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王妃不承欢:皇上别爱我 作者:月清秋   简介:   天呐,她叶紫衣真是个苦命女!从风光无比的特警警花,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空,沦落为江湖杀手也就罢了,第一次执行任务,居然就身中媚药,失去了清白之身。春风一度之后她才知晓,原来这个被她“非礼”的男子,居然是享誉京城的天才少年,新科状元——慕容瑾!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呃,算她歹命,还是赶紧逃吧。   逃,往哪里逃?!   我不想做祸国的妖姬(一)   秋光明媚,碧空如洗。   和煦轻柔的秋风,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如蝶一般翩飞而下。落在一名绝色女子身上,惊碎了她脸上悲戚痛苦,乃至绝望的神情。   前方,是一片密林,无路可走。   身前,有高大的骏马扬蹄嘶鸣,声音悲戚。   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来,步步紧逼……   女子低头看看怀里襁褓中的婴儿,再瞥了一眼身旁紧紧牵着她的衣角,粉妆玉琢却唇角紧抿,一言不发的三岁小男孩。   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国破家亡,前方已是绝路,身后有她的杀夫仇人。此时此刻,她该如何是好?   仰头,看着天空碧蓝的苍穹。女子倾城的容颜,梨花带雨。   “皇上……臣妾要对不住你了……”   她不想做亡国的妖姬,祸国的红颜。她只想与她的夫君她的孩子长相厮守。   可偏偏,却有人不肯放过她!打着她的旗号清君侧,夺皇权。杀了她的夫,又将他们母子三人逼上了绝路。   东方聂,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谓的爱吗?   “珩儿……娘对不住你。不是娘不想管你和弟弟,是娘无能为力!从此以后,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剥夺了女子伤心的权利,她蹲下身子,将三岁的小男孩紧紧地抱在怀中,泪如雨下。   “记住,你叫东方珩,你弟弟叫东方瑾。你们是东苍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你的父皇叫东方霖。被你二叔东方聂和三叔东方煌联手杀死。夺了原本属于你们兄弟的江山。倘若你能侥幸活下来,请一定记得,替你父皇母妃报仇!”   “母妃……”   东方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却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所该有的坚毅。   “珩儿记住了!”   “好孩子……”   抱住东方珩的手,用力地紧了紧。女子果断地站起身来,朝不远处湍急的河流走去。   远处,青烟袅袅腾空而起。那是附近农户生火做饭的烟火气息。女子艳羡的看了一眼那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农家。   咬牙,将两个孩子分别放进了河边农户洗衣时所遗留下来的两个大木盆里……   ————————————————————————   清秋终于发特警王妃了,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前2章是必看的楔子,希望大家不要跳过。   我不想做祸国的妖姬(二)   珩儿,瑾儿,从此以后,你们各安天命!   能不能侥幸存活下来,就看你们各人的造化了!   如豆的泪水,打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绝色女子低头,分别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颊。眼底,透着坚如磐石的决绝……   “去吧,孩子!”   双手用力一推,两个木盆便随着激流旋转前进。   身旁的大黑马扬蹄凄厉的嘶鸣,仿佛也在为眼前的一幕生离死别而落泪。身后,传来男子暴怒的吼声:   “来人啊,给本王拦住那两个木盆。”   女子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前方轻甲银盔的两名男子,以及他们身后甲胄森严,枪戈林立的士兵。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二王爷,三王爷,对付我们孤儿寡母。居然动用金甲虎啸卫这样大的阵仗,你们也太瞧得起本宫母子了!”   “烟芙,你听我说……”   见到女子平安无事,为首的俊美男子纵身下马,朝女子飞奔而来……   “不准过来。”   烟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手抵在自己的颈脖处。锋利的刃口,在她青瓷般细腻的肌肤上轻轻一割,立时有鲜红的血珠冒出。   湍急的河流中,已经有士兵纵身跃入水中,直逼那两个木盆。烟芙勾唇,笑容夺魄,目光冷厉。   “叫他们住手,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东方聂止步,毫不犹豫地扬眉朝河中的士兵呵斥道:“住手!”   “二哥,你要考虑清楚!”   见状,马背上东方煌眸光一闪,厉声喊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不用你管。”   冷冷地睨了一眼东方煌,再回首时,东方聂眼底已是情深似海。   “芙儿,为了表达我爱你的诚意。我可以放掉他们。可,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做我的皇后!”   “好!”阖上眸子,长长的睫毛掩住了黑眸中的痛楚和不甘。烟芙的声音,却斩钉截铁!   对不起皇上,为了咱们的孩子。臣妾只能苟延残喘,忍辱偷生了……   第一次任务,遭遇色巡抚(一)   十七年后……   夜色如墨,深沉得有些化不开。天空中,是醇原而稠密的黑。月白的栀子花在夜晚妖娆地绽放,缓缓吐出妖媚的芬芳。   沉寂的夜色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一幢恢宏壮丽的房屋顶上,外形凶猛的螭吻静静地蹲在殿脊之上,俯视着尘世间的一切。   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屋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上。人影如伺机而动的猎豹,静静地潜伏着,一动不动。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奇怪声响。细听之下,女子细微的喘息声和男子桀桀的淫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女子的哀求声:“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黄花闺女!”   “好啊,黄花闺女!大人我好的就是这一口!来吧,小美人,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屋内的男子似有些迫不及待了。“今天晚上,大人我保管你飘飘欲仙。等你尝到了滋味后,一定会感谢大人我的!”   “不要啊……”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却逐渐粗重起来。   “Shit!畜生,衣冠禽兽!!”屋顶上的黑衣人低声咒骂道。那声音微不可闻,原来却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黑衣女子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子里的守卫极其森严,到处都是武功高强的巡逻侍卫。   今天晚上,她只有一次机会。就是趁着院子里守卫换挡的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出击!如果一击不中,就会功败垂成!   这是她作为杀手以来的第一次任务,只能赢,不能输!否则……   可是,屋子里的女子,好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就将再多一个女子的清白,毁在这个人面兽心的巡抚手里。   黑衣女子不耐地看了看周围的侍卫,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渐渐有了几分焦急!骨子里,曾经作为特警的正义感又本能的冒了出来。   ————————————————   请大家把清秋的新文抱养回家吧。   第一次任务,遭遇色巡抚(二)   该死的!她现在早已不是那见鬼的女特警!可多年的习惯,却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哎!叶紫衣在心中叹气。看来有时候,习惯,也未必是个好东西!   咬了咬牙,她在嘴里低咒了一句什么。   不再迟疑,她飞身翻下屋顶,然后破窗而入。夜色中,她的身手利落矫捷。动作连贯漂亮,一气呵成,几乎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侍卫。   “你是什么人?”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情景,也足以让叶紫衣面红耳赤!   肥头大耳的尚书,已经全身裸露得只剩下一条中裤。正压在一名全身半裸,面色潮红的女子身上,用他恶心的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那女子容貌姣好,眼神迷蒙,面带春色。因为身上没有了遮羞之物,她那莹白如玉的肌肤早已暴露在了空气里。   而她,却似乎已没有了方才的羞涩和抗拒,俏丽明媚的脸庞上,反而带着一丝淫靡之色……   不好!空气中传来的一股香甜的味道让叶紫衣瞬间警惕起来。不再犹豫,她拔剑向尚书刺去。“我是来要你这个狗官命的人!”   那尚书这才回过神来,惊惶的大叫:“来人啊,有刺客!”   院子里的侍卫,立刻朝这边汇拢。叶紫衣侧耳听了听脚步声,眉头一蹙。手中的剑,却干净利落的刺向了尚书。   血,喷薄而出!溅洒在床头簇新的被褥上。   “啊!”床角被溅了一脸鲜血的女子惊恐的尖叫起来。由于恐惧,她迷蒙的眸子里似乎清醒了几分。   “待会趁乱快走!”叶紫衣蹙眉向朝蜷缩在床角的女子说了一句。便趁着侍卫将屋子合围之前,破窗而出。   “抓刺客啊,抓刺客!”院子里的侍卫还在不停的呼唤着同伴!眼见着另一队侍卫也朝着这边聚拢。叶紫衣下手,越发狠戾了。   手中的剑,轻轻一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银光。银光散开如狂风剧卷,旋涡所至,无坚不摧。   她中了合欢散(一)   凭借着手中的利刃,叶紫衣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   纵身一跃,她飞身上房。行走在纵横交错的房屋之间。尚书府的侍卫眼见她几个鱼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也立刻追身赶上前去……   眼前着穿过这片房屋,就能甩掉身后的追兵了。叶紫衣心中一喜,正要加速。突然内息一乱,只觉得体内的血脉瞬间逆流。   脚下步伐微微一滞,叶紫衣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知道刚才屋子内那股奇异的香味肯定有问题。   略微歇息了片刻,她继续咬牙前行。谁知道方行了不远,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前方,是绝路!   原来,刚才慌不择路之时,她竟无意间闯入了一条死胡同。   体内的气息越来越紊乱,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呐喊声越来越近。   叶紫衣略一思忖,一把扯下身上的夜行衣,丢掷到房顶之上。然后纵身一跃,飞入身旁的朱墙碧瓦内……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对京城天才少年慕容瑾来说,今天是他人生中非常值得纪念的一个日子!   纵然在过去的19年里,他的人生中依旧有许多无法磨灭的光环——作为富甲京城的慕容世家少爷,从小,慕容瑾头上就有许多耀人的光环。   小时候,他是人人艳羡的神童。三岁就能识文断字,七岁他便熟读四书五经,十五岁那年,他已经是享誉京城,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了。   许多鸿学大儒,与他辩论时,都败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就连学富五车的翰林院大学士,也对他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慕容世家这个古老的商业家族,经营着钱庄,旷业,盐业,布庄,运输,镖局……等等各行各业的产业,势力范围遍及大江南北。   而慕容瑾,作为这个商业世家的传人,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对商业信息和数字账目的掌握异常的敏锐。   ————————————————————   推荐清秋完结旧文:《美人夺宫:覆手天下为君倾》   她中了合欢散(二)   据说,八岁那年,他无意中去账房玩耍,对繁复的账本产生了兴趣。于是其父随意丢了一本分行的账本给他玩耍。谁知他竟从其中发现许多漏洞。   根据这个惊人的发现,慕容家又接连查出了其他各地商行的异常账目。由此,慕容瑾掀开了一个由各地分行掌柜联手的贪污事件。替慕容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   但以上种种荣耀,与他今时今日的风光相比,却几乎微不足道。三天前,他在殿试中一举夺魁,成为金科状元!   与此同时,权倾一时的当朝宰相俞贡延对他青睐有加,更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俞芊芊许配给了慕容瑾。   今天,慕容世家大摆流水宴,以庆祝慕容瑾金榜高中,同时,慕容瑾也在今天,正式同俞芊芊订婚。   如此风光如此顺遂如此得意的日子,慕容瑾岂能不高兴,岂能不欢喜!饶是他少年老成,在这样大喜的日子,也有些把持不住。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   此刻,宴尽客散。极致的繁华之后,是清冷的寥寂。有些微醺的慕容瑾,遣走了下人,脚步跄踉地朝自己的房间去走。   黑暗中,叶紫衣一动不动,潜伏在院子僻静的角落里。可体内翻滚的气血,紊乱的气息,却似乎比方才更加严重了!   一股一股的热潮,汹涌澎湃。叫嚣着,似要破体而出!那难耐的燥热,让她想撕开自己的衣衫,跳进冰水里浸泡一番!   回想起方才在巡抚房内看见的异常,叶紫衣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此刻自己异常的缘由!该死的,一定是那淫荡的巡抚,为了增加自己的情趣,给那女子下了媚药!   而自己无意的闯入,竟着了他的道!根据她受训时所学的药理知识判断,能皆由空气传播的媚药并不多。由自己的症状而言,她中的应该是天下第一媚药——“合欢散”。   ————————————————————   推荐清秋完结旧文:《娘子站住:皇后要逃婚》   她中了合欢散 (三)   此药性烈而霸道。一旦沾染上分毫,便必须同男子交合。否则,会全身血液逆流而死!   叶紫衣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保存了17年的贞操居然会在如此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失去。   不,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25年才对。   前世身为女特警的她,尚未来得及享受恋爱的乐趣,还没来得及明白男欢女爱究竟为何物,便在一次任务中香消玉殒,穿越到了“东圣国”这个并不存在于中国任何一个历史上的时空。   而且,还好死不死,成了一名被杀手组织控制的孤儿……   墙外,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叶紫衣侧耳细听,立刻有侍卫高亢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这里是死路一条,那刺客一定走不远!大家分头搜,看看她有没有躲进附近的民居里。”   叶紫衣微微蹙眉,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没有办法突围而走。   看来,这次她注定是要功败垂成了。   正一筹莫展间,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借着昏黄的灯光,根据男子的装扮,她立刻判断,这男子,一定是此间的主人!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叶紫衣深呼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一下紊乱的气息。然后毫不犹豫的,大步朝男子走去……   “少爷,你小心点。”   走向前,一把扶住男子的手腕,叶紫衣压低了声线,轻柔地说道。眼前的男子,居然如此年轻。他身穿绢丝白衣夏服,衣襟处绣有翠绿的苍竹。将他的身形衬托得修长雅致。   “前面暗。”   “你是谁?”慕容瑾醉眼朦胧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挑眉问道。   “我是府中新进的丫鬟紫儿,夫人怕少爷醉酒难受,特别派我来伺候少爷。”   男子身上有淡淡的酒香,从他跄踉的脚步判断,应该喝了不少。叶紫衣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   收藏,订阅,推荐,留言,一个都不能少!   她中了合欢散 (四)   “哦。紫儿!”闻言,神智迷蒙的慕容瑾不再追究。由着她扶起自己,朝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去。“真是好听的名字。”   红烛摇曳,借着昏黄的灯光,叶紫衣细细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简洁雅致的布置,低调大气却又不失品位。   一鼎小巧的雕花薰炉,正燃起袅袅轻烟,散发出馥郁淡雅的清香。   看样子,自己无意中闯入的这家人,非富即贵!紫衣在心中暗自下了一个结论。每到一处陌生的环境,便会首先观察熟悉周遭的一切,这几乎成了她潜意识的本能!   “水,给我水。”慕容瑾的低声的呼唤惊醒了沉思中的叶紫衣。她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准确地找到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扶起床上的慕容瑾,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谢谢你,紫儿。”   喝完水,慕容瑾似乎清醒了不少。抬起头,对她莞尔一笑。叶紫衣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剑眉修鼻,俊逸非凡。   尤其是那一对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澄静透彻又魅惑诱人!流光溢彩间,闪烁着耀人的光芒。又仿佛夏夜里最最璀璨,最最眩亮的星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几乎是一瞬间,叶紫衣便被这双漂亮异常的眸子吸引了。   体内沉寂的热血开始躁动,开始沸腾。一时间,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下一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地说道:“真美!”   “是啊,真美!”   几乎就在同时,慕容瑾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叫着“紫儿”的丫鬟——   一身紫衣让她看起来冷艳而神秘,青瓷般的肌肤,修羽般的眉,嘴唇若菱角般小巧嫣红。漆黑的眸子像两粒晶石,流光溢彩。   眼眸下一粒小小的朱砂,极尽妖娆地展现出她明媚而夺目的光芒!莹莹如玉的肌肤,隐隐透出动人的艳艳晕红,魅惑而撩人。   她中了合欢散 (五)   “紫儿,你真是将这紫色,演绎到了极致!”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受了眼前这个紫衣女子的魅惑。慕容瑾只觉得喉头一紧,呼吸,便紊乱起来。   她那浅粉色的红唇,泛着潋滟的水光,让他禁不住情动。俯下头,吻,便如羽毛般,轻柔的落在了她柔润如带露花瓣的薄唇上……   叶紫衣微微一怔!呼吸,也瞬间紊乱了起来!   罢了,罢了!好歹,她的第一次没有栽在那个肥头大耳的尚书大人手中。遇见这么一个极品,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略一迟疑之后,叶紫衣迎了上去,一双修长的手臂,主动的攀上了他的颈脖。轻柔的吻,初入蝶触,渐渐的由浅及深,变得狂热而炽烈。   一种酥麻的陌生感觉,从脚指头升起,那极致的阳刚之气,让她渴望着他的吸允与占有;让她觉得身体空荡荡的,无端生出一种期待却又害怕的感觉……   “唔……”她睁开眼,迎着他黑如墨玉的眸子,看见自己,如夏日里将要绽放的蔷薇,美到了极致!他眼里氤氲的情欲,吸引着她,想要沉溺下去……   他修长的手,轻轻一挑,她原本就已松松垮垮挂在肩头的衣衫,瞬间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青瓷般的肌肤……   正在此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由远及近。叶紫衣迅速的吹灭了身旁的红烛。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搂进了怀里。然后,一个磁性而沙哑的声音戏虐地笑道:“紫儿害羞了吗?!”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屋子外已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官爷,这间是我们少爷的屋子。就不用搜了吧!”那声音很低,很压抑,却依旧传入了她的耳朵。   “你们少爷都屋子就不搜了吗?万一跑脱了刺客,谁来负责?!”一个嚣张的声音高声质问道。显然,就是刚才追捕她的那些侍卫。   中了合欢散(六)   很明显,这声音也传入了慕容瑾的耳朵里。他正要开口,怀里的女子手指迅速一动,在他身上的轻轻一点,慕容瑾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   “你……”他有些困惑,有些恼怒。然而,叶紫衣并未给他机会。下一秒,她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纤细的手指探入他的衣襟,磨蹭着他,在他柔韧的胸膛肌肤上缓缓的画着圈,在他最敏感脆弱的地方种下蛊惑,挑起他最原始的冲动和情欲之火……   与此同时,屋子外,慕容家的管家继续同官差周旋着。只听见他不卑不亢地说道:   “官爷,我们慕容家一向循规蹈矩,遵纪守法。怎么会窝藏刺客呢?!再说了,今天是我们家公子金榜高中以及同宰相府缔结姻亲的好日子,许多大人都在场祝贺。连日理万机的宰相大人,也抽空亲自出席。请问,官差大人,慕容家又怎会傻到在这时包庇刺客呢?!”   一席话,软中带硬。说得一群官差哑口无言!   本想借机揩点油水的侍卫们,怎么敢得罪权倾一时的宰相和他的乘龙快婿。何况,这个乘龙快婿本身的来头也不小,是正受圣恩的新科状元。   于是乎,一群侍卫权衡利弊后,灰溜溜地离开了慕容世家。   侍卫与管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子里的旖旎却依然在继续。   夜色如画,媚眼如丝。当叶紫衣跨坐在慕容瑾的昂扬之上时,慕容瑾只感觉一层薄薄的阻碍之后,他便进入了她体内最柔软最脆弱最紧致的地方。   一阵极致的快感夹杂着些许的薄怒和羞愤向他袭来,他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恼羞地说道:   “放开我!”   神智早已迷糊不清的叶紫衣,此刻云鬟半卷,星眼微饧;眼神迷离朦胧,眼中潋滟水光流转。唯有完美的脊背线条随着她本能的律动节奏而上下起伏。   ————————————————————————————   啊,今天才发现,我当初居然看漏了,少发了一章。大窘。。。这章节是前面的内容,我已经调序。看到的同学不要奇怪。   她中了合欢散 (七)   他的身体与她的紧密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直到强烈而持续不断的快感疯狂席卷上来,一瞬间,慕容瑾只感觉欲望天崩地裂……   极度的疯狂之后,叶紫衣在慕容瑾的怀里沉沉睡去。隐隐约约中,她听见一个暗哑的男声在自己耳边低低的说道:   “不管你是谁,明天,我就向双亲禀明。我会给你一个名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紫衣悄悄地睁开眼,轻轻的拔开紧紧搂住自己的修长双手。然后穿衣,下床……   叶紫衣静静地站在床边,打量着熟睡中的清俊男子。原来,这个有着一双灼灼桃花眼的男子,就是享誉京城的天才少年,新科状元——慕容瑾。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情随意动,不知何时,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在他近乎完美的脸部线条上轻轻游走。良久,终于颓然的放开……   她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再留恋,甚至不曾转身,叶紫衣推开门,悄悄的消失在夜色中……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话说七年前的那一夜,伸手不见五指。初出江湖的“紫衣媚”单枪匹马,闯入守卫森严的尚书府,刺杀了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尚书大人。   救出一个受害的女子。至此,人们才知道,表面上正人君子的尚书大人,实则禽兽不如!   再说五年之前,“紫衣媚”单挑江湖上作恶多端的淫贼——采花大盗“浪蝶儿”,以一己之力,力斩武功高强的“浪蝶儿”于剑下。从此,江湖宵小见之避如蛇蝎!   四年前,她单挑二十年前就名震江湖的雌雄大盗——阴阳双燕。将雄燕毙于剑下,雌燕重伤打下山崖,生死未卜。   三年前,青云段家被灭,死者十五人,全悉一剑封喉!据好事者称,死者伤口上的剑痕,与“紫衣媚”从不离身的“清月剑”吻合。   她就是“紫衣媚”(一)   二年前,江湖风云榜第四人“邪剑”岳池魂,在泰山遇袭。一紫衣女子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以一招“彩云追月”险胜“邪剑”岳池魂。   “啪!”   说书人用镇纸轻轻一拍,口沫横飞,把江湖杀手榜上的第一人——“紫衣媚”的平生事迹,说得是绘声绘色,栩栩如生。而茶肆里的听者,也是摇头晃脑,听得津津有味!   “这‘紫衣媚’如此能耐,莫非三头六臂不成?”茶客甲好奇的问道。   “非也,非也!”说书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   “据说这‘紫衣媚’常年穿一袭紫衣,长得是明眸皓齿,沉鱼落雁。又如晨花照水,弱柳扶风。总之,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而且,据见过她的人说,她那双眼,媚自天成,男人见了,都会丢魂落魄……”   “啧啧,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将她娶回家!”茶客乙闻言心生向往。   “扑哧……”角落里有一大一小的女子正在喝茶。小的五六岁模样,粉妆玉琢,灵气逼人;大的一身紫衣,身材婀娜,容貌却是相当平凡。   “娘,形象!”   小女孩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拂了拂刚才被女子喷满了茶水的衣袖,闲闲的提醒道。   “虽然我很喜欢你多笑一点。可是,大庭广众下,拜托你也注意点形象。好吗?!”   紫衣女子勾了勾唇角,绽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笑容。并不答话,继续侧耳听说书人讲道——   “想娶的人,倒是多了去了!怕只怕有这命来娶,却无福消受啊。”   说书人半讥半讽道。“自古以来,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这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杀手。就算再美,也是一条美女蛇!”   “是啊,是啊。”茶客丙接着说道。   “这样的女子,平常男子注定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天天睡个杀手在身边,谁知道一觉醒来,你的头还在不在你的脖子上。”   她就是“紫衣媚”(二)   “你们就贫吧!小心晚上那‘紫衣媚’摸到你们家去。”茶肆里顷刻间哄堂大笑。说书人也笑骂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别啊!”一帮子茶客立即起哄。“我们这正听到精彩之处呢,你这不是吊我们胃口吗?!”   “这个……呃,那个……嗯……”说书人架势十足,摆出一副犹豫不绝的样子。   “行啦,别这个那个的了。”底下的一帮子茶客十分上道,纷纷朝台上扔出碎银角子。“不就是银子么,只要讲得精彩,不会少了你的。”   说书人慢条斯理的拣起银角子,然后微眯着眼说道:   “要精彩的,那自然有!话说,这‘紫衣媚’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唯一的一次与人合作,是在一年之前。大伙儿知道,一年前江湖上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沉默。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莫非……?!”   立刻有人附和:“莫非是那件事情?!”   “不错!”说书人了然一笑。“一年之前,江湖第一庄——‘御剑山庄’一夜之间被人夷为平地。据目击者称,有10名蒙面者闯入‘御剑山庄’,为首的,是一名紫衣女子和一名鬼面客。”   “鬼面客?难道是那个江湖风云榜上排名第二的‘鬼面客’?!”   下面立刻有人尖叫道。   “不对啊,众所周知,‘紫衣媚’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青鸟堂’的杀手,而‘鬼面客’向来是独来独往,无门无派。怎么会和‘紫衣媚’扯到一块去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青鸟堂’重金聘请他也说不一定。”台下的茶客们纷纷猜测着。   “依我看啊,这‘鬼面客’和‘紫衣媚’有一腿也说不一定!”茶客乙立刻反驳道。   角落里的紫衣女子悄悄的在桌上扔下一块碎银子,站起身来,对小女孩说道:“咱们走吧!”   ——————————————————————————   新书求抱养,请大家不要大意的收藏之。   她就是“紫衣媚”(三)   “是,娘!”小女孩站起身来,跟着紫衣女子走出了茶肆。   方才出门,茶肆里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你们瞧见没,刚才出去的女子也是一身紫衣。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紫衣媚’?”   “切!”   众人一起对开口的那名男子翻了个白眼。   “拜托,那女子除了身材很棒之外,长相普普通通。哪里能和闭月羞花的‘紫衣媚’相比?!”   “神经病,要是她就是‘紫衣媚’,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跑掉!”   男子见自己的发言,引来了大家的公愤,只得讪笑着,向大家拱手赔了个不是。于是茶肆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众人翘首以待,等着说书人接下来的精彩段子……   大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紫衣女子却并不留恋,只领着小女孩,顶着头顶上的日头,径直出了城门。   “娘,他们说的人,是你吧?”   僻静无人处,小女孩好奇的问道。那语气里,却有八分笃定!   “嗯。”   叶紫衣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哇,娘!你好厉害喔!”   小女孩两眼放光,崇拜的说道。   叶紫衣嘴角微微一动,唇角勾出的笑意微不可见。小女孩似乎对她的反应见惯不惊,所以并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那,娘。我长大以后可不可以做杀手?”   “不可以!”   这一次,回答干净利落,却异常坚决!   “为什么啊?”   小女孩撅起嘴,不满的说道。“我也想像娘一样,行侠仗义,仗剑江湖,做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娘教你武功,是为了防身,不是杀人。”   叶紫衣蹙眉,什么时候,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竟有了如此“高远”的志向?做杀手?!   她疯了才会让雨儿重步她的后尘!前世的女特警,今世的杀手,她早已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她就是“紫衣媚”(四)   从第一次杀人时的忐忑心慌,噩梦缠身,到最后的无动于衷。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多么痛苦的心理煎熬和生死磨练。   此刻,她巴不得早一天远离江湖这个是非之地才好!可是,谈何容易!   “而且,我只是个杀手,并没有行侠仗义。”   “但是娘以前不也搭救过被那禽兽不如的尚书差点强奸的女子吗?”   叶寒雨眼珠一转,摆出事实反驳着母亲。   “那只是意外!”   那时候她初出江湖,骨子里还带着前世做特警时遗留下来的所谓的正义感,一时心软,却犯了一个杀手不该犯的大忌。   正因为那个意外,才有了眼前这个古灵精怪,却让她爱若珍宝的女儿。   但,同样的错误,她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经历过这些年风风雨雨,生生死死的考验和历练。她早已把所谓的正义,丢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一个腥风血雨,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关键时刻,你若有一分心软,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所谓江湖,就是一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世界!   “可是……”   叶寒雨依旧不舍不休,继续游说母亲。   “没有可是!”   叶紫衣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   “雨儿,江湖并不只是说书人口中的精彩纷呈;它同时,也是腥风血雨的!娘只想让你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嫁给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子,相濡以沫,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像娘这样,明白吗?!”   “是,娘。我知道了!”   也许是叶紫衣眼里从未有过的哀伤震撼了叶寒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中,迅速地隐去了热切的渴望。   “嗯。”叶紫衣望着遥远的天穹上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如黑翟石般晶亮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抹流光溢彩。却转瞬即逝!   “可是,娘。”叶寒雨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娘,我爹是不是凌叔叔?   “什么?”叶紫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和‘鬼面’叔叔,呃,我是说韦烽凌叔叔和你的事情,是真的吗?”   叶紫衣白了一眼八卦的女儿,简洁地答道:“不是。”   “那我爹爹,就不是凌叔叔咯?”叶寒雨再接再厉,继续八卦事业。   “当然。”不知为何,紫衣的眼前,迅速地闪过一双魅惑的桃花眼。   七年了,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他的长相了。而那双熠熠生辉,灼热魅惑的桃花眼,却偶尔会于午夜梦回间,萦绕在她心间,挥之不去。“你爹爹,不是江湖中人!”   “哦——那真是可惜了。”叶寒雨拖得长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一双狡黠的眸子,却在看见母亲唇边浮出的那抹浅浅的笑颜后,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有什么好可惜的?”叶紫衣嗔了一眼女儿,道。   “娘你不觉得,凌叔叔对我们很好吗。”叶寒雨偏着头想了想,说道。   “嗯。”叶紫衣点头。在这个时空里,除了雨儿,韦烽凌就是她最亲的人!   当初刚穿到这个时空,她发现自己突然从一个光环满身的女特警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乞儿。   而且还是不幸被杀手组织控制,只能做别人棋子的,毫无尊严且随时可能丧命的小孤儿。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受训时的残酷,血腥,差点让她坚持不下去!   幸好,那时候,只比她大两岁的韦烽凌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她永远记得,那个寒冷的雨夜里,韦烽凌那双温暖的大手……   这些年,若没有韦烽凌的帮助,她和雨儿的日子,会过得异常艰难。当初她身怀六甲,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她们母女还有没有命活到今天,都是一个问号。   “凌叔叔的情,我会还的!”   “那,娘。我们现在去哪里?”抬头望了望天空,叶寒雨尽职的提醒母亲。“天快黑了耶!”   娘想退出江湖(一)   “回家。”   “哦。也就是说,娘又要接任务了?”   小小的人儿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掩盖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每次娘休息之时,都会带着她游历江湖。一旦从娘口里吐“回家”两个字之时,就意味着,她又要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那个简陋的家里,数着指头,天天盼着日子过去,等着娘再一次回来。   “雨儿不喜欢娘离开你,对吗?”叶紫衣不答反问。   “没有。”飞快的垂下眼睫,再抬眸时,叶寒雨脸上已盛开了两个甜美的酒窝。“雨儿知道娘是迫不得已的,娘很辛苦!”   “那雨儿是不想要娘天天陪着你咯?”叶紫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少见的戏虐。   “娘是说……”叶寒雨扑闪着大眼睛,似不敢置信。   “嗯。娘想退出江湖。”   简单的陈述着心中的想法,叶紫衣黑如墨玉的眸子里,涌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娘说的是真的?”脚下是片刻的迟疑,下一秒,叶寒雨飞身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紫衣的手,在微微犹豫了那么一番之后。终于还是紧紧地搂住了自己怀中的女儿。   有多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   或许,是自己这个做娘的,太不称职了吧!   除了襁褓之中,她毫不吝啬自己的温情之外。更多的时候,她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都是近乎严厉和苛刻的……   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紫衣正想说话。逐渐暗沉的天空中划过的一道紫色羽毛般,明丽耀眼的光芒吸引了她的目光。   蹙眉,叹气。她放下怀中的小人儿,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对面的女儿,道:   “雨儿,恐怕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娘今晚,必须连夜兼程送你回家。”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娘。”   她很少看见自己母亲眼里这样严肃的神色。   娘想退出江湖(二)   更多的时候,娘那张冷艳无双的脸上,是平淡无波到没有一丝情绪。能让娘如此动容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嗯!”   这一次,紫衣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就应付了女儿。显然,她并没有回答叶寒雨的打算。   可是……远山般的黛眉再次轻蹙……江湖中,究竟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才能让“青鸟堂”发出最高级别的联络信号——“紫羽”,来急召分散各地的杀手。   闷热得没有一丝微风的旷野中突然有轻风徐徐而来,叶紫衣却在其中嗅到了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奏……山雨欲来风满楼!江湖中,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吧!   ——————————————————————————————   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时,叶紫衣犹豫了片刻。那迟疑只是瞬间,快到让人来不及察觉。她却早已大步跨入青墙黛瓦中。   院子坐落在热闹繁华的街市,从外面看只是一处普通的院落,只是比别处精致了一点。穿过游廊走出后花园之后,才会发现里面原来是院中有院,别有洞天。   精致的院落布局恢弘颜色清淡,从大门穿过七弯八拐的回廊走到后花园,也不过短短一里的路程。   可叶紫衣却知道,从她最初踏进这院子的7年来,能活着从大门走出后花园的,除了“青鸟堂”的杀手,再没有一人!   甚至,别说是人,就连一只鸟,也不能飞跃这短短的五百米路程!   她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她不是“青鸟堂”的杀手;如果,她不知道其中的机关。以她的身手,能否顺利穿越这短短的一段距离?   答案,连她自己都不能知晓。   她从来不作没有结果的猜想。既然她还是“青鸟堂”的人,这些假设就毫无意义。   假如,某一天,她离开了“青鸟堂”。那这些假设就更没有意义了!因为,她打死也不会再回这个鬼地方!   ————————————————————————   作法召唤收藏,订阅,推荐,留言。   传说中的青鸟堂   穿过圆形的青石拱门,眼前赫然一亮。   繁花似锦的花园里,奇花异草各领风骚,花团锦簇百花争艳。   清淡爽落的草香,馥郁清雅的花香,随着微风徐徐而来。叶紫衣却知道,这诱人的美景下面,处处藏着杀机!   从大门到花园,几乎五步一机关。   可,饶是那些机关再厉害,也比不过这小小一处园子所藏的杀机多。   江湖上不是没有高手,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穿过那条不长的回廊。可到最后,他们终是在这小小的花园铩羽而归。   这里的每一处奇花异草,都是按照五行八卦来布置。一步踏错,就是死门!绝无生路可言!!可,很多人,却被它美丽的表象所迷惑!   世间事,大抵都是如此吧!柔弱美丽的事物,最易迷惑人心,也最能让人毫不设防!可往往,它却是最大的杀机。   “你来了。”   花园的尽头,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叶紫衣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倒映在火红的太阳底下,越发显得长身玉立。明明是炙热无比的天气,他的身上,却清凉得连一滴汗也不见。   “是,我来了。”   叶紫衣微微抬头,语调依旧平淡清冷。但唇角的弧度,却微微向上。   “很好!”   黑衣人转过身,薄薄的唇紧抿着,嘴角微微扬起。脸部的线条,在银灰色月牙形面具的遮盖下,坚毅而冷硬。   “跟我来吧,都在等你了!”   叶紫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一处大堂前。宽敞的大厅里,十一名黑衣人蒙面人正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站在大厅两边。   叶紫衣的心,微微一沉。连她在内,十二天杀全部到齐,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竟能让“青鸟堂”如此严阵以待?!   “堂主。”   见两人进来,十一名黑衣人蒙面人齐声叫道。叶紫衣见状,迅速归位。同众人站在了一起,等待着韦烽凌的指示。   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一)   韦烽凌点了点头。银色的面具下,他的薄唇紧抿着,透出一丝少有的凝重。   “江湖巨变,风云再起。相信大家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一些了。此次把大家叫回来,是因为我们青鸟堂接了一个棘手的任务。”   “老大,是何任务如此棘手?需要我们十二天杀同时出手?”其中一人不以为然地开口问道。   “三天前,摄政王东方煌于‘正义盟’做客之时,被人刺杀于正义盟诸多高手及盟主孙剑安的眼皮底下。”   “凶手手法狠戾,剑法老辣。竟将东方煌一招致命。朝廷大怒,要求孙剑安半月内交出凶手。否则,将派人剿灭正义盟。”   众人微微动容。摄政王东方煌,乃是当今圣上东方聂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当年,前朝皇帝东方霖,就是在他们兄弟的联手下,被夺了皇权夺了江山。甚至连他的女人也不放过。   如今东方聂的烟芙皇后,就是当年东方霖的宠妃烟芙。   她在东方霖死后,不仅没有追随先皇殉死。反而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还成了杀夫仇人的女人。   这样的行径,为天下臣民百姓所不齿!   东苍国的百姓都说,像烟芙这样的妖女,分明就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姬。不该存活于这个世上。更不配做他们东苍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当今皇上却不管朝中大臣的劝阻,执意要立烟芙为后。并且这么多年以来,宠绝后宫。让三千佳丽,都失了颜色。   这烟芙更奇,不仅不知感恩。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将东方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大有将之玩弄于掌间的气势。   对此,摄政王东方煌气愤不已。曾三番五次闯宫,欲杀烟芙而后快!皆被东方聂及时拦截住了。并屡次为此责罚东方煌。   于是无论朝中大臣,还是臣民百姓都知道,皇后烟芙和摄政王东方煌,对对方深恶痛绝,恨之入骨。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   而这一次,东方煌的死,会不会与皇后又关系呢?   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二)   “能在众多高手眼皮之下,将东方煌一剑毙命的人,自然是厉害非常。”   有人不解的问道。“可,也用不着出动我们十二天杀吧?”   “我听说,东方煌的被害,让朝廷大为恼怒!誓言要给孙剑安好看呢。”   有人幸灾乐祸。   “最好打起来,让朝廷和他们走狗,狗咬狗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韦烽凌淡淡地扫视了一下众人,一时间,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摄政王与皇上手足情深。孙剑安虽一直就是朝廷的狗腿。可这一次,摄政王死在了正义盟。正义盟的面子可谓是丢到家了!”   “对此事,朝廷不可能不追究。不只如此,江湖的舆论和是非八卦,想必也让孙剑安很头痛!人在他眼皮底下死的,他却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要是传了出去,他这个武林盟主的声望,恐怕会直线下降。”   “是以,孙剑安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不仅派了正义盟的人分散到江湖各处,搜集调查证据。还对外悬赏了‘正义令’。”   “正义令?”   天杀一号惊呼道。   “据我所知,‘正义令’已十年未出江湖。这次再出江湖,必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谁拿到正义令,就可以号令正义盟替他做一件事。这样大的诱惑,自然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   韦烽凌唇角一勾,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上面已经下了死令,让我们务必接下这桩任务,拿下‘正义令’。”   叶紫衣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果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杀手一剑致命,东方煌的颈脖之上,除了一条线丝大小的血痕之外。再看不出任何线索。”   韦烽凌摇摇头,皱眉道。   “而且,也没有人能从他的武功路数上看出他的来历!”   “为何?”   一般顶尖的高手,都有自己的独门特征。是以,叶紫衣不解的问道。   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三)   “因为他用的是江湖上最普遍的一招,分花拂柳。”   韦烽凌淡淡地答道。   众人哗然!   杀人,对杀手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对于青鸟堂的“十二天杀”来说,就更是易如反掌。   可,要杀一个完全不知道来历,没有一点线索可查的人,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但,下一刻,韦烽凌的话,却让原本都兴趣缺缺的众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上面说了,如果这次谁能拿到‘正义令’,上面会满足完成任务的那个人一个心愿。”   韦烽凌一字一句,胸有成竹的说道。“任何一个心愿!”   “无论是什么,上面都会答应吗?”   看着众人眼里放出的如野兽一般的光芒,叶紫衣也不由得动心。   的确,这个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她无法不动心!   “任何——愿望!”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韦烽凌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浅到若非叶紫衣熟悉他就如熟悉自己一般,是绝对不会发觉的。   “那老大,我们十二天杀同时出手。完成任务之后,该怎么算呢?”   天杀二号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这次的任务,大家分头行动,各自为阵。”   韦烽凌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谁先杀死目标人物,取得‘正义令’,谁就能得到组织的奖励。”   想了想,韦烽凌又继续补充道:   “至于目标人物的线索,就要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但有一点,如有一人先发现了目标人物,其他的人,就必须自动退出。不仅如此,必要时,你们还要协助同伴完成任务。十二天杀,永远不许内讧,明白吗?!”   “是。”众人齐齐答道。   “都散了吧!”韦烽凌挥挥手,道。   “记得,若有什么发现,要时刻保持与组织的联系。”众人闻言,做鸟兽状,四散而去。   大隐隐于市的闻风阁(一)   唯有叶紫衣,在看见韦烽凌递过来的眼神后,悄悄的放慢了脚步,落在了众人之后。   “小七。”   在青鸟堂,每一个杀手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都安顿好了吗?”   “是的,老大。”   朝韦烽凌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叶紫衣的心间,如有一道暖流淌过。   这个在外人眼里,永远冷峻严厉的男子,是她在这个世界,永远的依靠和温暖。从那个寒冷的雨夜开始,他就成了她的亲人。用他一点一点的温情,打动着她原本凉薄的心!   “那去吧!自己小心点。”   拍了拍她的肩膀,韦烽凌的眼中,有叶紫衣没有发觉的宠溺一闪而过。   “谢谢你,凌大哥。”   叶紫衣嘴唇微动,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若风动梨花,淡烟软月。看得韦烽凌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来,叶紫衣早已没了踪影……   出了青鸟堂,叶紫衣施展开轻功,一口气跑出了永安城,直到来到四下无人的郊外,她才摊开手掌心的字条,迅速地看了看。   长乐城,闻风阁。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六个大字,那是韦烽凌趁着拍她肩膀的功夫,塞到她手心里的。可是,够了!六个字,足以让她找到这次任务的方向了。   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虽然她从来没有表述过自己的心愿,可凌大哥,在强硬冷漠的外表下,对她,永远都有一颗细腻柔软的心。   这一次,他冒着徇私的风险,给了她独家的线索。她又欠了他一份很大的人情!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累积的情义,她真怕,今生今世,她都无法还完……   微微的叹了口气,叶紫衣顾不得心中的百转千回,儿女情长。当务之急,她是要抢在其他同伴找到目标人物之前,先完成任务才行!   惟有如此,她才能顺利地得回自己的自由身。   大隐隐于市的闻风阁(二)   闻风阁是吧?她来了!   闻风阁,江湖上近年来迅速崛起的地下情报组织。靠贩卖消息获得巨额利益。   在七年内,迅速扩张到江湖人人知晓“闻风阁”这块金字招牌,却没有人能探知其来龙去脉。   江湖中人只知道,天下事无巨细的信息,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没有在闻风阁打探不到的。   其中,还包括一些骇人听闻的秘密,牵扯到武林中一些举足轻重的响当当的人物。   因此,江湖人士无论白道黑道,对那位神秘莫测的闻风阁阁主,无不给上三分颜面。   偏偏这位阁主却有几分怪癖,曾经立下“三不卖”的规矩。   他的“三不卖”是指:非江湖中人不卖;心情不好不卖;看不顺眼不卖。江湖中人,对他这“三不卖”的规矩,很是不以为然,奈何有求于人,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对于这位闻风阁主的怪癖,叶紫衣也相当的不以为然。   第一次听到他“三不卖”这个规矩时,叶紫衣非常八卦的想起上一世学生时代,自己读武侠小说时看到的所谓的医神,医圣的“三不医”的规矩。   不过那些神医,多半都是些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叶紫衣有些恶毒的想,不知道这位“闻风阁”阁主,是不是也是个性情古怪的糟老头子?!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再见到那位神秘的闻风阁主时,叶紫衣可谓大大的吃了一惊。   不,不对。确切的说,是足足的吓了一跳才对!   闻风阁的总部位于长乐城市区的一隅。繁华的街市,喧闹的人群,到处都是慕名而来的食客。   没错,闻风阁的总部,竟然设在东圣国最最出名的,老幼妇孺皆知的天下第一大酒楼——“风雅楼”里。   没有人会想到,这家客似云来的酒楼,居然就是一手掌握天下信息的地下情报组织闻风阁的总部。   ——————————————————————————   放鱼钩,掉潜水的美人鱼。   传闻中的闻风阁主(一)   若不是有一次无意中听韦烽凌说过,打死她也想不到神秘低调的闻风阁主居然会将自己置于如此招摇如此危险的位置。   不过,细想之后。叶紫衣不由得有些佩服起这个闻风阁主,因为他充分的利用了人性的矛盾。   有谁会想到,低调神秘的闻风阁主,其实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混来混去?!   不是说了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此话果然一点不假。   况且,像“风雅楼”这样热闹的地方,南来北往的客人一茬接一茬的,想要打听什么样的消息没有?!   “客官,请问,你想吃点啥?”   当彬彬有礼的店小二第三次面带笑容的询问眼前这个一身紫衣,貌不惊人,视他的招呼为无形的女子时。   一向被训练得心理素质良好的店小二,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呃,请随意给我二三个小菜,一碗米饭好了。”   沉思中的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此刻,自己正身在这个最危险又最安全的地方。   “是的,客官。你请稍等。”   小二哥瞬间恢复了职业性的笑容。   “请问,客官还需要来点酒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胭脂醉,是用冬天落在梅心上的雪,和着玫瑰、茉莉等鲜花酿成。色似胭脂,味甘甜少辛辣,入口幽香清洌。是最适合女儿家喝的酒了。”   叶紫衣听得心中一动,却终是摇摇头,道:   “不用了,谢谢。”   “人生得意须尽欢!”   二楼靠窗的角落里,一个紫色的身影略带戏虐的说道。   “可惜啊,可惜。如此美酒美食,居然也有人不懂得欣赏。”   叶紫衣慢慢的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才缓缓的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明媚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洋洋洒洒的照了进来。   高大的木槿树上,绚烂夺目的木槿花临风招展。光彩秀美,艳丽异常。   传闻中的闻风阁主(二)   那粉色,白色,蓝紫色,紫红色的花儿,秀媚娇艳的绽放,独自撑起一片美丽的风景。   然而下一秒,叶紫衣的目光便被一双绝美的眸子吸引住了。   那双眼,清洌中浸着魅惑。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眯成弯月样。黑亮得灼人的桃花眼,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跳下去,跳下去……   这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让叶紫衣微微的一怔。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快得让她抓不住。   片刻的失神之后,叶紫衣立刻回过神来。心中却不由得暗自警觉——她这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杀手,警觉是天生的本能。无论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她都应该随时保持警惕才对。   而刚才,她却差点被那双桃花眼所诱惑……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对一个顶尖的杀手来说。杀人,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这位姑娘,莫非在下脸上长了有花吗?”   磁性中透着调侃的声音继续响起。   “居然能让姑娘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在下瞧?!”   下一秒,原本略显清冷的二楼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本就有些无聊的酒客们见有乐子可找,都纷纷跟着起哄——   “兄弟,恭喜你啊,走桃花运了!”   酒客甲暧昧的说道。   “对啊,对啊。艳福不浅呢!”   酒客乙接着说道。   紫衣男子摸了摸鼻子,唇角勾出一抹魅惑的笑颜:   “喂喂喂,两位兄台。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的。小心误了人家姑娘清白的名声。那小弟我可担当不起!”   他明明是在澄清,可叶紫衣却分明在其中听到了一丝揶揄的意味。   叶紫衣的脸,蓦地一红。饶是有人皮面具敷在上面,她也能由自己此刻脸上滚烫的热度来猜测她脸红的程度!   一时间,叶紫衣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无名之火。   传闻中的闻风阁主(三)   这个男子,莫名其妙的撩拨她在先;后又以语言调侃她;此刻,更是跟着一干酒客一起来揶揄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   叶紫衣抬头,对上那双清洌而魅惑的桃花眼。却在下一秒突然发现,这双绝美异常的眸子,居然长在一张如此平凡的脸上。   真是,可惜了!心中遗憾着,一时间,叶紫衣居然忘记了开口责问这个初次见面就让她心生反感的紫衣男子。   “看吧,看吧!我说不要乱说话吧。”   紫衣男子继续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吐了吐舌头笑道。   “这下子,惹人家姑娘生气了吧。”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道:   “这有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有情。既然是江湖儿女,就该爽朗大方一些,有什么好害羞的?!”   “滚!”   叶紫衣面色一冷,心中的抑郁之气更浓。抓起放在桌上的宝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冽的黑眸中,散发出一阵骇人的杀意!   “呵呵呵,有话好说嘛。”   众酒客见状,嬉笑道。   “姑娘家家,动什么刀剑。小心伤了自己。”   “就是嘛,姑娘家家的如此粗鲁。小心被这位兄弟嫌弃哦。”   还有看不清气氛的人不怕死的说道。   “滚!”叶紫衣怒急反笑,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大厅中的酒客,她唇角那抹媚惑的笑颜,看在众人眼中却是森冷异常的寒意。   嗅到危险的味道之后,有识相的酒客开始讪笑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反应慢一拍的,也紧跟其后灰溜溜的离开。   一时间,诺大的二楼大厅里,只剩下叶紫衣和那个紫衣男子,直直的对视着。   就连一向训练有素的店小二,在给叶紫衣上完菜后,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逃离了这个充满的杀气的地方……   屋子里,是诡异的静谧。微风拂过,艳丽绚美的木槿花瓣随风飘摇而下,花落无声。   原来是他(一)   紫衣男子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落在他身上的木槿花瓣,缓缓地端起手中的佳酿,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闲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钧窑白瓷描花酒杯。   半响,才勾起唇角,绽出一抹邪肆放纵,甚至还带有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一刹那,叶紫衣只觉得他那张原本异常平凡的皮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那抹笑颜,配上他那双妖艳绝美的桃花眼,让他美得妖异,美得触目惊心!   “女人生气最容易老了。”   紫衣男子勾唇笑道。   “姑娘,小心气大伤肝。”   “无耻!”叶紫衣嘴角一动,冷冷的吐出二个字。   “是吗?我无耻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紫衣男子的笑容越发灿烂,只是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中,却有一抹深不可测的墨色一闪而逝。   “这世间,比我无耻的人,多了去了。我,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笑靥如花。看在叶紫衣眼中,那笑容,却异常的刺眼!   叶紫衣抛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站起身来,拿起剑,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那个刺耳的声音闲闲的说道:   “姑娘好容易来一趟,怎么能正事都没做,就走了呢?”   转身,勾唇。对紫衣男子绽出一抹异常明媚的笑容,下一秒,叶紫衣手中的清月剑银光一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圆弧。   顷刻之间,那锋利的利刃,已架在了紫衣男子的颈脖之间。   “说,你是什么人?”   “啊啊啊,姑娘,小心啊!”   紫衣男子做惊恐状。   “刀剑无眼,小心伤及无辜。”   “废话少说。”见男子唱作俱佳,墨玉般的黑眸里却不见一丝惊惶。叶紫衣知道自己今天遇见高人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来风雅楼的目的?”   “姑娘,把你的剑拿远一点。我怕误伤!”   男子嬉皮笑脸的将剑推开自己身边,道。   原来是他(二)   “我嘛,只是个普通的酒客而已。至于姑娘你么,来这聚天下美食为一体的风雅楼,不是吃饭,难道还是杀人放火不成?!”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最好离我远一点!”   对于他的说辞,叶紫衣并不买账,但在这个异常的时刻,她也不想再多生是非。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起,就能轻易挑动她的怒气,让她一向引以自傲的,作为一个杀手必备的本能的冷静频频失常。   叶紫衣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紫衣男子,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而这样的敌人,是她此刻最不想去招惹的。   “我今天不想杀人,尤其,是不想在这个地方杀人。”   “是么!如此美景美酒美食,打打杀杀的,多没情调。”   紫衣男子拍了拍胸膛,嬉笑道。   “来来来,姑娘。不打不相识,咱们不如坐下来喝一杯吧。”   叶紫衣并不理他,只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谁知道紫衣男子仿佛不懂拒绝为何物,自动自觉的提了酒壶,拿了酒杯,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来,姑娘。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如何?!”   “谁和你有缘了?”   叶紫衣蹙眉,不耐烦的说道。   “你看啊,姑娘。我们今天这么巧,都是穿的紫色衣服。你说,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紫衣男子嬉皮笑脸道。   “无聊。”   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叶紫衣忍不住感慨,看来,这男子是深得“厚黑学”精髓。   他若生在现代,厚黑学的创始人非他莫属!   心中对他的厌恶,又不由的多了两分。而且,一个大男人,没事学人家穿什么紫色的衣服。他是闲他那双桃花眼还不够招摇吗?   “像姑娘这般,如此严肃无味的生活,没有一点人生乐趣,自会感到无聊。”   原来是他(三)   紫衣男子勾唇,绽出一抹邪肆放纵的笑颜。   “如若姑娘能像我一般,酩酊浅醉,对酒当歌。自然会觉得,生命,多彩多姿,比这夏花还绚烂几分!”   紫衣男子指了指窗外的木槿花,端起手中的佳酿,浅酌一口。他斜上挑的眼中带着几分醉意,如丝般媚惑,平凡无比的脸孔竟有几分令人惊叹的艳丽。   如夏花般绚烂么?!   叶紫衣心中一黯,无论前世今生,她的生命,都是枯燥无味的。   前一世还好,至少,她还有信仰。今生,她却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连起码的自由得没有。那种轰轰烈烈,恣意而为的生活,注定,与她无缘吧!   “人生不过,梦一场;来来去去,终成空!”   不知何时,紫衣男子已伏倒在桌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开似闭,带着几分狂狷,几分迷离。口中,尚喃喃自语道。   “来,姑娘。这是上好的秋露白。我们来……干一杯先……一定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叶紫衣看着这个豪气干云,却酒量全无的男子。心中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怀疑他在做戏,她重重的推了他一下。   却见他眉头一皱,拍开她的手,侧过身,继续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着。那声音,却渐渐的小了下去,最终寂静一片……   叶紫衣哑然,下一秒,却在看见他侧面的脸部线条时,若有所思。然而,最终,她却什么也没做。只迅速的吃完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叶紫衣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她背后这个看似已进入熟睡的紫衣男子。迅速的睁开眼,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里,清澈透亮,没有一丝醉意……   ***********   微风摇曳,轻纱低垂。鸽蛋大的夜明珠,随意的悬挂在屋子四角,散发出皎洁动人的光晕。   小巧精致的雕花薰炉里,沉香在慢慢的燃烧着,青烟袅袅升起,似有若无。   原来是他(四)   风过处,馥郁甜美的香味袅绕氤氲,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这奢华靡丽的温柔乡去……   若非事先知道这里就是“风雅阁”的三楼,叶紫衣一定会以为,这是哪家青楼红牌用来朝秦暮楚生张熟魏的香艳之所。   这风雅阁主的嗜好,真是够奇怪,够风雅的!   但愿,这位阁主今天的心情不错。叶紫衣在心中祈祷。但愿,她今天的运气也不错;让她能一帆风顺,早点拿到她想要的资料才好。   “既来之,则安之。”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携着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而来。   “姑娘既来我风雅楼做客,何不随遇而安?!否则,别人还以为我风雅楼不懂待客之礼呢!”   若不是这个声音,刻意带了几分轻佻;若不是这个声音,特别到让她记忆犹新。叶紫衣几乎差点,就要被这个声音迷惑。   “是你?”转身,挑眉。叶紫衣的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姑娘,我说我们有缘吧。你偏不信!”   那声音带了几分戏虐,笑道。“如何,我们又遇见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叶紫衣不停的告诫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现在是你有求于人!不能动气,千万不能动气!否则,不就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了吗?!   一念至此,叶紫衣唇角一抿,向上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是么。公子不说,我还以为,是这风雅阁太小了呢!”   那笑容极淡,似有若无。却看得对面的紫衣男子微微失神。   “姑娘没听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么。”   紫衣男子对她的嘲讽,显然不以为忤。   “这足以说明,我和姑娘缘分不浅啊!”   深呼吸一口气,叶紫衣强行压下心中被男子撩拨起的无名之火。冷冷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   这男子,明明平凡得紧。可他那一双灼灼的桃花眼,却带给她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原来是他(五)   仿佛,许多个午夜梦回,这双眼,都萦绕在她心间,挥之不去!   “如你所见,我就是这儿的主人。”   紫衣男子静静的望着她,嘴角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却一反白日的轻佻。   此刻,它澄静透彻又魅惑诱人。仿佛,仿佛……夏夜里最最绚烂的星子,流光溢彩,夺目极了!   是他!原来是他!!   叶紫衣微微一怔,心中,似被一片羽毛温柔的划过,微微的痒。面上,却不动半分声色:   “你就是闻风阁主?”   “正是区区在下。”   紫衣男子挑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仿佛不想错过她面部的一丁点表情。   “既如此,那阁下想必也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吧。”   叶紫衣在心中暗自深呼吸。看来,老天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她今天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样!   “不知姑娘想知道什么?”   紫衣男子斜倚着窗,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漆黑如墨玉的眼眸,深不可测。   “我想知道,杀死摄政王东方煌的凶手是谁?”   叶紫衣看似镇定,一颗心,却几乎要悬到嗓子眼里。   “姑娘,请回吧。”紫衣男子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我是江湖中人。”叶紫衣陈述道。   “我知道。”紫衣男子挑眉。   “你今天心情不好?”叶紫衣眉头微蹙。   “不,我心情似乎还不错。”紫衣男子耸耸肩。   “那就是你看我不顺眼咯?”   叶紫衣的薄唇微微抿成一线,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不,我说过。我和姑娘很有缘!”紫衣男子勾唇,笑意盎然。   “那是为何?”叶紫衣心中的疑惑更深。既然没有违反他的“三不卖”原则,他为何,不提供情报给她?难道,他也同她一般,认出她了?   “因为,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无所不知的。”   原来是他(六)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看在叶紫衣眼里,却越发的刺眼。   “那好,我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叶紫衣言简意赅的说道。“价钱你开。”   “二十万两纹银。”   依旧淡淡的声调,仿佛他说的,不过是在菜市场买二根小葱那么简单的事情。   “二十万?”这人疯了吗?还是故意漫天要价!“这价钱,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这件事,很难查。是我这几年,碰到的最棘手的问题。”不痛不痒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不瞒姑娘,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有一点点线索。”   “我知道,可是……”如果这件事不难,正义盟又怎会悬赏“正义令”!“这数目,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目前抢着要这条线索的人很多,我相信,出得起价的人一定不少!”   得意得有些欠扁的声音,叶紫衣却深知这的确是事实。   “我没这么多钱!”叶紫衣索性实话实说。他肯跟她周旋这么久,就说明,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没钱啊……”他一字一顿,声音拖得长长的,笑容阳光灿烂。十分的欠扁!“没钱也没关系……”   “啊?”她挑眉。   “一个要求!你欠我一个要求。”   紫衣男子勾唇一笑。狭长的桃花眼中,蓦然流光乍现。那笑容,隐隐中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诡异。   “什么要求?”二十万换一个要求,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叶紫衣心生警惕。   “我还没想好。”紫衣男子耸耸肩,莞尔一笑。黑亮的桃花眼眨呀眨,似乎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行!”叶紫衣下意识的拒绝。   “不知道什么要求,我怎么答应你。万一你叫我自裁,难道我也去?”   “放心吧,这种无理的要求,我是不会提的。”   紫衣男子在心中暗想。有些生不如死的羞辱和痛苦,又岂是死亡能解决的。   原来是他(七)   “最多不过也就是叫你杀人放火越货而已。”   “为什么?”叶紫衣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个男子太可疑,千万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   “因为,我想。我闻风阁,总有一天会用得上‘江湖杀手榜’上的第一杀手——紫衣媚的。现在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总是稳赚不赔的事。”   原来他知道她!   不过,也没用什么好奇怪的。身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闻风阁,如果连她的身份都查不到,那早就该关门大吉了!   垂首敛眸,叶紫衣略一思忖,再抬头时,笑靥如花:   “成交!”   “等等。”紫衣男子摸摸鼻子,笑道。   “难道阁主想反悔不成?”   叶紫衣挑眉,眼中寒意顿起。   “当然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夜明珠皎洁的光辉下,他那双桃花眼闪个不停。长长的睫毛,似一对随时会振翅欲飞的蝴蝶。   “只是,既然我们都要合作了,若还不能坦诚以待,未免显得没有诚意!姑娘,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吧。”   “有必要吗?”她不以为然。   “有!”   简洁有力的回答,显出他的坚持和决心。   “那好!公平起见,阁主,请把你的面具也揭下来吧。”   唇角勾起一抹媚惑的弧度,叶紫衣心想。面具而已,怕什么!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姑娘我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姑娘果然是兰心蕙质,冰雪聪明!”   紫衣男子爽朗一笑,抬手一抹,顷刻间,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就变成了一张俊逸非凡,姿容绝世的容颜。   修长如玉的身姿,剑眉斜飞入鬓,鼻梁英挺,嘴唇菲薄,一双灼灼的桃花眼散发着勾魂的魅意。   “你好,我是慕容瑾。”   果然是他!可是,当年那个享誉京城的天才少年,那个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慕容瑾,怎么会变成闻风阁的阁主呢?   他还记得她吗?(一)   叶紫衣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她要做的,只是拿到目标人物的相关信息,尽快完成任务……   “姑娘,该你了!”   慕容瑾摸了摸鼻子,有些期待的望着叶紫衣。唇角的笑容,依然比春光中的桃花,还要灿烂上几分。唯有手心里湿漉漉的汗迹,出卖了他心中的紧张。   叶紫衣爽快的取掉脸上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淡淡的说道:“叶紫衣。”   他还会记得她吗?记得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吗?   心中不是不紧张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期待。   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也许,是传说中的女人的初次情结在作怪?又或者,只因为他是她女儿的爹?   如果他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融合了他们血脉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由他今天恶劣的表现来看,她实在不期望他会有什么好的表现!   据她观察,这个有着一双勾人桃花眼的俊美男子,根本不若七年前她初见时以为的那般温文尔雅。骨子里,他的劣根性其实蛮重的!   这样的人,如若知道七年前自己曾经如此那般的设计过他,还一不小心,带走了他的“精子”,估计会气得发狂吧!   一想到他有可能的疯狂的报复,她决定明智的闭嘴。七年了,他一定不会记得她了罢!叶紫衣在心中祈祷。   七年了,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让他惊艳!   青瓷般莹莹如玉的肌肤,眉若远山,眼若流波。眼眸下那粒小小的朱砂,妖娆而明媚。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淡淡的空灵,有些漫不经心,有些冷。却要命的将妖娆,娇媚,冷艳,拿捏得不愠不火,综合得恰到好处。要命的,吸引着他的视线……   “原来姑娘叫叶紫衣。”   慕容瑾低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眼中的惊艳和震撼。以及,几分莫名其妙的慌乱。   “真是,好名字!”   他还记得她吗?(二)   七年了,这个容颜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挥之不去,驱之不走!   这一身魅惑的紫,成了他七年来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几乎信念一般的东西。   正是靠着这种信念和力量,以及,心底深处那抹隐隐的“屈辱”,才让他在短短的七年内,依靠慕容世家雄厚的财力,由一个四海闻名的才子,状元。   变成一个一手掌握天下信息,白道黑道无不给上几分颜面的闻风阁主!   没有人能明白他当年的心情!   没有人知道,当初他辞去官职,抛弃锦绣前程,放弃慕容世家继承权,弃文从武。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叫做叶紫衣的女子。   为了当初她带给他的,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好了,慕容阁主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   见他怔怔的望着自己,墨玉般的眼睛里,有几分失神。虽然,那样的失态,只是片刻之间。但依旧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可,他为何会如此呢?   是因为她熟悉的面孔让他找回了以前的记忆?还是只是单纯的惊艳而已?   “我要的信息,你也该给我了吧!”   慕容瑾耸耸肩,笑道:   “对不起,紫衣姑娘。现在还不能。”   “你耍我?”   折腾了半天,叶紫衣早有些不耐烦,此刻闻言,不由得怒从心起。   “冤枉啊!”   慕容瑾作六月飞雪状,看在叶紫衣眼中,却是油腔滑调,嬉皮笑脸。   “我有几个胆子,敢耍江湖第一杀手紫衣媚?”   “哼!”叶紫衣并不买账。“为何?”   “那信息,我目前也只是有一点眉目而已。本着对客人负责的诚信。我自然是不能将还未落实的信息卖给紫衣姑娘你咯!”   慕容瑾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心想。要是如此轻易,就将信息给了你,那岂不是没得玩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点击订阅更新,你就可以及时的知道本文的更新动态。   三更半夜,你要带我去哪?(一)   心,微微一沉。叶紫衣有些焦急了起来。没想到连闻风阁给出的线索,都做不了准。看来,这个任务,真不是一般的棘手!   “你放心!”   看着她冷艳的容颜顷刻间带了几分焦急,慕容瑾心中不由得有些暗自得意。   “闻风阁做买卖,一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保质保量。我既然接了你这桩买卖,就会负责到底!走吧?”   “去哪?”叶紫衣疑惑的问道。   “自然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慕容瑾神秘一笑,显然,并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现在这夜半三更的……”   这男人在搞什么鬼?叶紫衣百思不得其解。   “喔。”慕容瑾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到屋子中间的软榻上坐下,随意一躺。   “你干什么?”见他反复无常,叶紫衣的声线,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自然是如你所见,准备睡觉啊!”   慕容瑾随意的伸了个懒腰,抬眸戏虐的笑道。   “既然紫衣姑娘并不着急,我当然乐得清闲。有谁那么傻,半夜三更有觉不睡。故意跑出去遭罪的!”   “你……”叶紫衣气急,正想发火。却又蓦地想起,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于是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抑郁,闷闷地说道。“起来!”   “好咧。”慕容瑾一个翻身,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美人有令,小可焉敢不从!”   “油腔滑调!”叶紫衣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走吧。”   月色如水,两个修长如玉的人影联袂奔出风雅楼。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飘飘若仙。   风雅楼三楼,一男一女透过雕花窗棂望着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良久,那女子开口问道:   “你说公子连续拒绝了青鸟堂其他杀手和正义盟的几笔买卖,就为了换这女子一个条件,是为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   她身旁的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   那个谁,你也出场了哦。   三更半夜,你要带我去哪?(二)   “公子行事,一向高深莫测。其中的深意,不是你我能明白的!”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女子偏着脑袋,俏丽的脸蛋上眉头微锁。   “那正义盟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也,居然比不过这紫衣媚一个小小的承诺。”   “行了,别想了。”男子伸伸懒腰,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道。“夜深了,睡吧。”   弯弯的下玄月,迷人的星光,清新的空气。微风拂过,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似在呼吸,通透无比。   来到这个世界,转眼已二十四年有余。叶紫衣最爱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受到现代工业污染的清新纯净的空气和这漫天纷繁绚烂得让人震撼的夏夜星空。   当然,如果此刻没有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得有些碍眼的桃花男的话,会更好!   “紫衣姑娘,你打算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才上马?”   桃花男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那模样,要多慵懒有多慵懒。要多惬意有多惬意。“时间好像不早了也。”   “怎么上?”只有一匹马,是她骑还是他骑?   “你也看见了,我们现在只有一匹马。现在又是三更半夜的,也没地方再去找一匹。”   慕容瑾无奈的耸耸肩,笑得那是一脸的奸诈。   “如果紫衣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和在下共乘一骑吧。”   “不用了,你骑马。我走路!”   叶紫衣想也不想的立马拒绝了他。开玩笑,看他笑得那副奸诈的样子,她敢打赌。如果他心中没有鬼,才怪!   “你确定?”慕容瑾半眯了桃花眼,挑眉问道。   白了他一眼,仿佛他说的是废话一般。叶紫衣径直向前走去。   “喂,紫衣姑娘。你真的确定吗?我们明早之前必须赶到上虞城,你确定你能赶得上我吗?”   慕容瑾不死心的在后面喊道。可似乎,收效甚微。他的喊声越大,叶紫衣的脚下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不是我不怜香惜玉(一)   “喂,喂,喂……紫衣姑娘。”   “确定!”叶紫衣冷冷的声音,随风而来。她的人,却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确定?!”慕容瑾黑瞳漆邃幽深的看着她远去的方向,软软的嘴角翘出痞痞的笑容。   “呃,我似乎忘记告诉你,我这个是万中挑一的千里马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   慕容瑾翻身上马往前赶去。   “我可是提醒过你的。谁叫你……戒心这么重呢……”   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良久,才拍了拍自己座下宝马,道:   “追云,加油哦。撵上她,一会我给你吃好料。”   那马儿似乎有灵性一般,仰首长嘶之后,迎着星光,扬蹄飞奔起来。那速度极快,不一会,就撵上了叶紫衣。   “紫衣姑娘,轻功不错啊!”马背上的人儿,悠闲的俯视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自觉的调侃。   紫色的身影头也不回。柔柔的夜色里,只有微风拂过,花开的声音。   “紫衣姑娘,不如上马一起走吧。”慕容瑾显然不懂得,有时候,沉默,便是无声的拒绝。   “否则别人看了。该说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不用!”夜凉如水,叶紫衣的语气,却比这夜还要凉上几分。   “真的不用?”慕容瑾狭长的桃花眼中蓦然流光乍现,嘴角一抿,复又展现一种玩味诡异的笑。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紫衣姑娘,记住了,天亮之前你必须赶到上虞城。否则,可不能怨我……”说完,他拍了拍马,扬长而去,消失在漫漫的星光中……   “喂……”叶紫衣听他再次强调天亮之前,必须赶到上虞城,心中突然一动。正想说话,那慕容瑾已一转眼不见了踪影。   叶紫衣心中恨得牙痒痒的,这该死的家伙,不理他时,他死皮赖脸的缠着你。真要找他有事了,他却转眼无影无踪。   ————————————————————————   画圈圈,我要票票,我要留言。不要霸王我哦!   不是我不怜香惜玉(二)   心里想着,脚下却丝毫不敢迟疑。叶紫衣施展开轻功,朝着慕容瑾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深露重,行至半途,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处分岔路。其中一条小路路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虞城。   捋了捋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叶紫衣毫不犹豫的朝小路走去。   一路飞奔,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叶紫衣脚下的步伐蓦地缓慢下来。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之后,她突然转身,朝来处行去。   及至到了刚才的分岔路口,她方才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会路牌后,叶紫衣唇角扯起一抹冷笑,转身沿着官道大路向前行去……   一路紧赶慢赶,叶紫衣好容易在天蒙蒙亮之前,赶到了上虞城。   璀璨的霞光照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古老的城市在朝阳中慢慢的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城门口,赶着进城的人们正井然有序的排着队,不疾不徐地向前挪动着步伐。叶紫衣并没有看见预期中等待她的人影。   迟疑片刻后,她咬了咬牙,缓步跟随着人群朝城里走去。方行了不足两百米,她却在一条小巷口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人一马才对。   那个此刻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这会正悠闲的坐在巷口的一个小面摊上,惬意的吃着一碗阳春面。   雪白的面条浸在黄澄澄的鸡汤里,上面撒着些许碧绿的葱花,看起来,诱人极了。   “紫衣姑娘,早啊!”   清晨略显寂静的街道上,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悦耳极了。   就连唇角微微弯起的隐隐笑意,也因为天空中那抹绚烂的霞光,而变得不那么碍眼了。   “坐下来吃碗阳春面如何?对了,他们家的小馄饨也很地道。”   叶紫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似乎想看清楚,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下,到底掩盖了什么样的算计和心思?   ——————————————————-——————   等文的同学,可以去看清秋的完结宫斗文:《美人夺宫:覆手天下为君倾》   慕容瑾,你不要欺人太甚!   “坐啊。”慕容瑾似根本未觉察她的异常,只落落大方的坐在那里,任她打量。   “老板,再给我们来碗小馄饨。”   “好咧!来咯。”老板为人热情,动作麻利。不一会,就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的小馄饨。“客官你请慢用。”   叶紫衣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的品尝着碗里的美味。心中,却因为某些隐隐的担忧,而有些食不知味。   “慕容公子,你星夜赶路,大老远的把我叫到上虞城。究竟所为何事?”   “紫衣姑娘,你迟到了!”   慕容瑾优雅的放下碗筷,尽管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碗普通的阳春面而已。但他的姿态,却仿佛品尝山珍海味,美味佳肴般高雅从容。   “所以呢?”叶紫衣不喜不怒,淡淡的问道。   “所以,你想要的线索……”慕容瑾淡淡的陈述道。“断了!”   “慕容瑾,你——”   叶紫衣猛地拍了拍桌子,那沉闷的响声立刻引得一旁的食客对她抬首观望。她只得压低了声音,欺身上前,恨恨地说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   慕容瑾耸耸肩,一脸诧异的问道:   “紫衣姑娘,你这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慕容瑾,你做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聪明!我劝你,别把别人当傻子来耍。”   想到自己走的冤枉路,叶紫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若没有诚意,大可不必接下这桩生意!”   “紫衣姑娘,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做了吗?”   慕容瑾半眯着桃花眼,狭长的眸子中,流光一闪,有一丝少见的冷凝。   “我若没有诚意,岂会陪你日夜兼程到这上虞城来?!”   “是么?”   叶紫衣不以为然。却也不打算因为这点小小的捉弄,与他撕破脸皮。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戏弄于她。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一)   此刻,她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因为叶紫衣清楚的知道,这次的任务对自己有多重要。   而慕容瑾,则是她暂时不能得罪的!毕竟,要论掌握信息的快捷与准确,谁能比得过“闻风阁”?   她之所以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第一,是为了敲山震虎。   第二,也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他相信中的那么笨,是绝不会被他当猴耍的!   “紫衣姑娘不信么?”慕容瑾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片刻之后,才莞尔一笑。   “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叶紫衣低垂了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厌恶。许久,才抬眸一笑,淡然的说道。   “重要的是,我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彼此都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来!你说对吗?慕容公子。”   无论前世今生,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欺骗。尤其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和欺骗。那种毫不设防的疼痛,最易让人痛入骨髓,痛不欲生……   就如同当年......   “当然!”慕容瑾勾唇一笑,狭长的黑眸里有流光一闪而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窗外日落月升,银钩洒下淡淡的霜白。   上虞城,烟花巷。   烟花巷,是上虞城里最大的青楼聚集地。   魅影坊,是烟花巷最出名最让男人流连忘返的销魂窟。   而胭脂,则是魅影坊最勾人魂魄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古人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说的,大抵就是胭脂这样的女人。   红绡罗帷暧昧的低垂飘摇,雕花香炉里的熏香袅袅绕绕,暗香浮动。此刻,妖娆美艳的魅影坊头牌——胭脂姑娘。正独自端坐在梨花木的梳妆台前。   只见她绛唇轻点,娥眉淡扫。   水色的胭脂,朱红的樱唇以及她身上的披肩薄丝,纱雾罗裙。无一不衬托得她娉婷袅娜妩媚生姿;眉梢眼角风流无限,透着说不出的妖媚,令人心痒不已。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二)   唯有她唇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清浅的弧度,让屋子里原本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屋外,有靡靡的歌声,连连的媚笑,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雕花木窗,随风而来。空气里,霎时间多了艳俗的脂粉香。   蹙眉,贝齿轻咬着粉唇。胭脂的眉目中,是克制的隐忍,和羞辱……   没错!是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羞辱!!   冷艳无双的女子终于开口,悦耳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薄怒:   “慕容瑾,你到底意欲何为?”   没错,眼前的这位妖娆美艳的胭脂姑娘,早已不是正主儿。此刻,坐在这风月无边的香粉窟内的,自然是咱们的叶紫衣叶大姑娘所扮。   “别急,胭脂姑娘。”   屋子的角落里,一个白衣紫绦,玉环束发,眉目清俊洒脱,气质清华高贵的男子。正斜卧在软榻之上,单手支头。一边惬意地品尝着手中的美酒,一边闲闲的说道。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慕容……”叶紫衣气急,吼道。   “嘘!”慕容瑾食指对着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那淡色的唇,在飘渺的灯光下,越发的水光潋滟。   “胭脂姑娘,别忘了。我现在叫龙少天,是迷倒在你裙下的风流客!你的老相好。”   “废话少说,慕……龙公子,我告诉你,我的时间有限。没功夫陪你在这花天酒地。”叶紫衣唇角一沉,声音冷凝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告诉我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第二,是咱们一拍两散,我立刻走人。”   自下午被慕容瑾莫名其妙的拉入这个见鬼的魅影坊起,她浑身就再也没有舒坦过!   就算再无知,再愚昧。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并不是对以出卖皮肉为生,逢人便是三分笑脸,永远假面对人姿态低人一等的青楼女子们有什么成见或不屑。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三)   只是,要她穿上这些暴露的轻纱,浓妆艳抹,媚笑着以色侍人。她永远也做不到!   看着慕容瑾那副漫不经心,嬉皮笑脸的神态。她甚至要怀疑,这是他故意用来整她的伎俩!要不然,此刻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欠扁呢?   “好吧。”慕容瑾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半响,才妥协的笑道。   “既然胭脂姑娘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提起告诉你也是无妨。”   “只是,看样子,我是高估了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头。”   仰头将手中的佳酿一饮而尽。慕容瑾目光如炬,唇角挂着一抹似讥似讽的笑容。   “没想到,紫衣媚也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如果不是我绝对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我还真怀疑,我是不是找错了人。”   “什么时候该冷静,什么时候该隐忍。我想,我用不着龙公子来告诉我。”   叶紫衣气结。却又心知,他说的何尝不是事实。其实,她自己在心中也是相当的诧异和警惕。   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面前这个笑容温和无害的男子,功力实在是非同一般。一遇见他,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瞬间消失不见。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现象!   以后,她应该小心了。不能让这个男子,乱了她的心神!“紫衣,自有分寸。”   “那就好。”慕容瑾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   “紫衣姑娘一定以为,我让你扮作胭脂,是故意戏耍于你,是吧?”   “我可没那样说。”叶紫衣低垂了眼眸,为他敏锐的观察力而暗自惊心。   “你没那样说,可你有那样想。”慕容瑾勾唇,绽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可是,紫衣姑娘。作为一个杀手,你不会不知道,青楼,是能让一个男人最最放松的地方吧?”   叶紫衣沉默。食色性也!   天底下,大概没有几个男人能逃过这样的定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更新结束,大家看在我如此勤奋更新的份上,多给我投点票票。多留言鼓励我几句吧。。。嘿嘿,遁下。。。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四)   以往的任务中,她有好几次,的确也是在青楼这样靡乱,香艳的场所。成功的将强于自己的敌手刺杀于剑下。无它,只因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都是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   是男人,自然会好色;自然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   所以,他们都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些男人,一旦色心大起,就会放松警惕!   一放松警惕,就易被她抓住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哪怕,这样的机会,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足矣!   生死,有时候,往往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所以呢?”略一沉吟,叶紫衣心中似隐隐明白了他的计划。   “但凡是人,就有弱点。”   慕容瑾半眯了眼,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又好像陷入了悠远而绵长的沉思。许久,他才回神道。   “这个世界,没有无坚不摧之人。无论男人女人,都有他(她)脆弱的一面,抑或者,不堪回首的往事。”   起身,缓缓的踱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夜风中妖娆绽放的玉簪花。慕容瑾轻轻的合上了眼,任那丝丝缕缕清新甜美的空气随风拂面。   “情字一字,最能移心动性。也是这世间,最最锐利最最致命的武器。无论男女,如果堕入情网,大抵都无法挣脱……”   叶紫衣暗叹,这个男人,看似风流不羁,吊儿郎当。却不想,他对人性的感悟,如此敏锐直白。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从古自今,这个问题怕也没用几人能真正看透。可是,这个男人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难怪他能在短短七年之内,从无到有。建立如此庞大的一个地下情报组织。   可是,等等。他长篇大论的同她讨论情爱之事?究竟有什么意图?莫非……   “我让你扮作胭脂,并不是想让你去刺杀谁,要挟谁。”   ——————————————————————   姑娘们早上好,打滚,求票。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五)   似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慕容瑾转身回头,对着她绽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有时候,强硬的手段,往往不如收买人心来得有效。你要记住,你是女人!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以柔克刚!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用情,用心去俘获你的敌人,往往比你手中的利刃来得有效多了。”   “你要我俘获谁?”   听到这里,叶紫衣恍然大悟。   “听我讲一个故事如何?”   慕容瑾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叶紫衣,一杯留给自己。   “来,杯酒举天向明月,陪君醉笑三千场。我们今晚,就以别人的故事佐酒。一醉方休吧。”   “我不喝酒。”叶紫衣微微一怔,接过酒杯。却下意识的拒绝道。   “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慕容瑾微笑着睨了她一眼,径直说道。   “此乃兰花饮,是上虞城的特产。是用早春石斛兰泡制而成。色泽金黄清澈,味道甘醇,回味无穷。我打赌,你一定会喜欢上它的。再说了,有些故事,清醒着听,不如半梦半醒之间听来回味悠长……”   “好,我喝。”   叶紫衣被他一下一下的吊得胃口十足。加之此刻,她手中的佳酿幽幽的散发着诱人的醇香。是以,她也不再拒绝。微微浅酌了一口,道。“你开始吧。”   “刘中舟,你知道吗?”   慕容瑾见状,莞尔一笑。向她举了举杯,道。   “当然。”叶紫衣点头。刘中舟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又是正义盟的副盟主。   江湖中有名的白马王子,钻石王老五。许多貌美如花的江湖女侠,或世家女子都对他心生爱慕。盼着能得他青睐,有朝一日,能登堂入室,成为刘夫人。   “很多人,都只看到他出名后的风光。没有人知道,少年时期的刘中舟,其实有过一段非常潦倒非常落魄的日子。”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六)   慕容瑾抬眸,朝黑暗的虚空中望去。   见他停顿,叶紫衣抬眸瞟了他一眼,却蓦地发现,他那双平日里灼灼闪烁的桃花眼。此刻,烟波浩淼,一眼望进去,好似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还有个不能触及的深处。   “那时候,胭脂,是初入青楼的清倌人。因为模样清丽,聪明可人。所以深得老鸨的喜爱。那老鸨专心培养她,琴,棋,书,画,歌,舞,每一样都专门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她。只盼着,有朝一日她能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说来,这胭脂也真是聪明过人。不几年,就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而且,也没有辜负老鸨的期望。每一样技艺,都学得得心应手。十六岁那年,她终于成了这上虞城里最最红的姑娘!”   说到这里,慕容瑾停顿了一下。然后,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   “然而,老鸨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胭脂,却在那年做了一件让她气恼无比的事。那一年大雪,胭脂到庙里去上香,半路中,无意发现倒在雪地上的一个男孩。”   “那男孩,又饿又冻。已经奄奄一息了。胭脂救了他,而且背着老鸨将他的养在了别处。直到他伤好后,又出钱送他去学了武。那一年,那男孩十二岁。”   “那男孩,可是刘中舟?”   叶紫衣淡淡的问道。   “嗯。”   慕容瑾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事情若能到此结束,就是一场皆大欢喜的美女救英雄的故事。可,人与人的缘分。谁又能说得清呢!”   “四年后,胭脂二十岁。这个年纪,在别的青楼女子,已是不小,早就该开苞了。可妈妈心疼她,多留了她两年。”   “到她二十岁,却再也无法拖延。于是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办了场宴席,请了上虞城最有名的名门绅士。只盼着能为她找个如意郎君。”   ———————————————————————————————   当真天气热了咩?你们都潜在水底下当美人鱼不出来了。。。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七)   “谁知道,这事被上虞城一个最有权势的恶霸知道了。那恶霸垂涎胭脂,已不是一天两天。于是当日,大闹了魅影坊。撵走了众多宾客。准备将她霸为己有。”   “然后呢?”   叶紫衣被他讲得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是不是刘中舟救了她?两人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慕容瑾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怪异。   “你只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局——其时,正逢刘中舟武学略有小成。奉师命下山游离。顺道来拜谢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   “他少年血性,路见不平也要拔刀相助。何况,是自己心目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于是,一场恶战便就此展开。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   “可,刘中舟虽武艺不凡,毕竟是初次与人对战。经验不足,一个不小心,居然着了那恶霸的阴招。败在了恶霸手中。”   讲到这里,慕容瑾停顿了一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他仰头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叶紫衣此刻,也猜到几分。不由得也是心中一黯,将杯中的美酒,化为了一声叹息。   “后来的故事,是不是胭脂,为了救刘中舟,只得委屈自己,舍身于那恶霸?”   良久,叶紫衣开口问道。   “没错。”   慕容瑾点头叹道。   “此战之后,那刘中舟倍感屈辱。于是返回师门,闭关修炼。五年后,终成一代大侠。彼时,那恶霸因恶贯满盈被人于某个深夜悄悄了结于上虞城外。”   “据说,死法很惨!而胭脂,此时已是红透上虞城的一代名妓。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日子。”   “刘中舟成名之后,便打算替她赎身。那老鸨心也不坏。想着胭脂这些年替她挣了不少的钱。也欲成全他们。奈何,此刻,胭脂却不愿意了!”   “为何她会不愿意?”   闻言,叶紫衣诧异的问道。   烟花巷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八)   “她对刘中舟说,她已经过惯了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没法跟他过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   慕容瑾的语气淡淡的,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波光闪闪,又深不见底。   “不对!”叶紫衣径直走到桌边,替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才借着酒意叹息道。   “这胭脂只怕是觉得自己已是不贞不洁之人,配不上刘中舟了。哎……青楼女子的命运,终是朝如春花,暮如烟火。一旦红颜老去,纵被无情弃,亦不能羞!”   “好容易遇见一个称心如意的,却又因为爱得太深而自卑自怜……人啊,这是怎么说的……不知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回首已是百年身!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慕容瑾目光似炬,炙热如火。足足盯了她半响,才开口说道。   “不过,说来,这刘中舟也是个情痴。那胭脂不愿跟他,他也不勉强。只是如今已功成名就,却说什么也不肯成家立业。只是有了时间,就往胭脂这里跑。”   “所以,你让我假扮成这胭脂。想从那刘中舟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叶紫衣挑眉说道。   “聪明,孺子可教也!”慕容瑾笑笑,点头。   叶紫衣突然开口问道:“那真的胭脂呢?现在在哪里?”   “帮我斟杯酒,我就告诉你。”慕容瑾勾唇痞痞一笑,神色间充满了促狭。   叶紫衣白了他一眼,漆黑如玉的眼眸间写得明明白白——你爱讲不讲,姑娘我不吃这一套!   慕容瑾莞尔,也不以为忤。自斟自饮一杯后,方款款笑道:   “放心吧。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一向怜香惜玉!那胭脂姑娘,此刻正好吃好喝的被招待着,日子过得惬意着呢。”   “是么?我倒还真没看出来,慕容阁主有如此优点。”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叶紫衣显得十分的不以为然。   怜香惜玉?若真的如此,他又岂会如此对她?!   花魁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   红烛摇曳,罗纱轻垂。   屋子里佳肴飘香,美酒诱人。叶紫衣的心却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面前的男子,着一身黑衣。剑眉星目,英挺俊朗的五官被那他黑眸中的似水深情柔和了下来。   眉宇间完全没有一点青楼常客所该有的猥琐和放荡。   也没有叶紫衣所担心的亲密的接触。那一脸的磊落与坦荡,就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爱了数年而不能得的女子。   怎么会这样?   尽管心中的防备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可叶紫衣心中仍然疑惑丛生。   难道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   还是,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叶紫衣抬眸看向刘中舟,却从他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罢罢罢,既然看不出端倪。便见招拆招吧!   一念至此,叶紫衣唇角微微上弯,勾起一抹妩媚之极的笑颜。   “中舟,来尝尝这道龙井虾仁,是魅影坊新来的厨子做的。味道相当可口。”   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到刘中舟的碗里,叶紫衣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掉了。   看来,青楼花魁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   如果要她这么天天逢人便笑,她宁愿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杀手。   “好。”   刘中舟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复杂的流光。   微笑着将虾仁放进嘴里,他点头笑赞道:   “的确美味。”   “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的。”   受不了这种暧昧而尴尬的局面,叶紫衣索性直接进入正题。   “哦,为何?”   刘中舟挑挑眉,面带诧异的问道。   “不是说你们‘正义盟’出事了吗?我以为你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垂下长而翘的黑睫,掩住黑眸中复杂的光芒。叶紫衣不动声色的问道。   “摄政王的事情,你们有线索了吗?”   “胭脂,你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对外说的。”   对你,我可以知无不言!   “胭脂,你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对外说的。”   仰头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刘中舟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但是对你,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是不要了,中舟。我不想你为难。”   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叶紫衣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替他将酒斟满。   “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件江湖逸事而已。虽然我很好奇是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摄政王东方煌一剑毙于剑下。可如果事情牵涉到你们‘正义盟’的隐私,就没有必要了。”   说罢,叶紫衣好整以暇的端起手中的酒杯,眉目含情,巧笑倩兮。   “来,中舟。我敬你一杯!”   以退为进这一招是慕容瑾教给她的。他说大多数时候,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尤其是,当一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时,这种面子观更甚!   他们绝不希望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   他们希望,在他们心爱的女子面前,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面对残酷的现实,也显得无能为力……   但这种天生的英雄情结,是每个男子与生俱来的。   果然,下一刻刘中舟面色微变,有些懊恼的说道:   “胭脂,为什么你总是不肯信我?!我说过了,对你,我没有任何秘密。”   见他俊颜上有几分的懊恼,几分沮丧。叶紫衣不由得暗自佩服——   这个慕容瑾,果然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好了,中舟。别生气了,当我说错了成吗?!来,让我以这杯美酒向你赔罪。”   说罢,叶紫衣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眸光流转间,波光潋滟,更添几分妩媚。   “咱们一杯泯恩仇。”   “好。”   刘中舟喝完自己杯中之物,又拿过叶紫衣的酒杯,飞快的替叶紫衣斟了一杯。   “罚你再喝一杯,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一杯酒换一个有用的消息,叶紫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想也不想接过酒杯,勾唇笑答道:   “好。”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目光瞥见杯沿上那些几乎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时,面色却蓦地一变。   好险!她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她是在何处露出破绽的呢?   叶紫衣百思不得其解,面上的笑容却更盛几分。   端起酒杯,她一手盈起宽大的袍衫,将面颊一遮而过,作了一个饮酒的姿势。杯中的佳酿却趁机倒在了一旁。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今个儿要是套不出他的话,她岂不是白白忙活了一天?!   更重要的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如此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不趁机奚落她一番,他岂会善罢甘休?!   她又岂能让他们得逞呢?!   将杯底朝天,叶紫衣媚笑连连,声音婉转低回,似夜莺轻啼。   若是慕容瑾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叹——她的妩媚,比魅影坊的头牌花魁胭脂还要入骨三分。   真不愧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紫衣媚”啊!   “中舟,我的酒......已经喝完了。该,该你了......”   说罢,叶紫衣以手扶额,手肘倒撑在花梨木雕花长几上。一副粉面含羞,不胜酒力之态。   “胭脂可知,那摄政王是谁的手笔?”   目光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叶紫衣,刘中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降低了几分。   “是,是谁啊?”   叶紫衣樱唇微抿,眉角带俏。那色若春晓的模样,任是任何一个男子看了都会心动不已。   “是——”   刘中舟拖长了声音,两眼如炬,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下一刻,他的手已经拿起了放在桌边的宝剑。   宝剑出鞘,寒光一闪。刘中舟的动作快得一气呵成,让人猝不及防的指向叶紫衣的咽喉之处。   “说,你是谁?胭脂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场游戏,我不玩了!   倘若不是因为心中早有防备,叶紫衣肯定逃不过眼前这一劫。而此刻,早在刘中舟利剑出鞘的那一刻,她已经暗自蓄势,避开了他凌厉的攻势。   “呵,刘大侠小心。刀剑无眼,伤了人可是万万不好。”   两指薄薄的利刃夹在其间,叶紫衣笑得甚是无辜。   “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该从何答起呢?”   “废话少说,你信不信,你今日若有半分虚言。我便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顷刻间,刘中舟眼底的温柔已化作了凌厉,有如刃薄刀,过骨不留痕。   “刘副盟主的话,我自然是不敢不信的。”   银色的剑光光芒烁烁,照亮了叶紫衣妩媚俏丽的脸。她却浑然不觉,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过,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请刘副盟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刘副盟主肯赏脸,我保证,你的问题我一定据实以答。”   见他眼底闪过犹豫之色,叶紫衣又扬唇,一字一句的说道:   “并且,刘副盟主也想胭脂姑娘安然无恙,不是吗?!”   “你问吧。除了摄政王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答你。”   提及胭脂的名字,刘中舟不动如山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痕。却依然被叶紫衣敏锐的捕捉到了。   看来,传言非虚。胭脂在刘中舟的心里,真是不可低估呢!   这样想着,叶紫衣的脸色却蓦地一变。只见她眼似寒冰,眸若利刃,偏嘴角还噙着笑,却愈加使人发簌。   “看来,胭脂姑娘在刘大侠的心中,也不过尔尔。也罢,你既然不想要她性命,那这场游戏,我也没必要再同你玩下去了。刘大侠,再见咯!”   “你敢!”   说话间,刘中舟身形一动,剑光一抖,已经出其不意地攻向了叶紫衣。   “你若敢伤她一根寒毛,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打滚,求票。   原来一代大侠,也不过是个懦夫!   叶紫衣哪里肯让他得逞,回身便从隐蔽处抽出自己的清月剑。剑花一挽,便如闪电直迎而上。   “敢不敢,刘大侠试试便知。”   刘中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隐隐中又似有几分犹豫。只这一迟疑间,他已经错失了先机,被叶紫衣占了上风。   银光过处,如狂风剧卷,无坚不摧。金属的撞击声,在这苍茫的夜色中,分外的清晰。   “刘副盟主,你输了。”   刘中舟的剑尖,抵在叶紫衣的锁骨处。而叶紫衣的清月剑,却直指刘中舟的咽喉。   高手过招,不过是瞬息之间,一招半式而已。   这一刻,刘中舟已知自己大势已去。颓然的放下剑,他阖眸绝望的说道:   “废话少说,刘某技不如人。你想杀便杀,我绝无怨言。”   “想不到刘副盟主不仅武功过人,就连生死也堪得如此透彻。”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叶紫衣嘲讽的说道:   “原来不止胭脂姑娘的命在你眼中微不足道,就连你自己的性命,也是不值一提的。”   闻言,刘中舟身子蓦地一怔。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道落寞而哀伤的光芒,唇角的笑容,涩得让人发酸。   “像我这样的人,死了,比活着好......”   这一下,便轮到叶紫衣吃惊了。   作为风光顺遂,年轻有为的“正义盟”副盟主,刘中舟居然有求死之心。这如何让人不惊讶万分?!   莫非......   “这位姑娘,我虽不知你是谁。却知你为何而来,实话跟你说了吧,关于摄政王东方煌被杀一案,我‘正义盟’是毫无头绪。要不,也不会发出正义令了。”   刘中舟唇角紧抿,目光哀切。   “你我之间的事情,就有你我之间来了断吧。我希望你不要牵连到胭脂,她不过是个无辜的苦命人罢了......”   墨玉般的黑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流光,叶紫衣叹息道:   “我原以为刘中舟也算一代大侠,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懦夫而已!”   情,是罂粟花!   刘中舟蓦地一怔,下一秒却勾唇苦笑道: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所以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无益于世。不如死了的强!”   说罢,他将眼一闭,决绝的说道。   “你杀吧!”   “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你!”   叶紫衣剑花向前一抵,顷刻间刘中舟颈脖处已有鲜血喷薄而出。   “不要!”   屋子外,有人破门而入,直扑叶紫衣。   “不要杀他。女侠,我求求你,不要杀他。”   来人一袭红衣飞扬,长着与叶紫衣此刻一模一样妩媚妖娆的面容。却梨花带雨,面容悲戚。   “胭脂,你没事。”   听见声音,刘中舟蓦地睁开眼,面色一喜,眼中忧虑尽去。   “舟弟,你真傻!”   胭脂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刘中舟,漂亮的丹凤眼中,有深不见底的光芒若隐若现。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中舟喃喃的说着,目光与之交缠,缠绵悱恻。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位姑娘,你动手吧。”   “我的剑,不杀没用血性,懦弱自私的人。”   叶紫衣心中了然,却撤了剑,讥讽的说道。   “你若是活得不耐烦了,死的方法有千百种,没必要脏了我的剑。”   一句话说完,刘中舟的面色顷刻间变了又变。   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由颓然,沮丧,愤怒,难过变成了茫然,惊讶,深思,进而顿悟。叶紫衣不由得暗自感叹——   情之一字,果然是罂粟花。一旦沾染,便无法自拔。   就连一代大侠刘中舟也逃不过其中的劫难。看来,她要离得远远的,少沾染为妙!   “这位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自古劝人生,哪有劝人死的道理?!”   “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又什么办法?”   叶紫衣耸耸肩,语气淡若轻烟。仿佛她说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今天的天气一般轻松。   “对于不尊重生命的人,我一向不予以同情!”   神秘的催泪迷烟   “舟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顷刻间,胭脂已经花容变色,妩媚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泪痕,目光却是让人心碎的悲戚之色。   “你年轻有为,还有大好的前途。为何要将自己的一生,毁在我这个残花败柳身上呢?!你觉得,这样值吗?”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   刘中舟抬眸,目光坚若磐石。有一种让人动容的力量。   “胭脂,我来问你。当年你以清白之身救我,你又觉得值不值呢?”   “那不一样,像我这样的女子,迟早会走上那条路的……救你,我至今无怨无悔……”   垂下长而翘的睫毛,掩盖了凤眸中的落寞。胭脂明明在笑,那笑容却半分也未到达眼底。   “那么我也告诉你。对你的情,我亦同样无怨无悔。不只是现在,还有将来。直至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你……”   闻言,胭脂身子猛地一颤。随即颓然的跌坐在身旁的雕花木椅上。   双手捂着脸,头埋在双膝之间。如一个受伤的孩子般,无助的啜泣着。无声无息……   “姑娘,谢谢你方才的那番点化。你说得没错,刘某乃昂扬七尺男儿,应该顶天立地。而不是受了一点挫折,就一心求死。”   刘中舟并没有立刻去劝慰胭脂,反而是径直走到叶紫衣面前。诚挚的说道。   “至于你想知道的东西,刘某的确不知。不过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那日摄政王做客正义盟时,正义盟至少有在江湖排名前五十位之内的二十个高手在场。可是......我们没有一人,窥见了那刺客的行踪。”   “除了他武功高强之外,他还使用了一种特殊的迷烟。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迷烟跌起。在场之人全被烟雾笼罩。双眼皆是酸涩不堪,泪痕斑斑。这才让他钻了空隙。”   催泪的迷烟?   莫不是类似于现代催泪弹之类的东西?!   难道她遇上了另一个穿越者?   催泪弹!   几乎是一瞬间,叶紫衣脑海里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在这古代生活了十几年,她几乎从不刻意去想前世的种种。可脑海中有些东西,却是根深蒂固的。   但,据她所知。这个时空中,江湖上迷烟是很常见的。不过这种能催泪的迷烟,倒是第一次出现。   难道……   不,这种可能性太小。就算碰巧让她遇见了一个与她一样的穿越者。   可能制作出这种类似催泪弹的东西的人,除非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专家,抑或者特种兵,特警之类的特殊人士。   所以,这种几率太小了。   且,根据自己这么些年来的经验所知,古代人民的智慧是绝对不能小看的。   这个时代,卧虎藏龙。依然有许多在各个领域出色的人士。是他们所不知晓的。   否则,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造纸术,火药,指南针,印刷术。又怎么可能诞生?!   甚至还有张衡的地动仪,是现代科技文明也无法解释的!   无论如何,有了催泪迷烟这条线索,她今日就不虚此行了。   “谢谢你,刘副盟主。”   叶紫衣点头诚恳的笑道。   “你今日这个恩情,我记下了。它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给刘副盟主的。”   “姑娘客气了,说起恩情。姑娘对刘某有点化之恩。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只不知姑娘武功如此高超,是出自何门何派?”   “其实我的武艺未必能高出刘副盟主多少。”   见他眼中有些落寞之色,叶紫衣深知他还在为自己短时间之内便输在自己剑下而遗憾懊恼。于是勾唇浅笑道。   “而是刘副盟主心有牵挂,而我,心无旁骛!其实在我说出胭脂姑娘名字,而你走神的那一瞬间,胜负,便已经定了。”   江湖风云榜上,刘中舟排名第七。实力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论单打独斗,她未必就能胜他。至少,也不会胜得如此容易。   ————————————————————————   今日更新完毕。   原来她错得如此离谱!   她之所以会赢,是因为她成功的利用了心理战术!   对一个杀手来说,重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   武功第二,恰当的策略才是制胜的关键。   “原来如此,刘某又受教了。”   闻言,刘中舟恍然大悟。朝叶紫衣抱了抱拳,他爽朗一笑。   “姑娘不只是武艺高强,就连智谋也甚是了得。刘某真是佩服之极!”   “不,刘副盟主过奖了。至少,我并不知今日我是如何被你识破的?”   顿了顿,她抿唇问道。   “是名字吗?”   自正派胭脂一进门,她便注意到了。她叫他“舟弟”,而她叫他“中舟”。   “不只如此。”   点了点头,刘中舟回头瞥了一眼胭脂,又摇头苦笑道。   “姑娘既然调查了我与胭脂的关系。难道没有调查过,我与她如今的现状吗?!你大概有所不知,胭脂她从来不会像你那般温柔对我。这些年来,她对我从来都不假以颜色。更别提为我夹菜,替我斟酒了。”   原来如此!   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竟错得如此离谱!   “所以你早就看出了破绽。却直到我说出了来意,你才在酒中下迷药,对吗?”   “不,那不是迷药。”   刘中舟幽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旋即恍然大悟。自嘲的笑道:   “我怎么可能随身带有那种东西。那不过是我买给胭脂的香粉而已。”   “香粉?!”   叶紫衣的声线,立时提高了三分。   原来他发现她的破绽之后,再次用香粉来试探自己。结果她却果然中招。这样说来,自己倒掉“毒酒”的举动,也被他尽收眼底了。亏她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他后来才会对她拔刀相向吧!   “惭愧,我竟然没能察觉……”   原本胭脂水粉这种东西,是个姑娘家都十分熟识的。一来她当时神经紧绷,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劝君珍惜眼前人!   二来她从来素颜以对,一不搽脂,二不抹粉。是以就连香粉和迷药,也没有分辨出来。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刘副盟主,你我都是江湖儿女。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他日有缘再会。”   收了自己的清月剑,叶紫衣向刘中舟抱拳一笑。又慢步走到胭脂跟前,歉然的说道。   “胭脂姑娘,对不起。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不碍事的,那位公子并未亏待我什么。”   摇了摇头,胭脂水光潋滟的黑眸里,闪烁着幽邃迷离的光芒。   叶紫衣点头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却暗自奇怪,慕容瑾为何会突然将胭脂放回?   这与他们事先商量的并不一样啊!   难道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不成?!   沉思中的叶紫衣并不知道,一旁的刘中舟在仔细地睨视了一番她手中的清月剑之后,眼底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她……   “告辞了,两位。”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叶紫衣来不及抓住。   她索性不再费神去思量。反正,待会找到了慕容瑾,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位姑娘,且慢。”   见叶紫衣拔腿便走,胭脂似想起什么一般,连忙碎步跑到门口。从荷包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她,扬唇笑道。   “姑娘,这是你的那位同伴托我转交给你的。”   “哦?!”   叶紫衣挑了挑眉,心中暗忖道——   这慕容瑾,果真有几分能耐。绑架了人质,居然还有魅力让人质心甘情愿的为他当传声筒。并且毫无怨言。   “谢谢胭脂姑娘。”   叶紫衣转身欲走,未行几步似想起什么一般,又蓦地驻足,转身对胭脂说道:   “胭脂姑娘,人生苦短,不过百年。及时行乐尚且来不及呢。又怎会有时间去顾及别人的目光?!希望你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待错过了,才来追悔莫及。”   原来他故意耍她!   “胭脂受教了!”   身子微微一颤,下一刻,胭脂眼底的迷蒙之色已经悉数褪去。   似拨开迷雾之后的朝阳,璀璨之极!   叶紫衣不再多言,点头就走。   话尽于此,道理她能够领悟多少,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事实上,她今日已经有些多管闲事了。做她们这一行,最忌感情用事了。   可不知是被慕容瑾的那个故事所打动,还是因为眼前的这对苦命鸳鸯勾起了她心中那根柔软的弦。   她今日竟说了许多不该她说的话!   “紫衣姑娘,去找闻风阁主,抑或者江湖包打听候千。或者他们能有你想知道的消息,也未可知。”   见刘中舟识破自己的身份,叶紫衣也不诧异。   他虽然并未言谢,可是他诚挚的目光,和他此刻的言语点拨,都说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激之情。   可他并不知晓,自己正是由闻风阁而来。   江湖上万事皆通的闻风阁,也有无可奈何之时啊。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叶紫衣推门而出,飞身上了屋檐。脑海中却蓦地闪过一道流光——   不对!   身为闻风阁主的慕容瑾,也许不知道刺杀摄政王东方煌的凶手是谁。   可却绝不会不知道刘中舟与胭脂之间的现状。   他既然连多年前的那番隐秘往事都能打探出来,又怎会不知这些细节。   除非——   他故意耍她!   联系到今天的种种,叶紫衣脑海中迅速的得出这个结论!   这个该死的慕容瑾。这一箭之仇,她一定会找机会还给他的。   这样想说,叶紫衣摊开手心。展开胭脂交予她的信笺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明日落日时分,翠月湖,清风亭,候千。   十四个龙飞凤舞,笔法清挺的大字,让叶紫衣蓦地一怔。   刘中舟刚才说了候千,慕容瑾就让她去见翠月湖的清风亭去见候千。   她到底去是不去呢?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脑海中已经得出了结论——   去,为什么不去?!   翠月湖,清风亭(一)   无论今日慕容瑾是设下了圈套陷阱,还是确有其事。她都要走上这一遭。   无它,只因为“正义令”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有了它,她退隐江湖。与雨儿看云卷云舒的目标,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须走上一趟。   ——————————————————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那一池水光潋滟的碧波,在斜阳晚霞的映衬下,分外的夺目。   水天一色中,朵朵碧荷含笑伫立,摇曳生姿。   那一张张碧绿欲滴的荷叶,轻浮于碧波之上。如片片翠玉。将一朵朵,一簇簇含苞欲放的荷花,衬托得益发高秀清雅。   无暇欣赏这些美景,叶紫衣叫了一叶在湖边营生的轻舟,朝湖心的小岛划去。   这翠月湖极大,占地足有百亩有余。   而清风亭,也并非建在湖中,反而是坐落在湖心的小岛之上。   这湖心小岛四面环水,岛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是平日里游客最喜欢光顾之地。   尤其是,这湖中有岛,岛上还有湖的奇观,吸引了众多游客。   而这清风亭,也就坐落在小岛中央的人工湖上。   其实这人工湖,只是一个很小的水池。是从翠月湖引暗水而进,说穿了也就不值什么了。   可偏偏,当地人将这人工湖说得神乎其神。说它是翠月湖的阵眼。直通东海龙宫。   于是乎,引得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叶紫衣不由得暗自感叹——   原来炒作这种事,不只是现代人的营销手段。就连古代前辈们,也将其运用得得心应手。   果然应了那句话,古代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叶紫衣已经来到了湖心小岛上。   付了船资,叶紫衣径直朝清风亭走去。   因为已到傍晚,岛上游人已经基本归去。是以此刻,偌大的湖心小岛上,清净极了。   这一点,倒让叶紫衣十分满意。毕竟,人一多,就极容易出乱子。   翠月湖,清风亭(二)   踏着青石板铺就的,七弯八拐的小路。穿过郁郁葱葱的花木,叶紫衣径直朝清风亭走去。   绿树掩映之中,清风亭飞檐卷翘,琉璃碧瓦。   一个黑色的瘦小身影面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背对着她而坐。从体型上看,与江湖包打听候千,十分相似。   叶紫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   还好,没有让她白跑一趟!   警觉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风动荷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清脆的鸟鸣声。四周再无半点声响。   没有埋伏!   在心中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叶紫衣毫不犹豫的朝清风亭走去。   身为一个杀手,仇敌众多。随时随地都要保持高度的警觉,是他们最基本的常识。   否则,她只怕早就被淘汰在岁月的长河中了……   “候千?”   叶紫衣踏入凉亭,却没有引来身前之人的任何反应。   他依然斜靠在凉亭的柱头之上,偏头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美景。   叶紫衣极目眺望,翠月湖中千姿百态,多彩多姿的荷花竞相绽放,如凌波仙子一般,婀娜多姿,争奇斗艳。   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吹起湖面的涟漪万千。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夕阳远山中,远处的采莲女唱着艳歌,满载而归。这样的景致,如世外桃源一般,洗涤了人的心灵。   难怪候千会看得目不转睛,乐不思蜀呢!   “是包打听候千候前辈吗?”   见黑衣人仍无反应,叶紫衣以为他是在怪罪自己语气不恭,于是放柔了声音,继续扬眉问道。   黑衣人依旧头也不回,见状,叶紫衣心生疑惑。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间油然而生,叶紫衣大步上前,推了推背对着她的男子。   下一刻,男子应声而倒。清癯的脸上,留了一绺八字胡。那眉目,不是江湖包打听候千,又有谁?!   见他颈脖处有一条极细而血痕,双眸紧紧的闭在一起。叶紫衣心中一沉,连忙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呼吸。才发现他早已身亡多时……   这个梁子,他们是结定了!   暗道一声“糟糕”,叶紫衣心知自己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   这个该死的慕容瑾,三番五次的戏弄她不说。还设下陷阱给她钻。   这个梁子,他们是结定了!   叶紫衣心中正暗自腹诽着,远处,有急促而细密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叶紫衣侧耳细听,来人人数不少。只怕是来者不善!   略微沉思之后,她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未行几步,身后已经传来了焦躁而嘈杂的人语声——   “糟糕,来迟一步。包打听果然被人给杀死了!”   “凶手一剑封喉,可见其武艺极为高强。大家小心。”   “凶手一定还未走远,我方才分明看见有人逃走。大家守住各个尚未离岛的小船,分头找。没有船只,她一定逃不了的!”   叶紫衣心中陡然一沉,心知以自己的水性,如若不借助船只,是绝对无法顺利游回岸边的。   看样子,这次她是要被人关门打狗了!   怎么办呢?   叶紫衣看了看波光粼粼,一望无垠的湖面。   再看看不远处的一艘豪华的画舫,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不得多想,叶紫衣纵身一跃,如游鱼一般跳下湖中。朝不远处的画舫奋力游去。   “那边有什么声响?”   “过去看看。”   叶紫衣跳水的声音,惊动了周围搜寻的人群。立刻有人朝她这个方向跑来。   拽了一片荷叶做掩护,叶紫衣向湖中猛地一沉。尽管如此,湖面上仍然有浪花尚未平息的涟漪缓缓荡漾着。   “看,有人跳下水了。”   “没有啊,是鱼吧?”   “呸,什么鱼能激起那么大的浪花?!”   “那咱们怎么办?”   “别急,没有船,她跑不了多远的。咱们驾了船,朝画舫上去找,必定不会错的……”   湖中,叶紫衣暗自心惊。这群人,看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休了!   但,她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退两难!   碧空纯净,荷叶摇曳。   微风幽幽拂过,夹杂着一股清淡素雅的莲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富贵华丽的画舫,在翠月湖中随波逐流。   一阵悠扬飘逸的琴声,随风缓缓荡漾开来。偶尔,还夹杂着阵阵的欢笑之声……   叶紫衣纵身一跃,飞身上了画舫。   避开船头欢声笑语中的人群,从船尾钻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屋子里,古香古色,简洁明了。   全套的雕莲梨花木家具,原木镶嵌的墙板上挂着一副“青山日出图”,一看便知是名家的手笔。   地板也全是由原木镶嵌而成,靠船窗的书桌前,放了一些笔墨纸砚。和一副尚未完工的“鱼跃翠莲图”。   由那栩栩如生的笔墨间,不难看出此间屋子的主人,也是一个丹青的高手。   叶紫衣正打量间,屋子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低,一听便是会武功的练家子。可依然被叶紫衣敏锐的捕捉到了。   皱了皱眉头,她飞快的扫视了一眼屋子四周。却发现,这间布置典雅的屋子,一眼便可窥视得清清楚楚,竟找不到她的容身之处。   这可怎么是好?   叶紫衣瞥了一眼半开的窗户,正准备跳入水中。遥遥的,却正好望见几叶扁舟朝画舫的方向驶来。   看架势,正好是方才追她的那些人。   进不能进,退也不能退!   顷刻间,叶紫衣陷入了两难之间。   娥眉一蹙,她的目光在落在一架绘绣着露雨海棠的沉香木雕屏风后的原木浴桶后,蓦地一亮!   轻纱飘扬,浴桶上方轻烟缭绕。水还冒着热气。   显见自己是不小心闯入了正准备沐浴的主人房间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紫衣也顾不得许多。   只盼着待会能趁屋子主人更衣的瞬间,悄悄的逃离。而当务之急,是趁屋主人进来之前,先掩藏好自己再说。   于是毫不犹豫的,她将自己沉入了高大的原木浴桶之中……   神秘的白衣美男(一)   “吱呀…..”   门开处,一个修长的人影迤逦的走了进来。   叶紫衣屏住呼吸,一边悄悄地将自己沉入水中。一边暗自庆幸——幸好此间主人附庸风雅,浴桶中还放了许多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瓣。   是以除非他走到浴桶边细看,不然是不容易发现她的。   然而让人庆幸的是,屋子的主人并未急着沐浴,反而是款款的走到了书桌旁。凝神细看着桌子上的“鱼跃翠莲图”,似在沉思着什么。   叶紫衣暗道庆幸,只要再拖上一拖。她便可以趁着那些追她的人上船询问之际,悄悄的再潜回水中。   待他们搜寻无果之后,再潜上船来。   这样一来,便神不知,鬼不觉了。也比这样冒然出去来得妥当。   悄悄的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叶紫衣抬眸的瞬间,正好看见一道修长如玉,白衣胜雪的背影。   虽然看不见那男子的面容,可不知为何,单由男子那一头被玉环所束,随意披散在肩膀之上的如墨青丝,和他那均匀修长的体态来看,叶紫衣也觉得,坐在她面前的,必定是个美男子。   “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公子请沐浴更衣吧。”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叶紫衣的窥视。来人声如莺啼,婉转动人。别说是男人,就连叶紫衣这样的女子,一听之下也由不得赞不绝口。   “前面的贵客们都还等着公子弹琴呢!”   “好,我知道了。”   然而下一秒,叶紫衣却是微微一怔。白衣男子的声音,如海底沉香木一般,磁性而优雅,散发出一种醉人的味道。   让人听之忘俗,忍不住沉溺其中,不愿醒转。   这白衣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光是一个背影,一个声音,已经让人心生好奇,忍不住动容了!   若是他的容貌也是不凡的话,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怀春少女呢!   这样想着,叶紫衣正准备沉入水中。下一秒,却是蓦地一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千呼万唤始出来,当当当当......我们的另一个男主角也出场了。   神秘的白衣美男(二)   白衣男子起身,朝雕花木床的方向迤逦走来。   因为对着光,叶紫衣将他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正因为如此,心生震撼——   本来像慕容瑾那样的容貌,已是千里挑一,俊美非凡的皮相了。   而这名白衣男子,却比慕容瑾还要胜上三分。   俊美绝伦的容颜,刀刻般的五官,一双墨玉般的黑眸,沉若夜色,灿若星辰。温润如水,深邃若海。   又仿佛还有个不能触及的深,一眼望过去,烟波浩渺。   形状完美的唇角,微微上弯。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却仿若三月的春风拂面,让人暖意微熏。   这白衣男子,一身朗傲如明月轻风,无论身形,气质,容颜,都可谓是人间极品。   并不是说,他的五官比慕容瑾俊朗多少。而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沉醉的气质……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感觉,叶紫衣相信,见过这名白衣男子的人,都会有如她一般的感觉——   这白衣男子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经意间,就想要亲近的气场。   他是谁呢?   按说他如果是江湖中人的话,她不会没有听过他这号出色的人物的。   虽然他身上那种温雅的气质,不像是江湖中人。反而更像是个风流名士。   可由他的举止之间,叶紫衣肯定,这名白衣男子的武功,一定不弱。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叶紫衣正疑惑中,耳畔,又传来那如黄鹂般婉转的女声。   “公子要奴婢服侍吗?”   “不用了,你去替我招呼客人吧。”   正当叶紫衣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场活色生香的画面时。白衣男子却拒绝了俏丽女婢的提议。   叶紫衣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一个人面前脱身,总比在两个人面前脱身容易多了……   “那青莲先行告退了。”   名唤“青莲”的女子闻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失望。   神秘的白衣美男(三)   名唤“青莲”的女子闻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失望。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折身离开。未行几步,船头处却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青莲凝神细听之后,又折了回来。对正准备更衣的白衣美男恭敬的说道。   “公子,好像出事了。”   “哦,怎么了?”   拿起一套月白的中衣和同时的外套,白衣男子正准备朝浴桶走去。却在行至一半后,蓦地驻足。   “好像有人说,看见一名杀人凶手溜上了我们的船。他们此刻想恳求公子同意他们搜查。”   “有人溜上了我们的画舫?”   白衣美男优美的唇角倏忽弯起一丝淡如轻烟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了地板上浅淡的水迹之上。   “莲儿以为,这江湖之中能溜上船,又不被我发现的人,有多少呢?”   “公子说得极是,要不,青莲去打发了他们?”   点头一笑,青莲随声附和道。   “不必了,让他们查吧。否则,别人岂不以为,咱们当真窝藏罪犯?!”   正当叶紫衣松了一口气时,白衣男子的话,又让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只不过,你注意一些。别让他们惊扰了客人便好。”   “好,青莲这就去通知他们。”   青莲折身就走,白衣男子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呆滞的站在原地,并不急于更衣沐浴。   见状,叶紫衣不由得有些急了!   此时她若不能趁着白衣男子更衣之际离开,那么待会想要离开,就难上加难了。   要是待会白衣男子同意那帮人前来搜查,她岂不是要陷入危险的境地?!   正当叶紫衣郑重的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趁那帮人来搜查之前,夺路而逃时。   门外走廊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叶紫衣心中猛然一沉,尚来不及反应。白衣男子已经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迤逦的朝浴桶走来。   “公子,有客人求见。”   被白衣美男发现了(一)   “请客人进来吧……”   将衣服搭在屏风之上,白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清风一般。   旋即,有脚步声响起,似渐行渐远。叶紫衣猛烈的心跳,这才减缓了许多。   悄悄的浮出水面,她正准备仔细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形。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逃命的机会。   一抬眼,却蓦地迎上了一双脉脉含笑,温润如玉的黑眸。   白衣男子气定神闲的站在她的面前,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一双温淡宁静,澄静透彻的眼眸里,却透着几分了然之色。   他看似随意而站,可叶紫衣略微一扫便发现。他此刻的位置,正好封住了她的退路。   看来,这个面容俊美温润,看似无害的男子。早已发现了她的踪迹。   并且,刚才他的沉默,也是算计好的。在那帮人来搜查之前,他不拆穿她,只为了不想给她夺路而逃的机会而已!   “东方公子,打扰了。”   正当两人僵持间,门口,有陌生的男声传来。叶紫衣听得清楚,这分明是方才在湖心小岛上追赶她的其中一个声音。   东方?   来人恭敬的声音,让叶紫衣心生疑惑。一边飞快的回忆着江湖上姓东方的男子,叶紫衣一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白衣男子。   只等他一发难,她便与他翻脸动手。   谁知白衣男子莞尔一笑,竟将食指放在唇边,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旋即,便踏入了浴桶之中。   “客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客人尽管搜查便是。”   “搜查不敢,我等只是怕东方公子有所疏忽,让那杀人凶手钻了空子而已。”   对这位东方公子,来人显然十分忌惮。言辞间也是斟酌了又斟酌。显得小心翼翼。   “究竟是谁被杀害了?竟劳动几位如此大的阵仗?”   白衣男子一边目不转睛的问道,一边含笑盈盈的看着叶紫衣。那神情,仿佛是在问她一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打滚求收藏,无收藏无动力。。。   被白衣美男发现了(二)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面贴着面。   尤其是他说话时,那浅浅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颈脖处,如同无数片羽毛刷过,轻痒难耐。让她觉得尴尬极了。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拆穿自己。可再三衡量之后,叶紫衣依旧默许了他的行为。   毕竟,江湖上认得她真容的人虽然不多,可却还是有那么几个。   此刻她又是以真容示人,就算她顺利的逃了出去。可一旦被人认了出来,后患则无穷无尽。   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这白衣男子唱的是哪一出戏?!   尽自如此,她依旧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面前的男子。   以便一旦他耍什么花招,她便可以在最快的时间,警觉过来。   “看来东方公子是半点也没有察觉到方才湖心小岛发生的事情了。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有人要害江湖包打听候千。”   闻言,门外的男子恭敬的答道。   “可等我们赶到之时,已经迟了一步。那候千已被人一剑封喉杀死了。而我们的人,又正好看见凶手跳下水,朝东方公子的画舫游来。所以我们才斗胆……”   “候千?那真是可惜了。”   白衣男子眼中几番明灭,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深深的盯着叶紫衣,扬唇说道。   “既如此,你们就开始搜查吧。免得凶手得了消息,又逃跑了。”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嗯,就先从我的房间开始搜查吧!”   “不,这怎么可以!东方公子你说笑了,你的房间里若是藏了贼人,自然是逃不过你的法眼的。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搜查。”   门外男子惊惶的语气,让叶紫衣心中蓦然一动。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她似想起了什么一般……   东方公子!   莫非是他?   东方月珩,江湖风云榜上第一人。   其人精通琴、棋、书、画,儒雅淡泊,宁静悠远。是个不喜欢江湖纷争的世外高人。   —————————————————————————————   更新结束,晚安。   谦谦君子东方月珩(一)   他拥有一身绝世的武功,又神秘低调,为人谦逊有礼。从不参与是非之中。是以江湖中人,无论白道黑道,对他都十分的尊重。   只是这江湖中,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加之她一直以为,江湖第一高人,应该是个“大叔级”的人物。   却没想到,他不仅年轻得让人刮目相看。这一张俊美无俦的皮相,更是让她“大跌眼镜”。   由他这些年来,从来未在江湖中传出什么拈花惹草的风流趣事来看,这个东方月珩,的确是个言行一致,洁身自好的谦谦君子。   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像他们这样的正道人士,不是应该恨不得将她这样的“邪魔歪道”除之而后快吗?!   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叶紫衣已经被东方月珩轻轻扶住了双肩,朝水里按下去。   “客人说笑了。既然要搜查,便要搜得彻底。否则,岂不有失公正?!再说,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也有疏忽的时候,不是么?!”   明明从头到尾,东方月珩一直是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又分明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隐隐中,竟有一种压迫之势。   “既然东方公子坚持,那在下便斗胆得罪了。”   门口的男子微微迟疑之后,便飞快地走了进来。   在屋子里快速的巡视一圈之后,他甚至看也没有看屏风之后,只在听见屏风后哗哗传来的水声后,便脸色蓦地一变。快速地退出了屋子。   自动自觉地替东方月珩带上雕花木门。男子惶恐的说道:   “在下并不知东方公子在沐浴,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无妨,不过是今日我有几位客人在场。恰好觉远大师想听东方的琴音,东方少不得焚香沐浴,替大师与诸位贵客谈上一曲。”   闻言,不只是门外的男子。就连叶紫衣,也是脸色微变。   暗道了一声侥幸。叶紫衣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得令人咋舌。   谦谦君子东方月珩(二)   暗道了一声侥幸。叶紫衣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得令人咋舌。   无它,只因今日这小小的画舫之上,简直是藏龙卧虎。   除了东方月珩这个江湖第一高人不说,就连他口中的觉远大师,也不是凡品。   觉远大师乃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是这一届少林掌门主持的师叔。   其人武功高强,与武当的“纯阳真人”,娥眉的“惠灵师太”,并称为“正派三老”。   这三人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极,且一向情谊极佳。   通常情况下,除了在本门以外。有其中一人的地方。便能找到其余两人。   难怪以东方月珩的盛名,对几人也如此慎重恭敬。   就连弹个琴,也要焚香沐浴。   倘若她方才行为稍有不慎,被这“正派三老”发现,那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不仅是因为此三人嫉恶如仇的性子,更因为死的那个人是“江湖包打听候千”。   这候千虽然行事刁钻,为人古怪。却与八大门派的关系极好。   十五年前,他更是在八大门派围剿当时鼎盛一时的“魔教”教主独孤剑时,及时给八大门派提供了正确的信息。   这才导致让八大门派在那一场血雨腥风的殊死搏斗中,险胜一筹。   将魔教教主独孤剑打下悬崖,尸骨无存。   倘若他们知道候千已死,而她又是最大的嫌疑凶手时。   只怕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并且,她武功就是再好。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她能在这几位当世高人的面前逃脱。   是以,她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得无与伦比。   与她相比,门外的那名男子的运气,显然就不怎么好了。   听东方月珩这么闲闲的一说,男子的声音立马颤抖了几分。   “在下有眼无珠,打扰几位前辈的雅兴。得罪之处,在下改日定登门负荆请罪。今日之事,还望地方公子在几位前辈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   谦谦君子东方月珩(三)   “人都走了,姑娘准备憋到几时呢?”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叶紫衣头顶,却传来一阵低沉戏谑的男声。   叶紫衣这才缓缓的浮出水面,一眼,便对上了东方月珩那双幽邃如海,讳莫如深的黑眸。   饶是叶紫衣再冷心冷情,在面对那一张脉脉含笑的绝色容颜时,也忍不住面颊一热。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与男子接触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这一世,除了当年她身中媚毒之时,迫不得己与慕容瑾有过肌肤之亲。   这一世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男子,便是“青鸟堂”的堂主韦烽凌了。   但对韦烽凌,她一直当他作兄长一般看待。   两人之间更是发乎情,止乎礼。   从无半步的逾越!   这样与陌生男子的近距离亲密接触,她还是这些年来破天荒的第一回。   “多谢东方公子援手之恩。”   垂下眼睫,掩盖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流光溢彩,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姑娘未免谢得太早了一点,难道姑娘就不怕,我待会又变卦,将姑娘交出去吗?”   东方月珩勾唇懒懒一笑,黑眸中眸光潋滟。   抬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东方月珩唇角,有浅淡的弧度缓缓的荡漾开来——   晶莹的水珠洒落叶紫衣青瓷般的肌肤上,将她低敛的蝶翼般的黑睫点上点点星光。   水珠浸染着黑色的双眸,从扇般长而翘的睫毛滴下,在她粉嫩诱人的嘴唇上轻轻一弹,便落入她形状优美的颈窝。   眼角那粒小小的朱砂,极尽妖娆地展现出她明媚而夺目的光芒!   魅惑而撩人……   尤其是她那一身被水打湿的紫衣,静静的帖服在她窈窕的身躯上,更显凹凸有致。   沿着脸颊滑下的水珠,顺着下颌落入她若隐若现的双峰之间,任是世间任何男子看了,也忍不住动容。   这个女子,明明眼神冷冽如泉,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魅惑,吸引着人的眼光。   谦谦君子东方月珩(四)   “我不担心!东方公子若要将我交出去,方才就不会替我掩饰了,不是吗?!”   虽然不知东方月珩为何会帮自己掩护,可叶紫衣却笃定,他不会害自己。   至少此刻,他绝不会害她!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暗自心惊——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防备心极重的一个人,却为何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产生如此莫名其妙的信任?   难道,这就是他身上那种温润柔和的气场所致?   叶紫衣百思不得其解,却深知此刻并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最佳时机。   于是索性将之抛诸脑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只是,东方公子为何要救我这个‘杀人嫌疑犯’呢?”   “那候千,是你杀的吗?”   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审视。   东方月珩唇角绽开一抹清浅的弧度,气定神闲的问道。   “不是。”   既然不是她做的,她自然不会承认。   “我去到那里时,他便已经死了。”   “这不就结了。”   勾唇一笑,东方月珩轻描淡写的便将叶紫衣的疑问化于无形。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我为何不可以帮你?”   “我说什么,东方公子便信什么吗?”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叶紫衣扬眉反问道。   她自然不信他的说辞。倘若江湖风云榜第一人如此轻信于人,只怕他早就死过千百次了。又怎会活到今天?!   在这个充满杀戮的江湖之中,“信任”,永远也是最脆弱,最虚无的东西。   就比如今天,她便因为轻信了慕容瑾之言,而差点将自己陷于“火坑”之中。   慕容瑾,他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他认出了她。并且想报多年前的那“一箭之仇”吗?!   越想,叶紫衣就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若非如此,以慕容瑾的聪明,又怎会做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还是他的客户。不是么?!   这个吻纯属意外!   “只要姑娘说得出口,东方又有何不敢信的呢?”   他静静的看着她,清澈的眼底流淌着淡淡的灼人光华。   “那我真是要受宠若惊了。”   他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檀香味,随着他的浅浅呼吸钻入她的鼻尖。   那种陌生的阳刚男子气息提醒着她,此刻她的现状。   叶紫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搜寻之人走后。两人就一直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对话。   一时间,叶紫衣尴尬极了。   却又不欲表现出来,于是垂了长睫,正欲站起身来。   却不料就在这一瞬间,东方月珩也似觉悟了什么,蓦地站起身来。   唇角,有温润的触感一掠而过。   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叶紫衣瞬间石化了。   虽然知道他并非存心轻薄自己。可那种肌肤间的碰触,依然让叶紫衣顿时由颈脖处红到了脸颊。   看着叶紫衣腮若粉桃、樱唇微抿,娥眉微蹙的小女儿模样,东方月珩不由得莞尔一笑。   那清朗的笑声,从他喉中逸出。顷刻间,便让两人之间的尴尬化于无形。   “姑娘要走了吗?”   他如水般温柔的黑眸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唇角,却勾起一抹如月般宁静的微笑。   “叨扰东方公子多时,我就先行告辞了。”   收起了心中的尴尬,叶紫衣抬眸,朝东方月珩落落大方的笑了笑。   “公子的恩情,改日有机会,我自会奉还。”   “我劝姑娘还是稍安勿躁,如果不嫌弃的话,先在我这蜗居待上片刻再走不迟。”   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笑颜,惊艳了他的眼。   缓缓的跨出浴桶,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转到屏风之后换了,方才淡淡的说道。   “在船上搜不到姑娘的踪影,那些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的。我猜,他们一定会派人在附近盯梢。”   心知他说得不错,叶紫衣抿唇,陷入了为难之中。   “更何况,姑娘可别忘记了。我这船上还有‘觉远’,‘纯阳’,‘惠灵’三位高人。”   ——————————————————————————   天热,码字无动力。你们霸王我,我就更没动力了。   那一双含笑的黑眸   “更何况,姑娘可别忘记了。我这船上还有‘觉远’,‘纯阳’,‘惠灵’三位高人。姑娘上船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可谓侥幸。”   东方月珩走到屋子的一角,从衣橱中拿出一套白色的长衫递给叶紫衣,浅浅笑道。   “但你下船之时,要做到既不惊动这三位高人,又能瞒过那些在暗处监视的暗桩的眼。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姑娘若不嫌弃,先在我房间歇息一会。待晚宴之后,我便会将船靠岸,送三位高人离船。到时候姑娘再走,也不迟的。”   “那就多谢东方公子了。”   虽然急于找慕容瑾算账,可叶紫衣却深知,按照东方月珩的安排,才是最为妥当之举。   所以略微沉思之后,她便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是东方的衣衫,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先行换上吧。”   东方月珩转身欲走,未行几步,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转身淡淡的问道: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竟然有些犹豫。   若是以往,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编个假名字敷衍了事。   可不知为何,面对那双诚挚的双眼,她竟然觉得说谎,便是对他的亵渎。   低头想了想,她扬唇笑道:   “我姓叶。”   “原来是叶姑娘……”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象一阵风掠过湖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漾一漾地飘向人心最深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见他已走,叶紫衣索性又缓缓地坐回了浴桶,闭眸泡在温热的水珠。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惬意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由假寐变成了真睡。   半睡半醒之间,那一双含笑的黑眸,在她眼前隐隐浮现。就仿佛,许久以前,她就熟识一般……   直到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变凉,叶紫衣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一曲琴音动天下(一)   有那么片刻,叶紫衣有一瞬间的怔仲。待她飞快地打量了四周的景物。回过神来之时,心中不由得暗道了一声惭愧。   她竟然在这种场合下睡着了。一点防备也没有。这还是一个作为杀手该有的警戒吗?   难道是这几日连续奔波,太累的缘故?   还是因为,在这个分明陌生,却隐隐有一丝熟识之感的男子面前,她心中的防备之感降低了?!   慢慢的站起身来,叶紫衣拿浴巾擦干了自己的身子,换上了东方月珩的一袭白衣。   那绢丝白衣,款式极为简单。   衣衫上没有任何图案,除了领襟处绣着的银丝花草图案之外,便再无半点花纹。   可由那极品的绸料之中,便不难看出这白衣的华贵。   且这宽大的白衣穿在叶紫衣窈窕的身上,空荡荡的,却简单飘逸,反而生出另一种别样的风情来。   拿了浴巾将湿漉漉的黑发擦干。反正闲着无事,叶紫衣又拿了梳子开始梳理自己的一头青丝。   因为屋子里没有铜镜,所以她索性只将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正预备闭眸假寐,一阵圆润,苍古的琴音,却隐隐由船头传来……   那琴音清澈明净,如云若水。与她上船之前听的琴声,分明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叶紫衣心中一动,想起之前东方月珩所言的焚香沐浴弹琴之事,索性走到书桌前,对窗而坐。   一边欣赏湖中那一池摇曳生姿的碧荷,一边凝神静听那一管悠扬的琴音。   那琴音由小极大,由缓极快。渐渐的,越发清晰飘逸起来。   恍惚中,叶紫衣仿佛看见一袭修长如玉的月白身影,在风中踏荷轻舞。   烟雾斜横,冉冉缭绕。   氤氲了湖中男子清清冷冷的挺秀身姿,那素雅的长衫,更如朗月轻风一般。飘逸出尘!   隐隐中,那有着寂月之姿,清净如水的男子,又有着几分莫名的寥寂与落寞。   ——————————————————————————   今天是群里小妖同学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越来越美丽!   一曲琴音动天下(二)   隐隐中,那有着寂月之姿,清净如水的男子,又有着几分莫名的寥寂与落寞。   哪怕是那温柔如三月春风的笑颜,和那一身绝世的风姿,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清贵孤寂……   琴声一转,如春夜之水冷冷闪烁在月光之下。   一缕沧桑,一缕傲然由琴音中隐隐透出。   有如看透人世繁华的疲倦。又如风霜染遍的萧瑟。   那清冽琴音,在湖面上随风荡漾,却让人生出无限的怅然之感……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不知为何,叶紫衣心中莫名便生出这样的感慨。   这个江湖第一人的琴音,就仿佛他的武功,他的人一般,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吸引着人情不自禁的沉溺下去,不愿醒转……   这江湖之中,能有幸听闻他的琴音之人,只怕是不多吧?!   否则,以他这一曲绝世之音,只怕早就传遍了东圣国了……   叶紫衣曾有幸在特殊的机缘下,听过“京城第一名妓”的琴音。又曾在潜入皇宫完成任务之时,听过宫廷乐师的琴音。   但那些原本在她听来悠扬婉转的琴音,如今看来,不过是些靡靡之音罢了。   这个东方月珩,到底要给她多少惊喜呢?   无论从武功,相貌,才情,气质,人品来说,这个男子都是人中极品。   偏他又处事低调,行踪飘忽。像个个遗世的君子!   这样的人,一直生活在阳光之中。接受世人的瞩目。   他与慕容瑾,都是上天的宠儿。   与她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有着云泥之别。   他们与她,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无论是慕容瑾也好,东方月珩也罢。他们,注定了只是她生命中匆匆而过的过客。   哪怕慕容瑾,曾经与她有肌肤之亲!   哪怕在她的生命中,他曾留下个雨儿这个不可磨灭的痕迹。   可他注定了,不是她的良人……   他们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一)   夜色如画,月华如洗。   一轮圆月似银盘泻下了满地银粉,淡淡的月华涂满了整个翠月湖。   碧波荡漾的翠月湖上,灯影飘渺,华灯璀璨。   各种画舫,花船,轻舟在其中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将夜晚的翠月湖,装扮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宛如梦中仙境……   看着那一艘艘或华丽富贵,或高大气派的花船。和半靠在船舷上,迎来送来,巧笑倩兮的女子。   叶紫衣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原来无论什么时代,青楼这个行业都十分的火爆!   人生苦短,所以世人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陶醉在这靡靡之音,美酒美色之中……   沉溺在这纸醉金迷,若梦浮生里,不愿醒转。   唯有她,隔岸观火。   眼前的热闹与欢声笑语,与她无关。她不过是这红尘俗世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可若哪天她从这个红尘旧梦中醒来,会不会发现,这些年,不过是她的浮生一梦?   她又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原来的那个时空去?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收回空濛的目光,将纷乱繁杂的思绪抛诸脑后。   罢了,这些东西都太过虚无缥缈。   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在哪里,无论身边有什么人。只要她能与雨儿在一起,她便心满意足了。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找慕容瑾这个混蛋算账!   她要让他知道,她叶紫衣是没那么好骗的!   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叶紫衣折身回到床前,将自己一身早已晾干的衣衫换上。又拿了清月剑,准备不告而别。   船马上就要靠岸,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东方月珩此刻正在送觉远大师那几位世外高人。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虽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有欠礼貌。   可他们反正只是擦肩而过的红尘过客,今天过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交集?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二)   夜色沉沉,月亮如水。   叶紫衣站在船尾,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片刻后,她凌空一跃,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湖面连续几个蜻蜓点水之后,便直达岸边。   华丽的画舫上,灯火璀璨。丝竹之音如常响起,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悄悄离开的身影。   叶紫衣回眸一瞥之后,旋即别开眼,不再有丝毫留恋。   “叶姑娘真的打算这样不告而别了吗?”   正当她准备离开之际,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扬而磁性的男声。   这声音虽然是叶紫衣今日才识得的,却早已被她牢牢的印入了脑海深处。   身子微微一颤,叶紫衣循声望去。却见前方大杨柳树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长身玉立,如芝兰玉树一般。   正脉脉含笑的望着她,目光温存。   “东方公子,你怎么……”   他怎么会在这样?这会子,他不是应该在船上与觉远大师他们话别吗?!   将叶紫衣的疑惑尽收眼底,东方月珩勾唇浅笑。   “我来给叶姑娘送行。”   难道,他猜到了她会不辞而别?!   叶紫衣暗自惊心,这个东方月珩,真是不一般呢!   他不仅将她的心思想法摸得一清二楚,还准确的算出了她会走哪条线路。   她方才走的路线,是从画舫到岸上,最为隐秘,最不容易惊动别人的路线。   而他如今所站的这个位置,却正好准确的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这种人,如是为友,则受益匪浅。   若是为敌,则十分可怕!   一时间,叶紫衣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庆幸他没有将她当做敌人;惋惜她与他终是一黑一白,天囊之别。永远成不了朋友。   “我以为,叶姑娘至少会同我打个招呼再走的。看来,叶姑娘并没有把东方当作是朋友呢!”   不知是叶紫衣的错觉,还是月光太过朦胧。   这一刻,叶紫衣竟然觉得,东方月珩唇角的那抹笑容,隐隐中带了几分落寞和失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晚上突然暴雨断电,没来得及给大家打招呼,抱歉。   我急着去找人算账!   这一刻,叶紫衣竟然觉得,东方月珩唇角的那抹笑容,隐隐中带了几分落寞和失望……   会吗?   他会将她当做朋友,并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失望吗?   长年的杀手生涯,让叶紫衣养成不应该轻信他人的习惯。   可东方月珩那双清澈无垢,纯净若水的黑眸,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   叶紫衣抬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他。片刻后,终究释然。   这世间,能够在攻心之际做到处之泰然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问心无愧,高风亮节的坦荡君子。   二种是精明奸诈,狡黠之极的无耻小人。   叶紫衣相信,拥有一双纯澈眼眸的人,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心底升起一抹歉然,叶紫衣对上他的眼,诚挚的说道:   “对不起,我……我是有急事在身。急着去找人算账……所以……”   “看样子,叶姑娘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剑眉微微一蹙,东方月珩沉声问道:   “能告诉我,你准备找谁算账吗?”   他的声音诚挚,仿佛有魔力一般,将她戒备的心房一点一点的打开。再加之方才心中对他的歉意,是以此刻,叶紫衣想也未想的说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不讲诚信的闻风阁主咯。”   “他卖了你假消息?”   闻言,东方月珩关切的问道。   “嗯。”   略微踟蹰之后,叶紫衣点头答道。   “我原是冲着他的名头去的,却没想到他不仅不讲诚信,反而设下圈套让我钻。若非有你出手相救,我今日便差点背了黑锅。”   “你是说,包打听的事情?”   聪明如东方月珩,自然是一点就通。   “没错,闻风阁主给我信息,让我今日落日时分到清风亭会包打听候千。说他会给我我想要的消息。可没想到,我一到那里,候千就已经死了……”   贝齿轻咬着红唇,叶紫衣烟波浩渺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浸人的寒意。   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贝齿轻咬着红唇,叶紫衣烟波浩渺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浸人的寒意。   她却不知,她这样难得的小女儿姿态,看在有心人眼底,是别样的妩媚。   “不只如此,我还被人追杀。差点就落实了这杀人的罪名……”   “叶姑娘,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东方月珩低下头,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的沉吟之后,他抬眸看向叶紫衣,目光深邃如海。   “东方公子但说无妨。”   见他欲言又止,她心中一动,似已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叶姑娘可是在调查,关于摄政王东方煌被杀一案?”   东方月珩看似在询问,可语气中却透着明明白白的笃定。   “东方公子怎知?”   叶紫衣眸光一闪,眼底有警戒之色顿起。   “叶姑娘不要疑心,其实这种事并不难猜。”   将她的防备尽收眼底,东方月珩垂下长长的黑睫,掩盖了黑眸中的落寞之色。   “你先找闻风阁,再找包打听候千。这两者都是一手掌握江湖信息的主儿。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有组织的,一个是私人性质的。如此而已!”   “再联想到最近江湖中发生的大事,我想,叶姑娘的目的,并不是很难猜吧?!”   原来如此!   叶紫衣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以东方月珩的聪明才智,要将这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罢,他朝她灿然一笑。举止磊落大方。   反而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度他的企图,让她心生汗颜。   “东方公子的确聪慧过人。正因为我急着去找慕容瑾算账,所以来不及同公子打招呼便离开。无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虽然心中有些许的歉意,可道歉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叶姑娘不必自责,换做任何人,在连续被设计陷害之后,都会心生警惕的。”   透过现象看本质   将叶紫衣的自责看在眼底,东方月珩朝她安抚一笑,神情温柔似水。   “不过,说到摄政王之死,我倒有一点个人的意见想告诉叶姑娘。”   叶紫衣眼前一亮,抬眸迎上他光彩逼人的眼睛,扬唇说道。   “紫衣恳请公子提点!”   没了包打听候千这条线索,她就如同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被慕容瑾三番五次的戏弄之后,她自然不会再相信他了。   可人海茫茫,想要理出头绪,真是千难万难!   此刻哪怕有人肯给她一星半点儿的蛛丝马迹,她都感激不尽。   更何况,这个人是东方月珩!   她知道,若无把握,东方月珩绝不会信口开河。   他肯说,就说明他能带给她一些有用的东西……   “原来叶姑娘叫紫衣,真是个美丽的名字。”   那一袭紫衣,将她衬托得既神秘,又冷艳无双。   尤其是她眼角的那粒朱砂痣,让她眼角眉梢风流无限,将她映衬得妩媚生姿,魅惑撩人。   叶紫衣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她一不小心,竟将自己的名字全盘报给了东方月珩。   叶紫衣,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这个时空少之又少!   除了雨儿和韦烽凌这两个亲人之外,知道她叫叶紫衣的,便只有慕容瑾和东方月珩这两个因缘际遇,不小心闯入她生活的男子了。   “紫衣……我可以叫你紫衣吗?”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东方公子想如何叫,都无所谓的。”   点了点头,叶紫衣算是默认了东方月珩的要求。   “紫衣,其实凡事没必要看得那么复杂的。咱们只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便可,没必要为那些表象的东西所迷惑。”   片刻的沉吟之后,东方月珩侃侃而谈。   “其实摄政王被刺杀这件事请,我也没有任何内幕或者小道消息可以提供给你。”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故意停顿了片刻,似在察看叶紫衣的反应。又似透过叶紫衣,看向苍茫的夜色......   杀人的动机?   “但我知道,一个人想杀另外一个人,总是或多或少需要些理由的。不是么?”   杀人理由!   杀人动机!   叶紫衣眼前蓦地一亮,混沌的思绪,顿时如拨开乌云见明月,豁然开朗。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杀人动机这么简单的理由呢?   亏她前世还是女特警出身,竟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忘记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东方公子,多谢了。”   强压下心中的欣喜,叶紫衣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干净的笑颜。   “紫衣尚有要事要办,今日就此别过。他日......”   “他日陌路相逢,紫衣姑娘可不要装作不认识在下才好。”   叶紫衣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东方月珩一口打断。   “怎会?!”   见他打趣自己,叶紫衣赧然一笑,顿时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这个东方月珩,总是有着一种能够直视人心的力量。能将她心中的想法,看得十分透彻。   “不会就好。”   东方月珩勾唇浅笑,月的星光全部沉入他的双眸内,璀璨炫目,让叶紫衣情不自禁的晃了一下心神。   “希望重逢再见之日,紫衣已经解决了手头的麻烦。不会如今日这般匆忙,好让我有机会弥补一下今日对紫衣的怠慢。”   “东方公子言重了。”   紫衣二字,本是她早已熟悉得近乎麻木的名字。偏却被他含在舌尖唤得百转千回,柔情万千。仿佛富有深意一般。   他会不会由此,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呢?   紫衣......   紫衣媚......   由她今日的举动,和她的言行举止,再加上紫衣这个名字,猜出她的身份,对东方月珩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倘若他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又会如何呢?   是对她视若敝履,厌恶有加?   还是不在乎她的身份背景,真心的将她当成朋友来看待?   “时候不早了,紫衣就此告辞了......”   无论他怎样看她,都不重要了。因为今天之后,他们又成了陌路之人......   慕容瑾在躲她?   “把你们阁主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叶紫衣连夜赶往闻风阁,谁知人到了那里,她却扑了一个空。   这次接待她的,并非她一心想要与之算账的慕容瑾,而是一个容貌姣好,模样俏丽的女子。   那女子淡淡的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半响,才垂眸说道:   “我家阁主有事出门在外,姑娘若有什么事情,告诉凌蝶也是一样。凌蝶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姑娘解忧的。”   “不用了,我的事情只有你家阁主才能解决。”   叶紫衣抬眸,冷冷的睨了一眼凌蝶。想要分辨出,她到底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只是在敷衍自己。   “凌蝶姑娘可否告之,你家阁主到哪里去了?”   “姑娘说笑了,阁主的踪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会知晓?!”   凌蝶微微向上一勾,笑得温婉宜人。眼底,却极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那凌姑娘可知,你家阁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唇角微抿,叶紫衣的眉头立时就蹙了起来。   这个慕容瑾,不会是故意在躲她吧?!   “我家阁主一向行踪飘渺,一旦出去,踪迹更是难以寻觅。所以归期问题,凌蝶确实不知。”   凌蝶笑语连连,说得又异常诚恳。纵使叶紫衣肚子里有一肚子的火,也无法向她发泄出来。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闻风阁再亏欠她,错的也是慕容瑾。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既如此,我就先行告辞了。劳烦姑娘转告你家阁主一声,我还会再来找他的!”   慕容瑾,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的这笔帐,我一定会跟你慢慢算的!   算计了她,就想溜之大吉,没那么容易!   她叶紫衣,虽然不主动招惹是非。可也不会任由人欺负了去。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她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夜探皇宫!   江山诱人,美人无辜!   东方月珩的一席话,惊醒了叶紫衣这个梦中人。   说到杀人的动机,又有谁比皇宫里那位高高在上,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皇后娘娘更有动机呢?!   韦烽凌的话,一一浮现在叶紫衣脑海之中。   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早已被世人逐渐淡忘的前尘往事,被叶紫衣一一拼凑了出来。   当年为了先帝的宠妃烟芙,东方聂不惜联合东方煌弑兄夺权,将原本属于东方霖的江山社稷和女人,一起夺了过来。   世人都指责烟芙水性杨花,红颜祸水。可叶紫衣却觉得,在江山皇权之争中,女人何其无辜!   男人天性就爱权势,尤其是,那些生活在顶峰的王子王孙们,一出生就荣华富贵不缺。风光荣耀不断。   可,皇帝只有一个。于是乎,当那些王子王孙们,看着从小和自己玩到大,一直平起平坐的人登上了权势的巅峰。   而自己,只能跪在他的脚下,向他俯首称臣时。   心中的不平和不甘,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于是,便打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旗号,开始谋反。   成王败寇!女人,也不过只是他们的其中一个理由而已……   当年东方聂,只怕也是如此吧。   所以,烟芙自然是不可能不恨杀她夫君和孩子的东方聂和东方煌兄弟俩。   东方聂现在是皇帝,又是她的夫君。她想要动他并不容易。   但东方煌则不一样了!   据传,这些年来烟芙跟东方煌一起不和。所以,烟芙要杀东方煌的动机,是最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叶紫衣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走一趟京城,夜探皇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只要有希望,她就会去做。   无它,只因为完成这个任务,拿到“正义令”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退出腥风血雨的江湖,远离这些杀戮。与雨儿一起平淡是福,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夜探皇宫(一)   夜色如画,繁星璀璨。   一道黑影静静地潜伏在金色琉璃瓦铺就的房顶上,紧贴着外形凶猛的螭吻,冷冷地注视着夜色中的一切。   静待着时机,伺机而动!   一队巡逻的侍卫,从叶紫衣身下的林荫小道上穿行而过,却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叶紫衣屏住呼吸,待巡逻的侍卫离开之后,才纵身一跃,飞身落在另一个屋脊之上,匆忙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皇宫,静悄悄的,清静得仿佛就像座死城一般。   这样诡异得让人发慌的寂静,让叶紫衣心生疑惑,正当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潜入,被人发现了时。   一道道招魂幡,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冥纸,让她蓦地想起,今日是摄政王东方煌的头七之日。   难怪这平日里欢声笑语的皇宫,今日会如此冷清呢!   当今圣上东方聂对自己这位摄政王弟弟的死,悲愤有加。   不仅下令追查、严惩杀人凶手,更是辍朝三日,文武百官,素服百日。   同时发文天下,举国同哀。停音乐祭祀百日;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   当今皇上对这位摄政王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这样一来,倒让她的行动多了几分不便。   毕竟禁夜之后,宫女太监都不能乱跑。这样一来,她就更加容易暴露。倘若不小心露了行踪,她甚至连假扮宫女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举目四眺之后,再次朝自己的目标迈进……   夜色中,大小殿宇错落有致,连绵不绝。大得就仿佛是个迷宫一般。   叶紫衣在这座散发着死寂与沧桑的皇城里,轻车熟路的穿行着。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处巡逻的侍兵和暗卫。   正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让她眼前蓦地一亮。   隐隐约约中,还有一阵靡靡的丝竹之音随风而来。   而那一处,正是叶紫衣此行的目标——当今皇后的宫殿,凤霄宫。   夜探皇宫(二)   而那一处,正是叶紫衣此行的目标——当今皇后的宫殿,凤霄宫。   可是,在这座到处都充满着祭奠和哀伤的皇城之中,为什么还会有歌舞升平的景象,为什么凤宵宫中还会传出欢声笑语?   莫非……   叶紫衣心念一动,飞身上了屋顶,紧贴在屋脊之上,拨开一片碧瓦,透过缝隙朝屋子里看去。   屋子里果然有妖娆的舞姬在随乐翩翩起舞。舞姬们身着广袖纱衣,环佩叮当,罗赏漫舞,竟是顾盼生姿,步步生莲。   叮叮咚咚的声音如流水一般倾泻出来,脆生生的回荡在这华丽的宫殿中。   殿中金座之上,一个沉鱼落雁的绝色女子,正半靠在扶手之上,一边欣赏着舞姬们卖力的表演。   一边品尝着杯中的佳酿,享受着瓜果美食。   虽然隔了老远,虽然那女子被一群貌美如花的舞姬包围着,可叶紫衣的目光,依然一眼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便是当年引起皇权之乱的上代先皇的宠妃,这朝君王的皇后——烟芙吧!   果然是倾城倾国之色呢!   老天似乎对她特别眷顾,虽然她已至中年,岁月却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那一张绝色的容颜,即便是叶紫衣这个女儿家,看了也会心动不已。更别提血气方刚的男子了。   果真当得起——祸国红颜这四个字!   尤其是她扬唇妩然而笑时,更是美不胜收,让人移不开眼睛。   “跳得好!给我赏。”   一曲舞毕,烟芙灿然一笑,扬手说道。   立刻有俏丽的宫装女婢,抓了大把的银子珠宝撒下舞池之中。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你们继续唱,继续跳。唱好了,跳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是。”   重舞姬闻言,齐齐朝烟芙福了福身,面露喜色。   顷刻间,大殿中歌舞再起,乐声飘扬。   未几,有宫女匆匆而入,神色惊惶。   “娘娘,不好了,皇上的御驾,朝凤宵宫来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文中的太后烟芙,由群中女王童鞋客串。。。   皇上不如废了臣妾吧!(一)   “娘娘,不好了,皇上的御驾,朝凤宵宫来了。”   将小宫女惊惶的神色尽收眼底,烟芙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道似讥似讽的流光。   “怕什么,继续给我跳!天塌下来,有本宫给你们撑着。”   舞姬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违背烟芙的命令。于是只得载歌载舞,舞姿中,却多了几分勉强。再不如之前那般灵动。   未几,东方聂面带怒色而来,扫向众人的神色,带了几分明显的不善。   “皇上来得正好,臣妾正想去请皇上来观看表演呢。皇上看看,她们跳得可好?”   嘴里这样说着,烟芙却连动也未动一下,眼中并无半分诚意。   “都给朕退下!”   东方聂唇角紧抿成一线,双手紧握成拳,露出青白交加的经脉来。眉宇间,更是带了几分强抑的隐忍。   闻言,众舞姬和宫女们如释重负,顷刻间走了过一干二净。诺大的宫殿中,便只剩下烟芙与东方聂两人。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看来,皇上不是来欣赏歌舞,倒是像来拆臣妾的场子的!”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夜光琉璃酒杯,烟芙一边漫不经心的质问道。   “朕还没问皇后你是什么意思呢!”   东方聂声音一沉,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挑眉问道。   “皇后可知,今天是皇弟的头七。全国上下,早就禁了歌舞乐曲。你身为皇后,却明知故犯。置朕的圣旨与颜面于何地?!”   “臣妾知道。”   烟芙点头,面色不改分毫。   “可是,这跟臣妾有什么关系?”   “你…….”   东方聂怒极,扬手要打。见状,烟芙勾唇冷冷一笑,不仅不躲,反而将脸送了上前,挑衅道:   “不知皇上是想打臣妾?还是想治臣妾的欺君之罪呢?依臣妾看,皇上最好是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这样,就没有人会影响皇上的龙威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更新结束。   皇上不如废了臣妾吧!(二)   “烟芙,你不要太过份!”   “砰!”的一声,东方聂一拳打在了桌子之上,将放着美酒佳酿的紫檀木雕花条桌生生的砸出一个洞来。   凸起的木刺刺伤了他的手,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间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忘记过去的种种?!”   “要我忘记过去的种种,也不是不可能。”   烟芙的目光,落在东方聂渗血的手背上时,微微一禀。下一秒,她却勾唇讥讽一笑。   “除非……我死!”   杀夫之仇,离子之恨!岂可轻易忘记?!   除非她死,或者他亡,便可两两相忘。否则,他们注定纠缠一世。   “你……你当真如此狠心?”   身子猛地一颤,东方聂面现颓然之时。那悲戚至绝望的神色,看得烟芙惊心动魄。   “你可以恨我怨我,可为何你对念儿也不管不顾?念儿他毕竟是你我的亲身骨肉啊!你可知,他此刻正高热不退,嘴里却一直念叨着你这个娘亲……”   这么多年了,他对她倾尽所有,以为能够融化她那颗冰封的心。   可就算是千年寒石也该被他的真心真情感动了,她却依旧无动于衷。   她心心念念想的,只有那一个人!   这也就罢了,毕竟当年是他有错在先。她恨他,不肯原谅他,他也能够接受。   可就连念儿,这个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也不爱,不怜,不闻,不理……   一个当娘的人,能做到狠心如此。她只怕是恨惨了他!   连带他们的孩子,也一起恨上了……   她迁怒于念儿他知道,可他不明白,她怎么狠心到从念儿一出生,就没有喂过他一口奶,抱过他一次,亲过他一下……   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儿子不是吗?!   难道只有东方珩和东方瑾,才是她的至亲骨肉吗?   难道他们父子,就半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皇上不如废了臣妾吧!(三)   “念儿……”   “念儿他怎么了?”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烟芙生生给咽了下去。说出口的却成了——   “念儿……念儿他不是有奶娘照顾吗?”   “奶娘?奶娘能代替得了你这个亲娘吗!”   烟芙不说还好,一说东方聂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为人娘亲,你觉得你称职吗?”   “岂止是为人娘亲不称职,就连为人妻,为人嫂,为一国之后,臣妾又有哪点称职了?”   为人母若是称职,她当年便不会连自己的两个幼儿都保护不了!   为人妻若是称职,她当年便不会连累自己的夫君为她丢了山河,横死宫中!   为人嫂若是称职,她当年又怎么引起自己的皇弟对自己的垂涎,打着她的名号,弑兄夺权?!   当年她虽不是一国之后,在她之上却并无皇后。三宫六院由她这个皇贵妃统率。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为一国之后若是称职,她当年便不会连累自己的臣民跟着她遭殃!   像她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益处?   若不是想再亲眼看看珩儿和瑾儿,想亲自证实他们尚且活在这个人间。   好让她下了黄泉,也能给他一个交代。她早就不会苟且偷生,忍辱负重的活下去了……   唇角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烟芙眼底流光烁烁。   “臣妾还是那句话,既然臣妾一无是处,还请皇上早日废了臣妾这个皇后。以便给朝堂后宫一个交代!”   “一派胡言,皇后母仪天下,岂可说废就废?!”   东方聂嘴唇紧抿着,脸色铁青。一贯沉寂的眼眸中怒火汹涌翻滚,背部的线条绷得笔直,显得十分僵硬。   “芙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朕坦白的告诉你,朕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烟芙拿着酒杯的芊芊玉手,不易觉察的颤了颤。片刻后,她勾唇苦笑道:   “皇上,你这又是何苦?你何苦为我这个不祥之人,承担那些骂名和压力?”   摄政王是你杀死的吗?(一)   “皇上,你这又是何苦?你何苦为我这个不祥之人,承担那些骂名和压力?”   他虽不说,可她却知道。这次东方煌的死,在朝中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   又有多少与东方煌交好的大臣,以为他的死与自己有关。   可这些,他不只不曾在她面前提过一句,反而还要忍受她的种种无理取闹。   以及来自大臣们的有形无形的压力!   东方聂,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值得与否,朕心知肚明。不用你来操心!”   东方聂眼中几番明灭,却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静静地睨了烟芙足有移时,他才转身,准备拂袖而去。   “总之,你好自为之!”   “若他们强逼皇上严惩臣妾这个‘杀人凶手’呢?皇上会将臣妾交出去吗?”   不知为何,这一刻烟芙心中,竟然生起一种倦怠之极的感觉。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一死,便一了白了!便再也不用和他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   再也不用忍受这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折磨……   这个念头才一生出,便在烟芙脑海中生根发芽,疯狂的长成了参天巨树!   “皇上难道就不想替你的爱弟报仇雪恨了吗?”   东方聂踏出的步伐蓦地一怔,便再也挪不开分毫。   背部的线条慢慢的僵硬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像千年寒冰。   “那么,皇弟他,是你杀死的吗?”   “皇上以为呢?”   烟芙不答反问,语气挑衅。   “皇上以为,除了臣妾,这世上还有谁会如此恨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可说出的话语,却比直接承认更具震慑力。   东方聂蓦地转身,骨节有力的大手飞快地圈住烟芙修长漂亮的颈脖处。   十指合拢,微微用力。   “烟芙,你就那么想死吗?”   是不是死了,便可以下去见他了?便可以从此,与他相伴,不离不弃?   摄政王是你杀死的吗?(二)   是不是死了,便可以下去见他了?便可以从此,与他相伴,不离不弃?   留他一个孤家寡人,在这世上忍受着种种煎熬,折磨,后悔和遗憾?   不,他怎能成全她!   烟芙,你这一生,注定与我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是,臣妾这种人,早就不该活下去了。”   阖上长而翘的黑睫,烟芙的语气,淡然若水。仿佛她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珠宝首饰的去留。   “所以,请皇上杀了臣妾,替摄政王报仇雪恨吧!”   “你,休想!”   东方聂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终是颓然的放下。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隐忍和疲惫。   “皇后,不要把朕当傻子。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皇上不相信,摄政王是臣妾杀的?”   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流光,烟芙忍不住愕然的问道。   “你以为,若是你杀的皇弟,你能逃得过朕的眼线吗?”   这些年来,她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他又不是不知道。可只要她不闹出不能挽回的大事故,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毕竟,当年的事,她对他心中的恨肯定不会少的……   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让他慢慢的感化她,感动她。   让她看清楚他的一片真心!   可没想到,她却被心中的仇恨蒙蔽了双眼。任凭他对她再好,也无动于衷!   “烟芙,你为什么要把不是自己的罪名,揽到自己的身上呢?难道你的生命,就如此的卑贱,如此的不值得珍惜吗?”   顿了顿,东方聂阖上眼皮,掩住黑眸中的不甘。   “还是说,你生命中,再没有值得你珍惜的人和事了?”   “两者——都是!”   不忍去看那双如墨黑眸中近乎卑微的期盼和希冀,烟芙索性别开眼,咬牙说道。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皇上若是真心爱着臣妾,就请成全臣妾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可以更新了,我泪。。。   摄政王是你杀死的吗?(三)   “你休想!你生是我东方聂的人,死是我东方聂的鬼!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   东方聂脸部的侧面线条冷峻无情,紧绷如刀雕,唇线抿得薄不能见。   “所以,皇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朕的身边吧!”   说罢,东方聂长袖一挥,转身就走。   独留下烟芙呆滞地站在大殿之中,神色迷茫,目光幽邃……   至此,叶紫衣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看了一出宫廷伦理爱情大戏。   果真,与传说中的不一样呢!   这个在世人眼里无比风光荣耀的皇后,这个被世人称为“妖孽”,“祸水”的皇后,看来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不过,她这一趟也没白来,不是吗?!   至少,证明了摄政王东方煌,并非皇后派人所杀。   可这样一来,她又陷入了茫然无序的困局之中……   叶紫衣想离开,却见烟芙抬起莲步匆匆地朝殿外走去。   略一沉吟之后,叶紫衣也紧随其后,尾随烟芙而去——   方才虽然东方煌否定了烟芙杀人的可能,可并不代表,他的判断就一定正确!   万一他意气用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呢?!   万一烟芙故意以进为退,想要蒙蔽东方聂的视线,让他失去正确的判断力,洗刷自己的罪行呢?!   这一帝一后,都并不常人。她最好还是亲自证实了其中的真假,再来作判断不迟。   这样想着,叶紫衣不知不觉间已经跟随烟芙来到了另外一处宫殿。   悬挂在大殿中央的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景阳宫。   见烟芙制止了宫女太监的通报,悄悄的走入了宫殿之中。叶紫衣心中一动,也飞上上了屋檐,跟随烟芙而入。   屋子里,灯火昏黄。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眉目清秀,粉妆玉琢的小男孩,正紧紧的躺在华丽的大床上。   由那潮红的脸颊,和他气息间的不稳定,可以看出他此刻正处于病痛的折磨之中……   摄政王是你杀死的吗?(四)   “娘,母后……”   小男孩双目微阖,嘴里毫无意识的呢喃着。   这便是东方聂口中的念儿,烟芙与他唯一的亲生骨肉——东方念吧?!   只是,念儿,念儿……   她想的是谁?念的又是谁呢?   叶紫衣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躲在雕花窗棂后凝神注视着东方念的烟芙。   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上,变幻莫测,痛苦不已的神情。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烟芙她不是不爱自己的骨血吧!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痛恨的男人与她所生的孩子,身上流着她仇人的血脉,又非她心甘情愿所生。   所以,她觉得屈辱,觉得不甘不忿!   看见了东方念,她便如同看见了东方聂,想起了从前的种种。所以,她才不敢抱他,亲他,甚至不敢给他喂奶。   可是她心中,还是爱着这个孩子的吧?否则她此刻,怎会如此痛不欲生?   “母后,母后......念儿想你......”   东方念蹙着眉头,毫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那发自内心的深切呼唤,就连叶紫衣这个外人,听了也忍不住动容。   更别说是母子连心的烟芙了!   双手紧握成拳,露出手背青白色的脉络来。烟芙雪白的贝齿紧咬着红唇,咬出深深的牙印来,她却浑然不觉。   漂亮的丹凤眼中雾气弥漫,她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肯让她落下。   “念儿,念儿......”   烟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隐忍和哽咽,却也因此,更多了几分令人悲恸的力量。   暗自叹息一声,叶紫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正在家中独自等待她归来的雨儿。   原来,能够坦坦白白的表露自己的爱意,也是一种幸福!   “念儿,娘对不起你......也许当初,娘就不该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不属于他本该承受的恩怨纠葛,爱恨情仇。所以注定这一生,他的生命多辄,不会一帆风顺......   ——————————————————————————   今天有事,更新到此结束。   皇后被挟持了(一)   珩儿,谨儿......你们在哪里?你们还活着吗?你们会不会恨娘没用,这么多年来,都找不到你们......”   夜风中,烟芙轻若蚊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随风而来。却让叶紫衣蓦地一怔,瞬间失了心神!   烟芙口中的名字,应该是早已在当年皇权争夺中死去的两个皇子吧?   难道说,他们还没有死吗?   这样的认知,让叶紫衣觉得心惊动魄。难道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彼时,半靠在庭院大树上,陷入深深沉思的叶紫衣,和站在窗棂下悲恸而泣的烟芙,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细微至无的脚步声......   直到一阵明亮得耀眼的强光,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朝灯光的来源处望去,叶紫衣一眼便对上一双凌厉如刃的眼眸。   “你是谁?”   东方聂本是跟踪烟芙,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般狠心。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她,打草惊蛇。   没想到却歪打正着,逮住了一个正在监视烟芙的刺客。   “来人啊,抓刺客!”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脑海中百转千回。   去,还是留?便成了攸关她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择!   殿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随风传来。抉择,已经破在眉睫,不容叶紫衣多想,身为杀手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扑向了呆滞中的烟芙。   “皇后,快让开!”   见状,东方聂掠身朝叶紫衣攻去。见他来势凶猛,叶紫衣并不硬接他这一招。只晃身一让,避开了他的攻势。   反正,她此刻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烟芙!   有如此好的一个人质在手,她岂会傻到放弃?!   这总比让她在众多武功高强的禁卫军和暗卫手中突围出去,容易得多了吧?!   挟住了烟芙,就等于拿到了一张保命的王牌。   叶紫衣敢笃定,只要烟芙在她手中,东方聂一定会乖乖的,毫无条件的放她离去......   皇后被挟持了(二)   门外,已有禁卫军蜂拥而入。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飞身朝烟芙扑身而去。不知是不是被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烟芙今日呆滞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心中暗自一喜,叶紫衣在东方聂再次攻来的瞬间,成功的制住了烟芙。   “皇上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小心刀剑无眼,伤了皇后娘娘。”   叶紫衣手中的利刃,静静的抵在烟芙雪白修长的颈脖处,肌肤相触处,有殷红的血液缓缓的流淌而出......   “不准伤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朕必将你碎尸万段!!”   锋利的剑光刺痛了东方聂的脸,看着仍旧一脸呆滞,看不出半分惊惶之色的烟芙,东方聂心中一痛。   一种突入其来的恐惧和害怕袭上他的心间,让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放了她,朕就放你离开。保证不伤你一分一毫!”   “皇上说笑了,我若此刻就放了皇后娘娘,还有命走出这皇城之中吗?!”   她面前的女子安静极了,一动也不动。更加方便了她的操纵。心中虽然奇怪,叶紫衣却来不及多想。   只道她不是被吓呆了,便是不想活了,所以一心求死。无论是哪一样,都有利于她此刻的行动。   毕竟,一个乖乖听话的人质,和一个动不动就反抗的人质,相比较而言,孰优孰劣,不言而喻。   “啧啧,这么大点的院子,居然来了这么多人!皇上最好叫他们都先退下,否则,万一我被他们吓到了,手一抖,不小心伤到了皇后娘娘的玉体,那可就不妙了!”   “你们都给朕退下。”   闻言,东方聂转身,朝禁卫军首领使了一个眼神。厉声说道: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是,皇上。”   朝身后的一杆子禁卫军挥了挥手,禁卫军首领毫不犹豫地领了众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叶紫衣的眼帘之下。   皇后被挟持了(三)   见状,叶紫衣不由得暗自庆幸——   瞧这些禁卫军训练有素的模样,她刚才幸好没有强行突围而去。   否则,只怕就算顺利逃了出去,身上也会挂上重彩。   “人已经退出去了,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叶紫衣手中的利刃,东方聂的声音虽然还算镇定,可他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别急,待我安全的出了皇城,自然会放了皇后娘娘的。”   开玩笑,让她现在放了皇后,不等于自寻死路吗?   “皇后娘娘,劳烦你跟小人走一遭了。”   烟芙这才从惊惶中回过神来,目光哀切的看向东方聂。   “皇上,救我。救我啊,皇上......”   “皇后别怕,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烟芙的惊恐不安的求救声,让东方聂心中一痛。眼底深处的一抹疑惑之色这才尽数褪去,他抿唇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她若敢伤你分毫,朕必将她碎尸万段。”   “皇上放心,小心进宫不是为了行刺,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叶紫衣勾唇浅笑道。   “所以只要皇上肯放小人安全离开,小人必定不会伤害皇后娘娘半根毫毛的。”   “那就好。但愿你说话算话!”   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东方聂的声音,一字一句,从牙缝中钻出。   “朕这就放你离开皇宫。可是你得答应朕,待你出宫之后,必须将朕的皇后毫发无损的放回来。否则——”   “这是自然!不过,前提是,皇上也得遵守承诺,否则——可别怪小心不客气。”   “朕是一言九鼎的天子,说了安全放你出宫,便会安全放你出宫。你即便信不过朕,难道还不相信,在朕眼里皇后的命,比你的贱命重要多了吗?!”   眉头一拧,东方聂强忍着怒气说道。   “那最好不过了。”   叶紫衣低头,说了声“得罪了,皇后。”,便携起烟芙,飞身掠上了屋顶。   皇后被挟持了(四)   “朝西行。”   正当叶紫衣在观察地形,寻找突围的最佳方位时,耳畔,却传来了一阵清晰低沉的女声。   叶紫衣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烟芙,却见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继续用轻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别看,如果你想安全离开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   此刻的烟芙,声音清晰平静,哪里还有方才那种惊惶不安的模样。   莫非——   莫非她一直是装的?   莫非方才她是故意不躲开,让她抓住的?   不知为何,叶紫衣脑海中竟然闪过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娘娘为何要这样做?”   心中这样想着,叶紫衣便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挟持了娘娘,娘娘为何还要帮我?娘娘以为,我会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告诉你,东、南、北三方的守卫一向十分森严。由东方聂的亲卫军金甲虎啸卫亲自守卫。你若想从那三个方向逃生,只怕是自投罗网!”   唇角勾出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烟芙的声音平静如水。   “且,东方聂这个人,一向奸诈无比。他的话,你只可信一半。而金甲虎啸卫只听命于他一人,所以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倒是西门的禁卫军,我可以暗中指挥……”   “为什么?”   尽管心中明白原因,不知为何,叶紫衣还是想亲自从烟芙口中得到答案。   “因为东方聂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我虽不知你是为何进宫,但肯定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所以,我很乐意看到你给他找麻烦。”   “皇后娘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皇上的麻烦的。”   心中快速地作出判断之后,叶紫衣挟持着烟芙飞快地朝皇城西边掠去。嘴里,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却毫不放松地警惕着四周。   “我此趟进宫,是专程为皇后娘娘而来。”   “哦?”   挑了挑眉,烟芙的身子微微一颤。   皇后被挟持了(五)   挑了挑眉,烟芙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是为了要我的命来的?”   “皇后娘娘以为,我若是真想要你的命,你还会活到现在吗?”   身后没有追兵跟来,这让叶紫衣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东方聂,当真把烟芙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里。看来,自己这张牌,是打对了。   “那姑娘不惜冒险潜入皇宫来找本宫,究竟所为何事?”   闻言,烟芙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种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的复杂感觉。   “我来找娘娘,是想问娘娘一句话。”   叶紫衣索性停顿了下来,转身凝住烟芙的凤眸,目光灼灼。   “不知娘娘肯不肯据实以告?”   “本宫的命,都被姑娘捏在手里。难道姑娘还怕本宫敢说谎不成?”   一阵微风拂来,吹起烟芙脸颊的发丝,吹碎了她脸上那一抹如淡烟软月的笑颜。   “有什么话,姑娘但问无妨。若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问娘娘,摄政王东方煌,可是你派人所杀?”   烟芙的爽快,倒在叶紫衣的意料之内。低头略为沉思之后,叶紫衣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烟芙。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姑娘,你信不信?若是可以,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东方煌。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如果可以,我不想假手任何人……”   眼底闪过一抹如刃般锋利的目光,烟芙唇角的笑容,阴冷得有些吓人。   “比起东方聂,我更恨东方煌。并非因为东方聂现在是我丈夫。而是当年,若非有东方煌的挑唆,东方聂是绝不可能做出如此罪恶滔天,人神共愤的罪名来!”   “这些年来,我做梦都想杀了他。又想,不能如此轻易地便宜了他。就算要让他死,也得让他先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只可惜,老天不长眼,居然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皇后被挟持了(六)   “所以,对这个杀死东方煌的人。本宫感激之余,却也有些怨怼!一剑封喉,这样的死法,太便宜那个畜生了!”   烟芙眼底狠戾的光芒,扭曲了她美丽的容颜。   “不是皇后娘娘……那会是谁呢?”   远山般的黛眉微微一蹙,叶紫衣抿唇问道。   “我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烟芙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他这个人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恨他的人想必还不少!只是,这与姑娘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烟芙的神色里便多了几分戒备。   “难道姑娘认识东方煌不成?”   “素未谋面。”   摇了摇头,叶紫衣的眼神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迷蒙。   “哦。”烟芙点头,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未多言半句。   夜,越发沉了。   那种诡异的寂静,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安静得让叶紫衣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难道东方聂当真一点动作也没有,就这样将她们放出宫去?!   这不太像一个成功的帝王所该有的举动吧?   如果他当真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烟芙在他心中,占有无可比拟,不能取代的地位。   那么,当初那些传言,倒像是真的了……   手握着一个帝王的软肋和命脉,叶紫衣越发小心翼翼起来。然而直到她二人出了西华门,身后也未见有追兵赶来。   不知是接到了东方聂的命令,还是烟芙所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反正当西华门的禁卫军发现她们的踪迹时,烟芙只淡淡的喝斥了一声之后,那些禁卫军便乖乖地退了下去。   以叶紫衣的功力,想要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皇宫大内,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手中还带了一个人,则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更重要的是,她想试一试烟芙说的是否是真话?   想看一看,烟芙在东方聂心中,到底占有多大的分量。   我不想成为过街老鼠!   当那些禁卫军乖乖退去之时,至少,有些东西在叶紫衣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秘密,不是么?!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叶紫衣心中暗忖道:   “或者,总有一日,她用得上这个秘密。即便用不上,防患于未然,总是不错的。”   “大胆贼人,你既已顺利出宫,还不赶快放下我家皇后娘娘。”   见出了宫的叶紫衣,仍未有放下烟芙的打算。其中一个头领打扮的禁卫军,不由得对她怒斥道。   “若是识相,就乖乖放下我家娘娘逃命去吧!要是我家皇后娘娘有半点损伤,你是绝对插翅也难飞的。”   “这位大哥,别急嘛。我若这会就放了你家娘娘,只怕才真的插翅难飞呢!”   叶紫衣一边嬉笑着,一边凝神朝四周探去。果然在周围发现不少埋伏在暗中的暗卫。   她就说嘛,东方聂岂能如此轻易就坐以待毙的?!   “告诉你家主子,我若是平安出去了。你家皇后娘娘自然也不会有事的。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说罢,叶紫衣的目光,凌厉地扫视了埋伏在暗中的暗卫们一眼。声音狠戾如刃。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跟上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众禁卫军面面相觑,果然不敢投鼠忌器。   叶紫衣看得仔细,那禁卫军首领朝暗处飞快地瞥了一眼。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下场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   “那是自然,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叶紫衣扬唇一笑,像是随口之言。又像是在向暗处的人表面自己的立场。   “我可不想成为全东圣国的公敌,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说罢,叶紫衣低头在烟芙耳畔低声说了一句。   “还要委屈你片刻了,皇后娘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收藏,订阅,留言,推荐。姑娘们,沉默是金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   烟芙的前尘往事(一)   一阵剧烈的狂奔之后,叶紫衣在确定了后面没有追兵跟来之后,终于在郊外的一处茂密的树林前停住了脚步。   “皇后娘娘,得罪了。”   自出了皇城之后,她面前的女子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方才逃命,叶紫衣尚顾不得其他,此刻停下来细看之际,她才发现,烟芙眼中竟有几分悲戚的落寞之色......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似对叶紫衣的话闻所未闻。目光似空濛,又似陷入遥远的回忆。   唇角明明在笑,却哀伤得让人发酸......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叶紫衣的呼唤,将烟芙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她抬眸扫视了一下四周,似在寻找什么,又似在感慨。   “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叶紫衣摇摇头,据实以告。   “我对京城,并不算太熟悉。”   来之前,她曾查看过整个皇城周围的地图,知道这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比之其他几个方位的旷野或是官道,更据掩护性。   却不知这片密林所在处的具体名字是什么。   “这是京郊的皇家林苑,是从前我的夫君,京城带我和我孩子来的地方……”   月光幽邃,淡淡的洒在烟芙美丽的容颜上,不知是月光太过璀璨,还是此刻神情迷离的烟芙,多了一种让人心动的气质。   这一刻,叶紫衣竟觉得,烟芙比之于那个华丽宫殿中华贵逼人的皇后,更多了几分让人我见犹怜的味道。   她知道,她口中的夫君。自然不是东方聂。而应该是前朝君王——东方霖。   而她口中的孩子,也不是东方念,而是那两个生死未卜的前朝皇子罢!   “那时候,他才那么一丁点大。还不到三岁。我和他父皇带他来打猎。他便嚷着要骑马。他父皇宠他,便亲自将他抱到了马上教他。”   用手比了比一个高度,烟芙的目光慈爱,笑容迷离。   “谁知……竟出了一个意外!”   烟芙的前尘往事(二)   “随行的大臣们狩猎时,发现了一头猛虎。众人围攻时,那猛虎却冲出重围,负伤而逃。彼时,我儿正坐在他父皇的战马之前,随他父皇一起观战。谁曾想,那受伤的猛虎却径直朝他们父子二人冲来……”   说到这里,烟芙面色微变。仿佛身临其中,时光又回到了当年……   “我夫君临危不惧,抄起手中的银枪便向猛虎掷去。说来也奇,我儿那时才不足三岁,竟然不哭不闹。全无一点害怕的感觉……”   “小皇子小小年纪,便如此胆识过人。真是世所罕见!”   嘴里这样说着,叶紫衣心中却暗自感叹——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小皇子未必是胆子有多大。更多的,应该是无知者无畏吧?!   “谁说不是呢!我夫君的坐骑,乃是千里良驹,也被那百兽之王吓得失了蹄。彼时我夫君全神贯注的放在猛虎的身上。一个不注意,竟让我儿跌下马去。”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烟芙仿佛是在暗自唏嘘。   “说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我儿当真福大命大。他跌下马来之时,除了手臂上被尖石所伤,留下一块铜钱大的疤痕之外。其他地方,竟然毫发无损。不仅如此,从头到尾,他竟然吭都没有吭一声。”   “那后来呢?”   叶紫衣闻言,心中也暗自称奇——一个小孩子,不知恐惧为何物,或者还可以用无知无畏来解释。   可从马背上摔下来,还伤到了手臂,竟然不哭不闹,就不能不说这孩子果真特别了。   “后来那猛虎,被我夫君一枪伤了要害。随后赶到的侍卫们,更是将它成功斩获。倒是这件事,成了朝中上下的一个奇谈。”   说到这里,烟芙目光一黯。唇角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可惜,好景不常在。只那一年事变之后……我足足有二十四年,未曾踏足这个地方了……”   ————————————————————————   跟过我文的老读者都知道,我每天更新完毕之后,都会告诉大家的。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何不怜取眼前人!   “娘娘,往事已矣。做人,还是应该活在当下才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晚叶紫衣看得明白。这个烟芙,对东方聂也未必就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情吧?!   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他们还共同孕育过一个孩子。   虽然当初,她是被迫委身于他。   虽然她心中,至今还有仇恨与怨怼。   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东方聂二十几年如一日,对她不计回报的付出呢?!   岁月,是最能消磨一切的东西。   什么爱恨情仇,都会随着光阴寸寸蜿蜒而过,慢慢的流逝,慢慢的磨灭。   今日的烟芙,只怕早已外强中干,没了当年的决绝!   她之所以如此冷漠,还是在怕吧?   怕自己会在他一寸寸似水柔情下动容。   怕自己冰封的心,会被他的热情慢慢融化。   怕她会爱上自己视为死仇的东方聂,怕她那颗,曾一心一意属于东方霖的心,有一天再也不能心无旁骛。   所以,她才会如此煎熬,如此折磨着自己。   甚至,不惜一心求死吧?!   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是一件何其可悲,何其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宁愿早早的防患于未然,将这种可能抹杀在萌芽之中。   抑或者,其实早已生根发芽,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生命苦短,刹那昙华。百年时间眨眼即过,一弹指已是一轮回。只怕娘娘稍一迟疑,身边的幸福,便已经与你擦肩而过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百年之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到那时你才会发现,一切恩怨情仇,都不过是浮云而已。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咱们一直耿耿于怀的。”   “既如此,你不如认真的听一听自己的心声。娘娘,满目青山空念远,何不怜取眼前人……”   陷入天罗地网(一)   “娘娘,就此告辞。”   说罢,叶紫衣朝烟芙微微一颔首,转身径直离开。   人生在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也许是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对叶紫衣自己来说,恩怨情仇这些东西,她早已看得很淡很淡。   可,这并不代表烟芙她能看得透彻,看得明白。   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今日早已超出了自己该有的界线,交浅言深了。   不知为何,对这个身世堪怜,命运多辄的绝色女子,叶紫衣心中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同情与怜惜。   所以,才会说了这许多不该说的话吧。   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则要看她的智慧,她的领悟和她的造化了……   而眼下她所该做的,是尽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寻其他的办法和线索……   “啊——”   叶紫衣未行了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惊呼声。   那声音很低,且消失得非常的快。似刚一开口,便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却依旧被叶紫衣敏锐地捕捉到了。   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茂密的树林里,长满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连月光也照不透彻。   这也正是叶紫衣选择从这条路离去的原因。毕竟,在这重重树影之中,多的是躲藏和隐身之地。   对于逃遁来说,是她的最佳选择场所。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叶紫衣心中却隐隐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那婆娑的树影中,仿佛隐藏着千军万马,又仿佛杀机重重。   让她有一种陷入天罗地网的包围之中的感觉。   尽管,她凝神细探时,几乎探不到任何的危险。可一种作为杀手的直觉却告诉她,此地,危机重重。   迅速地转身,叶紫衣的目光飞快地朝声音的来源处扫去——   “是谁?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那个方才烟芙所站之处,早已没了她的踪影。可正因为如此,叶紫衣才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更新结束,大家晚安。   陷入天罗地网(二)   那个方才烟芙所站之处,早已没了她的踪影。可正因为如此,叶紫衣才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   若非有人来了,烟芙岂会出声惊叫。又岂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身的每一根寒毛都在皆备中,叶紫衣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   哪里的草木,正微微拂动。如微风拂过带起的那种轻微晃动。   若不是草丛中接着传来的一声呜咽,连叶紫衣几乎也要被瞒骗过去了。   果然,顷刻间,有一道人影从草木丛中迤逦地站了起来。   不,准确的说,是两道才对。   只不过此刻的烟芙,早已昏睡在了东方聂的怀中,一动不动。   “皇上把皇后娘娘怎么了?”   皱了皱眉头,叶紫衣下意识地挑眉问道。   “她没事,只不过被我点了昏睡穴而已。”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东方聂旋即勾唇,语气复杂的说道。   “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朕待会可以赏你一个全尸。”   “那小人是不是应该三跪九叩,感谢陛下的仁慈呢?!”   勾唇绽出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叶紫衣眼底流光烁烁。   “抑或者,小人应该骂自己有眼无珠,竟然信了陛下的承诺。放了皇后娘娘呢?”   “不,你错了。虽然说兵不厌诈,可是今晚,朕的的确确是遵守了自己的承诺的。”   听出了叶紫衣言语中的嘲讽之意,东方聂忽然莞尔一笑,道。   “你可以想想,当时朕是怎么答应你的。朕记得,朕答应过你,只要你肯放了皇后,朕一定让你安全离开皇城。现在,你不早已离开了皇城吗?”   原来如此!   难怪烟芙说东方聂十分狡诈呢,她那时一心戒备禁卫军的突袭,竟没想到,他跟自己耍心眼,玩起了文字游戏。   虽然,她也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承诺。可她今日终是一生猎鹰,今朝反被鹰啄了眼!   陷入天罗地网(三)   “原来皇上早已算计好了的,既然如此,何必还委屈禁卫军大哥们藏身暗处呢。都出来了吧!”   心知失去了护身符的自己,要想在东方聂手中突围而去,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叶紫衣心中暗自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没想到皇上为我一个人,竟然动用了如此大的阵仗呢。真是让小人觉得,荣幸之至啊!”   “都出来吧。”   看着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叶紫衣,东方聂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却朝黑暗的虚空中扫视了一番。   密林中,立刻有几十名手持利箭的暗卫无声无息而出。那训练有素的模样,让叶紫衣暗自心惊!   在场的暗卫,个个武功高强,放到江湖上,只怕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加之这些暗卫都是长期隐身在暗处,经过了最为严密和残酷的训练。对如何将自己隐藏在周围的环境之中,有着一套极为厉害的心得。   难怪她方才在林子外边没有觉察出来呢!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出动这些暗卫,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朕的皇后。”   东方聂低头,看着怀中阖眸沉睡的女子,目光温润如水。   “皇上既然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那小人可否问皇上一句话。就算是死,也要让小人做一个明白鬼,不是吗?”   “你说吧,看在你没有伤害她的份上,朕可以给你这个恩宠。”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当惯了帝王的男子,举手投足中,时时刻刻都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仿佛他只要肯多说一句,便是对旁人的无上恩赐和荣宠。   “皇上怎知,我一定会走这个密林?”   叶紫衣的目光,直直地朝东方聂怀中的烟芙投去——   难道她方才信错她了?!   “不是她,若是她的话,方才看见朕出现时,她也不会想要鸣声向你示警了。”   将叶紫衣的疑惑尽收眼底,东方聂缓慢地摇头说道。   陷入天罗地网(四)   “皇后她并没有骗你。也没有与朕有任何串通……”   “那皇上是怎样知道,我一定会走这条路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叶紫衣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东方聂有未卜先知的可能?   抑或者,是东方聂在东南西北都布下了陷阱,无论自己走哪一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先前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东方聂故意顿了顿。看向烟芙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复杂和叹息。   “直到你挟持皇后朝西门逃窜而去,朕才开始肯定,你会走这一条路。”   “哦,是什么让皇上如此笃定?”   闻言,叶紫衣不解的问道。   既然东方聂口口声声说不是烟芙故意陷害她,那东方聂又怎么能猜到她的心思呢?   “这,就要多亏朕的好皇后了…...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走西门这个计划,是皇后她告诉你的吧?”   “皇上怎会知道?”   叶紫衣虽未明言,可也算间接承认了东方聂的推断。   “因为……因为朕知道,但凡是朕想做的,皇后她一定会跟朕唱反调的。”   垂下眼帘,掩盖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痛楚。东方聂淡淡的说道。   “朕要杀你,她自然就想放了你。而除开西门之外,其余三门的金甲虎啸卫,只肯听朕一人的调度……”   听到这里,叶紫衣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对夫妻,某些地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只是,很明显的,东方聂无论从心智还是狡猾程度上,都要略胜烟芙一筹。   他将烟芙的逆反心理,看得清清楚楚,并成功的利用她的逆反心理来筹谋布局,将自己引进了天罗地网之中。   “见你们往西门走,朕便将计就计。一边不让人追赶你们,一边派人去通知西门禁卫军,不得为难你们。”   “这么说来,皇上在西门埋下那么多禁卫军,并且故意让我发现可疑。并非想要趁机夺回皇后娘娘,而是想放松我的警惕咯?!”   陷入天罗地网(五)   “这么说来,皇上在西门埋下那么多禁卫军,并且故意让我发现可疑。并非想要趁机夺回皇后娘娘,而是想放松我的警惕咯?!”   他知她绝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放自己离开,也知烟芙定会告诉她,他生性狡猾。   所以他故意在西门外埋下兵马,却又装作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让她以为她看破了他的算盘,得意洋洋下,便放松了警惕。   实际上,真正的杀招,却是在这密林之中。   “你比朕相信中的要聪明。”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东方聂语气中似有些惋惜,又似有些遗憾。   “真可惜,若不是你企图伤害朕的皇后。朕还真舍不得杀你这样的人才!”   说到这里,东方聂的语调一转,目光瞬间变作凌厉,如薄刃刮骨,不留痕迹。   “只可惜,做下这些事,你今天就必须得死!”   “是么?!”   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叶紫衣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到嗓子眼里去了。下一秒,她却凌空一跃,朝其中一个暗卫攻去。   这些暗卫,看似随意而站,却隐隐形成一个阵势,将叶紫衣合围。   而叶紫衣所扑的这个暗卫,正是这个阵势最薄弱的一个环节。   早已见识过此阵威力的东方聂,当然知道此阵的弱点。见叶紫衣一袭之下,直指此阵的命脉所在。   东方聂不由得剑眉一皱,唇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线。   “给我杀!”   顷刻间,如雨的箭矢朝叶紫衣袭来。谁知叶紫衣行至一半,却身形一转,脚尖在最近的树身上借力一点,飞身便向怀抱烟芙的东方聂攻去。   谁都以为她想要趁众人不备时,攻破阵势最薄弱的环节,以最快的速度逃命而去。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敢去攻击东方聂。   是以一时间,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说时迟,那时快,叶紫衣已经攻到了东方聂的面前。银刃直指他的胸口。   陷入天罗地网(六)   叶紫衣算过,想要一击之下,破阵而逃的几率太小了。   虽然她出其不意,却并无多大的胜算!   所以,她果断的选择了声东击西,目标直指烟芙这张王牌。   有了烟芙在手,就算再多十倍的暗卫,只怕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东方聂自然是不肯轻易让她抢去烟芙的。   所以,这一仗,叶紫衣在赌——   赌在东方聂心里,到底是烟芙重要,还是他自己更重要!   如果他有一丝犹豫,或者,烟芙在他心底并不如她想的那般重要。   那么,她便有了可趁之机。   生死一瞬,东方聂,你到底会如何选择呢?   叶紫衣手上的清月剑,化作朵朵剑花,直袭东方聂的胸口处。错愕之间,东方聂下意识地侧身一让,想要躲开她的攻击。   谁知叶紫衣手中的利刃半途一转,堪堪滑过他的胸口,连续朝他左右二臂分别刺去……   一阵剧烈的疼痛朝东方聂袭来,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然明白了叶紫衣心中的想法。   原来从头至尾,她的目标都是他怀中的烟芙,而不是他!   可是,她却不知,烟芙是他心中的至宝,他怎肯让她得逞?!   强忍着心中的钻心痛楚,东方聂咬牙,牢牢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子。   鲜血,从他手臂处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黄袍。   东方聂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不断线的滑落,浸湿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容颜。   就连唇角,也因为用力过猛。被他生生地咬出血痕来。他却丝毫不肯松手。   叶紫衣心中一禀,眼底闪过一道慨然的流光。   不知是为东方聂,还是为他怀中的烟芙……   然而她手中的清月剑却半分也未停顿,如狂风剧卷,招招紧逼东方聂。   就在这一瞬间,已有呆滞的暗卫们清醒过来。空气中,传来一阵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直逼叶紫衣。   暗自叹息一声,叶紫衣知道,这场赌局,她已经输了……   从天而降的美男(一)   破空而来的箭矢,像疾风骤雨般密密麻麻地朝叶紫衣射来。   叶紫衣暗自叹息一声,心知机会已失,大势已去……   剑光散开,如浪急转,旋涡所至,箭矢纷纷而落。   然而未待她歇息片刻,下一波箭矢又接踵而至,其势凌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气势。   而东方聂,也趁机抱着烟芙,跳出了包围圈。   直到这一刻,他紧咬的唇才蓦地松开,露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和殷红的颜色。   背靠在大树之上,东方聂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却依然不肯放开烟芙。   嘴里,却吐出阴冷的字眼。   “给我杀!”   话音未落,一波箭雨又从天而降。将叶紫衣笼罩其中。   她剑花一挽,将自己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然而几轮下来,在暗卫的车轮战下,叶紫衣的身手,终没了一开始的敏捷。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迟缓和疲惫。   一个破绽之后,她的小腿上已经中了一箭。   身子微微一颤,叶紫衣峨眉微蹙,心中暗忖:难道今天果真天要亡她不成?   下一秒,暗卫中忽然出现几声闷哼之声。   随之而来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不只是叶紫衣,就连东方聂和暗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懵了。   眼看着暗卫的攻势减缓,一个蒙面的紫衣男子,突然从天而降,拽起叶紫衣的手,低吼一声:   “跟我走!”   便欲拉着叶紫衣腾空而去。   那熟悉的声音,让叶紫衣蓦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要甩开紫衣男子的手。   男子却沉声对她吼道:   “你想死在这里的话,就别走!”   叶紫衣心中一动,索性反手握紧了他修长的大手。   有精明的暗卫立刻回过神来,搭箭就朝两人射去。其他暗卫见状,也纷纷效仿。   叶紫衣两人回身,挡住了这波凌厉而来的箭矢。趁着暗卫换箭的空隙,朝圈外跃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猜猜是哪个美男子出场了。。。   从天而降的美男(二)   耳畔,风声呼啸。   身后的男子,紧贴着她的背,呼吸浅浅地打在她的颈脖处,带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身后,不断有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叶紫衣欲回头,耳边,却响起一管凌厉的男声:   “别回——头。”   男子尚未说完,声音中却突然出现一抹异样。一声不易觉察的闷哼之后,男子身形微微一滞,下一秒,已经带着叶紫衣冲出了密林。   “再坚持一下,前面会有接应。”   男子声音低沉,似带着一丝隐忍。让叶紫衣心中升起一抹隐隐的担忧。   “慕容瑾,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   喉中逸出一抹轻浮的笑声,慕容瑾语气轻佻。   “如果不遇见你的话,就更好了!”   “你——”   叶紫衣气极,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之上。只觉得自己方才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去关心他。   这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就算是死了,也活该得不到人家的同情。   这样想着,叶紫衣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飞速朝前奔去。   她轻功本就了得,身旁的男子也似不弱。是以顷刻间,两人就将暗卫甩开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这样下去,他们想要逃脱暗卫的追捕,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叶紫衣却忽然察觉,身旁男子的动作,好像逐渐迟缓了下来。   “慕容瑾,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忍不住回头,一眼,却让叶紫衣蓦地闭上了嘴。   一支锋利的箭头,从慕容瑾后背直透前胸。殷红的血液如泉涌般洒落,将他的紫衣,染成了暗红色。   “放心,我还死不了。”   慕容瑾想笑,唇角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   “你……”   不知为何,叶紫衣眼睛一涩。眼前这张含笑的桃花眼,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傻瓜,我真的没事……”   慕容瑾的声线,瞬间柔软了下来。将手指放到唇边,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旷野中,立刻传来一阵遥遥的马儿嘶鸣声……   ————————————————————————   嘿嘿,雨儿,只有你猜错了哦。   英雄救美的慕容瑾(一)   这难道就是慕容瑾口中的接应?   顾不得想那么多,叶紫衣扶起慕容瑾修长的腰身,就朝前奔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偶尔,还有一支半支的冷箭,冷不丁地朝他们射来。   叶紫衣心知,如果错过了此刻。今天她与慕容瑾要立刻此地,只怕是难上加难。   片刻后,一匹浑身纯黑,没有一丝杂毛。却四蹄踏雪,气势凛然的高大骏马朝他们飞驰而来。   叶紫衣心中一喜,拽住慕容瑾纵身一跃,便上了马背。   “驾——”   凌空一掌拍在马臀之上,顷刻间,叶紫衣已经甩开了近在咫尺的暗卫。   马儿闻声飞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正当叶紫衣暗自松了一口气之时,身后的慕容瑾,忽然一把将她扑倒在马背之上。声音惊惶。   一支,二支,三支……   几乎就在同时,三支来势汹汹的箭矢齐齐贴着叶紫衣的发丝,与她擦身而过。惊出了她的一身冷汗!   好险!   心中一边暗自庆幸,叶紫衣一边对趴在她身上的男子说道:   “好了,没事了慕容瑾……慕容瑾?”   “……嗯。”   足足隔了有移时,头顶上才响起一阵低沉得近乎虚弱的男声。让叶紫衣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蓦地松懈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当她正待抬起头来时。一滴鲜红的液体,自她的头顶上方,蓦地滴落,从她的鼻尖堪堪滑落,准确地落在了她的唇畔。   叶紫衣伸出舌尖,微微一添。那腥甜的味道,让她的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反手紧握住身后男子的柔韧的腰肢,叶紫衣带起慕容瑾,凌空一跃。   再落在马背上时,两人已经互换了一个位置。   身前的男子,无力地靠在叶紫衣的怀中。紧阖的双眸,说明他已然失去了知觉。   唯有他后背处新添的一支利箭,刺痛了叶紫衣的眼。穿破层层冰封,直透她的心底最深处…...   英雄救美的慕容瑾(二)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的熹微晨光。   红彤彤的太阳,在地平线上跃跃欲出,漫天的霞光,美得惊人。   叶紫衣一路急行,慌不择路。也不敢朝热闹的小镇或繁华的城市去。   慕容瑾身负重伤,以东方聂的狡诈,岂能善罢甘休?!   只怕这会子早就在附近的城镇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他们自动自觉的送上门去。   所以,他们此刻最好的去处,反而是那些人烟稀少的山林。   任东方聂再狡诈,也想不到自己会随身带有治伤的良药。   加之山林中,草药众多。这些年来,她久伤成医,大部分的草药她都能认。且一般的刀剑之伤都难不倒她。   所以,权衡之下,叶紫衣毫不犹豫地弃了官道,行至一处人际罕见的山坳处,才喝住了马儿奔驰的步伐。   山风轻扬,翻卷了她的衣裙,叶紫衣低头,看着怀中双眸紧闭,面色苍白的男子。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浮光掠影。   慕容瑾,你这么做,到底所为何事?   戏弄我,陷害我的是你;舍身相救的人也是你;替我挡下那致命一箭的人也是你!   慕容瑾,到底哪一个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到底哪一刻,才是发自你内心的流露?   叶紫衣抱起慕容瑾,翻身下马。在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目标坚定地朝山坳深处走去。   两山怀抱间,清溪环抱,古木苍龙。   那山坳小道初时极窄,只余一人一马通过。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四周皆是山壁,如刀劈斧削一般,高进云雾。   行不多远,那狭窄的小道便到了尽头。顷刻间,视线豁然开朗。   极目远眺,碧空万里,浮云悠悠。璀璨夺目的朝阳,已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   柔软的草地,茂密的树林,清澈的小溪。五彩缤纷,摇曳生姿的各色小花……   这里,比她与雨儿隐居的那个小山村,更像是世外桃源……   ————————————————————————   哎,对于习惯霸王我的你们,我已经米有任何语言鸟。。。   英雄救美的慕容瑾(三)   将慕容瑾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草地之上,叶紫衣撕开他胸口的衣襟,蹙眉沉思中。   因为半途甩开东方聂的追捕之后,叶紫衣曾经及时替他止血,所以此刻的慕容瑾,伤势控制还算得当。   至少,他没有因为她的救治不当。而流血过多而亡。   只是,胸口处的两箭,有一箭从后背贯穿前胸。而位置,正好死不死地在靠近慕容瑾心脏的位置。   如果拔箭时一个不慎,造成他一口气提不起来。抑或者大出血,那情况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正当叶紫衣犹豫不决时,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对面山崖上一株红火色的小草时,蓦地一亮。   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个东西,慕容瑾就活了一大半了……   至于剩下的另外一小半,就全看他个人的意志力和运气了。   放下慕容瑾,叶紫衣凌空一跃,足尖在点过半点凹角缝隙也没有,就像磨过的铜镜一样光滑的山壁时,蓦地一滑!   心中微微一禀,下一秒,叶紫衣已经一个后空翻,借势落在了地上。   看来,这止血圣药的“碧朱草”,不是那么好采得呢!   贝齿轻咬着红唇,片刻的沉思之后。叶紫衣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清月剑。   锋利的剑尖,深深地插入陡峭的山壁之中。   叶紫衣足尖踏在剑身上,借力一纵,紧接着在空中一个完美的回旋。   下一刻,那株火红透亮的“碧朱草”已经到了叶紫衣的手上。   拔剑,足尖在山壁上轻轻一点,一个凌空转身,叶紫衣的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漂亮极了。   稳稳地落地之后,她将“碧朱草”拿到溪边洗净。折下其中的两片叶子,放到嘴里嚼烂之后。   飞快地拔下了慕容瑾身上其中一支没入身体不算太深的箭矢,再将嚼烂的“碧朱草”仔细地覆在了他的伤口之上……   生死之间(一)   慕容瑾伤口处原本喷薄而出的鲜血,在“碧朱草”覆上去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见状,叶紫衣心中一喜。对“碧朱草”的功效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偏头想了想,叶紫衣伸手戳了戳慕容瑾虽然有些苍白,却仍旧不失俊逸的脸颊。开口试探着喊道:   “慕容瑾……慕容瑾……醒醒……”   昏睡中的男子,没有半分回应。长而翘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静静地帖服在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   形成一道黛青色的暗影,让他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憔悴。也掩盖了他那双流光溢彩,灼灼逼人的桃花眼。   这个男人,虽然笑的时候很招人讨厌,可此时此刻,叶紫衣却宁愿看见他那张欠扁的笑脸。   “慕容瑾,你若是再不醒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了!”   清冷的女声,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更加冷若寒泉。   慕容瑾却一动也不动,没有半分回应。   怎么办呢?   要拔最后一只箭,最好是在慕容瑾神智清醒的状态下。让他强打起精神,在拔箭的那一瞬间,能够保持清醒。   唯有这样,他才不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导致一口气提不上来,发生什么不忍言的事情。   要换在现代,她直接给他打上一支麻醉剂便可。   就算此刻不在现代,能有百年老参片之类的给他含在口中也好。   可这会子荒山野岭的,她上哪里去给他找那些东西?!   所以,她此刻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剩下的半条命,就端看他的忍耐力和运气如何了!   见他毫无反应,叶紫衣皱了一下眉头。从他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拿到溪边洗净之后,又汲满了水朝慕容瑾大步走去。   双手停留在慕容瑾的脸颊上方,轻轻一拧,汲满水的布条立时被拧成了麻花状。   冰凉的水飞溅在慕容瑾的脸上,颈脖之间。让他下意识地索瑟了一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更新结束,晚安。   生死之间(二)   叶紫衣还想拧时,却在看见慕容瑾微微蹙起的剑眉时,心中蓦地一动。   手中的动作,便瞬间停止了下来。   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的脸颊上,慕容瑾的长睫飞快地眨了一下。蠕动的嘴唇仿佛也轻微的动了一下。   那声音却极低,含糊得就像在喉咙上打转,让叶紫衣怎么也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叶紫衣蹲下身子,将耳朵紧贴在他的薄唇畔。待她听清楚他的话语时,身子却猛然一颤。   他问:“为,为什么?紫儿……为什么你要走?”   半开半阖的双眸中,散发出迷离的光芒。这一刻,叶紫衣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在胡言乱语。   可是,她能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本就是一场美丽的错误。虽然这个错误,让她得到了雨儿这个意外的恩赐和惊喜。   可事情已然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她以为他早已忘却。却没想到,他仍旧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他口中喊的紫儿,是她当年的化名。这么说,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这个男子,早已认出了她。指不定,用一条线索换她一个条件。也是他处心积虑地设下的局。   而那些戏弄,陷阱,更是他对她多年前所作所为的羞辱和报复。   只是,他为什么又要救她?   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他恨了七年的仇人。慕容瑾,你心中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对当年那春风一度的恋恋不舍?   还是想进一步骗取她的信任,再将她从云端上摔下来。更加彻底地羞辱她?   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显得有些怔仲。   片刻之后,她已经恢复了清晰的思维。用淡漠得近乎无情的口气说道——   “慕容瑾,你听着,我现在要给你拔箭。你必须忍住剧痛,保持清醒。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还有没有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别开眼,不去看那双透着失望的眼眸。这一刻,不是叶紫衣不想答,而是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生死之间(三)   别开眼,不去看那双透着失望的眼眸。这一刻,不是叶紫衣不想答,而是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算她知道又如何?   她与他始终不是一路人。他们在偶然的交集之后,终将回归陌路。   所以,有些东西,不如不揭穿,不说破的好。   将手中干净的布条递到慕容瑾手中,叶紫衣垂眸淡淡的说道:   “把这个咬在口中,它也许可以帮你减轻疼痛。”   事实上,一块破布能减轻什么疼痛。那只是在他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剧痛时,防止他自残的一种方法而已。   将慕容瑾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叶紫衣索性竟他浸满血污的长衫全部撕开。露出他精壮结实胸膛和修长柔韧的腰肢。   “准备好了吗?我要拔箭了。”   将剩下的“碧朱草”全部放进口中嚼烂,叶紫衣挑眉静静地看向怀中垂眸不语的男子。   默默地点了点头,慕容瑾虽不言语。可由他落寞中隐隐带着几分失望的表情上,叶紫衣知道,他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那么,我开始了哦?”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心虚。   毕竟,当年的事情,是她“招惹”他在先;“抛弃”他在后。   虽然男人不存在“贞操”一说,可任是一个七尺男儿,被一个弱小女子“非礼”之后,又被人弃如敝屣。   都会自尊受损,心存怨怼罢?!   明明那一夜,是那般缠绵。他甚至还说,要给她“名份”。   可第二日起床,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古代女子身上,只怕那女子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而他只是憋着这口气,用了七年的时间来找她。想要找她讨回一个公道,这种毅力和忍耐,已经是常人所不能有的了。   这同时也说明,这个男子固执得要命!   哎,为什么他就不能将当年的事情,当做一场艳遇来看待呢……   生死之间(四)   “慢着!”   他一把握住她的柔荑,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出心中的担忧。   “你有几成把握?”   这一箭伤得有多深,他自己知道。死,他不怕!   他只怕临死之前,不能解开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至少,他不能把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带到阴曹地府,继续着他,不是吗?!   “六成。”   她坦言以告,这个时候,她不想欺瞒于他。   她也相信,能在短短七年时间,由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享誉四海,一手掌尽天下信息的“闻风阁”阁主的慕容瑾,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当然,若你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就至少有八成把握。”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就算只有一成把握。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无论他在算计她什么,当年的的确确是她欠了他。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救回他。然后再清算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情仇纠葛……   “哦。”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迷离,似压根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一般,早已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半响,他突然抬头,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魅光潋滟的桃花眼,沉若静潭,深而无波。性感的薄唇微抿成一线,含着一丝寡淡薄凉。   “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峨眉微蹙,本不欲回答。却从他沉静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坚持。   低头沉思片刻之后,她一字一句,轻声答道:   “当年,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呵呵……”   喉中逸出一抹轻笑,那笑,寡淡而苍凉。隐隐中,又有几分纠葛着的憾恨和细微的绝望。   原来,这些年来他心心念念,不肯放下的过往。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自那一夜醒来不见了她之后,他想过无数种理由。他为她找过无数种借口开脱。   他告诉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愿意将自己的身子献给你。说明她心中有你。   生死之间(五)   他告诉自己,她离开,只是迫不得已。她定有什么不能向他言说的苦衷!   总有一天,她会再回来。回到他身边,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与他再续前缘。   可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   可却没想到,这一切在她眼中,原来只是一场意外……   是了,在那一夜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她。   那一天醒来不见了她之后,他翻遍了整个慕容府,没有一个人认识一个叫“紫儿”的丫鬟。   下人们虽然不说,可他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嘲讽他着了魔。   说他遇上了专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场缠绵,有多真实。   她教会了他,什么叫男欢女爱。她将自己的处子之身,奉献给了他。却又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   这样的女子,不是狐媚,又是什么?!   可是,就算她是狐媚又如何?   天知道,他根本忘不了她。这些年来,一闭眼,他面前就是她的身影。   挥之不去,赶之不走。让他午夜梦回之时,心中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成空。荒芜到寸草不生……   谁也不知道,享誉京城的天才少年,当年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慕容瑾,生平栽的第一个大跟头,竟是应在了这个叫做叶紫衣的女子身上。   谁也不知道,当年他弃文从武。放弃大好前程和大把风光,耗尽万千心血,建立掌握天下信息的“闻风阁”,只为了,找到一个在他生命中,对他视如敝履的女子。   可是命运同他开了一场可怕的玩笑!   当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她。准备与她一决高低,以洗刷多年来的耻辱和怨怼时。   对方,却以轻飘飘的一招,化解了他多年以来积蓄的力量。将他伤于无形……   她根本,早已忘怀了当年那一场缠绵悱恻的情事。   她说:“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你不用挂记于心……”   生死之间(六)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漠视更加伤人了!   可是,那又怎样?   这个女子,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的清白,不在乎那一夜的缠绵,也就压根不在乎——他慕容瑾这个人…...   “你动手吧。”   眼中的光芒,一分一分的黯淡下去。慕容瑾阖上眸子,不让眼中的颓然和疲惫泄露在她面前。   就算是伤也好,他也不能让她看见,不是吗?!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顷刻间流失殆尽的生命力,让她暗自心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她竟然觉得眼前的男子,身上有一种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萧瑟与倦怠。   “叶姑娘大可放心,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会让你负责的。”   只这一瞬间,慕容瑾眼中的落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讽和疏离。   阖上眸子,他淡淡的说道:“你开始吧。”   见状,叶紫衣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咬牙,她的手伸到了箭头之上。   “忍住了!”   她才一用力,耳畔,却传来了一阵清晰地倒吸气声。   叶紫衣垂眸看去,慕容瑾那原本早已凝结的伤口处,此刻又有鲜血汩汩流出。   平日里恣意漫笑,优雅从容的慕容瑾,此刻早已消失不见。额角大滴大滴滚落而下的汗渍,和惨白如纸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就连那性感的薄唇,也早已被他咬破,渗出丝丝血丝。   该死的,他竟然将她递给她用来“止痛”的湿布巾丢了。这个慕容瑾,他是存心想自残吗?!   “慕容瑾,你不能松懈。”   看着他那渐渐涣散的眼神,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于是想也不想的喊道:   “听到没有,你给我坚持下去!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吗?那好,你就给我活下去。否则,你就算是死了,我也绝不会告诉你的!”   生死之间(七)   “你若活着,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看着慕容瑾放大的瞳孔又慢慢的聚了起来。叶紫衣心中一喜,握住箭矢的手连忙用力一拔。   下一秒,她看见慕容瑾扭曲着面容,痛苦地张开嘴嘶吼了出来。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直穿云霄,那种剧烈的疼痛让慕容瑾似堕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想要拼命地抓住一点什么。   耳畔响彻的痛苦的声音让他烦躁不安,牙齿狠狠地向下一咬,他的舌尖瞬间有鲜血喷薄而出。   不好!   正好一气呵成,拔掉箭头的叶紫衣见状,连忙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慕容瑾的口中。   右手,却麻利地将嚼碎的“碧朱草”敷到了慕容瑾鲜血直往外翻涌的伤口处。   左手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叶紫衣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苦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   这个慕容瑾,下嘴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慕——容瑾,你,还好吗?”   那疼痛并未持续多久,便突然地松懈了下来。叶紫衣抬眸,却正好对上一双暗流涌动的眼睛。   一双上挑的眼角微微泛红,将慕容瑾的容色衬托得越发艳丽。他深深地盯着她,却并不答话。   唯有那桃花眼中几番明灭的墨色,泄露了他起伏不定的情绪。   慢慢地松开她的手腕,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有些吓人。   “为什么?”   说罢,他却不去看她,只低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雪白的皓腕上,那一排深入肌肤的牙印。目光灼灼。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不知为何,叶紫衣此刻十分笃定——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她当年为什么弃他而去。   也不是问她为什么明知他的意图,却还要救他。   他问的,是为什么她肯将她的手臂给他咬。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可是,该让她如何回答?   难道告诉他,那一瞬间,她根本就无暇思考。那么做,只是出于她的本能吗?!   只是出于本能而已!   “如果不小心让慕容阁主成了哑巴,那我想要的信息,该找谁去问去?”   收回她的手径直垂下,将伤口掩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叶紫衣从荷包中掏出一粒药丸递给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把这个吃下去,你的伤势再休息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是么。”   慕容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去接药,也不去看她。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早已浸染成一团的血渍。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怆然。   那里,隐隐作痛。却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东西?   那里,是人心所在。没了心,人会死去。可他现在明明还活着,明明刚刚逃过了一场死劫。那里,却空落落的……   “多谢叶姑娘了。”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慕容瑾的嘴角明明上扬,却有着凄厉的曲线。   他眼底的黯然如同一把利刃,一下一下,戳进叶紫衣的心里。让她突然间痛不可抑。   “吃了药就休息一下吧,从昨晚到现在,你消耗过度,又没有吃东西。你先睡一觉,我去找点东西果腹。”   将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不知为何,这一刻,叶紫衣竟想落荒而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东西,就慢慢地变得不一样了呢?   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他们一同与死亡擦肩而过?   还是因为,他眼底那滴藏得很深很深的泪珠?   “谢谢你。”   许是真的累了,又许是这一刻他不想再与她争执什么。叶紫衣话才刚刚说完,他便已经按照他的吩咐,乖乖地躺了下来。   唇角微动,他吐出那三个疏离的字句后,便再无它言。   她微微一怔,却在看见他带伤的赤裸后背,毫无顾忌地与草地接触时,眉头蓦地拢成了一团。   是她疏忽了,竟然只记得替他止血,而忘记替他包扎了。   可是他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吧?   竟然这样随意的……万一伤口感染了,这可怎么是好?   当初的一切,是她做错了吗?   这个人,她该拿他如何是好?   莫非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不成?   罢了罢了,就当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吧!   这样想着叶紫衣又折回身去。走到慕容瑾身边,从自己的中衣中撒下一块干净的白布,再轻轻地扶起慕容瑾。   “不想伤口恶化的话,你最好别动。”   他的不合作让她有些烦躁,于是声音中便多了几分冷意。手上的动作,却温柔细致,小心翼翼。   末了,她又脱掉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小心翼翼地铺到地上。方才扶着他慢慢躺下。   见他目光灼灼,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自己。叶紫衣不自在地补充了一句。   “别感激我,我只是怕你伤口感染。没办法替我找线索而已。”   “哦,是么?!”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他眼中的淡漠已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温柔……   **************   叶紫衣再回来时,手里提了一只肥美的野兔,和一只还扑棱棱扇着翅膀的山鸡。   慕容瑾已经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让他平日里恣意风流的眉眼,多了几分安静,少了几分轻佻。   就仿佛……她初见他时的那般模样。   那时候的慕容瑾,是个多干净纯粹的男子。那一夜的缠绵,她与他都是未经世事的男女。她甚至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可疑的红晕。   而多年以后,一切早已改变。   今日的慕容瑾,游戏人生,嬉笑轻佻的外表下,掩藏的,是她看不真切的心思。   是不是,当初的一切,是她做错了?!   若她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天才少年。   在青云场上扶摇直上,一飞万里。   抑或者,他此刻早已高官厚爵,名利双收。家中早有娇妻美妾环绕,娇儿承欢膝下。   而不像此刻这般,进了不属于他的世界,与她缠绕不休……   美味叫花鸡(一)   拣柴,生火,将野兔开膛破肚,再拿到溪边洗净。抹上随身带的盐。将山林里采集的香草,野生辣椒填到野兔的肚腹里。   一只香喷喷的烤野兔雏形,就大功告成了。   剩下的,便是将野兔串到新鲜的木枝上串烤。再不时翻转,避免兔肉烤得过焦或者过老。   剩下的野鸡该怎么办呢?   叶紫衣的目光,在瞥了瞥慕容瑾阖眸熟睡的俊颜后,又转向了不远处土黄色的小山坡。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已然有了主意。   将野鸡杀死后,去掉内脏。再在鸡腹里同样填上野生香草和食盐。拿当地特产的一种新鲜果叶包好。   叶紫衣又去小山坡上取了黄土,拿水打湿。将黄泥涂抹在果叶之上,这才将这团“泥巴鸡”放到烧得正旺的火堆里煨烤。   大概一盏茶功夫之后,烤野兔已经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那金黄色的油珠子,在烤兔表皮翻滚,滋滋作响。   不时有一两滴油珠滑落在火中,引得原本就欢快跳动的火焰,轰的一声串得老高。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   即便没有回头,叶紫衣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男子吞咽口水的声音。   唇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也不曾觉得笑颜,叶紫衣的声音听在慕容瑾耳朵里,如同天籁。   身后的某人,立刻翻身坐起。却因动作太过剧烈,牵扯得伤口隐隐作痛。   倒吸了一口冷气,慕容瑾呲牙裂嘴的模样,让叶紫衣忍俊不住,唇角的笑意更盛几分。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他孩子般饥饿而贪婪的模样,让叶紫衣莫名就想起了雨儿。   果真是血缘天性吗?   这父女俩,在对美食的执着程度上,惊人的相似呢!   别看叶寒雨小小年纪少年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一遇到美食的诱惑,她便将孩子爱吃的本性表露无遗。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遗传吗?   美味叫花鸡(二)   将烤熟的野兔肉用匕首切下一小块递给慕容瑾,看着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自己,叶紫衣摇头拒绝道:   “不行,你有伤在身,本不适宜吃这种烧烤之类的肉食。可如今咱们落难在荒郊野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你只能吃这么多。”   “就这么一点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一边抱怨着,慕容瑾的嘴却一刻也没停歇,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唔……真香。啧啧,要是这会子再有一壶美酒,就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这家伙,还想喝酒呢!   白了他一眼,叶紫衣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眯成弯月样,说不出的妩媚撩人。声音中,却带了一丝明显的讥讽。   “只是美酒哪里够!依我看啊,还要再来两个美女,为慕容阁主伴舞助兴,才是人间美事。就算给个神仙也不换,对吧?”   慕容瑾正吃得起劲,听见叶紫衣的第一句话,便觉得深得他心。后面的,竟没大注意。所以叶紫衣一边说,他就一边点头。   待她说完,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时,他那被美食诱惑的大脑神经,这才开始运转起来。   “呃,自然不是的……有美酒就足以,美人什么的,都是毒药。还是不要的好。”   当然,如果那个伴舞的美人是眼前的女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慕容瑾心中这样幻想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开玩笑!要是让眼前的这只“母老虎”知道了他在打她的主意,只怕会将他大卸八块还不解气呢。   只是,她若真是换上那些女人味十足的薄纱舞裙,会是怎么样一种妖娆动人的模样呢?   只怕看见的男子,都会移不开目光吧?!   脑海中光是想象出那样的画面,他的心已经开始如猫爪一般了。   不行!慕容瑾暗自下定决心——   为了避免荼毒其他的男同胞,她还是一直穿着这身毫不起眼的紫色劲装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新来的同学等文看的话,推荐去看本人的完结文:《美人夺宫:覆手天下为君倾》,奸细宠妃,深情帝王,姿容绝世的美人师傅......爱恨纠葛,计谋迭出,如果你喜欢本文的话,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美人夺宫》的。   美味叫花鸡(三)   “咳……”   三下五除二,慕容瑾便消灭了香喷喷的烤兔。   于是眼巴巴地看着叶紫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手中的美食,嘴里虽然不说,可那眼馋的模样,跟叶寒雨毫无二致。   叶紫衣心中莞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另外一边,装作没有看见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见叶紫衣对他不理不睬,只自顾自地吃着自己手中的烤兔肉。慕容瑾馋得直想吞口水。   知道她故意捉弄自己,可他偏偏又禁不住美食的诱惑。也不愿意拉下脸,向她摇尾乞怜。于是眼珠一转,半眯的桃花眼瞬间流光灼灼。   似在算计着什么……   “叶姑娘的厨艺,简直是让人惊叹不已。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你哪里弄来的食盐啊?”   明明就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调料,在她手中却可以弄出美味佳肴来。   所以,拍一拍她的马屁,也不算太丢脸吧?!   毕竟,他说的是大实话嘛。   “随身带的。”   做她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地可能露宿荒郊野岭,有时候一连几天也见不到人家。   也不是每一次都有机会准备干粮的,所以久而久之,她就学聪明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食盐。   无它,只为没盐没味的烤肉,实在是太难以下咽了。   每当没有食物时,她就随地打些野味什么的烤着吃。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采些新鲜的水果或者野菌什么的。   日子久了,她的厨艺也就自然而来突飞猛进了。   漫不经心的说完之后,叶紫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慕容瑾的下一招。   慕容公子,有没有人告诉你,无论是装可怜,还是拍马屁,这些招数对我都不管用呢?!   “咳……叶姑娘当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见她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目光似能看透人心。慕容瑾摸了摸挺直的鼻梁,讪讪而笑。   “叶姑娘……”   “紫衣姑娘……”   “紫衣美女……”   —————————————————————————————————   今日更新结束。另:推荐朋友新书,《史上最强王妃》,多年以后,这片大陆的历史书上,慕容无双注定是其中恢宏的一笔。因为,她是这片大陆在空前绝后的魔法师王妃。挥手间,毁人城池。凝眉时,翻云覆雨。   叫姑奶奶也没用(一)   “叫姑奶奶也没用。”   叶紫衣丝毫不为他的甜言蜜语所动,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烤兔肉送入嘴中。   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无视慕容瑾满是怨念的失望目光。迤逦地朝溪边走去。   “说了你不能多吃,就是不能多吃。”   “哦……”   慕容瑾拖着长长尾音的失望声音,让叶紫衣心生不忍。   她却不知,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慕容瑾脸上沮丧而失望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洋溢着幸福与温暖的笑容。   她也是关心他的,不是吗?!   完全没有察觉到慕容瑾想法的叶紫衣,在溪边洗干净手之后,转身朝火堆走来。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微笑。   “烤兔肉肯定是没得吃了。不过嘛,我也不敢饿坏了慕容阁主。”   从炭火中刨出烤好的“叫花鸡”,剥去面上的泥壳。露出肥美多汁的鸡肉。叶紫衣笑着调侃道。   “否则,万一你老人家发起火来,又让我去见什么包打听之类的。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那诱人的香味,让慕容瑾垂涎三尺。   “‘叫花鸡’,怎么,慕容阁主没吃过这种乡野小民的野味吗?也是,像你这种出身高贵,锦衣玉食的人,自然是享受不了这种乐趣的。”   事实上,“叫花鸡”本就是叶紫衣前世在书上看过,后来又自己摸索出来的。这种吃法,在这个时空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慕容瑾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戏弄他,讥讽他,以泄心中被他捉弄的怨气。   “我可以学着慢慢的适应。”   接过叶紫衣用匕首挑给他的鸡腿,慕容瑾垂眸,若有所思地说道。   “人不是一生下来,就注定一层不变的。有些东西,可以随着时间慢慢的改变。”   倘若阶级之分,是她当初逃离的原因。那么,没关系,他可以去学着适应她的生活。   叫姑奶奶也没用(二)   倘若阶级之分,是她当初逃离的原因。那么,没关系,他可以去适应她的生活。   可问题是,她当初逃离,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叶紫衣微微一怔,手上的鸡翅竟差点跌落在地。   他这话,话中有话,富含深意。   难道说……   “小心,如此人间美味,掉了就太浪费了……”   从半空着抓住鸡翅,慕容瑾半眯了眼,笑得极其无辜。似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让叶紫衣失神的罪魁祸首。   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垂下长长的黑睫,掩住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快点吃吧,吃完了。你还要找地方落脚呢!”   寻找杀害东方煌的线索,是她的当务之急。倘若被“青鸟堂”的任何一个杀手抢了先机,她的计划和梦想就泡汤了。   厌倦了江湖的腥风血雨,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我?”   剑眉一皱,慕容瑾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挑眉问道:   “那你呢?”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做。”   这个时候,她其实是不该丢下他不管的。毕竟他因救她而身受重伤。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她只能为他找一个妥善的地方,让他疗伤。   这便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她想丢下他一个人去找线索......   这样的念头,让慕容瑾心中蓦地一紧。   放着他这个掌控天下信息的闻风阁主不理不睬,她竟然要自己去找线索。   是她已经成竹在胸了?   还是她对他的信任,早已土崩瓦解?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叶紫衣,慕容瑾心知她之所以如此,多半是因为后一个原因。这样想着,美味的“叫花鸡”吃在嘴里,也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包打听那件事,不是我的本意。”   片刻的沉吟之后,慕容瑾抬眸对上叶紫衣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   ————————————————————————   多收藏,多留言,多投票,清秋就会多动力,多更新。。。   如果我说重要,你信吗?   “我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那样。”   “哦,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心中一动,叶紫衣不动声色的问道。   “候千的死,我没有预料到。那日我接到消息,说候千发现了凶手的蛛丝马迹,并且会在清风亭出现,等候买家。”   高旷的天际缓缓流过白云,慕容瑾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清朗干净,不带半分杂质。   “因为事出紧急,而我又有急事在身。所以我只能让独自去找候千。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叶紫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慕容瑾,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你当日去了哪里?”   “这……”   慕容瑾迟疑着,似在顾忌着什么。   “我……”   “不想说就别说了。”   每个人都有不便对人言的隐私,他既然不方便说,她自然也不能勉强。   “从前我的确想捉弄你不假,可我就算再坏,也没有坏到挖个陷阱让你跳下去的程度。我希望你能相信,候千的死,真的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相信与否,对你很重要吗?”   叶紫衣勾唇浅笑,一双黑眸似娇,似嗔,似讥,似讽。   “如果我说重要,你相信吗?”   慕容瑾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息——果真是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虽不说,可他却知道,她不信他!   而这不信的根由,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你疑我,猜我,不相信我。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换做是你,你会怎样?!”   就算重头来过,他依然会这么做。这个女人强势地介入他的生命,轻易地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岂能无动于衷?   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会换一种方式让她来补偿他心中的空缺。而不是如此捉弄她,让他们之间,一开始就失去了信任……   慕容瑾,咱们一笑泯恩仇吧!   “慕容瑾,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你已经连续捉弄了我几次,又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所以我们之间,就当扯平了吧。”   山风轻拂,吹散了天空中聚起的云朵。一丝丝,一缕缕,如扯棉丢絮一般,将天空映衬得湛蓝如海。   叶紫衣抬眸,仰望着天边无垠无际的苍穹,目光空濛。   面前这个男子的话,如同警钟一般敲打在她心中,让她心生警惕。   他们之间既然注定是过客,就不该纠缠不清。快刀斩乱麻,才是她此刻应该做的事情。   “当年的事,反正你也……不吃亏。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一笔勾销吧!”   “你说什么?”   慕容瑾半眯了眼,偏头看向叶紫衣,眸光刹那变为凌厉。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讳莫如深,阴晴不定。   “我说,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被他灼人的目光睨得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话说得更绝。   这个男人,一脸桃花,举止反复无常。实在不是她的良人。   不如借此断了他的念想,以绝后患。   “叶紫衣,你,休想!”   慕容瑾怒极反笑,狭长的双眸轻微上挑,只要稍微含笑就如同一汪春水桃花夭夭盛开。只可惜,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这个女人,当年吃干抹净就一走了之。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了她的踪迹。可这会子她却告诉他,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她与他再无半分瓜葛。   没那么容易!   伸手死死地钳住叶紫衣的手,慕容瑾一字一顿,魅光潋滟的桃花眼,刹那变作凌厉,有如刃薄刀,过骨不留痕。   “既然当年你敢做出那样的事,便该有承担错误的勇气。我不妨告诉你,从七年前那一夜开始,你我的生命,便注定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所以,你休想逃开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于更新,跟我文的老读者都知道,没有意外我每日都是保底10更。偶尔也会爆发。但如果要再快,我就无能为力了。不喜欢一章章看的朋友,可以下午等我更新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一起看。另,每日更新完毕,我都会通知大家的。更新问题就酱紫了,以后不再单独回复。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慕容瑾的话,如同宣言一般烙上叶紫衣的心间。让她的心,猛地颤了颤。   斑驳的阳光,迷离了她的眼,她的心。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仲。   眼前这个男子认真的模样,让她暗自心惊。   没想到,当年的事对他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是她的话,不够婉转,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还是他......   这一刻,叶紫衣更希望他不放手的理由是前者。否则,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慕容瑾,你听我说......当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没想到却不小心中了媚药,那药性极烈。必须与男子交合才可解。否则,死路一条!”   一念至此,叶紫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刻意地放柔了语气。   “而那时,我被追人追杀,穷途末路。正好遇到了你。彼时,我神智已然迷糊。所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的一段露水姻缘,竟然成就于此。   一时间,慕容瑾哭笑不得。心中却也恍然大悟。难怪当年她行径有些反常呢......   “这么说来,当年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换了任何一个男子,也可以咯?”   将她的手箍得更紧,慕容瑾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那神态危险极了。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知道。”   叶紫衣耸耸肩,看似漫不经心。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对抗他此刻强大的气场。   虽然这个平日里嬉笑无常的男子,发怒的模样有一种王者之气,十分可怕。   可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当年她是被他那一双艳光灼灼的桃花眼所吸引。才会与他有一段露水姻缘的......   他虽然并未明说,可由他的言语中,她不难发现。如果此刻她承认了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   开玩笑,她拼了命的想要与他撇清关系。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再说了,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当她是饥不择食吗?   生是你的人,死做你的鬼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当她是饥不择食吗?   虽然彼时她身中媚毒,可他怎能将她想得如此不堪?   所以,她一定不能告诉他实情。否则,岂不是让他的自信心严重膨胀,让他有借口继续纠缠她?!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她的答案,慕容瑾显然十分不满意。半眯了眼,似笑非笑地睨向叶紫衣,他那双桃花眼,倒映着蓝天白云,妖艳横生,让人惊艳不已。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知道答案。”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别开眼,不敢对视他的眼眸。   这个慕容瑾,真是太过妖孽了!   要是这副模样给别的女子看见了,不知要碎了多少怀春少女的芳心......   “我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假设。更何况,慕容阁主也没有任何立场,来管我的事吧?”   “谁说没有?”   慕容瑾勾唇懒懒一笑,桃花眼魅光潋滟。瞬间由凌厉变作轻佻油滑。   “小生我早就是紫衣的人了,把身与心都交给了你。你自然也就要对人家负责......”   看着叶紫衣的脸色在顷刻间变了又变,慕容瑾不由得心情大好。唇角笑容更盛几分。   “我生是你的人,死做你的鬼。你说说,我该不该为自己谋取一点福利?该不该为自己争取一点权益?该不该管你呢?”   慕容瑾每说一句,便逼近叶紫衣一分。到最后,他已经紧贴着叶紫衣的面容,与她鼻尖相触。   她带了一丝紊乱的呼吸,轻轻地喷在他的脸上,酥麻难耐,如一根羽毛般,轻轻拂过慕容瑾心间。让他的心,颤了又颤。   声音,瞬间便暗哑了起来。破碎中,带着几分难抑的情欲。   “紫衣可别忘了,我方才才在你的身上,烙下了烙印呢......”   “什么烙印?”   几乎是逃也似的别开脸,他身上阳光的男子气息,淡淡的,带着一丝青草的香味,飘进她的鼻尖,蛊惑着她的心房。   再尝吻滋味   “这不是吗?”   慢慢地牵起她的手,小心地捋开她的衣袖。慕容瑾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   又仿佛,他身前的这个女子是全世界最最珍贵最最易碎的珍宝一般,值得她最体贴的呵护。   叶紫衣垂眸,一眼便望见了自己手腕上的一排牙印。   因为咬得很深,所以即便是过了这么久,这牙印依旧清晰可见。   那牙印旁早已凝固的血痕,让慕容瑾的眼皮猛然一跳。下一秒,他却抑扬顿挫,一本正经的说道:   “瞧,这便是我给你烙下的印记。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就是想赖,也赖不掉的!”   “......”   这一下,叶紫衣彻底无语了。   她绝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突然变得如此无赖。   虽然他从前偶尔也会油腔滑调,面带轻佻。可却从没有此刻这般不着调!   难不成,他真的赖上了她不成?   “慕容瑾,你玩够了没有?”   峨眉微蹙,叶紫衣敛了笑容,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清秀挺拔的身姿,在温润秀丽,郁郁苍苍的山峦之间,凭添了几分绰约与妩媚。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怎么还不明白了......”   幽幽地叹息一声,慕容瑾看向叶紫衣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伸手撷住她白皙如玉的下巴,慕容瑾挑眉,一字一句的说道:   “叶紫衣,你若是不清楚。我可以再说一次——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话音方落,他便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叶紫衣那如同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瓣一样娇嫩饱满的红唇。   叶紫衣蓦地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拒绝,竟然演变成了某人的表白。   怔仲间,她竟然没有回过神来。呆滞地站在原地,任由某人吻上她的唇。   直到某个尝到滋味,贪得无厌的家伙,不甘心浅尝辄止,想要撬开她的牙关,更进一步攻城略地时,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你想重温旧梦   面色蓦地一变,叶紫衣星眸寒光忽闪,樱红唇角微勾,却带了几分让人心悸的冷意。   “说了半天,原来慕容阁主是想与小女子重温当年的旧梦。你早说嘛,何苦费如此大的一番周折......”   伸手坚定地推开慕容瑾,她眼底闪过一道似讥似讽的流光。   “只要慕容阁主你开一开金口,叶紫衣指不定就主动投怀送抱了呢!”   “该死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唇上,还沾染着她如腊梅花香般淡淡的气息,眼前的女子,就如同腊梅一般,清冽疏淡。却又有一种“淡极始知花更艳”的美艳。   尤其是当她身上散发出那种浸人的寒意时,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要命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叶紫衣,你知道我……”   慕容瑾话音方落,天空中忽然有尖锐的鹰鸣响彻云霄。   一只矫健的苍鹰,扑扇着强劲有力的翅膀,从云层中呼啸而下。   叶紫衣面色微变,知道这类苍鹰并非野生,而多半是由人豢养,用于传递重要的信息。   稍一沉吟,她的目光便瞥向了身旁的慕容瑾。   果然,慕容瑾在望见来势汹汹的苍鹰后,吹了一声类似于鸟鸣的口哨。那苍鹰便立刻呼啸着,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我闻风阁用来传递信息的信使。”   从苍鹰的脚上取下一个中空的银色小瓶,从中取出一张信笺。顷刻间,慕容瑾的面色已是微微一变。   却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那一眼,只是叶紫衣的错觉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明知道这有可能是闻风阁的隐私,可由慕容瑾的神态中,叶紫衣却下意识地想到了摄政王东方煌之死。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所以片刻的沉吟之后,她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嗯。”   慕容瑾淡淡的应了一声,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   ————————————————————————————   紧急通知,由于清秋的一时疏忽。当初竟然少发了一章。也就是现在的第10章——中了合欢散(六)。此章乃缠绵章节,与情节不会脱离太多。所以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头去看。没兴趣的话,也不影响什么。   一剑封喉的秘密(一)   “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   他的沉默,让她以为这是变相的拒绝。站起身来灭了尚在燃烧的火堆,叶紫衣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淡淡的失望。   “怎会?”   他这才回过头来,哑然而笑。潋滟的桃花眼中,却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都说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闻风阁,以后自然也就为紫衣所用咯。”   他言笑轻佻,一双眼却深不可测,让叶紫衣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索性不去思考辨别,只静静地凝注他,等待下文。   “那一天,我让你去找包打听候千,虽然差点害你背上黑锅。可——”   说到这里,慕容瑾故意顿了顿,冲叶紫衣促狭一笑,道: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哦?”   她心中一动,看向慕容瑾的目光,更加灼热。   “至少,通过候千的死,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说罢,慕容瑾又顿了顿,含笑盈盈地望着叶紫衣,似在吊她胃口,又似在等待她的主动发问。   叶紫衣心中将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   于是索性不为难自己,大大方方的问道:   “什么秘密?”   “一剑封喉的秘密。”   这一次,慕容瑾没有再卖关子,扬唇径直说道:   “摄政王死时,因为‘正义盟’封锁严密,所以我没能亲自看到东方煌身上的伤口。不知这一剑封喉,究竟是怎么个封法。可这一次候千之死,却让我有了新的线索。”   “当日我让你去翠月湖,不久后阁中传来消息,说候千被人杀死。且死法同样是一剑封喉。我心中大惊,于是便急忙赶去了翠月湖。可当我到时,你早已不见了踪影。倒是让我有幸一睹候千的伤口。”   “你是说......”   叶紫衣眼前蓦地一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迅速地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没错,杀死候千的人。与杀死摄政王东方煌的人,是同一个!”   一剑封喉的秘密(二)   “没错,杀死候千的人。与杀死摄政王东方煌的人,是同一个!”   点了点头,慕容瑾爽快地解答了叶紫衣心中的疑惑。   “你能肯定吗?”   身子微微一颤,这个消息对叶紫衣来说,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虽未亲自见过东方煌的伤口,却听我的手下详细描述过。再对比候千的伤口,这个结论,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而且,你别忘记了。这天底下能有本事在那么多高手面前一剑封喉,致人于死地的人,本就不多。”   “这么说,杀害摄政王的凶手,你心中已经有眉目了?”   闻言,叶紫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满怀希冀地看向他。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然而慕容瑾的话,却将叶紫衣的心,揉捏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什么叫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原来慕容阁主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紫衣何必那么急躁呢。我绝没有敷衍你的意思。你听我把话细细说完,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见状,慕容瑾不由得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觉察的宠溺。   “紫衣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八大门派围剿当时鼎盛一时的“魔教”教主独孤剑的事情?”   “这件事我曾经听说过。”   那时候,她尚是“青鸟堂”众多杀手苗子中的一个。在青鸟堂过着人间地狱一般的培训。   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到现在想起来,叶紫衣仍忍不住不寒而栗。   上百名大大小小,由“青鸟堂”从各地选拔而来的杀手苗子,被聚集在一起。   分批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身上的干粮,只足够他们维持三天,而他们这些人,必须在这个山洞中存活十二天。   为了粮食,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开始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杀戮。   物竞天择,能够在这场较量中生存下来的人,才是强者。   ——————————————————————————————   今日更新结束。关于入V问题,跟过清秋文的老读者都知道,清秋的文是要入V的。别的我不想多做解释,我只想说,作者也是人,也要生活。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无论留下来的,离开的。我都非常感谢你们。就酱紫,遁下。   一剑封喉的秘密(三)   物竞天择,能够在这场较量中生存下来的人,才是强者。   才有资格成为青鸟堂的杀手!   也正是在这场残酷的淘汰中,她与韦烽凌成了生死之交。从此一起携手,并肩走过一场又一场的考验。   终于在今天,一个成为了“青鸟堂”的堂主,一个成为了“青鸟堂”的第一杀手。   “这件事我曾经听人说过大概,当具体的情形,我并不清楚。毕竟那件事,离现在太过遥远。”   “我之前也不知道,不过后来这件事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调查清楚。”   许是站得太久,慕容瑾重伤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了微微一晃。   璀璨的阳光下,他俊美的面容苍白如纸。见状,叶紫衣连忙扶他在草地上坐下。   “当年新皇登基不久,魔教昌盛一时。彼时正道凋零,而天下初定。魔教的危害越来越大,于是为了生存,当时的正义盟盟主,便一边团结正派人士,一边朝朝廷靠拢。”   “而朝廷也有心拉拢这些武林人士,于是两方一拍即合。由此便产生了除魔卫道的‘除魔’计划。当时除魔计划的直接指挥人,便是东方煌与当时的正义盟盟主。”   接过叶紫衣递给他的水壶,浅抿一口之后,慕容瑾这才继续说道。   “而候千,更是在这场除魔计划中,为正义盟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若非如此,魔教教主独孤剑,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那些正派人士联手打下山崖?!”   “这么说,杀死摄政王东方煌与包打听候千的人,都是同一个人。且这个人,是当年的魔教中人咯?”   由慕容瑾的讲述之中,叶紫衣迅速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我判断得没错的话,的确如此!”   点了点头,慕容瑾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过,我怀疑,这杀人凶手并非普通的魔教中人。而根本就是当年的魔教教主独孤剑。”   “独孤剑?不会吧。他当年不是被众多正派高手联手打下了山崖吗?”   一剑封喉的秘密(四)   “独孤剑?不会吧。他当年不是被众多正派高手联手打下了山崖吗?”   扬眉看向慕容瑾,叶紫衣的声线瞬间提高了三分。   “没错。可那悬崖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当年正派人士连续派了几波人下去,都没有找到独孤剑的尸首。于是此事,也便成了当年的悬案。”   慕容瑾点头想笑,面容却有几分肃穆。   “一开始,这些正派人士还有所担心。可时间一久,魔教再没有人出来兴风作浪。于是这些事,也就被人渐渐遗忘。”   “若非包打听的剑伤,让我想起了当年以剑术闻名的魔教教主独孤剑,只怕这些前尘往事,早已被掩埋在了尘烟里......”   魔教教主重出江湖,以血当年之耻。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江湖至此多事,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就有杀戮,就难免血腥。   可如果这个凶手是魔教教主的话,她的任务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难道,她真的要放弃吗?   从前看来,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死亡与诱惑并存的陷阱。   去与留,成了此刻叶紫衣必须面临的抉择。   “你,打算放弃吗?”   仿佛有读心术一般,慕容瑾轻易地便看穿了叶紫衣的心事。   “我为什么要放弃?”   唇角微微上勾,绽出一抹灿然的笑颜。叶紫衣的眼底,却并无半分笑意。   轻易放弃不是她的风格!   无论前面是鲜花漫地,还是陷阱重重,她都要试一试再说。   不到最后,就不算盖棺论定。谁也不知道前路会是如何,不是吗?!   只要有一分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毕竟,“青鸟堂”当年的规矩是,一日入了青鸟堂,除非是死,否则终身不得离开。   如今好容易有个转机,她岂能轻易言败?!   “还是说,慕容堂主对自己的信息渠道没有信心?”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那就好。”   叶紫衣眉眼中的义无反顾,让慕容瑾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是担心,她此刻便决定放弃。那样的话,他还找什么理由和借口,继续与她纠缠下去?   照她目前的态度来看,一旦此事完结,她一定会躲得他远远的。   不欲与他有半分的牵扯与纠葛。   这样的话,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这场征服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如果身为女主角的她就此退场,那他还有什么玩头?   “关于闻风阁的办事能力,我想你不必有半点担心。说句自傲的话,如果这天底下,我闻风阁查不出来的事情,我想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查得出来了。”   谈笑间,慕容瑾自信十足。大有一种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气势。   “那么,敢问慕容阁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只这一瞬间,叶紫衣已经改变了心中的决定。   放着闻风阁这么大一块金字招牌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况且,让她杀人还可以。让她查探信息,就无疑于是赶鸭子上架,有些勉强了。   人海茫茫,如果不借助闻风阁的力量,她到哪里去寻找隐匿了十几年的魔教?   大树底下好乘凉,先借用闻风阁这个强而有力的信息渠道,完成了任务再说。   至于慕容瑾这块牛皮糖么,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甩了他……   这边叶紫衣盘算得十分的美妙,那边慕容瑾也在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只要能让她改变主意,他就一定有信心在这段时间内,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   打开她心中的防备与僵局,重新建立起她对他的信任。   待事情完成之后,他便如一块牛皮糖一样粘住她。让她想甩也甩不掉……   彼时,两个人都不知晓。有一些东西,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绝不知,他们早已踏上一条前路未卜的不归路。到后来,事情的演变,是他们也无法控制的……   这个男人当他是铁打的么?(一)   “凌蝶刚才传来消息,说她已经找到了魔教分舵的落脚点。”   见叶紫衣发问,慕容瑾桃花灼灼的笑颜,顿时黯淡了下来。飞扬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显得忧思重重。   “只是……”   “只是什么?”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迫不及待的问道。   “只是凌蝶查探时,不小心被魔教的人发现了踪迹。好不容易才抽身逃了出来……”   凌蝶?叶紫衣脑海中飞快地闪现出一个模样俏丽的容颜。   是上次她去闻风阁时,接待她的女子吧?   “这么说,凌蝶她已经暴露了身份?”   心中猛地一沉,叶紫衣挑眉问道。   “不知道,她信上说得很是含糊。只叫我们尽快赶到闻风阁分舵,与她汇合。说有重要的消息要汇报给我。”   摇了摇头,慕容瑾眉宇间显得有些沉郁。   “既如此,咱们赶快动身吧。”   闻言,叶紫衣立刻站起身来,抿唇说道。   “闻风阁分舵,离这里远吗?”   “远倒也是不远,如果咱们速度够快的话。明天正午之前便可到达。”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落寞的光芒,慕容瑾垂眸,淡淡的说道。   “那事不宜迟,咱们立刻上路吧。”   说到这里,叶紫衣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慕容瑾。   “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的。”   生怕她撇下自己一个人离开,慕容瑾连忙强打起精神,笑道。   “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小伤?   这个男人当他是铁打的么?!   他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对常人来说,这种伤筋动骨的重伤,不死也要脱层皮。   至低限度,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他却毫不在乎的说,小伤而已!   是他压根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   还是他在说谎?   飞快地瞥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却并不说破。   “死不了就好,咱们走吧。”   说罢,她收拾好东西率先朝马儿走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还有几更,大家不要看漏了。   这个男人当他是铁打的吗?(二)   “咱们怎么走?你骑马还是走路?”   叶紫衣回首,似笑非笑地睨着慕容瑾,波光流转的黑眸里,有促狭之色若隐若现。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是希望与紫衣共乘一骑咯。”   慕容瑾耸了耸肩,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中,却隐含着一丝丝希冀之光。   “那就上马吧。”   叶紫衣率先翻身上马,又将身前的半个马身的位置留给了慕容瑾。这才将手伸向某人。   “不是吧?让我坐前面。我又不是女孩子……”   慕容瑾眼前一亮,桃花眼瞬间璀璨了三分。嘴里,却嘟囔着说道:   “紫衣,这样不太好吧?”   “你若不想被我碰到伤口,就别坐好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走路。我一点也不介意的!”   学着他的模样耸了耸肩,叶紫衣无所谓的笑道。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坐过前面!”   “难怪人家说,为小人与女人难养也……看来果真如此……”   嘴里一边抱怨着,慕容瑾却迫不及待地踏上了马镫。   “你说什么?”   叶紫衣半眯了眼,扬眉看向他。   “呃……我说,今天天气真好。你瞧,这天好蓝,云好白……”   “驾!”   慕容瑾的声音,随风渐渐远逝。唯留下几缕浮云,在湛蓝的碧空上悠闲的飘浮着,似在见证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因为慕容瑾有伤在身,所以一路行来,叶紫衣都十分注意。速度自然也就不会快到哪里去。   叶紫衣嘴里虽然不说,可行动间小心翼翼的呵护,却让慕容瑾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这个看似冷冽的女子,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的。至少,不像她表现的那般无情吧?!   尤其是到了晚间投宿时,她将一切安顿好之后,便悄悄地消失不见。再回来时,手里却拿着一枚褐色的丹药。   她虽不肯说这是什么药,从哪里得来的。他却毫不犹豫地服了下肚。   说不定我一感动,就以身相许了   将药丸服下肚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一股清洌的气流便游走在慕容瑾的五脏六腑。让他的伤口和浑身的筋络,都似被一股源源不断的真气抚慰着。舒贴无比……   知道叶紫衣给他的,定不是凡品。慕容瑾心中不由得暖意微熏。   于是借着药力,连夜打坐调理。到第二日清晨时,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   “你给我的,是什么药?”   趁着吃早饭的机会,慕容瑾再接再厉的问道。   “反正毒不死你就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垂下眼睫,掩盖了黑眸中的情绪。叶紫衣一边大口咬着馒头,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紫衣,这念头早就不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你想啊,你若是告诉我了这是什么灵丹妙药,指不定我一感动,就想回报。”   对她的拒绝,慕容瑾似毫不在意,百折不挠的嬉笑道。   “你说我一堂堂的闻风阁主,要报答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也不能太小气吧?!说不定我一感动,就把你那个条件给免了。”   说到这里,慕容瑾故意顿了顿。勾唇懒懒一笑,他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   “又或者,以身相许什么的……这样一来,你不是赚大发了吗?”   故意将声音拖得长长的,慕容瑾的笑容看在叶紫衣眼底,十分的欠扁。   “反之,倘若你不说的话,我就不会知道。那你岂不是亏惨了吗……”   “很好,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待会赶路的速度,就可以加快了。”   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叶紫衣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馒头塞到了慕容瑾的嘴里。终于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   “呃……好吧,既然这件事你不肯告诉我。那么有件事当初你可是亲口承诺过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安静不过片刻,慕容瑾又开始喋喋不休。   ————————————————————   今天有事要出去,这些是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所以,大家标霸王我啊。。。   赌你一个香吻(一)   “什么?”   叶紫衣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不知的问道。   “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看来,紫衣的记忆力不太好呢。不过没关系,你若是记不住了,我可以提醒你。”   慕容瑾唇角向上微微一抿,桃花眼中几番明灭。却终是归于寂灭。   “我记得当时拔箭时,紫衣姑娘可是答应过我——若我能活下来,就告诉我一个秘密。怎么,紫衣现在难道想出尔反尔了吗?”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眸光一闪,叶紫衣慢慢地站在身来,粲然一笑。   “我是说过。”   见慕容瑾面色一喜,叶紫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错,当初我的确是答应过你,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可我却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告诉你!所以——”   耸肩一笑,叶紫衣的模样极其无辜。却将慕容瑾气得牙痒痒的。   “所以,想要什么时候告诉你,是我的权力,慕容阁主无权干涉吧?!”   她当时大概是疯了,才会口不择言。病急乱投医。   不过现在他既然已经顺利的度过了那一劫,她自然也就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将这个自己的“软肋”告诉他。   雨儿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与他无关!   “这是自然。”   慕容瑾面色一变,下一秒,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等到紫衣主动告诉我的。”   “是么?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勾唇妩然一笑,叶紫衣不以为然的说道。   也许她会告诉他,在她死的那一天……   “要不要打赌?”   慕容瑾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靠近她,目光灼灼。   “赌什么?”   他志在必得的气势让她哑然而笑。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笃定!   他难道不知,主动权在她手上吗?   “一个吻。我赌你会在短时间内告诉我这个秘密。若我输了,你欠我的一个条件一笔勾销。若你输了,便主动献上你的一个香吻。如何?”   赌你一个香吻(二)   “好。”   叶紫衣勾唇冷笑,这个男人,简直太不自量力。既然如此,放着如此大的一个便宜不占,她就是傻瓜!   当初为得到消息,她承诺他一个条件。现在看来,这实属不智之举。   如果能趁机取消这个承诺,则可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   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彼时,叶紫衣并不知道。在不久以后的将来,这个赌,她会输得这么快,输得这么心甘情愿……   *****************   夜色苍茫,一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马背上一男一女,俊美挺拔,艳丽无双。   一轮弯月从天边升起,淡淡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衬托得如神仙眷侣一般。   但当你细听之时,便会发现,马背上的这一男一女,大多数时候是这男子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而那女子,更多的时候是面色清冷,目光游离。似在听,又似神思飘渺,根本没有在意眼前的男子。   只有当极少的时候,因为男子的某句话语,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时。   你才会发现,原来男子的话,她早已悉数听见了心里。   因为考虑到慕容瑾的伤势,叶紫衣一直将速度放得极慢。所以当两人来到闻风阁的分舵时,已是月上中天。   闻风阁的分舵,设立在县城的一个闹市之中。   秉承了闻风阁一向“大隐隐于市”的传统。谁也想不到,一向闻名天下的闻风阁,竟然藏匿在一间小小的茶肆之中。   因为已经入夜,所以茶肆早已打烊。   慕容瑾轻车熟路地带着叶紫衣,从侧门而入。   茶肆分前后两院,前院是一幢两层楼结构的木制小楼。后面则是青砖碧瓦的四合院。   平日里热闹不堪的茶楼,此刻早已是冷冷清清,人声寂灭。   唯有清冷的月光,将这种承载着信息传递的茶肆,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叶紫衣面前。   略微扫视之后,叶紫衣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闻风阁分舵出事了(一)   略微扫视之后,叶紫衣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这个茶肆的建造者,当真是十分聪明。茶肆不仅外形简洁明快,布局更是十分严密。它隐匿在众多同色青砖碧瓦中,十分低调,不易被人发现。   且如果叶紫衣猜得不错的话,这座茶肆进可攻,退可守。一定不止一个逃生口。   看来,慕容瑾果然不简单呢!   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叶紫衣正要抬腿朝前走去。却被慕容瑾一下拉住了手腕。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今天只顾着赶路了,还没吃东西呢。”   慕容瑾一手捧着肚子,表情夸张的说道。   “你听,我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不如,你出去买点夜宵吧?”   没有吃晚饭?买夜宵?   闻言,叶紫衣峨眉微蹙,凌厉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慕容瑾。   他们晚饭时虽然急着赶路,却也停下来吃过干粮的。   慕容瑾如此反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茶肆出事了!   可是,慕容瑾这样说,是想把她支开呢?还是想提醒她什么呢?   “好,我这就去。”   嘴里这样说着,叶紫衣的目光,却随着慕容瑾的视线,落在了庭院中一株需要双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上。   粗大的树干上,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可不知为何,那灯笼却是熄灭的,没有半分亮光。   难道这灯笼,是闻风阁平日里用来传达信息的一个工具?   而慕容瑾,正是从这熄灭的灯笼上,发觉了可疑之处?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脑海中已是百转千回。转身,一边朝门口走去。叶紫衣一边与慕容瑾飞快地交汇了一下视线。   只这一瞬间,她已经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断。   前进的步伐蓦地止住,叶紫衣忽然转身,对慕容瑾勾唇一笑,道:   “我突然想起,城西有家刘老伯卖的小馄饨很好吃。可惜不好带。不如咱们一起出去吃了再回来吧?”   闻风阁分舵出事了(二)   无论他开口警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将他独自一人丢在此不管。   现在他们同坐在一条船上,自然应该同舟共济。   更何况,如果他们的敌人是魔教中人的话。她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   “不用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小馄饨。你还是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夜宵回来吧。”   见她突然折了回来,慕容瑾剑眉蓦地一皱。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同平日一般正常。   不喜欢吃?   那当日在上虞城,是谁吃得那么欢快的?!   慕容瑾,你要找借口,也得找一个好借口啊……   可是,他为何不肯跟她一起离开呢?   是因为艺高人胆大,想探个究竟?   还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巢穴之一,是他的责任,有他的秘密,所以他不能走?   抑或者,其他什么她所不知晓的原因?   不过,无论是为什么原因。看样子,今天她都必须舍命陪君子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勾唇浅笑,迤逦走到慕容瑾的身边,神色不动如山。   “也罢,既然你不喜欢吃。我突然间也懒得去了。干脆,咱们叫醒了主人家,让她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哎,你这又是何苦?”   慕容瑾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寂静夜色中,他眼底有悸动的光芒,璀璨绽放。直逼天上漫天闪烁的星子。   “罢了,既如此,我陪你去便是……”   说罢,慕容瑾拽起叶紫衣的手,便想离开。   身后,“吱呀”一声。门开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贵客既然已经上门了,为何不进来小坐片刻再走?莫非,是嫌弃在下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不成?!”   飞快地睨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在他唇角,清楚地看见了一抹苦笑。   “公子,快走!”   双扇雕花木门里,灯火辉煌。一个蒙面黑衣人,迤逦地站在屋子中央。在他身旁,凌蝶双手被反缚在身后,正拼命地给慕容瑾使着眼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   见状,慕容瑾面色蓦地一变。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有流光一闪而过,眼角眉梢,却尽是冷凝。   “不论阁下是何人?抓了我的属下所为何事。只要你此刻肯放了她,我定既往不咎。”   原来他留下来,是为了凌蝶!   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这慕容瑾,还真是相当有意思呢。为了英雄救美,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放人也不是不可以。那得看慕容阁主有多少诚意!”   黑衣人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挺拔如松。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力。   “你要什么?”   慕容瑾的声音平静如水,面色不改分毫,牵着叶紫衣的手,却蓦地紧握成拳。显出他此刻的愤怒?抑或者紧张?   “我要——闻风阁的所有信息渠道。”   黑衣人说得轻松,仿佛他要的不过是一根小葱,一把韭菜之类的玩意儿。   “呵,阁下也真敢狮子大开口。你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吗?”   飘忽的月光淡淡地洒在慕容瑾的身上,从叶紫衣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微微下沉的嘴角,和冷若冰霜的眼神。   “是不是狮子大开口,这就要看,这位姑娘在慕容阁主心中的地位如何了!”   闻言,黑衣人也不恼怒。只淡淡一笑,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凌蝶身上。   “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了。你觉得我这个小小的奴才,值得了一个闻风阁吗?”   凌蝶嗤笑一声,讥讽地看向黑衣人。仿佛他说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公子,你别管凌蝶。凌蝶死不足惜,却不能连累了公子……”   “那可未必,事情尚未盖棺论定。凌蝶姑娘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   喉中逸出一声轻笑,黑衣人的笑声,在夜色中缓缓荡漾开来。   “据在下所知,凌蝶姑娘身为慕容阁主的左右二臂之一。与卫泊扬公子,同为闻风阁的得力干将。是慕容阁主不可缺少的帮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二)   “再加上,慕容阁主一向怜香惜玉。又岂会放着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受苦受罪,而不闻不问?!”   说罢,蒙面黑衣人淡淡的瞥了一眼慕容瑾,扬声笑道。   “你说对吗?慕容阁主。”   “但凡是个男人,自然都该怜香惜玉的。不过嘛——那也得分时间,分场合,不是么?!”   一边说着,慕容瑾一边在叶紫衣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要不然,就成了贪恋美色的昏君,怎么送了命,丢了江山,只怕还不自知呢!”   话音未落,慕容瑾与叶紫衣双双地腾空而起。朝屋子里掠去。   黑衣人面色一变,待反应过来时,他下意识地便想去架住凌蝶。   却被叶紫衣一剑凌厉的攻势,逼得只能撤身招架。   见状,慕容瑾趁机解开了凌蝶的绳索。急急的问道:   “刘伯和玉嫂子他们人呢?”   “死了。”   朝堂屋左侧的一道门帘后望去,凌蝶眸光一黯,面现悲戚之色。   “请公子责罚,都是我害了刘伯他们……若非我一时忽视,他们也不能找到分舵。玉嫂子他们也不会……”   “别说了。不管你的事。是我不好!”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慕容瑾一眼便望见了几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幽深晦暗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凌厉如刃的光芒。慕容瑾身上,顿时杀意流泄。   屋外,有几个黑衣人从房顶上迅速地窜了下来。凌厉的剑光,带着雷霆之势,朝慕容瑾袭来。   慕容瑾反手就是一剑,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又折身一招,直逼黑衣人的要害。   “紫衣,他们人手不多。咱们速战速决。”   在快速地解决了一个黑衣人之后,慕容瑾扬声对正在激战的叶紫衣说道。   “知道了。”   叶紫衣点点头,手上的攻势瞬间又凌厉了几分。一剑从黑衣人的胸口处划过,顿时有鲜血飞溅而出。   “公子怎知?”   ———————————————————————————   大家多投票,多留言多支持,清秋争取今日爆发,多更几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三)   “公子怎知?”   凌蝶一边与慕容瑾并肩而战,一边挑眉诧异的问道。   “我问你,围攻你们的,一共有几人?”   “七八人吧。”   闻风阁以收集信息为主,刘伯和玉嫂子他们都只会防身之术。并不精通武艺。   他们之中,唯有她的武功还能与这群黑衣人一较高下。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她还是惨败在为首的黑衣人手中。   并且连累了刘伯和玉嫂子几人…….   “他们是跟踪你而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还会有援军到来。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咱们不能恋战,小心中了他们的计谋。若他们等到援军,咱们只怕就惨了!”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而他们只有三人,且他身上还有旧伤尚未痊愈。只怕是难以以寡敌众……   “公子是说,他们方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凌蝶本就天资聪颖。加之与慕容瑾长期朝夕相处,早已形成了默契。所以一瞬间,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说有哪个正常人,会拿你来换整座闻风阁?”   说话间,慕容瑾已经迅速地解决了两人。回眸瞥了一眼凌蝶,他扬眉问道。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公子说得极是。”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凌蝶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手中的利刃,却化作凌厉的攻势,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朝她身前的一个黑衣人攻去。   “这个交给你了。”   见状,慕容瑾足尖轻点,手中剑花一挽,目标直指正在围攻叶紫衣的其中一个。   那两个黑衣人,对上一个叶紫衣,本就落于下风。此刻再加上一个慕容瑾,自然就更非他们的对手。   所以三下五除二,两人已经联手击毙了其中一人。   当叶紫衣的利刃,正要朝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胸口袭去时,夜色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哨音……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四)   夜色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哨音……   那黑衣人一听,面色一喜。未待叶紫衣的银剑落下,他喉中已逸出了同样的哨音。   “糟糕,不好!”   慕容瑾面色猛然一变,一剑便结果了为首蒙面黑衣人的性命。旋即抿唇对叶紫衣二人说道:   “他们的援兵来了,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走。”   闻言,二女飞身上了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慕容瑾,则迅速地拿起窗台上的烛火,在屋内易燃的物品上引燃了火种。   片刻后,青砖瓦房中顿时有浓浓的火烟冒出。   随后,一声中气十足的“救命啊,着火了!”的喊声,响彻云霄。惊醒了尚未熟睡的人们……   清冷月光下,慕容瑾躲藏在隐蔽的树荫中看得清晰——   十几个寻着哨音而来的蒙面黑衣人,在看见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时,纷纷面面相觑。   其中几人尚不死心,想要冲进大火中寻找什么。却在随后而来的,左邻右舍的救火大潮中,无奈地止步。   见状,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朝叶紫衣两人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然而未行多远,夜色中却传来了一阵金属的撞击声。   那打斗之声,让慕容瑾心中一紧。眉头立时拢成了一团。   难道,魔教的人,来的不只是一批?   顺着声音寻去,慕容瑾果然一眼就望见了正与几个黑衣人激烈打斗的叶紫衣和凌蝶。   黑衣人有六个,叶紫衣一人就拖住了四个。且游刃有余,完全没有落了下风的感觉。   反观凌蝶,看似与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旗鼓相当。实则败相已露!   略一沉吟之后,慕容瑾飞身一跃,趁着两个黑衣人不备,一招致命解决了其中一个。   从天而降的慕容瑾,立马打乱了黑衣人的阵脚。   慌乱之际,慕容瑾与凌蝶迅速地联手解决掉了剩下的一个。   顷刻间,局势已经反转。因为心有顾虑,慕容瑾下手特别狠辣,与叶紫衣双剑合璧,将剩下的黑衣人击得节节败退……   你们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因为心有顾虑,慕容瑾下手特别狠辣,与叶紫衣双剑合璧,将剩下的黑衣人击得节节败退……   眼看着局势扭转,胜负已定。剩下的两个黑衣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惊惶的眼中有流光一闪而过……   不好!   慕容瑾刚想阻止,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已从其中一名黑衣人口中逸出。   “速战速决!”   见黑衣人鸣声示警,想要搬救兵。慕容瑾心中陡然一沉,手中的利刃,化作一道银光,一剑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听出了慕容瑾声音中的焦急,叶紫衣也不敢恋战。连忙与凌蝶联手,迅速地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   “快走,他们有援兵。”   因为不知道魔教这次究竟来了多少人,慕容瑾丝毫不敢恋战。   拽起叶紫衣的手就走。身后,凌蝶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握住一起的手后,蓦地一黯。   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凌蝶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十余道黑影从火光飞舞的茶肆方向而来。   又片刻后,有二十几个黑衣人从西南,东北方向分别而来。   为首的一人,在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同门尸体后,声音一沉。冷冷地看向先来的一批黑衣人。   “人呢?”   “逃了……”   其中一人指了指自己的正前方,瑟缩着说道:   “好像是从那个方向逃的……”   “还不快追?你们还在等什么?一群废物!”   为首的黑衣人,飞起一脚踢向那名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要是放跑了他们,教主怪罪下来。我先拿你们开刀!”   “是,护法。”   见他发怒,其余的黑衣人身子猛地一颤。立刻施展开轻功,朝慕容瑾等人追去……   身后接踵而来的追兵,让慕容瑾头痛不已。   一边暗自疑惑着,魔教为何会花如此大的功夫,来对付他们。他一边沉声说道:   “看样子事情有些棘手,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这样罢,你们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我不会让你去冒险(一)   清冷的街道上,清晰的更鼓声打破了死水般的夜色。划出一道绵长的弧线,抛向遥远的苍穹……   两道清丽的女声,异口同声地打断了慕容瑾的话。   “不行!”   “公子,凌蝶不能让你去冒险。要去,就让凌蝶去吧。”   月华的清辉,淡淡的洒在凌蝶的脸上,让她俏丽的容颜,多了几分娇柔。   说罢,凌蝶转身欲走。却被叶紫衣一把拉住。   “不行,以你的轻功,只怕还没引开他们。就被他们给抓住了。还是我去吧。”   在场之人,凌蝶轻功太弱。慕容瑾身上有伤。就唯有她,两者兼备。   “绝对不行!”   几乎是想也未想的,慕容瑾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叶紫衣的提议。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岂能容许一个娇弱女子替他去冒这个险?!   尤其是,这个女子还是他心爱之人。   “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   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面前的两个女子,却皆是脸色一变。   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凌蝶垂眸,勾唇浅笑道:   “是啊,叶姑娘。你是咱们闻风阁的客人。我们又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否则,咱们三人都会没命。”   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我和你一起。”   见她执意如此,慕容瑾毫不犹豫地说道。   “公子,我也要和你们在一起!”   “不行,这次事出诡异。小蝶,你赶紧回总部,与卫泊扬一起继续调查魔教的事情。将魔教重出江湖的消息散布出去。让他们无暇顾及到我们。”   不知为何,慕容瑾总觉得这次魔教追杀他们的事情很是诡异。   就算凌蝶撞破了他们的踪迹,他们也犯不着出动如此大的阵仗,来追杀他们啊?!   难道说,凌蝶的无心之举,打乱了他们的什么布局和计划?让他们恼羞成怒之余,又害怕他们泄露。   我不会让你去冒险(二)   难道说,凌蝶的无心之举,打乱了他们的什么布局和计划?让他们恼羞成怒之余,又害怕他们泄露。   所以才如此赶尽杀绝?   抑或者是,他们还有什么他不知晓的图谋?!   冥冥中,慕容瑾总感觉仿佛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阴谋正在发生……   而无论是哪一种推测,他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将魔教重出江湖的事情广而告之,诏告天下。   如果是前者,他们的计划自然就不攻自破。   如果是后者,有了正道人士的参与,魔教中人也会自顾不暇,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追杀他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有命逃得过今晚这场追杀才是……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走。”   见凌蝶执意跟在身后不肯离开,慕容瑾沉下了脸,眼角眉梢全是肃穆之色。   “可是公子……小蝶担心……”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想我们都死在这里的话。就赶紧照我的话去做!”   揉了揉眉心,慕容瑾觉得,女人一旦固执起来真是可怕。什么时候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凌蝶,也变得这般踟蹰了?!   “是,公子。”   见慕容瑾说得异常的严肃,凌蝶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与不舍。也只得听话照做。   眉眼间的神色陡然复杂了起来,凌蝶咬了咬唇,委屈的看了一眼慕容瑾。目光旋即落到了叶紫衣的身上。   “叶姑娘,我家公子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若我无恙,你家公子也定会无恙。”   将两人之间的神情尽收眼底,叶紫衣仿佛领悟了什么。淡淡的点头答道。   “那凌蝶就在此谢过姑娘了。”   闻言,凌蝶朝叶紫衣深深的颔首,郑重其事的说道:   “姑娘大恩,凌蝶改日结草衔环,一定相报。”   说罢,凌蝶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慕容瑾,说了句“公子保重!”。这才转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月夜迷踪   “咱们走罢……”   这种落花有意,流水不知是否有情的戏码,虽然足够八卦。   可眼下却绝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见凌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叶紫衣这才收回目光,对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慢着。”   见她要走,慕容瑾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温润的触感从肌肤相触处传来,一时间,慕容瑾竟然被晃了一下心神。   “还有什么事么?”   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气氛,叶紫衣连忙抽回了手掌,扬眉问道。   “咱们这样……”   连忙敛了心神,慕容瑾附耳在叶紫衣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叶紫衣点了点头,低声答了句好。便施展开轻功,与慕容瑾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在这边……”   “不对,不对,他们在那边……”   “报告护法,南边出现了他们的踪影……”   “护法大人,刚才北城门好像有可疑的踪影出城了……”   “护法大人,他们又不见了……”   是夜,小小的县城里,热闹极了。疑是慕容瑾和叶紫衣的身影,出没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踪影。   把魔教的人,搅得人仰马翻,疲于奔命,却一无所获。   彼时,茶肆废墟的一角,两个人影正躲在阴暗处,相视而笑。   “怎样?我这一招故布疑阵厉害吧?足可以让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迷蒙的星光下,慕容瑾眉眼含笑,得意地望着叶紫衣。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含着一池春水,轻漪潋滟,却深不见底。   瞧得仿佛要化了人心一般……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量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这会子又回到了茶肆来。”   “慕容阁主可不能得意太早,你这招声东击西,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   两人靠得太近的距离,让叶紫衣的心没来由的颤了颤。   我的确喜欢偷香窃玉(一)   悄悄地往后退了退,叶紫衣垂眸说道:   “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了,可咱们还得考虑待会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不被他们发现……”   “这还不简单。趁天将亮未亮那会,人一天中最松懈的时候,咱们便可全身而退了……”   不知从什么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叶紫衣,慕容瑾不以为然的说道:   “给!”   “这是什么?”   叶紫衣伸手接过,蹙眉问道。   “芙蓉香蜜糕,尝尝味道如何?”   见她不动,慕容瑾索性夺过油纸包,打开拿出一个芙蓉香蜜糕递到叶紫衣的嘴边,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颜。   “你从哪里弄来的?”   下意识地将头朝后一扬,叶紫衣远山般的峨眉微微一蹙。   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呢!   什么时候他们变得有如此亲密了?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顾及男女之别!   “红香苑。”   慕容瑾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略微沉吟了片刻,他终是如实答道。   红香苑?   叶紫衣微微一怔,旋即明了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难怪呢……她就说嘛,这会子哪家糕点房还开门营业呢?!   原来是他跑到那种地方偷来!   “我怕你饿了,所以……刚才便趁便去弄了点吃的回来。”   见叶紫衣眸光复杂的注视着自己,慕容瑾信誓旦旦的举手说道。   “我保证,除了拿这芙蓉香蜜糕,我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慕容阁主还有如此偷香窃玉的嗜好呢……”   将芙蓉香蜜糕送到嘴里轻咬了一口,叶紫衣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容极其暧昧。   “不错!我的确有偷香窃玉的习惯……”   见她打趣自己,慕容瑾面色不改分毫。勾唇一笑,他半眯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烁烁流光。   下一刻,他已然伸手抚上了叶紫衣的唇。   “不过,我只偷我感兴趣的香,窃我感兴趣的玉……”   ————————————————————————   囧,看来大家对加更都不感兴趣。。。   我的确喜欢偷香窃玉(二)   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呼吸瞬间便急促了起来。   刚想偏头避开慕容瑾的手,却听他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说道:   “你呀,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吃个东西还要留在嘴角上……”   说罢,慕容瑾轻拂了一下叶紫衣的唇角,修长的指尖飞快地划过叶紫衣的红唇。却又在她发怒之前,迅速地离开。   见他如此,叶紫衣倒不好意思发作了。于是勾唇讥笑道:   “慕容阁主这特殊嗜好还真够雅的。只不知,到目前为止,慕容阁主,偷了多少香,窃了多少玉?”   “到目前为止,只一个而已。”   不知为何,慕容瑾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睨视着叶紫衣,他喉头发紧,身子微颤。俯了头,便堪堪要吻上叶紫衣饱满的红唇。   下一秒,叶紫衣却轻咳了一声,伸手指着天边的鱼肚白说道:   “看,天快亮了。咱们该离开了。”   “嗯,咱们是该走了……”   汗涔涔的手心被慕容瑾紧握成拳,指尖死命地掐在肉里。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自己小腹不断汹涌而上的热流一般……   “再迟,天就该亮了。”   慕容瑾逃也似地站起身来,率先朝外走去。见状,叶紫衣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一颗狂跳的心,这才慢慢地放缓了节奏……   月华的光辉,渐渐地黯淡下去。叶紫衣抬眸,望着慕容瑾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心头没由头地倏然一紧,恍然觉察,似乎有些东西,正不受她掌控地慢慢改变......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想走不曾?”   行了一半,慕容瑾又回过头来,看着仍在原地呆滞着发呆的某人。眼底忽然飘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却带了几分打趣。   “来了……”   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飞快地跟了上去。心中,却闪过一抹悲喜莫辨的感觉——   只一个而已吗?慕容瑾,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他走火入魔了吗?(一)   鱼肚白的天空,晨曦微现。   清冷的小县城,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不时有卖早点的小贩扬声吆喝着——   “豆浆油条咯,香喷喷的豆浆油条呢……”   “卖馄饨咯,鲜香美味的小馄饨,不好吃不要钱呢……”   “小笼包,新鲜出炉的小笼包,皮薄陷大,吃了一个还想第二个呢……”   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空气中随风而来的食物的香味,让这个小小的县城瞬间灵动了起来……   高大的城门被缓缓打开,青灰色的城墙在晨曦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宛如长龙。   叶紫衣和慕容瑾分别着了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土布青衣,易了容,扮着一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中年夫妻。混迹在排队准备出城的人群中。   这一招,是慕容瑾想出来的!   任魔教的人再狡猾,也决计想不到,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会不走捷径。反而选择这种方式出城。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效果很好。   叶紫衣清楚地感觉到城门四周有几个武功不弱的暗哨,正静静地潜伏着,凌空睨视,将方圆五百米的动静尽收眼底。   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破绽。   其他方向的城门,想必也是如此吧?   倘若他们靠武功硬闯的话,效果肯定不如现在。慕容瑾说得没错,有时候血腥,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颜,叶紫衣绝不知道,此刻她眼中的流光溢彩,给她这张平凡的皮相,增添了多少动人色彩。   又让她身边的男子,看得有多动心!   “怎么啦?”   感觉一道灼热如火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睨视着自己,叶紫衣不由得侧目问道。   “没什么……”   慕容瑾怎好告诉她,自己居然被她眼前这张平凡的面容所吸引!   是走火入魔了吗?为什么连她易容之后,他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个是加更,刚才断网了。   是他走火入魔了吗?(二)   是走火入魔了吗?为什么连她易容之后,他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这样想着,慕容瑾的目光,却在无意中扫过街道角落里的情形后,微微一愣。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叶紫衣一眼便看见了街道墙角处瑟缩成一团的,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正滴溜溜的转着。   可怜兮兮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小女孩的目光,还会瞥一瞥街道两旁卖小吃的小贩们。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后,小女孩又迅速地撇开眼睛。   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柔弱的身子,缩得更紧了。   叶紫衣看了看小女孩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衫,将她想吃,却又强自隐忍着的神态尽收眼底。   心中莫名的浮起一种哀凉之意……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世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从未间断过。   这个小女孩,大概是被穷困的父母抛弃的弃儿吧?!   看样子,她不过比雨儿大了一两岁,却要遭遇这种待遇。   而过往的行人,匆匆忙忙。没有一个愿意为她停下脚步。   偶尔有一两个向她投向怜悯的目光后,又迅速地撇开。   毕竟,在这个世道生存并不容易。又有谁愿意因过多的怜悯,而给自己增加一个长久的负担呢?!   就连他们此刻,也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人于水火了。   不过,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能够做到的。譬如说,给她一顿温饱……   这样想着,叶紫衣拿起慕容瑾昨夜从红香苑顺手牵羊得来的“芙蓉香蜜糕”朝小女孩大步走去。   慕容瑾勾唇一笑,看着叶紫衣的窈窕的背影,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   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里,盛满了连他自己也不能察觉的似水柔情……   “饿了吗?”   俯下身子,抚了抚小女孩的头。叶紫衣打开油纸包,递到一脸怯意和防备的小女孩手中。目光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混在江湖,同情心是多余滴(一)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看见眼前的小女孩,叶紫衣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雨儿。   无论何时何地,她自然是不可能抛弃雨儿不管的!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也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意外。不能再照顾雨儿了。   那年纪尚小,没有生存能力的雨儿该怎么办呢?   自己之前想要一个人独自拥有雨儿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叶紫衣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身后的慕容瑾望去。   她是不是也该趁着她还有能力,为雨儿找一条后路呢?   毕竟,江湖中腥风血雨,充满了死亡与杀戮。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死的人会不会是她自己?!   或者,让雨儿认回她的父亲,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至少,可以防患于未然……   这样想着,叶紫衣看向小女孩的目光,又柔软了几分。   同样是不谱世事的小女孩,雨儿至少还有她这个娘,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什么也没有……   “别怕,我没有歹意,拿着吃吧。”   见小女孩想接,又不敢接。那怯怯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只可惜,她现在自身难保,带上她也是害了她。否则……   幽幽地看了一口气,叶紫衣将芙蓉香蜜糕递到了小女孩的手中。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不由得慈爱一笑,又低头去掏荷包,想拿点碎银子给小女孩解决暂时的温饱。   她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用我的吧。”   见叶紫衣低头,慕容瑾似明白了她想做什么。连忙走上前去,准备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叶紫衣。   目光,却在落在了小女孩一双青葱般的手指后,蓦地一变。   “小心……”   与此同时,小女孩已经趁叶紫衣低头的瞬间,从衣袖中滑出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反手朝叶紫衣刺去。   只那一瞬间,她原本楚楚可怜的目光,已变得凌厉,带着刺骨的杀意!   ——————————————————————   出去吃饭,如果回来早就再更一章。否则就米了。   混在江湖,同情心是多余滴(二)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瑾想也未想地朝叶紫衣扑去……   “让开!”   锋利的银刃,带着凌厉地攻势,从后背直插入慕容瑾的体内。   推开叶紫衣的瞬间,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真好,他总算保护了她,没有让她受到伤害……   “慕容瑾——”   回过神来的叶紫衣,身子猛然一颤,反手挡住了小女孩的攻势,下意识地朝慕容瑾扑去,在他倒地的瞬间,将他纳入了怀中。   “你真傻!”平日里清冽冰冷的黑眸里,此刻氤氲了一层浅淡的湿意。   叶紫衣绝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居然会害慕容瑾再次受伤。   “我,没事……”   如果受伤,能够换来她的心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慕容瑾想笑,却扯得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慕容瑾呲着嘴,正想要开口安慰眼前的女子。   方才被叶紫衣一掌击在地上的小女孩,又纵身一跃,翻身而起,从背后朝叶紫衣袭来。慕容瑾连忙出声警示道。   “小心——”   叶紫衣手中的清月剑,似有灵性一般,直袭小女孩的要害。   叶紫衣甚至连头也未回,便将小女孩一击致命。   “走!”   大街上发生的变故,吓坏了路旁的行人。眼见着埋伏在四周的暗卫飞速地朝他们奔来,慕容瑾连忙提醒道。   “咱们先出城再说。”   “好。”叶紫衣抱起慕容瑾,凌空一跃,飞身掠到城墙之上。又足尖一点,顷刻间,已经滑翔到了城外。   从天而降的男女,让正在排队准备进城的行人们蓦地一怔。   下一秒,叶紫衣已经抱起慕容瑾,飞身掠到了路旁的一匹骏马之上。   “驾——”   马儿嘶鸣之后,撒腿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   “哎哎哎,我的马!我的马……”   “啪!”   一锭银子,准确的落到了马主的跟前。等那人捡起银子再抬头时,两人一马早已消失在天边的朝霞之中……   ————————————————————————   饭饭归来,今日14更结束。晚安。   原来是芙蓉香蜜糕惹的祸(一)   仿佛从她认识慕容瑾开始,他们就一直被追杀,在逃跑……   七年前第一次看见他是如此,七年后再见他也是同样如此。   难道说,这就是他们的孽缘吗?!   暗自叹息一声,叶紫衣抬眸看向身后的男子。   “你,没事吧?”   “好像,有事…….”   轻若蚊蚋的声音,虚弱得仿佛来自地狱一般。让叶紫衣的心,莫名一紧。   “那匕首,好像有毒……”   叶紫衣凝神望去,果然看见慕容瑾后背伤口处尚未凝固的血渍,带着乌黑的颜色,触目惊心。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内疚和自责,强烈地充斥着叶紫衣的心间。   “我不知道那小女孩……”   她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事实上,几年的江湖腥风血雨熏陶下来,她的心不说铁石心肠,也变得异常的冷漠了。   只是那个小女孩,刚刚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才会让她松于防备。   “别傻了,你以为那真是个小女孩吗?”   听出她声音中的自责和难过,慕容瑾强打起精神安慰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小女孩是魔教中专门练了缩骨功的女人所扮。”   若不是她那双青葱般的芊芊玉指露出了破绽,他也不会心生怀疑,从而不会发现她的杀机。   只可惜,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原来如此!   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的小女孩,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我太过心软的原因。”   看来,行走江湖,真的不能有不必要的同情,和一星半点儿的疏忽。否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飞快地点了他周身的数道大穴,叶紫衣虽然不懂解毒,可也知道此刻决不能让毒性蔓延……   “不,错不在你,在我。”   正当叶紫衣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之时,慕容瑾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   “若非我顺手牵羊拿了那芙蓉香蜜糕,咱们又岂会露出破绽!”   原来是芙蓉香蜜糕惹的祸(二)   是了,一个普通的农家夫妇,又怎会有“芙蓉香蜜糕”那样高级的糕点?!   所以,当他看见那“小女孩”的目光在看见芙蓉香蜜糕后,蓦地一变。便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咱们争……着认错的好,时机。他们,追来了吗?”   “他们大概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   叶紫衣回头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官道,忧心忡忡的说道。   “咱们身下这匹马并非良驹,我担心,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的……”   虽然现在还看不到魔教中人的踪影,可叶紫衣对他们的势在必得,却深有体会。   “咱们现在该朝什么方向走?”   “别拣官道,走小路。”   略一沉吟之后,慕容瑾开口说道。   “最好朝荒郊野外走,越偏僻的地方越好。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给凌蝶他们机会…….”   “可是你的毒?”   这一刀虽然不能致命,可要命的是,刀上有毒。再加上慕容瑾先前就身负重伤。若不能及时解毒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紧,等找到一个偏僻处,我自会运功逼毒。”   说到最后,慕容瑾的身子已经猛地晃了晃。声音气若游丝。   “现在最要紧的是,咱们要甩开……甩开那些追兵……”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了看脸色惨白,薄唇发紫的慕容瑾,叶紫衣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她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她答应过凌蝶的,她无恙,则他无恙!   若她不能护他周全,岂不是言而无信?!更何况,他本就是为救她而受伤。   她岂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罔顾他的性命不管不顾?!   所以,有些事情就听天由命好了。   能不能发现那个秘密,就看他的造化好了……   若他们真是有缘,定会心灵相通,有相见之日。否则,也与她无关了,不是吗?!   祸害遗千年!   夜色如墨,夏风清凉。   旷野中不时有蝉鸣和蛙叫传来,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山洞中,一女静默而立。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身前一米处一名盘腿而坐的俊美男子。   男子唇角紧抿成一线,面色惨白,眉头紧蹙,头顶不时有白烟冒出,那模样显得十分的痛苦。   见状,女子眉头紧拢成一团,双手紧握成拳,又蓦地松开。紧握,再松开。就这样一直无意识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山洞很静,静得甚至听得见女子清晰的呼吸声。   然而下一秒,一声男子的闷哼,打破了山洞的宁静。   “扑哧……”   一口鲜红的血液,自男子的口中喷溅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在他的衣衫上,开出一簇簇暗色的花朵。   “慕容瑾——”   叶紫衣飞步走到慕容瑾身后,盘膝而坐。一手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心中,却是蓦地一沉!   逼毒失败,看样子,这毒十分的棘手。   深呼吸了一口气,叶紫衣静心凝神,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缓缓注入慕容瑾的体内。   大约一盏茶功夫之后,慕容瑾头顶上有白色的烟雾氤氲而出。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却渐渐有了一丝红晕。   缓缓地睁开眸子,叶紫衣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渍浸湿了鬓角的青丝。   “慕容瑾,你怎么样了?”   将慕容瑾半靠在山壁之上,叶紫衣关切的问道。   “还好,暂时还死不了……”   依旧是那痞痞的音调,此刻却带了一丝明显的疲惫。   “刚才阎王爷召我去喝茶了,他说他看上我了,想招我当他的乘龙快婿。我说我贪恋红尘,还没活够。让他再过一百年再招我下去……”   “还知道贫嘴,大概暂时是死不了了。”   闻言,叶紫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底的焦急之色却因此而淡了几分。   “都说祸害遗千年,此话看来半分不假!”   我还要活着祸害你呢!   “都说祸害遗千年,此话看来半分不假!”   白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勾唇笑道。   “那当然,我还要留下来祸害你呢!”   慕容瑾咧着嘴想笑,却牵扯得胸前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倒吸了一口气,他的眉眼立时皱成了一团。   “活该,这才是现世报呢。”   叶紫衣想笑,那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却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勉强。   “慕容瑾,这样不行。这毒异常凶猛,不能逼尽。所以咱们必须得赶快想办法,找大夫为你解毒。”   “这毒,只怕不是一般的大夫能够解的。”   摇了摇头,慕容瑾满不在乎的说道:   “而且,我们现在若是出去的话,未必有机会能够活着找到解药。”   “不怕,我有办法。”   贝齿轻咬着红唇,叶紫衣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我已经封住了你的周身大穴,刚才又运功将残毒逼到了一处。这样的话,你大概能再坚持三日。”   三日,已经足够他们回到小山村。只不知南宫大夫肯不肯替他医治……   “慕容瑾,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我们这会必须马上动身。”   他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她却连休息的时间也不能给他。一念至此,叶紫衣心中就满是愧疚。   “无碍,跟着你。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是愿意的!”   扬了扬眉,慕容瑾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隐隐中还带着几分邪肆。   这个人,少说几句会死吗?!   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叶紫衣正在包扎某人旧伤的手,便刻意地重了几分。引得某人“嗷嗷”直叫。   “哎哎哎,紫衣,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哎哟,紫衣女侠,你手下留情呐!”   “看你如此生龙活虎,那待会自己骑马吧。”   包扎好旧伤,又处理好新伤之后,叶紫衣站起身来。迤逦地朝山洞外走去……   洞内,传来慕容瑾痞痞的叫喊声——“不要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卧虎藏龙的小山村   连夜的赶路,叶紫衣二人昼伏夜出。白日的时候,便找隐僻的荒郊野外歇息。晚上,就在万籁寂静中连夜赶路。   不知是他们隐蔽得好,还是慕容瑾“围魏救赵”的计策起了作用。   这一天一夜以来,他们在路上竟没有遇到半分麻烦。   除了半途在小饭馆打尖的时候,遇见几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之外。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让叶紫衣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不安起来。   好在一路还算顺利,他们总于在第三日太阳升起之前,回到了叶紫衣母女隐居的小山村。   小山村十分隐蔽,坐落在群山之间。背山靠水,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俨然一个世外桃源。   为了不惊动村里的邻居,叶紫衣隔了老远就将马儿放走。   扶着慕容瑾,踏着即将隐去的月色,徒步走到了小山村。   虽然一路的行程还算顺利,当慕容瑾体内的余毒,却比叶紫衣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他甚至没有撑过她预测的三日期限,便已陷入了半昏迷之中。   幸而南宫大夫为人孤僻,性喜安静。所以他一直和自己的小孙子南宫逸独自居住在村东头。   要不然,叶紫衣想要瞒过村子里的左邻右舍,将慕容瑾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南宫大夫的面前,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小看了这个小小的山村,因为南宫大夫的原因。这个小村庄里,卧虎藏龙,到处都不乏隐世的高人。   而叶紫衣当年,也是因为机缘巧合。被南宫大夫所救,才有幸与雨儿在这个小山村落脚。甚而生根发芽的……   “叩叩……”   节奏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笼罩在霞光中的,青砖碧瓦的四合院的宁静。   片刻后,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披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留着两缕长须的中衣男子,应声而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面还有更新,不要看漏了。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一)   清晨的霞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南宫先生……”   对这名精通医术,神通广大,还曾经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中年男子,叶紫衣显然十分的恭敬。   就连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卸下了平日里的冷漠与防备。仿佛她面对的,是可以倾心信赖的家人一般。   “紫衣,你怎么回来了?”   南宫牧清癯的面容上,浮出浅浅的笑意,目光慈爱。却在看见叶紫衣搀扶着的慕容瑾之后,面色微变。   “这是?”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中了无名之毒。我想请先生……”   见南宫牧的目光瞬间冷冽下来,叶紫衣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果然犯了他的忌讳。   “紫衣,你可知我的规矩?”   南宫牧静静地立在门槛之中,半分也没有将他们让进门去的意思。   “我不医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紫衣知道。”   “我不医江湖中人。”   “紫衣明白。”   “可是这两点,这位公子好像都占齐全了。”   见叶紫衣低头敛眉,晨曦中,她的神色模糊不清。南宫牧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冷冽。   面上的神情,却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几分。   “所以紫衣,不是我拂你面子。这位公子我真的不能救。你还是带他另觅良医吧。”   “先生,以你的医术,你该知道他中毒已深,命不久矣。根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另外一个如先生一般,医术高超,妙手仁心的大夫了!”   闻言,叶紫衣心中沉了又沉。漆黑如玉的眸底,有哀戚之色若隐若现。   “紫衣恳请先生,看在紫衣的面子上,救他一命。”   “紫衣,你走吧。我立誓多年,绝不会自毁誓言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转身,欲合上两道木门。   “那当年先生又为何肯救我?当年我于先生,不也是陌生人吗?”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二)   “那当年先生又为何肯救我?当年我于先生,不也是陌生人吗?”   见南宫牧转身欲走,叶紫衣连忙扬声问道。   “你不一样,你当年身怀六甲,属妇孺之辈。你知道我的规矩,对老弱妇孺会格外照顾……”   “紫衣,当年立誓时我曾说过。若有朝一日,我违了誓言,必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你我相识多年,我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苦衷,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说罢,南宫牧转身走进屋子里,不再看叶紫衣一眼。   见状,叶紫衣的心,一分一分地凉了下去。   她与南宫牧相识多年,相处如亲人一般。虽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他立下如此毒誓。   可却深知他说一不二的性子。此刻他说不救,就一定不会出手!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慕容瑾死去?!   原本将慕容瑾带回小山村,除了是病急乱投医之外。她也指望着南宫牧会看在与她母女多年的情分上,破例一次。   没想到南宫牧却如此固执。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害了慕容瑾?!   看着身旁男子半张半阖的狭长双眸,叶紫衣心中莫名一揪。一道流光自她脑海中快速地一闪而过,让她眼前蓦地一亮。   “先生,他不是外人……”   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叶紫衣唇角忽然绽出一抹喜色。扬声朝屋子里的南宫牧喊道。   “哦?”   已行至一半的南宫牧蓦地驻足,转身凝视着叶紫衣,眼中写满了疑问。   “先生,你听我说……”   将慕容瑾小心翼翼地放到院子大树下的躺椅上,叶紫衣疾步走到南宫牧身边,附耳在他耳畔飞快地说了几句。   “当真?”   听完叶紫衣的话后,南宫牧微微动容,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狐疑。   “千真万确。先生看他的模样,跟她是不是有几分相像?”   见他语气松动,叶紫衣连忙趁热打铁。   叶寒雨的青梅竹马(一)   见他语气松动,叶紫衣连忙趁热打铁。   “更何况,我有几个胆子,敢骗先生?”   “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缓步走到慕容瑾身边,细细地打量一番之后,南宫牧得出一个结论。   “只是,你当年不是说……”   “这是说来话长,等有空了,我自会慢慢告诉先生的。”   见他发问,叶紫衣连忙笑着解释道。   “这人于我有三番五次的救命之恩。先生一向疼我如女儿,这一次,就当先生帮紫衣还个人情罢。他日……”   “罢了,你不必说了。既然不算破例,我救便是。”   叶紫衣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南宫牧一口打断。   “你先将他扶进去,让我仔细为他诊脉,再作定论。若是救得了,我自然会救。若是救不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先生若是救不了,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见他肯松口救人,叶紫衣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笑着将慕容瑾扶进了堂屋里。   行至一半,另一间厢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走出一个十岁左右,眉目俊秀,清朗灵动的小男孩。   见了叶紫衣,颔首一笑,大步走到她身边,扶起慕容瑾的另一只手,低头说道:   “紫姨,我来吧。”   “逸儿,是紫姨吵醒你了吗?”   对这个眉眼羞涩,举止却异常沉稳的小男孩,叶紫衣似十分喜爱。说话间,便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母性的慈爱。   “不是的紫姨,是逸儿昨夜睡得早。今晨自然也就醒得早了……”   摇了摇头,南宫逸与叶紫衣联手将慕容瑾扶到了床榻之上。   南宫牧伸手,搭上慕容瑾的脉搏,清癯的脸上平静如水,看不见一丝起伏。   “逸儿,去取我的银针来。”   闻言,南宫逸转身而去。片刻后,将银针递到了南宫牧的手中。朝他二人挥挥手,南宫牧扬眉说道。   “好了,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吧。”   ——————————————————————   咳咳,雨儿,看见咩,你家夫婿南宫逸出场了。。。   叶寒雨的青梅竹马(二)   知道他的怪癖,叶紫衣也不以为然。与南宫逸相视一笑,联袂而出。   “逸儿,雨儿她,好吗?”   种满了奇花异草,和各种千奇百怪药草的院子里,叶紫衣迎风而立,举目眺望着山峦间的薄雾,目光似乎也迷茫了起来。   “紫姨不回去看雨儿吗?”   见叶紫衣如此发问,南宫逸似领悟了什么。诧异地看向叶紫衣。   “逸儿,紫姨和你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事实上,叶紫衣此刻也矛盾得紧。明明心爱的女儿就近在咫尺,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看她。   倘若回去,她又该如何向雨儿交代自己回来的缘由,交代慕容瑾?   她不想骗雨儿,可是也的确还没想好,该不该将慕容瑾的存在告诉雨儿。再加上这次回来,她只为替慕容瑾解毒。   所以能够逗留的时间并不多。无它,只为她不想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魔教的人无孔不入,倘若因为她的原因,连累了这些乡亲父老的话,她的罪孽就深重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逸儿,不要将紫姨回来的事情,告诉雨儿好吗?”   “可是紫姨,雨儿她很想你……”   许久的沉默之后,南宫逸一本正经,老气横秋的说道。   从他那略带责备的目光中,叶紫衣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不满。这个逸儿……呵呵,真有意思呢!   “逸儿是在责怪紫姨吗?”   莞尔一笑,叶紫衣忽然生了逗弄之心。   “逸儿不敢。”   低下头,南宫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被扑闪的浓密长睫遮住。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恭敬。   “逸儿知道紫姨有自己的苦衷,可是逸儿也希望紫姨知道,雨儿妹妹她还小,需要紫姨的疼爱和呵护。”   “逸儿,紫姨知道了。”   南宫逸那明明还充满稚气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敲打在叶紫衣的心间。让她心中的玩笑之意,瞬间消失殆尽。   叶寒雨的青梅竹马(三)   是她这个做娘的失职了!   一个小小的孩童,尚且懂得多。知道为雨儿着想。相比而言,她这个做人娘亲的汗颜多了……   “逸儿,谢谢你。”   她不在的日子,小山村的老老少少们都主动帮她照看小寒雨。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几乎是看着雨儿出生,看着她长大。他与小寒雨青梅竹马,感情好得胜过亲兄妹。   “紫姨,逸儿不好。逸儿没有照顾好雨儿妹妹。”   听叶紫衣如此一说,南宫逸清俊的眉眼间,反而生出自责之色。看得叶紫衣心生诧异。   “昨日雨儿妹妹和逸儿一起上山采药,不小心让毒蛇给咬了……”   说到最后,南宫逸已经红了双眼。一双灵动的黑眸里,明明有雾气氤氲,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什么?被毒蛇咬了?”   闻言,叶紫衣的声音立时提高了三分。却又在看见南宫逸那难过的神情后,蓦地轻缓了下来。   “逸儿,没事的。雨儿妹妹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别难过,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下次你们小心一点就是了,好吗?”   最初的一刹那惊惶之后,叶紫衣的心很快地便冷静了下来。   有南宫牧在,是绝不会让雨儿出什么事情的。   更何况,倘若真的有事,早上南宫牧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不会如此镇定。也不会到现在,仍然没和她提这件事了。   南宫牧不提,就代表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不值一提,索性便不说了。免得害她担心。   见南宫逸默默的点头,叶紫衣又笑着抚了抚他的头。   “逸儿,紫姨现在去看雨儿。你帮紫姨守在这里,倘若待会屋子里的那位叔叔醒来,你就说紫姨有事出去了。马上就回。”   顿了顿,叶紫衣又继续说道:   “还有,不要告诉那位叔叔关于雨儿的任何事,知道吗?”   “逸儿知道了……”   ————————————————————   10更完毕,睡个午觉起来加更。   竹篱为墙,蔷薇满院!   竹篱为墙,篱上缠满了蔷薇花翠绿的枝条。娇艳的蔷薇花,在枝头美丽绽放。一朵朵,一簇簇,在清晨的露水中,氤氲出妖娆的花香。   青砖砌成的屋子。碧色的瓦,灰色的墙。精细流畅的线条,深深的色调。   小小的院落里,种满了一株株姿态各异的腊梅花。因为是夏天,此刻的腊梅枝上只有郁郁葱葱的枝叶,看不见凌霜绽放的寒梅。   可就算如此,看着也异常的赏心悦目。   院子一角的大槐树,是小寒雨出生那一年种下的。与小寒雨有着相同的年岁。   大槐树下面,布了一张石桌,一把躺椅。还有一架秋千。   秋千上缠满了干花,那是小寒雨平日里最喜欢的游戏。   山居的岁月,她便喜欢泡上一壶清茶,静静地坐在躺椅上,看小寒雨在秋千上嬉戏玩乐。不时回头与秋千架下的南宫逸相视一笑。   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动听的乐曲。   这,便是她的家!   一个朴实却异常温暖的地方……   如果可以,她真不希望有任何东西打破这种幸福。可是……   哎……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心中暗忖道——   罢了,罢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她不主动将小寒雨存在的消息告诉他。能不能发现,就看他的造化。看他们父女的缘分了……   悄悄地推门而入,屋子里,小寒雨正睡得香甜。   许是昨日被毒蛇所咬,折腾了半天的缘故,此刻的她,没了往日的警觉,睡得异常的沉。   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这样想着,叶紫衣的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她左小腿的伤口上。   那里,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却并没有她担心中的红肿乌紫。   低头,在小寒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叶紫衣放弃了叫醒她的念头。   罢了,待她恢复了自由身。亏欠雨儿的,她会一点一点的弥补回来……   慕容瑾元气大伤   “先生,他怎么样了?”   朱红色的双扇门方才被打开,叶紫衣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没有性命危险了。”   南宫牧鬓角浸着细细密密的汗渍,面容有些许的疲惫。声音却是异常的笃定。   “那毒药虽然性烈,其实应该可以用内力逼出的。若非他前些日子受伤,伤了心脉。功力大打折扣,你们其实不用来找我的。”   缓缓地走到院子里的青石凳上坐下,接过南宫逸递来的清茶,南宫牧捋须说道:   “其实你们不懂驱毒之法,否则,你用内力也可以帮他驱尽毒素的。”   “劳烦先生了。”   叶紫衣心中的一块大石,这才落地。   只要他没事便好,她便也可以跟凌蝶,有个交代了……   “但是……”   然而下一刻,南宫牧的话,又将叶紫衣刚刚落下的心提了起来。   “他上次受伤太重,虽然后来有灵丹固体。可短期内又再次受伤。加之毒入体内。所以元气大伤。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他至少静养两个月。方能恢复元气。”   “两个月?”   叶紫衣的声线,立时提高了三分。   “可是先生,我们没有时间了……”   说罢,叶紫衣将自己被追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南宫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先生,我必须得马上离开。一来是为了不连累乡亲无辜招祸。二来,也为及时查得线索,取得正义令。”   “这样啊……”   微微沉吟一番之后,南宫牧扬唇说道:   “我们未必会怕谁。只是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重要性,所以我也就不留你了。至于屋内这位公子的伤势么,我会马上给他炼制一味丹药。让他随身携服。虽没有静养的效果好,也聊胜于无。”   说到这里,南宫牧又顿了顿,端起青花缠枝茶盏,轻抿一口之后才抬眸问道。   “可是,寒雨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一切顺其自然(一)   “可是,寒雨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南宫牧的话,一下子指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也将叶紫衣心中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之上。   “这件事,雨儿并不知道。所以,我想请先生暂时替紫衣保密。待他醒来之后,我会带他立刻离开。所以,我回来过的事情,也请先生不要告诉雨儿。”   坦然地对上南宫牧审视的目光,叶紫衣一字一句的说道。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就照你的意思做吧。逸儿那边,我会嘱咐他说话小心的。”   闻言,南宫牧默默地点了点头,应道。   “逸儿老成稳重,必定不会说漏嘴的。”   见他应允,叶紫衣莞尔一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方才我煮了些早点,现在去拿给先生尝尝。”   “那敢情好,我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   笑着捋了捋漂亮的长须,南宫牧眉眼顿时舒展了起来。   “不过,你也别小瞧了逸儿对小寒雨的那份心。他不会说漏嘴我绝对相信,可也许,他会故意为之,也说不定……”   “那倒是很有可能……”   想起早上南宫逸用小大人的口气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的那些话。叶紫衣不由得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叹道。   “如果说了,就说了吧。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说罢,叶紫衣转身走进厨房,端出自己刚才偷空做的地瓜粥和清炒山蕨菜,还有用南宫逸在山里采的野菌与冬日里腌制的腊肉做的腊肉野菌小笼包,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方行到门口,一个清丽熟悉的身影,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雨儿……”   来人不是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叶寒雨,还有谁?!   “看,果然被我们料中了。”   淡淡地瞥了一眼低头站在叶寒雨身边的南宫逸,南宫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逸儿,你答应过紫姨什么?可曾守信?”   “娘……”   ————————————————————————   叶寒雨由群中可爱滴抹抹童鞋客串。。。   一切顺其自然(二)   叶寒雨的目光,自叶紫衣一踏进院子,便痴缠在她身上,片刻也不曾离开。   “不关逸哥哥的事,是雨儿自己发现的……”   叶寒雨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比清晨枝头上带露的蔷薇花,还要娇艳灵动三分。   尤其是她那一双如扇形般,又长又翘的黑睫,扑闪着,如蝶翩飞。更是眨到了叶紫衣的心坎里去。   “哦,雨儿是怎么发现的?”   将早点放在青石圆桌上,叶紫衣叹了一口气,走到叶寒雨身边,将她抱起,神情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   “早上雨儿梦见娘亲我了,方才逸哥哥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   将头抵在叶紫衣的颈脖间,亲昵地厮磨着。叶寒雨的声音甜甜糯糯的,直溺到了叶紫衣的心底深处。   “然后雨儿便发现,逸哥哥的神情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话想对雨儿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就像……就像…….”   叶寒雨偏着头,红唇微微嘟起,似在思索着恰当的用词。   “就好像每次娘要离开时的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雨儿便猜,逸哥哥定是有事瞒着雨儿。于是……”   “于是雨儿便逼着逸哥哥告诉了雨儿,是不是?”   伸手拧了拧叶寒雨的鼻尖,叶紫衣无奈地笑了笑。以南宫逸对小寒雨的宠溺程度,自然是拿她没辙的。   又怎抵得过小寒雨存了心思的撒娇与哀求呢?   “嗯。”   爽快地点了点头,叶寒雨对自己的行为,一点也不避讳。   只不知,这种坦诚是她的稚子心性所致?还是因为她怕南宫逸因她而受到牵连所为?   “可是娘,为什么你回来了,都不肯来见雨儿呢?是不是雨儿惹你生气了?”   “不是的,雨儿……”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暗道了一声“天意”!   “这样,娘先带你去看一个人,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加更结束,我很勤快吧?!大家表扬我吧!哇卡卡,咱们争取把这种勤快进行到底。。。   娘,爹他长得好漂亮!   “娘,你是说,他就是我的爹——爹?”   回想起床榻之上那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叔叔,叶寒雨的眼睛,明亮得就如同夏夜的星空,璀璨极了。   “嗯。”   由叶寒雨此刻那比春日阳光还要明媚三分的笑容,叶紫衣不难发现她心中的喜悦。   果然是父女天性吗?   还是说,人性本就如此。人一生中,父亲和母亲的角色,都是必不可少,缺一不可的?!   无论她这个做娘的,给予了小寒雨多少母爱,可始终也代替不了父爱的存在。在她心中,也是渴望一个父亲的存在吧?   虽然,她从来不说……   “雨儿喜欢他吗?”   “嗯,娘。爹他长得好漂亮!”   漂亮……   叶紫衣满头黑线,如果某人听见有人夸他“漂亮”,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如果他知道这个夸他的人,是他的亲身女儿,不知又会是什么表情?   那家伙,只怕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吧?   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有将她一把掐死的冲动呢?   “那雨儿,想认他吗?”   “雨儿可以吗?”   怯怯地看了一眼叶紫衣,小寒雨显然知道,喜欢和可以,是两码事情。   “如果雨儿想的话,娘不……”   叶紫衣的话尚未说完,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蓦地闭上了嘴,叶紫衣的心跳,陡然加快了频率。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叶紫衣暗道:这果然是天意!   “紫衣……”   半靠在门槛之上的男子,只着了一袭白色的中衣,俊美的脸颊上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看起来略带了一点憔悴。   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旧笑得璀璨逼人,妖媚横生。   难怪雨儿说他长得漂亮呢,这个男子,果真是妖孽!   “醒了么?”   “这个漂亮的小美女是谁?紫衣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慕容瑾的目光,落在叶寒雨的身上后,蓦地一亮。旋即,又多了几分疑问。   “娘……”   叶寒雨羞涩一笑,旋即转身躲进了叶紫衣的怀里……   ————————————————————————————————   当当当当,俺是勤劳的小蜜蜂,又开始新一天的耕耘鸟。。。   这是你亲生女儿?   “娘……”叶寒雨羞涩一笑,旋即转身躲进了叶紫衣的怀里……   娘?   慕容瑾的面色蓦地一变,眼中璀璨的星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这是你的女儿?”   “嗯。”默默的点了点头,叶紫衣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   “亲生的?”   身子微微一颤,慕容瑾一个跄踉,若不是紧紧抓住了门框,他差点要跌倒在地。   “如假包换!”   看着慕容瑾灼灼逼人的桃花眼,一分一分荒凉了下来。不知为何,叶紫衣的心蓦地一揪。唇角的笑颜,却不变分毫。   “这么说,你已经成亲了?”   唇角勾起苦到极致的笑容,慕容瑾的声线,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颤抖。   修长的手指,却死命地掐进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他心中入骨的绝望和心痛……   “孩子,几岁了?”   “六岁多了……”   垂眸掩住黑眸中的风云起伏,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哦——”慢慢走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慕容瑾嘴里毫无意识地呢喃着。   “六岁……原来都六岁了……”   原来,他与她,始终有缘无分。   这一次,他居然又迟到了……而且,迟到得还不止一点点,是整整六年……   六,六岁……   “等等,你说她六岁了?”   小心翼翼地看着叶寒雨,慕容瑾的目光,似惊喜,似求证,似渴望,还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   这个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心中暗自窃笑,叶紫衣却面不改色的问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你相公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乌黑亮丽的头发,白皙无暇的肌肤,漂亮的眉眼,微嘟的红唇。小小的叶寒雨,就如同一个漂亮的玉雕娃娃一般美丽。   一切都遗传到了叶紫衣的优点,唯有那一双狭长而漂亮的眸子,与他有三分相似。   小小年纪,便有一种颠倒众生的妩媚。倘若再长大一点,不知要迷倒多少男子的心魂?!   ——————————————————   噢噢噢,某人要输了,乃们期待那个赌注咩?   雨儿是我的孩子吗?   慕容瑾甚至想直接问她,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可又怕万一被否认,他那颗快要绝望的心,再也经不起另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我没有相公……”   垂眸一笑,叶紫衣撇开眼,不去看慕容瑾那双灼灼逼人的桃花眼。   这个呆子,要她说到什么程度,他才会明白?!   “你没有相公……”   慕容瑾下意识地重复了叶紫衣的话,眼中寂灭的光芒,却蓦地闪耀了起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夏夜盛满星子的夜空,璀璨得让人不敢逼视。   太好了,她没有相公!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无论孩子是谁的,他都还有机会?!   激动中的慕容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兴奋得,连叶寒雨是谁的孩子都不在乎了。只要他还有机会,一切,都不重要,不是吗?   “你叫雨儿是吗?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慢慢地走到叶寒雨的身旁,慕容瑾的眼中,燃烧着小小的渴望。   “娘?”   叶寒雨扭头,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向叶紫衣,仿佛在问,可以吗?   “嗯。”   点了点头,叶紫衣温柔一笑,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可倘若你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笑容中,带了一丝不自然。   将叶紫衣异样的表情尽收眼底,慕容瑾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心翼翼地抱起叶寒雨,慕容瑾的动作,温柔得仿佛他怀里说抱的,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这一刻,叶紫衣清晰地在他眼中看见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叔叔可以亲亲小寒雨吗?”   “嗯。”   叶寒雨腼腆一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瑾,一点也不拘谨。   低头在叶寒雨的脸颊上,印上一个清浅的吻。慕容瑾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雨儿能帮叔叔倒杯水吗?”   叶寒雨点头而去,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慕容瑾才一把拽住叶紫衣的手,将她拖到角落里。   “紫衣,告诉我。雨儿是我的孩子吗?”   这个女人真该死!   一把拽住叶紫衣的手,将她拖到角落里。慕容瑾的目光,炙热如火。仿佛要将叶紫衣融化。   “紫衣,告诉我。雨儿是我的孩子吗?”   “你以为呢?”   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叶紫衣的表情高深莫测,眼神讳莫如深。   “叶——紫——衣——”   慕容瑾半眯了眼,一瞬也不瞬地睨着叶紫衣。桃花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和他卖关子。她是在挑战他的耐性吗?   “雨儿她是春天的生日,到现在为止,六岁零三个月,你说呢?”   本来还想吊吊他的胃口,可叶紫衣的心,在看见慕容瑾眼中近乎卑微的希冀与哀求之后,蓦地一软。   “这么说,雨儿她的确是我的女儿咯?!”   抓住叶紫衣的手蓦地一紧,这一瞬间,慕容瑾的呼吸都凝滞了下来。轻拂晨风中,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嗯。”   点了点头,这一次,叶紫衣终于将多年以来隐藏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一刻,巨大的惊喜还是充斥了心间。将他多年来空荡荡的心,瞬间填得满满的。   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他竟然有一个女儿了!   而且这个女儿,已经六岁多了。在这之前,他却一点也不知情。   眼前的这个女子,将他瞒得死死的。半点风声也不肯透露给他。明明他们已经有一个六岁多的女儿了。   可多年后重逢,她依然还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般对待!   不!或者说,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将他当初一个擦肩而过的陌路人来对待。她从来没有将他放进心里。   哪怕多年前,他们曾有过一夕之欢!   哪怕她曾经十月怀胎,为他孕育过一个融合了他们共同血脉的女儿!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极了!   当年在招惹了他之后,便一跑了之。并且还是“带球跑”。害他身为人父多年,却还被蒙在鼓里。   这是你欠我的吻!(一)   简直是好极了!看来,是时候给这个不知好歹,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点惩罚了!   唇角一勾,慕容瑾笑得莫测。   心中的狂喜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强烈的愤怒。   “所以,你就瞒了我这么多年?”   似笑非笑地睨着叶紫衣,慕容瑾勾起薄唇,面带讥讽。一双艳丽的桃花眼里,却是汹涌澎湃的黑色。   “呃……也不能说是隐瞒。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   讪讪而笑,叶紫衣心中暗忖:这男人,果然恼羞成怒!秋后算账来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晚点再告诉他好了……   “是么?”   慢慢地逼近叶紫衣,慕容瑾双臂撑住墙面,封住了叶紫衣的出路,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清晨的阳光淡淡地洒在两人的身上,慕容瑾修长却并不单薄的身影将她牢牢笼罩在他的束缚之内。   一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却慢慢地在叶紫衣的面前放大,再放大……   “原来,是无心之过……”   他温热而湿濡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颈边。如同无数片羽毛刷过,轻痒难耐。勾起她心底的旖旎。   “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事情咯?!”   慕容瑾的声音,磁性中带了一丝诱惑,让她的心,砰然一动。   那越来越浓烈的男子气息,更是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了许多……   “当然,我……是情有可原嘛!”   这句话,就连叶紫衣自己也说得中气不足。就不知慕容瑾能听进去多少了?!   “很好!”   闻言,慕容瑾的唇角微微上勾。眼中几番明灭之后,他抬起手,轻轻撩拨开垂在她脸颊的如墨青丝。   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地从她颈脖处滑过,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让叶紫衣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速度。   他指尖上的温度,点燃了她的肌肤,被他抚摸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就如她此刻澎湃的心潮一般……   ——————————————————————   马上还有一章更新,大家不要看漏了。   这是你欠我的吻!(二)   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叶紫衣拼命想要压下心中的悸动。   见状,慕容瑾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旋即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轻拂过她修羽般的眉,最后落在她如花瓣般娇嫩的粉唇上。轻轻地摩挲着,片刻后,他放在她下巴上的手微微用力一抬。   下一秒,他菲薄性感的薄唇,便掠过她的脸颊朝她的粉唇吻去……   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偏头,想要避开他的吻。   他双臂却微微用力一紧,将她囚禁在自己怀中,让她半分都不能动弹。   唇,却带着炙热的攻势,撬开叶紫衣的牙关,想要攻城掠地,完全将她侵占。   这个吻,霸道而激烈。一反记忆中的似水温柔。帯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又仿佛,在发泄多年以来的相思与想念……   慕容瑾一手托住叶紫衣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的芊芊细腰。无视她的挣扎与反抗。在她耳畔霸道的宣告着。   “这,是你欠我的!”   “慕容瑾,你不要太过份!”   叶紫衣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却觉得浑身软糯无力。这具身子,就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我不欠你什么!”   “我过份吗?你可别忘记了,咱们的那个赌。”   该死的,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叶紫衣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她自己信誓旦旦地与他打的那个赌!   该死的,明明她有必胜的把握的。可为什么,事情竟然演变成了如此局面。   根本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个慕容瑾,当真可恶!不止如此,还狡猾之极。   枉她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上了他的当,被他白白占了便宜……   嗔怒地白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盛满胭脂的粉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恼羞成怒?   可却因此,更添几分妩媚与艳丽。那娇俏的模样,看在慕容瑾的眼里,格外的诱人……   ——————————————————————   今天是我小侄儿的生日,更新可能会少一些,欠的我明天再补上。下午晚点还会更一次。   这是你欠我的吻!(三)   这女子,当真是他的克星!   暗自叹了一口气,慕容瑾眼底的光芒,又灼热了几分。   小腹处似有一股热流,喷薄而出,直涌他的后背脊梁处……   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柔情和欲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低头,覆住了她粉嫩的红唇。慕容瑾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啃咬着她唇上柔嫩的肌肤。   搅动着她的香舌,与他缠绵悱恻,交缠不清……   在他的挑逗下,叶紫衣心中沉睡的欲望,一点一点地被他点燃。   那种唇齿相交的美妙感觉,如排山倒海般向她席卷而来。让她的意识瞬间崩溃。双手无意识地缠绕过去,手指下他的青丝如绸缎般顺滑光泽。   六年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这一瞬间,叶紫衣心中生出一个令她暗自心惊的觉悟——   原来,她竟然如此想念他的吻……   回忆如同藤蔓一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渐渐扼得她不能呼吸。又或者,根本就是他的吻,太过炙热。   所以让她呼吸凝滞,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就像随时都要跳出她的口腔内一般……   这种滋味很销魂,很美好!   这种感觉却也很不好!因为,不受她的掌控。   因为,让她心慌意乱……   欲望与理智交战间,叶紫衣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性终于回归。伸手,刚欲推开慕容瑾的身子。   耳畔,却传来了一阵软糯甜腻,却明显带着疑问的熟悉童音。   “娘,叔叔……你们在做什么?”   “雨儿……”   两个人连忙惊惶地分开,叶紫衣原本就粉嫩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红霞满天飞。   反观某人,却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雨儿,这是你给我倒的水吗?”   接过叶寒雨手中的白瓷茶盏,慕容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嗯。叔叔,这是雨儿接的山泉水,可甜了。叔叔你尝尝看……”   ————————————————————————————   出去吃饭,如果晚上回来得晚,今天就米有更新了。   雨儿可以叫我一声爹吗?(一)   毕竟是小孩心性,就算雨儿再早熟。也免不了孩子天真的本性。闻言,连忙点头邀功道。   “叔叔你尝尝看……”   “唔,当真很甜。”   慕容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挑眉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谢谢雨儿。”   说罢,他一边抱起雨儿朝院子里走去。一边还不忘低头亲了亲小寒雨的脸蛋。最后,还顺便抛给叶紫衣一个挑衅的媚眼。   那模样,十分欠扁!仿佛在说,瞧,我多得孩子喜爱。   叶紫衣心中将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看着他们父女俩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她这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低头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大步跟了上去。   “你说,还是我来说?”   待坐定之后,慕容瑾挑眉看向叶紫衣。目光灼灼,不容她逃避分毫。   虽然他表达得很含糊,可她却清楚地知道,他指的是告诉小寒雨他是她亲爹的事实。   这个男人,她就知道,一旦知晓了真相。他绝不会允许她逃避分毫的!   “我不说,你也不用说。”   故意将声音拖得很慢,叶紫衣果然成功地看见慕容瑾半眯了眼,斜睨着她。一副山雨欲来的危险气势。   “雨儿她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   身子微微一颤,正待发火的慕容瑾面色瞬间突变。   “你说,雨儿她已经知道……了?”   “没错,我已经告诉她了。”   虽然这个男人的行径十分“可恶”,可看在雨儿很喜欢他,他又的的确确是雨儿亲爹的份上。   她就先饶过他的“轻薄”之罪吧!   毕竟,事关雨儿的终身幸福,她也不能意气用事,不是么?!   “雨儿,你知道我是你——爹吗?”   小心翼翼地将叶寒雨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慕容瑾的声线,带了几分明显的颤抖。   “嗯。”   点了点头,叶寒雨毫不避讳。   “那雨儿可以喊我一声爹吗?”   雨儿可以叫我一声爹吗?(二)   “那雨儿可以喊我一声爹吗?”   慕容瑾声音一哽,目光中有期盼之色若隐若现。   “爹——”   甜糯糯的声音,就像掺了蜜一样,浓得根本化不开。那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直袭慕容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让他毫不设防的心,瞬间湿润了起来。   “嗳!”   举起叶寒雨在半空中挥舞着,慕容瑾手舞足蹈,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父女俩不停地在原地转着圈,那清脆的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再叫一个。”   “爹——”   叶寒雨显然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爹,对本该陌生的慕容瑾,一点也不拘谨。   “嗳,我的乖女儿……”   将头抵在叶寒雨的额头上,与他鼻尖相触。这一刻,父女俩那发自内心的欢悦,让叶紫衣觉得,她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就算她再爱小寒雨也好,母爱也始终代替不了父爱。   母爱是温柔无私的,父爱是博大宽厚的。这两者,对一个孩子来说,都是缺一不可的。无论少了哪一样,小寒雨的人生中,都必定会有遗憾吧?!   “好了,你们俩别闹腾了。赶紧下来吧。”   这样的认知让叶紫衣觉得庆幸,还好,她还来得及弥补小寒雨曾经的缺失……   “才不要听你的呢!”   朝叶紫衣扮了个鬼脸,慕容瑾孩子气的笑了笑。扬唇对叶寒雨说道。   “是吧,宝贝儿?”   “嗯。娘,爹说得没错。雨儿还没玩够呢!”   点头一笑,叶寒雨显然对这种新鲜的游戏乐此不彼。   闻言,慕容瑾得意一笑,朝叶紫衣抛去一个挑衅的目光。却在下一秒,乐极生悲。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而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慕容瑾的剑眉,蓦地皱成了一团。胸前的白色衣襟处,瞬间有斑斑血渍浸出。   “还不赶快下来!”   见状,叶紫衣的声音瞬间冷凝了下来。这一次,慕容瑾没有再拒绝。   “是,遵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真8容易啊,这父女俩终于相认鸟。可是,慕容瑾同学的追妻大计还道阻且长,遥远得很......为他祈祷......   慕容瑾的剩女未婚妻   “是,遵命!”   将已经到口的“娘子”二字,又生生吞回了肚里。慕容瑾吐了吐舌头,与叶寒雨相视一笑。   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宠溺,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接下来的一天,小寒雨几乎时时刻刻都与慕容瑾黏在一起。两个人就仿佛连体婴儿一般,寸步不离。   甚至连自己这个当娘的,小寒雨也完全忘记了一般。   对此,叶紫衣毫不吃味。毕竟,雨儿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是真实存在的。如今能有机会弥补,自然是好事一桩。   倒是慕容瑾,让她大开眼界。   没想到这个痞相十足,风流不羁的男子,对身为人父,居然还有如此心得。   这一天里,他将小寒雨哄得服服帖帖,开开心心的。   如果不是她深知他的秉性与情况,她几乎要怀疑,他是熟能生巧,早有当爹的经验了!   只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成亲吗?   他记得当年,他还有一个身为宰相之女的未婚妻吧?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后续究竟怎么样了?   算年纪,当年刚刚极及笄的俞芊芊,现在二十有二了吧?   这种年龄的女子,放在现代还是豆蔻年华,放在古代可已经成了嫁不出去的“超级剩女”,老姑娘了。   难不成,因为当年的事情,慕容瑾解除了婚约?   那她岂不是无意中破坏了别人的一桩姻缘?玩过火了吗?!   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叶紫衣正想找个机会问清楚慕容瑾这件事。院子外,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让她将此事彻底地抛在了脑后。   “刘大哥,你说在镇上看见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   来人是村里的一位乡亲,也是当年被南宫牧救下,隐居于此的“江湖中人”。这些人嗅觉异常敏锐,隐居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些仇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上架了,什么也不说了。能留下来的同学,谢谢你们。希望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清秋。这会我会一次性更好几章,不要看漏了。下午晚点还有。   小镇上的神秘来客   小镇很小,都是些叫得出名字的熟面孔。一下子来了一群陌生人,自然而然容易惹人注目。   白日赶集的时候,刘大哥发现了小镇的异常。便留了一个心眼。回来之后,就急匆匆地来找南宫牧商量对策。   没想到却遇到了正在南宫家吃晚饭的叶紫衣和慕容瑾。   “刘大哥,我想,这些人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叶紫衣的目光,与慕容瑾飞快地对视了一下。略微的沉吟之后,她启唇说道。   “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们!”   原以为,他们的行踪已经够小心的了。谁知道,依然没有甩掉这群“尾巴”!   若非小山村藏匿于群山之中,异常隐蔽。   而他们上山之前,又格外的警觉,只怕这会子,这群魔教中人已经摸上门来了。   叶紫衣几乎可以笃定,这些人一定是在小镇附近将他们跟丢的。   如此一来,他们就更不能再待在小山村了。否则,只怕会连累乡亲跟他们一起受罪。   虽说这小山村不乏武艺高强之人,可也有不少,是原住地毫无武功的村民。   倘若魔教中人真的杀上来,他们难免会顾此失彼,牵连无辜性命。更何况,这村子里还有不少如雨儿一般大小的孩子。   他们决计不能心存侥幸,冒哪怕一星半点的危险。   所以,离开,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南宫先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但凡先生他日有用得上我慕容瑾的地方,只要你招呼一声,慕容瑾一定为先生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仿佛与叶紫衣心有灵犀一般,慕容瑾抢先说出了叶紫衣心中想说的话。   “我与紫衣,今晚就要连夜启程离开。雨儿她,就拜托先生了。”   “已经决定了吗?”   南宫牧扭头,看向叶紫衣,眉尖轻扬。   “是的先生,我心意已决。”   彼此都不是侨情的人,叶紫衣也知道南宫牧在担心他们。可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走得更快。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叶紫衣决计想不到,她在村子里才呆了两天,江湖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让她不得不感叹,闻风阁的办事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强。   甚至不用慕容瑾亲自出马,“魔教”重出江湖的事情,已经被渲染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不止如此,“魔教”此次重出江湖,还引起了轩然大波。正道人士纷纷自危,尤其是十几年前,曾经参与过那场“屠魔之战”的正派人士。更是惶恐不已!   虽然这一次,“魔教”的人并没有做什么让人人神共愤,罪恶滔天的事情。   可一则,因为当年的“魔教”二字,代表着血腥与杀戮。让人闻之变色。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二来,卫泊扬将魔教重出江湖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到位。成功的激起了年轻一辈的“正义之心”,和老辈正派人士的惶然之情。   于是乎,正派人士十分重视这件事。短短几天之内,消息传遍整个江湖。甚至还相约在少林举行“屠魔大会”。   以商量如何对付蛰伏多年,再次卷土重来的魔教。   对此,叶紫衣深感满意的同时,又不得不赞叹闻风阁的人行动能力之强,让人瞠目结舌。   倒是慕容瑾,对此丝毫也不意外。仿佛这不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既然有人要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帜“除魔”,叶紫衣自然也就乐见其成。   于是和慕容瑾商量着,要去少林见识一下“屠魔”的盛景。   如此见证奇迹的时刻,她这个“江湖中人”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更何况,那些魔教人也未必肯放过他们。所以,不如去看个究竟,静观其变的好。   既然定下了目标,二人自然马不停蹄地朝少林寺赶去。   许是魔教中人自顾不暇,这一路上,倒也清静不少。除了偶尔冒出来的两三只“小虾米”,像苍蝇一样盯着他们之外,再无其他状况了……   少林寺的屠魔大会(一)   于是一路顺风顺水,叶紫衣和慕容瑾,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到达了少林山脚下。   对此次“屠魔大会”,少林方面显然十分重视。上山路上三卡五关,还需要少林寺特别颁发的“通行证”。   如此一来,两人又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没有上山的“通行证”。   原本以叶紫衣与慕容瑾的能力,想要弄上一两张“通行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一来,此次上少林参见“屠魔大会”的人,多是同门结伴而行,绝少有人落单。导致他们下手不便。   二来,以叶紫衣这种见不得光的杀手身份,和慕容瑾这种亦正亦邪的身份,都不是太方便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再加上,从他们出了小镇不久,就一直有两三只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人跟着他们。   与平常不一样,这一次,魔教的人一反常态。并没有对他们围追堵截,大肆追杀。只派了人暗自跟踪他们的行踪。   对此,叶紫衣和慕容瑾都有些意外。可既然敌不动,他们自然也就按兵不动。   只不知,魔教这次歇手,是因为被正道人士讨伐,自顾不暇呢?   还是有其他什么图谋和打算?   尽自有着诸多疑惑,慕容瑾仍决定采取静观其变的应敌之策。于是,商量之下,他们打算不走正道,走后门。   饶过了皆备森严的前山,慕容瑾与叶紫衣悄悄地潜入了少林寺后山的一条羊肠小道。   此道十分偏僻,一般除了少林寺本寺之人外,很少有人知道。   偏偏神通广大的慕容瑾,却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并充分地利用了这个优势。   “他们跟来了…….”   山风轻扬,郁郁苍苍的青山碧水中,两袭紫衣衣襟翻飞,飘飘若仙。   偶尔有上山打柴的樵夫,看见这一对俊美美艳的男女时,都疑为天人……   “来了正好,我就怕他们不跟上了。”   ——————————————————————————   请不要忘了继续给清秋留言,投票哦。你们的鼓励,就是我的动力。   少林寺的屠魔大会(二)   “来了正好,我就怕他们不跟上了。”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慕容瑾弯腰,随手摘下路边一朵随风摇曳的野花,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又顺手递给叶紫衣,顾盼间神采飞扬。   “鲜花赠美人,还希望紫衣不要嫌弃才好!”   见他此刻还有心情调侃,叶紫衣心知他心中定有图谋。他虽没有明说,可这两天每次与卫泊扬和凌蝶联系,却从来没有隐瞒过她。   “没人告诉过你,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吗?”   勾唇灿然一笑,叶紫衣笑着睨了慕容瑾一眼,却趁机附耳在他耳畔轻声问道:   “你准备引蛇出洞?”   “嗯。”   轻轻点了点头,慕容瑾赞赏地看了一眼叶紫衣。旋即提高了声线笑道。   “路边的野花采一采还是没关系的。怕只怕采到了带刺的玫瑰。那可就真成了,偷香不成,反被刺扎了。”   “小心吃不到羊肉,反惹了一身羊骚味。”   知他胸有丘壑,叶紫衣也不反对,只笑着调侃道。   “呵,不怕。卫泊扬已经在前面布好了陷阱等他们。就怕他们不来,否则,我们岂不是白辛苦一趟?!”   这一路以来,他们之所以不杀这几个随时随地黏在他们身后,十分讨厌的苍蝇。   就是想要知道,魔教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如今时机成熟,水到渠成。他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上好的机会的!   “但愿如此吧。”   不知为何,叶紫衣心中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这些日子如同浮生一梦,发生了太多让她觉得不真实的事情。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牵引着一切。   而他们,被这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却不知,前方究竟是鲜花满地,还是危机重重……   “总之,万事小心为好。”   “紫衣,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蓦地转身望着叶紫衣,慕容瑾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是不是调戏了魔教公主?   山风飞扬,绿树苍郁。树影婆娑间,一支箭矢携着破空而来的声音,朝叶紫衣射来。   “来了。”   感觉到杀气的慕容瑾与叶紫衣相视一笑,灵巧地躲过了那支箭矢。   “好像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皱了皱眉头,叶紫衣蹙眉说道。   “慕容瑾,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调戏了人家魔教教主的女儿,又不负责任的跑了。所以人家才如此赶尽杀绝,不留一点余地?!”   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个杀意盎然的黑衣蒙面人,叶紫衣第一次如此讨厌自己这种敏锐的直觉。   看来,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呢!   可不知为何,此刻与她身边的男子在一起。她竟然不觉得害怕和惊惶。   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   是因为他那句信誓旦旦的承诺?   还是因为与他在一起,她特别的安心?!   淡淡地睨了叶紫衣一眼,慕容瑾竟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说出的话却依然让叶紫衣哭笑不得。   “紫衣,教主女儿太高不可攀了。还不如你有吸引力!不如你就从了我,咱们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手中的银剑一挡,将一支支破空而来的箭矢轻松地斩于脚下。   谈笑杀戮间,慕容瑾气势十足。面色不改分毫。狭长的桃花眼中,却有灼灼逼人的流光若隐若现。   “你看,咱们女儿都会打酱油了。咱们俩也都年纪一大把了,再去祸害别人,岂不是罪过吗?不如咱们将就一下算了……”   “慕容瑾,你没做白日梦吧?!”   心中微微一颤,叶紫衣反手将清月剑刺进一个想要趁机偷袭她的黑衣蒙面人体内。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   “谁说有了女儿,我就一定要嫁给你?”   从离了小山村,她就一直以为他会跟她开口讨论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等他开口。可却没想到,他耐性好得出奇……   ——————————————————————————   不解风情的慕容瑾,居然挑在这个时候表白......   他是在跟她求婚吗?   这几日以来,他不仅对此事只字未提,甚至没再对她表示半分轻浮之举。   言行举止间,他像极了一个端方君子。若不是她十分了解他的秉性和为人,她定会以为,这个男人转性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他还是说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说的……   是他究竟太过儿戏?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若我说,我不是因为有了雨儿的存在,才如此的呢?”   闻言,慕容瑾长眉一挑,唇角笑容微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这个男人,是在跟她求婚么?   选在这样的场合!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叶紫衣笑得莫测。“那慕容阁主是因为什么?我这个‘青鸟堂’第一杀手的名号吗?”   不知为何,大部分的黑衣人此刻都静静地隐在丛林之间,并未出手。   如今与他二人激战的,只有少部分黑衣人。他们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莫非,他们看穿了慕容瑾“引蛇出洞”的计划?   “叶紫衣,你就一定要歪曲我的意思吗?”   慕容瑾气结,下手却毫不迟疑,一剑便结果了欲偷袭他的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些的好时机吗?”   察觉到事情的诡异,叶紫衣失去了与他调笑的心思。虽然到目前为止,卫泊扬和凌蝶他们尚未出手。   可叶紫衣却总觉得,事情失去了控制。仿佛有哪里不太对劲……   “更何况,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未婚妻。”   叶紫衣只是随口一说,想要制止他的话语,谁知却成功地令他面色一变。   莫非,真给她说中了不成?!   心中这样想着,叶紫衣却知道这绝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婆娑树影中潜伏的暗敌,叶紫衣蹙眉说道。   “慕容瑾,事情只怕不怎么妙呢!”   “我知道。”   点了点头,慕容瑾说得轻松。   魔教招安慕容瑾(一)   点了点头,慕容瑾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叶紫衣却知道,他心中绝不如表现的这般轻松。   “叶紫衣,关于未婚妻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银色的剑光,在阳光下划下一道漂亮的弧度,漂亮利落地朝圈中最后一个黑衣人攻去。   “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也得咱们活着出去才行!”   趁着黑衣人架开慕容瑾那一剑的瞬间,叶紫衣的清月剑凌厉地从黑衣蒙面人的背后刺穿他的胸膛。   鲜血从黑衣人胸膛出飞剑而出,喷洒了慕容瑾一脸都是。   见状,叶紫衣的心微微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目光,却在瞥见不远处的情形后,蓦地变暗了几分。   原来,他们迟迟不动手,是在等待援兵的到来……   “真正的大部队来了……”   这一群刚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虽不如隐伏在山林之间的这群黑衣蒙面人人数众多。   却个个都是精锐。单从身手和气势上,叶紫衣便能看出,他们高出了方才那些黑衣人不只一点点。   而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武功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慕容瑾一脚踢开倒在他面前的尸体,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衣襟,面不改色的说道。   可由他紧握成拳,藏匿在衣袖之下的双手,叶紫衣便可看出他此刻的紧张。   生死对决,这一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饶是叶紫衣历经血腥杀戮,早已看淡生死,此刻也不能淡然。更何况是他?!   嘴里吹出一声口哨,慕容瑾扬眉看向为首的黑衣蒙面人。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慕容瑾,竟能劳动如此大的阵仗。区区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废话少说,我家教主惜才,看上了慕容阁主。托我来问阁下。可愿归顺于我教教众之中?”   黑衣人负手而立,沉声问道。   魔教招安慕容瑾(二)   “归顺……”   慕容瑾勾唇一笑,俊美无俦的脸上,转眼已浮出那种痞痞的笑容。   “你是谁?你家教主又是谁?我总不能归顺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江湖上的一大笑话了?”   “我是魔教护法。至于我家教主么,你若归顺了,自然会知道。你若是不归顺,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如此神秘?!”   慕容瑾耸耸肩,笑得甚是无辜。   “只可惜,我做事一向清清白白,不喜欢糊糊涂涂。对来历不明的人士,就更加敬谢不敏了。所以,我只能对你家教主说声抱歉了。”   “慕容瑾,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闻言,魔教护法面色一变,如刃的目光凌厉地射向慕容瑾。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那护法将手一挥,他身后的黑衣人,立时合围过来,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围在阵中。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打架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见状,慕容瑾摸了摸挺立的鼻子,一脸惊惶之色。眼底,却有讥讽的笑意慢慢地氤氲开来……   “刀剑无眼,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慕容瑾故意顿了顿。脸上嬉笑的神情不见,目光深邃地望了望对面群山中掩映在天风云影,绿树成荫间的巍峨庙宇。   那若隐若现的白墙壁瓦,在如黛青山中虽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情。   “护法大人可别忘了,这里,可是少林寺的后山。而少林寺中,尚有一大批打着‘屠魔卫道’旗帜的正派人士,随时准备对付你们呢!”   见魔教护法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慕容瑾勾唇一笑,清冽的目光瞬间犀利,锐气逼人。   “你说,要是我振臂一呼,会不会引起一场血腥屠杀,脏了这佛门圣洁之地呢?!”   “那也要你有机会才行!”   挥了挥手,魔教护法厉声说道。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   挥了挥手,魔教护法厉声说道。“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上……”   “上”字尚未出口,身后丛林间突然传来一阵阵闷哼之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似有计划一般。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接一声的重物倒地之声。   魔教护法面色一沉,目光凌厉地扫向身后的丛林。顷刻间眼中已布满了惊惶之色。   “你?”   “感谢护法手下留情,给了我这个机会。承让,承让……”   慕容瑾双手抱拳,眼角浮起的笑意和微挑的唇角晕成一片,模样妖娆,看起来却十分欠扁。   “给我上!”   到此时叶紫衣才明白,慕容瑾与魔教护法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拖延时间。让卫泊扬与凌蝶有时间,解决隐藏在树林中的那些暗桩。   恼羞成怒的魔教护法,再不容慕容瑾多说什么。凌空一剑,便向慕容瑾刺来。   “我来吧。”   见魔教护法身手不凡,叶紫衣担心慕容瑾有伤在身,连忙主动接下了他来势凶猛的一招。事实证明,叶紫衣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魔教护法的功力之深厚,连叶紫衣也要自叹不如。   一掌之后,她被震得胸口气血翻滚,“蹭蹭蹭”连退了三步。   虽然叶紫衣从来不是以功力见长,但在她准备充足之下,依然落于下风。不得不说,这护法的确有两把刷子。   见不能硬来,叶紫衣便扬长避短,利用自己轻功的优势,和灵活的身法,与魔教护法巧妙地周旋着。   那护法虽然功力深厚,身形却没有她灵活,一时间,两人各有所长。倒也僵持不下。叶紫衣手中银剑挥舞,快如闪电。   不时还巧妙地利用走位,给那护法身上挂点彩头。却绝不与之做正面交锋,将之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   而那边,慕容瑾一行人,与一群魔教教徒也激战正酣。魔教这边的人数,虽没有卫泊扬带来的人多。   ——————————————————————   今天家里突然停电,我是出来更新的。手上没存稿了,下午晚点我会争取再更一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   魔教这边的人数,虽没有卫泊扬带来的人多。但论战斗力和心狠手辣,却远远胜于闻风阁的人。   更何况,闻风阁的人,从来都不是以武功见长。   是以此时,两边虽然尚能打个平手。但叶紫衣却敏锐地发现,这种平衡只是暂时的。   情况对他们来说,似乎十分不妙。这种人海战术,对训练有素的魔教中人来说,并不构成多大的威胁。   反而是他们配合巧妙的阵势,让凌蝶他们一帮武功稍弱的人节节败退,损伤渐重。   场中尚能游刃有余的,就只有慕容瑾和卫泊扬了。   而慕容瑾,前段时间元气大伤。尚未全部复原,所以只适合速战速决,长时间拖延下去的话,也会坚持不住。   所以,情况对他们来说,大大的不利……   果然不出叶紫衣所料,不到半个时辰,闻风阁这边已经渐渐露出颓势。   而魔教的人则是越战越勇,那打起来不要命的气势,让闻风阁的人招架不住。损伤惨重!   鲜血弥漫了整个战场,到处都是衣襟飞扬,血肉模糊。   地上随处可见倒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腿。暗红色的血液蜿蜒成河,在黄色的山地上浸出一幅幅褐色的图案……   就连慕容瑾也一个不留神,在几个人的夹攻之下,挂了彩。而一身蓝衣的卫泊扬,身上衣襟破烂,鲜血浸染。哪里还有半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更别提功夫稍弱的凌蝶了,此刻的她,杀红了双眼,娇弱不再。身上的红衣因为手臂中了一剑,而染满了殷红的血液。   分不清究竟是衣红,还是血红。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诡异的艳丽。就仿佛开在山崖上的血色彼岸花。   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见状,叶紫衣心中一沉。手中的攻势越发狠戾起来。剑花一挽,骤然间剑光大盛,所到之处,如狂风剧卷,旋涡所至,无坚不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把我本本的蓄电用完之后,我终于又码了几章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   叶紫衣这种玉石俱焚的不要命打法,让魔教护法头痛不已。   顷刻间,他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痕。叶紫衣灵活的身法,将他一点一点地逼到了悬崖边上。   山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呼啸的山风携着劲猛的气势而来,让人凭空立在悬崖边,也会心生畏惧。   更何况是处在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斗之中。   似看出了叶紫衣的想法一般,魔教护法大喝一声,银光一抖,瞬间有森森杀气将叶紫衣笼罩其中。   黑发如墨在山风中飞扬,剑光落处,点点鲜血溅上叶紫衣的衣衫之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让叶紫衣蓦地皱了一下眉头。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叶紫衣反手又是一剑,直袭魔教护法的胸口要害之处。   眼看着魔教护法退无可退,这一剑已经离他胸口只有咫尺距离。与此同时,身后,却有剑气和杀意破空而来。   一时间,叶紫衣陷入了两难之中。   若她反身御敌,则将错失将魔教护法击毙的最佳时机。下一次想要杀他,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这护法,不仅是魔教的主力军,更是这帮教徒的主心骨,精神力量。   若能将他一举击毙,不仅可除劲敌。魔教教徒的士气也必大受损伤。   杀了他,这场战斗,他们便赢了一半了!   但如此一来,她则很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背后这一剑来势汹汹,带着强烈的杀意。她若想要截杀魔教护法,则肯定逼不开。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脑海中已是百转千回。   罢了,倘若杀不了魔教护法,今天他们在这里,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横竖是死,不如在死之前拼上一拼。也许,还能杀出条活路出来……   一念至此,叶紫衣柳眉一挑,身形微侧,避开身子的要害处,头也不回地朝魔教护法刺去……   “紫衣,小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四)   “紫衣,小心!”   见她采取玉石俱焚的打法,激战中的慕容瑾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想也不想地便要朝她的方向扑来。   奈何身边的对手,将他缠得死死的,让他压根无法突围去救叶紫衣。   而离叶紫衣稍远一点的卫泊扬,也分身无暇,只能眼看着叶紫衣身后的那一剑朝她刺去。   “凌蝶,救她。”   急中生智下,慕容瑾朝距叶紫衣一米处,正与一名黑衣蒙面人激战的凌蝶喊道。   “是,公子。”   凌蝶微微一怔,下一刻,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然而不知是技不如人,还是心慌意乱所致。凌蝶反手朝袭击叶紫衣的黑衣人攻去时,却被与她对敌的黑衣人一剑刺中小腹。   凌蝶的手蓦地一抖,剑锋一偏,竟只逼得那黑衣蒙面人身形微微一侧,眼睁睁地看着他朝叶紫衣后背的要害刺去。   “紫衣——”   山崖上,响起慕容瑾绝望的呼喊。那贯彻云霄的声音,在呼啸山风的映衬下,竟格外的凄厉。让人心颤不已……   听见喊声的叶紫衣,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手中的清月剑,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魔教护法——   慕容瑾,这是我欠你的,今天,我统统还给你!   “啪——”   眼见着黑衣蒙面人的那一剑就要刺进叶紫衣的后背要害。一管不知从何而来的碧玉箫呼啸着,打在了黑衣人的剑尖之上。   金属的撞击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巅。   突如其来的强烈力道,竟然将黑衣人的利刃从中脆生生地折断!魔教护法倒地的瞬间,叶紫衣成功地凌空一跃,跳出了黑衣人的攻击范围。   然而未待她身形站稳,却在看见眼前的情形后,蓦地一怔。凭一管易碎的碧玉箫,轻易地便折断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   这需要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   惊讶的显然不止叶紫衣一人。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纷纷朝碧玉箫而来的方向望去……   ——————————————————————————   坏坏,你家东方终于又出场了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五)   山风轻扬,吹起一袭白衣胜雪。   青山碧水,郁郁苍翠间,那男子面容含笑,踏风而来。那俊挺的身形,如芝兰玉树一般,绝世的姿容,更让众人疑为天人。   微风起时,白衣男子的衣袂襟袖飞扬,飘飘若仙。他唇角的那抹笑容,温柔和煦,如阳光拂面。   而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高洁气质,更是让人见过一面就再也无法忘怀。   这男子,正是叶紫衣半月前在翠月湖结识的“朋友”——江湖第一高人,东方月珩。   原来是他!   心中闪过一抹了然,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有如此功力,这东方月珩,只怕便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人。   “东方公子……”   暗道了一声侥幸,叶紫衣向东方月珩点头致意。   “紫衣,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慕容瑾也摆脱了黑衣人的围截,飞身来到叶紫衣的身边。   “我没事。”   摇了摇头,叶紫衣的目光依旧落在东方月珩的身上。丝毫没有觉察慕容瑾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失望……   “公子怎会在此?”   “我应绝缘大师邀请,来参见‘屠魔大会’。闲来无事逛到后山,却无意中听到打斗声。没想到居然遇见了紫衣姑娘……”   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东方月珩俯身优雅地拾起自己的碧玉箫。目光缓缓地环视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紫衣姑娘可否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   此刻魔教教徒们见他们的护法已死,而对方这边又来了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高人。早已慌了心神,无恋战之心。   一时间,情势急转直下,魔教之人顿时落了下风……   “哦?这些人好大胆子,竟敢在少林寺的地盘作乱。”   闻言,东方月珩面色一沉,温润如玉的眼眸中,瞬间多了几分凌厉。   再起风波(一)   “看来,在下得立马回去向觉远大师报告此事。”   “这些只是一小股力量,公子不妨等解决了这些人,和我们一同回去。”   眼看着胜利在望,叶紫衣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有了东方月珩这块金字招牌,她与慕容瑾想要出入少林寺,便可以堂而皇之了。   “也好。”   点头一笑,东方月珩正要说话,一旁的慕容瑾,狭长的黑眸里极快地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流光,突然沉声问道。   “紫衣,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是谁呢?”   “这位是江湖风云榜上的第一人,东方月珩公子。”   飞快地扫视了一番战场,眼见着魔教中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叶紫衣也便安下心来,收了清月剑,笑着说道。   “东方公子,这位是慕容公子。”   见叶紫衣在东方月珩面前用如此客气的称呼介绍自己,慕容瑾眼中的光芒,又瞬间黯淡了几分。   面上,他却毫不改色的勾唇笑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江湖第一人东方公子,真是失敬,失敬。”   “不过是些江湖朋友送的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对慕容瑾明显带了些酸味的话语,东方月珩似毫未察觉一般。唇角微微向上一弯,他笑得纤尘不染。   “是么?!”   高旷的天际缓缓流过白云,因为背着光,慕容瑾狭长幽黑的眸色显得淡远难测。唇角,却带了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   “自然是真的,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起那些世外高人,月珩不足一提……”   湛蓝的碧空下,东方月珩轩轩朗朗一身的磊落,风姿青窬,有松柳之行,梅雪之姿。   喉中逸出一抹轻笑,慕容瑾扬唇,正想说话。站在他们对面的叶紫衣面色却突然巨变,一边花容失色的喊道:   “慕容瑾,小心……”   一边毫不犹豫地朝慕容瑾身后的一个人影扑去。   “让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下午及晚上的留言,我都一一的回了,留了言的亲可以去看。另,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清秋都有认真的看。有些没回,是不知道怎么回。例如,加油,快更新之类的,咳咳。。。但依旧谢谢你们。就酱紫,还有2更,别看漏了。   再起风波(二)   原以为早已死了的魔教护法,竟然“死而复活”,朝慕容瑾袭来。   这一掌,魔教护法用尽了全力,大有玉石俱焚之嫌。   在慕容瑾身旁,就是万丈深渊。以魔教护法深厚的内力,就算他负了伤,这一掌慕容瑾倘若全力接下来了,非死即残。   而以慕容瑾此刻所处的位置,避无可避。除非,他是想掉下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这一刻,叶紫衣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一时粗心大意,没有在魔教护法身上补上一剑。   千钧一发间,叶紫衣顾不得多想,毫不犹豫地朝慕容瑾扑去。   “慕容瑾,让开——”   与此同时,听见叶紫衣的示警,从激战中惊醒过来的凌蝶和卫泊扬也扬声提醒道:   “公子,小心——”   一把推开尚未反应过来的慕容瑾,叶紫衣侧身想要避开原本该落在慕容瑾身上的那一掌,却只来得及闪开半掌。   剩下的半掌,便生生地打在了她的胸口之上。   一瞬间,叶紫衣的四腑五脏都像移了位一般。整个人眼冒金星,一股子甜腥味道直冲进喉咙,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溅而出。   脚下一个跄踉,叶紫衣被护法的掌力带着,迅速地朝悬崖下堕去……   “叶——紫——衣——”   慕容瑾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想要抓住叶紫衣的手。   身后,魔教护法一击未中,又再次向慕容瑾袭来。   慕容瑾浑然不觉,抑或者是他察觉到了,但此刻他的心中眼中,都只有叶紫衣。再也顾不得其他……   叶紫衣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慌乱中,她终于抓住了一样东西,却是慕容瑾的衣襟。   然而那轻薄的面料,却承受不了她去势凶猛的下坠。   “哗——”   锦帛的撕裂声,在呼啸的山风中响起,却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慕容瑾拉住的叶紫衣的衣襟一角,也蓦地断裂开来,只余下一片襟角在慕容瑾手中飞扬……   再起风波(三)   “紫衣——”   眼见着魔教护法一掌便要击在慕容瑾的身上,东方月珩飞身一掌,将魔教护法击毙。回眸的瞬间,却正好瞥见飞速下坠的叶紫衣。   紫色的衣襟,随风猎猎作响。衣襟翩飞间,东方月珩脑海中飞快地闪现出一双媚惑横生的眼。   凌空一跃,东方月珩将身形猛地向下一坠,毫不犹豫地朝叶紫衣追去。   片刻后,他终于抓住了飞速下坠的叶紫衣的手,却离崖壁已远,再也无力回到悬崖之上……   一白一紫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着翻滚了几下之后,便被山崖下迷漫的雾气所挡,再也看不见分毫。   “紫衣——”   被东方月珩与魔教护法那一掌的掌风推开的慕容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堕入悬崖。   那抹魅惑妖娆的紫,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   几乎是想也未想的,他便要朝悬崖下跳去。却被随后而来的凌蝶一把抱住。   “公子,不要!”   “让开!”   胸口处有气血翻滚汹涌,明明那一掌没有打在慕容瑾身上。此刻他的心,却撕心裂肺,痛不可抑。   眼前金星和黑灰混眩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从胸口喷薄而出,直冲进喉咙,一口鲜血冲到口中差点就吐了出来。   下一秒,慕容瑾用力地推开凌蝶。血红的双眼,散发出一股凌厉阴鸷的气势,看得凌蝶心惊肉跳。   “公子,请冷静。”   见慕容瑾早已神思痴迷,眼神迷茫,只一心想要跳下山崖,卫泊扬从背后一个手刀,将慕容瑾劈倒。低声说了句。   “公子,对不住了……”   “现在怎么办?少林后山深约万丈,别说是人,就连飞鸟也难觅踪迹……”   见状,凌蝶峨眉微蹙,沉声问道。   “先处理了这里,再想办法到山崖下搜寻。”   皱眉扫视了一眼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的现场,卫泊扬唇角紧抿,冷着脸说道。   “东方公子是少林寺的贵客,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   嗯,这个卫泊扬帅哥,据说群里的糖糖美女要反串。。。中午12点过的时候继续更一次。遁。。。   你把我家公子怎么了?   “东方公子是少林寺的贵客,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卫泊扬的话音方落,从山间小道上,突然窜出一抹黛青色的身影,直扑卫泊扬。   一把拽住卫泊扬的衣领,青莲俏丽的脸上寒霜凝结,柳眉飞扬。   “你们把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东方公子他,掉下山崖了……”   见青莲粉面带怒,一张樱桃小嘴紧抿成一线,拽住他衣襟的芊芊玉手更是紧握成拳,露出青白交加的经脉来。卫泊扬连忙笑着解释道。   “什么?你将我家公子打下山崖了?”   身子猛然一颤,青莲脚下一个跄踉,差点跌倒在地。   “姑娘,小心。”   见状,卫泊扬连忙伸手扶住了青莲。   “走开,不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青莲此刻心如刀绞,于是想也未想,扬手便是一掌,朝卫泊扬击去。   “嗳,我说你这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蛮不讲理啊?”   凌蝶一手抱住昏迷中的慕容瑾,一边扬眉斥道。   “事情没问清楚你就动手打人,你也太过份了吧?!”   “好了,小蝶。”   身形一侧,轻松地避开了青莲的那一掌。卫泊扬知道,青莲只是气急攻心,护主心切。并未使尽全力。   “姑娘,你听我说。你家公子是因为救紫衣姑娘,自己跳下山崖的。否则你想想,以他的功夫,在场之人谁能将他打下山崖?!”   “当真?”   半信半疑地睨了卫泊扬一眼,青莲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却终于黯淡了下来。   “你可有骗我?”   “姑娘看看这现场就知道了,这些黑衣蒙面人还是你家公子帮我们打败的呢!”   卫泊扬一字一句,信誓旦旦的说道。俊朗的脸上,写满了诚意。   “东方公子武艺高强,又未曾受伤。想必一个小小山崖难不倒他的。待咱们处理完这些后事,马上派人下到山崖之下,去找便是。正好,我家公子也有一个朋友掉下去了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青莲由群中美女,坏坏同学客串。。。   她会不会穿越回现代?   如果掉下去,她会不会死呢?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一副温暖宽广的怀抱。   鼻翼间,有淡淡的檀香味随风而来。   叶紫衣闭眸,享受着飞翔的感觉,心中,竟没有害怕,没有彷徨,没有惊恐。   这一刻,她心中不知为何,竟异常的宁静。脑海中竟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掉下去,她会不会死呢?抑或者,就因此找到了时光的密道,再次穿越回现代?   在那个时空,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父母也肯定以为,她早就在那场任务中香消玉殒了吧?!   还有当年陷害她的那个人,她一心一意拿她当朋友的那个人。只怕此刻,也早已记不得她了吧?!   毕竟,谁还会把精力放在一个死人身上?!   那么,她在那个时空还剩下些什么?   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踪迹早已被岁月磨灭得无影无踪。就连一点见证,都未曾留下,便烟消云散。   而在这个时空,至少还有一个雨儿。   她的存在,见证了她生命的延续。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还是需要她的。   还有人,是愿意依靠她的。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至少,她的生命存在着,还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倘若她真的回去了,雨儿怎么办?   回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还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从此在慕容瑾的呵护下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一刻,叶紫衣竟然不敢笃定。毕竟,雨儿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再早熟也好,她都还是一个天真未泯的孩子而已……   而慕容瑾,也会很快地接受这个现实吧?!   毕竟,她与他虽有一夕露水姻缘。却还很陌生。感情并不牢靠,甚至可以说,薄弱得很!   联系他们之间的纽带,除了一个小寒雨;便只剩下那种淡淡的情愫了。   这样薄弱的基础,即便喜欢,又能喜欢到哪里去?   东方月珩,你到底在想什么?   倒是东方月珩,他为何会如此奋不顾身的救她?   是因为出于一面之缘的情谊?   还是因为他心中的正义感与良知使然?   毕竟,他一直是个如莲般高洁,如玉般端方的谦谦君子。在他心中,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也不忍心看着他(她)们在他面前消失吧?!   更何况,她与他,曾有过一段交情。虽然这交情,同样微不足道……   一个人,会为另一个毫无关系,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献出自己的性命吗?   如果在今天之前,叶紫衣定然会回答不会!   至少,她自己不会这样做!   前世身为光环满身的女特警,她骨子里正义感十足。把荣耀与使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到后来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过往烟云而已。   一切都是假的,就连那些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友情,在利益面前都是假的。   若不是前世她太过天真无知,又怎会沦落到死亡的下场,惨淡结局,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呢?!   今世沦为杀手,她才知道人在江湖,什么东西都是浮云,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推翻了前世的种种,今生的她,冷漠,寡情。从不将真心轻易交付给他人。   更勿论是宝贵得一生只有一次的生命了!   所以,这一世她合该做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过着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倒是东方月珩,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和她不同。所以,侠义在他们这种人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才会因此奋不顾身的救她吧?!   她希望,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宁愿,事情的因果是她推测的那样。   否则,她该拿什么,却还东方月珩的一片深情?!   一个慕容瑾,已经让她头痛不已了。再加上一个东方月珩,她的世界,只怕会从此翻天覆地,平静不在……   睁开眼眸,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叶紫衣心中暗忖——   东方月珩,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狼狈的东方更可爱(一)   叶紫衣睁开眼,下面,白茫茫的一片,深不可测。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那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极速下坠的失重感,强烈地刺激着叶紫衣的心跳。让她的心一上一下,起起伏伏,没有着落。   然而下一刻,叶紫衣却感觉这种失重感蓦地消失了。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动了一下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止跌,不再继续下坠……   难道是到底了不成?!   叶紫衣低头向下一看,却发现脚下依旧是茫茫云海。那一丝丝,一缕缕的烟雾在脚下缭绕,看起来像是置身仙境之中。   当然,如果没有这种身子悬空的感觉。就更好了……   “别看了,我们还在悬崖之上……”   见状,东方月珩喉中逸出一抹轻笑,声音低沉而温柔。   叶紫衣这才抬头向上一看,发现自己正被东方月珩拦腰抱住。此刻的东方月珩,一手抱着叶紫衣,一手抓在一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松枝之上。   因为一路下跌,山壁上的树枝和凸出的岩石,已将他的一袭白衣,划得破烂不堪。   此刻的东方月珩,唇角虽依然含笑,却少了几分飘然出尘的感觉,没有了平日的完美与优雅。   但看在叶紫衣的眼中,却觉得此刻的他,更多了些人间烟火味,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真实可亲。   “噗……”   不知为何,此刻明明该欲哭无泪的叶紫衣,却因为东方月珩那小小的狼狈,而笑出了声来。   “紫衣在笑什么?”   唇角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东方月珩心中划过一道奇异的感觉。   这个女子,还真是特别呢!   平常女子,此刻不是应该吓得花容失色吗?   至低限度,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声来啊……   “我觉得,此刻的东方公子,更有真实感。”   莞尔一笑,叶紫衣决定实话实说。   “哦,那我平常是什么样子的?”   ——————————————————————————   下午还有更新。大家标霸王我哈,我会努力争取加更的。   狼狈的东方更可爱(二)   “哦,那我平常是什么样子的?”   薄薄的云雾中,东方月珩的黑眸,沉若夜色,灿若星辰。温柔得像一潭湖水,吸引着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溺下去……   “嗯……君子如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偏头沉思片刻后,叶紫衣扬唇粲然一笑。   “东方公子,就是紫衣心中的那个端方君子。”   “那我更希望,紫衣不要把我当成君子看。”   东方月珩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烟波微动。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他喉中逸出一抹让人心颤的叹息……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食尽人间烟火的凡人而已……”   “呃……这是自然。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谁也不能例外,不是么?!”   他唇畔如水般温柔,如月般宁静的微笑,带了几分落寞与寥寂。隐隐中,又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让叶紫衣心中生出莫名的怜惜。这个男人,远没有他外表的风光吧?!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知你,懂你的人。就算再风光,就算站在巅峰之上,又如何呢?   他仍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而已……   “不过,东方公子。当务之急,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地方落脚才行?”   看着被两人的重量压弯了腰,摇摇欲断的树枝,叶紫衣心惊胆颤的说道。   就算是死,她也不想从万丈悬崖上摔得血肉模糊而死!   “否则,只怕咱俩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也想。可是……”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东方月珩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视了一遍。   “你看,这里能找到落脚之处吗?”   从挂到树枝上开始,他就在想办法找到落脚之处。结果都是徒劳无功。这个悬崖,不仅陡峭,而且光滑。极少有树枝之类可供踏足的落脚点。   “那怎么办?”   心中蓦地一沉,叶紫衣的目光,却在低头的瞬间猛然一亮。   我乐意舍命陪美女(一)   在叶紫衣左下方一米处,有一蓬茂密的杂草。杂草处,光线晦暗不明。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竟然发现,那里有一处山洞。   “东方公子,你瞧那里是什么?”   手指着下方的杂草处,叶紫衣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哪里?”   东方月珩身形微动,山风却动得更加厉害。这一下,承载着两人重量的树枝,就越发颤颤巍巍,摇摆不定。   叶紫衣心跳猛然加快了许多,想也不想地伸手便抱住了东方月珩的修长腰肢。   “那里,好像有个山洞......”   略微沉吟之后,东方月珩黑眸中蓦地流光大盛,平日里不动如山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惊喜。   “不过,我也不能够完全确定,到底是不是......”   因为杂草太过浓密,几乎掩盖了大半的洞口,让人很难判断。   “要不,咱们试一试?”   闻言,叶紫衣抬头看向东方月珩,却跟正低头睨向她的东方月珩额头相碰,鼻尖相触。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两人都不自然地别开了眼。片刻后,东方月珩挑眉问道:   “你确定?”   如果判断失误,他们便连这唯一能救命的树枝也没有了。并且,以现在的位置目测来看,想要再次回到这棵柏树上,也是不可能的了。   最重要的是,下方除了那个他们臆想中的山洞,便再无其他东西。距“洞口”最近的树枝,也在两丈之外。   如此一来,如果判断失误,便等于他们自找死路......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贝齿轻咬着红唇,叶紫衣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上一把。反正这树枝迟早会承受不住他们两人的压力折断。   如果那样的话,也是死路一条......   赌上一赌,反而有一线生机!   “没有......”   摇了摇头,东方月珩说得异常轻松。   “并且,如果是有紫衣相伴,我乐意舍命陪美女。”   我乐意舍命陪美女(二)   “我也一样!”   唇角微微向上一弯,叶紫衣绽出一抹明媚如三月春光的笑颜,霎时间破开山涧的云雾,绚丽得让东方月珩眼前一亮。   “能和江湖第一高人一起赴黄泉,叶紫衣也不枉此生了。”   “既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   被叶紫衣唇角那抹绚丽逼人的笑颜晃了一下心神,东方月珩第一次发现,这个一向冷冽的女子,笑起来竟有一种倾国倾城之姿。   “或者,让我先下去试试?如果行的话,紫衣再下来可好?”   前路未卜,他不希望怀中的这个女子跟着他去冒险。   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叶紫衣头顶的树枝,东方月珩笑得异常的温柔。   “你只要抓住这枝树枝,便可坚持一些时辰。倘若......倘若我有什么不测,紫衣可再另觅出路!”   “不要。”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叶紫衣便摇头拒绝了东方月珩的提议。   不是说她有多无私,要陪着东方月珩去送死!实在是他本是为了救她才会坠崖。至低限度,她不能半途而废的丢下他。   更何况,要她在这个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实在不是她的风格!还不如同东方月珩一起冒险一试。就算死,黄泉路上有美男相伴,也不会寂寞,不是吗?!   “要去,咱们一起去。”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紫衣愿意与我一起同生共死呢?”   东方月珩黑如墨玉的瞳眸,突然变得幽邃起来。静静地注视着叶紫衣,他嘴角软软地勾着,一缕青丝从他鬓角垂下,看起来说不出的迷人。   英挺颀长的身躯,紧贴着叶紫衣的身子,温暖的胸膛,强而有力的跳动着,散发出致命的魅力。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被他灼灼如火的目光,看得心跳陡然加快。叶紫衣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   “事实上,我没得选择了,不是吗?!”   二龙戏珠玉佩(一)   “紫衣真是残忍,竟连半分幻想也不肯给我。”   喉中逸出一抹轻叹,东方月珩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的轻愁看得叶紫衣心中莫名一紧。   下一秒,他却扬唇灿然一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调侃道:   “不过,就算如此。月珩也知足了!”   说罢,东方月珩敛了笑容,正色道:   “不过,那即便是山洞,也绝容不下两个人同时进出。所以紫衣还是得先放开我,让我先走一步,可好?”   知他在有意保护自己,叶紫衣心中一暖,也不再争辩,只点头柔声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   “嗯,我会的。”   点头一笑,东方月珩唇角的弧度,因她的关怀而越发明显起来。   “待会你注意看我下去的方式,一会你也照着我的方法去做,知道吗?”   “好。”   叶紫衣小心翼翼地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正要去抓头顶的树枝,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手心里,还死死地捏了一个东西。   “咦,这是什么?”   扬了扬眉,叶紫衣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阳光透着薄薄的云雾穿透而下,洋洋洒洒的照在她手中一块游龙戏珠的玉佩上,那玉佩玉质莹澈明净,散发着魅人的光华。   握在手心里,凉凉如水。一看就是一块珍贵的千年寒玉雕刻而成。   最特别的是,那游龙戏珠的“珠”,只有半粒镶嵌在龙嘴里。剩下的半粒,从中完美的截断,让人惊叹的是,那切割技术非常精湛。即便是现代的切割技术,也不过如此。   莫非,这玉佩不是“游龙戏珠”,而原本应该是“二龙戏珠”不成?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疑惑,叶紫衣蹙眉问道。   “东方公子,这是你的玉佩么?”   这玉佩不是她的,那就只能是他的咯!   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东方月珩的目光,落在叶紫衣手中的玉佩后,竟瞬间深邃了起来。就连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微不可闻的颤抖。   二龙戏珠玉佩(二)   “这玉佩是紫衣从哪里得来的?”   东方月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朝自己的胸口处摸去。却发现自己正一手抓着树枝,一手抱着叶紫衣的纤纤细腰。根本不得空闲。   “我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沉思中的叶紫衣,丝毫没有察觉到东方月珩此刻的异样。   “之前我身上并没有这个东西呀......好像......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什么?”   身子微微一颤,东方月珩一向不动如山的面容,此刻似惊似喜,又似是茫然,隐隐中,还有几分害怕希望落空之后的惶恐。   “这玉佩,好像是慕容瑾的!”   凝眉深思之后,叶紫衣蓦地想起,自己在坠崖之前,曾经抓扯过慕容瑾的领口衣襟。是不是那时候,她无意中将他带在颈上的玉佩扯落。   方才却因为太过紧张,而一直未曾察觉!   低头审视了一下玉佩,叶紫衣越发笃定自己的推断。这穿玉佩的紫色珞缨,她在替他疗伤之时,曾仿佛隐隐见过。   只是那时候,没有引起她的兴趣和注意而已。   “当真?”   声线立时提高了三分,东方月珩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落在那玉佩之上,久久不肯离开。   他那双如极品黒翟石般黑亮的眸子里,先是浩瀚激荡,而后慢慢平息下来,终究寂灭成烟。   “应该是这样的!这玉佩我从前从未见过,既然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自然应该是慕容瑾的咯!”   顿了顿,叶紫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段时间,除了你们俩,我再未接触其他人。难不成,还是那魔教护法的不成?!”   “应该不可能。”   下意识地摇头,东方月珩蹙眉否定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坠崖之前,的确抓扯过慕容公子的胸口处。这玉佩......应该是他的吧?!”   “是不是,等咱们有命活着回去的时候,一问不就知道了。”   恭喜你,咱们赌对了!   “是不是,等咱们有命活着回去的时候,一问不就知道了。”   树枝“咯吱,咯吱”的响声,将叶紫衣的理智唤了回来。她这才发现,他们竟将宝贵的救命时间,浪费在讨论这块无关紧要的玉佩上。   “倘若咱们命薄福薄,回不去了。这玉佩究竟是谁的,跟咱们也没关系了,不是吗?!”   “紫衣说得没错,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自救再说。”   闻言,东方月珩莞尔一笑,眼中激荡的流光,终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慕容公子既然贴身带着,也许是他的心爱之物,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也说不一定。紫衣就先收好吧。”   听东方月珩这么一说,叶紫衣赫然觉得,她手中的这块玉佩变得沉重起来了。   既然是慕容瑾的心爱之物,倘若她一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弄碎了。那家伙一定会将她掐死的!   “要不,这玉佩还是由东方公子先收起来吧?”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竟没有一个能够妥善保管这“易碎之物”的地方。   眼珠一转,叶紫衣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等咱们回去了,你再还给我或者慕容瑾也不迟。”   “你呀......”   东方月珩无奈一笑,似看穿了她的企图。点了点头,他眼底有宠溺的光芒,若隐若现。   “好吧,能为紫衣效劳,是我的荣幸。”   叶紫衣这才低头,将玉佩静静地系在了东方月珩的腰间。然后伸手一勾,抓住自己头顶上的树枝,与其同时,东方月珩也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大手。   “小心——”   “小心——”   两人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旋即,相视一笑。片刻后,东方月珩松开树枝,凌空一跃,准确地踩在离洞口半米处的一块很小的凸出之上。   下一刻,他的手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山洞的岩壁。抬头对叶紫衣扬唇一笑,道:   “恭喜你紫衣,咱们赌对了!”   别有洞天的山洞(一)   将洞口可能妨碍叶紫衣的杂草一一清理干净之后,东方月珩这才抬头对她说道:   “下来吧。”   叶紫衣点头,松开树枝,照着东方月珩的方法,准确地落在了岩壁的凸出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方月珩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柔荑。   肌肤相触的温润触感,让叶紫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安稳地落了下来。   紧紧地拽住他修长干燥,骨节分明的大手,借力一拉。叶紫衣终于来到了山洞之中。   “小心。”   山洞入口处狭窄的地形,让两人几乎面贴着面,肌肤相触。   他浅浅的呼吸,悉数打在她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让她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叶紫衣连忙站起身来,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化解这种尴尬。却差点碰到了崖壁之上。   东方月珩伸手,抢在叶紫衣的脑袋碰在头顶坚硬的崖壁之前,将头覆了上去。   猛烈地撞击,让他的手背被凹凸不平的崖壁擦得眉头一皱。   “没撞到吧?”   叶紫衣尴尬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弯着腰,晦暗不明的光线中,东方月珩没有看见她脸上的动容之色。   “谢谢你。”   “没事。”   感觉自己的手背处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东方月珩连忙将自己的手悄悄地伸到了背后。   “咱们进去看看吧,我看这山洞,好像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咱们进去看看山洞里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说罢,东方月珩将叶紫衣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弯腰率先走了进去。   见他如此体贴,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将她置于他的保护之中。叶紫衣身子微微一怔,略一迟疑之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东方月珩的身后......   山洞初时极窄,只容两人并肩而行。渐渐地,便豁然开朗。晦暗不明的光线,也慢慢地明亮了起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七点要出去吃饭,我尽量再赶一章出来。如果没有,就代表今天更新结束了。   别有洞天的山洞(二)   眼前蓦地一亮,叶紫衣这才发现,这山洞竟然别有洞天。   突然宽敞起来的山洞大厅之中,石钟乳悬挂在石壁之中。丝丝清泉自石缝中缓缓地浸出,“滴答,滴答......”清脆作响。   两扇紧闭的石门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一时间,让叶紫衣为了难。   “怎么办?”   回头望向同样剑眉微蹙的男子,叶紫衣抿唇问道。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再说。”   此时此地,东方月珩已经十分肯定,这山洞绝对是人工形成。   “这里面指不定有暗道什么的,直通山底。那样的话,咱们就找到出路了。”   “嗯。”   叶紫衣点了点头,目光仔细地在山洞中搜寻着。   前世无聊的时候看武侠小说,总有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主,在掉下山崖之后,无意中发现了什么山洞之类的东西。   由此发现了武林隐士高人留下的武林秘籍,或是绝世神丹之类的东西。从而练就一身奇功,抑或者功力大增。   出去后不只手刃仇敌不说,还左拥右抱,成为一代大侠。   莫非,她今天也当了小说中的一回女主角?!   会得到什么灵丹妙药,抑或者武林秘籍不成?   这样想着,叶紫衣的目光在睨见山壁上一处形状可疑的石钟乳后,蓦地一亮。   “东方公子,你看那里!”   扯了扯东方月珩的手,叶紫衣却感觉到手心里滑滑腻腻的,似有什么东西粘在东方月珩的手中。   下意识地拉起他的手,放到光线明亮处。叶紫衣成功地制止了东方月珩想要将手缩回去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叶紫衣这才发现,东方月珩手上被擦破了一大块皮。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浸出,触目惊心。   “没什么,刚才下来时不小心碰到了。”   东方月珩扬唇淡淡一笑,垂眸说道。   下来时弄伤的?看着他极不自然的表情,叶紫衣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蓦地想起了方才在洞口的情形,心中已是了然。   ————————————————————————————   今日更新完毕。   谁说大难不死是后福?(一)   叶紫衣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蓦地想起了方才在洞口的情形,心中已是了然。   东方月珩,你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肯让人有半分难堪。这样的你,让我该如何面对?!   “你看那石钟乳,咱们选哪一个?”   隐藏在大石钟乳后面的,是两个形状相似,大小相同的小石钟乳。如果不仔细看,叶紫衣定会以为那是天生的。   但当她细看时,才会发现,那两个小石钟乳,是人工所为。   “不知道,这个得看运气。”   这两个小石钟乳,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赌运气和机率。而他们,有一半的机会选择正确。   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能开启通向死亡的大门!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个选择,真是件棘手的事情呢。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今天我们从山崖下掉下来都死不了,说明我们的运气还不错。不如,就来试试咱们的运气能好到什么程度吧?!”   挑眉看向东方月珩,叶紫衣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说的是天气,而不是他们的生死。   这个女人,不仅胆大包天。就连对生死的态度,也异于常人呢!   是什么,让她对生死如此淡然的?   莫非,她经历了许多,足矣让她勘破生死的事情吗?   微微点了点头,东方月珩深深地凝视了叶紫衣一眼。勾唇浅笑道:   “老规矩,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紫衣来决定!”   “好。”   叶紫衣也不推让,朝东方月珩点头一笑之后,纵身一跃,身子如青燕飞翔,朝其中一块小石钟乳滑去……   “小心——”   就在叶紫衣的指尖,触到左边那块小石钟乳的瞬间,东方月珩似发现了什么一样。   随手扯下自己的外套,在空中挥舞着,东方月珩的身子,却如箭矢一般,朝半空中的叶紫衣扑去——   “唰——”   金属破空而来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谁说大难不死是后福?(二)   东方月珩手中的长衫,舞得如水帘一般,密不透风。不断有金属撞击之声,在叶紫衣耳畔响起。   被东方月珩扑倒的瞬间,叶紫衣清楚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之声。   “东方公子,你怎么样了?”   心中蓦地一沉,叶紫衣心里的担忧和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她虽然从来未说,可是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舍身相救的情义,她却是牢牢地记在心上的。   大恩不言谢!   她以为有些东西,用言语说出来,远没有用行动来表达有效。   可从山顶到被悬挂在半山腰,再到山洞他的细心呵护。每一处点点滴滴,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不是不内疚的!   只是觉得,彼此都是江湖儿女,不用如此侨情。   所以她将一切宣诸于不言之中。但到了此时此刻,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他受伤,她心中郁结的强烈内疚终于爆发出来。   “东方公子?”   “东方?”   “月珩?”   叶紫衣想要翻身起来,却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浑身上下都像不是她的一般,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东方,月珩……说句话,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吃力地抬起手指,戳了戳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叶紫衣觉得胸口处闷闷的,脑袋一阵眩晕。   “我,没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才传来一阵低沉而虚弱的男声。   “没事,就好……”   叶紫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一刻,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叶紫衣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便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下次谁要再这么告诉她,她一定不会相信他!   还有,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东方月珩。她却觉得自己的五腑六脏都跟移了位一样,痛不可遏呢?!   难道说,受伤也会传染的么?   传说中的藏宝窟(一)   当叶紫衣再一次醒来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死了,到了阴曹地府?   还是她又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异界空间?   为什么这里金光闪闪,珠玉满堂呢?   传说中,龙有收集金银珠宝的嗜好。难道说,她来到了龙穴之中?   正当叶紫衣胡思乱想之际,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抹轻笑传入她的耳朵。   “你醒啦……”   “我们这是哪里?”   那张俊美如俦的熟悉面容,让叶紫衣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处依旧有那种闷闷的疼痛,只要一动,就牵扯着她的痛觉神经。   就连呼吸,也变得迟缓起来。   “别动,你受伤了…….”   见状,东方月珩连忙半跪在地,将她慢慢扶起,半靠在自己怀中。   “可是,为什么我会受伤?我记得,当时受伤的人明明是你啊?”   说到这里,叶紫衣似想起什么一般,抬眸在东方月珩身上四处打量着。当她的目光,终于在东方月珩的衣襟上,寻到一抹暗褐色的血迹时,面色忽然一变。   “果然如此!东方公子……你的伤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原来,她昏迷前听到的那声闷哼不是她的幻觉。东方月珩果然再一次因他而受伤。   “不碍事的,皮外伤而已。倒是你……”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的声音顿了顿,隐隐中,还含着一丝担忧。   “我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会昏倒。”   被他说到了心中的疑惑之处,叶紫衣立刻忘记了自己正在追问东方月珩伤势之事。连忙偏头看向他。   “你还记得,你掉下山崖之前,替慕容公子挡下的那一掌吗?”   见她一副茫然之态,东方月珩柔声提醒道。   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静待东方月珩的下文。   “事实上,魔教护法的那一掌,积聚了他半生的功力。虽然你只挨了半掌,却伤及五脏六腑。所以……”   传说中的藏宝窟(二)   东方月珩面色凝重,眼神深邃。   “事实上,魔教护法的那一掌,积聚了他半生的功力。虽然你只挨了半掌,却伤及五脏六腑。所以,方才那一场变故,虽没有伤到你。却引发了你体内真气紊乱,导致你的内伤发作……”   难怪她会突然觉得胸口剧烈疼痛,并且昏迷不醒呢!   叶紫衣点头,正想说话。却在看见东方月珩眼底若隐若现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后,心中一动,挑眉问道。   “东方公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对我说?”   “紫衣,你听我说。你这次的伤,可能会有些严重……”   东方月珩一字一句,缓缓地斟酌着言语,似在顾忌什么一般。   “东方公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我承受得住的!”   见状,叶紫衣心中一沉。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刚才你昏迷之时,我运功为你注入了真气。并且检查了一下你的脏腑和经脉,发现你损伤严重。恐怕……短时期之内,你都不能使用内力和武功了。”   只是这样吗?   叶紫衣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东方月珩,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可东方月珩那双点漆般的黑眸里,磊落坦荡坚定,干净得不杂一点浮尘。也看不出一星半点儿的可疑。   但不知为何,叶紫衣在心中笃定。东方月珩一定有什么事情瞒了自己。   她的伤势,绝不会像他所说的那般轻松!   否则,她怎会觉得全身的真气空荡荡的,感觉不到一点内力的存在?   而且胸口处那种憋闷隐痛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来得严重得多呢?!   但既然他存了体贴之心,隐瞒于她。她又为何要不知好歹揭穿呢?   若有命出得了这里,她可以回小山村,让南宫先生帮她医治。   若没有,即便现在病入膏肓又如何?   对了,这里……这满室金光闪闪,珠玉满堂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传说中的藏宝窟(三)   “即便只是短期内不能运功,那就当休养生息好了。”   怕东方月珩起疑,叶紫衣强打起笑颜,轻描淡写地带过之后,这才转移了话题。   “对了,东方公子,这是哪里?怎么会这样……”   “我们还在山洞之中。”   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东方月珩莞尔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颜,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将叶紫衣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东方月珩的动作,温柔得仿佛他怀中的女子是一个易碎的珍宝一般。   “你瞧,这不是山洞石壁么?!”   还在山洞里?   莫非,她没有遇见武功秘籍,没有得到灵丹妙药,却无意中发现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我不是在做梦吧?”   难道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这句话是至理名言不成?   抑或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们掉下山崖,就为了这满室的金银财宝?   “这是谁留下来的?”   “呵呵……这个问题,紫衣可难倒我了。”   喉中逸出一抹轻笑,东方月珩看向叶紫衣的目光里,盛满了宠溺的光芒。   “我敢百分百保证,你不是在做梦!可是,这密室是谁人所建,这财富是谁所留,我却不得而知了。”   眼底深光闪烁,东方月珩若有所思的说道。   “事实上,当我打开石门进到这一间屋子之时,我也吓了一大跳。这笔财富,虽不说富可敌国,但也差之不远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是谁将这笔财富,隐匿在少林寺的后山之中?”   “会不会这笔财宝是少林寺所有?咱们无意中,闯进了他们的藏宝洞?”   “不像。”   摇了摇头,东方月珩凝眉深思道。   “这样大一笔财富,怎么可能是少林寺所有?!紫衣可知道,这一大笔财富,足以招兵买马,祸乱一个国家了。”   “少林历来就是清苦的门派,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大的一笔财富的。我想,这笔财富的主人,多半另有所属!”   传说中的藏宝窟 (四)   “我想,这笔财富的主人,多半另有所属!”   东方月珩抬眸,缓缓地打量着四周的状况,眼底闪过一道明了的光芒。   “从这石门上聚集的尘土厚度和长的苔藓的多寡来看,这笔财富尘封于此,已经有一段年代了。”   是谁?会将如此一大笔财富遗留在此。   如此的暴殄天物?   这一刻,叶紫衣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肚子里饿得潜心贴后背的感觉,却提醒着她,如今就算有再多财宝,走不出去,也是枉然!   让他们守着一笔天下巨宝,活活的饿死。传出去,岂不是成了一大笑话?!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填饱肚子,找到出口,才是最重要的事!   打定主意之后,她皱眉说道:   “先别管这些了。东方公子,你方才巡视四周之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出路之类的?”   “东方……”   漂亮的剑眉微微蹙起,东方月珩垂长而浓密的黑睫,掩住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嗯?”   一时间,叶紫衣有些反应不过来。   “叫我东方,或者月珩都可以。”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东方月珩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紫衣,我以为在共同经历了生死之后,咱们之间可以不必这么客套了。”   在他被暗器击中的那一瞬生死之间,他曾隐隐听见她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那一个熟悉得在他听来已经没有感觉的名字,从她口中唤出,却百转千回,柔情万千。   “东方……”   微微一怔之后,叶紫衣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唤了出来。   他说得没错,都是江湖儿女,何苦如此拘泥?!   更何况,在同生共死之后,她心中早已将他当作了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   “咱们还是先找出路吧。好么?”   “好。”   嘴里这么答着,东方月珩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溢彩。   “紫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特别?”   传说中的藏宝窟(五)   “嗯?”   叶紫衣扬了扬眉,静待他的答案。   “到目前为止,东方是第一个如此说的人。”   “难道紫衣对这些财宝,毫不动心吗?”   武功高强,沉着冷静,落落大方,重情重义,淡然生死,不爱慕虚荣……眼前的这个女子,还要给他多少惊喜才算?!   “谁说我不动心来着。”   叶紫衣这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勾唇粲然一笑,她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   “东方千万不要将我看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事实上,这些迷人的金银珠宝也着实让我很动心。”   “可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咱们总不能抱着这些珠宝,活活饿死在这里吧?!”   叶紫衣盈盈秋水微染笑意,神情间风轻云淡。   “与其这样,我宁愿两袖清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至理名言,她是领悟得太透彻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看得太多因为贪婪而丧命的案例。于是一直警惕着自己,只要能够与雨儿幸福的生活下去。   哪怕日子过得平凡一些,也是无所谓的。   “紫衣说得没错!”   喉中逸出一抹低沉而磁性的轻笑,这一刻,东方月珩的黑眸犹如星灿月朗,看着叶紫衣的目光,深邃如海。   就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方才我只顾着替你疗伤,还未来得及查看山洞中的地形。这件藏有珠宝的石室,我已经检查过了,是个完全密封的密室。所以我想,出口在另外一道石门后面。”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叶紫衣挣扎着,想要跳下东方月珩的怀抱。却一不小心,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喉中逸出一声闷哼,东方月珩俊美如玉的脸庞,瞬间苍白如纸。   “东方,你怎么了?”   看着他肩胛处有丝丝血丝浸出,叶紫衣脸色蓦地一变,突然想起她昏迷前他为救她所受的伤。   “我没事……”   传说中的藏宝窟(六)   “我没事……”   唇角勾起一抹十分勉强的弧度,东方月珩的声线中,带了一丝颤音。   “东方?”   微微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对东方月珩这种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承担的个性,十分的头痛。   “既然你将我当作朋友,就不要隐瞒我,好吗?”   顿了顿,叶紫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可我不想什么事情,都由你自己承担。那样,你会很累的!东方,有时候,能有人帮你分享,并不是一件坏事……”   闻言,东方月珩并不答话,只深深地望着她。漆黑如玉的眼眸中,明明灭灭,浮着一层浅浅的烟雾,让人看不清,探不明。   半响,他才微微扬唇,嘴角似淡似倦微燃笑意。   “好。”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眉目温柔,一字一句的说道。   “事实上,刚才紫衣撞到我时,不小心牵扯到我的伤口了。之前开启石门之时,我不小心被暗器所伤。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处理过伤口了。所以,不碍事的……”   “还是让我看看吧。我随身带了金疮药,可以帮你做一下简单的伤口处理。”   见东方月珩想要拒绝自己,叶紫衣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可别忘记了,我现在不能动用武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了。咱们俩想要顺利地逃出升天,就全靠你了!”   “你一力承担着咱们两个人的安全,所以,不容有半点闪失。”   “那好吧。”   见叶紫衣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驳自己,东方月珩不由得莞尔。   “那就劳驾紫衣了。”   任叶紫衣仔细地替自己上药,包扎伤口。从头至尾,东方月珩都一言不发。   低头忙碌着的叶紫衣没有看见,东方月珩眼中涌动着的深深深深的光芒和感动……   待叶紫衣抬起头来时,东方月珩眼中的那些异样,又悉数消失不见。   扬唇,他笑道异常温柔明媚。   “走吧,咱们找出路去。”   山腹中的密道(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之后,叶紫衣两人这一次就学乖了。   先拣了小石头掷到石钟乳上,试探了没有暗器陷阱什么的之后,两人这才开了门,朝另外一扇石门内缓缓走去。   不同与另一间事实的明亮宽敞,这一扇石门之内,阴森黑暗,且极其狭窄。   进门之后,一股难闻的异味便扑鼻而来。东方月珩皱了皱眉头,擦亮火折子,反手握住叶紫衣的手,将她挡到了自己身后,这才慢步朝前走去。   山洞中,不时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叶紫衣随手摸了摸,那山洞石壁上,湿腻腻的。也不知长了多少苔藓之类的东西。   微弱的火光,聊胜于无。传不了多远,便被黑暗吞没。   两人就这样向前走着,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前方似乎没有终点一般,漫无尽头。   若不是手上传来的温润的触感,和耳畔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以及那清脆的滴水声。叶紫衣定要以为,自己已经踏上了通往地狱的路。   “怕吗?”   不知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还是真心的关切,离她身前始终咫尺之远的男子忽然开口问道。   黑暗中,他的声音温柔如三月的春风,酥软欲醉。暖暖地打在她的心间。   叶紫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蓦地想到他看不见自己,于是连忙启唇笑道:   “不怕!”   “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紫衣害怕呢?”   男子哑然而笑,仿佛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是了,这个女子,连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   呵,他以为,她无坚不摧吗?!   听出东方月珩言语中的感叹,叶紫衣不由得莞尔。她不畏生死,是因为她曾经死过一次!   这一世,其实已经是她白捡的了。无论能活多久,都算是她偷来的。   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在乎!毕竟,她在这世上还有一个雨儿……   正想着,脚下却突然一个跄踉。似被什么东西绊倒。   “哎哟……”   山腹中的密道(二)   叶紫衣“哎呀”一声叫出声来,脚下突然一个跄踉,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怎么了?”   东方月珩连忙回身,将她搂进怀里护住。声音关切略带焦急。   “没事吧?”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摇了摇头,叶紫衣惊魂未定的说道。   闻言,东方月珩连忙将火折子照到叶紫衣的跟前,这一招不打紧,却让一向胆大包天的叶紫衣,差点叫出声来。   脚下,是一具森森白骨。   由死者狰狞的表情来看,他临时前,必定十分的痛苦。   其实在这种密道之中,遇见一两具尸体实在不算什么。可猝不及防之下,仍旧让叶紫衣吓了一大跳。   “你看那边,还有!”   借着火折子的余光,叶紫衣又发现了一具白骨。   东方月珩皱了皱眉头,拿起火折子,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在光亮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样一路行来,不断有森森白骨倒在他们脚下的密道中。从人数来看,竟高达几十人之多。   并且从东方月珩检查的,这些的死因来看。这些人竟然不是被杀死,而是被活活饿死在这山洞中的。   “你怎么看?”   挑眉看向叶紫衣,东方月珩眉头深锁,似在沉思什么。   “你说从骨骼看,这些人都是练武之人。却被饿死在这山腹密道之中,那么说明,这些人要么是这些山腹密室的建造者。要么,就是为盗宝而来。”   抿唇沉思一番之后,叶紫衣缓缓说道:   “而我觉得,若是盗宝者,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阵仗。且盗宝者一般应该准备充足,既然进得来,自然也就能有出路。所以,这些人多半是前者。”   说到这里,叶紫衣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你说得没错,这些人一定是山洞密室的建造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山腹密道应该是先天加后天改造而成的。”   ————————————————————————   蹲在墙角画圈圈,你们都霸王俺,俺码字米动力,加更米动力......   山腹中的密道(三)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山腹密道应该是先天加后天改造而成的。而这些人,在建造完毕之后,便被人牺牲,活活关在山洞中饿死。成了死在这巨额宝藏中的第一批人。”   昏黄灯光中,慕容瑾的表情晦暗不明。   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这一刻,她竟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沉重。   “那第二批人是谁?”   “希望不会是咱们。”   东方月珩唇角的苦笑和言语中的隐晦,让叶紫衣心中一动。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却让她心惊肉跳。   莫非……   “难道?”   叶紫衣惊惶地看向东方月珩,剩下的半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不错,你猜得不错。”   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东方月珩点头说道。   闻言,叶紫衣身子微微一颤,心中的希冀在这一瞬间悉数破灭。下一秒,她又勾唇强颜欢笑道: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咱们别自己吓自己,先找找看再说。”   如果说,这些建造者都是被活活饿死在山洞的。那说明,这山腹密道一定是被从外密封了的,他们因为找不到出路,才会如此。   而既然他们来的那个石门,是一个出口的话。   那这个山腹密道的另外一个出口,也应该有一道机关石门之类的东西才对。   并且,这个机关一定是建造在山洞外的,只能从洞外开启。   否则,这些熟知机关的建造者们,岂能找不到出路?!   如此一来,他们的希望岂不是全部泡汤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活活被饿死在这个拥有人间巨额财富,却无法享受的山洞里?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至理名言?   那她和东方月珩,岂不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冤枉的人?   明明无心恋财,却要在若干年后,被后人发现之后,指着他们的白骨嗤笑:   “看,这就是贪财者的下场!”   ——————————————————————   嘿嘿,只要你们不霸王我,我就有动力。嗯,留言的都是乖孩子!   山腹中的密道(四)   “嗯,咱们先走到尽头再说吧。”   看着在逆境中,仍然心存乐观,不轻易绝望的叶紫衣。东方月珩点头赞赏一笑,拉着叶紫衣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山路黑暗依旧,前路漫漫未知。这一刻,叶紫衣心中,却因为相携的这一双手,心中安定。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未来可以预见的某一天,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牵着她的手,生死相依,祸福与共。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依然不离不弃,不丢开她的这双手呢?   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下一秒,叶紫衣又甩了甩脑袋,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诸脑后。   “怎么了?”   似感觉到了她的异常,身边的男子温柔地问道。   “没什么……”   脸颊莫名一热,叶紫衣暗自庆幸这山洞黑暗,东方月珩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哦……”   身边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不相信她的说辞一般。闻言,叶紫衣连忙笑道:   “我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真的死在了这里。你会不会后悔当初跳下来救我的行为?”   这个东方月珩,干嘛如此敏锐?   做人不是糊涂一点的好吗?偏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慕容瑾如是,东方月珩亦如是!就连小小年纪的雨儿,也早慧得要命。   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后悔……”   东方月珩哑然一笑,喉中逸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倘若我要后悔,当初我就不会跳下来了!”   “呃……”   叶紫衣顿时哑口无言,十分后悔自己转移话题的拙劣。   是啊,倘若后悔,他又岂会救她?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舍命见义勇为的勇气。这句话,她似乎根本不该问出口……   “你听,那是什么?”   正当叶紫衣懊恼之际,耳畔,传来一阵淙淙的流水之声。断断续续,不十分清晰。   面前的光线,似乎也比方才明亮了几分……   山腹中的密道(五)   两人循着水声而去,惊喜地发现山洞里的光线越来越亮。   虽然远不如室外那般明亮,却也比方才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好多了!   然而当他们走到水声的尽头之时,才失望地面面相觑。   “是暗河。”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总结道。   原来还以为有河流,可以顺水而出,现在看来,也是一种奢望。   “别急,咱们再四处瞧瞧。”   头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晦暗不明的光线,打在东方月珩那张温润如玉的俊颜上,他唇畔温柔的笑容,安抚了叶紫衣那颗略显焦躁的心。   “嗯。”   叶紫衣点头,准备离开这个寒风阵阵,却又看不到任何风眼的地方。   正在两人转身之际,头顶一个黑暗的山缝里,忽然有一团白影敏捷地朝叶紫衣扑来。   虽然不能用内力和武功,但长年的杀手生涯,将叶紫衣的听力和反应训练得异常的出色。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携着风声呼啸而来,她下意识地侧身一让。   与此同时,东方月珩也敏锐地反应了过来。   “紫衣,小心!”   一把推开叶紫衣,东方月珩迎身朝白影攻去。   “吱,吱吱吱……”   白影的动作灵巧而敏捷,且异常凶猛。惊魂未定的叶紫衣站稳之后,下意识地抬眸向那白影望去。   这一望,她脸上的紧张神色却蓦然松懈了下来。   “不要伤它!”   那白影虽然凶猛,却又怎抵得上东方月珩的身手?!   眼看着东方月珩一掌就要将它击毙在掌下,叶紫衣连忙喊道:   “那好像是只雪貂。东方,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活捉它?!”   雪白的毛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光华如水的毛皮,如缎一般闪着动人的光泽。尤其是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而水润。   这雪貂,看起来漂亮极了。异常的惹人喜爱!   若是能捉回去给雨儿当宠物,也许能弥补那些她不在时,雨儿寂寞的时光……   ————————————————————————   刚才忘记说了,大家来猜一猜,上一章紫衣脑海中闪过的那个人是谁?   山洞里的雪貂(一)   闻言,东方月珩连忙撤去掌风。   那雪貂见状,竟仿佛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一般,竟然攻势更猛。   “嘶——”   雪貂的利爪,划过了东方月珩的手背,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明显的血痕。   一攻得逞之后,那雪貂似有灵性一般,转身欲朝山崖上扑去。   而叶紫衣的心,却在看见东方月珩手上的伤痕后,瞬间愤怒了。   “若不能活捉,就杀了吧。”   倘若不是她一时心软,又怎会害东方月珩再次受伤?!   强烈地自责,让叶紫衣心中杀意顿起。   俯身捡了一块小石子,在手中掂量一下之后,叶紫衣瞄准雪貂,扬手就要掷去。   虽然没了内力,可这“暗器”什么的,还是难不倒叶紫衣的。   这一下打去,那雪貂即便不死,只怕也会要了半条命!   见状,东方月珩连忙捉住她的手,摇头道:   “让我来。”   说罢,东方月珩口中吹出一阵类似貂鸣的声音,那雪貂听见之后,身形居然微微一滞,迟缓了下来。   见状,东方月珩凌空一跃,白色的衣襟在半空中飘扬飞舞,如流风回雪。   再落地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可爱漂亮的雪貂。   “吱,吱吱……”   一时不察被擒,雪貂挥舞着爪子,拼命地挣扎着。似想要逃出东方月珩的怀抱,却被东方月珩制得死死的。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伸手在雪白光滑的皮毛上缓慢地摩挲着,东方月珩低头对他怀中的雪貂柔声安抚道。   见状,叶紫衣唇角一勾,正想出言调侃东方月珩。却见那雪貂在东方月珩的安抚下,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这雪貂好似从前被人豢养过。”   见叶紫衣疑惑地盯着自己,东方月珩笑着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闻言,叶紫衣不解的看向他。   “喏,你瞧。”   顺着东方月珩的目光,叶紫衣一眼便望见了那雪貂足上的一个银色的环状物体。   山洞里的雪貂(二)   “你不觉得,这雪貂异常的通灵性吗?刚才看它攻击我时的招式,竟然有一点武功的路数。”   温柔地抚摸着雪貂的背部毛皮,东方月珩笑着为叶紫衣答惑解疑。   “我从前也养过一些小动物,所以通晓一些与动物沟通的诀窍。所以就试着用同类的声音与它沟通。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我可以抱抱它吗?”   见雪貂在东方月珩的怀抱中停止了挣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叶紫衣不由得莞尔一笑,怜心顿起。   “好。”   东方月珩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笑答道。   “你小心些,当心它野性未训。”   话音未落,那貂儿却“吱”的一声,扬爪就朝叶紫衣伸手划去。   幸好叶紫衣反应敏捷,而东方月珩也适时地制止了它。否则,叶紫衣的一顿外伤,是决计跑不掉了。   “这小家伙……”   无奈地叹息一声,叶紫衣放弃了与雪貂亲密接触的念头。   “慢慢来,等它与你熟识了,就好了。”   见她沮丧的抿了抿唇,东方月珩不由得莞尔。   “这些有灵性的小动物都不会轻易地让陌生人碰的,除非它认可了你。”   说罢,他抱起雪貂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估计这里,应该是另外一道出口了。咱们去看看吧。”   果然,转了几个弯之后,一道高大的石门赫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却紧紧地闭合着,密不透风。   “没有机关。”   仔细地搜寻之后,两人失望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我们猜得不错,这机关果然是在山洞外面。”   “你看这是什么?”   正当叶紫衣沮丧之际,耳畔却突然传来东方月珩惊喜的声音。她循声望去,石门的顶端处,有一道凹下去的环状印记。   那印记极其隐秘,若是不小心,是定然不会被发现的。   “你瞧,这印记是不是有些熟悉?”   ——————————————————————   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活动一下。今日更新结束,晚安。   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瞧,这印记是不是有些熟悉?”   东方月珩的话,让叶紫衣心中一动。她下意识地朝雪貂足上的银环望去。目光蓦地一亮。   “好像是……”   “看来,这雪貂从前定是这石室主人豢养的!”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肯定了叶紫衣心中的想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赶快试试吧。”   一想到很可能马上重见天日,叶紫衣心中就欣喜万分。   “好。”   东方月珩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取下雪貂足上的银环,那雪貂却突然似发了狂一般,猛地一挣,在东方月珩手上再次划下几道血痕后,蓦地窜了出去。   见状,叶紫衣想也未想地拾起脚下的小石子,手中的力道却减了几分,朝那雪貂射去。   雪貂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下一刻,已经从半空中直直堕落。   东方月珩身形一闪,准确地在雪貂掉落在地之前,将它接住。   “它昏过去了。”   “你没事吧?”   此时的东方月珩,手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肌肤。一手为护她所累,一手被雪貂所伤。   看着那血迹斑斑的伤口,叶紫衣心中十分内疚。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咱们先赶快试试这机关再说吧。”   见叶紫衣面带愧疚之色,东方月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   说罢,他也不待叶紫衣说话,便低头取下了雪貂足上的银环。   “抱着。”   将雪貂递到叶紫衣手上,东方月珩拿起银环,凌空一跃,修长的身形在半空中几个漂亮的回旋之后,已经将银环准确地安放在了石门上环状的凹槽上。   满室寂静无声,正当叶紫衣以为自己估算错了之际。石门忽然微微一动,厚厚的尘土瞬间飞扬而起。   一阵低沉的响声之后,石门缓缓而起。一阵耀眼的光亮透过石缝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将叶紫衣的眼,灼得生疼生疼的……   疑是人间仙境   雾凇漂浮,岚气渺弥的群山之间,一块幽谷叠翠,鸟语花香的峡谷平原出现在叶紫衣的面前。   倘若说,她当初与慕容瑾发现的那个峡谷是世外桃源的话。   那么此刻,她眼前这个美丽的山谷,就恍如涤尘仙境。   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清澈见底的小溪中,有游鱼欢快地跳跃着,在水藻杂草间穿梭往来。   一大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开满了各色各样,五颜六色的野花。   野花散发的馥郁芳香,吸引着蜜蜂,蝴蝶盘旋飞翔,翩翩起舞……   最让叶紫衣惊奇的是,此刻外面明明是炎热的夏季。而这里的气温,却如春天一般宜人。   如果不是那尚未合拢的石门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人间仙境。   “真美……”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由衷地赞叹道。   “的确美极了!”   眼底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东方月珩也点头附和道。   “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找到这个山洞入口的机关再说吧。”   叶紫衣点头,与东方月珩仔细地寻找起来。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两人很快在山洞的上方一丈处找到了隐蔽在凸出的岩石后的机关。   东方月珩飞身跃起,按下石洞机关,将隐藏在茂密的杂草后的石门,缓缓地合拢。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用杂草将石门掩藏妥当。这才拍了拍手,对叶紫衣笑道:   “咱们这次真是入宝山空手而归啊!”   与叶紫衣对视一眼,东方月珩扬唇笑问道:   “紫衣,这笔财富你准备如何处置?”   “我?”   看着东方月珩那认真的态度,叶紫衣心中一动,挑眉问道。   “其实这些银子,对我的用处并不大。”   作为青鸟堂的专职杀手,她并不缺少银子。至少,她能让雨儿和她衣食无忧。   真要让她突然拥有如此大一笔财富,倒着实让她为了难。指不定,晚上还睡不着觉了呢……   天赐弗取,必受其咎!   “我从前听老者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却很快乐!但他并不满足,还是想要发财。突然有一天,他果然得到了一笔巨财。”   见东方月珩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叶紫衣勾唇浅笑道。   “于是他很高兴,高兴得晚上都无法成眠,生怕有小偷将他的钱偷走。白天,连门也不敢出。怕失主找上门来,怕有人谋害他。如此过了半个月,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终于长叹,还是没有钱的日子自在……”   “紫衣说的这个故事,真有意思。”   闻言,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若有所思的说道。   “无欲则刚!人一旦有了欲望,便会不知满足,陷入无穷无尽的贪念和烦恼中去。所以我还是觉得,做人应该知足常乐!”   “紫衣说得很有道理。”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赞赏的笑道。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流光溢彩。   “那么依紫衣看,这笔无主之财咱们是不是应该当做没有发现过?”   “天赐弗取,必受其咎!这笔钱,既然被咱们发现了,就说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的意见是,咱们先不动用这笔宝藏。”   说到这里,叶紫衣故意停顿了片刻,不着痕迹地瞥了瞥东方月珩。   却见他面不改色,含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一副磊落坦荡之相。   暗赞了一声东方月珩果然是君子心性,叶紫衣继续说道:   “等以后,东方若有需要,抑或者,天下发生什么天灾人祸,以及不可预测的灾难时。再来取不迟!东方以为如何呢?”   “紫衣真乃奇女子也!”   东方月珩抬眸,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事实上,我自己也用不上这笔意外之财。这样吧,就按紫衣所言,倘若以后天下有什么天灾人祸。抑或者不可预测的动乱、战争,咱们再来取这笔银子也不迟。”   原来你有女儿了?   “不过今日之事,紫衣最好不要再对第三者提及。否则,易引起别人的贪念,招来杀身之祸!”   顿了顿,东方月珩又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放心吧,我明白的!”   点了点头,叶紫衣伸手抚了抚自己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肚子,扬唇粲然一笑,道。   “好了,解决了如此大的事情。又顺利从山洞中逃出升天,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祭一祭咱们的五脏庙再说?”   “紫衣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饿了。”   笑着与叶紫衣联袂朝溪边走去,一边走,东方月珩一边说道:   “这样吧,我与紫衣分工合作。你捡柴生火,我去猎些野味和鱼来。”   “好。”   叶紫衣点头应着,正想转身离去,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手中的雪貂之后,蓦地一愣。   “可是,它怎么办?”   东方月珩已经离开的步伐又蓦地驻足。转身瞥了一眼正在叶紫衣怀中的沉睡的雪貂,他温柔的笑道:   “放心吧,没有半个时辰,它决计醒不了的。”   叶紫衣这才放下心来,毕竟抱着雪貂,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紫衣如此喜欢它,是想将它当做宠物来养吗?”   “不是,我想送给我的女儿。”   正低着头,将雪貂放到溪畔岩石上的叶紫衣,浑然不觉在听见她的话后,神色大变的东方月珩。   身子猛然一颤,东方月珩此刻的表情,就跟当初慕容瑾听到叶紫衣有女儿时,毫无二致。   “你,有女儿了?原来紫衣早已成亲了……”   “嗯……”   东方月珩声线中的颤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也让叶紫衣心中蓦地怔了怔。那句没有成亲的话,竟然生生地给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我女儿,已经六岁多了……”   “一定,像紫衣一般漂亮。一定很可爱吧……”   唇角勾起一抹苦到极致的微笑,东方月珩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神秘的密林(一)   看着东方月珩狼狈的落荒而逃的情形,叶紫衣心中一阵怔仲。   有好一段时间,她都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脑海中一片空白。   东方月珩,他不会……   摇了摇脑袋,叶紫衣想要甩掉脑海中这个荒谬的想法。   怎么可能?   一个慕容瑾已经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东方月珩,她真是……   什么时候,她的桃花运开始这么旺了呢?   这两个男子,都是人间极品,万中挑一的人间龙凤。又怎会喜欢她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想多了吧?!   叹了口气,叶紫衣大步朝前走去。心中的思绪,却跌宕起伏,无法平静。   想起那个一双桃花眼,灼灼耀人的男子,叶紫衣的心跳,蓦地加快了几分。   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因为她的坠崖而内疚自责,伤心难过?   还是毫不放弃,正试图营救他们?   抑或者,根本是风轻云淡,在短暂的自责之后,便抛诸脑后?   哎,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的这片草地,绿树成荫,很少有枯枝黄叶之类可供燃烧的干柴。   无奈之下,她只得继续朝前走去。却不知不觉,越走越远。来到了一片枝茂叶密的树林之前……   “哧溜……”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叶紫衣前方的草丛中一窜而过,朝叶紫衣身前的树林里飞奔而去。   见状,叶紫衣眼前一亮,唇角勾起一抹笑颜,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朝那灰影掷去。   好肥美的一只野兔子,今天的午餐算是有着落了!   “啪!”   那石子准确地打在了野兔的身上,却因为力度欠缺,并未将野兔一击毙命。   身形一滞,野兔在原地停留片刻后,又吃力地朝树林里窜去。   眼见到嘴的猎物就要飞了,叶紫衣连忙朝雾气氤氲的树林里追去。却在下一秒,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不要进去!”   神秘的密林(二)   月白色的身影,在叶紫衣踏入密林前的一刹那不知从何方钻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要进去,紫衣!”   “为什么?”   叶紫衣回眸,看着身后面色异常严肃的男子,诧异地问道。   “可是那兔子……”   “你没发现这林子很诡异吗?”   无奈地睨了一眼叶紫衣,东方月珩飞快地放开叶紫衣的手,仿佛他握住的,不是芊芊柔荑,而是烧红的木炭一般。   “吃的可以再弄,可这林子,我怕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叶紫衣这才发现,这密林周围,氤氲着一股浓密的雾气。   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直耸云霄。那雾气在半空缭绕,让阳光长年被阻挡在树林上方,根本照射不进来。   而这密林内与密林外,虽只有咫尺之遥。生长的植物却明显的不同。并且,从林子里,隐隐有一股腐糜之气随风而来。   那感觉,就像前世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一般。充满了动物尸体与落叶腐烂的气息。   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这林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想不明白,看不透彻,她索性不为难自己。开门见山地向东方月珩问道。   “这密林,好像被人用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专门布局过。”   东方月珩剑眉微蹙,望向密林的眸光,深邃晦暗。   “我方才也是追一只麋鹿进了这个林子,才发现它的诡异。幸好我警觉得早,又懂一点点八卦布阵,否则,只怕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东方月珩每说一句,叶紫衣就后怕一分。   幸好,有他在……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危机的时候,救她于水火。她欠他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东方,你说这林子,会不会与那石室主人有关?”   “很有可能。总之,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她是我心爱的女人(一)   “公子,不要去!”   布置雅致的花厅里,紫衣男子甩手欲走,俊美邪肆的脸上,一脸冷凝,布满了寒冰。却被他身旁一个红衣女子一把拽住了衣袖。   “少林寺后山悬崖下,是万丈深渊。飞鸟尚且绝迹,更何况是人?!紫衣姑娘和东方公子,只怕早已尸骨无存,还请公子不要去冒这个险!”   “放手!”   慕容瑾回头,冷冷地睨视着凌蝶,脸部侧面线条冷峻无情,紧绷如刀雕,唇线抿得薄不能见。   “公子,求你三思!”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凌蝶艳丽的容颜,梨花带雨,哀戚难止。   “公子难道要为了一个生死未必的陌生人,去送死吗?”   “我让你放手!”   慕容瑾俊朗的五官如同抹了薄冰,每一寸都透着寒霜之气。   看向凌蝶的眸光,更如利刃骤然出鞘,仿佛要将她穿透。   “还有,我告诉你。第一,紫衣她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女儿的母亲。”   “第二,她还没有,不会死!她一定还在悬崖下等着我去救她!”   慕容瑾一字一句,说得异常坚决。唯有那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   若叶紫衣此刻能够看见他的话,定会惊讶——   几乎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慕容瑾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憔悴十岁。   那深陷的眼窝,浮肿的眼圈,布满了红红血丝的血红双眼,还有难看到了极点的面色。无一不在诉说他内心的煎熬和悲痛。   “公子……”   凌蝶身子蓦地一颤,只觉得从心底最深的角落冒出一股极冷的寒气。绝望顷刻间充斥了她的身心,让她瞬间呆滞下来。   见状,慕容瑾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公子……”   凌蝶回过神来,一把扑上去抱住慕容瑾的腰。泣声说道:   “公子就算要去,也请三思而后行,准备好了再去不迟。”   她是我心爱的女人(二)   “公子,小蝶说得不错。就算要去,咱们也要准备万千了再去。”   见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泊扬开口缓缓说道。   “公子也知道,少林后山悬崖,从未有人涉足。其中有多危险,我们都不知道。公子若贸然下去,不只救不了紫衣姑娘,只怕还自身难保!”   顿了顿,卫泊扬接着说道:   “我知道公子在气恼我打晕公子之事。倘若紫衣姑娘不能安全归来,泊扬甘愿领罪。可身为公子下属,泊扬也不能置公子的生死不顾。所以,泊扬恳请公子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冷静,冷静!等你们冷静下来,我家公子只怕早就没救了!!”   慕容瑾尚未说话,门外忽然窜进来一袭黛青色的身影。   卫泊扬定睛望去,面前那个花容憔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女子,不是东方月珩的贴身侍女青莲,还有谁?!   “青莲姑娘,你听我说……”   见状,卫泊扬连忙赔笑道。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就问一句话,你们救是不救我家公子?!”   青莲单手叉腰,一手指着慕容瑾的鼻尖说道,俏丽的容颜带着霜寒之意。   “方才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我家公子是为救你的女人才会掉下悬崖的。所以,慕容瑾,你若是个男人的话。就赶快找人去救我家公子!”   “你若不是男人的话,也明说一声。我自己知道想办法去救我家公子!”   “你说什么呢?”   见她出言不逊,凌蝶扬眉怒视道。   “那万丈深渊,是闹着玩的吗?你既然那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救去,别来求我家公子啊?!”   “你——”   青莲气结,却也知道自己方才气急之下,出言过重。所以一时间,竟找不到好的言辞来反驳凌蝶。   见状,卫泊扬连忙睨了一眼凌蝶。   “小蝶——”   “我难道说错了吗?”   见卫泊扬为了一个外人呵斥自己,凌蝶扬眉反问道。   她是我心爱的女人(三)   “我难道说错了吗?”   见卫泊扬为了一个外人呵斥自己,凌蝶扬眉反问道。   “既然想求我们帮忙,自然要低调一点才行。她这样子气势凌人,凭什么我们要帮她?!”   “小蝶——”   卫泊扬声音一沉,俊朗的面容上便带了几分严厉。他的话尚未出口,便听慕容瑾冷冷地扬唇说道:   “够了——”   “你们不帮算了,我自己知道去想办法!”   青莲本就又气又急,此刻遭凌蝶一番抢白。心中更是难过,于是跺了跺脚。转身飞奔出了屋子。   “去拦住她!”   见状,慕容瑾连忙朝卫泊扬使了个眼色。   卫泊扬应声而出,门外,哪里还有青莲的影子。   略微沉思之后,卫泊扬飞身朝大门外疾驰而去。果然未行多远,便看见了那抹黛青色的身影。   彼时正是清晨时分,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光芒尚不刺眼。   那明媚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偎依在大柳树下,双肩耸动的,埋头低泣的女子身上。   将她本就婀娜的身姿,衬托得纤细落寞,楚楚可怜。让卫泊扬心中莫名一动。   这个一心护主的女子,想必和凌蝶一样,心中是爱着她家主子的吧?   若不然,又怎会如此焦急?!   暗自叹了一口气,卫泊扬大步朝前走去。   “青莲姑娘。”   “你还来干什么?”   背对着卫泊扬的身子,微微一颤,伸手飞快地抹去了脸颊的泪痕。再抬头时,青莲脸上已是一片淡然。   “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见她到了此时还在伪装自己,不肯让别人看见她分毫的软弱。卫泊扬不由得一声叹息,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说道:   “姑娘听我说,我们不是不救你家公子和紫衣姑娘。而是打算想一个万全之策。姑娘知道后山乃危险之地,去者无回。若没有好的方法,只会耽误营救你家公子的时间,是不是?!”   ——————————————————————   今天事情多,嗯,所以更新就慢了一点。   只要看着他幸福,就够了!   “我知道后山山崖很危险,可你想过没有,我家公子和紫衣姑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若他们活着,必定也受了伤。此刻正是等待救援之际。必须争分夺秒!”   见他语气诚恳,面容诚挚。青莲也放下了心中的抵触情绪,平静地说道:   “等你们这样犹豫不决地商量好对策之后,只怕就算能安全下去,他们也未必……未必能等到那个时候!”   顿了顿,青莲又接着补充道:   “我知道到山崖下营救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没关系,你们不去,我去!只要能救我家公子,青莲什么都愿意做!”   “不行,下山之人必须武功高强。你一个柔弱女子,不能去冒这个险!”   摇了摇头,卫泊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这些事情,应该由我们男人来做。”   “我不怕!”   青莲微抿着唇角,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的笑道。   “倘若能用我的命,换我家公子的命。青莲就算是死,又有何妨?!”   这一刻,青莲俏丽的脸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看在卫泊扬眼中,竟莫名的多了几分震撼与动容。   “东方公子若知道青莲姑娘的这一番心意,必定会十分感动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傻?”   见卫泊扬目光灼灼,一瞬也不瞬地审视着自己。青莲忽然开口问道。   卫泊扬莞尔一笑,黑眸中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诚挚的说道:   “即便是傻,也傻得很可爱!”   “其实……我不求他能回报给我什么。我只求他能平安无事,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一段感情,她从来都知道是无望的。可却仍然忍不住,深深地陷了下去。   这世上,能够抵挡得住那个姿容绝世,笑容温润,如谪仙一般男子魅力的人,很少了吧?!   所以,即便是爱得卑微。她仍然无怨无悔!   只觉得,只要就这样静静地守护着他,看着他幸福,便已经足以!   下山营救   下山营救之事,最后决定了由慕容瑾和卫泊扬,带着几名少林寺的,武功高强的“静”字辈的僧人下山营救。   到最后之所以还是惊动了少林寺,是青莲觉得,那里必定是少林寺的地盘。   虽然地形危险,可在自家门前,人家必定熟门熟路。比他们这些外来人强多了!   再加之,觉远大师一向与东方月珩交好,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无论怎么说,人多力量大!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希望。所以,尽管以慕容瑾的性子,不想跟这些呆板的和尚们打交道,却依然照着青莲的建议做了。   果然,在听到东方月珩为救人坠崖的消息之后,觉远大师显得十分的在意。   他本是打算,亲自下山救人的。却被慕容瑾等人竭力阻止了。   然而此事最终的影响,还是超过了慕容瑾的想象范围。   因为事情牵涉到魔教,此事便引起了那些“除魔卫道”的正义人士的高度关注。   再加之东方月珩在江湖中的超然地位,那些一向与他交好的武林人士,都纷纷表示愿意下山营救。   不过最后,却被慕容瑾一一婉拒了。   一行人准备充足的长绳,食物和药物,便由地势最低,最平坦的一处山崖下山了……   彼时,正在一边吃着烤鱼,一边与东方月珩讨论该不该冒险探一探密林的叶紫衣,并不知道,为了自己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她也不知,她与东方月珩,在一夜之间,竟成了江湖上的风云人物。   当然,聪明的慕容瑾,不会将叶紫衣的来历,如实的告诉那些“正道人士”。   他只说,叶紫衣是他与东方月珩的朋友。而魔教中人之所以追杀他们,是因为他不肯提供消息给他们。   否则,那些标榜着正义的名门正派们,岂肯轻易放过叶紫衣这个“青鸟堂”的第一杀手“紫衣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估计不能加更到平常那么多了,我能加多少是多少吧,尽力而为。   探还是不探,这是个问题(一)   “东方,我觉得那林子里一定有古怪。不如,咱们去探一探究竟吧?”   一边将手中的烤鱼撕扯下来,送到雪貂的嘴边,叶紫衣一边蹙眉说道。   山腹中的密道,富可敌国的财宝,成堆的白骨,还有灵性的雪貂,神秘的密林……   这一切,都充满了疑团与秘密,吸引着叶紫衣想要探索下去。   隐隐中,她觉得这个仿若人间仙境一般的山谷,神秘而危险。仿佛到处都是秘密,到处都是鲜花铺面的陷阱。   但这些诱惑,又让人忍不住心动!   让人明知道好奇心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却依然深深地沉溺下去……   “紫衣想做什么?”   漂亮的剑眉微微拢起,东方月珩停下手中翻烤的动作抬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这个女子,当真胆大包天,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   “东方难道不好奇,这山腹密室的来历?不想知道,那密林之后,究竟是什么吗?”   后来他们又去查看了一番那被浓雾笼罩的密林,却发现那密林一边靠山,一边临着深不可测的峡谷悬崖。   是以,除非穿过密林,否则是决计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到密林的另一边。去发现密林那边隐藏的秘密!   “……你呀,真是让人不省心……”   东方月珩宠溺一笑,眼底盛满连他也不自知的温柔。却看得叶紫衣微微一怔。   自她告诉他有女儿的事实之后,这个温柔的男子总是小心翼翼地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虽然他唇畔的笑容依旧温柔,虽然他行动言语之间依然对她呵护备至。   却隐隐中,多了一种莫名的疏离……   仿佛,他在拼命地克制着什么一般!   似此刻这样毫无防备,发自内心的笑颜,自那时起,她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   叶紫衣正想得出神,一旁的东方月珩,又递过一条刚刚烤好的鱼,扬唇无奈地笑道。   “我是想去。可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和你!”   探还是不探,这是个问题(二)   “我是想去。可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和你!”   东方月珩的话,让叶紫衣兴致勃勃的心,瞬间沮丧下来。   “为什么,东方难道是嫌弃我不成?!”   红唇微微撅起,叶紫衣扬眉看向东方月珩,言语中有几分连自己也不自知的小女儿姿态。   “你呀,你明知……不是这样的。”   见她故意歪曲自己的心意,东方月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道。   “你以为,我不好奇吗?!”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忽然顿了顿。   长睫微垂,掩住了墨玉般黑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深光,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许多。   “可是,我更有责任和义务将紫衣安全的带离这里。这,是一个身为男人的责任!”   “可难道东方就这样放弃了吗?”   闻言,叶紫衣心中一动。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如温泉一般淌进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面上,她却不动声色,故作不甘的问道。   “我虽不知那密林背后究竟是什么?可我却知道那里面充满了未知和危险。而现在,你看看我们这副模样,还不够狼狈吗?”   无奈地叹息一声,东方月珩眼中,掩藏着一种叶紫衣看不明了的光芒。   “更何况,紫衣别忘记了,你现在不能用内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不再是那个快意恩仇,武功高强的女侠了!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带你去那不测之地?”   见他一字一句,说得异常郑重。叶紫衣也心知自己的要求是有些过份了。   “既如此,那就算了吧。”   “倘若紫衣真的这么想知道那密林后的秘密,我也可以单独去探一探。但紫衣得答应我,乖乖地留在原地等我,如何?   见她一脸失望之色,东方月珩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笑问道。   “还是不要了。”   一想到要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叶紫衣连忙拒绝道。   “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更新结束,祝大家周末愉快。   那一瞬间的了悟(一)   叶紫衣没有想到,再见慕容瑾,会在这样的情形下——   彼时,阳光正浓。叶紫衣与东方月珩,正艰难地攀爬在陡峭的山路上。尽量地寻找一条能通往上山的捷径。   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视线便赫然开朗。几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隐现。   绚烂的阳光耀眼,一时间,让叶紫衣有些看不真切。   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那些黑影,是人吧?!   可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涉险来到山崖下呢?   会是他吗?   “怎么了?”   见她前进的步伐,忽然停顿了下来。身后的东方月珩抬眸温柔地看向她,黑眸在落到她脸颊细密的汗渍后,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别动……”   拿起丝巾替叶紫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东方月珩的动作,温柔如水,含着宠溺。   “我好像看到人了。”   就在看到那些人影的瞬间,叶紫衣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念头。让她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   原来,她是惦念着那个男子的!   原来,她也心心念念地希望他不要放弃她,不要舍下她!   就像这七年前一般,即便她先放手。他仍然要锲而不舍地找到她。   她其实,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吧?!   于感情方面,她懵懂无知。不敢轻易去尝试,也不敢轻易去付出。   一直知道自己是淡漠的,直到慕容瑾这一团火出现,灼灼地燃烧在她心间。   一点一点地融化她心中的防备与警戒。   她才知道,原来这七年来,她也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有着一双灼灼桃花眼的男子。   从前不去想,是因为刻意压抑,是因为不敢去想。   明明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怕自己一旦陷下去,便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灼伤了自己。再也不能恢复从前风轻云淡的心境。   直到他几次三番的舍身相救,直到这一次经历了生死,她,才幡然醒悟……   那一瞬间的了悟(二)   直到他几次三番的舍身相救,直到这一次经历了生死,她,才幡然醒悟……   她其实,早已将他印在心间。   只是,一直不敢承认而已……   所以,哪怕她身边这个姿容绝世,温润如玉的男子,同样对她情深似海,同样奋不顾身,舍身相救。   她心中却再也无法容得下他。   只因为,爱一个人时,人的心是狭隘的。   统统那个丁点大的一个地方,已经装了一个人的存在,又岂能再接受另一个人呢?!   东方月珩,今生,她注定了要辜负他吧?!   “紫衣没有看错吗?”   闻言,东方月珩抬眸,眺望着远处郁郁苍苍的山林,眉头微锁。   “应该不会看错吧。”   叶紫衣摇了摇头,唇角情不自禁地绽出一抹笑颜。   看在东方月珩眼中,却另有一番意味。眼中璀璨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来。   东方月珩垂眸,掩盖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淡淡的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走快一点吧。也许,是慕容公子他们下来寻咱们了。”   “嗯。”   叶紫衣抬腿就要朝前走去,却不知是因为走得太急,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突然间一阵天昏地转,只觉得眼前蓦地一黑……   “紫衣——”   见状,东方月珩三步跨作两步走上前去,在她倒下的瞬间,准确地将她揽入怀中。   “紫衣,你怎么了?”   东方月珩关切的声音,将叶紫衣从眩晕中唤醒。   她缓缓地张开眼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胸口一阵窒闷,隐隐作痛。   “不知道,这里好像有些难过……”   指了指胸口,叶紫衣强颜欢笑道。   “也许是累的吧。”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东方月珩明明在笑,那笑容却半分也未到底他的眼底。   “紫衣,我背着你走可好?”   “我还是自己走吧,这山路崎岖。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一瞬间的了悟(三)   “我还是自己走吧,这山路崎岖。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注定了要辜负他的一片情意,她自然欠他越少越好。   “那好,那我扶着你走吧。”   眼底有落寞之色一闪而过,东方月珩的笑容依旧温柔,却黯然了许多。   这一次,叶紫衣不再拒绝。除了因为想快点求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快点看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之外。   更多的,却是不忍心拒绝。   在东方月珩的搀扶下,两人亦步亦趋地朝前走去。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地,清晰地映入两人的眼帘。   这一次,叶紫衣清楚地看到,那几个黑影的确是人,而非其他什么山魍鬼怪。   而对面的人影,也明显看到了他们的存在。   其中一个人影的速度瞬间加快,飞奔着朝他们疾驰而来。   不知是山路陡峭,凹凸不平,还是那人太过心急。有几次,他竟然脚下跄踉,差点跌倒在地……   “紫衣——”   待人影逼近时,那一袭魅惑紫衣,此刻却不见半点风流之态,只余狼狈的男子,不是慕容瑾,还有谁?!   慕容瑾的目光,在落在叶紫衣与东方月珩紧紧偎依在一起的身子后,蓦地一怔。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旋即,慕容瑾唇角绽出一抹绚烂的笑颜。   眼底的落寞已被与叶紫衣重缝的喜悦所代替。   “太好了,你还……”   剩下的话,在慕容瑾的喉咙中不停地打转,却再也说不出口。   只要她还活着,就足够了,不是吗?!   抱住叶紫衣的手,蓦地一紧。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瞬间将慕容瑾的心填得满满当当的,没有一点空隙。   “慕容瑾……”   叶紫衣身子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在看见他颤抖的双肩后,蓦地一楞。   放在他腰间的手,便再也推不出去。反手,叶紫衣将他抱得更紧……   这是我应该做的!   身后,一道灼灼如火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两人。   虽然没有回头,可叶紫衣却清楚的感觉到,身后那个白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落寞和哀伤……   “慕容瑾,是东方救了我……”   扯了扯慕容瑾的衣襟,叶紫衣柔声说道。   “谢谢你,东方公子。”   放开叶紫衣,慢慢地走到东方月珩面前,慕容瑾面容沉静,语气真诚。   “今日东方兄的这份情意,慕容瑾记下了。他日东方公子若有需要慕容瑾的地方,只要说一句话,慕容瑾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慕容兄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湛蓝的碧空下,东方月珩静静而立。唇角勾着一抹清浅的弧度。   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她竟觉得,东方月珩看向慕容瑾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她看不明了的深意。   “紫衣也是我的朋友……”   “无论如何,这个情,慕容瑾记在心中了!”   山风轻扬,吹乱了众人的发丝。两个挺拔俊美的男子,相视而立。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不言而喻的深意……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尴尬。叶紫衣刚想开口化解这种诡异的感觉。   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她已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紫衣……”   听到声响,两个男子双双回头,面色蓦地一变。不约而同地朝叶紫衣飞奔而去。   因为站得近,慕容瑾抢先一步来到了叶紫衣面前。将她揽入怀中。   “紫衣……醒醒,紫衣……”   怀中的女子,双眸紧闭,面色惨白。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排黛青色的阴影。   却让她显得越发憔悴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回头看向东方月珩,慕容瑾的眸光中多了几分凌厉。   “紫衣是被魔教护法的掌风所伤。”   坦荡地迎上慕容瑾审视的目光,东方月珩深深地睨了他一眼,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们有事瞒着她   当叶紫衣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了。   红木雕花的大床,舒适柔软的锦被,赤金镂花大鼎里焚着淡淡的茉莉香,清幽怡人。   雕花玲珑琉璃灯,悬挂在床头,散发出明明暗暗的光芒……   比起山崖下的日子,这里美好得就像是人间天堂……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   身为杀手的警觉,让叶紫衣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有一刹那的警戒?   脑海中旋即闪过她昏倒之间,看见的那张容颜。   叶紫衣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隐隐中,却有一丝疑惑在心间萦绕——看来,东方月珩果然是有事隐瞒了她。   那么,她是有必要回一趟小山村了!   慢慢地坐起身来,叶紫衣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窒闷的感觉,正准备下床,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清冷的月光,瞬间倾泻了满屋。屋子里光影疏离,晦暗不明,将一袭紫色的修长身影,氤氲得多了几分寥寂。   “紫衣,你醒啦?!”   看见叶紫衣,慕容瑾面色一喜。原本晦暗不明,一脸凝重的表情,瞬间如明月穿透乌云,光芒璀璨。   “嗯。”   微微点头一笑,在那一瞬间,叶紫衣清楚滴捕捉到了慕容瑾眼底若隐若现的担忧。   心中一禀,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慕容瑾,我……在山崖下是怎么了?”   “没事。大夫说你受了点轻伤,又疲劳过度。所以才会如此的!”   慕容瑾唇畔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   垂下蝶翼般的长睫,掩住了黑眸中的痛楚和担忧,再抬首时,他已是风轻云淡。   “紫衣放心,只要你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是么?”   叶紫衣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轻伤而已吗?   那她为何依然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内力和真气?   慕容瑾,你不知道,此时此刻,你的表情极不自然吗?!   武林盟主遇刺身亡(一)   因为叶紫衣和东方月珩的归来,“屠魔大会”越发的热闹起来。   每个参与的正道人士,都对“魔教”的行径义愤填膺。   众人你一言,我一计。纷纷献策,商量着怎样将“魔教”斩草除根。   然而就在他们尚未商量出对策之际,又有一件事情,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众人惊得如五雷轰顶,当场回不过神来——   彼时正是清晨时分,初生的朝阳刚从山涧一跃而出。   绚丽的霞光,布满了遥远的天际。   将郁郁葱葱,雾气氤氲的群山,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艳色。   因为营救叶紫衣和东方月珩的事情,慕容瑾欠了少林寺一个人情。   而江湖上都知道,闻风阁的消息渠道,是天下第一。   尤其是在“包打听”候千死后,闻风阁更是一家独大,无人争雄了。   因此,正道人士纷纷建议少林主持了空大师,邀请慕容瑾一起参见“屠魔大会”。   众人皆赞慕容瑾少年英雄,风流倜傥。   慕容瑾心知,少年英雄是假。他们想借用闻风阁的力量,打探魔教的踪迹才是真的!   一来,他的确欠了少林寺的人情。   二来,这个时候他也不好正面拒绝,与武林正道为敌。‘   三来,慕容瑾对魔教一而再,再而三追杀他与叶紫衣,并将紫衣打下山崖之时,十分地愤怒。   是以略微权衡之后,他便答应了了空大师的请求。   而东方月珩,身为江湖风云榜上的第一高人,又是这次曾与魔教中人直接交手的仅有几人之一,是以更是跑不了,逃不脱。   但两人仿佛有默契一般,皆纷纷表示不放心叶紫衣的伤势,要将她带在身边,贴身照顾。   于是叶紫衣这个“当事人”之一,也就无可奈何地跟他们二人一起上了少林。   当然,因为掩饰得当,谁也没用料到,这个妩媚娇柔的女子,竟是江湖第一杀手——“紫衣媚”!   就如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屠魔大会”召开的第二天,正义盟盟主孙剑安,竟然遇刺身亡……   武林盟主遇刺身亡(二)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屠魔大会”召开的第二天,正义盟盟主孙剑安,竟然遇刺身亡……   众人发现孙剑安遇刺身亡之事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第一个发现孙剑安被害的,是少林寺的主持了空大师。   也幸而那人是德高望重的了空大师,换了任何一个人,只怕都难逃杀人凶手之嫌。   因为此次大会,武林群雄都住在少林寺。   少林寺的僧人们,便将厢房腾出来给参加大会的群雄们住宿歇息。   而当日众人用过早餐之后,左等右等都不见孙剑安的到来。   在场群雄,立时有人不满起来。说话间,也就酸溜溜的。   见状,了空大师一边命人安抚众人的情绪,一边想要找孙剑安问个究竟。   却没想到,一推开门,就发现了孙剑安的尸体。   依然是一击致命!   那伤口,同前两次一样,一剑封喉。   只不过上上一次,孙剑安还是摄政王被害的见证人。而这一次,他自己却成了被害之人。   这一消息方一传出,立即在武林群雄中引起了惊涛骇浪。   随之而来的,便是惶惶不安的情绪,弥漫了整个少林寺。   试想一下,上百号各门各派的代表人物,江湖中排名前百的武林高手。再加上少林寺众多武艺高强的僧人。   众目睽睽之下,凶手竟如入无人之境。   将武林盟主刺杀于众人的眼皮底下,而众人竟不自知。   这来无影,去无踪。兼且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就像一条毒蛇般潜伏在众人内心深处。   时不时地冒出来,让众人心神惶然!   “屠魔”尚未出师,主持这次“屠魔大会”的武林盟主已经被敌人给杀死。   那么,接下来魔教又会怎么做呢?   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呢?   当年参与围截魔教教主独孤剑的正道人士,魔教这次是不是一个也不会放过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蓝色,从昨天晚上起,我就一直不舒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痛得厉害。下午趴在电脑桌上睡了一个小时。本来想请假的,后来想想大家都在等,所以就坚持慢慢的码。速度有点慢,请大家见谅,还有,今天的加更可能是没有了。抱歉!   谁是内奸?(一)   正道人士,还能与神出鬼没的魔教对抗吗?   又会是谁?带领大家走出这场灭顶之灾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萦绕着众人的心间。   惶恐,不安,害怕,担心…….这些负面情绪,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大家心中。   虽然没有人说,可每个人都害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与此同时,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即便是魔教的人,那也是一个人而已。武功就算再高强,也不可能在众多高手中来去自如。   且能不被人发现!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群雄之中,有内奸存在。   这一种说法一出,立时让群雄哗然。但也正因为如此,众人的紧张情绪,反而减少了不少。   毕竟,一个内奸,远不如一个神通广大得无人能察觉的敌人来得可怕!   如此一来,立刻有人要求查看孙剑安被害当晚各人的行踪。   这一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拥护。   自然,有人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有人是幸灾乐祸,想看热闹。   当然,也不乏别有用心的人,想趁机浑水摸鱼。   首先被查的,是住在孙剑安左右隔壁的两个邻居——   武当派的清虚道长,和崆峒派的掌门,章达立。   有人怀疑,以他二人的高强武功,怎可能住在孙剑安的隔壁,却听不见凶手入室,与孙剑安争斗的响声呢?!   除非,他们便是那凶手的同伙!抑或者凶手本身。   但这种猜测,很快便遭到了否定。   由觉远大师亲自出面证明,当日清虚道长和崆峒派掌门章达立,都在他的禅房里与他下棋。   这二人一向是棋痴,与觉远大师一样,痴迷于棋艺。   因为当时,他们三人研究的是一局古书上的“残局”。是以一直推演到了下半夜,两人才姗姗回屋。   而据他二人讲,当时他们回屋时,孙剑安屋子里并没有半分异样。   谁是内奸?(二)   这样一来,排查工作就只得继续。   当晚住在少林,上至少林主持了空大师,下至扫地的小沙弥。   包括所有的武林群雄在内,每一个人,都必须拿出当晚不在场的证明。   自然,对此叶紫衣三人是坦荡磊落的。   因为叶紫衣的伤势,自上山以后,慕容瑾和东方月珩不只找了许多乱七八糟,苦得吓人的药丸来给她服用。   每日更是轮流给她输入真气,美名其曰是为加快她伤势的复原。   但叶紫衣由他们背着她时,沉重的表情来看,知道事情绝非他们所说的那般简单。   可是他们既然不说,她也就不问。   反正他二人每次给她输完真气之后,她胸口那种窒闷的疼痛,就会舒缓很多。   而且叶紫衣笃定,就算是她问了,这两个串通好了的家伙,也一定不肯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当然,叶紫衣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待这“屠魔大会”一结束,她的身子稍微好转一点。她就马上赶回小山村,找南宫先生问个究竟。   于是三人间,便达成了暂时的默契。   但叶紫衣深知,这种平和的假象,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尤其是,自回来之后,慕容瑾脸色的神情,似乎越来越沉重了。   每每当他以为她没有看见之时,眉头都是紧紧地拢成一团的。   仿佛有什么不堪负荷的心事,沉沉地压在心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当与她面对面时,慕容瑾脸上又会换回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对于慕容瑾的这一转变,叶紫衣看在心里,却并不揭破。   既然他们不想要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她自然知之为不知!   只是每每慕容瑾以为她陷入熟睡,用那种温柔得化不开的眼神,久久地凝视着她时。   叶紫衣的心,便会一分一分地凉下去……   能够难倒慕容瑾和东方月珩的伤势,想必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了许多吧?!   谁是内奸?(三)   孙剑安死亡的时间,大约是凌晨的子时。   那时候,万籁寂静。几乎大部分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是以这个证明不在现场的证据,其实并不太好找。   好在因为少林寺厢房有限,除了十几个德高望重的各派掌门,拥有单独的屋子外。   其他的群雄,都是三三两两地住在一个厢房的。   是以大部分的人,都能相互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那夜子时时分,白日刚刚由慕容瑾输了真气的叶紫衣,却在喝了慕容瑾送来的药水后不久。   觉得疼痛加剧,伤势不仅没有平日那般舒缓,反而是变本加厉了。   彼时慕容瑾正在为叶紫衣熬粥做宵夜。因为伤痛,叶紫衣近来的睡眠一直很不稳定。几乎是晨昏颠倒。   所以在她喝完药以后不久,表示没有睡意之时,慕容瑾便自告奋勇地要求为她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见他如此体贴,叶紫衣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加之肚子的确有点饿了。   于是也就笑着同意了。   谁知慕容瑾方才走了不久,叶紫衣便觉得人很不舒服。   疼痛一阵接一阵地袭来,让她额角的发丝,都被密密麻麻的汗渍打湿。   口干舌燥的她,想要替自己倒一杯水来喝。   却又不小心,碰翻了桌子上的杯盏。惊动了与慕容瑾一同住在她隔壁的东方月珩。   听到声响的东方月珩应声而入,及时地为叶紫衣输入真气疗伤,缓解了她的疼痛。   熬完粥回来的慕容瑾,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眉头锁得更紧。   俊美无俦的脸上,有一抹怎么掩也掩不住的担忧!   就连东方月珩一向不动如山的神情,也在那一晚,染满了忧思……   是以,她与东方月珩之间,可以相互证明对方不在场的证据。   而慕容瑾,因为借了少林寺的厨房熬粥。   厨房里的小沙弥,也可以替他作证。   三人之间的清白,自然不言而喻。倒是有些人,无法拿出不在场的证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更新结束,我遁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谁是内奸?(四)   拿不出不在场证明的人,是“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   两人本是住在同一个厢房,最初了空大师向他们盘问时,他们都互相证明自己在房间里睡觉。   众人也没有起疑。   后来,却有人站出来说,半夜起夜时,看见两人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溜进房间里。   这样一来,这两人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见有人揭穿他们,两人也承认了自己半夜曾经出去过的事实。   却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了孙剑安。   但当了空大师问及他们当夜去了哪里时,两人又支支吾吾,面色诡异,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这样一来,正找不到真凶的群雄们,便认定他们有鬼。   提议将两人关押起来,细细的审查。   听到这个消息时,叶紫衣正吃着慕容瑾从八珍斋买来的山楂马蹄糕和橙香鸳鸯糕。   她本不喜甜食,但一来这是慕容瑾的一番心意。   二来这些软糯香甜的糕点,入口化渣。偶尔吃一点,倒也的确别有一番滋味。   “我倒觉得,孙剑安不像是这两人杀的。”   见叶紫衣吃得香甜,脚下的雪貂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紫衣手中的糕点。   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引得叶紫衣莞尔。   伸手掰了一块糕点在空中一抛。   雪貂飞身一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再落地时,那半块糕点已经被它精确地含在了口中。   半蹲在地下,两只爪子捧着橙香鸳鸯糕,雪貂低下头,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非常地惹人怜爱。   “哦,紫衣为何这样说?”   闻言,屋子里的两个男子,纷纷抬眸望向她。   “你们觉得,以那两人的功夫,能一剑封喉,如此轻易地杀死孙剑安吗?”   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叶紫衣不紧不慢地问道。   “单论武功,自然是不能的。”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蹙眉说道。   谁是内奸?(五)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蹙眉说道。   “可,紫衣别忘记了。这两人与孙剑安相识。也许,是孙剑安没有防备,所以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呢?”   “呵呵……”   叶紫衣莞尔一笑,不答反问。   “慕容看过孙剑安的尸体没有?”   “看过啊,怎么了?”   诧异地望向叶紫衣,慕容瑾一边回忆,一边挑眉问道。   “那你可有注意到孙剑安死时的表情。”   这个时候,叶紫衣前世身为女特警的优势,便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你是说……”   闻言,慕容瑾和东方月珩同时眼前一亮,双方飞快地对视一眼后,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赞赏的光芒。   “不错。”   见状,叶紫衣心知这两个异常聪明的男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点了点头,她弯腰将依然嘴馋着她手中糕点的雪貂抱入怀中。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孙剑安死亡时的表情,并不是安详,而是略带了些惊恐。说明他并不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人杀死的。”   闻言,东方月珩接着说道。   “对!而是凶手太过强大,一击致命。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所以,这就说明凶手并非熟人?!”   慕容瑾缓步走到桌子旁,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东方月珩,一杯端起来放到自己的嘴边。   “嗯,应该是这样的没错。这是其一。其二,你们可别忘记了,‘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叶紫衣怀中的雪貂,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爪子在半空中挥舞着,想要抢夺她手中的糕点。   可叶紫衣却偏不让它得逞,每次引诱到将将要被它夺到之际,又蓦地拿开。   气得小家伙呜呜直叫,却又迫于美食的诱惑,不肯放弃。   自从回来之后,它与叶紫衣的关系,一天比一天融洽。是以逗弄它,也就成了这几天叶紫衣闲暇时无聊的一个有趣消遣。   谁是内奸?(六)   “众所周知,‘关东金刀王’杨庆使的是一把大金刀,而‘玉面飞龙’赵进,则使的是枪。”   眼前蓦地一亮,慕容瑾蓦地站起身来,晃得杯中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我知道了,他们两人并不擅长使剑。”   “对!”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看向叶紫衣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璀璨。   “所以,紫衣说这两人不可能是杀害孙剑安的凶手。”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又不肯说出自己当晚的去向呢?”   斜长入鬓的长眉,微微拢成一团,慕容瑾半眯了眼,喃喃自语道。   “而凶手,又到底是谁呢?”   “这还不简单,无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唇角勾起一抹半讥半讽的弧度,叶紫衣在雪貂发怒的前一刻,终于将手中的糕点喂到了它的口中。   有了美食的雪貂,就再也顾不得叶紫衣的逗弄之罪,捧起糕点乖乖地跳到桌子上去享受去了……   “我猜,他们一定抗不了多久,就会承认的。”   闻言,东方月珩若有所悟的说道。   “无论再丢人的事情也好,都比不上杀死武林盟主,成为魔教内奸这样的罪名大。所以,除非他们想死,不然一定会承认的。”   东方月珩话音方落,门外,便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节奏清晰地敲门声。三人对视了一眼后,慕容瑾扬声说道:   “请进。”   门开处,一个小沙弥恭敬地低头,朝三人打着招呼。   “东方公子,慕容公子,紫衣姑娘。方丈大师有请二位公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   放下手中的茶杯,迤逦地站起身来,东方月珩淡淡的问道。   “那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招了……”   “哦?”   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慕容瑾挑眉问道。   “他们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吗?”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一)   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慕容瑾挑眉问道。   “他们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吗?”   “没有,他们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杀死了孙盟主。只说自己……自己……”   说到这里,小沙弥突然顿了顿,年轻的面容上蓦地浮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红晕。   言语间也显得吞吞吐吐的,犹豫不决。   “他们说什么了?”   皱了皱没有,叶紫衣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   见叶紫衣发问,小沙弥脸上更红。   见状,慕容瑾脑海中闪过一道流光,心中已是明了。   “我想,我大致知道这二人当晚做什么去了……”   “说来听听?”   见慕容瑾神色间也有一丝赧然,叶紫衣心中更加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二人当晚,一定是去了青楼。对吧?小师傅。”   转身望着小沙弥,慕容瑾一字一句地问道。   “慕容公子果真聪明绝顶。”   低着头,一脸羞涩的小沙弥,听见“青楼”二字后,连忙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这才点头赞道。   “方才那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在一番忸怩之后,的确是这样说的。所以方丈大师请二位公子过去。想借用闻风阁的力量,去查查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那我呢?方丈大师叫我过去做什么?”   在看见叶紫衣脸颊的红晕后,东方月珩抿唇微微一笑,旋即若无其事地问道。   “方丈大师说,倘若这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说的是真话。那么这件事便又陷入毫无头绪之中。所以,想请东方公子过去商量商量,借助东方公子的智慧,或可有什么新发现也未可知……”   “我们知道了,劳烦小师傅转告你家方丈,我们马上就来。”   闻言,东方月珩点了点头,目光,却与慕容瑾双双瞥向了叶紫衣。   “紫衣,你一个人行吗?”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二)   将他二人的担忧尽收眼底,叶紫衣扬唇不以为然的说道:   “有什么不行的,住在这少林寺,晨钟暮鼓,清幽雅静。正是修养的好地方。你们瞧,我这几日不是好多了吗?”   自从那夜叶紫衣突然病情加重之后,慕容瑾和东方月珩便再也不肯将她单独留在房中。就怕突然发现什么不测,他们照应不周。   “难不成,你们还怕那魔教杀手来杀我不成?!”   见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仍不放心。叶紫衣笑着调侃道。   “放心去吧,我又没有参与二十年前那场杀戮。魔教的人,是看不上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的……”   二人仍旧是不说话,也不离去。   叶紫衣心知他们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于是暗自叹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说话。   一旁,小沙弥突然开了口。   “既然二位公子担心紫衣姑娘,不妨将她一并带上吧。”   “这样不好吧?你们去讨论正事,我去掺和什么。”   闻言,叶紫衣连忙摇头拒绝道。   开玩笑,让她和一般老顽固,老正经坐在一起讨论事情。她不如留在屋子里睡觉歇息来得逍遥自在。   “紫衣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方才你说的那些,头头是道。可见紫衣的聪慧,常人难及。或者,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的线索和发现也不一定呢?!”   见她拒绝,慕容瑾皱了皱眉头,上前拉住她的手就朝外走。   “再说了,既然方丈大师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好吧,我去就是了。”   见他们心意已决,叶紫衣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随他们二人一起来到了少林寺的正厢房内。   一进门,众人的目光便齐齐朝他们三人投了过来。   叶紫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在座之人,有从前见过的,也有没有见过的。但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容,却让她蓦地一怔……   ——————————————————   周末大家都出去了吗?好安静啊。。。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三)   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叶紫衣蓦地一怔!   漂亮的黑眸里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叶紫衣垂眸,身形放慢两步,落到了慕容瑾与东方月珩的中间。   让他们二人遮挡住自己的身形。   可就算如此,因为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女子,而且又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所以她的出现,依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见状,叶紫衣不由得暗自苦笑。   虽然但凡女子,无不喜欢那种被众人仰视,艳羡的风光。   但此时此刻,她最希望的,便是低调,再低调……   那个人会认出她吗?   虽然那天她易了容,可后来被刘中舟识破之时,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换了自己的声音。   那刘中舟,还记得她吗?   这样想着,叶紫衣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刘中舟瞟去。   却见他淡淡地睨了自己一眼之后,便瞥向了一边。   那神情,磊磊落落,坦坦荡荡。似对她半分兴趣也没有。   而不像在场中的其他一些青年男子,看似正人君子,目光中却带了几分猥琐与情色。   “了空大师,事情我已经听方才来请我们的小师傅说过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调查此事。想必到了晚上,这事便会有个结果。”   与众人点头致意之后,慕容瑾主动开口说道。   “好,那就劳驾慕容施主了。”   点了点头,了空大师朝慕容瑾颔首合十,表示谢意。见慕容瑾点头转身离去,众人的注意力这才回到了大厅之中。   “接着方才的聊吧,倘若这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两人,不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在场中所有的人,嫌疑都被洗掉了。凶手,又会是谁呢?”   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了空大师与坐在他左下方的刘中舟对视一眼,方才开口说道。   “还有,昨夜有人向贫僧提议,觉得孙盟主既然已死,群雄不可一日无首。”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四)   “有人觉得孙盟主既死,群雄不可一日无首。‘屠魔计划’也不能有片刻耽搁。否则,必定有更多的武林英雄遭到魔教的迫害!”   见众人皆屏住呼吸看向自己,了空大师垂眸淡淡地说道。   “所以,有人认为,当务之急,除了查找杀人元凶之外。还应该选举新的武林盟主!以便带领大家,除魔卫道。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我同意,这是应该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致沉默。片刻后,有人站起来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武林中不可一日没有武林盟主。更何况是在这多事之秋,必须有个领头人站出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说罢,那人又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这一下,原本寂静的屋子里顿时活跃了起来。先前那些想说,又不敢说,抑或者不好意识的人,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叶紫衣留心一看,说话的人,是点苍派的一个剑客。为人正直豪爽,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   但以他的资历,是不可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所以,他说得坦荡磊落,也丝毫不顾忌大家会怀疑他有私心。   倒是一些贪图什么的人,反而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在心中暗忖——   这孙剑安一死,武林盟主这个肥缺,便空了出来。   其实在场之人,大多数对这个位置都存有垂涎之心吧?!   只是没有人敢主动站出来提议而已。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所以即便给了空大师建议,也只敢在私底下。   可这个提议一出,便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可见人心所向啊……   这一下,指不定多少人跃跃欲试,想要一步登天呢!   只要当上了武林盟主,从此以后,荣华,富贵,权势,风光,荣耀……什么东西都接踵而来。   能够不动心的,都是坦荡君子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对不起大家,我刚才看热闹去了。我错了,我保证在9点之前,把今天的更新结束。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五)   能够不动心的,都是坦荡磊落,不恋权势的真君子吧?!   叶紫衣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身旁的东方月珩望去。   却见他淡然而坐,目光澄澈如水,一脸坦荡之气。   能在攻心之际做到处之泰然的人,要么是高风亮节,问心无愧。   要么则是精明奸诈,狡黠之极!   东方月珩他,是哪一种呢?!   叶紫衣抬眸扫视了一眼神情各异,眼中却写满欲望的厅中众人,唇角勾起讥讽的微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就在众人众说纷纭之际,突然有人开口说道:   “武林盟主是该选,但是选谁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子里顿时变炸开了锅。   这一次,涉及到了巨大的利益,众人不再像最初那般欲说还休。   “我推选武当的清风道长,他武功高强!”   “我推选了空大师,他德高望重!”   “我推选崆峒掌门……”   “我推选静心师太……”   “我推选君子剑……”   每一个推举之人,看似坦荡无私,并未推举自己。可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这些人口中的人,都是或多或少与他们有利害关系的。   “我觉得,孙盟主虽然死了,但正义盟不是还有副盟主吗?按说,应该有刘中舟副盟主继承孙盟主的位置才对。”   正当大家群情激奋之际,一直默默无语的东方月珩忽然开了口。   东方月珩此话一出,立刻让情绪沸腾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东方月珩,有愤恨的,有怨怼的,也有赞赏的,更有敬佩的。   毕竟,这年头,既不贪恋权势,又敢于说真话的君子,实在是太少了......   “东方公子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上一届的盟主之时,孙剑安盟主也才是正义盟的副盟主。彼时老盟主赏识他,所以将他提拔了上来。既然有了这个先例,照着先例做,也在情理之中吧?!”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六)   见东方月珩开口说了话,了空大师也点了点头,赞同道。   “所以,让刘中舟副盟主接任正义盟盟主之位,老衲觉得也是合情合理的。”   顷刻间,一室静默!   叶紫衣留神细看,众人或目光交视,又飞快地撇开。   或看着了空大师,点头表示赞同。   或低着头,抿着唇,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当然,也不乏有人咬牙切齿,将东方月珩这个半路跳出来的程咬金,恨得牙痒痒的。   但没有人敢率先开口说上一句半句。   毕竟,东方月珩的超然地位,和了空大师的德高望重,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个时候,哪怕说错一句话,也很可能得罪了许多人……   更何况,枪打出头鸟。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做这个很容易招惹是非的出头鸟。   “我觉得,东方公子和了空大师的提议不错。”   正当此时,最先站出来附和了空大师提议选举新盟主的那个点苍剑客,又站起身来,再一次做了出头鸟。   这一次,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护。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点头附和着。   大多数人,都继续保持着沉默。   毕竟,武林盟主对江湖中人来说,是一块让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机会好容易摆在了众人面前,又有多少人愿意轻易放弃呢?!   “我倒觉得,刘大侠虽然是正义盟的副盟主,但毕竟还太年轻,欠缺经验和资历。”   僵局总有被打破之时,端看有没有人愿意出头。   面对巨大利益的诱惑,自然有人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来争夺一番。   “对啊,规矩是人定的。咱们不能墨守成规。我觉得,武林盟主还是应该有能力者得!要不,咱们举行一个选举,让刘副盟主也参与其中如何?!”   有人开了头,立刻就有人接下了话茬。   “这样的话,对大家也都公平。也不会有哪位英雄觉得不服气。大家以为如何呢?”   原来是逛青楼去了(七)   正当大家都纷纷点头赞同之际,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我觉得,刘副盟主不够资格当这个武林盟主!”   说话者,是江湖中一个独行剑客,为人孤僻。性子十分的不讨喜。   但他这一句话,倒一致地得到了众人的默许。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之中。   “哦,不知阁下凭什么这样说呢?”   闻言,立刻有正义盟的人出口反驳道。   “难道我们家刘副盟主不够资格,你就够资格了吗?”   “无风不起浪,这位兄台何不听人家说说理由,再作决断不迟?”   眼见着事情有了转机,有心之人岂肯放弃机会。于是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替那独行剑客打抱不平。   “是啊,到底为何刘副盟主不够资格当武林盟主呢?这位兄台,你可要说清楚啊!否则,就有诬陷之嫌。会遭到咱们大家的唾弃的……”   “我既然敢说,自然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了!”   说到这里,独行剑客淡淡地瞥了一眼刘中舟,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过,在说这个理由之前,我想问了空大师一个问题。”   “施主有话但说无妨。”   闻言,了空大师双手合十说道。   “选武林盟主,除了看武功,才智,资历之外,是不是也要看品行呢?如果私德不好,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当选武林盟主呢?”   “这是自然!”   点了点头,了空大师肯定的答道。   听到这里,叶紫衣心中一动。已然隐隐明白,这独行剑客说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眸朝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中舟看去,却见他表情平静,无悲无喜。   倒像根本不在乎他这盟主之位,甚至不在乎他的声誉一般。   “那么,大家觉得,一个习惯狎妓的人,算不算私德有亏,够不够资格当武林盟主呢?”   见状,独行剑客的目光缓缓地巡视了一番四周。这才不紧不慢地扬声问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在9点之前码完了,更新结束,大家晚安。   选举武林盟主(一)   狎妓!   听到这个理由的那一刹那,在场之人纷纷面面相觑。   不是说狎妓不亏私德,而是大家心知肚明,在场之人,有几个没有逛过青楼?   又有几个没有找过这个红牌那个花魁的?!   男人嘛,风流一点不是罪过!   且,刘中舟至今并未成亲。一个血性男儿,逛逛青楼,又怎么了?!   更何况,在场之人,有多半都知道刘中舟与胭脂的那场冤孽情事。   虽然未必如当初慕容瑾说的那般清楚,可都也断断续续有所耳闻。   这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叹息的风流情事而已。   又怎能因此而剥夺刘中舟参加武林盟主选举的资格呢?   不过,尽自如此,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人都有私心,白的尚且可以说成黑的!更何况是刘中舟这种本就模棱两可的事情……   只是,此刻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像独行剑客一样,将刘中舟朝死里得罪而已!   毕竟,他就算当不成武林盟主,也还是正义盟的副盟主。手握实权!   而了空大师,此刻也是十分的为难。   垂眸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他面色尴尬地说道:   “这……”   正当场中气氛趋于尴尬之际,一直未曾说话的刘中舟,突然开了口。   “关于狎妓一事,刘某不想解释。但我心坦荡,所以也不在乎大家如何看待刘某。只是青楼,我的确经常进出。这事关刘某的一些私事,不便对大家言。于名声之上,的确有影响。但刘某心之所向,所以甘之如饴!”   说到这里,刘中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叶紫衣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饱含深意的眸光,让叶紫衣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过这武林盟主之位,刘某的确不够资格。所以刘某自愿退出武林盟主的角逐。另外,这正义盟副盟主的职位,刘某似乎也不够资格担任,所以在此,也一并辞了吧!”   选举武林盟主(二)   叶紫衣觉得,今天的炸弹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大概能明白刘中舟心中的想法,只是在场之人,又有几个能明白呢?   光看看他们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表情,叶紫衣便知道此刻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个男人多傻啊,居然白白地放弃了武林盟主的角逐!   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值得吗?   这刘中舟脑子进水了吗?当不成武林盟主也就算了,他怎么连副盟主也白白舍弃了啊?!   诸如此类的想法,虽然没有人说出口,但单从他们的表情中,叶紫衣便可以一窥一二……   到此时,她心中反而有些佩服刘中舟的为人。   毕竟,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有此担当的!   也不是所有的英雄,都可以为了美人舍弃江山权势的!   刘中舟,他是一个真男儿!!   叶紫衣抬眸,朝身旁的东方月珩望去。   却见他墨玉般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旋即,他蹙眉淡淡地说道:   “在下以为,刘副盟主此举,于情而言,虽然情有可原。但于道义方面,却有欠妥当。值此武林危难之际,刘副盟主身为江湖一员,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抛弃武林大义,责任道义而不顾呢?!”   东方月珩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所以,对刘大侠想要辞去正义盟副盟主一职,东方是不敢苟同的!”   东方月珩的话,立时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   但在叶紫衣看来,东方月珩此言,是为惜才。而更多的人,则未必如此了!   谁都知道,在孙剑安死前,正义盟为孙剑安和刘中舟这一正一副两个盟主所掌控。   他二人接掌正义盟已久,在江湖上也颇得人心。   对正义盟的运转,也十分熟悉。   如今孙剑安已死,无论是谁此次有幸夺得了正义盟盟主之位,都要依赖刘中舟助他一臂之力。   才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接下正义盟这样一个大摊子。   选举武林盟主(三)   是以虽然大家都不希望刘中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但谁也不愿意刘中舟这个办事效率极高的得力助手,会中途退场。   这样微妙而自私的心理,便造就了如今这种十分尴尬的局面……   对于众人心口不一,或真或假的挽留。刘中舟显得十分的淡然。   他一直抬眸平视着自己正前方的一尊小小佛像,目光空濛,无嗔也无喜。   又似透过那尊佛像,看向更为遥远更为未知的地方……   见他一直不表态,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急了。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场中央的了空大师。   见状,了空大师微微叹了一口气,对刘中舟合十说道:   “既然众意如此,盛情难却。刘副盟主不如就顺了大家的心意,继续为武林同道中人,尽一份心意吧?!”   “要我尽心尽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一句丑话我必须先说在前面。”   闻言,刘中舟垂眸勾出一抹似讥是讽的弧度。旋即敛了笑容,抬头扫视了一眼群雄,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于私德方面,刘某不想多解释什么。但我也希望,以后大家不要再拿刘某的私事来说事情。不瞒大家,刘某最近成亲了。夫人是一名青楼女子。我家夫人,对刘某有情由义亦有恩。乃刘某的心中至爱!”   “今生今世,刘某决计不会辜负她,也不可能抛弃她。所以,倘若大家能够容纳她,我便继续留下来为大家服务。否则,刘某只能带着我家夫人归隐山林,平淡度日,终老这一生……”   刘中舟一字一句,句句诚恳,字字发自肺腑。   在场之人,无论与刘中舟交好与否,都无不为他这番话所动容!   毕竟,谁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如刘中舟一般,坦荡磊落?   谁敢在娶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妻子之后,不仅不遮遮掩掩,反而坦白于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我争取能加更,远目,只是争取啊......   选举武林盟主(四)   光是这番勇气与魄力,就远非常人所能及了!   是以对刘中舟这种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观点,众人无论买不买账,是否苟同,都无不佩服他的勇气与气魄。   “刘副盟主乃真君子也,以后谁敢说他坏话,我吴某第一个不饶!”   寂静中,有人站起身来表态,接着便得到了大家的纷纷认同。   见状,刘中舟朝众人微微颔首之后,这才慢慢地坐了下去,不再言语。   目光,却再一次朝叶紫衣这边瞥了一下,那一眼,隐含熠熠锋芒,让叶紫衣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男子,是认出了她的吧?!   他是会揭穿她?   还是装作知之为不知呢?   叶紫衣正在心中暗自猜测着,耳畔,又传来了了空大师浑厚沉稳的嗓音。   “既如此,事情便这么定了。至于武林盟主的选举办法,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给所有人一个机会。所以我希望这次采用推选的办法。”   缓缓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了空大师继续说道。   “由老衲和各门派掌门,从年轻一代的有为青年中选出几个代表。这人可以是各大门派的杰出弟子,也可以是独行江湖的有为青年。但都必须武艺高强,智谋过人,品行出众,懂得洁身自好才行!大家以为如何?”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毕竟,虽然人人都想当武林盟主。   这武林盟主却不是人人都能够当得了的。   再加上了空大师已经发了话,众人便自然乐得顺水推舟了。   “既如此,各位请在这里等候片刻,各派掌门请随我到里间来合计一下。”   见状,了空大师站起身来,朝里间走去。各派掌门相视一眼后,也紧随其后。   “对了,刘副盟主也来吧。”   走到门口之后,了空大师似想起什么一般,又回头望了一眼刘中舟,接着补充了一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过渡马上就要完了,大家耐心等待一下。大概今天过后,情节应该有个转折。少林这段就结束了。   选举武林盟主(五)   推选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东方月珩赫然排在推选名单的第一位。   除了他这个独行客之外,剩下的几位候选人,竟无一不是从各武林世家,抑或者八大门派中推选出来的。   对此,东方月珩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表示拒绝。   “了空大师和各位掌门的心意,东方月珩心领之余,无比感激。可这候选人一事,东方却万万愧不敢当。”   “一来,东方月珩资历尚浅,无论从功夫,才智,经验来说,都尚不足以担此重任。”   “二来,东方淡薄随性,只喜那种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悠然。或醉饮高歌翩然舞的洒落。武林盟主这个重任,担在东方肩膀上,只怕是被糟蹋了……”   他态度诚恳坦荡,举止落落大方。若这番话,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定会让人觉得他这是在欲迎还拒。   可不知为何,此话从他口中说出,在场之人却皆觉得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是真的不想染指武林盟主宝座一职。   当然,对此有人欢喜有人忿忿。   欢喜的自然是武林世家,名门正派之人。   除去了东方月珩这个争夺武林盟主的最有实力的竞争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忿忿不甘的,当然是像东方月珩这种,既无家族背景,又无门派优势,单凭自己的双手在江湖上挣下一片名声的独行客们。   他们觉得,凭什么武林盟主,就合该那些武林世家,八大门派的人担任?!   于是一时间,众人分成了几派。   挽留的,可惜的,中立的,高兴的,看热闹的,比比皆是……   一时间,屋子里又因东方月珩这块巨石,而闹热了起来。   见状,了空大师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之后,他沉声说道:   “不瞒诸位,其实这次武林盟主的人选。老衲本是属意东方公子的。”   选举武林盟主(六)   “不瞒诸位,其实这次武林盟主的人选。老衲本是属意东方施主的。其他几位掌门,也和老衲是同样的意思。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要找一个能担当此重任,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人选。老衲以为,非东方施主莫属!”   不理会自己的话,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震撼。给某些人带来了多大的打击,了空大师继续说道:   “只是,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也为了让年轻一辈其他出色的年轻人有一个机会。所以,我们才推选候选人比赛的想法。只是让老衲万万始料不及的是,东方施主竟然要推脱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了空大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衲到现在还记得,刚才东方施主说给刘副盟主听的话。江湖危机,身为血性男儿,人人有责。既如此,东方公子又怎可推脱属于自己的责任呢?”   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东方月珩,了空大师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又包含了更多的希冀和希望。   “大师之言,让东方惭愧!”   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袭白衣的东方月珩,如莲般高洁,如松般挺拔,那卓越的气度,一下子就把在场中的青年俊杰们比下去了。   “大师说得没错,值此武林动荡之际,东方一心只想着独善其身,真是汗颜之极!不过,东方既得了空大师,和几位掌门青睐。倘若再不知好歹,只怕连东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了。既如此,东方定当在比赛中竭尽全力,以期不辜负了空大师和各位掌门的厚望。”   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幽幽徐徐。   叶紫衣凝眉望去,晦暗不明的光线中,白衣胜雪的东方月珩,竟然与屋子里那尊佛像,幻化成了一人,宝相庄严,圣洁无比。   “魔教猖獗,东方也希望,在座的武林同道,能够齐心协力,除魔卫道。还我江湖一个平静与安宁!”   能够安宁么?叶紫衣暗自叹了一口气,有江湖的地方,从来都不会安宁……   东方月珩当上了武林盟主(一)   慕容瑾回来的时候,武林盟主的选拔比赛已然开始。   调查的结果,同叶紫衣推测的一样。“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的确不是杀害孙剑安的凶手。   当夜,是城中一青楼的清倌人开苞之日。两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垂涎,便偷偷地跑下了山,想一饱美色。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好死不死地遇上了孙剑安被人刺杀,而他们又被人发现晚归的事实。   最后导致名誉扫地,被众人鄙视。   这样的人,虽然罪不至死。却遭到了众人的集体鄙视。   于是当夜,“关东金刀王”杨庆,和“玉面飞龙”赵进,就被驱除下山。   从此以后,两人只怕便成了江湖中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只不为白道人士所不容,只怕黑道人士也未必能容忍他们。   叶紫衣暗自叹息,一失足成千古恨!人呐,果然是不能走错一步的。   比赛的事情,叶紫衣只看了半场,便没再看下去。   一来是,高手过招,只一招半式,便可看出高下。   在场之人,虽都是江湖中青年一辈的佼佼者。可比之于东方月珩,却还是差了不止是一个两个的档次。   难怪了空大师和各派掌门,会如此意见一致地属意他一人。   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无论从武功,才智,能力和气度胸襟,以及品性来说。东方月珩都是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连老一辈中的武林前辈,又有几人能比得过他呢?!   只是从前,他为人一直低调,无心权势。所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不出风头。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然是一啸冲天,龙御九天!   只是,沾染了权势的东方月珩,还能保持从前与世无争的品行吗?   江湖是一个大染缸,东方月珩又能在这塘染缸里出淤泥而不染吗?!   不知为何,叶紫衣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东方月珩当上了武林盟主(二)   不知为何,叶紫衣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在她心中,东方月珩这样的谦谦君子,始终不适合江湖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地方。   虽然,论智谋与武功,他从来不输给其他人……   一场比赛,成了东方月珩一个人的表演。   看到一半,虽胜负未分,但结果,已经在叶紫衣的心中。   加之她突然觉得,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适的感觉。   初时这种感觉尚淡,她还可以隐忍。   到后来,这种疼痛越来越强烈。后背处有细细密密的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额角的发丝,也被汗渍打湿。   叶紫衣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若非众人都一心注视着场上的比赛情况,只怕叶紫衣的状态,早就引起众人的惊讶了。   抬眸看了一眼在她正前方,专心致志注意着东方月珩比赛的慕容瑾,叶紫衣悄悄地退出了比赛场地,缓步朝自己所住的厢房走去……   不知为何,叶紫衣觉得这次回来之后,慕容瑾看向东方月珩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初见东方月珩的那种酸味和敌意,也消失不见了。   或者,这跟东方月珩舍身跳下悬崖,相救于她有很大的关系吧?!   慕容瑾再不知好歹,也不能对她的救命恩人不假颜色啊!   当然,对慕容瑾莫名其妙地吃东方月珩的“飞醋”,叶紫衣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这个慕容瑾,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   她与他,虽暗含情愫。却一直妾身未明。   虽然从前嬉笑着调侃了无数次,可他从未正正经经地向她表白过。   让她不知,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而且,这次回来之后,他虽一直对她体贴有加,无微不至。   却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没有半分暧昧的表现。   他这样的温存体贴,比之于从前的轻浮调侃,反而多了一份莫名的疏离。   慕容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一)   慕容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谁说只有女人心,才是海底针的?   男人,不也一样吗?!   当她以为他是在戏弄她的时候,他却几次三番地舍命相救。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   当她终于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以为会水到渠成,从此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时。   他却忽然退缩了,疏离了,隐隐中,似在担忧什么一般。   难道,是因为她的伤势?   还是因为,他那个尚未解决的未婚妻?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只觉得胸口疼痛蓦然加剧,眼前直冒金星。   明明就近在眼前,只有数丈之遥的屋子,她竟再也无力走回去……   慢慢地蹲下身来,双手抱膝,想要缓解这种痛彻心骨的疼痛。   却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在叶紫衣倒地的瞬间,她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将自己揽入了一副宽广温暖的胸膛。   “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惊惶焦躁的神情,这一刻,叶紫衣不知为何,却突然想笑。   “下次敢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明是带了威胁的声音,听在叶紫衣的耳朵里,却软弱无力。   伸手,抚上他俊美的脸颊。她吃力地勾唇浅笑。   “傻瓜,我没事……”   抱着她的人,蓦地一怔。   似决计没有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会用如此暧昧的语气和他说话一般。   “你……”   “还不快抱我进屋子,难道你想站在这里,给人当猴子看吗?”   远处的青石路上,偶尔有一个两个的小和尚路过,见了两人的状况,都纷纷低下头,合十在胸,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佛门清净地,做出如此行径。只怕他们此刻,在这些小和尚眼里,都成了不规不矩的人了罢?!   辱没了他们的名声不要紧,可是教坏了小和尚,就是大大的罪过了!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二)   慕容瑾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知为何,他竟似想起什么一般,脸颊一红,低声应了声“哦”,便大步如流星地朝厢房中走去。   慕容瑾脸红了?!   慕容瑾竟然会脸红!!   这样的发现,让叶紫衣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居然会脸红?!   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样想着,她却丝毫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   “是胸口又不舒服了吗?”   将叶紫衣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慕容瑾低沉的声音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嗯。”   点了点头,叶紫衣死命地抓住慕容瑾修长的大手,想要缓解那一波接一波剧烈的疼痛。   十指相扣,肌肤相交处传来温润的触感。似一股脉脉暖流,袭上叶紫衣的心田。   “慕容瑾,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要死了?”   抬手,想要抚平慕容瑾紧蹙的眉头。叶紫衣语气淡淡的问道。   “你胡说什么?”   脸色蓦地一变,慕容瑾的眸光,瞬间犀利如刃。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似要将叶紫衣灼伤。   伸手,撷住叶紫衣白皙如玉的下巴。慕容瑾一字一句,信誓旦旦的说道:   “叶紫衣,你给我听好了!你不会死,我也绝不会让你有事。我没有开口,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就算阎王老子也不行!!”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深邃如海。看向叶紫衣的目光,深不可测。   “所以,下一次,别让我再听这样的话。知道了吗?!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胡说八道,听见了没?”   “哦……”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是这么的强势!   认真起来,是如此的可怕!   “听见没有,答应我!”   见她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自己,慕容瑾眸光一变,半眯了眼,薄唇贴在叶紫衣的耳畔,暧昧地说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江湖部分估计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皇权之争,当然,偶尔也会穿插江湖。嗯,你们霸王我,我我我,我就不加更鸟。顶着锅盖遁下,咳咳......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三)   他的薄唇紧贴在她的耳畔,他的呼吸浅浅地打在她的颈脖之间。   他的目光暧昧如火,却含着几分危险。   她甚至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草香味。   只要他在贴近一点点,他们便肌肤相亲了。   可他却偏不打破那近在咫尺地距离,只那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那双黑眸亮得灼人彷佛就要燃烧起来一般……   “听见没有,叶紫衣?”   “好!”   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叶紫衣不争气地屈服在了某人强大的压力下。   “这才乖!”   偏头,准确地含住她小巧玲珑的耳垂,他灵巧的舌尖,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地一划而过……   那种酥麻难耐的感觉,瞬间向叶紫衣袭来。   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窜到背脊之上。   混合着胸口那种疼痛,竟奇异般的,带给她一种全新的感觉。   痛,并快乐着!   “慕容瑾,你想干嘛?”   她扭头怒目而视,伸手想要推开他,修长的指尖放在他的胸膛之上,却酥软无力。   也不知是因为伤势发作,疼痛难忍?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给你疗伤。”   他的牙齿,在她敏感地耳垂上用力一咬,立时引得她一阵轻呼。   细密的汗渍,从她的鬓角滑落,看得他目光一痛。   温柔地将她扶转身,半靠在他胸前。慕容瑾敛了嬉笑,抑扬顿挫,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至于剩下的嘛,等我为你输完内力再说也不迟。”   “慕——容——瑾——”   轻啐了他一口,叶紫衣俏丽的脸颊,却因为他暧昧的语调,不争气地脸红了。   “别闹了,专心。”   将掌心紧贴在她的后背处,他与她分别盘腿而坐,双目微阖。   叶紫衣这才敛了心神,闭眸凝神,专心一意地气沉丹田。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四)   一股舒缓温润的真气,从慕容瑾的掌心处缓缓传来,那热力由丹田,慢慢地通向叶紫衣的四肢百骸。   有效地缓解了叶紫衣胸口那种憋闷的疼痛。   可不知为何,叶紫衣却觉得,这种真气的输入,远不如前几次来得那么快,那么有用。   比之于最初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两次真气的输入时间,远比前几次来得久。效果却远比前几次来得小,来得缓慢。   莫非,她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   这样想着,叶紫衣心神一乱。体内的真气瞬间四窜,一股燥热如火的感觉,从丹田处,直袭胃部,胸口,喉咙,最后来到了她的头顶。   那真气在叶紫衣脑袋里四处乱窜,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却又找不到可供宣泄的出口,折磨得叶紫衣刚刚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浸湿了她的衣衫……   “叶紫衣,你怎么了?”   感觉到不对劲的慕容瑾,连忙撤了掌力,关切地问道。   叶紫衣只觉得喉中一阵腥甜,眼冒金星。   甚至还来不及说话,便“扑哧——”一声……   一口艳红的血液,从叶紫衣嘴里口中喷溅而出。   洒在了素色的被单之上,瞬间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血色彼岸花……   “紫衣,叶紫衣,你别吓我……”   慕容瑾连忙将叶紫衣搂入怀中,俊美的脸上带了叶紫衣从未见过的惊恐和害怕。   “紫衣,紫衣……”   “我……没事……”   许是那口污血化解了那股乱窜的真气,污血吐出口之后,叶紫衣反而觉得胸口的难受和钝痛,缓解了许多。   “刚才想了一点东西,估计因此分了神,差点走火入魔……”   “你在想什么?”   闻言,慕容瑾半眯了眼,眼底光芒深深。面容肃穆。   “没什么……”   摇了摇头,叶紫衣勾唇笑道:   “慕容瑾,陪我回一趟小山村好吗?”   ————————————————————   终于又加了一更,这次我真的闪人了。大家晚安。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五)   “慕容瑾,陪我回一趟小山村好吗?”   叶紫衣抬首望着慕容瑾,脸上的微笑因为唇角那抹来不及拭去的血渍,而更显妖异和妩媚。   看着她眼中那抹宠辱不惊的淡然,慕容瑾脑海中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她早已知晓了自己的伤势!   她知道他们在联手骗她……   “慕容瑾,我想雨儿了。”   “好,我陪你回去。我也想她了。”   心中猛地一揪,慕容瑾垂眸,掩住眼底的痛楚,强颜欢笑道:   “可是,再等两天好不好?等我拿到一个东西之后,立刻陪你回去。”   “好。”   叶紫衣点头,并不追问他想要等的东西是什么。   但凡他愿意说,他一定会主动开口,不是么?!   “慕容瑾,你好像瘦了不少……”   抬首抚上他脸颊俊美而料峭的侧面线条,叶紫衣的青葱一般的手指,在慕容瑾的脸上飞快地游走。   因为长年练武的缘故,她的手指并不若其他女子那般细腻滑润,反而带了些许的老茧。摩挲在脸部肌肤上。   有一种轻微刺痛,却酥麻难耐的感觉。   慕容瑾喉头一紧,刚想拉下她不安分的小手。却听她继续说道。   “慕容瑾,以后不要给我输入真气了。你看看这几天,你和东方都越来越憔悴了……”   他们都一心为她,她怎能如此自私地视而不见?!   倘若替她输入真气,能够治愈她,也就罢了。   可现在他们做的明明是无用功,那些真气至多能够缓解她的发作时的疼痛而已。   长此下去,他们都会引内力损耗过多,而受到损伤。   “傻瓜,没事的……我们都能挺得住。”   并且,心甘情愿!   这家伙,又在骗她了!   唇角微抿成一条线,叶紫衣叹息着说道:   “慕容瑾,你可别忘记了,当初南宫先生是怎么说的?!他让你……”   叶紫衣妩媚的眼眸里,闪烁着晶亮晶亮的光芒,吸引着慕容瑾情不自禁地沉溺下去。未待她说完,他已经俯下头,噙住了她的唇……   缠绵悱恻的吻(一)   叶紫衣妩媚的眼眸里,闪烁着晶亮晶亮的光芒,吸引着慕容瑾情不自禁地沉溺下去。未待她说完,他已经俯下头,噙住了她的唇……   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慕容瑾的薄唇,覆上叶紫衣娇艳若清晨带露玫瑰花一般的红唇,堵住了她尚未出口的话。   他的唇如羽毛一般,拂过她的心间,麻麻的,痒痒的。   唇瓣摩挲间,她微微一怔。樱唇微张,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有片刻的茫然。   而他却趁虚而入,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滑到她的腰间,箍住她的芊芊细腰。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顶入他的齿间,勾起她的丁香小舌搅动着,吸吮着。   恨不得将彼此的味道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慕容瑾……”   一个短暂的吻之后,叶紫衣蓦地回过神来,轻轻地推开他,张口刚要说话。   却被他用力一带,下一秒又紧贴在他怀中。   他再次吻了上来,灵巧的舌尖细细舔过上颚,又调头勾起她的舌头,轻轻地,一点一点舔弄着,辗转吸吮。   “傻瓜,闭上眼睛。”   她睁着眼,用一双秋水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手,却情不自禁地勾上了他的颈脖。   见状,慕容瑾无奈一笑,眼底盛满宠溺。声音中,却带了一点暗哑和破碎……   这个已经当了别人娘的女人,当真一点都不懂风月,不谱情事。   他是该感到无奈呢?   还是庆幸呢?!   他的声音带了诱惑,似有魔力一般,让她乖乖地听话照做。   阖上长而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娇羞。叶紫衣只觉得自己被某人用力一带,刹那间又被他一手扣进怀里,重重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吻得更加激烈。   屋子里,一片旖旎缠绵。只听得见两人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叶紫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到慕容瑾的胸前。   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缠绵悱恻的吻(二)   叶紫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到慕容瑾的胸前。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这是什么?”   她放开他的唇,手指隔着衣料捏住那块硬邦邦的东西。   慕容瑾的身子微微一愣,眼底的情思和欲望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深邃……   “这是我从小带着的护身玉佩。”   将玉佩从自己贴身的内衣里抽了出来,慕容瑾垂眸淡淡的说道。   叶紫衣眼前蓦然一亮,这玉佩,不正是她坠下山崖时,从慕容瑾身上扯下来的那块双龙戏珠玉佩吗?   那时候在半山腰,她怕弄丢了,所以就交给了东方月珩保管。   回来时,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居然将玉佩之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不是这会子发现了,她还真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来,当初将玉佩交给东方月珩保管,的确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咦,这玉佩果然是你的!”   “紫衣知道……这快玉佩?”   狭长的桃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流光,慕容瑾不动声色地看着叶紫衣,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些什么一般。   “嗯。东方既然把这玉佩还给你了,没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吗?”   叶紫衣正低头把玩着玉佩,丝毫没有注意到慕容瑾脸上异常的表情。   “东方兄只问我这块玉佩是不是我的,我告诉他是,他就还给我了。也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吗?   又知道了多少呢?   “哦,原来这样。”   闻言,叶紫衣将当日在半山腰发现玉佩的经过仔细地告诉了慕容瑾。   “你是说,当时东方兄看见这玉佩时,很是惊奇?”   “嗯,有点吧。就连我当时看见这玉佩时,也十分惊讶呢。”   点了点头,叶紫衣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这玉佩雕工精细,又乃千年寒玉所筑,价值连城。又岂是寻常人能见到的……”   缠绵悱恻的吻(三)   “是啊……”   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慕容瑾眼底流光烁烁,似惊,似喜,似惶然,似迷蒙……   “这玉佩,据说乃家父专门为我打造。举世无双……”   “那你可要好好保管着,下次可别再弄掉了。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下次还能遇到我和东方这样拾金不昧,品德高尚的人。”   见她调侃自己,慕容瑾不由得莞尔一笑,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道:   “是啊,紫衣拾金不昧,品德高尚。我想我若不奖励你,便是天理不容了。”   说到这里,慕容瑾故意顿了顿。脸上出现一抹茫然无措的表情。   “只是……奖励什么好呢?”   “金银财宝,珠宝玉器,慕容阁主给我什么,我都来者不拒。”   闻言,叶紫衣笑着打趣道。   “不好,不好。这些都是俗物,岂能配得上我们家紫衣。嗯,我一定要奖励一个特别一点的。要最最珍贵的!”   眼底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慕容瑾勾唇笑得异常狡黠。   “那好啊,我倒要看看,慕容世家的少爷,会送给我什么最珍贵的谢礼?”   他眼底促狭的光芒,岂能逃得过她的法眼。虽不知他在打什么歪主意,叶紫衣却偏不揭穿,只准备见招拆招。   “我想,依慕容世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慕容阁主一定不会太小气吧?!指不定随随便便送个什么宝贝,就够我和雨儿丰衣足食一辈子了……”   “你知道慕容家最珍贵的宝贝是什么吗?”   他的长眉一扬,眼角轻微上挑,只要稍微含笑就如同一汪春水桃花夭夭盛开。   叶紫衣心中一动,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道光芒,却又快得她抓不住。   “慕容家家世深厚,我这样的无知妇孺,怎能知晓?!”   “那我告诉你吧,慕容家最值钱的宝贝是——”   缠绕她黑发的手指乍然一收,他靠近她,凑在她耳畔说道。   ——————————————————————   家里停电,我又是出来更的。一下子更了五章,大家不要看漏了,剩下的两章5点半左右更新。   缠绵悱恻的吻(四)   缠绕她黑发的手指乍然一收,他靠近她,凑在她耳畔说道。   “慕容家最值钱的宝贝是我——慕容瑾!”   顿了顿,慕容瑾继续在叶紫衣耳畔呵气,语气腻人的说道:   “所以,为了表示我最真诚的诚意,我决定把我慕容家最值钱的宝贝送给紫衣……不知紫衣意下如何?!”   慕容瑾的眼睛黑得像墨,里面有种深沉的暗涌,灼灼的看着叶紫衣。   他眼角浮起的笑意和微挑的唇角晕成一片,那样勾魂摄魄,倾天倾地,让叶紫衣的心跳陡然加快……   “无功不受禄,这宝贝实在太贵重了,紫衣愧不敢当!”   这家伙,又在跟她开玩笑吗?   抑或者,是在变相地表白呢?!   “我可是说认真的!”   似察觉了她的心思,慕容瑾忽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紫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宝贝,你要还是不要?”   薄唇凑得更近,他似乎故意的一般,有意无意地凑近她的耳畔,似有如无地撩拨着,偶尔肌肤相亲,勾得她心痒痒时,却偏又飞快地离开。   “当真?”   她偏头望他,目光灼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反射到她脸上青瓷般的肌肤上。   融入她眼底墨玉般的黑色中,竟是媚眼如波,妖艳横生。   “当真!”   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我不要——”   她勾唇浅笑,眸光漾过浅浅水波,有种动人的迷朦。   却让他的心,蓦地一紧!   她不要!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好容易主动开口将自己送给她,她却说她不要他!!   眼见着慕容瑾的脸色由明转暗,唇角妖媚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来。叶紫衣心情大好。   让他戏弄她。谁戏弄谁,还指不定呢?!   “当真?”   他半眯了眼,目光冷冽而危险。   “叶紫衣,你可要想清楚,可别后悔哦!”   缠绵悱恻的吻(五)   他半眯了眼,目光冷冽而危险。   “叶紫衣,你可要想清楚,可别后悔哦!”   “才怪——”   她这才吐了吐舌头,笑容促狭而调皮。   “叶——紫——衣——”   很好,非常好!   这个女人,竟敢捉弄他!   慕容瑾脸上条冷峻无情的线条松懈了下来,半眯的桃花眼浓黑如墨,灼热如火。   慕容瑾偏头,吻住她的耳垂,轻咬两下之后,便整个含了进去。舌尖划过耳廓,钻进耳内,细细舔得濡湿。   那种酥麻难耐的感觉,让叶紫衣痒到了心间,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状,他却越发变本加厉,舌尖一边在她耳畔,颈脖处制造着酥痒的感觉。   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向上一滑,钻入她的腋下,挠着她的痒痒。   叶紫衣再也受不住,放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   慕容瑾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于是一边挠痒,一边趁机提出自己的条件。   “要绕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条件的。”   “好,好。你说,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叶紫衣正痒得受不了,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那,叫声夫——君来听听。”   慕容瑾住了手,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嬉笑的桃花眼中,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认真。   叶紫衣哪里想得到,他竟然会趁机提出这个要求。   一时间,呆滞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她扬唇笑道:   “才不,美死你了。”   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她……她她她,宁死不从!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答应的哦。”   见状,慕容瑾半眯了眼,眸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手上的动作,又继续了起来。   叶紫衣尚未缓过神来,又被他瞬间攻城掠地。一时间,哪里受得不住。   又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彼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急促地脚步声,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缠绵悱恻的吻(六)   远远就听见叶紫衣银铃般笑声的东方月珩,不由得莞尔一笑。伸手推开雕花木门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下来。   “你们——”   她云鬟半卷,星眼微饧,粉颊生霞,眼如流波。胸前的衣襟,有些凌乱,露出胸口处白皙如玉的肌肤。半靠在他怀中,姿势暧昧。   唇角,还有一抹来不及褪去地笑容。   那尺度,早就超过了寻常男女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此刻来得不是时候。更何况聪明如东方月珩?!   刚刚夺得武林盟主的喜悦,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失落,难过,落寞和颓然……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尽自早就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尽自早就看出慕容瑾对紫衣不同寻常的关怀。   东方月珩却没想到,她喜欢的人,是他。   抑或者,是想到了,却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东方月珩修长落寞的背影,让屋子里的两人,瞬间呆滞了下来……   “慕容瑾,这……”   心中浮起一抹复杂的滋味,叶紫衣没想到,竟然让他在这种情形下,撞破他们之间这种暧昧混乱的关系。   她应该早就告诉他的。可是,谁什么呢?   说她曾与慕容瑾有一夕之欢,说慕容瑾是她孩子的爹?   他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对她越轨。她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说呢?!   她一直不忍心伤害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却没想到,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伤他最深……   “不要紧,我去向他解释。”   拍了拍她的手,慕容瑾笑着安慰道。   “解释,解释什么?”   心中的烦躁,不安,尴尬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怒气,朝慕容瑾发泄出来。   叶紫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心中有些小小的怨怼。   倘若他早和自己说清楚,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尴尬呢?!   缠绵悱恻的吻(七)   “我去告诉他,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去告诉他咱们的关系,去跟他讲雨儿的事情……”   深深地睨了一眼叶紫衣,慕容瑾的桃花眼深沉如墨,淡远难测。却又异常地严肃。   “紫衣,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慕容瑾的女人!”   “你……”   叶紫衣心中的那点子怒气和怨怼,在这一瞬间飞到了就九霄云外。   心中涌起一种既复杂,又甜蜜忐忑的心情。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抬眸,望着面前异常严肃的男子。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如有半句假话,天打——”   慕容瑾一字一句,信誓旦旦。话尚未说完,便被叶紫衣的柔荑一把捂住了嘴。   “我信你!”   “紫衣,我们成亲,给雨儿一个家。好吗?”   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一个清浅的吻,慕容瑾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流光,抬眸问道。   “好。”   心中某个角落的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这一刻,叶紫衣已经知道,自己早已深深地陷下去了……   罢了罢了,是缘是劫。都是他了!   “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去找东方。”   蜻蜓点水的吻,印在她娇嫩的粉唇上,慕容瑾转身欲走。   “你,说话婉转一点。”   她不希望他们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知道。”   身子微微一怔,他点头笑道。   “还有,替我恭喜他取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但愿这样的喜悦,能够多少化解一点他心中的狼狈和痛楚。   “嗯。”   慕容瑾转身大步地离开,朝东方月珩逃离的方向追去……   此时此刻,慕容瑾的心情,和他的脚步一样沉重。   倘若他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么他们岂不是……   两兄弟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这样的故事,他从来以为只有戏词里才有。   没想到却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双玉合璧(一)   山风轻扬,远处的群山郁郁苍苍。近处的人影脚步脚步匆匆。却哪里看得见东方月珩的身影。   不断有武林群雄与慕容瑾擦身而过,同他打着招呼。   “慕容公子,可有看见东方盟主?”   “慕容公子,替我转告东方盟主,今晚群雄设宴杏花楼,恭贺东方公子夺得盟主之位。”   “慕容公子,替我转告东方盟主,祝他力压群雄,夺得宝座。刚才他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呢……”   “慕容公子……”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近乎献媚和讨好的笑容。   每一个人都想借着慕容瑾与东方月珩套近乎。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他也找不到他……   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慕容瑾伸手揉了揉额角,头痛异常。   正在此时,天空中有一阵清凉高亢的鹰啸声传来。   慕容瑾眼前一亮,一声哨音将身姿矫健的苍鹰引了下来。   拆开信息的瞬间,慕容瑾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下来。   黑亮的眼底,有一抹似惊,似喜,似茫然的深色涌动。慕容瑾脸上此刻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复杂。   呆滞地站在原地良久,直到一抹轻扬婉转,却略带了一点凄婉的箫音,从对面的山林中悠扬而来。   慕容瑾这才回过神来。   目光凝视了一眼对面如黛的青山,慕容瑾毫不犹豫地收起信笺,寻着箫声而去……   微风轻拂,面前的男子白衣胜雪,挺拔如松,又如芝兰玉树,谪仙下凡。   但他寥寂的背影,却莫名地刺痛了慕容瑾的眼。   “你来了……”   箫声蓦地止住,白衣男子没有回头,后背却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启唇同他打着招呼。   “是,我来了。”   平日里巧舌如簧的慕容瑾,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调查出结果了吗?”   未待他说完,东方月珩便一口打断了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报告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的肩周炎和颈椎炎又有发作的迹象。   双玉合璧(二)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调查出结果了吗?”未待他说完,东方月珩便一口打断了他。   唇角笑容温润,似三月春风,温暖和煦。   东方月珩的表情,十分地自然。仿佛刚才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慕容瑾的幻觉一般。   “我……刚才,收到卫泊扬的调查相信,你说的的确是真的。而我,也的确不是慕容家亲生的孩子。”   说到这里,慕容瑾突然顿了顿。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吗?即便当年的两位小皇子,的确是逃脱了一劫。即便我不是慕容家的亲生骨肉。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弟弟。就是当年的小皇子之一。不是吗?”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呢?瑾弟。”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东方月珩目光幽邃如海。   “当年你尚且年幼,记不到那残忍的一幕。可是,那场血腥的杀戮,却牢牢地记在了我的脑海中。”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可是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寻?这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我几乎快要绝望了。”   东方月珩那双烟波浩渺的眸子里,隐藏着深不可及的痛楚与荒芜。   唇畔那淡淡倦倦的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若不是此次机缘巧合,紫衣扯下了这块玉佩,让我发现了你的踪迹。今生我兄弟二人,不知还是否有团聚之日?!”   慕容瑾一瞬也不瞬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眸光复杂。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可不知为何,一时间他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做了这么多年慕容世家风光荣耀的少爷,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变成前朝的皇子。   身上背负着江山之恨,杀父之仇,夺母之辱。   而他的仇人,还是当今的皇上。他的亲叔叔……   “你若是还不相信,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事要出去,今日更新结束。   双玉合璧(三)   “你若是还不相信,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见他神色迷离,眸光复杂,东方月珩又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呼吸一滞,慕容瑾扬眉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左脚脚心处有一颗红痣,对不对。小时候母妃还专门因此向我炫耀过呢。说你一定是个福厚之人。”   “这么说,你真是我的……皇兄?”   身子猛地一颤,这一次,慕容瑾再也找不到任何托辞和借口来说服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而我们的娘,正是……是……”   “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见他半天说不出口,东方月珩垂眸补充道。   “这一切,真像一场梦……”   慕容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口。   “对你来说,这也许像一场梦,抑或者一场戏。可对我而言,这些年来,却是真实残忍的存在。我也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东方月珩背对着慕容瑾,抬首仰望着天边的苍穹,负手而立。   山风吹动他的衣襟,翩然飞舞。将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衬托得孤寂而落寞……   “这样,我就不用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我便可以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不用去纠结那些仇恨与过往……”   慕容瑾心中一动,瞬间涌动着汹涌的波澜。   是啊,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与他虽是兄弟。同样背负着国恨家仇。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自小就活在回忆与过往之中。身上背负血海深仇,背负着耻辱与责任。还肩负着,寻找他这个弟弟的重担。   那种二十几年如一日的痛楚,岂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那样的辛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而他,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也不用背负。所以这二十几年来,他过得异常的幸福与自在。   双玉合璧(四)   一念至此,慕容瑾心中猛然一缩。声音,便哽咽了下来。   “皇兄……”   “瑾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转身大踏步地走到慕容瑾的跟前,东方月珩一把将他抱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墨玉般的黑眸里,也有湿意。   两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在这一刻紧紧相拥。山风轻扬,将一白一紫的衣袂翻卷交缠在一起。   仿佛这一瞬间,拉近了二十几年的时光,没有分别,没有隔阂。他们只是两个一起相伴着长大的血亲兄弟。   山林寂静,静得只听得见微风拂过的声音。   静得仿佛万物都不存在,只余下他们两人,与苍穹白云、空山树影浑然一体。   “皇兄……这些年,苦了你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瑾方才开口说道。   “傻瓜......只要能找到你就好。父皇在九泉之下,一定也会瞑目的。”   “皇兄......你恨吗?”   杀父之仇,江山之恨,夺母之辱......这些东西,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子,又岂能一笑了之?!   “瑾弟也许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因为那时候,你尚在襁褓之中。可在我的记忆中,父皇不仅是个有能力的君主,更是个很慈爱的父亲,母后待我们也很温柔。”   “那时候,瑾弟你刚刚出生不久。粉粉嫩嫩的,异常可爱。每日里,我就缠着母后带我去看你。而父皇,也会在下朝之后,赶来陪伴母后和我们。”   阖上蝶翼般的长睫,东方月珩语气轻溺,仿佛陷入了遥远而温存的回忆里。   “那时候的天很蓝,云很白,御花园中的花儿开得很漂亮。母后带着我在御花园中亲手采摘的桂花做的桂花糕非常香甜。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以为,一切都会永远这样下去......谁知道,谁知道......”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再也说不下去了。曾经的那一幕幕前尘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双玉合璧(五)   那些血腥而残忍的场面,将他带回了过往当中。插在父皇胸口的那一剑,母后将他们推入河中时绝望的神情,成了他这些年来的梦靥。挥之不尽,驱之不去......   “皇兄......别说了,别再说了......”   光是听着他的述说,他已经受不了了。更何况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些,并且这二十几年来,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重复着这些折磨。   “皇兄,以后,你将不再是一个人。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抱住东方月珩的手,蓦地紧了紧,慕容瑾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论皇兄决定如何,我都会誓死跟随皇兄。”   “好兄弟!”   东方月珩张口,刚想说话,天空中,又是一阵轻啸之音传来。   “是闻风阁传信的苍鹰。”   见状,慕容瑾放开了东方月珩,抬首扫视了一眼天空盘旋的小黑点,凝眉说道。   “估计是卫泊扬或凌蝶,有什么消息要通知我。”   “那你先看了再说吧。”   闻言,东方月珩连忙说道。   慕容瑾点了点头,用哨声招下苍鹰之后,舒展的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见他如此,东方月珩关切的问道。   “是南宫先生的回信,他说,让我们在找到千年茯苓芝之后,马上带紫衣赶回去。让我们不要拖延时间。否则......”   “既如此,你赶紧带着紫衣回去吧。”   心中蓦地一沉,东方月珩垂眸,掩住黑眸中的风云起伏。   “紫衣的病情要紧……”   “皇兄,紫衣她……”   慕容瑾张口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他抿唇说道:   “我给皇兄讲一个故事,可好?”   “你说……”   东方月珩心中一动,依稀已经感觉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七年前,我还是慕容世家风光荣耀的少爷。那一天,我金榜题名,高中魁首。   双玉合璧(六)   “并且在同一天,与宰相之女俞芊芊订婚。也就是那一天,我遇见了一个改变了我生命的女子……”   随着慕容瑾的讲述,东方月珩仿佛也跟随他,进入了那个喜气洋洋的一天……   “所以说,从那以后,你就弃文从武。建立掌握天下信息的闻风阁。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找到紫衣?”   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的流光,东方月珩静静地凝视着慕容瑾,目光深深。   “没错。”   点了点头,慕容瑾对自己的行径毫不避讳。   “那瑾弟一心找到紫衣,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还是因为不忿当年的事情,想要报复?!”   东方月珩双眸深邃,犹如星灿月朗,又似能直透人心。一针见血的问出了事情的关键。   “起初我的确是心存不甘,想要找到她,一血当年的耻辱。可是后来……”   事情便渐渐的,便得不受他的控制了……   “那孩子,叫雨儿吧?”   他一直在想,紫衣孩子的父亲是谁?却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她是紫衣与你的骨肉吗?”   “嗯,皇兄,有机会我把雨儿带给你看可好。你不知道,她可聪明了!”   说到自己的女儿,慕容瑾一双桃花眼灼灼放光,璀璨得直逼夏夜天空中最绚烂的星子。   “并且,雨儿继承了我和紫衣的所有优点。长得粉妆玉琢,小小年纪,便是一副美人胚子之像。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子?!”   见状,东方月珩不由得莞尔。眼底,还有深深的欣慰。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你和紫衣的孩子,自然是好的。”   说到这里,他眸光一黯,叹息了一声,道:   “要是父皇和母后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孙子,不知道该多欣慰……”   “这么多年了,皇兄有想过,去见母后,与她相认吗?”   抬眸望向东方月珩,慕容瑾的目光,清亮而犀利。   双玉合璧(七)   “想过,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东方月珩抬眸看着碧蓝天空上漂浮的悠悠白云,目光深邃。一眼望进去,又好似空无一物,仿佛还有个不能触及的深处。   “为何?”   慕容瑾蹙眉,不解地问道。   “瑾弟有没有想过,要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自然是有的。”   慕容瑾点头,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坚如磐石。   倘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罢了。可在知晓了这些前尘往事之后,他若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就不是七尺男儿了!   虽然这二十几年来,他一直过得很好。   可这些仇恨,却并不能够磨灭!   他们的杀父仇人,还好好地活着,并且逍遥自在地做着这天下共主。   站在权力的巅峰,享受着世人所不能及的荣华富贵,风光荣耀……   而他们的兄弟二人,不仅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还要颠沛流离,甚至连认祖归宗都不能。   因果报应,天理循环!   既然东方聂当初做下了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自然就应该预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报应!   “皇兄,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誓死跟随你!”   “谢谢你,瑾弟!”   东方月珩从自己贴身的中衣里取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双龙戏珠玉佩,又示意慕容瑾拿出自己的那一半。   双玉合璧,明媚的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荫,洒下斑驳的光圈。   双龙之间的那粒明珠,刹那间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辉,灼痛了两人的眼。   将双龙夺珠玉佩高举过头顶,,东方月珩对天谋誓。   “总有一天,我会将自己这块玉佩悬垂于九龙宝座之上。不为江山,不为权势,不为荣华富贵!只为了,替父皇雪恨,母后耻辱!只为了,还我东方家一个公道!!”   东方月珩一字一句,目光坚定。那一刹那,慕容瑾心中,仿佛充满了力量。   双玉合璧(八)   东方月珩一字一句,目光坚定。那一刹那,慕容瑾心中,仿佛充满了力量。仿佛只要跟随面前的这个男子,他们就一定能够达成他们的誓言……   这,大概就是血缘亲情的力量吧?!   纵使隔了千山万水,纵使隔了二十几年的岁月。它依然牵扯不断,磨灭不了……   除此之外,东方月珩的个人人格魅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皇兄,是个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   有胆识,有谋略,有才学,有品行,有担当……   他就仿佛是一座高山,让被他保护的人,觉得踏实安定。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一般。   “我信你,皇兄!”   拍了拍东方月珩的肩膀,慕容瑾的目光,在空中与东方月珩遇。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   他们都不是贪恋江山权势的人,可他们,也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到他们头上!   “只是皇兄,如今母后还在那奸人手中。咱们行事必须小心,否则,只怕会连累到母后……”   “我知道,这也是我迟迟不去与母后相认的原因之一。”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薄唇微抿成一线。深而无波的黑眸里,有深光浮现。   “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见东方月珩话里有话,慕容瑾挑眉好奇的问道。   闻言,东方月珩垂下蝶翼般的黑睫,良久无言。久到慕容瑾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方才开口问道。   “瑾弟觉得,人心会不会变?”   “皇兄是说……”   慕容瑾蓦地一惊,已然明白了东方月珩话中的意思……   “你觉得,可能吗?”   回眸凝视着慕容瑾,东方月珩唇角明明上翘,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之事!”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慕容瑾眼底的光芒,忽然黯淡了几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要留言,我要推荐,我要.....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没有。泪。。。   双玉合璧(九)   这些年,他一手掌控着天下信息。   对人情世故,人心真情,也就越发失望!   有多少人,能够在荣华富贵,权势荣耀下,还保持那颗纯真善良的心?   又有多少人,能够在经历了红尘浮华之后,还能保持最初那份无欲无求?   更何况,这些年来,东方聂给母后的宠爱与荣耀,世人有目共睹。   凭心而论,东方聂也是一个有魅力,有胆识的男子。   这些年来,东圣国在他的治理下,欣欣向荣,繁荣昌盛,那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年来,他对母后的付出,不计回报,羡煞了多少女子?!   虽然世人都骂烟芙是红颜祸水,说她是红颜祸水。   可在东圣国,却流传着——“生女当生烟芙女,嫁郎当嫁东圣王”的脍炙人口的民间童谣。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能改变一切!情之一字,是最能移心易性的东西。”   见慕容瑾沉迷不语,东方月珩接着说道:   “我相信在母后心中,我们永远是她心爱的孩子。可,她现在不是只有咱们两个孩子。隔了二十多年,我不敢肯定,一切,都还似从前……”   是啊,慕容瑾这才蓦地想起,除了东方月珩以外。他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母后她,到底变了没有呢?   给她的杀夫仇人生孩子,到底是迫于无奈呢?   抑或者心甘情愿?!   这一切,在未得到证实之前,都是一个未知。   到此刻,慕容瑾才真正明白,东方月珩为何能压抑如此多年,而不去认母的原因……   “那皇兄打算怎么办?”   “变没有变,只要试探一下,便一清二楚了!”   日头渐落,天边,没有鸟影也没有流云,只是胭脂色的一片,薄薄的晕染开去。   东方月珩的眼神清清冷冷,嘴角似淡似倦微燃笑意。   就如孤松挺立,江月清朗一般从容的风光。眼底,却无嗔也无喜,目光空濛。   东方月珩的图谋(一)   “试探?如何试探?”   闻言,慕容瑾挑眉问道。   “皇兄是否已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是有的,只是还需要瑾弟的配合。”   说罢,东方月珩附耳在慕容瑾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不行,这绝对不行!”   未待东方月珩说完,慕容瑾便剑眉一皱。毫不犹豫地否决道。   “这方法太过冒险,我绝不会同意皇兄以千金之躯,轻涉那危险之地。”   “傻瓜,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放心,若没有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我又岂会轻易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东方月珩勾唇一笑,看向慕容瑾的眸光,温存而慈爱。   “瑾弟,相信我,大仇尚未得报。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可是……这方法还是太过危险了。皇兄,你要知道,当年东方聂之所以肯放过我们,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母后以命相逼,他怕母后有什么闪失,才会就范的。”   慕容瑾长身而立,身后是漫天的霞光。那天边的火烧云,将青翠欲滴的群山笼罩在一片艳丽的金光当中。   仿若一副绚美璀璨的画卷!   好似山如画中景,人如画中仙……   “这些年来,他只怕时时刻刻都在后悔。当初不该放我们离去。他若知晓,不,哪怕他只是怀疑你是当年的小皇子。只怕都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见东方月珩淡然而立,目光坚定,不为他的言语所动。慕容瑾皱了皱眉头,又继续游说道:   “更何况,如果皇兄提前暴露了身份。那我们的复仇大计,又如何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皇兄这一招,有百害而无一利。我绝不赞同!”   “瑾弟,你听我说。”   东方月珩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他,眼神一时变幻莫测,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笑容疲惫……   “其实你错了,这事虽然有些危险。可对咱们来说,倘若成功,则受益匪浅!”   东方月珩的图谋(二)   “瑾弟,其实你错了。这事虽然有些危险,可对咱们来说,倘若侥幸成功,则必将受益匪浅!”   对东方月珩的说辞,慕容瑾本是不信。可见他说得如此笃定,也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等待他的解释。   “皇兄若是能有充足的理由说服我,我便信你之言。否则,我一样不会同意!”   “那好,你听我说。”   见状,东方月珩无奈一笑,清澈的眼底流淌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光华。   “且不说此去,东方聂未必就能证实拆穿我的身份。就算他有所怀疑,也未必就能拿出真凭实据定我的罪!”   “瑾弟你想,有几人敢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前?主动去送死的?!更何况,你可别忘记,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顿了顿。语气笃定的说道。   “只要顺利地完成了这次的屠魔任务,有了武林盟主这层身份作庇佑。东方聂就算心中起疑,也决计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我半根毫毛!”   这一瞬间,慕容瑾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睥睨天下,掌控江山的气势。   “他在明,咱们在暗,光这一点,他就比不上咱们了。更何况,我还巴不得他怀疑我,对我做点什么呢!”   “难道皇兄是想……借此试探母后?”   心中一动,慕容瑾依然明白了东方月珩的想法。   生死关头,最容易检验人心。东方聂和他兄弟二人,在母后心中孰轻孰重,光靠说远远是不够的!   只有到了这种直面生死的时候,才能看得明白,看得透彻。   毋庸置疑,母后在他们的复仇大计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能够确定她的心同他们一样,那以后的复仇行动,他们将如虎添翼。   反之亦然,若母后不顾念母子亲情。早已忘记当年的仇恨与耻辱,那么他们在行动之中,也可以少一些顾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啊啊啊啊啊,我负伤码字,你们就忍心霸王我咩?   东方月珩的图谋(三)   从某种角度讲,此事的确利大于弊!   见慕容瑾眸光明明灭灭,十分纠结,东方月珩心知,他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于是勾唇一笑,继续用低沉而极具说服力的嗓音,对他游说道。   “不仅如此,此事若能成功,还有瑾弟意想不到的功效。”   “哦?”   慕容瑾本就有些心动,此刻听他一说,便越发好奇。   “倘若能够骗得东方聂的信任,从此我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渗入他的身边,更加近水楼台的掌握他的举动。此其一。”   “其二,我们还可以借此试探,母后在东方聂心中的地位到底是如世间传言那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还是这一切,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当年东方聂只不过是打着母后的旗号。弑兄夺权而已!”   “嗯,皇兄说得没错。东方聂对母后的态度如何,是我们以后制定对策的关键。”   点了点头,这一次,慕容瑾不得不承认,东方月珩的这个计划,真的是利大于弊!   “可是皇兄……”   “没有可是!我心意已决,瑾弟不用再劝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替父皇母后报仇雪恨,这步棋,我是走定了。”   未待慕容瑾说完,东方月珩便一口打断了他。   “瑾弟要知道,东方聂并非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这二十多年来,东圣国在他手中治理得欣欣向荣。咱们想要打垮他,单是举兵起义,是绝不行的。”   黑睫一掀,东方月珩温润的黑眸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要想乱了东方聂的江山,夺了他的皇权。咱们必须内外兼攻,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腐蚀他,才能事半功倍!”   “既如此,我不再劝阻皇兄便是。不过,皇兄行事,一定得小心。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不是吗?!   ————————————————————————   肩周炎真的发作了,所以这几天的加更都米了。等我养好了再说。今天更新结束,大家晚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   茶香袅袅,垂坐在书案边的男子,白衣胜雪。   白玉般的容颜,透着如水般的宁静与柔和,让人看着,就禁不住会生出一种飘然出尘的安详感。   窗外,鸟语花香。   偶尔有沙弥们早课的念经声随风而来,若隐若现,却让厢房内更显得安静。   水雾氤氲了男子俊美如玉的面容,他的声音透过若有若无的雾气缭绕而来,却有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紫衣,试试这个。这是觉远大师送来的上好云雾雪芽,嫩香高长,滋味浓醇,回味甘甜。是不可不尝的珍品。”   白瓷杯中,秀丽微曲,白毫显露的雪芽根根树立,忽起忽降。最后在杯底簇如绽放之菊,汤绿清澈,堆绿叠翠,妙趣横生。   “唔……果然是好茶。”   将白瓷茶杯拿到鼻翼下轻轻一嗅,顿觉香气四溢。   “清香馥郁,滋味醇爽。再加上是由咱们的武林盟主亲手炮制,这杯茶,只怕是千金难求。”   叶紫衣说得轻松,心里却多少有些尴尬。   自前两日被东方月珩撞见她与慕容瑾亲昵之举后,这是第一次,她与东方月珩单独相处。   那日慕容瑾追出去回来之后,表情淡然。说已经喝东方月珩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而东方月珩回来后,表现得也与平日毫无二致。   就仿佛,那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不知是不是叶紫衣太过敏感,她却总觉得,有些尴尬。   东方月珩表现得越若无其事,她反而越是不好意思。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中有鬼呢?   “哈,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紫衣跟着慕容兄,也开始学会调侃人呢!”   闻言,东方月珩莞尔一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开始比较期待,见到小寒雨的情形了。你们两个的孩子,一定古灵精怪,令人期待……”   “你知道了?”   身子微微一颤,叶紫衣诧异地看向东方月珩。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   “你知道了?”   身子微微一颤,叶紫衣诧异地看向东方月珩。   看来,慕容瑾果然没有骗她。   “嗯,恭喜你,紫衣。慕容兄是个好男儿,我相信他一定能给你幸福的!”   “谢谢你,东方。”   看着东方月珩眼中真诚的光芒,叶紫衣心中一暖。   这个男人,当真是谦谦君子。即便是求之不得,也能大度地一笑了之。默默地将心中的情意掩埋,化作真诚的祝福。   他眼底深藏落寞,她岂会看不见。只是为了彼此都好,她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东方月珩,他对她情深似海,她却只能辜负……   “傻瓜,我和你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   笑着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东方月珩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宠溺。   “好。”   叶紫衣扬唇勾出一抹妩媚至极的笑颜,正要说话。门外,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拿到了,拿到了……”   门开处,慕容瑾长身玉立,笑容璀璨。   “月珩兄,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当真?”   东方月珩蓦地站起身来,声音中有一抹抑制不住的惊喜。   “千真万确!你瞧。”   将右手中的几张图纸递给东方月珩,慕容瑾左手中的一个紫檀木盒子,却被他牢牢地抱在怀中。   东方月珩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略微扫视之后,眼前蓦地一亮。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他抬眸看向慕容瑾。   “慕容兄,这消息来源准确吗?”   “我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至少,也有九成把握。这些,都是魔教的据点。”   闻言,慕容瑾眉目间神采飞扬。散发出一种傲人的自信。   “这次时间虽然紧促了点,但咱们的运气却是相当的好。这些魔教的据点,竟然在三日之内就给我找齐了。只可惜,魔教总坛的地址,我尚没有发现……”   “无妨,有这些就足够了!”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一)   东方月珩的办事效率果然非同凡响,拿到慕容瑾给他的魔教资料后,他就立马行动起来。   召集武林群雄和各大门派的精英,周密策划,精心布局,欲将魔教一网打尽。   因为叶紫衣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所以慕容瑾并未参与此次的“屠魔行动”。只是临走之前,为了协助东方月珩,他将卫泊扬和凌蝶留下来,供东方月珩指挥。   三天后,第一场“屠魔大战”正式打响。   彼时,慕容瑾和叶紫衣已经回到了小山村,正让南宫牧细心地替叶紫衣诊脉。   收到凌蝶千里传书的捷报时,慕容瑾将捷报递给了叶紫衣,勾唇浅笑道:   “紫衣你瞧,月珩兄果真有指点江山的英雄气势。衡阳这一战,首战告捷。不仅捣毁魔教最大的一个分舵,还绞杀魔教中人达三百人有余。”   正义与邪恶的力量,由此拉开了序幕……   东方月珩这一仗,关系到他们以后的计划。成,则为王,败,则为寇!   “东方自然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只是如此一来,他就不怕走漏风声,让其他魔教人提前逃离吗?”   此刻的叶紫衣,脸色苍白如纸。就算那一身潋滟的紫,也不能掩盖她此时的憔悴。   慕容瑾抬眸看向南宫牧,却见他每天紧锁,几乎皱成了“川”字型。正低着头,似陷入了沉思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话语。   心中猛然一沉,慕容瑾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分毫。摇头笑道:   “不怕,月珩兄兵分几路。计划了最周密有效的攻打方法。只怕其他魔教分舵尚未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打上门了。”   虽然说得轻松,可慕容瑾深知,这一场“屠魔行动”,既然充满了血腥和杀戮。虽然敌在明,我在暗。但魔教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视。   倘若一招有漏,必定会导致惨重的伤亡和损失。   这注定了,是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战斗!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二)   “那就好!”   就算在叶紫衣眼里,东方月珩更适合做不问世事,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可既然他接下了这个重担,她就只能祝福他。   身而为人,总有一些身不由己的时候。   无论无奈也好,不甘也罢!有时候,我们总有做一些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走一些我们不愿意走的路。   更多的时候,人不是为自己而活。还要为父母,亲人,责任,以及人心中更多的欲望而活。   所以东方月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定有他的道理。   “慕容瑾,要不你还是去助东方一臂之力吧?我想,他这个时候,一定会很需要你。”   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南宫牧的神色,叶紫衣心中一沉。   自她认识南宫牧开始,就从未见他出现过如此神色。   任何疑难杂症,到了他的手中,都仿佛伤寒感冒一般,十分轻松。   可以说,用“生死人,肉白骨”,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来形容他的医术,一点也不过份。   可此刻,南宫先生那清癯的脸上,却有一种迷离与担忧。   他那种不确定的神色,让叶紫衣十分心惊!   尽管她早就猜测到了自己的病情一定不会乐观。可猜到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倘若事情真若她所想,那么,早一点支开慕容瑾,对他来讲,也许是一件好事......   “不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确没错。可此刻,你身上负伤,比月珩兄更需要我。”   几乎是想也未想的,慕容瑾一口便拒绝了叶紫衣的提议。   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想赶他走,莫非她也猜到了什么不成?!   “紫衣,你忘记了咱们在少林寺说过什么了吗?更何况,你别忘记了。我还没见到雨儿呢......”   他们是早上回来的,回来之后才发现,小寒雨与南宫逸跟随村子里的人,一起上山狩猎去了。   ——————————————————————————   打字很吃力,需要码一会休息一会。所以今天更新很慢,大家见谅。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三)   “雨儿上山狩猎,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日方才能归。来日方长,以后你见她的机会多了去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倘若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便是雨儿唯一的亲人了。雨儿自然会跟着他成长,不是么?!   “更何况,我这边有南宫先生呢。难道你还不放心南宫先生的医术么?”   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说服,可叶紫衣既然存了那种心思,便自然不遗余力地想要支走他。   “你可别忘记了,当时你肺腑受伤,全亏南宫先生的妙手回春,才将你治愈的......”   “南宫先生的医术,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我也知道你在此处,南宫先生定会将你照顾得妥妥帖帖。可是紫衣,南宫先生是南宫先生,我是我!”   瞥了一眼依旧在沉思之中的南宫牧,慕容瑾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他的冥想。   但他眼中,却是一片不动如山的坚持。   “留下来陪你,是我的一片心意。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劝我了......”   “慕容公子留,就让他留下来吧,紫衣。这毕竟,是他的一番真情。”   叶紫衣正要说话,一旁闭眸沉思的南宫牧忽然开了口。   闻言,两人连忙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却发现他讳莫如深的脸上,早已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痕迹。   “是,先生。”   见南宫牧开了口,叶紫衣自然不好拒绝。回眸的瞬间,却看见慕容瑾朝她勾出的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慕容瑾执意如此,她也无话可说!   只希望,慕容瑾。七年前我让你失望一次,七年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一次,才好!   “先生,紫衣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见南宫牧起身欲走,慕容瑾连忙开口问出了心中最牵挂的事情。   “我让你找的东西,你可曾找到了?”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四)   “我让你找的东西,你可曾找到了?”   闻言,南宫牧扭头看向慕容瑾,目光灼灼。   “先生的吩咐,慕容瑾自然不敢有任何折扣。东西在这里呢!”   说罢,慕容瑾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交给南宫牧。   叶紫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个慕容瑾自少林寺就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的盒子,竟然是南宫牧让他找寻的。   难道说,他们之间曾经瞒着她有所联系?   看着慕容瑾那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目光,叶紫衣心知自己是猜对了。   “有了这个千年茯苓芝,一切就好办多了。”   打开盒子飞快地瞥了一眼之后,南宫牧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当真?”   闻言,慕容瑾面色一喜,情不自禁的挑眉问道。   “我南宫牧说话,岂有诳语?”   南宫牧回头,淡淡地睨了一眼慕容瑾。神色间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说罢,未待慕容瑾说话。他又转过身去看着叶紫衣。   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两人猛然一惊。   “紫衣,这些天夜里,你是否咳血越来越厉害了?”   “什么?紫衣你咳血了?”   顾不得再次质问南宫牧的权威,会遭到什么样的后果。此刻慕容瑾心中的惊惶,代替了一切。   她居然咳血了,而他一点也没有发觉!   是这个女人隐瞒得太好?   还是他太愚钝?!   看着叶紫衣那有些尴尬的神色,慕容瑾心知,南宫牧说的定然不假。   “是的,先生。”   看着某人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叶紫衣暗暗埋怨南宫牧不给她面子。   居然当做慕容瑾,拆穿她的隐瞒。这下子,对面那个焦躁的男人,只怕不会给她好颜色看咯!   “这些天的咳血,已由往日的一,两次,变成了四,五次了。”   每天夜里的咳血,咳得她撕心裂肺,好像胸腔里的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为你好,所以隐瞒(一)   每天夜里的咳血,咳得她撕心裂肺,好像胸腔里的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偏她为了隐瞒隔壁的两个男子,还不敢大声的咳出声来。那种隐忍的疼痛,难受极了。让她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晚上会用银针,先帮你驱除腹腔里淤积的淤血。等淤血驱除之后,我再帮你疗伤。”   点了点头,南宫牧不置可否。   “现在我还差几位草药,需要去准备一下。你先休息一下,不然晚上精力不济……”   “是,先生。”   叶紫衣心虚地低下头,不去看慕容瑾那双火花四溅的眼睛。   “慕容公子,你也出来吧。别耽搁紫衣休息!”   慕容瑾正想说话,南宫牧已然开口,替叶紫衣解除了危机。   闻言,慕容瑾只得无奈地应了一声,丢给叶紫衣一个以后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尾随着南宫牧慢步走出了屋子……   “慕容公子可知,我为何要叫你出来?”   院子里,微风轻拂。艳丽的荼靡花开满枝头,极尽绚烂之姿。   慕容瑾尚未站定,一旁负手而立的南宫牧,已然开了口。   抬眸诧异地看向南宫牧,慕容瑾的心,在看得南宫牧脸上暗沉的神色后,蓦地一沉。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莫不是南宫先生有事情要吩咐慕容去做?”   “我能有何事需要慕容公子帮忙的?”   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南宫牧清癯的脸上,满是忧思。   “慕容公子是聪明人,何苦自欺欺人?”   “先生是说……”   身子猛然一颤,慕容瑾脚下一软,一个跄踉差点跌倒在地。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身旁的石桌。只怕便要出尽洋相了……   “紫衣的伤势……”   “没错,你想得一点都没错。”   点了点头,南宫牧截住了他未出口的话。残忍地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紫衣的伤势,并不如我说的那般乐观。”   为你好,所以隐瞒(二)   “紫衣的伤势,并不如我说的那般乐观。”   “那先生方才为何那样说?”   焦躁蒙蔽了慕容瑾的理智,让他的话语间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责备。   索性,南宫牧并未同他计较。只扭头冷冷地睨住他。   “我说了能将紫衣的伤势彻底治愈吗?我只是说,有了千年茯苓芝,便好办多了。却并未说,有了千年茯苓芝,就万事大吉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   慕容瑾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中那强烈的不安。   “紫衣此次伤得很深,五脏六腑皆受到严重的伤害。且又错过了最初三天的最佳疗伤期。若非东方公子及时封住她的内力,只怕她此刻早已香消玉殒了……”   南宫牧的薄唇紧抿成一线,深邃的眼眸显得淡远难测……   “我方才为她号脉时发现,她此时的经脉,正在逐渐萎缩。只有寻常人的一半细小。若长此以往,她的经脉只怕会完全萎缩,成为废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南宫牧每说一句,慕容瑾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心中似被猛击一下,一霎时四腑五脏都移了位。   全身的力道像是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森森的冷意从慕容瑾的脚底渐渐升起,连血液都凝固成冰。   怎么会这样?   原来到头来,终是他害了她!   若没有山崖上她的舍身相救,变成森森白骨的,应该是他!   可她救了他,自己却身负重伤,掉下山崖……   那时候,他不仅没有为她做任何事,反而让另外一个男子救了她。   而在与自己兄长相认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还有些庆幸。感慨着机缘巧合,感慨着若非如此,他怎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怎么与自己的血亲团聚?!   却压根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南宫先生,紫衣她……还有救吗?”   为你好,所以隐瞒(三)   “南宫先生,紫衣她……还有救吗?”   慕容瑾的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指尖掐入肉中。将掌心掐得发白,他却浑然不觉。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痛苦和内疚……   “有了这千年茯苓芝,活命还是可以的。”   慕容瑾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下了一半。却又在还未放稳之时,又被南宫牧的话,蓦地揪了起来。   “可我也只能保证救她一命了。从此以后,她只怕会武功尽失了……”   “武功尽失?”   慕容瑾的声线,瞬间提高了三分。却又在发现自己的失态后,蓦地降低了声音。   扭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在没有发现异样之后,慕容瑾这才沉声问道。   “先生,怎会这样?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没了……若有办法,你以为我不会尽全力吗?”   冷冷地睨了一眼慕容瑾,南宫牧的视线凌厉如刃。   “紫衣就如同我的女儿一般,若非的确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愿意让她受这种苦吗?”   “可是丧失武功,对一个练武者来说,就等同于废人!这比丧失了生命还要来得严重啊……”   有多少武者,在知道自己武功尽失之后,宁愿死,也不愿意苟且偷生。   为的,就是一种武者的尊严!   慕容瑾无法想象,当叶紫衣知道自己成了废人之后,会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   是痛不欲生?   生不如死?   还是彻底被打垮,直接放弃了求生的意志?   “没办法,这是她的命!她当初既然选择了舍身救你,就应该有勇气承担今日这样的后果!”   到此刻,慕容瑾才知道。南宫牧对当初叶紫衣舍身救他的行径,还是颇有微词的。   “先生,对不起……”   低下头,慕容瑾歉意的说道。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包括紫衣!”   慕容瑾正要说话,却在转身的瞬间,发现门口有一袭紫衣一闪而过……   为你好,所以隐瞒(四)   慕容瑾正要说话,却在转身的瞬间,发现门口有一袭紫衣一闪而过……   “紫衣”二字在嗓子眼中不停地打转,喉咙却仿佛被封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口。   “别去!”   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南宫牧朝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冲动。   “可是……”   慕容瑾不敢相信,此刻叶紫衣在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一想到要面对她,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种情怯之感。   低头,慕容瑾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在怕!   怕看见叶紫衣绝望,悲伤的眼神!   怕看见她眼中的责备和后悔……   更怕自己见到她之后,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   “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抬眸迎上慕容瑾惊惶的目光,南宫牧的眼神,幽深晦暗,深邃如海。   里面涌动着一种,慕容瑾看不明了的情绪。   “以紫衣的聪明,只怕早就知道自己的伤势了。你们在骗她,怕她因此而伤心!她在骗你们,怕你们为她难过,怕你们为她担忧!”   双方都在同对方说着相同的谎言,只为了让对方求一个安心。   “否则,你以为她夜夜咳血,却为何不告诉你们?”   “南宫先生,求你……”   身子猛地一怔,慕容瑾一把拽住南宫牧的衣袖,目光悲戚,黑沉的眼底,还隐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求你一定要让紫衣复原如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不管有多困难,我都愿意去尝试。”   怎么能?怎么能在他好容易下定决心,放弃从前的种种恩怨之后,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哎……”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捋了捋修剪漂亮的胡须,蹙眉说道。   “不瞒你说,自从收到你们的千里传书之后,我便一直在翻查古方。可到现在为止,却依然没有什么进展。有些东西,太可与而不可求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任务完成,我去吃饭了。晚安。   恢复自由身(一)   山里的黄昏,异常艳丽。   天边大片的火烧云,将群山笼罩在一片绚烂的金黄色中。   就连夕阳下的人儿,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神圣。   慕容瑾端起食盘,方才踏出厨房的门槛,一眼便望见了静立在夕阳之中那抹寥寂的背影。   山风轻扬,吹起一袭紫衣,衣袂飘扬。不知为何,那抹紫色却刺痛了慕容瑾的眼。   暗自叹了一口气,慕容瑾勾起笑容,抬腿正欲朝女子走去。   天空中,却扑棱棱地飞来一只苍鹰。苍鹰呼啸而下,径直落在慕容瑾的手腕之上。   见状,慕容瑾立刻将手中的食盘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从苍鹰腿上取下一封信笺,和一块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令牌。   离他不足三米远的女子,依旧长身玉立。身形动也未动分毫。丝毫没有因为这一小小的插曲,而改变自己的姿势。   唇角的笑容,慢慢地僵硬了下来。慕容瑾再次叹气,收回目光,展开信笺,迅速地扫视了起来。   清挺的笔迹,风骨极佳。熟悉的字体,映入了慕容瑾的眼帘——   瑾弟:   见字如面,甚念。   来信已阅,紫衣之事,吾已知晓。我心同悲。   然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便只能面对现实。瑾弟不必因此而太过自责,如今当务之急,是让紫衣尽快振作情绪。   为兄相信,只要瑾弟悉心呵护,定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打动紫衣的心。亦能让紫衣从沮丧颓废中解脱出来,重新心情愉悦。   在为兄看来,能够活着,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武功,待日后咱们再慢慢图之也不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为兄相信,定有办法让紫衣再次恢复功力,翱翔于天际。   而在这些等待的日子,瑾弟要做的,便是让紫衣感受到一份真正的幸福。   紫衣是个好女子,希望瑾弟要珍之,爱之,敬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早上遇见了一件很倒霉的事,属于无妄之灾。让我心情受到些影响,故而更新迟了。   恢复自由身(二)   瑾弟来信所提紫衣身份限制之事,为兄已知。现随信附上“正义令”一块,希望能给紫衣带来她所想要的自由。   能为紫衣做点事情,是为兄的荣幸。也可弥补山崖下为兄对紫衣照顾不周的内疚。   所以瑾弟切勿为“正义令”之事而感到有任何不安!   为兄已对江湖宣称,魔教覆灭,乃一位神秘女子给予为兄的线索。所以为兄将履行承诺,奖励那位神秘女子“正义令”。   如此一来,瑾弟便不用担心“青鸟堂”起疑。   紫衣也便可以安全的退出“青鸟堂”的掌控,而无任何后顾之忧。   也希望这种紫衣一直向往的平静生活,能给她失落的心,带来一丝丝慰藉。   至于“除魔行动”之事,瑾弟无需挂怀。连续几场围截下来,魔教中人损失惨重。而我正道,虽有损伤,却并不严重。   瑾弟已知的几处魔教分舵,和而后为兄从魔教教徒口中逼问出来的其他两处分舵,一并已被为兄歼灭。   至于魔教的总坛,为兄也已查到了蛛丝马迹。   当瑾弟看到这封信时,为兄只怕已经带领正道人士,开始了再一次的“屠魔行动”。   待瑾弟下山之时,便是为兄向瑾弟报捷之时。   既然一切都尽在为兄掌握之中,瑾弟便不用再分神关心为兄之事。   此时此刻,瑾弟应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紫衣身上。   为兄在京城,等待与你们一家团聚之时。瑾弟切勿让为兄失望......   叠好信笺,慕容瑾紧紧地将“正义令”拽在手心之中。心中却是心潮澎湃,跌宕起伏。   他何其幸运,能够遇到如此好的一位兄长。   能够知他苦,知他难,解他之忧!   这,便是血缘亲情的力量吧!有了这样强大的支持,他还怕什么呢?!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慕容瑾抬腿,大步地朝绚烂霞光中的女子走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同学在问什么是霸王,霸王就是乃们看清秋的文,却不投票,不留言,让清秋一个人孤零零滴唱独角戏。咳咳,强烈号召姑娘们都标当霸王哈!   恢复自由身(三)   “紫衣,山里夜凉,你重伤初愈,不要感染了风寒,还是回屋去吧。”   将从屋子拿来的披风细心地披在叶紫衣的肩上,慕容瑾脸上的神情,温柔似水。   眼底,却有痛色一闪而过。   自南宫牧替叶紫衣疗伤以来,紫衣便这样沉静了下来。   虽然面对他时,她依旧含笑盈盈,可在她那双秋水剪瞳里,他却看不到半分笑意。   面对他时尚好,虽然大多数时候,总是他在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想办法逗她笑。她好歹也会偶尔回应上一两句。   可一旦她离开他的视线,一个人独处时,他便总是看见她寂寂无语,静默而立。   有时候,她这样一站,便是大半天。   那寥寂而落寞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扎伤了他的心。   她说不说,可是他却从她眼底看见了沉沉的黑色和隐藏得很好的失落。   就如他当初所料,对一个武者来说,失去了武功,就如同失去了手臂,腿脚。如同一个废人一般!   凭心而论,紫衣的表现,已经是很好的了。   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没有寻死觅活!   但她这样不哭不笑亦不闹,远比她又哭又闹还要来得让他心痛!   有一种人,是习惯将伤痛隐藏在心底。   伤得越深,便隐藏得越深。   当她表达出来时,反而会好很多。   可若她不说,便代表这样的伤痛,真正地浸入了她的心底。无法磨灭!   这样安静的紫衣,为了考虑他的感受,甚至不能将心中的苦闷和痛楚发泄出来。   长此以往,他真担心她会憋出病来!   他好像揭开她脸上的面具,让她痛痛快快地扑在他怀中哭上一场,却又怕,不小心,将她伤得更深。   双方都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忌着对方,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来越尴尬,越来越微妙。   譬如此刻——   “好,我马上就回去。你先进屋吧,我觉得,今天的日落挺美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嗯,我们家紫衣好可怜。我在考虑,要不要让她把慕容吃干抹净,弥补一下她受伤的心灵。。。大家以为捏?   恢复自由身(四)   “好,我马上就回去。你先进屋吧,我觉得,今天的日落挺美的!”   叶紫衣勾唇笑得妩媚,脸上的神情也十分自然,没有半分异常。   若不是慕容瑾深深地了解她此刻的心情,他定会被她此时的表现所蒙骗。   然而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目光空濛,无嗔也无喜,笑容根本不达眼底。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   看着叶紫衣那双荒芜得寸草不生的秋水黑眸,慕容瑾的心,猛地一揪。   唇角,却向上一扯,勾出一抹勉强的弧度。   “是挺美的。不如,我陪紫衣一边用晚饭,一边看日落吧。”   一手拽住叶紫衣的手,将她拉到石桌旁坐下,慕容瑾扬唇笑道:   “紫衣你瞧,这是我亲手做的饭菜。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碧绿的清炒菠菜,香喷喷的腊山猪肉,香气四溢的野菌煲鸡汤,黄橙橙的鸡蛋炒韭菜,粒粒饱满的白米饭。   每一样,都散发着腾腾热气。虽然不知味道如何,可单从那些好看的卖相。便可以窥见做饭之人的用心。   叶紫衣心中一暖,眸底的凉意,便瞬间暖了几分。   看向慕容瑾的眸光中,也多了几分愧疚。   能让慕容世家的大少爷,闻风阁的阁主慕容瑾,亲自洗手作羹汤的人,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个吧?   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他了!   自她疗伤之后,便搬回了她与雨儿的家。这几天,她的饮食起居,一直由慕容瑾亲自照顾。   虽然他从来不说,可她知道,从来没有做过这些的他。要心甘情愿的为她默默付出,这其中,蕴含了多少情意。   尤其是,他有意无意扫向自己眸光中的深深愧疚。让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其实,失去武功对她来说固然难过。   可是对她来说,更害怕的,是看到他那样的眼神。   那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去想,他在少林寺的那番表白,以及如今的种种无微不至。   到底是因为真心喜欢她?   恢复自由身(五)   那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去想,他在少林寺的那番表白,以及如今的种种无微不至。到底是因为真心喜欢她?   抑或者掺杂了内疚在其中?   她知道他对她有情,可却不知,这种情到底有多深?   到底有没有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叶紫衣知道,自己是骄傲的。尤其在感情方面,她容不下哪怕是一丝丝的杂质。   他越对她好,她也就越贪恋这种温暖。   也就更怕,有一天她会发现,这种温暖,原来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倘若她还是那个武功高强的青鸟堂第一杀手叶紫衣,也就罢了!   可如今,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们之间,从她失去武功开始,已经不平等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相当,而不平等。   而是因为他心怀内疚和自责,所以才不平等!   如今两个人的感情,从一开始便不纯粹。那么你又期望对方能付出多少真心呢?   如果这种不平等,有一天演化成了累赘与负担。   那她该情何以堪?!   所以,如今这样,她宁可从一开始便不要这种不纯粹的感情。   宁愿将它扼杀在萌芽之中......   “唔......这炒鸡蛋挺香的。”   张口接住慕容瑾喂过来的韭菜炒鸡蛋,叶紫衣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   眸底,却有一道流光一闪而过......   “慕容瑾,你尝尝这个腊山猪肉,这是去年逸儿在山上设陷阱猎到的呢!”   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色泽鲜亮的腊山猪肉递到慕容瑾嘴边,叶紫衣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一丝喜悦之色。   “那头山猪可大了,回来之后,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些。村东头的刘大婶便将它腌制成了腊肉。又有松柏,草药熏烤。吃起来入口化渣,非常的香。”   “果真!”   点了点头,慕容瑾笑着说道。   “入口化渣,肉香绵长。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腊味了。”   恢复自由身(六)   一边说着,他一边舀了一碗汤递给叶紫衣,道:   “来,尝尝这野菌鸡汤鲜不鲜?我可是用慢火熬了足足两个时辰的。”   “唔,不错。比一品居大厨熬的鸡汤,还要鲜上三分呢!”   拿银勺舀了鸡汤送入口中,叶紫衣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调侃道。   “慕容瑾,你果真是个天才。短短几天功夫,居然就能将厨艺练到如此地步。”   这个男人,博文广记,脑子聪明得不得了。   什么东西给他看上一眼,他便过目不忘。并且动手能力还超强,让她自叹不如!   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有人用了几年才学会的东西,有人几天便可以精通了。   这个男人,果真当得起“天才”二字!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闻言,慕容瑾莞尔一笑,灼灼的桃花眼,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天天......”   叶紫衣勾唇自嘲一笑,垂眸,避开他深情的眸光。   “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   低着头的叶紫衣,没有看见慕容瑾突变的脸色。也就更看不见,他眼中蓦然黯淡的光芒。   “呃......我是说,以后我会经常执行任务。不可能天天待在你身边的。”   自知失言的叶紫衣,连忙笑着解释道。   “有了这个,以后你就可以摆脱‘青鸟堂’的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将“正义令”递给叶紫衣,慕容瑾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仿佛希望在她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这块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令牌。叶紫衣心中一动。   “莫非......”   “不错,这是正义令。”   点了点头,慕容瑾证实了叶紫衣心中的猜测。   “真的?”   叶紫衣眼前一亮,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   “当今的武林盟主,月珩兄捎来的东西,难道还有假吗?”   恢复自由身(七)   “当今的武林盟主,月珩兄捎来的东西,难道还有假吗?”   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慕容瑾正想笑,却蓦地发现,叶紫衣眼底的光芒,如烟花般消失殆尽......   “原来这是东方送来的?”   这么说,他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   “是,月珩兄已经向武林公布了你得到‘正义令’的消息。有了这个‘正义令’,从此你便可以脱离‘青鸟堂’的掌控了。”   点了点头,慕容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紫衣的神色。   “是啊,有了它。便能自由了!”   叶紫衣强颜一笑,心中却是无比的酸涩。   自由!   曾经她是多么渴望这个东西。可如今自由明明就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她心中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从前觉得,身为“青鸟堂”的杀人工具,是一件十分痛苦兼无奈的事情。   可如今她方才知道,有资格成为“青鸟堂”的杀人工具,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没了这块“正义令”,“青鸟堂”在得知她失去武功的情况下,也不会再要她了吧?!   一个没有了武功的杀手,还如何能够杀人?!   一个不能杀人的杀手,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青鸟堂”从来不留废物,如今在知道她没有利用价值的真相后,“青鸟堂”又会如何处置她呢?   即便有韦大哥的庇护,她也瞒不了多久吧?!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块“正义令”几乎是救了她一命。   东方月珩,她又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   只不知这样越欠越多,越积越深,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他的恩情?   “替我谢谢东方。”   “紫衣,你在担心什么?”   将叶紫衣眼底的暗色尽收眼中,慕容瑾一把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神色凝重的问道。   “我......没有......”   垂下眼睫,掩住心中的慌乱。叶紫衣抿唇说道: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不能适应而已!”   恢复自由身(八)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不能适应而已!”   “是么?”   他凝住她的眼,目光灼灼。   “紫衣,我以为我们之间,在经历生死之后,可以做到坦诚相对的!”   倘若不能,便一定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让她无法相信他!   “紫衣,别把自己的心隐藏起来。至少,不要对我隐藏,好么?”   牵住她的手,走到她的身边,慕容瑾凝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倘若掌握天下信息的闻风阁主,却不能掌握自己妻子的心,你说,传出去该是多大的一个笑话?!”   叶紫衣蓦地一怔,抬头缓缓地看向他,这一刻,叶紫衣在慕容瑾眼中,清晰地看见了一种名为真诚的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脑海中百转千回。   是继续这样逃避下去?   还是信了他的话,与他长谈一番,打开自己的心结,消除心中的疑问。   从此好好的过日子?   就算失去了武功,但她尚未失去心智。又怎能如此固步自封呢?!   一念至此,叶紫衣迎上慕容瑾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慕容瑾,你其实不必如此。我,从来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必因此而内疚和自责。”   因为想得明白,所以此刻叶紫衣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和真诚。   “失去了武功,我自然会难过。但,这对我而言并不是致命的打击!在我而言,能够活着,比什么都好。更何况,你也弥补了我。给了我我一直想要的自由。”   扬了扬手中的令牌,叶紫衣突然不敢再看,慕容瑾眼中那越来越深沉的颜色。   “所以,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谁也不亏欠谁。你不需要因为你心中的内疚,而做出什么让自己可能后悔的事情!”   虽然她也想做他的妻子,可,那必须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   否认,她宁缺毋滥。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见鬼的责任,才会如此的?!”   叶紫衣,你愿意做我的妻吗?(一)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见鬼的责任,才会如此的?!”   半眯了眼,慕容瑾紧紧抿住嘴唇,眼睛里却是一派汹涌的黑色。   “叶紫衣,你好,你很好!”   一把将她拽到胸前,慕容瑾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紫衣,要不要我把胸膛剖开来给你看看。让你瞧瞧我的心,你才会相信?!”   “慕容瑾……我……”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这一刻,身为杀手的直觉,让叶紫衣准确地嗅到了一种危险的味道。   她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惹怒了眼前的男子……   长长睫毛像蝴蝶扑烁,投下一道黛青色的阴影。   叶紫衣眨着眼睛,收敛了眸光,将自己藏身在阴影之后,躲避那对面男子灼热如火的注视。   “慕容瑾,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掺杂了其他任何一丝杂质而已。”   嘴里这样说着,叶紫衣却觉得自己在慕容瑾的注视下,越来越中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低。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么?   是她不该怀疑他的一片真心?!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我再说一次。叶紫衣,你给我听好了!”   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住叶紫衣,慕容瑾的语气放得很慢,却异常的凝重。   那声音像一把大锤,仿佛有魔力一般,字字句句都砸进了叶紫衣的心间。   “叶紫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七年了,就算是铁树,也该开花了。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能有个结果了!不为责任,不为雨儿,也不为了内疚。只因为我爱你!叶紫衣,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身子猛地一颤,叶紫衣心上仿似炸雷滚过。百般滋味,细密心思一时间全都浮了上来,纠葛缠绕。   让她心中犹如燃起了一把火!   眼底,却渐渐有雾气氤氲开来……   叶紫衣,你愿意做我的妻吗?(二)   眼底有雾气渐渐氤氲开来……   叶紫衣扬唇,勾起下巴,不想让眼中的泪水流下来。破坏此刻的幸福气氛。   “愿意!慕容瑾,我愿意。”   眼角微微上挑,叶紫衣眼里,像融进一湖柔情,笑起来眯成弯月样,却是说不出的妩媚撩人。   也许他们之间错过的那七年,让他们没有更多的默契与信任。   可是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是他。她愿意尝试着去努力,去付出,去一点一点地堆积他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就算失去了武功又如何?   只要有面前的这个男子在,她便有了他的庇护,不是么?!   为了他,她愿意尝试着去做相夫教子的平凡女子……   “傻瓜……”   他幽邃的黑瞳静静地看着她,软软的嘴角勾出温柔的笑容。眼底,盛满了似水柔情。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脸颊上游走,拂去她如玉肌肤上的点点泪痕。   叶紫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都是孩子的娘了,还哭鼻子,你害不害臊啊?”   这样说着,他眼底的墨色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渐渐地汇集成了一簇火焰,幽炽燃烧着,似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别哭了……”   他偏头,吻上她如小鹿一般湿润的眼,一点一点的吮干她眼睑周围的泪痕……   唇,顺着她脸色光滑的肌肤慢慢滑下,落到了她的唇角,她睁开眼,迎进他燃烧幽炽火焰的惑瞳中。   看见她自己,粉唇微启,象盛夏里璀璨绽放的蔷薇。   极尽美丽之姿!   “紫衣……”   他呢喃着,与她十指交缠。吻轻盈如鸿羽,在她柔润如带露的花瓣的唇上,辗转反侧。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她唇舌相缠,相濡以沫……   艳丽的夕阳,将两人修长的身形笼罩其中。这一刻,深情相拥的两人,仿若一对神仙眷侣,缱绻缠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呃,今天是吃不到了。于是,等明天吧。。。嘿嘿。更新结束,我闪人了。   夜色缠绵情缱绻(一)   叶紫衣决计想不到,事情最后竟然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局面。   本来是一个不含半点情色和欲望的吻,到最后竟然擦枪走火,激起了某人的狼性,成了一场情与欲的交缠。   战场不知何时,已由院子里,转移到屋里的那张大床上。   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淡淡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此刻的叶紫衣,云鬟半卷,星眼微饧,樱唇微启,粉面含羞……   领上的衣襟,不知何时已经半开半合,露出胸口处一大片青瓷般无暇的肌肤……   慕容瑾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自她脖子上一路吻下去,薄唇在她胸前的雪肤上辗转反侧,流连忘返。   “紫衣……”   看着那如粉玉一般微微颤动的姣好身子,和叶紫衣脸上微带些惊慌的神色,以及那双似嗔似喜,流光溢彩的双眸。   慕容瑾靠了最后一丝残余的理智,自她的胸前处抬起头来,双眸迷蒙地望向她。   “紫衣,可以吗?”   他想要她,想了七年!   每每午夜梦回时,这种欲望便惊心动魄!   七年前那一场彼此的初夜,一直如刀刻一般,深深地印进了他的心间。   他迷恋她的味道,想念那种缠绵的滋味。   七年的光阴和忍耐,让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强烈……   就如此刻,他体内似有一团岩浆在滚滚汹涌,却又找不到喷薄的出口……   “慕容瑾……”   抬手,抚上他刀刻斧削般俊挺的容颜,叶紫衣的喉中逸出一声嘤呤,瞬间湮灭了慕容瑾的最后一丝理智。   “紫衣,我忍不住了……”   低下头,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猛地落到她的唇上,滚烫惊人,仿佛想用热度将她融掉。   体内的欲望似要冲斥而出一般,慕容瑾伸手,一把扯掉了叶紫衣身上的衣襟,露出她身上粉紫色的肚兜,和大片光洁如玉的肌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其实我讨厌写缠绵戏,写得好痛苦,这章花了我一个小时。你们要是霸王我,我就......我就让慕容瑾看得到,吃不到!嗯,就酱紫决定了。   夜色缠绵情缱绻(二)   青瓷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叶紫衣的身子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她却感到一具温热的身躯覆了上来。   有些事,不需要学习。有些事,即便隔了许久的时光,依然记忆清晰。   慕容瑾的手,隔着素色的肚兜握住叶紫衣胸前的柔软,脸埋在她的双峰之间,双手在她身上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游移。   屋外,夜风轻拂,吹动院子内的花枝,摇曳出缱绻的姿态。   屋内,摇曳的烛火,灯光柔和。角落里小巧的雕花香炉,缭绕出似有若无的香气,催动着两人的情欲……   爱抚如火,叶紫衣原本如新雪初凝的肌肤,早已因慕容瑾的碰触,点燃了微微火焰。覆上一层诱人的粉红。   “紫衣……你真美……”   慕容瑾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带了几分破碎和情欲,如海底的沉香木,充满了诱惑……直袭叶紫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伸手,勾住慕容瑾的颈脖,叶紫衣抬首,主动吻上慕容瑾的唇。   唇舌相缠,慕容瑾的气息充斥在叶紫衣的鼻息之间,让她浑身软弱无力。   一阵酥麻自小腹处处直通背脊,叶紫衣的身上,开出一簇簇繁花似锦。昏黄的灯火下,愈发显得她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慕容瑾眼中的光芒,更加璀璨逼人。迷离的黑眸,仿佛最极品的宝石,散发出灼灼的光芒。   他的吻在她青瓷般的肌肤上流连,她的肌肤如上等软玉,散著淡淡的清香,吸引着他更为沉醉,更为迷恋。   唇舌扫过,成功地引起叶紫衣的一阵颤栗。   “慕容瑾……”   叶紫衣向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却破碎得让人心颤,慕容瑾再也忍不住,纵身一挺,将自己的昂扬,挺进了叶紫衣最柔软最脆弱最深入的地方。   水乳交融间,两人毫无隔阖的接触,七年的光阴,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   两人都满足地逸出了一声呻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没要了我半条老命!我容易么我。。。   夜色缠绵情缱绻(三)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旖旎缱绻之夜。   七年的等待和忍耐,如火山爆发般,悉数地爆发出来。   这一夜,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爱了她一回又一回。   两人在极致的欢愉中,一波又一波地飞上了九天云霄,极尽缠绵与销魂。   黑暗中,叶紫衣仿佛看见烟花绽放,极致绚烂,漫天地散落下来……   直到累极,倦极,叶紫衣才在慕容瑾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从暮色四合睡到了东方露出鱼肚白的熹微晨光。窗外,有鸟鸣声传来,蔷薇花也在晨露中缓缓绽开它娇艳的花瓣。   叶紫衣睡得正沉,屋外,有急促地脚步声匆匆传来。   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却又发现自己的眼皮沉沉的,仿佛被粘住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身旁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撑起了手臂,仿佛准备起身。   却在回头看见身畔女子的瞬间,一下子呆滞了眸光。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的人儿已经“吱呀”一声推开了们。稚气而惊喜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房间。   “娘——”   “出去——”   慕容瑾蓦地一惊,下意识地用薄被掩住两人赤裸在外的身躯,蹙眉说道。   “爹——”   来人更是大惊失色,粉妆玉琢的小脸,此刻一片通红,却又忍不住诧异地看向睡在大床里侧的女子。   “爹,你怎么……睡在娘的房间啊?”   “雨儿乖,你先出去,爹待会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慕容瑾放柔了声音,唇带笑容。眼底却有一丝尴尬若隐若现。   “哦。”   叶寒雨再次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床内双眸紧阖的女子,失望地转身而去。   “紫衣……”   见状,慕容瑾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温柔地看向身侧满面娇羞的女子。   下一秒,他却觉得腰间蓦地一痛。一只芊芊玉手在他腰侧狠狠一拧,似在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都是你!”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都是你!”   叶紫衣的声音,半娇半嗔半是恼怒。   其实早在听见雨儿声音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可是在女儿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叫她如何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女儿。于是只好将满腔的羞怯与怒火,发泄到了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紫衣别生气了,好吗?”   见她粉面含羞,眉眼带俏。慕容瑾喉头一紧,身下的某处立马又蠢蠢欲动。   情随意动,慕容瑾低头,又吻在了叶紫衣的鲜嫩饱满的唇上。   “还来!”   昨夜纵欲的后果,就是今天浑身酸痛难忍,好像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一般。   白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用指尖堵住他的唇,娇嗔的说道:   “女儿还在外面呢!”   “可是人家还想嘛……”   牵住叶紫衣的手,引到自己昂扬挺立的某处,慕容瑾一双桃花眼,璀璨逼人,灼灼放光。   “娘子,你可不能让为夫的欲求不满哦!”   “慕——容——瑾——”   叶紫衣咬牙切齿地狠睨了一眼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子,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这个男人,还敢跟她说欲求不满?!   是谁昨天晚上一次又一次,毫不满足的?   说什么欲求不满,是纵欲过度才是吧?!   叶紫衣伸脚就想朝慕容瑾踹去。奈何形势比人强,她此刻连翻身都吃力,更别说踹人了。   哎,此刻她果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慕容瑾,你要是再不出去,雨儿只怕又会闯进来了。”   身为女人,自然有撒娇的权利。硬的不行,自然就来软的。叶紫衣放柔了声音,红唇微撅,略带不满地看向某人。   “哎,这个小魔星!”   慕容瑾叹了一口气,颓然地看了看门外。浓厚的兴致瞬间败了下来……   “娘子,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向雨儿解释清楚,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不过……”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娘子,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向雨儿解释清楚,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不过……”   慕容瑾半眯了桃花眼,眼中流光溢彩,似在算计着什么。   “不过什么?”   叶紫衣正在头痛如何向雨儿解释,慕容瑾为何会在她床上的事情。   没想到身旁的男子,却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并且趁机要挟。   “不过,为夫也有一个条件。”   一边说,慕容瑾也没用闲下来。唇附到叶紫衣的耳畔,似有若无地碰触着,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什么条件?”   叶紫衣勾唇一笑,那模样妩媚之极。黑不见底的瞳仁里,却带了几分危险。   “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他丝毫不惧她声音中带着的威胁的意味,继续在她耳畔暧昧地吹起如兰。   “娘子昨晚把为夫吃干抹净,自然要叫一声夫君,为我正名。否则,为夫的不是损失大了么?!”   说罢,慕容瑾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纤长的手指在床上不停地画着圈圈。   “难道娘子想吃干抹净之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不负责任了。让为夫既无名,又无份吗?!”   “慕容瑾——”   叶紫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男人,当真又痞又无奈,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她心中的羞怯和气恼,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娘子果真不打算给人家名份……”   慕容瑾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原本就低着的头颅,此刻垂得更凶。声音中带了五分委屈,五分伤心。   仿佛叶紫衣果真行径恶劣,天理难容一般!   叶紫衣蓦地想起,七年前的那一夜,他被她“非礼”时,那种半是羞忿,半是懊恼,半是享受的模样。   心,莫名地便软了下来!   正当此时,门外又传来了叶寒雨关切的声音。   “爹,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我去告诉女儿,你不认我……”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我去告诉女儿,你不认我……”   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慕容瑾作势要走。叶紫衣却突然扬唇,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夫君……”   慕容瑾眼底蓦地流光大盛,唇角向上一弯,正要说话。   却见叶紫衣半眯了眼,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之态。眼底,却流光灼灼,充满了危险。   “夫君,要是夫君给女儿解释不清楚,可别管为妻的不仁不义,写下休书。休了夫君哦!”   “遵命娘子!”   慕容瑾连忙翻身穿衣下床,朝叶紫衣扮了一个鬼脸。吐舌笑道。   “别贫嘴了,快去吧。要不然,雨儿该等急了。”   面前的男子,俊美无俦,皮相上佳。一双狭长的黑眸,更是微微上挑,与唇角的弧度,晕染成一抹迷人的笑颜。   任是任何怀春少女看了,也没有不动心的理由。   更何况是她这个早已将他吃干抹净,尝到了个中美妙滋味的女人。   心中微微一动,叶紫衣别开眼,不去看那张魅惑的皮相。脸颊的红晕,却慢慢地晕染到了耳根……   “娘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害羞的时候,最好看了……”   偏头在叶紫衣的脸颊落上一个清浅的吻,慕容瑾趁着叶紫衣发怒之前,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娘子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待为夫大功告成之后,再来叫你。”   见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帘,叶紫衣唇角情不自禁地向上一弯。心底,却溢出一股脉脉暖流。   将她荒芜了二十四年的心,瞬间填得满满当当的……   门外,传来雨儿惊喜的欢笑声。   “爹,你和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回来为什么也不告诉雨儿?”   “爹,娘为什么没有起来呢?南宫伯伯说娘病了,爹,娘病得严重吗?”   雨儿稚气的声音,一连串地响起。慕容瑾喉中逸出一抹轻笑,莞尔道:   “雨儿问了这么多问题,到底要爹先回答哪一个呢?”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叶紫衣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自己。叶紫衣慢慢地睁开眼,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   “娘,你醒啦。”   “雨儿在这里多久了?怎么不叫醒娘呢?”   见状,叶紫衣连忙温柔一笑,目光慈爱。   “很久了。可是爹说,娘昨晚没有睡好。让我不准吵醒娘!”   叶寒雨偏着头,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叶紫衣。眼底写满了好奇。   “可是娘,你昨晚为什么没有睡好呢?”   ……这个该死的慕容瑾,跟孩子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这些。   这让她该如何回答才好?!   “呃,娘……”   “你娘生病了,所以昨晚没有休息好。”   正当叶紫衣满是尴尬之际,一道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如及时雨一般,解救了叶紫衣。   叶寒雨的小脸上,这才浮出一抹“原来如此”的表情,旋即关切地问道。   “娘,南宫伯伯说你生病了。你的病好些了么?”   “娘的病已经好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叶紫衣却在听到那稚嫩的嗓音的同时,心中涌起一种落寞的酸涩。   垂下长睫,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叶紫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平常无异。   “可是雨儿,娘以后便没有武功。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怕,娘。早上爹叫了雨儿一套剑法,等雨儿学会了之后,我就可以和爹一起保护娘了。”   叶寒雨自然不明白,失去武功对一个武者意味着什么。可叶紫衣却因为女儿这一番充满稚气的话语,而心中一暖。   心中缺失的部分,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是啊,她有小寒雨,还有慕容瑾,就算失去了武功,她又怕什么?!   身旁,有一双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叶紫衣的手,温暖而干燥……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紫衣,我熬了地瓜粥,起来吃一点吧。”   慕容瑾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叶紫衣便想起了,自昨晚起,她便再也没有进过食了。   再加上昨夜纵欲过度,体力消耗得严重,此刻早已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可惜了昨夜的那锅鸡汤了……”   想到昨晚的美食,叶紫衣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一脸惋惜的模样。   “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   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他眼底盛满宠溺。   “起来吧。”   叶紫衣点头,蓦地坐起身来,又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夜早已被剥得光溜溜的了,什么都没穿。   “啊——”   她尖叫着叫出声来,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叶寒雨的手,自己也半眯了眼,一副鸵鸟之状。   “呵呵……呵呵呵……”   房间里,逸出一抹低沉而放肆的轻笑。叶紫衣听见慕容瑾在她耳畔说道:   “娘子,你真可爱!”   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叶紫衣睁开眼,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被换上了干净的中衣。   难道说……   抬眸看向慕容瑾,叶紫衣果然在他眼底看见了一抹促狭。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叶紫衣心中又有些感激他的体贴和无微不至。   这个男人,看似轻佻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致体贴的心。   “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唇角,却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   “娘,你捂住我的眼做什么?”   对自己爹娘的这些小心思,小寒雨显然体会不到。于是皱了鼻头诧异地问道。   “刚才又只小虫飞过,你娘怕那虫子钻进你的眼睛里,所以才捂住了雨儿的眼。”   对于哄骗小孩,某人显然十分的在行。说起话来,草稿也不打一下。   “是么?”   小寒雨皱了皱眉头,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叶紫衣。   “走,咱们出去吃饭咯。”   一把抱起小寒雨,一手牵住叶紫衣,慕容瑾笑着说道。   “爹做了香喷喷的煎鸡蛋饼呢!”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十分的愉悦和和谐。   白日里,慕容瑾要么陪着叶紫衣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   要么教小寒雨练剑,与她一起嬉戏玩耍。   要么带着叶紫衣和小寒雨,还有南宫逸,一起上山狩猎。打回来的野鸡,野兔,麋鹿,甚至野猪什么的。数不胜数!   将一家人的粮仓,填得满满当当的。   剩下的,小寒雨便和南宫逸一起,挨家挨户地分给村子里的各家各户。   于是大家便都知道了,叶紫衣找了一个俊美非凡,还十分能干体贴的相公。   各家各户收了慕容瑾的好处,回礼自然而然地也就少不了。   一时间,叶紫衣清冷的小院,热闹极了。   今天张家,明天李家,后天东家,万后天西家。甚而有时候,几家人约好了一起来,以送礼为由,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叶紫衣这位新觅郎君的风采。   以慕容瑾那张老少皆宜的俊美皮相,和他那张油腔滑调得跟抹了蜜似的嘴。要想将一杆子男女老少哄倒在他的石榴裤下,自然并非难事。   于是不用三天,全村人都知道叶紫衣找了一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婿。   一时间,慕容瑾风头甚劲,甚至大有盖过叶紫衣之势。   而两人的感情,也在这一段时间突飞猛进。   一个存了体贴之心,一个存了温柔之意。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得像蜜里调油。甜腻得让人发指。   不过也有一点让叶紫衣十分担心。夜夜的欢爱,频繁的次数,让她十分担忧自己会一不小心再次怀孕。   将这个问题说给慕容瑾听,他却十分地不以为然。   不安份地双手一边在她的身上游走,一边嬉笑着说道:   “怕什么!要是有了,就生下来呗。咱们正好给雨儿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再生一个?   他倒是想得美,难不成让她挺着个大肚子,去见他的父母吗?!   娘子,你不能让为夫欲求不满!(…   鉴于某人不着调的态度和建议,叶紫衣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当务之急。   避孕之法,历来令人头痛。   更何况这里又不是科技发达的现代,而是什么都很落后的古代。   叶紫衣思来想去,也没用想到妥善的解决之法。   安全期避孕,也不是那么可靠。于是无奈之下,叶紫衣只得厚起脸皮去求南宫牧。   自他们搬回来住以后,南宫牧虽然隔两天便会给叶紫衣开药调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些强身健体,调理元气的药。   且每次慕容瑾心存体贴,都是自己前去拿药。叶紫衣只有需要诊脉的日子,才会到南宫牧家里去。   此刻见叶紫衣单独一人前来,南宫牧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紫衣是来拿药的么?”   “嗯。”   接过了南宫牧的药,叶紫衣却支支吾吾的,不肯离开。   “紫衣还有什么事情么?”   见状,南宫牧心中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怀疑——这个紫衣,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先生,我想请先生给我配一种药丸……”   叶紫衣低头,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紫衣想要什么药丸?”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南宫牧的眸光,在瞥见对面女子那娇羞扭捏的神态之后,已是有些了然……   “呃……这……”   “行了,我知道了。你明日再来拿吧。”   扬唇一笑,南宫牧眼底闪过一抹促狭之色。   “不过,紫衣可要小心了。要是被慕容公子知道了你在偷服此种药丸,只怕会大发雷霆的!”   会吗?   叶紫衣吐了吐舌头,想起那种可能性。不得不承认,以慕容瑾的性子,这种情形十分的可能发生!   不过,她会很小心,很小心地,不让他发现的……   彼时,叶紫衣并不知晓。就在同时,慕容瑾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家中,正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等着她呢!   ——————————————————————   我们家小正太闹很久了,终于码完了,我带小正太出去玩了。更新结束,祝大家周末愉快。   东方月珩受伤了   叶紫衣回到家时,慕容瑾正拿着一封信呆滞地坐在院子里的藤编躺椅上。   深锁的剑眉,微阖的眸子,一脸凝重的神色,无一不说明他此刻的心思重重。   就连叶紫衣走到院子门口,静静地伫立在竹篱之后瞧了他半响,他也不曾发觉。   皱了皱眉头,叶紫衣缓步走到慕容瑾身前,缓缓地蹲下身子,抬眸凝视着他,扬眉柔声问道:   “慕容瑾,怎么啦?”   慕容瑾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抚了抚叶紫衣的脸颊,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紫衣,我刚才收到卫泊扬的消息。他说,月珩兄在总攻魔教总坛时,受了伤……”   皇兄他受了伤,却不肯向自己透露半点消息。若不是卫泊扬的消息传来,他只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的糟糕!   并且卫泊扬信中说得含糊,东方月珩到底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他全然不知。   这叫他如何不担心呢?   “什么,东方受伤了?严重吗?”   叶紫衣心中一沉,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   “不知道。”   摇了摇头,慕容瑾抿唇说道。   “紫衣,我想立刻下山一趟。”   “好,这是应该的。”   东方月珩于他二人都有情有义有恩,走这一趟,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东方他待咱们不薄,他的事,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慕容瑾张口,却欲言又止。   东方月珩待他们,岂止是不薄。倘若紫衣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会十分惊讶吧!   可皇兄说得没错,此事事关重大,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危险。   他不希望这种谋朝篡位,灭九族的事情,将叶紫衣牵连进去。   她知道得越少,对她来说,便越安全。   这种事成王败寇,倘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和雨儿也还能全身而退……   一念至此,慕容瑾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勾唇一笑,他垂眸说道:   “是啊,所以我准备明天就起程。”   ————————————————————————   还有一章,不要看漏了。   再回青鸟堂(一)   “紫衣,你进去吧。我和雨儿在这里等你!”   慕容瑾放开叶紫衣的手,一手抱起小寒雨,笑道:   “快去快回。”   “嗯。”   叶紫衣点头看了一眼小寒雨,柔声说道:   “雨儿,听爹的话。娘马上就回。”   对于这次下山,小寒雨显然十分兴奋。而叶紫衣,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当她真的听见慕容瑾对她说:   “紫衣,跟我一起下山吧。”   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下了山,就意味着从此她要依附于慕容瑾生活。   一如侯门深似海。慕容家家大业大,他爹娘会如何看待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   更何况,慕容瑾还有一个身为宰相女儿的未婚妻。   倘若要她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她是决计不肯的。可一个背景强大的千金小姐,和一个来历不明的贫民女子。   慕容瑾的爹娘会选哪一个,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一入慕容家,便不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从此以后,会有许多不相干的人和麻烦充斥着他们的生活。   但是,看到慕容瑾那双诚挚的黑眸。不知为何,叶紫衣拒绝的话,却半个也说不出口。   既然决定了要和他一起生活,又怎能因为那些尚没有发生的臆测,而止步不前呢?!   只要此刻,她能顺利的摆脱“青鸟堂”的束缚,其他那些小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挺直了腰身,叶紫衣大步朝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   “你来了,小七。”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那张银色的弯月形面具后面,隐藏的是一双柔情的黑眸。   就如他冷峻严厉的外表下,永远对她有一颗温柔的心一般。   叶紫衣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应允道。   “韦大哥......”   一句呼唤中,蕴含了千言万语,和太多的情意。只有两个当事人,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思。   “东西拿来吧。”   韦烽凌伸手,淡淡的说道。   再回青鸟堂(二)   叶紫衣连忙将“正义令”取出,交给他。韦烽凌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恭喜你,小七。你自由了。”   “真的?”   原以为很复杂的事,竟如此简单。简单得让叶紫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还不敢相信吗?”   伸手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韦烽凌宠溺的说道。   “抑或者,小七后悔了?不想离开青鸟堂了?”   “我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而已。”   只这一瞬间,叶紫衣依然明白。不是事情太过简单,而是韦烽凌在接到她的飞鸽传书之后,在幕后为她做了许多的工作。   否则,“青鸟堂”岂肯轻易放人?!   “谢谢你,韦大哥。”   “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韦烽凌的眼中,有藏匿得很深很深的似水柔情。   “接下来,小七有什么打算?”   “韦大哥,我找到……雨儿的爹了……”   看着韦烽凌眼底那丝似有若无的期冀,叶紫衣心中一紧。面前的这个男子,对她恩重如山,情深似海。   她却注定了要辜负他的情意。如果可能,她希望能够断绝他的心思,让他重新开始,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么?”   身子猛地一怔,韦烽凌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了下来。半响,他才迟疑着问道。   “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韦大哥,你知道的。我武功尽失。所以准备跟他一起,到京城过平凡的日子……”   点了点头,叶紫衣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喜欢他吗?还是只因为他是雨儿的父亲……”   闻言,韦烽凌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韦大哥,你知道我的。倘若不喜欢他,我怎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委屈自己?!”   要断他的心思,便要断得彻底。这才是为他好罢?!   “那我祝福你……”   ————————————————————————————   打个预防针,今天下雨,我家网络时断时好。所以下午如果迟迟不见我更新,估计是断网了。我会在晚点一次性更新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一)   这是叶紫衣第二次踏入慕容家的大门,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第一次,她是初出江湖的菜鸟杀手,第一次执行任务,便落荒而逃。   也就在那时候,她与慕容瑾结下了一段“孽缘”。   离开这里的那天清晨,她以为今生,她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却没想到,时隔经年。她会再次主动踏入这个地方。并且,还带着她与他的女儿,以他的女人的身份回来。   只是,慕容家的人会怎么看待她呢?   心中不是不尴尬,不是不忐忑的。叶紫衣清楚地发现,自己牵着小寒雨的手心,湿漉漉的,充满了汗渍。   “别怕,一切有我。”   仿佛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走在她前面的男子突然回过头来。笑着牵起她的手,目光坚定,笑容温柔。   叶紫衣那颗忐忑的心,在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瞬间安定了下来。   面前的男子如山般高大,仿佛只要有他在,便世事安稳,岁月静好。什么也不用担心一般……   “好。”   她微笑,与他十指交缠。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朝慕容家的花厅走去。   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中,到处都是小桥流水,花影重叠,奇石屹立。   水榭亭台,于万绿丛中若隐若现。清澈见底的河水,环绕了整个府邸。忽宽忽窄的河水回环旖旎,两岸浓荫青翠。   碧水中倒映着岸边的柳丝花影,清风拂过,卷起层层涟漪微动,似心湖泛波。   这慕容世家,真是有钱得令人咋舌。   寻常的世家,又岂能有如此排场?!   这一路行来,仆从如云。且每一个都训练有素。尽管叶紫衣在他们的眼中,清楚地看见了对她的惊奇。   可每一个人在他们走过时,都低头敛眉,规规矩矩地向他们颔首致意。绝没有一个人,有半点逾越。   能将如此大一个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人。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一如侯门深似海(二)   “老夫人,少爷回来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个锦衣绣装,目似丹凤,面如朗月,体态有些丰腴,却仍掩饰不住她年轻时的艳丽之姿的女子,正端坐在雕花红木大椅上。   “快请。”   女子身形微动,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却又在顷刻之后,瞬间收敛。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椅子之上。   “是,老夫人。”   丫鬟点头而去,片刻后,慕容瑾与叶紫衣双双联袂而来。身畔,还跟着小小的叶寒雨。那双十指交缠的手,自进门后却一直未分开过。   “娘亲。”   由慕容瑾那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中,叶紫衣不难看出,他对自己娘亲的尊重。   “瑾儿……”   端庄美艳的中年妇人点头一笑,目光却在落地叶紫衣和叶寒雨的身上后,蓦地一怔。   “这两位是?”   “娘,这位是紫衣。是你未来的儿媳妇。”   将叶寒雨推到中年美妇的身前,慕容瑾扬眉笑道:   “这个小丫头叫寒雨,是你的亲孙女。雨儿,来,叫奶奶。”   “奶奶……”   小寒雨软软糯糯的声音,甜腻得能融到人心深处。那粉妆玉琢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瑾儿,这是你的孩子吗?”   拉住叶寒雨的手仔细地端详着,中年美妇面带得体的微笑,平静的脸上看不见半分情绪。   见状,叶紫衣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里。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一般,身旁的男子蓦地紧了紧她的手。仿佛在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叶紫衣扬唇一笑,也回捏了一下慕容瑾的手。   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中年美妇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浮光。面上,却扬唇一笑,道:   “瞧瞧这双眼,这小模样长得,一看就是我家瑾儿的骨肉。啧啧,真是惹人疼爱的乖孩子。来,过来让奶奶抱抱。”   一边说着,中年美妇一边嗔了慕容瑾一眼。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乖孙女都这么大了,才带回来见我。”   一如侯门深似海(三)   一边说着,中年美妇一边嗔了慕容瑾一眼。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乖孙女都这么大了,才带回来见我。你要存心气死你娘我是不是?”   只这一刹那,叶紫衣才在这位面容慈爱的中年美妇脸上,看见了一丝严厉。   与此同时,叶紫衣也觉得有些许的怔仲。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便接受了?   她以为,会打一场恶仗的。没想到,却如此简单!   “娘,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不过,你看在孩儿替你带了如此乖巧漂亮的一个小孙女的份上,就饶了孩儿这一次吧……”   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慕容瑾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千般滋味在心头。   原以为这个疼他,爱他,又对他格外严厉的女子,便是他的生母。却没想到,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这样的认知,让慕容瑾觉得震惊!   要知道,除了他之外,他的“养母”再没有其他子女。虽然他父亲也有几房妾室,当然也有人留下子嗣。   但在父亲死后,这诺大的一个慕容世家,便一直由他母亲掌权。   而他母亲,显然没有将家产交给其他几房妾室儿子的打算。至少,从目前来看,还看不到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   单由此,慕容瑾便已经窥见,他这位养母对他的疼爱绝非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如此油腔滑调的。”   伸手点了点慕容瑾的额头,慕容夫人笑着睨了叶紫衣一眼,道:   “那么,这位紫衣姑娘。便是雨儿的娘了?”   “回老夫人,是的。”   放开慕容瑾的手,叶紫衣朝慕容夫人福了福身,态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好,真是个漂亮的女子。能让我家瑾儿心动,你想必定有过人之处。不过,以后可别再老夫人老夫人的叫了。让外人听了去,会笑话咱们的。”   ——————————————————————————   趁着还有网,再更一章。   慕容瑾原来有隐疾?(一)   说罢,慕容夫人朝两人挥了挥手,笑道:   “去吧,你们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洗涮休息一番。就留我家小孙女,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就好了……”   这一下,不只叶紫衣。就连慕容瑾也惊讶了起来。   “娘,你就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吗?”   “问什么?问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带了一个媳妇和孙女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是问你为什么我孙女都六岁多了,我这个做娘的却毫不知情?”   白了慕容瑾一眼,慕容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儿大不由娘。就算为娘的跟你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吗?这七年来,你让娘亲头痛的事情还少吗?”   “就凭你那个拗执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为娘就算反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说到这里,慕容夫人突然顿了顿,一手拉着叶紫衣,一手拉着小寒雨,莞尔笑道:   “更何况,凭空掉下来一个如此标志的儿媳妇,和如此乖巧的孙女。为娘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正当慕容瑾眉开眼笑的时候,慕容夫人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几年为了你的亲事,为娘的是操透了心。生怕你有什么隐疾之类的,从此让慕容家绝了后。如今看到你这样,为娘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慕容夫人一言方出,慕容瑾顿时满头黑线。   而叶紫衣心中的紧张,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叶紫衣在心中暗自幸灾乐祸——   隐疾?   难不成,这位慕容夫人以为自己的儿子,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不成?   比如说,断袖什么的。   又或者,她以为慕容瑾不能人道?!   一念至此,叶紫衣益发忍俊不住,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明显。   正当此时,她突然收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回头的瞬间,却发现某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一副待会再和你算账的表情。   慕容瑾原来有隐疾?(二)   “娘,你怎么能这样想你儿子呢?你儿子这不是痴心情长,因为对紫衣情有独钟,才会非卿不娶吗?!”   一把拽住慕容夫人的手,慕容瑾撒娇的模样,让叶紫衣和叶寒雨不由得莞尔。   笑过之后,叶紫衣却有几分感慨。慕容瑾,你强调非卿不娶,是先给你娘敲警钟,怕她让我受什么委屈吧?!   “那就好。那你以后,可要善待人家紫衣啊。倘若以后为娘的听说你欺负了人家,我可是绝绕不了你的!”   说罢,慕容夫人又转头对叶紫衣笑道:   “紫衣,以后要是瑾儿欺负你们母女,你尽管告诉娘。娘替你们做主!”   “紫衣,你瞧见没有?我娘多偏心!有了媳妇和孙女,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闻言,慕容瑾哭丧着脸,夸张的说道。   一时间,众人莞尔。屋子里也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片刻后,叶紫衣二人退下,独留下叶寒雨陪着慕容夫人。   “慕容瑾,咱们把雨儿一个人留在你娘那里,会不会不好啊?”   走出花厅之后,叶紫衣仍忍不住回头张望。   “怕什么?你难道怕娘吃了雨儿不成?!”   牵起叶紫衣的手,顺着碧树成荫,水流清澈的河水朝园子深处走去。慕容瑾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没看见娘有多喜欢雨儿么?”   “我是怕雨儿应付不过来嘛。慕容瑾,你说,万一你娘知道我曾经是个杀手,会不会不喜欢我?”   叶紫衣心中不无担忧,雨儿再早熟懂事,毕竟只是个孩子。万一说漏了嘴,可怎么是好?!   “你信不过雨儿,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吧,我早就嘱咐了雨儿,无论是对谁,也不可以说出你的身份。否则,就会害了你。雨儿那么懂事,她知道分寸的。”   说到这里,慕容瑾忽然顿了顿。驻足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叶紫衣,目光灼热,饱含深意。   “对了娘子,为夫为你担上隐疾之名。你今晚,是不是该补偿补偿为夫的啊?”   东方月珩进宫面圣了(一)   “什么?你说月珩兄进宫了?”   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风雅楼”里,此刻一楼的大厅和二楼的雅间,食客如云,喧哗热闹。   而装修豪华雅致的风雅楼三楼,却异常的冷清。   诺大的空间里,只有两男一女静立其中。只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和沉重。   “是的,公子。”   点了点头,卫泊扬垂眸说道:   “东方公子是于今晨奉召进的皇宫。本来他受了伤,属下劝他待伤好之后再进宫的。可东方公子却执意不肯。”   “东方他,伤在哪里?严重吗?”   闻言,叶紫衣蛾眉微蹙。心中又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够进宫面圣,他的伤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东方公子在进攻魔教总坛之时,以一敌众,被伤了小腹。索性他功力深厚,又抢救及时,所以只要静心休养,应该没有大事。”   见状,慕容瑾连忙笑答道。   叶紫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慕容瑾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东方这个时候还能进宫,说明他的伤势并无大碍的。”   慕容瑾扯了扯唇角,想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该怎么和她说?   说他最担心的,并非东方月珩的伤势,而是他在这个时候,还带伤进入皇宫?   说他怕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为难东方月珩,将他当做二十几年前先皇失散民间的皇子?   虽然,他与他,根本就是!   说他怕东方月珩在宫中遭到什么不测?   这些,他什么都不能说。所以,他无法向她解释此刻他心中的焦急与担忧!   “但愿如此吧……”   暗自叹了一口气,慕容瑾抬首对卫泊扬说道:   “泊扬,你派人去皇宫门口候着。一旦东方公子出来了,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顿了顿,慕容瑾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按说进宫面圣,应该在早朝之后,东方便可以回来的。”   东方月珩进宫面圣了(二)   “按说进宫面圣,应该在早朝之后,东方便可以回来的。就算皇上要嘉奖他,想留他用膳,最迟也不过今日黄昏闭城之前。”   慕容瑾眉头紧锁,神色异常地凝重。   “倘若黄昏之前,东方还未出来,便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公子放心,青莲自早上东方公子进宫面圣起,便一直守候在宫门之外。一有消息,她会立马飞鸽传书告诉属下的。”   说道“青莲”这个名字,卫泊扬俊朗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低头沉思的慕容瑾和叶紫衣,却丝毫未觉。   “慕容瑾,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东方不过是进宫面圣而已,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不知为何,叶紫衣总觉得慕容瑾此刻心事重重,似乎十分担忧。而她,又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会如此担忧的原因。   “他灭了魔教,又替摄政王报了仇,皇上嘉奖他尚且来不及呢。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屠杀有功之臣?!”   慕容瑾在心中暗自苦笑!   正常情况下,但凡不是昏庸得太过彻底的昏君,自然没有人在刚刚胜利之时,便屠杀有功之臣。   虽然“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自古以来的至理名言!   可东方聂,显然并非昏庸之辈。   但如果,这个有功之臣,是他二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心腹大患,便又另当别论了。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东方聂也一定不会留着自己仇敌的儿子的。   尤其是,这个仇敌的儿子,现在还是武林盟主,一手掌控着武林正道的力量。   并且,让慕容瑾最为担心的是,东方月珩为了试探烟芙的反应,会在没有露出破绽的情形下,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以他的性子,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已经决意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谁知道呢,自古伴君如伴虎。有备无患,总是对的……”   ————————————————————————————   更新结束,晚安。潜了一天水的美人鱼们,上来换口气吧,小心憋死了。   东方月珩进宫面圣了(三)   慕容瑾的担忧,其实并非不无道理的。   东方月珩当晚并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毫无踪影。   饶是慕容瑾派了闻风阁最好的探子去打听,也探不到东方月珩一星半点的消息。   就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东方月珩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就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对此,慕容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两天一夜里,几乎寝食难安。   然而这种焦急,他还不能同任何人分享。就连在最为亲密的紫衣面前,他也只能隐藏住自己的焦急和不安,以免她起疑。   只为他怕自己多说一句半句的,聪明如紫衣,便会从中看出端倪。   与他同样着急的,还有东方月珩的贴身侍女青莲。   若不是被慕容瑾拉住,只怕青莲早已独闯皇宫了。   但在接连等待无果,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探不到东方月珩消息之后,慕容瑾不得不考虑夜探皇宫的可能性。   凭借闻风阁如今的实力,却探不到东方月珩的半分消息。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刻意封锁了东方月珩的消息。   而这个人,多半就是当今皇上——东方聂。   慕容瑾甚至怀疑,东方月珩是不是已经被东方聂堪破身份,遭到了东方聂的毒手?   如此一来,他的心就更加无法安宁下来。   一整天的心神不宁,就连叶紫衣也看出了慕容瑾的心不在焉。   然而每每叶紫衣问起之时,慕容瑾却总是支支吾吾,抑或者很快用其他的话题岔开了她的询问。   对此,叶紫衣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可以无话不讲。没想到才回来不久,慕容瑾就开始心事重重,有事情瞒着她。   虽然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隐私的空间,就譬如叶紫衣,她就从来没有告诉过慕容瑾,自己是穿越人这回事情。   不是不想讲,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还有更新,不要看漏了。   东方月珩进宫面圣了(四)   不是不想讲,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讲?   不知道讲出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惊悚效果?   不知道慕容瑾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讲她当作妖魔鬼怪来看?   所以衡量再三之后,叶紫衣只得将心中的冲动强压了下去。   彼时她觉得,这点小秘密,也无伤大雅。   却没有想到,真的在面临慕容瑾也对她存了点“小秘密”之后,她心中会如此纠结和在意。   两个人,便是在这样“同床异梦”的情形下,进入了梦乡......   进入慕容府之后,叶紫衣被安排在了最僻静的西苑。与慕容瑾分苑而居。   对此,慕容瑾颇有意见。   奈何慕容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如今他们尚且没有正式的名分。   虽然两人早有夫妻之实,却并无夫妻之名。如果一进府,紫衣便和慕容瑾住到了一起。   定会招来许多闲言碎语,惹下人们非议。   慕容夫人说,紫衣以后倘若想要做慕容家的当家主母,就必须从一开始便树立起威信。不能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因为未婚先孕,紫衣在气势上早已输了一大截。如果现在还不弥补,只怕以后在下人面前更无威胁。   是以,慕容夫人建议两人先分苑而居。   待两人成亲之后,一切名正言顺,再住在一起也不迟。   慕容夫人情真意切,语重心长。为二人打算得妥妥帖帖。   倘若叶紫衣再不领情,就显得十分不懂事了。   而慕容瑾,在最初的别扭之后,也开始觉得,自己娘亲的话很有道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更何况,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明的不行,他不可以来暗的吗?   反正西苑僻静,又方便出入。他与紫衣“郎情妾意”,恩恩爱爱,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堂堂的慕容家的少爷,在回到自己家之后,居然还客串了一把“采花贼”。   当然,他采的这朵花,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初起嫌隙!   这夜,微风轻拂,夏花绚烂。   慕容瑾一如往常,在入夜之后,来到叶紫衣母女暂居的西苑。   彼时,叶紫衣正刚刚将小寒雨哄睡着了。见他来了,也不意外。   两人照旧一番温存。虽然慕容瑾心中存了心事,叶紫衣心中也有疑惑。   但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缠绵恩爱。   且今晚的慕容瑾,似乎格外的卖力。   一番缠绵旖旎之后,他再次发动“战事”,直到将紫衣折腾得精疲力竭,沉沉地进入梦乡。他才肯善罢甘休。   月色如水,清冷的月光透过花梨木雕花窗棂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   洒在慕容瑾身旁陷入睡熟的女子身上。   一脸疲惫的叶紫衣,白皙的脸上还透着淡淡的粉红,娥眉微蹙,红唇半翘。   仿佛连睡梦中,也有什么心事一般。   这样娇俏的模样,却格外的动人心弦......   慕容瑾看得心中一动,小腹处刚刚平息的欲望,在这一刻又开始抬头。   然而看了看外面月上中天的墨蓝色天幕之后,慕容瑾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幽邃的眸光复杂地注视了片刻叶紫衣,方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柔声唤道:   “紫衣,紫衣......”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翻身继续睡去。   见状,慕容瑾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好衣衫。悄悄地出了门......   彼时,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出门的瞬间,床上的叶紫衣,突然睁开眼睛。   黑亮如水的眸子里,清亮一片,哪里还有半分困意?!   慕容瑾,你果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暗自叹了一口气,叶紫衣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抬眸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子。   眼中,却是一片迷茫之色......   折了翅的鸟儿,果然再也不能翱翔于天际。   倘若是平时,她还可以跟在慕容瑾身后,却看个究竟。   而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只是慕容瑾,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将心中的秘密告诉我呢?!   慕容瑾夜探天牢(一)   不知为何,慕容瑾总觉得有一道灼灼的视线,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待他回头时,屋子里却一切照旧。没有半分异常。   夜风吹动天青色的窗纱,轻缓摇曳。   慕容瑾勾唇苦笑,看来,自己果然是做贼心虚,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回自己住的屋子,换了一身夜行衣,又仔细查看了卫泊扬给他的皇宫地图,慕容瑾这才疾驰在苍茫的夜色中,朝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色清濛,月辉清涟。   朱碧宫墙在夜色中,如一条匍匐的黑色聚拢,蜿蜒望不到底。   大小殿宇在月光下错落有致,淡淡的月华洒在飞檐卷翘的琉璃殿宇上,金碧辉煌,仿若人间仙境。   慕容瑾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皇城的天牢。   倘若东方月珩真的被东方聂识破身份,又尚在人间的话。天牢,应是他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尽管夜色沉沉,天牢的守备依旧严密地滴水不漏。   慕容瑾在一番审视之后,准确地在夜色中扑捉到了几处明哨与暗哨的位置。   先用暗器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潜伏在房顶和隐藏在庭院大树上的两处暗哨。   慕容瑾皱眉看了看通向天牢的长长走廊上,那一排三步一岗,五步一站的侍卫。不由得有些头痛。   这些人的位置隔得太近,且笔直地站在一排。每一个侍卫出事,其他的侍卫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击败这些侍卫,偷渡进天牢。简直难于上青天。   正当慕容瑾百愁莫展之时,潜伏在房顶上的他,突然远远地看见两道人影提着什么东西,朝天牢这边走来。   因为走路时的颤抖,他们手中的灯笼,在夜色中也是一明一暗,烛光摇曳。   慕容瑾见状,却是眼前一亮。   飞身跃下屋顶,慕容瑾隐藏了身形,悄悄地朝来人的身后潜去......   夜色中,他的动作敏捷如猎豹,轻灵如猫。无声无息。   慕容瑾夜探天牢(二)   一手捂住走在后面一人的嘴,一手将锋利的匕首送进了那侍卫的体内。   慕容瑾的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身前的侍卫,毫无察觉地朝前走去。   借着琉璃灯笼的光芒,慕容瑾已经清楚地看见,那侍卫手中提着的,原来是一个食盒。   真是天助我也!   慕容瑾一边在心中暗叹自己的好运气,一边将被自己杀死的侍卫尸体,拖到了一旁的树荫中掩藏起来......   那提着食盒的侍卫,在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居然消失了。   “十三号?”   嘴里一边唤着,那侍卫一边警觉地转身查看着四周的情形。   却不妨一道人影从侧面的树荫里飞身扑出,一刀切断他的喉管,动作十分漂亮,一剑封喉。   赶在食盒掉地的瞬间,慕容瑾准确地将之捞到了手中。又将此侍卫的尸体如法炮制,拖到了密林之中......   掩藏好一切痕迹之后,慕容瑾这才折回身去。剥掉那名“十三号”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   然后借着烛光,果然看见这侍卫的腰牌上刻着“十三”二字。   原来这些侍卫,都是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   慕容瑾心中了然,又转回去看了另外一名侍卫的腰牌,上面赫然刻着“十五”二字。   仔细地查看了“十三号”的样貌特征之后,慕容瑾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一番鼓捣之后,再戴在自己的脸上。   烛光明灭,夜色下,此刻的慕容瑾居然与方才代号“十三”的侍卫,有八分相似。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慕容瑾这才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的饭菜。   又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洒在了饭菜和酒水里。这才大摇大摆地朝天牢走去。   “十三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今天不是十五号跟你一起送饭吗?他人呢?”   见了慕容瑾,为首的一名侍卫挑眉问道,目光狐疑。   ——————————————————   前面还有一章,不要看漏了。   慕容瑾夜探天牢(三)   “咳......咳咳......”   慕容瑾压低声音,轻咳两声之后,方才嬉笑着说道。   “你知道的,今个儿刘公公做东开局,十五......呃......你明白的撒!”   慕容瑾惊出一声冷汗,没想到这些暗卫自己的戒备,也是如此森严。   幸好他早有准备,看过卫泊扬给他的资料,知道皇宫之中,这些太监侍卫们,每逢夜幕降临之时,因为闲来无聊,总会聚众赌博。   这其中十成至少占了五六成的赌鬼。所以他早就决定拿这个做借口了。   果然,他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看来这个十五号,不只一次参与过聚赌了。   “这个十五号,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赌瘾这么大,竟然连当值的时间也敢跑去赌博。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他准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那侍卫接过慕容瑾手中的食盒,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慕容瑾。   “对了,你的声音今天怎么怪怪的。”   “嗨,别说了。真他妈的倒霉,你说这大热天的,昨天晚上起个夜,竟然一不小心着了凉。”   一边将饭菜分给众人,慕容瑾一边抱怨道。   “我他妈的最近真倒霉,看样子是撞见鬼了。”   “十三号,你别他妈的扯淡了!起个夜会着凉?兄弟我天天起夜,怎么就没见着凉呢?”   见状,侍卫们纷纷聚了过来。其中一人扬声讥笑道。   “谁不知道,你和皇后宫中的小梨姑娘有一腿?你丫昨晚不是跑去会情妹妹了吧?”   “去去去……这话可不能乱说。毁了哥们的声誉是小,毁了人小梨姑娘的清白,你们就罪过了。”   慕容瑾在心中汗颜,原来这位“十三号”,还是一个风流多情的主。   居然敢在皇宫之中,与宫女偷情。   而众多侍卫太监,也经常聚众赌博。   看来,这后宫之中的管理,并不如前朝那般井然有序呢!   ————————————————————   鉴于有同学说我只催留言不回留言,我决定,以后乃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会回。另,再大喊一声冤枉,其实很多留言我都有回滴说。只是有些催更的留言,俺不知道怎么回,就米回。另外有一些,是当时看见了,但是在码字,不想打断思路,所以当时没回。结果后来帖子被刷新,沉下去了就忘记了。不过,不回留言的确不是好习惯,俺要克服!不留言也不是好习惯,你们也要克服!我们的目标是——消灭霸王!   慕容瑾夜探天牢(四)   只是,前朝乃是皇上的职责。后宫乃是皇后在打理。这是不是说明,他那个亲生的母后,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后呢?   而东方聂,对此又知不知晓呢?   以他的精明能干,不会不知道吧?   之所以坐视不管,是因为觉得无伤大雅呢?   抑或者,碍于皇后的情面,不忍心斥责呢?   这真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呢……   慕容瑾心中正想都出神,这边的侍卫们,已经各自拿起自己的碗,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见状,慕容瑾勾唇一笑,在心中暗自倒计时——   “一百......五十......二十......五,四,三,二,一......倒!”   食物入口不过两分钟,这些侍卫已经应声而倒。   慕容瑾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卫泊扬给他的这些烈性蒙汗药,果真不是盖的!   那小子,越来越能干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嘉奖他才行!   提起适合,慕容瑾斜睨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侍卫们,大摇大摆地朝天牢深处走去。   下了长长的阶梯之后,终于来到了一道铁门前。   “谁?”   见有人来,里面的侍卫隔着铁门的窗口向往扫视,目光凌厉。   “我,十三号,送宵夜来的。”   将腰牌隔着窗口递了过去,慕容瑾不急不慢的说道。   接过腰牌扫视了一眼,那侍卫扬手将腰牌甩了出来,又这才打开了铁门,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小子越来越混账了,今天居然比平时晚了。害得老子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嘿嘿,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嘛!”   慕容瑾低着头,嬉笑着闪了进去。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坚不可破的石墙,精铁打造的囚房,外加一把坚固的铜锁。这天牢,果然密不透风,名不虚传!   “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其他兄弟呢?”   一边将饭菜分给这名侍卫,慕容瑾一边在心中暗自狐疑。   慕容瑾夜探天牢(五)   一边将饭菜分给这名侍卫,慕容瑾一边在心中暗自狐疑。   按照卫泊扬给他的情报上所言,这天牢里的侍卫应该有三名才对。   为什么此刻他却只看到了一人?   难道说,是他的情报有误不成?   “怎么,你不知道吗?”   那侍卫不疑有他,一边吃,一边说道:   “前儿送进来的那人,俞丞相这会子正在亲自审问呢!六号,七号都在一旁陪着俞丞相呢!”   慕容瑾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想笑,心中又是一沉。   前儿送进来的那人......应该是东方月珩没错了!   却没想到,此刻他那挂名的“老丈人”俞丞相,竟然在亲自审问。   这么说,东方月珩的身份,果然是被识破咯?!   原以为能够一举撂倒这些侍卫,再挨间查看东方月珩的下落的。   这会子,突然出了这个状况,倒不太好办了。   略为沉思之后,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说兄弟,前儿送进来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个状况啊?”   “你不知道吗?”   那侍卫闻言,神秘兮兮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我听说啊,那人犯的是谋反罪......”   话音未落,那侍卫“扑通”一声便倒了下去。   慕容瑾正听到关键之处,见状,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声。见侍卫拖到隐蔽处,提起食盒大步朝里走去。   因为侍卫们平日里歇息的地方,是楼梯转角的空隙处。   所以此刻,从慕容瑾的角度,能够隐约看到牢房。而牢房中的犯人们,却看不到他。   直到转了个弯,出现在牢房的走廊上,那些囚房们才能清楚地看到慕容瑾。   却因为早已习惯,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慕容瑾径直朝里间走去,因为他知道,按照天牢的惯例,越重要的要犯,越会被关在最里面。   刚才那人说造反什么的,正好与东方月珩的身份不谋而合。   慕容瑾夜探天牢(六)   刚才那人说造反什么的,正好与东方月珩的身份不谋而合。   那么,此刻东方月珩享受的待遇,想必定是不低的。   果然,一路走到尽头,又转了一个弯。慕容瑾才在走廊的尽头处,看见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牢房两侧,两个侍卫挺身而立。见了慕容瑾,目光纷纷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两眼放光,却又飞快地撇开,不敢泄露半分心意。   “十三号,你怎么来了?”   其中一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牢房中背对着他们的一个身着朱色官服的男子,扬声问道。   “我来给二位兄弟送宵夜来了。”   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慕容瑾笑着说道。   “俞丞相这里在审犯人呢,咱们在站岗,走不开。你先放那里吧,待会等俞丞相审完了,我们再去吃也不迟。”   嘴里这样说着,那侍卫却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一副馋相。   “要不,我替你们站,你们先去吃吧?”   嘴里这样说着,慕容瑾的目光却飞快递扫视了一眼监牢里的两道背影。   看样子,目前的局面,好像正僵持着。   一个不肯说,一个不肯罢休!   那囚犯低着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而他的挂名“老丈人”正双手负在身后,拳头一会捏紧,一会松开,仿佛十分纠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听见声音,俞丞相回过头来,威严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慕容瑾。   看得慕容瑾心中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从前他和这位“老丈人”,可是没少接触。要是他认出了他,或者听出了他的声音,那可就大事不妙   “你们先去吃吧,我这里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   俞丞相的目光,在慕容瑾的身上淡淡的掠过。旋即回过头,不再看众人一眼。   慕容瑾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又朝囚室里望去。却在下一秒,蓦地一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马上还有最后一更。   慕容瑾夜探天牢(七)   慕容瑾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又朝囚室里望去。却在下一秒,蓦地一怔!   刚才看得急,他并未仔细注意。直到这会子他方才看得清楚,这囚室里的背影,虽然与东方月珩相似,却明显要魁梧了一些。   并且,东方月珩长年一袭白衣。这男子,穿的是一身黑衣。   难道说,这人并不是东方月珩不成?!   心中猛地一沉,慕容瑾回眸看见另外两个侍卫提起食盒正要离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糟了,他怎么给忘了这一遭!   要是这两个侍卫回到楼梯处,肯定会发现异样。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不是暴露了吗?   当务之急,是先要证明这个男子,到底是不是东方月珩!   顾不得许多,慕容瑾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俞丞相,呃......今天的宵夜有多准备的,俞丞相要用点宵夜再审吗?”   一言既出,不只是俞丞相,就连两个侍卫,也成功地止住了脚步。   两人诧异地看着慕容瑾,似不相信他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看着两人强忍的笑容,慕容瑾心知,他们定是在笑他,巴结人也不知道巴结到点子上。   以俞丞相尊贵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吃他们的食物?!   果然,俞丞相回过头来,眸光复杂地睨了一眼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不用了!”   就在此时,囚室里的男子也蓦地抬起头来,虽然只是一瞬间,慕容瑾却清晰地看清楚了他的侧面。   慕容瑾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向下猛然一沉。   这张陌生的面容,如他所料,并非东方月珩。   那么,真正的东方月珩,在哪里?!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瑾来不及多想。眼见着两面侍卫转身便要再次离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扬手便朝两名侍卫洒去。   两名侍卫应声而倒,那重物倒地的声音,成功地激起了俞丞相的注意。   -————————————————————   终于写完了,吃饭去,88。   慕容瑾的挂名老丈人(一)   两名侍卫应声而倒,那重物倒地的声音,成功地激起了俞丞相的注意。   向前踏了几步,俞丞相透过铁栏缝隙朝外看去。脸色蓦地一变。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他的,便成了!”   指了指囚房中的那名男子,慕容瑾一边扬眉笑道,一边推门而入。一剑抵在了俞丞相的胸口处。   “你别乱来,劫死囚犯,杀朝廷命官,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见状,俞丞相条理分明的说道。   慕容瑾暗叹一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不过,尽管他表现得再镇定。慕容瑾还是从他眼中看见了一丝害怕!   果然,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就连身为百官之首的俞贡延,也不能例外。   这样想着,慕容瑾却压低声线,扬唇笑道:   “我不管你什么死囚犯,我只知道,这位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让他死!”   说到这里,慕容瑾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俞贡延,淡淡的说道:   “至于你么,如果宰相大人合作的话,小人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拿宰相大人怎么样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人,可是谋反之罪。你救了他,从此刻就万劫不复,再也回不了头了。”   垂眸思忖片刻后,俞贡延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轻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俞丞相。我早已下了海,回不了头了。”   见那黑衣人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自己,虽并不说话,却目光狐疑。   慕容瑾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可预测的话,暴露了自己与他素不相识的真相。连忙抿唇说道:   “得罪了,俞丞相。”   说罢,手掌一扬,一个掌风劈在俞贡延的颈脖之间。   俞贡延立时应声而倒。   “跟我走吧,大人。”   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黑衣人,慕容瑾转身朝天牢外走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还有一更。   慕容瑾的挂名老丈人(二)   “你为何救我?”   行了几步,慕容瑾却蓦地发现,那黑衣人静静地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谁派你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并不相识。你来救我,到底有何目的?”   “怎么?大人怕了吗?”   慕容瑾折回身来,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睨着黑衣人,似讥似讽的说道。   “难不成,大人还以为我有什么阴谋不成?大人反正是死,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死路一条。不如跟我走,兴许还能活命。不是吗?”   “死不可怕!不过,我不会白白的做别人的棋子。却被蒙在鼓里。”   见状,黑衣男子眼睛眨也不眨,丝毫不为慕容瑾的话语所动。   慕容瑾扬了扬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   这个黑衣人,倒还真是有些兴趣。慕容瑾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   男子浓眉大眼,五官刚毅深邃,犹如刀刻。   古铜色的肤色,一看就是长年风吹雨打的人。且眉目间,十分的坚毅。绝不是轻易屈服的人。   这个男子,到底是谁呢?   慕容瑾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在脑海深处搜索着朝廷中有没有这号人物。   奈何他对朝廷之事一向并不上心,是以一时间,并不能对号入座。   不过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这个男子,一定不是文臣,而是个武将!   “大人怕做别人的棋子,难道就不怕含冤而死?抑或者,死不瞑目吗?”   勾唇一笑,慕容瑾耸了耸肩,目光深邃,灼灼如火。   “大人放心,我与大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何必要陷害大人呢?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大人走与不走,对我损失都不大。最多是失信于人而已。”   顿了顿,慕容瑾又继续说道:   “不过,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人一辈子,只能活一次。死了,便不能重来了!一念之间,便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区别。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哦!”   ————————————————   有友人来看我,我要出去,归期未定。大概在下午吧,不过回来后我会争取完成今天的任务的。   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一)   黑衣人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慕容瑾。半响,才开口说道:   “好,我跟你走。”   “那就来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慕容瑾勾唇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上依然是静悄悄的,中了迷药的侍卫们纷纷躺倒在地上,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慕容瑾却深知,这种情形维持不了多久。   飞身掠上了屋檐,慕容瑾警觉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方才朝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   黑衣人迟疑着,也跟了上来。两人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事实证明,慕容瑾的判断果然不错。那黑衣人,身手不凡,一看就是个武将出身。   跟在慕容瑾后面,不仅动作敏捷,还异常灵敏。那种警觉,像是长年在战场上杀戮所培养出来的。   两人一路抄小道朝皇城外奔去,中途遇见了一队巡逻的侍卫,却灵巧地避开了。   来到朱红色宫墙下之后,慕容瑾蓦地驻足,转身对他身后的黑衣人说道:   “你走吧!”   “那你呢?”   见状,黑衣人长眉一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所以还不能走。”   东方月珩尚未找到,他岂能轻易离开?!   今日天牢之行,定会惊动东方聂。明日皇城戒备一旦森严,他再要想如此轻易地闯入皇城寻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所以,他必须趁今日事情还未捅破之前,寻到东方聂的踪迹。   “你疯了?!”   黑衣人诧异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你知不知道,那些侍卫很快便会被人发现。皇上马上就会知道今夜有人闯入天牢。且会派人大肆搜查皇宫。你现在回去,无疑等于送死!”   一把拽住慕容瑾的手,黑衣人皱眉说道。   “既然你救了我,我就不能让你去送死。跟我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回来了,累得我半死。连码字都在打瞌睡,弱弱的问一句,我今天可以不完成任务咩?接下来还有2更,别看漏了。   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能离开......”   摇了摇头,慕容瑾微微一笑,目光坚定。   “倒是你,赶快走吧。他们发现你离开了,必定会在城中大肆搜查。你最好趁今日天亮之前,离开京城。待避过这段风头,再回来不迟。”   “你不用担心我,只要离开了这皇城之中。我自有办法。”   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担忧之色,黑衣人抿唇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离开?”   “是的,我心意已决,你赶快走吧。”   见他仍在耽误时间,慕容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怎能猜到,我救了人,反而不离开。还傻傻地待在原处,等他们来搜查?所以,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仍然留在皇宫中。”   说罢,慕容瑾转身欲走。   “等等。”   见状,黑衣人连忙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慕容瑾转身,静静地看着他。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劝你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可阁下这个情,我是承了。”   黑衣人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身无长物。想了想,从头上抽下一直紫檀木簪递给慕容瑾,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今我身无长物,就拿这簪子当个信物吧。以后小兄弟倘若有事需要帮忙。拿上这个簪子,到西城门外十里处的清风亭,刻下一只飞狼记号。”   “在刻下记号的三天后,你再来此处,必定会有人等你。你将这紫檀木簪拿给那人看,那人便会带你来见我。”   说罢,黑衣人朝慕容瑾抱了抱拳,扬眉道。   “小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多保重。”   慕容瑾接过紫檀木簪,一时间,心潮涌动,思绪复杂。   ——————————————————————   紫衣的武功会恢复的,大家稍安勿躁。   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三)   慕容瑾接过紫檀木簪,一时间,心潮涌动,思绪复杂。   目送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他也转身,朝皇宫深处疾驰而去。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他问他为什么救他?   其实他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   原本发现这黑衣人不是东方月珩之后,慕容瑾本打算一走了之的。却在一瞬间,改变了心意。   他这样做,其实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声东击西而已!   黑衣人的事情,本是巧合。他进宫的目的,是东方月珩。   当今晚之后,东方聂必定知道了,有人进宫的事实。   倘若不能有一个很好的线索留给东方聂,他必定会怀疑到东方月珩身上来。   这样一来,就越发坐实了东方月珩身份可疑的事实。   这样不仅帮不了东方月珩,反而可能害了他。加快东方聂加害东方月珩的速度。   所以,他必须制造一个假象。   让东方聂打消对东方月珩的怀疑。而这个身份可疑的黑衣人,是最好的挡箭牌,烟雾弹......   再加之,倘若放走了这黑衣人。定会给东方聂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困扰。   如果俞贡延所言是真,这黑衣人犯的是谋反罪的话,那东方聂必定会因为他的逃离而大发雷霆。   如此一来,他自然就顾及不到东方月珩身上来了。   这样,至少为他营救东方月珩赢得了一定的时间。   如此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做呢?   却没想到,因此还让黑衣人为他许下了一个诺言。   虽然慕容瑾还不能肯定,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有一点他却可以笃定——这黑衣人,一定大有来头。   什么人才能谋反?才有资格谋反?   又是什么人,敢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出了皇宫,他便丝毫不惧了?   所以,能拉到这样一个盟友,真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倘若这黑衣人果真谋反,他们就是友非敌了!   是存心谋反还是功高盖主?(一)   倘若这黑衣人果真谋反,他们就是友非敌了!   指不定,以后他真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呢......   回去一定要让卫泊扬,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个黑衣人的来历。   这样想着,慕容瑾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皇城深处。   看了看远处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慕容瑾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朝那尚且亮着灯的地方疾驰而去......   还未跑到那灯火通明的宫殿,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已经行色匆匆地朝宫殿里行去。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沉,心知天牢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   脚下加快了步伐,慕容瑾急匆匆地朝宫殿驶去。   借着夜色的掩盖,他飞身上了屋顶,悄悄地揭开一匹琉璃瓦,透过缝隙朝宫殿内望去。   屋子里的雕龙红木扶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黑绣金滚边龙袍,头戴白玉簪的男子。   虽然男子正冷着脸,一言不发。可男子浑身上下透着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泄露了他的身份。   这人,定然就是东方聂了吧?!   他的亲叔叔......   也是他的仇敌......   “你是说,欧阳将军让人给劫走了?”   东方聂唇角紧抿成一线,脸部的侧面线条冷峻无情,紧绷如刀雕。   目光更是如刀剑出鞘,每一丝都透露着霜寒之气。   欧阳将军......   慕容瑾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一时间,竟有些吃惊!   原来是他!   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黑衣人,竟是赫赫有名的“飞狼军”的统领,镇远大将军欧阳天。   难怪他会让他留下“飞狼”的记号呢。   飞狼,飞狼......不正象征着他统领的“飞狼军”吗?   可是,怎么会是他?!   欧阳天怎么会是反贼?   到底是战功赫赫的欧阳天,真的起了谋逆之心?   还是他功高盖主,让东方聂忌惮。所以才设下陷阱,想要除掉他?   是存心谋反还是功高盖主?(二)   到底是战功赫赫的欧阳天,真的起了谋逆之心?还是他功高盖主,让东方聂忌惮。所以才设下陷阱,想要除掉他?   之前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此事呢?   这件事,实在是来得太突然,太蹊跷,太诡异。让慕容瑾一时间捉摸不透。   不过,按照欧阳天在天牢里说的,不想被别人利用的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绝非简单的谋逆就能够解释的!   否则,欧阳天再蠢,也不会蠢到尚未举兵,便暴露自己行踪的地步吧?!   慕容瑾正想得出神,却听屋子里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是说,你们竟然让一个人,在众多侍卫手上,救走了欧阳天?!一群废物!滚,赶快给我滚!!”   “皇上息怒。”   见状,那侍卫身子一颤。“咚咚......咚咚......”地磕在了地上。   “不是咱们兄弟武功不济,而是那侍卫太过狡猾。竟然假扮十三号,再宵夜里下了蒙汗药。这才让兄弟们防不胜防!”   “人既然在你们手上丢了,就是你们没用。你们不用给朕解释那么多,朕不想听。朕要的,是欧阳天!”   朝侍卫挥了挥手,东方聂冷冷地说道。   “你可知道,丢了欧阳天,后果有多严重?找不到他,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朕了!”   “奴才知道。”   闻言,那侍卫起身欲走。   “回来。”   见状,东方聂又皱眉喊道。   “皇上还有何吩咐?”   侍卫转身看着东方聂,一脸诚惶诚恐。   “虽然不大可能,可是你还是给朕马上搜查皇宫,看看那人和欧阳天,还留在宫里没有?!”   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东方聂抿唇说道。   “还有,马上通知九门提督。全城戒严,尤其是城门处,一定要严加搜索,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是,属下知道了。”   点了点头,侍卫低声应道。   “另外,你马上派人去趟......”   ————————————————————————   555555555,米人可怜我。。。   到凤霄宫去碰碰运气(一)   “另外,你马上派人去趟......”   说到这里,东方聂突然顿了顿,不再往下说了。   见状,慕容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在最危机的时候,东方聂的第一反应。   倘若他怀疑自己是来救东方月珩的,在搜查之余,肯定要派人去看东方月珩那边的情况。   如此一来,他便可疑跟踪而去。寻到东方月珩的踪迹。   而此刻,东方聂好像正在这么做。却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停止了这种举动。   “皇上?”   见东方聂低头沉思,侍卫扬眉看向他。   “还是不用了......”   挥了挥手,东方聂摇头说道。   “你去吧,多派一些人手,保护皇后和小皇子的安全。倘若皇后母子有半点闪失,朕要了你的脑袋。”   “奴才遵命。”   闻言,那侍卫转身离去。独留下东方聂,一手打横放在胸前,一手抚额,静静地坐在椅子内。似在沉思什么。   见状,慕容瑾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东方聂,简直太狡猾了!   居然临时变卦,改变了主意。害他白白地失去了一个机会......   看来,他果真是一个足智多谋,且心思缜密的人。   这样想着,慕容瑾却不急于动身。只静静地潜伏在屋脊之上,直到盏茶功夫之后,确认了东方聂没有离开的念头,他这才无奈地折身离去......   偌大的一个皇城,东方月珩既然不在天牢,又会在哪里呢?   以东方聂的心性,会将他藏在何处呢?   一边思索着,慕容瑾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游逛。   却被一队路过的侍卫,吸引了目光。   看这些侍卫,不像是巡夜的。看他们行去的方向,是朝除了勤政殿外,最高大,繁华的一座。   那里,一定就是当今皇后,他的生母烟芙的住处——凤霄宫吧?!   慕容瑾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何不到凤霄宫去碰碰运气?   到凤霄宫去碰碰运气(二)   慕容瑾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东方聂,会不会将东方月珩藏在凤霄宫呢?   他派兵增援凤霄宫,会不会是保护皇后为虚,看护东方月珩为实呢?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既然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头绪,与其在这皇宫中乱闯,何不到凤霄宫去碰碰运气?   兴许,还会有什么收获也未可知?!   更何况,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见过他的亲生母亲呢?   这一刻,慕容瑾不知道,究竟是想要见烟芙的渴望主使了他,还是想要查探东方月珩的踪迹主使了他。   总之,不由自主地,他的脚步已经匆匆地跟随在那队侍卫之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朝凤霄宫行去……   侍卫们的目标,果然是皇后的寝宫——凤霄宫。   不知是不是他夜闯皇宫的事情,惊动了烟芙。   此刻的凤霄宫,也是灯火通明。众侍卫井井有条地,将凤霄宫防备得密不透风。   见状,慕容瑾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抬眸扫视了一眼侍卫的布局站位,慕容瑾的脸色更加难看。这群侍卫,似乎比天牢那群,更加厉害。   轻盔银甲,枪戈林立,这群侍卫,如一具具雕塑般肃立不动,却配合密切。   静谧中一股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蔓延。   这些侍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群人,一定就是东方聂手下的精兵——“金甲虎啸卫”了吧?!   看来,东方聂果然很重视他的母后呢!   抑或者,是重视他母后宫中的其他人或事?   正当慕容瑾在思考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凤霄宫时。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慕容瑾连忙透过树荫的缝隙朝凤霄宫门口看去。   却见宫门中,一个身着绛红色绣飞凤展翅凤袍,气度雍容,青眉如黛,凤眸流盼的女子,正怒目而视,狠狠地睨着她身前的一群侍卫。   到凤霄宫去碰碰运气(三)   虽然隔了老远,可借着清冷的月光,慕容瑾却清楚地看到了女子的绝色姿容。   这,便是他的亲生母亲,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烟芙吗?!   心中蓦地一揪,慕容瑾双手紧握,雪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显得十分的激动。   自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起,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自己亲生母亲的模样。   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年轻,如此美丽。   民间传言,她是红颜祸水。   倘若只单论容貌而言,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祸水”二字了。   而他与东方月珩,想必都继承了她的美貌吧?!   只不知,他们更像她一点,还是更像他们的父皇一点?   慕容瑾正想着,却听烟芙扬声呵斥道:   “怎么?你们要限制本宫的自由吗?”   “奴才不敢!”   闻言,一群“金甲虎啸卫”连忙单膝跪倒在地,垂首敛眸。   为首的一人笑着解释道:   “皇后娘娘,不是奴才们不让你出去。实在是今晚皇宫中,出了刺客。皇上吩咐了奴才们,要保护好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全。否则,奴才们就要掉脑袋了!”   “就你们知道担心皇儿的安全?难道本宫就不担心了吗?”   听了他的说辞,烟芙一点也不买账。甩了甩衣袖,她目光凌厉如刃。   “我告诉你们,本宫今天定要去看念儿。谁敢阻拦本宫,本宫就先斩后奏,要了他的命!”   顿了顿,她勾唇冷笑道。   “我知道,你们‘金甲虎啸卫’只听从皇上的指挥。本宫这个皇后,你们自然不放在眼里。不过,你们大可试试,我要是杀了你们其中一个。看看皇上会不会处罚本宫?!”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因为他们都知道,烟芙说得没错。如今烟芙杀死了一个两个“金甲虎啸卫”,皇上是绝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   长叹一声,不容易啊,终于码完了!推荐一下朋友新书《王的九尾狐妃:霸气王宠》,很好看的哦,走过路过标错过。   听着王爷,你的命拽在我手里,给我滚。连天界也要忌惮她三分,这个不学无术的庸才王爷居然吞了她的内丹,找死!他骂她见死不救,没错,她等的就是他的死。管他三妻四妾女人成群,她冷眼旁观。一场交易,他处处设计步步为营,如虎临下,慵懒散漫的笑藏着深不可见的算计:蠢女人,你斗不过我。   同母异父的弟弟(一)   侍卫们都知道,烟芙说得没错。如果烟芙杀死了一个两个“金甲虎啸卫”,皇上是绝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可如果皇后有任何闪失,皇上一定不会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   得罪皇后,现在是死!   得罪皇上,将来是死!   左右都是一个死,这可难坏了这些金甲虎啸卫......   与手下的侍卫飞快地对视一眼之后,金甲虎啸卫的侍卫头领忐忑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烟芙,垂眸说道:   “禀皇后娘娘,不是奴才们胆大包天,敢为难娘娘。实在是今夜这刺客武功高强,行踪诡异。竟在众多侍卫的手势,救走了朝廷要犯。所以......”   “所以,你们就怕了么?!”   侍卫头领的话尚未说完,烟芙已经勾唇冷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以为这皇宫中的侍卫们,有多厉害呢!上次放跑了一个刺客,这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劫走了朝廷钦犯。原来你们,也不过尔尔嘛......”   一言既出,众侍卫的脸色纷纷变了又变。   烟芙的这番冷嘲热讽,夹枪带棒。任谁听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侍卫头领更是被烟芙激得热血“嗖嗖”直往上冒,脸上满是青红交加之色。   却是忍了又忍,不敢发作出来!   “皇后娘娘真的想去探望小皇子,奴才们护送你去便是。只是,这万一......”   话说到一半,侍卫头领忽然留了一个心眼,停顿了下来。   “万一出了事,本宫自会负责!”   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烟芙甩袖,大步朝东方念的宫殿走去......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动。迟疑片刻后,他如流星一般疾驰而出,抢在烟芙等人之前,朝目的地奔去。   夜色如画,晚风轻拂。   慕容瑾一路十分顺利地,找到了东方念的宫殿。   悄悄地避开守护在宫殿之前的侍卫,慕容瑾的身形,如一只灵巧的猫,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屋顶直跃到了屋内。   同母异父的弟弟(二)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鎏金博山香炉里,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香,含蓄而不张扬。   两个侍女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鎏银八宝明灯,氤氲出的光线,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光点。   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慕容瑾便制住了两个侍女。点了她们的穴道,让她们继续陷入沉沉的梦乡。   回头的瞬间,慕容瑾却惊奇地发现。原本该陷入熟睡的孩子,早已从床上坐起,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目光间,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你是这宫中的侍卫吗?”   东方念偏着头,好奇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   “你为什么要点了她们的穴道?”   慕容瑾低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自己身上一直穿着“十三号”的衣服。   难怪这孩子,一点也不害怕自己!   “殿下......你怎么还没有睡?”   慕容瑾本是想悄悄地潜伏在东方念的屋子里,却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个孩子却还没睡觉。   这个叫做东方念的俊俏孩子,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也是他生死仇敌的儿子。   这样微妙的身份,让慕容瑾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东方念,慕容瑾惊奇的发现,这孩子,竟与他小时候,有五分相似。   也许,他们都肖似于他们的母后。   而东方月珩,则肖似于他们的父皇。   不知道东方月珩看过这个孩子没有?他心中,是不是也与他一样,五味陈杂呢?!   “我睡不着......”   见慕容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东方念也丝毫不以为然。他这样的反应,却让慕容瑾略微吃惊。   看样子,这个孩子的教养,十分好呢!   身为当今皇上的嫡子,以后皇位的继承人。这个孩子,竟没有半分骄纵之气。   “为什么?”   不知为何,慕容瑾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声音,也就自然而然地柔了下来。   ————————————————————   前面还有一更,标看漏了。   同母异父的弟弟(三)   “为什么?”   不知为何,慕容瑾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声音,也就自然而然地柔了下来。   东方念低下头,欲言又止。   长长的睫毛却如蝶翼一般翻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中,带了几分委屈和隐忍。   “殿下?”   见状,慕容瑾心中越发好奇。   这个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天子骄子,脸上怎么会出现委屈的神色呢?   是谁,敢给这个未来的帝王委屈受?   “侍卫哥哥,你有娘亲吗?”   东方念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慕容瑾。   “当然有了。”   慕容瑾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答道。心中,却是一片狐疑。   他这个小弟弟,为何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那你娘亲,她对你好吗?”   闻言,东方念又继续问道。   “呃......”   慕容瑾又猛地一愣。这个问题,竟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有两个母亲,一个养母,一个生母。   养母待他视如己出,恩重如山!   生母......   他与她相处之时,尚在襁褓之中。可是从东方月珩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她是爱他们的!   至少,那时候,她是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   而且后来为难自己,她也为了救他们,委曲求全,忍辱偷生。   所以,她应该是爱他们的吧?!   “自然是爱的。”   一念至此,慕容瑾点头答道。   “哦......”   东方念软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隐隐中,竟有几分落寞和失望。   半响,他才起头来。明媚的灯光下,他那双黑亮的大眼,已带了几分微红。   “为什么,你们的娘亲,都爱你们呢?”   “你说什么?”   刹那间的领悟,让慕容瑾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于是连忙挑眉看向东方念。   却见他再次低下头,紧抿着小嘴,一言不发。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   母后她,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爱他们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同母异父的弟弟(四)   母后她,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爱他们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以为受尽万千宠爱的孩子,竟然是个得不到母爱的可怜虫!   这样的认知,强烈地冲击着慕容瑾的大脑,让他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难道说......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慕容瑾又惊又喜,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眸光复杂的看了东方念一眼,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殿下,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娘亲。”   “可是......”   闻言,东方念的眸光蓦地一亮。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些什么,慕容瑾却突然侧起了耳朵,凝神细听起来。   “殿下,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屋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让慕容瑾顾不得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他本可以一掌劈晕眼前的孩子,可不知为何,却在看见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后,突然下不了手。   “什么游戏?”   东方念眼前一亮,赶忙问道。   “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一会如果有人来了。殿下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奴才来过这里。也不能让人发现奴才藏在殿下这里,否则,殿下就算输了。如何?”   慕容瑾在心中暗自苦笑——慕容瑾,什么时候,你竟变得如此儿戏了?!   “好,一言为定!”   东方念点头,毫不犹豫地应道。   “不过,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么?”   这个小机灵鬼!   慕容瑾勾唇一笑,答道。   “如果殿下赢了,我就带殿下出宫去玩一天。如何?”   “好,我一定会赢了。”   闻言,东方念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么现在殿下就先装睡觉。”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慕容瑾心中一沉。顾不得许多,他飞快地钻进了东方念的床底下去。   “记住哦,对谁也不能说哦!”   话音方落片刻,那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却不知为何,在门口时,又蓦地止住了。   同母异父的弟弟(五)   屋子外的脚步声,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再次响起。   随着“咯吱”的推门声,慕容瑾清楚地看见一双紫色的描凤绣鞋,在朱红色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你们都去外面守着吧。”   烟芙的目光,在掠过桌子上那个熟睡的宫女,和床上那侧躺着的,一动也不动的小小身影时,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对门外的侍卫说道。   “是,皇后娘娘。”   侍卫们应声而退,烟芙掩了门。慢慢地朝床边走去。   这一刻,没有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慈爱的光芒。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唇角那抹苦到极致的笑容。   侧坐在床畔,烟芙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   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生怕错过哪怕一点的风光......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正大光明的看过她的小念儿了?   不是不想看,不想不愿意看,而是不敢看!   她生怕,一眼之后,她便再也硬不起心肠。再也挪不开目光......   稚子无辜!   她又何尝不知小念儿的渴望。   每当他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期望自己能给他哪怕一个回应,一个微笑。他便心满意足时。   她的心,都蓦地一揪,疼不可抑!   可是,一想到东方聂,想到自己失落在民间,那两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还有因她而死的东方霖,她刚刚柔软的心,便瞬间坚硬了起来。   手指,在东方念的脸上慢慢的游走。烟芙垂眸,掩住眼中的痛楚,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个小小人儿,突然睁开的眼睛。   东方念诧异地看着烟芙黑睫上晶莹的泪珠,小小的黑瞳里,闪过不解的光芒。   母后在哭吗?   记忆中,他从未看见母后哭过。   印象中的母后,总是那样清清冷冷,对他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更别说,会当着他的面哭泣了!   “母后别哭,谁欺负你了?告诉念儿,念儿帮你报仇!”   同母异父的弟弟(六)   “母后别哭,谁欺负你了?告诉念儿,念儿帮你报仇!”   到底是小孩心性,看着自己敬爱的母后哭得如此悲戚,东方念早就将慕容瑾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小心翼翼地拽着烟芙的手,他仰起头颅,一本正经的问道。   烟芙猛然一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悄悄地擦干了泪痕。   “母后没哭,是沙子迷了眼。”   片刻后,烟芙才极不自然地回头。目光温存,语气却有些僵硬。   “念儿怎么醒了?是母后吵醒你了吗?”   东方念这才记起自己和那位侍卫叔叔打的赌,于是黑眸左顾右盼之后,笑着说道:   “不是母后吵醒念儿的。是念儿口渴了,想喝水。”   “那母后给你倒水去。”   烟芙走到桌子旁,睨了一眼两个依旧沉睡不醒的宫女。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回眸瞥见东方念追随在自己身上,渴望的目光后,蓦地闭上了嘴。   拿起水壶,烟芙却发现,这水壶空落落的。哪里还有一丁点的水。   这一下,烟芙再也忍不住了。“砰”地一声放下水壶,想要惊醒两个偷懒不尽责的奴才。   却在片刻后,蓦地发现,她面前的两个宫女,居然动也不动分毫。   “念儿,她们平日里就是这样侍候你的吗?”   烟芙眉头深锁,胸口有一股抑郁之气直往头上冒。   原以为,这两个奴才只是一时犯困睡熟了。她也就忍下来了。   却没想到,她们不只不尽心,竟然还如此不警觉!   这样的人,她怎么敢放心将念儿交到她们的手上?!   烟芙扬手,就要朝其中一个宫女扇去。床底下的慕容瑾看得清清楚楚,暗自皱了皱眉头,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来到了烟芙的身后。   “皇后娘娘,不要动,也不要叫。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小皇子和你的安全......”   压低了声线,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我可以相信你吗?(一)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品抵在自己的身后,烟芙的身子蓦地一颤。目光,却下意识地朝东方念望去。   “侍卫哥哥,不要伤害我母后!”   见状,东方念想也未想地,便扑了上来。   “不要过来,念儿。”   此时此刻,烟芙心中焦急万分。又怕东方念不听她的劝告,主动过来送死。   又怕自己声音大了,会惊动外面的“金甲虎啸卫”,让眼前这个刺客痛下杀手。   慕容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东方念,点了他的穴道。   顷刻间,东方念已经不能动弹分毫。一张小嘴半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把念儿怎么了?”   心中猛然一紧,烟芙挣扎着,想要朝东方念扑去。   “娘娘放心,我没有把小皇子怎么样。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而已。”   一边说着,慕容瑾一边在心中暗忖道:看来,她也不是不关心,不爱护东方念。可是为何,东方念会说她不爱他呢?!   “这么说,这两个宫女,也是你做的手脚咯?”   烟芙这才恍然大悟,目光飞快地掠过熟睡的两个宫女,然后沉声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我来,只是向娘娘打探一个人的下落。只要娘娘肯配合,我没有半分想要伤害娘娘的意思。”   听着烟芙警戒的声音,慕容瑾在心中苦笑,他决然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与自己的生母,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相遇。   倘若有一天他们相认,她会原谅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吗?   “你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你别伤害小念儿!”   闻言,烟芙心中惊奇万分——   这个刺客,也是为欧阳天来的吗?   可那些“金甲虎啸卫”不是说,欧阳天已经被人给救走了吗?!   “娘娘,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可以相信你吗?(二)   “娘娘,我可以相信你吗?”   沉吟片刻之后,慕容瑾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本宫一向说话算话。我想,你是可以相信本宫的!”   尽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烟芙仍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好,我便信娘娘一回。”   说罢,慕容瑾放开烟芙,沉声道。   “你?”   烟芙回头,却蓦然发现,刚才抵着自己的,不是刀尖,而是刀把。   这个刺客,好生奇怪!!   看着那一双狭长如墨的眸子,电光火石之间,烟芙脑海中闪过无数过念头。却又因为拿不定主意,而不敢轻举妄动。   “娘娘最好说话算话,你要相信,我决对有能力在外面的那些‘金甲虎啸卫’到来之前,做出让娘娘后悔终身的事情。”   见她黑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慕容瑾勾唇,懒洋洋地笑道。   烟芙半眯了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终于在看见他眼中成竹在胸的光芒后,放弃了想要求救的想法。   她不能拿她的小念儿,去冒一丝半点的险......   “说罢,你要问什么?”   慢步踱到椅子边,迤逦而坐。只这一瞬间,烟芙脸上的慌乱已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母仪天下的尊贵气势。   “我想向娘娘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慕容瑾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向她说出东方月珩的名字?   甚至是该不该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与自己相认?   “我猜,你想问的,一定不是欧阳天吧?!”   见他良久不语,烟芙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眼底,却是一片笃定。   “哦,娘娘怎么如此肯定?”   见状,慕容瑾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说,有人扮了侍卫,劫走了欧阳天。那个侍卫,我想就是阁下你吧?”   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烟芙妩然一笑,目光停留在他的一身侍卫服上。   原来如此!   我可以相信你吗?(三)   看来,自己这位母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呢!   心中这样想着,面上,慕容瑾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答反问道。   “那么,娘娘以为我是来救谁的?”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烟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娘娘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不想说?”   慕容瑾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烟芙。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你以为,本宫会拿自己皇儿的性命,与你开玩笑吗?”   纤眉一挑,烟芙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在本宫眼中,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大得过本宫的皇儿!”   “哦,是么?!”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尽管明知她口中的皇儿,是指的东方念。慕容瑾的心,仍忍不住一暖。   目光下意识地朝东方念看去,却见他小小的黑瞳中,有泪光浮现。   见状,烟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在看见东方念眼底晶莹的泪光后,蓦地一颤。   “他?”   “小皇子只是不能动,不能说。但是,他可以听见我们所说的一切......”   闻言,慕容瑾垂眸掩住眼底的风云起伏,淡淡的说道。   “你?!”   烟芙面色蓦地一变,想要发怒。却不知为何,脸上的怒色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阖上眸子,她蝶翼般的黑睫,微微颤抖着,掩住了她眼底复杂的光芒。   “阁下想问什么,便赶紧问吧。久了,外面的‘金甲虎啸卫’未必不会起疑。”   “娘娘可曾听说过,东方月珩这个名字?”   咬了咬牙,慕容瑾终于下定决心。伸手点了东方念的昏睡穴,他终是启唇问道。   一个如此爱护自己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更何况,他问的那个名字,与她曾经的孩子,那么相似。   但凡她有一点牵挂他们兄弟俩,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我可以相信你吗?(四)   但凡她有一点牵挂他们兄弟俩,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只不知,在听见这个名字后,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慕容瑾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烟芙。   只见她脸上先是震惊,再是错愕,接着又似惊似喜,似怀疑,似期冀......   “你说什么?你是你找的那个人,叫东方......月......珩?”   不知是不是慕容瑾的错觉,那个“月”字,烟芙念得极低,几近于无。   “没错,叫东方月珩。江湖上现任的武林盟主。此次被皇上召进宫后,便再也没有出宫。也没有半点消息,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想向娘娘打听他的消息。”   “他什么年纪?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烟芙焦急地开口问道,不知为何,这些话语听在慕容瑾的耳朵里,却别有深意。   仿佛,是她在向自己求证什么一般。   “他应该,二十有八了。天人之姿,人中龙凤。娘娘如果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他的!”   想了想,慕容瑾斟酌着答道。   “二十有八......天人之姿......人中龙凤......”   烟芙身子蓦地一颤,嘴里毫无有意识地呢喃着。似陷入了魔怔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那么巧?!”   “娘娘......”   见状,慕容瑾心中了然。   看来,她果然没有忘记他们兄弟俩。她的心中,一直是惦记着他们的......   闻言,烟芙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疑惑地看向他,目光灼灼。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没有见过宫中,有这号人物出现过。”   唇角紧抿成一线,娥眉微微蹙起,烟芙偏着头,似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如果说,眼前这个刺客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刻意瞒下了这个消息!   而在这个后宫之中,能够封锁她消息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好夫君,东方聂!   我可以相信你吗?(五)   而在这个后宫之中,能够封锁她消息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好夫君,东方聂!   如果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又为何要向自己封锁消息呢?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且,我也从未听说过,皇上要召见什么武林盟主。”   “怎会?!”   闻言,慕容瑾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反驳道。   “月珩兄明明是接到圣旨......”   话说到一半,慕容瑾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蓦地住了嘴。   如果说,烟芙没有骗他的话。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她也不知情!   而且,如果东方聂真是因为怀疑东方月珩,而召他入宫的话。   那么,他瞒着烟芙,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从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东方聂对东方月珩,早已起疑。而现在东方月珩,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只不知,这一场相互算计的局中。东方月珩的主动,占了几分?!   “你信我,我绝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拿我和我皇儿的命来开玩笑。”   见他沉默不语,烟芙以为他不信任自己,连忙开口保证道。   “不过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不知。但我可以帮你调查。只是......”   “只是什么?”   闻言,慕容瑾不动声色的问道。   “只是我连你朋友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又如何确认,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呢?!”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烟芙的心跳,突然间加快了速度,跳得猛烈。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画一张你朋友的画像,让我瞧瞧。我才好有线索查找啊。”   “好。”   慕容瑾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烟芙,久久不语。   直到烟芙以为他不会答应,慕容瑾方才点头应道。   “娘娘这里可有笔墨?”   “有有有......”   ————————————————————————   这是今天的第十一更了哦。我努力一下,争取再更一更。   我可以相信你吗?(六)   见他答应,烟芙唇角情不自禁地勾唇一抹笑颜,连跌声的答道。   “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慕容瑾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墨纸砚,略微沉思之后,便开口在雪白的宣纸上勾画起来。   烟芙屏住呼吸,静静地站立在他身边,心跳的频率越发加快......   会是他吗?   东方月珩,会是她寻找了二十几年,失散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吗?   答应就在眼前,烟芙却觉得,自己早已千锤百炼的心,忽然脆弱了起来。   往昔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早已心如死灰。   她甚至绝望地想,自己的两个孩子,是不是早已淹没在当年的那场大水之中。   原本绝望的心,在起了希望之后,那层厚厚的防备,便瞬间破裂。   如果希望之后,又是再一次的失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承受得住?!   珩儿,是你么?!   随着慕容瑾的勾勒,一张栩栩如生的容颜,出现在了烟芙的眼前。   白衣胜雪的男子,宛如芝兰玉树,有着绝世的姿容,和熟悉的神形……   就仿佛,仿佛……   仿佛多年以前,那个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子重生一般。   不,准确的说,他们之间的容貌,只有三分的肖像。   他更像是,她与他的综合体。   但不知是年代太过久远,她记忆混乱。还是因为太过思念,所以她把眼前的这个男子,与她心中的那个男子,重叠在了一起。   她总觉得,这个名为东方月珩的男子,唇角那抹温润的笑颜,与东方霖十分的相似……   这不是巧合吧?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这真的是你说的那个东方月珩?”   一把拽住慕容瑾的手,烟芙几乎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快要从喉咙中跳出来了。   “你这画像,与他有几分相似?”   “九成。”   对自己的画工,慕容瑾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   本来已经不想更了的,可是想到还没和大家说晚安,于是我又爬上来了。今日更新结束。   你与这画中人,是什么关系?(一)   “九成。”   对自己的画工,慕容瑾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话一说完,慕容瑾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然为什么会这样问?   慕容瑾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向烟芙瞥去。却见她紧紧地拽住画卷的一角,神色激动。   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隐隐有泪光浮现......   难道说,皇兄长得与当初的父皇很相似?   所以才会让她起了疑?!   一念至此,慕容瑾心中蓦地一沉。暗道了一声:“糟糕!”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东方聂又岂会认不出来皇兄?   “娘娘为何会如此激动?难道你认识这画中之人吗?”   慕容瑾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烟芙。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身子微微一颤,烟芙连忙摇头说道:   “不,我不认识他......我只是......惊叹于这位东方公子的天人之姿而已!”   烟芙脸上慌乱的神色,落在慕容瑾的眼里,却是不打自招。   勾唇似笑非笑,他淡淡的应了句。   “是么?!”   慕容瑾那双狭长黑眸里,涌动着的灼灼暗涌,让烟芙蓦地一怔。   有那么片刻,她竟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将她掩藏的心思,看得十分透彻。   “不知公子与这画中人,是什么关系?”   想了想,烟芙试探着问道。   慕容瑾抬眸看着看她,如墨的黑眸,静静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却半响无语。   屋子里安静极了,静到烟芙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静到她以为,慕容瑾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她才听见一个压抑的声音在自己耳畔淡淡的说道:   “我与他,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四个字,看似平淡无奇,却饱含了深意。   烟芙蓦地一怔,嘴里轻声呢喃着:   “亲如兄弟......亲如兄弟.......兄弟......”   你与这画中人,是什么关系?(二)   “亲如兄弟......亲如兄弟.......兄弟......”   是啊,珩儿他,还有另外一个兄弟。   倘若这个叫做东方月珩的男子,真的是她失散多年的珩儿。   那么,她那个离散时,尚在襁褓之中的瑾儿,现在又在何方?   彼时珩儿已有记忆,也许还能记得她这个娘亲。   可尚在襁褓之中的瑾儿,对她只怕没有半点印象。她又怎么期望他能像珩儿一般,主动来寻找她?   她又如何能够在茫茫人海之中,将他找寻?!   “瑾儿......”   烟芙的声音,轻若蚊蚋,仿佛只是在喉咙里打转。却被慕容瑾准确地扑捉到了。   那几近于无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里,却仿佛晴天惊雷,一下子劈到了慕容瑾心中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娘娘,你,怎么了?”   慕容瑾抬眸向烟芙望去,却发现她眼中,竟隐隐有泪痕浮现。   “没什么......只是沙子迷了眼而已。”   烟芙转身,悄悄地抬手向脸颊拭去。这才蓦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明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十分的拙劣。可此时此刻,她思绪澎湃起伏,竟然找不到更好的搪塞理由。   她却不知,她这个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理由,听在慕容瑾耳朵里,却是猛地一揪,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母后”二字,已经到了慕容瑾的嘴里,在他的喉咙间不停地打着转,却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倾城倾国的女子,他的亲生母亲,这些年来,过得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如意!   她内心的痛苦与折磨,还有种种煎熬,只怕不足为外人道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将她揽入怀中。告诉她,他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他回来了,回来与她相认了。   他好想替她擦干她脸上那些泪痕,温柔的喊一声她:“母后!”   你与这画中人,是什么关系?(三)   慕容瑾好想替烟芙擦干她脸上那些泪痕,温柔的喊一声她:“母后!”   然而他终是将已经抬到半空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双手紧握成拳,唇角也紧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也不能做……   “公子可以相信我吗?”   不知不觉间,烟芙已将慕容瑾的称呼,由“阁下”变成了“公子”。   慕容瑾心中一动,已知她要说些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凭什么相信娘娘?”   “也是......易地而处,换做我是公子。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烟芙娥眉微蹙,显得有些懊恼与纠结。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公子相信呢?”   嘴里这样说着,她的目光却看也不看慕容瑾分毫。仿佛根本不需要慕容瑾的回答,而只是在自己问自己一般。   “公子,倘若我说,我会全力以赴帮助公子打探到这个画中人的下落。请你放了本宫与本宫的孩儿,你可会相信?”   顿了顿,烟芙抬起头来,目光诚挚地看向慕容瑾。   “倘若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白字黑字写下来,给你做保证。倘若以后我做不到,你可以拿着我的字迹,我想,这后宫之中,想要打垮我的人,一定不少吧?!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不用了......”   目光灼灼地睨了她半响,慕容瑾方才摇头拒绝道。   “为何?”   身子猛地一颤,烟芙震惊地看向慕容瑾,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可是觉得这样做,还是不能让你信服?!”   “单凭一张有着你字迹的纸条,又能说明什么?”   垂眸掩住黑眸中的风云起伏,慕容瑾扯了扯嘴唇,不以为然的说道。   “倘若皇上他信你,一张纸条并不能将你怎样!你大可告诉他,你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倘若他不信你,没有这张纸条,他依然会怀疑你,不是吗?”   你与这画中人,是什么关系?(四)   见烟芙狐疑地看着自己,慕容瑾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娘娘若是不守信用,我自然有许多种方法找娘娘算账。不差这一张纸条......这一点,娘娘一定要相信我......”   “公子果然是爽快人!”   有那么一瞬间,烟芙看向慕容瑾的目光,十分的复杂。那汹涌的黑色里,似隐藏了许许多多慕容瑾看不明了的东西。   “既如此,我若找到你朋友的消息,该如何通知公子?”   “京中有间叫做‘清泉居’的茶楼,娘娘若是有任何消息,便派人拿着此物,到那茶楼来。自会有人与娘娘接应的。”   沉吟片刻之后,慕容瑾从身上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兔递给烟芙。   “就拿着这个?”   烟芙拿起玉兔看了半天,却看不出半分端倪。   “对!就拿这个。”   慕容瑾点头肯定了她的疑问,心中,却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烟芙,他终是保留了一手!   这玉兔,只是他随手在街上买来的小玩意,准备送给雨儿玩的。   即便烟芙拿着这玉兔追查,也追查不出什么来的。   而“清泉居”,自然也不是他的地盘,可“清泉居”对面,却正好是他闻风阁的总部。   倘若“清泉居”有任何事情发生,他都可以将对面的动静,窥视得一清二楚。   却又无法牵连到闻风阁的身上。   所谓“进可攻,退可守!”,便是如此!   不是他不相信面前的女子,而是此时事关重大。东方月珩说得对,在没有证实某些事情之前,他绝不能轻易冒险,将自己的根基暴露出去......   “今日的事,希望娘娘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只怕会害了我的朋友......”   瞥了一眼熟睡中的东方念,慕容瑾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的到来,也希望娘娘编一个合适的理由告诉殿下。童言无忌,希望殿下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闻言,烟芙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她终于回心转意了吗?(一)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闻言,烟芙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那就好。”   慕容瑾转身欲走,想了想,又指着两个从头到尾一直在熟睡的宫女说道:   “她们什么也不知道,穴道也会在天亮之前自动解开。所以娘娘不必管她们。至于小皇子么,他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后醒来。娘娘也无须担心……”   说罢,慕容瑾转身欲走。却因烟芙的呼唤而停滞了步伐。   “慢着!”   “娘娘还有何吩咐?”   闻言,慕容瑾转身挑眉问道。   “不管公子相不相信,你朋友之事,在这之前我丝毫不知情。说明皇上不想这后宫之人知晓此事。所以要查起来,便有一点难度。”   烟芙微微沉吟,不好直说东方聂在防备自己。只好婉转的表达道:   “所以,如果公子在朝中有其他人脉的话。不妨试着从另一个方向着手。也许效果会比我单独查起来,好得多!”   倘若这话,是由别人说来。慕容瑾一定会怀疑这人是在敷衍他。   可这话从烟芙口中说出,他却听出了她未尽的言下之意。   于是微微沉吟之后,点头答道:   “我知道了。”   末了,慕容瑾纵身跃上屋顶。又小心翼翼地盖好瓦片。这才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彼时,慕容瑾并不知道,几乎就在他离开皇宫的同时。   御前侍卫的头领,也再次匆匆地来到了东方聂的勤政殿。   “你是说,宫里并没有见到刺客的踪影?”   听完侍卫头领的汇报之后,东方聂面不改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结局一般。   “是,皇上。”   “那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那边呢?有什么动静没有?”   “也一切正常。只有中途,皇后娘娘因为担心小皇子,所以去了景阳宫。后来,她便吩咐下来,今夜要留在景阳宫陪伴小皇子。”   “哦?!”   东方聂眼前一亮,唇角竟绽出几分喜色。   她终于回心转意了吗?(二)   “哦?!”   东方聂眼前一亮,唇角竟绽出几分喜色。   她终于回心转意了么?   看来,烟芙,你内心深处,远没有你所表现的那般绝情呢!   无论是上次刺客事件,还是这次有人夜闯皇宫。你心中始终挂记着念儿的。   这是不是说明,你心底,还是有我们父子的呢?   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而已……   “很好!”   垂眸掩住了心中的激动,东方聂淡淡的说道。   “你下去吧。俞丞相醒了的话,把他给朕叫来。另外,皇城内的戒备,务必加强。下次倘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现,你这个御前侍卫头领,就别想做了!”   “是,皇上。”   见东方聂虽然这样说着,面上却并无多少恼色。侍卫头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不知东方聂为何会突然高兴起来,但对他们这些长年伴君的人来说,皇上高兴,总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侍卫匆匆离开,片刻后,贴身伺候东方聂的太监总管秦武匆匆而入。   “陛下……”   “如何,上河苑那边可有动静?”   见状,东方聂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秦武,看似平静的神色下,掩藏的却是迫不及待。   “回皇上,没有任何动静。”   “他呢?在做什么?”   闻言,东方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眸光中,又有一抹失望之色快速地一闪而过。   “东方公子晚膳后,如平常一样,继续为皇上抄写经书。没有离开上河苑半步。据伺候的小太监说,刺客进入天牢之前,他已经睡下了。后来一直没有醒过……”   上河苑是皇宫东侧,靠近佛堂的一个偏殿。   是平日里太后太妃们礼佛常去之处。但因东方聂的生母早已仙逝,后宫中的除了东方煌的生母刘太妃之外,便再无其他太妃。   是以上河苑平时鲜少有人光临。   谁也想不到,以一战名扬江湖的武林盟主东方月珩,此刻正在上河苑替东方聂抄写佛经呢!   原来东方月珩在抄佛经(一)   “秦武,你进宫多少年了?”   东方聂慵懒地斜倚着黄金雕铸的龙椅,修长的十指轻轻地叩着雕有飞龙吐雾的扶手,一双墨玉般的黑眸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那光芒与平日里相比,却多了一丝凌厉。   “回皇上,奴才进宫足足三十年来。”   秦武自东方聂登基之后,不,准确的说,是登基之前,便跟随了东方聂。   当初东方聂宫变,秦武是这宫里的内应之一。将宫中的消息,准确地传递给了东方聂。   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功之臣!   所以东方聂上位之后,便将他提拔成了总管太监。   这二十多年来,秦武一路风光,任凭风雨飘摇,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是东方聂在这后宫之中,最为得力的心腹之一。   此刻他见东方聂突然问及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不由得有几分诧异。   诧异之后,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片刻后东方聂扬眉问道:   “那当年,你对我皇兄,应该很熟悉了?”   “回主子,当年我虽在内殿当差,却不是先皇的心腹。所以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少,却并不是很了解先皇的脾性......”   闻言,秦武低头敛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   “谁要你了解他的脾性了?”   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东方聂一双漂亮的剑眉,微微拢起。眉宇间似有些困惑之色。   “你说,这个东方月珩,到底像不像当年的皇兄?”   秦武微微一怔,顷刻间竟有几分迟疑。   他深知,这个时候,自己说话必须谨慎。否则,一言便可以定人生死。   “时间隔得太过久远,奴才一时间,还真的记不太真切。仿佛看着像,又仿佛看着不像......”   略微思忖之后,秦武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要不,奴才去找找,还有没有当年先皇的画像。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就你聪明!”   原来东方月珩在抄佛经(二)   “就你聪明!”   嗔了他一眼,东方聂心中暗自苦笑。   倘若有画像,他又岂会等到现在?!   当初为了怕烟芙睹物思人,这宫中但凡原有的物件,摆设,全都被他付之一炬。更别说是先皇的画像了......   且,他跟秦武的感觉,竟然也一模一样。觉得这东方月珩,又像,又不像。一时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秦武,依你之见,这东方月珩,到底是不是当年我皇兄的遗孤?”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东方聂的问题,再次难住了秦武。一时间,他背上冷汗淋漓。   “我只是想着,这东方月珩倘若当真是当年先皇的大皇子的话,他怎会笨得主动自投罗网,出现在陛下面前?又怎会连名字也不改一下,如此坦荡?”   “秦武,你这个老狐狸。连朕面前,也敢耍滑头了!”   嘴里这样说着,东方聂却没有多少怪罪之意。只是揉了揉额头,叹息道。   “是啊。当年宫变之时,东方珩不过四,五岁。就算他真的记得当年之事,又怎会如此坦荡的出现在我面前?!将自己放在如此危险的明处?要是按常理,他只会巧妙地掩藏自己才对!”   “可,万一他心智过人。故意利用我们的这一疑心。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呢?万一,他就是在赌这一点呢?朕此刻,不能有半分疏忽啊......”   “那皇上便把他杀了好了。”   闻言,秦武连忙建议道。   “不是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吗?!”   “你知道什么?”   白了他一眼,东方聂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慢慢地来回踱步。   不知为何,那脚步声在秦武听来,却有几分沉重。   “是,皇上心有丘壑,奴才自然是不知道的。”   “哎......你不知道,这东方月珩,现在不仅是有功之臣,还一手掌管着武林白道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容小嘘啊!想当初......”   杀还是不杀?(一)   说到这里,东方聂突然顿了顿。黑眸里有痛色一闪而过......   见状,秦武心知他是想到了摄政王东方煌。张了张嘴,想劝,又怕触了他的逆鳞,惹恼了他。   于是终是暗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想当初,朕和摄政王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收复了这股力量。没想到,如今江湖又开始动荡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荡和抑郁。东方聂转瞬之间,已恢复如初。   “倘若东方月珩真是先皇之子,来向朕复仇的话。他大可利用这股力量,而无需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之地。所以,朕实在拿不定主意。”   东方聂蓦地停顿了脚步,抬眸望着那幽幽燃烧的烛火。半响,才继续说道。   “秦武,朕老了!念儿年纪又尚小。朕实在是输不起了!如果朕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杀了东方月珩这个有功之臣。当然可以绝了心中的担忧。可如此一来,只怕会惹怒天下群雄!从此朝廷多事......”   “但倘若是不杀的话,朕又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生怕他随时随地,来反咬朕一口!”   “秦武,东方月珩这一口肉,真是咽不下,吐不掉。恼人得很!”   “要不,皇上再观察观察?再作决断不迟?”   见东方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反正皇上以东方公子书法天下第一为由,让他替你抄一版珍版‘金刚经’,为太后冥寿祈福。他也没有半分怀疑。而这‘金刚经’,一时半会儿,还抄不完......”   “也罢,只有如此了!”   叹了一口气,东方聂蓦地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眉目间尽是疲惫之色。   “不过,这‘金刚经’迟早有抄完的一天。我总不能永远将他留在皇宫之中,不放他出去吧?”   杀还是不杀?(二)   “皇上别急。你想想,如果东方月珩真是先皇的大皇子的话,如今他肯定也十分着急。陛下如今迟迟不放他出去。他也会怀疑陛下是不是对他起了疑心。”   见状,秦武笑着安慰道。   “只要他一急,就可能按耐不住,露出什么马脚。到时候,咱们不就有机会抓住他的把柄了吗?反之,他若不是东方珩,就会心中坦荡,不会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对,你说得没错。是朕心急了!”   赞赏的看了秦武一眼,东方聂点头说道。   “现在敌不动,我不动。咱们比的,便是耐性!”   “嗯。不止如此,奴才还有一个办法......”   见东方聂表扬他,秦武一时得意,心中的话竟想也未想地脱口而出。说到一半,他才猛然一惊,蓦地闭上了嘴。忐忑地看了一眼东方聂。   “还有什么办法?”   见状,东方聂好奇地挑眉问道:   “说来与朕听听。”   “奴才......不敢说......”   闻言,秦武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秦武,你是不是觉得朕太宠你了?”   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东方聂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奴才不敢!只是......只是.......”   秦武支吾着,半天都说不出下文。   “说吧,无论你说了什么,朕赦你无罪便是。”   闻言,东方聂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皇上可想过,其实你不应该将东方月珩的事情,瞒着皇后娘娘。”   得了东方聂的保证,秦武这才抬起头来,斟酌着字句说道。   “古语说母子连心,我想,皇后娘娘定会比皇上,更加肯定东方月珩,是不是当年的大皇子......”   东方聂蓦地一怔,脸色突然间变幻莫测,阴晴不定。那似怒非怒的模样,让秦武的心,“咯噔”一沉。深悔自己不该一时得意忘形,出了这个“馊主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更完毕,今日有事,无加更。   杀还是不杀?(三)   秦武的心“咯噔”一沉,一时间,他深悔自己不该得意忘形,出了这个“馊主意”!   他明知道,东方聂对皇后又多宠爱!   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伤她分毫。   又岂会让她做这种事,让她伤心难过,甚至面对十分不堪的局面呢?!   “皇上,奴才知错了!奴才愚蠢,皇上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朕,说了不怪你的!朕知道,你是为朕好。可是这事......朕......”   剩下的话,咽在了东方聂的喉咙之中。让秦武再也听不见分毫......   夜色苍茫,屋子里烛火幽幽,将东方聂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光影明灭中,东方聂的身影却显得分外的落寞与寥寂……   烟芙……烟芙……你若知道东方月珩可能是你的儿子,你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若是知道我要杀他,你会不会恨我入骨?   倘若他真的杀了她的儿子,她这辈子,都绝不会原谅他了吧?!   一想到她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和那恨他入骨的目光,他的心就猛然一揪。   就连呼吸,也似乎凝滞了起来。沉重得让他胸口发紧。   不!在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好容易看到她回心转意的迹象之后,他怎么能够,再次亲手毁了这种来之不易的局面。   这一瞬间,东方聂突然觉得,自己想要杀死东方月珩的念头十分的可笑!   就算东方月珩不是当初的东方珩,烟芙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念头之后,恐怕也不会原谅他。   如果这个东方月珩是正牌的大皇子,那他们之间,只怕就势不两立了吧?!   可,要他眼睁睁的放走可能是自己仇人的东方月珩,他也做不到。   如果东方月珩是东方珩,那么,他要面对的,便是一场江山社稷的争夺。   他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感情,而置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夜,辗转难眠!(一)   他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感情,而置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从来没有一刻,东方聂犹如此刻这般矛盾过。   倘若二十几年前,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以为了烟芙,不惜与兄长对峙,血溅皇宫;可以遭到天下人的唾弃和不齿。   可以不管史官后世如何唾骂自己的话!   那么今日,身为一国之主,他才真正的明白了身负江山社稷的责任,明白了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懵懂少年。他身上,肩负着天下苍生的期望和兴亡。   这些年来,他兢兢战战,努力地成为一个明君。   之所以这样,除了怕百年之后遭到后人的唾弃之外。更因为,直到夺权之后,他才明白当年皇兄的辛苦!   好容易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局面,世人也在安乐祥和中,逐渐忘记了他当年弑兄夺权的罪行!   而他,却越发的小心谨慎。不敢出哪怕一丝半点的差错……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能输……输不起了!   东方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忧愁和矛盾。   夜已深沉,他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此刻,东方聂并不知道,皇宫的另一处宫殿里,他心爱的皇后——烟芙也正捧着东方月珩的画像,久久的凝视着,不能入眠。   纤细的手指,在画像上游移着。似想要仔细地感受画像上蹁跹白衣男子的五官。   烟芙的嘴里,喃喃的呢喃着:   “珩儿,珩儿……”   “唔……”   床上东方念嘴里发出一声呻吟,似要醒转过来的模样。   见状,烟芙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中的画像。却在看见东方念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然而沉思片刻之后,她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将画像举到烛火下,看着那火苗蹭蹭蹭地窜了上来。烟芙却脸上闪过一丝,眼底却是一片坚定!   这一夜,辗转难眠(二)   慕容瑾回去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晨曦的天空,挂满了星子。   那闪烁的繁星,在隐去的瞬间,却异常的璀璨,绚烂......   回屋换了夜行衣,慕容瑾又悄悄地折回了紫衣所在的西苑。   床上的人儿,双眸微阖,呼吸间吐出平缓的气息。   那恬静的表情,让慕容瑾的心,蓦地一安。   飞快地脱掉衣服,蹑手蹑脚的上了床。因为怕惊醒床上的人儿,慕容瑾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悄悄地在离叶紫衣距离一尺远的地方,躺了下来。   因为一夜的探险,慕容瑾虽整夜未眠,此刻却异常的清醒,半分睡意也无。   可为了让自己睡着,他也只得阖上眸子,假寐起来。   殊不知,就在他合眼的瞬间。背对着他的女子,悄悄的睁开了眼......   事实上,叶紫衣也是一夜无眠。   否则,以她现在功力全无的状态。慕容瑾想要不让她察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一尺以内的位置,是空着的。   往日里夜夜缠绵之后,他非要抱着她,将手放在她的左胸上,方能入睡。   可此刻两人之间,就如同这床上的距离一般。   虽然近在咫尺,却开始悄悄的出现裂痕......   是什么?将两颗曾经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分开?   抑或者,其实他们从来没有心心相惜。那一切,从始至终,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   翻了个身,叶紫衣心中涌起一种想要看清楚睡在她身侧的这个男子的冲动。   却在转身的瞬间,发现男子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本就半阖的黑眸,这一下飞快地闭了起来。生怕让近在咫尺的枕边人,发现自己是清醒的。叶紫衣甚至不敢再次睁开眼睛。   身旁的男子却蓦地翻了个身,顺势将手搭到了她的腰间,一手放在她的左胸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午我和周公约会去了,结果相谈甚欢,他老人家不肯放我了。所以,俺姗姗来迟了。接下来还有一章,标看漏了。   这一夜,辗转难眠(三)   身旁的男子蓦地翻了个身,顺势将手搭到了她的腰间,一手放在她的左胸处。   这一下,两人便再也没有丝毫的空隙。   搭在她腰间的手,如预期中的,不如往日的温暖。隐隐的,还有一丝凉意。   这就更加证实了,他彻夜未归的事实。   叶紫衣的心,紧紧一缩。心中暗自苦笑着,人,却下意识地朝那个温暖的怀抱靠拢。   贪婪的,留恋的......   仿佛这个曾经让她温暖的怀抱,随时随地都会离她而去一般......   彼此的呼吸,相互打在对方的脸上。   因为心中有鬼,谁也没有睁开眼睛。   却渐渐的,在彼此的熟悉的呼吸间,进入了梦乡......   待叶紫衣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小寒雨早已用好了早点,在屋子里静静地等待她的苏醒。   而那个与她同床共枕的男子,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见状,叶紫衣娥眉微微一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抑郁瞬间充斥了胸口处。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雨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娘啊?”   “爹说让你睡久一点,让你睡到自然醒。不许我吵醒你!”   小寒雨撅了樱桃小嘴,略带不满的说道:   “可是娘,人家一个人好无聊哦。”   “你爹呢?”   叶紫衣心中蓦地一沉,却依旧含笑问道。   “我爹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还不肯让我跟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小寒雨的红唇,就撅得更高了。   那委屈的模样,让叶紫衣忍不住莞尔。唇畔的笑容,却在尚未绽开之际,又迅速的隐去。   以慕容瑾疼爱叶寒雨的程度,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恨不得给她摘下来。   可为什么,他却不肯带小寒雨出门?   除非......   他又什么不方便之处,抑或者什么不愿意让她们母女知道的事情......   这样想着,叶紫衣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濛与冷然。   慕容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俞丞相逼亲(一)   事实上,慕容瑾去的地方,的确不方便叶寒雨去。   早上起床之时,他发现叶紫衣还在熟睡之中,便没有去打扰她。   回到自己屋子不久,慕容夫人的贴身丫鬟小茜就上了门。说是老夫人有请。   慕容瑾以为有什么急事,便急急忙忙,连陪小寒雨用早饭也顾不上,便去了慕容夫人处。   谁知到了慕容夫人的屋子里,她却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   那动作十分优雅,连一点着急的模样也没有。   见状,慕容瑾心知自己想岔了。便笑着问道:   “不知娘亲这么早找孩儿来,有何要事?”   “还没吃早饭吧?坐,陪娘一块吃顿早饭。”   用目光瞥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位置,慕容夫人的仪态端庄优雅。   “你好久没陪娘亲用过早点了。”   闻言,慕容瑾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之意。   如慕容夫人所言,这些年他一直飘荡在外。很少回到慕容家,就算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的来,再匆匆的走。更别说陪他娘一起吃早饭了。   “娘亲,是孩儿不孝。”   夹了一个水晶小笼包放在慕容夫人的碗碟里,慕容瑾歉疚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了。”   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慕容瑾,慕容夫人慈爱的笑道:   “自家母子,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以后啊,你多让娘顺点心,娘便什么都心满意足了!”   “孩儿一定会的。”   慕容夫人的温言细语,和体贴关怀,让慕容瑾心中的愧疚越发浓烈起来。   “瑾儿,娘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闻言,慕容夫人忽然放下筷子,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见她如此严肃,慕容瑾心中一紧。也正色道:   “娘亲有何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是关于你和芊芊的婚事。”   见慕容瑾听后,面色一变。慕容夫人却丝毫也不吃惊,只自顾自的说道。   俞丞相逼亲(二)   “事实上,你回京的第二天,丞相府便派人过来了。只是为娘的考虑到你和紫衣刚到......所以,便把此事给推脱到了现在。”   见慕容瑾抿唇不语,慕容夫人又继续说道:   “昨天,丞相府又派人过来,说请你过府一叙。依娘看,他们是在催促你和芊芊的婚事了。”   “娘,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有紫衣了......”   皱了皱眉头,慕容瑾耐着性子说道。   “娘,你就帮孩儿,把这门亲事推了吧!”   “胡闹!”   闻言,慕容夫人秀眉一扬,严厉的呵斥道。   “瑾儿,你与那俞芊芊定亲已经七年。如今已经将人家黄花大姑娘拖到了人老珠黄的地步。你却突然说要退亲,这是一个男子汉该做的事情吗?”   “娘从小便教你,身为七尺男儿,最重要的是责任。如今俞芊芊对你而言,不只是未婚妻,还是你的责任。是你把人家的终身给耽误了,你便要负责到底。当初定亲时,你并未反对这门婚事,七年之后,你却告诉我你不想娶她。那你早干嘛去了?”   “可是娘......”   慕容瑾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娘说得没错,这些年来,是他拖累了俞芊芊!   彼时他不懂男女之爱,觉得找一个大家闺秀,举案齐眉的过一辈子,并无什么不妥。   可谁知道,前生冤孽。让他在定亲当日遇见了叶紫衣。   并与她一夕贪欢,从此便重重地刻在了心上,挥之不去,驱之不走!   当初他为了找到叶紫衣,弃文从武,建立闻风阁。   而生生放弃了风光荣耀的状元之位和大好的锦绣前程,他娘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俞家对此,也不置可否。   谁知道这一找,就是七年。从最初的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他以为他再也找不到叶紫衣了。   他以为那一夜的缠绵,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而已!   俞丞相逼亲(三)   他以为那一夜的缠绵,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而已!   于是,曾经有一度,慕容瑾也心灰意冷下来。   与俞芊芊的婚事,本是要解除的。却在慕容夫人的强烈反对,和找不到叶紫衣的失落中,逐渐的淡忘下来。   这几年,他基本不归家。俞家也甚少催促于他。   又或者,催促了,却被慕容夫人给隐瞒了下来。   他娘是懂他的,知道强逼的后果,只会招致他的反抗。   而这几年安逸的江湖,让他几乎要忘了俞芊芊这号人的存在。   直到,叶紫衣的出现。他才蓦地想起,自己与紫衣之间,还有一个绊脚石的存在......   而如今,这个绊脚石,将生生的威胁到他与紫衣的关系。   他却还不能一脚将这个绊脚石踹开。因为,这块石头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这样的局面,让慕容瑾实在头痛不已!   “娘,你知道我喜欢的是紫衣。”   而依紫衣的性格,是绝不会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而且我们也有雨儿了。娘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这样的情况,已经很美满了吗?等过段时间,再让紫衣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儿女双全,你儿子我,此生足以!”   “的确很美满!”   点了点头,慕容夫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么,俞芊芊呢?你让她嫁给谁?你让她以二十三岁的‘高龄’,你以慕容瑾的下堂未婚妻的身份,嫁给谁?”   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慕容瑾,慕容夫人目光灼灼,不容慕容瑾逃避。   “你又让俞丞相的脸面往哪里搁?慕容家与俞家的交情又该怎么办?瑾儿,这一切,你想过没有?”   “娘......”   慕容瑾瞬间无语,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些话,有多自私,多理想。   就算慕容夫人同意了他的提议,只怕他那个挂名老丈人——俞丞相,也不肯答应吧?!   俞丞相逼亲(四)   当初慕容家之所以选择俞家结为姻亲。   除了想让慕容瑾仕途平顺一点之外,还想借助俞丞相官场上的力量。让俞家在商场上也一帆顺风。   树大招风!   这些年,慕容瑾实在太顺风顺水了。   便免不了招到其他商家,和某些官吏的虎视眈眈。   慕容家这块肥肉,肥得流油,肥得连圣人都能心动。   倘若来明的,慕容瑾还不怕!   怕就怕官商勾结,有人私底下使绊子。给慕容家穿小鞋!   所以,慕容夫人才会找上了俞丞相这棵大树。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   而这几年,慕容瑾也的确在俞丞相这棵大树的庇护下,一帆风顺,越发蒸蒸日上。   可倘若哪一天,俞丞相这棵大树同他们翻了脸。   那慕容家,便腹背受敌了!   “对不起,孩儿让你操心了。”   到此时,慕容瑾才仔细的权衡了与俞芊芊退亲的后果。他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但旋即,却抬起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娘,你放心。俞家那边,我会去给俞丞相一个交代的。我绝不会让慕容家因为我的婚事,而受到任何损伤!”   “交代?你怎么交代?”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慕容夫人的目光忽然不再那么凌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愁和无奈。   “瑾儿,你怎么还不明白。若不是俞家逼亲,为娘的怎么忍心逼迫于你?!你以为,俞丞相那里,是你交代得过来的么?!”   “娘说,俞家在逼亲?”   心中猛然一沉,慕容瑾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错。其实这种逼亲的行为,不久前已经在暗中行动了。只是为娘的一直没敢告诉你罢了。”   慕容夫人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几本账本丢给慕容瑾,叹息道。   “你自己看吧!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慕容家所有商铺的账单。”   “怎么会这样?”   ——————————————   一共三更,别看漏了。   俞丞相逼亲(五)   “怎么会这样?”   身为数字奇才的慕容瑾,对这些账本当然不陌生。匆匆的翻看了一遍,他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慕容家的商铺,最近生意为什么会突然下滑这么多?”   “这应该是你未来岳父大人,给你的警示吧。”   慕容夫人垂眸,掩住眼中的浓浓担忧。   “这些生意,都是由京城赵家抢去了的。而为娘的派人去查了一下,这赵家的背后支持者,正是俞丞相本人。这说明,他已经对这桩拖延下去的婚事,十分的不满意了。要你尽快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   最后一句话,慕容夫人没有再说下去。   而慕容瑾,却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否则,慕容家便会腹背受敌,在俞丞相的雷霆手段中,毁于一旦。   谁都知道,官字两个口,但凡经商的人,最怕缠上什么官事。   那便意味着,你惹上了无休无止的麻烦!   尤其是,这个当官的还存心整治于你。那么,等待你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你也可以攀上更大的官做后台。   可放眼东圣国,除了当今皇上,还有谁比俞丞相更大?   还有谁如他一般,站在权力的顶峰,数年如一日的,恩宠不断?!   难道要他去巴结皇上不成?   别说未必有那个途径,就算有,他又怎么能去巴结那个他的杀父仇人?!   皇兄如果知道了,只怕不会认他这个弟弟的......   一想到东方月珩,慕容瑾心中又是蓦地一沉。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他的皇兄如今还被关在皇宫之中,生死未必!   他如今,即便敢拿慕容家来做赌注,与俞丞相撕破脸。又怎么能置东方月珩的生死于不顾呢?!   想起临别之前,烟芙对他说的那番话。慕容瑾心中沉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连呼吸也凝滞了下来。   母后让他在朝中另寻关系,双管齐下,打探东方月珩的下落。   俞丞相逼亲(六)   母后让他在朝中另寻关系,双管齐下,打探东方月珩的下落。   而俞丞相,不正是最佳的人选吗?   所以,即便为了东方月珩,他也该巴结俞丞相才对。而不是与他翻脸。   一念至此,慕容瑾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娘,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拖延之法?”   “但凡为娘的还有一点办法,就不会告诉你了。”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慕容夫人脸上是深深的自责。   “瑾儿,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娘知道你喜欢紫衣,可是娘连累你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说到这里,慕容夫人眼中的雾气便氤氲开来,似落非落。却更有一种让人悸动的力量。   “娘,你别这么说。是孩儿不孝!”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痛。连忙握住慕容夫人的手,心中的内疚和自责更浓。   “瑾儿,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慕容夫人抬眸看向他,欲言又止。   “娘,你说便是了。”   紧了紧她的手,慕容瑾笑着安抚道。   “难关之前,正是咱们娘俩同心共气的时候。你有事情不跟儿子商量,跟谁商量呢?!”   “瑾儿,娘知道你对紫衣一心一意。可是你看,在本朝,男子汉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紫衣和俞芊芊,也不是不可以共存的。不是吗?”   慕容夫人语气斟酌,一字一句的说道。眸光,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慕容瑾。   “倘若你不想委屈紫衣,不想让她做妾的话。便让娘去跟俞丞相说,让俞芊芊做正妻,紫衣做平妻。两人不分大小,不分尊卑,如何?”   “这样一来,岂不是三全其美了吗?”   见慕容瑾低着头,抿唇不语。慕容夫人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咱们既不用得罪俞家,又不用委屈你和紫衣母女。更可以保存慕容家。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娘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   10更完毕。   俞丞相逼亲(七)   “不行的,娘。紫衣性格特立独行,绝不会接受与别人分享所爱的事情。”   几乎是想也未想的,慕容瑾便开口答道。   “而儿子,也正是爱她这一点。所以,儿子不想让她伤心。”   说罢,慕容瑾静静地注视着慕容夫人,等待着她的雷霆风暴。   谁知慕容夫人不怒反笑,扬唇说道: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为娘的,没白疼你一场......”   说到这里,慕容夫人忽然垂下长睫,叹息道:   “紫衣是个好命的女子,不像娘......”   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慕容夫人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竟再也说不下去。   闻言,慕容瑾心中一痛。也随之叹息了起来......   他娘虽然没把话说完,他却清楚的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的养父慕容复,是个风流多情之人。家中虽有发妻,温婉大方。却仍然接二连三的纳妾回来。   就连慕容家的通房丫头,也不只三五个。   所以他娘看似风光荣耀,享尽荣华富贵,实则夜夜独守空房,凄凉无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造就了慕容夫人对慕容复的又爱又恨。   在他去世之后,宁愿将家产交给他这个养子,也不愿意交给他那些慕容复的亲骨肉。   “娘,爹已经去世了。你就别再多想了。”   慕容瑾开口想要安慰,却知道语言在此时有多苍白无力。他爹的风流多情,几乎是这二十几年来,娘心中的一块病了。   所以就算是慕容复已死,她也不能释怀!   “瑾儿,其实娘也深受男子三妻四妾的苦。娘也不想紫衣步上娘的后尘。可是,慕容家的现状,你是看见了的。咱们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慕容夫人双眸垂泪,无声无息的抽泣着。   “但是,你是娘的心头肉。只要你不愿意,娘绝不逼你!大不了,咱们不要这慕容家的百年基业。”   —————————————————————   一次性更4章,不要看漏了哦!   俞丞相逼亲(八)   “但是,你是娘的心头肉。只要你不愿意,娘绝不逼你!大不了,咱们不要这慕容家的百年基业。”   “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反正,他们也只是你爹的亲人,与娘无关。娘只有你这一个亲人。娘什么都听你的!至于你爹,九泉之下,娘......娘大不了不见他便是。”   “娘,你别这么说。你说得孩儿的心都痛了......”   真的能够看着慕容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真的能够看着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从此流离失所,三餐不继吗?   失去了慕容家的庇护,他倒无所谓。可这些从小娇滴滴长大的兄弟姐妹,能够有本事养得活自己吗?   还有那个从小对他视如己出,疼他爱他的养父,他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如果说这些他都可以舍弃的话,那么,东方月珩呢?   他也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丢下他不管不顾吗?   从来没有一刻,慕容瑾有如此矛盾过!   心中的天枰在不断的摇摆着,一头是叶紫衣和小寒雨,一头却是他的责任,义务和亲人们。   虽然两边都是如此沉甸甸的,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一边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感情与道义,责任与良知,在时时刻刻的煎熬着他的心,让他不知所措......   “你容孩儿再想想......再想想好吗?”   “好,瑾儿。娘不逼你!”   见他有所松动,慕容夫人眼底闪过一道流光,继续说道。   “其实,瑾儿。这事情也未必就有你想象的那般复杂。只要紫衣愿意不计较明面上的那些东西,这件事,其实是可以两全的!”   “哦,如何两全?”   闻言,慕容瑾眼前一亮,赶忙问道。   “很简单,俞家不是只要一个名份而已吗?咱们就给她一个名份。”   慕容夫人扬唇一笑,道。   俞丞相逼亲(九)   慕容夫人扬唇一笑,只这一瞬间,她那双泛着泪光的黑眸,突然间精光大盛,透出不输于男子的精明和干练。   “娘的意思是......”   慕容瑾心中一动,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孩子,这还不简单。等生米煮成熟饭,俞丞相自然不会为难咱们了。至于那俞芊芊过了门,你同不同她圆房,有没有夫妻之实。他这个做爹的,难道还好意思问自己的女儿不成?”   嗔了慕容瑾一眼,慕容夫人挑眉说道。   “至于俞芊芊么,咱们这方面亏待了她。物质方面再给她补回来便是了。只要她想要的,咱们都可以给她。不就行了么?!”   “可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久了,俞丞相难免不会知道啊?!”   摇了摇头,慕容瑾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就更不怕了,日子久了,一切都成了事实。俞丞相即便知道了,也骑虎难下了。无论他愿不愿意,他恐怕也只得咽了这口怨气了。”   闻言,慕容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再说了,你难道不会未雨绸缪吗?”   “娘是说?”   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慕容夫人,慕容瑾平静的问道。   “瑾儿,你可别忘记了。七年前,你可是当今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如果再做了俞丞相的乘龙快婿,要做个官,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慕容夫人樱唇微抿,眉眼间淡然笃定,大有掌控一切之势。   “虽说俞丞相如今是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权臣,可长江前浪推后浪,瑾儿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难道觉得自己比不过他吗?”   “几年之后,俞丞相也就老了。如果你能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做到丞相之位,咱们慕容家,还用畏惧他吗?”   “到时候,你想休了俞芊芊,和紫衣琴瑟和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咱们只要补偿俞芊芊一大笔银子,让她下半生无忧无虑,不也对得起她了吗?!”   俞丞相逼亲(十)   慕容夫人的话,字字千斤,重重的击在慕容瑾的心间。让他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起来。   入朝为官......入朝为官......   他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这四个字。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已是百转千回。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借助俞丞相的势力,入朝为官呢?!   如此一来,不惧怕俞丞相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可以努力获得东方聂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从他身边窃取自己需要的情报。   甚至在关键时候,左右他的决定。为东方月珩的复仇计划,贡献出最关键的力量!   只要他与东方月珩内外夹击,东方聂的皇权,何愁不瓦解?!   他们的血海深仇,何愁没有得报之日?!   只是......   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紫衣能够理解他的情况下。   但,紫衣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能够相信他吗?   慕容瑾眼中璀璨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来。   紫衣......紫衣......这个名字,早已在他唇齿之间,百转千回。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娘,这计划的确不错。可是我怕紫衣她......”   “瑾儿,紫衣若真的爱你。我相信她一定会体谅你的难处的。若你与俞芊芊并无夫妻之实,她也计较的话。那么瑾儿,恕娘多句嘴,紫衣她也就太不懂事了......”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慕容瑾,慕容夫人继续说道。   “当然,娘相信紫衣绝不是那种刁蛮任性,自顾自己的人。所以,只要你好好的与她说清楚,再加倍给她疼爱与呵护。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不会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的......”   “但愿吧!”   慕容瑾勾了勾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娘,此事咱们容后再议吧。既然俞丞相想见儿子,儿子这就走一趟俞家吧?!”   倘若能够借此打探到消息,救出东方月珩。他便不用让紫衣如此委曲求全,不是吗?!   “那好,娘陪你一起去。”   望穿秋水(一)   慕容瑾这一去,就是一整天。   叶紫衣从午饭等到晚饭,也未见慕容瑾归来的身影。   以往慕容瑾在的时候,她们母女的三餐,都是和他一起吃的。   偶尔也到主院,去陪慕容夫人一起用饭。   偏巧叶紫衣一向不喜欢人伺候,只在慕容夫人的坚持下,留下一个铃兰,也在今晨急急忙忙的跑来向她告假,说母亲生病,要回家探望。   这铃兰本就是慕容家的丫鬟,她现在名义上不过是慕容家的客人而已。   铃兰的去留,本就不是由她做主。人家来告诉她,不过是尊重她而已。   是以叶紫衣当然乐得做顺水人情,允了她回家探母之请。   如此一来,偌大的西苑,便只得叶紫衣和小寒雨两个人。以及一只灵巧可爱的雪貂。   中途小寒雨曾经央求紫衣带她出去玩,但叶紫衣三思之后,婉言拒绝了她的要求。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只是不想在初入慕容家时,便太过高调。   慕容家是世家,家大业大,自然规矩也大。   这里时时处处,站立行走,无一不是规矩。自然不如往日在江湖上那般随心所欲。   大家闺秀想要出门,更是件慎之又慎的事情。   所以,叶紫衣不想太过标新立异,引起别人的非议。毕竟,她还要为慕容家着想。不想让他太过为难。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叶紫衣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她一直在等慕容瑾回来,等他回来给自己一个解释,一个交代。抑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样静静的待在她身边,她的心便会觉得安定妥帖。   她怕自己一走开,就与慕容瑾错过了。原来,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爽朗洒脱如叶紫衣,在陷入了情爱的纠缠之时,也会患得患失,也会如小女儿一般,惶恐或者不安......   谁知这一等,竟然就是整整一天。   更让叶紫衣有些不悦的是,慕容瑾不在之时,她与小寒雨,差点没吃到午饭......   望穿秋水(二)   更让叶紫衣有些不悦的是,慕容瑾不在之时,她与小寒雨,差点没吃到午饭......   原本不去陪慕容夫人吃饭时,叶紫衣母女的一日三餐,总是由铃兰在小厨房打点。   许是今日铃兰走得急,没有同小厨房的人交代。   直到午时过后,叶紫衣母女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待送饭的丫鬟的到来。   叶紫衣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可看着小寒雨那饿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叶紫衣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嗖”的窜了起来。   坐以待毙,自然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虽然只是慕容家的客人,但怠慢客人,也是主人家的不是。   叶紫衣很快的在花园中找到一个丫鬟,问了之后才知晓,原来今日慕容夫人和慕容瑾一起出门了。   难怪这些慕容家的下人,会如此偷懒呢!   听完之后,叶紫衣让那小丫鬟,帮她将慕容家的管家叫来。   大约有盏茶功夫之后,管家匆匆而来。   在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不停的向叶紫衣赔不是。除了命人迅速地送上一顿丰富的菜肴外,还严责了小厨房的人。扣了他们的月钱。   至此,慕容家的人方才知晓。这位平日里安静美丽的叶姑娘,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慕容瑾直到晚饭之后才迟迟归来,还是脚步阑珊,一身酒意。   见状,叶紫衣心中隐忍了一天的无名之后,更是直通头顶。   这个男人真是好极了!   把她们母女丢在家里挨饿,自己却跑出去大吃大喝。   慕容瑾,你真是好样的!   叶紫衣怒极,反而不动声色。美艳无双的脸上,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仍然低着头,逗弄着怀中的雪貂。   似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男子一般。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对她的无视,慕容瑾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来,唇角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喊了句:   “娘子,想我没有?!”   ————————————————————   这是过度章节,也许大家不爱看,但是是必不可少的。   娘子,想我没有?(一)   慕容瑾裂开嘴角,挑眉笑问道:“娘子,想我没有?!”   “想——死——你——了!”   叶紫衣勾唇,笑得异常的妩媚。那从牙缝中吐出的四个字,却让小寒雨生生打了四个寒颤。   惨了,爹爹要遭殃了!   小寒雨一边想着,一边机警的打了个呵欠,偏头对两个暗流涌动的男女笑道:   “呃,爹,娘。雨儿有些困了。我带雪貂睡觉去了啊!”   说罢,也不管雪貂愿不愿意,提起它后颈窝上的毛皮,就开始溜之大吉。   “咦,雨儿,你这孩子,怎么一见到爹就想睡觉啊?!”   慕容瑾回头一望,小寒雨哪里还有半分踪影。于是也不再管她,只转身对叶紫衣笑道:   “紫衣,我也想你了。”   说罢,他大步走到叶紫衣身前,半蹲下来。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半帖在如玉的肌肤上,形成一道黛青色的阴影。   模样间,带了几分憔悴和疲惫。看得叶紫衣有些心痛。   那略带撒娇的声音,更是让叶紫衣心中的抑郁之气,消散了不少。   “是么?有多想?”   “很想很想......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慕容瑾暗哑的声音,从叶紫衣的双膝缝隙处传来,却莫名的远。让叶紫衣心生凉意。   很想很想吗?   很想的话,你又怎么样在外面待到现在才回来。慕容瑾,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其实叶紫衣不知,慕容瑾说的的确是实话。   这一天,他在丞相府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俞丞相那只老狐狸,狡猾得就跟成了精一样。嘴里一口一个“贤婿,贤婿......”的叫得异常的亲热。   可无论慕容瑾用尽任何办法,使劲浑身解数,却从他嘴里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从他那闪烁的眼神中,慕容瑾看出了他其实是知道东方月珩的存在的。   却因为不信任他,而不肯向他透露分毫。   娘子,你想我没有?(二)   又或者,此事对东方聂来说,事关重大。让俞丞相心生谨慎。   因为怕泄露了自己的意图,慕容瑾也不好深问,怕被俞丞相这个老狐狸,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却还要强打起精神,应酬俞丞相的问话。和俞芊芊偶尔向他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其实俞芊芊也不是长得像母夜叉一般,让人难以忍受。   相反的,她其实是一个相当美丽温婉的女子。   着了一袭绿色的纱裙,看起来如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但不知是不是带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慕容瑾对她不算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当她偷偷地与他的目光对视,又飞快地撇开时,更是极尽小女儿的娇弱之姿。但慕容瑾却莫名的想念叶紫衣那种爽朗大方,毫不造作的举止。   对俞芊芊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他实在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所以在俞府的宴席上,为了逃避俞丞相对婚事的追问,也为了逃避俞芊芊打量的目光。   慕容瑾只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试图将自己灌醉。   但不知为何,却是越喝越清醒,心中的思念,也是越喝越浓烈......   “紫衣,对不起,今天把你和雨儿两个人丢在家里一天。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慕容瑾抬起头来,狭长的黑眸中,流光溢彩,仿佛最极品的黑翟石一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紫衣,你吃饭没有?再陪我吃一点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连吃饭也吃不香。”   看着慕容瑾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她,语气也是柔得如羽毛一般,轻拂过她心间。   叶紫衣心中莫名一动,到嘴的气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点了点头,她淡淡的说道:   “我和雨儿已经吃了,你若是想吃,我叫人去给你弄点。”   说罢,她站起身来想朝外走去。   心中,却涌起一丝无奈——   别这样,天还没黑呢!(一)   叶紫衣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这个男人,大概天生是她的克星。只要他这样向自己撒娇,她便只能缴械投降。   “不要!”   未行几步,叶紫衣却被身后的男子一把抱住。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说到这里,慕容瑾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魅惑的声线在叶紫衣耳畔轻声说道:   “或者,吃你!”   “你——”   见他一副极尽无赖的模样,叶紫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油腔滑调的,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   “冤枉啊,娘子。为夫的句句实言。每个字都比真金还要真!娘子却如此冤枉我,我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要冤啊......”   一边说着,慕容瑾的手却一点也没闲住。从叶紫衣的腋下穿过,来到她的胸前。   在她胸前的柔软处,轻缓的揉捏着。唇,却一口含住了叶紫衣的耳垂,轻轻的舔砥着,噬咬着。   “别闹,好痒......”   叶紫衣被他撩拨得起了感觉,却又不甘心如此轻易投降。   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娘子,我想你了......”   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破碎,几分诱惑。直击叶紫衣的心间,让她瞬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别......别这样,天还没黑呢!”   叶紫衣用最后一丝理智挣扎着,企图摆脱某人的魔掌。却不知,她那媚似春水的声音,听在慕容瑾的耳朵里,更像是一种挑逗和邀请......   “别怎么样?”   握住她酥胸的手,揉按得越发厉害。慕容瑾挑眉,在她耳畔暧昧的吐着气。   “是别这样呢?还是......”   唇从她的耳畔滑下,来到她的颈脖之间。慕容瑾一把拉住叶紫衣的手,转了个圈。让她面对面的与自己贴在一起。   手一下撕开叶紫衣胸前的衣襟,低头,一口含住叶紫衣胸前颜色艳丽,美得惊人的茱萸。轻轻的啃咬着......   “嘶——”   别这样,天还没黑呢!(二)   “嘶——”   叶紫衣瞬间倒吸了一口气,为他带给她的那种强烈的刺激与涌动的情欲。   这个男人,天生是她的克星。熟知她的弱点,知道如何挑起她的情欲,让她失去理智。   双手插在慕容瑾浓密的发间,叶紫衣试图挣扎的声音轻若蚊蚋。听在慕容瑾的耳朵里,连半分力量都没有。   “别,门还没关呢!小心给人看见了......”   “怕什么?!我和我娘子亲热,难道还妨碍了谁不成?”   灵巧的舌头在叶紫衣的胸前不停的画圈,挑逗起她一阵接一阵的娇颤。   慕容瑾一把打横抱住她,一边低头吻住她的唇,一边朝门口走去。   修长的腿轻轻一勾,朱红色的大门立时掩住了无边的春色......   慕容瑾的长舌,长驱直入的侵入叶紫衣半张半合的樱桃小嘴中。   勾起她的香舌,吸吮着,交缠着,噬咬着......让彼此的津液,浸入对方口中......   “紫衣,我想要你了!”   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慕容瑾的胸膛起伏着,脚下的步子越发加快。   瞬间已来到了屋子里的雕花红木大床上。   将叶紫衣“扑通”一声丢到床上,慕容瑾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衫。拉下了被金钩曳住的轻纱,掩住了满室的春色与旖旎......   _____________我是不可爱的分割线————————————   “你是说,前段日子,的确有一个江湖人士进宫,却不知后来到底出没出宫,也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华丽的宫殿中,阳光洋洋洒洒的从雕花窗棂中照射下来。满屋子的疏密光影,给华丽的屋子平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   一个身着凤袍,姿容绝世的女子,正静站在窗前。透着窗棂的缝隙,仰头望着天边缓缓流过的白云。   那美丽的凤眸中,目光空濛,隐隐中,还带了几分失望与落寞。   “是的,皇后。”   ————————————————————   上次写暧昧的时候有人说我教坏小朋友,于是我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封笔不写暧昧。谁知道今天写着写着就写成这样了。嗯,不是我的错,都是慕容太色的原因。咳咳....10更完毕,如果有可能,我会加更。当然,也可能不加。标打我,遁。。。   你说他会不会是?(一)   在烟芙身后,站了一个年约五旬的太监。此人正是在宫中,与秦武一样恩宠不断的总管大太监李云。   “当日那位武林盟主进宫时,虽然隐秘,但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但后来他被皇上召见之后,又怎么样了,却几乎没人知晓了......”   烟芙心中陡然一沉——   这么说,那名刺客并未骗自己,武林盟主东方月珩进宫之事,的确存在!   他凭空消失了,也的确是事实。   那么,他的话,便越来越有真实性了。   “你可知道,那位武林盟主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   “宫人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奴才昨日出宫办事,趁便打听了一番。那武林盟主,叫东方——月珩。”   说到这里,李云抬眸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烟芙。目光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至于长相么,据说东方盟主穿了一身白衣,长得姿容绝世,看过他的人都说,那是天人之姿。”   东方月珩......天人之姿......   这一切,与那刺客的话都不谋而合。烟芙的心,蓦地悬了起来。   这么说,他说的,的确是真的了!   “只有这么多了吗?”   皱了皱眉头,烟芙回头看向李云。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   点了点头,面对烟芙的懊恼,李云脸上却并无半分惧色。   “娘娘,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不好大张旗鼓的去调查。否则,只怕会引起那位的怀疑。所以奴才......”   “我知道,这个不怪你!”   摆了摆手,制止了李云的话。烟芙叹息着说道。   “你做得没错!”   “李云,你说,他会不会是……”   李云是这宫中的老宫人了,资历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在东方霖尚在当政之时,他便进宫当差了。   当初烟芙被迫跟随东方聂回宫,东方聂担心烟芙想不开,就遣了李云伺候烟芙。   于是他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烟芙的心腹之人。   你说他会不会是?(二)   “是与不是,奴才觉得,娘娘不应该妄加猜测。”   李云低头垂眸,语气淡淡。   “以事实说话,才是最好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李云,你叫本宫怎么能够静得下心来?”   烟芙胸中熊熊燃烧的那一把火,被李云不咸不淡的话瞬间压了下来。   但心底的那种渴望与期盼,却分毫未少。   “那是本宫失散了二十多年的骨肉啊。本宫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们。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他们尚且活在人间,本宫也心满意足了。可是......”   说到这里,烟芙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颓然的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她的抽泣声从指缝中传来,那般凄厉。让这空旷而华丽的宫殿,都平添了几分寥寂。   “娘娘......”   李云张了张口,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跟随烟芙这么多年,他深知失散的两个大皇子,已是烟芙的一块心病。   日日夜夜的煎熬着她,折磨着她。让她痛彻心扉!   可是,找到了又如何呢?   如果东方月珩,真的就是当年的大皇子。那么,当今皇上,又岂肯放过他?!   如果东方聂杀了当年的大皇子,那么,皇后有岂肯善罢甘休?!   从此帝后失和,皇宫内乱。指不定还会血溅宫廷。   一山不能容二虎!   如果当年失散的两位皇子回来了,他们又岂会放过自己杀父仇人。   这便意味着,新一轮的皇权大战,即将重新开始。   牵连的,便不只是宫廷内外,而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了!   二十多年前的景象再现,从此战火硝烟,生灵涂炭......   虽然他一直服侍烟芙,可李云打心底不想看到自己担忧的这种情形发现。   虽说二十几年前,东方聂弑兄夺权,的确为世人不齿。   可凭心而论,这些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将东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安居乐业。   你说他会不会是?(三)   单从治国能力上来说,李云不能昧着良心说东方聂不是一个好皇帝。   但这些,他又如何敢告诉自己的主子?!   只怕是说了,她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抑或者,她的内心深处,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只是思念儿子的欲念,早已超过了一切。所以,她不愿亦不想,去深思这些东西而已!   “娘娘不要想多了,身体要紧。如果你跨下来了,如何去查找东方公子的下落呢?”   暗自叹了一口气,李云终是忍不住劝慰道。   “万一东方公子真是当年的......那奴才就要恭喜娘娘了......”   “但愿吧!”   烟芙这才抬起头来,眼中的雾气,似落非落。唇角,却勾起一抹苦笑。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李云,我心里真怕......”   怕到最后,只落得一场空欢喜......   怕希望之后,再一次体会绝望的感觉......   “李云,你给我听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要你给我查到东方月珩的下落。”   抬眸看向李云,只这一刹那,烟芙眼中已是悲戚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光芒。   “听见了没有?”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只是娘娘,如此一来,咱们就必须得动用咱们安插的内线了......”   见她心意已决,李云也不再多劝,这低头答道。   这内线安插在东方聂身边多年,是烟芙当初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   烟芙曾经说过,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动用!   “娘娘,这内线来之不易。是你危急时的一道保命符。你,可是想清楚了?!”   “本宫已经想清楚了,就动用这个内线吧。”   为了找到她的两个孩子,无论做什么,就算是舍弃她的性命,她都愿意。   更何况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内线?!   “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下去安排。”   垂眸掩住眼中的叹息,李云转身离去。   损失了一个内线(一)   “公子,对面来人了。”   卫泊扬匆匆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几分喜色。却一眼,便望见了临窗而站的慕容瑾。   大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着繁华大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慕容瑾狭长的黑眸中,波澜不惊。甚至看不到一丝涟漪。   可当你细看,便会发现。他眼中其实隐藏着深深的焦虑和忧愁。   却因为藏得太深,而不易被人发现而已。   “我看见了。”   从慕容瑾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将对面“清泉居”的一切尽收眼底。   方才那个匆匆而来,神色怪异的青衣男子。自然也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那男子皮肤白皙,面目阴柔。一看便像那种“无根”之人。   此刻见卫泊扬匆匆来报,慕容瑾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是咱们要等的人吗?”   出乎卫泊扬的意料,慕容瑾甚至连头也未回,只淡淡的问道。   “应该错不了,他拿的,正是公子所说之物。”   见状,卫泊扬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的流光。   他最近,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自己的主子了。按说这几日,他天天早出晚归,守在这“闻风阁”总部。   就是为了等候这名宫中的来人。可此刻人已经来了,他却反而不急了。   这个公子,他心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属下已经将他带到包间里等公子了。”   “最近辛苦你了,泊扬。”   慕容瑾这才转身,走到卫泊扬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卫泊扬身子微微一怔,这一瞬间,他甚至拿不定自己主子的语气中,到底有没有带了讥讽的意味。   他最近的确很忙,除了“闻风阁”的份内之事外,他还忙着安抚青莲那个丫头。   自东方月珩进宫消失之后,青莲的情绪一直十分不稳定。   卫泊扬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一直将她盯着紧紧的。   损失了一个内线(二)   按说,这不该是他管的事情。   毕竟,他与青莲交情不算太深。而那丫头,又从来都未将他放在眼里。   可不知为何,他却总是担心她做什么傻事。   原以为,这一切他都做得很隐秘。却没想到,依然逃不过神通广大的慕容瑾的法眼。   是了,闻风阁的阁主,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知晓,他还凭什么掌管如此大的一个“闻风阁”?!   “公子,我......”   一念至此,卫泊扬张口想要解释,却被慕容瑾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照顾青莲。”   拍了拍卫泊扬的肩膀,慕容瑾大步朝外走去。声音,却遥遥的从门外传来。   “那是个忠心为主的好丫头!”   慕容瑾走出门之后,并未直接下楼,反而朝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再出来时,一袭紫衣,面容俊美的慕容瑾,已经变成了一个一身黑衣,面容平凡的男子。   低头检视了一番自己之后,慕容瑾这才大步的朝对面的“清泉居”走去。   “清泉居”内,早已有热情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慕容瑾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屋内,见没有异常。这才丢给店小二一块碎银,大步朝楼上的包间里走去......   “阁下便是里面来的人?”   慕容瑾推门而入,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大约四十多岁的光景,面容清癯,皮肤白皙。却显得十分的阴柔。一看,便是进宫有些年头的大太监了。   这应该是烟芙身边的心腹吧?!   不过也是,这种机密之事,如果不是心腹。他母后又岂敢放心交托?!   “阁下是?”   就在慕容瑾打量他的同时,李云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慕容瑾。   挺拔的身形,平凡的面容,除了那一双漂亮得有些灼人的狭长眸子。   面前的这个男子,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出色之处。   ————————————————————————   一共四更,标看漏了。   损失了一个内线(三)   面前的这个男子,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出色之处。   但只这照面的一瞬间,李云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这个男子,应该不简单!   “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走到桌子旁径直坐了下来,慕容瑾取了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清茶递给李云。淡淡的笑道。   “怎样?娘娘来兑现他的诺言了吗?都过了这么几天了,我差点还以为,她要失约了呢!”   到此时,李云才能肯定。眼前这个男子,便是他要找的人。   “阁下以为,此事是想查就能查到的吗?”   见他一来便责备自己的主子,李云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再想到此次宫中的变故,导致他们损失了一个得力的内线,他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提高了不少。   “公公息怒,我这也不是急的吗?”   见状,慕容瑾并不在意。只嬉笑着,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云。目光中,却有一丝紧张和期待。   “结果到底怎么样了?我找的人,有下落了吗?”   “没有。”   闻言,李云面色一暗,摇头说道。   “没有?”   慕容瑾心中一沉,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凌厉。   “是没有查到,还是你家主子根本不想查?”   “你知道什么?”   冷冷地睨了慕容瑾一眼,李云丝毫不畏惧他的压力。   “我家主子为了替你查找你的朋友,连藏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一个内线,都动用了。结果不仅没有查到,反而白白损失了一个内线。”   “你是说,你们损失了一个内线?”   慕容瑾的身子蓦地颤了颤,心跳迅速加快了许多。   “这么说,皇上他起疑了?皇后娘娘她暴露了?”   “皇上对此事,疑心很重。起疑是肯定的,但他并没有证据,证明那内线就是我们的。所以,那内线只被安上了个‘私下打听,乱嚼舌根’的罪名。被内务府罚做了苦役。”   损失了一个内线(四)   摇了摇头,李云淡淡的说道。   “不过,这内线虽然未死,但以后肯定不能用了。经此一役,皇后娘娘这边以后再行动,就越发举步维艰了!”   这真是,出师不利!   慕容瑾的手,紧紧地握住茶杯。露出发白的关节。   唇角紧抿成一线,眉心拢成一团。垂眸半响不语,似在沉思着什么。   “叫你家主子那边,暂时不要行动了。”   许久之后,慕容瑾才开口吐出这几个字。语气轻缓,却异常坚定。   李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掠过一种奇怪的感觉。   方才他说完之后,就一直静静地打量着慕容瑾。他以为他会发火!   事实上,从他阴晴不定的面容上来看,他也的确十分恼怒。   李云甚至做好了被他训斥,讥讽,羞辱的准备。因为来之前,皇后曾说,是她失信于他。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忍耐。   却没想到,他在沉吟半响之后,居然主动提出让皇后娘娘停止行动。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从理性的角度来讲,皇后现在按兵不动,的确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否则,打草惊蛇,让皇上起疑。后果只怕更为严重!   能在暴怒之中,尚保持清醒的头脑。眼前这个男子,一定不简单!   李云在心中得出这样的结论。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那阁下朋友的事情?”   “我自会想办法。”   慕容瑾阴郁的脸上,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决绝。   “总之,烦请公公转告你家主子。这件事,她不宜再出头了。否则,只怕会引火烧身。虽然事情并不成功,但娘娘的恩情。在下记住了!还请公公替我多谢你家主子。”   缓缓站起身来,慕容瑾抿唇说道:   “时辰不早了,公公赶紧回宫吧。让人怀疑,就不好了。”   “慢着!”   见慕容瑾转身欲走,李云连忙叫道。   “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损失了一个内线(五)   “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扭头看向李云,慕容瑾面色平静如水。   “我家主子,还有一言托我转告公子。”   微微沉吟之后,李云方才开口说道。   “公公有话,但讲无妨。”   见李云眼中有些许犹豫,慕容瑾心中一动,脸上,却面色不改。   “我家主子说,这次虽然没能帮公子查找到你朋友的下落。但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说罢,李云凑近慕容瑾身旁,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   “哦?当真。”   挑了挑眉,慕容瑾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旋即,却黯淡了下来。   “应该假不了。只是,我家主子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便只能公子自己想办法了。”   “这已经足够了!”   抿了抿唇,慕容瑾眸光微掀。深沉如墨的眸底,有义无反顾的光芒若隐若现。   “替我多谢你家主子。告诉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通知她的。”   说罢,慕容瑾转身就走。独留下李云,呆滞地楞在原地。   眼底,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   如果有什么消息,就派人通知皇后娘娘?   为什么?   难道说,他知道了什么不成?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这个面容平常,气势却非凡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与东方月珩,又有什么渊源?   难不成,东方月珩真是先朝的大皇子不成?   否则,这个男子,怎么会这样说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风轻拂,天边的夕阳,缓缓沉下地平线。   那艳丽的火烧云,将天空衬托得绚烂而美丽。   叶紫衣摆好饭菜,正好看见院门口那抹修长如玉的身影。面色一喜,她连忙迎了上去。   “回来啦?”   “嗯。”   慕容瑾勾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正好,饭菜都好了。赶快来吃饭吧。”   有些开心的叶紫衣,丝毫未觉察到他的异样。拉着他的手,就朝屋子里走去。   他忘了相识纪念日(一)   “哇,真丰盛。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做了这么多菜?”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慕容瑾不由得挑眉问道。   “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夹了一筷子香烤鲫鱼送到慕容瑾的嘴里,叶紫衣勾唇笑问道。   “唔,真香。”   慕容瑾一边赞道,一边抬眸四处寻找。   “雨儿呢?”   “她方才就吃了饭,我让她自己出去玩了。”   低头给慕容瑾倒了一杯酒,叶紫衣脸上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红晕。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动。连忙覆上她抓住酒壶的手,柔声问道:   “紫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竟然又是美酒,又是佳肴。还把雨儿打发出去了。   “今天......是七年前我们相遇的日子。”   眼底有微微的失望掠过,旋即,叶紫衣又勾唇粲然一笑,道。   “怎么?原来有人居然不记得?!”   “紫衣,对不起......我......”   慕容瑾一怔,这才记起,七年前的今日,正是自己状元及第,金榜题名的好日子。也正是他与叶紫衣缘分的开始......   往年的今日,他尚且会对月独自畅饮,感叹一番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老天既然让他遇见了叶紫衣,又不给他机会与她相识相知相爱。   而今年,佳人已在身边。他却因为诸事烦扰,将这个重要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样礼物也没有送给叶紫衣。反而还要她来提醒自己......   “傻瓜,我又没怪你。”   心中不是没有遗憾和失望的,可比起他们一家人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不是吗?!   牵了慕容瑾的手坐下,叶紫衣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最近你事情很忙。怎么样,东方有消息了吗?”   摇了摇头,慕容瑾笑着端起酒杯递到叶紫衣唇角,目光温柔似水。   他忘了相识纪念日(二)   慕容瑾笑着端起酒杯递到叶紫衣唇角,目光温柔似水。   “今天咱们不说这个。来,紫衣,我先敬你一杯。能与你相知相爱,是我慕容瑾此生最大的幸事!”   叶紫衣仰头一饮而尽,青瓷般的肌肤上,红霞满天。   却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羞怯?!   “慕容瑾,我也是!”   这一瞬间,叶紫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上天让那个人出卖她,从而香消玉殒,来到这个世界。   为的,就是遇见慕容瑾吧。   他是她今生的缘和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良人!   叶紫衣那眉角带俏,欲语含羞的模样。让慕容瑾心中一动。   伸手,抚上她的唇瓣,慕容瑾眼中,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该怎么办?   该如何告诉她呢?   原本在路上已经想得清清楚楚的事情,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却犹豫了,迟疑了。   紫衣她,能够谅解他的苦衷吗?   慕容瑾的内心,在挣扎着,煎熬着,踟蹰着......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的天堂,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却不能牢牢地将它抓住手心。   “紫衣......紫衣......”   慕容瑾毫无意识地呢喃着,修长的大手与她细腻的肌肤紧紧相贴。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实地感受到她在自己的身边。   且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慕容瑾,你怎么了?”   他眼中的犹豫,徘徊,踟蹰,挣扎和害怕,被她悉数收入眼底。叶紫衣的心微微一沉,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她心知油然而生。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向慕容瑾。   “没什么,紫衣,今天你真美......”   低头,吻了下去,慕容瑾阖上眸子。不敢去看她那双探究的眼眸。   还是不肯说吗?   叶紫衣暗自叹息一声,下一刻,却因为那熟悉的气息,和缠绵的味道,而将这些杂念悉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以吻封唇   那熟悉的气息,和缠绵的味道,让叶紫衣将脑海中的杂念悉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双手勾住他的颈脖处,她伸出柔软的舌头,主动地缠上了他的舌尖。   与他交缠着,搅动着,死命地想要迫得更深。仿佛想要将他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让她与他的血脉,彼此相容。   这样,就不会患得患失,不会害怕,不会迷茫,不会分离......   一个长长的深吻之后,叶紫衣喘息着,半靠在慕容瑾怀中。   软弱无力的身子,被他修长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揽在怀中,紧紧地,紧紧地......   抬手,抚上慕容瑾的眼眸,叶紫衣玉葱般的手指,在慕容瑾的脸上飞快地游走着。   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来到他的唇上。   那肌肤相触的感觉,如羽毛一般划在慕容瑾的心间。   撩得他心中痒痒的,喉头蓦地一紧。低头,就要再次吻下去。   “慕容瑾......”   叶紫衣的手指,紧贴在慕容瑾的唇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本想等他主动开口,可是既然等不到,她只好自己问了。   “没......有。”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慕容瑾心中有一丝犹豫。旋即,摇头否定了她的疑问。   就算要说,也不是今天。今天,他一定要让她留下一个开心的回忆。   “当真?”   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叶紫衣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   还是不肯说么,慕容瑾?!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拧了拧她的鼻尖,慕容瑾笑着转移了话题。   “来,紫衣,咱们先祭五脏庙。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嘴里这样说着,他的眼眸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她半遮半掩,露出一片玉肌的胸口。   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影射之意。   “好,撑死你。”   她脸颊一红,从他的怀中滑了下来。   低下头的瞬间,眼中的笑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更完毕,因为有事,所以看情况加不加更。大家不要等。   慕容家要裁人了(一)   叶紫衣一大早起床,又不见了慕容瑾。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极了。   对此,叶紫衣心中虽颇有微词。但鉴于某人态度还算诚恳,叶紫衣也就咽下了这口抑郁之气。   想起昨天答应了雨儿,今日要带她上街游逛。叶紫衣翻身坐了起来,想要下床。   却觉得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腰酸背痛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叶紫衣便想到了昨晚那场激烈缠绵的欢爱。   不知为何,最近几日的欢爱,慕容瑾都十分的痴缠。   几乎是夜夜欢爱,可他却不知厌倦一般。   晚上的缠绵,变得比往常更为激烈,更为持久。   每一次,都仿佛世界末日前的那一刻销魂时光。   非要到彼此精疲力竭,抑或者她哭泣着同他告饶。他才肯罢休,相拥着她,沉沉入眠。   这样的缠绵,让叶紫衣极致享受的同时。心中又升起隐隐的不安。   慕容瑾,你到底有什么样的心事,在瞒着我?!   叹了一口气,叶紫衣穿好衣物,翻身下床。   外面阳光明媚,小寒雨早已自己洗漱完毕,在摆满早点的桌子前等她了。   见她起床,连忙跑过来拉起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娘,快点。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去。我要出去看猴戏,出去买糖人儿。”   “你呀,瞧你这样子。”   点了小寒雨的额头,叶紫衣莞尔笑道:   “好,咱们吃完饭就去。”   两人匆匆忙忙的吃完饭,拿了钱袋就朝外走。才走到园子里,叶紫衣远远地便望见了一堆下人,站在花厅哄闹。   “怎么了?”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拉起一个匆匆朝花厅走去的丫鬟问道。   “叶姑娘。”   朝叶紫衣福了福身,那丫鬟诧异的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见她说得神秘,叶紫衣更加疑惑。   慕容家要裁人了(二)   “老夫人昨天晚上传下话来,说今日要裁人。这不,全部的丫鬟家丁都到花厅前面去了,抽到谁,谁就离开。哎......”   “裁人?怎会?”   闻言,叶紫衣心中一沉。   财大势大,风光荣耀的慕容家,怎么沦落到裁人的一天呢?   “怎么不会,听说要裁一大半走呢。”   丫鬟皱了眉头,哭丧着脸。叹息道:   “还不知道我的运气怎么样,会不会被裁走。若是被裁了,这可叫我该怎么办啊?!”   一大半?!   叶紫衣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抑得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怎么样的情况下,慕容家才会如此节流,裁掉一大半的人?!   除非......   难怪慕容瑾这几日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模样。还天天早出晚归。   难道说,慕容家出了大事故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应该隐瞒自己啊?!   除非,这件事关系到她。而慕容瑾还不好跟她说......   一念至此,叶紫衣弯腰对小寒雨说道:   “雨儿,咱们先去找爹爹好吗?娘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和爹爹说。等娘和爹爹说完事,再带你去玩好吗?!”   “好。”   小寒雨嘟着樱桃小嘴,尽自十分的不情愿。却依旧点头同意了。   叶紫衣这才带着叶寒雨,大步地朝“闻风阁”的总部走去。   一路很顺利的来到“闻风阁”,叶紫衣将小寒雨交给了卫泊扬。嘱咐他带小寒雨去街上玩耍之后,这才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雕着翠竹的木门,半掩着。叶紫衣在门前踟蹰了许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紫衣,你怎么来了?”   临窗而站的背影,挺拔如玉。在听见开门声之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却在看见叶紫衣的瞬间,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芒。   “慕容瑾,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有事问你的。”   ——————————————   2更加更完毕,晚安。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一)   “慕容瑾,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有事问你的。”   叶紫衣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慕容瑾,目光灼灼。   “慕容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紫衣,你怎么会这么说?”   叶紫衣的开门见山,让慕容瑾有些猝不及防。垂下长而翘的黑睫,掩住黑眸中的狼狈不堪。他故作讶然的问道。   “你只需要回来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见他目光迟疑而闪烁,似在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她。叶紫衣索性再将了他一军。   “慕容瑾,不要骗我。我要听你的实话!”   “是!”   良久的沉默之后,慕容瑾终于开口答道。   然后就在他说完这句,叶紫衣在继续等待他的下文之时,他又再次沉默了。   “这件事和我有关?”   见状,叶紫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慕容瑾,这件事就如此让你为难吗?非要我挤一点,你才答一点。   “是。”   点了点头,慕容瑾有些诧异的看向叶紫衣。目光中带了一些不解,更多的,却是忐忑。   “今天早上出门之时,我看见你娘在裁减慕容家的下人。慕容瑾,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才会让你这一段时间来,愁眉不展,一反常态?   “事实上......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慕容家在各地的商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的光芒,慕容瑾斟酌着语句,低头说道。   “我娘这么做,大概是想节省一点开支吧?!”   “为什么会这样?”   慕容夫人这样做的意图,她不想去关心。此刻的叶紫衣,只一心想要知道,答案是否与她心中的猜测相符。   “紫衣......”   慕容瑾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停的握住,再松开。松开,又握住。   从叶紫衣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因过份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   “事实上,俞丞相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向我逼婚。”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二)   “事实上,俞丞相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向我逼婚。”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咯?”   叶紫衣的心,陡然一沉。一颗强烈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几乎悬到了嗓子眼里。   “是的。”   点了点头,慕容瑾的声音沉重得有些吓人。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的预感在这一刻成真,叶紫衣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自私。在这一刻,她关心的居然不是慕容家的生死。而是慕容瑾的态度。   或者连她自己也未曾觉察,但慕容瑾却清楚的看到。这一刻,叶紫衣的双手早已紧紧地握成了拳,露出青白交加的经脉来。   “紫衣,我不能让慕容家的百年基业,毁在我的手中。我也不能丢下慕容家这一大家认不管不顾......至少,现在不能......”   咬了咬牙,慕容瑾终是闭眸,说出了心中的话语。   “所以呢?”   长长的指甲死命地掐入掌心之中,此时此刻,唯有那种强烈的疼痛,才能压住她内心那种钻心的痛楚。   “所以紫衣,我会如俞丞相所愿,娶俞芊芊过门。”   这一句话,只有十八个字。慕容瑾却说得异常的艰难。   每说一个字,仿佛都会抽去他身上的一分力量。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会抽搐一下。   每说一个字,他便看见叶紫衣眼中的光芒,黯淡一分。   每说一个字,他便觉得,他与叶紫衣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分。   然而,无论怎样艰难,怎样说不出口也好。他终是咬牙,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说完了。   “我知道了。”   叶紫衣唇角微抿,静静地看着慕容瑾,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慕容瑾看不出半分喜乐哀怒。   仿佛,就像他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她就那样的看着他,似要将他印在心间。半响,才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四个字。   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三)   “紫衣......”   慕容瑾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急切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去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叶紫衣回头看着他,面目平静,眼底却有讥讽。   “怎么?难道你还要等我恭喜你么?”   她自问,还没有那么好的风度!   “紫衣,你听我说......”   慕容瑾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叶紫衣一把拂开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皱了皱眉头,叶紫衣语气淡然,却相当的疏离。   “慕容瑾,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娶俞芊芊。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是傻子呢!   非要到最后一刻,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可以原谅他的选择,却不能原谅他的欺骗。   如果她不问,他还准备瞒她到什么时候?   要让她被他傻傻的蒙在鼓里,等到他与俞芊芊洞房花烛之时,才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可笑的笑柄吗?!   慕容瑾,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放心,慕容瑾。我不会妨碍你的好事的。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承诺。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既然戏演完了,我们自然也就该散场了......”   “叶紫衣——”   慕容瑾薄唇紧抿,抬头诧异地看向叶紫衣,眼底写满了愕然,震惊,愤怒,不可置信......   那眼底熊熊燃烧的烈火,炙热得似要将人灼伤。   而叶紫衣,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之后,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慕容瑾,不要告诉我,你突然舍不得了?你不想要这场戏散场,你想娶了俞芊芊,又留下我。从此娇妻美妾,坐享齐人之福?!”   看着慕容瑾黑沉的俊颜上,那青一阵白一阵的颜色。叶紫衣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可放肆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却怎么听,也有一种凄厉的味道隐藏其中。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四)   叶紫衣放肆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却怎么听,也有一种凄厉的味道隐藏其中。   “啊哈,慕容瑾。果真给我说对了是不是?!原来你真的这么想的......可是,慕容瑾。我告诉你,这,绝不可能!绝不——”   说罢,叶紫衣冷冷地睨了一眼慕容瑾。目光如利刃一般,划向慕容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唇角勾起一抹妩媚之极的笑容,叶紫衣扬唇说道:   “慕容瑾,再见!”   又或者,再也不见!   “紫衣,不要走。”   身后,有沉重的声响蓦地响起。叶紫衣没有回头,却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人抱住,有什么东西,在叶紫衣的双腿膝盖处摩挲着。   隐隐中,竟有几分颤抖。   “紫衣,你听我说。听我说完你再决定好不好。不要一下子判了我的死刑好不好,紫衣?!”   “紫衣,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无耻,很卑鄙。我也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很伤心,很难过。可是紫衣......”   “慕容瑾,如果你留下我,是想让我听你道歉,听你忏悔的话。我想,大可不必了!”   叶紫衣回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慕容瑾,眼底,闪过一抹悲凉之意。   慕容瑾,相处那么久,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个性吗?!   如果爱,便要全心全意地爱!   不要一点瑕疵,不要一点分心。   她的男人,就必须是完全属于她的!不能同任何一个人分享!   “紫衣,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娶俞芊芊,只是形式上的一个交代而已。我保证,我绝不会碰她一分一毫。紫衣,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仿佛怕叶紫衣再次打断他的话般,这一次,慕容瑾一口作气的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我对俞芊芊,没有一丝半点的感情。否则,我早就娶了她了!紫衣,我娶她,只是迫于形式而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困死了,先去睡一觉再起来虐慕容瑾。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五)   “紫衣,我娶俞芊芊,只是迫于形式而已。等我在朝中站稳了脚跟,等慕容家不再惧怕俞丞相的权势。等慕容家度过这道难关,我就与她一刀两断!”   “那就等,你与她一刀两断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如果,那时候,我仍是单身的话。”   叶紫衣仰起头,阖上眸子,想要将眼中不断汹涌的雾气逼回眼眶。   “慕容瑾,这世界上,从来都是有得便有失的。你要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便注定要付出另一样东西的代价。”   低头,用力地掰开他抱住自己双膝的手。叶紫衣回头,脸上明明在笑。唇角的弧度却有一丝让人心悸的凄厉。   “慕容瑾,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不能两全的......我们,到此为止吧!”   “叶紫衣,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见她抬腿要走,慕容瑾在她身后绝望的嘶喊道。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爱过我?”   “你觉得有,便是有吧。你若觉得没有,那便是没有吧!”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叶紫衣垂眸,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他竟然问她,有没有爱过他?!   如果两个人的爱,已经到了互相质疑,互相猜忌的地步。那么,再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没有!叶紫衣,你没有爱过我......”   娘亲说得对,她若是真的爱他,便能体谅他此刻的苦衷和难处。   她若是真的爱他,便不该轻易地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若是真的爱他,又怎会说出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叶紫衣,我爱你!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先陷下去的那个人是我。所以便合该我要被你掌控得死死的?!所以,便注定我要爱你爱得如此卑微?!”   “叶紫衣,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爱了你七年!整整七年。难道就抵不过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吗?!”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六)   “叶紫衣,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爱了你七年!整整七年。难道就抵不过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吗?!我的身,我的心,全部都是属于你的。只是一个名分而已,只是一个暂时的妥协而已。难道你也不肯吗?!”   慕容瑾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目光深深。狭长的黑眸里,隐隐有泪花浮现。更多的,却是害怕与绝望......   “慕容瑾,对不起......”   叶紫衣一点一点的从他手中,抽出被他牢牢抓住的衣襟,垂眸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慕容瑾。其实我一直是个胆小鬼!   我不敢去尝试,不敢去赌!   我不知道俞芊芊在你,到底只是一个形式,一个责任而已。   抑或者还有其他?!   她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等你了整整七年。   任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就算你现在不爱她,那么,以后呢?   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当你的愧疚一天大于一天。   你会不会对她产生责任以外的东西呢?!   我们又会不会因为她而陷入猜忌与吵闹之中。   让这种无形的猜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这些,她统统不敢赌!   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爱得不够深!   正是因为爱得太深,太浓。就连他这些日子以来,半夜偷偷的出门,对她隐藏心事,也能让她魂不守舍。   她更不敢保证,在俞芊芊嫁过来之后,她不会吃醋,不会计较,不会怀疑,不会与他争吵......   不想让这些东西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慕容瑾,我选择在这个时候放手。   或者你会怨我,责我,怪我,恨我。可也好过我看着我们之间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猜忌和争吵中一点一点的破灭。   至少这样,这辈子你还会牢牢地记住我,不是吗?!   所以,到此为止吧,慕容瑾......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七)   暗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明晃晃的闪电。   “轰隆隆”的惊雷,在黑得有些吓人的天空中一声接一声的炸开。听得人毛骨悚然。   眼看着暴雨就要来临,叶寒雨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执意要离开慕容府。   “娘,咱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咱们不等爹回来了吗?”   一手抱住小雪貂,一手扯了扯叶紫衣的衣襟。小寒雨怯怯的看向一脸阴郁的叶紫衣。   “雨儿,你喜欢你爹吗?”   见她那一脸不舍的模样,叶紫衣心中一痛。   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就算她与慕容瑾之间结束了。但并不代表着,她能断结慕容瑾与叶寒雨之间的父女关系。   血缘亲情,永远是抹杀不了的!   “你想跟他住在一起吗?”   “嗯,雨儿喜欢爹。也想跟爹和娘住在一起。”   虽然年纪尚小,但早熟的叶寒雨,大概多少也明白了一些现在的处境。   “雨儿......”   蹲下身子,摸了摸叶寒雨的头。叶紫衣垂眸,掩住黑眸中的痛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娘和爹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人。你是愿意跟着娘,还是愿意跟着爹一起生活?”   “为什么,娘为什么一定要和爹分开?”   小寒雨乌溜溜的大眼中,瞬间氲满了泪水。   “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叶紫衣心中猛地一揪,暗自叹息了一声。   让她怎么说?   让她告诉小寒雨,他爹要娶别的女人了吗?   让她告诉她,她娘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害怕受到伤害吗?   “雨儿,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需要多管。你只需要告诉娘,你想跟着谁一起生活?”   “我要和娘在一起。”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叶寒雨一把抱住了叶紫衣,将头靠在她怀中,怯生生的说道。   “娘不要丢下雨儿不管。”   “傻瓜,娘怎会不要你?”   反手抱住叶寒雨,叶紫衣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   前面还有一章,我刚才写错序号了。标看漏了。   从此萧郎是路人(一)   因为行李本就不多,所以叶紫衣只打了一个包袱。便将属于她和雨儿的一切,全部带走了。   至于属于慕容瑾的,她则分毫未动。   疾风呼啸而过,吹落了枝头上的花瓣。在空中随风飘荡一圈之后,又晃晃悠悠的落下。   满园的花草树木都在疾风中摇曳,却哪里抵得过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是不是连老天都垂怜她呢?   这样的天气,让她本就痛不可抑的心,更添了几分凄楚。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叶紫衣牵起小寒雨的手,慢慢朝大门外走去。   一路不断有下人路过,都好奇地看着她。   却不知是不是都心存了忌讳一般,谁也不敢上前来问她一句半句。   只默默地朝她福身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从他们的目光之中,叶紫衣竟发现了一些同情,怜悯,抑或者幸灾乐祸。   叶紫衣也不在意,只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方走到慕容府大门前的照壁前,转过这道照壁,便可以出了门。从此,与这慕容家彻底地断绝关系。   身后,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叶姑娘,你真的要走吗?”   其实并不算太过熟悉的声音,却因为这声音主人的特殊身份,而让她牢牢的记住了。   转头,看着面前仿佛略带焦急的中年美妇人,叶紫衣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点头答道:   “是的,老夫人。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承蒙老夫人的照顾,紫衣感激不尽。”   “你就不可以为了瑾儿留下吗?紫衣。你知道,瑾儿他心里是真的喜欢你的。”   当叶紫衣抬腿欲走时,慕容夫人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你难道,对我家瑾儿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叶紫衣的身子蓦地僵了僵,慕容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直袭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让她猝不及防,痛不可抑。   呵呵,这母子俩,当真如出一辙呢!   从此萧郎是路人(二)   呵呵,这母子俩,当真如出一辙呢!   就连伤人,都能伤到人心最痛的地方!   转身,静静地望着慕容夫人良久。叶紫衣眼底,闪过一道似讥似讽的流光。   半响,才开口淡淡的说道:   “这一切,不正是老夫人的所愿吗?如今你的目的已然答道,又为何还要来多此一举呢?”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垂眸掩住眼中的慌乱,这一刻,久经沙场的慕容夫人,竟然不敢注视叶紫衣那双透彻如水的眼睛。   “呵呵,老夫人。我虽不算聪明,但也不笨!别告诉我,前些日子,你和慕容瑾到俞丞相家,下人忘记给我和雨儿送饭,不是你授意的。”   后来她曾经私下打听过,才知道那日慕容瑾原来是去了丞相府。   原来,欺骗从那时候,甚至在那之前,便已经开始。   他们以为她不知道,她便故作不知。大家都在等,等看谁先撕破脸。   结果还是她忍不住,首先败下阵来!   “慕容家家大业大,老夫人将下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据我所知,在我来之前,慕容家的下人行事一向谨慎。从来没有如此怠慢过客人。当然,也许我是例外!在老夫人眼中,我只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见慕容夫人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叶紫衣继续说道。   “还有,今天早上这出遣散下人的戏码。老夫人不也是唱给我看的么?!你儿子不敢开口告诉我真相,所以,你便在我面前演了这场戏,迫我主动揭开真相。如今这一切,都如你所愿,你又何必再如此呢?!”   本想让这些东西,一笑了之。   既然她与慕容瑾都已一刀两断,又何苦再揭开这些伤疤。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呢?!   可是慕容夫人,你实在不该在我伤口上撒盐。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她叶紫衣,一向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角色!   “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从此萧郎是路人(三)   “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在看见叶紫衣脸上笃定的神情之后,慕容夫人点头承认了这一切。   “不过,叶姑娘。无论我对你怎么样。瑾儿对你的真心,你该是知道的。而我,只要你同意瑾儿娶俞芊芊,我并不是容不下你的。”   看了一眼叶紫衣身边的小寒雨,慕容夫人脸上浮起一抹慈爱的笑容。   “我是真心喜欢小寒雨,对你,我也没有什么讨厌。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瑾儿,为了这个家。只要你愿意,你便可以成为瑾儿的平妻。继续与他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而那俞芊芊,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对不起,老夫人。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惊雷。风吹得更急,更猛。叶紫衣额前的发丝,随风飞扬着,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我的夫。我相信,这世间,总有一人懂我,疼我,爱我。只以我为他的全部!”   收回目光,朝慕容夫人点了点头,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告辞了,老夫人。”   “紫衣姑娘,你要怎样才肯留下来?是要我跟你跪下吗?”   见叶紫衣执意要走,慕容夫人突然作势便要跪下。   “只要你能消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只要你能原谅瑾儿,只要你能留下来。就算要我这个老婆子跟你跪下,我也愿意......”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叶紫衣偏头,看着一道人影从照壁后窜了出来。   抢在慕容夫人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娘,你不必求她。她要走,便让她走好了!咱们慕容家,不留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   叶紫衣闻言,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铁青的慕容瑾。半响,忽而勾起一抹妩媚的笑颜。   没心没肺吗?   慕容瑾,原来在你心里,我便是这么一个女人......   从此萧郎是路人(四)   慕容瑾,原来在你心里,我便是这么一个女人......   呵呵......还真是,可笑之极呢!   既然如此,她还在留恋什么?犹豫什么呢?   静静地睨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转身,牵起叶寒雨大步朝外走去。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次回头,那背影,异常的决绝。   那步伐,异常的坚定......   风更疾,天空中,有豆大的雨滴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打在慕容瑾的身上,生疼生疼......   “砰!”   一拳打在身旁的照壁之上,描绘着青松云雾的照壁,应声而碎。那翠绿的青松,从中生生折断。   慕容瑾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畔喊道:   “呀,瑾儿。你流血了!来人啊,来人,少爷受伤了......”   伤了吗?也许吧!   要不然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明明想要留住她的,却在最后的关头,忍不住将她气走!   慕容瑾,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轰隆——”   豆大的雨点,如盆倒一般倾泻下来。   一道闪电,在慕容瑾头顶滑落。照得俊美如玉的容颜,惨白惨白的,甚是骇人。   慕容瑾垂眸,让眼中的液体与脸上的雨水溶为一体。   心中,却随着那对母女的离去,空落落的,荒芜得寸草不生......   “瑾儿,对不起,娘不知道紫衣的性子……如此刚烈!”   眼底闪过一道流光,慕容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痛色,愧疚的说道。   “娘,孩儿不怪你!”   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慕容瑾垂眸淡淡的说道。   “你有你的责任和立场……”   “如果放不下,就去追吧。”   见状,慕容夫人眸光复杂的说道。   “雨这么大,万一她们母女有个闪失……   慕容夫人的话尚未说完,慕容瑾已是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倾盆大雨之中……   苍茫的大雨中,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得异常的艰难。   慕容瑾紧紧地尾随其后,却没有勇气走上前去。   从此萧郎是路人(五)   慕容瑾紧紧地尾随其后,却没有勇气走上前去。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叶寒雨扯了扯叶紫衣的衣襟,怯怯的说道:   “娘,爹在后面……”   “雨儿,前面有间客栈,今天咱们就先在这里落脚吧。”   似根本没听见叶寒雨的话一般,叶紫衣径直朝前走去。   见状,叶寒雨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慕容瑾,这才跟随叶紫衣走进了客栈里……   “娘,你看那人,像不像爹爹?”   雨,继续洋洋洒洒的落下。就如同叶紫衣心中的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因为淋了雨,叶紫衣一住到客栈,便向店小二要了热水和饭菜。   与雨儿一起洗了澡,又照顾雨儿吃完饭。自己只扒了两口,面前的美食,却如同嚼蜡,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吃完饭,她就坐在窗边发呆。却不知小寒雨何时来到窗前,指着大雨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问道。   其实那道身影,从一开始出现在那里,叶紫衣就看见了。   自他们住进二楼的这间屋子起,他便站在那里了。   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房间的窗口,既不离开,也不肯上来。   脸上那种悲戚的模样,就连叶紫衣看了,也忍不住动容。   可是慕容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绝情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你再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雨儿,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便要上路,赶回小山村。”   揉了揉小寒雨的头发,叶紫衣率先朝离开窗边,朝床上走去。   雨越下越大,一点也没有停住的意思。   仿佛上天,也在为她哭泣。   叶紫衣静静地躺在床上,却任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也许是平日里习惯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今日乍然离开,她竟然觉得不习惯。   叶紫衣,你争气一点,那个男人,他不要你了!他要娶别的女人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2更了,表扬我吧!   从此萧郎是路人(六)   叶紫衣,你争气一点,那个男人,他不要你了!他要娶别的女人了!   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呢?!   这样想着,叶紫衣的心,却如利刃划过,痛彻心扉......   曾经以为,她与慕容瑾,一定可以天长地久。   可以一起陪着对方,慢慢变老。可以第一个看见彼此鬓角的第一根白发......   虽然她对情爱,一直不敢过份的依赖。可惟独对他,她却是全心相信的。   如果对一个可以为你舍弃性命的人,你都不敢信任。人活在这个世间,是不是也太悲哀了一点?!   可没想到,就连那个当初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舍身相救于她的男人,今天,也与她走到了这一步。   她其实相信他还没有变心。   她也知道他的无奈。   可是,是她胆怯吧!她不敢和他一起去赌,她怕输得血本无归!   原来,她叶紫衣也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在这个雨夜,浸湿了叶紫衣的脸,还有她的发丝,她的被窝......   身旁的小寒雨,不时的翻着身,似乎也没有睡着。   看来,这注定是个沉重的夜。就连小寒雨,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悲戚......   “娘,我渴,我想喝水。”   寂静的黑夜中,小寒雨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扰了叶紫衣的神思。   “娘去给你倒水喝。”   闻言,叶紫衣坐起身来,想要下床。   “不用了,娘。我自己去就好了。”   小寒雨飞快地爬了起来,抢在叶紫衣的前面下了床。   “娘,爹好像还站在那里呢!”   呵,这小丫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雨儿,喝了水,就过来睡觉了。”   选择性的忽视了小寒雨的话,叶紫衣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看窗外的那道身影。   慕容瑾,你是故意的吧!   你一定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要我为你心软,心痛多久?你才肯放手?!   ————————————————   鉴于你们今天留言不错,于是再来一更。还有没有得看灵感。如果超过8点还没更,今天就没有了。   从此萧郎是路人(七)   迷迷糊糊中,叶紫衣竟然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外面的雨,一直淅沥沥的下过不停。   这场雨下下来,秋天,就该要来了吧?!   翻了一个身,叶紫衣感觉到一阵浸人的凉意,瞬间包裹了她露在被子外的肌肤。   这一惊,倒让她清醒不少。   慢慢地坐起身来,看了早已陷入熟睡的小寒雨。叶紫衣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身影。   慕容瑾,他该是走了吧?   这么大的雨,他不可能在外面站上一夜吧?   这样想着,她却情不自禁的下床,朝床边走去。   黑漆漆的天空,洋洋洒洒的下着雨。虽然雨势小了许多,却因为夹杂着夜风,更添几分寒意。   叶紫衣抬眸望去,果然在方才慕容瑾站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呵,他果然走了呢!   也是,换做是她,也会走吧?!   这么大的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应自己的人。任是谁,也会心灰意冷吧?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叶紫衣颓然的转身。   却在不经意间,蓦地发现在距离方才慕容瑾站着的一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半靠在庭院中的大树下。   那模样,好像十分的狼狈......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在天际划过。留下一道明晃晃的光亮,便一闪而逝。   这一次,借着光亮,叶紫衣清楚的看见窗下男子表情。   半阖的双眸,苍白的容颜。早已湿漉漉的衣衫贴在他的身上,浸人的夜风中,他的身子竟然在不停的发抖!   这个该死的慕容瑾,他是故意的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多让人心痛吗?   他难道不知道,雷雨天是绝不能站在树底下的吗?!   “扑通......”   随着一声巨响,早已意识模糊的男子,再也坚持不住。蓦地倒在了地上......   见状,叶紫衣心中一揪。再也忍不住,转身朝楼下奔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后一更,各位客官,打烊了,俺去吃饭了,明天请早哈。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一)   “慕容瑾,你给我醒醒!醒醒……”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大的雨,他居然待了整整一夜!   该死的,他的额头怎么那么烫?!   “慕容瑾,你存心的吧?你是不是不折磨我,你心里就不痛快啊?!”   将昏迷不醒的慕容瑾抱入怀中,叶紫衣低头怒喊着。泪水,却在这磅礴大雨中肆无忌惮的滑落而下。与雨水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雨水,哪个是泪水......   “对,我就是......故意的!”   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上了叶紫衣的脸颊,耳畔的声音轻若游丝。明明很近,却又仿佛很远,一字一字地打进了叶紫衣的心间。   “我想看看我的紫衣还会不会心痛我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那么,你看见了?如你所愿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叶紫衣的声音,一下子冷冽了起来。   大雨打在她的脸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她的下颌,再弹入她胸前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衣襟中。   从来没有一刻,慕容瑾觉得叶紫衣的神情有如此冰冷过。   就仿佛寒冬腊月的天气,冻得人瑟瑟发抖。   明明前一刻还紧张得要命的女子,在发现他醒来之后,便彻底的变了脸!   慕容瑾,你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紫衣,别——走——”   见叶紫衣扔下自己,转身欲走。慕容瑾一把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将头贴在她的背上。   “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求你,紫衣......”   这样的雨夜,明明寒意浸人,叶紫衣却清楚的感觉到身后那具抱住她的身子,滚烫如火。   那近乎于孩童一般无助的声音,听在叶紫衣的耳朵里,是那般的脆弱,那般的绝望。   这个男人,即便到了此时,依然能够强烈的牵动她的心扉。   一言一行,依旧能够让她痛彻心扉!   ——————————————————   3章,标看漏了。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二)   慕容瑾啊慕容瑾,看来,你不是我的缘。而是上天派下来历练我的劫,我的孽!   叶紫衣低头,想要掰开抱住自己的手。却发现,那一双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怎么掰也掰不开。   “慕容瑾......放开我。”   身后的男子没有半分回应,嘴里,却低声呢喃道:   “别离开我,别走!求你别走......”   “慕容瑾?”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赖呢!以为用这一招,便可以缠着她了吗?   这一下,身后连一点声响也没有了。天地间,只剩下淅沥沥的雨声,敲击着大地。发出美妙的乐章。   “扑通!”   抱住叶紫衣的手,再次分开。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叶紫衣回头,看着再次昏迷在雨中的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隐隐中,还有几分压抑得说不出来的难过!   这个男人,还昏迷得真是时候呢!   叶紫衣抬腿想走,脚上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开步伐。   要丢下这个男人不管吗?   叶紫衣在心中问着自己。   不,她做不到!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转身,朝客栈的大厅走去......   叫了店小二,帮自己将慕容瑾抬进了自己隔壁的房间。顾不得去看店小二那暧昧异样的目光,叶紫衣又拿了一点碎银子,交给店小二。   让他帮自己打些热水,熬一碗姜汤,再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上来。   本来是想让店小二替她照顾慕容瑾的,谁知人家店小二未待她开口,便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嘟嘟囔囔的离去了。   见状,叶紫衣只得无奈的替慕容瑾脱了衣衫,将他丢进了盛着滚烫热水的浴桶里。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叶紫衣快速地替慕容瑾洗了个热水澡。又替他换上干净的衣衫。再喂他喝了姜汤。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叶紫衣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三)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叶紫衣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量,将慕容瑾半扶半抬的丢到了床上。叶紫衣却在慕容瑾倒在床上的瞬间,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轻轻一带。   下一刻,她早已重心不稳,重重地跌在了某人的身上。   而且好死不死的,她与他面贴着面,唇对着唇,姿势十分的暧昧。   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几乎要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指不定,他并没有昏迷,是在故意戏耍他呢。   然而那微蹙的眉头,和滚烫的额头却告诉叶紫衣,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慕容瑾,好好睡一觉吧。”   慕容瑾惨白如纸的容颜,和异常红艳的薄唇,让叶紫衣的心,猛地一揪。声音,便不知不觉的柔和了下来。   起身,正想离开。她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某人丝丝地拽住手中。   难怪她刚才会跌倒呢!   原来如此......   “慕容瑾,放手......”   叶紫衣轻声地哄劝着,双眸紧阖的男子,却丝毫没有反应。叶紫衣伸手,想要掰开他拽住她衣襟的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男子手上的力道抓得之紧,除非是她剪烂这件衣服,抑或者砍断他的手。否则,都是徒劳。   无奈地叹了看了一眼那张熟悉而憔悴的容颜,叶紫衣终是叹了一口气。翻身躺在了慕容瑾的身边。   身旁男子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一个翻身,将她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嘴里,还毫无意识地呢喃着:   “紫衣,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   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叶紫衣心力憔悴,精疲力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倦极了。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还是依然如此留恋这个温暖的怀抱,留恋这个怀抱的主人。   就让她,再贪婪一回吧!   多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留恋片刻......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四)…   哪怕天亮之后,便要与对方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那也是天亮之后的事情。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求的不多,只有这一刻,唯有这一刻而已!   泪水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滑落。浸湿了身旁某人的衣襟。   黑暗中,慕容瑾慢慢的张开眸子,那隐忍的啜泣声,让他的心,蓦地一揪。   抬手,想要抚上叶紫衣的脸颊。慕容瑾迟疑着,手,却终究在半空中颓然地垂下。   慕容瑾,你真是该死!   竟然将自己深爱的女人弄哭了!   竟然伤了她,还要冤枉她!   慕容瑾,你不是个男人!   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长长的指甲几乎陷入他的掌心之中,却仍然抑制不了慕容瑾心中一波接一波的痛楚。   寂静的夜色中,哭泣声仍在继续。很轻,很小,轻若蚊蚋,几不可闻。   却一声声扎进慕容瑾的心间,如利刃一般,将他的心划得血肉模糊......   要伤得多深,多重,才能让眼前这个坚强隐忍的女子,哭得如此伤心?!   慕容瑾,你简直罪不可赦!   那哭声,似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力量。   让慕容瑾再也忍不住,低头,迟疑着,吻上了叶紫衣脸颊的泪痕。   黑暗中,叶紫衣蓦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要伸手推开眼前的男子。   然而她却被那双强而有力的臂弯,死死地箍进怀中。半分也动弹不得。   慕容瑾的薄唇,继续辗转亲吻着,一点一点将叶紫衣脸颊的泪水,吸进他的肚子里。   那滚烫的热度,熟悉的气息,温润的触感,让叶紫衣的心中的堡垒,一下子“轰然”倒塌。   浑身,也酸软无力,根本没力气挣脱他的囚禁。   这个男子,熟知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可以在一瞬间,轻易地挑起她的情欲。   挣扎间,叶紫衣的反抗渐渐停止了下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却蓦地发现自己已情不自禁地搂住了慕容瑾的脖子,与他唇舌相缠,激吻如火......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五)…   等叶紫衣回过神来时,却蓦地发现自己已情不自禁地搂住了慕容瑾的脖子,与他唇舌相缠,激吻如火......   “慕容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叶紫衣双手拼命地捶打着慕容瑾的胸口,力气,却一下弱于一下。   “我既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紫衣,对不起。我错了!没心没肺的人是我!没有良心的人也是我!”   放开她的唇,慕容瑾颓然地闭上眸子,唇角勾起一抹苦涩之极的笑容。手臂,却将怀中的女子箍得牢牢的。   似生怕他一松手,她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   “你可以打我,骂我,恨我。可是紫衣,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紫衣,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将叶紫衣的手,拉到自己的胸膛处,黑暗中,慕容瑾的笑容,无奈得让人心碎。   “要不要我将心剖出来给你看?”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顺着叶紫衣的手掌心,一下一下地传进了叶紫衣的心间。   不知为何,从前的过往种种,蓦地在叶紫衣面前浮现。   这一刻,慕容瑾的声音,似带着蛊惑一般。冲击着叶紫衣刚刚筑起的,并不牢靠的心防。   “慕容瑾,你的心留给别人吧。我不要!”   闭眸,逼迫自己说出冰冷的话语。叶紫衣却觉得,自己这言不由衷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那般无力。   “叶紫衣,慕容瑾的心,自七年前初识情爱时,便彻彻底底地给了你。我慕容瑾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已经将它偷了七年,现在才说不要。叶紫衣,你不负责任!你好狠心!”   低头,狠狠地吻上叶紫衣的唇。似宣泄,更似想证明什么一般。   这一刻的慕容瑾,没有半分温柔与怜惜。有的,只是灼热得仿佛要将两人燃烧的热情。   你就是我的劫,我的孽!(六)…   他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一点一点地侵占着她的唇舌。   动作激烈如火,带着平日里少见的霸道和强势,仿佛要将她全部吃进自己肚子里,才不用担心她随时随地都会离开他一般。   “叶紫衣,你给我听着。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放手的!慕容瑾的心,这辈子都是你的!你叶紫衣的心,今生今世,也只能属于我慕容瑾!!!”   “慕容瑾,你在哭吗?”   一滴滚烫的液体打在叶紫衣的脸颊,让她的心,猛然瑟缩了一下。   这个从未在她面前落过泪的男子,此刻,居然哭了……   抬手,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压在她身上的男子,却猛地偏了偏头,薄唇压了下来,舌头狠狠地顶进了她的口腔之中。   一点一点地迫近她口腔深处,搅动着她的舌尖,用力的吸吮着。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   却带给叶紫衣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奇异感觉。   只这一瞬间,叶紫衣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其实也只是一个脆弱而狼狈的孩子。   因为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的伤,他的痛,所以他才会用狠戾的动作来掩饰自己。   心,蓦地一下软了下来。   叶紫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喉间的无奈化作一声叹息。听在慕容瑾的耳朵里,却更像是呻吟。   “慕容瑾,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覆在她身上的男子蓦地一怔,缠绵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灼灼地注视着她,目光如火。   半响,才用暗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   “紫衣,说,说你爱我!”   叶紫衣闭口不言,只反手将他抱得更紧。身上的男子并不满足,一把扯下她的衣衫,挺身进入她体内的柔软。   一边激烈的律动着,一边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叶紫衣,说你爱我!”   “慕容瑾,我爱你!”   一直爱着你,从未爱过别人……   慕容瑾成亲了(一)   阳光明媚,秋桂飘香。   谁也没想到,慕容家嫡子慕容瑾与丞相府嫡女长达七年的定亲,会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仓促的举行。   京城的人都期待着一场繁华的婚礼。   但这一天的婚礼仪式,却异常的低调。   慕容家依旧张灯结彩,身为新郎官的慕容瑾,此刻却并不在婚礼的现场。   慕容府西边的一处水榭里,叶紫衣半靠在柱头上,一边将手中的馒头掰成细碎的末梢,一边将馒头渣洒进池塘里,逗弄着塘中的游鱼。   在她身旁,身着一袭紫衣的新郎官,正与她并肩而坐,半靠在她的肩头,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薄唇在她的耳畔吐出暧昧的气息。   “慕容大人,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不去迎接你的新娘,跑来这里干什么?”   那暧昧的气息,喷在叶紫衣的颈脖处,带来一种酥麻难耐的痒。让叶紫衣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白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我是在陪我的娘子啊。”   无视叶紫衣威胁的目光,慕容瑾干脆低头含住叶紫衣的耳垂,轻轻地噬咬着,舔砥着......   “还有啊,娘子。容为夫的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再叫我慕容大人,听见了没有?”   “慕容大人”四个字,慕容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心中的愤怒,自然可见一斑。   自几日前,慕容瑾入朝为官,担任户部侍郎一职开始。叶紫衣就时不时的拿他的官职取笑他。   搞得连小雨儿也有样学样,开始叫他“大人爹爹。”   这母女俩,同声同气,几乎将慕容瑾憋出了内伤。   “你现在本来就是大人了啊。”   对他的威胁,叶紫衣丝毫不以为然,偏头灿然一笑。模样间便带了几分不自觉的妩媚。   “对了,慕容瑾,东方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现在只知道,月珩兄的确在宫中。并且暂时安然无恙。至于皇上将他藏在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瑾成亲了(二)   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慕容瑾垂眸叹息道。   “俞丞相那只老狐狸,口风严实得很。我费尽心思,却暂时只套出这么多。”   自他答应俞家的亲事以来,便借机与俞丞相频繁接触。可慕容瑾却总觉得,俞丞相对他有所保留,似在忌惮着什么一般。   “这个自然,你还不是他的乘龙快婿嘛。”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叶紫衣扬唇讥笑道。   “等过了今天,你与他的关系,自然不同了。”   “紫衣,对不起,委屈你了。”   听她如此一说,慕容瑾不仅分毫未恼,眼底还瞬间浮出一抹愧疚之色。却因为藏得深,所以没有被叶紫衣发觉。   “你也不用自责内疚,我当初既然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便意味着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慕容瑾,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俞芊芊,只能是你名义上的妻。”   叶紫衣静静地注视着慕容瑾,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   “倘若有一天,你们之间有了什么。便是你我恩断义绝之日。我希望你记清楚,慕容瑾,到了那时,我们之间,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我明白!”   紧紧握住叶紫衣的手,慕容瑾慎重的点头。   “紫衣,我知道这次的机会,来得有多不易。所以,我一定会珍惜的!”   “慕容瑾,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和你说清楚。”   点了点头,叶紫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讲。”   “慕容瑾,倘若......我是说倘若......有那么一天,你爱上了俞芊芊。抑或者俞芊芊以外的任何女人。我希望,你都能坦诚的告诉我。”   垂眸掩住黑眸中的担忧和害怕,叶紫衣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成全你!但看在你我过往的情分。你一定要主动告诉我,不要让我做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子。可以么?”   慕容瑾成亲了(三)   这是一场隆重的赌局。赌注,是她一辈子的感情。   既然放不开,那么,她便放手一搏!   给彼此一个机会,努力做到最好。至于结局如何,便交由上天来决定吧!   “你放心,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伸手一带,将叶紫衣带入自己的怀中。慕容瑾在叶紫衣耳畔,一字一顿,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慕容瑾这辈子,只爱你叶紫衣一个!”   “嗯......”   她浅浅一笑,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与他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似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内,骨血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外院的唢呐,锣鼓声敲得越来越响之时。   花园一侧,终有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向两人跑来。   “去吧,时辰到了。”   轻轻地推开慕容瑾,叶紫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目光贪婪。似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   “你还要换喜服呢!”   “紫衣,别胡思乱想,听见了没有?”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慕容瑾的目光中,有几分担忧。   “我知道。”   叶紫衣强颜一笑,缓缓点头应道。   “还有,今晚我要趁着这个好日子,从俞丞相哪里套出东方的下落。所以估计会很晚,你自己早点睡,不要等我了。也不准熬夜,知道吗?”   “好。”   伸手推了一把慕容瑾,叶紫衣尽量让自己唇角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   “这么啰嗦,快点去吧。小心让客人们等急了。”   慕容瑾这才站起身来,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紫衣。转身欲走,未行两步,又蓦地折回身来。   “又怎么了?”   见状,叶紫衣挑眉问道。   “紫衣,等过了这几天,我们就成亲好么?”   不知为何,慕容瑾心中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仿佛眼前的女子,随时都会化作一阵清风而去,离开他的身边。   慕容瑾成亲了(四)   “我不要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我不要让你如此委屈!”   “再说吧,咱们来日方长。日子还多着呢......”   叶紫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次将他推开。   “快走快走,别妨碍我喂鱼。”   慕容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大步朝花园的另一头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叶紫衣唇角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和担忧。   慕容瑾,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但愿这一局,你不会让我输得血本无归......   红烛摇曳,慕容府上的宾客却一直久久不肯散去。   叶紫衣哄睡了叶寒雨,自己却呆滞地坐在床边,盯着烛台上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能成眠。   怎么能够睡得着?!   今天她心爱的男人,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虽然这场婚事,是她默许了的。   可此刻叶紫衣的心中,依然堵得要命!   不过,既然她选择相信他,那么,便不该有任何怀疑。   至少,不该在他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之前,对他有任何猜忌。不是吗?!   爱他,便要信任他!   深呼吸了一口气,叶紫衣试图将心中的抑郁,随着呼吸吐出自己的胸腔之内。   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烛台旁,吹灭了那红得触目惊心,红得有些刺眼的烛火。   叶紫衣将自己,湮没在了黑暗之中。   静静地躺在床上,拼命的回想着从前欢乐的点点滴滴,不让自己有机会去想那一对身着红衣的新人,在众人祝福下,有多么甜蜜,多么幸福。   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打开。   叶紫衣蓦地一惊,心中又是期盼又有些害怕。   “谁?”   不该是他吧?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周旋在众多宾客之间吗?   就算是不用和俞芊芊洞房,至低限度,交杯酒应该喝啊。毕竟,有些面子上的东西也要做的。   “是我。”   慕容瑾成亲了(五)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叶紫衣心中又惊又喜。是以想也未想地便朝那声音的源头扑去。   来人准确地将叶紫衣接住,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打横抱起,大步朝床边走去。   “怎么不点灯?这么黑……”   “不想点灯。”   叶紫衣撅起嘴,语气中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抱怨。   “今天看见红色的东西,我就觉得刺眼。”   “呵,我们家紫衣吃醋了。”   喉中逸出一抹轻笑,慕容瑾低头吻上了叶紫衣的唇。   “真是难得呢!”   “慕容瑾,你就得意吧。”   玉葱般的手指,轻点着慕容瑾的额头,叶紫衣笑嗔着问道。   “奇怪啊,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你不是说,今天会很晚吗?”   “怕某人会胡思乱想啊。”   将叶紫衣放到床上,慕容瑾翻身躺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理所当然的说道。   “万一我家娘子发起火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贫嘴。”   白了慕容瑾一眼,叶紫衣半趴在他的胸前,敛了笑容,认真的问道。   “东方有消息了吗?”   “你相公我亲自出马,难道还没有不马到功成吗?”   闻言,慕容瑾勾唇一笑,得意的说道。   看着慕容瑾眸光中的笃定,叶紫衣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如何?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还在皇宫,据说,正在帮皇上抄写佛经。”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慕容瑾心中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抄写佛经,就说明东方聂还没有正式确认东方月珩的身份。   至少,还没有正式翻脸,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说明,东方月珩当初的策略,已经成功了一半。   “皇上让东方抄写佛经?怎会?”   “谁知道呢,据说皇上看上了月珩兄那一笔风骨独特的字。想要抄一本佛经,为太后的冥辰做准备。”   ——————————————————   11更。   慕容瑾成亲了(六)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慕容瑾耸肩说道。   “人家说伴君如伴虎,这话半点不假呢!皇上的心思,咱们这些老百姓猜不到的。”   是这样的么?   为太后抄写佛经,皇上手中不会缺少人选吧?!   翰林院的那么多翰林,难道是吃干饭的么?   为什么偏偏选中东方月珩,还要神神秘秘的。让慕容瑾的闻风阁,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打探不到东方月珩的消息?!   这样神秘的行为,难道就仅仅只为了一部佛经吗?   “那东方现在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我也不清楚。俞贡延那只老狐狸,说到关键地方,居然醉倒了。”   虽然今晚他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来给俞贡延下套,而俞贡延也的确如叶紫衣所说,对他的防备松懈了不少。   可最关键的东西,他却依然不肯告诉他。   看来,他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不过现在知道东方月珩没事,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活着,便还有机会,不是吗?!   “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很多了。为了避免俞贡延起疑心。我准备等三天之后俞芊芊回门之日,再去套俞贡延的话。”   “这样也好。”   点了点头,叶紫衣抿唇说道:   “你凡事都要小心些。打草惊蛇,让俞贡延对你有所防备,就不好了。”   “不过,慕容瑾,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东方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啊?否则,皇上为什么会将他变相的软禁在宫中呢?”   闻言,慕容瑾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呵,不愧是他慕容瑾爱着的女人。还真是又聪慧,又敏锐呢!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吧?!”   “是么?!”   叶紫衣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秒,却被慕容瑾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思绪。   “娘子,春宵苦短。我们不要浪费大好时光才好……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留着明天再说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点半之前如果没有更新,今天就结束了。   你安排他们母子相见吧!   空旷的大殿中,静谧得连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见。   东方聂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端起手中的茶杯,想要喝水。东方聂却蓦地发现,茶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皱了皱眉头,他刚想回头训斥身后的伺候他的太监。   却猛然想起,因为想安静的批奏奏折,他早已将伺候的宫女太监,一并赶了出去。   叹了口气,东方聂站起身来,刚想起身自己去倒水。   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   东方聂面色一喜,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搅他的人。整个皇宫之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秦武,一个便是他的皇后。   而秦武离京多日,来人,则必定是烟芙了?!   烟芙从来不主动找他,这会子主动来勤政殿,究竟所为何事呢?   东方聂正暗自猜想着,推门而入的人影,却让他眼底闪过一道失望的光芒。   “秦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奴才没用,此事没有任何进展。”   秦武喘着粗气,显见来时走得十分的匆忙。朝东方聂摇了摇头,他敛眉说道。   “奴才去了东方月珩的家乡官洲,一切跟他明面上的资料相吻合。东方月珩的确是土生土长的官洲人。父母都是习武之人。虽不是武林大家,但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这么说,咱们是找不到任何破绽了?”   闻言,东方聂眉头紧锁,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皇上这边呢?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东方月珩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一丝不安和躁动。这些日子,一直安安静静的抄写着佛经,没有任何状况。”   摇了摇头,东方聂叹息着说道。   “就连皇后那边,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这么说来,咱们就只剩下那一个办法了......”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东方聂淡淡的说道。   “也只有如此了。后天,安排他们母子相见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安。   强推《皇帝走着瞧:宫女不是好惹…   妮妮的新书,有质量保证,大家标错过哦。   你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吗?不要动不动就要用亲亲来堵我的口。你们皇帝这职业的真不讲理!我蒙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非得蜷缩在这个破破破破后宫里!跟你说过什么?男人与牙刷绝不与人共用!喂!我是宫女!别碰我!   ————————————————————————————————-   妮妮的新书,有质量保证,大家标错过哦。   你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吗?不要动不动就要用亲亲来堵我的口。你们皇帝这职业的真不讲理!我蒙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非得蜷缩在这个破破破破后宫里!跟你说过什么?男人与牙刷绝不与人共用!喂!我是宫女!别碰我!   ————————————————————————————————————   妮妮的新书,有质量保证,大家标错过哦。   你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吗?不要动不动就要用亲亲来堵我的口。你们皇帝这职业的真不讲理!我蒙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非得蜷缩在这个破破破破后宫里!跟你说过什么?男人与牙刷绝不与人共用!喂!我是宫女!别碰我!   ————————————————————————————————   妮妮的新书,有质量保证,大家标错过哦。   你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吗?不要动不动就要用亲亲来堵我的口。你们皇帝这职业的真不讲理!我蒙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非得蜷缩在这个破破破破后宫里!跟你说过什么?男人与牙刷绝不与人共用!喂!我是宫女!别碰我!   ————————————————————————————————————   妮妮的新书,有质量保证,大家标错过哦。   你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吗?不要动不动就要用亲亲来堵我的口。你们皇帝这职业的真不讲理!我蒙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非得蜷缩在这个破破破破后宫里!跟你说过什么?男人与牙刷绝不与人共用!喂!我是宫女!别碰我!   有名无实的夫妻(一)   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缓缓停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前。   车上率先跳下一个身着紫衣,俊美风流的男子。男子下车之后,又撩开车帘。   伸手扶下了一位身着白色纱裙,模样娇柔美丽的女子,两人相视一笑之后,联袂朝丞相府内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人都用艳羡的目光望着这对仿若神仙眷侣的新婚男女。   可又有谁知道,这一对看似恩爱的男女。其实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呢?!   不知是俞芊芊根本不在乎,还是成亲之前,慕容夫人便给俞芊芊做了什么工作。   总之,成亲的这三日,慕容瑾根本没有踏入过俞芊芊的房间。   可俞芊芊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愤怒。   就连成亲第二日,慕容夫人将包括叶紫衣母女在内的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饭。   慕容瑾对叶紫衣母女,关爱有加。且慕容夫人正式介绍两个女人认识,俞芊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醋意。   举止言行间,一副落落大方,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模样。   表现得十分完美,没有半分丞相千金的骄横和野蛮。   对此,慕容瑾不是不诧异的!   原本,他已经早就做好与俞芊芊撕破脸皮的准备。却没想到,结果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对此,慕容瑾疑惑的同时,又深深的庆幸着。   无论俞芊芊打的什么主意,目前这种暂时平衡的局面,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在人前,他与俞芊芊默契地扮演着恩爱夫妻。人后,却是另一番光景。   对俞芊芊的回门,俞丞相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老早便让人备好了一大桌酒菜,准备招待他这个乘龙快婿。   而慕容瑾,因为心怀目的,自然也是打叠起全副精神,来应酬他这个老奸巨猾的“老丈人”。   “来来来,闲婿,这是老夫珍藏的百年陈酿‘玉泉春’,你来尝尝滋味如何?”   有名无实的夫妻(二)   “来来来,贤婿,这是老夫珍藏的百年陈酿‘玉泉春’,你来尝尝滋味如何?”   酒过三巡之后,俞贡延又着人拿出一小坛泥封的酒坛。   一拍开,便有一股醇香浓郁的酒香,扑入慕容瑾的鼻翼间。   “嗯......果真是好酒!”   轻抿了一口,慕容瑾半眯了一眼,回味道:   “芳香醇厚,回味绵长。来,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一杯。”   说罢,慕容瑾拿起酒壶替俞贡延斟了一杯“玉泉春”之后,又拿起另外一壶酒,对俞芊芊说道:   “芊芊,你也再来一杯吧。这天山雪花白,是取天山雪花,冬至梅花,空谷幽兰,晨曦清露酿成。味清淡,幽香清冽,入口即化。酒劲不住,是不会上头的。”   “多谢相公。”   俞芊芊点头微微一笑,双颊上染满了飞霞。看上去格外的动人。   “看来,贤婿不仅是懂酒之人,也是个会疼娘子的好男人呐!”   见状,俞贡延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笑着调侃道。   “芊芊交给你,老夫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是绝对不会亏待芊芊的。”   至少,物质方面,他会任她予取予求。   “那就好,那就好啊......”   “来,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老人家一杯。这次小婿入朝为官,多亏了岳父大人。对朝中党派局势,小婿尚不太清楚。以后,还得请岳父大人,多加提携。”   因为存了别样的心思,慕容瑾一心想要将俞贡延灌醉。   俞贡延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一旁的俞芊芊已经笑着站起身来,扬唇说道:   “爹,相公。女人难得回来,想去后院看看奶娘。可以吗?”   这样说着,俞芊芊的目光却落在了慕容瑾的身上。   慕容瑾诧异地看了俞芊芊一眼,心中暗道:   “没想到这个俞芊芊,身上不仅没有沾染半分大家闺秀的骄纵习气,还如此恋旧,如此尊老。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有名无实的夫妻(三)   点头一笑,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芊芊想多在府中留一会,也没有关系的。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的!”   俞芊芊眼底掠过一道流光,莞尔笑道:   “那就多谢相公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俞贡延,却突然发了怒,猛地拍了拍桌子,厉声斥道:   “不行,不准去!”   “爹......”   “岳父大人?”   慕容瑾猛然一怔,下意识地望向俞贡延。却见他面色阴沉,晦暗不明。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俞芊芊,看样子十分的恼怒。   “岳父大人,芊芊既然想......”   “不行,今天是你们夫妇二人的回门之日。芊芊理所当然的应该留在这里,陪你才对。”   说到这里,俞贡延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放柔了语气,对俞芊芊说道:   “芊儿若是想念奶娘了。赶明儿我派人把奶娘送到慕容家。让她陪你几天。今天,你就不要去看了她!”   闻言,俞芊芊无奈地点头坐下,低声说了句:   “女儿知道了。”   便低下头,自顾自的喝起酒来。那模样,似十分的憋屈。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动。疑惑地瞟了一眼俞家父女。他心中暗忖道:   看来,这俞家父女,还真是相当有意思呢!   “来,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一杯。”   这样想着,慕容瑾却拿起桌上的酒壶,站起身来,欲替俞贡延斟酒。借此活跃桌上逐渐静谧下来的气氛。   “嗳,不行了。贤婿,这酒我是不能喝了。哎哎哎......不行......好好好,看在贤婿的份上,我便再喝一杯。不过,我也只能再喝这一杯了哦!”   “岳父大人一向海量,为何今日却......”   见俞贡延拒绝得坚决,慕容瑾不动声色的挑眉问道。   “莫非是小婿哪里做得不好,惹岳父大人生气了吗?!”   ——————————————————————————   俞芊芊,由群中美女欣晴客串。   有名无实的夫妻(四)   “莫非是小婿哪里做得不好,惹岳父大人生气了吗?!”   “嗳,贤婿怎么会这样说呢?!”   许是方才的失态破坏了桌上欢乐的气氛,让俞贡延心中觉得有些歉意。此刻的俞贡延,态度十分的和蔼。笑着将酒杯送到唇边,他却不急于喝下去。   只半眯了眼,将头凑近慕容瑾,笑眯眯的说道:   “贤婿不知,我今日还要去皇宫值夜。所以,这酒啊,是万万不能多喝的!”   说罢,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末了,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像贤婿这样好的女婿,为父的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又怎么会不知足呢?!”   “既然岳父大人有公务在身,小婿也就不勉强岳父大人了。”   闻言,慕容瑾眼底闪过一道失望的光芒。   原以为,今天能将俞贡延灌醉,打探到东方月珩的具体位置。没想到,却碰上这档子事。   “要不,明日吧?明日小婿在府中设宴,款待岳父大人。你我翁婿二人,不醉不归。”   说着,慕容瑾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俞芊芊碗中,笑着说道:   “芊芊,来尝尝这个芙蓉醉鸡,味道不错。”   说罢,他这才回过头来,继续对俞贡延说道:   “顺便,小婿也好向岳父大人请教一下为官之道。不知岳父大人以为如何?”   将慕容瑾对俞芊芊的体贴尽收眼底,俞贡延满意地笑了笑。看向慕容瑾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贤婿的提议甚好,可是,明天不行!”   “啊,为何?那真是太可惜了......”   俊颜上浮起一抹失望之色,慕容瑾惋惜的说道:   “芊芊知道的,慕容府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我还想请岳父大人去品尝品尝呢!”   “来日方长嘛,咱们翁婿俩有的是时间。”   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俞贡延神秘兮兮的靠近慕容瑾,小声说道。   ————————————————————————————   困死了,睡个觉起来继续码字。   有名无实的夫妻(五)   “贤婿不知道,明日皇上要宴请一个贵客。由我和皇后娘娘作陪。老夫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能不去啊!”   “哦,是什么样的贵客,居然要劳驾岳父大人和皇后娘娘一起作陪?!”   慕容瑾心中一动,心跳蓦然加快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俞贡延。   “这个嘛......”   俞贡延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如果岳父大人不方便说的话,小婿就当没有听过此事好了。”   闻言,慕容瑾以退为进的笑了笑。   果真偏过头去,不再关注俞贡延。只拿起酒壶,体贴地给俞芊芊倒了一杯“天山雪花白”。   “来,芊芊。岳父大人公务在身,不能多饮。咱们夫妻二人,一起再敬岳父大人最后一杯......”   “其实也不是不方便说。”   见状,俞贡延扬唇笑道:   “倘若对外人,自然是不能说的。可贤婿是自家人嘛,这些东西,我也就不隐瞒贤婿了。”   说罢,俞贡延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三人才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明日皇上宴请这人,说多尊贵,也谈不上。但是他手握实权,又是江湖中人。所以就连皇上也要忌惮他三分。”   慕容瑾心中暗自一喜,面前,却不动声色的看着俞贡延。   “不知贤婿听说过现任的武林盟主,东方月珩这个人没有?”   “小婿虽不是江湖中人,可也有几个江湖中的朋友。是以东方月珩这个名字,小婿也还是略有所耳闻的。”   坦荡的点了点头,慕容瑾毫不避讳的说道。   “据说他十分厉害,前不久,以绝对的优势力压群雄,担任了武林盟主之职。并在上任之后,以雷霆之势,迅速地剿灭了重出江湖的魔教。”   “没错,就是他。”   点了点头,俞贡延显然对慕容瑾的渊博见识十分满意。心中又不由自主地为他这个乘龙快婿加了几分。   “明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将在御花园中宴请东方月珩。”   有名无实的夫妻(六)   “明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将在御花园中宴请东方月珩。一来,为了答谢东方月珩替太后冥辰抄写佛经之事。二来,也为了拉拢东方月珩。”   “如此英雄人物,皇上拉拢也是应该的。”   慕容瑾心中暗喜,皇上肯放东方月珩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对东方月珩的考察结束了?!   而东方月珩的计谋,也就成功了?!   “听说这位东方盟主,不仅武艺高强,还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有机会,岳父大人可要替小婿引荐引荐。如此英雄人物,倘若不能结识。岂不是可惜了吗?!”   “再说吧。”   闻言,俞贡延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这些江湖中人,贤婿还是少沾染的为妙。他们都是过的刀口舔血的生活。指不定那天,就连累贤婿了呢!”   “岳父大人说得极是。”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让慕容瑾来不及抓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为官之人,还是多同自己的同类打交道的好。”   “贤婿说得没错,赶明儿,我把朝中各部的要员介绍给贤婿。等你们熟识以后,有些事,便好办多了。”   赞赏的看了一眼慕容瑾,俞贡延莞尔笑道。   “来来来,贤婿别光顾着说话。芊儿,快给你家相公夹菜啊。”   一顿饭,直吃到月上柳梢头。俞贡延要赶到宫中值勤,这才作罢。   慕容瑾,也带着俞芊芊,迤逦的打道回府。   如平日一样,这对“神仙眷侣”一会府,便各自分道扬镳了。   俞芊芊自然是在丫鬟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慕容瑾的目标,不用说,也是直奔叶紫衣所在的西苑。   今日他陪俞芊芊回门拖到现在才回来,不知家中的这个小女人,心里会不会胡思乱想?   要是惹毛了某人,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一)   慕容瑾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白眼。   谁知屋子里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正坐在桌子旁,专心致志的鼓捣着什么玩意。   对他的到来,很明显的都兴趣缺缺。   小雨儿倒是还好,至少还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声“爹”。而叶紫衣,居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的说了声:   “回来啦!”   便低头继续拿起一枚棋子,放到了桌上的棋盘上。   “你们母女俩在玩什么?”   情况与慕容瑾想象的大相径庭。被忽视的某人,心中明显有些失落。   略带不满地走到叶紫衣的身旁,他弯腰,将下巴搁在叶紫衣的头顶。轻轻的厮磨着,借以提醒某人自己的存在。   “娘在教我玩五子棋,爹爹你玩过没有?”   “五子棋?”   慕容瑾这才定睛看向桌上的期盼,明明有几分熟悉,可这种走法,却是全然陌生的。   这是什么棋?   为什么他全然没有见过?!   心中一边疑惑着,慕容瑾一边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是自然。你爹爹什么不会?!”   嗯,那啥……就算是不会,在这两个一大一小,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至少也不能丢了面子吧?!   大不了,他明日便派人打听,这种叫做“五子棋”的玩意,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心中这样想着,慕容瑾心虚的目光,便淡定了几分。   谁知下一刻,埋头与期盼上的女子,竟然抬头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慕容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教育孩子,要以身作则。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这是当然!”   慕容瑾心中一抖,摸了摸鼻子,借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娘子说得没错,做人不能说谎。雨儿听见没有,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能骗爹和娘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讨论区搞了一个民意调查的帖子,看看谁是大家心目中的最终男主。欢迎大家踊跃参与,调查结果可能影响到本文的结局哦。大家走过路过,一定不要错过!   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二)   “娘子说得没错,做人不能说谎。雨儿听见没有,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能骗爹和娘哦。”   闻言,叶紫衣唇畔笑容更盛。隐隐中,还透着几分狡黠的光芒。抬眸,对叶寒雨使了一个眼色。叶紫衣淡淡的笑道:   “雨儿,既然你爹爹会下。你就暂时让他先来吧。你站在旁边看着,看看你爹爹,是怎么下的。”   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慕容瑾总觉得,最后一句话,叶紫衣咬字特别的清晰。   而她唇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也让他心中越发慌乱。   直觉告诉慕容瑾,眼前这个女子,早已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可心中的侥幸却让慕容瑾还心存一丝幻想——   不可能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从未对她说过,自己不会下五子棋的事情。   她怎么会如此笃定自己不会呢?   一定是巧合吧巧合吧!   但当慕容瑾的目光,瞥见叶紫衣那双似能堪透人心的黑眸时。心中的侥幸,便瞬间荡然无存——   不管叶紫衣是不是知道自己不会下“五子棋”的事情,只要一上场,自己便注定露馅。   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一念至此,慕容瑾耸了耸肩,讪讪的笑道:   “不必了,还是你们母女俩玩吧。我要去洗个澡先。”   说罢,慕容瑾转身欲走。身后,传来叶紫衣闲闲的声音,却一下击中慕容瑾的七寸。   “慕容瑾,临阵脱逃,也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将手中的棋子随意地朝棋盘上一放,叶紫衣头也不抬的说道:   “雨儿,以后可不要学你爹的这个毛病。”   “是,娘。”   慕容瑾的俊颜,猛地抽搐了一下。叶寒雨早已十分配合的,甜甜的答了一句。顺道还十分鄙夷地看了一眼慕容瑾。   那模样,让慕容瑾的一张老脸,顿时涨红了一片。   看来,遇到这样古灵精怪的妻女,他慕容瑾,是栽定了!   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三)   “好吧,我承认,我坦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做‘五子棋’的东西。”   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慕容瑾摊手笑道:   “娘子,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东西?到底怎么下的?赶快教教为夫,免得以后我在外人面前丢脸。”   你当然没见过了!   你要是见过,那还了得?!   叶紫衣一边在心中暗忖,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自己做的。”   “难道这‘五子棋’,是紫衣你自己发明的?”   闻言,慕容瑾挑了挑眉,惊奇地看向叶紫衣。   “当然——不是了!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见的。”   盗版别人的劳动成果是无耻的,所以紫衣坚决不承认这五子棋是自己发明的。   她只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供自己消遣,打发时间而已。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为了避免慕容瑾继续追问下去,让自己露出什么马脚。叶紫衣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紫衣。月珩兄有下落了。”   闻言,慕容瑾果然被她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   “俞丞相告诉我,为了答谢月珩兄替太后冥辰抄写佛经之事,明日皇上将在御花园宴请月珩兄。而且,他和皇后都会作陪呢。”   “是么?”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狐疑的说道:   “好诡异。”   “什么?”   见状,慕容瑾不解的问道。   “我是说,据我所知,本朝皇后妃子,一般是不见外臣的吧?”   叶紫衣一边低头沉思着,一边慢慢的组织着语言。   “皇上宴请东方,请俞丞相作陪倒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要拉上皇后呢?东方只是一个江湖中人而已啊。甚至连官员都算不上......”   “谁知道呢,咱们皇上的心思一向诡异。不是说,伴君如伴虎么?!”   嘴里这样说着,慕容瑾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那道在丞相府时脑海中闪过的让他抓不住的线索,此刻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四)   是啊,东方聂宴请东方月珩,为什么一定要拉上皇后呢?   如果不是叶紫衣提醒,他几乎忘了这一茬!   难不成,他其实一直在怀疑东方月珩。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证据而已。   而这次,便是要从烟芙身上下手......   一想到烟芙见到东方月珩的情形,慕容瑾就一阵头痛。   任是任何人,乍一见到自己失踪了二十几年的儿子,都不可能不激动,不惊喜吧?!   一旦烟芙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那么,东方聂便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东方月珩,则必死无疑!   这样的后果,让慕容瑾心中如同压了千斤巨石,沉重得不能呼吸。   面上,他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不管怎么样说,月珩兄没事,便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如,等他出来了,紫衣你亲自下厨,为他接风洗尘如何?”   “好。”   慕容瑾的话,打断了叶紫衣心中的疑惑。她扬唇一笑,道:   “等他出来了,你通知我一声吧。我来安排宴席的事情。”   “嗯。”   眸光一闪,慕容瑾执起“五子棋”道:   “来,现在紫衣来教我下这‘五子棋’吧。”   叶紫衣点点头,开始告诉他规则。慕容瑾不愧是当初的天才少年,初时还有些生涩。几局过后,已经将叶紫衣打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并且还用一副欠扁的模样笑道:   “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这‘五子棋’有什么高难的呢!”   叶紫衣暗自懊悔,不该教他学这个玩意儿,给他打击自己的机会才对。脸上,却面不改色的笑道。   “不是这‘五子棋’太简单,而是我这师傅太笨。我想,如果对手是东方的话,谁输谁赢,胜负还未定呢!”   “好啊,娘子,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相公的威风!该罚该罚!”   说罢,慕容瑾便一把扫了棋盘,一招“饿狼扑食”,将叶紫衣压在了身下......   ————————————————————   10更。   皇宫遇险(一)   慕容瑾用实际行动告诉叶紫衣,饭可以乱吃,话,是绝对不能乱说的!   当经过一番激烈运动的叶紫衣,在慕容瑾怀中沉沉睡去时。   慕容瑾悄悄地睁开眸子,在确定了身边女子早已陷入睡熟之中后。他这才翻身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换了夜行衣的行头,慕容瑾的目标,直指皇宫。   他一定要在今日见到皇后烟芙,告之东方聂阴险的企图。否则,明日东方月珩的境地便十分危险了。   然而一入皇宫,慕容瑾便察觉到了有些不妙的感觉……   今夜的皇宫守卫,明显比他上一次来时要严厉了许多。   若不是上次出宫之后,他又找卫泊扬弄了一份皇宫的守卫换防图,他刚才只怕已经与那些御林军撞了个正着。   难道说,是自己上次夜闯天牢的事情,让东方聂心生警惕。   所以,加强了皇宫的防备?   有了这样的认知,一路去皇后的凤霄宫时,慕容瑾就特意的留心了一下。   果然发现,皇宫的守卫,比他上次来时,至少增添了一半的兵力。   而且各宫殿与御花园之间的巡查,也有原来的两队人马,增加到了四队。   心中陡然一沉,夜色中,慕容瑾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与天上的星子遥相辉映,却又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御林军,慕容瑾顺利地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凤霄宫。   却在看见凤霄宫守卫森严的阵仗之后,眉头瞬间紧锁了起来。   悄悄地隐藏在密林之中,慕容瑾的目光,飞快地环视了一眼四周。   房顶上,宫殿前的明卫,还有隐藏在四周角落里的暗卫。如此大的阵仗,如此密不透风的守卫,简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   怎么办?   慕容瑾目测了一下明卫与暗卫之间的距离,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不惊扰这些侍卫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凤霄宫。   ——————————————————-   8点之前如果还没有更新,那今日更新就结束了。   皇宫遇险(二)   慕容瑾目测了一下明卫与暗卫之间的距离,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不惊扰这些侍卫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凤霄宫。   这可如何是好?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烟芙。   而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硬闯显然是不行的!   那么,唯今之计,便只有声东击西,引开这些侍卫了。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将目标选在了东方聂的妃嫔之中。   之所以不选择东方聂,抑或者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东方念,实在是慕容瑾笃定,勤政殿和景阳宫的侍卫,也必定比凤霄宫少不到哪里去。   他可不想声东击西不成,反而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将自己葬送在这皇宫之中……   况且,之所以不选东方念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不想东方聂由此联想到烟芙的身上去。   虽然东方念是仇人的儿子,但他必定,也是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弟弟。   然而打定主意之后慕容瑾才发现,东方聂的妃嫔实在少得太可怜。   作为一个皇帝,他不要说是后宫三千,就连三十都没有。   除了封了几个用来制衡朝中势力的,当权大臣的女儿与妹妹,这后宫中,简直干净得要命!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他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为了江山,而的确是因为深爱着自己的母后烟芙吗?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为了母后,废尽后宫粉黛三千呢?!   既然爱,便要爱得彻底一点吧?!   这样做作,也不过是给世人看而已。   说到底,其实他对母后的感情,也未见得有多深吧?!   母后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而已。可怜母后无辜,居然还要因他这份道貌岸然的感情,背负世人的骂名。   心中一边暗忖着,慕容瑾一边朝除了母后之外,东方聂最得宠的一个妃子的宫殿疾驰而去。   这个最得宠的妃子叫丽妃,是骠骑大将军张炬之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赶在8点之前码完一章,晚安。   皇宫遇险(三)   这个最得宠的妃子叫丽妃,是骠骑大将军张炬之妹张玉。   东方聂对这后宫之中的妃嫔,除了烟芙,谁都是淡淡的。惟独对这丽妃,还要忍让三分。   丽妃人如其名,艳丽非常。   但在绝色皇后烟芙的承托下,再艳丽的女子,都要失色三分。   所以,在东方聂的眼中,后宫三千粉黛无颜色,不是没有道理的!   骠骑大将军张炬,原是镇远大将军欧阳天的副手。在欧阳天出事以后,便荣升为了“飞狼军”的统领。   手握着东圣国将近一大半的兵权,长年镇守着东圣国的边关。   上次出宫之后,慕容瑾曾派人去查探欧阳天谋反之事。结果,却令他十分感兴趣。   据说,这位两朝元老,曾经风云一时的“飞狼军”统领欧阳天,居然是栽在了自己一手提拔的副将张炬手里。   而那些所谓的谋反的证据,也是子虚乌有。   不过是身为臣子,功高盖主,又不懂得及时放权,才引来的无妄之灾。   对于这种谣传,今晚慕容瑾想亲身验证一下真实性。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丽妃张玉,作为他今晚的目标。   黑色的身影,如飞鸟一般,在空中掠过。   准确地避开了殿外的守卫,破窗而入,明晃晃的银剑,直指屋子正中正在梳洗打扮的丽妃胸口。   “奸妃,纳命来!”   “啊——”   一声尖叫,从丽妃和伺候她的宫女口中逸出,这一次,慕容瑾并没有阻止。   “娘娘,小心。”   片刻的迟疑之后,一个宫女从旁边飞身扑出,成功的将丽妃推出了慕容瑾银剑笼罩的范围之外。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慕容瑾的刻意纵容之下。   “奸妃,你与你哥哥干的好事。杀不了你哥哥,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压低了声线,慕容瑾再次朝丽妃扑去。这一次,他手中的利刃没有留情。在丽妃身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皇宫遇险(四)   这一次,慕容瑾手中的利刃没有留情。在丽妃身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却因为力度控制得当,让丽妃的伤口,看起来鲜血飞溅,十分吓人。   实则一点也没有威胁力!   “啊,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屋子里的宫女抱着一团,瑟瑟发抖。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丽妃更是面色惨白,垂垂欲倒。   “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做。那不管我的事,都是我哥哥策划的,与我无关......”   一边朝身后退着,丽妃一手捂住伤口,娇媚艳丽的容颜,早已因害怕而扭曲。   “英雄,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为我主子报仇!”   嘴里这样说着,慕容瑾却暗自叹息。这些御林军,还真是不够专业,这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英雄救美。   幸而他并无真的杀人之心,否则,这丽妃早就不知道可以死多少次了!   说罢,慕容瑾剑花一挽,再次朝丽妃袭去。   “住手!”   这一次,身后终于传来了惊惶的喝止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金属破空而来的声音。   慕容瑾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向他袭来的侍卫迎去。   随意招架了几招之后,慕容瑾瞥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侍卫。唇角一勾,满意的笑了笑。   再侍卫将他包围之前,慕容瑾飞快地解决了与他对招的侍卫,飞身掠出窗外。   在半空中完美的一个转身,他避开向他射来的箭矢,飞身窜上了房顶,消失在茫茫地夜色之中。   “来人啊,抓刺客......”   身后,传来侍卫们的高喊声。一波接一波,惊碎了皇宫的静谧。   四周有侍卫不断的涌来,慕容瑾却避开这些侍卫,悄悄地朝烟芙的凤霄宫潜去......   不出他的所料,凤霄宫前的侍卫,果然被刚才那一场变故惊扰。已经纷纷朝丽妃的宫殿扑去了。   皇宫遇险(五)   慕容瑾飞身掠上屋顶,如一只猫一般,静静潜伏在屋脊之上。   宫殿中十分安静,除了妖娆绽放的夜来香,散发出馥郁而独特的香味之外。四处都不见一个人影。   正殿中,烛光摇曳。透过雕花红木窗户,慕容瑾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背影,正背窗而坐。   那背影,像极了他的母后烟芙。   心中暗自一喜,慕容瑾如大鹏展翅,连忙飞身掠下屋脊。   夜,越发沉寂。   隐隐中,还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   身形下坠到一半,慕容瑾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提了一口气,想要止住下坠的身形。   黑暗的宫殿,突然光芒大盛,那盏盏华灯,破开夜色,将整个宫殿装点得恍如白昼。   也让慕容瑾隐藏在夜色中的身影,无所遁形。   “给我上!”   一个惊喜而兴奋的声音,在慕容瑾耳畔响起。   来不及思考,他凌空一个后转身,脚尖敏捷地在庭院中一颗需要双人合抱的大树上轻轻一点,试图借力掠上房顶。   “上,能够抓活的,便抓活的。如果抓不到活口,就把他的尸体给我留下。要是今天放跑了刺客,皇上怪罪下来,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隐藏在黑暗中的侍卫蜂拥而出,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只有慕容瑾落下地面,便能将他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其中。   而屋顶上,不知何时已经掠上了几个暗卫,从东南西北四角,将慕容瑾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慕容瑾暗道了一声“糟糕”!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   其实刚才方一飞身掠下屋顶,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即便他的“声东击西”之计,成功地引走了守卫在“凤霄宫”的侍卫。   但这些侍卫也不可能糊涂到全部都撤离凤霄宫啊!   更何况,方才整个宫殿中,实在是太过静谧。   ——————————————————-————   4更,不要看漏了。   皇宫遇险(六)   这种静谧中,带着些许的诡异。让慕容瑾嗅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不可能在皇宫中出现刺客以后,这些“凤霄宫”的宫女太监们,还能无动于衷。睡得死死的!   这些破绽百出的漏洞,若换在平时他一定能够堪得破。   实在是今晚,他太过轻敌了。在看见烟芙的背影时,一下子得意得忘了形。   所以才会中了敌人的诡计!   不过幸好,错误犯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才会迷途知返,在半空中及时地停顿下来。   否则,只怕他现在早就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成了东方聂的阶下囚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此刻的处境也十分的糟糕。   抬眸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屋顶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侍卫。   慕容瑾毫不犹豫地朝西边武功最弱的那个侍卫袭去。   也许是存了想要抓活口的心思,地面上的侍卫手握弓箭,目标对准慕容瑾的身影。却暂时并未动手。   这对慕容瑾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趁着这些侍卫尚未动杀机之前冲出去,他才会有活路!   否则,今晚他必定葬身于这皇宫之中。   就在慕容瑾身形一动的瞬间,东南北三角的侍卫,也纷纷向慕容瑾的方向靠拢。   而地面上也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纷纷掠上屋顶,朝慕容瑾的方向追去。   前有拦截,后有追捕。如果不能一击而中,打倒西边的侍卫,慕容瑾便再没有逃命的机会。   生死存亡,都在这一瞬之间。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此刻慕容瑾脸上的凝重。   这一刻,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那就是,一定要逃出去!   就在慕容瑾距西边那侍卫还有咫尺之间的距离,慕容瑾的身形突然猛地一缓。   就是这一缓,他身后的侍卫已经露出笑容,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   皇宫遇险(七)   就是这一缓,慕容瑾身后的侍卫已经露出笑容,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   然而下一秒,他伸手蓦地一扬。   一个黑色的东西,“砰”的一声炸开。将屋顶上的侍卫笼罩在一股烟雾之中。   烟雾横斜中,慕容瑾的身形和侍卫的身形混杂在一起,消失不见。   “不好了,中计了!”   淡淡的迷雾蔓延而来,地面上的侍卫头领见状,心中一沉。   片刻的沉思之后,他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扬手喊道:   “放箭!”   “可是,头儿......”   闻言,有人迟疑了起来。   此刻敌我混战,地面的侍卫并不能分清烟雾中的黑影,谁是自己的兄弟,谁是那个该死的刺客。   如果此时放箭的话,敌寡我众,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自己。   “兄弟们还在......”   “我说放箭,听见没有?!”   烟雾笼罩中,有金属的撞击声和重物的倒地声传来。却不知究竟是谁与谁战在了一块。   见状,地面的侍卫心知自己的头儿已经打算不惜一切拿下那个刺客。甚至为此不惜牺牲他们自家兄弟的性命。   心中涌起一阵“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侍卫们手中的箭矢,却毫不犹豫地破空而去......   “噗......”   慕容瑾趁着烟雾的笼罩,再次一刀解决了一个撞到他身边来的侍卫。   飞身,正想趁着混乱之际,逃离现场。   身后,却有箭矢破空而来,一箭射中了慕容瑾的左肩。   身形猛地一颤,慕容瑾咬牙反手扯下箭头。   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浸湿了他黑色的夜行衣。   苍白的容颜上,有密密麻麻的汗渍滑落而下。   慕容瑾咬牙点了自己左肩的穴道,飞身朝西北方向突围而去......   “那刺客跑了。”   慕容瑾的身形刚一闯过迷雾的包围,地面上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   见状,侍卫头领挥手说道。   皇宫遇险(八)   见状,侍卫头领挥手说道:   “给我追!”   闻言,地面的侍卫们,纷纷夺门而出,朝慕容瑾逃跑的方向追去。   然而只是这出门的短短一瞬间,慕容瑾的身形,已经彻底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头儿,他跑了!”   “他受了伤,跑不远的!”   瞥了瞥地面的血迹,侍卫头领蹙眉说道。   “给我沿着地面的血渍追。无论是死是活,都不能将他放出皇宫。”   “是。”   点了点头,侍卫们这才得令而去......   黑暗中,慕容瑾顾不得许多,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片刻后,夜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另一处地方,也有哨音响起。   短短的一瞬之间,那哨声充斥了整个皇宫。此起彼伏,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慕容瑾笼罩其中。   慕容瑾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定是宫中侍卫用来彼此传递信息的哨音。   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侍卫,这样一来,他别说是联系上烟芙,就算是想要逃离皇宫,只怕也是难于上青天了!   看来,为了抓到他这个刺客,东方聂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这样想着,慕容瑾已经不知不觉地闯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僻静处。   慕容瑾正思考着,该从哪个方向突围,胜算才最大。   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快,他就在前面了。大家仔细找。”   慕容瑾皱了皱眉,这些阴魂不散的侍卫,就仿佛猎狗一般,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能嗅到他的味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回眸的瞬间,慕容瑾蓦然发现,地面上有血迹一路蜿蜒而来。   难怪!   心中这才恍然大悟,慕容瑾俯身“哗”的撕下一块衣襟,飞快地将还在渗血伤口包扎了起来。   然后悄悄地,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侍卫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身后不再有追兵追来。   皇宫遇险(九)   这一次,身后不再有追兵追来。   慕容瑾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不少。   望着不远处的城墙,慕容瑾警惕地注视了一下四周。这才钻出密林,正准备朝高大的宫墙飞奔而去。   宫墙附近,忽然有亮光骤然大盛。   “仔细看着,小心刺客从此处逃走。”   乍然响起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慕容瑾微微一怔之后,便听出了那正是他“挂名”老丈人俞贡延的声音。   心中苦笑一声,慕容瑾正想回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前方,又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伸手抚了抚额头,慕容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今天大概是出门前忘了看黄历,所以才会如此流年不利!   怎么办?他似乎又再一次陷入了绝境了!   他右侧方的假山处,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谁?”   慕容瑾扬手,将剑刃抵在了那人的咽喉处。   “刀剑无眼,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来人以指尖夹住慕容瑾的剑尖,轻轻地往外一推。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来是你。”   听见这略带熟悉的声音,慕容瑾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   “李公公为何会在此处?”   原来这人,正是烟芙的心腹太监李云。   “我奉主人之命,来救公子一命。”   林荫小道上,有脚步声匆匆而过,李云蓦地闭了嘴,伸出食指,朝慕容瑾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慕容瑾低头,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这才发现,这假山之后别有洞天。   竟然还有如此一个密洞,隐藏其中。   到此时,慕容瑾自逃亡开始,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安安稳稳地落回他的胸腔。   旋即,他又诧异的挑眉问道:   “你家主子怎会知道,今日的来人是我?”   “我家主子起初不知是你,可是后来当你夜闯‘凤霄宫’,我家主子便怀疑来人是公子。所以,才派我来的!”   皇宫遇险(十)   “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半靠在密洞的石壁上,慕容瑾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李云。   那眸底汹涌的黑色,晦暗不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李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公子觉得,以现在的情形,你能见到我家主子吗?”   再抬起头时,李云的目光已是一片坦然,表情更是平静如水。   “公子若有要紧之事,可以告诉李云。李云一定将公子的意思,及时地转达给我家主子。”   “李公公觉得,我能信你吗?”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慕容瑾不置可否的问道。   “我若有心要害公子,公子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见他不信自己,李云也不恼怒。只淡淡的挑眉反问道。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抿唇问道:   “刚才我闯入‘凤霄宫’时,坐在正殿上的那个背影是谁?”   此事事关重大,若李云不能彻底的取得他的信任。他怎敢将明天的秘密说给他听。   毕竟,这事关东方月珩的生死存亡。   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东方聂的另外一个局?   人心险恶,前路未卜。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就连自己的母后烟芙,他不是也不敢全部相信吗?!   “是‘凤霄宫’的大宫女如画。”   见他问到此事,李云眼底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赞赏的笑道:   “公子真是好眼力,隔了那么远,都能发现那不是我家娘娘的真身。”   慕容瑾暗自苦笑,他若是有那么好的眼力。就不会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将自己陷入重重杀机之中了。   他只不过是按常理推断而已——   如果今天的这一切,是东方聂布的一个局。那么,东方聂又怎会拿他的皇后去做诱饵?!   但凡他对她有一星半点儿的真心,也不会如此吧?!   当然,这些都是他事后诸葛亮推测出来的。   皇宫遇险(十一)   当然,这些都是他事后诸葛亮推测出来的。   现在,不过是向李云求证而已!   “那么,今天‘凤霄宫’的这场天罗地网,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东方聂聪明绝顶,未卜先知的识破了他的这场计谋?   还是,这只是烟芙与东方聂联手布的一场局?   为的,只是等他自投罗网?!   “李公公,你最好告诉我实话。否则——”   将明晃晃的利刃架在李云的脖子处,慕容瑾眼底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否则的话,我保证,在我临时之前,绝对有能力拉你做垫背的。”   “公子疑心,也是情有可原。可今天这件事,皇后娘娘确实是无辜的。”   此时此刻,李云十分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情。   换做是他,他也会起疑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日刺杀丽妃娘娘的人,也是公子吧?!”   “没错。”   点了点头,慕容瑾毫不避讳自己的行为。   “其实,公子刺杀丽妃之时,皇上正好在‘凤霄宫’。听到有刺客刺杀丽妃,又迅速逃走的消息。皇上本欲派人去追截刺客。却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见状,李云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皇上在公子到来之前,安排了其他宫殿的守卫去增援丽妃。却独独留下了‘凤霄宫’的守卫,隐藏在暗处。并派了如画假扮我家主子,背窗而坐在正殿里。”   “这么说,皇上和你家主子,当时都在‘凤霄宫’内了?”   闻言,慕容瑾心中一沉。暗自感叹道:   这个东方聂,果真是好心计!   不过,他这样做,到底是心思缜密,神机妙算呢?   还是因为,他本身对烟芙,就有几分不放心呢?   如果是后者,今晚自己反而弄巧成拙了吧。今晚自己的这一举动,必将让东方聂对烟芙的疑心,又增添几分。   “公子以为,我家主子会与皇上串通吗?!”   皇宫遇险(十二)   “公子以为,我家主子会与皇上串通吗?!”   见慕容瑾脸上的光芒变幻莫测,李云心中一片了然。   半响,才叹息着说道:   “公子难道不知,帝后之间有嫌隙,由来已久。当今皇上,并不信任我家主子......”   “哦,这是为何?”   其实到此时,慕容瑾对李云的话已经信了一半。   见他如此一说,他却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公子别跟我说,民间的那些传言,公子没有听说过?对一个杀死自己夫君,拆散自己骨肉的仇人,即便这个人,与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几年。公子觉得,她能够做到心中毫无芥蒂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慕容瑾。   闻言,慕容瑾扬唇一笑,目光中,却有几分空濛之色。   “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测的东西,更何况时间过了那么久。死了的人早已死了,活着的人却还活生生活在自己的面前。谁知道,最初仇恨的心情,能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呢?”   “哎......倘若果真能像公子所说,那便好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李云脸上的表情,此刻竟有几分惆怅。   “可惜,我家主子一直是个十分念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   慕容瑾的心,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由李云无奈的叹息和口吻中,他仿佛看到了烟芙这二十几年来的心理历程。   心中的防备,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他却仍旧不着痕迹的探询道:   “对了,李公公。我朋友之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仍然没有消息。”   摇了摇头,李云略带愧疚的说道。   “这件事,我家主子一直耿耿于怀。说愧对了公子的托付。”   “是么?”   慕容瑾心中猛然一震。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沉思道——   怎么可能还没有消息?   皇宫遇险(十三)   怎么可能还没有消息?   明明明日东方聂就要设宴款待东方月珩了,烟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得到消息?!   难不成,是东方聂临时改变了主意?   抑或者,是俞贡延骗了自己?   又或者,是李云在说谎?   看李云的神情,不像有假。而俞贡延,更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东方聂临时改变了主意。   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慕容瑾脑海中又蓦地浮出一个念头——   不,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李云没有说谎,俞贡延也没有骗他,东方聂更没有改变主意。而是东方聂到现在为止,还瞒着烟芙此事。   如若不然,又怎能给烟芙一个震惊?   又怎能让她表现出最自然的反应呢?   烟芙如若提早知道了此事,必定会有所准备,那么,东方聂便看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一念至此,慕容瑾目光凌厉的看向李云,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可知,皇上今日过‘凤霄宫’来,所为何事?”   “皇上说,御花园的荼靡花要谢了。想在花期凋零之前,同娘娘再赏一次花。所以,皇上请皇后娘娘明日一起到御花园用午膳。”   狐疑地看了慕容瑾一眼,李云毫不犹豫的答道。   “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说,是和什么人一起用膳吗?”   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慕容瑾斜眉一挑,不答反问。   “没有。”   看着慕容瑾那高深莫测的神情,李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   “莫非什么?”   见他突然闭口不言,慕容瑾心中一动。已经猜到李云的下半句话是什么了。   看来,这个李云果然是烟芙的心腹,否则,烟芙又怎么可能将如此秘密的事情告诉他呢?!   “没什么。”   摇了摇头,李云不自然的笑了笑,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慌乱之色。   皇宫遇险(十四)   摇了摇头,李云不自然的笑了笑,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慌乱之色。   好险,他差点说出不该说的秘密!   “看来,李公公的诚意,并不够呢。”   见状,慕容瑾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转身欲走。   “既然如此,我冒险进宫,为你家主子通风报讯,想要救她于水火之中,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公子且慢!”   李云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慕容瑾的衣襟,心中却在慢慢地品味着慕容瑾的言下之意。   “你是说,你进宫是为了救我家主子?”   “没错。”   慕容瑾本就是装腔作势,见他阻拦,自然也就顺着台阶留了下来。   “这么说……这么说,明天的那场午宴,是个陷阱?”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流光,聪明如李云,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看来,李公公果然是个聪明人呢。难怪能够获得皇后娘娘的青睐。”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紧紧地拽住慕容瑾的手,李云的眸光闪烁,身子竟不停地颤抖着,任他怎样控制,也无法停止下来。   如果眼前这个男子所言是真,那么哪个东方月珩,便的确是烟芙的亲生儿子,是当年的大皇子!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吗?”   耸了耸肩,慕容瑾目光灼灼,却又十分坦然。   “我一向爱惜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是此事关系到我朋友的生命安全。我岂会冒险入宫,将自己陷入这危险之地?!”   “公子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此事?”   狐疑地看了一眼慕容瑾,李云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年此事被东方聂下令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应该少之又少。   他身前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会知道当年的这桩隐私?!   “我记得我曾说过,我与我那位朋友,亲如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他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   12更结束,晚安。   皇宫遇险(十五)   “我记得我曾说过,我与我那位朋友,亲如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他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仅此而已吗?!   李云目光灼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慕容瑾,想要从他眼中发现点什么东西。   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男人,不知是太过坦率;还是演技太过出色?   此刻他在他眼中,竟然看不见分毫的异常。   “你那位朋友,有公子这样能够为他出生入死的朋友。真是幸运!”   片刻后,李云收回目光,感慨道。   “能有他这样的朋友,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慕容瑾目光微微闪烁之后,诚挚的说道。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李公公,请你务必转告你家主子,明日之事,一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不只是我朋友有杀身之祸。你家主子也......”   “我知道,公子尽可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我家主子。”   说罢,李云深深地望了一眼慕容瑾,良久才谨慎的开口说道:   “若此事是真,明日我家主子又能顺利渡过这关的话。我想,我家主子定会重重酬谢公子的。”   重重酬谢么?   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底,却有一丝茫然。   “不必了,我不需要。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份内之事而已!”   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芒,李云弯腰钻到密洞出口。   在四下查探,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他这才回头对慕容瑾说道:   “公子可以走了。此刻虽然比方才安静了许多,可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所以待会出去,公子务必小心才是。”   “我还以为,李公公有什么密道之类的捷径给我走呢。”   闻言,慕容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睨了一眼李云。   “公子玩笑了,这皇宫中即便有密道,又岂是我等这种卑贱之人能够知晓的?!”   皇宫遇险(十六)   “公子玩笑了,这皇宫中即便有密道,又岂是我等这种卑贱之人能够知晓的?!”   垂眸一笑,李云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慕容瑾。   “我能帮公子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便要看公子自己了。”   慕容瑾接过一看,原来是一道太监服。   低头想了想,他接过太监服穿上了身,这才抬眸认真的问道:   “这东西南北四面,哪个方向的守卫最为薄弱?”   “李云不知。”   摇了摇头,李云的目光十分诚挚。见慕容瑾有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他,他也不心慌,只坦然地迎上他的探究。   “皇上心思缜密,今晚变故又如此之大。我并不敢保证平日的防守,今日会不会有改变。我不想因李云一言,而害了公子。”   顿了顿,李云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与其听从李云的话,公子不如亲自去探探究竟,也许效果更好。”   慕容瑾点头不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叶紫衣夜探皇宫之时,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些事情。   看来,这李云所言并没有半点推脱之意。反而是诚心在为他作想。   一念至此,他拱手一笑,道:   “多谢公公,就此告辞。再会!”   警惕地扫视了一番四周之后,慕容瑾如野猫一般,窜了出去。   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地朝城墙边潜去......   如李云所言,此刻的声势虽然并没有方才那么大了。但守卫却并不见半分松懈。   慕容瑾在飞快地查探了一番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之后,心中蓦地一沉。   每个方向的守卫,都十分森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看样子并不容易。   而他身上的这身太监服,也不过只能帮他在宫中行走之时,略微掩人耳目而已。   遇到了真正的查探,他是决计经不起盘问的。   更别说想借着太监的身份出宫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沉,俨然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皇宫遇险(十七)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沉,俨然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若不能在这个时候突围而出,等天亮之时,他就麻烦了......   赶不上明日早朝,俞贡延和东方聂,只怕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吧?!   略微思忖之后,慕容瑾咬牙掏出最后一枚烟雾弹,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据他观察,那是四方中守卫最为薄弱的地方。   虽然也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无论如何,先出了宫再说。   出了宫,一切便会好办多了吧?!   据他目测,西北方向的暗卫明卫一共达三十多人。   一枚烟雾弹,足可以迷惑他们一会了。   但问题是,这三十多人的位置相当分散。该如何将他们引到一块呢?   眉头紧锁着,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瑾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在距离西北城墙五十米处时,他便将自己隐藏的身形暴露在了林荫小道上。   深呼吸了一口气,慕容瑾调整好情绪,步履坦然地朝城墙处的守卫走去。   四十米......   三十米......   “谁?”   黑暗中,有一道光亮朝他探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异常的清晰。   “我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小贵子。皇上有事让我来通知各位侍卫大哥。”   压低了声线,慕容瑾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光亮又在他身上晃了几晃,在确定了他身上的衣饰之后,才点头说道。   “哦,那过来吧。”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眼看着离城墙越来越近,慕容瑾甚至开始不着痕迹的探视着,该从哪个角度,才能更容易突围?   夜色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却让慕容瑾蓦地一怔。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慕容瑾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他怎么这么倒霉?!   居然......再一次遇见他那个“挂名老丈人”俞贡延。   怎么办?   皇宫遇险(十八)   怎么办?   俞贡延长年出入在皇上身边,对皇上身边的太监应该都十分熟悉。   此刻他定是记起了,皇上身边没有“小贵子”这个他胡诌的名字。所以才会起疑。   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慕容瑾悄悄地变换了声调,一边加快速度朝前走去,一边毫不犹豫的答道:   “回大人,奴才叫小贵子。是内务府才调到皇上身边服侍的太监。”   说话间,慕容瑾距城墙已不足两米。却见明灿灿的灯光下,俞贡延挑眉凝视着他,目光森冷。   “站住!不要再过来了,你的腰牌呢?拿来给本官看看。”   俞贡延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在慕容瑾的脸上扫视了又扫视。   若非他戴着一层人皮面具,只怕早就被他那灼人得目光看得露出了破绽了。   “还有,皇上派你来,到底有什么要事?”   被俞贡延这样严阵以待的阵势唬住了,旁边的侍卫慢慢地聚了过来。将慕容瑾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见状,慕容瑾暗道了一声“天助我也!”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勾唇答道:   “是。皇上让我来,是想告诉大人......”   人字尚未出口,慕容瑾已经凌空一跃,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身子,却如离弦的箭,朝城墙处射去。   手,却是蓦地一扬。   “砰!”   空气中,响起一声爆炸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烟雾弥漫。   “不好,中计了!”   这是侍卫的呼叫声。   “拦住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俞贡延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行,看不见啊......大人......”   顾不得许多,慕容瑾趁着众人混乱之际,飞身掠到了城墙之上。   足尖一点,他便如一只大鸟一般,从城墙上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宫墙外的地面。   然而下一秒,空气中有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让慕容瑾的身形蓦地一滞。   ——————————————————   4更,不要看漏了。   皇宫遇险(十九)   然而下一秒,空气中有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让慕容瑾的身形蓦地一滞。   原来只片刻之间,方才离慕容瑾较远的,没有被烟雾笼罩的侍卫,已经回过神,朝他射出了利箭。   凌空一转,慕容瑾手中的银光一闪,转瞬间,已将两支利箭斩于剑下。   然而未容他有片刻的喘息,从身后及左右两侧又有利箭破空而来。让慕容瑾应接不暇。   烟雾渐渐散去,被笼罩其中的侍卫逐渐有人跳出了烟雾圈。朝慕容瑾袭来。   眼见不妙,慕容瑾不再恋战,手中的利刃如旋风急转,骤然间,银光大盛。   旋涡所至,无坚不摧!   趁着箭矢落地的空隙,慕容瑾毫不犹豫地转身疾驰而去。   在他侧面角落里,一支利箭飞驰而来,在他转身的瞬间,准确地正中他的后背。   慕容瑾的身子猛地颤了颤,跄踉的脚步,在向前跌撞了几步之后,又迅速地平稳了下来。   下一刻,他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的喧哗声,慕容瑾不想听也不能听。   这一刻,他卯足了劲,只是一路狂奔。朝着自己熟悉的地形前进,试图甩脱身后的准备。   生死存亡一瞬之间,容不得他有半分分心。   就连身上的剧痛,在此刻也仿佛变得无关紧要了。   可是那因剧烈运动而无法凝滞的血液,却一路斑驳了青石板铺成的街道。   钻进一条狭窄而弯曲的小巷之中,慕容瑾反手拔掉身上的利箭。   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剑眉蓦地拢成了一团。   俊美的容颜,也因苍白和痛苦,扭曲了容颜。   飞快地脱下太监服,点穴止血。然后将衣服和箭矢,随手一扔。   在追赶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之前,慕容瑾飞身掠上屋顶。   蹒跚的脚步,依旧坚定。紧咬的双唇,和大滴大滴的汗渍,却已说明他此刻早已面临崩溃的极限。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一)   慕容瑾,你一定要坚持住!   慕容府就在前面不远,你一定不能在这里倒下……   伸手死命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慕容瑾试图用剧痛来让自己快要模糊的神智清醒过来。   慕容瑾,你不能倒下。你家中,还有两个你心爱的女人,在等你回去呢……   想起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容,慕容瑾精神为之一振。   咬牙,在围着慕容府绕了一个大圈之后,又悄悄地从慕容府的后门绕了回来。   方一进门,慕容府前院,便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慕容瑾心中一沉,这才想起今日他遇上的,是他的“老丈人”俞贡延。   是了,如果是他,他也会怀疑吧?!   昨晚喝酒之时,他才向自己吐露了东方月珩的事情。   今日皇宫中便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方才他们正是跟踪他到了慕容府附近,才将他跟丢的。   这么多的疑点,以俞贡延那只老狐狸的心智,不怀疑到他身上才怪呢!   一念至此,慕容瑾朝着西苑而去的步伐蓦地停顿了下来。   回到自己屋子,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势,又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之后。   慕容瑾清理干净屋子里的痕迹,转身朝俞芊芊的屋子飞奔而去。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内院门口已经传来了俞贡延嘹亮的嗓音。   “你们家大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掩好大门,慕容瑾蹑手蹑脚地朝俞芊芊的床边走去。   本是不想惊动这个早已陷入熟睡的女子,谁知他方才走到床边,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个女声,却让他蓦地一惊。   “相公,今日为何这么有兴致跑到妾身房里来啊?”   微弱的烛火慢慢明亮起来,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   身着粉色纱衣,酥胸半露的女子,正半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目光灼灼。   “这是芊芊的房间,自然也就是我的房间。我又为何不能来呢?”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二)   “这是芊芊的房间,自然也就是我的房间。我又为何不能来呢?”   慕容瑾撇开目光,不动声色的问道:   “怎么,难道芊芊不欢迎我的到来吗?”   “怎会?”   俞芊芊慢慢地站起身来,眉目流转,巧笑倩兮。   “我求之不得呢!”   说罢,俞芊芊半靠在慕容瑾的身上,一手扶住慕容瑾的后背,一手在慕容瑾胸前慢慢画圈。   “只不知,相公今日为何那么好的兴致呢?”   “前些日子忙,冷落了芊芊。莫非,芊芊在怪罪于我吗?”   身子蓦地一僵,慕容瑾唇角笑容璀璨,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妾身怎敢?!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相公无论怎么做,我这个做妻子的,又岂敢有半点怨言?!”   眼底飞快地扫过一道流光,俞芊芊伸手挽住慕容瑾的手腕,勾唇笑道:   “相公,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歇息吧?”   “好。”   慕容瑾点了点头,背脊僵硬的朝床边走去。   “噗……”   烛火一下子熄灭了下来,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相公,你真是坏死了……也不让人家有一点心理准备,就把灯给吹了……”   俞芊芊凑近慕容瑾的脸,红唇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肌肤上撩拨着。   湿润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脖之间,极尽暧昧。   “我以为,芊芊准备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黑暗中,慕容瑾的语调极其暧昧轻浮。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向门口处,面容阴沉。   “怎么,相公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放在慕容瑾肩上的芊芊玉手慢慢往后滑落,在慕容瑾的伤口处轻轻掠过,滑下了慕容瑾的腰际。   却牵扯到慕容瑾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冷汗瞬间布满了慕容瑾的脸颊,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十指死命地掐入掌心之中,以痛止痛!   “心事自然是没有,不过麻烦,倒是好像来了……”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三)   “心事自然是没有,不过麻烦,倒是好像来了……”   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慕容瑾一手撑着床沿,慢慢地站起身来。   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黑眸如寒波生烟,冷得吓人。   “芊芊,好像有人不小心打搅了咱们的良宵之夜呢……”   “是么?”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俞芊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浮光。   也顺势站起身来,粲然一笑。   “我倒要去瞧瞧,是谁这么不知情识趣?”   “还是我去吧。”   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慕容瑾将身上的不适强压了下来。   一把拽住俞芊芊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你这样子,还是乖乖地待在屋子里吧。”   说罢,慕容瑾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俞芊芊一眼。这才抬腿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俞芊芊半靠在床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慕容瑾,目光深深,深不见底。   走到门口之后,慕容瑾拉门的瞬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   飞快地拉开腰际处缚住衣衫的衣绦,慕容瑾这才拉开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门外,俞贡延已经带着一群侍卫,不顾慕容府管家的阻止,来到了俞芊芊所住的院落中央。   “少爷,他们……”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拂了拂手,慕容瑾喝退了管家。这才慢步走到俞贡延身边,神色惊愕的问道:   “岳丈大人,你不是在皇宫值夜吗?怎么这会子会来……”   “皇宫出了刺客,我奉皇命追捕,却在这附近被那贼人跑脱。”   俞贡延的目光如利刃一般,似要直视到慕容瑾内心深处。   因为逆着光,他幽黑的眸色显得淡远难测。看向慕容瑾的眸光,也让人不敢逼视。   “有人说,看见刺客进了你们家。为了证明本官的公证,以及贤婿的清白。所以,我便带上这些侍卫进来搜上一搜。还希望贤婿不要怪罪才好。”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四)…   “怎会?小婿为心无愧,自然是不怕任何检验的。”   笑着耸了耸肩,慕容瑾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各位侍卫大哥尽管搜查便是。”   俞贡延张口,正想说话。屋子里,传来俞芊芊娇柔而甜美的声音。   “相公,外面是谁啊?你怎么出去这么久了,还不进来啊?”   “是爹……”   “爹”字刚说到一半,俞贡延便挥手制止了慕容瑾的话语。   目光落在慕容瑾衣襟半敞的胸膛处,俞贡延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眼底的冷冽,便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不必了,刚才进来之时,侍卫们已经把其他地方搜查过了。除了你们这间屋子外……”   说罢,俞贡延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灯光明媚的屋子,垂眸笑道。   “我相信,我的女儿和女婿,定不会做出窝藏刺客的事情。你们说,是吗?”   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一眼众侍卫,俞贡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丞相说得极是。”   闻言,众侍卫纷纷低头附和道。   “明日还要早朝,你早点歇息吧。”   俞贡延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慕容瑾的左肩处。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要告诉芊芊我来过了,免得她挂心。”   这个老狐狸,明明他怀疑的目标就是他。自然知道他府中不会窝藏什么刺客了。   说什么有人看见刺客进了慕容府,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吧?!   如果他们真的看见了他,只怕他此刻就不能安安稳稳地站在此处了。   可恨的是,他明明那般言不由衷。此刻却能做到这般坦然。   看来,以后和这只老狐狸打交道,一定得更加小心才是。   只是,全部都搜过了吗?那么紫衣那里,是不是也被他们吵醒了呢?   心中浮起一丝担忧,慕容瑾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声线平稳,面容淡然。   “我知道了,岳父大人。”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五)…   “我知道了,岳父大人。”   见状,俞贡延这才转身,带着一群侍卫大步离去。   慕容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的身子才猛然一颤,“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下。   俞贡延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到最后,还要试探他一下!   左肩伤口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慕容瑾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移了位。   金星和黑灰在眼前,交替着,让他的神智,瞬间迷离了起来。   浑身,都仿佛倦怠不堪。   倦怠到他好想就这样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慕容瑾阖上眸子,缓缓地朝地上躺去……   “相公,你怎么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俞芊芊斜靠在门槛之上,目光淡然地望着他。   那带了一丝了然的音调,却让慕容瑾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行,他还不能睡!   至少,这个时候,他还不能不管不顾的睡下去。   眼前,还有一个麻烦等着他去处理呢。   处理不好,一样的后患无穷。   “说起来真是丢人,方才为夫的一不小心。竟然被石子给滑到了。”   强撑起一个笑容,慕容瑾咬牙,慢慢地站起身来,朝俞芊芊走去。   “是么?那相公有没有摔到哪里?”   嘴里这样说着,俞芊芊却没有半分紧张的味道。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沉,心知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窥破了他的秘密。   “只是跌伤了一点皮,我去让管家给我上点药,便好了。”   慕容瑾转身欲走,却被俞芊芊一把拉住。   “这点小事,就别麻烦管家了吧。还是让妾身来为相公上药吧。”   “不用了,这种事情,怎好麻烦芊芊你呢?!”   心中惦记着叶紫衣,慕容瑾恨不得一下子飞到西苑去才好。   “相公,你信不信,我爹此刻一定还藏在暗处没有离开?”   你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六)…   “相公,你信不信,我爹此刻一定还藏在暗处没有离开?”   将唇凑在慕容瑾的耳畔,俞芊芊勾唇怃然一笑,道。   “如何不想你的秘密被他揭穿的,你今晚,最好还是待在我的屋子里吧。否则,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我这个女儿,也未必保得了你!”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慕容瑾,转身就欲走进了屋子。   “为什么要帮我?”   见状,慕容瑾一把拽住她的衣襟,挑眉问道。   “你以为呢?”   俞芊芊勾唇一笑,不答反问。   “我若知道,便不用问你了。”   事实上,慕容瑾此刻,的确十分迷惑。   许许多多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却又都被他一一否定。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并不曾真的看懂他面前的这个女子。   而俞芊芊,也并不是通常意义下的大家闺秀。   这个女子,竟然让他看走了眼。   呵,真有意思!   “你是我相公,我不帮你,我该帮谁呢?!”   唇角微微向上一弯,俞芊芊眼底的光芒,似梦似幻,似真似假。   一时间,让慕容瑾看不十分真切!   “相公还不进来,打算在门外罚站吗?”   说罢,俞芊芊转身款款走进了屋子。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也跟随她的步伐,慢慢的走了进去……   片刻后,屋子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小小的院落里,又恢复了一片静谧。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影静静潜伏其上。   在看见俞芊芊屋子的灯光熄灭之后,仍然不动分毫。   直到拂晓将近,天空慢慢出现鱼肚白。而俞芊芊屋子里的灯光再次亮起,那黑影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慕容府西苑的屋子里,一个女子一动不动地坐在打开的窗前。   从她被浸染了露珠的发丝来看,她不知已在这里坐了多久。   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好像隐藏着一种荒芜,空濛至绝望的神色。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这刺客,我们应该认识!(一)   今夜不能成眠的,又岂止一人?!   皇宫东侧的上河苑内,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半靠在花梨木雕花扶手座椅上。   一手支着额头,一手靠在扶手上。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阖拢,在如玉的肌肤上,投下一道鸦青色的阴影。   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陷入了熟睡之中。   可当你仔细一看时便会发现,他的长睫会不时微微颤动一下。   耳翼也会在屋外响起什么声响时,蓦地抖动一下。   似在等待什么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却被白衣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黑翟石般漂亮的眸子蓦地睁开,白衣男子的目光,凌厉地射向门口。   “吱呀……”   门开处,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公子。”   转身探视了一下四周,宫装女子这才合上雕花木门,朝白衣男子福了福身。   “怎么样了?”   未待宫装女子站稳,白衣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张开问道。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女子却丝毫也不诧异。似乎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今夜有人潜入皇宫,先是刺杀了丽妃。紧接着,又去了皇后的凤霄宫。”   闻言,宫装女子笑着答道。   “结果皇上似早已料到了什么,在凤霄宫设下埋伏。那刺客差点就命丧当场。后来,幸好他反应得快,这才侥幸逃离了凤霄宫。”   “后来呢?他逃出宫没有?”   闻言,白衣男子的声线蓦地提高了三分。   俊美的容颜上,平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关切与紧张。   “据说是逃出去了,但是负了伤……”   “那就好。”   点了点头,白衣男子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公子为何有此一说,莫非你认识那刺客么?”   诧异地睨了他一眼,宫装女子挑眉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刺客,我们应该不只是认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8点之前如果没有更新,今天更新就结束了。   这刺客,我们应该认识!(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刺客,我们应该不只是认识。”   眼底闪过一道流光溢彩,东方月珩淡淡的说道。   “而且,十分熟悉。”   “你是说,那刺客是……”   话说到一半,宫装女子蓦地捂了自己的嘴,及时地收了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   明明灭灭的灯光,打在东方月珩的脸上,让他侧面的脸部阴影,看起来有几分讳莫如深。   “这么说,今日他夜探凤霄宫,是为公子之事而来了?”   “嗯。”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揉了揉眉心,俊美无俦的容颜上,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疲惫。   “公子,明日便要见她了。你不担心吗?”   见状,宫装少女迟疑着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担心的?”   等了这么多日,明日一切便将见分晓。   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东方月珩性子一向沉稳,加之此事早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是以此刻他的表现,倒也还算淡然。可看在别人眼中,便成了高深莫测。   “况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日他进宫,就是为了提点她而来。既然如此,我还担心什么?”   “可是他不是差点中了埋伏了吗?这说明他并未联系到她啊。”   闻言,宫装少女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可未必,我对他有信心。”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东方月珩胸有成竹的说道。   “瞧目前这种局势,我对她也有信心。”   “那就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了。”   朝东方月珩福了福身,宫中少女眉开眼笑的说道。   “对了,玲珑。如果明日顺利的话,我便可以离开皇宫了。我希望你想办法,调一调你的位置。”   这个名唤玲珑的少女,是东方月珩几年前在宫中埋下的眼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便是时候了。   “去哪?”   “凤霄宫。”   眸光一闪,东方月珩淡淡的说道。   ——————————————————   晚安。   开到荼蘼花事了(一)   东方月珩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御花园中枝梢茂密的荼靡花。   微风轻拂,吹起他的衣襟,飘飘若仙。   碧绿的枝叶间,花繁香浓。很有一种绚烂到极致,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东方月珩却心知,韶华胜极的背后,便是凋零与覆灭。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韶华胜极的,岂止是眼前这艳美的荼靡花。   还有繁华富足的东圣国。即便它尚未走到尽头,他也要它在自己的手中,颠覆重生!   还有……   还有对面远远而来的,身着凤袍的绝色女子。   红颜已老,即便曾经倾城倾国。   但那也只是过往的美丽而已!   红颜未老恩先断。母后,你的这种宠爱,又能维持到几时呢?   垂眸,阖上长睫。平息了眼中激荡起伏的波动。   再抬首时,东方月珩脸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   抬腿,毫不犹豫地朝那联袂而来的一帝一后走去,东方月珩唇角,挂着一抹迷人而得体的微笑。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东方爱卿请平身吧。”   伸手虚扶了一把,东方聂将“东方”二字,咬得异常的清晰。   “哦,皇上,原来你今日宴请的贵客,也姓东方。”   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流光,烟芙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好奇与诧异。   “莫不是,眼前这位公子,也是我皇族中人?”   “回皇后娘娘,微臣惭愧。微臣不过是平族出身。与皇族血统,沾不上半点关系。”   东方月珩这才抬起头来,只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与烟芙在空中相遇。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惊心动魄。   旋即,却有若无其事的撇开。   “啧啧,真是可惜呢!”   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这一次,烟芙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叹与惊艳。   “哦,皇后在可惜什么啊?”   开到荼蘼花事了(二)   “哦,皇后在可惜什么啊?”   东方聂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烟芙,挑眉浅笑道。   “臣妾此时在可惜,我未曾替皇上诞下一个公主。否则……”   说罢,烟芙意味深长的看了东方月珩一眼,笑容暧昧。   “否则,我定会怂恿我的女儿,去追东方公子做驸马。”   拉起东方聂的手,款款走到凉亭中早已摆满佳肴的雕花红木圆桌旁。烟芙朝东方聂吐舌一笑,眼底竟有一丝少女的调皮之色。   “皇上,如此天人之姿。你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比下去了。”   “是啊,东方公子姿容绝世,的确是人中龙凤。”   被她极少有的率真笑容,猛地撞了一下心神。   东方聂竟然有片刻,回不过神来。   待他想起今日的目的之后,又不着痕迹地朝烟芙看去。却未在她眼中,看见半分异样。   那一汪秋水黑瞳里,有惊艳,有欣赏,有慨然。   却惟独找不到他想要的愕然,惊喜,害怕,疑惑等负面情绪。   是她掩饰得太好?   还是她的确心中坦荡,没有看出半分异样?   这一瞬间,东方聂竟然堪不透也猜不破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几年的女子的心思。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快地收回了迷离的心神,勾唇浅笑道:   “是啊,可惜了。朕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匹配东方爱卿的公主。否则,朕一定让东方爱卿做朕的半子。”   “半子”二字,东方聂咬得异常清晰,且极富深意。   诚然,女婿自然可以称作“半子”。   但如果是自己妻子与前夫所生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半子”呢?!   眸光在烟芙与东方月珩之间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番,东方聂试图从二人身上发现什么破绽。   然而结果,却再一次让他失望。   两人皆是一副坦荡磊落的表情,哪里像是失散多年的母子重缝的局面?!   开到荼蘼花事了(三)   两人皆是一副坦荡磊落的表情,哪里像是失散多年的母子重缝的局面?!   莫非,这一切真的是巧合而已?   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这样想着,东方聂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与茫然,看向了默默站在一旁的丞相俞贡延。   却见他也是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了,皇上。虽然不能将东方公子招为驸马。可是如此人才,也不能白白放过啊。”   似想到什么一般,烟芙娇俏一笑,模样间,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   最起码,坐在她身旁的东方聂,是彻彻底底的被蛊惑到了。   “哦,皇后可有什么好主意?”   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东方聂眼底有几分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宠溺。   “皇上不如想想,咱们皇室其他皇亲贵族,还有没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臣妾今日,可是动了做媒的心思呢。”   将唇凑到东方聂的耳畔,烟芙的气息,暧昧的吐在东方聂的颈脖间,带来一种酥麻的痒。   撩拨得东方聂心神荡漾。   “难得皇后有如此兴趣,居然如此体贴,为朕笼络臣子。这件事,就全权交给皇后处理吧。”   已经有多久了?他与她之间没有过如此融洽和谐的局面了?   就算是假象也好,此时此刻,东方聂也不愿意打破这种美丽的幻像。   可他不愿意,身为臣子的俞贡延却不能不为主子分忧尽心。   静静地注视着场中的情形,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执起桌上的酒壶,对东方月珩笑道:   “来来来,月珩公子。前些日子你除魔有功。不仅为皇上,为朝廷尽了心力。也让老夫松了一口气。这杯酒,我代表内阁敬你。”   将琉璃杯斟得满满的,俞贡延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瞥向烟芙。   “希望你不要推辞才好。”   听他说出“月珩”这二个字,东方月珩的心跳,也陡然漏了一拍。   开到荼蘼花事了(四)   听他说错“月珩”这二个字,东方月珩的心跳,也陡然漏了一拍。   尽管早已料到今日会有这个场面,可东方月珩的心,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从一见面到现在,烟芙的表现都让他十分满意。   也因此,他更加笃定昨日慕容瑾已把消息带给了她。   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听见东方月珩这个名字,他的母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是视若无睹,装作毫不在意?   还是紧张得露出破绽?   这两种情形,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无它,因为这两种情形,都会让精明的东方聂起疑。   如果烟芙过于激动,自然而然会让东方聂怀疑自己的身份。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她若装作毫不在意,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因为,这样的表现,太过做作了......   身为一个与孩子失散多年的母亲,不可能在听到与自己孩子只有一字之差的名字后。   还能无动于衷!   所谓母子连心。试想一下,世间没有一个母亲,能做到如此铁石心肠吧?!   东方聂与烟芙相处多年,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又岂会不能由此联想到她的心虚?   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情,本已让他起疑。   如果今日烟芙再露出破绽,只怕遭殃的,就不只是他东方月珩。还有他的母后烟芙了!   一念至此,东方月珩的目光,也不着痕迹的朝烟芙瞥去。   再加上被俞贡延的提醒惊醒了心智的东方聂。此刻三道灼灼的目光,齐齐地射向烟芙。   这样强大的气场和压力下,就连东方月珩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到坦然无痕。   更别说是烟芙了。   生生地替烟芙捏了一把汗,东方月珩果然看见烟芙的神色蓦地一变。   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下,漾出杯中的佳酿来。   “皇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开到荼蘼花事了(五)   “皇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东方聂的心,在看见烟芙逐渐苍白的容颜后,蓦地一痛。   竟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后悔之意!   或者,他不该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毕竟,她是他深爱的女子,不是吗?!   “我......”   烟芙垂眸,声音中有几分哽咽。   半响,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低头的瞬间,掩住了眼中的泪光。   “皇后若是不舒服的话,微臣这就去叫御医来。”   见状,俞贡延得意地看了一眼东方聂。却在目光对视的瞬间,在那个帝王眼中,看见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难道说,东方聂后悔了吗?   尽管伴君多年,这一刻,俞贡延仍然有一种帝心莫测,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不用了,我没有不舒服。”   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东方月珩。烟芙的声线,有几分颤抖。   “原来东方公子的全名,叫东方月珩?”   “是的,娘娘。”   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里。东方月珩清楚的知道,方才烟芙的异常,决计逃不过东方聂的法眼。   罢罢罢,他算尽一切,却没想到,到最后功亏一篑!   “据家父说,微臣出生之日,是一个很美的月夜。天空上的月亮,散发着皎洁的光辉。就如同美玉的光泽一般。所以,家父便替微臣取了这个名字。”   “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烟芙仰头,将手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声音凄凄,让听者动容。   “珩字,本就是美玉的意思。东方公子也的确温润如玉。你父亲,的确没有取错名字。”   “皇后娘娘过誉了。”   低头,掩住眼中的风云起伏。   此时此刻,东方月珩心中,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皇上,臣妾心口好像突然有些不舒服。能容臣妾先行告退吗?”   ————————————————————————-   今天很勤快,求表扬。   开到荼靡花事了(六)   “皇上,臣妾心口好像突然有些不舒服。能容臣妾先行告退吗?”   蓦地站起身来,朝东方聂福了福身,烟芙看向东方聂的目光中,竟带了几分浅浅的责备与幽怨。   “既然如此,那朕先送皇后回去吧。”   闻言,东方聂也慢慢地站起身来。   由他那平静如水的脸上,俞贡延竟然看不出他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   “俞丞相,你先替朕招呼着东方爱卿。”   朝两人点了点头,烟芙也不多看东方月珩一眼。   转身,没有一点留恋地掉头离去。   见状,东方聂大步追了上去。   一把拽住烟芙的手,目光深深。言语中,也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好好的,皇后怎么突然心口疼了呢?”   “皇上你说呢?”   前进的步伐蓦地止住,这一刻,烟芙凄恻无助的眸光,竟带了几分凌厉。   如利刃一般,朝东方聂射来。   “皇后的心思,朕怎会知晓?!”   毫不示弱地迎上烟芙责备的目光,东方聂不动声色的问道。   “原来人家说的同床异梦,便是这个意思。”   闻言,烟芙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   她却不知,她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流彩,看在东方聂的眼中。竟是让他心痒的妩媚。   “这么巧,我与皇上生活二十几年,也猜不透,看不破皇上的心思呢!”   说到这里,烟芙故意顿了顿。唇角讥讽的弧度,更为明显。   “真是难得,咱们夫妻二人之间。今日竟有少有的默契!”   “你......”   被她眼底幽怨的神色摄了一下心神,原本底气十足的东方聂,这一刻,竟然心虚了起来。   “我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   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东方聂,烟芙脸上明明在笑,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这二十多年以来,皇上难道还嫌我心中的伤愈合得不够快吗?”   开到荼靡花事了(七)   “这二十多年以来,皇上难道还嫌我心中的伤愈合得不够快吗?还非要在我快要遗忘之际,再来提起那个让我心碎的名字?”   一步一步地紧逼东方聂,烟芙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样的气势,竟将一向不动如山的东方聂迫退了几步。   “亏我真的以为,皇上是想与我一起欣赏荼靡花的繁盛与绚丽。原来,这不过只是个借口而已!”   “我......”   东方聂张口,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却在对面女子萦绕于睫,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光中。说不出半个字来。   “怎么?皇上难道敢说我说错了吗?呵呵,真可笑。东方月珩......皇上如果想问我,是不是已经忘记当年的事情。你尽管直接开口便是了,何必再费这么大的周折?!”   “找了这么一个人,拟了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字。皇上究竟是想割开我心上的旧伤呢?还是想在我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芙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烟芙眼中那种寒到心底的悲凉之意,让东方聂暗自心惊。   从来没有一刻,他如此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该死的!他是发了魔怔了,才会拿她来试验。   现在看着她心痛,心碎的模样,他的心竟然比她还难过,还伤心!   他这根本是,自己找罪受!   佛家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原来果真如此!   “不是这样是哪样?”   烟芙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凄厉的弧度。让人惊心动魄。   “皇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个所谓的‘东方月珩’,便是我的珩儿?!”   “皇上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东方月瑾’出来,告诉我我的两个儿子,你都找到了?!”   “皇上,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善罢甘休?”   开到荼靡花事了(八)   “为什么要在我已经将这一切遗忘之时,才再来揭开我的伤疤?为什么你非要提醒我,我不止念儿一个儿子。我还有两个儿子失落在民间,生死未卜?!”   “啊——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每说一句,烟芙就逼近一步。   字字句句,如刀如刃,如万千钢针,扎在东方聂的身上,心中,血肉模糊,痛不可抑。   在烟芙声声带泪的责问下,他甚至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竟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这些日子以来,她待他,待念儿,明显的好了许多。   偶尔,他甚至能在她的眼神中,看见一丝似有若无的情意。   也许正如她所说,她在学着遗忘,学着重新开始。   他好容易才等到她回心转意的这一天。可是,他却在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这一刻,东方聂在烟芙的眼中。   看不到半分情意!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还有一种......绵延不绝,惊心动魄的恨!   对,是恨!   她恨他!   她以为那个东方月珩,是他找人假扮,甚至连这个名字,也是他故意杜撰来试探她的。   她以为,他一直耿耿于怀,介意她心底的那一对父子。   虽然,他的确介意。甚至是发了疯似的嫉妒。   虽然,今天的这一幕,也的确是他故意安排来试探她的。   可东方聂却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对他产生这样的误会。   看着那一双荒芜到寸草不生,一眼望进去,空不见底的秋水剪瞳。   东方聂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害怕!   怕因为这一劫,她恨他入骨,再也不肯原谅他!   怕等了二十几年,爱了二十几年,到最后,他换来的却是她的无视!   怕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机会......   怕有生之年,他都不能听见她说一个爱字!   怕因此,他便失去了她......   开到荼靡花事了(九)   “芙儿......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不好?”   一把将濒临崩溃边缘的烟芙揽入怀中,东方聂紧紧地,紧紧地钳住她。   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内,骨血里一般......   “有什么好解释的?东方聂,我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你骗了我二十几年,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骗我一辈子吗?”   在东方聂的怀中拼命地挣扎着,烟芙的神情,显得十分的激动。   “东方聂,你说你爱我!所以才会为我弑兄夺权。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你的谎言而已。东方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身子蓦地一颤,东方聂在那双恨意滔天的眸子里,恍然看见了自己狼狈的神态。   她不信他!   她不信他爱她!   她甚至怀疑,他当年只是打着爱她的旗号。做下弑兄夺权的事情。   “芙儿……你不相信我爱你?”   声音微微颤抖着,东方聂此刻,全然没有半分帝王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一瞬间,他也只是一个深陷于情爱之中,爱而不得的普通男子而已。   “东方聂,你但凡有半点爱我之心,便不会做下今日的举动。”   不知为何,东方聂眼中此刻的压抑,黯然,悲戚,落寞,甚至绝望的目光,让烟芙的心猛然颤了颤。   撇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她倔强地抬起下颌,冷冷的说道。   “你一边伤害我,一边还敢口口声声,大言不惭的说爱我。东方聂,别让我瞧不起你,好吗?”   那一字一句,如万千钢针般扎在东方聂的心间。   让他俊美的容颜,瞬间苍白如纸。   钳制着烟芙的手臂,颓然地垂下。这一刻,他的表情讳莫如深,复杂而凝重。   “我……芙儿……”   “东方聂,我对你太失望了……”   一点一点地掰开东方聂钳着她的手指,烟芙决然的转身。   开到荼靡花事了(十)   一点一点地掰开东方聂钳着她的手指,烟芙决然的转身。   “东方聂,我对你太失望了……”   “砰!”   一拳打在身旁的大树上,东方聂绝望地阖上眸子。   额头抵在手臂之上,东方聂对自己的被木刺戳破的伤口,浑然不觉。   任凭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背缓缓的流下,滴落在地下,又瞬间浸入土中。   那巨响,却让烟芙的身子蓦地一怔。   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回眸的瞬间,那鲜红的血液刺伤了她的眼。   烟芙抬腿,想要朝东方聂走去。却又在下一秒,蓦地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良久。最终,烟芙,还是咬牙转身,朝着东方聂相反的方向走去……   “别走,芙儿……”   身后,有脚步声仓惶而来。   下一刻,烟芙感觉自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纳入了怀中。   “芙儿,再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不要一下子就判了我的死刑,好么?!”   将额头抵在烟芙的颈脖处,轻轻地厮磨着。东方聂的声音,脆弱得近乎卑微。   “就算你要让我死,也得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是不是?!”   “难道刚才的那一切,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他卑微而惊惶的声音,不如平日里强势。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直击烟芙心底摇摇欲坠的城墙。   几乎是一瞬之间,烟芙便要溃不成军。   强忍住心中的悸动,她的音调,依旧冷冽如水。表情,却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   “不是的,芙儿。那东方月珩,是江湖上的武林盟主。他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非朕杜撰出来试探你的。”   摇了摇头,东方聂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   “朕承认,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朕的确想用他来试探你心中,是不是还有他们的存在?可是朕不会卑鄙到,凭空杜撰出这么一个人来……”   ————————————————————————————   10更完毕。小正太发烧,特别粘人,我要陪他。今日是否有加更,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大家不用等了。   开到荼靡花事了(十一)   御花园中,东方月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俞贡延应酬着。   东方聂却左等右等,也迟迟不来。   见状,东方月珩本就忐忑的心,越发沉重起来。   心中就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凝重得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偏他却还不能表露出分毫。   只为了身边还有俞贡延这只老狐狸,随时都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甚至连言谈间,他都不能松懈半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俞贡延逮住了把柄。   幸得他一贯定力十足,是以此刻,就算一心两用,也能应对自如。   “来,东方公子,老夫再敬你一杯。”   心中焦急的,又岂止是东方月珩一个人。   事前他早就与东方聂商量好了,一旦烟芙有任何异常,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因为东方月珩武艺高强,东方聂怕有闪失。   所以决定,一旦他认定东方月珩的身份可疑,便以眼神为号,命俞贡延替他斟下毒酒。   先发制人,将东方月珩擒下。以免有任何变故。   可此时,东方聂去而不返。   俞贡延明明刚才看见了烟芙的反常,却不敢私自拿主意,替东方月珩斟下这杯毒酒。   是以此刻,就算酒壶就在俞贡延手中,他只要轻轻一按上面的开关。   这杯入口封喉的毒酒便可以斟到东方月珩的酒杯之中,他却动也不敢动分毫。   “这次东方盟主为皇上立下大功,皇上只怕要重用东方公子。以后咱们二人同朝为官,老夫还多有倚重东方公子之处。希望东方公子到时不要拒绝才是……”   “丞相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做了份内之事。不敢期许有任何嘉奖,更别提入朝为官之事了……”   莞尔一笑,东方月珩的表情平静如水。俞贡延在其中,看不见分毫的欲望与渴求。   “至于以后,丞相若是有任何差遣。尽管知会便是……”   他话音未落,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仔细听时,还不止一人……   ——————————————   又码了一更,更新完毕。   放长线钓大鱼(一)   东方月珩话音未落,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仔细听时,还不止一人……   那脚步声渐渐的近了,竟有几十人之多。   东方月珩心中猛然一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全身进入了戒备状态。   莫非刚才东方聂离开的那段时间,已经与烟芙翻脸。   而此刻,他已经认定了他是东方珩,所以要派御林军将他抓起来?!   其实惊奇的,又岂止是东方月珩一人。   就连俞贡延,此刻也根本搞不懂,东方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用毒酒如此省事的方法。   而要大张旗鼓的,派来这么多御林军?   要知道,东方月珩武艺高强,区区几十个御林军,未必能够将他顺利拿下。   如果他拿自己作为人质的话,完全可以顺利逃脱。   莫非皇上是想牺牲自己不成?   这样想着,俞贡延眼底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惊惶之色。   但他在宦海沉浮几十年,早已久经沙场。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是以此刻,尽自心中十分惶然。他依然不动如山。   抬眸不着痕迹地瞥了瞥东方月珩,只见他端起酒杯,轻抿浅酌,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哪里有半分心虚?!   莫非,他年纪轻轻,城府已经练就到如此地步?   抑或者,他们真的错怪他了?   这样想着,俞贡延却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   目光,却丝毫没有挪开过东方月珩的身上。   只预备着,一旦他有任何异常,他便下令御林军将他拿下。   虽然没有东方聂的指示,他不能离开,也不能主动下令拿下东方月珩。   可如果东方月珩主动露出破绽,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谁知东方月珩竟动也不动,丝毫不给他机会。   见状,俞贡延微微蹙了下眉头,挑眉看向御林军首领严统。清了清嗓子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放长线钓大鱼(二)   “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丞相大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担心凤体。所以让咱家向东方盟主说一声抱歉。”   严统身后,走出一个太监,却正是东方聂的心腹太监秦武。   一见是他,俞贡延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皇上还说,东方公子武艺高强。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想要请东方公子留下来,入朝为官。是留在皇宫担任御林军统领也好。是到边关守卫疆土杀敌也罢。都由东方盟主自己选择。”   一边说,秦武的目光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东方月珩的反应。   “另外,皇上还说,御林军一盘散沙,配合不严。屡次让刺客钻了空子。视皇宫为无人之境。所以皇上想请东方盟主帮忙训练一下这些御林军。”   一言既出,俞贡延心中暗自一惊——   莫非,东方聂已经排除了东方月珩是先皇大皇子的可能?!   转眸看向东方月珩,却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莞尔一笑,神情云淡风轻。   “能为皇上效劳,是东方的荣幸。训练御林军之事,东方义不容辞。可是......”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故意顿了顿。面现为难之色。   “可是入朝为官之事,我想还是免了吧!请秦公公转告皇上。他的一番美意,东方心领了。可东方乃是江湖中人,一向闲散狂野惯了。只怕实在是不适合这宦海生涯。”   闻言,俞贡延和秦武这两个人精似的人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诧异。   倒是东方月珩,在心中暗自冷笑——   看来,他又险险的过了一关呢!   虽然不知烟芙是用什么方法,取得东方聂的信任。侥幸过关的。可东方月珩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通过了东方聂的考验。   只是东方聂那只狡猾的老狐狸,果真是千年道行。   居然到现在,还在考验自己。   ————————————————————   4更,别看漏。   放长线钓大鱼(三)   只怕训练御林军是假,看看他会不会临阵慌乱,才是真的吧?!   倘若他方才沉不住气,自乱了阵脚。只怕现在就成了阶下囚了罢?!   不止如此,他居然还拿出御林军统领的职位来引诱考验自己。   笑话,御林军统领,是个人就能当的吗?   若不是东方聂的心腹,他岂肯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外人?   他才不信,东方聂转瞬之间,对他的看法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呢。   倘若他轻易答应了入朝为官之事,不是不打自招的告诉东方聂,他存了异样的心思吗?!   东方聂,你狡猾,我也不笨!   咱们放长线钓大鱼,如今比的,便是谁的耐性足,谁能够沉得住气。   “东方盟主,你可要想清楚啊。皇上赏识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见他拒绝,俞贡延眼底闪过一道流光,旋即勾唇笑道。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丞相大人,东方乃闲云野鹤。实在是不适合朝中这种严谨的生活。再说了,正义盟那边,还需要在下打理呢。”   想兵不血刃的夺去正义盟的指挥权吗?   没那么容易!   正义盟这块强大的“隐形”势力,他岂会如此轻易放弃?!   “不如由东方,为皇上管治好江湖这一块的纷争。这才是物尽其用,不是吗?!”   俞贡延闻言,还要说话,一旁的秦武已经开口笑道:   “看来,东方盟主的想法,与皇上不谋而合呢。”   将一块御赐金牌递给东方月珩,秦武淡淡一笑,道:   “皇上说了,东方盟主如果不愿意。也绝不勉强。不过江湖上的这块势力,东方盟主一定要替皇上管理好。这是皇上御赐金牌,以后有什么事,东方公子都可以拿着它,自由进出皇宫之中。”   “有了这块金牌,就连地方官见了东方盟主,也要礼让三分。东方盟主,这可是常人难求的殊荣。你真是好福气呐!”   “请公公,替我多谢皇上隆恩。”   眼底有一簇火苗在璀璨的燃烧着,东方月珩的面色,却不改分毫。   一个明一个暗(一)   门开处,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如芝兰玉树一般,静静而立。   慕容瑾微微一怔,心中竟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皇兄,太好了,你终于平安无事的出来了。”   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拥住东方月珩,慕容瑾的声音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瑾弟,辛苦你了!”   拍了拍慕容瑾的肩膀,东方月珩眼中也有一丝激动之色。   他一向是感情内敛之人,轻易不表露自己的情绪。   可在眼前这个至亲兄弟面前,他竟也有几分情绪外泄。   “那日我在宫中,听说有人夜闯‘凤霄宫’后又负伤而逃,那个人是你吧?现在伤势怎么样了?瑾弟,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   “不碍事的,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笑着耸了耸肩,慕容瑾嬉笑着说道。   “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安然无事吗?”   “没事当然是万幸。可是,下次你也再不能存如此侥幸之心了。”   闻言,东方月珩立刻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不知道,那日我在宫中听说此事,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   “对了,皇兄,你在宫中可见到母后了?”   不欲在这个事情上与他作过多的讨论,慕容瑾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觉得,母后她变了吗?”   “瑾弟也应该见过母后了吧?你觉得呢?”   抿唇一笑,东方月珩不答反问。   “母后对父皇的心变没有变,我不知道。可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母后心中,的确是有我们兄弟俩的存在的。”   说罢,慕容瑾将自己这几次与烟芙的接触,原原本本的告诉东方月珩。   “我也觉得瑾弟你说得没错,母后心中,的确没有忘记我们。”   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东方月珩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浮光。   “可是瑾弟,即便母后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咱们就暂时先不告诉她吧。”   一个明一个暗(二)   “可是瑾弟,即便母后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咱们就暂时先不告诉她吧。”   一个“为何?”已经到了慕容瑾口中,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点了点头,慕容瑾垂眸说道:   “皇兄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好了。”   “瑾弟,委屈你了。”   伸手拍了拍慕容瑾的肩膀,东方月珩脸上浮起一抹愧意。   “我知道你也想与母后相认。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兄弟俩,现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只有这样,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的皇兄,咱们来日方长,我不急。”   情知东方月珩所言,才是最理智的方法。慕容瑾点头笑道:   “对了皇兄,紫衣说等你出宫之后,便亲自下厨为你洗尘接风。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家小酌一杯如何?”   “你们在一起了吗?”   身子微微一颤,东方月珩逆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旋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恭喜你,瑾弟。紫衣是个好女子,值得你全心全意去对待。”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却委屈了紫衣......”   将自己与俞芊芊成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东方月珩,慕容瑾愧疚的说道。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们母女还没名没份的跟着我......”   “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   声音一哽,东方月珩竟再也说不下去。   “皇兄,你别这么说。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与你无关。”   摇了摇头,慕容瑾不以为然的说道。   “且,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还能计较这些。”   闻言,东方月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笑容,却半分也未到达眼底。   “接风的事情,就算了吧。现在明面上,咱们不宜有过多的接触。以免被人发现了咱们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半响,才将略带了一些苦涩的唇角微微向上一扬。   一个明一个暗(三)   “你说的嘛,来日方长。以后我还有的是机会吃紫衣做的饭菜。......对了,紫衣她现在,好吗?”   “皇兄你放心,紫衣她很好。”   嘴里这样说着,慕容瑾却连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好吗?   他不知道。   那一夜彻夜未归,他心中极其惶然。   怕紫衣生气,想跟她解释清楚。可一见到她,许多话他却又说不出口。   昨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提那件事情。   谁知她却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说只要他问心无愧便好。   本来此事到此揭过,两人相安无事,慕容瑾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这件事了结得太过轻松了。   以紫衣黑白分明的性子,不应该如此才对。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越是压在心里说不出口,就说明她将此事看得越重。   反而是说出来了,才证明她真的不在意。   可看紫衣的表现,又跟没事人似的。对他一样无微不至,关心体贴。   而且隐隐中,慕容瑾觉得,紫衣现在似乎更像个小女人了。   两人在一起时,她更加喜欢粘着他,缠着他。   两人的感情,应该是再上层楼,更甚从前。   但不知为何,慕容瑾却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心中隐隐的有种不安,但他却又寻不到这种不安的源头。   “那就好,瑾弟,紫衣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你可别做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才好。”   “我明白。你放心吧,皇兄。”   强颜一笑,慕容瑾再次转移了话题。   “对了,皇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咱们......”   东方月珩方才开口,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慕容瑾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了句。   “进来。”   “公子,宫中有人找你。”   门开处,卫泊扬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躬身说道。   一个明一个暗(四)   “皇兄稍等片刻,我去去便来。”   闻言,慕容瑾扭头对东方月珩说道。   “嗯,你去吧。”   东方月珩扬唇一笑,点头答道。   慕容瑾与卫泊扬联袂而出,门合拢的瞬间,东方月珩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苦涩与落寞。隐隐的,还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疲倦。   活了二十几年,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   可是,他喜欢的女人不爱他。爱的是他的亲弟弟。   东方月珩,你能怎么办?   揉了揉眉心,东方月珩慢慢阖上眸子,滑地坐到身旁的椅子上。   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久久都没有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瑾匆匆而回。推开门的瞬间,却看见在椅子上阖眸睡熟的东方月珩。   见状,慕容瑾放轻了脚步,正要关门而出。   耳畔,却传来一管温润的嗓音。   “回来啦,瑾弟。”   “皇兄,我吵醒你了吗?”   歉疚的笑了笑,慕容瑾这才走了进来。   “没有,我只是假寐而已。”   慢慢站起身来,东方月珩挑眉问道。   “宫中来了何人,什么事情?”   “是母后的心腹李云。”   闻言,慕容瑾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皇兄,刚才李云说,母后要见你。”   “何时,何地?”   身子微微一颤,东方月珩一向不动如山的神情,竟变得有几分紧张。   “这个月十五,京郊皇觉寺。到时候皇觉寺的游客估计会被清空,守卫也一定很森严。皇兄要进去,只怕要费一番周折。”   “没事,我自有办法。”   这一趟,事关重要。就算是铜墙铁壁,刀山火海,他也非闯一闯不可。   “瑾弟,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倒是另外有事,我需要你帮忙。”   说罢,东方月珩附耳在慕容瑾耳畔说了一句什么。   慕容瑾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皇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母子相见(一)   静谧空旷的大殿中,烟雾缭绕氤氲。四壁装饰着青砖壁塑,观音凌波,手持净瓶杨柳。释迦踏海,法相庄严慈悲。   一个身着绛红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绝色女子,在一位青衣袈裟,芒鞋素袜,白须飘飘的僧人引领下,迤逦而来。   女子气度非凡,一举手一投足间,都透出高贵的气质。   让人一见之下,便生出一种不甘亵渎的尊敬之心。   在他们身后,还跟了几个身着杏色宫装的宫女。皆是垂眸敛眉,十分恭敬。   “皇后娘娘,今日可要贫僧为你念诵佛经?”   见烟芙进了佛殿,那僧人站在门外合十问道。   “多谢大师了。只是今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在这佛前静坐一番,所以,今日就不必诵念佛经了。”   笑着摇头拒绝了僧人的提议,烟芙又朝几个宫女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   “你们也下去吧,没有我的传唤。都不要过来打扰我的静坐。”   “是,皇后娘娘。”   众人闻声而退,烟芙关上大门。脸上的镇定之色瞬间消失不见。   一张花容之上,全是惶然忧虑之色。   虽然李云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信已经带到。   可珩儿他,真的会来吗?   就算来了,又能闯得过外面守卫森严的御林军,顺利的找到她吗?   她本来告诉东方聂,不用派那么多御林军跟着她的。   可东方聂却坚持不肯,说怕前几次入宫的刺客又再次找上门来。   东方聂坚持,她也不敢多作争执。   只怕他对她此行的目的起了疑心……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烟芙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到佛像之前。   虔诚的三跪九叩,朝法相庄严的如来佛祖行了大礼。   嘴里,还喃喃的祈祷道:   “希望佛祖保佑我,能够顺利见到我儿……”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便传来了一管温润如玉的声音。   “母后如此虔诚,佛祖怎会忍心不允?”   母子相见(二)   “母后如此虔诚,佛祖怎会忍心不允?”   温润如玉的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却被烟芙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身子蓦地一颤,她惊喜地抬头朝自己的头顶望去。   却发现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如流风回雪,从天而降……   “珩儿……你……”   烟芙大步上前,似想要抱住眼前的白衣男子。   却在离他只有咫尺之间时,蓦地停顿了下来。   这样俊朗如玉的眉眼,芝兰玉树一般的气度,若再穿上那袭明黄色的五爪金龙龙袍。   那感觉,便与二十年前的那名男子,毫无二致。   就宛若,他转世重生一般......   “母后,你怎么啦?”   抬手,抚上烟芙的脸颊,温柔地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   到此时烟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母后,别哭。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应该高兴才对!”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东方月珩伸手,将烟芙揽入了怀中。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闻言细语的安慰道。   “母后,你这样,让儿臣......”   最后几个字,已湮没在了东方月珩的喉间。   烟芙这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向东方月珩的目光,却一瞬也不瞬,似要将他牢牢地印入自己的脑海中。   “让珩儿见笑了,母后这是高兴的......”   说罢,她抬手,想要抚摸东方月珩的脸颊。   似想证实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一般,嘴里,尚喃喃的说道。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二十多年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珩儿了......”   “当然是真的,母后,你摸摸看。”   见烟芙的手,在离自己只有尺许距离时便停顿了下来。   那想要验证,又怕美梦被惊碎的神态。看得东方月珩心中猛地一揪。   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东方月珩笑得异常的温柔。   母子相见(三)   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东方月珩笑得异常的温柔。   “母后你看,儿臣不是虚幻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珩儿......”   那温热的触感,将烟芙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瞬间击破。   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烟芙再也忍不住,扑进东方月珩的怀中。   就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年那个人的怀抱......   “这二十几年,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着你们兄弟二人。我以为,你们,你们......有无数次,我都后悔,当年怎么没勇气带你们兄弟二人一起去见你们的父皇。”   埋在东方月珩怀中的人儿双肩止不住的颤抖着,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哽咽着。   “那样的话,至少我们一家人还能团聚在九泉之下。不用像这样分离......”   “母后,你该庆幸自己当年做出的英明决定。你看,现在我们不都还好好的吗?”   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东方月珩柔声安慰着怀中无比脆弱的女子。   记忆中的母后,一直是十分娇弱,十分温柔的。   如一株菟丝花一般,依靠着高大伟岸的父皇。温柔的爱护着他们兄弟二人。   可上一次在皇宫相见,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环境特殊,他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直到这一刻,当年的那种感觉,才回到了东方月珩心中。   也直到这一刻,东方月珩才明了,这些年在皇宫,她的日子也过得不怎么好。   像母后这样的女子,只有在无法依靠,或者没有可依靠的人时,才会慢慢地学着坚强吧?!   但这种坚强,却不是她的本性。   所以,这些年来,东方聂一直没有得到母后的心吧?   至少,是没有百分百,彻底的得到。   东方聂,你赢了江山又如何?   却得不到自己心爱女子的青睐。   父皇虽然死了,却长久的活在母后的心中。   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   母子相见(四)   父皇虽然死了,却长久的活在母后的心中。   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   这一场战争,到底是谁输?   谁赢?   这其实,是一场无法衡定输赢的战争吧?!   “可是你弟弟他......”   想起那个当年尚在襁褓之中,便被迫与自己分离的孩子,烟芙的泪水又忍不住在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一次,她却倔强地抬起头来。扬起下颌,不肯让它们落下......   “母后你放心,瑾弟他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垂眸掩住黑眸中的风云起伏,这一刻,东方月珩不敢对视烟芙那双伤心欲绝的眸子。   生怕自己一个冲动之下,便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   “瑾儿,这些年,你可曾找到你弟弟?”   尽管不报希望,烟芙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旋即,东方月珩摇头毫不犹豫地否认道。   “不过母后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回瑾弟的。”   “倘若有生之年,能够与你兄弟二人团聚。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默默的点了点头,烟芙一字一句的说道。   “还不够!”   闻言,东方月珩静静地凝视了烟芙良久。方才开口说了一句。   “嗯?”   烟芙心中一动,挑眉望向她。   “母后可想过,父皇的血海深仇,还未得报?”   东方月珩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烟芙,似想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珩儿想怎样?”   “我要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为父皇报仇雪恨。”   东方月珩一字一顿,信誓旦旦。似承诺,更像是宣誓。   身子猛地一颤,尽管知道,母子相见,便意味着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烟芙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尽管恨了东方聂二十几年,怨了东方聂二十几年。   有时候午夜梦回,想到东方霖和她失散的两个孩子。她也恨不得将他亲手杀了他。   ————————————————————   11更,8点之前无更新,今日更新就结束了。   母子相见(五)   可一旦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她的心,却突然慌乱了,犹豫了……   直到非要面临抉择的这一刻,烟芙才猛然发现。   原来这二十多年来,东方聂已经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浸入她的心间。   这个男人,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占据了她的心。   尽管她一直在无声的反抗着,可是在那个强势霸道深情,却又不失温柔的男子面前。   只有烟芙自己才一清二楚。   这样的反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也只有她明白,自己挣扎得有多辛苦,多不易!   她甚至恨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自己?   也痛恨自己,为什么意志力如此不坚定,竟然会爱上自己的杀夫仇人?   这样的折磨,日日夜夜的煎熬着她。   直到这一刻,她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抉择了……   “珩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抬眸看向东方月珩,烟芙的目光中有几分闪烁。   “如今东方聂皇权稳定,国家富足强盛,人民安居乐业。要想从他手中夺下皇权,并不容易。”   “我知道……”   东方月珩抬眸,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烟芙。半响,才勾唇浅笑道。   “东方聂不失为一个好君主。可是,就算再难,我也要为父皇报仇。”   顿了顿,东方月珩忽然抬眸深深地凝住烟芙的眼。   “我知道,这些年来,东方聂对母后很好。所以,我也不会逼母后做什么选择。今天和母后说这些事,珩儿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如此而已。”   “至于母后要怎样,我都会尊重母后的决定。但身为人子,就算是牺牲性命,我也不能不报父仇。”   身为人子义无旁贷,那么,身为人妻呢?   这一刻,烟芙忽然觉得,这是一场自己无论怎么逃,也逃不掉的宿命!   东方聂,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当年你种下的因,今日,便由你自己来偿还这个恶果吧!   一念至此,烟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珩儿要我怎么帮你?”   ——————————————————   晚安。   秋暮夕月   转眼到了中秋,金桂飘香,天气也渐渐凉爽起来了。   东圣国历来有“秋暮夕月”的习俗。   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的活动。   皓月当空下,设上香案,摆上月饼、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将切成了莲花状的西瓜对月而放,一家人依次拜祭月神。   除此之外,民间还有赠月饼、烧斗香、树中秋、点塔灯、放天灯、舞火龙、走月亮、舞草龙、砌宝塔等各式各样的活动。   对此,叶紫衣和叶寒雨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十分感兴趣。   叶寒雨是小孩心性,对新鲜事物总是好奇。而叶紫衣则是因为前世人们已经在现代文明中,渐渐的淡忘了端午,中秋这样的传统节日。   而这一世,因为一直做杀手,也从来没有时间和精力却参与过这样热闹的民俗活动。   是以今年,在自己女儿和心爱之人的陪伴下,她想好好的感受一下,来到古代这么多年的第一次中秋夜盛景。   离中秋还有两天,叶紫衣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慕容瑾和叶寒雨,以采办过节货物的理由为名,上街游逛了。   大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三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慕容瑾一直早出晚归,对母女俩有所疏忽。   是以今日,他表现得十分的殷勤。   不仅对小寒雨的要求有求必应,对叶紫衣也是关爱,呵护有加。   对此,这些日子备受冷落的小寒雨,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每走一步,都要拉着慕容瑾,并且一口一个“爹爹”,喊得十分的甜腻。   倒是叶紫衣这个当事人,表现一直是淡淡的。   慕容瑾看得见的时候,她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慕容瑾一旦转身,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黯淡了下来……   仿佛这种微笑,已经成了她掩饰自己的面具......   等待水落石出的结局(一)   “爹,爹爹,我要吃月饼。”   大街上游人越来越多,小寒雨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得十分的艰难。   慕容瑾索性将她抱起来,举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却牢牢地牵住身边的女子。   小寒雨坐得高,望得远。隔了老远便看见了不远处小摊上正在贩卖的月饼。   “好,咱们去买去。”   与叶紫衣相视一笑。慕容瑾明显的在叶紫衣眼中发现了心不在焉的神色。   眸光一黯,慕容瑾唇角明明上扬,眼中的笑意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便是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了?   明明每次面对他时,她都在笑。可他却觉得,那笑容中,带了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些日子,他忙于朝政,几乎是天不见亮便出门,再披星戴月的回来。   起初,他心中还十分愧疚,不安。   觉得亏欠了她们母子,可每次当他诚惶诚恐的回去,面对叶紫衣毫不在意的神情时,他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种颓然,沮丧和落寞。   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渐渐的疏离了起来。   仿佛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想解开,她却一味的逃避。   到最后,更多的时候,慕容瑾的早出晚归,除了必不可少的应酬之外,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逃避。   他怕看到她那种疏离而淡漠的眼神,怕看到她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   隐隐中,他仿佛觉得,叶紫衣也似在等待什么。   是在等待什么呢?   一个水落石出的结局吗?   他又该如何解开她的心结,解开两人之间这种越走越僵的死局呢?   人群越来越拥挤,推动着慕容瑾和叶紫衣不断向前。   不知谁在后面推了一把,让叶紫衣脚下一个跄踉,差点跌倒在地。   “小心,紫衣。”   拽住叶紫衣的手,蓦地一紧。慕容瑾用力一带,将叶紫衣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等待水落石出的结局(二)   拽住叶紫衣的手,蓦地一紧。慕容瑾用力一带,将叶紫衣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手臂一弯,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中。慕容瑾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没伤着哪里吧?”   “我没事。”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叶紫衣耳畔规律的回荡着。搅动着她的心绪。   方才那一刻,她分明在他眼中,清楚的看见了一丝害怕。   这个男人,他依然是爱着她的吧?   只是这种爱,已经开始慢慢变质,再也不纯粹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见他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在他眼中,她看到越来越多的愧疚和不安。   为什么会愧疚呢?   慕容瑾,如果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为什么会不安呢?   她知道他在逃避他,可是她却不闻不问,不哭不闹。   她只静静地看着,等待着。等着一个结局!   无论这个结局,是不是她想要的......   “我没事。”   慢慢地将身子,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中,这一刻,叶紫衣心中升起一种留恋。   这个怀抱,还能让她依靠多久呢?   这个怀抱,是不是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它,也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依靠?   怀中温软的身子,让慕容瑾蓦地一怔。   他不是看错了吧?   这一刻,他居然在她眼中,看见了一丝脆弱和......不舍......   来不及去判断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主动向他示好。   对这来之不易的示好,慕容瑾珍之重之,欢喜不已。   搂住她的手臂紧紧一箍,慕容瑾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绚烂璀璨得叶紫衣移不开眼。   “紫衣,如果累了的话。咱们就回去吧。”   “无碍,难得出来,咱们再逛逛吧。”   是珍惜也好,是不舍也好。这一刻,叶紫衣不想轻易结束眼前和谐的局面。   这样的机会,也许不再多了。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一)   这样的机会,也许不再多了。   那么,便趁着存在时,多多享受吧。   至少这样,以后也会多一份美丽的回忆,不是吗?   “紫衣,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不好,冷落你们母子了。”   眼底浮起一抹愧疚之色,慕容瑾抱歉的说道。   “你再等等,等我进了内阁。我就有时间专心陪你们母子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紫衣,我希望你能谅解......”   “我明白的。”   抿唇一笑,叶紫衣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公务要紧。”   他不知道,对她而言,现在最不想看的,就是他愧疚的神情。   “爹,娘,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东张西望的小寒雨忽然叫唤起来,手指指着人群涌动的一个方向,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他们都往那边跑啊?”   “大概是耍猴戏,或者杂技什么的吧。”   慕容瑾定睛望去,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可就算如此,也还有人前仆后继的拥了过去。   “猴戏啊,爹,我也要看。”   闻言,叶寒雨面色一喜,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光芒大盛。   “爹,咱们快去,快去啊......”   “雨儿,那么多人......”   见状,叶紫衣为难的看了看慕容瑾。   “她要看,就让她看吧。”   一把拉住叶紫衣的手,慕容瑾温柔的笑道。   “来,抓紧我,不要跟丢了哦。我带你们进去。”   仗着有武功的优势,慕容瑾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重围之中。   到此时叶紫衣方才发现,前面根本没有什么猴戏或者杂技表演。   倒是一大堆人,在一间店铺前排队领取什么东西。   见状,她一把拽住身旁一个大婶的手,笑问道:   “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前面怎么这么多人?”   “这位姑娘还不知道么?这是‘圣月教’在向老百姓免费发放月饼呢。”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二)   圣月教?免费发放月饼?   叶紫衣回头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心中闪过一个疑惑。   这个圣月教,到底什么来头?她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如此大的手笔,需要多少银子?   这圣月教,是善财童子么?   “大婶,这圣月教什么来头啊,为什么要免费向大家发放月饼呢?”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圣月教无缘无故花费这么多银子来笼络人心,所为何事?   “姑娘不知道吧?这圣月教教主,是仙人下凡,有着菩萨心肠。他不只是现在给老百姓发放月饼。”   见她发问,热心的大婶连忙拉着她迫不及待的说道。   “平日里还传播佛法,弘扬道义。免费帮看不起病的老百姓义诊,帮助老弱残疾,帮助穷苦人家……大家都说,他是观世音转世呢!”   “哦,是吗?”   叶紫衣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想到前世历史上存在过的“白莲教”。   直觉告诉叶紫衣,这个“圣月教”并不简单。   历史上的各种起义,最初由教派发展起来的,并不少见。   莫非,这“圣月教”也是如此?   那热心大婶还想说什么,叶紫衣却对她淡淡一笑。   转身扯了扯慕容瑾的衣袖,小声问道。   “慕容瑾,你听说过这‘圣月教’吗?”   慕容瑾显然也听见了叶紫衣与那大婶的对话,点头笑道。   “听过啊,据说这‘圣月教’教主乐善好施。如今在‘东圣国’很有名气和威望呢。”   “是么?”   叶紫衣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可是,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圣月教’啊?”   “你自然是没听过,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家里,又没有出门。”   见不是猴戏,慕容瑾拉着叶紫衣朝外挤去。一边走,一边笑道。   “这‘圣月教’也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出现的。”   ——————————————————————   我不幸感染上红眼病了,眼睛很痛很涩,今天码字估计速度会慢些。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三)   “这‘圣月教’也就是这三个月才出现的。但一出现就做了几件大好事,夏天时南方的洪涝,和前些天北方的大蝗灾,这个‘圣月教’都捐助了不少。足有二十万两纹银之多。”   见叶紫衣满脸好奇,慕容瑾笑着解释道。   “是以它现在无论是在朝廷还是民间,都相当有威望。”   “慕容瑾,你不觉得,这‘圣月教’有什么问题吗?”   听慕容瑾如此一说,叶紫衣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哦,紫衣觉得,它会有什么问题?”   慕容瑾眼底极快的闪过一道流光,却被叶紫衣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说,这‘圣月教’后面,究竟是什么势力?竟有如此财力物力,不仅财大气粗,还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圣月教’横空出世。”   叶紫衣偏着头,一边沉思,一边斟酌着说道。   “且,深入人心,深得官方和民间的一致认同。这些,绝不是一般的商人世家所能做到的。并且,他们耗费这么多,难道就只为了赚取一点点名声吗?”   “那么,紫衣的结论是什么?”   垂眸掩住了眼中的震惊,慕容瑾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觉得,这‘圣月教’费尽心思,一定有所图谋。”   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睨着慕容瑾,叶紫衣凑在他耳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下一秒,却感觉慕容瑾的身子蓦地一颤。   “谋反。”   “呃……紫衣,这些胡话,你只能跟我说说。要是在旁人面前,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啊。”   是胡说八道吗?   那么,你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深深地睨了他一眼,叶紫衣的目光,清澈明净,却又仿佛能够堪透人心。   “紫衣,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叶紫衣唇畔的那抹似讥似讽的笑容,让慕容瑾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慕容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四)   “慕容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沉默了那么久,叶紫衣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原来想不闻不问的,生怕有些事,一旦问出口,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此刻慕容瑾眼中明显的慌乱,让叶紫衣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问吧!   就算再害怕受伤也好,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如果他心中没有她的存在,就算沉默不语,他们也迟早会走到末路。   反之,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   抑或者是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么,解开误会,对两个人都有好处。不是吗?   叶紫衣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慕容瑾,眼底那簇蕴含着期待,害怕,惶然的火苗,烧在慕容瑾的心间。   并不十分痛,却异常的煎熬。   有那么一瞬间,有些话在他喉咙中不停的打转。   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却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低头,不敢对视叶紫衣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   慕容瑾默默的摇了摇头,半响无语。   见状,叶紫衣眼底期冀的光芒,终于黯淡了下去。   放开慕容瑾的手,叶紫衣转身,大步地向前走去。却在走了几步之后,蓦地停住了脚步。   “慕容瑾。”   隔着人群,她柔声唤他,目光深深如海。   “嗯?”   “从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对她的信任,并不亚于如今的你。可是,后来她欺骗了我。”   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叶紫衣绝不曾想到,自己会在如今这种情形下,说出前世那段让她耿耿于怀的往事。   “她在我最没有防备之际,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轻易相信别人。”   直到他的出现,才瓦解了她冰封的心房。让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他却不知,她的信任,有多难能可贵!   而是一次又一次,摧毁她的信任。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五)   “慕容瑾,请,不要骗我。好吗?”   她扬唇,勾出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却有一抹近乎卑微的渴求。   这一瞬间,周遭喧嚣嘈杂的人群,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容瑾的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悸动。   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可这一刻,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他沉默,叶紫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说吗?慕容瑾。   眼底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叶紫衣转身欲走,却惊醒了呆滞中的慕容瑾。   上前,一把拽住她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慕容瑾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紫衣,信我。从始至终,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我绝不会做背叛,伤害你的事情。”   就算是欺骗,也是善意的…….   “好,我信你。”   望着他诚挚的目光,她点头灿然一笑。   “慕容瑾,以后,除非亲眼看见,抑或者亲口得到你的证实。否则,我再不会胡思乱想。”   既然爱,便要爱得全心全意,彻头彻尾。   如果伤,也同样会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爱恨分明,才符合江湖人快意恩仇的性子,不是吗?   她不想在患得患失里,将自己变成一个深闺怨妇。   彼时,叶紫衣不知,在不久的将来,她今日的预想,竟会一语成谶……   “好。”   不知为何,叶紫衣今日的坦诚,却让慕容瑾心中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   一把将叶紫衣揽入怀中,相拥着慢慢朝前走去。慕容瑾一边扬唇笑道。   “走了这么久,紫衣可是累了?要不,咱们去‘风雅楼’吃点东西吧?”   “嗯。”   说出心中暗藏的话语,叶紫衣像甩掉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此刻心中异常的轻松。   可若她回头,便会发现,慕容瑾那双灼灼的桃花眼里。竟连半分笑意也没有……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六)   “泊扬,通知月珩兄。‘圣月教’的事情,声势不要闹得太大,最好收敛一点。”   闻风阁里,慕容瑾临窗而立。   微风轻拂,吹起他一袭的紫衣,衣襟翻飞,将他本就俊美无俦的身姿,衬托得更加风流邪肆。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公子。”   见他眉心微蹙,似有轻愁,卫泊扬连忙出声问道。   “这段时间,‘圣月教’进行得如火如荼,有声有色。昨个儿青莲还去了江南,为新开的分舵造势。为何公子突然却要低调了?”   “事情倒是没有出,可我觉得,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想起今日叶紫衣一眼便堪破“圣月教”本质的事情,慕容瑾不由得一阵后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其他人还好说,要是此事引起东方聂的怀疑,只怕就是大大的不妙的。”   慕容瑾不知,他这种担心虽然不无道理,可却也杯弓蛇影了。   叶紫衣之所以能一眼看透“圣月教”的本质,是因为她两世为人。   且无论是经历,阅历,还有历史知识,都异于常人。   至于一般芸芸众生,皆是生活得糊里糊涂,又有几人能有叶紫衣这般“众人皆醉我独醒”?!   “可前些日子,公子不是利用俞丞相,将‘圣月教’的存在,主动呈到了东方聂的面前吗?为这,东方公子还破费了几十万俩银子捐助灾民呢。”   皱了皱眉头,卫泊扬依然有些不明白慕容瑾的担忧从何而来。   “如今‘圣月教’在朝廷上,也是得到了默许的。公子还怕什么?再说了,这‘圣月教’是东方公子在一手经营。公子这样说了,他也未必肯听公子的呢。”   闻言,慕容瑾有片刻的沉默。   的确,在他的运作和活动下,如今朝廷的确默许了“圣月教”存在的事实。   可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圣月教”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横空出世的圣月教(七)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倘若东方聂一旦察觉到什么不妙,他一定会摧毁“圣月教”的。   摧毁“圣月教”无所谓,但必须在他们达到目的之后。   “泊扬可知,已经有人一眼便看透了‘圣月教’的本质?”   暗自叹了一口气,慕容瑾揉了揉眉心,觉得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谁?”   卫泊扬暗自心惊,诧异地望向慕容瑾。   “那人你也认识,此刻就在楼下吃东西。”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你是说……紫衣姑娘?”   卫泊扬面色一变,若非他知道慕容瑾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定要以为,慕容瑾在戏弄自己。   “嗯。”   点了点头,慕容瑾抿唇说道。   “所以,照我说的话去做吧。月珩兄是个聪明人,他一定懂得权衡轻重的。而且,东方聂此时是被其他事情分了心,所以没有心思管这边。等他空闲了,未必会对‘圣月教’的坐大,坐视不理。”   “我知道了,公子。”   跟随慕容瑾这么多年,卫泊扬自然知道他对事情的判断能力,一向是不错的。有许多次,他们都是靠着他这种敏锐的判断力,化险为夷。   “对了公子,你进内阁的事情。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按照你的吩咐,贪财的,我们用重金收买;贪权的,我们许诺高官。如今朝中有许多人,都是站在公子这边的。”   “辛苦你了。”   慕容瑾知道,要在短时间内,拉拢这么多人心。无论这些人有墙头草,在观望形势。   还是真心站在他这一边,都实属不易。   “不过我那位岳父大人在朝为官多年,人脉众多。兼且老奸巨猾。所以此事,你一定要低调才行。不要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我们平步青云助一臂之力。这才是上上之策。否则,容易引起他的怀疑,适得其反。”   ——————————————————————   眼睛痛得受不了,今日有没有加更,我也不知道。先这样吧,老规矩,8点之前无更新,更新结束。   得人心难,失人心易!   “我会注意的。”   点了点头,卫泊扬似想起什么,突然抬头说道。   “不过公子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俞丞相为官多年,为人一向霸道。对铲除异己,一向心狠手辣,绝不留情。所以朝中的那些大人,虽然怕他,却未必真心向着他呢。”   “泊扬,我告诉你,真正的人心,绝不是权势富贵可以收买到的。这些人怕的,并非俞贡延,而是他手中的权势。”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慕容瑾眼底闪烁着深邃如海的光芒。   “得人心难,失人心易。正如东方聂,当初得民心,花了他十几年的功夫。可如今我们要让他失去人心,只不过是举手之功。”   “所以,人站在越高处,越不容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备受世人的关注。也就比常人更容易出错……”   “公子说得极是。”   譬如说他和凌蝶,若非当初深受慕容瑾大恩,又岂会如此忠心于他?!   所以说,真心,从来是要真心来换的。   “对了,泊扬。调查俞贡延的事情,从现在起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慕容瑾抿唇说道。   “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我不想在我进入内阁之前,出任何岔子。”   “现在吗?可是公子,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闻言,卫泊扬诧异的睨了慕容瑾一眼。   “毕竟要调查一些陈年往事,并不容易。如果稍微不小心,便可能让俞贡延知道。到时候公子想要进内阁,只怕他就是不是你的推动力,而是阻力了。”   “不,不早了。我进内阁之时,那些证据就必须到我手上。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只要你小心一点,他不会起疑的。”   略微沉吟之后,慕容瑾继续说道。   “至于我的岳丈大人那边么,我会周旋的。马上中秋了,我正好请他小酌,联络一下感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眼睛不停流泪,我滚下去休息了。晚安。   烟芙怀孕了   慕容瑾说得没错,东方聂最近的确是被事缠身。   而这个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是,他的皇后烟芙,再次怀孕。   忧的是,烟芙以四十几岁的高龄怀孕,危险性极大。   本来在得知烟芙怀孕的时候,东方聂曾经考虑过,为了烟芙的生命安全,不要这个孩子的。   可烟芙却坚决不肯,说想为他生一个小公主。   难得烟芙如此柔情蜜意,主动示好。   东方聂岂有不允之理?!   再加上他也的确想要一个属于他和烟芙的女儿。   所以,权衡再三之后,东方聂还是同意了烟芙的请求。   如此一来,可就忙坏了宫中的御医。   个个如临大敌一般,将烟芙当成了宝。   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而东方聂,更是放下了公务,将朝政丢给以俞贡延为首的内阁处理。   专心专意的陪着烟芙。一心想要借此,修缮他与烟芙之间的裂痕,彻底扭转这二十几年的关系。   许是他的诚意真的感动了烟芙,又或者再次怀了他的骨肉,且这一次,还是烟芙心甘情愿。   总之,东方聂的付出,似乎真的得到了回报。   他与烟芙的关系,渐渐的开始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后宫的一干妃子,彻底的被东方聂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算烟芙有孕在身,不能侍寝。东方聂也从未想到点其他妃子的牌子。   如此一来,自然有人十分不满。   但好在烟芙这些年来,一直独宠后宫,让三千粉黛无颜色。   大家都知道,她在东方聂心目中占了无人可以取代的地位。   是以众人虽有怨言,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就连忙得东方聂忘记了丽妃的生辰,丽妃也只是私底下抱怨抱怨。   在东方聂面前,则丝毫不敢提及。   倒是身为皇后的烟芙,再一次表现了自己的贤惠与大度。及时的提醒了东方聂,为生辰在中秋当日的丽妃庆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早上起来,眼睛睁不开。照镜子时吓了一大跳,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去医院看了,但医生嘱咐要休息。于是,码这一章是为了告诉大家情况。今日请假,下午好些了,也许会再更点。没好的话,明天再更。   芙儿,我爱你   对此,东方聂倒是显得有些介意。   晚上睡觉时,他小心翼翼的将烟芙揽在怀中。问出了一个以前他从来不敢问的问题。   “芙儿……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朕的那些三宫六院吗?”   如果说,纳第一个妃子时,东方聂还存了些试探的心,想要看看烟芙到底会不会吃醋。   那么,再往后迫不得已纳妃时,东方聂则真的死了心。   彼时他是真的觉得,就算他有后宫三千粉黛,他深爱的这个女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更别说介意,吃醋了。   如今他和烟芙能有这样的局面,东方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每午夜梦回时,他都要对着身边的女子看了又看。   直到手掌贴在她温润而微凸的小腹上,感觉到那里的确有一个属于他们共同血脉的小生命存在时。   他恍然的心,才会慢慢地静下来。   然后握住她的手,慢慢安然入睡……   “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唇角渐渐上翘,弯出一抹美丽的弧度。烟芙不动声色的问道。   见状,东方聂喉头一紧。心里被她那抹带了些狡黠的笑容,撩拨得痒痒的。   这个女子,无论何时,都有这个魅力。   随时都能将他撩拨得无法自控而不自知。   低头,在她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东方聂的嗓音,低沉而嘶哑。   “当然是听真话。芙儿,欺君可是大罪哦。”   被他温柔而怜惜的吻,弄得微微一怔。下一刻,烟芙阖眸掩住了眼中的风云起伏。   看在东方聂眼底,却是她一种含羞的表现。   “最初的确是不在意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便慢慢开始变得在意起来了……”   “芙儿……”   第一次听到烟芙这样的,类似于表白的话语,东方聂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将头埋在了烟芙的颈窝里,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爱你!”   丽妃的生辰(一)   因为有了烟芙的特别嘱咐,丽妃张玉的生辰,办得异常的热闹。   不仅有三宫六院全部到齐,就连皇孙贵族和朝中重臣的诰命夫人,也纷纷前来凑趣。   而骠骑大将军张炬,更是不远千里,派人送来了一尊价值连城的玉观音,给张玉作为生辰贺礼。   宴席设在丽妃的新月殿,因为昨夜的那席话,东方聂今日显然心情大好。   对着丽妃的笑容,也就多了几分。   一时间,乐得丽妃笑逐颜开,人比花娇。   因为丽妃是寿星,所以席位设置便成了东方聂在正中主席。而烟芙和丽妃,一左一右随侍左右。   下面的大厅,则分成了两行,一行是大臣们的诰命夫人和王孙贵族,一行则是东方聂的三宫六院。   中间,则空了出来,由宫中那些身着提花细罗舞衣,云色帔帛的艳美舞姬们,展现着自己的曼妙舞姿。   一时间,大殿上乐曲轻扬,环佩叮当,罗赏漫舞。一副奢靡华丽的场面……   虽然是因为生辰的缘故,但能与帝后同坐在主位之上,丽妃今日也不是不兴奋,不是不得意的。   放眼望去,这宫中除了烟芙,还有谁能有她这样的荣耀?!   因为高兴,一时间她便有些得意忘形。   也不顾忌烟芙和诸多嫔妃在场,一个劲的为东方聂倒酒,夹菜,频频地献着殷勤。   惹得在座的妃嫔们,对她的举动很是鄙视和嫉妒。私底下言她是小人得志。   而烟芙,则毫不在意。一副雍容大度之相,将皇后的气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倒是东方聂,对她的行径有些看不过眼,又碍于她的生辰,不好发作。   只得轻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她皇后的存在。   见状,丽妃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替烟芙夹了几样菜,弥补了她对烟芙的疏忽。   尽自这样,她心中却也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又因不善掩饰,看在众人眼里,便成了愤愤不甘的表现。   丽妃的生辰(二)   张炬的玉观音送来时,歌舞正欢。   场中气氛异常的和谐,尤其是,丽妃亲自下场跳了一曲“嫦娥奔月”之后,气氛更是一度达到高潮。   当丽妃带着众人或真或假的掌声,香汗淋漓的回到座位上时。   张炬的玉观音像,便适时地送来了。   许是因为经过了剧烈运动的原因,丽妃坐下的瞬间,艳丽的脸上也有晶莹的汗渍挂在白皙透明的脸颊之上。   空气中,更是因她的到来,而氤氲起一种馥郁的芳香。   这香味经过挥发,似有若无。却也更加的撩动人心。   烟芙皱了皱眉头,看向东方聂,却见他也恰好看向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又飞快地分开。   烟芙的脸上,霎时间浮起一抹动人的嫣红。东方的聂唇角,却因为这抹嫣红而微微上翘。   “皇上,张将军派人送礼来了。”   殿外,秦武扬声禀报着。   “宣。”   丽妃面色一喜,抢在东方聂的前面开了口。   闻言,东方聂眼中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却因为掩饰得好,并未被人发觉。   “皇上,哥哥说这次的玉观音,是他特地采昆仑紫玉雕琢而成。乃稀世珍品,千金难求呢。”   丽妃想要替哥哥邀功,却未料适得其反。   东方聂眼中阴沉之色更浓,面色,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是么?那朕倒要见识见识,这紫玉观音,是怎样的稀世珍品了。”   观音送上来的瞬间,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晶莹剔透的观音像,雕工精美,浑然天成。   那观音像中,还有丝丝紫色的莹润光芒,若隐若现。   “不错,的确是稀世珍品。”   嘴里这样说着,东方聂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皇上,臣妾看着这观音,慈眉善目,雕工精美。张将军果然是用了心思呢。”   见状,烟芙也笑着赞叹道。   “娘娘要把玩一下吗?”   丽妃的生辰(三)   “娘娘要把玩一下吗?”   见烟芙面露艳羡之色,丽妃灵机一动,趁机越过东方聂的身子,将紫玉观音递了过去。   一股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这香味十分特殊,仿佛跟刚才的香味,又有什么不同。   东方聂皱了皱眉头,正在思索到底有哪点不同。   下一秒,却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向自己射来。   东方聂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丽妃正半帖在自己身上。   胸口处的柔软,似有若无的蹭着他的胸膛,极尽撩拨之态。   那种销魂的感觉,但凡是一个正常的血性男儿,都无法镇定自若。   但偏偏,因为自己身旁的那道目光,东方聂不仅没有半分感觉,反而心生厌恶。   这个丽妃,也太不识大体了。   身为一个堂堂的帝妃,居然不顾场合,如此做派。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他身边的这个女子,是吃醋了吗?   烟芙她,真的会吃醋吗?   心中闪过一丝窃喜,东方聂眼底的厌恶,也因为这个发现,而消退了不少。   “不错,玉质上乘,神态惟妙惟肖。这紫玉观音,的确是上上佳品。”   收回目光,烟芙淡淡一笑。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紫衣观音像,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唔......这紫衣观音像还真是奇特。皇上,你闻闻,它还带着异香呢。”   “嗯,果然。”   就着烟芙的手,将紫玉观音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东方聂蓦然发现,刚才那种混合的香味,有一种,正是来自这紫玉观音。   而另一种香味的源头,则是来自丽妃身上。   这香味,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能够勾起人体内宠宠欲动的情欲。   “这紫玉观音香,丽妃身上也香。朕今天,不知饱了口福,眼福,耳福,连嗅觉,也是一番极致的享受呢。”   “皇上喜欢这香味吗?”   闻言,丽妃娇俏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笑着说道。   生辰风波(一)   闻言,丽妃娇俏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笑着说道。   “臣妾这身上的香味,可是用百花熏成的呢。”   “嗯,喜欢。”   点了点头,东方聂故意顿了顿,看向烟芙。   “不过,朕更喜欢皇后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   见他当作众人之面调戏自己,烟芙忍不住轻啐了他一口。   那娇羞的模样,看在东方聂眼中,却别有一番风情。   众人见丽妃费尽心思,却为他人做了嫁衣,也忍不住偷偷窃笑。   丽妃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一脸讪讪。   亏得她脸皮够厚,连忙转移了话题。   “皇后娘娘若是喜欢这尊紫玉观音,妹妹就借花献佛,将这尊玉观音先给姐姐吧。”   “这个......不太好吧?”   闻言,烟芙先是眼前一亮。旋即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张将军专程送给妹妹的生辰贺礼,我怎好夺他人之好?!”   “嗳,姐姐若是喜欢,别说是一尊紫玉观音。就算是更贵重的东西,妹妹只要有,都会双手奉上的。”   见她拒绝,一心存了讨好烟芙心思的丽妃,岂肯罢休。于是连忙笑道。   “你说是吧?皇上。”   “皇后说得对,这是丽妃你的生辰贺礼,不如还是丽妃你自己留着吧。”   知道烟芙素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更别说,让她背上这种“夺人所好”的恶名。是以东方聂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不如这样,若皇后真是喜欢,我叫张将军再照此模样,做一尊观音送来,如何?”   “还是皇上了解臣妾。”   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烟芙凑在东方聂耳畔,悄悄的说了一句。   她吐气如兰,那淡淡的幽香,在东方聂的鼻息间萦绕,带给他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张了张口,东方聂正想说话。一旁的烟芙,突然紧蹙了眉头,面色巨变。   “怎么了,皇后?”   生辰风波(二)   “怎么了,皇后?”   见状,东方聂连忙关切的问道。   “皇上,臣......臣妾肚子.......肚子痛.......”   一手捂住小腹,烟芙一边艰难的说道。   “皇上,好痛......臣妾,好难过......”   白皙的脸上,有豆大的汗珠滚下,绝美的容颜,更是引剧痛而瞬间扭曲了。   “来人啊,快宣御医。御医呢?”   东方聂一把抱起烟芙,大步朝殿外奔去。   却因为慌乱,脚下一个跄踉,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地抓住了一旁的桌案。   丽妃也连忙赶了上去,关切的喊道:   “皇上,小心。”   东方聂却毫不领情,一把推开她,沉声怒斥道。   “让开!”   看着他颤抖着身子朝门外走去,丽妃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今日此宴,她本是小心了又小心。   就是害怕烟芙的娇贵之身,在自己的生辰宴席上出了什么岔子。   所以一切大小事务,都是她亲手打点。   至于饮食和酒水,她更是检查了又检查。   却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心中如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重得让丽妃几乎透不过气来。   来不及深思,她连忙赶了上去。   因为烟芙的身体状况,太医随时都伺候在左右。   就连此刻丽妃的生辰,太医也就在一旁的偏殿中候着。   此刻听见召唤,连忙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却因为心中太急,在上阶梯时,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顾不得许多,太医连忙翻身爬了起来。   一边随着东方聂来到一旁的偏殿中,一边对东方聂说道。   “皇上,让臣先给皇后娘娘诊一下脉。”   将烟芙放在偏殿的软榻之上,东方聂的唇角紧抿成一线,声音阴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   3更,标看漏了。   生辰风波(三)   将烟芙放在偏殿的软榻之上,东方聂的唇角紧抿成一线,声音阴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王太医,尽你的全力,救不了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小皇子。朕要你全族人陪葬。”   “是,皇上。”   抬手擦了擦冷汗,王太医不敢多说一句。   只抚上烟芙的脉搏,细细的诊断了起来。   “秦武,给朕封了正殿。不许放一个人离开。”   东方聂似想起什么,回头对身边的秦武说道。   “还有,仔细给朕检查今日的饭菜酒水。有任何异样,立刻来向朕报告。”   虽然不相信丽妃会如此愚蠢,但烟芙突然出事,东方聂还是第一个怀疑有人在宴会的饭菜上做了手脚。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闻言,秦武匆匆领命而去。   “如何?”   东方聂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王太医。见他面色变了又变,一脸黑沉之色。   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沉,挑眉问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情况只怕不妙。”   一番沉吟之后,太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以脉象来看,娘娘有小产的征兆。”   正说着,一旁伺候烟芙的宫女突然捂嘴惊呼道:   “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见红了......”   见状,东方聂连忙抬眸望去。果然看见烟芙下身的纱裙,有红色的液体慢慢浸出。   身子猛地一颤,东方聂一把拽住王太医的领口,颤抖着声音说道。   “快,救她。救活了朕的皇后和孩子,你要什么,朕就赏你什么!”   “皇上......稍,稍安勿躁。”   王太医被他勒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皇后娘娘并,并无生命危险......”   闻言,东方聂这才放开了他。   太医一把跌坐在地,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东方聂。又不怕死的说了一句。   “可是......”   生辰风波(四)   王太医一把跌坐在地,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东方聂。又不怕死的说了一句。“可是......”   “可是什么?”   东方聂长眉一挑,目光如刃,刮骨不留痕。   让王太医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可是,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如是保不住朕的皇儿,朕就要你给朕的皇儿陪葬!”   东方聂一字一句,声音阴冷而刻薄。   “臣,定当尽力而为。”   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王太医想了想,决定转移东方聂的怒气。   “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保得住小皇子,就得看娘娘和小皇子的福分了。还有......”   “还有什么?”   见他话中有话,东方聂心中一沉,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有,臣要知道,娘娘是因何诱因而导致小产的。才好对症下药。”   “你是说,皇后的滑胎,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之故,而是因为她有人故意为之?”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东方聂的俊颜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黑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似要将人吞噬。   “回皇上,应该是这样不错。”   不敢对视东方聂骇人的目光,王太医低下头,惶恐的答道。   “臣会先给皇后娘娘施针,然后开药。至于不能不度得过这一关,臣也不没有把握。”   “你先抢救皇后吧。”   东方聂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而让手背青筋爆绽。   “是。”   闻言,太医取出银针,开始救治起来。   东方聂则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走到烟芙身边,紧紧握住昏迷不醒的烟芙的手。   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嘴里,却喃喃自语道。   “芙儿,你一定要勇敢。咱们的小公主,就靠你了......”   片刻后,门外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听见声响,东方聂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怎样?”   生辰风波(五)   听见声响,东方聂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怎样?”   “回皇上,饭菜和酒水,奴才都一样一样的仔细检查过了,并无异常。”   飞快地瞥了一眼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子,秦武垂眸说道。   “怎会?”   长眉一扬,东方聂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王太医明明说,皇后是因为外因才会导致滑胎的。”   “或者,是奴才检查得不够仔细。奴才这就再去检查一遍。”   面色蓦地一变,秦武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暗自叹了一口气,秦武心知,无论烟芙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有没有事,一场宫闱争斗,已经悄悄的拉开了序幕。   “去,把御膳房和丽妃宫中的宫女太监,和丽妃一并给朕软禁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   见他要走,东方聂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皇上,这......不太好吧?”   虽然知道这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可身为他的心腹,秦武觉得自己依然有必要提醒自己的主子在这个时候冷静。   “皇上,是谁下的毒手,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如果万一委屈了丽妃,骠骑大将军那边,咱们不好交代啊......”   “朕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脸色蓦地一沉,东方聂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射向秦武。   “人是在她宫中出的事,即便不是她做的。她也逃不了干系。朕身为堂堂的一国之君,难道还要怕一个臣子不成?!真是笑话了!”   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东方聂,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秦武的建议。   挥了挥衣袖,他冷冷的呵斥道。   “如果皇后有任何三长两短,朕一定会让他们张家陪葬。”   “是。”   张了张嘴,秦武欲言又止。   担忧的看了一眼东方聂,秦武深知,这个时候再说任何话,都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王太医终于施针完毕。   生辰风波(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王太医终于施针完毕。   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他又连忙开了几幅药递给身边的宫女。   “你叫什么?”   “奴婢叫玲珑。”   见王太医发问,那模样秀丽的宫女连忙垂眸答道。   “玲珑,赶快去太医院把药抓来。煎好,给皇后娘娘送来。”   “是。”   玲珑拿起药单,转身匆匆而去。   片刻后,秦武再次检查归来。见东方聂和王太医齐齐望向自己,他阴郁着脸,摇头说道。   “回皇上,还是没有任何收获。那一杆子太监宫女,奴才都照皇上的吩咐软禁了起来,正在审问。可饭菜,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会不会是......”   说罢,他淡淡的扫视了一眼王太医,言下之意却不言而喻。   “臣敢以身家性命发誓,皇后娘娘的滑胎,的确是人为造成的。”   见秦武质疑自己的医术,王太医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   “皇上若不信,可以传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来诊脉。”   “王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朕信得过他的医术。”   眉头紧紧地拢成一团,东方聂咬唇说道。   “这其中,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蹊跷。”   “或者,让臣去看看如何?”   见东方聂表示相信自己,王太医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也好。”   站起身来,东方聂大步朝外走去。   “咱们一起去吧。”   三人联袂来到正殿,王太医走到主位之上,仔细地用银针检查了饭菜,的确没有任何异样。   见状,被软禁在正殿之内的丽妃哭得梨花带雨的走上前来,拽住东方聂的手,委屈的问道。   “皇上莫非怀疑臣妾,在饭菜中下毒不成?”   连续三次检查无果,东方聂也不由得暗自怀疑——   莫非,是自己真的冤枉了丽妃不成?!   正在此时,闻见什么味道的王太医突然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来看向丽妃。   ——————————————————   更新完毕,晚安。   谁算计了谁?(一)   正在此时,闻见什么味道的王太医突然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来看向丽妃。   “微臣斗胆,敢问丽妃身上擦的是什么香粉?”   丽妃面色一变,挑眉看向王太医。   “放肆,本宫身上用的什么香粉,岂是你这个奴才可以过问的?!”   “回答他。”   似想到什么一般,东方聂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皇上。”   “快,别让朕再说第二遍。”   冷冷地睨了丽妃一眼,东方聂眼中有杀气一闪而过。   “是。”   丽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道。   “回皇上,臣妾没有用任何香粉,臣妾是用百花熏的衣衫。”   “不知丽妃可将这衣衫脱下来,让臣仔细检查一番。”   闻言,王太医得寸进尺的说道。   丽妃面色一变,正要说话。东方聂已经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照他的话去做。”   丽妃无奈,只得甩甩衣袖,大步转身离去换衣。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东方聂这才收回目光,对王太医说道。   “对了,王太医,我突然想到一个东西,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罢,他对一旁的秦武说道。   “去,把那尊紫玉观音给朕拿来。”   秦武匆匆而去,片刻后拿来了紫玉观音像,递给了王太医。   “你闻闻……”   由王太医质疑丽妃身上的香味,东方聂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这尊紫玉观音。   他清楚的记得,烟芙跟自己说过,这紫玉观音有异香,且,烟芙也正是在这尊紫玉观音送来之时,才出现异常的。   将紫玉观音像拿到鼻子下轻轻的嗅了一番,王太医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目光在扫过桌子上烟芙用剩下的菜肴之后,他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明亮了起来。   “臣想,臣知道皇后娘娘流产的原因了……”   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再扬了扬手中的紫玉观音。王太医胸有成竹的说道。   谁算计了谁?(二)   “这些菜,和这紫玉观音像上的异香,还有丽妃衣物上的香味,本身都没有什么问题。”   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再扬了扬手中的紫玉观音。王太医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这三者若是混合到一起,便会让孕妇子宫肌肉剧烈收缩,引起滑胎,甚至大出血的现象。”   顿了顿,王太医又后怕的说道。   “幸好这紫玉观音并未在皇后娘娘身边放得太久,不然,现在只怕连皇后娘娘的命,也保不住了……”   “砰!”   东方聂重重的一掌,拍到了桌子之上。   “去,把丽妃那个贱人给我带来。”   正说着,刚换完衣物的丽妃便走了进来。东方聂的目光,如火焰般,在她身上掠过。   那灼热的目光,烧得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啪!”   东方聂大步走上前去,一个耳光,扇在了丽妃的脸颊之上。顷刻间,丽妃脸上已经印上了五根鲜红的指印。   “皇上……”   丽妃诧异地看向东方聂,眼中瞬间浮满了泪光。   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模样。   “臣妾做错什么事情了?皇上要这样对待臣妾?”   “贱人。”   东方聂伸手掐住丽妃的脖子,脸上杀意浮现。   “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还用朕告诉你吗?!”   “皇上,咳咳......臣妾真的,不,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就算是......皇上要判臣妾的罪名,也,也得让臣妾死得瞑目啊。”   说话间,丽妃眼中的泪水已经滑落而出。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在东方聂眼中,却更加厌恶。   “好,今日朕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箍在丽妃颈脖间的大掌,微微松了下来。东方聂扭头对王太医说道。   “王太医,你把刚才的话,再对这个贱人说一遍。”   王太医依言照办,看着丽妃一点一点苍白下来的容颜,东方聂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谁算计了谁?(三)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就没有人能拆穿你的真面目了吗?你这个用心阴毒的女人,居然连朕的孩子都敢害。”   大掌再次收紧,丽妃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的白了下来,渐渐的,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丽妃的杏眸中翻出白眼,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似想抓住什么。却徒然无功。   “皇上......”   见状,秦武皱了皱眉头,轻声唤了句东方聂。   “即便丽妃有罪,但也得证据确凿时,再由宗人府发落。皇上乱用私刑,只怕不好给天下臣民交代吧?”   秦武本想说,不好给张炬一个交代,却又怕因此惹怒了东方聂。让他就地将丽妃阵法。于是只得婉转的劝解道。   “皇上乃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天下臣民的表率。乱用私刑之风一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东方聂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松开了捏住丽妃颈脖的手。   “哼,朕就等你招供认罪了,再杀你不迟。”   丽妃一把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足足过了许久,脸上青紫的颜色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皇上,臣妾还是那句话。我是被人陷害的。臣妾从未有毒害皇后,或者她腹中小皇子的心。”   “陷害?谁陷害你?是朕,还是朕的皇后啊?”   眼底闪过一道森冷的光芒,东方聂的样子,十分骇人。   “你别告诉我,今日这宴席,不是你一手操办的?”   “是臣妾......”   “那么,你衣裙上的熏香,不是你下令熏的?”   丽妃百口莫辩,只得点点头,低声说了句。   “是......”   “这紫玉观音,不是你哥哥派人送来的?”   护送观音到京的人,是她哥哥张炬的心腹,众目睽睽下,丽妃想要替自己的哥哥辩解,也无能为力。   “也许......也许有人做了什么手脚也不一定?”   谁算计了谁?(四)   “也许......也许有人做了什么手脚也不一定?”   “笑话,军中事务,由你哥哥一手掌控。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东方聂像看笑话一般的看着丽妃,眼底充满了不屑。   “就算要做手脚,也是你哥哥的心腹之人做的。不是吗?”   “......”   “并且,朕记得,方才你再三想要将这紫玉观音像送给皇后。若不是朕坚决推辞,只怕这会子皇后早已香消玉殒。丽妃,你好歹毒啊!”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   “砰!”   闻言,东方聂一脚踢了过去。   “事到临头,你还敢嘴硬。朕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皇后吃的那些菜,也是你夹给她的。难道说,朕是瞎子吗?”   “皇上......”   丽妃颓然跌坐在地,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场布局得天衣无缝的棋局里面。   对手太过强大,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可她却连替自己辩解的力量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都像是算计好了的。一环扣一环,让她辩无可辩......   “臣妾怎会傻到,在自己的生辰上毒害皇后娘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抹黑吗?”   “哼,你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你吧。抑或者,你正是利用了这个常人的心态,想要麻痹朕呢?!”   正说着,殿外有管事太监匆匆而来。看了看眼前的情景,怯怯的喊了句。   “皇上……”   “什么事?”   扬了扬眉,东方聂扬眉问道。   “丽妃宫中的宫女香巧和太监小狗子已经招供了,今日一切,都是丽妃和其哥哥张炬指使的。”   闻言,管事太监低头答道。   “丽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转身看着丽妃,东方聂眼底,杀意更浓。   “臣…….妾……”   丽妃张口欲言,却又颓然的闭上。   谁算计了谁?(五)   丽妃张口欲言,却又颓然的闭上。难道说,这一切,真是哥哥张炬在她不知情下做下的吗?   “臣妾想见臣妾的哥哥……”   “你以为,他现在就能保得住你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东方聂冷冷的说道。   “好啊,既然你想见他。那朕就成全你!正好,也让你们兄妹对对质。”   “皇上……”   知道东方聂这番话意味着什么,秦武一边试图劝阻,一边怜悯地看了一眼丽妃。   这个女人,真是愚不可及!   自身难保不说,还将自己唯一的救命符拉下水来。   “秦武,去,立刻把俞丞相给我招进宫来。”   “皇上请三思。”   后宫之事,一旦牵扯到前朝大臣,便意味着,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照东方聂眼前的意思,分明是想重惩丽妃兄妹。   否则,又怎会叫丞相俞贡延进宫?!   很明显,东方聂是想同俞贡延商量军权交接之事。   然而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做法,在秦武眼中看来,却是极不理智的。   东圣国的军权,在之前本就有过一次大的变动。   当初张炬与东方聂君臣联手,从镇远大将军欧阳天手中夺过军权已属不易。   这才不过几个月,军心方才稳定。   如果再次换统帅的话,对军心稳定,十分不利。   “嗯?”   东方聂半眯了眼,冷冷地看了一眼秦武。   见状,秦武深知他主意已定,只得无奈地离去。   东方聂回到偏殿,烟芙已然醒来。正在被宫女伺候着喝药。   见了他,未语先泪。一声“皇上”之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皇后放心,朕一定会惩罚丽妃,给你报仇的。”   “不要,皇上……丽妃是张将军的妹妹。皇上没有必要为了臣妾,引起你们君臣不合。”   “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兄妹二人胆大包天,妄图毒害朕的皇后皇子。这样的人,朕岂能留他们在身边?!”   慕容家的中秋夜(一)   秦武去丞相府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彼时,俞贡延正在慕容府把酒言欢,当空赏月。   因为要宴请俞贡延,叶紫衣本是不想去的。   但慕容瑾却坚持说,中秋之夜,要与叶紫衣和小寒雨一家团聚。   叶紫衣知道他不想委屈自己,也知道他想把自己大大方方的带到俞贡延的面前。   让俞丞相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免他小瞧了自己。   尽管叶紫衣笃定,在这之前,俞贡延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她就觉得尴尬。   但在慕容瑾的坚持之下,她还是带着叶寒雨去了。   不出叶紫衣的所料,俞贡延对她的出现并不吃惊。   他甚至在进门的时候,对她报以温和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样的反应,在叶紫衣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身为一国宰辅,如果连这点气度都没有的话。   那俞贡延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一坐便是十几年。   只是,俞贡延对自己当真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就算古代的男子,早已习惯了三妻四妾。   可当事情落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吧?!   所以,叶紫衣不会天真的以为,俞贡延对自己没有敌意。   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吧?!   就如同,俞芊芊一样。   面上大度和蔼,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紫衣,想什么呢?来,吃菜。”   夹了一条香烤鲫鱼放进叶紫衣的碗里,慕容瑾的眉目间,有着毫不掩饰的柔情似水。   “嗯。”   叶紫衣莞尔一笑,夹起碗中的鲫鱼,继续贯彻着沉默是金的真理。   “来,雨儿,你喜欢的鸡翅膀。”   饭桌上,慕容瑾长袖善舞,将每个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芊芊,吃个鸡腿。你瞧你瘦成那样子,要多补一点。要不然,岳父大人会说我虐待你的。”   慕容家的中秋夜(二)   “芊芊,来,吃个鸡腿。你瞧你瘦成那样子,要多补一点。要不然,岳父大人会说我虐待你的。”   “多谢相公。”   俞芊芊灿然一笑,舀了一碗燕窝羹递到慕容瑾的面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浓情蜜意。   “相公,你也多吃点。你最近一直忙于朝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心痛的。”   “谢谢芊芊。”   慕容瑾回了她一个微笑,一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美满模样。   “亲家公,你真是替咱们慕容家养了个好媳妇啊。”   见状,慕容夫人喜笑颜开的说道。   “你瞧,芊芊多贤惠,多会疼人啊。”   “呵呵,要我说,还是我当初的眼光好。贤婿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闻言,俞贡延十分谦虚的说道。   “能看见你们一家其乐融融,老夫也就放心了。”   “哪里,哪里,亲家公实在是太过奖了。”   叶紫衣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家人”你来我往,相互溜须拍马的模样。   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场戏,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呢?   因为俞芊芊的贤惠,所以,她叶紫衣便成了那个不体贴的人了吗?!   为什么这一刻,她心中竟然生出这样一种感觉——   她与雨儿,才是这屋子里的多余之人呢?!   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一段日子,慕容瑾与俞芊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就仿佛,两人之间多了一种默契与秘密。   而这个秘密,是叶紫衣所不知道的。   尤其是当两人的目光对视时,那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由不得叶紫衣不多想。   甩了甩脑袋,叶紫衣试图将这种想法挤出脑外。   既然当初答应了慕容瑾,要相信他。   那么,没有真凭实据,她便不能多想。   “呕……”   正当叶紫衣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心绪时,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声音。   虽然低,却依然被众人捕捉到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   “芊芊,你怎么了?”   听见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俞芊芊投去。   俞芊芊捂着嘴,略带苍白的容颜上,却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娘,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怎么会反胃呢?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见状,慕容瑾一边拍着俞芊芊的背,一边对一旁的丫鬟说道。   “去,给少夫人倒杯温水来。”   “会不会......”   慕容夫人的目光,与俞贡延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抹惊喜的光芒。   “是有了?”   “亲家母,那可要恭喜了你。”   俞贡延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蓦地一下站起身来,兴奋的说道。   “你们慕容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同喜同喜,我的孙子,不就是你的外孙吗?!”   因为太过高兴,慕容夫人也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爹,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能这么早就下定论呢?!万一不是,那女儿可就丢人了......”   俞贡延刚想说话,一旁俞芊芊的贴身丫鬟忽然开口说道。   “回老夫人,我家主子这个月的葵水还没来呢。依奴婢看啊,这回少夫人定是有喜呢。”   “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叶紫衣抬眸,看向神色变幻莫测的慕容瑾,脸上的神色,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顿时变为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隐隐让人不安。   就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风平浪静的大海海面。   安静得让人发慌......   “紫衣曾与一位医术精湛的高人为邻,跟他学习了一点皮毛。加之曾经十月怀胎,诞下我的女儿。所以,对是否是喜脉,也还略知一二的。”   “也好。”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俞芊芊扬唇一笑,大方的点头答道。   “是不是,让紫衣姐姐一诊断,便知分晓。”   “诊断不敢当,我只懂皮毛。只能摸出是不是喜脉。其他的,还得等大夫到了之后再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二)   说罢,叶紫衣抬手伸向俞芊芊。   那动作,缓慢,却异常的坚定。   若你细看之时,还会发现她的双肩微微的颤抖着。   但那动作幅度极小,若不是存心去看,是绝不会发觉的。   “紫衣......”   手刚伸到一半,叶紫衣的手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大掌蓦地抓住。   叶紫衣回头,看见慕容瑾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怎么?”   原本还存了几分希望和自欺欺人的心,在这一刻蓦地沉了下去。   叶紫衣的心,被眼前这个男人的动作狠狠地拧了一把。   仿佛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慕容瑾,你为何要阻拦于我?   是怕我知道真相吗?!   你既然当初敢做下这样的事,又为何敢做不敢当呢?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你不知道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俞小姐是否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吗?”   “紫衣,你先回房去,好吗?!”   见她眼中的嘲讽和鄙夷尽收眼底,慕容瑾心中猛然一沉。   虽然知道,以叶紫衣的性子,是绝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   可他心中依然存了一丝侥幸。   “现在才撵我走,你不觉得太迟了一点吗?慕容瑾?”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叶紫衣的眼底。   “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紫衣,听话。”   眼底的光芒蓦地暗沉了下来,慕容瑾那双灼灼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着,带了许多叶紫衣看不明了的情绪。   害怕?   这个男人,他也会害怕吗?   “慕容瑾,我以为你早该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女人。”   用力地挣脱他的手,叶紫衣低头,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被箍红了的手腕。唇角,竟绽出一抹异常妖艳的笑容。   “而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决裂!   “紫衣......”   看着叶紫衣的手,搭上俞芊芊的脉搏。慕容瑾绝望的闭上眼眸。双手,颓然地垂下,紧握成拳。藏在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地投向了俞芊芊。   大家都屏住呼吸,静待着结果。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清楚。   安静到,慕容瑾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安静到,叶紫衣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恭喜你,少夫人。”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叶紫衣拼命地用牙齿紧咬着下唇,仿佛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抵消此刻自己心中的痛楚。   可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绵绵不绝,一波又一波地涌现她的心头。   痛得她不能呼吸,痛得她血肉模糊,恨不得立刻死去才好......   转身,看向慕容瑾,叶紫衣眼底,有深切的悲呛。   却干燥得,没有一丝泪水。   “恭喜你,慕容大人。少夫人怀孕了。”   “紫衣,你听我说......”   被叶紫衣此刻的决然骇了一跳,慕容瑾的心脏,猛地一揪。想也不想地抓住了转手欲走的她。   “你还想跟我说什么?”   回头静静地望着慕容瑾,叶紫衣想哭,却发现自己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慕容瑾,难不成你想告诉我,这孩子,不是你的吗?”   “......贤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见状,俞贡延皱了皱眉头。一向不动如山的神情,已有几分晦暗。   “你和芊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紫衣姑娘怎么会说这孩子不是你的?”   “岳父大人,你误会了。这孩子......”   慕容瑾阖上双眸,不敢看叶紫衣那双逼视的眼睛。   “这孩子,自然是我和芊芊的骨血。”   “呵……呵呵,呵呵呵……慕容瑾,你,好狠!”   一直站得挺直的身子,在这一刻终于猛烈地摇晃了几下。   叶紫衣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中轰然倒塌。   “叶紫衣,我狠吗?你不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好不好?!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传宗接代而已。”   感觉到俞贡延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射向自己。慕容瑾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却字字如刀,插向叶紫衣心中最不设防的地方。   “你不想要孩子,所以暗自隐瞒我,吃着避孕的药丸。难道,我就不能同别的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在这章字数超了很多的份上,大家标打我啊!嗯,虐虐更健康,我保证,结局一定是和谐美满滴。今日更新结束,就酱紫。顶着锅盖遁下。。。   佳人不在(一)   “相公,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屋子里的气氛,自叶紫衣带着小寒雨决然离开之后,便安静得诡异。见状,一直沉默的俞芊芊突然开口说道。   “让紫衣姐姐就这样走了,不是太好吧?”   “不管她,我平日里就是把她宠得太厉害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的。让她自己下去想一想吧。”   慕容瑾的俊颜紧绷着,面无表情。垂在桌案下的双手,却紧握成拳。长长手指,更是用力地掐入了手心里。   “来,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一杯。”   说罢,慕容瑾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灌进喉中,呛得慕容瑾眼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湿意。   慕容夫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张口欲言,又在看见俞贡延审视的目光后,蓦地闭上了嘴。   “来,我也敬贤婿一杯吧。预祝贤婿,早日进入内阁。”   俞贡延站起身来,朝慕容瑾举杯一笑。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那就得靠岳父大人多在皇上面前,替小婿美言几句了。”   慕容瑾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将辛辣呛人的液体灌进口中……   酒,一杯接着一杯的见底。谈笑间,慕容瑾笑容满面。   可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眼底。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正当慕容瑾醉意朦胧之间,突如其来的秦武,将俞贡延拉走。   也成功地将众人从沉闷尴尬的气氛中解救出来。   几乎是在俞贡延离开慕容瑾视线的瞬间,慕容瑾便转身夺路而跑,朝西苑狂奔而去。   将慕容夫人和俞芊芊的喊声,遥遥地甩在了身后。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慕容瑾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还是沉了又沉,沉了又沉。   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怎么也沉不到底……   屋子里空荡荡的,如平日一般纤尘不染。   却哪里还有半分叶紫衣母女的身影?!   “砰!”   慕容瑾绝望地闭上眼眸,一拳砸在雕花木门之上。   佳人不在(二)   “砰!”   慕容瑾绝望地闭上眼眸,一拳砸在雕花木门之上。   人,却顺着门槛,慢慢地滑落在地。低着头,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慕容瑾如受伤的小兽一般。   喉中,逸出一抹微不可闻,却悲凉无比的呜咽——   “紫衣……我的紫衣……”   “紫——衣——”   慕容瑾仰头,望着墨蓝色的苍穹上,那抹皎洁明亮却异常刺眼的圆月。   喉中逸出一抹响彻天际的尖啸——   “啊啊啊——”   那绝望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穿透云霄,响彻在慕容府的每个角落。   那悲戚的声音,让听者动容,闻者同悲……   片刻后,慕容瑾似想起什么一般,站起身来拼命地门外奔去。   大街上,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因为是中秋,这个夜晚便注定成了一个不眠之夜。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个人都带着欢欣的笑颜。   却哪里还有那对母女的影子?!   这一刻,慕容瑾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心中空落落的。   就仿佛生命最重要的东西,从他的骨血里剥离而出,让他的心,再也找不到归宿……   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慕容瑾如游魂一般,茫然地在街头游荡着。   直到大街上的人潮渐渐的散去,他也没有寻到他想要找的那两个身影。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光芒渐灭。   唯有客栈的门头上,还挂着一串红亮亮的灯笼,在招引着远方的来客。   慕容瑾的目光,在瞥见那串在空中摇曳的灯笼后,蓦地一亮。   转身,大步地踏进了客栈。却又在片刻后,带着失望的神情郁郁而出。   然而他却并不甘心,就这么一家一家的走下去。   这一晚,慕容瑾的脚步,几乎踏进了京城里的每一个客栈。   每一次在看见客栈的招牌时,他心中都升起一分希望。   然而每一次从客栈中出来之后,他的心便沉上一分。   那种希望之后再失望,失望之后再升起希望的感觉,反复地折磨着他。   直到天光见亮,直到他的心,彻底的绝望……   穷途末路(一)   慕容瑾并不知道,叶紫衣已经连夜带着小寒雨出了城。   因为是中秋夜,城门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并不会关闭。   所以当叶紫衣踏出慕容府大门后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竟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离开这个城市的冲动。   不想再看见那个人。   不想与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不想和他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不想与他看见同一个星空下的月亮。   但凡与他有关的东西,从这一刻起,叶紫衣都想摒弃。   所以已为人母的叶紫衣,生平第一次冲动了一把。   不管天色已黑,不计任何后果的逃离了这个注定让她伤心的城市。   母女俩提着包袱,落荒而逃。   一路上,懂事的小寒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却紧紧地抓住叶紫衣的手,仿佛怕她丢下自己不管,又或者做出什么傻事一般。   秋风萧瑟,荒芜的野外,叶紫衣撞撞跌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   没有目标,也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离开,离开......   离那个人越远,她受伤害的几率便越小。   离那个人越远,她要离开他的信念就越坚定。不会有人来动摇,也不会因他的花言巧语而摇摆不定。   野地里,传来几声野兽的咆哮。   小寒雨轻轻地拽了拽叶紫衣的衣襟,怯怯地说了一句。   “娘,我走不动了。我们找个地方先歇下来好不好?”   叶紫衣机械地停下脚步,目光在瞥见小寒雨那担忧而惊惶的神情后,微微一怔。   直到这一瞬间,她恍惚的神思这才清醒过来。   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自责和内疚,身为人母的责任和义务让叶紫衣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任性。   然而,抬眸望了望苍茫无际的暗黑色原野。叶紫衣这才惊觉,她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就如同,她与慕容瑾,也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一般......   穷途末路(二)   在野地里燃起熊熊的篝火,母女俩背靠着背,在这个并不寒冷,却寒意浸人的夜晚,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娘,要喝水吗?”   天空的繁星闪烁,月亮皎洁得有些刺眼。   四周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终于,小寒雨开口,打破了这让人难耐的平静。   叶紫衣摇了摇头,目光空濛,表情茫然。   “娘,你和雨儿说说话好不好?”   向叶紫衣身边凑了凑,叶寒雨可怜兮兮的说道。   “睡吧,乖孩子。”   揽入叶寒雨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叶紫衣柔声说道。   “等明天天一亮,娘就带你回家。”   “娘......”   在叶紫衣的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叶寒雨再次开口,却带了些许不易觉察的犹豫。   “嗯?”   叶紫衣挑眉,低头看向她。   “娘,你还有我。雨儿会一辈子都陪在娘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娘的......”   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洒在叶寒雨的眼眸之中,那样的璀璨,那样的耀眼。   却刺得叶紫衣的眼睛,生痛生痛的。   一股酸热之气,从鼻腔直涌眼眶深处。   下一秒,叶紫衣却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倔强地不肯让眼中的那些液体滑落。   “好,娘也一样,一辈子陪着雨儿,不离不弃。”   “娘......”   伸手怀抱住叶紫衣的腰肢,叶寒雨的声音,如魔咒一般,直袭叶紫衣心中最最脆弱的地方。   “娘,你想哭就哭吧。逸哥哥说,有时候,哭泣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傻丫头......”   叶紫衣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眶滑落而出。   一滴一滴打在叶寒雨的脸颊,她却恍若未觉一般。   “娘,过了今晚,我们都不要再为他哭了好不好?他是坏人,他伤了娘的心,雨儿再也不要认他,再也不要喊他爹了!”   穷途末路(三)   “娘,以后,我们还像从前那样过好不好?雨儿会变得很强大,雨儿会保护娘,不再让娘受一点伤害!谁要是敢伤害娘,雨儿一定不会放过他(她)的!”   “雨儿......”   叶寒雨口中的怨恨,让叶紫衣蓦地一惊。她张口刚吐出两个字,下一秒,却声音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心中如同有万千钢针扎在心间,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抬起下颌,将流出眼眶的泪水一点一点的逼回了肚子里。   叶紫衣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雨儿,不要......恨他!且不说,他是给了你生命的人,就算他做得再错,你也无法抹灭你与他的血缘关系。”   恨的反面,就是爱。恨一个人,就意味着你还放不下他。   她不要叶寒雨小小的年纪,心中便充满了仇恨。   这是一场她与慕容瑾之间的孽缘,她不想因此,而影响到小寒雨的一生。   “就单说他与娘之间,雨儿,放在这个时代,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十分平常。并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   垂眸,掩住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叶紫衣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是想让叶寒雨听得更清楚。   又仿佛,是想将这些话牢牢地刻在心间。   “是娘自己的问题,是娘的错!娘太过天真,太过贪心!娘以为,这个世界,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童话。娘以为,我是他心中的例外。可是雨儿,事实证明,娘错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她怎么能天真的以为,他在面对一个如花美眷时,还能保持他的忠诚?!   其实,这场劫难,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她也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敢半途退出而已。   他们的感情,不知从何时就开始变质。   ——————————————————————   三更,不要看漏了。   另一个时空!   他们的感情,不知从何时就开始变质。   开始充满了欺骗与隐瞒。   是她倔强地坚持下来,想要看一个结果。   所以,哪怕今日她伤得遍体鳞伤,伤得血肉模糊。   也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所以雨儿,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不要让怨怼禁锢了你的心灵。与其活在这些前尘往事中,不如将它忘记。知道吗?”   “那娘,你能忘记吗?”   叶寒雨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黑暗中蓦然响起。却一针见血,直指叶紫衣心中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良久无言,久到叶寒雨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了。   叶紫衣方才慢慢地开口答道。“会!雨儿,娘会学着遗忘的……”   “那娘,我们一起学着遗忘吧。”   抱着叶紫衣的手,猛地紧了紧。火光照耀在叶寒雨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上,这一刻,叶紫衣能够清楚地从她眼中看见一抹决绝的认真。   “好……”   叶紫衣点头,轻声答道。   唇角,却勾起一抹苦笑。   可是雨儿,你不知道,比起忘记更难的,是放下……   “可是娘,你刚才说的这个时空,是什么意思?”   一阵寒风拂过,让叶寒雨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见状,叶紫衣索性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解开自己的外衫,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雨儿……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娘不知道,你是否能够理解和接受这样玄妙的事情。”   闻言,叶紫衣先是一怔。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叶紫衣终于说出这个自己保留了十几年的秘密。   “可是,在这个时空之外。的确还有另外的一个世界,与这个时空并存着。而娘,就是来自那个时空……”   将前世的种种,一点一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叶寒雨。叶紫衣压抑许久的心,在这一刻好像轻松了许多。   至少,在这个时空,有一个人,知道了她的来龙去脉,知道了她前世今生。不是吗?!   娘再会穿越回去吗?   “可是娘,你以后还会不会突然就穿......穿越回去了?”   眼底闪过一抹惊惶之色,叶寒雨下意识地抱紧了叶紫衣。   “就像你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应该......不会吧。”   穿越这个游戏,玄乎其玄,如果不是叶紫衣亲身经历过,她也不会相信它的存在的。   所以此刻,叶紫衣回答得十分的底气不足。   “那娘还想回到那一个时空吗?”   偏头想了想,叶寒雨抬眸望向自己的娘亲。   “在最初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娘曾经想过。”   可后来,在发现回去无望之后,叶紫衣便彻底地死了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会想起前世的种种。   如果叶寒雨在今天之前问起她,她一定会十分肯定的回答她——不想。   可是此刻,叶紫衣竟然开始犹豫起来。   想回去吗?   为什么不想?!   这个时空,除了雨儿之外,便再也没有让她留恋的人和事。   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至少在那个时空,还有她的双亲,和她熟悉的环境。   但是,想又怎么样?穿越这回事,又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   “雨儿......穿越这种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必须天时地利人和,总之,绝非人力可以决定的。可遇而不可求!知道吗?”   “娘,如果你想回去,也没有关系。可是,你必须带上雨儿。不准把雨儿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里,知道吗?”   顿了顿,叶寒雨接着说道。   “其实,雨儿也想去娘说的那个世界去看一看。看一看山那么高的房子,看一看比马儿还跑得快的汽车,看一看可以载人的大鸟......呃,不,飞机。”   “那么,雨儿舍得你的逸哥哥吗?”   闻言,叶紫衣扯了扯嘴唇,绽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娘,如今逸哥哥长大了,也像爹那样三心二意的话。雨儿就......就不要他了!”   病来如山倒(一)   在野地里吹了一夜的寒风,叶紫衣病倒了。   当天亮之后,她拖着沉甸甸的身躯,与叶寒雨赶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上时。   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上一次重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抑郁。   都被一夜的寒风引了出来,这一次,叶紫衣的病,如玉山倾倒,来势汹汹。   找到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让老板开了一个房间之后,叶紫衣甚至顾不上一旁的小寒雨,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到日落西山。   口干舌燥的叶紫衣,在感觉到喉中的一抹清凉之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抬眸,便看见小寒雨那双焦急的眼眸。   “娘,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边将叶紫衣扶起来半靠在床头,叶寒雨一边端了杯子,送到叶紫衣的唇边。   看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却异常的懂事和体贴。   叶紫衣鼻头一酸,眼中的雾气,瞬间就氤氲了满眶。   “雨儿,辛苦你了。”   “只要娘没事就好,雨儿不辛苦的。”   无意中触碰到叶紫衣的身体,叶寒雨蓦地惊叫了起来。   “呀,娘,不好了。你好像发热了。”   叶紫衣抬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没事,感染了风寒而已。娘出去抓副药服下就没事了。”   一边安慰着叶寒雨,叶紫衣一边起身想要下床。   却在下一秒,觉得头痛欲裂。整个身子,也仿佛软绵绵的,用不上一点力道。   “娘,小心。”   叶寒雨眼疾手快,接住了差点跌倒在地的叶紫衣,关切的说道。   “还是我去吧,娘。”   “不行,雨儿,你一个小孩子,自己去娘不放心。”   叶紫衣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她的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听她使唤。   呵,如今的她,还真是虎落平阳呢!   病来如山倒(二)   叶紫衣第一次觉得,没有了武功的她,就如同一个废人一般。   “娘,你就放心吧。你忘记了,雨儿从前经常和你一起游历江湖。这些事情,难不倒我的。更何况,我还有武功,寻常的大人,也欺负不了我的。”   不容她拒绝,叶寒雨拿起银子转身欲走。   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叶紫衣张口,想要说话。却又在下一秒,淡淡一笑,道。   “雨儿,别忘记了给自己买点吃食。”   “娘放心吧,雨儿中午已经在店里吃过东西了。现在还不饿。待会给娘拣了药,雨儿再去买点夜宵回来。娘睡了一天,一定很饿了吧?!”   “好。”   叶紫衣强颜笑了笑,心里,却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呵,她的小寒雨,终于长大了......   昏昏沉沉中,叶紫衣又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将自己扶起。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   “紫衣,醒醒。来,先把药喝了再睡......”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挥手,想要推开抱住自己的那个人。   却在挣扎无果之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紫衣......”   那温柔似水的声音中,顿时多了一抹无奈。   “乖,听话。你的身子这么烫,必须吃药。”   “我不要吃药,好苦......”   这一瞬间,叶紫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生病时,被母亲逼着吃药的情形。   一想起那些苦得发涩的药丸,她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阵排斥。   “妈,我没事......我不要吃药。”   “妈?”   那声音微微一愣,带了一抹疑惑。却又在下一秒,无奈一笑,继续劝哄道。   “听话,不吃药不会好的。紫衣,你想让雨儿担心吗?”   雨儿......   叶紫衣迷糊的神智,这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   猜猜这人是谁?   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叶紫衣迷糊的神智,这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就在她怔仲的片刻,那人已经趁机将装作药水的瓷碗,凑到了她的唇边。   慢慢地灌入了她的喉中......   那苦得发涩的味道,终于让叶紫衣彻底睁开了眼眸。   抬眸的瞬间,她却对上一张熟悉的容颜。   “怎么是你?”   “怎么?紫衣不欢迎我吗?”   见状,东方月珩莞尔一笑,目光温存,却隐隐的,带了一抹受伤的意味。   “不是,东方,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紫衣连忙摇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是你怎么会在......”   话未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小的叶寒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走了进来。   “娘,你醒啦。来,雨儿熬了粥,娘来尝尝味道如何?”   “我来吧,雨儿。”   东方月珩起身,接过叶寒雨手中的瓷碗。   “谢谢东方叔叔......”   冲东方月珩灿然一笑,叶寒雨也不拒绝。   “你们?”   如果她记得没错,东方月珩和小寒雨应该没见过面吧?!   可是东方又如何找到她们,并且认出小寒雨的呢?   “我路过这里,看见小寒雨在买药。所以,便跟来了。才知道......”   见她仍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黑眸中写满疑惑。东方月珩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从前看过小寒雨的画像,是慕容兄画给我看的。”   看着叶紫衣眼中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来,东方月珩垂眸,掩住了眼中的风云起伏。半响,问出了一句叶紫衣最不想听到的话。   “可是紫衣,你和慕容兄,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东方,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别再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好吗?”   叶紫衣抬眸,一字一顿,却异常坚决的说道。   “我和他,从此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彼时,叶紫衣并不知道,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窗外有一抹紫衣的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那人眼底闪过一抹痛楚,绝望地闭上了眸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有事,今日更新结束。   逃避,永远也不是办法(一)   “东方,你别劝我。我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的。”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叶紫衣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道鸦青色的暗影。   这场大病,来得快,去得却相当的慢。   若不是东方月珩的细心照顾,叶紫衣母女,只怕是够呛的。   所以对东方月珩,叶紫衣是感激有加。   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   譬如此刻,东方月珩正极力的游说她回到京城。   一想起那个地方,那个人,叶紫衣心中就忍不住狠狠一揪。痛不可抑!   “对不起,东方,我现在只想回家。其他的一切,对我都不重要。”   “是么?”   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东方月珩挑眉说道。   “因为想做逃兵,所以你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包括恢复你的武功?”   “你说什么?”   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清澈如水的黑眸里,闪过一抹似惊似喜的光芒。   “恢复......武功?东方,你别逗我开心,你知道我......”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东方月珩面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可眼底的神色,却讳莫如深。隐隐中,还有几分落寞。   “紫衣,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不好?!你真的不用,对每个男人都有如此的戒备心。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真心对你好的!”   “东方......对不起......我......”   叶紫衣知道,这个看似温润,却十分犀利的男子,一下就看穿了她心中的症结所在。   说出了她的担忧,她的害怕。   此时此刻的叶紫衣,其实也不过是一只鸵鸟而已。   “......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恢复武功吗?”   “容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紫衣,你信我,此次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恢复你的武功。”   眼中的凌厉在看见她的自责后,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逃避,永远也不是办法(二)   眼中的凌厉在看见她的自责后,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东方月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盛满了宠溺。   “但是紫衣,在替你回复武功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叶紫衣心中跌宕起伏,百感交集。   从来没有一刻,她心中有如此渴望恢复自己的武功。   成为一个废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在她被慕容瑾抛弃之后......   “跟我回京城去。”   绕来绕去,东方月珩又将问题绕回了原点。   “为何?”   纤眉一挑,叶紫衣想要拒绝,却又拒绝不了东方月珩开出的诱惑。   “东方,你为何一定要我回去?”   “因为......”   东方月珩俯身,将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目光逼视着她,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说道。   “紫衣,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在哪里受了伤,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如果你一味的只知道逃避,逃跑。那么你的心,永远也不会愈合。知道吗?!”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是如此的强势,如此一针见血。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当逃兵?   她何尝不想勇敢地去面对?   只是,她不敢!   不敢去尝试,害怕自己再次受到蛊惑,害怕自己伤得更深更重!   “而且,紫衣。你觉得,你就算逃回了小山村,慕容兄如果想要找你,他就找不到了吗?以他闻风阁的势力,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想找,一样能找得到。不是吗?!”   叶紫衣默然。虽然东方月珩说得有些夸张,但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紫衣,别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似看出了她的犹豫和动摇,东方月珩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心中的叶紫衣,永远是那个坚强勇敢,侠骨柔情的江湖第一杀手‘紫衣媚’。而不是一个懦弱的逃兵......”   逃避,永远也不是办法(三)   “我心中的叶紫衣,永远是那个坚强勇敢,侠骨柔情的江湖第一杀手‘紫衣媚’。而不是一个懦弱的逃兵......”   见她仍然沉默不语,东方月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垂眸说道。   “紫衣,我知道我有些过份,竟然用这件事逼你。可是我真的,不想你一辈子活在阴影里面。你放心吧,我不会逼你!就算你不愿意回京,我依然会为你恢复武功的。”   说罢,东方月珩转身欲走。   看着那修长挺拔,却异常落寞的背影,叶紫衣心中蓦地一揪。   叶紫衣,你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你的懦弱和胆怯,就如此辜负真心对待你的朋友的一番好意?!   身为一个娘亲,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逃避?!   “好,我答应你。”   叶紫衣点头,看着东方月珩微微一颤的身子,异常坚定的说道。   “等恢复武功之后,我便跟你一起回京。”   东方月珩说得没错,逃避,永远都不是办法!   要想真正的放下,就必须重新去面对。   慕容瑾,我不会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中,无法自拔的!   负心的人是你,我又为什么要逃避?!   “紫衣,你真的决定了么?”   看着叶紫衣渐渐有了光泽的眼眸,东方月珩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怎么?东方不相信我的人品吗?”   “怎会?!”   唇角勾出一抹温润的弧度,东方月珩眼底,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宠溺。   “那今日我们便动身。”   “去哪?”   心中一动,叶紫衣扬唇笑得粲然。   “边关的九峰山。”   “为什么要去哪里?”   听到答案不是自己所期冀的,叶紫衣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因为我在那里,找到了一泉阴阳泉。据说在阴阳泉水里各自浸泡七天七夜,再配合药物和一个内力深厚的人,为你打通你体内受阻的奇经八脉。你的武功便可恢复。”   “阴阳泉?”   阴阳泉(一)   “阴阳泉?”   “所谓阴阳泉,就是一处泉眼里,同时冒出两种不同的泉水。一半极热,一半极寒。这眼‘阴阳泉’,是造物主创造的奇迹。据当地人说,长饮泉水,有祛病强身,延年益寿的功效。”   “真是奇妙。可,东方是听谁说这样做可以恢复我的功力的呢?”   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东方月珩,叶紫衣眼底写满了毫不遮掩的好奇。   “这个么......”   东方月珩沉吟了片刻,眼底隐含了一丝狡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紫衣今天就应该能够见到。”   晚上的时候,叶紫衣果然见到了东方月珩口中的这个人。   可这个人,却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南宫先生......怎么会是你?”   “怎么?看来紫衣丫头,不太欢迎我这个老东西啊......”   闻言,南宫牧笑着打趣道。看向叶紫衣的目光中,却有几分若隐若现的担忧。   “先生你就捉弄我吧,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这位让自己信任的长辈面前,叶紫衣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几分。   “可是......先生和东方,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这个么,佛曰,不可说也!”   南宫牧的目光,飞快地和东方月珩对视了一下。又迅速地撇开。   “不过紫衣可知,东方公子和慕......为了你能恢复武功,找了多少办法,跑了多少路?”   尽管南宫牧的话,说到一半,便及时的收了回去。   可叶紫衣依然清楚地知道,那个他尚未说出口的名字是谁。   心脏似被人狠狠地搅了一下,不十分痛。却莫名的沉重。   慕容瑾这三个字,似乎在她的生命里如影随形,任她怎么样也甩不掉,抹不去。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在听见慕容瑾这三个字,看见慕容瑾这个人时,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谢谢你,东方。”   阴阳泉(二)   “谢谢你,东方。”   阖上蝶翼般的长睫,掩住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叶紫衣浅笑着说道。   “傻瓜,我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   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东方月珩明明在笑,那笑容却分毫未达眼底。   紫衣,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不会为他心痛呢?!   “对了先生,逸儿呢?怎么没看见他跟你一起来?”   莞尔一笑,叶紫衣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你没瞧见,这屋子里少了一个人吗?逸儿他,大概是跟雨儿出去叙旧了。”   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南宫牧笑着说道。   “这俩小家伙的感情,可真是深厚啊。”   “谁说不是呢!”   想到这两个青梅竹马的小家伙,叶紫衣脸上的阴霾,也不由得散了几分。   “不如,咱们给他俩定个娃娃亲吧?”   见状,南宫牧笑着打趣道。   “等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咱们也就成了儿女亲家。”   “那敢情好,逸儿这孩子,踏实稳重,温柔诚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雨儿跟着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倒觉得,雨儿机灵聪明,又是个美人胚子。我们家逸儿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闻言,南宫牧笑着说道。   “不如这样,等他俩再长大一些,看看他们的感情状况如何,咱们再作定论。”   虽然的确喜欢南宫逸这个孩子,可在叶紫衣心底,却并不想此刻就给小寒雨定下这门亲事。   “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到时候他们的感情变了,咱们就害了他们一辈子。不是吗?”   “紫衣虑得没错,现在谈论此事,还为时尚早。”   见她如此,南宫牧也不勉强。只一笑揭过此事。   “对了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此趟下山,到底所为何事呢?”   抬眸看向南宫牧,叶紫衣扬唇笑道。   “莫非,是东方请你下山,专程为我而来?”   阴阳泉(三)   “莫非,是东方请你下山,专程为我而来?”   “也不完全如此。”   摇了摇头,南宫牧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流光。   “我还有事情,需要去京城一趟。”   说罢,他从包袱中掏出一只精美的白瓷瓶,递给叶紫衣,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是我专程为你炼制的回功药丸,到时候配合阴阳泉,让东方公子为你打通经脉,便可事半功倍。本来,我是该陪你走一趟边关的。可我如今有事,不能不进京。所以,一切只能拜托东方公子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南宫先生不必客气。”   东方月珩说得淡然,叶紫衣却感慨良多。   自她认识东方月珩以来,就一直欠他许多。   他总是默默为她付出,从不求回报。而她,却什么也没有为他做。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叶紫衣心生歉意之外,也对东方月珩生出一种崇敬之心。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不计回报的默默付出的,不是吗?!   “对了紫衣,此次边关路途遥远,我建议你不要把雨儿带上。”   “是啊,东方公子说得不错。紫衣,若是你信得过我,就将雨儿交给我吧。”   闻言,南宫逸也出声附议道。   叶紫衣略微沉思了片刻,也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叫过雨儿问了她的意愿,雨儿虽然舍不得娘亲,可一想起能和自己的逸哥哥在一起。也就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又在客栈耽搁了一晚,第二日出城门时,大家便分道扬镳。   可在城门口的告示栏里,叶紫衣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很多人围着一张皇榜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揭榜。   仔细看过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皇上广告天下,为皇后烟芙招揽天下名医。   皇榜上说当今皇后不小心动了胎气,如今胎儿即将不保,皇上高官厚禄聘请天下名医,为皇后安胎。   但没有金刚钻,怎敢揽那瓷器活。是以众人都不敢妄动。   南宫牧揭了皇榜(一)   没有人敢揭皇榜,急得东方聂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火燎的。   丽妃张玉百口莫辩,早已被打入冷宫。   皇后烟芙则仍躺在病床上,腹中小皇子生死未必。   太医院院首王太医并无把握能够留得住烟芙腹中的孩子,无奈之下,只得建议东方聂发皇榜,广招天下贤士名医。   可是事关生死存亡,虽然面对极大的诱惑,可谁又敢轻易揽下这个烂摊子呢?!   正当烟芙的状况一天若于一天,东方聂一筹莫展之时。   却有人突然揭下了皇榜。   据说,那人是隐藏在“圣月教”的一位名医,医术超群。   听到这个消息时,东方聂欣喜若狂,竟亲自迎了出去。   “草民南宫牧,见过吾皇万岁万万岁......”   东方聂定眼望去,南宫牧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且眉宇间,一派自信笃定之态。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中对他的好感,便加了几分。东方聂连忙虚扶一把,客气的说道。   “南宫神医不必客气。咱们先看皇后的病情要紧。”   说罢,将南宫牧引去了凤霄宫。南宫牧在一番诊治之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见状,东方聂心中一沉。心中的希冀,不由得灭了几分。   “如何?皇后腹中的小皇子,可能保得住?”   “皇后目前的状况,十分棘手。”   眉头紧锁成一团,南宫牧一边凝眉深思,一边斟酌着字句说道。   “所以,就算草民此刻冒险将小皇子保下来。可小皇子,也未必就能顺利的降生于人间。所以,草民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请勿怪罪!皇后腹中的孩子,还是......不留的好。”   “这......”   一席话,将东方聂心中唯一的希望也灭绝了。   此刻的他,一脸颓然和绝望。   从来没有一刻,他有如此渴望一个孩子的降生。   这是他与烟芙爱情的见证与结晶,他又怎么轻易能够舍弃?!   南宫牧揭了皇榜(二)   从来没有一刻,东方聂有如此渴望一个孩子的降生。   这是他与烟芙爱情的见证与结晶,他又怎么轻易能够舍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良久,东方聂才绝望的吐出一句话。看向南宫牧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哀求。   “南宫先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几乎就在同时,烟芙也出声哀求道。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任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硬不起心肠拒绝。“草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郑重其事的说道。   “不过,草民先将丑话说在前头。此法极为冒险。最后成功与否,我并无绝对把握。如果不成功......”   “先生放心,如果不成功,那便是天意。本宫绝不怪你!”   闻言,烟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南宫牧却并不答应,只转眸看向东方聂。   “皇上......”   见证,烟芙出声哀求道。   “既然皇后这样说了,朕也保证。如果小皇子有事,不怪罪先生便是。”   “君无戏言,既如此,还请皇上给草民一个凭证才是。”   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流光,南宫逸淡淡的说道。   “这块玉是我父皇所赐,有了它,便等于有了一道免死金牌。如今朕就送给先生吧。”   从腰间解下一块随身佩戴的玉佩,东方聂一字一顿的说道。   “朕的皇后与皇儿的性命,就交给先生了。如果能够顺利保住我的小皇儿,先生无论是想要荣华富贵,还是高官厚禄。东方聂都绝不食言!”   “皇上放心,草民自当竭心尽力。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将玉佩牢牢地捏在掌心之中,南宫牧的目光,飞快地与烟芙对视一眼之后,又迅速地撇开。   “不过,从此以后,娘娘务必静心养胎。不能为任何外界事物,抑或者不关紧要的事情所烦恼,气恼。最好,一切能顺了娘娘的心意。才能让她安安心心的养胎......”   公子,不要急功近利(一)   早朝,金銮殿上,大臣们吵作了一团。   以俞贡延为首的一派,不赞同东方聂想要杀掉丽妃张玉,收回骠骑大将军张炬兵权的做法。   而另一派,则力挺张炬兄妹居心叵测,不宜担当如此重任。   殿下,大臣们各自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吵不休。   金銮宝座上,东方聂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从理智上说,丽妃此刻是绝对不能杀的。   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错误,至少,也不能在此刻杀掉她。   而兵权的变动,也不能太过仓促。否则,不仅容易引起军心不稳,更容易官逼民反,让张炬心生异心。   可从情感上说,东方聂又恨不得将这兄妹俩碎尸万段才能解恨。   敢将主意打到他的小皇子身上,这样的人,他岂能留下?!   尤其是想到烟芙那种隐忍而委屈的目光时,他心中的杀意,就更加浓烈了几分。   烟芙虽然嘴里说为了大局,让他不能杀掉丽妃。   可在她心里,岂能会不恨丽妃呢?!   她只是为他着想,才愿意委屈自己而已。   身为一个男人,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委屈,本已不该。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烟芙因此而郁郁寡欢,影响到了她腹中的孩子。那他不是间接成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一边是江山社稷的大局,一边是自己的女人与孩子。   一时间,东方聂犹豫极了。   殿下大臣的吵闹,就如同魔音灌耳,让他烦不甚烦。   挥手,喝止了众臣子。东方聂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众爱卿退朝吧。俞丞相,你跟朕来一下。”   见状,慕容瑾心中一动,脸色顿时阴郁了几分。   出了宫门,慕容瑾径直来到了“闻风阁”。   见状,卫泊扬和凌蝶迎了上来。   “公子可是在朝中,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熟知他的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凌蝶终于开口问道。   公子,不要急功近利(二)   “皇上只怕是要改主意了......”   慢步走到花梨木雕花木椅上坐下,慕容瑾一手扶额,眼底有些许的阴郁。   “我估计,丽妃是杀不了了。想要东方聂从张炬手上收回兵权,就更是不可能了。”   “公子何需着急,就算杀不了丽妃,但打入冷宫是铁定的了。”   见状,凌蝶莞尔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   “如此一来,张炬必定心生不满。这君臣之间,一旦有了嫌隙,只要咱们再想办法吹吹风,助长一下这火势。公子还怕这火烧不起来吗?!”   “对啊,公子。凌蝶说得没错。咱们原先不也没打算让东方聂一定要杀了丽妃吗?”   看着几日间,就瘦了一圈的慕容瑾。卫泊扬眼底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   公子如此急功近利,只怕是心有所扰之故吧?!   “只要这离间的火苗一旦点着,便迟早会燃烧的。公子不妨等等再说。”   迟早会烧起来?   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又何尝不知道,迟早会燃起来。   可是,他等不急了!   如此一来,时间必定拖延得更久。   他又怎么能够分得出精力,去找回他的紫衣?   这几日夜夜睡到半夜,他便从梦中惊醒。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梦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对母女,可每一次,那个冷艳无双的女子,总是决绝的离他而去。   慕容瑾心知,这一次,她是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原谅自己了。   隐隐中,他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总觉得,他要将她弄丢了一般。   紫衣......他的紫衣,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阖上蝶翼般的长睫,掩住黑眸中的疲惫,慕容瑾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道。   “凌蝶,去,帮我再去联系欧阳将军。说我有急事见他。”   “是,公子。”   凌蝶领命而去,见状,卫泊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抿唇说道。   “公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   更新结束,吃饭去了。   军中有奸细(一)   卫泊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抿唇说道。“公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不操之过急吗?   他也想!   可是,他做不到。   …….   隔日东方聂果然如慕容瑾所料那般,下令将丽妃张玉彻底打入冷宫,终身不赦。   但对其兄张炬,东方聂则实行的安抚之策。   不仅派官员补给军粮,且还专程送去黄金珠宝,古玩玉器赏赐张炬,说他守卫边关,劳苦功高。   虽然是早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慕容瑾依然十分郁卒。   然而等他见到前“飞狼军”的统领欧阳天时,才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慕容大人可知,这次皇上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吗?”   欧阳天手捋胡须,清癯的脸上,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这不奇怪,皇上于国事上一向睿智,作出此等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慕容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莫非,这其中还另有什么原因不成?”   “嗯,慕容大人猜得没错。我昨日接到消息,原先我手头的‘飞狼军’中,出了奸细。所以,之前我给慕容大人的那张名单,恐怕要有所变动。”   “奸细?”   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由得让慕容瑾心中一沉。   “没错。”   点了点头,欧阳天抿唇说道。   “准确的说,这个人是个三重卧底。他从前不仅是我的人,又与张炬的关系相当不错。但实际上,他是东方聂派到军中的卧底。”   “若非这次为了向东方聂传递紫玉观音的消息,他只怕还不会暴露身份。这家伙,没想到他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将军是说,皇上知道紫玉观音像是我们派人做了手脚?”   身子微微一颤,慕容瑾眼底的颜色越发阴郁。   “不,他只知道,是原先我手底下的人做的。并没有怀疑到皇后身上去。这点,大人尽可放心。”   军中有奸细(二)   “不,他只知道,是原先我手底下的人做的。并没有怀疑到皇后身上去。这点,大人尽可放心。”   欧阳天摇头说道。   “目前知道我与慕容大人联手之事的人,军中只有我的两个心腹。这二人与我有过命之交,绝对信得过。”   “且他们行事,只是打着我的名义。所以,皇上的这名卧底,绝不知道慕容大人也参与其中了。”   “既如此,皇上为何还要将丽妃打入冷宫?”   闻言,慕容瑾挑眉问道。   “那奸细也只是怀疑,而并无绝对的证据。否则,这次军中只怕就要大换血了。”   说到这里,欧阳天也有些后怕。   “至于丽妃么,熏香和菜肴的确是她宫中的人所为。即便紫玉观音和没有关系,但另外两样,她是决计脱不了干系的。”   “更何况,慕容大人不是不知,皇上对皇后娘娘有多宠爱。如今皇上想要皇后安心养胎。不让皇后娘娘出这一口恶气,怎么了得?!所以这丽妃的黑锅,是背定了。”   “如此看来,皇上对张炬也未见得有多信任吧?!目前安抚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扬了扬眉,慕容瑾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我得向皇上争取这个钦差之职,走一趟边关了……”   那个人,她如今也在前往边关的路上吧?   不知道此行,他有没有机会见到她呢?   “如此也好。有慕容大人亲自出马,我相信事情必然事半功倍。”   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郑重其事地交到慕容瑾的手中。欧阳天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些人,是我重新斟酌过的。大人都可以见一见。打了勾的,是大人绝对可以信任的。画了圈的,需要许以金银财宝,高官厚禄。”   “至于另外那些,则需要大人观察观察,再作定夺。还有,那名三重卧底的名字叫刘林。”   “多谢将军了。”   将名单仔细地收藏妥当,慕容瑾点头谢道。   边城之行(一)   叶紫衣与东方月珩一路快马加鞭,朝边关而去。   旅途中,东方月珩任劳任怨,极尽温柔体贴,将叶紫衣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说叶紫衣不感动,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叶紫衣不笨,东方月珩对她的一番深情厚意,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间。   可在经历了一次情殇之后,叶紫衣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所以对东方月珩的心意,她选择了沉默和无视。   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她觉得,如果不能给予东方月珩对等的回应。   那不如不揭破这张纸的好!   如东方月珩这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值得更好的女子来配他。   如她这样的状况,实在不宜与他在感情上有过多的纠缠。   虽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快办法,就是寻找另外一段感情来代替。   可叶紫衣觉得,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便是对东方月珩的一种亵渎。   而她,也并不想这样做。   有一些伤和痛,想要借助外力愈合,只能拔苗助长。   还不如,让她彻底觉悟之后,愈合得更为彻底,更为全面。   这日,在天黑之前。他们顺利地赶到了一个城市。   这城叫叶城,是北方最大的一个边贸集聚地。   也是通往边城的必经之路。   所以经济十分繁荣,远比他们沿途所经历的那些北方城镇富足得多。   下马的时候,一阵寒风掠过,让叶紫衣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如今南方尚是风和日丽的秋天,而北方,已经进入了初冬。   尤其是叶紫衣失去武功之后,没了内力的抵抗,所以再不如往日那般耐寒。   见状,东方月珩连忙接过她的马缰拴好。又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关切的问道。   “冷么?”   “有点。”   手上冰凉的温度骗不了人,再说,叶紫衣也不想隐瞒。不然,吃苦的只有自己。   边城之行(二)   “看来该给你添点衣物了。”   因为来之前带的都是些秋衣,是以到了叶城,这些衣物已经不足以让叶紫衣御寒。   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东方月珩宠溺一笑,道。   “你先进去吧,别着凉了。”   叶紫衣点点头,默默地走进了客栈。   这一路行来,东方月珩总会接到一些飞鸽传书。   而每次在接到飞鸽传书之后,他总会消失一小段时间。   由这几日越来越密集的飞鸽传书来看,叶紫衣心知,他只怕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但他不说,她也不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如今的叶紫衣,最擅长的,便是独善其身了。   况且,身为武林盟主,每日要处理的事务众多。   东方月珩能丢下这些事务,专程陪她远奔千里,只为让她恢复武功。   这份恩情,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她又何必去怀疑他呢?!   一踏进门,便有一股暖气袭来。客栈外,寒风猎猎。   客栈外,温暖如春。   这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叶紫衣不由得有些感慨,人类的智慧果然无穷。   就比如在这寒冷的北方生活,如果没有暖炕,火龙之类的东西,寒冬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又如何能够抵抗呢?!   “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见有人进门,热情的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住店,两间。”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叶紫衣摸了摸“咕噜”直叫的小腹,突然感觉到有些饿了。   “顺便再给我来点吃食吧。”   “哎呦对不起你咧,客官。今个儿只有一间房间了。”   闻言,店小二连忙赔笑着说道。   “至于酒菜,倒是齐备的。”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抿唇问道。   “就再也腾不出一间了吗?不管多少银子,我都给。”   “姑娘,不是我不肯赚你这银子,实在是的确没有房间了。不要说我们家,你今个儿就是走遍叶城,只怕也难再找到两间客房。”   边城之行(三)   “就这,还是临时有位客人退了,所以才空下的。否则,哪里还有你的份......”   “为何?”   叶紫衣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   “看姑娘的穿着,像是从南边儿来的。难道姑娘不知,这两日犒军的钦差大人即将达到叶城么?这不,边城里有守军前来迎接。周边的商贩,也跟着蜂拥而来,想趁着这番盛景,捞一票银子。”   “钦差?”   原来如此。叶紫衣这才了然,难道天尚未黑尽,这大堂内已经坐满了客人呢。   “对啊,就是当今丞相的乘龙快婿慕容瑾慕容大人。据说他长得俊美无双,风流倜傥。是个极有魅力的美男子呢!且年纪轻轻,就担任了户部尚书。前途无可限量呢......”   怎会是他?   叶紫衣脸色一白,心尖如同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酸痛难忍。   身子微微跄踉了一下,叶紫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犒军?为何要犒军?”   她前脚才来,他后脚就跟来了。   这个慕容瑾,就像个阴魂一样,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让她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尽自如此,她还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为她而来。   “谁知道呢,据说是张将军长年驻守边关,劳苦功高。所以皇上才派慕容大人押送粮草前来,顺便犒赏三军。”   说到这里,店小二突然顿了顿,神秘兮兮的说道。   “可是,听说张将军的妹妹丽妃,前一阵子才因为加害皇后,而被打入了冷宫。若不是那位南宫神医抢救及时,差点连皇后腹中的小皇子都保不住呢。所以大家都觉得,皇上这次派人前来,是为安抚张将军而来。”   丽妃陷害皇后和小皇子?   南宫神医?   安抚?   一时间,太多的信息传达到叶紫衣的脑海之中,让她无法消化。   皇后流产之时,她倒是知道。可,这个南宫神医,又是谁呢?   边城之行(四)   皇后流产之时,她倒是知道。可,这个南宫神医,又是谁呢?   难不成......是南宫牧?   可是,怎会?   南宫牧一向淡泊名利和权势,怎会去皇宫揭下那皇榜?   这样想着,叶紫衣不动声色的问道。   “南宫神医?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说起来,姑娘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嘴里这样说着,店小二看向叶紫衣的眼神中,却躲了一丝鄙夷。   “‘圣月教’姑娘该听说过吧?如今在咱们叶城,可火了。许多老百姓都自愿加入了‘圣月教’呢!这南宫神医,恰好就是‘圣月教’的。据说他医术超群,随随便便配个药丸什么的,便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店小二最后的话,叶紫衣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南宫牧是圣月教的人……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将她轰得一下子回不了神。   怎么可能?   一向低调淡然的南宫先生,居然是圣月教的人……   她一直觉得神秘可疑的圣月教,居然跟她身边的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哪怕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未必就是真实的吧?!   这个世界太过狗血,虚虚幻幻中,她早已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才是假了……   “小二哥……”   叶紫衣张口,还想要问什么。一旁,却传来了其他客人的叫唤声。   见状,叶紫衣无奈一笑。对店小二说道。   “给我来二个你们店的拿手好菜,要二荤二素,再来一瓶好酒吧。”   也许只有喝醉了,她才能与世人同醉,才会不那么糊涂……   “好咧,客官你稍等。”   店小二点头而去,大约盏茶功夫之后,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四盘子菜,和一小壶烫好了的酒。   叶紫衣略扫了一眼,见桌上摆放的,果然是两荤两素。有手撕烤羊肉,京酱肉丝,炸茄盒和醋溜白菜。   边城之行(五)   倒了一杯酒入口,却发现辛辣得呛人。十足的烧刀子。   北方人习惯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而且这酒,还必须是烈酒。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豪爽不拘小节的性子。   而此刻这烈酒,倒成了叶紫衣理清思路的好帮手——   一口烧刀子入口,喉咙处传来一阵难耐的辛辣之感。叶紫衣皱了皱眉头,方才繁复混乱的思绪,却在这时渐渐的清晰了下来。   虽然仍不足以让她拨开迷雾,看到事情的真相。但至少,让她在茫然中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然而还未容叶紫衣将这道似有若无的线索延伸下去,东方月珩的出现,却猛然打断了她的灵感。   “紫衣今日好情趣,居然有兴致喝酒。”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径直在叶紫衣的对面坐下,携带着一股冷冽地寒风吹打到叶紫衣的脸颊之上,微微作痛。   “东方,怎么这么快?”   见状,叶紫衣倒是有些惊讶。往常东方月珩一旦出去,一般都要个把时辰,今个儿才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这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买衣服而已,需要多久?”   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东方月珩的眸光,温柔似水。   说罢,他打开身前的包袱,拿出一件白色的狐裘。站起身来走到叶紫衣的面前,仔细地替她披上。   “来试试,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原来你给我买衣服去了。”   狐裘方一披上身,叶紫衣就感觉到一股暖意。就仿佛此刻她心中的那种感觉,温暖,舒适,妥帖......   这个男子,永远都是如此善解人意。   今生若谁有幸做他的妻,一定会很幸福吧?!   “谢谢你东方,我很喜欢。”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之色——紫衣,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不会跟我这么客气?   边城之行(六)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紫衣的确纠结了一番。   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但孤男寡女,难免瓜田李下,惹人闲言闲语。   吃完饭之后,叶紫衣和东方月珩又专程出去转了一圈。   的确如店小二所言,叶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全部都客满了。   无奈之下,叶紫衣只得接受了现实。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是吗?!   倒是东方月珩,一直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睡觉之时,他却起身,想要出去。   见状,叶紫衣连忙叫住了他。   “东方,你到哪里去?”   “你先睡吧,别管我。”   折身冲叶紫衣温柔一笑,东方月珩眼底,有浮光飞快掠过。   叶紫衣以为他有其他事情在身,也未在意。于是点了点头,笑道。   “那你早去早回。”   东方月珩笑笑,并不答话便推门而出。   幽幽的烛火,明灭如豆。叶紫衣躺在热气微醺的暖炕之上,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半夜被一阵奇怪地声响惊醒,叶紫衣这才发现,原来是窗户没有关严。被寒风带动着,碰撞出来的声响。   点灯起床,屋子里除了她的剪影,再无其他生物。   东方月珩竟然到此时还未回来?   叶紫衣汲起鞋子走到窗边,却猛然发现,两层楼高的大树杈上,有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如芝兰玉树一般,斜靠在上面。   那十分熟悉的身影,竟让叶紫衣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仲。   原来他......一直不曾离开......   这个傻子!   眼底有雾气氤氲,明明窗外的寒风刮骨而过,叶紫衣却觉得自己的心,仿若三月的春光,明媚极了。   “东方......”   她启唇轻唤,声音极柔,似怕惊碎了他的美梦。   东方月珩却应声而动,片刻的迟疑后,一个漂亮的半空旋转,身姿潇洒地落在了叶紫衣的面前。   边城之行(七)   “怎么还没睡?”   月光清冷却异常的皎洁,淡淡的洒在她青瓷般的肌肤上,仿佛氤氲了一层朦胧却圣洁的光辉。   眼前的女子,如不小心谪落凡尘的仙子,清澈见底的黑眸,此刻因为多了一层雾气,而更加诱人。   吸引着他,想要沉溺下去,沉溺下去......   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东方月珩却终是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浸人的凉意,让叶紫衣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却让东方月珩猛然清醒过来,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赶快睡觉去,外面冷。”   仿若没事人似的莞尔一笑,只一瞬间,东方月珩又恢复了那个端方君子的模样。   “进来。”   她什么都没有多说,眼眸深处,却有一抹触动。   “不了,我在那树上睡得挺好的。”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东方月珩便若无其事的拒绝了叶紫衣的提议。   可是,天知道,他要拒绝这样大的诱惑,需要多大的毅力!   “东方,进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所以,不要打折扣。”   第一次,叶紫衣在东方月珩的面前,表现出了她少有的强势。   却让某人,莫名一喜。   “如果你不想我陪你在外面挨冻的话,最好进来。”   “傻瓜......”   揉了揉她的头发,东方月珩再也忍不住,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叶紫衣蓦地一怔,心跳竟在片刻间,加快了速度。   她只是让他进屋睡觉而已,他不会误会什么吧?!   “不是说睡觉吗?怎么又不睡了?”   见她呆滞地站在屋子中间,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故作惊讶的问道。   “呃......这个......”   “你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丫头......”   见状,东方月珩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到此时,叶紫衣才知道他是在逗弄于她。   边城之行(八)   看着东方月珩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叶紫衣竟然有些晃了心神。   记忆中的东方月珩,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他眼底,却在无人看见之时,带了一丝隐隐的疲惫和轻愁。   她很少看见他这样子笑,虽然他这样笑起来,十分的......妖孽......   对,就是妖孽!   就如同......慕容瑾一样......   是不是相思入骨呢?   叶紫衣甩了甩脑袋,想要挤掉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她是疯了吧?   才会在此刻觉得,东方月珩与慕容瑾有许多相似之处。   “睡吧,我打地铺。”   将炕上的被子理好,东方月珩对叶紫衣温柔一笑。   “我们明日还要赶路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天黑之前,我们便能达到九峰山脚底。”   “好。”   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的惊喜,让叶紫衣心中的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点了点头,她合衣钻进了温暖的被褥里。   而东方月珩也飞快地打好了地铺,睡了下来。   屋子里静谧极了,除了两人浅浅而富有规律的呼吸声,便只余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为何,方才还睡意朦胧的叶紫衣,却一下子没了睡意。   一阖上眼,脑海中便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叶紫衣睁开眼,翻了个身,却正好对上一双沉若月色,灿若星辰的黑眸。   见她发现自己,东方月珩也不觉窘迫,只大方一笑,打了个招呼。   “怎么还没睡着?”   “呃,是有些困了。”   倒是叶紫衣,脸颊莫名一红。又转了一个身,飞快地闭上了眼。   一边不断地暗示自己明天要赶路,叶紫衣一边强迫自己要心无杂念。   也不知是这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还是赶了一整天的路,她的确困极。   不知不觉中,叶紫衣又浅浅入眠。   半梦半醒之间,屋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夜枭的尖鸣声。   ——————————————————   好像有10更了吧?虽然眼睛还没好,并且有重复感染的迹象,可是我会争取再8点之前再码点出来。大家标霸王我啊,另,俺要票票。。。   边城之行(九)   半梦半醒之间,屋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夜枭的尖鸣声。   随即,炕下的男子忽然起身走到她的身畔,温柔的唤道:   “紫衣......紫衣......”   叶紫衣心中一动,眼眸依然紧闭,又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正常。   见她没有反应,东方月珩这才穿上外套,推门而出。   略微沉吟之后,叶紫衣也翻身而起,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没了武功,但长年身为杀手的敏锐力和敏捷度依然还是存在的。   所以尽管有些吃力,但叶紫衣依然跟上了东方月珩的脚步。   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空寂无人。   寒风肆掠,从叶紫衣的领口灌进去,刺骨的凉。   紧了紧衣领,叶紫衣小心翼翼地跟在东方月珩的身后,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让他发现。   夜色迷蒙,掩盖了她娇小玲珑的身影。   前方的男子仿佛有心事一般,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虽然第一次来到叶城,可叶紫衣超强的记忆力,让她对环境的辨识度十分的高。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就越走越沉重。   因为,此刻东方月珩走的方向,正是白日里他们曾经路过的,“圣月教”分舵的方向......   是巧合吧巧合吧?   叶紫衣在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然而当她看见东方月珩的脚步,径直在“圣月教”分舵门前停下时,叶紫衣的心,蓦地一沉。   先是南宫先生,再是东方月珩,她认识的人,一个个地都和这腾空出世的“圣月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她所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而她,又该不该继续追查下去?   突然间,叶紫衣觉得迷茫极了。   当你发现,周遭一切你以为你很了解的人或事,突然间面目全非,与你想象的大相径庭时,你会是什么心情?   大概就如同叶紫衣此刻般,茫然无助吧?!   边城之行(十)   看着东方月珩在朱红色的大门前,轻轻地敲了三声,旋即,紧闭的大门被打开。   东方月珩四下张望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叶紫衣阖上眸子,又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这的确不是自己的梦境之后,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行去。   彼时,叶紫衣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的片刻之后,合拢的大门又再次打开。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伫立在寒风之中,宛如芝兰玉树一般,飘逸出尘。   俊美的容颜上,却讳莫如深,有着旁人无法看得真切的东西。   “这么晚了,突然急着找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再看那抹消失在街角的身影,东方月珩再次合拢了大门。却对为他开门的男子说道。   “嗯,京城送来急报,刚到。”   点了点头,男子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   东方月珩抬腿欲走,却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扭头对男子说道。   “去,派人跟在那位姑娘身后。暗中保护她,直到我回到客栈。”   “是。”   男子领命匆匆而去,东方月珩这才大踏步地朝亮着油灯的厅房里走去.......   叶紫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迎着寒风回到了客栈。   懵懵懂懂地上了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中有万千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却又找不到突破口,让她困扰极了。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她终于受不住,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是阳光明媚的白日。   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地铺上躺着的男子,看着他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静静地帖服在他脸颊之上,划出一道鸦青色的暗影。   那种安静的神态,极具蛊惑力。就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叶紫衣的梦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几乎要怀疑,也许真的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   更新结束,晚安。   装疯卖傻的叶紫衣   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几乎要怀疑,也许真的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可昨夜历历在目的往事,却让叶紫衣清楚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梦。   收回目光,叶紫衣翻身,下床。   动作小心翼翼,却依旧惊醒了睡梦中的男子。   抑或者,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在等待她的醒来而已......   “醒啦?”   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东方月珩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三分。   “嗯。”   点了点头,一时间叶紫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好......”   翻身坐了起来,东方月珩突然冒出了一句。   “什么?”   扬了扬眉,叶紫衣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我是说,能够一大早起床,便看到紫衣,真好!”   东方月珩唇角微微上扬,似玩笑,更似认真。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叶紫衣原以为,只有慕容瑾那种灼热如火的目光极富杀伤力。   却不曾想,东方月珩这种盛满柔情的目光,威力更大。   “没想到一夜香甜,竟然睡过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启程吧。”   叶紫衣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   却因此而错过了,东方月珩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好。”   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东方月珩目光一瞬也不顺的注视着叶紫衣。   “不过,紫衣就没什么话同我说么?”   “呃……”   叶紫衣抬眸,正好对上东方月珩那双似能堪透人心的目光。   一时间,她心中慌乱无比。总觉得东方月珩话中有话。   “我饿了。”   “那咱们下楼吃了早点,就上路吧。”   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失望的光芒,东方月珩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紫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无动于衷?   他明明已经将话送到她的嘴边了,她却依然能够和他装疯卖傻。   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不闻不问的吧?如果换了是慕容瑾,你能做到如此淡然吗?   差点被冻成冰美人   阴阳泉被称为阴阳泉,真是十分贴切。   两个半月形的温泉池,合在一起,形成了满月状。   一半是冒着滚滚热气的阳泉,一边是寒雾氤氲的阴泉。   根据南宫牧的说法,要先在阳泉里泡上七天,再在阴泉里泡上七天。   这半个月,叶紫衣就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试炼。   什么,有人说泡温泉是种享受?   那你来试试看,在滚烫得几乎可以将鸡蛋煮熟的热水里泡温泉,是个什么滋味?   若不是有南宫牧事先准备的药丸护身,叶紫衣只怕在武功恢复之前,就被烫伤了。   饶是如此,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每日在温汤里泡着,从早到晚,几乎快成了煮熟的虾子。混身上下,都是通红一片。   到了晚上,东方月珩还要为她输入内力,打通奇经八脉。   是以叶紫衣一天能睡觉的时间,几乎只有二,三个时辰。   刚开始还好,她还能挺得住。   到了最后,泡在温泉水里,她都在打瞌睡。   若不是有东方月珩在一旁护着她,她有几次,都差点因为瞌睡,跌落在温泉里溺水……   而东方月珩的日子,也并不好受。   连续半个月,都要为叶紫衣输入内力,打通经脉。   白日里,还要照顾叶紫衣的饮食起居。   他休息的时间,也并不比叶紫衣多上多少。   是以虽有南宫牧准备的固本培元的丹药,东方月珩也依然日渐憔悴了下来。   不过,因为心中有所期待。所以虽然日子难熬,两人却还是乐在其中……   轮到泡阴泉之时,叶紫衣就开始怀念,那虽然烫得灼人,却至少还有温度可言,有南宫牧的灵药护身的阳泉。   泡在阴泉里,就简直如同寒冬腊月,被丢进了冰窟里。   那种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更何况,这阴泉只能靠自己抵抗,根本没有辅助药物。   若不是叶紫衣这几天,内力恢复了一点点,她只怕早就被冻成了“冰美人”了……   她是他的祸害(一)   叶紫衣最终还是没被冻成“冰美人”。   最初两天,东方月珩见叶紫衣在寒泉里,冻得瑟瑟发抖,十分难受的样子。   便主动跳到泉水中,运起内力为她御寒。   当你于几乎绝望之时,遇到了救赎,你会怎么办?   彼时被冻得半僵的叶紫衣,几乎是依靠着本能,贴上了东方月珩那尚带着暖意的身子。   当后背处有源源不断的暖流输入叶紫衣体内,将她的五脏六腑,慰贴得十分舒适时。   叶紫衣更是下意识地贴紧了背后的那具身子。   两个人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什么距离。   神智迷糊的叶紫衣并不知道,这样暧昧的姿势,对东方月珩来说,有着如何大的诱惑力。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心神,在一瞬之间,便乱了起来。   体内的气息,也跟着乱了起来。   还好东方月珩收手迅速,否则,只怕今日他便要落得过走火入魔的下场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祸害!   或者说,是他的祸害……   东方月珩低头,看着怀中双眸微阖,面色因为冻着,而呈粉红色的女子。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寒冰墨玉似的瞳仁里,深藏着宠溺。   “紫衣,紫衣……”   他忍不住拧了拧叶紫衣的脸颊,想要唤醒她迷糊的神智。   “醒醒……”   一旦停止运功,浸人心扉的寒意就随之而来。就连他这个内力深厚的男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他怀中这个武功尽失的小女人?!   东方月珩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女子,却不小心,触摸到了她胸前的柔软。   手如同被火炭烫了一样,东方月珩“咻”的一下拿开了他的手。   但那温润的触感,却让他寒玉般的脸颊,蓦地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低头,看着怀中被水打湿了衣衫,曲线毕露的女子,东方月珩简直有些苦笑不得。   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无意挑逗,却摸不得,碰不到的滋味,简直,太难受了……   她是他的祸害(二)   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无意挑逗,却摸不得,碰不到的滋味,简直,太难受了……   尤其是,在他意志力如此薄弱,而她又如此诱惑的情况下。   “紫衣……紫衣……”   东方月珩轻轻地推开叶紫衣,试图唤醒怀中的女子。   如果她神智不清醒,他就不能为她输入内力。否则,她若再次让他心猿意马,就连东方月珩自己也不敢保证。   这一次,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么幸运,能够不走火入魔。   感觉到唯一的热源离开了自己,叶紫衣下意识地撅起了红唇。   身子朝东方月珩怀中一靠,这一下,两人又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地弧度,东方月珩看着那嫣红粉嫩如蔷薇花般的粉唇,喉头不由得一紧。   心随意动,东方月珩再也忍不住,下一秒,他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那吻,起初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   只在她的粉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的掠过。   谁知感觉到热源的某人,却不依不饶地靠了上来。   芊芊玉手向上一弯,勾住了他的颈脖。   唇,却贴着他的薄唇寻了过来。   此情此景,东方月珩哪里还做得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轻轻地撬开她的牙关,他的舌尖试探地舔砥了一下她的香舌。   而她则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小猫咪,略带生涩却十分撩拨地回应着他。   东方月珩只觉得小腹有一股热流直冲背脊之上。   四周的寒泉,仿佛在瞬间变得温暖如春。   再也不迟疑,他低头迫进她的樱桃小嘴中。   与她的丁香小舌搅动着,纠缠着,吸吮着……   轻轻地啃噬着她口腔内细嫩柔滑的肌肤,与她唇齿相交,相濡以沫……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却她听喉中逸出一抹轻若蚊蚋的声音,却让东方月珩滚烫的血液,瞬间冷却成冰。   “慕容瑾,你这个坏蛋……”   ——————————————————   可怜的东方......   她是他的祸害(三)   叶紫衣醒来之时,发现有人正在为自己输入内力。   那源源不断的内力,沿着她的经脉游走,让她四肢百骸,都舒畅无比。   丹田处,更是有一股微弱的内力,想要汹涌而出,与体内那股外来的内力,交汇在一起。   叶紫衣心中一喜,这样的现象,是恢复内力的先兆。   只要自己的内力能够引发出来,与东方月珩的内力一起,打通被封闭的经脉。   那么,她的武功恢复,便指日可待。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兴奋,一个清冷地声音便在她的耳畔响起。   “静心凝神,气沉丹田,不要想其他东西。”   “好。”   叶紫衣连忙照做东方月珩的话做,慢慢地收敛了心神。   让体内乱窜的真气归顺到一处,再沿着她的四肢游走了一圈。   慢慢地,寒意不在。   四周冰冷如万年雪窟的泉水,也再也与她无关。   叶紫衣眼观鼻,鼻观心,照着往日练功时的方法。彻底进入了打坐的状态。   等她醒来时,只觉得周身都十分舒坦。   然而本该在岸上等待她的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试着运力,叶紫衣惊奇地发现,体内似乎有真气真流动。   虽然这股真气并不强大,比起以往的,有着天壤之别。   但对叶紫衣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她兴奋了。   心中的惊喜,迫切地想要找人分享。   然而寥寂的山顶,除了呼啸的寒风,和婆娑的树影,便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次,叶紫衣十分地渴望见到东方月珩。   兴冲冲地跑回他们在半山腰平坦处临时搭建的小屋。   满以为能够见到东方月珩的叶紫衣,再一次的失望了。   桌子上,摆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和一副碗筷。   由那鸡汤的热度来看,东方月珩应该没离开多久。   他会到哪里去了呢?   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叶紫衣换了衣物,舀了一碗鸡汤无精打采的吃了起来。   她是他的祸害(四)   由山上的野鸡和雪笋炖成的鸡汤,鸡肉滑嫩,汤汁鲜美。   可吃在叶紫衣的嘴里,却形同嚼蜡。   是习惯吧?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习惯了东方月珩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习惯了他的体贴照顾。   所以在此刻,她最想要与他分享快乐之时,找不到他,她才会觉得失落。   叶紫衣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脑海中,却仿佛有一幕缠绵绮丽的画卷闪现。   叶紫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只觉得手触处,烫得吓人。   不会吧?   那只是她冻得迷迷糊糊间,做的一个绮丽的梦吧?   她和他......怎会?!   可是,又该怎样解释东方月珩今日的反常呢?   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别。   这些日子,就算他要暂时离开,也必定会将自己的行踪交代清楚,以免她挂心。   这样蓄意的消失,且不让她知道,跟本不像东方月珩体贴的风格......   除非,他故意的!   那么,刚才在寒池里发生的那一切,就不是梦咯?!   他因为不小心失控,吻了她,而无颜见她?   这,仿佛也不太像是东方月珩的风格。   如他那般坦荡磊落的君子,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   又怎会逃避?!   叶紫衣在心中笃定,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不知晓的。   正想着,屋外有隐隐约约的箫声随风传来。   那箫声轻婉,却隐隐带着一些哀伤。   在这无人的山巅之上,越发寥寂,引人伤怀。   叶紫衣心中一动,连忙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站在屋外凝神细听时,那箫声仿佛由山巅传来。   叶紫衣循声而去,刚至半途,那箫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这箫音分明才刚至一半,怎会突然就没了呢?   除非,是吹箫之人太过哀婉,无法再续后曲。   抑或者,是他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躲着自己。   她是他的祸害(五)   抑或者,是东方月珩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躲着自己。   难不成,东方月珩看见了自己?   这样想着,叶紫衣继续凭着直觉,朝山巅走去。   一路撞撞跌跌,好容易爬上了山。一股猛烈地寒风袭来,还稀稀落落地夹杂着些许的雪花。   灌进她的领口之中,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放眼望去,除了嶙峋的怪石,摇曳的树影,还有“呜呜”作响的山风之外。   哪里还有东方月珩的身影?   心中掠过一抹失望,叶紫衣刚想转身离开。却蓦地想起什么,朝着靠近悬崖的巨石后面绕去。   刚转了个弯,一抹流风回雪的白色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寒风吹起那人衣襟,翻转飘扬,飘飘若仙。   面前的男子明明站得挺直如松,可那背影,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落寞与寥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石雕一般。   就仿佛天地间,只余他孤寂一人,让人只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生平第一次,叶紫衣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也是第一次,叶紫衣的心,因眼前的这个男子,而生起一抹怜惜之意。   世人从来只知他的风光与荣耀,却没有人看到他的辛酸与落寞。   东方月珩,也是个寂寞的人吧?!   彼时,叶紫衣不知,这一幕场景,将终其一生,都印在她的脑海中,长长久久......   “东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而立,他站在山巅看风景,她站在身后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山上的雪风越来越厉害,叶紫衣才担忧地看了一眼只着了一袭单薄长衫的男子,终于开口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东方月珩并未回头,仿佛是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只是故作不知一般。   “风大了,你先回去吧,紫衣。”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是他的祸害(六)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见他身形动也未动,叶紫衣不由得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不了,我还想在这呆一会。”   这一次,东方月珩终于回头,却笑着拒绝了她的要求。   看着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男子,唇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容。   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他的眼底。   叶紫衣心中一紧,莫名的难受。   扯了扯唇角,她一边强颜欢笑,一边朝他走去。   “这山顶光秃秃的,有什么风景好看?!莫非,东方那边风景独好,不肯让我欣赏不成?”   “别过来……”   他的话语,快不过叶紫衣的身形。   只眨眼之间,她已经快要走到他的面前。   然而走近了叶紫衣才发现,这悬崖边的山风,猛烈得吓人。   她一时未察,竟被山风吹了个趔趄。   “小心。”   还好东方月珩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她。   “你呀,真是不听话。”   他的唇触在她的耳畔,温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脖间,带来一种酥麻难耐的痒。   叶紫衣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想要避开这种尴尬暧昧的姿势。   谁知挣扎得过猛了一点,竟然让东方月珩身形不稳,身子猛然向后一仰。   下面,是万丈深渊。   茫茫的云海一层连着一层,缥缈虚无。让人只看一眼,便心惊胆颤。   叶紫衣差点尖叫出来,下一秒,却觉得身形一稳,自己与东方月珩已经停止了晃动。   “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专门为了克我的……”   耳畔响起东方月珩有些恨恨,却十分无奈的声音。   叶紫衣睁开眼眸,发现原来是东方月珩及时抓住了岩石的一角,这才避免他们堕入万丈深渊。   “对不起,东方。”   吐了吐舌头,叶紫衣歉意的笑道。   “不是让你别过来了么,这里这么危险。”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   “不是让你别过来了么,这里这么危险。”   他拿她根本没有办法,想骂,却又不忍心责备于她。   “既然危险,那咱们别在这里待了。赶紧回去吧。”   嘴里这样说着,她的手却死死地勾住他的颈脖,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味道。   她极少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却让他忍不住心中。   然而一想到寒池里她喊出的那个人名,东方月珩的心却猛然一揪,痛得他呼吸不能。   她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明明看见他唇角已经勾出一抹笑意,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眼底的那抹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东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叹了口气,叶紫衣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   “怎会?”   他笑得轻松,目光却微微闪烁。眼眸深处,还有一抹猝不及防的震惊,来不及掩饰。   “东方,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不用如此遮遮掩掩的?!”   原以为可以做到云淡风轻,可如果这种不闻不问,影响到了她与东方月珩之间的友情。   那么,这并不是叶紫衣所乐见的。   遮遮掩掩吗?   他想说的时候,她不想听。   那日在客栈,他明明已经将话送到了她的嘴边。就等着她开口询问,他就向她坦白。   可是她却逃避了。   如今他不想说了,她却怪他遮遮掩掩。   这个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东方月珩阖眸,不发一言。   “紫衣,有些话,即便我说出来,你也未必想听。”   所以,还是不如不说的好……   “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呢?”   心中一动,叶紫衣挑眉看向东方月珩。   “是么?”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东方月珩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那么,为何这一路一来,紫衣从不问我消失的时间,去做了些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清秋发新文了,现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总裁的练爱对象》,对夏篱来说,盛仲景不是恋爱对象,而是练爱对象。说到底,这其实只是一个谁比谁更薄幸的故事。本文不入V,但更新极慢,请大家慎入,慎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二)   “那么,为何这一路一来,紫衣从不问我消失的时间,去做了些什么?”   “我……”   闻言,叶紫衣顿时哑口无言。   “那天夜里,你明明跟着我到了‘圣月教’分舵,为何我回来时,你又故作不知?”   见状,东方月珩继续问道。   “你……你都知道了?”   叶紫衣心中一惊,旋即却是释然。   是了,以东方月珩登峰造极的武功,又怎会不知道她在后面跟踪他?!   他要甩掉她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让她跟到“圣月教”分舵,根本是他故意所为吧?!   否则,她岂能得逞!   但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容她有时间细想,东方月珩又一字一顿的说道。   “其实说到底,紫衣根本不想知道我的这些事情。因为,你根本不想融入我的生活中,生命中,是不是?”   “我……”   寒风吹动他的青丝,遮住了他的眼睑。可她却依然清楚地可见了他那双墨玉似的黑眸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一下子说中她的心思,她根本无从辩解,无言以对。   “东方,在我心里,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不是吗?”   他朝前走了几步,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这才轻笑一声,却仿若自嘲。   “因为我晚到了,因为我没他来得早,所以在紫衣心中,我只能永远是朋友,不是吗?”   “东方……”   从他紧抿的唇角,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心中压抑的痛苦。   可她没想到,他会将事情挑破。   此刻的东方月珩,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爱而不能得的可怜男子罢了。   “紫衣,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这辈子我要找的女人,就是你了。”   “可是我没想到,你心中已有所属。于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盼能跟你做朋友,盼你能过得幸福,我便知足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更,老规矩,8点之前无加更,今日更新完毕。   只怕你无动于衷!   “可是,我没想到,你和慕容居然......”   东方月珩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叶紫衣。那里面,有深沉的暗涌风起云涌。   “紫衣,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因为,我终于有机会了......”   “那一刻,我既怨慕容兄不知道珍惜,让你伤心。又庆幸因为他的不知珍惜,让我可以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突然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苦到发涩的微笑。   “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似乎高兴得太早了。这一路以来,我故意露出一些破绽,想让你怀疑我的身份。可是,无论我如何做,紫衣,你根本毫不关心,毫不好奇......”   “我不是不关心......”   只是她也是个怯懦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情殇之后。就更加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看着你的无动于衷,紫衣,你可知道我心中是什么滋味?”   未待叶紫衣回答,东方月珩继续说道。   “如你这样的女子,天性凉薄。除非是自己关心的人,不然你总习惯独善其身。所以,有那么一刻,我几乎绝望。”   “但那一夜在叶城,你出来找我,你命令我进去。虽然你不说,可是我在你眼中看见了你的关心。后来,你又跟着我去了‘圣月教’的分舵。”   “我便故意让你发现,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借此打破那种无形的距离和隔阂。我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你问,我便毫不隐瞒地将我的一切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说到这里,东方月珩的声音蓦地一哽。几乎要说不下去......   “可谁知道,第二日我将话送到你嘴边,你都不闻不问。紫衣,你可知道那一刻我心中有多难过吗?!”   “我不怕你不喜欢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相信我可以真心打动你。可是,我怕你的无动于衷......”   ——————————————————————————-   吃饭去,晚安。   她真的无动于衷吗?(一)   叶紫衣扪心自问,她真的无动于衷吗?   显然不是的!   面对东方月珩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不求回报的默默付出。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容吧?!   如果她再说自己无动于衷的话,就显得太过侨情了。   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或者如他所言,她天性凉薄。可是他的付出,她是看在眼里的。   有几个陌生人,愿意为了救另一个人而出生入死?   掉下悬崖的那一次,她与东方月珩才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   实在算不上有多熟悉吧?!   但他仍然为了她,差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若不是他们福大命大,只怕早就变成森森白骨了。   更别提找到什么宝藏了......   想到这里,叶紫衣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因为太快,而让她无法抓住......   “东方,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感觉。”   可是......   因为心中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无法磨灭,无法忘却。   所以,她才无法接纳一个其实比慕容瑾还要优秀,还有温柔,还有好的男人吧?!   “可是,你知道我目前的状况。有些东西,不是说忘记便能够忘记的!东方,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紫衣,我不求公平!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如此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东方月珩面色一变,似惊似喜,隐隐的,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愕然。   一把抓住叶紫衣的手,他异常诚挚的说道。   “紫衣,我知道你还忘不了慕容兄。可是,不要紧。你一天忘不了,我等你一天,你一年忘不了,我等你一年。你十年忘不了,我等你十年......我只求,你让我陪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可好?”   叶紫衣抬眸,看着东方月珩那近乎于卑微的哀求。心尖上,似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莫名的痛。   她真的无动于衷吗?(二)   她叶紫衣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个如此完美的男子如此情深似海的爱恋?!   为什么,她爱上的不是他?   那至少,她就不用受伤,不用彷徨,不用害怕,不用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一想到那个男人,面带讥讽,语气狠绝的对她说。   “叶紫衣,你不想替我生孩子,难道我找另外一个女人给我传宗接代,也不行么?!”   叶紫衣的心中,就升起一种寒到心底的悲凉之意......   他说她不想替他生孩子!   呵呵,真是可笑!难道要她再次没名没分地生下他的孩子,遭受别人的白眼吗?   那样的经历,她尝过一次。便再也不想第二次!   可是,他居然问都没问一声,就判了她的死刑!   他口口声声说,让她信任他。   但到最后,他却拿着她的信任,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信誓旦旦说爱她的男人,在她胸口上,插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让她这辈子,对情爱心灰意冷......   “呵......看来,紫衣还是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眼底闪过一道落寞的光芒,东方月珩深深深深地望了叶紫衣一眼,转身欲走。   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孤寂的背影,这一刻,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东方,你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可以吗?”   鬼使神差的,她叫住他,吐出这句话。却并不后悔!   既然慕容瑾已经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难道她还要傻傻地停留在原地,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偶尔大发慈悲的垂怜和宠信吗?   不,她不要!   既然他早已走远,那么,她也不能固步自封,活在自己的回忆里。   “好,我等你!”   东方月珩眸光一亮,这一刻,他眼中的光芒,璀璨得直逼夏夜星空里最最绚烂的星子。   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她真的无动于衷吗?(三)   因为帮叶紫衣再寒潭运功御寒的事情,东方月珩意外的发现,在寒潭中输入内力的效果,出奇的好。   大有事半功倍的作用。   于是两人便调整了一下思路,剩下的日子里,东方月珩也整天陪着叶紫衣泡在寒潭里。   对此,叶紫衣心中有些愧疚。   但东方月珩却相当的不以为然。他扬唇似真似假的说道。   “难道紫衣连这点事情,也要同我计较吗?能够为紫衣做点事情,我乐在其中。紫衣就不要剥夺我这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吧?!”   一句话,将叶紫衣驳得哑口无言。   于是果真不再同他计较这些事情。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入佳境。   后来叶紫衣还是主动开口问了东方月珩关于“圣月教”的事情。   东方月珩如他承诺的那般,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在听完东方月珩的讲述之后,叶紫衣却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到现在为止,她仍然记得那一次她夜闯皇宫之时,烟芙与东方聂的对话。   却没曾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先皇的大皇子,竟然就在她的身边。   这样的认知,让叶紫衣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东方月珩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尖,宠溺的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时。   叶紫衣这才摇摇头,后怕的问道。   “这么说,上次皇上将你留在宫中,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了?”   “自然,他也怀疑我。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而已。”   点头一笑,东方月珩的神情云淡风轻。   “你可真胆大!东方珩,东方月珩......东方,你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你就不怕他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伸手捋了捋她脸颊垂下来的如墨青丝,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紫衣,我不想瞒你。父皇母后的仇,我不可能不报。东方聂当年做下的错事,如今,便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她真的无动于衷吗?(四)   “紫衣,我不想瞒你。父皇母后的仇,我不可能不报。东方聂当年做下的错事,如今,便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叶紫衣默然,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她却深知,这样的血海深仇,的确是不能一笑泯恩仇的!   更何况,她也不赞同东方聂当年的做法。   就算他再爱烟芙也好,也不能打着烟芙的名义,弑兄夺权。不是吗?!   既然当年他种下了那个恶因,那么如今,他自然该承受东方月珩带来的恶果!   “所以,‘圣月教’是你创立,专程对抗东方聂的?”   片刻的沉默后,叶紫衣挑眉问道。   “是的。”   垂眸,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东方月珩对叶紫衣惊人的观察力,由衷的佩服。   当初慕容瑾托人转告他低调行事时,他本还不以为然的。   可当他得知,叶紫衣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图谋时。   东方月珩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个女子……他从来都小瞧了她,不是吗?!   如若她身为男儿,只怕有出将入相的本事了。   只可惜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的才情与本领,注定要被埋没。   这不是不让人可惜的!   有那么一瞬间,东方月珩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她与他并肩作战!   世人也许会计较她女子的身份。   可是他不!   他爱的女子,一定是要有资格同他匹配,与他一起出生入死,风雨同舟的人。   而眼前的女子,不正是他众里寻他千百度,所要找的人吗?!   “紫衣,事实上,此次到边关,除了为恢复你的武功之外。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办。”   “何事?”   见他如此郑重,她心念一动,挑眉看向他。   “以刺杀骠骑大将军张炬为掩护,刺杀他的手下,参将徐徽。”   “若到时我武功恢复,我帮你。”   为什么刺杀徐徽,她不想知道。可东方月珩的这个忙,她却不能不帮。   终于恢复武功了   事实上,叶紫衣的武功不仅恢复了,内力还隐隐比从前更盛几分。   对于失而复得的东西,别人是怎样的,叶紫衣并不知道。   但对她而言,却是珍之重之,欣喜若狂的。   功力恢复的那一日,叶紫衣施展开轻功,在山崖绝壁上狂奔。   重温着那种身轻如燕的狂喜,像个孩子一般,笑啊,跳啊。   东方月珩就远远地坐在小木屋旁,静静地看着她。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却发自内心的愉悦微笑。   那一刻,风轻云淡,世事安稳,岁月静好......   然而这样的日子,却并不长久。   在叶紫衣功力恢复的第二日,他们就去了边城。   边城不大,却异常的热闹。   因为长年与邦国交好的关系,两国也在边城上互有贸易往来。   距边城二十里处,就是由张炬率领的“飞狼军”,长年驻守的边关。   边关城墙高耸,黄沙漠漠。   穿过一片戈壁,便是他们的邻国——西郡国。   西郡国的国主南宫轩正值年富力强的壮年,且雄才大略,破有一番胆识。   若不是忌惮治军严厉,战功彪悍的“飞狼军”,只怕南宫轩也未必就不想窥视东圣国。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两国都相安无事,和睦相处。   因为恢复了武功的缘故,叶紫衣和东方月珩脚程异常的迅速,从下山到到达边城,只不过用了半天时间。   到达边城时,已是午时。   两人连续长途奔走,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是以第一时间,便是找一个酒楼慰劳自己。   寻来觅去,叶紫衣还是选好了一个“羊肉汤锅”店。   在这个寒风猎猎的日子,能够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叶紫衣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幸福。   见他二人顶着风寒进来,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   大厅里人头攒动,一股暖气袭面而来。   听了店小二的介绍,叶紫衣这才知道,这羊肉汤锅店,居然是百年老字号。   狭路相逢(一)   听了店小二的介绍,叶紫衣这才知道,这羊肉汤锅店,居然是百年老字号。   与他们对面的“边城大酒楼”,同属于这边城的一景。   因为楼下早已客满,店小二便把两人引到了二楼靠窗边的座位上落座。   叶紫衣半靠在窗栏之上,一边喝着店小二送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泡制的茶水。   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情形。   “冷么?要不,咱们把窗户关上?”   见她如此兴致,东方月珩温柔的笑问道。   “不冷。”   将手贴在东方月珩的手背之上,让他感受自己手上的温度,叶紫衣眉眼间不无得意。   “自从武功恢复之后,我就觉得神清气爽。这小小严寒,自然不算什么。”   “呵呵,你啊......”   看着她孩子气的炫耀,东方月珩莞尔一笑,目光中盛满宠溺。   “你不知道,当个废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一想到从前的那段日子,叶紫衣的心就猛地一揪。   “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仿佛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东方月珩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淡淡的说道。   “嗯。”   叶紫衣勾唇灿然一笑,唇角的弧度尚未来得及扩大,面色却是蓦地一变。   见她笑容僵硬了下来,讳莫如深的黑眸里,涌现着一抹猝不及防的痛楚。   东方月珩心中一沉,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出去。   原本就喧闹的大街,此刻更加热闹。   但老百姓们,却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街道两旁。   空旷的大街中央,一个身着侍卫服的男子,高高地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钦”字!   在他身后,两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正并驾齐驱。   马上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紫色的官袍,模样俊美风流,尤其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魅惑勾人。   女子身着一袭红衣,身形窈窕,模样艳丽娇俏。   ——————————————————————   慕容来了。。。   狭路相逢(二)   女子身着一袭红衣,身形窈窕,模样艳丽娇俏。正和男子说着什么。男子回头,对她粲然一笑,说了一句什么。立马逗得女子格格直笑。   东方月珩收回眸光,在心中暗自叹息。   难怪叶紫衣会面色大变呢!   这两人,正是她极不愿意见到的慕容瑾和他的手下凌蝶。   叶紫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大街上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握住茶杯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修长的直接处,因为用力过猛,露出青白的颜色。   虽然早就知道他作为钦差来了边关,可叶紫衣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狭路相逢。   因为太猝不及防,所以才会觉得心痛吧?   叶紫衣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眼眶中,却有雾气一阵接一阵的汹涌而来。   她抬起下颌,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生生地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早已云淡风轻,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与其他女子亲亲我我。   而她却要为他伤怀,为他难过?!   或者,从头到尾,都是她看着了吧?!   这个慕容瑾,哪里是专情专意,情深似海的男子?   走了她一个叶紫衣,俞芊芊也没有赢到哪里去。   这不,不是又来了一个凌蝶吗?   看来,她和俞芊芊,谁都不算是赢家呢......   面对这么一个风流花心的男人,谁又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这一刻,叶紫衣已经没了兴趣。   反正,他们早已分道扬镳。谁是他最后的女人,与她无关,不是吗?!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痛得恨不得下去挖出那个男人的心,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   “紫衣,羊肉汤来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将被她紧捏在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取了出来,东方月珩垂下长睫,掩住了黑眸中的情绪。笑得异常的温柔。   狭路相逢(三)   说罢,他拿起汤勺,盛了一碗羊肉汤递给叶紫衣。   “饿坏了吧,来,尝尝这个百年老店够不够招牌?”   “好。”   嘴里这样说着,叶紫衣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大街上那个鹤立鸡群的男子身上。   见他们一行人在“边城大酒楼”的门前停下,翻身下马,然后理了理官袍,拾阶而上。   那动作一气呵成,优雅而华贵,浑然天成。   将这些边境的蛮荒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   而慕容瑾,却一直唇角含笑,落落大方。   “慕容大人,里边请。”   迎接的官员侧身让出道来,笑容着多少带了几分阿谀献媚的成分。   毕竟,这个男子不只是钦差,还是掌管天下财脉的户部尚书。   更是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   就算抛开这些,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不容小嘘的。   他还是慕容世家的少爷,是当年的天才少年,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爷。   更是传闻中,即将入主内阁的朝中重臣。   这哪一样,不足以让人诚心诚意的巴结他?   “好。”   点了点头,慕容瑾淡淡一笑,回头刚想和身后的凌蝶说些什么。   却在下一秒,感觉到斜上方头顶上传来的灼灼如火的目光。   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慕容瑾前一刻还云淡风轻的面容,下一秒却突然间风云变色。   心中蓦然一喜,慕容瑾垂在衣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强抑住自己心中想要冲上去找她的冲动。   知道她在边关。   也知道她与东方月珩在一起。   可他却没想到,他们会在如此的情形下陌路相逢。   看着她的眼眸,在他的脸上轻飘飘地一掠而过。   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   下一刻,她已经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对着对面白衣胜雪的男子,笑得异常的灿然。   慕容瑾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扎过。痛得他血肉模糊。   狭路相逢(四)   慕容瑾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扎过。痛得他血肉模糊。   他竟然,有些嫉妒坐在她对面的东方月珩了......   到这一瞬间,他仿佛才能体会,当初叶紫衣在听见他和俞芊芊的事情之后,那种痛不欲生的心情。   不怪她太决绝。   实在是他,罪不容赦!   那种仿佛五脏六腑被挖出来的感觉,让他的整个胸腔,都空落落的......   就仿佛,他的血肉,被活生生地割离了一块,痛不可抑!   “大人,你怎么了?”   看着慕容瑾紧抿成一线的唇角,和他逐渐惨白下来的俊颜。凌蝶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慕容瑾强迫自己转身,不去看对面那个让他心心念念无法忘怀的女子。   勾唇,对接风的官员莞尔一笑。那笑容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大人,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座位吗?我想鸟缆一下边城的风貌。”   “有有有......”   接风的官员连跌声地答道,将慕容瑾迎上了二楼。   身后,凌蝶疑惑地回头。却在看见对面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后。   面色蓦地一变!   叶紫衣,怎么又是你?   你就像个阴魂一样,随时随地都充斥在公子的周围,困扰着他。   这样,你让他怎么能够忘了你?!   “唔......这羊肉汤果真味道鲜美。紫衣,你觉得好喝吗?”   “嗯,不错。够得上百年老店的招牌。”   叶紫衣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喝的话,就多喝一点。”   伸手,擦去叶紫衣脸颊的泪痕。东方月珩眼中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汤不够的话,我再叫小二多拿点来。加了眼泪的汤,再好喝也会变味的......”   叶紫衣这才蓦然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东方,对不起,我......”   她擦了擦脸颊,强颜一笑。想说,却又无从说起。   狭路相逢(五)   叶紫衣擦了擦脸颊,强颜一笑。想说,却又无从说起。   “傻瓜,为什么要道歉?”   伸手握住叶紫衣的柔荑,东方月珩淡淡的说道。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不愿意看到你哭,只是不想让你难过而已。”   “嗯,以后不哭了。”   叶紫衣心中微动,冲东方月珩绽出一抹比三月春花还要绚烂几分的笑颜。   “以后,再也不哭了......”   慕容瑾上楼,一眼便望见了眼前的场景——   对面那一对俊朗艳美得仿若神仙眷侣的男女,正十指紧紧地相扣在一起。   虽然隔了一条街,可他依然能感觉到,她对他展颜微笑时,那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样的笑容,他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仿佛......从她跟他回了慕容府之后,他就很少看到了。   她应该,恨透了他吧?!   否则,又怎会与他形同陌路?   心,似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慕容瑾死命地咬住嘴唇,这生生地咽下了心中的抑郁之气。没让它发泄出来。   “大人,怎么了?”   接风的官员看着方才还与他言笑晏晏的慕容瑾,突然变了脸色。   不由得心生惶然。   莫非,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眼前的这个钦差大人吗?   那自己的仕途,可就危险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饿了......”   慕容瑾找了一张对窗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接风官员问道。   “有酒吗?”   “有有有......有专程从京城运来的‘玉泉春’......我这就让人给大人送来。”   闻言,接风的官员连忙笑答道。   “不用了,就要你们当地的‘烧刀子’好了。”   摇了摇头,慕容瑾的目光,依旧牢牢地胶着在对面的紫色身影上。   “可是‘烧刀子’极普通,而且性烈,我怕大人喝不惯......”   暗自擦了一把冷汗,那官员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钦差大人,似乎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好伺候。   狭路相逢(六)   “性烈才好!越烈的酒......越好!”   越能一醉解千愁......   “是。”   见他执意如此,接风的官员连忙应声而去。   对面,感觉到慕容瑾的目光,一直灼灼地逼迫着自己。叶紫衣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烦躁之意。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还不依不饶地,对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处么?!   明明早已形同路人,就眼不见心不烦好了。   可他偏要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搅乱她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要不要,偷偷地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见她面色变了又变,东方月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用了。”   嘴里这样说着,叶紫衣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瞥向了慕容瑾的方向。   这一瞥不打紧,她却正好看见凌蝶弯腰,替慕容瑾拂去衣衫上的浮尘,又为他整了整衣襟的情形。   心中蓦地一沉,叶紫衣收回目光,再也不看慕容瑾一眼。   却正好错过了,慕容瑾皱眉喝住凌蝶的情形。   和凌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光芒......   “你确定?不要到时候,又后悔了......”   见她如此,东方月珩温柔的笑了笑。   “我确定!”   叶紫衣赌气一般,夹了一块羊肉,沾了酱料,送到东方月珩的嘴边。扬眉说道。   “东方,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让我给你机会吗?却又这样把我往外推?”   “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东方月珩面色一喜,笑容尚未来得及展开,却又蓦地僵住了。   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就是字面意思咯。”   纤眉一挑,叶紫衣扬唇笑了笑,掩住了心中的烦闷。   “你不是说,要让我们试着开始吗?怎么,你现在又反悔了?”   “真的?”   眼中的光芒,蓦地一亮。东方月珩像个孩子吃到糖的一般笑了起来。   “紫衣,你怎么又愿意了?你没骗我吧?”   “如假包换。”   狭路相逢(七)   “如假包换。”   他的欣喜让她心中有些歉然。旋即,她却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真的,东方,我没有骗你。如果不试试,我永远也不知道,我们适不适合,不是吗?!”   “紫衣,你不是在赌气吧?”   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睨着她,东方月珩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   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流光。叶紫衣摇头说道。   “不要紧,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就是赌气,也无妨......”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阴险也罢。   但他的确深爱着眼前的女子,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   本来紫衣与慕容瑾在一起之后,他已经打算放弃。   他也知道,慕容瑾娶俞芊芊,是权宜之计。   可他却没想到,慕容瑾居然真的会和俞芊芊发生关系,伤了紫衣的心。   看着紫衣躺在病榻上的那一刻,他心痛极了。   那时候他就发誓,哪怕慕容瑾生他的气也好,他也要追到紫衣。   既然他不知道珍惜,那么,就让他来珍惜眼前的这个女子好了!   “东方……不要对我太好……”   她怕她,回报不了他的深情厚意。   “无妨,这是我自愿的。”   莞尔一笑,东方月珩似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紫衣,今晚你可能会见到一些熟人。”   “哦?”   叶紫衣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他。   “青莲和正义盟的副盟主刘中舟会来参与此次刺杀行动。还有,我向慕容兄借了他的手下卫泊扬。”   闻言,东方月珩慢慢地斟酌着字句,似有些踟蹰。   “慕容也知道你的身份?”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叶紫衣被这个消息惊了一跳。   “嗯。慕容兄的‘闻风阁’一手掌控天下信息。我有许多事情,都要倚重于他。”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不着痕迹地瞥了叶紫衣一眼。半响又补了一句。   ——————————————————   12更结束,今天还要码新文,所以就到这里吧。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紫衣,慕容兄其实是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好男儿。也许,他只是无意中与俞芊芊发生了关系。所以他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东方月珩眸光闪烁,墨黑色的眸底,有着矛盾的挣扎。   “但我相信,他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叶紫衣在心中暗自问着自己。   后悔吗?   不,从她听到他说那番话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未后悔过离开他!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还有一星半点儿的遗憾的话。   那么此刻,叶紫衣心中已然死心。   这个男人,他不仅欺骗她,与俞芊芊有染。   他还隐瞒了她那么多的事情。   她要的坦诚,他全然做不到。   他口口声声要求她信任他,他对她的信任,却少得可怜,少得近乎于无。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值得她后悔的?!   “东方,我想我不会后悔。若得不到全部,我宁可不要。”   或者,他是身不由己。或者,他只是一时失足。   可是在感情的世界里,她从来都是有洁癖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与另外一个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只怜我,只爱我,只疼我,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垂眸一笑,叶紫衣的语气,异常的平静。   “诚然,你说得没错。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我只‘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如果得不到,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紫衣……我怎么觉得,你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叶紫衣的话语,显然震惊了东方月珩。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一刻,东方月珩终于明白了叶紫衣的决然。   “或者吧,或者,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个时代……”   你要怎么罚我?   下午的时候,叶紫衣果然看见了一帮熟人。   他们并未歇在客栈,而是边城中一家十分普通的小院里。   小院青砖碧瓦,隐藏在闹市之中,十分的普通。   大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若不是东方月珩带路,叶紫衣还真想不到,这里会是他们的一处据点之一。   心中不由得暗叹东方月珩的好手段,好魄力。   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圣月教”已经遍布整个“东圣国”。   这样的雷霆手段,岂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叶紫衣抬眸去看东方月珩,却见他神情恍惚,一副呆滞的模样。   见状,叶紫衣不由得一阵苦笑。   看来,“穿越”这回事的震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东方月珩这样素来处变不惊的人,都被她给吓到了。   从下午她告诉她来自另外一个时空起,他就一直是这副回不过神的模样。   比之于当初雨儿的接受度,可是差得太远了......   或者,这就是大人和孩子之间的差别吧。   孩子心思单纯,所以不会想得太过复杂。   而对大人来说,“穿越”这种事情就太过诡异,太过震撼了。   不过,东方月珩这副傻呆呆的模样。倒比平日的云淡风轻,多了几分可爱!   叶紫衣眼珠一转,突然来了主意。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东方月珩的背后。   “哇”字尚未出口,身前的男子突然回过头来。冲她一叫。   叶紫衣没有准备,倒把自己着实吓了一大跳。   “好啊,原来你骗我。”   惊魂未定的叶紫衣拍了拍胸脯,红唇微微撅起,一副上当受骗的感觉。   却浑然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嗯,我是骗了你了。紫衣打算怎么处罚我呢?”   喉中逸出一抹轻笑,东方月珩的黑眸,却在看见叶紫衣莹润红嫩的粉唇之后,瞬间变成了深黑色。   “呃......”   木偶人   这一下,倒把叶紫衣难倒了。她偏着头,唇角含笑,凝神细思。   殊不知这样难得一见的娇俏可人的模样,却让某人小腹中突如其来的欲望,如浪潮一般袭来,更加强烈。   心随意动,东方月珩大手一环,搂住她的柔韧的腰肢,低头,便吻了下去。   叶紫衣猛然一惊,待回过神来时。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耳畔,却传来一管暗哑而磁性,还隐隐带着几分破碎的声音。   “别动,你不是说,要试着开始吗?”   叶紫衣蓦然一怔,果然停止了挣扎。   是啊,她既然答应与他试一试,为什么心中,还如此抗拒呢?   见她阖眸不动,东方月珩眼中的光芒顿时大盛。如璀璨繁星,亮得灼人。   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他再次吻了下去。   他一路攻城略地,极尽温柔。   可她却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就如同一个木偶人一般占在那里,任他予取予求。   东方月珩颓然地放开她,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表情。转身就朝屋子里走去。   “对不起,东方,我......”   “没关系。”   他说得淡然,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拒绝我,我已经很庆幸了。”   说罢,他抬腿大步离去。   身后,叶紫衣扬起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似想抓住什么。却最终颓然地放了下来。   该死!   叶紫衣在心中咒骂自己!   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是伤了他了。   为什么那一刻,她脑海中竟然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容呢?!   叶紫衣一拳捶在身旁的桌子上,沮丧地望了望那紧闭的方面。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这院子从外面看极小,里面却别有洞天。   就单是一个花园,也是曲径通幽,花草繁茂了。   叶紫衣毫无意识地走在回廊之上,刚转了个弯。耳畔,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会让你爱上我(一)   “放手,卫泊扬。你放开我!”   这是青莲的声音,如黄鹂一般,即便带了几分薄怒,也异常的好听。   “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一向正正经经的大好青年卫泊扬,此刻却有些赖皮。带了几分死缠蛮搅的味道。   “卫泊扬,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闻言,青莲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厉声说道。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是么?青莲,话不要说得太满。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的。”   卫泊扬脸色一沉,半眯了眼,一瞬也不瞬地睨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没关系,我可以等。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喜欢上我的。”   “你做梦!”   那灼灼的目光,让青莲浑身上下都不自然起来。是以想也未想的,她便脱口而出。   “卫泊扬,我告诉你。我心中另有所属,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那又怎样?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你觉得你的这份爱,就有希望了吗?”   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卫泊扬明明在笑,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有没有希望,不用你来管。就算等他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被他戳中了痛处,青莲娇俏的容颜顿时黑沉一片,恼羞成怒的说道。   “那好。你等他多久,我就等你多久。直到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卫泊扬一字一句,似承诺,更是宣誓。   “我不要你......”   这一次,青莲的话还未说完。便蓦地消失。   叶紫衣好奇地望了过去,白皙的脸颊,却蓦地嫣红一片。   花园的腊梅树下,一男一女静静而立,男的一手搂住女子的腰肢,将她牢牢地箍在怀中。   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唇舌却挤进她的口中,狠狠地吻着。   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似要证明什么一般。   ——————————————————————   3章,不要看漏。   我会让你爱上我(二)   卫泊扬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似要证明什么一般。   叶紫衣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情形,好像十分的熟悉,似乎,刚才才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过,眼前的女子,却明显比自己强硬得多。   一刹那的晃神之后,她已经死命地挣脱了卫泊扬的钳制,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一巴掌甩在了卫泊扬俊朗的脸颊上。   刹那间,卫泊扬的脸上已经起了五根鲜红的指印。他却并不恼怒,只冲着转身夺路而逃的青莲信誓旦旦的吼道。   “青莲,你听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哎,这又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冤孽。   叶紫衣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也不好再走出去与卫泊扬碰面。只得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情字一字,看来果然害人不浅啦!   你爱她,她不爱你。   她爱他,他却不爱她。   这到底,怎么能够撕掳得清楚?!   所以,两情相悦,又能够在一起,相互珍惜的人,真的是难能可贵。   只可惜,这世间这样的人,却少之又少......   叶紫衣正想得出神,身后,却有一个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紫衣姑娘......”   叶紫衣回头一看,眼睛不由得一亮。   面前这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不正是见证爱情奇迹的人吗?!   “刘大侠......”   其实下午刚到这个小院时,他们是碰过面的。   但彼时,也不过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却不知,刘中舟这会子叫她,所为何事?!   他们好像,并不熟吧?   “紫衣姑娘别大侠大侠的叫得那么客套,还是叫我中舟吧。”   朝前走了几步,刘中舟看向她的眸光中,似有些复杂和犹豫。   “呃......”   叶紫衣心中一动,莫非,他认出她了?略微沉思之后,她笑着试探道。   “这不太好吧?我与刘大侠,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故人相逢(一)   “这不太好吧?我与刘大侠,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对紫衣姑娘来说,我刘某人也许只是点头之交。可对我刘中舟来说,紫衣姑娘却是我这一生的大恩人......”   见她如此,刘中舟也不气恼。眉宇间,反而还透着一种真诚。   “此话怎讲?刘大侠说得我都糊涂了......”   叶紫衣心中了然,却故作糊涂。   刘中舟淡淡一笑,却并不答话。只垂眸说了一句。   “反正,以后紫衣姑娘如果有用得着刘某的地方,刘某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姑娘的恩情。”   说罢,他转身欲走。   这一下,叶紫衣却十分笃定自己的猜测。于是连忙开口说道。   “她,还好吧?”   刘中舟的脚步微微一滞,片刻后,他回过头来,笑容真诚。眼底透着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谢谢紫衣姑娘的关心,内子她......很好。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当爹了......”   “恭喜你,中舟。”   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一刻,叶紫衣由衷的为刘中舟感到开心。   “如果没有你当初的那番话,让内子顿悟,我就没有今天......”   刘中舟看向叶紫衣的眸光里,充满了感激。   “我和内子,都十分感激紫衣姑娘。”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只是举手之劳。中舟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叶紫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   “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去喝满月酒。”   “那是自然。”   点了点头,刘中舟与叶紫衣对视一笑。   “对了,既然嫂子已经有孕在身,中舟为何还要走这一趟?”   “哎,姑娘应该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我们必须做一些我们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流光,刘中舟淡淡的说道。   “更何况,东方盟主待我实在不错。且,我还兼着正义盟的副盟主呢。”   故人相逢(二)   “更何况,东方盟主待我实在不错。且,我还兼着正义盟的副盟主呢。”   “也是......”   心知他说的是事实,叶紫衣无奈一笑。   “有没有想过要退出江湖?”   “如果东方公子事成,我只怕就会退出江湖了。到时候,在他手下谋个一官半职,陪着内子和孩子,度此余生。我于愿足矣。”   叶紫衣心中一动,已经明白他对东方月珩的身份与计划,至少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也是,正义盟这么大一个摊子,光靠东方月珩一个人,怎么能够全盘掌控?!   没有个心腹之人,他又如何能正义盟的力量,化身为“圣月教”呢?   “那你这次和东方一起离开正义盟,正义盟和圣月教由谁来坐镇呢?”   想了想,叶紫衣开口问道。   “正义盟有东方盟主信得过的人。至于圣月教么,东方盟主一向是自己掌管,我们正义盟并不涉及在内。”   闻言,刘中舟笑着解释道。   “你是说,圣月教不是由正义盟操控的?”   黑眸中有浮光一掠而过,叶紫衣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嗯。”   见她面色有变,刘中舟挑眉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   叶紫衣笑着摇了摇头,道。   “是我想错了而已!”   “正义盟一向只帮着东方盟主,掌控武林黑白两道的力量。”   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刘中舟也不继续追问。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顿了顿,叶紫衣接着说道。   “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讨论明晚的刺杀行动呢。”   “嗯,你也是。”   刘中舟转身欲走。身后,叶紫衣又小声的叮嘱了一句。   “对了,中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你放心。”   点头一笑,刘中舟面不改色的答道。   夜杀(一)   夜色苍茫,寒风在空中呼啸着,肆虐着。   天空中阴沉沉的,一团团乌云就这么压了下来。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几道黑影,在离军营不远的山坡上伫立着。   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踪影,将他们巧妙地藏匿在守卫士兵的视线范围之外。   东方月珩抬眸,凝视着距他们二百米远的灯火通明的军营。看着那猎猎的军旗,在寒风飘扬回荡,良久无言。   他不说话,他旁边的几个黑衣蒙面人,也皆是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营帐里的灯火一处一处地熄灭了下去。   东方月珩这才启唇说道。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照我们商议好的办吧。”   昨夜他们在临时落脚处商定了今晚的刺杀计划。   决定兵分两路,让刘中舟,青莲和卫泊扬为一队。在营地西侧放火,转移士兵们的注意力。   而东方月珩和叶紫衣的目的地,则是中军帐。   根据慕容瑾传出的消息,今夜张炬会在中军帐设宴,款待他。作陪的,自然有他们的刺杀目标——参将徐徽。   叶紫衣也曾问过东方月珩,为何不干脆将张炬一并杀了。   好让三军无首,军心大乱。   可东方月珩却说,直接杀了张炬,还不如杀了徐徽来离间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来得妥当。   本来经过丽妃之事,东方聂和张炬君臣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道大大的裂痕。   如果再次挑拨成功,那么张炬与东方聂的关系,将名存实亡。   这远比杀了张炬,让东方聂重新派一个作风强硬的大将来镇守边关来得强。   叶紫衣知道东方月珩的意思,他想要兵不血刃的夺回皇权。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想挑起战争,让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若能争取到张炬,抑或者,让张炬作壁上观的话。   那么,东方月珩兵不血刃的办法,便成功了一大半。   夜杀(二)   “公子,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刘中舟三人施展开轻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大约一盏茶功夫过后,军营西侧果然狼烟四起,火光冲天。   叶紫衣只听得一阵吵闹的喧哗之声后,各账的士兵便蜂拥而出。   片刻后,军营北面又有狼烟燃起。   刚刚扑到西面的士兵们,又分了一半,朝北面扑去。   “怎么回事?”   叶紫衣一边与东方月珩施展开轻功,朝军营奔去。一边诧异的问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的计划中没有东面啊?”   “你以为,慕容兄为什么要带凌蝶前来?”   勾唇浅浅一笑,东方月珩扬唇解释道。   “除此之外,凌蝶还负责善后以及在我们成功撤退之后,把刺杀徐徽的线索转嫁到张炬身上去。而慕容兄,则借此发难。让张炬百口莫辩。”   叶紫衣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却皱眉问道。   “可万一,张炬要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呢?那......他不是危险了?”   “怎会!张炬的性子优柔寡断,没有如此魄力的。”   闻言,东方月珩不以为然的说道。   “天不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若是真的发生了,以慕容兄的一身武功,想要逃脱也不是难事。而东方聂的末日,则提前来临了。咱们大可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嘛。”   叶紫衣想了想,觉得东方月珩说得极有道理。   如今张炬全族都在京城之中,在东方聂的掌控之下。   除非他真的豁得出去妻儿老小,否则,至少明面上,只要东方聂不将他逼到绝处,他是绝不会造反的。   “怎么?你担心他?”   眼见着军营就近在咫尺,东方月珩突然停下了脚步,挑眉问道。   “我是担心你的计划不能顺利实施。”   这一刻,叶紫衣不由得庆幸,幸亏月色晦暗,否则,东方月珩岂不是将她眼中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   夜杀(三)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不待东方月珩做出反应,叶紫衣已经抢在他前面,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东方月珩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片刻后,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中军帐里,张炬正陪同慕容瑾喝得高兴,帐外,忽然有士兵匆匆而来。   “何事?”   张炬皱了皱眉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士兵。   “禀将军,西面和北面忽然走水了......”   “哦?”   张炬一惊,蓦地站了起来。片刻后,又坐了下去。   “派人去救没有?”   “已经派人去救了。”   闻言,士兵恭敬的答道。   “那就好。”   挥了挥手,张炬喝退了士兵。   “我知道了,有事及时过来禀告。”   士兵匆匆而退,见状,慕容瑾不动声色的问道。   “张将军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看?万一......”   “哎,只是走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张炬此刻心中不是不担忧的。可他今夜设下盛宴招待慕容瑾,为的就是讨好这位钦差大人。   从他口中套出丽妃事件的真相。   他也知道,如今自己此刻一走,便会坏了慕容瑾的兴致。   那么要再找机会,只怕就不容易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为丽妃的事情提心吊胆的。猜不透东方聂的心事。   如今好容易找到机会,他岂肯轻易放过?!   “来来来,慕容大人,咱们再喝一杯。”   “依我看,还是让人去看看的稳当。”   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慕容瑾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道流光。笑着淡淡的建议道。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说呢,张将军?”   “也好。”   张炬看了一眼身边的心腹副将,点头道。   “去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让本将和钦差大人放心。”   闻言,那副将领命而去。   见片刻间就支走了张炬的一员心腹,慕容瑾唇角勾出一抹微笑,举杯对他笑道。   夜杀(四)   “来来来,张将军,徐参将,来,我们干一杯。”   “干干干......”   一时间,军帐中喧哗声起。   他们却浑然不觉,此刻,危险已经悄悄地降临......   “哧——”   牛皮绷成的中军帐从帐篷顶上,被一柄利剑划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而来的,是两道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   黑影剑花一挽,目标直指帐中主座的张炬。   张炬大吃一惊,好在他长年生活在军中。早就练就了灵敏的反应。   是以一个侧身翻,便滚到了一旁。   东方月珩的长剑,堪堪与张炬擦身而过,他却并不在意,落地的瞬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帐内的情形。   因为是宴请慕容瑾,所以此刻中军帐中坐的人,除了张炬,慕容瑾和徐徽之外,只有五六个而已。   其中还有二个,是欧阳天的心腹之人。他和叶紫衣曾经见过他们的画像,所以此刻,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而那二人的目光,也与东方月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旋即,便撤离开来。   “来人啊,有刺客!”   账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参将徐徽。   此刻他与慕容瑾一左一右,坐在张炬的下手。见东方月珩又反手提剑朝张炬刺去。   徐徽连忙抓起手边的银刀,朝东方月珩攻去。   叶紫衣等的就是他的出手,见状,也立刻一个“分花拂柳”,迎了上去。   金属的撞击声,在帐篷中响起。刀剑相交处,火花四溅。   叶紫衣却暗道了一声不好!   这徐徽的内力之强,超过了一般的军中将士,也超过了她的想象之中。   如果轮排名,在江湖中也至少能够排到前十去了。   看来,在徐徽潜入军中做卧底之前,他可能是武功高强的近身侍卫。是东方聂的心腹之人。   “点子硬,速战速决。”   叶紫衣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东方月珩说道。   那声音极轻,却让一旁的慕容瑾,身子蓦地一颤。   夜杀(五)   那声音极轻,却让一旁的慕容瑾,身子蓦地一颤。   他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诧异地抬眸望向那个娇俏玲珑的黑色身影。   怎么会是她?   虽然从她一进来时,他就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可慕容瑾做梦也想不到,参与今晚刺杀任务的,竟然还有她!   为什么会这样?   慕容瑾的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正与张炬激战中的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然而未待他多想,场中的局势已经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让慕容瑾意料之外的是,徐徽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虽然此刻,紫衣还能与他打成平手,可她毕竟武功刚刚恢复。   长此下去,又如何能与内力深厚的徐徽抗衡呢?   门外一声接一声的“有刺客!”的吼声,让慕容瑾心烦意乱。   眼见着帐中的军官们,都围了上去,将东方月珩与叶紫衣两人围成一团。   而欧阳天的两名心腹,却不好直接出手相助于他们。   慕容瑾心中一沉,纵身一跃,也加入了圈子。   “大胆刺客,竟敢夜闯军营。快快受死来。”   慕容瑾这一跃看似扑向东方月珩,实则正巧妙地挡在了张炬与东方月珩之间。   见状,东方月珩与慕容瑾的目光飞快地对视一眼。趁机摆脱了张炬缠人的身形。   再与慕容瑾虚晃一招之后,便快速地转变了攻势,朝围着叶紫衣的军士刺去。   方才因为顾忌到张炬,所以东方月珩没有痛下杀手。   但此刻则不一样了!   只见东方月珩手中银光一舞,那剑光瞬间如潮水般涌过。   所过处,鲜血飞溅,惨嚎连连。   那速度之快,下手之准。正可谓是一剑封喉!   “将军,刺客武功高强,快去调兵。”   见张炬又要扑上来。慕容瑾连忙冷声对他说道。   张炬闻言,连忙飞身奔出了营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和东方月珩强强联手,已将几名将官击毙。   ————————————————————————   今天就酱紫吧,晚安。   夜杀(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和东方月珩强强联手,已将几名将官击毙。   场中顷刻间,便只剩了徐徽,叶紫衣,东方月珩和慕容瑾,以及欧阳天的两名心腹一共六人。   “快动手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徐徽在东方月珩与叶紫衣的联手之下,已经节节败退,落于下风。   身上更是挂了不下十处的彩。   “是,参将大人。”   欧阳天的两名心腹对视一眼,欺身靠上前来,却一剑刺进了徐徽的心窝。   “你……你们……”   未待他说完,东方月珩又在他身上补了一剑。   徐徽一个跄踉,“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双目却朝着瞪得圆圆的,似死不瞑目。   “死了。”   东方月珩伸手合拢他的眼睛,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淡淡的说道。   “快走吧,再迟,就走不了了。”   慕容瑾眸光复杂地睨了叶紫衣一眼,却见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仿佛当他是空气一般。   心中不由得一紧,旋即抿唇说道。   “我们就这样走了,你们这场戏岂不是演砸了?”   一边说着,东方月珩一边扬剑,朝那欧阳天的两名心腹刺去。   “两位将军,委屈你们了。”   东方月珩的剑极快,那两个军士也不避让。顷刻间,那两人已经分别负伤。   “不碍事。”   不愧是军旅出身,那两人挂了彩,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慕容兄,你呢?”   瞥了瞥慕容瑾,东方月珩淡淡的问道。   “让她动手吧。”   指了指叶紫衣,慕容瑾面无表情的说道。   “剑伤太过一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说得异常轻松,目光却一瞬也不瞬地逼视着叶紫衣。   叶紫衣身子一颤,抬眸看见他似带了几分挑衅的目光,心中又急又怒。   这个男人,莫非以为她不敢刺不成?   还是以为她对他还心存旧情,所以下不去手?!   夜杀(七)   一念至此,叶紫衣娇俏一笑,冷冷的说道。   “好!”   说罢,剑花一挽,咬牙就朝慕容瑾胸口刺去。   慕容瑾闭上眸子,动也不动分毫。   等了片刻,却感觉不到半分痛苦。   睁眼的瞬间,他正好看见对面的女子,将剑尖抵在他的胸膛之上,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此刻扭曲着。   似急似气似怒,却又怎么也刺不下去手中的利刃。   叶紫衣,你心中还是有我的,不是吗?!   你还是舍不得刺下去,不是吗?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慕容瑾的身子,朝前用力一撞。   见状,叶紫衣蓦地一惊,想要撤剑,已经来不及了。   幸而她收手得快,是以她手中的银月剑已经偏了几寸,没入他的肩胛处。   “你疯了!”   她低声吼他,眼中却有雾气氤氲。   “这是我欠你的。”   他依然在笑,眼里的光芒,却深邃如海。   “好了,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旋即抿唇说道。   “二位大人,待我们走后,你们一把火烧了这中军帐。免得张炬发现蛛丝马迹。”   “是。”   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沉声答道。   “不过张炬如今迟迟不来,除了救火的原因之外,我估计,他也动了想杀徐徽的念头。”   “他知道徐徽的身份了吗?”   闻言,东方月珩扬眉问道。   “我曾派人散布消息出去,他多少听到了一点吧。”   “难怪呢。”   扬了扬眉,慕容瑾看也不看胸口蔓延而出的鲜红血液,冷笑道。   “正好,我可以借题发挥了。”   “他们来了。”   东方月珩拉起呆滞地站在原地,眸光复杂地看着慕容瑾的叶紫衣,纵身从帐篷的顶端破烂处跃了出去。   叶紫衣回头,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慕容瑾,目光深深深深……   夜色中,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   “快来人啊,刺客逃走了……军医呢,快,快来救救徐参将。”   质问(一)   天空中黑沉沉的,不知何时,还纷纷扬扬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屋子里,烛火明灭。   两道修长的剪影倒影在雕花窗棂之上,被拉得老长老长的。   慕容瑾唇角紧抿,脸色阴沉得就像外面的天气。   盯住东方月珩的眸光,一瞬也不瞬。   由那紧握成拳的双手来看,他此刻似乎十分愤怒。但却一直强忍着,不肯发泄出来。   “皇兄,你可以告诉我,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迫近东方月珩,慕容瑾压低声音冷冷地问道。   “不是说好了,不把她牵连进来的吗?为什么今晚的行动会有她?”   “这是临时决定的。”   东方月珩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显得十分坦然。   “瑾弟,紫衣的才干,不输于男子。她不适被合养在闺中。”   “那又怎样?”   慕容瑾一拳重重地打在桌子之上,眉头几乎拢成了一团。   “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好,她也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受到一星半点儿的伤害。”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东方月珩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四两拨千斤的将慕容瑾击得溃不成军。   “可是,你却伤害了她......”   “我......”   慕容瑾顿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他良久才艰难的说道。   “我不是存心的......”   “无论你存心也好,有意也罢。你伤害紫衣,却是不争的事实。”   东方月珩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有力。   “瑾弟,你从前便知道。我喜欢紫衣!因为你,我才肯退让的。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不珍惜她。就单论这一点,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慕容瑾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东方月珩再次丢下一枚炸弹,让慕容瑾的身子,猛然一颤。   “所以瑾弟,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既然你不能给紫衣幸福,那么,便由我来给她幸福!”   质问(二)   “皇兄......”   慕容瑾似不敢相信一般地看向东方月珩,眼底写满震惊。   “你......你怎么......”   “对不起,瑾弟。”   东方月珩墨黑色的眸底,涌起一抹复杂的神色。拍了拍慕容瑾的肩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虽然你我的至亲手足。可是这一次,为了紫衣,我也要和你争上一争了!”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瑾脸上的神色已是数变。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慕容瑾抬眸,迎上东方月珩的眸光,也扬眉,一字一顿的说道。   “皇兄,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一点吗?我一直那么敬重你,你说什么,我都毫无条件的相信你。就连你要我瞒着紫衣,我也毫无保留的照做。可原来,我竟然是个傻子......”   闭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再睁开眼时,慕容瑾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既然皇兄你表了态,那么我也告诉你!除了紫衣,我什么都可以不跟你争!但唯有她不行!!这天底下,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有她不可以!!!”   “是,我承认我是自私。紫衣这件事上,我的确对你不起。可若你不给我机会,我怎会有机可乘?”   东方月珩一向不动如山的神情,此刻也有些激动起来。   “瑾弟,你既然如此爱她,当初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我没......”   慕容瑾张口欲辩,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东方月珩扬手,制止了他的声音。   “有人来了......”   话音方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东方,我可以进来吗?”   那清丽的女声,却让两人面色俱是一变。   “进来吧。”   “吱呀......”   门开处,叶紫衣亭亭玉立。手上还拿着一个药箱。   “我刚给卫泊扬,青莲他们包扎完伤口,想起你方才也受了点......”   质问(三)   “我刚给卫泊扬,青莲他们包扎完伤口,想起你方才也受了点......”   叶紫衣笑着走进来,却在走到一半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蓦地僵硬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她冷着脸,心中却忍不住升起一抹抑郁之气——   这个男人,他疯了么?   这个特殊时候,竟然独自跑了出来。   “我来找月珩兄有事。”   慕容瑾看着她手上的药箱,和她在看见自己后变僵硬下来的笑颜。   心脏似被人撕扯掉般,空落落的痛。   “慕容瑾,你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这个时候竟然自己跑出来,你疯了是不是?”   “砰”地一声将药箱放在桌子之上,叶紫衣冷冷地说道。   “万一被张炬发现,大伙儿的计划,便功亏一篑了。到时候,谁来负责?你吗?”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当然自己当。”   她的冷嘲热讽,让他的心,似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   就连心尖尖上,都痛得颤抖了起来。   饶是慕容瑾呼吸了又呼吸,也压不住声音里的那种冷凝和绝望。   “是,我倒是忘了,慕容大人一向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叶紫衣垂在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指甲更是死命地掐进了手心里,来抑制自己此刻心中的痛楚。   闻言,慕容瑾似想起什么一般。面色立时惨白了下来。   “紫衣,你听我说......”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叶紫衣一口打断。   转身,对东方月珩强颜一笑,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东方,这药箱我就放在这里,你自己上下药吧。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看也不看慕容瑾分毫。   屋外寒风呼啸,灌进叶紫衣的领口,让她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她却一直不肯回头,脚步跄踉着,走得异常的狼狈......   质问(四)   直到转过回廊,再也看不见屋子里的灯光,叶紫衣才一下子跌坐在园子里的花台上,绝望地闭上双眸。   眼角,有泪水慢慢地氤氲而出......   原以为她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可直到今晚她才发现,每每她一想起中秋夜的事情,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   就如同生了癌症的人,已经病入膏肓。   就算有时间这副良药,她却再也好不了......   慕容瑾,已经成了她的疾,她的病,分分秒秒地折磨着她,伴随着她,直至死亡......   “混蛋,混蛋......”   叶紫衣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花台上。又冷又痛,她却浑然不觉。   “慕容瑾,你这个大混蛋!”   下一秒,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拽住她的手,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   来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从来熟悉的气息中,叶紫衣便知道了他是谁。   手撑住他的胸膛,用力一推。想要与他分离开来。   奈何她却被他箍得紧紧的,任凭她怎么挣扎,他也不肯放手。   “慕容瑾,放手。”   她咬牙,语气冷冽如刀。   “紫衣,我的确是混蛋。你想打我骂我都行,可是你别伤了自己。”   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之上,他狠狠地吸吮着她的气息,几近贪婪。   “慕容大人,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怎么样,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冷笑起来,隐隐中还带着讥讽。   “紫衣,你听我说。那一晚你听到的话都不是......”   “慕容瑾,你给我滚!”   他不提那晚倒好,一提,叶紫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滚!听见没有?你和俞芊芊怎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叶紫衣和你慕容瑾,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至多不过是一段露水姻缘而已?怎么,莫非慕容大人却当了真?”   “紫衣,我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   我警告过你的,慕容大人   “紫衣,我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   他心中一痛,搂住她的手旋即用力一紧。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你的事情,我都要管。”   “慕容大人,你真是搞笑。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俞芊芊,正在慕容府,怀着你的骨肉呢!”   他搂得十分用力,几乎将她箍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更痛的,却是她的心。妻子二字,像跟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间。让她痛不可抑。   想也未想的,叶紫衣低头,一口就咬在了慕容瑾的肩膀之上。   那剧烈的疼痛,让慕容瑾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却不管不顾,毫不松口。   直到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浸出,叶紫衣这才蓦地一惊,恢复了神智。   她咬得并没有那么重啊?   他怎么会......   脑海中闪过一道流光,叶紫衣蓦然想起,今晚在军营上的那一剑。   她好像......咬到他的伤口了......   叶紫衣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只是一瞬便过。   旋即,她十分解气的说道。   “慕容瑾,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他的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多了几分暗哑。响彻在幽静的夜色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诱惑......   她半眯了眼,挑眉斜睨着他。   “你确定?”   “我确定。”   他信誓旦旦,毫不妥协。   下一秒,叶紫衣膝盖向上一顶,顿时让慕容瑾倒吸了一口冷气,松开了箍住她的手。   “嘶......紫衣,你好......”   她得意的拍拍手,推开他朝前走去。   “我记得,我刚才警告过慕容大人你的。”   朝前走了几步,她却未见他追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诧异。于是回头看了一看。   青白色的天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将他俊美无俦的容颜,映衬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两髻处,隐隐还有汗渍冒出。   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慕容瑾的额头上,两髻处,隐隐还有汗渍冒出。   他一向挺拔的身躯,此刻也蜷缩成一团,佝偻着腰,看起来......似乎,好像......伤得不轻。   心中的快意,顿时变成了不安和愧疚。   她咬牙朝前走了几步,却终是抵不过心中的担忧,回头问道。   “慕容大人,你没事吧?”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双肩微微的颤抖着,似十分痛苦......   “喂,慕容瑾,说话......”   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起来,她皱了皱眉,再次喊道。   “没,没事......死,死不了......”   这一次,他终于回了她。声音却低沉而虚弱,似来自地狱。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这样说着,她却半天挪不开脚步。   看着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原地,将头埋在双膝处,那模样,十分可怜。   不知为何,她的心就软了下来。   心中的抑郁和怨恨,似乎也不那么强烈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一边暗自骂自己没用,一边大步朝慕容瑾走去。   “算了,我当日行一善好了。”   一边扶起他,她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你出了事,回不去了。张炬可要起疑了......”   她一手搂住他修长的腰肢,一边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扶着脸色苍白的慕容瑾,朝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身后,一道挺拔如玉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寒风里,如雕塑一般。   那双墨玉般的眼眸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   好容易将某人扶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叶紫衣将他弄到椅子上坐下。   抬眸的瞬间,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狭长的黑眸里,氤氲着叶紫衣看不懂的神色。   “你......原来你是装的!”   叶紫衣气极,一脚就想向他踢去。   却被他轻轻一抓,就抓住了她的小腿。   人,更是重心不稳,一个跄踉跌坐在了他的怀中。   慕容瑾,你无耻!   她被他轻轻一抓,整个人,就重心不稳,一个跄踉跌坐在了他的怀中。   “再踢,就真的残废了。以后你的幸福可怎么办呢?”   他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及时的响起。那似有若无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脖之间,湿漉漉的,酥麻难耐。   不知是不是叶紫衣的错觉,她总觉得,“幸福”二字,被他咬得重重的。似别有深意。   她瞬间冷了脸,道。   “慕容瑾,你无耻!”   “不是装的,不信你看。”   他不怒反笑,委屈的说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两腿之间,下一秒,却听他喉中逸出不能自己的轻笑。   “咳咳.....紫衣,我是说,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浸血的肩胛处,笑得促狭。   叶紫衣脸颊一红,顿时明白自己是想歪了。   她恼羞成怒,刚想骂人。却听他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过你也没看错,那里刚才也受伤了。不信你......”   他话未说完,她已经站起身来,一圈捶向他的胸口,冷冷地说道。   “慕容瑾,你够了。”   “哎哟......”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叫了出来。   她不为所动,以为他还在做戏。于是勾唇讥笑道。   “装,继续装。慕容大人,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不......是装的。紫衣......我真的没装......”   荧荧的烛火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叶紫衣抬眸望去,果然看见他肩胛处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该死!   叶紫衣连忙走上前去,解开他的衣襟。却见他受伤处,竟然连半点包扎都没有。   这个男人,存心的是不是?   “你怎么连自己的伤口都不知道包扎一下?”   她低头,对他怒吼。   “我想让它好得慢一些,那么,我就会痛得久一些。免得我不长记性,免得下次,我再伤了你。”   他吃力一笑,旋即敛了笑容,一字一句,异常认真的说道。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一)   “慕容瑾,你说够没有?说够了,就请离开吧。”   她突然冷了脸,笑容全无。   “紫衣,为什么不肯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说方才她的脸上还有一丝担忧的话。那么此刻,则全部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的表情。   那唇角的弧度,还隐隐地含了一抹讥讽。   慕容瑾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在叶紫衣那里,已经半点信誉全无。   “我也想信来着,只可惜,慕容大人。同样的错误犯一次,那叫笨。犯两次,那叫蠢;如果犯上三次的话,那就叫愚不可及了!”   闻言,她勾唇妩媚一笑,那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却越发的明显。   “我叶紫衣虽然愚蠢,可还没蠢到这种地步。也绝不会在同样的地方,再摔上第三次的。”   “紫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慕容瑾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良久,才叹息着问道。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恨我?”   “恨?”   叶紫衣挑了挑眉,像看怪物一般看向他。   “慕容大人,你太抬举小女子了。说实话,我不恨你。我真的一点也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陌路人而已。”   说到这里,叶紫衣故意顿了顿。弯下腰,逼近慕容瑾。与她四目相对。   半响,才绽出一抹明媚如三月春光的笑颜。   “有什么值得我去恨的,啊?”   “紫衣......”   她每说一分,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明知道她说的话半真半假,可他仍然忍不住心中一阵涩涩的疼痛。   “紫衣,不要说气话好不好?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今天,都把它一一解开,好不好?”   “你觉得,如今还有这个必要吗?慕容大人。”   叶紫衣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他,目光冷冷。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二)   叶紫衣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他,目光冷冷。   “有!”   他的肩胛处还有血渍浸出,他却不管不顾,掷地有声地答了一句。   “是么?可是,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撇开眼,不去看他肩胛处的伤口。叶紫衣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认为,事到如今咱们还有什么话好说。慕容大人,请回吧。”   “紫衣,你听我说。我与俞芊芊,没有半分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并不是我的。”   见她有动怒的迹象,慕容瑾生怕她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把自己给撵了出去。   于是连忙开口,一鼓作气地对她说道。   “当日我那么说,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俞芊芊她,另有所爱。我们向你发誓,我与她从来都没有半点关系......”   “慕容大人,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吗?”   眸光如刃一般射向慕容瑾,叶紫衣脸上全无半点笑意。   “还是你觉得,欺骗我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紫衣,我说的是真的!”   她眼中那种厌恶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我与俞芊芊,从来都只是交易关系。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会是我的呢?”   “你若不信,你可以回京去问俞芊芊。又或者,我可以让她把她孩子的爹带给你看。”   “以你慕容大人如今的本事,要做一场戏给我看,又岂是难事?找一个男人客串一下,对你不过轻而易举。”   叶紫衣分毫不为他的话所动,只垂眸淡淡的说道。   “慕容瑾,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慕容瑾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抑郁和烦躁。道。   “好。就算你不信我。等孩子十月怀胎生下来之后,究竟像谁,一看便知。到那时......”   “慕容瑾,你别傻了!”   未待他说完,叶紫衣便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三)…   “就算你与俞芊芊真的没有半分关系,就算俞芊芊肚里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那又怎样?”   叶紫衣忽然抬起头来,迎上慕容瑾的目光,面容平静的说道。   “就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但是慕容瑾,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我们之间,早在你亲口承认俞芊芊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那一刻,就完了......”   “为何?”   慕容瑾身子猛地一颤,愕然抬头看向叶紫衣,声音惊惶。   “因为无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可是慕容瑾,那一刻,你选择了她。选择了你要守护的那些东西。”   叶紫衣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种名为怜悯的东西。   “既然你在那一刻放弃了我们母女,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走到尽头了。”   “慕容瑾,你可曾记得,我说过,以后无论如何,除非我亲眼看见,或者亲耳听你承认。否则,我都会相信你。”   阖上眸子,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叶紫衣一字一句的说道。   “而那一刻,我不只是看见了。我还亲耳听你承认了。对我来说,你的话,远比事实的真相来得伤人,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极轻,极慢。却在这个静谧而寒冷的夜里,一字一字地瞧进慕容瑾的心底。   让慕容瑾心中的希冀,一点一点的泯灭下来......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这种感觉,在他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未曾有过。   他忽然觉得,他也许真的就失去她了。   心,突然像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无依无靠。   那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在他的心底慢慢地蔓延开来。   一点一点地充斥着他的血液,他的五脏六腑。   良久,慕容瑾才艰难的启唇说道。   “紫衣,对不起......那时候,我只是......怕俞贡延起疑而已......”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四)…   “紫衣,对不起......那时候,我只是......怕俞贡延起疑而已......”   抬眸迎上她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眸光,他异常诚恳的说道。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虽然,我的确那么做了。可是,请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们母女。”   “慕容瑾,你永远说一套,做一套......”   叶紫衣此刻的面容显得十分平静,慕容瑾的话,就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到了激流之中。   甚至激不起半分涟漪,便被淹没在了浪花里。   “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有一丝半点儿的信任吗?”   “我......”   慕容瑾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怎么可能不信任她。   只是,他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吧?!   “哎......”   叶紫衣凝视了他许久,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金疮药和纱布。   然后仔细地替慕容瑾包扎了起来。   她的动作异常的温柔,就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嫌隙一般。   一瞬间,慕容瑾好像回到了那一次,他为救她而受伤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就仿佛,他是她最珍爱的宝贝一般。   慕容瑾心中一动,眼中的光芒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声线在不自觉间,更是带了几分明显的颤抖和惊喜。   “紫衣......”   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   她身子僵了僵,也没拂开他。只自顾自的替他包扎着。   他心中忍不住一喜,将头慢慢地贴在了她的怀中,柔声说道。   “紫衣,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无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了......”   她依然沉默,手指却如蝶翩飞。灵巧地在他的肩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然后又替他扣好衣服,这才慢慢地推开他,后退几步。   睨住他狭长的黑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   13更咯!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五)…   叶紫衣慢慢地推开他,后退几步。睨住他狭长的黑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慕容瑾,的确没有以后了。两个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的人,又怎么可能生活在一起,并且相爱?!你走吧,从这一刻起,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叶紫衣回到京中的时候,已是深秋。   满山的红叶,已经开始凋零。   气温也一天一天地冷了下来。   咋从偏僻荒芜,冰天雪地的边城回到京城这个温柔富贵之乡。   叶紫衣的心境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这一趟边关之行,经历了太多的变故。   让叶紫衣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恢复了武功,固然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慕容瑾的话,并未给她带了多少轻松和高兴。   反而让她心生一种茫然之感。   她并没有找俞芊芊去求证什么。   如她那日跟他说的那样,即便是真的,那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早就不一样了......   要回去,只怕很难了吧?   也许,这正是应了那句至理名言。相爱容易相处难!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叶紫衣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负心寡义之徒。   她也不希望,她曾经爱过的男子,是那样的人。   回京没多久,就传来了慕容瑾调入内阁的事情。   一进内阁,就相当于当上了宰相的候选人。   叶紫衣知道,用不了多久,俞贡延的宰相之位,就是慕容瑾的了。   他其实一直是个有能力的人。   上天何其眷顾他,这些年来,一路让他走得顺风顺水。   也许,也正因为走得太过顺利,所以,他才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需要珍惜的吧?!   就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为了庆祝国庆,今日14更。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晚安。   俞贡延告老还乡(一)   “贤婿,你这是什么意思?”   俞贡延看着桌子上摆放得足有一尺多高的案牍,陈年的账本以及其他一些他仿佛很熟悉的东西。   心中蓦地一沉,却不动声色地看向慕容瑾。   “岳父大人没有兴趣看看吗?”   慕容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并不答话。   俞贡延眉头一皱,似想发作。可他长年宦海沉浮,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是以此刻哪怕心中极度不舒服,他依旧强忍了下来。   拿起账本略翻了翻,俞贡延的脸色却渐渐苍白了下来。   拿着账本的手微微颤抖着,俞贡延惊惶地看向慕容瑾。   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贤婿......这些陈年账本,不是早已封存了吗?你是从怎么翻出来的?”   “岳父大人可别忘记了,我如今还兼着户部尚书的职务呢。户部的这些账,我想翻出来自然是不难的。”   唇角微微上扬,慕容瑾说得云淡风轻。俞贡延的表情却不那么好看。   “那贤婿想拿这些早已盘查过,并且封存了的账本做什么呢?”   “虽然盘查过,却并不代表它们没问题,不是吗?岳父大人?”   随手掂起一本账本,慕容瑾笑得狡黠。   “做这些账本的人,虽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可对小婿来说,想要查出它们的破绽,却是易如反掌之事。”   俞贡延蓦地想起,坊间曾流传他这位女婿,在几岁时便精通数字。还曾经帮其父挽救了一场大劫难。   “贤婿到底想做什么?”   心沉了又沉,俞贡延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明明紧握成拳,却依旧耐着性子,不肯撕破脸皮。   “小婿不过是觉得,岳父大人年事已高,是该告老还乡,享享清福了。”   将账本随手丢在桌上,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   俞贡延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目光冷厉如刃,扫向慕容瑾。   俞贡延告老还乡(二)   俞贡延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目光冷厉如刃,扫向慕容瑾。   “你在做梦。”   “是不是做梦,岳父大人一试便知。”   指了指封面有些发黄的案牍,慕容瑾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是往年吏部的‘斩白鸭’的案底,岳父大人串通犯人家属,以穷苦清白人家的百姓,来代替罪大恶极的贪官,和作奸犯科的富豪子弟,只怕是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你......”   俞贡延身子一颤,“蹭蹭蹭”地后退了几步。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岳父大人见一见那些白鸭的家属便知。”   慕容瑾慢步走近,俯身逼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过,我相信,岳父大人不是很愿意见到他们吧?”   说罢,他不待俞贡延回答,又折回身去。   从桌子上捡起一本册子丢到俞贡延的身上,扬眉冷笑道。   “这是历年来,岳父大人在科举考试中收取的贿赂的详细账单。若是岳父大人怀疑真假的话,你一看便知。”   俞贡延兀自不信,心存侥幸的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的翻了下去。   越看,却越觉得触目惊心。   事隔多年,这上面记录的有些官员,他都快记不得了。   但这册子上,却收录得十分清楚,甚至连当日见贿赂的考生时,说了什么话,收了多少银子,以什么方式支付,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怎样?小婿没有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吧?”   见他哆嗦着,面容扭曲的瞪向自己。慕容瑾丝毫也不以为然。   “岳父大人,这些罪名,每一条都足够判你死刑的了。不要以为,小婿我让你告老还乡享清福,是在整你。”   上前替俞贡延整了整衣襟,慕容瑾完全无视俞贡延眼中射出的熊熊烈火。   “小婿这是为你好,才如此的嘛。如果你不是我的岳父,只怕现在这些东西,就不在这里,而是在皇上手中了。知道么?”   俞贡延告老还乡(三)   “好,好,好!”   俞贡延气极反笑。   “我辛辛苦苦,一手提拔的,竟然是个白眼狼。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想我俞贡延一生宦海沉浮,从未失手过。没想到到头来,竟载在了你这个毛头小伙子身上。”   慕容瑾轻晒一声,道。   “岳父大人难道没有听过,后浪推前浪的典故吗?江山代有才人出,既然岳父大人年岁已高。自然应该把位置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坐。”   “好,够狠!不愧是我俞贡延看中的人。”   大概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俞贡延竟然坦然地接受了事实。   见状,慕容瑾不由得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就算是输,也输得如此有风度。   “不过,贤婿,你是芊芊的相公。她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血。你这样做,就不怕芊芊伤心吗?”   “呵呵......呵呵呵......”   闻言,慕容瑾竟放声大笑起来。   见她如此,俞贡延的脸色微微一变,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笑什么?”   “岳父大人可知,我为什么能够如此顺利地找到你的罪证?”   挑了挑眉,慕容瑾饶有兴趣地看着俞贡延,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   俞贡延心中一沉,尽管不敢相信,但他已经朝那个方向去想了。   “为何?”   “因为此事,我恰好得到了你的宝贝女儿的鼎力协助。”   慕容瑾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睨着俞贡延。   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似震惊,似愤怒,似悔恨,似后悔......   慕容瑾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芊芊是绝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俞贡延激动地站起身来,却因为太过激动,而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   “会不会,岳父大人你心知肚明,不是吗?”   叹息一声,慕容瑾伸手去牵俞贡延,却被他一手拂开。   俞贡延告老还乡(四)   叹息一声,慕容瑾伸手去牵俞贡延,却被他一手拂开。   “滚,我不要你的假心假意。你骗我,我那么爱芊芊,她怎么会这样对我?骗子,你这个骗子,你给我滚开!”   “岳父大人,你为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自欺欺人呢?”   慕容瑾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他。叹息一声。   “你明知道,芊芊她恨你,不是吗?”   “不,不会的。芊芊为什么会恨我。你在说谎,不会的......”   俞贡延的头,摇得更拨浪鼓似的。声音更是惊惶无比。   “她当然恨你!她恨你拆散了她跟她的青梅竹马”   “她恨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怀了孩子,你还逼她嫁给我。”   “她恨你不顾她的意愿,枉顾她的幸福......”   慕容瑾每说一句,俞贡延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贴在地面,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一般。   “你......你都知道了?”   “岳父大人,其实你这又是何苦呢?虽然芊芊奶娘的儿子,出身并不高贵。但他一表人才,品性纯良,且是与芊芊真心相爱。你为什么要执意拆散他们呢?”   顿了顿,慕容瑾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芊芊让我问你,门当户对,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   这一刻,这位叱咤官场数十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宰相,竟如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瑾也不劝他,只静静地站在一旁,怜悯地看着他。   直到他止了哭声,这才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岳父大人,如果你答应主动向皇上告老还乡的话。我保证,你的晚年还可以富甲一方。你的这些罪行,我绝不会向皇上高密的。”   “好,我答应你!”   良久,俞贡延才点了点头。   “可是,芊芊呢?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同芊芊早有约定。事成之日,便成全她和她的青梅竹马。”   ————————————————   4更,不要看漏。国庆快乐!   俞贡延告老还乡(五)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同芊芊早有约定。事成之日,便成全她和她的青梅竹马。”   喉中逸出一抹轻叹,慕容瑾侧目看向他。道。   “到了这个时候,岳父大人不会还想反对这桩婚事吧?”   “不,不反对了。我错了一次,就再也不会错第二次了......”   俞贡延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可是,芊芊和你......”   “我会给她休书一封。然后给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和她的爱人,远走他乡先避上一段时间。”   淡淡地瞥了一眼俞贡延,慕容瑾挑眉说道。   “至于到后面,芊芊肯不肯原谅你。抑或者你肯不肯原谅她。你们能不能父女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俞贡延垂眸,掩住了眼中的风云起伏。半响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   “除了辞官,你是不是还应该有什么让我做的事情?”   “岳父大人是明白人。”   眼底闪过一道赞赏的光芒,慕容瑾淡淡的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想请岳父大人在皇上面前,替我推荐推荐。让我登上宰相之位。”   “好,我答应你。”   这一次,俞贡延答应得异常的干脆。   “不过,你也要替我办一件事。”   “岳父大人但说无妨。”   闻言,慕容瑾连忙说道。   “我要你充当中间人,替我化解我和芊芊之间的隔阂。芊芊这孩子看似柔弱,可性子刚绝,我怕她未必那么轻易地原谅我。”   “好,这件事,岳父大人就包在小婿身上吧。”   翌日,俞贡延果然以身体欠佳,年岁已高为由,向东方聂提出告老还乡之事。   东方聂再三挽留,无奈俞贡延去意已决。东方聂只得无奈答应。   并赐银万两,让俞贡延荣归故里。   临走前,俞贡延与东方聂君臣俩最后一次单独在密室中交谈了许久。   第二日朝堂之上,东方聂果然向众臣子宣布,由慕容瑾继任俞贡延的宰相之位。   神秘的轿子(一)   冬天终于来了,每日里寒风呼啸,太阳偶尔高挂在太空之上,明晃晃的,却没有半分的温度。   院子里的腊梅花,绽出了嫩黄色的花苞。   虽然尚未开放,却已有丝丝缕缕的清香氤氲而出。   让人隔了老远,都能闻见。   叶紫衣不由得想起了小山村自家屋子里载的那几株腊梅花。   每年冬天,那些花都开得繁茂极了。   风一吹过,那浸人心脾的花香便随之而来。   让人身心都舒畅起来......   于是叶紫衣开始怀念起小山村起来,总想抽空回去一趟。看看那些她亲手养大的腊梅花。   可相对于叶紫衣,叶寒雨却明显的乐不思蜀。   这些日子以来,有南宫逸的陪伴,东方月珩的宠溺。   小寒雨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适了。   每日里,东方月珩只要一有空,便带着两个孩子在京城里乱窜。   买这样,吃那样,末了还大包小包地带回来。   让小寒雨对这位东方叔叔的喜爱,直线飙升。   连叶紫衣这个亲娘,也不粘了。   对此,叶紫衣苦笑不得。常常劝东方月珩不要骄纵了她。   东方月珩嘴里答应得痛快,过了,却依旧如此。   搞得叶紫衣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明明每天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可为何他还能抽出时间来陪小寒雨?   难道他不眠不休不成?!   自叶紫衣回京以来,就再也没见过南宫牧。   据说他几乎整天都待在皇后身边,为她养胎调理。   不过前两日,东方月珩传回话来,说今日南宫牧会出宫来看他们。   于是叶紫衣一大早,就出门买了一大篮子的菜。   准备亲自下厨,给南宫牧做些吃的。   这院子是东方月珩给叶紫衣他们找的。处于闹市区,离菜市也近。   是以叶紫衣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满载而归。   叶紫衣还未走到家门口,远远地便望见了一辆轿子,停在她家隔壁的小胡同口内。   神秘的轿子(二)   叶紫衣还未走到家门口,远远地便望见了一辆轿子,停在她家隔壁的小胡同口内。   这些日子,她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看见这俩轿子停放在这里了。   每次大概都是早朝之后,她出门买菜的时辰,这轿子便停放在这里了。   等她买菜回家之后,这轿子也立马消失不见。   可尽自如此,叶紫衣却从未见过这轿子上的人。   不过,没有见过又怎样?   虽然他低调地换了一俩京中常见的小轿,而没有用他一品大员的八人大轿。   可她却依然清楚地知道这轿中人是谁。   可是,这又是何必呢?   慕容瑾,你这样做,还有意义吗?   叶紫衣迟疑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不再向往常那样,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而是提着菜篮,径直朝轿子走去。   轿中人似未想到她会走过来一般。显得有些慌乱。   但片刻之后,他已经镇定下来。   却依旧不肯下轿,只有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出卖了他的惶恐和不安。   “丞相大人,下来吧,我们谈一谈。”   片刻的迟疑之后,轿帘终于被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   下一刻,一张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叶紫衣的眼前。   “紫衣......”   慕容瑾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深,似惊似喜。   “丞相大人隔三差五地便光临寒舍,却又不下轿,到底所为何事?”   叶紫衣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   旋即敛了眼眸,淡淡的问道。   “紫衣,我只想......看看你。”   他想的,其实远不止看看她而已。可是慕容瑾知道,他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他会吓跑她的。   “可是,丞相大人可知,你这样做。已经严重的骚扰到了我的日常生活?”   他那近乎卑微的语调,让叶紫衣心中一动。   可她却面不改色,声音冷凝。   神秘的轿子(三)   “而且,据我所知。丞相大人刚刚荣升不久吗?不是应该很忙才对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来我家门口一呆就是许久?”   他和东方月珩都是如此,明明都是日理万机的人,却偏偏还都有功夫来骚扰她的生活。   “紫衣......我想你......”   慕容瑾伸手,想要抚上叶紫衣的脸颊。   却被她轻轻一让,逼开了他的动作。   慕容瑾伸在半空的手,蓦地停顿了下来。   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紫衣......”   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慕容瑾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受伤的情绪。   “看来,丞相大人的记性不太好呢!我说过,咱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从此以后,你我就是陌路。”   挑眉斜睨着他,叶紫衣冷冷地说道。   “既是陌路,我和丞相大人好像没那么熟吧。丞相大人是不是也应该自觉一点呢?”   “没关系......”   他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接受着她的打量。半响,才冒出一句。   “嗯?”   她微微一怔,有那么片刻,没有回过神来。   他勾唇一笑,目光宠溺,墨黑色的眼底,蕴含了许许多多的深情。   “是陌生人也没关系,紫衣,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既然你把我当做陌生人,那么,咱们就从头开始好了。”   他睨住她的眼,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向她宣誓。   “姑娘你好,我叫慕容瑾,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   叶紫衣皱了皱眉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慕容瑾,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想重新追求你而已。”   他撇了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底,却有灼灼的深光。   “紫衣,给我一个机会,可好?”   “无聊。”   心跳陡然加快,叶紫衣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紫衣......”   神秘的轿子(四)   “紫衣......”   他从身后拉住她,急切地喊道。   叶紫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的目光,却冰冷如现在的天气。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   他完全不为她的冷漠所动,忽然妖孽地笑了笑,那模样,极其勾人。   然后伸手,从她头顶上拈下一片枯黄的树叶。   “我只想告诉你,你头发上沾上这个了。”   “那么,多谢丞相大人了。”   叶紫衣咬牙切齿,笑得十分勉强。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明天还会来的。”   身后,慕容瑾唇角上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树叶,一边冲她得意地吼了一句。   ……叶紫衣风中凌乱,这个男人,还可以再无耻一点……   ——————————————————————————————————   南宫牧来的时候,叶紫衣正在厨房里做饭。   两个孩子在堂屋里下五子棋,这些日子以来,南宫牧早已从叶寒雨身上学到了五子棋。   并且深得其中精髓。   尽自叶寒雨也聪明天成,可面对大智若愚的南宫牧,她却总是棋差一着。   叶紫衣不由得感叹,聪明得紧。一点也不像山野中长大的孩子。   或者,这和南宫牧的言传身教有关系吧。   也许,他和雨儿,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宫先生,你还是倒堂屋里去坐吧。这厨房里,油烟味重......”   “不碍事,我又不是超凡脱俗到不食人间烟火。”   摇了摇头,南宫牧分毫未动。   “再说,紫衣没有事情要问我吗?”   “......”   叶紫衣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南宫牧那双清澈坦荡,却睿智的黑眸。   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诚然,她的确有很多解不开的事情想问南宫牧。   却又碍于情面,不知该不该问。   却没想到,南宫牧会主动开口。   “先生就拣能说的,告诉紫衣吧。”   南宫逸原来是西郡皇子(一)   “先生就拣能说的,告诉紫衣吧。”   将鱼裹了芡粉,丢到油锅里炸得酥黄酥黄的。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南宫牧抬眸,复杂地望了她一眼。眼底,有些许的欣慰。   这个孩子从来都是如此,从不勉强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永远懂得把握进退之间的分寸。从不让人为难。   可也正因为如此,却越发让人心痛。   “紫衣可知,我并非东圣国的人?”   沉吟了一番之后,南宫牧方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   这件事情,叶紫衣在许多年前,曾无意中听跟南宫牧一起落脚于小山村的人说起过。   可那人也是淡淡的提及了一下,似说漏了嘴。   片刻后,就找其他事情转移了话题。   后来,她也就再也没有问起。   “紫衣可知,南宫这个姓,在——国意味着什么?”   闻言,南宫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若这个问题,放在从前,叶紫衣也许未必能够答得出来。可一趟边关之行后,叶紫衣却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常识。   是以想也未想的答道。   “我知道,南宫在西郡国是皇族之姓。”   说完,叶紫衣却是后知后觉地惊了一跳。   莫非......南宫牧和南宫逸都是西郡国的皇族不成?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南宫牧。   却见他点点头,扬眉说道。   “不错,你想得没错。逸儿不仅是西郡国的人,还是西郡国的皇族。确切的说,逸儿是西郡国皇上南宫轩遗落在民间的小皇子。”   叶紫衣惊讶地挑了挑眉,黑亮如水的眸子里,有毫不掩饰的震惊。   难怪她总觉得南宫牧气度不凡,南宫逸也不像乡野间的普通孩子。   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缘故。   “那先生为何......又要带着逸儿背井离乡?”   “此事说来话长......”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眨了眨眼睫,眸底的光芒遥远而迷茫。   南宫逸原来是西郡皇子(二)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眨了眨眼睫,眸底的光芒遥远而迷茫。   似陷入了当年的那一场往事之中......   “我的本名其实不叫南宫牧,逸儿他,其实是我的亲侄子。当年,我妹妹艳倾一国,被南宫轩看中,进宫做了贵妃。受尽皇上的宠爱,惹人嫉羡。”   “我家二代为官,都是任职翰林院。且家父一向清廉,洁身自好,在朝中并无党交与势力。而当年的皇后,却是世家出身。其父在朝中为相,势力盘根错节......”   见他神色愤恨,叶紫衣心中了然。这又是一场宫闱争斗的悲剧。   “我父晚年得女,对妹妹尤加宠爱。妹妹一向单纯,在宫中也是顺风顺水。是以并没有觉察到,她一心交好的皇后姐姐。居然是蛇蝎心肠......”   说到这里,南宫牧突然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那皇后心计了得,在皇上与后妃面前,都表现得与我妹妹情同姐妹的样子。直到我妹妹怀了逸儿......”   见他面色阴郁,说得异常艰难,叶紫衣忍不住打岔了他一句。   “所以,后来皇后露出了马脚,想要加害你妹妹。而你妹妹醒悟过来时,已经迟了。所以便把逸儿托付给了你?”   南宫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赞赏的点点头,道。   “虽不中亦不远矣。我自幼跟随先师学习医术,事发时我正在外地。等我赶回去时,发现妹妹已经被皇后下毒,身体虚弱。本来,皇后的目的,是想让我妹妹在生产时难产而死,一尸两命的。”   双手紧握成拳,南宫牧阖上长睫,掩住了黑眸中的痛色。   “当时的情形下,以我的医术,只能保住一人。救得了孩子,就就不了大人。保了大人,救保不了孩子。我本想救我妹妹,但我妹妹却拼死求我一定要救她的孩子。无奈之下,我只得救了逸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共2更,不要看漏哦。   南宫逸原来是西郡皇子(三)   “并以死婴狸猫换太子,麻痹了皇后。然后带着逸儿,避祸出京。可是没多久,京城便传来消息。说我父母在游湖时,双双跌入湖中死亡。”   一拳捶在墙壁之上,南宫牧清癯的脸上,有让人动容的痛楚。   “我知道是皇后一家下的杀手,可因为有逸儿在,我却不能回去找他们报仇。后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便带着逸儿,避祸来到了‘东圣国’......”   “那,逸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叶紫衣叹息一声,难怪逸儿平时那么沉默懂事,只怕这些事情,南宫牧从未隐瞒于他吧?!   “他知道,从他记事起,我便教他文韬武略。告诉他前尘往事,为的,就是替我妹妹和我的双亲报仇雪恨。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先生此次进京为皇后看病。是和东方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错。”   点了点头,南宫牧一字一句的说道。   “逸儿本该是西郡国的皇长子,是皇位的继承人。如今却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属于他的一切,我当然要讨回来。所以,当慕容瑾和东方月珩找到我时,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紫衣,我一向拿你当自己的女儿。所以我也不瞒你。据我所知,皇后一族如今势力强大。若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无法报仇,无法夺回属于逸儿的一切。”   “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地夺回皇权,那么,我的复仇大计,就有希望了......”   “你是说,是慕容瑾和东方月珩一起找到你的?”   叶紫衣心中一动,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什么东西。   “他们,夺回皇权?”   “没错。”   南宫牧诧异地看了叶紫衣一眼,点头答道。   “无论他们之中,谁登上皇位。都将履行和我的诺言。”   “你说什么?”   叶紫衣心中陡然一惊,声音蓦地提高了三分。   “先生此话怎讲?”   ——————————————————   晚安。   他们原来是兄弟(一)   叶紫衣心中陡然一惊,声音蓦地提高了三分。“先生此话怎讲?”   “怎么?看样子你还不知道?”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南宫牧眼底快速地闪过一道流光。   “先生,告诉我真相。”   除了上次求南宫牧替慕容瑾治病,这是第一次,叶紫衣主动开口恳求南宫牧。   “求你了......”   “哎,你真是个傻丫头。”   叹了口气,南宫牧似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难道你不觉得,东方月珩和慕容瑾长得有几分相似么?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俩开始,我便知道他们是兄弟了......”   “你说什么?”   “哐当”一声,叶紫衣手中的锅铲一下子掉到了油锅里。   那飞溅而出的油珠,溅落在他的手背之上,瞬间便起了红泡,生痛生痛的。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他们是兄弟?”   “没错。要不然,你以为慕容瑾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的帮助东方月珩?”   “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兄弟......”   叶紫衣嘴里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却闪现过一道道的画面。   难怪有好几次,她都几乎把东方月珩当作了慕容瑾。   原来,这根本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他们长得真的很像。   难怪,慕容瑾对东方月珩的事情如此上心......   难怪啊难怪......   可笑的事,她却被他们俩联手瞒在鼓里......   “紫衣,你没事吧?”   见状,南宫牧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先生……只是这个消息,太具震撼力了。”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   “紫衣,你不怪先生瞒着你吧?”   “怎会?先生,你不要想多了。这事事关重大,换了是我,我也会犹豫的。”   闻言,叶紫衣诚恳的说道。   “可是你却怪慕容瑾瞒了你?”   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睨着她,南宫牧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原来他们是兄弟(二)   “先生,那不一样……”   摇了摇头,叶紫衣垂眸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情不同,理同。”   对她的否认,南宫牧似毫不意外,只淡淡的笑道。   “紫衣,我自问待你如家人,尚且瞒了你这么多年。慕容瑾瞒你,也许,不是不信你。而是不想你担心而已。”   “先生是在替他说好话?”   闻言,叶紫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问道。   “是他求你来的?”   “不,紫衣,你错了。我与慕容大人,除了交易之外,再无半分交集。我说这些,的确是为了你好。”   南宫牧莞尔一笑,摇头说道。   “你们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我虽与慕容大人相交不深。可他对你的情意,我却看在眼里。这样一个深爱你到可以为你付出生命的人,你觉得,他会轻易变心吗?”   “人心从来都是深不可测的东西,谁知道呢!”   叶紫衣垂下长睫,掩住了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流光,淡淡的说道。   “紫衣可知,俞丞相已经告老还乡了?”   见她点头,南宫牧又继续说道。   “如果他真的与俞芊芊有什么的话,又岂会整治俞贡延?”   “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许真是一场误会。可是先生,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我要一个全心全意信任我的人。这样的感情,才会长久。可是慕容瑾他,做不到……”   “其实他也许不是做不到,只是他耿直了一点而已。紫衣,从他对东方月珩身上,你不觉得,他对自己的亲人,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可是,他偏偏不信任我。”   心底莫名的痛了一下,叶紫衣有些难过的说道。   “哎,说到底,你们都太傻了。紫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够活着的时间,并不太多。该把握的幸福,就要好好把握。不要等到失去,再来后悔……”   ————————————————————   好萧条啊,果然都去过节了么?   我是来找你的!   这是叶紫衣事隔多日后,第一次踏入“闻风阁”。   对她的到来,卫泊扬显得有些吃惊。   片刻的惊诧后,他大步走上前来,笑脸相迎。   “紫衣姑娘,你来找我家公子?”   “我知道,他此刻不在这里。”   摇了摇头,叶紫衣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屋子。   “那姑娘是?”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卫泊扬眼中好奇更浓。   “我来找你。”   叶紫衣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我家公子?”   剑眉一挑,卫泊扬不动声色的问道。   “包括你家公子。”   见卫泊扬有些沉吟,叶紫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做不到,就当我没说过。”   说罢,她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姑娘请说。”   见状,卫泊扬连忙叫住了她。   “紫衣姑娘既然肯找来,就是相信我卫泊扬。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但说无妨。”   “我想请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帮我联系正义盟副盟主刘中舟。”   闻言,叶紫衣止住了脚步,回头说道。   “就这样?”   方才他见她说得郑重,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情。所以害怕自己不能胜任。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嗯。就这样。不过要快......”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卫泊扬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只是不知姑娘想和刘副盟主说些什么?”   略微沉吟之后,叶紫衣抿唇答道。   “要他在五日之内,赶到京郊皇觉寺见我。但,不能惊动任何人。”   “好,一旦刘副盟主有任何消息,我会亲自去通知紫衣姑娘的。”   “那我就告辞了。”   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碰到慕容瑾,所以,她不能多呆。   叶紫衣转身出门,大街上,正赶回“闻风阁”的凌蝶,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就望见了她的背影。   小蝶,死心吧!(一)   叶紫衣转身出门,大街上,正赶回“闻风阁”的凌蝶,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就望见了她的背影。   眉头一皱,她大步走上了闻风阁三楼。   “刚才叶紫衣来了?”   方一推开们,凌蝶就扬眉向卫泊扬质问道。   “是。”   卫泊扬正低头鼓捣着手中的长剑,听她问起,连头也没抬的答道。   “她来做什么?”   面色猛然一变,凌蝶漂亮的眼中多了几分戾气。   “她来找公子,可是公子不在。”   因为卫泊扬垂着头,所以凌蝶看不见他此刻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这个叶紫衣,到底搞什么啊?她不是早和公子分了吗?怎么还跑来纠缠公子?”   双手紧握成拳,凌蝶显得义愤填膺。   “小蝶。”   卫泊扬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地扫向凌蝶。   “这七年来,你应该看得清楚,公子眼里只有紫衣姑娘一个人。除了她,没人能够入得了公子的眼,公子的心。所以,我劝你死心吧。”   凌蝶爱慕慕容瑾,在“闻风阁”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从前他不劝,是因为凌蝶还恪守着自己的本份。   可如今他却觉得,凌蝶好像变了许多......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相信,公子铁石心肠,会看不见我的付出?!”   凌蝶轻嗤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叶紫衣有什么好?她能做到的,我会比她强上十倍。”   “有时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人心只有那么大,只容得下那么点东西......”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卫泊扬耐着性子劝解道。   “那么,我就将她从公子心中赶走。”   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凌蝶唇角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小蝶,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到头来只会害了你自己。”   闻言,卫泊扬忽然敛了笑容,警告道。   小蝶,死心吧!(二)   “切,我自然不会这么笨。”   凌蝶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流光,笑道。   “你光教训我,你自己呢?为什么明知青莲心中只有东方公子,可你偏还不肯死心?”   “小蝶,我们之间看似相似。但其实并不一样。我看得出,青莲她心中不是没有我的存在。只是东方公子在她心中,已经存在了那么久。要想一下子忘记,是绝不可能的一件事。”   卫泊扬勾唇,那唇角的弧度,却有几分勉强。   “青莲她之所以抗拒我,不肯承认自己对我的好感。是因为她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东方月珩以外的男子。当一个人或事,在你心中已经成了一种信念。有人却突然要颠覆你的这种信念,你是不是会抗拒呢?”   “哎......你说公子,他要是也是这样,该多好啊。”   凌蝶眼中的光芒忽然黯了黯,落寞的说道。   “小蝶,听我的话。放手吧。这样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   卫泊扬的语气,语重心长,异常的诚恳。   “相信我,如果青莲心中也没有我的存在,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手的。”   “我知道了......”   眼底有浮光掠过,凌蝶垂眸,淡淡的说道。   叶紫衣回到家时,竟发现自己家门前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确切的说。是两个。   女子温柔美丽,却因为微微凸起的小腹,而显得有些笨拙。   在她身旁,站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模样俊朗,书生模样的男子。   他轻轻地环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仿佛他怀中的,是他最珍贵的珍宝。生怕跌了,碰了,磕了......   在他们身后,有一辆装了行李的马车。   从这副架势来看,他们仿佛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可是,走就走了吧?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是来向她告别的么?   他们好像,并不那么熟吧?   不速之客(一)   叶紫衣暗自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想要装作看不见面前的这对男女。   可人家却仿佛并不肯成全她。   见她要走,女子连忙开口叫道。   “紫衣姑娘......请等一等......”   叶紫衣再次叹了口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慕容夫人有事找我?”   “紫衣姑娘,我们能够聊聊吗?”   俞芊芊缓步走到叶紫衣身后,语气异常诚恳。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耸了耸肩,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如果你是来替慕容瑾做说客的话,就更没有必要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紫衣姑娘,我来,不是为任何人做说客的。我知道因当日之事,你心中对我有些成见。可今日有一言,我却不得不说。否则,我走得也不安心了。”   回头,拉起身后男子的手,十指交缠。俞芊芊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圈。   “紫衣姑娘,我与慕容大人之间,清清白白的。并无半点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与远哥的。当日之事,是为了敷衍我父亲所为。所以迫不得已。希望姑娘能够谅解......”   “从头到尾,慕容大人都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今日我来,他也并不知情。可是我觉得,因为我的关系,害你们夫妻反目。所以我很内疚。觉得这些话,我必须同你说清楚。”   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俞芊芊继续说道。   “当日慕容大人夜探皇宫,被大内侍卫发现,身负重伤。恰好当日我父亲值夜,他带着人,追着慕容大人到了慕容府。为了麻痹父亲,无奈之下,慕容大人只得藏在了我房里。但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做......”   “从那天之后,我们便达成了这个协议。我帮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帮我与远哥夫妻团聚。如今我已拿到他的休书,要与远哥远走天涯。”   不速之客(二)   “临走前来找姑娘,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我。而是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一个对你情深意重的男人。”   说罢,俞芊芊朝叶紫衣福了福身,抬眸与她身边的男子默契地相视一笑。道。   “我言尽于此,告辞了,紫衣姑娘。”   两人转身,朝马车走去。   叶紫衣看得清楚,上马车时,那个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的男人,忽然抱起了俞芊芊。动作极尽温柔,完全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诧异的目光。   这样的男子,的确值得托付终身吧?!   难过俞芊芊回拼尽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呢!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叶紫衣突然开口说了句。   “一路平安。”   她的声音随风飘去,马车里的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对她点点头,莞尔一笑。   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叶紫衣却呆滞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替慕容瑾说话呢?   难道说,真的是她太固执了一点吗?   人生百年,匆匆而过。他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又是什么,才是永恒不变的?   “紫衣,听说西山的腊梅开得正艳。明日我恰好有空,带你和雨儿,还有逸儿去西山赏梅,如何?”   院子里的那株腊梅花,已经开了。一朵朵明黄色的花瓣,并不娇艳夺目,也不是天姿国色。   却异常的牵动着叶紫衣的心。   尤其是那中丝丝缕缕,浸人心脾的馨香。   让人一嗅,便神清气爽。也更为叶紫衣说钟爱。   “呀,真是不巧。明日是十五,我正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皇觉寺拜佛呢。”   闻言,叶紫衣眼前一亮,旋即摇头笑道。   “要不,咱们改日吧?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总不好失言吧?!再说,腊梅花的花期,还有一段时间呢。”   “也好。”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光芒,东方月珩微笑着说道。   皇觉寺之行(一)   “也好。”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光芒,东方月珩微笑着说道。   “那你明日早去早回。”   “嗯。”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东方月珩,叶紫衣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却终是无功而返。   这个男子,一向喜怒不动于色。   就算他发现了些什么,也绝不会表现出来的。不是吗?!   但明日的皇觉寺之行,是她与刘中舟越定好的。她是势在必行。   只但愿拉上两个孩子做掩护,不会让他起疑。   隔日,叶紫衣果然早早地带了叶寒雨和南宫逸到皇觉寺去。   一路上叶紫衣异常警觉,生怕有人跟踪自己。   不过还好,一路行来,都没有发现异常。   叶紫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因为是十五,所以今日皇觉寺的游客异常的多。   香烟缭绕中,佛祖面目慈悲,以悲天悯人的笑容,面向形形色色的众生。   两个孩子对佛祖虽然不感兴趣,却对皇觉寺外的庙会十分感兴趣。   长长的长蓬搭成的临时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   有卖珠宝首饰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各种小吃的。当然,因为临近寺庙,也少不了卖香蜡钱纸的。   也有人拿了各种佛家故事改编的小画册来卖,吸引着众人大人孩子,围在一团。   见状,叶寒雨和南宫逸十分兴奋。恨不得马上挤进人群之中,吃个够,看个够才行。   叶紫衣莞尔一笑,从袖袋中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南宫逸,笑道。   “去吧,但是不要跑远了。等紫姨上了香就出来。逸儿,你要照顾好雨儿。”   “紫衣,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雨儿妹妹的。”   南宫逸点头,腼腆一笑。看向叶寒雨的目光,却异常的温柔。   “嗯,去吧。”   抚了抚小寒雨的头,叶紫衣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买了香蜡钱纸,大步朝寺庙中走去。   皇觉寺之行(二)   抚了抚小寒雨的头,叶紫衣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买了香蜡钱纸,大步朝寺庙中走去。   走进了才知道,外面的庙会热闹。这寺庙里面,也拥挤不堪。   每个人都诚惶诚恐地跪在佛像面前,许下自己的心愿。   期望佛祖保佑自己心想事成。   叶紫衣跪在蒲团之上,听着一旁的香客念念有词。不由得莞尔。   临时抱佛脚,不嫌完了点吗?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佛祖,成天面对中上万众生的祈求。只怕也忙不过来吧?!   一边走,叶紫衣一边留心。   见没有人跟过来,她这才朝人流较少的偏殿中走去。   刘中舟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她来了,他只点了点头,却并不立刻上前招呼。   两人十分默契地朝前走着,直到来到寺庙后院的大雄宝殿之后,叶紫衣这才上前对刘中舟点头一笑。   “中舟,辛苦你了。”   “紫衣姑娘何须如此客气。我说过,只要你有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的。”   刘中舟笑笑,双眸坦荡,异常诚恳。   “我要中舟帮忙的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叶紫衣从怀中掏出一张油纸包裹的东西,拿在手中,犹豫不决的说道。   “你放心,这次我来,就连内子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相信中舟的人品。而是此事,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将油纸包递给刘中舟,叶紫衣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中舟做的事情,都写在这里面了。中舟看完之后,该记的,就把它记在心里。这东西,最好毁了的好。”   “好。”   刘中舟打开油纸包,迅速地浏览了起来。   越看,他的面色就越发凝重起来。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将那包东西,揉在掌心之中。然后用内力,慢慢地粉碎成沫......   “我现在知道了,若是紫衣不相信我。是绝不会让我做这些的。”   叶寒雨不见了   “我现在知道了,若是紫衣不相信我。是绝不会让我做这些的。”   “一切,就拜托你了。”   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叶紫衣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叶紫衣出去的时候,在庙会上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叶寒雨和南宫逸。   她又跑进寺庙中逛了一圈,也不见两人的踪迹。   这一下,叶紫衣有些急了。   这个皇觉寺,就这么大。这两个孩子会跑到哪里去呢?   她明明嘱咐他们不要乱跑的,他们却不听话。   叶紫衣又气又急,还担心他们遇到了坏人。   不过以南宫逸和小寒雨的武功底子。寻常坏人遇见他们,也只有吃亏的份。   而且,这两个孩子一向聪明,从不和陌生人搭话的。   这样想着,叶紫衣心中又镇定了几分。   慌乱中,她忽然看见皇觉寺旁边有一条林荫小道,通往后山。   问过了一旁摆摊的大嫂才知道,这皇觉寺后山生活着一群猴子。   这些猴子长年被寺院僧人和香客们供养着。   非常的有灵性,又异常的调皮。   每每有客人向它们喂食时,它们都搔首弄姿,异常有趣。   久而久之,这后山的猴子,也就成了皇觉寺的一景。   闻言,叶紫衣这才放下心来。   这俩孩子有些贪玩,此刻多半是被这些猴子吸引过去了。   这样想着,她大步朝后山走去......   此时刚刚正午时分,天空中的太阳,高高悬挂着,异常的明亮。   那光芒,璀璨得有些刺眼。   方走进后山,便看见有猴子在树间嬉戏打闹。   稀稀落落的游客,也三五个围成一团,在丢花生,瓜子,糖果,糕点什么的逗弄猴子。   可人群中,却并无两个孩子的身影......   叶紫衣心中一沉,难道是她猜错了不成?   想了想,她拉着身边的一个游客,照着小寒雨和南宫逸的模样描述了一番。   遇上日全食(一)   想了想,叶紫衣拉着身边的一个游客,照着小寒雨和南宫逸的模样描述了一番。   末了,还问那个游客看见俩个孩子没有?   那游客摇了摇头,表示抱歉。   叶紫衣正失望间,旁边的一个大娘突然开口说道。   “姑娘,你说的那两个孩子,都长得很漂亮吧?我刚才倒是瞧见了,他们跟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往那后面走了。”   那大娘指了指前方的林荫小道,道。   “那后面的猴子更多,估计他们是去那里看猴子去了。”   叶紫衣心中一喜,却又暗自疑惑——   一个漂亮的姑娘,会是谁呢?   要知道,这俩孩子一般是不会跟陌生人走的啊!   莫非,是熟人不成?   这样想着,她却匆忙地沿着林荫小道朝前走去......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原本还灼得人眼睛生痛生痛的阳光,忽然黯淡了下来。   观猴的人群中,显然也有人发现了这个现象。   叶紫衣只听得有人惊呼道:   “呀,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怎么没了一块?”   “糟了,这是天狗食日!”   人群中,有经验的老者惊惶地呼喊道。   “老天要将灾难下来了……”   叶紫衣抬头一看,太阳果然被黑影遮住了一小块。   并且还有逐步扩大的趋势。   原来她居然遇见了难得一见的日食,而且看样子,还是日全食……   一想到太阳被全部遮住的瞬间,整个世界将全部黑暗下来。   叶紫衣的心,便慌乱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没有见过这种异像,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不行,她一定要马上找到他们再说。   叶紫衣抬腿,飞奔着朝前面的林荫小道跑去。   身后的人群喧闹嘈杂,叶紫衣不知,此时,有两个男子正匆匆而来,神色惊慌。   在瞥见她的身影后,其中一个紫衣男子急忙开口喊道。   “紫衣……”   遇上日全食(二)   “紫衣……”   奈何叶紫衣跑到太远,而人群的声音又太过喧哗。是以此刻男子的声音,竟被湮没在了沸腾的人声中……   见状,两个男子赶忙追了上去……   天色越来越暗,叶紫衣跑得太快,山路又太滑,一不小心,她差点跌掉在地。   好在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路旁的一颗大树。   前方,隐隐有叶寒雨的欢呼声传来。   叶紫衣心中一喜,连忙大声喊道:   “雨儿,雨儿……”   “娘,我在这里。”   叶寒雨也明显听到了叶紫衣的声音,于是连忙扯开嗓子答道。   山路转了个弯,前方便出现了一块由青石板铺就的平台。   平台周围,是陡峭的悬崖。四周用木制的栏杆围住了。   叶寒雨和南宫逸就站在平台中央,正与猴子近距离嬉戏着。   那猴子十分灵性,竟然不怕人一般。就在两个孩子的脚下不停地打转,拾取他们丢下的食物。   在他们身旁,一个红衣女子,静静地站立在悬崖旁边。   那人,正是他们都熟悉的凌蝶。   怎么会是她?   难怪雨儿肯跟她走呢!她曾经见过她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紫衣心底闪过一道疑惑,大步走了过去。   “凌蝶姑娘,好巧。”   “是啊,紫衣姑娘。”   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光芒,凌蝶拢在袖中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我今日也到皇觉寺上香,可巧在前面,遇见了这两个孩子。喜欢得紧。所以就带他们来后山看猴子了……”   说话间,天空中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只剩下一牙弯月状的光圈,还隐约可见。   两个孩子这才惊呼起来。   “娘,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这是日食,马上就会过去的。”   叶紫衣一边笑着安抚两个孩子,一边走到他们身边。   身后,遥遥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紫衣……紫衣你在哪儿?……”   遇上日全食(三)   身后,遥遥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紫衣……紫衣你在哪儿?……”   “娘,是爹。”   闻言,叶寒雨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怎么来了?   心中有些诧异,叶紫衣挑了挑眉,转身望去。   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远处只能瞧得见两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叶紫衣张口,正要答话。身后,突然有一阵风声破空而来。   “娘,小心。”   下一秒,叶紫衣便听见小寒雨惊惶地喊道。紧接着,她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叶紫衣一个跄踉,扑倒在地。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全部被黑暗吞噬掉了。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叶紫衣回头,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啊——”   那声音,让叶紫衣心中猛地一揪。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雨儿……”   “雨儿妹妹……”   她下意识地朝银光扑去,却感到一阵杀意朝她袭来。   虽然看不见,叶紫衣杀手的本能,却让她身子一侧,成功地躲过了凌蝶的袭击。   她反手格开她的再一次进攻,却因为挂机着雨儿的安危,而无心与她作进一步的纠缠。   “雨儿……”   那凄厉的喊声,让身后的男子蓦地一惊。   心,陡然沉了下来。慕容瑾想也不想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扑去。   此刻日全食最黑暗的时间已过,天空中又慢慢地恢复了光亮。   那一抹昏黄的光圈照下来,却让叶紫衣的心一沉再沉。   一眼就能扫到头的平台上,此刻哪里还有叶寒雨的身影。   “雨儿……”   叶紫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让天地为之动容。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她想也不想地便朝凌蝶扑去。   “你把我的雨儿弄到哪里去了?”   她的武功本就高于凌蝶,此刻更是因为悲愤,所以携带了雷霆之怒。   这一掌下去,把凌蝶“蹭蹭蹭”地打退了三步。   遇上日全食(四)   这一掌下去,把凌蝶“蹭蹭蹭”地打退了三步。   口中,有鲜血喷薄而出。凌蝶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却让叶紫衣看得触目惊心。   “你女儿,先下去等你了。”   说罢,她身子朝后一扬,一直紧握的左手,却蓦地朝半空中一扬。   一股紫色的烟雾,在空中飞速地氤氲开来。   见状,慕容瑾连忙喊道。   “那烟有毒,闭上呼吸。”   一边说着,他一边凌空一跃,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个身。直直地朝坠下悬崖的凌蝶扑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慕容瑾一把拽住凌蝶的衣襟,凌空一甩。将凌蝶丢上了天台。   随后而来的卫泊扬见状,银剑一扬,剑尖已经抵上了凌蝶的胸口。   “紫衣……”   慕容瑾一个前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却看也不看凌蝶一眼。   径直朝叶紫衣扑去……   “雨儿……慕容瑾,救救我们的雨儿……”   此刻的叶紫衣,惊惶失措,眼底充满泪水和绝望。   就像个孩子般无助。   “好好,我马上就去找雨儿。”   “紫姨,雨儿掉下山崖去了。”   一旁的南宫逸丢下一句,就转身朝后面跑去。   见状,慕容瑾连忙扶起叶紫衣,朝卫泊扬丢下一句。   “看好她,我要活的。”   便匆匆追着南宫逸而去……   三人慌不择路,也顾不得许多,一路只要能够找到落脚点,便踩了下去。   好在他们都有武功底子,是以虽然一路被树枝,荆棘和尖锐的石头,割坏了衣衫和裸露在外的肌肤。   却也平安无事的到达了山底。   这山崖并不算很高,山底是个平谷。溪水环绕,绿树成荫。环境异常优美。   可三人却来不及欣赏这些,叶紫衣只说了句。   “咱们分头找。”   便转身朝一个方向奔去。   “逸儿,你小心点。”   见状,慕容瑾扔下一句话,也迫不及待地朝相反地方向而去……   遇上日全食(五)   “紫姨......我这边没有雨儿妹妹的踪影......”   叶紫衣沿着一个方向仔细地搜寻着,却没有见到叶寒雨的半点踪迹。   天空中太阳高挂,此刻太阳上的最后一圈阴暗的光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恢复如常。   她的雨儿却凭空的消失了......   叶紫衣心生悲愤和绝望,仰头凄厉地嘶吼一声。   “雨儿——”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太阳忽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灼得叶紫衣不敢逼视,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泪来。   紧接着,太阳正中心,有红色的光圈慢慢扩大。   将整个金黄色的太阳,镀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圈......   但这种异像,也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若不是叶紫衣看得清楚,定会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紫衣......我这边也没有雨儿的踪迹......”   “再找!”   眼底闪过一道不太确定的光芒,一个念头在叶紫衣脑海中一闪而过。   旋即,又被她否定了......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正当此时,卫泊扬已经带着一大帮僧侣,赶下来帮忙了。   “劳烦各位师傅了......待找到小女,本相将为贵寺的菩萨塑金身。”   见为首的,正是皇觉寺的掌门大师。慕容瑾连忙合十说道。   “宰相大人客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能够救得小施主,本寺自当竭心尽力。”   这样说着,主持大师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严肃。   那双堪透世事的黑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去吧。”   主持大师朝僧侣们挥了挥手,那些训练有素的僧侣们便三三两两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见状,南宫逸连忙跟了上去。叶紫衣也想去时,却被慕容瑾一把拉住。   “让他们去吧,皇觉寺人手众多。搜寻得一定比我们方才更为仔细。”   遇上日全食(六)   “让他们去吧,皇觉寺人手众多。搜寻得一定比我们方才更为仔细。”   看着神色绝望,目光呆滞,步伐跄踉的叶紫衣,慕容瑾实在不放心她单独行动。   “紫衣姑娘,还是让我去吧......”   见叶紫衣不答话,只径直朝前走去。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卫泊扬,忽然开了口。   “女施主请放心,这山崖下一向平和,没有凶猛地飞禽走兽。如果你女儿的确掉下了山崖。我皇觉寺的僧人,定会找到她的。”   说到这里,主持大师忽然闭口不言。抬眸看了一下太空中高挂的太阳。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大师何故忧思之深?”   见状,慕容瑾挑眉一边揽住叶紫衣,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一边挑眉问道。   “天降异象,老衲却参不透其中玄机。故而忧虑矣!”   主持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偈。眉目间忧心忡忡。   “大师所指,可是方才的天狗食日?”   叶紫衣心中一动,眼中的光芒,蓦地亮了起来。倒也不再挣扎。   “不完全是......”   摇了摇头,主持大师蹙眉说道。   “不知几位施主,方才可曾看见,在天狗食日之后,天空的日头突然由金色变成红色?”   “我也看见了。”   点了点头,叶紫衣连忙点头说道。   “可是大师,这代表了什么?”   “我若是知晓,岂会如此忧心?!”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主持大师叹息道。   “总之天降异象,非好兆头。”   “大师,你方才说,这山崖下,并无凶禽猛兽。那这山崖下,可还有别的出口?”   “没有。这山崖谷地,我皇觉寺的僧人常常下来。所以对此地形,十分熟悉。”   闻言,主持大师想也不想地说道。   “紫衣......”   见叶紫衣眼底闪烁着讳莫如深的光芒,似在盘算着什么。慕容瑾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   遇上全日食(七)   见叶紫衣眼底闪烁着讳莫如深的光芒,似在盘算着什么。慕容瑾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叶紫衣抿唇不语,半响,才突然问道。   “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我今日下朝,泊扬告诉我,说凌蝶最近十分反常。不仅暗地里买了毒粉。昨日还借助......还探了你的行踪。他怀疑她要做傻事。便拉了我前来。”   说到这里,慕容瑾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紫衣。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凌蝶她,竟疯狂如此......连雨儿都下得去毒手......”   “她的目标本来是我,雨儿只是代我受过而已。”   凌蝶对慕容瑾的情意,她早就心知肚明。却一直不曾在意。   却没想到,正是因为这种疏忽,而最终酿成大祸。   叶紫衣心中猛地一揪!   要说怪罪谁的话,她首先第一个要怪的,便是自己。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突然出现,惊吓了她。她只怕不会做出如此玉石俱焚的疯狂举动!”   见她眉眼纠结,眼底满是自责。慕容瑾连忙紧了紧圈住她的手,沉声说道。   “紫衣,对不起。这一切因为而起,要打要罚都随你。”   只是,你千万不要因为自责,而郁结于心......   叶紫衣闭眸,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四周,却陆陆续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睁眼一看,却见皇觉寺的僧人,都纷纷折了回来。   只是他们之中,却见不到小寒雨的身影。   “如何?”   她扬了扬眉,声音悲喜莫辨。   “回女施主,我们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就连血迹,抑或者重物掉下山崖时,压倒杂草所形成的痕迹都没有......”   叶紫衣的身形晃了晃,本就苍白如纸的脸上,此刻更是惨白得更死人一般......   “紫衣,紫衣你别吓我......”   遇上全日食(八)   “紫衣,紫衣你别吓我......”   其实慕容瑾心中,早已是五内俱焚。只是因为有叶紫衣在一旁,他不敢表现出来。   怕引起她更加的悲伤。此刻见她如此模样,慕容瑾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血淋淋的。   痛得他连呼吸,也不能顺畅起来......   牙齿死命地咬着薄唇,慕容瑾一把打横抱起叶紫衣,与她额头相抵,声音惊惶。   “紫衣,雨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瑾不知,此刻他这喃喃自语的声音,是那般的仓皇无力,不能让人信服。   “公子.......”   正当此时,卫泊扬已经带着最后一批搜寻队伍赶了回来。却依旧是空手而归。   “放我下来......”   叶紫衣挣扎着落地,目光悲戚地看向卫泊扬。   “泊扬,真的找不到雨儿了吗?”   “紫衣姑娘,对不起......”   “紫姨......”   一旁的南宫逸,蓦地扑进了叶紫衣的怀中。   这个自出事起,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孩子,终于在叶紫衣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对,对不起......我答应你要保护好雨儿妹妹的......我却把,把她弄丢了.......”   “好孩子,不怪你......都是紫姨的错。不怪你......紫姨真的不怪你!”   叶紫衣一边拍着南宫逸的背,安慰着他。自己眼中的泪水,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去。   慕容瑾心中蓦地一紧,上前将一大一小,搂入怀中。下巴搁在叶紫衣的头顶之上,低声喃语道。   “紫衣,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大师......有没有可能,我们家的小侄女,被挂在半山腰了?”   见状,卫泊扬别开眼。不忍看眼前的一切。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点了点头,主持大师叹息着说道。   “这样,我马上派几个武功高强的僧人,从谷底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贵侄女的踪迹......”   遇上全日食(九)   “这样,我马上派几个武功高强的僧人,从谷底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贵侄女的踪迹......”   “多谢大师了......”   卫泊扬沉吟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这样吧,就由我和几位师傅,一起上去吧。”   主持大师点了点头,随手指了十来个武艺高强的僧人,和卫泊扬一起开始寻找起来。   而其他人,则沿着另一条稍微平缓的山路上山。   “大师,天降异象。会不会发生什么异事呢?”   半路上,情绪稍微镇定了些的叶紫衣,突然开口问道。   走在前面的主持大师,忽然停顿了一下步伐。旋即回头挑眉问道。   “女施主所指的,是什么事情?”   “我是说,一些奇奇怪怪,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像我女儿这样,凭空消失一般的事情?”   “这种事情,老衲虽然没有亲自见过。却曾在一些记载奇闻怪谈的古书上看过。像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这一类的事情,历史上,似乎的确存在过。”   闻言,主持大师沉吟了半响,方才开口慢慢地说道。   “那此次天降异象,会不会就应在我女儿的身上呢?”   叶紫衣坚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她自己,又曾经经历过穿越这样奇特的事情。   所以她下意识地怀疑,雨儿是不是也如她曾经的遭遇一般,穿越了?   “哎......说句不怕两位施主生气的话。如果真是如此,老衲倒是安心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持大师眉目间忧心忡忡。   “怕只怕,不只如此啊!”   下意识地,慕容瑾与叶紫衣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撇开。   这一刻,他们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同样的念头——   莫非这次天降异象所应兆的,便是他们一直所筹谋的那件事?!   “紫衣,怎么了?”   见叶紫衣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慕容瑾连忙拉住她,挑眉问道。   雨儿穿越了?(一)   见叶紫衣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慕容瑾连忙拉住她,挑眉问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慕容瑾总觉得,叶紫衣此刻的表现,似喜似悲。   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悲痛欲绝。   尤其是,她在听了主持大师的那番话之后.......   还有她问主持大师的那些话,也十分的.......怪异.......   “慕容瑾......”   叶紫衣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抬眸看了看前面主持大师和一干僧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半响,叶紫衣才抿唇说道。   “也许......雨儿她并没有死。”   “为何?紫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言,慕容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或者,雨儿她,是穿越去了另外一个时空......”   “穿越?紫姨,什么叫穿越?你说雨儿妹妹她去了另一个时空,又是什么意思?”   身后,一直低头沉默着的南宫逸,忽然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   “这说来话长,逸儿,你要答应紫姨,今天你听见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可好?”   抚了抚南宫逸的头发,叶紫衣郑重其事的说道。   “嗯,逸儿发誓。如今逸儿说话不算话,就罚逸儿一辈子都见不到雨儿妹妹。”   南宫逸举起单身,对天一字一句的起誓。   见他拿雨儿起誓,叶紫衣心中忍不住又是一痛。差点落下泪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强行逼回眼中的泪水。半响,方才开口说道。   “其实,你们不知,我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千年后的时空......”   叶紫衣用最为简洁的话语,把自己的遭遇,和穿越的概念,解释给了身边一大一小的男子听。   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似惊似喜的震撼模样。叶紫衣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所以说,紫衣,咱们的雨儿不是死了。而是很可能,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雨儿穿越了?(二)   “所以说,紫衣,咱们的雨儿不是死了。而是很可能,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紧紧地拽住叶紫衣的手,慕容瑾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叶紫衣。   那屏住呼吸,异常紧张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动容。   “嗯。”   点了点头,叶紫衣淡淡的说道。   “巧合今日出现天狗食日,据我所知,穿越时空,多半会发生在这种天降异象的时候......”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的雨儿还没死,她还活着......”   哪怕是活在不同的时空,从此他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也好过,她香消玉殒的好......   到此时,慕容瑾一直强忍的泪水,才终于止不住夺眶而出。   一把将叶紫衣揽在怀中,他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哽咽着说道。   “紫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们回到皇觉寺时,皇觉寺后山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显然,方才后山发生之时,在短短地时间内,便在众多香客见传了个遍。   此刻大家都挤在一堆,等待着结果......   慕容瑾三人费力地挤进人群,走到靠近山崖的天台之上。   静静地等待着卫泊扬等人的搜寻结果。   见主持大师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天台中央,双目微阖,一边数着念珠,一边默默地念着佛偈。   慕容瑾慢步走到他身旁,开口问道。   “大师,敢问我朋友方才带着的那个女子,此刻在何处?”   “丞相大人所问,可是今日推你女儿下山的那个凶犯?”   主持大师慢慢地睁开眼,问道。   “没错,就是她。”   点了点头,慕容瑾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丞相大人请放心,那女子,已被那位卫施主废了武功,又点了穴道。此刻正由本寺的僧人看管着。她是决计跑不到的!”   “那就好!”   慕容瑾用力地捏了捏拳头,露出手背青白交加的脉络。   ——————————————————————————————-   8点之前无更新,今日更新结束。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那就好!”慕容瑾用力地捏了捏拳头,露出手背青白交加的脉络。   嘴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却阴冷无比,让听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大概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之久,山崖下,开始有小黑点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众人皆屏住呼吸,等待着山下的搜寻结果。一炷香之后,卫泊扬终于带着一群僧侣爬了上来。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十分凝重。   慢慢走到慕容瑾和叶紫衣的身前,卫泊扬的黑眸中,满是歉意。   “对不起,公子,紫衣姑娘。我们搜遍了整个山腰。都没有发现雨儿的踪迹......”   尽管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可一旦心中的想法,真的被证实。   叶紫衣仍然忍不住心中一痛,猛地颤了颤身子。   如此可以,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就算她真的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能不能适应那个时空的生活,还是个未知之数.......   眼底,有泪光浮现。叶紫衣回头,下意识地与慕容瑾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却在下一秒,看见人群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紫衣......”   见她双眸含泪,慕容瑾皱着的眉头,又深锁了几分。   下意识地,他伸手,想要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叶紫衣。   “走开.......”   叶紫衣一把推开他,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低声嘶吼着。   “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到处沾花惹草,雨儿岂会落得今天的这个下场?!”   “紫衣......”   她其实并未用多少力道,猝不及防的慕容瑾,却被她推得“蹭蹭蹭”倒退了几步。   差点跌倒在地......   抬眸诧异地看向叶紫衣,慕容瑾眼底写满了愕然。   “紫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慕容瑾闭上眸子,眼中有绝望涌起。   “慕容瑾,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冷冷地睨了一眼慕容瑾,叶紫衣分开人群,带着南宫逸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   替雨儿活出双倍精彩(一)   “紫衣,你开门。紫衣……你开门好吗?”   东方月珩一手提着食盒,一手轻轻地敲打着雕花木门。   房内的女子却半响没有回应。   “紫衣,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就算天大的事情,也先填饱肚子再说,好吗?”   屋子里,依旧静谧无声。那种近乎煎熬的寂静,让东方月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声叹息之后,他转过身来。揉了揉身后南宫逸的头发,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番。   见状,南宫逸立刻心领神会。   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紫姨,开门啊。我是逸儿......”   “紫姨,你开开门好吗?若是雨儿妹妹知道你这样,会伤心的......”   屋子里有轻啜声传来,那隐忍的抽泣声,让东方月珩心中蓦地一紧。   “紫姨,你不出来,就是不肯原谅逸儿。那好,逸儿就在门外陪着你,你一天不吃饭,逸儿就陪着你一天不吃饭。你什么时候原谅逸儿了,逸儿什么时候才离开......”   屋子里的抽泣声,忽然停了下来。隔了良久,东方月珩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双眸红肿,一脸憔悴之色的叶紫衣,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见状,南宫逸哽咽着喊了一句。   “紫姨......对不起......”   “傻孩子,这不管你的事,紫姨从来没有怪过你......”   眼角,有泪水滑落而出。   叶紫衣抱着南宫逸的头,将他揽入怀中。低声啜泣着......   “紫衣......”   看着叶紫衣脸上,凄楚得让他心碎的神色,东方月珩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莫名的痛。   “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可是,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人重要。紫衣,逸儿说得没错。雨儿那么乖巧懂事,她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的。”   慢慢地走到叶紫衣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东方月珩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替雨儿活出双倍精彩(二)   慢慢地走到叶紫衣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东方月珩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紫衣,雨儿已经走了。如今你更要加倍地活得更好......要活出双倍的精彩,这样,才能把雨儿的那一份,也活够本。知道吗?”   “东方......”   叶紫衣低着头,双肩微微地颤动着,一直默不作声。   直到听见东方月珩说,要她替雨儿活出双倍的精彩,她这才折身,一下扑进了东方月珩的怀里。   东方月珩先是猛地一惊,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旋即,放在半空的手轻轻落下,一边慢慢地拍打着叶紫衣的背,一边在她耳畔,柔声安慰道。   “紫衣,若是想哭。就放声哭出来吧......”   南宫牧得到消息赶出宫时,叶紫衣已经在东方月珩的安抚下,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憔悴的容颜上,还隐隐带着泪痕。   那红肿的双眸,紧紧的闭着;一双柳叶眉,更是连睡梦中也紧蹙成了一团。偶尔,她还会翻一下身,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雨儿,雨儿......”   南宫牧站在门口,听着那极低,却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轻喃。   看着自己的侄儿南宫逸静静地坐在床畔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抱膝。不言不语,不哭也不笑。   一副木偶人的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鼻子一酸,便已老泪纵横......   “逸儿......”   南宫牧哽咽着喊了一句,便再也说不出口。   叶寒雨是他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   对那小丫头的感情,他并不亚于对南宫逸。   却没想到,不过几天不见。那古灵精怪的丫头就离他而去。   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舅舅......”   猛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南宫逸陡然一惊。   紧接着,便重重地朝南宫牧扑了过来。   “舅舅,逸儿不是故意的......逸儿没有照顾好雨儿妹妹,逸儿该死......”   替雨儿活出双倍精彩(三)   “舅舅,逸儿不是故意的......逸儿没有照顾好雨儿妹妹,逸儿该死......”   他不说还好,一说,南宫牧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东方月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先生......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南宫牧这才止了泪,点头看向东方月珩。   “紫衣她,怎么样了?”   “我刚才千哄万哄,好容易让她喝了一碗粥。我在粥里加了一点帮助安睡,镇定的中药。所以,这会子她睡着了......”   回眸看了看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子,东方月珩眼底,隐隐有些担忧。   “可是,她情绪好像并不稳定。先生既然来了,还希望先生多多开导一下她。”   “你放心,我会的。”   点了点头,南宫牧郑重其事的说道。   “谢谢你了,东方公子。”   “先生客气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个时候,我不能帮紫姨分担什么。这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然义不容辞。”   “公子知道的,我马上要离京半月。这期间,紫衣和逸儿,就拜托给公子了。”   抚了抚南宫逸的脑袋,南宫牧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这个时候,本不该让先生离京的。可这次北方遇到百年不遇的大雪灾,正是我‘圣月教’好好表现的时候。也是先生在民众中,树立威望的时候,所以.......”   闻言,东方月珩垂眸,淡淡的说道。   “公子不必多言,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见状,南宫逸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会珍惜每一次机会的......”   “嗯,北方受灾的省份。我已经派人将先生给的药下进了灾民的饮用水和粮食里。如今这药效,已经开始大规模发作。当地群医无策。先生务必尽快赶去建功立业才好。”   点头一笑,东方月珩忽然敛了笑容,正色道。   北方雪灾   点头一笑,东方月珩忽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知道,昨个儿朝廷的邸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非如此,皇上也不可能放我出宫。”   说到这里,南宫牧突然顿了顿,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过东方公子尽可放心。那药是我配的,我清楚它的药效。它发作时看起来症状很是吓人,却并不会置人于死地。”   说罢,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叶紫衣,道。   “等紫衣醒来,我见她一面。就马上离开。”   “那好,先生先休息片刻。我去给先生准备路上的干粮。”   说罢,东方月珩转身就走。   “逸儿,来,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不要打扰你舅舅。”   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留下空间,劝解紫衣。南宫牧也不拒绝,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干粮就不必了,此次我北行,由朝廷的官员全程陪同。东方公子大可放心。”   是夜,南宫牧与叶紫衣长谈了许久。   又给她开了几幅安神调理的药。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匆匆地赶往了雪灾严重的北方......   南宫牧这一走,便是整整一个月。   也不知他给叶紫衣说了些什么,自他走后,叶紫衣的状态倒是慢慢地好了起来。   只是她的笑容,再不复往日的明媚。   眉宇间,总似带了一抹轻愁一般。   让人又是怜惜,又是心疼......   这期间,慕容瑾来找了叶紫衣许多次,但叶紫衣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坚决不见慕容瑾。   有好几次东方月珩陪叶紫衣出去散心时,都发现慕容瑾在暗处默默地尾随着他们。   叶紫衣明明看见了,却把他当做空气一般,形同陌路。   经历了此事,慕容瑾憔悴了许多。仿佛一夕之间,就憔悴了下来。   加之朝廷正处多事之秋,他这个宰相,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有两次东方月珩与他私底下碰面,商量起义之事时,都想开口劝他。   自作孽,不可活!   有两次东方月珩与他私底下碰面,商量起义之事时,都想开口劝他。   可他话未出口,他已经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语,笑着转移了话题。   他们都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从此成了心中的禁忌。   再也不能提及分毫......   于是东方月珩只得作罢。   关于凌蝶之事,东方月珩也问过卫泊扬。   卫泊扬只叹息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便冷冷地说道。   “她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便不肯再说下去。   后来,东方月珩倒是无意中路过花街时。发现了凌蝶的踪迹。   彼时,凌蝶正打扮得浓妆艳抹,斜倚在大街上招揽客人。   她看见东方月珩时,竟然上前拉扯招揽。   仿佛根本不认识到东方月珩一般。   由她走路时的姿势来看,东方月珩发现,她早已武功全失。双手的经脉,好像也被人挑断了。   就连从前的记忆,仿佛也是一片空白。   东方月珩拿话试探她,她就痴傻地笑看着他。   那智商,就跟十岁的孩童一般。   东方月珩心知,慕容瑾一定给她吃了什么药。才会让她如此。   有时候,杀一个人,并不是报复她的最佳办法。   死亡对某些人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让她活着,屈辱地活着。并且想死却不能死,才是一种最狠毒的折磨。   如今的凌蝶,只凭着求生的本能,用自己的皮肉换取生存下去的条件。   诚如卫泊扬所言,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不过,由此也可见。对待自己的仇人,慕容瑾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转眼就到了腊月,东圣国内,一片喜气。   家家户户都忙着杀年猪,备年货。   北方的雪灾,也在朝廷地及时赈灾下安定了下来。   这一场雪灾中,收获最大的便是南宫牧。   他在那场雪灾中,救“活”了数千名被瘟疫缠身的灾民。   东方聂要修皇陵(一)   南宫牧在那场雪灾中,救“活”了数千名被瘟疫缠身的灾民。   被北方一带的老百姓尊称“活菩萨”。   再加上“圣月教”在南方一带长期活动,南宫逸经常会陪一些药丸,发放给穷苦百姓。   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他甚至会亲自前往,为其诊断。   老百姓们对他都感恩戴德,隐隐的,南宫牧仿佛成了“圣月教”的一张活招牌。   在他的带动下,“圣月教”在老百姓中,本就良好的名声,更是上了一层楼。   加之老百姓又知道,南宫逸为当今皇后保住了几乎快要夭折腹中的小皇子。   对他的崇敬,就益发明显了。   有的地方,受过他和“圣月教”恩惠的村民,甚至为他建立了“长生祠”。   对此,南宫牧并未表现出有多高兴。   不知为何,他在民间的声誉越高,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淡。   那张清癯的脸上,仿佛有百愁缠身。浓郁得怎么也化不开.......   临近腊八节的时候,朝廷有爆出一件大事。   当今皇上要为自己和他的皇后修皇陵了。   本来,东圣国的皇室,不是没有皇陵的。   可民间传言,仿佛是当今皇后在东方聂耳畔淡淡的说了一句。   自己死后无颜下去见先皇,想在百年后,与东方聂单独合葬在一起。   东方聂便迫不及待地召见朝中大臣,商量修葺皇陵之事。   对此,朝中大部分臣子都是十分反对的。   本来么,修葺一个皇陵,需要耗费极大的物力财力和人力。   根本就是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规模大的,甚至要长达数十年之久。   每修建一米,都是用老百姓的民脂民膏筑成的。   这样的事情,稍微有理智一点的大臣们,都不会赞同。   可东方聂似乎心意已决。   对臣子们的劝阻,根本听不进去。   无奈之下,大臣们只得联手找到了慕容瑾。   东方聂要修皇陵(二)   无奈之下,大臣们只得联手找到了慕容瑾。   想让他联名上书,求皇上改变主意。   对此,慕容瑾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彻底打消了一帮臣子的念头。   他说:“如今皇上为博美人一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怕诸位臣公,劝解无效不说。一旦惹恼了皇上和皇后。还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沉默了。   毕竟,皇后如今有孕在身。   皇上对她宠爱更甚从前。   如果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对帝后。   丢了乌纱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又有谁愿意为了这样与己无关的事情,而如此冒险呢?!   但这样一来,民间便开始有谣言四起。   众人都说烟芙是红颜祸水,祸乱君主。   说东方聂越来越昏庸,竟为博美人一笑,不顾百姓死活,劳民伤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再加之这几个月,各地不时爆出官府官员仗势欺人,凌辱欺压老百姓的事情。   百姓对朝廷,甚至对东方聂这一对帝后的不满,便悄悄滋生了......   但临近年关,一切都掩盖在了过年的喜气之中。   是以,谁也没用察觉到,这悄悄变动的一切......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对这一夜,东方月珩格外重视。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动了叶紫衣的心肠,勾起她对小寒雨的思念。   是以他绞尽了脑子,想了不少办法,想要怎么样不着痕迹地将这个年关,顺利地度过去......   经过近两月的修养,叶紫衣的心态仿佛好了许多。   但她的全副心思,却放到了南宫逸的身上。   这些日子,她不是教南宫逸剑法武功,便是交南宫牧熟读兵书。   甚至还亲自写了个什么“三十六计”出来,教导南宫逸。   闲暇的时候,她还会带着南宫逸这里走走,那里逛逛。   见她能够借南宫逸忘记忧思,东方月珩也乐见其成。   除夕之夜   见她能够借南宫逸忘记忧思,东方月珩也乐见其成。于是也不阻止。   也许正是这样宽松的环境,让叶紫衣心底的伤痛,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这日她也同往常一般,起床后陪着南宫逸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   这才提起菜篮子出门,说要出去买菜,庆祝晚上的除夕。   见她如此有兴趣,本来已经做好安排,一心想给她一个惊喜的东方月珩。   便生生地咽下了想要说的话,由着她去了。   下午的时候,南宫牧也由宫里赶了出来。   要和他们一起,欢度除夕之夜。   这是东方月珩第一次同叶紫衣一起过年。   也是他记忆中,最期待的一次过年。   他悄悄地推了一切事物,专心在家里,陪着叶紫衣。   叶紫衣出门逛了一圈,采购了许多的菜品。还有烟花爆竹,鞭炮什么的。   乐得小逸儿合不拢嘴。   晚上叶紫衣准备的,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年夜饭。   而是一种名为“火锅”的东西。   对此,东方月珩和南宫逸,都兴奋不已。   叶紫衣甚至还悄悄地告诉东方月珩,这是她在前世,最爱吃的一种食物。   将猪棒子骨,鸡肉,熬成了鲜浓的高汤。   然后叶紫衣弄了一大堆调料,中草药,甚至还有辣椒,花椒什么的,用油炒得香喷喷的。   就连空气中,也流淌中那种又香有辣,引人垂涎的味道。   然后叶紫衣再把事先熬好的高汤,放进了锅里煮沸。   叶紫衣说,这便是火锅的“底锅”了。   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东方月珩,一边帮着叶紫衣拆洗菜肴。   一边看着她站在桌案前,“咄咄咄咄”地切肉,装盘。   那认真的模样,让东方月珩忍不住心中一暖。   这是头一次,有人专程为了他洗手作羹汤。   而这个人,还是他心爱的女子。   这一刻,东方月珩几乎想要把眼前这种温馨的场面,就此定格。   江山为聘!   这一刻,东方月珩几乎想要把眼前这种温馨的场面,就此定格。   从此放弃一切恩怨仇恨,与叶紫衣这样平淡却幸福的过下去。   “紫衣......”   他痴痴地看着她,目光火热。   “嗯?”   她回过头来,冲他一笑,模样异常的娇俏。   “紫衣,嫁给我好吗?”   隐藏在心中许久的话,在这一刻温馨的时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东方月珩眼神真诚,隐隐地,还含着一丝期盼和害怕。   叶紫衣的身子蓦地一颤,菜刀一偏,就差点落在了她的手上。   “小心。”   东方月珩眼疾手快,一把拉开了她拿菜的手。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紫衣,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不是的,东方......”   叶紫衣摇摇头,贝齿轻咬着红唇,半响,才吐出一句。   “我愿意......”   “紫衣……你说的,可是真的?”   东方月珩猛地一怔,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嗯。”   叶紫衣低下头,羞涩一笑。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动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黛青色的阴影。   “紫衣,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扳过叶紫衣的身子,东方月珩唇角微微上勾,眼底是止不住的微笑。   声线,却微微颤抖着。似惊似喜。   “东方,我说……我答应你。”   “太好了,紫衣。这真是太好了!”   双手从叶紫衣的腋下穿插而过,东方月珩一把将叶紫衣抱在怀中。呢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紫衣,我没有做梦吧?”   “没有,这是真的。东方……”   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叶紫衣勾唇,莞尔笑道。   “紫衣。”   他在她耳畔低声轻唤,温柔的气息打在她的颈脖之间酥酥麻麻的。   “嗯?”   她抬眸看着他,却见他黑眸中闪烁着比极品宝石还要璀璨的光芒。一字一句的对自己说道。   “我将以江山为聘,迎接你做我的新嫁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事要出门,今日更新完毕。同学们,看到这里要淡定啊淡定。。。   多事之秋!   对东方聂来说,最近简直是一个多事之秋。   刚刚过完元宵节不久,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南方的气温便突然大幅度下降,发生霜冻,将刚刚拔苗的小麦冻得七零八落的。   霜冻这种灾害,并不少见。所以朝廷除了派官员赈灾之外。   还开始有条不紊的组织当地的百姓补种小麦。   但东方聂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北方又祸不单行。   旧年那场百年难遇的雪灾,在春天大面积的融化。造成了涝灾。   洪水的泛滥,让大量还没从雪灾中回过神来的灾民。再一次经受了重创。   伴随着涝灾的,还有大量的瘟疫泛滥。   这一次的瘟疫,来势汹汹。远不是冬天那一场瘟疫可比的。   且传播速度之快,让人膛目结舌。   也让当地官员,在忙着救灾的同时,不停地向朝廷求救。   让朝廷发放能够延缓瘟疫的药物,派下能够控制瘟疫漫延的大夫。   此时烟芙已经身怀六甲,在南宫牧的调理下,她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却一直不太稳定。时常需要南宫牧为他扎针调理。   是以东方聂本不愿意再派南宫牧北上的。   奈何因为雪灾之时,南宫牧在朝中和民间的威望已高。   抵不过朝中大臣的联名上书,无奈之下,东方聂只得放行。   与此同时,东方聂又开始着手准备修建皇陵之事。   对他在国家灾年重重之际,修建皇陵之事,朝中大臣都颇为不满。   于是众臣再次联名上书,想要让东方聂延缓修建皇陵之事。   可东方聂却一意孤行,对大臣们的反对视若无睹。   开始在民间大量征集百姓,修建皇陵。   对此,老百姓们虽然不敢反抗,对东方聂的行为,私底下却怨声载道。   将他比作“广隋帝”,“广隋帝”是东圣国历史上有名的昏君。   这样的消息传到东方聂耳朵里,让他气愤不已。   然而他绝没想到,让他更为悲愤的事情,即将发生……   烟芙流产了(一)   烟芙的流产,来得那么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当时东方聂正在朝中上早朝。   伺候烟芙的宫女玲珑,不顾礼仪,冒出闯入朝堂之上。告诉了东方聂烟芙有小产的迹象。   东方聂大惊之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派人立刻召回远在北方的南宫牧。   虽然此刻,北方的那场瘟疫尚在蔓延。   南宫牧还在不停地实验控制瘟疫的良药。   但事关皇后和皇子的生死。   朝中重臣都不敢在东方聂雷霆之怒时,多发一言。   也就只能由得东方聂快马加鞭的派人接回南宫牧。   吩咐完这件事之后,东方聂顾不得正在和朝臣们商议朝事。   大袖一挥,便匆匆折身离去......   东方聂赶到之时,王太医已经到了凤霄宫。正在为烟芙诊脉。   见他面色凝重,东方聂心中一沉。   挑眉向烟芙看去,却见她下身的衣裙上,沾染了淡淡的血迹。   而烟芙,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她哽咽着喊了一句。   “皇上......”   便再也说不下去......   “芙儿......”   上前握住烟芙的手,东方聂笑得十分勉强。   “别怕,我们的孩儿会没事的。有南宫先生出神入化的医术,你们母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皇上,南宫先生此刻还在北方治理瘟疫。臣妾怕......”   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烟芙啜泣着说道。“怕等不到他回来了......”   “不怕。朕已经派人千里加急去接南宫先生回来了。”   紧了紧她的手,东方聂笑着安慰道。   “只要他及时回来,就万事无碍了。”   说罢,东方聂的目光,凌厉地扫向王太医。   “王太医,你一定能让皇后坚持到南宫先生回来的,是吧?”   “皇上.......”   被他如刃的目光睨得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王太医旋即凝重地说道。   烟芙流产了(二)   “皇上.......”被他如刃的目光睨得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王太医旋即凝重地说道。   “皇后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走之前,南宫先生教了微臣扶胎之法。可臣只敢保证能让皇后娘娘维持半个月无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   “至于半个月之后,皇上就算要了臣的脑袋。臣也不敢保证了!”   “半个月......”   东方聂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   “这一来一回,如果一点不耽搁的话,半个月,也应该够了!”   说罢,他扬声唤道。   “来人啊。立刻派人去追送信的信使。务必告诉他,一接到南宫先生就转身赶回。一定不能有半点耽搁!”   “是。”   殿下,有人闻声而去。   东方聂这才捋了捋落在烟芙脸颊的发丝,温柔的笑道。   “芙儿,你放心吧。朕一定不能让我们的小皇子有事的。”   “皇上,可是南宫先生正在治理北方瘟疫。这样子将他急招回来,只怕对皇上的声誉,不太好吧.......”   显然,因为东方聂一意孤行修建皇陵,而让他被老百姓腹诽之事。烟芙也早已听说。   是以此刻,她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芙儿,为了你。朕什么都可以放弃!更何况这区区声誉。”   这一刻,东方聂一瞬也不瞬地睨着烟芙。目光深邃,灼灼如火。   不知是不是烟芙的错觉,她竟然觉得,东方聂的目光中,饱含了深意。   “聂......”   她被他灼热的目光晃了一下心神,半响,才开口轻声唤道。   “嗯?”   他眸光一亮,因为那个她从未出口的名字。   “这辈子,能和你一场夫妻。即便背负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烟芙黑亮的眸子里,有泪光氤氲。   这一刻,她借着这样难得的氛围,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深藏的话语。   烟芙流产了(三)   这一刻,烟芙终于借着这样难得的氛围,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深藏的话语。   “芙儿......我也是。”   虽然他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可是若能因此而换回她的真心。   他东方聂这一辈子,便无怨无憾了!   “对了,芙儿。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   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流光。东方聂忽然敛了笑容,正色道。   “你说。”   一边任由王太医给自己扎针,烟芙一边对东方聂温柔的笑道。   “我想把念儿送到寺庙里去。”   “为何?”   闻言,烟芙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诧异地望向东方聂。   “皇上为何突然生出这样的心思?”   “其实也不突然,我只是想,你身子一向不好。如今又是这样的状态。把念儿送到寺庙里,是想他带发修行,为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东方聂淡淡的笑道。   “念儿这孩子,一向至孝至诚,他想必一定会ihen愿意为自己的娘亲和妹妹,做一点事情的。”   “可是皇上,念儿还小,他还是个孩子。臣妾怕他吃不了那样的苦......”   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烟芙下意识地想要打消东方聂的念头。   “怕什么,以后念儿还要继承朕的皇位。还要担当治国大任。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就不是我东方聂的儿子了!”   东方聂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的坚定。   眼底,有不容拒绝的光芒。   “那好,一切,就依了皇上的吧......”   烟芙张口,还想说话。却蓦地想起什么一般,突然改变了主意。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送念儿出宫?”   “事不宜迟,就明天吧。”   闻言,东方聂毫不犹豫地答道。   见烟芙狐疑地望着他,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是想,也许有念儿为你念经祈佛,你的情形,会日渐好起来,也未可知……”   烟芙流产了(四)   然而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是绝对没用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   半个月之期转眼就到,南宫牧却不见半分踪影。   从北方传回的急报说,信使赶到时,南宫牧正进入研究救治瘟疫药物的关键期。   如果他一走,救治瘟疫之时便功亏一篑。数万名灾民更是面临死亡的威胁。   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南宫牧自然是十分为难的。   一面是皇命难违,是一面是数万人的性命。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抉择吧?   在当地灾民和官员的恳求下,南宫牧最后咬牙,拒绝了信使的要求。   信使本欲将南宫牧强行绑走,奈何当地灾民群情激奋。都不肯买账。   官民之间,更是差点造成流血的冲突。   最后还是南宫牧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一定将抗治瘟疫的药物研究好。   并且南宫牧还告诉信使,只要让沿途驿馆准备好千里马。   他们一路不眠不休的赶路,一定可以在半个月内赶到京城。   无奈之下,信使只得让步。   这三天,南宫牧果然不眠不休,联合当地的大夫研制出了救治瘟疫的新药。   甚至来不及试验药效如何,南宫牧便在信使的催促下,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因为事关皇后与皇子的生死存亡。   一路上的驿馆都十分尽心尽力。   南宫牧和信使,更是马不停蹄,餐风露宿地赶回京城。   饿了,就在马背上吃点干粮。   困了也照旧赶路。   到最后,有几次南宫牧都困得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就连信使也看不过眼,让他休息一下,他却不肯。   不过几天时间,他就瘦了整整一圈。   整个人憔悴得,哪里还有从前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他们还是迟了一天。   等南宫牧赶到京城时,京中上下已经传遍了皇后烟芙小产的消息……   托付(一)   听到这个消息时,信使的脸顿时惨白如纸。   一个跄踉,就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倒是南宫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信使大人,对不起,没想到千赶万赶,还是连累你了……”   “哎……也许,这都是命!”   亲自经历了这种种的信使,也知道这一切,不能完全怪南宫牧。   处在那种情形下,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作出像南宫牧那样的选择吧?!   “走吧,虽然迟了。但咱们还是要进宫覆命的。”   从地上爬了起来,信使眼底一片死寂。   “信使大人,南宫牧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成全。”   “何事?”   “我想去见我家逸儿,最后一面。”   略微沉吟之后,南宫牧方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大人知道,这一进宫,南宫牧必定九死一生。所以……”   “可是,南宫先生,你知道,这是违规的……”   尽管十分同情南宫牧的遭遇,可信使却不得不为自己着想。   “我知道这十分为难大人,可如果大人愿意成全,我愿一力承担此次抗旨之罪。”   见信使有些犹豫,南宫牧不疾不徐地说道。   “否则,信使大人也难逃这欺君之罪。”   说罢,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只要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足矣!”   “那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为了南宫先生,我就冒一回险吧!”   权衡再三之后,信使终于答应了南宫牧的要求。   闻言,南宫牧立刻掉转马头,朝紫衣家疾驰而去。   彼时,叶紫衣也刚从街上听到了烟芙小产的消息。   几乎是第一个反应,她便是奔去找东方月珩。   然而东方月珩却不见踪影。   无奈之下,叶紫衣只得回家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家中遇见东方月珩。   却没想到,正好在家门口遇见了匆匆而来的南宫牧。   托付(二)   “先生……”   看着那张憔悴的容颜,叶紫衣声音一哽,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   “紫衣……”   看着叶紫衣如此模样,南宫牧明白,她已经听到了皇后小产的消息。   “紫衣,我时间不多,只能耽搁一会。咱们进去说话吧。”   冲身后的信使点了点头,南宫牧推起叶紫衣就朝屋子里走。   “紫衣,逸儿可好?”   一边走,南宫牧一边向叶紫衣问道。   “很好。他今日有事出去了,先生要见他吗?我这就去叫他。”   闻言,叶紫衣连跌声地答道。   “不必了,紫衣。我今日来,是专程找你的。”   南宫牧突然止住了步伐,正色道。   “先生找我?”   叶紫衣心中一动,已经明白了南宫牧的来意。   “紫衣,帮我照顾逸儿。”   敛了唇角的笑容,南宫牧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   “若此次进宫,我有任何三长两短。请你将当做你的亲生骨肉一般对待。可好?”   “为什么,先生?”   叶紫衣突然敛了悲戚之色,神色复杂地看向南宫牧。   “紫衣,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可如今,能让我相信的人并不多。且只有你离我最近。所以,求你!”   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南宫牧垂眸恳求的说道。   “先生,你明知道我不是不帮你。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状,叶紫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知我对逸儿,视如己出。所以即便你不说,我也不可能不照顾他。可是先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言,南宫牧眸光闪烁的说道。   “先生,我不信以你的医术,要治愈瘟疫,需要拖上这么久的时间。你的故意的吧?”   挑眉看向南宫牧,叶紫衣清亮如水的眼底,清明一片。   “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是不是?”   托付(三)   “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是不是?先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深深地望了南宫牧一眼,叶紫衣眼底,闪过一抹不解之色。   “先生,以你的性命。去换他们的一个承诺,值得吗?报仇雪恨固然重要,可你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我一直以为,先生是个智者。应该懂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重要。可是你为什么自己却还要犯这样的错误呢?”   “紫衣,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道理。”   南宫牧眨了眨眼睫,叹息道。   “可是对我来说,为家人报仇,将逸儿推上皇位,远比我的性命来得重要得多!所以,这一局,我赌定了!”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抿了抿唇角,叶紫衣忽然挑眉问道。   “什么?”   南宫牧不防她一下子转移了话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让你在民间和朝堂之上建立崇高的威信,再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惹起皇上的杀意。是谁出的主意?”   叶紫衣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向南宫牧。似想从他脸上发现些什么一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让先生替皇后保住胎儿,再让皇后流产,也是在你们的计划之内吧?!”   “紫衣果然冰雪聪明。不错,你料得一点都没错。”   点了点头,南宫牧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这一切,都是我们计划好了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东方聂在老百姓中的声誉。让他背上昏君之名。”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可是紫衣,你现在来追究是谁出的主意,有意义吗?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先生怎敢笃定,如你出了任何差错,他们还会兑现他们的承诺?”   见他一意孤行,叶紫衣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你是相信东方月珩?还是相信慕容瑾?”   托付(四)   叶紫衣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你是相信东方月珩?还是相信慕容瑾?”   “紫衣,你要我说实话吗?”   闻言,南宫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复杂。   “当然!”   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叶紫衣十分干脆地答道。   “其实,此事事关重大。紫衣,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生气。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俩我谁也不敢完全相信。”   见叶紫衣诧异地看向自己,南宫牧扬唇一笑,眼底有一丝愧疚闪过。   旋即,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信的,从来都只有你!”   “我?”   叶紫衣的声线,旋即提高了三分。   “为何?”   “对。紫衣不用怀疑,我说的,就是你。”   南宫牧莞尔一笑,道。   “或者说,我相信他们二人对你的感情。相信我若出事,紫衣你绝不会袖手旁观。”   “先生算得真是精准。”   闻言,叶紫衣简直苦笑不得。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垂眸说道。   “可是,你竟连自己的生死,都算进去了!”   “紫衣,除了这样,我别无它法!”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南宫牧叹息着说道。   “我何尝想要算计你,算计他人,甚至算计自己。可是,如今这种情形,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所以,紫衣,你也不必劝我。只要你不怪先生我算计你。就请答应我这个垂死之人的请求,好吗?”   “不,先生。我不答应!”   看着南宫牧脸上瞬间浮现的愕然。叶紫衣一字一句的摇头说道。   “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可是,我不答应!对我来说,逸儿能不能当上皇帝,你能不能报仇,远没有你的生命来得重要。所以,你的要求,我绝不答应!”   “紫衣……”   南宫牧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先生,我等你平安回来。否则,你就等着逸儿成为没人疼,美人爱的孤儿吧。”   托付(五)   “哎……你这孩子。”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牧拍了拍叶紫衣僵硬地肩膀。转身离去。   叶紫衣良久没有回头,直到她回过神来,追出去时,南宫牧已经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叶紫衣颓然地靠在门槛之上,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深的哀痛。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一个一个都要离她而去呢?   “紫衣,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耳畔传来一管温润如玉的声音。   叶紫衣睁开眼睛,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白衣胜雪,姿容绝世的男子。   “东方……”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呜咽一声,泪水,便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救救南宫先生。”   “你放心。”   似早就料到她有此举一般,东方月珩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大步朝屋子内走去。   “紫衣,南宫先生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   叶紫衣脚步一滞,半信半疑地看向东方月珩。   “怎么,紫衣不信我吗?”   闻言,东方月珩故作受伤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实在太担心了。”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流光,叶紫衣扯了扯东方月珩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东方,快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笃定?”   “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我刚才去联系了母后。让她务必也要保住南宫先生的性命。”   伸手揉了揉叶紫衣的头发,东方月珩宠溺的笑道。   “可是,你母后不会恨南宫先生吗?她会帮南宫先生求情吗?毕竟,的确是因为南宫先生的抗旨,才让她失去自己的孩子的。”   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东方月珩,叶紫衣挑眉问道。   “东方,你真的有把握吗?”   “你放心,紫衣。就算母后不肯,我也会找人劫法场,救下南宫先生的!”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东方月珩信誓旦旦地说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8点前无更新,今日更新结束。   午门斩首(一)   叶紫衣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   不知是烟芙真的因为失去孩子,不肯劝阻东方聂。   还是因为,东方聂丧子之痛,怒火太甚无法劝阻。   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在南宫牧进宫的第二天,便传来东方聂要将南宫牧午门斩首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便如春天的柳絮,纷纷扬扬地飘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对此,朝堂和民间,有着不同的反应。   或者更确切的说,民间对东方聂要杀南宫牧之事,愤慨很大。   而朝中的官员们,虽然明知南宫牧情有可原,却害怕东方聂的雷霆之怒。   因为这些官员都知道,当日皇后烟芙小产,差点大出血而死。   东方聂有多愤怒!   据当日当值的太监宫女们说,当日他们真正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子之怒。   可怜的王太医,还差点因此掉了脑袋。   若不是他在皇后大出血时救治有功,只怕此刻早就没命了。   饶是如此,王太医还是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老百姓们,却管不了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一个救死扶伤的活菩萨,却因为救了上万的灾民,而要被处死。   而这个人,还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星星之后,可以燎原。   更何况,有人从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南宫牧被午门斩首的那一天,东方聂居然要亲自到场监斩。   这个消息一传出,立时轰动了整个京城。   自东圣国开国以来,斩了多少贪官污吏。   可由皇上亲自监斩的,南宫牧还真是开了先例。   此消息一传出,四面八方的老百姓们,都汇聚到刑场上来了。   百官们也因为有东方聂的到场,而无一缺席。   几乎是在这个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叶紫衣就听到了风声。   思忖了许久之后,她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南宫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午有事,才忙空,上午的更新可能会很少。下午补上。   午门斩首(二)   思忖了许久之后,叶紫衣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南宫逸。   她原以为,南宫牧的反应一定会激烈。   谁知道,他竟然既不哭也不闹,反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若你细看时,便会发现这种平静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   南宫牧垂在袖中的双手,捏得死死的,露出青白交加的脉络。   薄薄地唇,紧抿在一起,细微地颤抖着。   黑亮的眼底,有雾气氤氲。他却仰起头,倔强地不肯让他们落下……   “逸儿……”   叶紫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   “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紫姨,舅舅他真的会没事吗?东方叔叔真的会救回舅舅吗?”   南宫逸低着头,垂下眼睫,眼角终于有一滴清亮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又瞬间浸入尘土中,消失不见。   “会的。一定会的。”   将南宫逸紧紧地搂入怀中,这个时候,叶紫衣除了安慰,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   “逸儿,相信紫姨。就算别人不救你舅舅,紫姨也会救他的。”   “紫姨,我早知道他会有这一天。”   南宫逸的身子绷得紧紧地,那些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他跟我说起往事,说要报仇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它终于还是来了……”   “紫姨,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不想当什么皇子,不想要什么见鬼的皇位。我只想跟舅舅,平平凡凡地生活在一起。紫姨,为什么,为什么舅舅不肯听我的呢?”   这一刻,南宫逸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一般,在叶紫衣的怀中抽泣起来。   叶紫衣暗自叹了一口气,大人的世界,是复杂多变的。   哪里如小孩子那般单纯?   更何况,南宫牧当年亲身经历了那种家破人亡,撕心裂肺的感觉,想要让他放弃仇恨。哪里那么容易?!   午门斩首(三)   “逸儿,你乖乖地待在家里。不准出去,知道吗?”   叶紫衣戴了张模样极其平凡的人皮面具,又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衣。   这才拿起剑,走到南宫逸身边,郑重其事的说道。   “紫姨,带我一起去。”   见状,南宫逸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我也要去救舅舅。”   “听话,你若是真想救你舅舅。就乖乖地照紫姨的话做。否则,你这样做只会拖累紫姨和你舅舅的。”   见他堪破自己的行踪,叶紫衣也不否认。只一本正经的说道。   “更何况,逸儿。东方叔叔说他要救你舅舅。也许紫姨都根本不用出手,你舅舅就没事了。”   见南宫逸狐疑地看着自己,半信半疑。叶紫衣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孩子,为什么都这样精明?   笨一点不行么?至少也好糊弄一点啊。   “好,紫姨,我听你的。”   南宫逸沉默了许久,久到叶紫衣以为,他不会同意自己的提议了。他才点头说道。   “可是紫姨,我求你,帮我把舅舅救回来。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要当什么皇帝,我只要舅舅好好地活着,就足够了!”   叶紫衣拍了拍他的肩膀,抿唇似想说些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大步离去。   等她来到刑场上时,刑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紫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了最里面的一层。   邢台上,南宫牧脑袋上被蒙了一层黑布,双手缚在身后,直挺挺地跪在中央。   在他对面的监斩台上,监斩官的位置上,还是空着的。   站在左右两侧的百官,都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人群中,叶紫衣一眼便望见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即便再茫茫人海中,依然显得那么出类拔萃。   平日里穿在他身上,风流魅惑的紫色,不知是不是因为官服的关系,而多了几分沉稳和庄重……   午门斩首(四)   平日里穿在他身上,风流魅惑的紫色,不知是不是因为官服的关系,而多了几分沉稳和庄重……   却将他俊美的面容,衬托严峻了几分。   许是叶紫衣的目光,太过灼热。   正负手而立,扬首抿唇眺望着远方,目光虚无的慕容瑾,忽然向叶紫衣的方向,投来一道目光。   那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却让叶紫衣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朝人群中瑟缩了一下,叶紫衣差点就要以为,自己被慕容瑾发现了。   不会发现的吧?她今天易了容的,他不会认出她来吧?!   叶紫衣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安慰着自己,一边再次朝慕容瑾望去。   却见他已经收回目光,侧头在同身边的一个官员低声说着什么。   叶紫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又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东方月珩的身影。   叶紫衣这才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却又觉得,这是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布置筹谋了如此之久,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东方月珩是不会轻易出手吧?!   可怕就怕,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会出手……   叶紫衣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邢台上一直十分安静淡然的南宫牧。   虽然明知他此刻看不见,可是叶紫衣仍然希望他能看上自己一眼。   希望他能看到自己此刻的焦急和难过……   先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你真的能够一点也不迟疑,一点也不留恋吗?   叶紫衣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将自己往怀中一拉。   紧接着,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低声怒吼道。   “叶紫衣,你疯了是不是?”   好冷的眼神!   即便没有回头,叶紫衣也能感觉到慕容瑾那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犀利如刃。   午门斩首(五)   好冷的眼神,即便没有回头,叶紫衣也能感觉到慕容瑾那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犀利如刃。   “回去,马上给我回去,听见没有?!”   慕容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   却压不住自己心中汹涌而来的怒气!   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胆大妄为到无法无天!   她居然想一个人劫法场!!   “这位大人,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与慕容瑾相识这么久,她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叶紫衣心中一抖,下意识地改变了声线,想要否认自己的身份。   开玩笑,这个时候被他逮到,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继续待下去的。   “叶紫衣,不要跟我装。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装了。”   慕容瑾皱了皱眉头,抱住他的手猛地用力一紧,显得有些恼怒。   “我告诉你,先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给我轻举妄动!”   有多久,他们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过了?   当他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时。   有那么一瞬间,叶紫衣竟然有些怔仲。   她原来,竟然十分地怀念这种感觉......   “听见没有?”   见她不答话,他又附在她耳边低吼了一句。   “你确定?”   叶紫衣这才回过神来,不甘不愿地问了一句。   “以雨儿的名义发誓,我若做不到。今生今世,就再也罚我见不到雨儿。”   他在她耳畔,一字一句,轻描淡写的说道。   却又那般的惊心动魄,让叶紫衣的心,蓦地一揪。   “以你的名义发誓,我若救不活先生,今生今世,就罚你再也不原谅我,让我孤独终老!”   叶紫衣鼻子一酸,眼底,竟有雾气氤氲。   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蛊惑她?!   “那好,我答应你。我不轻举妄动。可是,你也不能让我离开。”   午门斩首(六)   “那好,我答应你。我不轻举妄动。可是,你也不能让我离开。”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叶紫衣抢在他的前面,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好。”   他低头,贪恋地在她的颈脖间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   这才点头,淡淡的答道。   “那你还不放手?”   他们此刻挤在人群之中,姿势极其暧昧。   若不是因为此刻刑场上人山人海,而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南宫牧的身上。   只怕他们的行径,早就被人关注了!   闻言,慕容瑾这才不清不愿地松开手。   末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在她的耳畔补充了一句。   “我再说一次,不准你自己动手。知道了么?”   “我知道了。”   见他咬牙切齿,她竟然莫名地心虚了一把。   这个男人,他凭什么对她凶啊?!   慕容瑾这才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看着他挺拔如玉的背影,不知为何,叶紫衣一颗慌乱的心,竟然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个男人,他说不会让南宫牧死,她就相信南宫牧一定不会死!   尽管她曾经哄骗过她,可这一刻,她却莫名地信任他!   知道他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更何况,他方才竟然发下那样决绝地誓言......   叶紫衣正想得出神,人群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一时间,人群沸腾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投降声音的来源处。   叶紫衣定睛望去,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那人叶紫衣曾经近距离地见过,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睥睨天下。   这也不过才隔了大半年,却没想到,他竟然憔悴若斯......   看来,烟芙的小产,对他的打击不小吧?!   看着双眼深深凹陷,眼眶发青,眼中布满红血丝的东方聂,叶紫衣心中逸出一抹暗叹!   午门斩首(七)   看着双眼深深凹陷,眼眶发青,眼中布满红血丝的东方聂,叶紫衣心中逸出一抹暗叹。   若他知道,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他所爱的女子和他的仇敌,设计的一场戏,一个局。   目的,不过是为了引他跳下去。   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如果换作是自己,只怕也会撑不住,崩溃了吧?   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东方聂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虽然,他今日的可怜,全是他当年一手造成的......   “行刑开始!”   东方聂步伐沉稳地走到监斩台的主位上坐下,并不说话。   只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全场,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便丢下桌子上的红头签。   见状,他身旁的秦武立刻操起又尖又细的嗓音扬声喊道。   “侩子手准备——”   见东方聂一来,什么话也不说,便准备杀人,人群中立刻有人喧闹起来。   “不能杀南宫先生,不能杀我们的救命恩人!”   “对,不能杀南宫先生。他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杀了他要遭天打雷劈的!”   见有人说话,立刻有人附和道。   “皇上,不能杀啊!南宫先生是为了救数万人的性命,才会违抗圣旨的。你若杀了他,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立刻沸腾如火。   “不能杀,不能杀!”   “放了他,放了南宫先生!”   甚至还有人趁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昏君,为了一个妖女,你先杀自己的皇兄,再杀重臣。你这样做,对得起东圣国的江山,对得起东圣国的子民,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   “对,烟芙才是罪魁祸首,红颜祸水。要杀,该杀她啊!”   从来没有一刻,这些素不相识地老百姓们,有如此团结过。   他们的声音,每一个都很小,汇聚在一起,却成了滔天骇浪。   午门斩首(八)   他们的声音,每一个都很小,汇聚在一起,却成了滔天骇浪。   “对,杀了烟芙,放了南宫先生......”   叶紫衣站在他们中间,心中激情澎湃,脸颊上也是湿湿的。   一摸,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放了南宫先生,皇上,南宫先生是救人的大功臣,不能杀啊!”   这样众口一辞汇聚的声音,惊呆了在场的官员。   甚至连那些维护现场次序的官兵们,也情不自禁地被这样的力量感化了。   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去驱赶那些激愤的人群。   那些官员们,也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   又不时望望监斩台上的东方聂,似想从他脸上发现些什么。   可东方聂,却从头到尾,唇角紧抿成一线,一言不发。   虽然隔得老远,叶紫衣却清楚地感觉到,东方聂僵硬的身子下,压抑着多大的怒火。   她将手中的银月剑牢牢地握住手中,目光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东方聂。   只等他翻脸不认人时,便准备动手挟持东方聂。   对面,却遥遥地传来一道带着警示的灼热目光。   叶紫衣抬眸望去,却见慕容瑾再次抛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握住剑的手,蓦地松了松。   下一秒,却再次朝东方聂看去。   只见东方聂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如山一般,压下全场。   如无线的压力,竟将在此的气氛,压得沉静了几分。   东方聂张口,刚要说话。   站在下方的慕容瑾突然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话要说!”   “说。”   东方聂皱了皱眉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皇上,老百姓们说得不错,南宫先生虽然抗旨不遵,耽误了救治小皇子的时间。酿成了大祸。可他却是为了救助北方的数万名老百姓。”   “臣知道,皇上痛失爱子。心丧若死。可皇上一向爱民如子,你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救活了几万个孩子。”   午门斩首(八)   他们的声音,每一个都很小,汇聚在一起,却成了滔天骇浪。   “对,杀了烟芙,放了南宫先生......”   叶紫衣站在他们中间,心中激情澎湃,脸颊上也是湿湿的。   一摸,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放了南宫先生,皇上,南宫先生是救人的大功臣,不能杀啊!”   这样众口一辞汇聚的声音,惊呆了在场的官员。   甚至连那些维护现场次序的官兵们,也情不自禁地被这样的力量感化了。   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去驱赶那些激愤的人群。   那些官员们,也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   又不时望望监斩台上的东方聂,似想从他脸上发现些什么。   可东方聂,却从头到尾,唇角紧抿成一线,一言不发。   虽然隔得老远,叶紫衣却清楚地感觉到,东方聂僵硬的身子下,压抑着多大的怒火。   她将手中的银月剑牢牢地握住手中,目光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东方聂。   只等他翻脸不认人时,便准备动手挟持东方聂。   对面,却遥遥地传来一道带着警示的灼热目光。   叶紫衣抬眸望去,却见慕容瑾再次抛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握住剑的手,蓦地松了松。   下一秒,却再次朝东方聂看去。   只见东方聂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如山一般,压下全场。   如无线的压力,竟将在此的气氛,压得沉静了几分。   东方聂张口,刚要说话。   站在下方的慕容瑾突然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话要说!”   “说。”   东方聂皱了皱眉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皇上,老百姓们说得不错,南宫先生虽然抗旨不遵,耽误了救治小皇子的时间。酿成了大祸。可他却是为了救助北方的数万名老百姓。”   “臣知道,皇上痛失爱子。心丧若死。可皇上一向爱民如子,你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救活了几万个孩子。”   午门斩首(九)   “皇上,你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救活了几万个孩子。从这个角度来说,南宫先生罪不至死啊!”   说罢,慕容瑾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所以,微臣斗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顺应民意,放过南宫先生吧!”   “请皇上放过南宫先生......”   慕容瑾一言既出,场中的老百姓们也纷纷地跪了下来。齐声恳求道。   “请皇上放过南宫先生吧......”   一旁的官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请皇上放过南宫先生吧......”   见状,那些官员们也站不住了,纷纷跪下来,诚恳地说道。   “皇上,请收回成命!”   慕容瑾的声音并不太高,却极为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之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请皇上收回成命——”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吁,让东方聂原本就晦暗不明的脸上,瞬间就铁青一片。   “好好好,你们都威胁朕!”   用手指了指场中的众人,东方聂眼底闪过一抹羞愤和杀意。   “朕的子民,朕的臣子,都联合起来威胁朕。你们觉得南宫牧无辜,那么,朕的皇儿呢?她就不无辜了吗?”   “你们可知道,太医说,她已经成形,是个漂亮的小公主。还有几个月,她就可以看见这明媚的太阳。可却因为南宫牧的抗旨,而让她再也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   东方聂越说越激动,双眸怒睁,嘶吼道。   “难道,她就不无辜了吗?啊?”   说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斥道。   “你们都威胁朕,朕今日就偏不受你们的威胁。朕还就要做一个昏君了!来人啊,给我斩!!”   叶紫衣心中一沉,连忙抓住手中的清月剑,就要起身。   突然间,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形一滞,竟再也动不了分毫。   “紫衣姑娘,得罪了。”   身畔,传来卫泊扬略带歉意的声音。   午门斩首(十)   身畔,传来卫泊扬略带歉意的声音。   “卫泊扬,放开我!”   都是她太蠢了,竟没发现卫泊扬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后。   她就知道,慕容瑾绝不会给自己机会的!   “听见没有,我要去救南宫先生。”   “紫衣姑娘,稍安勿躁。”   见叶紫衣越说越激动,卫泊扬生怕引起旁人的警觉,索性连她的哑穴一并点了。   叶紫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畔,只余下众人嘈杂的激愤声。她却再也听不进分毫。   她眼睁睁地看着邢台上的刽子手,将蒙在南宫牧头上的黑色布袋揭了下来。   露出南宫牧那张熟悉的清癯面容。   然后,侩子手扬起手中的大刀。   银光一闪之后,一阵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   叶紫衣的世界,顷刻间安静了......   当叶紫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梨花木大床上。   有那么一刻,她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紫衣翻身下床,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紫衣姑娘,你醒啦?”   许是听见声响,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却让叶紫衣脸色蓦地一变。   电光火石之间,叶紫衣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   那些嘈杂的声音……   那飞溅的鲜血……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叶紫衣双手抱着脑袋,绝望地阖上了眸子……   门外,卫泊扬听见屋子内“扑通”一声巨响,连忙推门而入。   却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杯盏,全被扫在了地下。   叶紫衣双手抱着脑海,蜷缩在角落里,满面泪痕,却默默无声……   “紫衣姑娘……”   “别过来!”   卫泊扬刚想走近,就被叶紫衣的声音给吓了回来。   “紫衣姑娘,你听我说。”   卫泊扬还想试图说些什么,却被叶紫衣一声厉害,吓得哆嗦了一下。   你就是个骗子!   卫泊扬还想试图说些什么,却被叶紫衣一声厉斥,吓得哆嗦了一下。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负伤的野兽一般,招惹不得。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   “让我来吧。”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中略带暗哑的男声,听在卫泊扬的耳朵里,却无疑是天籁之音。   “公子你来啦……”   卫泊扬迫不及待地将慕容瑾让了进来,反手替两人关上门,夺路而逃。   “紫衣……”   慕容瑾皱眉扫视了一下地上的一片狼藉,大步朝角落里的叶紫衣走去。   “你怎么了?”   “滚出去,慕容瑾,你立刻马上从我眼皮底下消失。”   这个男人,还敢问她怎么了?!   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她会轻信他们的谎言?会来不及救南宫先生吗?   叶紫衣的视线,逐渐被眼中的雾气模糊了。   迷蒙中,她感觉一双强而有力地臂弯将她抱起,揽入怀中。   “慕容瑾,你放开我!”   叶紫衣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道,如野兽一般。   “我不放。”   头顶的声音,略带了一丝疲倦,却异常的坚定。   感觉到抱住她的手,蓦地紧了紧。叶紫衣心中又急又气又是恼怒。   是以她想也不想地,便想要推开眼前的男子。   却无奈被他禁锢得死死地,半分也动弹不得。   “放手!你这个骗子,赶快放开我!”   气急败坏的叶紫衣,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   “紫衣,你听我说……”   慕容瑾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看着怀中这个接近崩溃边缘的叶紫衣。   “不听不听我不听,慕容瑾,你是个大骗子!”   话音方落,叶紫衣便感觉自己的嘴被人堵上了。   他唇上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的唇狠狠地痛了一下。   那温润而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将她笼罩其中。让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然而这样的失神,也不过片刻之间。下一秒,叶紫衣扬手就要朝慕容瑾的脸上扇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8点之前无更新,今日更新结束。   骗你是小狗!   叶紫衣扬手,就要朝慕容瑾的脸上扇去。下一秒,却听见他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信我?”   叶紫衣被他那声幽怨的叹息惊得一怔,竟然下意识地呆滞住了。   “什么?”   “为什么不信我?我说过不会让南宫先生有事,就不会让南宫先生有事的。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他疲惫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抱怨的味道。   然而此刻,叶紫衣却顾不上注意这些。   她脑海中此刻就只有一个念头——   南宫先生没事!南宫先生没事!!   “你说的是真的?”   狐疑地看向慕容瑾,叶紫衣半信半疑地问道。   不能怪她太过多疑,而是刑场上那血淋淋地一幕,还历历在目。   让她惊心动魄,痛不欲生!   “当然是真的。”   看着她用牙齿恨咬着自己的粉唇。   将那饱满的唇瓣蹂躏得如清晨带路的蔷薇花一般,娇嫩欲滴。   慕容瑾忍不住喉头一紧,低头,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啄。   “都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刚才刑场上人多,我又不好同你直说。”   见叶紫衣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慕容瑾扬唇温柔的笑道。   “刑场上的那人,不是真正的南宫先生。那是我们买通的死刑犯,易容改装而成的。”   “你说的是真的?!”   叶紫衣眼前一凉,声线顿时拔高了三分。声音中透着巨大的惊喜。   “骗你是小狗!”   看着她那娇俏动人的模样,慕容瑾声音一哑,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一个不防,被他攻城略地,击得连连败退,溃不成军。   直到她回过神来时,才蓦地推开他。   双颊泛着动人的嫣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却丝毫没有震慑力。   “那南宫先生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把他和逸儿,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见她这副模样,慕容瑾不由得莞尔一笑。   ——————————————————————   今日更新完毕,晚安。   与你同生共死(一)   叶紫衣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东方月珩在到处找她。   见她回来,东方月珩什么也不说的拉着她就朝外走。   “怎么了,东方?出什么事了?”   见状,叶紫衣诧异地问道。   “紫衣,没时间了。咱们边走边解释。”   东方月珩拖着她上了一辆被藏青色的帘布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这才低声说道。   “慕容兄跟你说了吧?南宫先生已经被我们成功掉包了,现在已经被送到了京郊的一处安全据点。这会子,我便送你去和他们汇合。”   “为什么?”   叶紫衣心中一沉,她刚从慕容瑾那里回来,他就知道了。   看来,她今日的行踪,一直是被他监控着的。   “紫衣,我们今晚便要夺宫。所以,在这之前,我必须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东方月珩揉了揉叶紫衣的脑袋,笑道。   “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做事。”   “这么快?”   知道他们一直在准备,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叶紫衣却没想到,它会来得如此突然。   “趁着群情激奋,东方聂又措手不及。我们的赢面才会更大。”   东方月珩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饶是东方聂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我们会选在今日夺宫。”   “也是。”   这些日子他们的计划,东方月珩从来没有避讳过她。   就连她也没想到,他动作会如此迅捷。更何况是毫无准备的东方聂呢?   “不过东方,我不会走的。”   “乖,听话。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东方月珩的身子微微一怔,旋即朝她宠溺地笑了笑。   “今晚实在太危险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分心保护你。所以,你先离开好吗?!等事成之后,我再接你们回来。”   “东方,我再说一次,我不走!”   摇了摇头,叶紫衣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异常坚定。   ————————————————   4章,不要看漏了。   与你同生共死(二)   摇了摇头,叶紫衣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异常坚定。   伸手,反握住他修长大手。叶紫衣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既然是如此关系,便应该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你留在如此危险之地,我又怎么能独自离开呢?”   顿了顿,她接着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东方。你觉得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吗?”   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东方月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流光。   旋即无奈地笑了笑,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厮磨着,叹息道。   “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紫衣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   “东方,让我和你一起,好吗?”   见他有所松动,叶紫衣扯了扯他的衣襟,柔声说道。   “我发誓,我一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好。”   他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眼中的光芒,更加深邃。   “但愿你真的能够说话算话才好。”   “好啊,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的能力。”   闻言,叶紫衣笑着白了他一眼。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怎会?我只是舍不得让你受到哪怕一丝半点儿的伤害而已......”   难得看到叶紫衣小女儿姿态的一面,东方月珩不由得晃了一下心神。   闻言,叶紫衣莞尔一笑。脸颊瞬间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东方......今晚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你,有万全的把握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我只是尽量最到最好而已。”   见叶紫衣担忧地望着自己,东方月珩又笑着紧了紧她的手,安慰道。   “不过紫衣你放心,我一向不打无把握的仗。若没有足够的胜算,我绝不会轻易冒险的。”   “飞狼军那边,怎么样了?”   见他说得异常的笃定,叶紫衣面上的神色,这才轻松了下来。旋即又抿唇问道。   与你同生共死(三)   “昨天欧阳将军飞鸽传书,告诉我他已经顺利抵达边关,在他旧部的帮助下,成功地夺下了张炬手中的兵权。并且封锁了消息。所以此次,边关绝不会有任何异动的。”   “那就好。”   解决了边关这个最大的问题,这场宫变的牺牲,才会降低到最小。   “九门提督是东方聂的心腹,无法拉拢。他手中的官兵,有三万人之多。”   想了想,东方月珩又继续说道。   “再加上东方聂亲自指挥的近万人的‘金甲虎啸卫’和御林军。所以,我们这次的敌人,一共有4万人之多。”   “才4万人?这么说,担负京都防卫的提督营,已经被你们顺利地拿下了?”   闻言,叶紫衣的声线顿时提高了三分。惊喜地看向东方月珩。   东方月珩点了点头,答道。   “不错。提督营的刘将军,是欧阳天的旧部。他已经答应,归顺我们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了他的帮助,九门提督手中的三万兵马,就不是问题了。”   叶紫衣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   “不过这刘将军藏得也太深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他不肯轻易答应呢。”   “刘将军的提督营,足足有四万兵马。今日我们一开始夺宫。他就会带领将士们杀进城。到时候,九门提督自顾不暇。就无法向东方聂施以援手了。”   见她半眯了眼,脸上浮着孩子般无邪的笑容,东方月珩眼中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可是,京城四门的防卫,一向掌握在九门提督手中。”   叶紫衣突然敛了笑容,皱眉说道。   “如果以九门提督的四万人,想要强硬攻城的话。只怕胜算不大吧?毕竟,京城的防卫你是看见了的。”“这个你放心,咱们不硬攻。咱们打他个出其不意。”   闻言,东方月珩胸有成竹的笑道。   “你是说,今晚四门的守卫中,都有咱们的人?”   与你同生共死(四)   叶紫衣眼前一亮,眼中的光彩更加熠熠生辉。   “那是自然。为了安插这批内线进去,我可没少费功夫呢。”   勾了勾唇,东方月珩淡淡的说道。   “如此一来,咱们今晚的敌人,就只剩东方聂手中的四千‘金甲虎啸卫’和五千御林军了。”   “‘金甲虎啸卫’我曾经见识过,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东方,咱们可不能小视啊。”   这些“金甲虎啸卫”分开来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合起来团体战斗力极强。是他们今晚最强劲的对手。由不得叶紫衣不担心。   “这个我知道,所以今晚应付‘金甲虎啸卫’的,是以‘正义盟’为首的武林人士。这些‘金甲虎啸卫’的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这群江湖中人,不是吗?!”   “嗯。”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流光,叶紫衣点头说道。   “不过,‘正义盟’的人虽然能以一敌十,也还是太少了些。”   “你放心,咱们还有‘圣月教’这些日子以来,在民间招募的一些高手呢。”   伸手抚平了叶紫衣眉间的皱纹,东方月珩笑着安慰道。   “加上他们,咱们今晚参与夺宫的人,足足有6000人之多。我相信这些人的战斗力,绝不会输于东方聂的那一万人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有一部分御林军,还在我母后的掌握之中呢!”   言语间,东方月珩轻描淡写。可这一刻,叶紫衣却分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那么,祝咱们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笑着将手伸向东方月珩,叶紫衣莞尔说道。   “一定会的!”   与叶紫衣重重地击掌,再反手握住她的柔荑,与她十指交缠。东方月珩信誓旦旦的说道。   “紫衣,我说过的,我会以‘江山为聘’,娶你做我的妻。”   “可是东方,你打算拿东方聂怎么办?”   与你同生共死(五)   “可是东方,你打算拿东方聂怎么办?”   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旋即,叶紫衣却敛了笑容,正色着问道。   “杀!”   东方月珩唇角微动,阴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么,东方念呢?他可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样的答案,本就在叶紫衣的意料之内。所以她也并不意外。想了想,她又继续问道。   “你也要杀了他吗?”   “可他同时,也是我的仇人之子。”   闻言,东方月珩微微一怔。片刻的犹豫之后,他黑亮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紫衣难道没听过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那你考虑过你母后的感受没有?”   叶紫衣垂眸,掩住黑眸中的风云起伏。半响,才一字一顿的问道。   “她为你隐忍二十几年,又帮你夺回江山。你却杀了她的亲骨肉,她会情何以堪?你们母子将来,又如何相处?”   “这......”   东方月珩抿了抿唇,半响不语。   叶紫衣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便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东方,得饶人处且饶人。东方念他的身体内,毕竟还流着和你相同的血液。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的父亲犯了错。可他本身却没有错,不是吗?”   见东方月珩有所动容,叶紫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东方念当年对你们兄弟俩,也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吗?!”   话音刚落,东方月珩的面色就蓦地一变。   叶紫衣见他的俊颜上,顿时阴云密布,暗叫了一声糟糕。   她好像弄巧成拙,踩到他的痛脚了!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东方月珩冷冷地说道。   “没错,他是放了我们。可代价,却是我母后的清白。”   叶紫衣暗自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东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要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回忆里。那样,你会很痛苦的!”   夺宫(一)   夜色如墨。   天空中,有繁星闪烁。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静谧。   墨蓝色的天幕上,隐隐有乌云涌动。又给这平静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波诡云谲。   黑暗中,两个黑影巧妙地隐藏在夜色的掩护下。   紧紧地贴在一起。   片刻后,其中一名黑影皱了皱眉头,对与自己帖服得过紧的男子,显然有些不满。   “卫泊扬,你干嘛一直跟着我?离我远点不行吗?”   “不行!”   卫泊扬摇了摇头,将唇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柔地打在她的脸上,带给青莲一种奇妙的感觉。   “离你远了,我怎么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知道保护自己。”   最近她身边的这个男子,仿佛转了性一般。   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缠着她,打不走,骂不走,气不走。   那种死皮赖脸的痞子样,将她气得咬牙切齿。   可一旦他某天消失了,她心中反而空落落的,十分不习惯。   青莲不想去想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为了那般。   但她却知道,自己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男子的存在。   无论,她心中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个事实......   “好好好,你自己知道保护自己。不过,我还是希望,我可以做你的护花使者。”   卫泊扬扬唇一笑,夜色中露出洁白的牙齿,竟一下子晃了青莲的眼。   “再说了,今晚咱们一共分为四组人马。东方公子和紫衣姑娘一组,我家公子一组,刘副盟主一组,剩下的,就是你和我一组了。我不和你在一起,还和谁在一起啊?”   “油腔滑调。”   白了他一眼,青莲仰头望了一下天空,嘟囔着说道。   “提督营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别急,时候还没到呢!”   卫泊扬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扯回刚才的话题。   却明显地加大了力度,说出的话,让青莲的身子猛地一颤。   夺宫(二)   “青莲,等夺宫成功以后,咱们就成亲吧?!”   趁青莲失神之际,卫泊扬一把抓住她的手,细细地把玩着。   面上,云淡风轻。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紧张。   “卫泊扬,你疯了吧?谁要和你成亲啊?”   青莲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想要扬声,却又怕惊动只有一墙之隔的侍卫。于是只得狠狠地拧了一把某人的手背。   “哎哎哎......我说青莲,还没过门呢,你就准备谋杀亲夫了?!”   卫泊扬一边甩手,一边呲牙裂嘴的说着道。   “卫泊扬,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闻言,青莲的脸颊顿时滚烫一片。好在夜色昏暗,才让卫泊扬看不见她脸上异样的红晕。“好好好,我不胡说八道了。”   卫泊扬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唇角的弧度,益发明显了几分。   “那么青莲,我现在认认真真地和你说。嫁给我,好吗?”   “......”   青莲咬了咬唇,半响不发一言。见状,卫泊扬毫不气馁,继续再接再厉。   “青莲,等今晚之后,他便成了帝王。从此后宫三千无数,这样,你也还是喜欢他吗?即便他愿意纳你为妃,你又愿意当他众多莺莺燕燕中的一个吗?”   “你当真宁愿要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对你偶尔的垂怜,也不愿意要一个全心全意,心里眼里只有你的男人,对你付出的全部吗?!”   见青莲依然不语,卫泊扬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知道的。他心中从来就只有一个人。没有你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存在。如果那个女人选择了她,那么,他是绝不会再选择你的。如果那个女人不选在他,他也未必就会多看你一眼......”   卫泊扬一句话,戳中了青莲的痛处。   闻言,她顿时冷了脸。厉声说道。   “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不要你来管!”   夺宫(三)   “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不要你来管!”   “青莲......”   卫泊扬张嘴一笑,眼中的光芒,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除非......除非有一天,你成了他的女人。否则,我便会一直等下去的......”   青莲心中一动,那种酥酥麻麻,又是难受又是奇妙的感觉,再一次在心中涌动。   心尖上,仿佛被人拧了一把。不十分痛,却让人莫名的悸动。   张了张嘴,她刚想说话。天空中,便有璀璨的烟花腾空而起......   那烟花先是从南门腾空,紧接着,东、西、北三面也有烟花立刻冉冉升起。   那姹紫嫣红的烟火,在墨蓝色的天穹上,散开一朵朵五彩缤纷,璀璨耀眼的图案。   却让青莲和卫泊扬,同时眼前一亮。   “来了。”   飞快地与身旁的青莲对视一眼,卫泊扬紧张都将手紧握成了拳。   “嗯,动手吧。”   青莲抓起手边的剑,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男子,蓦地抓住。   “莲儿,小心。”   他低头,在她额心上飞快地一掠而过。却让青莲蓦地一怔。   额头上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让青莲有一瞬间的晃神。   等她反应过来时,卫泊扬挺拔俊朗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早已潜伏进皇宫的同伴,在看见烟花的瞬间,飞快地解决了守卫宫们的禁卫军。   又利落地打开宫门,将青莲等人放了进去.......   黑暗中,有打斗声响起。   金属的撞击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的刺耳。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们便解决了宫门前的几十名御林军。   卫泊扬却心知,这不是他们的能力有多强。   而是他们这一组分到的西门,恰好是烟芙所掌控的御林军守卫。   这一队的御林军守卫,一定是在接到烟芙的命令之后,及时地撤走了防卫。   夺宫(四)   这一队的御林军守卫,一定是在接到烟芙的命令之后,及时地撤走了防卫。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仗就此结束。   卫泊扬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与东方聂亲手掌握的“金甲虎啸卫”和御林军作战,对他们来说,将是一场严酷的考验。   “走吧。咱们赶过去,尽快与他们汇合。”   看了一眼青莲,卫泊扬带头朝皇宫深处奔去……   “也不知道,公子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见状,青莲也迅速地跟了上去,扬眉问道。   卫泊扬身形一滞,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隐隐传来的,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和嘶吼声后,方才抿唇淡淡的说道。   “大概异常的激烈!若真关心他的话,就走快一点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奔去。   不知是不是青莲的错觉,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卫泊扬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和疲敝。   难道,是她又说错话了吗?!   青莲怔了怔,也大步跟了上去……   如卫泊扬所料,东方月珩与叶紫衣他们此刻的情形,并不十分乐观。   从南面攻入皇宫的他们,谱一出手,就遭到了“金甲虎啸卫”的猛烈抵抗。   这些“金甲虎啸卫”仿佛有备而来,对他们的夜袭,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和慌乱。   难道,是他们的风声提前走漏了?   东方月珩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思索着,手下却毫不留情,剑花一挽,便瞬间划开了一个“金甲虎啸卫”的轻盔。   将剑身没入他的胸膛之中……   “哧……”   东方月珩握住剑的手,用力一抽,脚在那人身上轻轻一蹬。那名“金甲虎啸卫”便“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紫衣,事情似乎不对。我们好像中了圈套……”   东方月珩与叶紫衣背靠着背,并肩而战。   “东方,别急!咱们倒也未必是中了圈套,至多就是走漏了风声,让敌人有所准备而已……”   夺宫(五)   “东方,别急!咱们倒也未必是中了圈套,至多就是走漏了风声,让敌人有所准备而已……   越来越多的“金甲虎啸卫”,将他们这一组人马包围了起来。   叶紫衣心中陡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安慰道。   “再坚持一下。等他们其他几路与咱们汇合了,就好了。”   “但愿吧!”   东方月珩抿了抿唇,眼底却没有办法笑意。   利刃在空中一划而过,瞬间有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飞溅到东方月珩白色的长衫上。开出一朵朵妖艳而诡异的彼岸花。   此刻的东方月珩,就如同一个战神一般。带着杀戮与死亡,将靠近他身边的所有敌人,尽斩于剑下。   这边,叶紫衣也毫不示弱。   她手上的长剑如镰,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如墨的青丝,在寒风中飞扬,叶紫衣的剑光所到之处,鲜血飞溅,衣衫飞舞,残肢陨落……   这一刻,她与东方月珩仿佛死神一般。将脚下变成了修罗场,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在脚下。   然而这些“金甲虎啸卫”,却是一波接一波地向他们涌来。   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怎么杀也杀不完。   身旁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负伤。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就连叶紫衣和东方月珩,也不能幸免地挂了彩。   可按时间算,早已该与他们接头的其他几组人马。却半点踪影也没有。   莫非,他们那边也遇上他们这样的麻烦了?!   东方月珩的心中陡然一沉,抿唇对叶紫衣说道。   “紫衣,看来他们也出事了。”   “靠不了别人,那就靠自己。”   如今的局势,叶紫衣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其他几组也一定如他们一般,遭遇了麻烦。   可此刻,绝不是自己泄气的时候。乱军心容易,要聚军心,可就难了。   “东方,我还有办法。”   夺宫(六)   如东方月珩所料,其他几组的确也遇到了激烈地反抗。   就连率先攻入宫中的卫泊扬和青莲那一组,也在打算与东方月珩他们汇合的半途中,遭到了伏击。   伏击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极其精悍,个个都是强手。   而青莲他们这一组的人,当初在分配上就有所考虑,整体实力偏弱。   是以此刻,对付起这些训练有素的“金甲虎啸卫”来,便显得有些吃力。   金戈相击,鲜血飞溅。   天地间为之风云变色。   天空中璀璨的星子,逐渐被乌云所掩盖。   天空中黑沉沉的,就如同老天也在配合此刻的氛围一样。   卫泊扬一边挥剑御敌,一边将青莲体贴地护在身后。   有好几次,若不是他及时地替青莲挡下敌人的袭击,青莲只怕都会挂上重彩。   对此,青莲不是不感动的。   她不是铁石心肠,卫泊扬对她的一番情意,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也许,她真的不该在执迷不悟了吧?!   有这么一个如此爱她的男子,她还在求什么?   “泊扬,小心。”   青莲转身,却看见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袭卫泊扬的后背。   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她便迎了上去。将那支利箭斩于剑下。   卫泊扬听见她的吼声,连忙一剑结果了身前的敌人。回过身来看了看地上被斩为两段的箭矢。唇角,有微笑慢慢荡漾开来……   这个女人,不是不关心他的。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不是吗?!   “谢谢你,莲儿……”   卫泊扬扬唇一笑,眼底的柔情,反射在剑身之上,亮得灼了一下青莲的眼。   “咱们快点解决了这些人,和他们汇合吧。”   脸颊一烫,青莲飞快地撇开眼,银剑一挥,向不远处地一个敌人迎去……   看出她的羞涩,卫泊扬唇角弧度更为明显。   张嘴,他正要说话。天空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夺宫(七)   “怎么了?”   这剧烈的爆炸声,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时间,敌我双方都纷纷住了手。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浓烟?”   “不知道,好像出什么事情了。”   片刻的呆滞后,有人又回过神来,开始了战斗。   青莲却望着方才那个方向,忧心忡忡。   “卫泊扬,那里是南方,是公子他们攻打的方向。你说,会不会是公子出了什么事情了?”   “怎会?”   卫泊扬一边御敌,一边笑着安慰青莲。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家公子武艺高强,绝不会有事的。”   “哦......”   淡淡的哦了一声,青莲心中的担忧,这才减轻了不少。   “小心——”   卫泊扬正好解决了一个金甲虎啸卫,正要回头同青莲说话。   却蓦地发现,在她斜后方,有一个金甲虎啸卫正手握银剑,飞速地向青莲刺去、而青莲却浑然未觉......   几乎是想也未想地,卫泊扬便飞身朝青莲扑去。   一把推开青莲,再反手挡了那个金甲虎啸卫一剑。   然而他一推之下,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一挡,就如同强弩之末。   被那金甲虎啸卫蹭蹭蹭地逼退了近两米远,一个跄踉,就倒在了地上......   “卫泊扬......”   青莲回过神来时,正好发现卫泊扬被人逼退。而在他身后,一柄银色的利刃寒光一闪,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卫泊扬......”   青莲飞身扑了过去,架开那个金甲虎啸卫。   一旁,有同伴看见这样的情景,也赶了过来。接下了青莲迎上了金甲虎啸卫。   “卫泊扬,你没事吧?卫泊扬,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卫泊扬胸口处,有鲜血汩汩地冒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青莲想要用手,去捂住他的伤口。   那鲜红的液体,却顺着她的指缝一点一点地流逝。   夺宫(八)   那鲜红的液体,顺着青莲的指缝一点一点地流逝。   就仿佛,此刻她怀中的卫泊扬,正在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一般......   “青......莲......”   卫泊扬勾唇,吃力地笑了笑。   他抬手,想要抚上青莲的脸颊。却因为两人离了一段距离,那手,艰难地升到了半空中,却又颓然地垂下......   “卫泊扬,我在,我在......”   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迷蒙了青莲的双眸。   她伸手,擦干脸颊的泪痕。一把抓起卫泊扬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再把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脸上。   “青......莲......傻丫头,别哭......你哭鼻子.......的样子,好丑.......”   卫泊扬想笑,喉中却有一股铁腥味,汹涌而出。   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时间,他的唇角,胸口处,都有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   溅到了青莲的身上,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好,我不哭。卫泊扬,只要你没事,我以后都不哭了!”   嘴里这样说着,青莲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又簌簌地落了下来。   “青莲,答,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地活着......要,要笑!”   笑字还未说完,卫泊扬全身的力气仿佛已经用尽。   放在青莲脸颊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卫泊扬唇角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成永远......   “卫泊扬——”   青莲一下子惊呆了,片刻后,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卫泊扬你这个骗子,你说好要等我一辈子的。你说好只要我没有嫁人,你就永远不会放弃我的。骗子,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青莲,泊扬他已经走了。你......节哀吧!”   不知何时,叶紫衣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看见眼前的情景,她忍不住阖上眸子,掩住黑眸中的悲痛和不忍。   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以后,才发现他的重要?   青莲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卫泊扬就算是走,是不是也不会走得如此不甘心呢?!   夺宫(九)   空旷的殿堂上,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仰望着神案上的一排排祖先牌位。   深邃的黑眸中,涌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眼底,却分明有一丝害怕......   “吱呀......”   门开处,一个青色的身影匆匆地走了进来。   操起一口又尖又细的嗓音对明黄色的身影低声唤了句。   “皇上。”   “如何?”   东方聂没有回头,负在身后的手却紧紧地捏成了一团,露出泛白的指节。出卖了他心中此刻的紧张和不安。   “回皇上,他们果然攻进来了......”   秦武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挺拔如玉,却十分寥寂的背影。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忍,到口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个朕知道,朕问你西门如何了?”   东方聂突然回过头来,将秦武眼底那抹来不及收回的怜悯尽收眼底。   心,却陡然一沉!   秦武虽不说,他却也猜出了他的答案。   然而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让东方聂仍然执着地开口问道。   “说吧,无论任何答案,朕都可以承受。”   见他执意要知道结果,秦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皇上,如你所料。攻入西门的人马,实力最弱,但,却最先攻入皇城之中......”   “噗......”   东方聂想笑,胸口中却有一股翻滚的气血,汹涌而来。   身子一个跄踉,他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幸而秦武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皇上,你别急......”   看着东方聂唇角那抹触目惊心的红,秦武心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他知道,东方聂这哪里是急的。他分明是......哀莫大于心死......   今夜这一仗,东方聂把所有的“金甲虎啸卫”都布置在了东、南、北三门上。   却独留下西门给皇后掌控的御林军。   其实这种做法,极其冒险。   ————————————————   我先去看个病,再回来更新,只要10分钟。   夺宫(十)   其实这种做法,极其冒险。   比他们之前考虑的任何一种方案,都还要冒险。   可皇上却执意如此!   秦武知道,东方聂在赌!   他在赌,烟芙的一颗真心!   不是没有劝过他,可是他却说,秦武,当年这些东西,的确是朕从皇兄手上硬抢回来的。   如今他们要想拿回去,也无可厚非。   可是朕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了。朕用真心全心全意地待她,是否能换得回她的一颗真心?   若没有她的真心,这江山社稷,锦绣山河,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冷眼看着她在他的面前耍手段。   所以,他把他的江山送到她的面前,作为赌注。   这一场豪赌,他押下了整个江山和他的性命。   要的,不过是她的一颗真心!   可是,到最后,他却输了......   今晚皇城西门那一局,她若不放水,那么这一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但如果她放了水,就意味着,她选择了他们,抛弃了他。   那么就算是他赢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烟雾缭绕,氤氲了东方聂的面容。   可这一刻,秦武却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绝望!   “皇上......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秦武......”   东方聂张口,却半响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下定决心一般,抿唇说道。   “去,叫他们住手,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   “皇上......”   秦武心中一惊,竟顾不得尊卑,大声叫了起来。   “去吧,秦武。照我的话去做。”   烛火摇曳,照在东方聂俊朗的脸上。   这一瞬间,秦武竟觉得,东方聂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皇上。”   听着他声音中毫无转圜的决绝,秦武暗自叹息一声。知道东方聂心意已决,于是也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东方聂也站起身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夺宫(十一)   与此同时,东方聂也站起身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皇上,你要去哪里?”   “朕......”   东方聂顿了顿,暗黑色的眼波中,流转着一抹淡淡的光华。   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朕,去看看朕的皇后......”   “皇上,这你又是何苦呢?!”   秦武鼻子一酸,刹那间竟然老泪纵横。   “皇上,就算你决定把江山社稷还给他们。也不必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啊!”   “秦武,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东方聂忽然转身,看向秦武的眸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包袱,他的笑容,慈爱异常。   “那里,有朕为你准备的金银财宝。够你下半生安享晚年了。秦武,传完了旨,你就从这密道中逃生吧。”   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若是可以,就带上逸儿一起吧。我虽有把握,芙儿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我不想逸儿再步我的后尘。或者,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吧?!”   “皇上......”   见他说得云淡风轻,言辞间却分明透露出必死之意。   秦武不由得心中一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你三思啊!你若不走,老奴也不走。皇上......”   “秦武,起来吧。照我的话去做......”   东方聂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凤霄宫中,烟芙安静地躺在床上。   二日前的那一场小产和大出血,几乎要了她的命。   此刻的她,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可饶是如此,却不能掩住她的绝代风华。   但若你细看,便能发现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一种深入心扉的痛楚和......死寂。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就仿佛一个木偶人一般。   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   如果可以,我争取今日完结。   夺宫(十二)   “皇后娘娘......”   殿门外,一个窈窕的身影匆匆地跑了进来。   烟芙抬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方才问道。   “如何了,玲珑?”   “回皇后年年过,一切都很顺利,公子他们,已经打进来了。奴婢方才看见,那些‘金甲虎啸卫’,忽然不知为何,统统放弃了抵抗......”   “哦?”   烟芙挑了挑眉,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阵传报声。   “皇上驾到。”   “你下去吧。”   烟芙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喝退了玲珑。   心底,却又惊又喜又怕,隐隐的,还有一丝惶然和愧疚。   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些“金甲虎啸卫”,又为何会放弃抵抗?   难道说,他知道大势已去,所以来找她算账?   抑或者,打算与她同归于尽吗?   烟芙正暗自狐疑,那道让她心跳加快的明黄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芙儿......”   如同往日一样,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眼底饱含着柔情。   隐隐的,却多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东西。   就仿佛......仿佛堪破世事的心丧若死......   “皇上......”   她笑了笑,目光却下意识地移开,不敢看向他。   “身子好些了吗?”   他在她的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他越是如此温柔,如此若无其事。她心中就越是惶然,越是不安。   此时此刻,她宁愿他打她,骂她,指着她的鼻子斥责她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甚或者是一剑杀了她!   也好过他这样温柔的折磨......   “皇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深深深。   仿佛要将她牢牢地映入眼底,心里。   又仿佛,这一眼,便从此天涯陌路,天人永隔......   夺宫(十三)   烟芙心中一惊!   莫非,他早已知道了什么不成?!   扛不住那种无声无息的压力,烟芙终于忍不住开口。   却被他摇了摇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芙儿......”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缓缓地摩挲着。东方聂忽然开口笑道。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不是在皇宫里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烟芙诧异地看向他。   她清楚地记得,当日她第一次见他,是在皇宫之中。那时候,她已经是东方霖的妃子。   而他,那一日着了一身黑袍,长身玉立,俊朗非凡。   可眉宇间,却有深深的哀伤和寥寂。   尤其是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让她心惊动魄的东西。   算起来,他们的孽缘,从那时候起,便开始了吧?!   “不,不是那时候。”   摇了摇头,东方聂眼底的眸光,璀璨而温柔。   又因为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之中,而多了一丝迷蒙。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二十几年前的京城赏花会上。”   那一年,她十六岁。正是青葱少女,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有一种倾城倾国之姿。   那时候,他和大哥一起出游。却同时发现了她,并且惊为天人。   他对她一见钟情,却只因为,他不是太子,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他的妃......   “芙儿,我可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烟芙摇了摇头,恍然间已经明白了什么。   东方霖在世时,曾跟她说过,他第一次见她,是在赏花会上。   正是因为那惊鸿的一瞥,他才会对她情根深种。恳求父皇,替他求亲,让他成为她的妃......   难道说,他们三人的这一场孽缘,皆因当年那一场赏花会而起?   当年,是他一起和他发现她的?!   “聂......”   她心中一动,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有深光涌动。   夺宫(十四)   “聂......”   她心中一动,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有深光涌动。   “若有来生,我希望早点遇见你。”   “不,芙儿......”   东方聂垂下头,掩住眼底的泪光。半响,才轻轻地摇头,声音却压抑而痛苦。   又隐隐中,带了一种决绝。   “若有来生,我希望,我再不遇见你!”   “聂......”   烟芙猛地一怔,这一瞬间,心突然如被人狠狠地割了一刀,痛不可抑。   “真的,芙儿。如果不遇见你,那么,我便不会爱得那么痛苦。”   “如果不遇见你,我便一生一世,都陷入这种无望的情爱之中,不能自拔......”   “如果不遇见你,我便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再也不用患得患失,肝肠寸断......”   “如果不遇见你,我便不会傻得,奢望你会爱上我......”   “聂......”   直到这一刻,烟芙才明白。他早已发现了一切。   他们的阴谋,计划,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下。可是,他却纵容了这一切......   他此刻,一定很难过很绝望吧?!   因为,她背叛了她......   “聂,你走,你快走!   她开口,想说她并不是他想象的一般无情,不是他所说的一般无动于衷。   她想告诉他,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她早在这二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中,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想要背叛他的。   可是孩子与他之间,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可是这一刻,烟芙猛然发现,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了!   “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快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芙儿......我逃不了了......”   低头,一点一点地吻去烟芙脸颊的泪痕。   东方聂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早在二十几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再也逃不了了.......”   夺宫(十五)   “早在二十几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再也逃不了了.......”   今生今世,他只要活着,她便是他的囚笼,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解脱......   “聂......”   烟芙心中一痛,那种空落落的疼痛,就仿佛,她马上要失去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感觉,和二十几年前,她失去东方霖时一模一样......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宫女的尖叫声。   “聂......”   烟芙想要起身,却被东方聂一把压住。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头,最后一次吻上她的唇。   “芙儿,别动。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从始至终,都不愿意说破。不愿意让她为难分毫......   烟芙的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却怎么止也不住。   “芙儿,我爱你!”   从前,现在,将来,直至我灵魂灭寂的那一天......   偏头,在烟芙耳畔淡淡地吐出这句话之后,东方聂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去......   “聂......”   烟芙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却发现,她什么也抓不住。就连空气,最后也从她的指缝中偷偷地溜走......   殿外,一竿子宫女太监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一群身着黑衣,气势汹汹,衣上溅满鲜血的不速之客。不由得又惊又怕。   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大家都惊惶地逃窜过,尖叫着,嘶吼着。   “够了!”   殿内,走出一个明黄的身影。   东方聂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浑身上下,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要的是我,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吧。”   “皇叔这会怎么如此菩萨心肠了?”   夺宫(十六)   “皇叔这会怎么如此菩萨心肠了?那二十几年前,你弑兄夺权的时候,为什么又不肯心软一软呢?”   东方月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夜风轻扬,吹动他的一袭白衣,襟袖飞扬,飘飘若仙。   可那白衣上的点点血渍,却如红梅绽开,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杀意,妖媚横生。   “咱们又见面了,珩儿......”   东方聂淡淡一笑,眉宇间,竟有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   “二十几年前的事,是我错了。”   他曾经以为,夺了江山,便能拥有她。   却不知道,即便拥有了她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想杀要剐,由你们便吧。”   说到这里,东方聂忽然顿了顿。眼底,浮起一抹歉意。   “只是,稚子无辜。念儿他年纪尚小,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已经把他送到皇觉寺出家。他再也不会同你们争夺什么。”   “所以,看在你们身上,流着和他同样的血脉的份上。饶他一命,好吗?!”   人群中,慕容瑾紫衣飘飘,即便身上染了血渍,挂了彩。却依然不减他的风流俊逸。   他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东方聂,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难怪“金甲虎啸卫”,后来会放弃抵抗呢?!   一念至此,慕容瑾挑眉问道。   “皇上,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慕容大人,不,准确的说,我应该叫你瑾儿吧?”   看见慕容瑾,东方聂似一点也不惊讶。   “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到最后,她选择的还是你们。我还是输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他提前布局,他们未必会赢得如此轻松。最后的结局没,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至少,他们会损失很惨重。   夺宫(十七)   东方聂笑笑,并不答话。半响,才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风云起伏,淡淡的说道。   “反正,这江山,本就该是你们兄弟俩的,不是吗?!”   “哼,瑾弟。你别跟他废话。”   闻言,东方月珩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的笑道。   “皇叔,现在说这些花言巧语,都没有用了。”   将手中的利刃轻轻一挥,剑尖抵在东方聂的颈脖之间。东方月珩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今日你是想死也得死,不想死也得死。所以,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从未想过挣扎什么。”   阖上眸子,东方聂笑得云淡风轻。   “只希望两位皇侄,能够放过念儿……”   “皇叔,你放心。念儿终究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不会拿他怎……”   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慕容瑾开口说道。话未说完,却被东方月珩一口打断。   “瑾弟。”   听着东方月珩声音警示的味道,慕容瑾抿了抿唇,回头看向东方月珩。   “那么,皇兄想怎么办?杀了念儿吗?那你将置母后于何地?”   “……”   东方月珩脸色铁青,似乎有些犹豫。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叶紫衣白日里说的那些话。   或者,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谁又敢保证,放了东方念,今日的悲剧,不会在二十年后重演?!   “珩儿,你放心。念儿是个乖巧懂事,没有野心的孩子。他日他必不会同你们争夺江山的。”   见东方月珩有些松动,东方聂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皇兄,你明知道今日若不是皇叔故意放水,我们绝不会胜得如此轻松的。不是吗?”   见状,慕容瑾走到东方月珩身旁。对他低声说了一句。   “哎……”   东方月珩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罢了,我就听你们的吧。皇叔,念儿,我可以饶他一命。可是你,却绝不可能!”   夺宫(十八)   “罢了罢了,我就听你们的吧。皇叔,念儿,我可以饶他一命。可是你,却绝不可能!”   说罢,东方月珩将剑尖用力一抵,东方聂颈脖处,立时有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那血液在银白色的剑刃上,慢慢地晕染开一朵妖艳的花。   叶紫衣闭上了眼,不忍去看眼前的这一幕场景。   殿内,却有清脆的女声传来。   “慢!”   “母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殿门口望过去。   却见烟芙,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着了一身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凤袍,雍容华贵,盛装妖娆地朝他们走来。   “母后你怎么出来了?”   慕容瑾皱了皱眉头,看着明明一脸苍白,却将自己装扮得十分精致的烟芙。   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身子骨没好,赶快进去休息吧!”   “母后……”   烟芙的身子蓦地一颤,诧异地看向慕容瑾。   “你是……”   “母后,我是瑾儿。”   慕容瑾压低声线,变了一个音调。   “我们早就见个面的。”   “哦,原来是你。”   烟芙眼前一亮,漂亮的凤眸中,有泪水簌簌滑落。   慢慢地走到慕容瑾的身旁,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她哽咽着说道。   “太好了,瑾儿。我终于见到你。见到你们兄弟团聚了。这样,我也有脸去见你们父皇了……”   “母后,咱们母子相聚的大好日子。你怎么哭了呢?!”   慕容瑾伸手,拭去烟芙脸颊的泪痕。长臂一挽,将烟芙揽入怀中。   “母后,你才小产。不能哭的,否则,容易伤了身子。”   这样说着,慕容瑾的脸色却蓦地一变。   “母后,这是什么?”   慕容瑾目光所在之处,正是烟芙的衣袖处。那里,有一个凸起物。   烟芙慢慢地推开慕容瑾,后退了几步。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夺宫(十九)   烟芙慢慢地推开慕容瑾,后退了几步。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半响,才看向东方月珩,笑着说道。   “珩儿,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你的弟弟了?!”   “母后……”   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一时间,有些语塞。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是吗?”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烟芙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母后……我们……”   心中闪过一抹愧意,慕容瑾刚想说话。烟芙却忽然勾唇一笑,道。   “不过,你们防得,原本没有错。如果你们连这点心机都没有,也就不是我和你父皇的孩子了。”   “母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东方月珩心中一沉,挑眉问道。   “珩儿,你还记得,当初在皇觉寺。我们说过些什么吗?”   飞快地扫视了一眼东方聂,烟芙的目光,又投到了东方月珩身上。   眼底,却有着异常的认真。   “当初说了那么多话,孩儿怎知,母后说的是那句?”   垂下长而翘的睫毛,掩住了黑眸中的流光,东方月珩抿唇淡淡的说道。   “你若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   咬了咬唇,烟芙似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的说道。   “珩儿,当日我答应你。助你夺取皇位。但是,我也让你答应我,事成之后,答应我一个条件。有没有这回事?”   “有。”   面色一冷,东方月珩半眯了眼,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莫非,母后想让我放了皇叔不成?”   “不,我不是让你白放他。”   摇了摇头,烟芙唇角的笑容,妖媚得让人心惊动魄。   “我只是,想用我的一条命,换他的一条命。如此而已!”   “母后,这根本不可能。你别胡闹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样子,今天完结不了了。。。   夺宫(二十)   “母后,这根本不可能。你别胡闹了!”   甩了甩衣袖,东方月珩捏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来人啊,将母后给我请进凤霄宫休息去!”   “谁敢?!”   烟芙右手一垂,一把锋利的利刃,闪过明晃晃的光芒。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然而还未待众人回过神来,她已经放手,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颈脖处。   “谁敢过来,我立马血溅当场。”   “母后……”   见状,东方月珩和慕容瑾,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却又在烟芙凌厉的目光下,一动也不敢动。   “芙儿……”   东方聂猛地一怔,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闭了闭眸子,半响,他才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叹息道。   “你这又是何苦?!”   烟芙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抬眸,一瞬也不瞬地望向东方月珩和慕容瑾两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们二人,皆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于情于礼,我都不可能害你们。更何况,这江山社稷,本就该是你兄弟二人的。所以,这件事上,我自然想向着你们的。”   说到这里,烟芙又顿了顿,回眸看了一眼面色激动的东方聂。这才继续说道。   “但是,这二十几年来。他对我的情意,我真的无法抹灭掉。因为你们,因为你们的父皇。这么多年,我极少给他好脸色看。他却从不计较,对我一往情深。”   “但我依旧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你们该清楚,若不是我的背叛,让你们的皇叔心灰意冷。今日这一仗,你们绝不会赢得如此容易。不是吗?!”   闻言,东方月珩与慕容瑾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目光里,看见了一丝赞同之意。   “我欠他这么多,无法回报。所以,我只能用我的命,去换他一命。珩儿,瑾儿,这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呢?!”   夺宫(二十一)   “可是母后,你别忘记了。他杀死了我们的父皇,夺了我们的江山!”   闻言,东方月珩面色一变。深邃若海的眸子里,有暗色一闪而过。   “没错,他的确是杀死了你们的父皇。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我是对不起你们的父皇。我死后,自会有报应的。九泉之下,你父皇要责我怨我怪我,我都认了。”   点了点头,烟芙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你们的江山,他已经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们了,不是吗?!”   “这么说,母后,难道说你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吗?!”   东方月珩的身子,猛地一颤。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烟芙的声音极低,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了东方聂的耳朵里,刻进了他的心底深处。   “我的确是爱上他了!珩儿,瑾儿。若有一天,能有一个这样的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我相信,你们也会忘记仇恨。爱上他的!”   闻言,东方月珩的唇角紧紧地抿成一线,黑沉着脸,半响不语。   倒是慕容瑾,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我欠他那么多。这辈子,我只怕都无法还给他了。所以今天,我只想以我的这条命,来还他的情。也算是,结束我和他,还有你父皇三人,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   “我希望,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到此为止!以后无论你们兄弟二人,谁坐了皇位,都能善待其他两个兄弟。这是母后,临死前的最后一点要求。你们能做到吗?”   “母后!”   “芙儿!”   这一瞬间,三个男人似有灵犀一般。都齐齐地开口喊道。   “母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答应你的!”   这冷厉如刃的,是东方月珩的声音。   “东方聂必须死,而你,也不能有任何事情。否则,母后。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对不起念儿了!”   夺宫(二十二)   “芙儿,你这是何苦?!这是我自己造的孽,应该由我自己来还。”   这带着颤音的,是东方聂的声音。   “如今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你心中是有我的。我便死而无憾了。”   “母后……”   慕容瑾刚想说话,却被烟芙一口打断。   “瑾儿,别说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同意我的请求。不过……”   说到这里,她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东方月珩。唇角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   “珩儿,你以为,我若想死。你还拦得了我吗?!”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将剑尖朝自己的颈脖间一送。   烟芙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顿时氤开一朵鲜红夺目的红梅。   “母后……”   “芙儿……”   “母后,你先听我说完,再作定夺,好吗?”   慕容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说道。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让烟芙做出什么不忍言的事情。   说罢,慕容瑾扭头低声对东方月珩说道。   “皇兄,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母后死吗?”   “我……”   东方月珩眼底闪过一抹痛苦的挣扎,那犹豫的模样,十分纠结。   这一瞬间,二十几年前那一场血淋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到现在为止,他都能够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躲在密道里,看着父皇惨死在东方煌剑下的情形。   这个仇不报,他如何为人子?!   如何咽得下心中这口憋了二十几年的气?!   可如果他一心一意想要报仇的话,就等于亲手杀了母后。   他该怎么办?   “东方……”   看着东方月珩脸上纠结的痛苦,叶紫衣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重要。不是吗?!”   “对啊,皇兄。我们已经没有父皇了,难道你还要我们失去母后吗?!更何况,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当年杀死父皇的,是三叔东方煌。不是吗?”   ——————————————   14章了,求表扬啊求表扬。。。我的手膀子,已经酸得快要僵掉了。。。   夺宫(二十三)   “是东方煌没错。可如果不是他东方聂,东方煌也不会有这个胆子,不是吗?!”   东方月珩继续挣扎着,那眼底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在场中的任何一个人少。   “更何况,东方煌早就死了,不是吗?!我要找谁报仇去?”   “东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摄政王东方煌,本就死在你的手里,你早就报了仇,不是吗?!”   闻言,叶紫衣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流光,淡淡的说道。   身子猛地一怔,东方月珩回过头来。与在场之人一起,惊诧地看向叶紫衣。   “紫衣,你说什么?”   “东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对吗?!”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看向东方月珩的眸光里,便多了一抹怜悯。   “东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你的心……”   “皇兄!”   眼见着烟芙颈脖间的鲜血止不住地向外冒。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鬼。   就连嫣红的胭脂,也遮盖不了她此刻的憔悴。   那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只要被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   “你真的要逼死母后,才甘心吗?!”   “砰——”   东方月珩扬手一掌,击在离他二米远的大树上。   那卯足了全力的一掌,将人粗的大树,拦腰击断。“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罢罢罢,东方聂,你最好从此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珩儿……谢谢你。”   身子猛地一颤,烟芙惊喜过度,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见状,东方聂也顾不得东方月珩正抵在他胸口上的利剑。   飞快地一个大跨步,抢在慕容瑾之前,将烟芙揽入怀中。   “芙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烟芙睁开眼,灿然一笑。眼角,却有泪水簌簌滑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点之前无更新,今日更新结束。   夺宫(二十四)   “珩儿,谢谢你……”   伸手拭干烟芙脸颊的泪痕。东方聂抬眸望向东方月珩,眼底,流露着真诚的眸光。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母后吧!若不是她以命相逼,皇叔,今日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东方月珩挥了挥衣袖,厉声说道。   “你们,赶快走吧!”   “珩儿?”   闻言,烟芙和东方聂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东方月珩。眼底写满震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想走,还留恋这皇宫吗?又或者,你们在等我反悔?”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东方月珩的俊颜上,面无表情。   可这一刻,叶紫衣却分明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珩儿,你真的肯……肯成全我和你皇叔?”   烟芙深知,要东方月珩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的艰难。   他心中,又会经过怎样的挣扎。才能成全她和他的杀父仇人在一起。   “如果母后舍不下宫中的荣华富贵的话。儿臣倒也愿意,侍奉母后颐养天年。”   “谢谢你们,珩儿,瑾儿。母后真的没白疼你们一场……”   烟芙与东方聂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泪水。   “快走,不要让我有反悔的机会!”   东方月珩的双手紧握成拳,露出泛白的指节。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冷冷地说道。   闻言,烟芙和东方聂相扶而起,双双朝东方月珩和慕容瑾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依依不舍地走向夜色之中……   “砰!”   东方月珩扬手,砍断身旁一株葱郁的青松。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全场,方才一字一顿的说道。   “先皇东方聂和皇后烟芙,已死在今日的宫变之中。若今夜之后,还有谁敢提及他们的踪迹。下场,便像这棵青松一般。听见了没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更是为品文同学的长评加更的。他说出了我的心声。其实不能怪东方的,他和慕容瑾的生长的环境不一样。东方有记忆之时,慕容瑾还只是一个婴儿。对那场变故,完全没有印象。这些东西,都会造就两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处事方式。具体的,大家去看品文的长评吧。晚安。   夺宫(二十五)   “东方,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目送着烟芙与东方聂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叶紫衣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东方月珩。   “紫衣想知道什么?”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东方月珩垂眸,不动声色的问道。   “比如说?”   “比如说,为什么你会喊慕容瑾为瑾弟,而慕容瑾,则会喊你作皇兄?”   叶紫衣的目光,在慕容瑾脸上一掠而过,最终停在了东方月珩的身上。   “除了青莲,你们都先下去吧。”   叶紫衣那双清凉如水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璀璨得直逼夏夜星空中,最最绚烂的星子。   隐隐中,还透着一种能够堪透人心的慧黠。东方月珩心中一沉,面上,却毫不变色地朝众人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众人应声而退,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见状,东方月珩这才抿唇说道。   “紫衣,我和瑾弟,的确是兄弟。当初瞒着你,是为形势所迫。你也看见了,这件事,连我们的母后都不知道。”   “到底是为形势所迫?还是如你们母后所说,你们……”   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慕容瑾和东方月珩。叶紫衣淡然清浅的黑眸里,浮上一抹讥色。   “根本不信任我?!”   “紫衣,我们若是不信任你,又会将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你呢?!”   东方月珩的眸子凝成幽幻之色,里面藏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深。   “是么?”   因为背着光,叶紫衣幽黑的眸色显得淡远难测。   她声音中,似有若无的讥讽,更是让东方月珩心慌意乱。   “东方,你瞒着我的事情,只有这一件吗?”   “紫衣,你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月珩想笑,却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   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当当当当。。。揭开谜底的时候到了。。。   夺宫(二十六)   “东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好吗?”   想了想,叶紫衣抬起下颌,直直地望着他,郑重其事的问道。   “你说。”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毫不犹豫地应道。   “皇上只有一个,现在既然你们有两兄弟,这皇位,到底该由你们谁来坐呢?”   叶紫衣气定神闲地站在夜色之中,笑容淡然,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如同一个炸雷一般,投在了东方月珩和慕容瑾的心间。   让两人惊心动魄,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东方月珩和慕容瑾,又迅速地别开眼。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皇帝谁来做,自然都可以的。我是不会和瑾弟争的……”   东方月珩抬眸望向叶紫衣,目光深深深深。一双如墨玉般璀璨的眼瞳,即便在夜色里,也无法韬光隐晦,掩藏它的光彩。   “是么?”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叶紫衣挑眉看向慕容瑾。   “那么,你们当初又是怎么约定的?我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从来没有提过?!”   “我与皇兄当初约定好,谁的人马先占领勤政殿,拿到玉玺,就算是谁赢。谁就当皇帝。”   见她发问,慕容瑾如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   淡淡地哦了一声,叶紫衣眼珠一转,眸中的光华,如碎钻般璀璨逼人。   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叶紫衣转身看向东方月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东方,你的‘圣月教’的人马,现在已经包围了勤政殿了吧?”   看见东方月珩的俊颜,微微变色。叶紫衣心知,自己果然是说对了。微微勾唇一笑,她继续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哦,不。我说错了,应该是魔教才对!”   “什么,魔教?”   闻言,慕容瑾诧异地看向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   在此,我要狠狠地表扬我们家坏坏同学和另一位我忘记名字的无名同学。在大概前100章左右,他们就猜出东方月珩的身份和魔教有关。从此以后,我要封坏坏为剧透帝!嗯,我恨剧透帝。。。画圈圈,鄙视你们。。。   夺宫(二十七)   “你听不懂没关系,东方听得懂,就可以了。不是吗?”   叶紫衣含笑盈盈地望着东方月珩,眼底的光芒,却异常的凌厉。   “我也不明白紫衣说的是什么意思……”   东方月珩耸了耸肩,笑得异常的无辜。那笑容,却半分也未到底眼底。   “东方,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看向东方月珩的眸光里,有无奈,有叹息,有怜悯……   “身为魔教的教主,却不知道魔教,这要传出去了,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紫衣,你是不是道听途说了什么?”   见她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自己精心隐瞒许久的身份,东方月珩面色一变。   眼底,有深沉的暗色一涌而过。就如同瞬间陨落的流星,光芒尽褪……   “那些都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你不要相信。”   “道听途说,无中生有吗?”   叶紫衣的黑眸中,闪烁着讳莫如深的光芒。却越发看得东方月珩惊心动魄。   “东方,看来今日我不将事实摆在你面前,你是决计不肯承认了?那好,我便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一数给你听,可好?”   “你说……”   东方月珩张口,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俊美如玉的容颜,却慢慢苍白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也并没多久。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不曾怀疑过你。只是后来的某个契机,才让我猛然惊觉。”   “然后将从前的种种事情贯穿在一起,我才发现,原来在我们面前,藏着一个如何大的惊天秘密!”   叶紫衣偏着头,开始慢慢回忆起来。   虽然事情已过去许久,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东西在她脑海中已经反复闪现。所以此刻,她竟如同刚刚发生过一般,异常的清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日江湖包打听‘候千’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夺宫(二十八)   “当日我初到翠月湖,清风亭,便发现包打听候千被人杀死,且杀人者一剑封喉,与杀死摄政王东方煌的手法,一模一样。”   “最初我以为,是慕容瑾为报复我当年之事,所以故意设下陷阱让我钻。可后来在皇宫小树林,他舍身救我。我才相信,那事不是他所为,而只是巧合而已。”   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东方月珩,叶紫衣语调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之人无不变色。   “但彼时,我并未怀疑到你的身上。虽然,放眼整个江湖,能够做到一剑封喉的人,少之又少。而你,正是其中之一!”   “但你实在是太过聪明,你邀请了‘正派三老’在翠月湖泛舟。没有人会想到,你竟然会当着‘觉远大师’他们三人的面,杀死候千。再加之你在江湖上的超然地位,所以,也没有人想过要怀疑你!”   “我被人追杀,为逃生,无奈上了你的船,潜入你的房间。彼时,你并未拆穿我。且十分笃定我不是杀人凶手。当时,我只以为你是君子心性。却不知,那凶手压根就是你自己。”   说到这里,叶紫衣勾唇一笑。扬眉问道。   “我说得对吗?东方?”   东方月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在叶紫衣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回答,见他无言,又自顾自的说道。   “再后来,我逃出皇宫,被慕容瑾所救。当日凌蝶为查清真相,无意中打草惊蛇,撞到了你们魔教里面去。你就将计就计,追杀我们。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慕容瑾的身份了,是吗?”   “紫衣,你别胡说。”   闻言,慕容瑾陡然一惊,看着东方月珩惨白如纸的面容,他厉声喝止道。   “皇兄若是真的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会追杀我们呢?!”   “我没有胡说。东方之所以追杀我们,并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而是为了将你我迫入绝境而已。”   夺宫(二十九)   “我没有胡说。东方之所以追杀我们,并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而是为了将你迫入绝境。”   闻言,叶紫衣笑着答道。   “你是他的兄弟,他自然不会杀你。可是你们乍然分别二十几年,他不知,你是如何心性。值不值得他信赖。所以,他要试探你!我说得对吧?东方?”   叶紫衣一字一句,却字字如针,扎在东方月珩心间。   这一次,东方月珩不再隐瞒,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的答道。   “对!”   事实本就是如此,既然被她拆穿。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下去。   “若他真要杀死我们,他只需要亲自出手。只怕当日以你我的境况,早就成了他的剑下之魂了。”   回头看向慕容瑾,叶紫衣轻描淡写地解答了慕容瑾心中的疑惑。   “不过,东方这么做,也实在是无可厚非。毕竟你们的事,事关重大。人心莫测!换做是我,我也会试探的。”   说罢,她叹了口气,看向慕容瑾。   “你还记得当日在少林寺后山之事吗?”   “记得。”   点了点头,慕容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日在少林后山,我们被魔教围困。魔教护法出手狠戾,差点要了你我的命。若不是东方及时出现,你我早已成了亡魂。”   “可是最初我一直不解,你既然知道慕容瑾是你弟弟,为何魔教护法还要赶尽杀绝呢?!后来我才知道,那也是你计划中的一个环节。是要让慕容瑾欠下你一个大恩。”   “当一个人,在绝境中被另一个人所救。那么,这个救命恩人对他而言,是不是有着重大的意义呢。你想借此,突破你与慕容瑾的关系。所以不惜牺牲魔教护法。对吗?”   “没错。”   东方月珩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女子,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愧是他东方月珩爱上的女子,这样的智慧,放眼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夺宫(三十)   “可是有一点,我却一直弄不明白。”   说到这里,叶紫衣显得有些懊恼。   “为何当日我掉下悬崖,你会奋不顾身地舍身相救?我知道,少林寺后山悬崖下,就是你们魔教的大本营。可是,当日若没有你,我只怕早已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她一直不明白,他当日为何会如此奋不顾身,冒那样大的险。   东方月珩莞尔一笑却不说话。只这一瞬间,他如黑翟石般璀璨的黑眸里,熠熠生辉。   漂亮得让天上的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见等不到答案,叶紫衣又继续说道。   “起初,我以为是你怕我发现你们的秘密。后来,我觉得一定不会是这个原因。你若不舍身救我,以当日的情形,我是百分之百死定了。可是东方,你为何要救我?”   “这个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   见她再次发问,东方月珩终于开口叹息了一声。看向她的眸光,却深深深深。   那里面,蕴含着叶紫衣无法企及的深。   “重要!”   点了点头,叶紫衣异常郑重的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们才见第二次而已!东方,我也曾自作多情的想过,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会那样。可是,我不觉得,你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情根深种……”   闻言,东方月珩喉中逸出一抹轻笑。唇角的弧度,却有些苦涩。   “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你信么……”   “我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可是……就算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时候我们认识,也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贝齿轻咬着红唇,叶紫衣的柳眉微微蹙起,显得十分的困惑。   “东方,这样短的时日,值得你为我放弃性命吗?”   当日的情形,他们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若是运气不好,他很可能被她拖累,无辜送了性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们为毛如此淡定,为毛啊为毛?   夺宫(三十一)   闻言,东方月珩低着头,眼底的眸光温存而柔和。似陷入了遥远的记忆当中。   唇角的那抹弧度,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愉悦……   半响,他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扬唇笑道。   “你就当,当日我是鬼迷心窍了吧!”   说罢,东方月珩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继续吧,我想知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叶紫衣点点头,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娓娓道来。倒是慕容瑾,看向东方月珩的目光里,多了一抹深思。   “后来掉下山崖,我们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半山石窟的宝藏。你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其实那时候,就有很多的线索。比如说,被我们收养的那个雪貂。”   “它对你十分的亲近,一点也不排斥。而对我,最初却十分的排斥。当日你解释,你曾经有饲养小动物的经验。其实,准确的说,你应该是饲养过那只雪貂吧?!”   “没错。”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毫不否认。   “当日它本已逃脱,却在听到你的哨音后,停顿了下来。我那时候,竟然对你丝毫也没有怀疑……”   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叶紫衣自嘲的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那雪貂,是你。不,确切地说,是你义父——前任魔教教主独孤剑饲养的宠物。而那密室中的宝藏,也是你义父留下的,对吗?”   “对。”   提及自己的义父,东方月珩眼底的光芒,瞬间柔和了下来。   “可是我却不知,看当日的情形,你仿佛是知道这笔宝藏的存在,却不知道它的下落。这是为何?难道说,你义父没有给你交代这些?”   “十五年前,我年纪尚小。我义父只淡淡地给我提过这笔宝藏的存在,却没说它具体的下落。不久后,他被八大门派追杀至死。所以,这笔宝藏也就失去了踪迹。”   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东方月珩垂眸低声说道。   夺宫(三十二)   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东方月珩垂眸低声说道。   “可后来也真是巧合。没想到,我无意中救你,却让当年的宝藏重见天日……”   “所以后来,你就派人去提取了那笔宝藏,用于‘圣月教’的运作?”   闻言,叶紫衣挑眉问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   东方月珩抬头愕然地看向叶紫衣,旋即,又自嘲一笑,道。   “也是,那么隐秘的事情都被你挖出来了。这些事情,你又怎会不知呢?!”   “后来因为有所怀疑,所以我请人下到少林寺后山,去再次查看了那个宝藏。还有你不让我踏足的那个密林。这才证实了我的猜测。”   “因为我的曾经介入,你怕泄露了你们的机密,所以在搬运完宝藏的同时,也把魔教的大本营全部转移了,是吗?”   “没错。”   按说发现那些秘密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那个人是她,所以他不能,也无法对她下手。   那么,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转移。   “可是即便我转移得再干净,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成为你的证据的……紫衣,你实在是个太聪明的女人了……”   “不,东方,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加在一起,又恰巧被我全部知道了。所以,才会让你原本滴水不露的计划,露出破绽。”   “单说你的‘圣月教’,如果不是一个事先就存在的强大组织,是绝不可能凭空而起,迅速遍布全国各地的。”   “当日在你的带领下,以‘正义盟’为首的正派人士,很快地便将魔教打败。其实当时,我就有点狐疑的。”   说到这里,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容瑾。道。   “当日我们俩曾经和魔教的人交过手,即便你下令他们有所保留。可魔教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视的。不可能输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水。这是其一……”   夺宫(三十三)   “其二,后来我问过慕容瑾,当日‘闻风阁’找到魔教的下落,异常的顺利。顺利得,让人不能不起疑心。”   “其三么……”   叶紫衣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看向东方月珩的眸光里,也多了一抹复杂的深意。   “以你江湖第一人的身手,却会在围剿魔教总部时负伤。我很怀疑,你当日是故意如此的。你知道我与慕容瑾的事情之后,便算好了时间,召慕容瑾回来。”   “然后故意借东方聂的手,进了皇宫。如此一来,慕容瑾不可能不担心。于是为了救你,他便乖乖地照着你的话去做——不告诉我一切,夜探皇宫,娶俞芊芊,并且入朝为官。甚至,我还怀疑,就连慕容家突然被整治,也与你脱不了关系。东方,我说得对吗?!”   “紫衣,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笑容,东方月珩看了看面色微变的慕容瑾,眼底有愧疚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抑或者,你并不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而根本,是仙子下凡?!”   “不,我也只是事后诸葛亮而已。”   摇了摇头,叶紫衣叹息着看了一眼慕容瑾。   “若我当日,有如此智慧。我与慕容瑾,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误会和嫌隙……”   “紫衣……”   闻言,慕容瑾声音一哽。看向叶紫衣的眸光,便多了一抹歉然。   “对不起……”   “其实,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你们做这一切,都有自己的立场。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换作是我,我也未必就能做得有多好。”   在场的人,都不是绝对的好人。也不是绝对的坏人。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自然也就有弱点,有私心……   “当然,我知道东方你这样做。有很大的私心。可是……我不怪你!”   ——————————————————————————   啊啊啊啊,上午又完不成了。。。   夺宫(三十四)   “当然,我知道东方你这样做。有很大的私心。可是……我不怪你!”   一个从小带着家破人亡的仇恨,在魔教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   你能期待他像一个在阳光下,在长辈的宠爱和呵护中长大的孩子一样。正直,善良,且阳光吗?!   东方月珩能够走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地步,而没有堕入魔道,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其实,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人!   “呵呵……我倒宁愿你恨我,怨我……”   而不是用这样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破绽的?”   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深光,东方月珩抬眸,正色道。   “从圣月教开始,但是真正让我起疑,还是那趟边关之行——你与圣月教不同寻常的关系。”   “你在军营里杀人时,大概因为对我已经毫无戒心了。所以,当时你杀人时,是一剑封喉!”   “还有,我一直以为,圣月教是‘正义盟’的力量化身的。可后来才无意中得知,圣月教居然不是‘正义盟’的力量。那么,这股力量是谁呢?这些破绽串联在一起。就让我解开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当日在皇觉寺后山,你在人群中发现我的踪影时,才会故意与慕容瑾断绝关系。从而麻痹我?!”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痛色,东方月珩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今日我准备送你到城外的据点时,你才会拼命的拒绝。说要与我同生共死,其实,是怕我撇下你,打乱了你的计划?!”   “你都知道了?”   面色微微一变,叶紫衣看向东方月珩的眸光中,便多了一分诧异。   “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这是饵,他还要昂然吞之?!   “起初,我只是怀疑而已。可如今你这么一说,我还知道,告诉你圣月教不是正义盟力量的人,是刘中舟,对吗?”   ————————————————————   一上午十更,我太佩服我自己了。。。吃饭,吃完饭继续。。。   夺宫(三十五)   “我还知道,告诉你圣月教不是正义盟力量的人,是刘中舟。帮你到山崖下去查探的人,大抵也应该是他,对吗?!”   叶紫衣微微一怔,片刻的错愕之后。忽然勾唇妩媚一笑。   “没错,你猜得很正确。的确是他。不过你也不要怪罪他,昔日他欠我一个大恩,他答应过我,以后无论我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   “怎会?!”   摇了摇头,东方月珩莞尔笑道。   “刘中舟的为人如何,我很清楚。现在这个世界,能够知恩图报的真君子已经不多了。我不只不会怪他。还十分欣赏他的行为。”   顿了顿,东方月珩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可能,我还会重用他!”   闻言,叶紫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眸底,有流光闪烁。   “东方,你的气度真让我佩服。我在想,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当上皇帝。必定是一个明君。”   说罢,叶紫衣又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慕容瑾,道。   “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其实你比慕容瑾,更适合当皇帝。”   此言一出,慕容瑾和东方月珩面色纷纷一变。   见两人都诧异地望着自己,叶紫衣也不解释。只勾唇继续说道。   “可是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我不喜欢被人掌控在手中。从前在青鸟堂,迫不得已如此。我就厌烦了这种生活。如今好容易摆脱了,我成发誓,就算是死,我也绝不再重蹈覆辙!”   “紫衣……”   直到这时,东方月珩眼中才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慌和害怕的神色。   从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难道说,他真的留不住她吗?   在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依然留不住她吗?   “所以东方,你大概还不知道,此刻刘中舟所掌握的正义盟,也包围了勤政殿。并且……”   说到这里,叶紫衣忽然顿了顿。朝夜空中吹了一个漂亮的哨音。   夺宫(三十六)   说到这里,叶紫衣忽然顿了顿。朝夜空中吹了一个清脆的哨音。   哨音过后,一个脸上带着银月面具的黑衣男子,从天而降。交给叶紫衣一个东西。   “辛苦你了,韦大哥……”   叶紫衣接过那个被黄色绸布包裹的东西,扬唇对黑衣男子说道。   “紫衣,你我之间,永远不用这个谢字。”   说罢,黑衣男子深深地望了一眼慕容瑾。方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方,很不巧,我比你先拿到这方玉玺。”   叶紫衣打开明黄色的绸布,露出玉玺给东方月珩看了看,笑道。   “你说,这场皇位争夺,谁会输,谁会赢呢?”   “紫衣……你若是一个男人。必会是我最强的竞争对手。”   东方月珩面色一变,目光在玉玺上一扫而过。旋即,若无其事的笑道。   “我若是男人,也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因为,我对江山没有兴趣。”   摇了摇头,叶紫衣叹息道。   “东方,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不是说,你想要的,别人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   说到这里,叶紫衣忽然顿了顿,回头朝一直凝视着她的慕容瑾莞尔一笑,道。   “不然,你问问慕容瑾,他心中最想要的,是不是这万里江山?”   眼底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慕容瑾展颜,回她一个明朗而深情的笑颜。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刺痛了东方月珩的眼。他抿唇,冷冷的说道。   “就算江山社稷不是他想要的,至低限度,有一样东西,他和我一样想要!”   叶紫衣心中一动,已知他说的是什么。张了张口,她正要说话。   一旁的慕容瑾,却抢在她的前面开了口。   “不错,皇兄。除了这样东西,这天底下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对你拱手相让!但……”   慢慢地走到叶紫衣身边,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这一刻,慕容瑾的目光坚如磐石。   “唯独她不行!”   夺宫(三十七)   慢慢地走到叶紫衣身边,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这一刻,慕容瑾的目光坚如磐石。   “唯独她不行!”   “如果我说,我不会放手呢?”   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东方月珩半眯了眼,黑眸中射出一抹凌厉如刃的弧度。   薄薄的唇角,也不知何时紧抿成了一线。   藏在袖中的手,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瑾弟,你知道的,我爱她,并不比你少!”   “那么,皇兄可问过,她可爱你?”   坦然地迎上东方月珩的目光,慕容瑾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今日,紫衣说她爱的人是你。那么,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放手,成全你们!皇兄,不如咱们把这选择权,交给紫衣可好?”   “呵呵,瑾弟。你这样一说,我岂还有胜算?”   垂眸,掩住了眼底的落寞和痛楚。东方月珩笑得越发璀璨。   “你明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不是吗?!”   “东方,你明知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你也要强行把我留在身边吗?”   深深地望了东方月珩一眼,叶紫衣叹息着说道。   “没错。从头至尾,我都知道你的心中没有我。可,那又怎样?只要我爱你,我的心中有你,不就行了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一点,皇叔和母后,就是最好的例子。紫衣,我若像皇叔对母后那样对你。我相信,十年,二十年,倾其我一生,我总能感动你!”   月亮,不知何时破开乌云钻了出来。淡淡的清辉洒在东方月珩的身上。这一刻,他眼中的光芒,坚定而圣洁。   “不,东方。你错了!我不是你母后,你也不是你皇叔。不同的人,在面对相同的事情上,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从而导致不同的结局。”   摇了摇头,叶紫衣郑重其事的说道。   “东方,你信我。如果你强迫我留下,你我之间,绝不会有你皇叔和母后那样的好结局的!”   夺宫(三十八)   “紫衣,结论不要下得太早!你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呢?”   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东方月珩眼中的暗色,如浪翻滚,越发汹涌。   “东方,你一定要让二十年前的悲剧,再重演一次吗?你不觉得,如今的我们,就像当年你的父皇母后和你的皇叔一样吗?”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叶紫衣没有想到,东方月珩竟然如此执着。   “你一直不耻你皇叔当年的做法,可你知道吗?你现在正在扮演他的角色!东方,你一定要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不,我现在不那么觉得了。当年皇叔的做法,虽然为世人所不耻。可最后,他却得到了母后的人,母后的心。”   东方月珩勾了勾唇,眉飞目睨间,薄唇抿成了一线。   竟然一反他的温润如玉,有一种异常的妖媚,媚态四溢。   却看得叶紫衣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紫衣。这一次,我决定向皇叔学习!”   “那也要我们肯才行!东方,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母后。我不会任人宰割。”   见他执意如此,叶紫衣也敛了笑容。冷冷地说道。   “如今这皇城之中,属于我们的人马共计六千。其中你魔教有四千人马,剩下的二千多人,是正义盟的。所以你觉得,你胜券在握,完全有把握,将我留在宫中,是吗?!”   “你说得没错。我是打的这个算盘。”   点了点头,东方月珩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紫衣,就算刘中舟掌握的二千多人马,全部占到了你那一边。你以为,以少胜多,你能赢得了我吗?”   “那可未必!”   说罢,叶紫衣拍了拍手。夜色中,立刻有一队身手矫捷的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东方,这是青鸟堂的十二天杀加所有青鸟堂的杀手。你猜,他们再加上慕容瑾的‘闻风阁’人马。咱们谁输谁赢?”   ——————————————————————   长叹一声,终于要完结了。。。   夺宫(三十九)   见东方月珩的面色一变,叶紫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勾唇妩媚一笑,她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   “虽然这些加在一起,不过几百人。可是东方,你别忘记了,青鸟堂这些杀手,都是些亡命之徒!”   “没想到,你竟然有力量召集到‘青鸟堂’的力量。”   东方月珩眼底璀璨的光芒,猛然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紫衣,为了对付我,没想到你居然花了如此大的力气。”   “其实也没有费多大的劲。只不过,我有一个很疼我的大哥。和一帮曾经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而已。”   叶紫衣的目光,朝虚空中望了一眼。心底,却是激情澎湃。   欠韦烽凌的情,她只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更何况,东方。我手上如今还有不下数十枚刚才你已经见识过它威力的东西。你说,加上这些‘炸弹’,我有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有!”   眼底的光芒,彻底了消失殆尽。   东方月珩沉若夜色的眸子里,掩藏着寒到心底的悲凉之意。   “紫衣,我就让你那么讨厌吗?”   “不是讨厌。东方,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讨厌你。哪怕到现在,我对你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是东方,这并不代表,我会乖乖地让你掌控我的人生。”   说罢,叶紫衣扬了扬手中的玉玺,一字一顿,异常认真的说道。   “东方,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可好?我用这枚象征着权势的玉玺,和方才那个‘炸弹’的制作方法,来交换我和慕容瑾的自由。”   “从此以后,你便可以实现你一统天下,横扫四方的君王梦。咱们各取所需,这样不好吗?!”   “你问都不问瑾弟一声,你怎知道,他就一定肯为你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江山?”   闻言,东方月珩深深地望了一眼慕容瑾。方才挑眉问道。   我从来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   “你肯吗?”   叶紫衣灿然一笑,回头一瞬也不瞬地看向慕容瑾。   “你说呢?”   耸了耸肩,慕容瑾扬眉一笑,眉宇间风流不羁,意气风发。   “我以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她,他连生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区区江山。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可以为你放弃江山呢?”   看着两人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东方月珩心中猛地一揪。如被万千钢针扎在心间。痛不可抑。   这一刻,他心中竟生出这样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念头。   “你肯吗?”   回头静静地看着他,叶紫衣敛了笑容,问得异常认真。   “东方,你放不下的。夺回江山,成为帝王。继承你父皇的宏图伟业,是你一生的梦想。你是绝不可能放下的,不是吗?!”   东方月珩一眨也不眨地望过她,目光深深如海。   天地间,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月珩才忽然勾唇一笑,淡淡的说道。   “对,你说得没错。这江山社稷,这大好河山,这至尊天下的权势,都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诱人。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你而放弃呢?!”   “紫衣……”   他启唇,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所以我宣布,从此刻起,你说的交易,正式成交了!”   “东方,你真的肯放我们离开?”   没想到他突然之间转变如此之大,叶紫衣一惊之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   耸了耸肩,东方月珩笑得灿然。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既得不到你的心,又留不住你的人。论实力,也打不过你。形势比人强,我不妥协,难道还和你们斗个鱼死网破不成?!”   说罢,他阖上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张开深邃如海的黑眸,艰难的说道。   ————————————————————   居然还有一章。。。   我从来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   说罢,东方月珩阖上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张开深邃如海的黑眸,艰难的说道。   “快走吧,紫衣,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皇兄,你多保重!”   “东方,再见!”   闻言,叶紫衣和慕容瑾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抹尘埃落定的惊喜。   “紫衣……”   见两人转身要走,东方月珩忽然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句。   “嗯?”   叶紫衣驻足,转身看向东方月珩。   “还有事吗?东方?”   “你曾经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对我动过心?”   不知是不是月光太过迷蒙缥缈,这一刻,叶紫衣竟然觉得,东方月珩眼底,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冀。   “如果没有先遇见瑾弟,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闻言,叶紫衣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慕容瑾。却见他紧了紧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看懂了他眼底包容的光芒,叶紫衣回头,异常认真的说道。   “有的,东方。你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有女人可能不动心?”   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情。   “但是,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我先遇见他,先爱上他。一个人的心,可以很大。大到包容天下。一个人的心,也可以很小,小到再也容不下另外一个人。”   “我的心给了他,所以,就再也容不下另外一个人了……”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阖上眸子,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东方月珩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色中,异常的清晰。   “紫衣,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能先遇见你!”   “东方,相信我。一定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专门为你而生的女子。一定会的!”   牵住慕容瑾的手,与他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叶紫衣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虚无的夜空中……   ————————————————————   我要疯了,还有一点尾巴没写完。。。   我从来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   “公子,你为何不告诉他们真相?”   夜色中,东方月珩一袭白衣翻飞,却将他挺拔如玉的身影,衬托得益发寥寂和孤独。   看着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叶紫衣与慕容瑾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肯收回目光。俊美温雅的脸上,有痛楚缭绕,久久不肯散去。   一旁抱着卫泊扬的尸体,一直一言不发的青莲,忽然开口问道。   “你为何不肯把刘副盟主的妻儿带出来给他们看看?”   有刘中舟身怀六甲的妻子在他们手中,刘中舟会作如何抉择,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公子只要祭出这个法宝,就算紫衣姑娘手中有“青鸟堂”的杀手,还有那个什么很厉害的“炸弹”,可也绝不会有任何胜算可言。   公子想要留住紫衣姑娘,坐拥江山与美人,本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明明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却为何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青莲,让人放了胭脂姑娘,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到刘中舟的身边吧。”   唇角勾起一抹苦到极致的弧度,东方月珩垂眸掩住了心中的酸涩和痛楚。   “公子,你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   见他要走,青莲连忙问道。   “青莲,你方才也瞧见了。紫衣她心中根本没有我。就算我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什么用处?!”   “紫衣性子决绝,如果我真的逼她。万一她做出什么不忍言的事情……青莲,我会后悔终生的!所以......我不敢赌!”   “也许,爱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她。能够远远地看着她幸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公子,你终于想通了。”   闻言,青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青莲……天知道,我的心这会子有多痛。我不过是,故作大方而已……”   抬眸,仰望着天空中墨蓝色的苍穹,东方月珩灿若月色的黑眸子,似真似幻,又仿佛,还有一个旁人不能触及的深……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比他遇见她晚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就注定与她失之交臂……为什么?”   <正文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于这个一点点,我过两天会写番外告诉大家的。另,待会有个新书调查和完结感言发出来,希望大家踊跃参与。爱你们的秋。   完结感言及新文调查   终于写完了,尊是不容易啊。大家也许看得不过瘾。别急,等我休息两天,会有番外奉送的。   《特警王妃不承欢》,本来就是写的两代人的爱情故事。如初于蓝同学所说,历史是以如此惊人的上演着。但紫衣不是烟芙,东方月珩不是东方聂。慕容瑾也不是东方霖。   所以,他们的结局,自然是不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秋秋是亲妈。(笑,谁敢不承认的,站出来!)所以,我的孩子们,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本文的情感,多种多样。比如刘中舟之于胭脂,青莲之于卫泊扬,东方聂之于烟芙,烟芙之于东方霖,东方聂。还有烟芙对慕容瑾,东方月珩。慕容瑾对紫衣,东方月珩对紫衣。以及,东方月珩与慕容瑾的手足兄弟之情。   有圆满的,有让人感动的,有让人遗憾的。这就是众生百态。   我不知道,在我的文中,大家感觉到这样不同的情爱没有。(如果没有,那就是秋秋功力还不够深厚,还需要继续努力)但我相信,这个世界的确有真情存在的。   其实,文中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东方月珩,慕容瑾,叶紫衣,他们都不是用好人与坏人两个字可以绝对形容的。   东方其实并不坏,他的性格,处事方法,只是跟他从小的经历和生长的环境有关系。说到底,其实那只是个背负着仇恨生活的孤独的孩子,如此而已!   接下来要说说新文的事情,新文秋秋准备了两个,一个是本文的续集,写穿越到现代的叶寒雨为了南宫逸,穿越回来,却发现自己改变了容貌,不被亲人所认识。而彼时南宫牧身边,已经有一个与她相貌相似的姑娘。   我们的小寒雨,会如何夺回自己的所爱呢?她与南宫逸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南宫逸又会不会顺利地夺回江山皇权呢?还有东方月珩,会不会找到自己的真爱呢?这一切,尽在本文之中。   另一个讲的是三世情缘的故事,名字叫《王爷的落跑小妖妃》粗略文案:穿越了,还带着一只九尾狐。一见钟情了,对方却是个冷心冷情的王爷。虾米,王爷和美女们在床上玩亲亲,是在试炼?这王爷,是个百年不遇的柳下惠?不行,王爷是她的,她要追追追,把王爷追到手。   。。。。。。。暂时就这样。希望大家积极投票。我会在留言区弄个投票选项。希望新文开续集的选A,希望看小妖妃的选B,嗯,希望续集写成番外,再同时开小妖妃的,选C.咳咳,但是,容我提醒大家,C只是个酱油选项,秋秋速度有点玄。大家可以无视之。   就酱紫了,秋秋要闪人了。先休息两天。后天,最迟大后天回来更新番外。88   ——全文完——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