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王爷乖乖让我爱 穿越之前 第一章 奇怪的梦 疼,好疼。 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舒曼妮猛然睁开眼,嶙峋的怪石,水珠滴落的回声,男子急促的喘息,还有身侧一阵阵阴冷的风吹过……她赫然是躺在一个山洞中。 最为诡异的是她身上沉甸甸的压着一个男人,那正是她钻心刺痛的来源。 男人的头伏在她脸侧,她看不到他的模样,只看到凌乱黑亮的长发从他宽阔袒露的肩头垂落下来,随着他的起伏在她脸庞脖颈间蹭的痒痒的。 她皱眉痛呼,一摆头,看见身侧不远处一堆凌乱破碎的男女衣衫,还有一堆如墨般黑色的盔甲,一把染血的利剑。 见鬼,怎么又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每次,她都梦见自己来到一处不知道什么朝代年月的古代时空,梦见些莫名其妙的人,事,物,更为奇妙的是那些梦就像电视连续剧,虽然是些零星破碎的画面,剧情却在发展变化着,她不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而是身在其中,感同身受地体验着风霜雪雨与悲欢喜乐。 也许这奇怪的梦境和她从事的职业有关? 舒曼妮读的是漫画专业,从大二起,她就给杂志网络画漫画,如今毕业三年已经将当初的爱好发展成了职业。 只可惜,她一直没有大红大紫,赚的那点米米还够不上这个大都市小白领的收入。 不过她很喜欢这份可以任意发挥想象天马行空的自由职业,大约是白天那些不着边际的故事画面想多了,所以才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吧? 不过,今天这梦——是不是太香艳了些? 这个男人不是第一次入梦,以前都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虽然从来不曾看见过他的脸面,但是舒曼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遗世独立的伤痛和冷漠。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怎么一入梦就进展到如此地步了?这,这也太叫人难以接受了吧。 这具身体是这个男人的妻子?不,舒曼妮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是他的妻子怎么还会这么痛?而且是在山洞里,这么简陋甚至是肮脏的地方?并且身上这个男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那么就是他强占这个女人了? 对,只有这个说法解释的通。 色鬼,色狼,色魔! 明明知道自己在梦里,可是痛却这么真实,就好像她亲身经历一样,活生生要将她撕裂。 快醒,快醒,舒曼妮大声叫道,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身上的男人象着了魔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身体。 她奋力去推那男人,却怎么也撼不动那结实的身躯。 有什么温热而粘稠的东西自她的腹部缓缓流下,舒曼妮下意识地用手一摸,举到眼前,一片血红——血,好多血。 这是她的吗? 不会吧?这位置也不对啊。 好像是那个男人身上的……这这这,可比自己那被老爸老妈誉为最最古怪的脑瓜想得出来的怪事更诡异了,难道男人第一次也会这么痛苦?还会流这玩意? 第一次?等等,她跟他很熟吗?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 算了,既然逃不掉,梦到时自然就会醒。舒曼妮觉得自己不如看看这男人的样子,好歹也让这具身体记住这恶魔的样子,以后好报仇。 她伸手就将男人的头发一抓,反正是做梦,还怕他不高兴一下掐死自己啊?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她一把拉的扬起了头,就在这时,眼前一团光晕亮起。 等等,让我看看清楚嘛。干嘛啦,每次都在我要看清楚他的样子时就让梦醒了,感觉这个男人长得蛮不错,舒曼妮在心里大声地喊道,好不甘心。 这次她的亏可吃大了,也不许看看他的样子?权当是福利咯。 可是白光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上一轻,身体飘了起来。 兰兰?懒懒?郎朗?我还钢琴家呢!最后她似乎听到那男子在耳边喃喃好像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章 千年的等待 漫漫黄沙蜿蜒起伏,毒辣辣的太阳正当空肆虐,荒无人烟的沙海上一辆敞篷越野吉普犹如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时沉时浮般向前疾驰。 车上,一位戴着白色棒球帽鼻上架着太阳镜的年轻女郎,一边随着车内摇滚音乐摇头晃脑的哼着,一边不时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方向盘。 前进,倒退,如蛇一样蜿蜒前进,或者就在原地转圈圈,她完全把这沙漠当成了练车场,丝毫不畏惧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和潜在迷路的危险。 折腾了半晌,舒曼妮停下车,拿起运动水壶大口大口地灌完一瓶水,将音乐关掉,忽地一下从车座上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去你妹的成神,去你妹的相亲,去你妹的——我不干了行不行?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她的责任编辑蔡姐在电话里说她画画功力怎么好,想法多么新颖,可是作为最容易出彩打动人心的感情故事编的空洞乏味,就像一盘闻起来香喷喷,看起来就叫人垂涎欲滴的菜肴一样,一动筷子却是平淡无味,舒曼妮就委屈。 她已经尽力了好不好?那些故事不美吗?不打动人吗?可是蔡姐坚持说那些人物感情苍白没有灵魂,尤其是爱情线,简直就是幼稚低能…… 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好不好?那些故事不都是从杂志小说电视上看来的精品?挺感人的,怎么到她这里就空洞无味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挂了蔡姐的电话,老爸又来电话说要她周末晚上去小巴黎咖啡馆,说是外地的老朋友托人来送东西要她帮忙招待一下,这花招舒曼妮已经见多了,什么人不能去家里找老爸,非要她去外面接待?不就是又安排她去相亲吗? 人家才二十五芳龄,现在这世界越有本事的人结婚越晚,就算三十五也不迟啊,何况相亲,这么老土的办法,怎么能在她身上发生,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只听得那边老爸又是威胁又是哀求地说什么舒曼妮情商低,爱情线没有发育,马上就要成剩女,他可不要养出个剩斗士来,被她老妈进行再教育,巴拉巴拉的,没完没了,舒曼妮狠狠地挂上了电话,还关了机。 让你们都说我只会耍小聪明,没心没肺只会做米虫,二十五岁的年龄,十五岁的心智,爱情缺根弦……好了,不鸟你们,等我干出番大事业给你们瞧瞧。 于是舒曼妮趁着月黑风高夜,趁老妈出去旅游,老爸夜班时,收拾收拾开了老爸那极富个性的越野车溜之大吉。 舒曼妮要去找姑妈——一个颇有权威的考古专家,据说最近她带领的考古队就在这片沙漠那边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 在沙漠里慷慨激扬了一番的舒曼妮悲催地发现她乐观过了头——胡乱转圈的结果是她迷路了! 幸亏她那伟大能干的姑妈实在太了解这个外甥女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个性了,在她以为就要被晒成人干之前,被姑妈派来的当地村民向导和助手小刘找到,将她带到了那个黄沙漫漫中犹如绿洲的小村子里。 月牙形平静如镜的一片小小湖泊成了黄沙与绿洲的美丽分割线,小村庄里不多的居民淳朴亲和。 姑妈带着考古队还在附近刚刚挖到的一个考古点里忙碌,舒曼妮被小刘安排住进了村长家。 不大的屋子里摆放了两张床,一张是给舒曼妮留的,另一张床边椅子上放着姑妈的衣物和日用品。 “曼妮,等会村长他们会安排你一起吃晚饭,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队里去了。”小刘一边帮舒曼妮整理行李一边说。 “好,我知道了。对了,我姑妈她们现在在哪?”舒曼妮好奇地问,不知道为什么,走进这个村子,她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兴奋,激动,紧张,期待?好像都有,又好像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她们现在应该在那边。”小刘指向窗外不远处那一汪夕阳下闪着片片金光的月牙泉,解释道:“我们已经来了两个多月,别看地面上没什么,地下已经被挖得象蜘蛛网了。” “你们都挖到什么好东西了?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肯定价值连城吧?”一说到宝藏,舒曼妮摩拳擦掌,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提溜个大麻袋就去装宝。 小刘立马警惕起来,严肃道:“曼妮,你是以家属探亲的名义来看望舒老师的,考古队有规定……” “有关文物一切保密,对吧?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也累了,回见。”舒曼妮调皮地笑着,将小刘推出门去。 看到小刘离去的背影,舒曼妮抿嘴一笑,关上门,转身来到姑妈的床前,翻翻枕头下面,再翻翻那大大的帆布背包,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本蓝色的硬皮本。 哼,不告诉我就以为我没有办法了?她得意地笑起来,拿了本子跳上床,盘膝而坐,翻开了姑妈的考古笔记。 吃完晚饭,和村长一家东拉西扯了一会后,舒曼妮回到屋中点了煤油灯继续看姑妈的笔记——没办法,这地方实在太偏僻了,没电,没自来水,更没网络,这对于舒曼妮来说虽然有那么些不方便,可是一想到可以名正言顺的跟蔡姐和老爸玩失踪,觉得倒是因祸得福。 “啪”合上笔记本,舒曼妮凝神静思起来。 从这笔记本上看来,姑妈她们这次可是挖到了大宝贝,可也是大麻烦。 这月牙泉下的蜘蛛网挖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挖穿——不过,好像就在这一两天挖到了核心部分,发现了一座神秘密室,可惜姑妈写到这里就停下了,看来要知道最新进展得等考古队的新发现了。 麻烦的是,就连姑妈这种将毕生精力全部献给了考古事业的老专家,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这座地下宫殿是什么时期哪个朝代属于哪位帝王的,有些邪门哦。 哎呀,这次可来着了,说不定这地下会有一个曲折离奇的帝王故事,把这个故事改编成漫画,哼哼,这次可没有人说我空洞了吧?这可是真实的故事。 就在舒曼妮为自己这个想法激动不已的时候,煤油灯急剧的忽闪了两下,然后很干脆的一闭眼——熄灭了。 窗外好似有一缕轻烟飘过,舒曼妮抬头看去,只见如深蓝色丝绒一样美丽的天空中一轮弯弯的月牙儿高悬,窗前连棵树都没有,一眼就可以看到不远的月牙泉。 不过舒曼妮对于刚才那股青烟怎么来的似乎一点没感到奇怪,她的心底正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着,身不由己地向那月牙泉走去。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飘飘忽忽的直接穿过了窗子,双脚与其说在地上走,不如说是在飘。 平静的泉水幽蓝幽蓝的,里面一轮弯月和天空上的一模一样,缭缭如丝絮的薄雾在水面上静止如画。 一缕青烟,随着舒曼妮的走近,渐渐汇聚浓厚起来,虽然还是淡淡的却隐隐现出一个男子的背影来。 宽袍广袖,墨发垂腰,古装男子身姿如松挺直,背影带着浓浓的哀愁。 “你是谁?”不出所料,舒曼妮依然发不出声来。 但是那男子似乎听到了她心里的话,宛如遥远天边飘来的声音幽幽道:“你来了!一千年,终于让我等到了。” 他的声音飘渺,一千年漫长的等待,也许将所有的激动喜悦全部消磨殆尽,当这份执着终于开花结果时,语气却已经平淡的令人听不出悲喜。 “等我?等我干什么?”舒曼妮不禁又在心里问。 男子面向月牙泉慢慢伸开双臂,扬起头,像是如释重负般地低喃:“来吧,我也想知道一千年有没有改变什么,一千年的等待究竟值不值得。” 他的声音那么动听,就像无声的蛊惑,舒曼妮根本没有思考,只知道向着他一步步走近,每一点靠近,好像都有莫名的兴奋与期待在心头扩大。 终于,她走到男子身后,她感觉到了他心头那一点喜,那一点迷茫,那将要揭开什么真相的期待与不安。 男子放下手臂,慢慢地转过身,她看到他月光下显得透明的耳廓,然后是优美的一点侧脸。 再过来一点过来一点啊,舒曼妮屏住呼吸,虽然她知道那么多次奇怪的梦里,出现的男人不止一个,这一个也不是上次在山洞见到的那个,可是至今她还没有看见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模样,也许奇迹就要在今晚发生? 就算连续剧,谜底也该揭晓了吧?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曼妮,你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姑妈的声音宛如九天雷动,眨眼间,正在优雅转身的男子消失了,舒曼妮不甘心地伸手奋力一抓,身子前倾,一头栽进了湖水里,激灵一下醒了过来。 “姑妈,你干什么啦?人家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舒曼妮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一身尘土的姑妈,显然她是刚刚从考古点回来的。 姑妈拿起落在舒曼妮身边的考古笔记,在她头上轻轻敲打了一下:“什么就要成功了?又在做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梦?” 舒曼妮歪头俏皮地一笑:“差点就看见梦里那个帅哥的脸了耶。我有预感,他是个绝色美男哦。唉,都是你,不早不晚回来的真是时候。” “对帅哥有兴趣啊?不错,不错,你爸看你对相亲活动都没有兴趣还担心你没那细胞呢。”姑妈边整理床铺边打趣道。 “我对帅哥兴趣可是大大的,只是没有遇见让我心动的嘛。姑妈,你们这次有没有挖到什么古代美男?让我开开眼啦。”舒曼妮生怕姑妈在相亲问题上锲而不舍,忙转移话题:“我可没有打探考古机密的意思,纯属个人爱好。你是知道的,我是外貌协会的会长!” 姑妈停下整理衣物的动作,想了想笑着说:“你个鬼灵精!别说,这地下只怕还真有位绝代美男。” ———————————————————— 仍是玄月如勾沉静美好之夜,一同几天前的夜晚一样。 不同的是,今天晚上月牙泉边没有飘飘欲仙的古代美男——舒曼妮虽然没见到他的样子,却执着地认为那肯定是个绝色美男。 看来这些梦也是有区域的,在这里天天梦见这个水边的古代美男,那个大色魔变态狂就一次也没有在舒曼妮的梦里再出现。 此时天上一个月亮,水中倒映着两个月亮——不,是一个月亮的倒影,另一个明晃晃的倒影是舒曼妮手里电筒的光亮。 她正贼头贼脑地在水边东瞧瞧西照照——施行她去会见绝色美男的计划。 正如姑妈所料,舒曼妮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考古队就有了重大发现,地下宫殿里一处设计精巧的墓室在努力了多天后终于被打开。 据说那黄金为木,珠宝玉石镶嵌的棺木有什么机关,好几天了都没有打开,可以确定的是里面的确有一位身份显赫的千年古尸。 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宫殿里,躺着的肯定是身份不俗的人物啦。 舒曼妮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因为考古队认为这历史上不详的地下宫殿有可能会是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现过的某个朝代,它的考察将会有惊人的发现,所以一个个都神秘兮兮地不透露具体细节。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我来了,嘿嘿,不做出番大事业,怎么对得起这地下帅哥呢?还有,我就指望着它成神了。”舒曼妮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为了下本漫画书要叫人刮目相看,一定要刨出一段古代旷世绝恋不可。 姑妈去省里作近一段时间工作汇报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舒曼妮总觉得湖边那古代美男和地下宫殿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进地下宫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可由正常途径她进不去地下宫殿,因为那里日夜有人值班,把守严密。 舒曼妮讨好卖萌套交情,人家就是不让进,没有办法,她只好到这月牙泉边来试试,不是说那宫殿里棺木大约位置就在这下面吗? 虽然她不是学考古的,但是有些知识大家都清楚嘛,地下躺着的家伙地位越高,陵墓修建的越好,什么出口入口也就越多,所谓狡兔三窟,就是死了也不例外。 舒曼妮异想天开地想在这月牙泉里面打点注意,没准这下面有个秘密通道或者入口啥的?既然那古代美男都发出盛情邀请了,难道就不给她准备条见面的路? 可是她围着月牙泉转了几圈,就差直接跳进水里去找了,一点发现都没有,沙是那个沙,水是那个水,别说什么入口,就连一丝小缝隙都没有看到。 “帅哥啊帅哥,你不是说在这里等了我一千年吗?人家好生生睡觉你就钻出来活动,我来了,你又做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到底啥意思嘛?” 舒曼妮累得很没有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月牙泉边的沙地上,冲着月牙泉喊道。 像是在应和她说的话,平静的水面上渐渐起了薄雾,如梦如幻。 哇,不会是那古代帅哥要从水里钻出来吧?这是做梦还是真的?舒曼妮揉揉眼睛,她不信世上有鬼,真要钻出个鬼来,她也不觉得害怕,尤其是一个帅帅的男鬼,正好打探一把有没有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充实一下新书的故事情节嘛。 只是这次她一定要看见对方的脸才行,到底那家伙会从哪个方向露出脸面呢? 对着月亮这边,还是背着月亮这边,还是侧脸对着月亮?好像最后这个角度会使得人比较好看……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月牙泉边一个女子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跑来跑去,忽然之间,只见人影一闪,消失不见,仔细看去可见舒曼妮刚刚跑过的地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被周围的黄沙以极其快的速度吞噬着。 不过眨眼功夫,一切恢复了平静,地上的黄沙平整得象千百年都没有人来过一样,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洞口彻底消失不见,月牙泉在月光下幽蓝如昔。 倒霉的冒牌公主 第三章 终于看见帅哥了 一千年前。 也是这么一个漫漫黄沙蜿蜒起伏,毒辣辣的太阳正当空肆虐的日子,荒无人烟的沙海上,艰难的行进着一队穿红裹绿簇拥着一辆结实华美马车,押着不少箱笼嫁妆的队伍。 地面上沙子滚烫,热气蒸腾,犹如在油锅中行进的队伍,早已歪歪扭扭,男人们不住拉扯衣领,希望能借此将身上的暑热多散发一些出去,女子们拼命用手上能抓到的什么帕子扇子,扇着汗珠往下淌个不停红彤彤的脸颊。 这是一只来自泉国前往苍梧国的和亲队伍,因为战乱不太平,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数月之久,才刚刚抵达这处几国交界的地方。 正因为几国交界,所以这地方谁都不管,谁又都能肆无忌惮的往来横行。 一匹驮着大红绸缎裹扎木箱的黑马,忽然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任人怎么打骂再也站不起来。 队伍里一阵小小的骚乱,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色盔甲,模样端正而清秀的年轻将军——宋浩,虽然他盔甲下的衣衫也汗湿透了,但是军人的腰身依然在马背上坐得挺直。 听到动静,他策马来到队伍中间,看看那匹眼见就要断气的马,眉头皱起,连牲畜都受不了,何况…… 他扭头向不远处那辆楠木雕花红纱为窗,此时此地喜气中透着狼狈的马车看去。 正巧,纱帘一动,露出一张圆圆的少女脸庞来,那是此次前往和亲的琳琅公主最为信任的贴身宫女绣儿。 只见她的小脸上也热得染上了两团红晕,使得少女的容貌象刚刚成熟的苹果一样水灵可爱。 绣儿冲宋浩招招手:“宋将军,请过来一下,公主有事相商。” 宋浩吩咐马夫与仆从们将地上散落的物品与那可怜的黑马妥善处理好,便打马来到公主的马车前,正欲下马行礼只听得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将军辛苦了,免礼,就这么说话吧。” 宋浩抬眼看看透过红色薄纱隐约只能看见一个大致轮廓,端坐在绣儿身后的身影,公主琳琅似乎也正将头转向这边看着他。 原本年轻将军的脸就被太阳晒得发红,这会更加深了几分。 “公主有何吩咐?”宋浩垂下头,恭敬地问。 “将军,日头酷热,是否能歇息一下?”琳琅看着车外年轻男子的剪影被日头映在窗纱上,白皙的双手下意识地将手中一方丝帕不停地绞弄着,似乎要从中绞出水来一般。 “公主,如今正是诸国纷争天下战乱不断,咱们沿途已经遭遇了几次流寇袭击,所幸伤亡不大,而这片沙漠更是凶险,我们——” “宋将军,天气太热,公主好辛苦,刚才差点就晕过去了。”绣儿挑起窗纱,嘟了嘴,急急地说。 宋浩下意识地抬起头向车内看去,目光越过绣儿身边的那点空隙,看见发髻高耸,衣衫齐整,钗环闪亮的琳琅公主往昔白皙的脸庞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绯红一片。 琳琅公主正好也向他看来,四目在空中交织,缠绕出一片欲语还休的旖旎之色。 “好,那就歇歇再走。”宋浩的话到嘴边不自觉就改了主意。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忽然兴奋的指着远处一片波光粼粼大声叫起来。 弯弯一泓如月牙般的泉水,闪着诱惑的光芒,一侧岸边有几株青青垂柳,那绿色看起来那么地令人心旷神怡。 “水,是泉水,宋将军,你快看。” 在宋浩的点头允许下,送亲队伍中那些马夫仆从们欢呼着,纷纷取了水囊向月牙泉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只剩下一些宫女,还有保护公主马车的侍卫队留在原地戒备。 宋浩再次回到车边柔声道:“公主,泉水边有点树木遮凉,末将护着车马过去歇息一下可好?” “好,但凭将军做主。”琳琅公主轻柔地回答完,压低声音急急地补充了一句:“酷暑难耐,你辛苦了。” 后面这句话却不是君臣间的客气,而是充满了深切的关怀。 一旁的绣儿看着车内外都是脸色通红的两人,抿嘴直笑。她自幼与公主形影不离,说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公主没有事情瞒得过她去的。 要不是泉国势单力薄,被苍梧国一击就败,公主何至于要被送来和亲?公主与宋将军郎才女貌,彼此有情已经数年之久,要不是这场战事,不是这次和亲,说不定这会他们已经成亲了。 今日是一帘之隔,他日,也许再不相见!宋浩看着纱帘内那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女子身影,心中绞痛不已。 正在这时,远处黄沙飞扬,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侍卫队赶紧全神戒备,宋浩也翻身上马:“大家不必紧张,先看清楚,也许是苍梧的迎亲队伍到了。” 知道他们一路艰难,前些日子苍梧那边来了消息说已经派出人马迎接他们来了。 猎猎旌旗上果然是苍梧的标志,泉国人都松了口气,刚才听到命令半路准备折回的人,又向着月牙泉奔去,反正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 奇怪的是,那队伍忽然做扇形散开,不是欢迎,却做出了包围之态,再看那马上的人,都不是官兵的盔甲,而是一群黑衣蒙面大汉。 这是一群伪装成官兵的沙漠悍匪! 不好,宋浩急忙大声命令:“保护好公主,大家赶紧撤到一起。” 来不及了。 那股平地而起的黑色旋风眨眼就已经冲到了抵达月牙泉边的人群前,银光落下,染红了黄沙,惨叫连连,瞬间这沙漠中的绿洲变成了修罗场。 而那为首的黑衣人带了一队人马直奔琳琅公主的马车而来。 “将军,怎么办?”绣儿惊慌地挑开纱帘。 宋浩看看四下的情况,向苍梧的方向一指:“大家保护公主向那边突围。” 只有那个方向,才有可能遇上前来迎亲的苍梧军队,否则往任何方向跑都是死路一条,当然那个方向也只能说有一线渺茫的希望。 苍梧军队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 绣儿和琳琅公主知道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两人在狂奔的马车里紧紧抱成团,吓得连哭都不会了。 只听得外面兵刃相交,人喊马嘶,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利箭“咄”地一声射在车窗外,力量之大,令马车微微一震,看到那颤动不休的箭尾,两个纤纤弱女,吓得脸色一片惨白,身上被冷汗渗透。 马车猛然一顿,车夫中箭翻下了车,车里的绣儿被甩得几乎飞起,一头撞在了结实的车壁上,顿时昏了过去。 琳琅公主也是发髻散乱,好不容易等着马车停下,手脚并用的爬到绣儿身边,“绣儿,绣儿,醒醒。” 绣儿一动不动,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琳琅公主心头,她颤抖着将手放到绣儿鼻子下,没气了,绣儿死了! 琳琅公主一声惊叫缩到马车的角落里,就在这时,一杆大刀挑开了车帘,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正是那黑衣蒙面人头领。 琳琅公主已经吓得掉了魂一般,楞楞地看着锋利刀锋就在眼前,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不远处,宋浩听到琳琅的尖叫,不顾那些纠缠他的黑衣人,挨着身上绽开朵朵血花,向马车冲来。 可是,怎么来得及? 只需那头领手往前轻轻一送,泉国送来和亲的琳琅公主就要命丧这漫漫黄沙之中,月牙泉边。 那头领当然也是那么做的,手往前送…… 就在这时,忽地一张煞白的苹果脸,一双瞪得比龙眼还圆还大的眼睛,伴随着一声高亢而底气十足的尖叫,在他面前陡然出现,挡住了公主琳琅。 “啊——我终于看见你的脸了,帅哥。” 第四章 公主私奔了 那身穿宫女服侍的圆脸少女这么奇怪的一叫后,陡然看见已经碰到了眉心的大刀,寒光闪烁中,她白眼一翻,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是她这么诈尸一般的坐起来,又说看见了对面那人的脸,不但将琳琅公主吓得也一下昏了过去,就连这黑衣人头领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 确定脸上的黑布还蒙得好好地,那人再要举刀去杀琳琅,宋浩已经赶到,他挥剑向黑衣人头领背后刺去,趁黑衣人头领闪身,他飞身跃上马车抽打马匹,驾车狂奔而去。 黑衣人头领被赶过来的一群侍卫围住一时脱不得身,而宋浩红了眼拼了命,将追赶阻拦马车的黑衣人如削瓜切菜一般全部砍翻,硬生生驾着马车突破了黑衣人的包围圈,狂奔而去。 “追。”打发了围住自己的几个侍卫,黑衣人头领翻身上马,带了人便向马车离去方向追赶。 这时,月牙泉边已经是尸横遍野,送亲队伍没有几个活口了,只听得沙丘那边又传来了纷乱的马蹄声。 一个负责放哨的黑衣人纵马飞奔过来:“不好了,苍梧的迎亲队伍到了。” 端坐于马上的黑衣人头领身材修长,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镇定淡然,没有丝毫犹豫地一挥手:“撤。” 黑衣人听命地跟随在其后,将那些死伤的同伴全部拉上马,并用马匹装上了一些装满陪嫁珠宝的箱笼后,迅速地翻过与苍梧军队来的方向相反的一座沙丘,眨眼便不留痕迹的消失干净。 迎风招展的旌旗,苍梧军队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幽幽暗光,领军的是个子不高,满脸如钢针般胡茬的彭将军,他带领着队伍刚翻过山丘,就看到了月牙泉边箱笼散落,红绸撕裂,一地死尸的惨烈场面。 就在苍梧军队忙着戒备沙漠贼寇,寻找泉国前来和亲的公主时,离这里不远的一处沙丘上,宋浩赶着的马车终于因为马儿不堪长途奔波后倒地不起,马车一下从山丘翻落,宋浩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琳琅公主,跃出了马车。 “公主,醒醒。”宋浩小心翼翼地将琳琅抱在怀中,急切地呼唤。 琳琅慢慢睁开眼,脑中忽然出现刚才那一幕幕鲜血飞溅血腥的屠戮场面,她意识混乱的惊叫起来:“不要杀我,救命,宋浩,宋浩。” “公主,我在,你看清楚,我是宋浩。我会保护你,不会有人伤害你的,除非我死。”宋浩急忙握住琳琅的双肩一连声的劝慰她。 看清眼前盔甲染血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琳琅抱住宋浩放声大哭:“救我,救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去和亲,我不想和你分开。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们要打过来?杀了那么多人,抢走了那么多财物,以后我们还要年年纳贡……还不放过我?” 宋浩何尝不是满心的悲愤不忍?路上艰险耽误行程,但也有他故意拖延,想与心爱的女子再多相处一天,多看她一眼的原因。 “公主,王命难违,是我无用,不能保护泉国,不能保护公主,要让你去承受这一切。”宋浩羞愧的低下头,哽咽难言。 “不,这不怪你,你一个人又怎么抵挡得了苍梧的千军万马?不过,现在你能做一样事情,只要你愿意,就能救我。”琳琅眼中陡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带着强烈的希望和憧憬,那么大胆的,疯狂的计划,就在这一瞬间形成。 她因此而激动的身子抖个不停。 “什么事情?只要你说,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宋浩也被琳琅感染,心中激荡起来。 琳琅紧紧抓住他的手:“带我走,现在,立刻,马上。” “去哪?”宋浩疑惑地问。 “去哪里都好,总之不要回去,不要去苍梧,只要我们俩在一起,隐姓埋名,吃糠咽菜,我都随你去。”琳琅斩钉截铁道。 “公主,这恐怕不行吧?我们一走,泉国与苍梧说不定又要开仗,我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宋浩迟疑道。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我,可以不用答应。但我还是要走,我不想象绣儿那样,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去体验感受,就这样毫无代价的死掉,或者陪那个和我爹一样大的男人,他高兴就看我两眼,不高兴就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关在另一个牢笼里一辈子到死。”琳琅说着,已经是痛哭失声。 “好,我答应你。”宋浩不忍看心上人如此悲切,也忍受不了再也不见的永别,握紧拳,下定了决心。 虽然说是不顾一切,但是要想走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最好不连累泉国,他们急中生智,将绣儿的尸身从翻倒的马车里找了出来,换上琳琅那身显眼的华美衣衫。 “绣儿,你我情同姐妹,刚才要不是你用最后一口气救了我……好妹妹,谢谢你扮成我,再救姐姐一次,成全姐姐一辈子的幸福。等薛琳琅嫁给如意郎君,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只要我安定下来,一定去给你烧香还原,祝你早日投生个好人家,从此安享富贵荣华。” 琳琅公主说完,和宋浩郑重其事地向装扮成公主模样的绣儿磕了三个头,然后两人拉着手,辨明了方向,选择了既不是回泉国也不是前往苍梧国的方向,向着没有足迹的漫漫黄沙与天相连之处奔走而去。 她们走后不久,地上的绣儿眼珠子在眼皮下转了几转,又恢复了平静。 —————————————————————— 人喊马嘶的,好吵! 舒曼妮不满地翻个身,这都是谁呀?她好不容易发现了地下宫殿的神秘入口,虽然是掉进去的,摔得七荤八素,可是收获绝对是空前的,不看看她忙活了半天累得要死,也不让人多睡一会。 不过想到在那黑乎乎的地下宫殿里,凭着一只手电筒,居然笔直的就找到了那处棺木所在,舒曼妮就不得不佩服自己,谁说她是天生路痴来着?人家一个考古队找了那么久的地方,她分分钟就找到了,不但找到了,还搞定了嘛。 所以说有帅哥的地方,就是她的好运所在,外貌协会会长也不是白做的啦。 想着,她忽然发觉身下不对,这么滚烫?舒曼妮一摸一手细软的沙粒,不是睡在床上吗? 最后就算临时睡着应该也是在那个黑漆漆的殿下宫殿里,那座镶金嵌玉的棺木前才对,可是此时舒曼妮眼睛虽然闭着,却有强烈的光感,身上也被晒得发烫,这是在哪? 身边那些之前乱纷纷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只听一个炸雷般的声音说:“别以为本将军是那么好欺骗的,这点雕虫小技还想骗过本将军?说,你们把公主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阵沉默,忽然有人惨叫了一声,那将军凶神恶煞地再次逼供:“怎么,刚才不是都挺能编的吗?什么沙漠悍匪,什么公主失踪,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不说也行,那就像他一样,等着本将军一刀刀割下肉,剔出骨来,叫你们全都尸骨无存!” 顿时,舒曼妮身边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女子的声音压抑地低声啜泣起来。 第五章 制造一个公主吧 这是什么情况?舒曼妮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好大的太阳,晒得眼发花。 她稍稍侧了下身子,再眯起一只眼偷偷看去,只见身边跪着几个血迹斑斑的男女,披头散发的,最显眼的是他们身上不知道朝代的古装,周围是一溜手持长矛的黑色盔甲士兵,枪尖上的光亮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前面,一个一脸短短如钢针胡茬的将军,双眼喷火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几乎瘫倒的奴仆们,手中一把剑上还滴着未干的血迹,他的脚边,一个大腿上正向外汩汩淌着鲜血的奴仆疼得五官皱成了一团,却慑于眼前那把随时可能洞穿身体的长剑,而不敢呼叫。 又在做梦! 舒曼妮想最近这梦做的可真勤,湖边的帅哥,地下宫殿里的千年古尸,拿着刀抵在自己眉心的蒙面人,现在可好,摆脱了黑暗与山洞,来到太阳下,还是集体上场表演了,这是在干嘛呢? 沙漠,失踪的公主,凶神般的将军,一群瑟瑟发抖的奴仆……不错,不错,下本书画个穿越啥的,都用得上。 所以,尽管身边的人在瑟瑟发抖,拿着长矛的士兵,最近那个距离她不过三五米,舒曼妮却一点不害怕,眯着眼,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收集起写作素材来。 “将,将军大人,奴婢们,真,真不知道,公主……” 舒曼妮身前不远处一个青衣宫女哆嗦着说,可是一看到将军眼中浓重的杀意,吓得一个激灵,闭了嘴。 “再说最后一次,本将军不想再听到诸如此类的假话,你们好好想清楚再说。本将军耐心有限,要是丢了公主,泉国苍梧再次开战,你们今天就提前在这里全部祭军旗。” 彭将军说着,手一挥,那剑飞了出去,正好落在舒曼妮身边,剑穗兀自颤动不休,吓了她一跳,想到这是梦里,就算死了,大不了一觉醒了就回去了呗,顿时又心情轻松起来。 热汗冷汗湿透了跪着那几人的衣衫,本以为能从刚才那一场杀戮中死里逃生是多么庆幸,谁知道现在却是生不如死。 什么迎亲的将军,像地狱里勾命的无常,琳琅公主是真的不见了,送亲的宋浩将军也不知所踪,可是彭将军非要他们找出公主来,这上哪儿找去? 泉国送亲的队伍,现在剩下不过这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姑姑,想着好不容易躺在沙里装死才熬了过来,只不过是多活了一刻,心中不甘就这样死去。 那将军如此凶残,这姑姑算是明白了,他来迎亲,琳琅公主不见了,回去也是死罪,不逼出个公主来,他肯定得拉上所有的人垫背。 瞥见一旁直挺挺躺在黄沙上的绣儿,自她被人找到就一直没有醒,琳琅公主做什么都瞒不过她去,只是不知道这丫头还活不活的过来,为什么琳琅公主的衣服会穿在她的身上呢? 姑姑本想说要那将军把绣儿弄醒,严刑逼供肯定能知道琳琅公主下落,但一想,万一绣儿已经死掉,彭将军还是不能放过了大家。 他们要的不就是个能交差的公主?至于这公主是死是活倒是不重要的,反正,苍梧没人见过公主,不如将绣儿认作公主交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姑姑用极低的声音对跪在自己身边那青衣宫女说:“巧慧,想活命就依姑姑的说。” 巧慧不知姑姑要做什么,但谁不想活呢?这时候她也无法可想,但凡有生机就得拼命抓住,她抓紧自己的裙摆,点头。 姑姑鼓起勇气抬头道:“将军,奴婢知道公主在哪。” 彭将军见终于有人说话,不免有些得意,不过几个老弱病残的奴仆,谁不怕死? “你说。”他一指姑姑。 姑姑抖着手指向地上躺着的绣儿:“她就是我们泉国的琳琅公主。” 什么?我是公主! 舒曼妮极低幅度的用力眨巴眨巴眼睛,确认那姑姑指的就是自己。 彭将军显然不信,一声带着怒意的狂笑:“她是公主?” 刚才他看见士兵带回这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一看那身上穿金戴银,又生的白皮细肉的,就觉得不一般,怀疑这位就是和亲的公主,可是面前这几个幸存的奴仆都否定,说那是公主的贴身宫女。 “是。”姑姑颤声回答。 “刚才为什么不说?”彭将军厉声问。 “刚才是因为,因为我们刚刚遭了劫匪,那些劫匪也是假扮苍梧军队,奴婢们害怕。”姑姑说着,扯扯嘴角。 巧慧听姑姑把绣儿说成是公主,吓了一跳,这可是死罪,但不这么做,她们马上就会就死无葬身之地,一咬牙,她附和道:“是是是,奴婢们已经吓的魂都没了,还请将军可怜可怜我们。” “现在怎么又承认她是公主了?你们是不是在说谎?”彭将军怀疑道。 周围的士兵将矛头对准这几个幸存的奴仆,巧慧看着距离眼前不过寸余远的寒光,心一横叫道:“将军不信就去找找看,只要能再找出个公主来,证明我们是撒谎,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奴婢们决无怨言。” 彭将军是信非信的在他们身边兜起了圈子。 一找再找,泉国公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心里也急了,要找不到公主,回去他也没法交代,特别是在现在京城局势紧张微妙时,丢了和亲公主这事可大可小。 轻则彭将军被降职丢乌纱,重则搞不好再被扯出些别的什么事情来,就是掉脑袋抄家灭门的大祸,不接到泉国公主绝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 眼前这个真是泉国公主吗? 这些泉国奴仆先否定,而后又反口,着实令人怀疑,还有泉国送亲的将军居然都不知所踪,这事情可不那么简单。 看看地上那打扮的确高贵,容貌现在看不清,但应该不差的女子,重要的是看这几个活着的,除开男人,就是那个岁数不小的姑姑和这个看起来有几分胆子的宫女,但这宫女一看就是个奴婢样,绝不是公主。 这里还找得出第二个公主吗? 找不出,那么只好如此,管她是不是,总算能交差。 彭将军想最近苍梧征战的周边小国不少,因此常有送来的什么公主美人进宫,皇上也未必就会那么仔细查,未必一定会宠爱这个泉国公主,真公主也好,假公主也罢,重要的是自己把人带了回去,这趟差事就圆满了,今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暂且信你们一次。”彭将军吩咐人收拾箱笼马匹。 马车整理好以后,绣儿被搬上了马车,经过随行军中大夫简单检查,身上有些磕伤擦伤,最重的大约就是脑袋受到了撞击,伤不至死,但什么时候醒过来难说。 彭将军看看姑姑,觉得有些不顺眼,感觉她有些滑头,于是一指巧慧:“你,上去,好好‘照顾’公主,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你们谁也不用活了。” 第六章 这不是做梦 巧慧原本也是照顾琳琅公主的宫女,只是不如绣儿那么亲近贴身罢了,想到绣儿没死,她们事先也没有串供,万一闹起来,那可真死定了,她还求之不得就近看住绣儿,于是一提裙摆很干脆的爬上了马车。 舒曼妮可是将一切都听在了耳里,以前做梦时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她是什么身份,这次才终于知道她在梦里是附在了一位公主身上,觉得很是新鲜好奇,只是不知他们嘴里说的泉国,苍梧国是什么朝代的,可怜她把肚子里并不丰富的历史知识翻过来倒过去的找了八遍也没有想出来这是什么朝代。 不如直接问吧? 不过在梦里,她从来都说不出话来,唯一一次就是湖边那个美男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所以舒曼妮还是决定不浪费口舌,继续做梦。 巧慧紧张地盯着绣儿一刻也不放松,生怕眨眼的时间长了绣儿会突然醒过来说她不是公主,或者跳车逃跑。 就这么马车骨碌碌地被拥在苍梧的迎亲队伍中再次出发了,除了巧慧,那几个剩下的泉国幸存者都象囚犯一样被押在士兵中徒步前进,本来又惊又怕,身上大多又带着伤,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不过几天就陆续死掉被丢弃在了路边。 当姑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两个士兵将她拖到路边,正巧巧慧掀开车帘,看见姑姑大张嘴巴似乎是在求救,而一双没了生机的眼珠空洞的仰望着天空烈日,只一眼便不再忍心去看。 姑姑是想活的,可是谁能预料只不过是多活了几天而已,她有多么的不甘! 巧慧也想活,她只不过才有十几岁,第一次离开泉国王宫那么久,在一日内两次差点丧命,可是她都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几日她也深知活着是多么不容易,死只不过是瞬间,在这沙漠上,苍梧军队的眼中,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命如草芥,不会有人再来帮她,她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活着。 而决定她生死的就是躺在马车里的绣儿,不,从这一刻起,那里躺着的就是公主琳琅而不是宫女绣儿,只有公主活着她才能活下去。 巧慧哆嗦着放下车帘,姑姑的惨状不停在她眼前晃动,渐渐变成自己死去的模样。 她抱着头,缩成一团,明明热的人淌汗,她却感到周身都是腊月飞雪般的寒。 就在这时,一直直挺挺躺在那里的人忽然动了动,轻轻哼了一声,巧慧吓了一跳,随即激动的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低声道:“公主,公主。” 哎哟,这次做梦怎么那么长?这装死的滋味可不好受,虽然被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可老躺着也不是个办法,舒曼妮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 每天只听到车轱辘在黄沙上滚过的声音,单调死了,车厢里闷得严实,她还穿的那么厚重,恨不得要中暑了,就算做梦,她也有感觉的,而且是极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她决定要醒过来,好不容易做回公主,不好好享受还受这罪,她傻呀! 听到自己居然哼出了声,舒曼妮一愣,正好配合她睁开眼的茫然疑惑,见她就要说话,吓得巧慧一把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带着点胁迫道:“别说话。” 舒曼妮眨眨眼,心想干嘛不要我说话,难道她那么厉害发现我不是公主本人? 巧慧感觉到手下的人并不怎么挣扎,只是带着无辜和几分害怕的神色看着她,心里有些拿不定绣儿是不是之前装睡听到些什么,还是刚刚醒过来,什么状况都没有弄明白,所以这么老实。 “你现在是公主。”巧慧盯着舒曼妮试探地说,看她是什么反应。 我可不就是公主吗?她干嘛那么小心翼翼的?难道是怕我撞坏了脑袋不记得这事情,那个凶残的彭将军会将我们一起杀掉? 舒曼妮点头,很是配合,生怕巧慧一个激动顺手就把自己掐死了,因为她怀疑自己不像是在做梦。 巧慧见舒曼妮这么听话,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原来绣儿的地位可是比她高多了,只有她听绣儿的吩咐,哪有绣儿听她的道理! 舒曼妮见巧慧眼神闪烁不定,情急地指指捂在口鼻上的手,巧慧这才发现自己一把将她的口鼻全捂住了,现在绣儿已经憋得满脸通红额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你可千万别喊,别乱说话。”巧慧不放心地一再交待,舒曼妮觉得脖子点的都要断掉了,口鼻处才慢慢出现了缝隙。 终于,她一把扯下巧慧的手,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一手拍拍自己的胸脯道:“哎哟,我的妈呀,差点没被你给闷死。” 啊?我居然说得出话来了!舒曼妮惊愕地看看自己身上那华丽丽的衣衫,又去摸头上的发髻,钗环,最后一把捞过被她癫狂的样子吓坏的巧慧,在她脸上大力地拧了一把,疼得巧慧眼泪都快出来了,又不敢喊叫。 “你疼吗?”舒曼妮紧张的问巧慧。 “好疼。”巧慧摸着自己的脸,委屈的红眼道。 “那么说我不是在做梦,我是——”舒曼妮用力咽了口唾沫,把穿越两个字好不容易一起给咽了回去 做梦?我还真巴不得是个梦就好了,巧慧嘟哝道:“你以为做梦怎么来掐我的脸?” “掐你不是一样的?不是做梦你就疼。”舒曼妮心想我疼你疼都是疼,干嘛不要你疼要我疼? “公主,你没事吧?”巧慧最关心的就是绣儿对于假扮公主这事的态度,她一边打量着舒曼妮的表情一边问。 “我——我这是在哪?”舒曼妮心里那个瀑布汗啊,心想这梦做得邪乎了,明明是在地下宫殿看见躺棺木里的那个帅哥了,怎么眨眼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幸好她画漫画看网络小说,对付这事情有些经验,干脆就来个最简便也最狗血的——装失忆好了,不然她连公主的名字都不知道,要被那个杀人狂魔彭将军知道了,肯定得被咔擦了不可。 既然不是做梦,死了不知道是魂飞魄散还是又胡乱穿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是回去了?最后这一条倒是好,可这恐怕不由她想。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让人相信她就是公主,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回去。 巧慧见绣儿好奇地四下打量,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还想去掀车帘,吓得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公主不记得了吗?我们这是前往苍梧送公主去和亲啊。” “和亲?我?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你又是谁?”舒曼妮装疯卖傻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巧慧疑惑道:“你是我们泉国的琳琅公主,我是你的贴身宫女巧慧啊。” 琳琅公主!宫女巧慧。舒曼妮记住了,但脸上仍是懵懂无知,摇摇头:“不记得。” “那你都记得些什么呢?”巧慧先是惊慌,继而心里有点高兴了,绣儿什么都不记得岂不是好?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只要绣儿,不,公主安安分分的,活命应该不难了吧。 巧慧眼中一丝喜色被舒曼妮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宫女有些奇怪,公主失忆,她不是应该慌张才对吗?可是,巧慧的表情,慌张是有一点,怎么还有些高兴呢? 说不定这宫女平素受过公主的气,这会见公主把什么都忘记了,自然也就记不起过往那些不愉快,主仆说不定从此和睦,她当然高兴了。 舒曼妮天生就是个乐天派,所以把巧慧的心思全都猜错了,还沾沾自喜以为聪明。 不过,舒曼妮要弄清楚这公主的状况还非得靠巧慧不可,所以她做苦思冥想状道:“我只记得头被撞了,好疼。然后有个蒙面黑衣人举着把刀对准我这,吓得我就昏倒了,最后,就是刚才醒过来看见你。” 舒曼妮比划着自己眉心,说的眉飞色舞,当时她是吓坏了,可是现在想起来好刺激,一睁眼就是古代的帅哥拿刀指着自己……慢着,帅哥?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很不争气的吓晕了,为什么心里会冒出这个词来? 第七章 古代遍地皆帅哥? 看来最近天天在梦里见到不同的帅哥,思维成了习惯——古代遍地皆帅哥? 忽然想到那个杀人如麻的彭将军,他可不是什么帅哥,又老又丑的,舒曼妮一伸舌头鄙夷地做了个呕吐状。 巧慧吓坏了,忙去找小盆,她以为舒曼妮中暑了,要是公主死了,她马上就得掉脑袋。 “好啦,我没事,除了这热死人的地方叫人呆着难受。你别忙了,快给我讲讲这公主——我以前的事情,那个泉国厉不厉害?我在宫里受不受宠?有没有什么宫斗啊,权谋啊之类的精彩故事?我为什么会送去和亲,和亲的对象是谁,他厉害吗?” 舒曼妮一连串问题夹杂着巧慧听不懂的词语,把她弄的晕头转向,看着眼前两眼发光神采奕奕的女子,她真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昏睡了三天才刚睁开眼,还被撞得什么也不记得了的绣儿? 怎么感觉更像是鬼魂附体? 舒曼妮见巧慧瞠目结舌,将手在她眼前用力晃晃:“别发呆啊,你快点告诉我,越详细越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伪装公主,我们两个都得死啦死啦的。” 说着她很严肃地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巧慧一哆嗦,心想,什么象伪装的,本来就是伪装的啊,不过她这话说得对,得赶快把公主的一切告诉她,才能保命。 于是主仆两人在车厢内就这样一路咬起了耳朵。 原来这真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记载过的一个时代,或者说是舒曼妮到了另一个时空里,这里正是群雄逐鹿争夺天下,大大小小国家如雨后春笋般冒头,很快又被新崛起的国家取而代之的时代。 不过,在他们所处的这片大地上,主要有三大强国,五个弱国,其余则是一些玩票性质的小小国。 原本是三足鼎立,但近几年其中的苍梧崛起很快,最重要的原因是苍梧太子成人,雄韬伟略能征善战,常年在外开疆辟土。 泉国是五个弱国之一,也是这位太子最近的战绩,为了求存,泉国国主不得不“主动”将公主送去和亲。 说到这位太子,舒曼妮看见一直紧张的脸色发白的巧慧居然会有些结巴,脸上还浮起可疑的红晕。 “那个太子是美男子?”舒曼妮一语道破天机,只有美男子才会那么惹人爱嘛,才会让敌国被压迫的小宫女也露出这种花痴样。 “我,我没见过,是听别人说的。”巧慧急忙辩解,其实听说公主要去苍梧和亲,当初被点到的这些陪嫁宫女们都很是高兴的,这样多少会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中年轻英俊,宛如战神般孔武有力的美男子了。 没想到,那些姐妹们还没来得及见到苍梧国是什么模样,更别说还没见到太子一面就已经葬身在漫漫黄沙之中,巧慧顿时黯然起来。 舒曼妮以为她脸皮薄害羞,不再追问,却是憧憬道:“难道说我这公主就是送去给太子和亲的?” 咦,这趟穿越没白来嘛,捡个美男做老公也不错,看着也养眼啦。就是不知道这位太子府上是不是妻妾成群?这个舒曼妮可受不了,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宫斗小说,再厉害聪明的现代女强人过去也得和一大票女人争做一个男人的胯下之人,就觉得很崩溃。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更崩溃的是她压根没这机会与想象中的情敌做斗争。 “公主,你是送去和苍梧皇上和亲的。”巧慧见公主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声提醒到。 轰隆隆,恍如晴天霹雳,雷得舒曼妮那个外焦里脆的。 有这么大的儿子,那皇帝能年轻到哪去?据说他还好色,已经塞了一宫女人,如果说嫁给太子会看到小小的宅斗,那么嫁给那个老皇上,绝对是能近距离直观大规模的宫斗。 宫斗,舒曼妮爱看,但是要参加,还是免了吧,特别是作为奖励,那么个不知道被多少女人倒腾了多少手的老家伙,想想就倒胃口。 “你确定我是去给苍梧那个老头做不知道第多少任的小老婆?而不是嫁给太子?”舒曼妮不甘心地问,换来巧慧很肯定的点头再点头。 “我还是快跑吧。”舒曼妮第一个反应就是掀车帘,一副准备往下跳的架势。 巧慧吓得一把抱住她的腰:“公主,不要啊。你这么跳下去肯定逃不掉的,说不好他们马上就会杀了我们,然后说我们在沙漠里被悍匪都杀掉了。” 其实一拉开车帘,舒曼妮就后悔了,外面热浪滚滚黄沙看不到边不说,这马车四周全是苍梧的士兵,看见车帘一动,马上就将长矛对准了过来。 怎么说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要是跳下去,舒曼妮相信就算没人追,用不了多大会她就会被晒成人肉干。 她假意地挣扎了两下,就顺着巧慧的拖拉之力跌坐回车内。 “反正人生总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糟老头。”舒曼妮看见巧慧忽然一笑:“要不你扮成公主嫁给他?” “我?不不不。”巧慧要是心脏不够强被舒曼妮这么会功夫已经吓死不知道几次了,要她去嫁苍梧皇帝? 别说人家已经见到这位“琳琅”公主真容,单说那气质模样,巧慧一看就是个服侍人的,而绣儿不一样,自小就是泉国皇后亲自挑选陪伴公主一起长大的,公主所有的待遇绣儿一模一样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孪生姐妹。要说公主样,绣儿还真像。 不过这撞了头以后的绣儿,模样未变,性情却似大不一样了,巧慧完全摸不清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说话方式和想法,很怀疑那个被撞到头的是绣儿还是自己。 “你去嘛,做皇上的妃子不愁吃不愁喝,不用伺候人,还要别人来伺候你,多划算呀。”舒曼妮一口气说了一串和亲的好处,差点都要把自己给说动心了。 可见女人都有做媒说亲的天赋?舒曼妮这个连初吻都还没有交出去的家伙,来到古代也人品爆发了,无师自通就会了这一套,要知道在家的时候,她可最恨相亲这码子事,带累也恨媒人这行当。 巧慧死命摇头,用手扣住车壁上的花纹就是不松口,那样子仿佛对面不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而是头吃人的狼,或者是青楼前拉人的龟公。 舒曼妮不禁被她那惊吓无辜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害得巧慧又扑过去捂她的嘴:“公主,可不能这么大声笑的。” 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哪还像公主? 好在车轮滚滚的声音将舒曼妮的声音压至最小。 发现巧慧很紧张自己的言行,舒曼妮知道沙漠之路不会寂寞了,不时拿她开些小玩笑,既缓解了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的不适,也大大地增进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彭将军见她们乖乖听话,也不刁难,一路上也算平静,终于在这一天看到了苍梧的城池那远远灰色的剪影。 这些天里,巧慧放下心来确定绣儿真的是失忆了,在她的灌输下,对方终于认可了公主琳琅的身份。 而舒曼妮,不,琳琅公主心里在盘算的是,怎么在进宫前逃走,沙漠里没有办法,可进了城机会应该多多。 第八章 重返萝莉时代 谁说穿越女无敌?谁说古人无智慧? 琳琅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强龙难压地头蛇。 苍梧算是这个时代的大国,贸易发达,人口众多,地大物博,城池不少,可是琳琅一路上想了不少办法,愣是没逃得了。 第一次跑出去发现准备不充分,身上没有半个铜子,而且她那一身衣服太显眼,人家全城一搜,就无所遁形,被抓了回来。 这下可把彭将军气坏了,那暴跳如雷的样子,恨不能吃了琳琅和巧慧。 戒备森严下,琳琅老实了几天,终于又找到个空子溜掉,这次可好,没多远,琳琅自己就趴下了。 这次可不是彭将军的手段,而是巧慧居然在琳琅的饭里放了一点儿类似泻药的东西,平时不觉得,只要运动激烈就会拉肚子,一旦拉开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停,虽然不会要人命,但拉得人手软脚软的,不被抓回来才怪。 这下,琳琅生气了,等彭将军又是一通威胁咆哮离开后,她气呼呼地倒头就睡,留给巧慧一个背脊。 “公主。”巧慧怯怯地小声喊。 “别喊我,我没有你这样卑鄙卖友求荣的朋友。”琳琅气呼呼道。 已经慢慢进入公主的角色,但对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琳琅有莫名的好感,巧慧小心周到的服侍“昏迷”中的她吃喝拉撒,给她讲了那么多这身子主人的往事,那么想她快点适应这里的生活好好活着,她一直以为她们应该是最亲近的,却想不到出卖自己的人也是巧慧。 “公主。”巧慧带了几分哀求。 琳琅心一软,马上想到她出卖自己,自己干嘛还要觉得过意不去?不管她说什么不理就是不理。 “公主,对不起。但是巧慧真的不想死。”巧慧慢慢倚在车厢壁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咦,这么悲伤的腔调,好像要说故事?琳琅不觉竖起了耳朵。 “我家住在一个穷山坳里,娘生下最小的弟弟落下了病根,半边身子受了寒,做不了什么活,还时常躺在床上疼得一身汗。我爹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据说能治这病的方子,上山采药,不小心失足跌进山谷里,再也没回来。我娘哭得死去活来,自此病更加重了。我家本来就穷,爹没了,娘常年躺在床上,村里人已经帮了很多,可是大家都穷,我们不能指望别人一辈子。可是弟弟妹妹们饿得不行,娘也需要钱吃药,于是大我一岁的哥哥听说进宫当差不但当时能给家里一笔钱救急,以后每月还能领到银子送回家,就进了宫。可是他没能熬过那一关,第二天就被人一卷芦席丢进了乱坟岗。” 那一关,说的是净身吧?据说这样很容易死掉人的,穷苦人家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受这罪?琳琅不由一哆嗦。 说到这里,巧慧泣不成声:“我,我没有办法,只好顶了一家富户人家女儿的名,进了宫,好歹每月得的那点银两,勉强够弟妹们糊口,等得再过几年,大妹妹大些就能做活赚钱,日子就能过得好一些。我虽然随同公主和亲,但是事先我已经对管事的说过,这边我不领钱,那边还是会照例发银子,然后给我大妹妹领去,这中间少不了层层克扣,但总比没有的好。要是我死了,他们就连这么一点银子也拿不到,都会活活饿死的。所以公主,我不想死,也不能死。你要是跑了,我死了也没什么,可是我们一家都活不成了。” 琳琅鼻子酸酸的,没想到巧慧身世这么可怜,这不是在写小说编故事,是活生生的现实! 她一下翻身坐起,抱着巧慧,这时候也想到了爸妈发现自己不见了该有多么焦急,按常规来说穿越绝大多数都是单程——有来无回的,这就跟爸妈永别了,跟二十一世纪文明永别了,又被巧慧的身世打动,她悲从中来,不禁也哭起来。 “巧慧,都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逃走,没想到你也有难处。不过,我也是为你好,我除了这身衣服半个铜子也没有,带你走只怕你跟着吃苦。”琳琅心里这个汗,其实没想到带走巧慧是主要原因,逃跑这事,人越少越跑得快,她还真没想过巧慧有可能会被彭将军一气之下杀了。 “我知道公主不情愿和亲,可是如果你逃了,不但巧慧要死,苍梧和泉国肯定又要开仗,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巧慧也没有那么忧国忧民,可是她得想法子要琳琅打消逃走的念头,至少这一路别再出事。 别人遭不遭殃关我什么事啊?我本来就是最无辜的好不好。本来以为穿到公主身上是幸运,哪知道这么倒霉!琳琅很不仗义地想,但是一看巧慧哭肿的眼,要是真打起仗来,还不知道又会增加多少象她这么可怜的人,憋着的那口气一松:“好吧,我知道了,不会再那么莽撞了。” “真的?”巧慧停止了抽泣,半信半疑地看向琳琅。这几天她可领教的太多了,这位公主性子跳脱多变,叫人摸不着头脑。 琳琅一边为巧慧擦眼泪一边点头,看起来很认真:“真的。” 巧慧刚刚觉得有些盼头了,只听琳琅又低声说:“我算想明白了,这路上逃跑肯定不行,就像你说的会连累泉国,等到了苍梧皇宫,人要是再不见了,可就跟泉国没关系了,那时候,苍梧敢闹?泉国不找他们要公主就不错了。” 琳琅笑得贼贼地,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既然占了人家女儿这身体,就好好善后,权当是为泉国做点好事,反正他们的公主本来就死了,自己逃走也不算过分吧。 “公主,你不是还准备逃吧?”巧慧又是一哆嗦,公主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当然要逃,不过不是现在,等我进了宫,大家都看见了,再弄点什么金银珠宝的——”琳琅看见巧慧脸都吓白了,很义气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啦,这次我会制造些意外,让人以为是意外死亡而不是逃跑,并且带上你一起跑哦,不用担心会被砍脑袋连累你家人。” 天啊,说到底还是逃,公主,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干嘛好好的皇妃不做,锦衣玉食的不享受,要到处乱跑去受罪呢? 巧慧真的想不明白,难道就是苍梧的皇帝年纪有些大公主就死活不愿嫁给他? 看到巧慧又被自己的疯言疯语吓到了,琳琅一搂她的肩膀:“好妹妹,放心啦,我说话算数。” 巧慧因为之前心里总有公主是绣儿假扮的,说话做事都还没当琳琅是真正的公主,比较随意。 现在巧慧觉得这公主之所以不像公主,与自己的态度大有关系,看来得赶快让琳琅树立她就是公主,她的使命就是来和亲的概念。 想到这,巧慧将脸上残留的泪痕抹净,趴下给琳琅叩头道:“公主是千金之躯,奴婢不敢高攀,且公主正当妙龄,比奴婢还略小,务必记牢。” 琳琅一直就没注意这身体到底多大岁数,现在被巧慧这么一说,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白嫩嫩的,摸摸脸,粉嘟嘟,光滑无暇,感觉上最多不过十几岁,再看看巧慧,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么说自己更小? 老爸,平素你总说我宅,天真活泼,怎么看都不像二十五的剩女,像十五岁的准过期萝莉,好吧,看来这次你的愿望实现了,你的宝贝我真的又活回去了,要重新体验一把小萝莉的人生了。 想想也不错啊,不是人人都有这机会,能够再次体验青春无敌的机会,琳琅想着心情大好。 第九章 谁该听谁的? 可是看看巧慧战战兢兢的样,她又奇怪了:“你担心什么呢?我知道了,再不会记错年龄,以后叫你姐姐好啦。” 她这么一说,巧慧更加紧张了:“奴婢不是担心年龄的问题,而是这几天,奴婢太放肆了,跟公主没有规矩,以后再不敢了。公主是主,奴婢是仆,这点还请公主牢记,否则不但会被人怀疑公主的身份,还会耻笑泉国是不知礼仪的蛮夷。” “你说的也对,这个我,本公主会注意,不过只有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弄得我也很紧张,一紧张可是会出错的,到时候砍了脑袋可不要怪我。”琳琅想要我天天板着脸扮公主还不憋死人?你总得让我有机会放松放松嘛。 巧慧想公主也得有个过程适应,万一逼急了,这位再逃跑,甩袖子不干,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 于是巧慧诚惶诚恐的答应了,爬起来,刚坐好,就听琳琅吩咐:“快,弄点水来,我要梳洗。” 这是琳琅公主第一次提出要求,巧慧犹豫了一下,那个彭将军真的很吓人,尤其是公主两次出逃不成,原本比阶下囚好不了多少的两个女子更是被铁桶般的“保护”起来,再提要求,他能答应吗?弄不好,还会被骂的狗血喷头。 琳琅见巧慧面有难色,干脆一掀车帘,大叫:“来人啊,本公主要梳洗,快拿水来。” 那个什么狗屁将军,别人怕他,琳琅可没打算怕他,好歹做公主就得拿出做公主的气势来,先前因为琳琅要逃走背了理,所以让他猖狂的教训,可现在只是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凭什么不敢说? 从现在起琳琅就要入戏,找找做公主的感觉了。 哪怕只是几天的时间她们就要进入苍梧皇宫,就要溜之大吉,也要让苍梧的人知道她——琳琅公主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泉国虽然小,但也是有尊严地。 彭将军听说琳琅要梳洗,第一个反应就是狠狠地瞪得眼睛有平时两个大:“在这大路上,洗个什么洗?本将军上哪给她弄水去?没那功夫。” 这公主真是可笑,一开始昏睡几天,彭将军以为她会就那样睡死过去,多少是担心,不是担心那公主的身体,而是担心她死了,他负不起那责。 想他堂堂的皇城副统领,本该带队威风凛凛地在天子脚下,在最繁华的街头巡视,却被派到那么荒凉的地方,弄得灰头土脸的去迎接一个并不重要的什么小国进献来的和亲公主。 公主醒来后每天就缩在马车里一声不吭,也算省心,不过最近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居然敢逃跑。 怎么?嫁给皇上很委屈? 苍梧比那个小小的泉国不知道富庶强大多少倍,能嫁到苍梧来是她的福气,真是不识抬举。 逃跑不成想来指使他这个将军?就算这些士兵的身份也比那个差点亡了国,说得好听是和亲,其实就是送进宫去以身取悦皇上,好换得泉国苟延残喘的公主要高贵! 彭将军才不会去理会那个不起眼的小公主。 大手一挥,打发了前来通报的士兵,彭将军带着队伍仍是节奏不改地从容在街头走过。 他不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理他。 “将军,公主说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梳洗。” “将军,公主说,你要是再不给她送水去,她就……” 通传的士兵神色不自然地咽咽口水,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说!”彭将军见不得这些士兵想娘们吞吞吐吐的样子,吼道,他仅有的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 “她就当街讨水梳洗,要大家都来看看苍梧的将军是怎么对待和亲公主的。”士兵说着,冒出一身冷汗,将军暴躁,公主大胆,这下恐怕有得瞧了。 彭将军万万想不到这小小的和亲公主会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这是想给脸色他看,故意找茬? 躲在车帘后,偷偷从那丝缝隙里偷窥到彭将军张牙舞爪,脸都青了的样子,琳琅捂嘴忍笑,好不辛苦。 “公主,这个将军心比铁还硬,万一他,他要杀我们怎么办?”巧慧害怕得连连打颤。 刚才那么一闹,两人把话说开了,倒亲近了许多,巧慧不觉把琳琅当成了主心骨。 “他敢?要是他不称了我的心,就要他好看。”琳琅倒盼着彭将军胆子大些,再大些,这样才好玩嘛,一路上已经无聊透顶,而且就冲他敢抓她回来,还咆哮发火,她可就盼着能寻个机会好好出气呢。 别说,彭将军大约还没见着过象琳琅这样被送来和亲还敢提要求的,看着周围士兵闪烁的目光,他这将军还能被个小女子给吓倒?以后还怎么带兵? 于是他一带马缰,来到琳琅的马车前,态度并不恭敬的施了一礼:“大街之上如何寻水?还请公主暂且忍耐,前面到了驿馆落脚,自然就有水任公主梳洗打扮。” 好,不怕你不听话,就怕你太乖! 彭将军话音刚落,帘子里便伸出只白生生的小手来,点着他的鼻子道:“本公主要梳洗,这是命令不是与你商量,你要弄清楚,本公主是主,你是奴,胆敢不听命令?就是藐视天子。” 琳琅说的振振有词,还将藐视天子的大帽子给彭将军咣当一下先扣上了。 笑话,皇上好女色,后宫佳丽三千,几乎每天上演新人笑旧人哭的故事,就算是有特别会讨皇上欢心的,最多不过宠个三五个月而已,就像破烂一样被丢到宫里某个角落再也不见天日。 象当今权贵妃二度得宠,这次已经被宠了数年,已经是绝无仅有,最近不也有颓微的迹象了? 别看你是和亲公主,说不定皇上只是尝个鲜就再想不起是谁了,还敢在这里颐指气使,摆做娘娘的谱? 彭将军好不心烦,在他眼里琳琅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是看之前逃跑被抓回来没把她怎么样就想翻天了? 这次非得好好教训,要她老实学乖不可。 “公主,你既是来和亲,就该遵守苍梧的规矩,本将军是迎亲使者,一路之上保护公主安全,还有这些士兵都是尽职尽责,已经十分疲倦,还请公主在提诸如此类要求前三思。” 这话像是在劝慰,但彭将军的口吻和神色分明是不将琳琅放在眼里,暗含了轻视威胁之意。 “唰”地一下,巧慧一个没拉住,琳琅已经跳起来冲了出去,站在马车上,一手叉腰,一手食指用力地指着彭将军,居高临下地大声道:“好你个狗奴才,大家都听好了。本公主是泉国来的和亲公主,身负两国交好的重任,他不过区区一个奴才,胆敢如此不恭。首先,他以苍梧的规矩来压制本公主,请问,苍梧的规矩是谁的规矩?是你这奴才的,还是皇上的?” 正是傍晚时分,街道上行人颇多,琳琅这么一叫,好奇的百姓就围了过来,迎亲队伍顿时就动弹不得。 彭将军见琳琅还真是说到做到,居然从车子里跳出来,当街就这么对他叫嚣,顿觉颜面大失,脸色越加难看,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犯上,只得作答:“当然是皇上定下的。” 琳琅就是要人多才好说话,一看这年头,老百姓明显缺乏娱乐项目,这么一囔囔,马上就围过来这么些人,很是得意,心里更有底了。 “对啊,你是奴才,就得听皇上的命令,而本公主是未来的皇妃,也是你的主子,你说说是本公主地位高,还是你的地位高?谁该听谁的?” 第十章 挖皇上的墙角 这话说的彭将军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士兵们见头吃瘪了,脸上挂不住,忙驱赶围观的百姓。 “住手。”琳琅大喝一声:“百姓是国之根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苍梧的根本?是想挖皇上的墙角?” 挖墙角? 士兵们看看自己手里拿的是长矛,不是镐头锄头,挖什么墙角,又不是在修筑工事。 “本公主是说要善待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水,皇上就是舟。你们的矛头要对准的是敌人,不是自己的百姓。” 哦,原来这位前来和亲的公主,是这么和善讲理的人,看热闹的百姓眼中对琳琅生出了敬佩的神色,已经不少人在下面嘀咕彭将军的不是,帮琳琅说上好话了。 “请公主回车内去,以免节外生技,万一有闪失本将军……”彭将军强压怒火,没想到琳琅这么伶牙俐齿,嘴巴上的功夫,他可差的太远,先把她稳住再说。 琳琅心想我闹这么大动静,哪能你一两句话就打发了?今天非把你拍熄了不可,不然等人一散,你又找我麻烦可就糟了。 “其次,你对本公主一口一个本将军,难道你平日就是这么对皇上说话,对皇后皇妃们说话的?听说,你还是保护皇宫在御前行走的将军呢,说我们是蛮夷之邦来的,不懂什么礼仪,原来苍梧的将军也不过如此。” 琳琅轻蔑的扬起头,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竟是高贵威仪。 彭将军像是被人刮了一个耳光,虽然在他心里琳琅不过是个战败国低贱的公主,可也是未来的皇妃,皇上再怎么瞧不上,这当街闹起来,还说得句句占了理,不但折了他的威风,也丢了皇家的颜面,事情再闹大了,万一传到京城,他这个将军也就别指望做了。 在周围百姓议论纷纷中,他不得不收敛气焰道:“是末将一时失言,望公主恕罪。” 很好,终于明白我再差也是主子,你再强也只是奴才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恶! “一时失言?刚才本公主可听到有人说什么迎亲辛苦,谁谁都很累,要本公主不要提要求,这话可不是本公主编造的,大家也都听见了,是不是?你失言的地方可真多。” 百姓们本来就对这苹果脸模样喜庆的小公主有好感,纷纷附和,气得彭将军心里那个痛,又不敢再发作,只得垂头认错道:“末将是一番好意,可能公主误会了,这就马上准备净水给公主送来。” 很好,你早点这么识相,也不用我“抛头露面”的发飙嘛。 琳琅大获全胜,想必接下来这一路,再没有人敢轻视她这个公主了,所以,也不想把彭将军逼的太紧,狗急会跳墙嘛。 于是,她很有风度地摆摆手:“那就辛苦彭将军了。大家都散了吧,别耽误本公主进宫的行程啦。” 百姓们渐渐散去,琳琅返身回到车厢里,巧慧拍着胸脯,吓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担心地问:“公主,你这么对彭将军,他会不会怀恨在心,找个什么理由把我们给杀了?” “你怕什么,我就是这么故意闹的,这里离京城不远了,所有人都看见我欢蹦乱跳的,就算他有那个念头也不敢动手,否则拿什么交差?放心吧,保证这接下来的旅程,我们会过得更舒服。”琳琅打的就是这一箭双雕的主意,既打击彭将军给自己立威,又传出风声去,她这和亲公主好端端的就要进宫了,不可能就那么半路无缘无故消失了。 哼,谁叫你不让我跑的,我就要叫你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代价,琳琅觉得这些天因为穿越而带来的压抑和不快消散了许多。 她可不知道,对面一座酒楼上的雅座里,临街凭栏站着一抹雪白的身影,略有些清瘦,而显得清俊超俗的男子放下竹帘,唇边浮起浅浅一抹笑意。 这是泉国公主吗? 那个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可与皇宫里的女人们大不一样,她要是做皇妃会是什么样? 一定很有意思吧。 男子望向京城的方向,想到自己此行的使命,意味深长的微笑。 水很快就送进了马车里,巧慧取了帕子就要往水里放,“等等,”琳琅要水哪里是要梳洗,她是想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琳琅探头一看,只见水盆里映出一张带着些婴儿肥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眼珠黑得象葡萄,眉毛弯弯,唇色莹润,微微一笑,唇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干净清爽的模样,估摸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 这样子,琳琅很是满意,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也自有动人之处,只是那一头的珠翠加之高挽的发髻,活生生将少女的浪漫天真给弄得老气横秋的,于是琳琅一声令下,不管巧慧怎么说公主要端庄要稳重,就把那些东西给拆了下来,简简单单地将头发用丝带绑在脑后,觉得头上轻松了许多。 忙活完,琳琅也折腾累了,倒头一躺,还架起了二郎腿,嘴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巧慧从没听过到的怪腔怪调,急得巧慧低声哀求:“公主,你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 琳琅斜眼一看巧慧,伸手一拉,笑嘻嘻道:“巧慧姐姐,你干嘛成天战战兢兢的,以后有我这个公主罩着你,怕什么怕?“ 巧慧冷不防被琳琅拉的一下扑倒在她身上,急忙想爬起来,琳琅用力拉住道:“对了,当初我想逃走,你在我的饭里下药,意图谋害公主,这罪我还没跟你算啦。” 听到这话,巧慧吓得魂都没了,哆嗦道:“公主饶命,奴婢那是没有办法,原因公主也知道,求公主体谅。” “要我体谅你,你怎么就不体谅我呢?不管,总之你得罪我了,就得付出代价。”琳琅看着巧慧脸红脖子粗,那么不禁逗,越发觉得好玩,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巧慧就要急哭了:“公主,我知错了,以后都听公主的还不行吗?求求公主留下巧慧这条命,我家……” “看看,这话不说不明,现在知道怎么跟我说话啦,早就告诉你,没人的时候跟我亲近点,别奴婢奴婢的听得我浑身不自在。”琳琅见巧慧真被吓得不轻,忙轻言细语道:“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又不是杀人狂魔。泉国就剩下咱们俩人了,不一条心可不行,我就当你是亲人了,你以后可别再出卖我了。就算跑路,我也一定会带着你的。” 巧慧赶紧点头:“是,遵命。” “不过,光是口头说说也不足以表达诚意,这样吧,不管以后我是做皇妃还是咱们一起跑路,我保证除了包你吃喝,还发你月钱,怎么样?” 收买人心,总得有所表示,而且巧慧的身世真的很可怜,琳琅可不想光说不练,现在是收买,等大家有了感情,钱就更是小事了。 巧慧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发自己双份月钱?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疑惑道:“公主,泉国那边的月钱可千万不能扣,巧慧不需要用钱的。” “谁说要扣你泉国那边的钱了,我是说只要你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帮我办事,就再给你一份。咱们连人都卖给苍梧了,难道他们不该出钱养活咱们?”琳琅说的理直气壮。 “谢谢公主。”巧慧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也不是听错了话,高兴的趴下就给琳琅磕头。 “好了,好了,又来了,说了不要这么客气,再这样,我就扣你的月钱。”琳琅跟巧慧说笑了一阵子,倒头睡觉。 第十一章 好有气势的贵妃 一来没什么事情可干,再来,她感觉自己来到的应该就是月牙泉边那古代美男所说的一千年前,既然大家距离这么近了,应该见面更方便了吧? 真见面当然是不可能的,琳琅想的自然是梦中相见,那家伙既然有本事把她弄到这里来,说不定也有本事把她弄回二十一世纪去。 可是,奇怪的是,现在她对他那么“朝思慕想”地,他却吝啬起来,一次也不肯再入梦,不单是那湖边说等了一千年的美男,就是那变态色魔也再没有看到。 其实,自从她来到这里变为琳琅公主后一次梦都没有做过,而做梦这种事情是不由人控制的,真叫人沮丧。 梦是没有做成,但那天在街头大闹之后,彭将军明显就对琳琅恭敬多了,但凡有要求都会尽量满足,而琳琅暂时放下了逃跑的心思,这一路也算平静顺利的就抵达了苍梧的京城。 远远看见京城那巍峨的青灰色高大城墙时,迎亲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是气氛欢快了许多,队伍早在前一个驿馆修整好,士兵们盔明甲亮,旗帜鲜明,精神抖擞地挥动马鞭拥着琳琅的马车向城门奔去。 城头的守将与士兵都与彭将军熟识,老远就打招呼,驱赶城门口的行人,给迎亲的队伍让出道来。 彭将军总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次迎亲任务,意气风发的率领队伍就要在百姓与守门士兵的夹道欢迎中穿门而入,就在这时,不远处彩旗招展,车辇华美,又一支队伍过来了。 琳琅在车里,就觉得这马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最后象紧急刹车一样,陡然停下,害得她差点撞到头,不知道队伍在干嘛,没好气地问正偷偷掀开窗帘的巧慧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慧也是初来苍梧,看见侧面过来那支趾高气扬的队伍,派头十足,虽然不认识是什么人,但看那飘扬的旗帜,随行宫女太监的服侍,大致也知道是什么人了。 “公主,好像是宫里什么娘娘的凤辇,看样子应该品级还不低,那边要我们让路呢。”巧慧回话说。 “让我看看。”琳琅也凑过去,这一路尽是别人看她们了,这次总算见到个宫里正经的娘娘,可不要看看稀奇? 瞧瞧人家那士兵骑在高头大马上精神的,那彩旗飘扬哗哗的,宫女太监们前呼后拥,只见人头攒动延绵,不知道队伍有多长,琳琅再看看自己这队,真是不比不知道,立时就觉得个个灰头土脸,神情倦怠萎靡了。 “你去问问,看看这是哪家皇妃的仪仗?”琳琅推推巧慧。 巧慧心想自己也是刚刚到这里,上哪认识人去,但是她要不答应,恐怕琳琅会亲自跳下车去问,那不更糟糕? 于是巧慧硬着头皮,掀开车帘,好在大家都忙着调转马头让路,路边的行人也忙着张望,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们的动静。 巧慧看见车边正好站着位大婶便向人家打听:“请问这位大婶,那边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很热闹啊。” 大婶见巧慧干净伶俐,又有礼貌,有些好感解说道:“那是权贵妃为皇上祈福回京的仪仗,这天下女子除了皇后娘娘就是这位权贵妃了。” 说到这里,大婶左右看看,示意巧慧弯下腰来,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其实啊,皇后娘娘不管事,宫里就这权贵妃最出风头,还不是仗着年轻有些姿色迷住了皇上?听说,最近皇上迷上了送来和亲的公主,权贵妃怕要失宠,忙去给皇上祈福讨好,唉,别看这皇宫里的女人穿金戴银的,其实过得好不好……” 哎哟,这大婶一看人家这不就是前来和亲公主的马车吗?自己怎么多嘴到她们头上来了?真是瞎了眼,不想活啦? 大婶慌忙打住话头,慌慌张张的钻进人群溜走了。 巧慧回到车厢里,琳琅已经在里面听明白了,感情这位权贵妃虽然名为贵妃,实际上就是苍梧女性第一人嘛,难怪气场如此强大。 她更好奇地想看看这位权贵妃是如何的美貌,是不是象什么金枝欲孽宫斗里面那些腹黑有城府,一看就精明强干的女人。 这么想着,权贵妃的仪仗已经浩浩荡荡的走近了城门,为首的将军魁梧肤色很深,正好催马进城,看见了彭将军以及他身后的迎亲队伍,笑着招呼道:“老彭,回来了啊?辛苦了。” 彭将军本来就觉得被派了个没有油水累死人的苦差事,受那小丫头的气,回来还得退到一边让路,不能马上回家去好好吃顿舒心饭而窝火。 他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应付道:“唐将军,恭喜你保护贵妃有功,看来很快要晋升了,以后别忘了兄弟。” 那位倒是不客气,呵呵一笑:“当然,当然。” 说着话,唐将军就要带人进城,不想背后“得得得”马蹄声响,一个头发半白胖乎乎的老太监骑着马就过来了。 “哟,唐将军,这路怎么堵上了?” “扑哧”琳琅差点没栽到在马车里,这老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不是重点,那翘起的标准兰花指一般大姑娘也未必能做的那么好看也不是重点,关键是人家那语气里三分高傲七分娇媚——没错,就是娇媚,简直活生生要腻死人。 可外面没人敢笑,没人敢小瞧这公公。 唐将军拱手施礼:“孙公公,您老看,正好彭将军的迎亲队伍也到了城门口,所以有些堵。” 孙公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彭将军,伸头往琳琅的马车这边瞅了瞅笑道:“彭将军回来啦?这是泉国公主的马车吧?看着就小巧,跟泉国差不多……虽然是和亲的公主,咱们要以礼相待,可是后宫自有法度,品阶有序,贵妃娘娘又是为皇上祈福,不可耽误了回宫复命的吉时,还请彭将军见谅。” 孙公公说着,脸色便冷了下来,最后阴沉了脸高声尖叫:“来人啊,快把城门口清理干净,别让什么污秽之物冲撞了娘娘。” 这老家伙,真是狗仗人势,摆明要欺负人嘛。 琳琅刚刚纯属看热闹,听着就不对味了,什么马车和泉国一样?有这么比的吗?分明是是轻视泉国弱小,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还扯出什么法度品阶来,真是笑死人了,最后干脆把皇上也扯出来,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最可恨的是居然敢拐着弯的骂琳琅是污秽之物?当她听不懂?城门口现在干净的很,迎亲的队伍早就让到了一边,别说马车,就是坦克大炮也能通行无阻,这个该死的老怪物,不男不女心里变态的孙子公公! 琳琅心里骂着,暗想手下人都这样,那权贵妃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只可惜她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没办法修理他们。 她在车里生气,外面彭将军脸色也难看,分明他们的队伍已经退到一边,根本就不存在挡路,可这老太监还要在这里生事,看起来是要给和亲的公主一个下马威,但把他也连带了进去,叫人看笑话。 眼下权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某种程度上几乎盖过了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 那次因为权贵妃陪同皇上接见了一位他国来使,席间,新得皇上恩宠的淑妃献舞一曲,权贵妃见她衣衫颜色与自己一样,面露不悦,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没过三天,淑妃在侍候皇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犯了忌讳,失了宠,打入冷宫后没几日自尽身亡了。 第十二章 一只小猪溜出来 有些事情不需要吩咐,宫里会看眼色的人太多了,谁强谁弱,心里都明镜似的。 最近,随着太子指挥大军东征西讨捷报频传,被送来和亲的女子燕瘦环肥络绎不绝,皇上更是淫乐无度,权贵妃大有失宠之势,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多少人胆战心惊的等着她雷霆手腕,没想到这节骨眼权贵妃却以给皇上祈福为由出宫拜佛去了。 是大度,还是眼不见为净?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瘦死骆驼比马大,权贵妃目前还是皇上最宠的女人,得罪不得。 彭将军指挥手下护着琳琅公主的马车往后一退再退,一些被拦在城门外准备进城做小买卖的商贩们就站在迎亲的队伍后面,只得跟着一起往后退让。 “快快快,耽误了贵妃娘娘进城,你们担待的起吗?”守城门的士兵吆五喝六的,都想在权贵妃的面前讨个好。 对于那些东西多走得慢的,士兵拿皮鞭就抽,一时间城门口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琳琅在车里听得火起,不就是一贵妃吗?皇上宠她就是个人,不宠了鬼都不是,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算什么本事? “啪”琳琅一拍车壁,把巧慧吓了一跳,忙一把拉住她,生怕她一下冲出去了,这可是贵妃啊,别说公主还没有册封,就算是册封,也不可能一下就封为贵妃,要是结下了仇怨,进了宫落在权贵妃手上还能有好果子吃? “公主,咱们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可千万不能冲动。”巧慧劝道。 “你看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我才不会以卵击石,那么傻呢,只是生气,发泄一下罢了,先记下这个嚣张的贵妃一笔,等有机会要她好看。”琳琅其实手很痒,真想先扇那孙子太监公公一巴掌,再抓住权贵妃的衣领好好教训她一顿。 呃,怎么穿越过来自己变得有暴戾倾向了?琳琅马上又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那是因为遇见的不合理,叫人生气的事情太多了嘛,又没地方说理去。 忍耐忍耐,琳琅吸了口气,又悄悄掀起车帘向外看去。 孙公公看着城门口已经被清理得干净,迎亲队伍和百姓们都离开城门足有两丈远,才十分傲慢地哼了一声,挥舞肥硕的兰花指道:“好了,可以过了。” 然后在琳琅看来,孙公公简直是千娇百媚的瞟了唐将军和彭将军各一眼,便拉着马缰将马带到一边,让权贵妃的仪仗通过。 “公主,你干什么?”巧慧有些惊讶的看着琳琅不断地一遍遍竖起兰花指来,好像还十分认真地在研究琢磨着什么。 “学迷惑人的本事啊。你看那公公兰花指翘的多好。”琳琅说着对巧慧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巧慧没来由的一哆嗦,跟着公公学迷惑男人的本事?只有琳琅公主这被撞得一脑子古怪想法的人才会想得出来这招。 说笑间,仪仗最前面的一部分已经过去了,权贵妃那辆金碧辉煌的车辇就要接近城门,只见绡纱轻垂,车内隐约可见云鬓高耸,凤钗金光点点,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高高端坐于上的姿态,不见其人却隐然有高华威仪透出,路边百姓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一片嘈杂,顿时化作一片沉寂。 近了,更近了,骨碌碌的车轮声载着那高贵的女子缓缓而来。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琳琅先前就觉得自己车后有什么东西在一蹭一蹭的,以为是有人站在那里不小心碰到车子的缘故,现在好,那动静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哼哼”的猪叫声。 刚才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权贵妃的车辇上,身后的动静实在大到让人难以忽略才奇怪起来。 “这什么东西啊?”琳琅看着传来叫声的那个角落问。 巧慧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等她们再研究,只听得一声童音惊呼:“啊,小黑,回来。” 琳琅只听得马车下一串哼哼声,然后有什么东西哧溜哧溜的从这头就跑到了那一头去,然后见车帘下黑乎乎的一团窜了出来,仔细一瞧,是只半大的小黑猪,正惊慌失措的乱窜。 原来,之前士兵们驱赶小商贩的时候,有个早起的屠户收了生猪屠宰了正运到进城里来卖,他那八九岁的儿子跟在身边,看见人家猪圈有只半大的小黑猪十分喜欢,因为这屠户与那户人家熟,而屠户娘子早亡,难得看到儿子与小黑猪在一起玩的开心,便买了这小黑猪,想着自己做买卖时,儿子也就不寂寞了。 原本屠户儿子搂着小黑猪坐在装猪肉的小推车上,刚才一通混乱中,小黑猪挣脱了屠户儿子的手,跳下了车,屠户儿子去追,屠户被士兵驱赶着将小推车推到一边,再想找儿子时,却发现儿子追着小黑猪被拦在了城门的另一边,父子两人看得到彼此,却不能站到一起。 屠户儿子好不容易抓到小黑猪,觉得琳琅的马车旁边比较安全,没有那么多人把他挤来挤去,于是就抱着小黑猪靠着琳琅的马车站着,之前马车一动一动的就是小黑猪在用短嘴拱马车上的雕花。 站的时间太长,小黑猪又不老实,动来动去的,屠户儿子也就那么大点孩子,吃不住劲了,小黑猪用力一挣,终于从他麻木的手上挣脱出来得了自由,撒丫子就跑。 四下里全是人类的大脚,它知道看见人类的大脚不是什么好事,那就意味着要被抓去宰了被人吃,于是慌乱间看见哪里没有脚就往哪里疯跑,于是直向权贵妃的车辇而去。 一边的孙公公看见怎么会出这纰漏啊,这还了得?扯着尖嗓门就叫开了:“哎哟喂,这是哪来的猪啊?快快,给咱家抓住。” 屠户儿子见小黑猪跑了,知道闯祸了,赶忙的想把小黑猪给抓回去,他人小不起眼,一下从前排士兵拿着长矛维持秩序的腋下钻了出去,嘴里焦急地叫道:“小黑,回来啊。” 看见钻出个小孩来,显然就是小黑猪的主人,孙公公可气坏了,指着屠户儿子叫道:“给咱家把这不知死活的兔崽子逮住拖下去狠狠的打,要他把幕后主使供出来为止。” 幕后主使? 一只小猪不小心跑出去了,还能有什么幕后主使?孙子公公你这想象力未免太强大了吧?琳琅也不得不佩服了。 这时权贵妃的车辇可就到了城门边了,只见士兵们满地抓那只受到惊吓乱窜的小黑猪,被按倒在地就要五花大绑押走的孩子惊恐的高叫“救命”,屠户丢了小推车,奋力想冲破士兵的阻拦前去救自己的孩子,人喊猪叫的,怎一个乱字了得? 小黑猪只见到处都是一张张凶恶的脸和急吼吼向它奔来拿着明晃晃刀枪的身影,只有一面是两只圆圆的大车轱辘,暗想它个头小,应该躲得进去没问题,一头就往权贵妃的车辇下冲了过去。 控制车辇的太监一看,慌忙停下了车辇,宛如紧急刹车一般,车上那端坐的身影因为惯性猛然一下向前倾倒,仓促间扶住了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子。 绡纱的遮掩下,看不到权贵妃的神情,但是这狼狈之态,可以说是极其折损颜面,顿时所有的人都像是同一时间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般,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除了那头正好被士兵抓住了后腿一声声哀嚎的小黑猪,全部目光都盯在那绡纱后兀自摆动不休的金步摇下不明喜怒的女子身上。 琳琅也屏住了呼吸,要看这位天下第一女子,位高权重的权贵妃会做何反应。 第十三章 不男不女的东西 “孙公公,发生何事?”女子淡淡却有着无上权威的声音从车辇上传出。 孙公公慌忙催马过去:“启禀娘娘,奴才不知为何会有只畜生突然跑出来惊扰凤驾,想必是有人对娘娘图谋不轨。奴才已经抓住凶手,这就命人严刑逼供,一定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琳琅一看这孙公公怎么还心心念念要将那么个孩子无心的过失非要说的那么夸张呢?地上那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屠户也被人一把按在了地上,还拼命的想去保护孩子,脸上都被蹭破了皮,红色的血混合着泥土,看起来那么无助悲沧。 “岂有此理,这不是冤枉人吗?我看不下去了,这么些人,怎么就没一个说句公道话的?”琳琅看看只会在自己面前凶的彭将军,面无表情地骑着马在一旁动也不动,太冷漠了。 “公主,你说了不会那么冲动,那么傻的。” 一涉及到与性命相关的事情,巧慧的脑子就会变得很清醒,口齿也伶俐起来。 琳琅白她一眼:“我有说要出去了吗?我现在算老几啊?没人会把我当回事,除了咱们俩。再说,我还正青春年少,才不想自己去找死。” 她暗暗将已经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以示自己是很理智的。 “你是说这只小猪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要对本宫不利?”权贵妃仍是波澜不惊地问。 孙公公在马上点头哈腰,与之前颐指气使完全象换了个人似的。 “都是老奴不好,没有照顾周全,让这畜生坏了娘娘的兴致。”说着,似乎这也还不足以表明他的忠心,孙公公从马上连滚带爬的溜了下来,跪在地上膝行至凤辇前叩头道:“老奴有罪。” 说着“啪”地就是一个大耳瓜子,孙公公抬手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周围的百姓都吓坏了,心想权贵妃面前的大红人孙公公都怕成这样,那屠夫父子俩算是完了。 “哇,真打啊?”琳琅也吓了一跳,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权贵妃对这事情的态度,不过看这孙子公公的样子,可想而知权贵妃是个厉害人。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吧。”权贵妃的头在绡纱里动了动,似乎是左右看了看:“不过八九岁的孩子与一只小猪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孙公公慢慢爬起来,垂首道:“娘娘,可不能小瞧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老奴听说民间有异人,练些邪功后,就算成人看起来也象孩童,而有些善于驭兽之人,就算是小猫小狗也能训练的杀人于无形……” “这位忠心耿耿的公公,要是这小猪是你说的被训练过的,怎么被抓了这么半天就只会嗷嗷叫?那个孩子要是会邪功怎么不反抗逃跑,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抓住?大白天的,怎么就有人站着做梦呢?” 琳琅实在憋不住了,如此黑白不分,这公公真是极品,真是百姓面前的爷爷,贵妃身边的孙子。 孙公公听得有人出言讥讽,头一转,眼中凶光毕现,对权贵妃时诚惶诚恐的样子变得有些狰狞:“谁,是谁?敢在咱家面前撒野?对贵妃娘娘如此不恭?” 琳琅去撩车帘,巧慧将身子一横,眼中是无声的乞求:公主,你怎么还是冲动了?咱们现在自保不暇,你干嘛还去管别人死活?再说,你就算管,对方是贵妃,你斗得过吗?只要过来一个小兵就能把我们踏平了,求求你,别惹事了。 琳琅心里的火已经上来了:“别拦着我,这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实在太气人了,就算是贵妃身边的红人又怎么样?他不过是个狗腿子,明明人家是无辜的,他就挑事,把寻常一件事情说的多么严重,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就是想向主子显示他的忠心,呸,人渣。” 巧慧摇头,死也不让琳琅下车。 “怎么?有胆说,却不敢出来,心虚了?”孙公公又不聋,听出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故意挑衅道。 谁心虚了,你都不心虚,我心虚什么?琳琅见车门走不通,转身一掀窗帘,又被巧慧扑上来死死按住,低声道:“公主,你不要命了?贵妃娘娘在这里,你要是轻易在大街上露脸,她要是存心对你不利,大可以说你是淫、荡下贱无耻的女子,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不死就是走运了。” 之前在来时的城镇上,琳琅冲出马车对彭将军叫嚣,因为她是主子,而彭将军也知他错的离谱,才不敢声张。 眼下的权贵妃这身份,别说抓住琳琅的错,就算她只是看这和亲的公主不顺眼了,不用找什么把柄,就能置琳琅于死地,所以现在情况不同,不能再用对付彭将军的那一套来对付权贵妃。 琳琅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又一直被关在马车里,说起来接触最多的只有巧慧,而巧慧也不是大宫女,所知有限,她只知道权贵妃得罪不得,但是要怎么对付后宫女人的心机和倾轧,那可就不是她所长了。 所以,巧慧说不过琳琅,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只得拼命阻拦她。 琳琅被巧慧提醒了,如果那女人跺跺脚,自己不但救不了人,还把小命交待了,多不值得啊,要怎么滴,至少得有依仗吧,可她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嚣张什么啊? 不过,既然开了口,要是就这么示弱,太便宜那孙子公公,而且那屠户父子俩也挺可怜,琳琅就不信在这大街上说理,有这么多人看着听着,权贵妃能把她怎么样?好歹权贵妃也得做做表面文章嘛。 琳琅打消了冲出去的念头在车里说到:“本公主可没有心虚,反而要提醒公公一句,坏事做多了,晚上可睡不着觉。刚才是什么样,大家可都看见了,就像贵妃娘娘说的,他们真要怎么着,现在还能这么老实的被按着动都动不了?公公要睁眼说瞎话也要找个孔武有力的比较有说服力吧。” 是啊,那屠户虽然天天杀猪,有把子力气,可身量并不高大,而且官兵一围上去,先就吓得跪下去了,要污蔑这种老实小民,可不是睁眼说瞎话?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纷纷,就算听不清楚,也可知是说这父子俩冤枉的。 “请问这位是哪国公主?”权贵妃已经注意到城墙边迎亲的队伍,问道。 “启禀娘娘,是泉国公主。”彭将军忙上前回答,心中惴惴不安,琳琅公主闯祸了,她可真能闹,为什么不等进了宫再闹?这下可要连累他了。 “泉国公主。”权贵妃自言自语,显然对这个泉国没有什么印象。 琳琅心想泉国真那么小吗?哎哟,本想穿到公主身上富贵荣华好做米虫,没想到是个倒霉的和亲公主,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小国公主,真是叫人丧气。 不过,琳琅想自己的魂魄寄居在这身体上,好歹也是人家宝贝养育了十几年娇滴滴的公主,就算是感谢这身子的主人,父母,也要把泉国当成自己的家,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的家。 “泉国公主琳琅拜见贵妃娘娘,恕现在不便,礼仪不周,还望娘娘海涵。不过,刚才的事情琳琅都看在眼里,那对父子绝不是什么包藏祸心的歹人,还请娘娘明察,不要伤害了无辜百姓。” 虽然来古代是第一遭,可是琳琅在画漫画书的时候,网文也没少看,多少还是能捣鼓出几句像样的话来。 第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贵妃 “嗯。”权贵妃对于琳琅恭敬的态度似乎很满意,对孙公公道:“这位泉国公主本宫记住了,是个知书达理有礼有节的女子,本宫甚为欣赏。既然琳琅公主将事情始末都看得清楚了,又替他们担保求情,孙公公,还不赶快放人?叫这么多百姓看笑话不说,还堵塞了城门,造成不必要的拥挤,你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这次,权贵妃的语气中倒是态度明朗了,对琳琅的褒奖,对孙公公的不满,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尤其是琳琅。 之前听到那些百姓的议论,看到孙公公与将军们对权贵妃的态度,还有那些关于权贵妃的传说,这位不该是冠绝后宫,恃宠而骄的厉害角色吗? 她不是该大发雷霆,象那些电视剧里高高在上的女人,轻轻把玩寸长的蔻丹,红唇中轻轻地吐出“这卑贱的和亲公主也配跟本宫斗?来人,把她带回宫去,丢进暴室,好好的学学规矩。至于那父子俩,本宫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们。”然后唇边露出一抹阴险残忍的笑意。 可是权贵妃,居然从善如流,就这样相信了琳琅,责备了手下,要放走那父子俩,连冲撞车辇的罪责都不追究,简直就是胸襟博大,琳琅似乎看见辇车上绡纱里那女子的头顶有一道光环发出圣洁的色彩来。 这样的女子,是因为妒忌的人太多,所以才被人传的走样,还是城府太深已经练成了黑山老妖,轻易看不透? 反正琳琅是迷糊了。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琳琅的遐思,急忙向那声响看去,只见屠户儿子一手的鲜血,滴滴答答还在往下滴落不止。 出人命了? 孙子公公竟敢对权贵妃阳奉阴违,对那孩子下了杀手吗? 再仔细一看,不对,那血是从孩子手上黑乎乎一团中流出来的,那一团正是那只小黑猪。 原来,权贵妃发了话,孙公公哪敢不从?立刻命人放了那父子俩,一个士兵将那只惹祸的小黑猪拎到屠户儿子的面前,孩子欣喜地将小黑猪就抱在了怀里。 屠户可吓坏了,说来说去都是这只小黑猪惹的事,差点他们父子就性命不保,幸亏有那位泉国公主仗义执言,还有权贵妃明事理,才侥幸捡了命回来,因此父亲恼火地要儿子将那头小黑猪交给孙公公处置,以求宽恕,也是感激的意思。 可是孩子却抱着小黑猪不肯松手,舍不得这个玩伴。就在这时,一只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将小黑猪射死。 孩子见刚才还欢蹦乱跳挣扎着想逃的小黑猪,眨眼就在自己怀里断了气,又惊又怕,吓得大哭起来,还不肯松手。 琳琅环顾四周,可惜受马车所限,她看不到更远处,只见那些百姓士兵,包括将军太监们也是讶然四顾,然后目光渐渐向城外一个方向集中。 不知道是谁先激动的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然后人潮涌动,向着那处张望汇聚,就连先前清理干净的地方也挤满了百姓。 彭将军退守在马车旁,恰好遮住了琳琅的视线,于是她只能看到马车附近的百姓那眼中兴奋的光芒,尤其是女子们那一张张恍如桃花盛开般灿烂的脸颊。 “不就是个太子吗?至于这么激动?”琳琅也好奇起来。 “可算要见着了,什么叫就是个太子?公主,那可不是一般的太子。”巧慧也像着了魔一样,脸颊上两团红晕暴露了她的心思。 琳琅想起来了,巧慧曾经说过,这个太子是苍梧的骄傲,十岁随军,十三岁就带兵出征,运筹帷幄,智勇双全,苍梧的疆土与臣国大都是他的杰作,就是她这个和亲公主也是托了他的“福”。 不过,眼前这番激动人心翘首期盼太子的景象,对于男人来说是对英雄的膜拜,而对女人来说恐怕就是这太子名声在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了。 太子是美男子,他的美貌随着征战早已经名言四海,被征服的那些国家的男人恨他,女人们却不引以为耻,因为从此这传说中世间无双的美男子再不是别人,而是她们的太子殿下了,试想在人前骄傲的扬起头说一声“我们美貌无双的太子殿下”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关键是太子的前缀词是“我们的”,也许她们之中绝大多数压根就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一面的机会,但是能从自己嘴里吐出那么神圣的名字来,感觉上也是无比的舒坦自豪。 “哎哟,再怎么不一样不也就是一张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他还能长出什么新花样来?”琳琅觉得有没有这么夸张? 不过帅哥她也爱看啊,不看白不看,至少也要看看这太子美的是不是名副其实。可恨的彭将军那副小身板骑在马上偏偏把太子来的方向遮的那么严,真是跟他有八辈子仇!琳琅在心里气呼呼地骂道。 听着一阵马蹄敲打大地的声音威风凛凛,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就算琳琅这种对骑马毫无经验的人听到那整齐划一马蹄停下的声音,也不禁咂舌,乖乖,能把畜生都训练得这么听话,看来这太子能打仗不会是假的。 城门口顿时一片“太子殿下”的山呼,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除了守城士兵和彭将军这些有盔甲在身的将士只用行拱手礼. 躲在车帘后的琳琅看见一队大约百来人的骑兵,举着帅字大旗,风尘仆仆地,黑色盔甲在阳光下发出幽幽森寒的光芒来,与里面鲜艳的红色战衣相映衬更是夺人眼球。这是只有太子亲率军队特有的红底黑甲的装扮,一般士兵里面衬的是褐色的战衣。 虽然是马不停蹄的奔跑了数日,骑兵们脸上都有倦容,但一个个仍是身躯笔直,武器铮亮,紧握在手中,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这次,彭将军可没有遮得住那一行骑兵,只见为首的将领一手执缰,一手挽弓,不过二十年纪,浓眉大眼炯炯有神,英姿勃发,透着机灵。 这就是太子吧? 长得倒也有几分英俊,可是离倾国倾城,令人神魂颠倒还差的远吧?难道说这时代美男子的标准就是这样的?琳琅怀疑是自己的审美不符合时代的标准,于是拼命的打量,试图找出这人更多的闪光点来说服自己,这就是绝世美男,如同现在的一些大明星,出场就会令人尖叫的那这种. 可是酝酿了半天,她也找不到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感觉。 “免礼。” 清淡的声音带着没有感情的漠然,透着浓厚的优越感。 咦,这话不是那少年将军说的,琳琅再仔细看,只见少年将军身侧隐约现出另一个男子的轮廓来,显然那人个头比他更高一些,可惜琳琅再看不到更多。 你妹的,最精彩的部分又被遮住了,你们这些路人甲乙丙丁站开些会死人啊? 她心里痒痒地,可又没法跳下车去把太子周围那些杂草都扒拉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脑袋扳过来仔细看,只得竖起耳朵,看不到脸面,这酷酷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也特色鲜明。 百姓们起身,少女们,还有那么些不是少女的女人都羞红了脸,不时向太子的方向偷瞟,琳琅身边的巧慧也在挪来挪去地,看来她也被遮住了看不到太子的真容。 “你安静点好不好?进了宫有得你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没有机会我给你找。”琳琅一句话说得巧慧脸通红,不敢再动。 第十五章 太子很暴力 只听得孙公公讨好中带着点嗔怪对那少年将军道:“刘将军好箭法。咱家还没有看见将军的人影呢,将军的箭就已经射中了这畜生,倒叫咱家省事了。” 这明着是在夸奖刘将军,可暗含了责怪他多管闲事的意思。 刘将军朗声一笑:“孙公公,皇上一连九道金牌急召太子殿下回京城,太子殿下一刻不敢耽误,沿途换马不换人的急着赶回来,半路听说城门拥堵,就是因为这只劣畜。现在一切迎刃而解,公公不会怪我们多事吧?” 琳琅一看,哟,谁说打仗的都是粗人,这刘将军倒是会说话,而且这两边好像有点不对板,看起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其实夹枪带棒口蜜腹剑啦。 不知这纯属下面人的私人恩怨,还是两边的主子有问题?太子与贵妃——八卦,绝对有八卦!琳琅睁大兴奋的眼睛,紧盯着外面看。 孙公公的笑里又透出丝媚态来:“这话怎么说得?咱家怎么敢怪太子跟前的大红人,身经百战赫赫有名的刘将军?这劣畜真正不识好歹,冲撞了贵妃娘娘的车辇。贵妃娘娘大人大量说声算了也就过去了,只是咱家想啊,这事儿,贵妃娘娘可以不计较,咱家要是就这么把这畜生放了,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贵妃娘娘这好、性子,以后什么畜生都敢放出来,伤了娘娘可就不好了,正在为难怎么办才好——还得多谢刘将军给咱家解了难。” “猪是本宫射杀的。孙公公你有什么不满直说,本宫急着进城,闲杂人等都闪开,万一被我们胯下畜生伤到,不要怪本宫事先没有提醒你。”太子冷冷道。 孙公公一脸的尴尬,太子可真不给情面,一语就揭穿他指桑骂槐的虚伪,而且连带权贵妃都被不屑一顾地说成了闲杂人。他想给权贵妃争脸,却不想被人家揪到了漏洞打了脸。 “孙公公,太子一路劳顿,军情紧急,你还不让路?”权贵妃仍是温言细语,却有了几分责备道。 太子似乎这时才发现了权贵妃的辇车,琳琅只听他说:“见过贵妃娘娘,我们再急也比不上贵妃娘娘急,还请凤驾先行。” 单听这话,恭敬有加,可是配上太子藐视轻飘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讥讽些什么。 权贵妃轻笑一声,绡纱后的身影玉臂轻抬,掩唇而笑,更显得有了几分寻常女子的亲和之态。 “太子客气了。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不急,还是请太子殿下先行。”权贵妃轻轻道。 这权贵妃是单纯天真,听不懂太子在嘲弄她的话,还是四两拨千斤,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许她真是个大度贤淑的女子,是外界谬谈了? 不管怎么说,权贵妃对待太子可是礼数周到,而太子却—— 太子看来还真不客气,只听他干脆的说了声:“恭敬不如从命。”琳琅看见中间那匹高头大马一动,就要前行,马上伸长了脖子,把巧慧挤到了一边,将脸整个都贴在了纱帘上要将太子的面目看清,晃眼看见一旁的孙公公正对站在屠户父子身边的几个士兵使眼色。 不好,虽然权贵妃说放过这父子俩,但是看孙公公这表情,似乎不想善罢甘休啊,琳琅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太子将马缰一勒,说:“刘将军,这两人惊扰贵妃娘娘,想必背后肯定有人主使,你带几个人,把他们押送到衙门严加审问,一日不问出结果来一日不准放人,也不准任何人探视,以防同党串供,但凡有打听接近者,格杀勿论。” 说罢,只见太子手中银枪一挑,小黑猪的尸首就从那屠户儿子手中高高飞起,“啪”地一声撞在城墙门楼上,几乎摔成了肉泥,十分可怕地还往下淌了长长一道殷虹的血迹。 这么暴戾狂妄无理的太子!琳琅惊讶的嘴巴大张合不拢了。 孙子公公再怎么狗仗人势,也只是怀疑,要将人拉了去审问,好在上面还有个权贵妃压着。 这太子可好,一开口就给屠户父子定了罪,连只死了的小猪都不放过,这么血腥暴力,根本就不容人家辩驳。 屠户父子可真是倒霉,出了虎口又进火坑,此时完全傻了,孩子不会哭了,做爹的嘴唇哆嗦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百姓们也懵了,小声议论纷纷。 “太子怎么这样?问都不问就给人定罪了?” “你是刚来苍梧的吧?难道不知太子手握兵权,就连皇上都得让着他?平素嚣张惯了,这算得什么?” “太子打仗顶呱呱,可这目中无人的脾气也是坏到了极点,难道真是功高盖主?” “嘘,你不要命了?咱们小老百姓有安生日子过就行了,那些国事莫议。” “是啊,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一对屠户父子,就是达官贵人,朝廷大臣,他也一样不放在眼里,没看见刚才他怎么对贵妃娘娘说话的?遇着他算那父子俩倒霉,别说了,当心被听见我们全得完蛋。” 看来这些百姓崇拜的是英勇善战的元帅,而不是蛮横无理嚣张跋扈的太子,而那些花痴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去考虑人品,就只会看人家那张好看的脸,琳琅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正确。 不过这次她总该能看到太子的模样了吧?要是那家伙长的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美,琳琅真要鄙视那些比现代女人毫不逊色的花痴,还有那个太子。 美男嘛,有些臭脾气还可以原谅,要是不够美,那就做作叫人恶心了,琳琅学画太久了,审美观也相当地高,有时候对美男会有一种不分好歹的偏袒。 以貌取人,这是很不好滴,可琳琅就是控制不住这带有些职业习惯,还有些天生骨子里就热衷于欣赏美男的性子,这也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对相貌过分挑剔而找不到男朋友的重要原因。 马蹄躁动地刨着地,有的原地踏起步来,就在太子一行要扬鞭催马通过城门时,琳琅的马车猛然颠簸起来。 原来,先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堵住了城门口,此时遭到了太子马队大力驱赶,顿时乱了起来,奔跑中,不断有人撞到琳琅的马车,而拉马车的马匹受到惊吓也不太听指挥的胡乱转圈,害得琳琅与巧慧在车里东倒西歪地坐不稳。 因此,琳琅就没能看到太子那匹神骏的枣红马已经来到她的马车旁,很是轻蔑地用手中马鞭一指,看也不看彭将军问道:“这又是哪国前来和亲的公主?” 彭将军也被挤得困在百姓中出不来,大声回答道:“启禀太子殿下,是泉国的琳琅公主。” “泉国?动作倒是不慢。本宫有问她的名字吗?”太子冷笑一声,言语犀利地说:“看来京城的将军们也忙得很,改天本宫要向父皇好好地商讨一下,下一轮战事是否该让你们跟前线的将士换换防。” “太子!”巧慧低声叫道,拼命想爬起来,但是她的衣裙被琳琅压住了,一时抽不出来,而琳琅正扑在了车壁上,非常不情愿地亲吻着那结实的雕花楠木,脑袋都被撞晕了。 不过太子两字还是清晰地进入了她的耳朵:“太子?哪呢?” “快,就在车窗外。”巧慧终于挣脱了出来,手脚并用的爬到车窗前,琳琅也赶紧拍拍脑袋将头凑了过去。 第十六章 传言不可信 看见了——太子一身雪白的盔甲,头戴镂花束发翡翠玉冠,手中一杆丈余亮银枪,身形硕长,胯下枣红马如同一团火焰托着天空的白云一般,留下一个风驰电掣般的背影,眨眼就被跟随上的马队淹没不见。 这跟没看见有区别吗?琳琅哭笑不得,只觉自己头发乱了,衣衫也松垮了,刚才还笑别人花痴,这会她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吧? 关键是别人好歹还看到了太子一面,她这么累死累活的,也就看见个背影。 “很好看吗?不过如此。”琳琅见巧慧还鼓突着眼珠,恨不得将脑袋钻出车窗去,向太子远去的方向瞅,做出一派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公主,你看见了?”巧慧抓住琳琅的手,两眼直发光。 “嗯,”琳琅煞有介事地说:“其实也就那样吧,也不见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看啦,巧慧,你别信那些以讹传讹的鬼话了,谎言说上一千遍也就变成了真理,懂吗?” “是吗?可是我听说苍梧太子真是个绝色的美男,怎么会所有的人都说谎呢?”巧慧将信将疑,但琳琅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她哪知道琳琅存心骗人时会装的比说真话还真? “你就是好骗。”这是琳琅的心里话,她对太子没好印象,不但是刚才他傲慢无礼,冷血无情枪挑小猪,还因为把她累个半死都不肯露出真面目给她看,就冲他这么拽这么小气,就好看不到哪儿去。 可怜的巧慧,压根不知道琳琅已经将太子拉进了黑名单,还自言自语:“我真的被骗了?” “我亲眼见的,还能有假?你想想啊,他是元帅,那些士兵想要活命不都得拼命讨好他?所以就说他好看咯,一般百姓哪里能那么轻易见到太子,何况是我们这些外国人。”想到自己居然跑到古代里做了“外国人”,琳琅就觉得好笑,还得一本正经的教育巧慧,可不能让她见色起意从此心向太子,把自己这个公主抛到一边,怎么说,她们才是将来要相依为命过活的。 琳琅可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错,先不论太子好不好看,就这身份都不知道有多少有权有势的人家盯着要结亲,说不定人家已经妻妾成群了,巧慧真要动了心可不就是白日做梦? 重要的是她们可是很快就要逃走的,不能有感情上的牵挂,欣赏可以,动心就死啦死啦地。 “所以呢,那都是士兵们的恶作剧,没见过太子真面目的人就当真了,一传十十传百,就是蛤蟆也变天鹅了。”琳琅心想谁要你这个死太子对我那么不客气,说你是蛤蟆都便宜你了。 “真那么难看?”巧慧觉得好丧气。 假话不可说得过头,适可而止才象真的嘛。琳琅忙说:“也不是啦,只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看而已。” 说话间,太子的队伍已经过去,权贵妃的仪仗准备过城门了,只听那绡纱后的女子道:“孙公公,既是回宫,你去问问泉国公主是否愿与本宫同行?” “这——”孙公公不太乐意,一个小小战败国的和亲公主与权贵妃同行,她倒是高攀了,可权贵妃不就显得有些跌身份? “还不快去?耽误了吉时,皇上问罪,本宫可担待不起。”权贵妃命令道。 “是。”孙公公听出主子有些不悦,赶紧上马来到琳琅的马车前,将权贵妃的意思转述给琳琅听,末了还不忘把自己的主子夸赞一番:“贵妃娘娘心地是极好,又会疼人的,公主合了娘娘的眼缘,真是福气,以后若是有了出头日可别忘了今日娘娘的提携和老奴跑腿儿。” 琳琅还没进宫呢,孙公公就已经开始帮权贵妃笼络人心了,不知是看中了琳琅之前大胆出众的行为受到了权贵妃的亲睐,还是这在宫中浸淫已久的老家伙,自有其识人的本事,认为琳琅会有出头受宠的那一天? 反正只是说几句话,就能为以后铺条路,对于孙公公来说举手之劳何乐不为?只是他也不太明白一向与宫中妃嫔不太热络的权贵妃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相见,其实连真正的面都没有见到的和亲公主这么关照呢? 难道真是对了眼缘? 琳琅虽然不喜欢这孙子公公,但是对权贵妃有些好感,何况人家很客气地来征求她的意见,明明是她占了便宜,还弄得像是权贵妃高攀了一样,琳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来权贵妃人还不错,只是太受宠,所以遭人妒忌,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是这个道理,琳琅如是想。 “孙公公,琳琅谢谢贵妃娘娘抬爱,他日有本公主能帮上忙的地方,自当尽力,还请公公在娘娘面前多多美言。” 孙公公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看在权贵妃对琳琅的好感上,将刚才这位和亲公主与他针锋相对的事情绝口不提,琳琅自然也就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好似心无芥蒂的天真。 琳琅没想到一来就攀上权贵妃,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交情,但今日是她领琳琅进宫,别人看见,不知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联,以权贵妃在宫中的地位权势,多少对这位和亲公主就有了忌惮吧。 倘有必要,琳琅也大可以去巴结巴结权贵妃,万一一时逃跑不成,在宫中的日子也就会好过些。 她这么乖巧一点就透,倒是叫孙公公有些刮目相看了,宫里来的那些和亲的女子,不是哭哭啼啼地成天一副思乡忧愁的样子,就是还把她们当成是敌国的公主,一派清高凌然不可侵犯的味,或者根本是用民女滥竽充数,一点不会讨喜,这位琳琅公主倒是个妙人儿,知道审时度势,城门口这会功夫就知道了将来谁是她的靠山,看来是大有前途了,还是贵妃娘娘的眼睛厉害会识人。 孙公公脸上的喜色没有逃过琳琅的目光,她伏在巧慧耳边低语了两句,巧慧一脸惊讶和为难地说:“这——公主,恐怕不行吧?” “我说行就行,你照做就是了,天塌了我帮你顶着。”琳琅拍着胸脯道。 “彭将军,请移步过来一下,公主有事相请。” 琳琅可没教巧慧要这么客气,可巧慧觉得琳琅这简直是找不自在,还是对彭将军客气些好,不然,要是对方发起火来,不敢把公主怎么样,要找她这个小宫女出气是很容易地。 彭将军被太子训斥,心里有气正没地方出,巧慧叫他,他本不想理,可是孙公公在旁边,还有那么多人拿眼睛看着他,说不定权贵妃也在车辇上注视着他的举动,那个女人可不好惹,却偏偏主动跟这个卑微的和亲公主套近乎,他可惹不起贵妃娘娘。 于是彭将军沉着脸来到了琳琅的马车前:“公主有何吩咐?” 琳琅在纱帘里抿嘴偷乐,端起公主的架子道:“彭将军,本公主一路之上承蒙照顾,对将军感激不尽。” 彭将军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琳琅公主什么时候对他说话变得这么客气?语气平和中透关怀,尤其是琳琅那软糯娇俏的声音,更是显得动听,倒叫人发不出脾气来。 “公主客气了,保护公主是末将应尽之责,何谈谢字。” 很好,看来与权贵妃攀上点关系大有必要,琳琅从彭将军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已经充分体验到了与权贵妃结交的好处。 “将军真是客气,不过现在本公主还有点小事麻烦将军,可以吗?”琳琅问道。 刚刚两人在人前这么客气,谢来谢去的,彭将军可不好意思翻脸,况且孙公公还等着去回话,他只得说:“但凭公主吩咐,只要末将做得到,万死不辞。” 第十七章 我遭劫你遭殃 “将军言重了,这件事情很容易,不需要死不死的。本公主只是见孙公公一个老人家为了我们跑来跑去,看看这一头的汗,于心不忍,想请老人家喝杯茶,但是城门这里,本公主不方便下车,而本公主的嫁妆都在后面的箱笼中,还请将军酌情取点好东西来。” 什么?琳琅公主要送东西拉拢孙公公?她倒是会想。 彭将军知道他这是掉进琳琅的坑里了,经过沙漠悍匪的洗劫,泉国送亲的人只剩下这么两位娇滴滴的小女子,那些箱笼也损失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只是勉强收拢来一些女人的衣物脂粉,不但孙公公用不上,还弄的多少沾染了灰尘泥沙,根本不能当做礼物送人。 孙公公这权贵妃身边的红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瞧得上那些破烂? 而琳琅这么郑重其事的嘱咐彭将军说要送好东西给他,这不明摆着是要彭将军自己想法去? 彭将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说公主遭了劫,东西都没了?看看孙公公听到琳琅的话,两眼那光亮,全是黄金的颜色,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和亲的公主连这么点小钱都拿不出来,只会以为彭将军是有意刁难。 如果他跑到权贵妃面前叨咕几句,彭将军很有可能以保护公主不利,失职之罪降职甚至罢免官阶。 这个公主小小年纪怎么如此难缠?她真会做好人,一毛不拔,还哄的孙公公眉开眼笑。彭将军在心里哀叹,看来只有破财免灾了。 彭将军领命,说到后面去取东西,其实是去后面溜达了一圈,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金元宝来,这可是他瞒着彭夫人存了好久的私房钱,打算为在青楼的相好赎身安置用的,彭夫人搜查了多少次都没能搜出去,这次可好,被琳琅轻飘飘地两句话就笑眯眯地收缴了去,还落不到一个谢字。 他实在不想再去见琳琅,怕她又会出什么花样,再中招他可也兜不住了,便打发了个士兵将金元宝送了去。 孙公公看见金元宝,那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连声说着:“琳琅公主,这老奴可不敢当啊,怎么好要公主破费?进了宫花钱的地方多着啦,老奴只求尽心服侍贵妃娘娘,这些都是身外物……” 刚才只是慑于主子喜欢这位琳琅公主,孙公公才按捺了性子,表面对这位和亲公主恭敬,现在可是打心底觉得琳琅公主懂事,招人疼了。 孙公公嘴里客气,那胖乎乎的手却拿着元宝往怀里缩,还左右偷瞧,看有没有人发现。 琳琅只觉好笑,孙子公公真是油滑,不过他贪财就好办。 于是琳琅十分真诚地劝说道:“琳琅只是一个弹丸小国的公主,如今离开故土前来苍梧,人生地不熟的,只求能平安就好。琳琅知道公公在贵妃娘娘身边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这点小玩意真是见笑了,不过是请公公喝口茶,吃块点心,公公不要肯定是嫌弃琳琅了。” 孙公公忙说:“公主抬爱,老奴就领受了,真是个水晶做的剔透人儿,以后有个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老奴,老奴要是帮不上,还有那位啦。” 说着,孙公公往后努努嘴,琳琅心领神会地瞟了眼端坐在车辇之上的女子身影,十分高兴地说:“谢谢公公,以后琳琅可就不把公公当外人了。” 这么大方的主,又说只求平安,胸无大志,孙公公就更加喜欢了,连声说好,乐颠颠的回去给权贵妃回话了,当然也少不了小小地将琳琅夸赞几句。 权贵妃点点头:“那就进城吧,时辰不早了,皇上该等急了。” 城门再次清出道来,权贵妃的仪仗在前,迎亲的队伍在后,向着京城里最令人向往的金碧辉煌处行去。 虽然心中对那对屠户父子的遭遇不胜唏嘘,但琳琅也尽了力,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歉疚,而且第一次来到古时的一国之都,很快就和巧慧一样被街边那些节次鳞比的商铺给吸引了。 古玩店,酒楼,歌馆,绣坊……令人目不暇接,最令琳琅兴奋的是她居然看见了一家书馆,透过马车窗的纱帘看去,不算大的开间很朴实,门楣上一块黑色的底子的木牌上写着白色的“墨韵斋”三个清秀飘逸的大字,一瞥之间就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木质书架上摆放着一本本线状书籍,一些书生模样的人或在交谈翻阅,或邀朋结友的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挺不错。 琳琅打算等安定下来有机会一定要来这墨韵斋看看,看古人都喜欢什么书,那书上都写的啥,是不是都那么乏味全是看了要人猜半天意思的之乎者也。 甚至她想会不会还有画册什么的呢?那更要好好观摩古人都画些什么内容,用的什么技法,等到自己发新书—— 还发什么新书啊,这里有电脑吗?有网络吗?有粉丝和大神吗? 这时候琳琅才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也就是说要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从此进入交通靠腿,通讯靠嘴,没有抽水马桶和空调的日子了。 心里有些失落,琳琅再无心看后面的热闹,想起父母和自己温暖的家来,还有那即将完本的旧书,这么断更了,成了万年大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上面留言骂自己太监呢? 她这么想着,巧慧见她情绪低落,也知趣的不多话,陪她默默地坐着,马车怎么进了宫,在宫里行走了半天都经过了那些地方,她们都一无所知,直到彭将军来通知她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甩脱泉国公主这个头疼的大麻烦了。 琳琅偷瞧着彭将军暗暗松了口气,离开时脚步十分的轻松,不禁心里好笑, 在前来引路的太监带领下,马车又往前行了一程,才在一处名唤出云阁的宫殿前停下,主仆两人在太监引导下下了车。 这处殿阁比较偏僻,门外也没有什么很华美的景观,跟随带路太监进了门,第一眼只见这处宫殿里,院子正中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几百上千年的古树,枝繁叶茂的,她们站在下面顿觉一片爽心的凉意,好不舒服。 正殿和左右偏殿里已经住了些他国来的女子,不知道是公主还是进献的美人,听说有人来,纷纷倚门或站在窗子后面打量琳琅和巧慧。 琳琅带来的那些箱笼,已经有个主事太监带着些小太监们从马车上卸下来往院子里搬,那些女子看看满面春风,挥手向她们打招呼的琳琅,就觉得这女子与别人初来时怯怯地,悲悲戚戚的样子大不相同,不像是来和亲,倒像是公主来巡查一样,就多了几分好奇。 再看那些堆放在院子古树下的箱笼,有些破烂,还有些肮脏,就像是原本高贵的名门淑女从泥塘里爬出来似的,透着古怪和滑稽。 “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泉国来的琳琅公主,以后你们就住在一起,大家在一起要和睦相处。”管事太监站在琳琅身边环顾四周大声说道。 那些女子们有的点点头,有些漠然相对,有的自顾磕瓜子教训奴仆,还有那么两个带着一脸的笑,试探着走过来,先向管事太监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堆箱笼之上。 “哟,这位泉国公主带的陪嫁还——真不少,看看这面料,滑不留手,看看这脂粉,哎呀呀,真是细腻均匀的上等货色,只可惜,怎么都成这样了。”一个桃粉色衣衫的女子走到散落的箱笼前,一把就掀开松脱的箱盖,在里面翻找起来。 “什么公主,进了这个门就是姐妹,看这妹妹长得多水灵,要是被皇上瞧见了,肯定会得宠。”另一个着紫红纱衣的女子说着,眼角也不住地往那箱笼上瞟。 琳琅就奇怪了,就算是冒名顶替来和亲的女子,国家再小也要脸面啊,不会什么陪嫁的物品都没有吧?怎么还这么眼馋自己这些劫后余生的破烂? 第十八章 可怜的公主们 琳琅很心疼这些财产,所以之前才设下小小的圈套,既讨好了孙公公又一个大子不出,让彭将军破了财。 万一她很快能逃出宫去,在这些东西里面拣点轻便的多少能换几个钱,暂时度日。 但眼前这两位满眼的贪婪,琳琅知道她们过来套近乎冲的就是这些东西,给还是不给呢?还有一些人没有出来,却同样用热切目光注视着院子里动静,可都在伺机而动。 琳琅心疼钱财,倒是也要权衡轻重,值不值得。 她天真烂漫地问管事太监:“这两位姐姐是——” 琳琅已经从巧慧那里得知,自己这副身体不过十四岁,还属于小萝莉,所以此时她这无邪可爱的样子,十分符合这岁数和身份,再也不会有人说她是装嫩了。 管事太监指指桃粉色衣衫的女子道:“这是郑国新燕公主。”又指指紫红纱衣女子道:“这是赵国佩玲公主。” 居然是两位公主!说实话,琳琅觉得她们有些像乞丐。 新燕公主只顾在箱笼里挑挑拣拣,巧慧早就看不过去了,虽然说琳琅公主是后来的,可也是公主,没道理被她们这样欺负,好像是雁过拔毛的。 再说,她们离开了泉国,想当初陪嫁也算得丰厚,不走运的遭了劫才留下这么点家当,说不定以后一辈子就在这里直到老死,这是仅有的家底,而且这还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要是因此被人觉得弱势太好欺负,以后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她们会过得很悲惨。 巧慧上前就从新燕公主手里夺下一块色彩鲜艳的锦缎来,大声道:“你好歹也是个公主,怎么能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呢?” 新燕公主不理会她,伸手又从旁边的箱笼里抄出盒胭脂来,打开就用指头沾了点往手背上涂抹,看成色。 巧慧将锦缎往箱笼里一放,劈手又去抢胭脂,这次新燕公主有了防备,一转身,巧慧扑了个空。 只听新燕公主惊喜道:“呀,这胭脂不错。好久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胭脂了,这个我要了。” “不要脸,那是我家公主的,又没人说给你们。”巧慧气坏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吗?怎么也没有人来管管? 那些太监倒好,见怪不怪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还顺带着摸了些东西,他们可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可见这种事情他们做的多了。 琳琅也看得目瞪口呆,她一路上得到的信息是泉国是个很小的国家,而且这些陪嫁半路被人打劫,损失很大,可是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穷的公主。 佩玲公主一直也在咽口水,但她比新燕公主有心计一些,觉得用气力不如以情动人高明。 于是佩玲公主尴尬地对琳琅解释道:“妹妹新来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差点就要亡国被送来和亲的公主一开始基本都住在这里,只有少数被皇上宠幸过,搬出去住到好些的地方,其余的不管受没受过宠,被皇上遗忘的也就只能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妹妹初来,还有点家底,我们这来了三年五年的,每月就发那么一点比大宫女们还少的月钱,又被层层盘剥,手上早就空空如也了。” 琳琅明白了,这些来和亲的公主在这里地位还不如一个有头有脸的宫女,受宠的还好点,不受宠的简直就是丢在这里让她们自生自灭。 弱肉强食,为什么国与国之间的掠夺与战争的后果要这些弱小的女子来承担呢? 而她们被人欺凌惯了,无力反抗,于是转向新来的女子,压榨她们,获得一些钱财,好打点一下看管这院子的太监宫女们,让日子好过点,而且欺负一下“新人”也获能得心理上的满足。 可怜,可悲!琳琅想,我才不要变成她们的样子。 “大胆奴才,不过是个低等宫女,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理!本公主看上什么就能拿什么,这是规矩,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院子里好好过了?” “我是低等宫女,但知道羞耻和礼仪,这些都是我家公主的陪嫁,我帮她看着有什么错?” “还反了你了?在这里,你们新来的就是最小的,谁说什么,就得乖乖听着,谁要做什么就老老实实看着,本公主拿你们的东西是瞧得起你们, 那边新燕公主与巧慧一个要抢,一个不准,两人争吵了起来。 佩玲公主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哟,你这宫女还真是护主心切,张牙舞爪的连最厉害的新燕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呢。” 她这么一挑拨,新燕公主更觉得受了巧慧的欺负,在这里被那些太监宫女欺负已经很憋屈了,就连这个新来的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找着的小宫女居然也敢骑到她的头上去? 刚才太监们在时还有些顾忌缩在屋子里的一些女子们,此时已经出了门缓缓向这边围了过来,原本就泼辣的新燕公主更是有恃无恐,瞪眼挑衅地看着琳琅:“喂,你要是不好好管住自己的奴才,本公主可就不客气代你管教了。” 看起来像是给了琳琅面子,征询了她的意见,但新燕的话音刚落,手就扬了起来,照着巧慧就要往下扇。 巧慧本来是宫女,平常也做些体力活,比起公主们来力气会大许多,但这会,她见一院子的人都含着敌意慢慢向她们围过来,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刚才一时之气,被佩玲的话已经吓醒了,对方可是公主,都怨这些日子和琳琅这位不像公主的公主相处时间长了,无意中她变得这么不分尊卑,放肆起来了。 所以巧慧楞楞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忘了要躲。 琳琅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那些蠢蠢欲动的女子停下了脚步,有些惊异地看着琳琅,新燕公主的手顿在了半空,佩玲原本站得有些歪斜的身子也慢慢站直了。 怎么,她要向大家宣战? 那些女子们眼中闪出不屑的神色,别看琳琅初来穿的光鲜亮丽,这一声喊得也颇有公主的气势,但是这里哪个初来时不是这样? 不用多久,最多三五个月,也就会变得跟她们一样,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再也不会奢望离开这里,重新过那种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想的最多的是怎么活下去,还能活多久? 她想造反么?那么她们就好好教教这位新来的公主在这里的生存之道! 琳琅见她们只是楞了楞,眼中的仇视更甚,很快又有围上来的架势,忽然一笑,那么灿烂天真。 这又叫人摸不着头脑了,这个第一眼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公主,她们以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却忽然爆发出那么大的音量,威慑了这出云阁里所有的人,在她们以为她要抡胳膊挽袖子大打出手的时候,她又如此示好的笑得人畜无害,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十九章 舍财免灾救巧慧 “各位公主姐姐,琳琅初来乍到的,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什么都不清楚,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琳琅说着抱拳——这像是跑江湖的了,又曲膝想行个万福——这又像妃子见皇上……算了算了,把话说清楚,把她们先稳住,别把自己和巧慧吃的不剩骨头渣就行了。 这话说的客气,琳琅看起来也很有诚意,大家面面相觑,怀疑地看着她。 琳琅一拉佩玲的手,很是亲热道:“刚才佩玲姐姐把大家的难处都告诉本公主了,怪只怪本公主运气不好,本来陪嫁不少的,可是半道上被劫了不少去,好不容易才抢回这么点来,姐姐们不嫌弃有喜欢的尽管挑吧,以后大家住在一块,还望姐姐们多多关照,琳琅年纪小……不太懂这边的规矩……哎哟,新燕姐姐……是妹妹没有管教好这丫头……你忙,你们忙,我们就不陪了……” 琳琅没想到她这客气话还没有说完,一句尽管挑吧,那些女子就蜂拥而上,将她挤得东倒西歪,差点没有摔倒,连拉拢人的甜言蜜语都没有说完,就被扒拉到一边去了。 幸亏她手疾眼快地将巧慧一把拉了出来,而新燕公主也顾不上与巧慧算账了,一下扑在了箱笼上,一手扯了绫罗绸缎又一手抓了两三个粉盒。 佩玲也在女人中间划拉着,将别人推开,不分好坏地将能捞到的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抱。 伺候她们的陪嫁宫女们刚才结伴去后面洗衣服,这会回来,呼叫着,推搡着,帮着自己的主子抢东西,趁机也往自己怀里塞些小玩意。 “这是我先看到的。” “看到的怎么啦?我先拿到手的。” “你敢跟我抢?等下要你好看。” “哎哟,谁踩我脚了,你还不挪开。” “你拉我裙子干什么?贱婢。” “你才贱婢呢,为这么点东西,就抓我的脸。反正你也不要脸了,不穿裙子算什么?” “死蹄子,你敢骂我,打烂你的嘴。” 发鬓散乱,衣衫歪斜,犹如群魔乱舞,那场面,有谁能想到这是一群曾经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公主们? 琳琅咂舌不已,这多像是圣诞节商场里血、拼的场景呀。 巧慧惊魂未定的看见琳琅悠闲的站在一边,脸上居然挂着看好戏的笑意,急得又要往里冲。 “你干什么?当心被人踩死,不踩死你,看看那么多长指甲,也得把你的脸划花了。”琳琅比划着说。 巧慧有些害怕的摸摸脸,但是看见那群疯子样的女人把那些陪嫁的东西抢的抢了,扯的扯坏了,踩的踩碎了,心疼又生气的就要冲进去。 “你干什么?”琳琅一把拉住巧慧。 “当然是抢东西啊,能抢多少回来是多少,等下可什么都没有了。公主你怎么能说把这些东西给她们,还一点都不急啊?”巧慧急得跺脚道。 “你别去,我要的就是她们喜欢,她们抢,抢的越凶我才越高兴呢。”琳琅笑得有些狡诈。 巧慧迷糊了,公主是不是被吓坏了,还是气疯了? “我脑子没问题。”琳琅左右看看,见身边无人,小声对巧慧道:“要是我借个胆你,让你揍那个新燕公主,你打得过不?” 巧慧吓一跳:“刚才那个新燕公主说我以下犯上,我以为死定了,怎么还敢去打她?你这不是要我去找死?” “我是说假如,你怕什么,想想又不会死人。”琳琅鼓舞道。 “她那点力气,怎么打得过我?哎哟,我的公主,你行行好,不要动这心思好不好?”巧慧看琳琅那得意的样子,觉得还是害怕。 “我怎么会害你呢?算了,直说了吧。你要揍个公主很容易,但是一群公主呢?”琳琅指指面前那一群疯狂的女人说:“就算加上我,也不够她们塞牙缝的打发那些无聊时间。” 众怒难犯啊。 所以,琳琅当机立断决定忍痛割爱,抛却这些嫁妆,其实她想到这些东西真要离开的话根本带不走,能带走的东西很有限,还不如示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与她们结交。 一来,这些女人就不会一副像要吃了她似地那么敌视琳琅,巧慧也能躲过一劫;二来,她们的目标转向了财物,那么争夺这些财物的人才是敌人,正如眼前的情景,刚才那脆弱的同盟立刻溃散,成了一盘散沙,每个争夺财物的人都将别人视为敌人,而刚才同仇敌忾的敌人——琳琅却成了最轻松悠闲的旁观者。 失去这些物品,以后也就不会再有人打主意,而在琳琅主仆身上花气力下心思了。 巧慧听了琳琅的解释,不禁竖起大拇指:“公主,还是你聪明。”想想刚才新燕公主那抡圆了的一巴掌要是扇下来,自己的脸起码要肿上个三五日,巧慧真是后怕。 “不过,这么一来公主可就真和她们一样要穷死了,没有银子打点,那些势利小人肯定会欺负公主的。”巧慧又为琳琅担心。 “你忘了我们怎么进来的?权贵妃为我们引路呢。就算高攀不上她,你也要相信公主我没有她们那么笨,总会想到离开这里的法子,到那时你就等着过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吧。”琳琅笑得很自信。 巧慧的脸马上就青了,公主还没死心想着逃跑?这可不是在大街上,别看这里好像没人管,外面戒备森严的很,想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公主一直存着逃走这个念头很危险,弄不好逃跑不成就会丢了小命,她得想办法让公主打消这念头,只是公主比她聪明多了,想要说服公主只怕不容易。 琳琅不知道她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巧慧心里也在打着算计她的主意,她四下看看,对巧慧道:“刚才那管事的公公说要我们住东边的偏殿,走,去看看。” 巧慧庆幸自己一直拎着装有换洗衣物的包袱没有松手,不然,看这情景,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们送换洗的新衣来,这么多天条件有限,身上都没有彻底好好清洗,那又得耽误下去了。 她是没关系,公主要是脏乎乎的,皇上肯定不会喜欢的。 巧慧认为能改变她们命运的只有皇上。皇上喜欢上琳琅,宠爱她,是她们能在宫中立足,好好活下去唯一的出路。 巧慧想心思,琳琅反而走在了她前面,眼见就到偏殿门口了,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宫女正好拎着一大桶水,吃力的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门去。 只听得里面一个尖利的女声叫道:“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是个死人啊?耽误了本公主去见皇上,你就等死吧。真是倒霉,摊上你这个没用的奴才,气死人了。” 哟,感情这里还有一位不爱钱财只爱皇上的绝代佳人呢。 琳琅加快脚步走到门前,刚一抬脚,“咚”地一声,一只绣花鞋正好砸在她脚边,她吓了一跳,一抬头,妈呀,那是什么东西?白花花的向着自己就飞过来了。 琳琅赶紧一偏头,叫道:“巧慧,小心。” 第二十章 救人不一定用求的 后面的巧慧刚才只顾跟在琳琅身后低头走路,听到琳琅提醒,又听得前面“嗖”地一声,吓得一缩脖子,“咣当”一声,一只茶杯砸在了门框上,顿时四分五裂,巧慧脸都白了,要不是琳琅那一声喊,她不死也够受的。 只见厅堂上,一个长得也算标致的红衣女子正双手齐出,抓住什么就是什么往刚才拎水进来的那个瘦弱小宫女身上砸,一边砸一边还破口大骂,什么故意磨蹭想耽误她的时间,什么这么瘦一看就是个扫把星……嘴巴之恶毒,一点都不像个公主,看得琳琅都觉得自己甘拜下风,就她们进来这会功夫,这红衣女子嘴巴利落的已经骂了不知道多少句损人的话,还不带重样的,简直就像是经过专业培训了一样。 小宫女抱着双臂,哆嗦地缩成一团,低低哀求:“公主,奴婢不敢了,请公主赶快沐浴更衣,不要耽误了大事。” 手边的东西都丢完了,红衣女子一伸手就狠狠拧住了小宫女的耳朵,小宫女痛得踮起了脚:“公主饶命,饶命啊。” “哼,饶命?谁来饶本公主的命?本公主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得到一次皇上宠幸的机会,你这贱婢,烧个热水这么慢,不是存心要坏本公主的好事是什么?本公主不好过,你也过不上好日子,你长的猪脑啊?” “公主,奴婢怎么不想宫主好呢?可是,那些公主她们想了好多法子,让她们的宫女阻扰奴婢烧水,你看看奴婢的膝盖摔伤了,手臂被烫起了水泡,还有头发……”小宫女瘦小的身子在红衣女子手中抖得象一片要凋零的树叶,语音怯怯地好不可怜。 琳琅听明白了,这红衣女子好不容易找到个皇上临幸的机会,便想沐浴更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皇上留个好印象,但是呢,这里那么多人都妒忌眼红了,于是百般刁难这个小宫女,不让她好好烧水,存心误红衣女子的好事。 红衣女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气全出在小宫女身上,这太不讲理了。 “哟,这位姐姐生得天仙似的,怎么跟个小小的宫女过不去呀?”琳琅笑着走过去开口就夸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不是没看见有人来,只是这里一向人情淡薄,大家各顾各的,就算她把自己的小宫女打死也没人来劝的,说不定还会有人高兴她少了个跑腿的,弱了做公主的气势。 所以,红衣女子压根就没仔细看来的是谁,现在见来人管起闲事来了,才向琳琅看了过来。 只见门前一个白里透红可爱苹果脸的少女,身着鹅黄衣衫,眉弯嘴小,一对酒窝分外甜美,笑颜如花,样子十分陌生。 “你是谁?本公主教训贱婢,还轮不到你来管。”红衣女子将眼一瞪怒气冲冲道。 巧慧心想公主又要管闲事了,不过看那个小宫女那么瘦小可怜,为了主子已经被人欺负成那样,可是主子还对她这么不好,帮她说说情也在情理中。 出乎巧慧意料,琳琅探头四下打量了一下,面色不改,仍是笑道:“难怪姐姐不认识,琳琅是新来的泉国公主,以后就要和姐姐一起在这里生活了,请问姐姐是哪国的公主?” 见红衣女子敌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琳琅也不觉得尴尬说:“既然姐姐不喜欢本公主说话,那不说就好了。本公主想向姐姐打听一句,这偏殿哪里还有空床位可以安置我们主仆的?” 咦,公主转性子了?遇见个狠人就绕着走,连话也不敢说了?巧慧有点鄙视琳琅这欺软怕硬的态度了。 红衣女子皱着眉,极不耐烦的指着偏殿一个角落的门说:“那边。“ 看来她是想快点把琳琅打发走,不然才不会理这个啰嗦的小公主。 “谢谢姐姐。那我们就不打搅,姐姐继续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奴婢吧。”琳琅说着,冲巧慧一使眼色,就要走开。 红衣女子冲琳琅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扯得另一手上拎着的小宫女跟着一歪身子,张嘴正要再继续破口大骂,琳琅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一转身道:“这位姐姐,你不是急着要沐浴更衣等着皇上接你去宠爱吗?现在不赶时间了?” 红衣女子一愣,刚才她等得火冒三丈不就是要赶快梳洗打扮,然后等着车辇来接了去侍候皇上吗?怎么看到小珠这个死丫头做事愚笨,就只顾骂她,把正事忘了! 红衣女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把将小宫女推倒在地,抬脚就要去踢:“都是你这奴才,真害死本公主了。” “呀,这样踢坏了,可没有人服侍梳洗,只怕接人的太监来了,一看没人等着转头找别的公主去了。巧慧呀,刚才咱们在外面看见的公主有多少个呀?本公主眼都花了,还没有来得及一个个认清楚呢。”琳琅冲巧慧挤挤眼。 巧慧这会有点明白琳琅想做什么了,忙大声回答:“那么多公主,个个长得花朵似的,巧慧也没数清楚,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公主在一起,高矮胖瘦,各有各的美,苍梧皇宫可真是个美人如云的地方。” 红衣女子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慌张了,将脚一收,对伏在地上的小宫女叫道:“还不快点爬起来好好帮本公主梳洗?今天要是本公主不能如愿,你就仔细自己的皮。” 小宫女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飞快地瞟了一眼琳琅,眼里有湿润的光亮闪动。 琳琅微微一笑,对她点点头,然后冲巧慧道:“走了。” 巧慧忙跟在琳琅身后,走进红衣女子指的屋子,见里面没有人,佩服地说:“公主,你真厉害,不帮那个小宫女求饶,人家都乖乖听你的话,放过她了。” 琳琅也很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打哪来的。”她的意思是来自现代看过宫斗文的,多少也会上这么两手,也不奇怪,这就是自己的优势。 巧慧心里打起了小鼓:你就是真公主,不,真公主都没有你这么会做公主,求求你千万别想起什么来历,我愿意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只求我的弟妹不要断了拿银子就好。 她偷看琳琅,见她面色如常,进了屋子东瞧瞧西看看,四处打量,才放了心。 琳琅一看这屋子里被简单的用幔帐或者屏风隔成了几处,就像现代一般旅馆里那种几人合住的大客房,陈设也十分简陋,可见这些和亲公主受到的待遇真的很差,难怪外面的会那么疯狂抢东西,屋子里的又削尖了脑袋要见皇上,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往上爬。 不管哪一种,琳琅觉得她们都可怜又可悲,所以更加坚定了要远远离开这金丝鸟笼的决心。 就在巧慧忙着为琳琅整理几乎是空无一物的床铺和那一方小小的栖身之所时,琳琅已经开始计划逃跑之路了。 她得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万一那老皇帝心血来潮要见新来的泉国公主,她可不想把自己象待宰的羔羊一样洗白白了送上去,还像那红衣女子拼死拼活的要做那个老男人不知道第多少个胯下之人。 真的回不去,就算要在这时代落地生根,琳琅也要找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男人,这是最起码的。 当然人丑了也不行,她可是帅哥控,而且很执着,这就像有人有洁癖一样,好像是天生的,没办法控制。 至于家世嘛,能找个衣食不愁的大户人家做米虫最好,不过也不能太显赫了,一般那样的人家早就大笑老婆一堆,琳琅想想就觉得自己会崩溃的。 因此安顿好了之后,琳琅第一大事就是明着暗着向人打听皇宫的出入路线,鉴于巧慧很不合作,琳琅只得找借口将她支开。 到了半夜,琳琅再三打探了巧慧的口风,那丫头压根就没想着往宫外逃,琳琅怕惊动了她,自己就逃不了了,只得暂时打消带上她一切逃走的念头,将两人仅剩的一点衣衫和财物几乎全部留给了她,自己只揣了两锭银子,还有白日用最后一套簇新的衣衫从一位久居于此“老”公主的下人那里换来的皇宫地形图,当宝一样默记了几遍,再仔细收好。 等到整个殿里灯火都熄灭了许久,琳琅才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回头看看偏殿,心想,巧慧啊,不是我不带你走,是你不愿走嘛,我可是把所有家当都留给你了,够意思了吧? 而后,她义无反顾的向着自由奔去。 第二十一章 逃跑遇见太子 计划很周密,愿望很强烈,但是思想往往比行动走得远。 这话反过来理解就是,琳琅忘了这是在宫里,忘了她住的这地方虽然不受重视,但是晚上大门也是要关地,连大门都出不去,还想着往哪逃? 眼下,她就站在已经沿着墙根来回探查了几次,发现这里是最矮最容易翻越,但是她努力几次仍是无法翻过去的地方。 幸亏这里犹如冷宫没有人来,否则以琳琅这样的动静,早就被人当刺客“咔嚓”或者抓住下了大牢。 就在她再一次不甘心的往墙头奋力一跃,眼见手就要抓住墙头,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身体就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忽然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软中带硬的,然后那东西浮了起来,将她顶了上去。 于是,她手忙脚乱如同八爪章鱼一般地爬上了墙头,抱住了,才奇怪的转头来看。 脚下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仰了头,黑暗中只见两点星辉在闪动,看打扮是个小宫女。 居然被人发现了?琳琅差点又从墙头摔下来,不过她马上想到就算这小宫女是受人指使要陷害她,先帮她爬上来,再抓个现行,她难道就不会说她们是一伙的,是同谋,把她们也拉下水? 不过,下面那小宫女好像除了帮她上来也没有别的动作了,也许真是自己人品爆发,遇见个梦游,助人为乐的? 人家可没有她那么多想法,小宫女见她低头看着自己,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声道:“公主,是奴婢。” 琳琅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小宫女往亮点的地方挪了挪,她这才看清楚,这不就是白天那受气挨骂的小宫女吗? “你叫什么?怎么在这?”琳琅放心了,问道。 “奴婢小珠……” 小猪?这么瘦还叫这名?要不是现在这情况,琳琅真要笑出来了。 小珠显然不知道琳琅心里在想什么,郑重其事的说:“公主白天救了奴婢,公主的恩德,奴婢牢记在心里。刚才奴婢起夜,正巧看见公主,就……你快走,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小宫女就牢记在心里,马上报恩来了,还是古人好啊,这么讲义气。 琳琅忙挥挥手:“你快回去吧,以后小心点,少受点欺负,我也帮不上你啦。” 小宫女点点头,有些不舍地冲琳琅也挥了挥手。 琳琅说完,就往墙外一跳,倒霉,裙角被勾了一下,于是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变成了狗吃屎,摔的四肢着地,眼前金星乱冒,可怜她眼含热泪,还不敢叫唤。 隐约听到墙里那小宫女还担心地问:“公主,你要不要紧?” “没事,告辞,后会有期。”琳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虽然全身都象散了架,但幸运的是,没有摔坏什么零件,还能正常运行。 她再次辨明了方向,向着出宫的方向躲躲闪闪而去。 墙内,小宫女听着外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声音消失,舒了口气,不过,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这算不算报恩,算不算是帮她?万一她逃不出去,也许这样反而是害了她吧? 但是这位琳琅公主,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与众不同,她没有架子,脸上挂着笑,一边一个梨涡可爱又可亲。 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是琳琅公主给了小珠第一个温暖的笑意,她第一次起了要帮某个人的念头。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琳琅公主走,但是她还是帮了这个忙,这里真的不适合这位不像公主的公主,但愿琳琅公主能顺利脱逃吧。 小珠暗暗祈祷。 完了完了,琳琅躲在黑暗里,看看周围,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眼前越来越华美的殿阁,来回巡逻的侍卫越来越密集,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往外走,而是越来越深入了。 因为要躲着那些巡逻的侍卫,所以她迷路了,地图上也找不到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她懊恼地抓抓后脑勺。 出云阁那种地方,和亲的公主还不如苍梧国的宫女地位高,她们身边人的活动范围也有限啦,虽然是标明了从出云阁到宫门的线路,但是往皇宫深处的路线可就不知道了,这图现在可不就成了白纸一张? 而且,穿越也丝毫没有改变天然路痴的本性,琳琅就算不用躲人,就凭她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看清楚路,而且还猴急的一天不到,周围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想溜出去,真当她是在拍电影,皇宫的门眨眼就到,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 其实,她早就迷路了,怨不得别人。 往清静地方溜吧,琳琅感觉自己象夜间出来活动的小耗子,心里慌慌的。 咦,这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洞,琳琅忽然发现自己脚下还有那么块好地方,心里一喜,随即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狗洞,算了,小命要紧,管不了那么多。 她趴下身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过了墙,她先听听动静,好像还很安静,行啊,先在这里躲一会,分析分析形势再说. 于是琳琅站起来,不是说人家喜欢趴在地上,而是那样有利于隐蔽自己嘛。 眼前花木葱郁,暗香浮动,琳琅正在左右打量,忽见前面不远处一扇月亮门前现出人影来,她忙躲在一丛硕大的花丛后。 仔细一看,是一前两后三个宫女,手中均托了什么物事向着游廊走了过去。 这三个宫女可不同琳琅在出云阁看到的那些小宫女,一个个衣着光鲜,发髻高耸,头上偶尔在月色下发出微微光亮,那是金银头簪。 看来这里住的人物不简单! 琳琅不觉得危险,反而觉得安全,如果这里住的是品级高的妃子,一般人也就不敢在这里随意进出,难怪这里就没有看到巡逻的侍卫,那么她也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哪边是出宫的方向,琳琅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宫女身上。 敌众我寡,肯定不能力敌,先跟上,看有没有机会等到她们其中一个落单就好办了,于是琳琅远远地,偷偷摸摸地跟在了那三个宫女身后。 三个宫女压根想不到身后会有人跟踪,自顾端着东西往前走,琳琅跟着走了半天,不得不感叹这地方够大够深。 不知道过了几道门,走过几道回廊,三个宫女来到一处还透着亮的殿阁前,正要进入庭院,只见一个头戴束发冠,身披银色战甲的高大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而来,也正好到了门前,三个宫女忙退让到一边屈膝行礼:“太子殿下。” 琳琅远远的就觉得那身装束有些眼熟,听到这声喊,吓得赶紧将脑袋缩回来,藏到了隐身的树后,真是流年不利啊,怎么会碰上这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家伙?但愿他别发现自己才好。 只听太子傲慢地声音问道:“你们这是拿的什么?” “启禀太子殿下,这是御厨为皇上准备的参茶,晚间皇上只要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都要饮用的。”领头宫女说到。 “是吗?本宫怎么不知道父皇还有此嗜好?”太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上次没有看到太子的模样,既然又遇见了,不看白不看,马上就要出宫去,说不定以后还没机会看到呢,琳琅想着从树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头去。 只听到太子一声重重的冷哼,她吓的脖子都直了,不会那么衰吧,她被发现了? 第二十二章 风流老子忤逆子 琳琅的头是伸出去了,不巧的是偏偏有片树叶遮住了太子的脸,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太子正一手拿着个茶杯盖,另一手端起茶杯,看样子是在观看那盏茶。 看个头啊!黑灯瞎火的。琳琅腹诽道。 在外面受人仰慕,惹得无数少女们见到一眼就兴奋的要昏倒的太子,看来在宫里那感觉和待遇是大不相同。 虽然隔得太远,琳琅看不清那几个宫女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们那僵硬的姿态,还有说话时总觉得有些颤音感觉的出来,那不是仰慕,而是害怕。 “回太子殿下,喝参茶的习惯是皇上近两年才养成的,因为这种茶是前两年三苗国送来的贡品,皇上和贵妃品尝后赞口不绝,于是就养成了喝参茶的习惯。” “听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没有在父皇面前尽孝,以至于连他的嗜好习性都不知道,要你来告诉本宫?”太子冷冷道:“要不是本宫这些年东征西讨,那些蛮夷小国还能这么乖乖的进贡,你们这些奴才还能在这里穿金戴银,山珍海味吃饱了说风凉话?本宫看你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 咦,太子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对这几个小宫女没有必要说这么重的话吧,好像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琳琅看看周围又没有旁人,这槐会是哪一棵? 难道这太子就是这么变态的?鸡蛋里面挑骨头,没事就喜欢找茬。琳琅只能这么认为。 太子这几句话吓得那几个宫女扑通就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解释:“不是,太子殿下饶命,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解释一下这茶的来源,万万不敢对太子殿下有任何非议。” 只见太子将茶杯往托盘里重重一放,杯盖叮地一声惨叫,令人担心那一盏茶是不是就要这样粉身碎骨毁在了他手里。 “不敢?那么说你们都认为本宫有错,还不准你们说了?” 这太子是男人吗?怎么就为一杯茶跟这几个宫女没完没了,还把事情扯的那么远,非要说人家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人家都说不是了,他还硬要说她们心里在那么想。 你真当你是个神啊,就是神也不带不准别人想什么的。 琳琅呲牙咧嘴地冲着太子做咆哮状,要不是看在自己要跑路,是在太子他家的地盘上,她非要出去理论不可。 心中愤慨的力量太大,不觉手舞足蹈,琳琅的手做掐脖子状,碰到了身边的树叶,只听太子厉声喝问:“什么人?” 只见硕长的身影一动,琳琅吓得缩了脖子抱着头,心想完了,碰上这个野蛮不讲理的太子,自己死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眼下他正在气头上,还不要了自己的命? 一声“喵”叫,琳琅不远处窜出一个白色的雪球,几下起纵闪入一旁的花丛,只见花木簌簌,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贵妃的雪团。”有个宫女眼尖,叫了一声。 那是权贵妃的爱宠猫,不知何故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太子冷笑,却是停下了脚步。 看看,就说他是在指桑骂槐,原来说的就是权贵妃嘛。 看来刚才太子那一通威风是耍给权贵妃看的咯,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不,琳琅认为,肯定是太子小心眼,存心跟权贵妃过不去。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何不想办法将那只猫抓住,然后跟权贵妃套套近乎,让她把自己送回出云阁,以后再想办法出宫? 因为,眼前的情况,那几个宫女分明也很想来捉这只猫,可见权贵妃很喜欢这只猫,但是她们全在太子的监控下,又不敢有所行动,琳琅想要趁她们落单,逮着一个来问出宫的路也是行不通了,还不如老实回去。 要毫发无损的回去,恐怕那雪团是天赐的好机会。 于是,琳琅万分小心从花丛旁绕道,往雪团消失的方向悄悄追了过去。 而这边,从书房里出来一个宫女恭敬道:“太子殿下,请进。” 看来是他在外面耽误的时间太长,又或许是皇上知道了外面的动静才派人来催了,于是太子冷哼了一声,转身进门。 那几个宫女屏息待他的身影消失才瘫倒在地上,宫外谁都说太子俊美如神,人人争着一睹他的风采,可有谁知道太子喜怒无常,冷酷无情还真是一尊神——瘟神,死神!她们都巴不得躲着他,绕开他,一辈子都不要见到这个太子才好,见他一次,要做几晚的梦,不是春梦是噩梦! 琳琅在院子里数次看见了那一抹雪白,但是每次赶过去又不见了踪影,奇怪的是这号称御书房的地方,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怎么除了刚才那几个宫女,却没有侍卫的影子呢? 琳琅自作聪明地想,也许是外面戒备森严,所以这里图清静,才没有侍卫,这对于她来说可是好事。 她又迷路了,不但没有找到雪团,更加找不到来时路,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往那有光亮的地方去吧,躲在这里万一被当成刺客,或者被那无良的太子发现,那可真是百口莫辩,死定了。 有光亮的地方一定有人,有人的话,她还是按照刚才想的,想办法打听出路才好。 这时琳琅倒是庆幸没有带着巧慧,不然,那丫头不被吓死才怪。 夜色中,前面一点光亮很是显眼。 一点点,潜伏到那透着光亮的窗子下,琳琅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动静,好像是吵架? 她沾了点唾沫,在窗纸上点了个小洞,偷偷地向里面看去,哎呀不巧,这窗子里面是走道,走道那边还垂着幔帐,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在幔帐上,忽悠忽悠的摇曳着。 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带着些微怒意道:“玦儿,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 这个难道是皇上?记得刚才那几个宫女说这边是御书房。 玦儿就是太子咯,看他行事那风格是够绝的,起名的人很有先见之明嘛,琳琅的八卦精神来了,反正四下无人,索性趴在窗台上听听这父子俩说些什么。 “父皇,若要人敬之,请先敬人之,前线战事正急,父皇却一连九道金牌招儿臣回来,又不召见。儿臣等了一天,父皇却在做些什么?说什么身体抱恙,儿臣看父皇精神好得很,昨晚还能一夜宠信数位妃嫔,今日听说又忙着打算提前甄选秀女,这桌子上秀女的资料可真是不少,父皇这体力当真是谁也比不上。要不是儿臣闯了来,只怕父皇早就忘了还有人等着求见吧?” 太子一改刚才在门外与宫女说话时慢悠悠的强调,口齿清晰,语速飞快。 “放肆!朕是一国之君,要宠信哪个妃嫔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而且秀女迟早都要选的,眼下国泰民安,提前甄选又有何不可?你长年征战在外,朕想自己的儿子了,要你回来看看有何不可?朕是一片舔犊之情,你怎可如此不孝?” 幔帐上的身影忽地站起来,可以想象里面的父子俩争大眼瞪小眼,都火冒三丈。 琳琅吐吐舌头,这个老皇帝也未免太风流,一夜御、数女,啧啧啧。 哎呀,不好,她想起自己也是这老色鬼无数女人中的一个,要是逃不掉,不是象那些和亲公主一样被丢在出云阁老死,就是成为老皇帝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想到某天夜里皇上刚从别人床上下来,又跑到自己床上去……还有,听说有些皇帝很变态的,做这事情喜欢一大帮人在旁边伺候着…… 琳琅不禁打了个冷战。 第二十三章 死的蹊跷 她在这里为自己担忧,里面的争吵更加激烈了。 “想?儿臣在外面出生入死,父皇在这里安享美人左拥右抱不是很好吗?儿臣回来,万一战事危急,国破家亡,父皇可就没命享乐了。而且父皇看见儿臣就会生气动怒,儿臣也不喜见到父皇,如此儿臣在外面为父皇开疆辟土,让那些公主美人源源不断的送进宫来供父皇享乐,对大家都好,父皇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太子对皇上动怒根本就不害怕,反而得寸进尺极尽嘲讽。 “你,你这个不孝子。”皇上气得一拍桌子。 外面的琳琅吓了一跳,回过神,看来皇帝父子吵架也和寻常人家一样,暴怒的父亲,叛逆的儿子,不过这个太子也的确对他老爹不客气,还管到他爹床上去了,就算不是皇帝,普通做爹的也要生气的嘛。 “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只听太子声音更大,怒意更盛道:“儿臣让父皇如此享受难道还不算孝顺?那么请父皇明示,怎样才算孝顺?放心,等父皇百年之后,儿臣也会三宫六院,努力‘生产’,会比父皇更享受女人的乐趣。对了,父皇去了极乐世界后,想要谁陪着一起不寂寞呢?不如儿臣让这宫里所有被宠信过,又没有子嗣的妃嫔都陪你一起去,那多热闹啊。这可不是儿臣信口胡说,祖宗律例上可写的清清楚楚。父皇也不必动怒,儿臣知道你喜欢谁。要是父皇嫌闹,那么就一个吧,那个女人是你最喜欢的,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是荒诞无理,让苍梧覆灭,让儿臣宁愿在外面死在疆场上,让母后……” “啪”地一声,耳光——绝对是皇上扇了太子一记重重的耳光,琳琅肯定自己绝不会听错猜错。 太子的声音嘎然而止。 “朕不许你这么说朕的女人,没有长幼尊卑,看来你在外面真是放、荡惯了,原先朕以为不过是有人故意污蔑诋毁太子名声,说你居功自傲,骄奢无度,想不到现在你居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为国为家无暇回宫,恐怕是你等不及要登上这把龙椅,四下征战扬太子之威,暗中网罗党羽,要将朕取而代之,弑父夺位吧?” 皇上已经怒不可遏了。 琳琅一把将手塞进嘴里,才没有惊叫出来。 谋反叛逆,弑父夺位,天啦,这罪可大了,不过,看来太子是做的出这事情来的,只是不知道皇上是掌握了确实证据还是太子已经有所行动被他发现了? 她后悔,自己跑哪去不好,偏偏跑到这地方来了,还听见这么天大的秘密,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就算这是皇上一时气话,那也不能就让她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听了去啊,太子要是知道了,立马就能在她身上扎个洞,从前心透到后背去。 “你想干什么?”里面传来皇上有些惊恐的声音,刚才的威严与盛气凌人忽然消失。 本来这是一处好戏到了高潮,可是琳琅却再也听不下去了,管他们是闹真的,还是口不择言说过不算数,等到他们平息了怒气或者是谁灭了谁,下一步马上就要清理周边环境了吧? 对,肯定是啊,犯罪分子不都是第一就要清理作案现场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琳琅猫着腰,假如可能,她真希望自己将两只手变成两只爪子,能放下就跑,且目标变得小些再小些,让所有的人都看不见最好。 最后,琳琅只隐约听到皇上有些哆嗦道:“你,你,你真要……” 太子阴森森道:“父皇怕什么?儿臣只是想请父皇喝……” 此时,御书房周围更加安静,一个人影都不见,透着诡异,琳琅泪奔,骂自己怎么那么后知后觉的,运气不好,没能混出宫去也就算了,还偏偏自作聪明往刀口上送,这不是找死? 要死了能回到现代去也就好了,问题是,好像穿越书里十之八九是回不去的,也许她就真完蛋了,快跑快跑。 琳琅像只无头苍蝇在院子里四下乱转一气,看到前面景致,感觉好像转过那处假山石就能找到出去的大门,于是她提着裙子飞快的跑过去,刚转过假山石,脚下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给绊倒了。 琳琅一下扑倒在地,身下软软的,倒是没有摔疼,但是手一摸,下面居然是个人,手上感觉黏糊糊的,凑到眼前一看,是血! 死人! 琳琅强忍住就要高声尖叫的冲动,手脚并用的在地上慌不择路地爬——腿软,站不起来了,但是前面也躺着个脑浆迸裂,双眼瞪得大大的,不甘心又惊恐的死尸,是那个领头宫女! 就在不久前,琳琅看见的那几个活生生的女子,此刻不是口角流血,就是脖子被拧断了,面目狰狞,尸身尚未冷却的躺在她的面前。周围还横七竖八的有几具宫女死尸,都死的好惨。 出大事了,有阴谋,我该怎么办? 琳琅混乱的脑子里想到这时,已经不用她再想接下去的事情和对策了,因为她哪见过这样血腥恐怕的场面?白眼一翻就倒在了死尸中间,看起来也和她们差不多了。 不一会,两个蒙着脸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假山里钻了出来,原来那里面有条密道,这两人已经先行将几个小太监处理好了,又返身回来处理这几个宫女。 “喂,我说这几个长得还真是标致,可惜了。”一个边张开手里的麻袋装人一边低声道。 “可惜?你敢留下一个试试?怕你有胆留没命享艳福。”另一个也忙着装尸体。 装的差不多了,其中一个感觉有点不对了,手里已经没有麻布袋了,怎么地上还有一具死尸? “哥,这不对啊,我明明数好数的,怎么多出一个来?” 两人找了找,确实没有多余的麻袋了。 做大哥的很肯定地说:“肯定是你把人数错了,没有人半夜会跑到这里来装死人的。这院子里的人已经全部被收拾干净了,咱们的人都在外面埋伏着,除非是从地里再蹦一个出来。别出声,本来就嫌我们两个笨,才分这么简单的事情给我们做,要是知道我们连数都不会数,以后你还想不想混了?反正不是少了人,证明没人逃脱,也就出不了问题,只要过了今晚,嘿嘿嘿。” 做小弟的茅塞顿开,讨好道:“还是哥说得对,咱这就按计划行事。” 两人先将地上用麻袋装好的尸首一个个扛到了密道里面,再从狭窄的密道这头一个个扛到了另一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头的门,外面依然是万籁俱寂,这出口居然是在一株大树下。 转过大树,走过一条平常基本没有人来的通道,便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荒芜的院子,一株半边漆黑已经被烟火熏得半死的老树,乱石杂草中,老树下那一口深深的枯井是这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 原来,这里是宫中焚化低等死人的地方,那些因为做错了事情被打死,或者得了重病医不好,或者是老死的宫女太监们,这里就是最后的归宿,一把火烧成灰往井中一抛,或者老的不行了,想得个全尸的,自己往井里一跳,就彻底的消失了。 这两个黑衣人将死尸运到这里来是干什么,不用说也清楚了,毁尸灭迹。 杀人,出谋划策他们都不行,做点这简单的事情——好像也不大行哦。 正当那大哥气喘吁吁的将最后一具死尸扛了过来,庆幸一路顺利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做小弟的哭丧着脸道:“哥,哥,哥,不对啊,怎么又少了一个?” 第二十四章 宫变了 “没事别学鸡叫,还是咯咯的母鸡,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什么,你说什么少了一个?”做大哥的这才咂摸出味道来。 于是两人又将地上的麻袋和尸体核对了一遍。 “哪里少了?还是少个麻袋多具尸体。”做大哥的很有权威地说,这不是和刚才一样吗?多出个尸体没有麻袋装啊。 “不,不对啊,是少了一个尸体和一个麻袋。”做小弟的有怯怯地说。 做大哥的威信遭到了挑战和怀疑,他不高兴了:“老子说没少就没少,这些人才死没多久就算做鬼也没有那么快,诈尸就更不可能,她干嘛不找我们来报仇要跑掉?没脑子,快干活!” 看着大哥一脸笃定的神色,做小弟的只觉背后一阵阴风刮过,哆嗦道:“求求你们早死早超生,反正做太监断子绝孙不是什么好事,做宫女也是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不如赶快再投胎,找个好爹娘,就别化鬼在这里来吓人了。” 说完,哥俩将那些尸体用柴火架了,就在这时只听得宫中乱了起来,渐渐有人跑动大叫,还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 他们眼中露出一丝喜悦,动手了啊?放心大胆的烧吧,不会有人来追问了,明天这宫里一切都会改变,宫里就是他们主子的天下了。 妈哟,这是哪里呀? 琳琅其实没昏过去多久,那两个缺心眼的家伙又把这些死尸一路上连拖带拽的,磕碰中,她早就醒来,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装死。 发现那两个家伙要用火烧掉她,琳琅趁他们去搬木柴时,从麻袋里钻了出来,看到自己和一堆尸体裹在一起,当即胃里就翻涌要吐,于是用麻袋紧紧捂住了嘴巴,猫腰离开了那烧死人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就更分不清眼前的路了,犹如一个睁眼瞎一般乱窜,不久之后,就听得前面有人跑动惊呼,由于太吵了,只是隐约听见那些人在喊什么“谋反,捉拿,格杀勿论”之类的话。 然后,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很快,躲在暗处的琳琅就看见穿着盔甲,手执兵器的士兵,还有明晃晃的火把向着这边就过来了。 天啦,到底哪边是叛党哪边是皇上的人啊?琳琅瞬间想到一个问题,好像无论是哪边的人都没有认识她的吧? 就算认识,这乱哄哄的,谁还顾得上谁啊,就算杀错了人,了不得事情完了多挖个坑多埋个人,谁还知道她是谁? 情急生智,琳琅看见路边有个大大的水缸,象她这个头就算躲进去三四个都不成问题,而且里面的水只有一半,肯定淹不死人,当下一提裙子,翻进了水缸里——水缸太高,她没法迈步进去,而且情况危急,马上两边的人马就都冲过来了。 琳琅躲在水缸里,只将头露在水面外贴在缸边,听得外面人喊马嘶的,两下相遇,这边说是皇上的人马要叛军投降,多行不义必自毙,那边说是要肃清皇上身边的乱党,他们是为了苍梧江山着想,挡路者死! 两边都说自己有理,说不过,那就只有打咯。 只听得外面那一通乱,一通惊心动魄,琳琅真吓坏了,心里那个后悔啊,没事出来溜达什么呀?瞧自己挑的这时间,叛乱也好,清君侧也好,不会是天天上演,月月发生,年年都有的吧? 偏偏她刚进宫,又正在宫里转悠(你那是转悠吗?是逃跑好不好?别说的像是逛马路似的),就遇见这事,真比中五百万还“幸运”。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路还是一条主干道,宽敞,而且四通八达,是两边争夺的一个重要战略点,于是展开了长久的拉锯战,你打过去,我再纠集了人马又打过来,琳琅几次听到战事平息了些,刚想从水缸里爬出来,不料烽烟又起,她慌忙又缩回水缸里。 那一夜,皇宫中喊杀连天,血肉横飞,惨叫不绝,箭支和兵刃磕在大水缸上叮咚咚地作响,宫外也不断的有军队在街上急行军,百姓们透过窗户远远看到皇宫里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直到晨曦微露,琳琅才听到这次外面好象真的平静了,已经有一会没有打斗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慢慢地伸出头,脚都蹲麻了,扑通一声又跌回缸里,一下沉了下去,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才手忙脚乱的又浮出水面,没想到迎头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眼前金星直打转,又差点沉了底。 好不容易再次冒出头,就见一个太监手里拎着个水桶,正惊讶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水缸里?” 幸亏琳琅脑子快,昨夜看见冲天的火光,还觉得自己也不算糟糕透了,躲在水缸里多好了,不会被乱箭射死,也不会被大火烧死。 看来这太监是来打水救附近殿阁的大火,她忙说:“公公,我是来救火的呀,可是刚才不知道从哪冒出个士兵来,我吓得一慌,就掉进了水缸,水桶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幸亏公公发现,不然我就被淹死啦。” 琳琅的判断很正确,这太监正是拎着水桶来救火的,因为殿阁附近的水都被用完了,于是他就跑到稍远的这处来了,而且琳琅躲的那大水缸正是宫中平素储存救火用水的工具。 太监也没有细想,信了琳琅的话,伸手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顺口问道:“姑娘是哪个殿里的,怎么没有见过?” “我是出云阁的,因为火大人手少,所以我们那边也被抽调了人过来。” 地方琳琅不敢乱说,这样才好有机会叫人把她给送回去。 “难怪我看你面生,这打扮也不像这边宫里的人。”太监说着打了满满一桶水,琳琅讨好地上前帮他拎。 “是啊,是啊,昨天晚上可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琳琅趁着路远打听到。 太监警惕地四下看看,低声道:“难怪你不知道,出云阁那地方……昨晚太子殿下不知怎么就反了。” “啊?”琳琅心想难道自己当时听到的就是太子在给皇上下最后通牒? 太监以为是这消息把琳琅吓到了,看这小姑娘白里透红的苹果脸可爱又机灵,年岁也不大,可怜进了出云阁那地方,早上还掉进水缸里去了,也是个倒霉的,想到自己还不是个受气包被人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冷宫里救火,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于是太监对琳琅有了几分关照之意道:“现在可还乱着,不可以随便说话,否则会掉脑袋,我可之告诉你一个人。” 琳琅忙点头:“公公,你真好。”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倒是符合她的年龄。 太监心里更是高兴了,便告诉琳琅,传言昨晚太子盔甲未换就夜闯御书房,这行为本来就已经犯了入宫大忌,他逼宫不成,便起歹意,谋逆篡位,杀害了皇上意欲取而代之。 “皇上死了?”琳琅手一松,那桶水差点落地,太监忙抓紧惊恐道:“可不能说那个字,现在还没人知道皇上归天了,别看宫里乱,外面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琳琅点头,心里却不知是喜是忧,老皇帝死了,也就是说她不用和一群女人争来斗去的做那老家伙的女人了,可是那个太子也不是做什么好货色,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和亲公主,是杀是放? 不对,听昨晚他的口气,不是壮志雄心的要继续他爹的遗愿,充实后宫,青出于蓝,大力“生产”吗? 天,她该不会“好运”的出了虎口又入狼嘴吧? “那么说是太子赢了?” “不,是丞相大人。” 第二十五章 偷腥回家的相公 怎么又冒出个丞相来,这丞相到底是哪边的? 琳琅心想这宫中的事情果然是波谲诡异,皇上死了,难道还有那么忠心的大臣为他卖命? 那个狂傲的太子想不到最后输的人会是他吧。 “丞相倒是忠心。”琳琅不觉说到。 “忠心?”太监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琳琅。 琳琅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要再问,前面过来一个管事太监看到他们俩走的慢,老远就扯着喉咙叫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东西都要被烧光了。” 太监忙从琳琅手里拿过水桶,小步跑着冲前方着火的宫殿而去,琳琅一看,没了掩护,自己该怎么办? 管事太监果然马上就注意到她,指着琳琅问:“你是哪来的?” 这架势,琳琅也知道刚才那话估计骗不过他去,好在那个拎水的太监已经跑远了,她一挺腰肢,架子比管事太监端的还大,一手叉腰道:“大胆奴才,我是贵妃派来看这边的火怎么半天还没有扑灭啦,你看,那,那,火可比这边大多了,都已经熄灭了,就你们这边还没扑灭,好像还越烧越旺了,你是怎么办事的?要是这一间间的烧过去,最后烧到贵妃那儿……” 琳琅随手东指指西点点,昨晚失火的地方不少,那太监也没有看出破绽来。 琳琅也就知道宫里有个权贵妃,权贵妃最受皇上喜欢,虽然皇上刚死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冒充她的手下无非是不想被人再追问下去露馅。 殊不知,她这招是用对了,现在权贵妃的风头可是无人能及呀。 那管事太监觉得琳琅面生,但谁敢冒充是权贵妃的人?不过这姑娘一身的水,这是闹的哪一出? 当下马上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是,不过,不是在下有意拖延,而是这冷宫没有那些住着妃嫔的殿阁重要,所以派过来的人手有限,在下也是没有办法。” 冷宫? 琳琅这才注意打量眼前这半边都在笼在黑色烟雾中的地方,从门口看进去,果然是杂草丛生断墙残垣,好不凄凉。 “里面还有人吗?”她问道。 “有几个早年失宠的妃嫔,不过她们都在着火的时候就躲到没有着火的地方去了,没有伤着人。”管事太监毕恭毕敬地回答。 “有人住就得快些灭火,你们赶快多找些人手来,冷宫也是宫,冷宫里的人也是命,要是被贵妃娘娘知道在你们眼前烧死了人,哼哼。”琳琅故意把话只说了半截,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罚,不过呢,有时候话说一半,更有想象的空间,说不定有人会更听话。 管事太监果然“听懂”了琳琅话里的意思,虽然不知道权贵妃今天怎么忽然想起要关怀这冷宫里的人,但是上面的意思岂是他们这些奴才可以随意揣度的?听话绝没有坏处就是了。 “贵妃娘娘慈悲,这冷宫里的人可都得感谢娘娘,还有姑娘了。奴才这就多调派人手来,马上就灭火。” “不用谢我,你们感谢娘娘,以后就好好为娘娘办事。”琳琅将权贵妃贴身心腹扮了个十足。 然后,她“顺便”问到:“对了,贵妃娘娘还要我到出云阁去看看,昨晚那么乱,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出岔子?不过,这外面好像还不太安定,这……” 看到琳琅一脸的为难,管事太监马上心领神会地叫过一个小个子太监来,陪着笑对琳琅道:“我这儿正忙着走不开,就叫小六子给姑娘带个路,别看他个子小,人是机灵的。” 说罢,管事太监一转身,脸上笑意一收,严肃地命令叫小六子的太监道:“仔细送这位姑娘到出云阁去,万一路上遇见谁不认识这位姑娘的,你就说明是权贵妃那边的人,别让姑娘受了委屈,要是办事不利,仔细回来我剥了你的皮。” 小六子忙点头应着,客气地在前面给琳琅带路。 这一路上,处处可见被刀剑砍过的痕迹,地上还有大片的血迹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琳琅还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虽然再没有看到死尸,但是已经受不了,跑到一边扶着墙就干呕了起来,已经半天没有吃东西了,肚里空空没啥东西好吐的了。 小六子可吓坏了,权贵妃的人,哪怕就是一只小猫,那也比他们这些低等的太监矜贵的多,要是这位姐姐吐出个好歹来,他就不用活了。 于是,等琳琅吐完,再往前走时,小六子便让她走在里侧,然后抬起一边袖子,尽量遮着路中间那些血腥处,倒是很体贴,琳琅感觉好了许多。 一路上不少来往匆匆的太监,士兵,不过没有什么人来盘问他们,想必没人觉得刚刚历经了一场宫廷浩劫,会有叛党还在路上大摇大摆的行走。 就这么着,一路顺利的,琳琅终于又见到了出云阁那朴素的宫墙。 “小六子,谢谢你,我就不耽误你的事了,马上就到,我自己过去就行了。”琳琅可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出来的时候没有被发现,回去的时候再出事。 小六子还想往前送,琳琅颇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让他相信她这个权贵妃的身边人不是那么小心眼,不会因为这么一小段路没有送,日后就怀恨在心,想着伺机报复。 小六子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琳琅松了口气,见附近没有人,便向昨晚翻、墙出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别处昨晚都打得如火如荼,怎么这里倒真成了一方净土?琳琅那个失望啊,因为地上太干净,假如有丢弃的兵器,比如长矛,她好歹可以临时试试自己有没有撑杆跳的天赋,再不济,有把大刀,也能找着哪处合适刨出个狗洞来钻进去了,可是地方别说兵器,就连块称手的石头都没有一个。 真是出墙难,进墙更不容易啊!琳琅看着那墙,恨不得上去踢上两脚,但想到这么做,最后疼的只有自己,硬生生将已经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她徒劳地卖力往上跳,试图抓住些什么爬上去,一身水嗒嗒的衣裙裹住了脚,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下再也按耐不住火冒三丈嘀咕道:“破墙,烂墙,狗屁墙,等我哪天发达了,第一个就把你拆了推了扒了。” 她这么一嘀咕,听见墙里有人怯怯的低声问道:“谁,谁在哪边?” 不是吧?这地方可偏僻,昨晚,琳琅沿着墙跑来跑去的,那墙角的杂草都有膝盖高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把守着?难道就是为了等自己自投罗网的回来,好抓现行? 她跳起来就跑,但是又觉得那声音耳熟啊,好像是巧慧? 于是站住,她试着向里面问道:“你是谁啊?” 里面的人激动的说:“是公主吗?我是巧慧啊。” 这可太好了,顾不上问巧慧怎么就在这里等着,琳琅忙问:“你身边有人吗?” “没有,公主,你是不是要进来啊?” “当然,快点帮我啊,弄点绳子什么的。” 看来里面早有准备,不等琳琅说完,一根绳子就被抛了出来,琳琅忙拉住试了试,没想到巧慧有那么大的力,这绳子纹丝不动,她忙顺着绳子往上爬。 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她总宅在家里,但是有时候也会出去活动活动,攀岩也玩过,有点经验,所以也不算太难就爬上了墙头。 “公主,你可回来了。”只见巧慧满脸泪痕和哀怨的抬头仰望着她,那神情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终于看见偷腥回家的相公。 第二十六章 拯救我们的大英雄 嘘——,琳琅将食指放在唇上,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往下便跳。 巧慧忙上前扶了一把,这回琳琅再没摔个嘴啃泥,她冲巧慧一乐,看见绳子的另一端栓在一棵树干上,表扬道:“巧慧,你真聪明,看来我刚才是白担心了。” 巧慧可没有琳琅那好心情,抱着她就哭起来,好不伤心:“公主,你去哪了?可把我担心死了,昨天晚上外面好乱,我怕,我怕……幸亏小珠告诉我,你也许会从这里回来,还帮我结了绳子。” 琳琅看着巧慧哭红的眼睛,看来这丫头一晚上都没有合眼,就惦记她了。 虽然琳琅知道巧慧这多半是怕自己一去不回头,会连累她和她家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巧慧是第一个对她好与她亲近的人,一路行来,那么多艰险,两人一同渡过,也生出了感情。 “别怕,别怕,我只是出去溜达溜达,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琳琅轻轻拍拍巧慧的背:“别哭了,万一被人看见就糟了,先回去再说。” 巧慧忙擦干眼泪,收拾了绳子,两人向前面大殿溜去。 “哟,这大清早的,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这是干什么?”眼见就要接近自己住的偏殿,忽然一个紫红纱衣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些阴阳气地说道。 “佩玲公主好雅兴,也起的这么早。”琳琅一愣,索性大大方方站住,别有用心地说。 佩玲不上当,仍是按先前的话说下去:“琳琅公主可比本公主勤快多了,你们来的那边有什么景致值得一大早就巴巴的赶过去看?哦,好像那边除了一段矮墙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了吧?还有你这一身的水——” 要是这里的人知道昨晚琳琅不在,恐怕今天早上早就闹翻天了,还能让巧慧在那边等着她回来? 所以琳琅肯定佩玲心里怀疑,要是露出马脚被她抓住把柄,这有奶就是娘的家伙肯定得去告密,正是宫中动乱,她好去邀功请赏,巴结新贵。 “闲的无聊,想去学洗衣服,不小心踩翻了水桶滑倒了,就成这样了。”琳琅敷衍道,马上将话题转到佩玲头上一支金光闪闪的金步摇,笑得天真纯洁又可爱:“呀,这支金步摇姐姐戴着可真好看。” 这支金步摇正是昨天佩玲英勇奋战,打跑了三个宫女,抓破了一位公主的手背给夺来的,她喜欢的什么似的,今天马上就戴头上出来显摆了。 拿人手软,佩玲一愣,咄咄逼人的架势软了几分,琳琅立马接着说:“昨晚妹妹刚来,有些认床,怎么也睡不着,所以起得早。” 佩玲一看巧慧躲躲闪闪的,一双眼睛红得象桃子,又来劲了:“哟,妹妹这婢女是怎么了?” 巧慧对这些张牙舞爪的和亲公主们心中害怕,不知道如何接话,琳琅冲佩玲一笑,转了头却拉长了脸道:“别提了,妹妹倒霉,来苍梧的路上遇见了几拨匪寇,那些聪明伶俐的贴身婢女都死了,就剩下她一个,没有办法就带着吧。她呀,就是笨嘴笨舌的,刚才我说要是有机会能得见皇上一面,离开这儿就好了,起码衣食无忧了,她就说本公主是白日做梦呢,死丫头。” 佩玲看着琳琅气呼呼的,感情主仆俩是为了这事情闹起来,巧慧被她骂了,心下释然,凄然一笑:“妹妹,这回还真被你这婢女说对了,这辈子,你可都别想见着皇上了。” 琳琅知道佩玲是个嘴巴长的,消息也灵通,故意那么说,即为巧慧开脱,又能勾出点话题来。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问:“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可不敢跟你们这些国色天香的姐姐们争宠,只是想着能混吃等死就好了。” 琳琅这种没有追求的人,不会给别人造成威胁,所以佩玲越看琳琅越顺眼了,出手大方,天真幼稚,与世无争。 于是,她四下迅速扫了一眼,命令巧慧在一边望风,拉着琳琅走到大树下,神秘道:“妹妹昨晚没有睡好,肯定也听到了些动静吧?” 琳琅点头:“我听见惨叫,还有叮叮当当好像打仗的声音,好吓人啊,这宫里是不是闹鬼?”说到这里,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恐怖景象,不由打个哆嗦,倒真像被鬼吓着了一样。 佩玲见她如此胆小,心里竟生出一分怜惜低声道:“不是鬼,昨晚宫里政变了。” “啊?”琳琅万分“震惊”地看着佩玲。 “我没骗你,一早上我就打听过了,听说皇上急招太子回宫,却——你还不知道吧,皇上最喜欢的就是歌舞美人,昨天也不知是不是在兴头上,急吼吼的把太子召回来,又闭门不见。结果惹恼了太子——太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苍梧能有今天,我们会被送来和亲,全是他铁血征伐来的,暴虐,狂妄,冷血的再没有比他更叫人害怕的人了。于是,他夜闯御书房,不知道怎么就杀了皇上,要提前登基。”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琳琅不失时机的对佩玲的话做出相应的反应,佩玲说的更来劲了。 也是,这地方从来都是各自为政,没人敢随便对别人说真话,只怕此时一脸笑意喊姐姐的,转脸就会将朋友出卖,以求得那并不丰厚的一点奖赏。 佩玲都要憋死了,尤其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打听来那么重要的消息,没有听众可真不好受。 看到琳琅一脸期待崇敬的目光,她是知无不言了。 “皇家就是这样,你我的父皇母后不是一样薄情?打输了,就把我们往这一丢,死活不再过问。”佩玲感叹了一下又说:“有人说太子早就蓄意谋反,也有人说,是昨天皇上惹怒了他临时起意,反正原因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但是半夜里,太子的人马和宫中御林军打起来是假不了,本来御林军人多势众,必胜无疑,谁知道太子的人马身经百战以一当十厉害无比,听说宫外还有接应的,差点就让他得了手。” 差一点?那就是说没有得手了。 琳琅想到太监的话,对那个丞相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皇上已经那个了,太子又没得手,现在宫里谁大啊?”琳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亮。 “笨,宫里当然是皇后大,至少以前表面上是这样,不过马上连表面上都不是了。皇后是太子的亲娘,太子谋反,皇后肯定也保不住了,听说昨晚太子杀红了眼,连他的那些兄弟们都没有放过。”佩玲说到这里也不禁后怕:“幸亏有权丞相,不然,说不定昨晚我们全部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砍死在这宫里了。” 权丞相? 这个姓很少呀,他和权贵妃是什么关系? “以前市井传言,权丞相是国丈,苍梧外面的军队都在太子手里,可是京城附近,皇城内外可全是权丞相大权在握,他也不是个善类,这苍梧未来要不是太子登基,可就要姓权了。如果逢到太子回宫上朝,遇见权丞相那可就得热闹看了,一次早朝可以让人说上一年。” “姐姐是说,权丞相借机篡位?”琳琅心想现实果然比编故事还精彩。 “我可没说,不过这次权丞相可真叫人刮目相看,是拯救苍梧的大英雄。”她见琳琅听得津津有味,故意卖关子停下了话头。 琳琅从荷包里摸出昨晚准备跑路的一锭银子:“姐姐,快说嘛,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相依为命,相互关照。” 佩玲觉得琳琅说的有理,事情不可做绝了,推开她的手,没有接银子道:“妹妹只当姐姐刚才胡言乱语,今儿早上你没见着我,我也没有瞧见你就好。” 琳琅用力点头,她刚才想的不就是这个吗?佩玲主动这么说倒省事了。 第二十七章 打群架咯 见琳琅这么听话,佩玲说:“权丞相临危受命,紧急调兵遣将,将太子困住,终于一网成擒。” 琳琅有点想不通了:“姐姐,皇上都那个了,权丞相还受谁的命啊?” “权贵妃啊,虽然说权贵妃是他的女儿,但是除了皇后,这宫里最大的就是她了,要不是她想办法让人冒死杀出重围去搬救兵,今天皇宫里,还有这么安宁?”佩玲白了琳琅一眼。 “因为皇后是太子的亲娘,所以她就什么都不管了呀?那皇上还是她老公呢,怎么能这么纵容太子?”琳琅想慈母多败儿果然没错。 “皇后偏袒太子,这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了,要不是她事事给太子兜着,太子能有今天这胆?而且皇后自从失宠后,就基本不过问宫里的事情,其实后宫早就是权贵妃在掌管,只是没有那个名罢了。经过昨晚,外面权丞相是这个,宫里权贵妃是这个,我看啊,以后这天下恐怕……” 佩玲竖了两次大拇指。 管他谁是这个那个的,琳琅最关心的就是出云阁会怎么样。 “姐姐,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被放回去?” 佩玲寻思了一下:“我打听过了,按苍梧律,但凡是被宠爱过,有子嗣的就留在宫里颐养天年,没有子嗣的就陪葬,入宫还没有被宠爱过的,有的做奴婢,有的赐给臣子,不管怎么着,我们性命应该是无忧的。” 说到底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要老死宫中,不过这总比给那个老皇帝糟蹋的好。会不会把自己许配给某个将军? 琳琅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说自己见到的那几个将军,不是年龄一大把,家里妻妾成群了,就是长的歪瓜裂枣,只怕还不如这个老皇帝了。 不过——她忽然想到在城门口匆匆见过一面的刘将军,就是太子身边那个,长得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他倒还不错,可惜,跟错了主子,这会不知道是被咔嚓了还是下了大牢。 “总之,最近都小心着点,千万别出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佩玲觉得自己够意思了,也不想被人看见她和琳琅这么亲近,说了两句便走了。 琳琅这时才觉得有些后怕,昨晚要是一个不小心,现在她早就身首异处了吧?看来,真的象佩玲说的,她得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才好,把环境熟悉了,把形势摸清了,再想办法出去。 “公主,那个佩玲公主跟你说了什么?”巧慧见琳琅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生怕她又在打逃跑的主意,哭丧着脸凑过来问道。 “走啦,走啦,看你脸上这花的,等下被人看见又要起疑了。”琳琅拉着巧慧就往偏殿走,走到门前,忽地一声,两人齐齐低头,上次被那红衣攻击后,进这门时不自觉地就会格外小心,所以今天这反应也很快。 两人正庆幸脑袋没有被砸到,只见一大卷东西又从地上滚了过来,两人又慌忙往一边躲闪,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里面奔出,同时,只听里面不止一个声音道:“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公主住的地方,你一个小小奴婢也妄想自己是公主?” “你家公主这会只怕已经做了御花园的花肥了,或者被拖出去喂了野兽。你呀,什么都不是了。” “等会自己找管事公公,看有没有地方要你去做事,这里可养不起闲人。” “哟,就她这没有四两肉的小身板,还苦着一张脸,哪个主子会喜欢?” “管谁喜欢,只要别在这里占咱们的地就行。” 琳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小宫女的胳膊,仔细一看,这不是小珠吗? “小珠,你怎么了?”琳琅一看,怎么趁人家主子不在就欺负她? 小珠脸色不大不好看,见到琳琅,也不去捡地上的东西了,委屈地拉着她走到一边,说:“琳琅公主,我家公主没了。” 没了?琳琅想起来了,昨晚那红衣公主欢天喜地的梳洗打扮好了就被接走了,如果说她真和皇上在一起,那可真比自己更不走运。 看到小珠那么可怜,琳琅安慰道:“你先别急,昨天晚上的动静听见没有?听说宫里发生了大事,说不定你家公主现在在什么地方躲着,只是一时断了联系,也许她很快就回来了。” 小珠摇摇头:“琳琅公主,你是个好人,可是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侍寝的妃嫔都不能在皇上那里留宿的,我家公主去了那么久,早在出事前就应该回来了,刚才奴婢也打听过,说皇上那边……闹得最凶,看来我家公主是凶多吉少。虽然说我家公主对我平素也不大好,但是有她在,好歹奴婢还有个栖身之所,现在……” 琳琅心里也明白,那红衣公主十之八九是完蛋了,死了的眼一闭,活着的可还要活下去。 这时,她们脚边都是被屋子里同住的公主和宫女们收刮完了油水,抛出来小珠不值钱的东西,凌乱的丢了一地。 琳琅刚刚还想着要低调地活下去,可是看到这么瘦弱的小珠被欺负,心中一股怒气冲上来,一把抓了她细细的手腕,大步跨进门去,大声道:“你们都有没有点人性?她家公主只是出去回来晚一会,你们动手赶人?就算她家公主回不来了,大家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和同情?别忘了,你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今天你们这样对待她,就不怕明天得了报应,会落得下场更惨?” 屋里几个正将小珠的东西全部丢了出去,开始商议空出来的床还有衣柜分给谁用,琳琅这么一囔,倒是把她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身后有人撑腰,张望了一阵,见除了她们主仆,并没有别人,提起的心又放下。 再看向琳琅的眼神就是尖利,怨怼。 “你算什么东西?老实点,大家互不打搅,你还能过几天清静日子,否则,叫你哭都没眼泪。”一个宫女得了主子的眼色,嚣张地冲这琳琅横着膀子就过来了。 她长的又高又壮,琳琅不觉往后退了一步,说理,吵架,她还行,这动手估计不是这宫女的个。 怎么办?示弱?这些家伙占了一次上风,以后琳琅就休想再抬起头来,巧慧和小珠就得跟着一起受罪。 硬拼?拼不过啊。虽然琳琅在现代也学过点跆拳道,但是她偷懒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对付一下娇滴滴的公主还可以,这五大三粗的家伙,还有,她们那边人多啊,这几个干不过琳琅,把满院子的人都找来,恐怕她们三个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办? 琳琅攥紧了拳头,紧张的盯着前面众人,心里在飞快的盘算。 巧慧在琳琅拉了小珠进门理论时,就自觉地蹲下去收拾地上那些东西,感觉气氛不对,抬头看见一个比琳琅高了大半个头,那腰身足足比琳琅多了两个出来的宫女一脸敌对的向她逼近,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又洒了一地。 “奉劝你们老实点才对,谁敢对本公主不利,权贵妃要知道了,不会轻饶。知道本公主是怎么进宫的吗?你们去打听打听,本公主可是权贵妃亲自迎进来的。”琳琅情急智生,想起了当日进宫的情景。 虽然当时只是机缘巧合与权贵妃一起进宫,但是别人知道内幕吗?反正看见她与权贵妃一起进来的人不少,她不过是把两人间的关系稍稍夸张了一点而已。 现在权贵妃可是只手遮天,琳琅就不信对面那些家伙不怕! 第二十八章 女王是这样诞生的 果然,对面几个人眼中露出怀疑和胆怯的神色来。 “喂,你是怎么认识权贵妃的?”一个绿衣公主问。 原来以为佩玲新燕就很讨厌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们更不讲理更可恶。 琳琅也学了几分傲慢样道:“认识的时候就认识了,好奇啊?去问权贵妃姐姐咯。” 琳琅将权贵妃的称呼再次加强了姐姐两个字,显得更加亲昵。 “别信她信口胡说,要是她跟权贵妃那么好,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来住?而且昨天那些陪嫁也没有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一个秋香色衣衫的公主说到,这个显然比较精明。 “因为我是和亲公主啊,也不能太与众不同,但是你们要敢动我,试试看权贵妃姐姐会不会出来为我撑腰。”琳琅就算慌张也绝不让她们看到。 “哼,别装了,要是你们关系真的那么好,昨晚闹那么大动静,权贵妃早就差人来把你们主仆接到安全地方去了。”秋香色衣衫的公主眼一挑,对停下脚步的壮硕宫女道:“阿予,不用害怕,天塌了有本公主为你做主,先给本公主好好教教这位琳琅公主点规矩,不然以后你们倒霉本公主可管不着。” 有公主撑腰,那宫女马上又胆子大了起来,向着琳琅面目狰狞的伸出了手。 “别动我家公主。”巧慧窜上前,拦在了琳琅面前。 好样的,巧慧,够姐们。琳琅清楚地感觉到巧慧身子瑟瑟发抖,分明心里害怕,却不顾一切的要保护她。 “你家公主是公主,本公主也是公主,她能叫你死你活,我也能。”琳琅叫道. 耍横谁不会啊? 那宫女犹豫了,琳琅说的也对啊。 “阿予,你要搞清楚,是谁在养活你?要是本公主不要你了,你就得跟那个小珠一样,犹如丧家之犬。”秋香色衣衫的公主冷冷道。 阿予终于想明白了,怪叫一声冲着巧慧就是一拳挥来。先打倒这个宫女再打主子! 巧慧吓得面无血色,身后忽地一股力将她推到了一边,是琳琅出手了。 琳琅也怕啊,但是现在她不保护巧慧和小珠,就没人保护她们了,好吧,就算窝囊,也做回英雄! 眼见那大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琳琅一闭眼,准备脸上开花,迎接剧痛。 啊,拜托,希望她们只是吓唬自己,良心发现,或者是心里对权贵妃还有所忌惮,不管什么原因,在最后的关头停下来吧,琳琅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把自己的鼻子打骨折了,把脸破了像啊。 咦,难道老天真的开眼了,怎么那拳没有落到脸上来?琳琅悄悄睁开一只眼,滴溜一转,随即听见一声哀嚎,阿予的拳头从她面前落下,弯下了腰,双手忙着去捧肚子。 再看原本躲在身后的小珠,象只愤怒的小兽,是她,在危急关头冲了出去,一头撞在了阿予的肚子上。 这下虽然解救了琳琅的燃眉之急,却招来了更大的祸事。 “胆子不小啊,你们还真想反了不成?”那几个公主与身边的宫女被激怒了,起身向琳琅她们围了过来。 “你们要怎么样都冲奴婢来,琳琅公主与此事无关。”小珠张开瘦弱的双臂想保护巧慧和琳琅。 “小珠,巧慧你们都让开,本公主要是连你们都保护不了,也不用做这个窝囊受气的公主了。” 既然逃不脱,要死就死得壮烈些吧。琳琅平时可没有这么英勇,只是眼前,他们势单力薄,跑也跑不掉,而且身边这两个都比她弱小,她还有的退路走吗? 尽管心里也害怕,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无惧无畏,在很久以后小珠和巧慧回忆里,还是觉得那么感动,那么景仰。 可是,无论琳琅表现的如何强势,她们力量太单薄,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就在那些公主们步步紧逼,她们节节后退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只听外面有人高叫:“懿旨到,请各位公主速速前来接旨。” 那些公主们有再大的胆也不敢耽误,一个个恨恨地瞪了琳琅三人“回头再来收拾你们。”,赶紧跑出去接旨。 当琳琅带着巧慧小珠来到外面,看到那捧着懿旨,长得圆滚滚,翘着标准兰花指的孙公公时,心情那个激动啊,怎么偏偏是他来传旨,这不是给自己高枝攀吗?好,来的巧来的妙。 皇上死翘翘了,皇后生了个谋逆的儿子,有事情当然只能由权贵妃下旨了。 懿旨大意是太子谋逆,废为庶人已经羁押在宫中,此次带进宫中余部悉数剿灭,皇上不治身亡,皇子们全部被太子诛杀,边境不稳,宫中惊恐,朝野震惊,为了安抚民心,稳定苍梧局势,权丞相辅助朝政,太子原有兵权全部划归其下,权贵妃有皇上密旨,按旨意立为护国女王,享有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力。 另,皇后对太子管教不严,以至于酿出此等大祸,但念其母仪天下,往日并无其它错处,故打入冷宫。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懿旨! 权丞相权倾朝野,太子一倒,他将所有兵权迫不及待的全部握在手中,在这次平乱中以他的表现和地位,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怎么还闹出个女王来? 出云阁里都是公主,对宫里,朝堂上封侯拜相的规矩也耳闻目睹的不少,从来没听说哪个帝王会给自己的妃嫔这么一道密旨,给予这么大的权力。 皇上死了,皇后倒了,权贵妃这女王就是万万人之上了,除了一个称呼,与帝王有什么区别? 把祖上的基业交给一个贵妃,皇上还不至于老糊涂到拱手将江山让给异姓,改朝换代吧? 这其中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连这群小女子都起疑的事情,朝中大臣们就更加不会不怀疑了。 于是那几天,宫中各种流言,真真假假漫天飞,什么某某大臣拥护太子的,也被判了谋逆,满门抄斩,某某大臣就说了句要公开审理太子谋逆一事的,下朝回家路上脑袋就莫名搬了家…… 而皇后关进了冷宫却又传出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其一是皇后神智失常,其二是皇后有孕在身了。 皇后本来不得宠,又不喜掌管后宫事宜,皇上在时就没有怎么管理后宫,如今太子被囚,更是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对于这可有可无的皇后,神智失常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有孕——这事情可就费思量了。 就在众人等着看权贵妃如何处置不守妇道,淫乱后宫的皇后好戏时,不想彤史上记得清楚明白,就在两月前,皇上忽然来了兴致,曾经在皇后处留宿过数次,与皇后身孕时间一致。 这下可麻烦了,要是皇后生下女婴也就罢了,生下的若是男婴——权家现在权势滔天,有人揣测,只怕这一场政变是那权家父女二人借太子谋逆而实行他们篡位的谋划,可是他们为何没有改国号自立为帝?而是一个仍做丞相,一个做女王,虽然整个江山尽在掌握,但毕竟还是守着别人的江山。 太子一死,这江山不用说,实际上已经落在权家手中,改不改朝换代,也许不是那么重要,可要冒出个皇上的遗腹子,将来岂不是到手的江山又要乖乖双手奉还? 到那时权家就算不被新帝以谋朝篡位来个株连九族,也会是十分尴尬被动。 而现在想要让皇后胎死腹中,这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将权家野心公之于众? 是以护国女王很快下了一道旨意,表示要善待皇后与她腹中胎儿,若生下是男婴,便立为新帝。 第二十九章 想活命就得勾搭 一场新旧政权可以用来做文章的导火索就被护国女王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只是最多还有八个月,皇后腹中孩子就要落地,若真是男婴……这一切是躲不过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且还是回到接旨这日。 孙公公读完懿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寒酸晦气之地久留,拔脚就要走,只听一众匍匐在地还不敢起身的身影后,有个软甜天真的声音道:“孙公公,就这么走了吗?琳琅可好想你和贵妃娘娘呢。” 这声音熟,孙公公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浅紫色衣衫的少女,娇俏可爱地起身向他欢快的跑了过来,苹果似的小脸上满是熟络和欢喜。 “哟,琳琅公主啊,咱家就说怎么没瞧见出云阁最可爱的公主呢。”孙公公认出琳琅来,一脸的笑道:“这儿还住的惯吗?需不需要什么?咱家吩咐下去给公主安排。” 好,这孙公公果真圆滑,就算琳琅此时什么都不是,他在嘴巴上也甜的很,因为琳琅会讨人喜欢,会来事,权贵妃对她印象好,万一哪天琳琅受到重用了,他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又攀上了个高枝,做人啊,不可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和表面。 琳琅见孙公公这么合作,自然求之不得,干脆卖萌到底,上前亲昵地拉了他的衣袖道:“谢谢公公夸奖,不过这里美貌的姐姐那么多,琳琅可不敢称最。别的都还好,就是琳琅有些想贵妃娘娘了,晚上睡不着,结果,结果……” 她面有难色吞吞吐吐道。 “怎么了?公主尽管直言,是不是谁对琳琅公主不好?咱家虽然是个奴才,可也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再大大不过个理字去,是不是呀?”孙公公说着便往门外瞟,他是想早点走了。 琳琅心里明白,心想,你这个奴才可不是一般的奴才,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大了,我不一次把戏做足,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去。 于是,琳琅暗暗将昨晚剩下的最后一锭银子塞到孙公公手里,脸上笑得依然那么无邪:“孙公公,有空带我去看贵妃娘娘好不好?我真的好想她。” “这个,最近贵妃娘娘很忙,等哪天闲着了,咱家带你去看看,这可怜见的,不枉贵妃疼你一场。”孙公公笑眯眯地不露痕迹地将银子塞进了袖笼里。 琳琅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看着那些公主们跪不住,暗暗活动腿脚,而且一个个惊讶的样子,知道目地已经达到了,便很殷勤地将孙公公送出了门。 这下,再没人敢来找她的茬了,红衣公主空出的床,衣柜也没人来抢,琳琅看见有人进门的时候,还顺手将小珠被丢在地上一件衣服捡了起来,好好地给她放在了床边。 这就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墙倒众人推,有利可图就是爷的地方,琳琅觉得真是现实啊。 “巧慧,昨天晚上你是怎么瞒过去的?”琳琅趁屋里除了小珠在清理东西,没有旁人时问道。 “我用被卷做了个人形塞在被子里,所以没有人发现。幸亏小珠一直安慰我,说公主可能会回来的,吓死我了。”巧慧说着,感激的看看小珠。 也是,这里人人都只顾着自己,谁还有心思来查琳琅是不是真睡在床上? “哈,我这么一开溜,你们俩倒是马上就勾搭上了。”琳琅笑道。 扑通,巧慧跪在琳琅面前,眼泪又哗哗地下来了:“公主,求求你,不要跑了,昨晚奴婢恨不能要上吊。” 琳琅吓了一跳,忙拉巧慧,可是她不起来。 “我是看你不想走嘛,我都试探了几次,昨天晚上外面吓死人,你真要去了,不用上吊只怕就见阎王爷去了。再说,我不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留给你了吗?我只拿了两锭银子,刚才还全用来打发人了,够意思了吧?” 没想到巧慧还没被拉起来,小珠又在她面前跪倒了:“公主先受小珠一拜,刚才要不是公主,小珠在这宫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这么郑重其事的,琳琅不好意思起来:“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小珠看了巧慧一眼又说:“小珠没有了主子,所以知道没有主子的苦,公主刚才也看见了,没有主子的奴才会被怎样欺负,而且现在宫里刚刚出了事,必定盘查严格,公主不但出不了宫,而且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本来公主的事情轮不到小珠多嘴,但是宫主是小珠的救命恩人,小珠也希望宫主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琳琅想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想通了,现在只能先在这里好好活着,以后再设法离开。 “小珠,谢谢你的提醒,我不打算走了,昨天没把我吓死。” “公主,如果下次再想走,一定要带上巧慧,你说过的,可不能不算数。”巧慧忙跟着说。 经过这些日子,尤其是进了宫来,巧慧发现琳琅心底善良,还颇有能保护她的能力,能跟在琳琅身边,比独自一人可要强多了,昨晚不但是害怕琳琅丢下她再也不回来,还有原本相依为命却被抛弃了的感觉,所以她想通了,不管怎样,死活都要和琳琅在一块。 琳琅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巧慧,没想到她离开巧慧会这么伤心,而且小珠说的对,就算留下钱财又怎么样,那些已经被关得丧失了心智的人要是一拥而上,别说钱财了,说不定连人都要啃得不剩骨头渣。 “巧慧,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可怕的地方了,好歹我们都要在一起。”琳琅诚心说着扶起巧慧。 巧慧用力点头,看看小珠道:“公主,小珠她——” 琳琅一乐:“你们俩还真好,她帮你说话,你帮她说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不知道人家小珠愿不愿意跟着咱们一起吃苦受罪呢?” 小珠这会一点都不像她们刚来时看到的跟在红衣公主身边木讷有点笨笨的样子,马上一个头磕下去:“奴婢愿意,琳琅公主只要不嫌弃小珠小,小珠瘦弱,小珠笨拙,小珠愿意为公主做牛做马,赴汤蹈火报答公主相救之恩。” 琳琅拉起小珠,仔细打量一下,只见她一对大大的眼睛,也是机灵有神的,模样也俊秀好看,只是太过瘦弱,让人忽略了这些,笑道:“咦,原来你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看来以前是被你家公主欺压太久压住了本性。不过,我可不需要你什么死呀活的报答,大家以后都是好姐妹,有我在,亏不了你们两个。” 小珠大喜,又要跪下磕头,被琳琅拦住,她这现代人真是不习惯这么被人跪来跪去的。 唉,琳琅跑路不成,这队伍倒是日益壮大了,虽然说人多目标大,以后要逃更不容易,但是琳琅也相信人多力量大,一个篱笆三个桩,跟那些公主做朋友是不指望了,还不知道要在这宫里待多久,有两个朋友日子也好过些啦。 不过小珠一口一个小猪的自称,琳琅听得别扭,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姓名自然也是不可更改,因此琳琅问清楚了小珠这名字并不是她的本名,而是红衣公主随口起的,心里骂了句那公主不厚道,给自己婢女起这么个名,也不想想成天跟小猪在一起的难道就是饲养员啦? 那不也是猪嘛。 她才不要和那个没头脑的公主一样做猪咧。 第三十章 做名女人真难 小珠说自幼被卖入宫中,也不记得原来的姓名了,琳琅看看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想了想说:“荣儿这个名字好不好?欣欣向荣,我希望你能象外面那棵大树一样,以后长的健康而长寿。” “好,谢谢公主赐名。”小珠,不,荣儿欢喜地向琳琅施礼。 “以后没有人的时候,你们不用这么多礼,不过在人前,可要多长我这个公主的面子,这样别人才不会轻易欺负我们。”琳琅笑眯眯地说。 自从和孙公公套了那么一次近乎后,那些公主们收敛了很多,就连管出云阁的太监们也知道了琳琅上面有人,对她也比别人客气,原本象荣儿这样没了主子的奴婢是要带走,另行安排的,分配的无非是些苦活重活,有去无回。 因为开口的是琳琅,倒没有费什么周折,便将荣儿拨给了她。 并且还有桩对于琳琅她们来说是非常好的消息,那日孙公公听琳琅说睡不好,表示了关心,于是琳琅还享受了另个特殊待遇,分到了一个杂货间,前后两间屋子,虽然又脏又破旧又小,但是这待遇可是绝无仅有的,令那些公主们眼红了许久。 琳琅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不用天天和那些公主们挤在一起,说个话都要万分小心,她们那都是筒子楼,她这可是独体别墅了。 巧慧和荣儿两人不用琳琅吩咐,巧慧心灵手巧,将屋子里的蜘蛛网掸下来,窗子擦干净,糊上新窗纸。 值得一提的是,荣儿这次表现的令人刮目相看,她一个人居然将那里面一些破烂杂物全部搬了出去,还从一堆灰扑扑的木头里找出好的,借了点工具,凑合着做了张小桌子还有三张小凳子,以后吃饭的地也有了。 琳琅惊讶的瞪大眼道:“荣儿,怎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力气这么大,还会做木工?看来你原来的主子真是瞎了狗眼,不识宝啊。” 荣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公主,在这里做奴婢的什么活都得干,自然就会了。” 琳琅笑道:“看来我不但是我有福,巧慧也有福了,你这么能干,她就有个好帮手了。” 荣儿正拿了把小刀,手上拿了个厚厚的木片在雕啊雕:“以后这些粗活力气活我包了,巧慧姐姐手巧,就做些轻巧的活吧。” “你在雕什么?”琳琅对荣儿手上的东西感兴趣道。 “做好再告诉你们。”荣儿神秘道。 “小样,还对我保密。”琳琅这么说着,倒也不逼荣儿说,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得考虑未来三个的生活,虽然环境不好,但要努力活得好一些,她才不要变成象那些公主一样成天死气沉沉,吃喝等死。 有了目标才有奋斗方向,所以琳琅决定首先得跟这出云阁的太监们搞好关系,而这离不开银子,要怎么样才能赚到银子呢,她们三个除了那一点点家底就跟穷光蛋差不多了。 最难的是出云阁里全是穷得不得了的公主,就算她有店子,有好东西也没有钱可赚,所以,看来这不是一下能实现的,还是先用不花本钱的笼络法,嘴巴甜点,手脚勤快些来讨人喜欢吧。 于是出云阁里很快有一位公主以向管事太监讨好卖乖而出名了,虽然那些公主们看见琳琅每次都对管事太监笑脸相迎,还叫巧慧拿吃的喝的,荣儿端凳子,打扇子来伺候很是不齿,但是自此琳琅公主那边的待遇明显改善,又令她们暗中妒忌的眼红不已。 好在巧慧和荣儿两人很理解琳琅,她们原本就是伺候人的,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她们连累了琳琅,要不是为了让她们过的更好,公主何必要费这力被人耻笑的去太好那些势力奴才们? 琳琅在这里努力为自己的生存奋斗时,宫里的局势变化是一日千里。 权丞相除了那个称呼几乎就是苍梧真正的帝王了,他平息了皇宫内乱,京城的局势后,那些质疑的,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 而宫里,昔日的权贵妃,今日的护国女王,每日上朝与众位大臣商议国事,回到后宫又尽皇后之职,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其实后宫现在管理起来很简单,因为就如佩玲公主所说,那些妃嫔没有子女的全部给皇上殉葬了。 有子女的,哦,对了,宫变那日,太子丧心病狂的将皇室所有皇子全部杀掉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几个公主和她们的母妃住在自己的宫殿里。 因为皇上突然亡故,皇陵还没有来得及建好,所以,皇上出殡,只是入了陵,暂时安放,而陵墓仍在加紧修建中。 一切平息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审问太子,虽然被废,据说太子仍是嚣张的拒不认罪,那些昔日的臣子在经过几轮审问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后,再也无人敢接这码子事情,于是护国女王决定亲自审问。 看来女王接下这不好啃的骨头是要立威啊。琳琅想那太子从前到现在都这么难对付,女王要是能让他认罪服法,那么别的人肯定都会乖乖臣服。 琳琅觉得女王不容易啊,比如历史上的武则天,不就是个女人做了皇帝吗?她做的那些事情男人又不是没有做过,论歹毒怎么她也算不上老大吧,可是偏偏要把她一贬再贬,说成一个六亲不认的阴谋家,一个冷血无情的母亲,一个利用老公往上爬的谋权篡位者,说到底是指挥写史书的那些男人心里不平衡。 当今女王,她可是有圣旨的,名正言顺,而且,人家连国号都没有改,还那么大度的说要是生下男婴就还政于龙子,这哪点象阴谋家嘛。 再说了,事情起因不是她要称王,而是太子谋逆嘛。那个太子脾气不好,还这么性急,这江山迟早不都是他的吗?就这么会都等不得,连亲爹都杀。 权丞相没见过,传言权丞相有谋反之心,琳琅没法判断真假,而女王她是亲眼见过,那些百姓把她说的多么狐媚不堪,可是百闻不如一见,琳琅所见的女王是个大度隐忍的人呢。 总之,她对女王印象好,觉得那些不利于女王的传言全是有意诋毁,再说了,无论是谁,政权的更迭总是会有动荡和种种打破成规令旧臣不舒服的地方,尤其那还是个女人,一群男人就更加有话说了。 琳琅挺佩服女王,说不定这位女王就是这个时空的武则天,可是她无权无势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在巧慧和荣儿面前声援一下罢了。 这个时空里居然没有武则天这号人,琳琅只得把武则天的故事说成个传说。 巧慧现在只要琳琅不丢下她偷偷溜走就好,她说什么巧慧都照听不误。 而荣儿平素话并不多,只是在琳琅巧慧面前才说的多些。 听多了琳琅关于那个叫做武则天女王的传说,看看她一脸的忿忿然说着男女平等类的怪话,荣儿雕着手里的东西来了句:“那个女人姓武不姓权,那个传说的女王也不是当今女王,她们是两个人啊,公主。” “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当今女王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琳琅一挑眉,带着点威胁的语气道。 “这话可是公主说的,她们不一样,可不是奴婢说的,就像荣儿不会是巧慧一样。”荣儿跟她们相处熟了,没人时对琳琅说话还真随意,虽然她还是自称奴婢,但是哪有一点奴婢样? 琳琅心想我真是把你们俩惯坏了,咋一点都不把我的话当权威呢? 第三十一章 调戏美人胚子 “我没说你们俩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们俩谁都是什么长相什么脾气,就算闭上眼也不会认错。”琳琅自信满满地说。 “公主熟悉的是我们的外貌,可有些东西不一定是从表面上就能看出来的。”荣儿瞥了琳琅一眼,又专心于忙手上的事情了。 琳琅觉得荣儿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觉得她们俩有什么不妥的,干脆懒得想了。 不几天,荣儿手上那活计忙完了,原来是两把木梳,一个上面雕的是喜鹊登枝,一个上面刻的是雏凤展翅,都雕刻的惟妙惟肖,打磨的光滑。 喜鹊的那把送给了巧慧,凤凰的自然送给了琳琅,两人接过礼物都十分欢喜,巧慧还将木梳戴在了头上,看来也别有风情。 琳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木梳,心想,要是这古董放到现代去拍卖不知道会卖出什么价。记得自己在一次鉴宝的节目上看过,一个胭脂盒,才几百年历史的那种就拍到了三十多万,这一千年前的只多不少呀,要是荣儿穿到现代去,还不发大财了! 她这么YY着,唇边不觉露出笑意来,巧慧与荣儿却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喜欢这木梳高兴的。 “荣儿,你怎么没有?”琳琅把玩了一番,将木梳收好,发现荣儿只做了两把。 “奴婢只寻到这么一小块好木料,只够做两把木梳,再说奴婢不精于梳妆打扮,随便梳梳就可以了,用不上这么好的梳子。”荣儿说着,想出去再找点事情做。 琳琅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凳子上:“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这头真乱,来来来,今天就用你的头开张。” 说着琳琅拿起自己那把心木梳,就给荣儿梳起头来。荣儿慌忙推辞:“不,这个奴婢自己来就行了,怎么好劳烦公主?” “你给我们做了这么漂亮的梳子,给你梳个头也是应该的,难道你瞧不起我们的手艺?”琳琅拿话堵了荣儿的嘴。 其实琳琅哪里会梳古代那些发髻?只不过她满腔热情,主打的是巧慧,她在一边帮忙,嘴里倒是说的热闹。 不一会,荣儿的头梳好了,清清爽爽的,琳琅屈起一手食指托起她的下颌打量着笑道:“别说,这样随便一打扮就露出荣儿的真容来了,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荣儿有些不自在地脸一红,将头一摆:“谢谢公主和巧慧,荣儿出去打水了。” 她站起身慌慌张张的差点被低低的门槛绊了脚,琳琅在身后冲巧慧道:“你看她,怎么害起躁来了,好像我是恶霸调戏黄花大姑娘似地。” 巧慧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说:“公主,你小声点,什么调戏啊,公主可不能说这些粗俗的字眼。” “我很粗俗吗?粗俗就粗俗,你们习惯就好,下次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啦。”琳琅干脆粗俗到底,在巧慧的脸上拧了一把,学足了市井无赖调戏良家女子的恶劣形象,这下把巧慧的脸也给羞红了,看看她家这公主,都是些什么习惯。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威风凛凛的权丞相正踏进了御书房。 书房内,护国女王抬头,见父亲高大魁梧的身子遮蔽了从殿门照进来的阳光,屋子里顿时一暗,好看的眉微微一皱。 入宫十余年,护国女王早已不是天真少女,美丽逼人的容颜也浸染了岁月的痕迹,不过却另有了醇香芬芳色色彩,使她的容颜并不显得衰老,岁月增长了妇人的风韵,天生媚骨,令男人一见心动难忘。 权丞相将手一挥,宫女们知趣的退了下去,看见女儿一手执笔悬在半空,瞪着他,权丞相哈哈一笑,声音大的震动屋梁,殿外顶上的两只小鸟吓得扑棱棱扇动翅膀慌忙飞走。 “女儿啊,这里没有外人,为父就随意点了,你也别绷着个女王脸,多累啊。来,歇歇,歇歇。”权丞相说着径自走上前,将护国女王手中的笔拿了下来,又乐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来,一股诱人的香味缭缭传出。 “你娘听说咱们的乖女儿日夜忙国事,心疼的不得了,特意一大早起床,边做核桃酥边说你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有次吃撑了,还被她好一顿骂,说你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啊,我们淑珍出息了,有天居然也做了女王,比你那三个哥哥强多了。”权丞相说着,暗暗观察护国女王的神情。 看到那细腻喷香的核桃酥,护国女王僵直的身体一松,想到娘日渐衰老的容颜和做这酥饼时慈爱的面容,她轻声道:“娘,还好吗?” 权丞相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好,就是想你,今天你娘还跟我说淑珍怎么这么忙,好一阵子都没有回去看她了。女儿啊,想想你初入宫时,三千宠爱在一身,是何等风光荣耀,不想后来受尽种种心酸屈辱,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不如好好享享清福,在宫里赏赏花,看看景,把这些军国大事交给为父,还有你那三个兄长也磨练磨练他们,别成天就想着吃喝玩乐让人笑话。” 护国女王美目一挑,看向父亲的神色忽地一冷:“丞相大人这是劝本王让贤吗?” 这话说的可有些尖刻,权丞相见势头不妙,忙堆笑道:“不敢不敢,为父这不是为女儿打算吗?我儿如花似玉,这些年是给那死皇帝耽误了,如今大权在握,还怕什么,岁月不等人,女儿也该好好享受及时行乐,别让这些烦心杂事蹉跎了随意,辜负了如此美貌。” 女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丞相越说越远了,居然说到本王床榻上去了。刚才本王权当你是老糊涂了,把本王当成你未出阁的女儿。此刻起,你是臣,本王是君,请丞相自重。” 说到最后几个字,女王加重了语气。 权丞相脸上的笑有些尴尬了,熟知女儿脾气的他,知道她是恼了。 “请恕老臣一片爱女之心,天地可鉴,一时口无遮掩,忘了君臣之礼。”权丞相说着,刚才还气宇轩昂的身子忽然就佝偻了,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女王微微摇摇头,冷眼见他跪了半晌还没有跪到地上去,挥挥手:“丞相免礼,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权丞相压根就没想着真跪下去,听到一声免礼,马上就站直了身体,这次不敢再以父亲身份自居,老实道:“老臣今日来有三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要与女王商议。” “其一,当初急招独孤玦回京,边境之上缺了主帅,节节败退,如今边境将士得知独孤玦下了大牢,人心不稳,那蛮夷之国大有要长驱直入之势,必须赶快另派主帅,稳定军心,此事对京城局势也大有好处。其二,皇后腹中不论是不是龙裔,都将是心腹大患,真要等她生下龙子,可就没有了权家容身之处。其三,独孤玦一直不肯招供,别说不能解除这个苍梧最后也是最大的祸患,令人寝食难安,就说定不了罪,朝臣们也会质疑女王的能力。” 女王从书案后转出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思虑了一会道:“丞相说的这些,本王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边境急需安定,这个毋庸置疑,满朝文武之中,除了独孤玦,用兵如神决战千里的非丞相莫属。” 女王说的有理有据,看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跟父亲在赌气,也不像是开玩笑,权丞相心里一惊,脸上却是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笑道:“女王这是在拿老臣说笑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老臣早就不复当年勇猛,怎么能担此重任?” 女王微微一笑,仰头看着父亲道:“丞相自谦了,半月前丞相不是亲率人马平定了独孤玦谋逆吗?而且刚才丞相也说你有三名虎子急需磨练磨练,且现在天下兵马尽归丞相调遣,本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丞相更适合做这元帅的。” “女王是拿定注意要老臣去送死咯?”权丞相十分不悦道。 第三十二章 聪明的傻瓜 “丞相知道朝中大臣最近都在说什么?” 权丞相怎么不知道?无非是说他蓄谋已久,位高权重,觊觎皇位,早就想取而代之,这次是机会巧了,遇上太子谋逆,他名正言顺地捡了天大的便宜,对他不服,敢怒不敢言的大有人在。 “那些人不过是眼红妒忌而已,老臣忠君爱国,又不曾谋逆,岂怕他们胡言乱语。”权丞相志得意满道。 “丞相所言极是,若不是丞相力保苍梧不败,岂能有那么多人相助?丞相又如何,若不是占了个理字,还能有今日的风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丞相比本王更清楚。” “原来女王是如此深谋远虑,临时改变计划,让老臣白忙一场,最后称王的却是陛下,是在帮老臣得民心?佩服佩服,老臣真是看走了眼,女王为国为民才是真的尽忠职守。”权丞相恍然大悟,讥讽道。 原本父女计划是趁着平乱,权丞相借机登位,怎料女王却拿出皇上密旨来,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兵权,却被自己女儿摆了一道,没有得到最想要的至高无上的皇权。 女王却只当没有密谋,不知父亲心中所想,也未曾听到权丞相的讥讽,说到:“刚才几位大臣都力举权丞相出兵,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咱们父女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我们有个闪失,好落井下石。父亲大人,难道你还不明白?” 一声父亲大人,女王叫的情真意切。 权丞相沉吟,的确,苍梧之前分为三派,追随他的,拥护皇上太子独孤玦的,态度不明做墙头草的。 这次打着为皇上报仇,平息叛乱之名,权丞相得到了大多数臣子的响应与拥护,师出有名,而现在举国兵权都在他手里,朝堂上女王大权在握,但仍有不少人在质疑太子谋逆之事的真假,质疑他们父女是别有居心。 女王有皇上遗诏在手,就算那些大臣不服也不行,朝堂上,表面上还算过得去,而女王也谦逊有礼,极大的改观了以往在人们心中皇上宠妃只会涂脂抹粉的印象。 那些不服权丞相,怀疑他的人,因为他除了接受太子兵权外,没有半点能让人诟病的地方,这是一个多么难得自立为帝的机会,权丞相却没有行动,那么说是不是以往大家误解了他? 正因为不动,才能有如此大好局面,让他们从容不迫将太子的势力一步步绞杀。 的确,退一步海阔天空。 权丞相有时候觉得很遗憾,为什么三个儿子都是吃喝嫖赌样样行,做起正事来全不中用,可惜淑珍是个女儿,不然真是帝王之才。 “那么说,此次为父非得亲自挂帅不可?”权丞相见女儿说的有理,总归是在为权家打算,口气松动了。 女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父亲大人,此次出兵我仔细研究过了,其实那边被独孤玦也打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暂时没有统帅,人心涣散才让那些夷人有机可趁。我会派最精锐的兵马让父亲大人带着出征,一来让那些朝臣见识父亲大人宝刀未老,二来那边独孤玦旧部不少,父亲大人此次前去正好摸清情况,彻底瓦解他们,如此,父亲大人既扬了威,令人刮目相看,又铲除了敌对势力,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权丞相来之前也分析过了敌情和形势,觉得这次去打仗十拿九稳可赢,此时更是被女王说动了心。 只是—— 女王看出权丞相在担心什么,说到:“父亲大人只管放心出征,宫中,朝堂上女儿暂时还应付的来。皇后有身孕这事情天下皆知,她腹中是男是女现在还不得而知,就算将来产下男婴——一个不懂事的婴孩岂不是比那些臣子更好管教?父亲大人教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就算你说黑的是白的,他也认为黑的就是白的。“ 权丞相顿觉茅舍大开,那样一来,说起来只是少了一个名,其实一切都在掌握,还不用费力,如果不高兴了,小孩贪玩,说不定哪天一个“失足”就丢了小命,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的? 如果现在动皇后只能授人把柄,将猜疑变成事实,是最蠢最笨的做法。 见权丞相面露得意的笑,女王进一步说到:“至于独孤玦不招供——我自有办法,他一定会招的,父亲大人尽管安心出征,等到凯旋归来,这边一切事情应该都已经解决好了。一个虚名算不什么,到那时父亲大人大权在握才是最重要的。” 女王目送权丞相迈着八字步心满意足的离开,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他的离开,让她肩头感觉一阵轻松,那么接下来更难对付的是独孤玦,虽然他沦为阶下囚,但是从不曾低下他骄傲的头颅,难怪那些拥护他的人是那么忠心,也是那么难以对付。 也许是到了该要他出手的时候了,想到那个人,女王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什么,女王悬赏在宫里找目击证人?”琳琅听到巧慧出去洗了一趟衣服带回来的消息,来了精神。 太子拒不承认他有弑父夺位之举,女王已经审了几次都被他一句要人证物证给堵了回来。 当日在御书房当值的太监宫女们都已经被人杀害,而后葬身火海,连骨头渣都分不清谁是谁了,这要上哪找证据去? 而且这案子悬而未决,一些往日追随太子的臣子们质疑有人栽赃陷害的说法甚嚣尘上,弄得女王很是难做,权丞相又出兵征战边疆去了,更显得她势单力孤。 所以,她只得出此下策来寻找蛛丝马迹。 琳琅对女王的处境很是同情,女人要想做点事情咋就这么难呢?女王够勇敢啊,敢向男权挑战,而且还是孤立无援,这思想多先进啊,要知道这可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就是放眼二十一世纪能做到国家领导人的女人也是凤毛麟角,实在太值得人敬佩了。 琳琅决定要帮女王,当然,听说奖励丰厚也是她动心的重要原因,现在她缺的就是人脉和钱财,只要帮了女王,还怕这两样不手到擒来? 而且,这个机会也只有琳琅能抓住,谁要她那天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是那桩逼宫事件唯一健在的人证? 拿定主意,琳琅觉得自己要万分小心,因为宫中还没有完全理顺,谁敢说这里没有太子余党?万一知道她是唯一的证人,还不杀人灭口? 所以琳琅只是告诉巧慧和荣儿说她要去看望女王,毕竟她们在进宫前还有那么一面之缘,一路情谊呢。 巧慧觉得女王那么忙,不可能有时间见她,而荣儿那家伙,可就没有巧慧那么婉转了,直接说女王还记不记得有琳琅这号人都很难说,就别去自取其辱了。 第三十三章 在宫里行侠仗义 她们都猜错了,也说错了,琳琅很是大喇喇地对管事太监说她要见孙公公,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如果谁敢不传话耽误了大事,十个人头都不够赔的。 虽然出云阁里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情来,但是琳琅与女王有交情这可是人尽皆知,上次孙公公来传旨,不是对她客气的很吗? 管事太监知道琳琅素来与众不同,只道是因为了女王这层关系,因此不敢怠慢,马上去请孙公公。 而孙公公每次都能从琳琅那里得到好处,再说琳琅那天真浪漫崇拜他的样子,不像别人,不是拿他当奴才,就是害怕畏惧,哪有琳琅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敬能满足他的心里需要? 因此,孙公公不但来了,来的还很快,巧慧和荣儿都惊呆了,她们没想到成天异想天开的主子还真有本事,连女王身边的红人都叫的动啊。 琳琅很是得意地笑着打发走了巧慧和荣儿,又恭恭敬敬地将孙公公迎进了简陋的小屋。 本来孙公公是不愿进这看着寒酸,连进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都觉得挤的地方,但是琳琅一脸神秘,期待的目光让他还是用手帕掩着口鼻走了进去。 进去却发现小小的屋子里打扫的纤尘不染,泥捏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朵,四下散发着清新而温馨的女儿家的味道,孙公公满意地放下拿着帕子的手笑道:“哟,瞧不出来这地方被你收拾的,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比那些住在殿阁里可要强多了,琳琅公主可真是水葱样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透着这么舒服。” “这些都有劳孙公公关照啦。”琳琅讨好卖乖地与孙公公客套了几句,然后进入正题,小声地附在孙公公耳边说她要帮女王,去做证人的事情。 孙公公听清楚事情的由来,一再追问琳琅当时是不是只有她一人,她又是如何会深更半夜跑到那地方去的。 琳琅早就想好了说词,当初的确只有她一人潜伏在窗外,这个没必要说谎,至于去那里的原因,可就不能实话实说了,她就想起那只见首不见尾的猫来,说是晚上睡不着,看到白影一闪,听说这宫里有只非常漂亮聪明的猫是权贵妃养的,想着她丢了猫一定很着急,想抓着给贵妃娘娘送回去,追着追着就迷路了,于是那么不巧又凑巧的撞见了太子逼宫,而她害怕,听到太子与皇上吵吵囔囔的,又找不着猫便又偷偷溜回了出云阁。 孙公公大约没料到琳琅说的重要事情原来真的是这么惊人,竟然没有追问她是如何翻出了出云阁宫墙,又怎么避过巡逻侍卫跑到那么远去的。 确认琳琅没有说谎,他当即就要将琳琅带去面见女王。 琳琅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走出门去,没话找话的跟孙公公聊的那个热络,收获了各种白眼,红眼,满身那个羡慕妒忌恨啊,都快把她埋起来了。 她才不管那些呢,有人就是这样,明明羡慕她能吃得好些穿的好些,却偏偏要拿公主的架子,不肯纡尊降贵的与那些奴才们套近乎,还瞧不起她,背地里只怕口水流了三尺长,真是虚伪。 巧慧和荣儿没想到琳琅说走真走,两人有些不放心地想跟着,被琳琅用眼神制止,她是去作证,又不是公主出去巡视,弄那么多人干嘛?就算真出了什么纰漏,也不是巧慧和荣儿这两个小丫头挡得住的。 琳琅一脸笑意,没心没肺的样子,脚步轻快地跟着孙公公走出了出云阁,说起来这出云阁里和亲的公主也真可怜,活动的地方就是这么点地方,说成井底之蛙一点不为过,有人来了数年,还没有出过大门。 琳琅上次偷溜不算,这次可是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被人恭送出来,好吧,她知道别人恭送的是孙公公,她跟着沾光了。 但是能这样大方的在外面行走,看看风景也不错,琳琅也没有在大白天如此悠闲的逛过啊。 孙公公胖,又不急着赶路,在前面就慢悠悠地走着,琳琅就更不急了,跟在后面东瞧瞧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出门没走多远,就见前面过来一行人,一个个愁眉苦脸,形容憔悴,一群太监吆五喝六地耍着威风,驱赶着他们。 孙公公与琳琅站到了路边,管事太监见路边有人,抬头一看是孙公公,忙哈着腰就过来了:“孙公公,您老怎么在这呢?小的们有没有挡着您的路,耽误您的事?” 孙公公说:“咱家只是到出云阁看来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些都是宫外的粗人吧,怎么给带到宫里来了?” 管事太监答道:“回公公话,这些是最近那些破落户的家眷,有些特长的,女王特命小的将他们安置在华音殿,好好磨练一下性子,练习技艺,以备日后所用。” 原来这些人都是前些日子因为太子谋逆一事受到牵连的大臣们的家眷,因为是人才,才免了被砍头被发配的命运,留在宫里以他们的技能来为女王做事。 琳琅看到他们大多都是羸弱文人,所以才不怕他们闹事,把他们送进宫中来了吧。 华音殿是离出云阁不远处的一个荒废的宫殿,多年无人居住,一片破败景象,现在算是废物利用了。 孙公公看了看:“他们都会些什么技能啊?女王可是善通音律,要是有人滥竽充数可逃不过个死罪。” “回公公,这其中啊,还真有几个琴艺,吹箫,弹箜篌的,不是小的吹,那可不是一般的动听。”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琳琅好奇的打量这些“人才”,看来飞来横祸忽然从翩翩贵公子沦为奴婢,他们受的打击不小,无精打采的象被日头晒蔫吧了的鲜花。 这就是豪门寄生虫啊,一旦那个黄金壳子被打破了就无所适从,也许他们入宫还算幸运的? 琳琅想至少他们不用去做苦力,日晒雨淋,还要被皮鞭抽,吃不好睡不好。 忽然一阵吵闹声从队伍后面传来。 “呵,还当你是侯门公子呢?在这里你们全是最最低贱的奴仆,公公要你们怎么样你们就得怎么样,还不快走!” 有人在争辩什么,声音却不似太监那奸细却粗暴高亢,但争辩也一直未断,队伍因此停了下来。 琳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只见一个太监正扬起皮鞭作势要抽打一个倒在地上的公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就一把破琴?碰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公公我高兴了,你这脑袋就得搬家。” 地上公子抱着琴,或许是王侯公子做久了,不知道这些太监们小人得志有多么可怕,还是真把琴看得比性命还重,无视太监手中的皮鞭,还在说:“公公动什么都可以,唯有这琴万万不可毁损,岂不知琴也有生命和灵性,如若蛮力碰坏,以后就再难奏出清雅婉转音色。” “我没功夫跟你说一把琴还有命的事情,你再巧言狡辩,公公我就砸烂了你这琴,让你看看它会不会哭会不会流血,看是你有命还是它有命。”说着,公公手往下一抖,就要去抽那公子。 琳琅一看这公子虽然说有些不识时务,但是爱琴成痴也叫人敬佩,那公公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狐假虎威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她上前一把抓住了公公的手腕,好在这太监嘴巴叫的响手头上的力气并不太大,琳琅这一抓,他的鞭子顿在半空,没能挥下去。 太监气恼地回头就想骂,却见一个少女笑眯眯地叫道:“公公,看这一路走的累了吧?渴了吧?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粗俗的,不会说话,公公何必跟他斗气?不如公公早点把他们带进殿去,您自己也好歇着,喝喝茶解解乏,至于这个可恶的家伙,就让我来代劳帮您教训了吧。” 这里无人认识琳琅,虽然看起来她很可爱,说话也很礼貌,但没人买账。 那公公眼一瞪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跟他求情?” 第三十四章 仙一样的美男 这太监真是可恶!自己好言相劝,他居然出口伤人,琳琅想我要是忍了这气我就是龟孙子,刚才不过是顺便说说,现在这闲事啊,我还就管定了。 想到这里琳琅脸上笑意一收,冷哼了一声:“这位公公,真不识好歹,本公主好言相劝不听,还反了你这奴才不成?”她拿出了做主子的威风。 “公主?” 见这边出事,押送人的太监们都围了过来,但没人认识她是哪一路的公主。 琳琅傲慢道:“没见过?不要紧,本公主要你们从今天起认识我是个什么公主。” “公主,算了,琴没有摔坏。”地上有人轻言细语道,是那个抱着琴的公子。 只见他一身白衣胜雪,乌发如墨披在身后,因为被太监推倒而显得有点凌乱,抬头对琳琅微微一笑间,她只觉得满世界的花都开放了,柔和的风轻轻地在心头拂过。 那是怎样一张温润而美丽的脸,对,是美丽,白衣公子居然长了一张比女子还美的脸,尖尖的下颌显得有点阴柔,但整个人象一块打磨得极好的美玉,一点也不显得娘娘腔,整个人散发着朦胧的玉般光彩。 这哪里是人——额滴个神啦,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尘。 琳琅傻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绝色美男,只觉得用力呼吸都会亵渎了他一般。 这是她来到古代看到最美的男子,虽然说,她其实也没有看过多少男子,直觉上应该没人比他更美了吧。 传说太子美,只怕因为那人是太子,不免被人巴结夸大,眼前这个是琳琅觉得最美的男人,她在现代看过的花样美男可不少啊,比起来竟没有一个人有他那样白皙细腻的肌肤,清雅脱俗的气质。 她傻呆呆,可不代表别人也傻呆呆,那些太监见琳琅忽然之间象被定住了身,看她穿着打扮也不是宫里那些公主的模样,这里离的最近的就是出云阁,出云阁里公主多啊,可是没人拿她们当正经主子看。 于是那些太监们对琳琅心生怠慢,推推搡搡起来。 “我说怎么没见过这个公主呢,原来是和亲来的。” “公主,你偷跑出来的吧?当心被那边公公发现抽你的鞭子。” “快让开,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的闲事。” 说着,不知道是谁将琳琅推的一个趔趄,刚好被地上白衣公子给绊倒,琳琅摔了下去,一下倒在那白衣公子身上。 只听白衣公子“哎呀”一声惊呼,人美惊叫声也是这么好听,琳琅这个美男控,顿时身子都要酥了,摔的又不疼,一时间竟不想爬起来。 不过,腰间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住了,琳琅心里一惊,清醒了,糟糕,这公子那么宝贝他的古琴,不会被自己给压坏了吧。 她蹭地从白衣公子身上溜了下来,也不顾公主仪表形象,双手撑地就爬了起来:“对不起,你有没有伤着,琴有没有被压坏?” 白衣公子颇为无奈地看看怀里的琴,苦笑了一下:“还好。” 好得了吗? 是没坏,可是琴弦断了两根,银色的琴弦醒目的挑在那里,在阳光下一闪闪的,仿佛在讥笑什么。 琳琅满脸通红,有她这么帮忙的吗?因为美色迷昏了头,不但没有帮上忙,还把人家的琴给弄坏了。 “好了,好了,还不起来。”太监们不耐烦地命令道。 白衣公子抱着琴,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看来是心疼怀里的琴,舍不得放下。 而他这么一动,琳琅听到一阵细细的链子撞击声,仔细一看,白衣公子脚踝上用细细的链子连着,难怪他不容易爬起来。 “来,我帮你抱着琴。”琳琅伸出手去,怀着内疚想将功折罪的心情,好心地要帮他,可是白衣公子眼中闪动着怀疑的神色,将琴抱的更紧了。 琳琅尴尬地伸着手,很理解白衣公子的想法,谁敢把自己的宝贝交给一个刚刚将之破坏的家伙? 算了,人家不给琴,就扶他起来好了,琳琅可没想到这是什么年代,做错了事情,就要尽力弥补,不是吗? 于是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琳琅自我感觉良好的将那白衣公子扶了起来,还帮他掸掸身上的灰尘,用衣袖将他怀中的古琴,但凡能够擦的到的地方全部麻利的擦了个遍,带着非常殷勤讨好的笑,仰起小脸——白衣公子站起来,她才发现这人体型有点瘦,但是个子一点都不矮,她必须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个子又为白衣公子加了几分印象分,琳琅的感觉更好了,要不是在这古代,要不是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个衰公主,他是个倒霉送进宫来做奴才的,她肯定会说:“美男,为了表达我诚恳的歉意,能否赏光请你喝个咖啡?” 可惜,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遇见这样的美男子,而眼下也没有咖啡馆啊。 什么时候,还起色心?想到在这里她有些心虚地往周围看去,这才发现周围一圈人不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就是鄙夷地看着她,忽然之间刚才的喧闹全部停止了,就连白衣公子脸上也透出微微的粉色。 “到底是蛮夷之邦的公主,行事真是粗俗。”有人不屑道。 “幸亏当初没有得到宠信,不然真是伤风败俗,丢尽天子颜面。” “光天化日与男子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出云阁的人怎么也不管管。” 琳琅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了,不就是扶了白衣公子一下嘛,虽然说在这时代是有点儿不检点的嫌疑,可也不至于说的这么严重。 再说,皇帝老子都死了,她又不是他正式的妃子,干嘛还要用那么苛刻的要求来要求她?难道真要她们这些和亲公主一辈子被关在那个什么出云阁里老死? “多谢公主,小生已经站稳了。”白衣公子轻轻说到。 “哦。”琳琅与他站得很近,只觉得他吐气如兰,真是叫人享受啊。 “公主,小生可以走了吗?”白衣公子再次说到。 这声音真是动听啊,琳琅又走神了。 白衣公子有点伤神,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道:“公主,请问,能松下手吗?” 啊? 琳琅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低头一看,该死的,她的手怎么还抓着人家的衣袖没放呢? “好了,好了,闪开。”先前那个想打人的太监显然被琳琅那不守妇道和宫规的出格行为吓到了,也楞了那么一会,出手用鞭子将琳琅的手一挑给打到了一边去。 看到周围的人还没有动,这家伙嘴有点犯贱道:“一对秽乱宫闱的低贱男女,也值得你们看半天?” “嘭”地一声,他话音未落,一只眼睛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一手捂住这只眼睛,他看见面前刚才还小心翼翼给白衣公子道歉的少女,怒发冲冠,一脸杀气。 第三十五章 一对“狗男女” “谁秽乱宫闱?谁是低贱的男女?狗眼看人低,狐假虎威,以下犯上,你活得不耐烦了?”琳琅说着,跳起来冲着那太监另一只眼睛又是狠狠一拳。 这下好,那太监彻底抓瞎了,双手捂住眼睛,哀嚎道:“来人啊,把这疯婆子给我拿下,拖下去重重的打。” 周围的太监,还有那些公子们全都被琳琅刚才的举动吓呆了,这一声叫,那些太监们抡胳膊挽袖子的就冲着琳琅过来了。 “公主,快跑。”白衣公子见势不妙,将琳琅推了一把。 琳琅却顺势抓了他的手一起跑,不抓着他一起跑,这些人一下子抓不住琳琅,肯定得找白衣公子的麻烦,到时候别说琴了,他的小命也一定保不住。 那些太监们可不急,这在宫里呢,这公主未免太笨,想的太天真,真以为她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能逃之夭夭? 而且…… 琳琅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带着白衣公子一起跑实在是没有脑子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傻事。 他的脚上还被链子拴着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都文文弱弱的,所以他们脚上的链子都细细的,但是再细也是链子,两只脚中间只有那么大的距离,走路是没有关系,一跑起来显然就不够用了。 果然,只听得链子声音急促的响了几下,就不响了,白衣公子扑地一下被链子带的跌倒,这次手上的古琴更糟了,扑地飞了出去。 琳琅想也不想,比琴扑的还快,一把将那沉甸甸的古琴抱在了怀里,看看除了两根断弦,再没有损伤,讨好地冲摔了个灰头土脸,但依旧那么好看的白衣公子笑道:“这次没摔着。” “可是,公主你——”白衣公子看见琳琅那笑得灿烂的样子,忽然有点失神,这个女子是有点傻,还是对人真的这么好?她为了这琴,把衣服蹭破了,手掌上已经渗出了血,却还只顾着先看琴是不是完好无缺。 太监们已经追了上来,一记鞭子就向琳琅抽了过去,她下意识地将琴抱紧,一侧身护住了琴,但是背上立刻绽开了长长一道血花。 “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孙公公救我。”琳琅没想到他们会真下毒手,而且这鞭子抽的疼死了,顿时眼泪就下来了,张嘴哭着大叫起来。 她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的跟这些太监们对着干,仗的就是她是唯一可以帮上女王的“污点证人”,孙公公对她印象好,能不帮着她吗? 可惜琳琅算错了一步,就是孙公公聊起天来居然完全没留意她的去向,而那个管事的太监想着在宫里,自己的人对付几个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闹就闹吧,他可得抓紧机会好好跟孙公公套套近乎,以后也好往上爬。 这两位聊得起劲,琳琅就倒了霉了。不过,她这痛苦的叫声总算将救星给叫过来了,孙公公听到是她的声音,忙和管事太监赶过来,正看见那太监举了鞭子抽琳琅,顿时孙公公的脸就拉了下来。 管事太监急忙叫手下住手。 “哟,这是怎么整的呢?咱家才和管事的说两句话呢,你们一群小兔崽子就翻了天,连公主都敢撵着打了,改天是不是连咱家也得尝尝你们手里皮鞭的滋味啊?” 琳琅这次亏吃大了,见孙公公一开口,连情况都不问就帮着自己说话,看来自己的功夫没白费,那些金子银子没白花,而且他还护短要面子,于是故意火上浇油的五分疼愣是扯着嗓子叫了个十足。 她才不是什么圣母呢,那些断子绝孙的太监们因为身体残缺就变态啊,对付她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还有那么美的美男子,用那么恶毒的词语,她只不过反驳两句,就下毒手,活该他们受罪,哼哼,这次犯在孙公公手里,看他们还嚣张不嚣张。 琳琅心里虽然这么骂,但是嘴上可不能这么骂,因为孙公公也是太监,也是个断子绝孙的嘛,她才不会那么笨,去揭孙公公的短呢。 管事太监急得头上那个汗啊,哗哗地,恨不得生出两张嘴来,一张给孙公公道歉,一张将那些瞎了眼的家伙们骂个狗血喷头。 这次白衣公子先爬了起来,走到琳琅面前蹲下,伸出手。 哦,他一定是要那宝贝琴的,琳琅忙主动将琴往他面前送:“你看看,真的一点一点没有碰到。” 没想到白衣公子那只手上却是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递给琳琅,才抱起琴仔细看起来。 “谢谢,不知公主怎么称呼?”白衣公子声音很小,而此时孙公公忙着跟管事太监理论,那些参与了追打琳琅的太监们一个个人心惶惶,无暇再管旁边这对“狗男女”又混到一起去了。 琳琅接过帕子往脸上一擦,再看,我的亲娘也,上面全花了,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么一副惨状,想到自己刚才做出一副风情万种的笑,不但美不了,一定还很瘆人,她恨不得扎个地洞钻进去。 要说这白衣公子还真是不错,很厚道地没有再看琳琅,席地而坐,仿佛周围的吵闹喧嚣都和他无关,自顾摆弄起古琴来。 这人倒是彬彬有礼,很体贴人啊。 琳琅可没有觉得他刚才那句只是客气话,现在完全忽视自己不理自己,用力地使劲擦擦脸笑道:“我是泉国来的琳琅公主,公子高姓大名?” 她刻意忽略掉和亲公主的身份,老皇帝死了,她们这身份牌也该取消了吧? 琳琅想的倒天真,压根没想到后面有什么祸事在等着她们这些和亲公主,还以为从此自由了,说不定哪天这宫里不想养她们这些没有贡献吃白食的,女王大手一挥就将她们全部遣返回老家了。 琳琅当然是不敢回老家去的,走到半路找个机会逃掉就是了。 不过见到眼前这位,她又不是那么想逃了,这么美的男人天下还有第二个吗?每天看着都是一种享受啊,先看够本再说,怎么说穿过了一千年过来的,总不能啥收获也没有吧。 所以琳琅顾不上自己现在样子有多难看,马上跟白衣公子套起近乎来,她出趟出云阁不容易——其实主要是白天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来不容易,晚上嘛,自从荣儿跟了她以后,嘿嘿,别看那孩子长得单薄,力气可真不小,帮人翻个墙头什么的不在话下。 宫里这么大,地形这么复杂,要不问清楚了美男的姓名和住所,以后上哪找去? “小生姓顾,名子墨。”顾子墨抬起头,冲琳琅客气地微微一笑,那样明净的笑意,那般美丽的容颜,琳琅恨不得能尖叫着晕过去。 仿佛身边万朵桃花盛开,天上鸿雁成行,水中锦鲤欢畅,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了吧? 莫非来到一千年前,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他相见? 第三十六章 念旧的女王 “顾子墨,子墨,你要去哪里?”激动之下琳琅没有忘记询问顾子墨的住所。 顾子墨往前面一指:“华音殿。” “我,我也很喜欢乐器的,有空找你去指点一二啊。”琳琅忙说,把自己曾经是跑调大王的事实完全置于脑后,找到共同话题就好嘛。 这时,那边管事太监往孙公公手里塞了不少好处,又命人将刚才那些动过手迈了腿的太监们掀翻在地,轻者二十皮鞭,重者——抽了琳琅的太监翻倍。 琳琅以前在电视看人被皮鞭抽还没觉得怎么样,这回自己挨了一下,又看着眼前在地上翻滚哭爹喊娘的场景,这才觉得厉害了。 尤其是那个抽过她的太监,最后求饶都喊不出声来,整个人血肉模糊的,她既觉得解气又觉得后怕,幸亏她没有什么错抓在别人手里,要是这么来上十下可都要了她的小命。 顾子墨看着琳琅一会儿皱眉好像很害怕,一会儿又幸灾乐祸地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那些太监们哭爹喊娘,眼中闪过一丝趣味的光芒,转瞬即逝。 “琳琅公主啊,这里太过难看,咱们先走吧,女王陛下还等着公主啦。”孙公公又掏出帕子,仿佛于心不忍又仿佛闻不得空气中的血腥味,擦擦头上细微的薄汗,掩了嘴道。 琳琅可舍不得离开顾子墨,谁知道下次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她看起来很听话地用力要站起来,但是“哎哟”一声痛呼又跌坐在了地上,眼泪汪汪道:“孙公公,看来今天我是过不去啦。” 孙公公听说琳琅能作证,还等着把她带去见女王解决问题,讨好女王,这要去不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只听得顾子墨满怀怜惜地说;“多娇嫩的公主啊,这鞭子可打得惨了,要是小生也要疼死了,难为她还能撑到现在,恐怕只能想办法抬着走了。” 这个顾子墨实在帮琳琅争取权益吗? 琳琅看着他一脸书生气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心机来,看来他是无意间帮她说了话吧。 当琳琅坐在肩辇上回身看去,只见顾子墨虽然沾上了灰尘的白衣依旧衬的他那么清秀文雅,就连抱着古琴拖了叮叮作响细链的背影也是那么的雅致迷人,她攥紧了手中雪白的帕子,入手是那么的丝滑妥帖,就像那个纤尘不染的男子。 琳琅向孙公公打听到华音殿就在出云阁的旁边,心中偷着乐,就连背后火烧火燎的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来到长乐宫,这里现在是女王的寝宫,女王与大臣们议事还未回来,不过,她已经听说琳琅主动要作证一事,很是重视,又听说她在路上挨了鞭子,受了无妄之灾,因此,琳琅刚进了宫,就已经有御医在此等候了。 趴在榻上,御医把脉,宫女们忙着为她煎药,熬制汤水,取新衣,给伤口上药,直到这时,她才有了点公主的感觉。 “琳琅公主啊,看来女王陛下还记得你,别人来了可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孙公公隔着帘子说到。 琳琅岂不知他这话里潜在的意思? “孙公公,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就死的很难看了。琳琅能有今天多亏了公公的关照,只可惜琳琅运气不好,不能报答公公。”琳琅很是委屈地说,心想,孙公公,你要是想要报答,就从现在做起吧。 果然,孙公公真把琳琅当成了未来的摇钱树,笑道:“琳琅公主这是说哪里话来?老奴和公主投缘啊,公主聪明伶俐,葱样的人物,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到时候别忘了老奴在宫主势单力微之时的一点点帮扶就好了。女王自处理朝政以来,不知道有多么艰难,那个独孤玦拒不招供,外面流言蜚语……难得有人自告奋勇的要帮女王一把,女王会很高兴的。” 孙公公已经把话说的很明了,能不能飞黄腾达可就要看琳琅今日的表现了。 原来太子名字叫独孤绝啊,独孤就够孤独的了,还绝,哼,看你平素傲慢无礼,杀父篡位,坏事做绝,真是不负这么个好名字,琳琅在心里骂道。 “放心吧,公公,琳琅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女王殿下知遇之恩,还有公公一番苦心,。”琳琅甜甜地说,不过是做个供嘛,哪里用得着粉身碎骨?所以,让她发再重的誓她都说的出口。 她没想到,只要遇见独孤玦这人,很多事情可都不由人想,难以预测的,所以信口开河,有时候是会遭天谴的,她还真差点就成“烈士”了。 不过是一鞭子,御医看了,药上了,吃饱喝足,琳琅觉得伤口也不怎么疼了,便在偌大的宫殿里转悠起来。 孙公公不知道上哪忙去了,看来是吩咐过了,因此那些宫女们也不阻止琳琅,除非是她要跑出去。 看来女王倒是勤奋好学,殿阁里看不到多少脂粉味,却有不少史记,治国之类的书,琳琅随手翻了翻,托她那考古专家姑姑的福,这里的古文字也认得大半,前后意思一连贯也能看懂,至于写,那可就太难了。 她可不喜欢看这些之乎者也,还满篇阴谋阳谋的东西,只是瞥了两眼就放了回去。 不过,在女王的梳妆台上,她倒是看见了一样很有意思的东西,一把小木梳,很幼稚的,象是小孩子用的,已经很旧了。 本来那样东西也不是摆在表面上,只是因为刚刚得了荣儿送给她的那件木梳,琳琅的注意力就转到了木梳上面来,看见梳妆匣有一处没有关好,露出一小截,像个木梳,便抽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是把木梳。 只是这没有什么特点,上面的漆都掉的斑驳了,材质也看不出特别的旧木梳,与周围那些镶金嵌玉的粉盒啊,胭脂啊什么的一比,就寒酸的不值一提,女王还留着干嘛? 难道是女王年幼时用的,有感情了,所以舍不得丢掉? 琳琅也念旧,所以这点好理解,女王终究是个女人,当然也会爱美,留恋一些梳妆打扮的东西,不足为奇了。 听到门外一片迎接女王回宫的声音,琳琅忙放下木梳,迎出去。 一身金灿灿朝服的女王显得威仪高贵,与上次隔这纱帘见到的那个大气带着女子柔媚的权贵妃感觉完全不同了,所以人的地位身份改变,对气质也有影响,这点在女王身上体现的很明显。 “琳琅见过女王殿下千岁千千岁。”琳琅屈膝道。 “免礼。”女王脚下生风,并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早有宫女跟上来,为她卸下繁重的九凤珠冠。 “本王很忙,公主就这么说吧,不会嫌本王礼遇不周吧?”女王从铜镜里看向有些无所适从的琳琅,面上露出一丝歉然的笑意。 刚才她那帝王风范还真镇住了琳琅,觉得那人是那么陌生和遥远,这么一笑,又觉得亲近了几分,琳琅便大着胆子从铜镜里瞧了瞧女王。 眉如黛,目似黑曜石,冰为骨,玉为肌,像一只盛放正艳的牡丹,那般高贵华丽的气势与风华,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刚刚看见了仙人一般的美男,这会儿又见着了绝世美人,琳琅这才相信皇宫中果然是美人如云,先前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还以为宫中美人也不过就是象出云阁里那些,如今一看,她们加起来无论从气质还是容貌都比不上女王一根小指头。 女王起身更衣,也不避讳琳琅,只是她半晌没有听到回话,有些诧异地侧目来看琳琅。 虽然是一路带琳琅进宫,但是两人并不曾见过面,之前孙公公差人告知有位琳琅公主主动要出来作证,还特意强调了是从城门前带回来那位和亲公主,女王才想起那日的事情。 记得那日马车里传出的声音,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女王猜想那必定是个伶牙俐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今天一见,这白里透红苹果般可爱的小脸,一双乌溜溜透着机灵的大眼与她想的倒也差不多,只是今天这为琳琅公主怎么如此沉默? 第三十七章 夜审废太子 “怎么?公主不认识本王了?” 琳琅回过神来,忙垂首道:“不是,琳琅看到女王殿下如此美丽,实在是生平见过最美丽的美人,一时间惊呆了,看傻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还请女王恕罪。” 女王楞了一下,轻笑:“公主这是在夸本王,还是有求于本王,学了这些油腔滑调刻意来讨好本王呢?”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没来由的,琳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忙说:“当然是真心,没有半句假话,琳琅有感而发。难道平时没有人这么夸过女王殿下吗?真是太可恶了,这么漂亮一朵牡丹花,那些人都是瞎的,傻的,故意忽略吗?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美,不会欣赏美?” 女王看着琳琅忿忿然涨红了脸,这感觉倒是和城门相遇时一样了,真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她忍了笑道:“从前倒是有人夸过,不过,自从本王称王以后,就再没有人说起过,因为本王是一个恶毒心狠的王,而不是女人!她有狼子野心,有兵权在握的丞相撑腰,那些才高八斗之士,那些手握重权之臣,那些指点江山的男人们,都不得不对她屈膝叩拜,他们的颜面在她面前扫地,自古以来没有过这样的女人,所以,他们看不到本王的美色,只有蛇蝎心肠。” 看看,这就是做女人难,做女王更难,琳琅激动的手舞足蹈道:“是谁?谁这么诋毁女王?殿下告诉琳琅,琳琅先抽他两耳光,再踢,我踢,对了,这些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家伙不解气,我找根皮鞭,抽死他们。” 说到兴奋处,琳琅牵动背后的伤口,苦了脸。 女王已经换好衣衫,也是正式的宫装,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威武,更像个宫中的妃子。 命令所有的闲杂人等退下,她上前携了琳琅的手道:“伤好些了吗?” 琳琅忙点头:“谢谢女王殿下关心,好多了。” “听说你找本王有事?”女王问道,虽然孙公公已经大致说过,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听本人说更清楚。 琳琅便将对孙公公说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女王沉吟了一下:“真是难为你了,小小年龄,若是旁人遇见那场面,还要跟死尸混在一起吓都吓死了。” 琳琅觉得女王更亲近了,说话也就大胆了许多:“琳琅这么点小小的胆量算什么?女王殿下才厉害呢,站在金殿上多威风!谁敢不听,就拉下去鞭子抽,竹棒打,人人都得俯首称臣。” 女王摇头:“若真像这样可就简单了,天下也该大乱了。” 琳琅笑嘻嘻道:“女王,你什么都好,就是一板一眼的,难道听不出来琳琅只是开个玩笑啦。本公主知道那些男人不会服气一个女人来管教他们的,肯定会诸多刁难,不为别的,即使他们知道殿下很有才华很有本事,但是因为殿下是个女人,他们就不服,就有意刁难。” “想不到公主还懂得挺多的,就好像亲眼所见一样。”女王对琳琅似乎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琳琅更加高兴,攀上女王,不比求孙公公来的更直接? “也不是啦,只不过小时候琳琅听过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女人为王,将天下治理的繁荣昌盛,但是却被男人瞧不起,诸多诋毁的故事。” 女王对琳琅这个故事很感兴趣,琳琅又对女王心存好感,讲得声情并茂,不但讲了课本上学的,还把一些影视剧中的野史也给添油加醋的说了进去。 女王凝神静听,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于是留琳琅用了晚膳。 看到女王斯斯文文,一桌子菜,吃完和没动差不多,琳琅就活动开了心思,出云阁吃的简直没法与这里比,如果真要形容,出云阁的简直就是猪食啊。 得想点办法给巧慧荣儿带点回去,琳琅微微皱眉揉揉肚子,女王会意,叫来个小宫女带琳琅去如厕。 走出殿阁,琳琅随小宫女走了一会又说她有点东西忘在殿里了,必须要拿来,要小宫女等等,小宫女信以为真,便在原地歇息等她。 琳琅赶紧跑回膳厅,正好几个宫女在收拾,她笑眯眯地上前道:“辛苦各位了,女王对今天的膳食很满意,要本公主带些回去给出云阁的公主们尝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们包好,等会本公主回去的时候再来取。” 琳琅赶那些做精美的,看起来好吃的点了几样,吩咐完,忙又溜回去随着小宫女如厕,再回到了女王那边。 女王正在灯下读书,见琳琅回来,起身道:“咱们这就去夜审独孤玦。” “现在?”琳琅还以为女王先前听故事入了迷都忘了这事情,要等到明天再审,没想到她精神这么好。 女王误会了琳琅的意思,带了分戏谑道:“怎么,害怕?这也不奇怪,独孤玦曾经是太子,他十岁跟随大军出征,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不但是敌人闻风丧胆,就是在朝堂上敢与他针锋相对也是凤毛麟角,提到太子殿下的威名,京城里夜啼的孩子也不敢高声。” “琳琅不是怕他,只是这么晚了,怕耽误了女王殿下休息。”琳琅想起美容觉一说便好心到:“美丽的容颜都是睡出来的,女王殿下这么美貌,白日一定很忙,要是晚上再休息不好,会衰老的快。” 女王自嘲地一笑:“本王可没有那么多功夫来保养容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想看本王的笑话,时候准备张开血盆大口,趁本王有一点松懈就吞进肚里去,你说命在旦夕的人,还会去考虑美貌这种问题吗?何况,本王就算再美,没有欣赏的人又有何用?” 最后这一句更像是叹息。 说到这里女王似乎有些懊恼说的太多,命宫女提了灯笼与叶落向殿外走去。 琳琅相信,刚才那一刻是女王作为一个女人的真情流露,高处不胜寒啦。 可怜的女王,皇上死了,她再美没有了男人的欣赏,也是枉然。 跟在女王身后,琳琅对于那个包裹在宫装中美丽而年轻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同情和惋惜。 女王又如何?没有知心的人相伴,没有懂她的男人怜惜,也只能任美丽的容颜一日日衰老在这宫里。 所以,有机会,琳琅觉得还是带着巧慧荣儿,对了,现在还加上顾子墨,反正他在宫里将来最多也就做做琴师,还不是关到老死,说不定连个老婆也娶不到,不如把他也一起拐走,将来两个人有没有缘分再说啦,关键是他那么漂亮的人没有人看到没人欣赏真是浪费了。 “女王殿下。” “许大人,邢大人,这位是琳琅公主,她来帮我们一起审案的,各位,请。” 琳琅抬头看见一文一武两个大臣,身后还带了几个十分孔武有力的士兵站在面前,向女王施礼,她们现在身处一个看似荒凉的院落中,四周有隐隐的寒光闪烁,看来这里就是囚禁独孤玦的秘密所在了。 许大人是文官,但是目光深沉,看来城府深,还有点奸狡的感觉。他礼貌地对琳琅微微点点头。 刑大人生的粗犷,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琳琅两眼,似乎在怀疑这么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女能有什么本事能将独孤绝的嘴撬开? 琳琅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协助女王审案的,也就是重臣,不敢造次,恭敬的打个招呼跟在了女王身后。 一行人走到黑沉沉的殿门前,四个士兵上前合力推开了殿门,原来那殿门是黑铁铸成,坚固无比。 琳琅忽觉心里一寒,防守这么严密,还要用这样的屋子关着人,可见独孤玦即使没有了势力和自由,还是那么令人害怕顾忌,这是怎么样一个人,魔鬼吗? 第三十八章 他是刀剑我为肉盾 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传言是绝世美男啊! 顾子墨长得那么好看,怎么没听到说他是绝世美男?是因为“养在深闺无人识?”还是独孤玦容貌更胜一筹? 琳琅想不可能还有比顾子墨长得更好看的吧?那成什么了?妖孽?心里的好奇又被勾了上来。 琳琅随着女王迈步夸进殿里,大家都站住了,她也抬头看去,只见一片清冷的大殿里,暗淡的烛光随着他们进入带起的风飘摇着。 正中书案后,一个灰衣男子以手扶额,长长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梳理了,凌乱的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如同一尊泥塑木雕一样,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被惊扰,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书一动不动,这就是独孤玦了。 “独孤玦,还不见过女王?”一个士兵呼喝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风声呼啸而至,打在那士兵脸上,士兵一头栽倒在地,扑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还带着两颗白白的牙,再看他脸颊已经高高肿起,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滴落,他惊恐地捂着脸再不敢说话。 “本宫的名字岂是你这奴才随意叫的?没要你的命已经是便宜了你这狗奴才。”冷冷的呵斥从书案后传出。 呵,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不愧是独孤玦! 琳琅暗暗往邢大人身后缩了缩,他比较魁梧,又穿着盔甲,万一那个叫独孤玦的疯子顺手再捞个什么——比如烛台丢过来,好歹前面这家伙能帮琳琅挡挡嘛。 “独孤玦,你早已经不是什么太子,而是弑父夺位的阶下囚,还耍什么威风!”刑将军拔出宝剑一指独孤玦。 哎哟,这个人也不可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我再找个地躲躲,琳琅咽口唾沫,又往女王身后挪去。 这次没问题了吧?那几个士兵也被独孤玦的举动吓到了,自觉地往女王身前站成一排,两层肉盾,万无一失,琳琅觉得自己好聪明啊,女王都为自己做了肉盾。 独孤玦就好像刚才随手抓起书丢出去的不是他一样,坐姿没有任何改变,冷笑道:“本宫是不是太子,不是你们一群窃国贼能决定的。” 女王拨开身前的士兵,迈步上前:“独孤玦……” “权淑珍。”孤独绝厉声打断她的话,也故意喊出女王闺名还击道。 妈呀,女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站在前面么?女王一动,琳琅前面又成了空白,这下可再往哪躲? 琳琅在这里拼命找掩体的时候,女王与独孤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火花四射交织碰撞,就在琳琅决定躲在一个大块头士兵身后时,只听得一阵铁链激烈地抖动磕碰声中,本来坐在书案后的独孤玦眨眼就来到了女王面前,张开五指,眼见只要再进一寸,一个收拢,女王那如天鹅般白皙优美的脖颈就要生生被他折断。 他的身形之快,犹如鬼魅,刑大人的剑还只刚刚对准了独孤玦,根本来不及为女王护驾格挡,那些士兵就更不用说,一个个还没有回过神来。 琳琅一声尖叫,腿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钻的好,晃眼见前好似有个隐蔽处,忙钻了过去,但是感觉不对,怎么一边是灰色布衣,一边是绸缎如丝绣着富贵牡丹,她抬头一瞧,差点没晕倒,哪里不好躲,怎么偏偏就爬到他们两脚下来了? 女王屹立不动,无视独孤玦那充满力量和愤怒的手,傲娇的看着对面的独孤玦。 而独孤玦身后手臂粗的铁链已经被绷直,手脚全被被勒得死死的,再也不能前进一分,凌乱的发中,两簇仇恨的火焰似乎能将对面的人烧个灰飞烟灭。 他掐不到女王,但是能掐到我呀,琳琅连大气都不敢喘,慢慢地一点点从剑拔弩张的两人脚边以龟速爬出,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发现,别看我,就当我是透明的,就当我是只小蚂蚁…… 仿佛过了一个春夏秋冬,琳琅好不容易爬了出来,躲到一根大柱子后,只听得耳边上牙磕下牙声,这声音好像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转头,只见许大人正屁股撅得老高,两手抱头,趴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 琳琅差点没笑出来,刚才她还为自己在地上爬来爬去感觉羞愧,没想到啊,还有比她更胆小的,现在她觉得自己表现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被吓的发抖,虽然手脚发软,可是她至少还有勇气在最前沿阵地溜达了一圈,真是太英勇无畏了。(那是你故意溜达的吗?是被吓得方向都分不清,自己一头撞上去的好不好。) 不过,女王那个大胆才叫琳琅佩服,居然面不改色的和独孤玦那个魔头对视,要是换做了她,估计会晕倒,独孤玦发狂真是可怕啊,简直非人类。 刑将军终于从混乱中醒悟过来,大叫:“来人,把独孤玦拿下。” 那些士兵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拼命地想将独孤玦按倒在地,但是独孤玦犹如磐石一般屹立不倒。 “权淑珍,贱人!你不过是父皇手上的玩物,胆敢设计来谋害本宫,谋夺苍梧江山,你活着,本宫就天天咒骂你,要你不得好死,你死了,父皇在地下也不会放过你。” “啪”有人狠狠地扇了独孤玦一个耳光。 独孤玦一甩头,将那个想讨好女王的士兵一下撞的飞了出去,正好撞到琳琅躲着的这根大柱子上,顿时白眼一翻,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琳琅跳了起来,怎么躲在这里也不安全啊?死独孤玦,非要跟我过不去? 而那边,这些个以一当十的军中高手士兵们没有预料到独孤玦会这么彪悍,居然僵持这么久,不但没有将他按倒,还将自己人给撞飞,于是有人害怕了,不等女王和刑将军命令,下了狠手。务必要尽快制住独孤玦,不然他们都危险了。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乱中有人狠狠踢在独孤玦的小腿骨处,只听骨头断裂之声,独孤玦身子一歪,终于单膝跪了下去。 “住手,是谁做的?”女王一声怒斥,那些士兵狠狠压住独孤玦,不敢再轻举妄动。 刑将军不知道女王为何这么问,看她的神情像是有些生气,他自然是要为着自己手下说话:“殿下,臣带的都是军中好手,没想到独孤玦被囚这么些日子臭脾气还是不改,如果不好好教训他,恐怕会伤到女王殿下,所以必须将他制服。” “刚才是谁踢的?出来,否则你们所有人都同罪。”女王不理会刑将军解释,看来不追查出凶手誓不罢休。 一个士兵上前惶恐道:“好像是在下踢的,不过,独孤玦他实在……” “拉下去,收监,听候刑将军发落。”女王面无表情,又转头看看躺在一边生死不明的那个掌掴独孤玦的士兵:“拖下去,别脏了这地方。” 随即,女王命令将独孤玦扶起在椅子上落座,传御医马上来给他医治断腿,简短地做好安排,她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道:“独孤玦虽然废去太子之位,但仍是苍梧皇裔,未得本王允许,谁再胆敢以下犯上,不必回本王,立杀不赦。” 第三十九章 嚣张的阶下囚 现在大家都知道,说是要刑将军回头发落那两个人,不过是女王给他面子,那两人肯定活不成了。 女王在书案后落座,随手拿起案头一本翻开的书,那是一本兵书,案几上还摆放厚厚几沓书,可见独孤玦虽然没有自由,但日常起居待遇并不算很差,至少还有精神食粮——看书消遣,琳琅撇撇嘴,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平衡,阶下囚的太子待遇都比她这个和亲公主好哦。 “你,还在看兵书吗?”女王声音和缓道。 “呸,权淑珍,你这样假仁假义骗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本宫。”独孤玦被按在椅子上还在挣扎,不过刚刚断掉的腿还是限制了他的行动。 “女王殿下一番好意。”许大人这时才爬起来,战战兢兢地与琳琅站在了书案的另一边,此时躲在琳琅身后说。 琳琅翻个白眼,她没找到个铜墙铁壁,倒先被人当了挡箭牌,这许大人虽然是个文官,可也是个男人啊,这么做真是丢男人的脸。 这么一闹,琳琅的头发也散落了半边,挡在脸上,怎么也理不顺,看起来跟独孤玦差不多,也像个疯子了。 “好意?本宫抄了你的家,灭了你的族,然后给他们买最好的棺材葬在风水宝地,你是不是也要说本宫是好人,感激涕零?”独孤玦果然“会说话”。 许大人吓得一缩头,再不敢做声。 对于孤独绝的冷嘲热讽,女王好似听不到,随意翻着书页,偌大的宫殿里,除了纸张的响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 不一会,御医一头大汗赶来了,为孤独绝检查了伤腿后说:“这腿上的不轻,待下官先为——” 御医犹豫了,太子殿下这个称呼是用不得了,但是直呼其名,听说刚才女王、震怒,已经要了两个人的命,而且就依太子往日性子也不会接受,这到底该怎么称呼才好? 御医情急下,只好含混带过:“先接好骨,然后好生静养,百日后即可恢复如常,否则,将来恐会不良于行。” “那又如何?你们的女王不是希望本宫早死,她好早点对天下人有所交代,好让她爹那个老匹夫早点称帝为王吗?”独孤玦冷冷道。 御医头上也淌下汗来,一颗接一颗,不过这次不是热的,而是冷汗。 他犹豫着看看女王。 “玦儿,你不是怕接骨疼痛才如此说的吧?”女王头也不抬,气定神闲道。 独孤玦一声冷哼:“妇道人家,也知道激将法?本宫不惧疼痛,也不会如你们所愿,任由苍梧落在一群饭桶和窃国贼手上,治!” 御医被独孤玦最后断然说出的那个字吓了一跳,忙低头接骨。 “说得象自己多聪明似的,还不是谋逆不成反自误,还猖狂什么?”琳琅见独孤玦伤了,又被几个壮汉那么死死按住,胆子又大了起来,看不惯他瞧不起女子,自诩多么聪明的高傲,忍不住开口说道。 独孤玦手一动,哈哈,可惜身边除了他坐的那张椅子,没有东西可抓,琳琅诡计得逞了一半,另一半嘛,本来是想趁他发怒,身形动弹,能一窥真颜,说实在话,她还是不相信有比顾子墨更美的男子。 可惜,独孤玦被按牢,凌乱的长发遮住面容,琳琅只见那里面似乎有两道利剑向自己刺来,虽然她也被乱发遮住了脸,明知他眼下动不了,还是激灵灵打个冷战。 “权淑珍,你养的狗可真够多的,原来本宫只以为男人会拜倒在你牡丹裙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女人,蠢货!” 独孤玦这张嘴可真毒! 琳琅心想,我打不过你,还说不过你?正要开口,见女王抬头冲她暗暗摇头,她这才压压怒气,心想女王要优待俘虏,要大方,那么好,等下再让独孤玦见识自己的厉害。 “请不要动,下官要接骨了。”御医提醒道。 “要接就接,动作快些,少啰嗦。”独孤玦又将气出在御医身上,不过,那条伤腿却是没动,任御医将一块块踢碎的骨头按上合拢,再打上夹板。 殿中又是一片寂静,只有独孤玦略显紧促的呼吸,他微微垂头看着御医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有做出一点畏疼的动作来。 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也要抽筋了,刚刚骨折,还碎了几块得多疼啊,还要人这么一点点的按回原处,所以她再次认定独孤玦非人类,痛感神经肯定比较大条,对了,情商也低下,否则怎么做的出来杀亲爹,还有兄弟的事情? 御医终于将独孤玦的腿伤处理好,官袍已经透出一片湿来,他擦了把头上的热汗加冷汗复命。 女王闻言,起身道:“回宫。”带了人竟是准备离去。 琳琅不解,不是要夜审独孤玦吗?都折腾了半天,怎么就这样走了?再看看别人也同样迷惑,只是他们都不敢问,听命就是了,今天的女王有些叫人揣摩不透心思。 女王也累了,怕了?毕竟也是个女人嘛,琳琅表示理解了。 不过,好像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女王的想法。 “怎么,就这样走了,难道你们半夜三更兴师动众不是来审本宫的?还是怕本宫受了这么点小小的伤经不起审,会暴毙?本宫不是女人,没有那么娇气。放心,审不死,不会让你这窃国贼又落下个谋害本宫的骂名。想要本宫死,你们有很多办法,不必要这么大张旗鼓,落人口实,尽可偷偷摸摸,栽赃陷害,毒酒毒菜,而后灰飞烟灭……你们现在留下本宫,不是做贼心虚怕报应,是怕边疆将士还没有归顺,会闹事。” 独孤玦说的这些,琳琅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不太关心这些争名夺利的事情,只是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很有理,似乎这人除了暴虐,冷酷,还有那么点聪明? 切,琳琅才不想承认孤独绝聪明呢,他这是蛊惑人心,绝对是,什么都没有了,还不甘心,想往女王身上泼脏水,混淆视听啊? 女王停下脚步:“本王今日的确是想继续问清楚一些事情。” “审问就是审问,什么叫问些事情,何必说的那么虚伪?今日本宫是阶下囚,自然由你们摆布,他日,若你落到本宫手中,本宫也绝不会大发善心。不过,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们就是审上一百遍,一千遍,本宫也不会认。”独孤玦看来是笃定女王他们没有证据,很是轻慢无理道。 “既然玦儿这么性急,好,今晚,我们就把一切了结,水落石出。”女王转身,走到案几后,端坐于上,许大人与刑将军轻车熟路的一个准备好笔墨记录,一个站在独孤玦身后严密监视。 “玦儿……” 女王一开口又被独孤玦打断:“不想称呼本宫为太子殿下,直接叫名字,你不会是忘了本宫全名叫什么了吧?” 看来女王一点点想拉近两人的亲近感,都被他完全拒绝了。 女王顿了一下,道:“独孤玦,往日你口口声声要本王拿出人证物证来,拒不认罪,可有此事?” “任何事情都要讲求证据,不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权淑珍,你就是想让苍梧改朝换代也一样得让人信服,之所以你不敢换,不是不想,而是你没有让别人臣服你的把握。”独孤玦逮到机会,极尽挖苦讽刺。 女王仍是不与他在此纠缠,看看琳琅道:“今日本王如你所愿,带来了证人,她可以证明本王对你并不是栽赃陷害。大家都知道当晚一场大火,御书房当值的宫女太监皆葬身火海,却不料其实还有一个证人,她不但看到,还亲耳听到你威逼皇上,皇上急切间喊救命,只是你事先支开了所有的人,皇上才无人可用,最后遭到你的毒手。” “胡说,本宫没做过,何来证人?又是你们自欺欺人伪造的证人!”独孤玦根本不信。 第四十章 最毒莫过妇人心 “独孤玦,本王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当日你在御书房与皇上说过什么,相信不是亲耳听到的人是不会知道那么清楚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听听证人怎么说又何妨?” 独孤玦要是阻止女王拿出证据来,就表明他心虚,因此,他不说话了。 女王冲琳琅微微点头:“琳琅公主,现在请你将那日在御书房内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琳琅早就憋了一口气,总算轮到她来发言,替女王讨回面子和尊严了,不然独孤玦还真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当女王好欺负啊。 先将那天她躲在御书房外听到的看到的仔细说了一遍,事实差不多,但是琳琅对独孤玦印象不好,说话的时候学了独孤玦的腔调,或是恶狠狠,或是阴森森,活像个催命的阎罗,而学起皇上来是那么的无辜无助,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只把殿中这些人都看得惊呆了,原来这位前太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坏,比传说中的还要毒。 琳琅说着说着,便觉得即使有头发遮挡,脸上也有阵阵寒风刮过,一级,二级,七八级,终于,一声暴喝:“贱人,血口喷人。” 琳琅吓了一跳,其实她的胆子不算小,可是眼前这个阶下囚,前太子,真不是一般人,浑身的杀气,如果这人穿到现代,大热天里谁要惹了他,不用空调也绝对凉快,岂只是凉快,简直可以冻死人。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琳琅镇不住啊,本能地就想往正在身旁的许大人身后缩,但是看见许大人那手哆嗦得,刚刚写的供状上已经滴上了好几个墨团,再想到刚才他还往自己身后躲,琳琅就觉得没了指望,女王又太远,干脆硬着头皮装好汉吧。 琳琅底气不足地干咳一声,勉强将腰伸直了些,往独孤玦那边瞪了过去。 岂知,琳琅顿时就像被两百瓦灯泡刺伤了眼,顿时眼睛一痛,这独孤玦,就连目光都是这么毒辣! 她低头抹眼睛,女王还以为她被吓哭了,神情一凛道:“公主不必害怕,有本王在,你尽管将事情告知,本王必定保护你周全。” 刑将军忙命令那几个士兵将独孤玦押的更紧一些。 “没事,女王陛下,琳琅只是眼睛忽然有点不舒服,继续吧,琳琅才不怕他这种无情无义的狂徒。”琳琅大义凛然道,再不敢看独孤玦,她还要留着这双大眼睛好好看看千年前的风光,还有美男。 女王见她也不象怯场的样子,便放了心,问独孤玦:“独孤玦,刚才琳琅公主说的可是事实?” 独孤玦胸膛起伏明显,看来很生气,说到:“没错,那晚本宫因父皇急招入宫,又一天不得见面,晚上盔甲未除,便去找父皇,两人争吵起来,但是本宫与父皇一向如此,这宫中人尽皆知,怎可以此作为本宫谋逆罪证?真是可笑,这就是你找来的所谓证人?她不过是看了个表面而已。” “那么说,独孤玦你是承认琳琅公主所说是事实了?”许大人问道。 “但她只看了一部分,而且躲在窗外,并非亲眼所见,断章取义,算不得数。”独孤玦一口否决。 琳琅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强词夺理!你说要证据,我就是人证,你也承认我是亲眼看见你们争吵了,却又说不算数。没有你这么耍赖的,就算再找一百个证据来,你说不算就都不算吗?” “看你这个疯癫婆子样,谁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看到个影子,听到一两句父子间最平常不过的争吵,就认定谋逆,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独孤玦根本没把琳琅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个趋炎附势,想在权淑珍那里讨得一口半口残羹剩饭的小人而已。 琳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请问女王,皇上是如何被害的?” 许大人代女王答道:“中毒身亡。” “这毒从何来?”琳琅问。 “独孤玦所有。”许大人说。 独孤玦忽然大笑三声。 琳琅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本宫笑你连人是如何亡故都不知道,还说亲眼目睹?还胆敢就跑来作证,指证本宫,自己露出马脚还不自知!还有那姓许的,你亲眼看见本宫下毒了吗?凭什么就肯定说是本宫下的手?你们全都不过受人指使而已,目地就是要本宫认罪,好让你们的主子对天下人有所交代,将这窃国罪名变成是替天行道,名正言顺的将苍梧改名换姓而已。权淑珍,本宫落在你手里,就没想着活着出去,你想要本宫的命何必那么麻烦?” 女王大约是听多了独孤玦如此恶毒刻薄的说话方式,脸上威仪之色不改,看看琳琅:“公主,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当然有。”琳琅回答的很响亮,许大人抬头好奇地看着她兴奋的小脸都涨红的模样。 琳琅一得意,便往独孤玦面前走了过去说:“哎,这位前太子殿下,那天晚上,本公主不止看到御书房内你们父子争吵,你说这个不算,那么,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对送茶的宫女挑三拣四的,曾经拿起送给皇上的参茶,还打开了盖子,然后一手拿盖子,一手拿茶杯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琳琅说着,转身面向女王,学了当时独孤玦的样子,不过,将头埋的更低,看茶的时候,脸上那个阴险,谁看了都觉得不是一个好人,绝对是谋财害命的歹人。 “大家说,月黑风高,先把那些宫女一通教训的连头也不敢抬,然后再这么看茶,那茶里会有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了哦。”琳琅说的好看她真看见独孤玦下毒一样。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觉得独孤玦这罪名更加确凿了,连下毒都被琳琅亲眼看见了,还想抵赖? 这次独孤玦没有反驳,而是直接行动了。 只听一声怒喝,然后霹雳啪嚓,发飙的独孤玦战斗力暴涨,居然挣脱了按着他的一群人,一伸手,从背后将琳琅那雪白纤细的脖子象拎小鸡一样捏在了手里。 “贱人,你与本宫到底有什么仇?要如此污蔑于本宫?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下毒,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本宫要杀父皇?最毒莫过妇人心,本宫今日见识了。” 独孤玦咬牙切齿地手上收紧,琳琅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力量扑过来,铁链哗啦啦的响声中,她的脸从通红到青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什么辩解,呼救,全都来不及,周围一切都变得朦胧不真实起来,脑袋象要爆炸,手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完了,真要死了,我不要呀,救命,救命!这会她什么都想不到,就盼着发生奇迹,自己不要死。 刑将军带着士兵们站得最近,也最快反应过来,但是等他们出手也太晚了,琳琅似乎听到自己脖子骨头将要被拧断的声音,独孤玦那带着极度愤怒和恨意的声音叫道:“去死吧,贱人。” 眨眼琳琅就要被独孤玦一个用力拧断脖子时,谁也没有看到,宫殿高处一个气窗的铁栏杆外,正倒挂着一个黑衣人,那人早就来了,将下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手一动,细如牛毛的一根银针,神不知鬼不觉的正好扎在独孤玦捏着琳琅脖子的那只手腕处,打在脉门上。 第四十一章 为正义作证 独孤玦手一软,士兵们一拥而上,重新将他按住。 琳琅本能的一滚逃开,坐在地上,头发全乱了,披散了满肩头,不住地喘气咳嗽,太可怕了,差一点,她就死了,没有那么好运又会穿越到什么地方去吧?说不定真的就呜呼哀哉了,独孤玦,你真够狠,够毒。 “独孤玦,你,你心里没鬼,干什么要,要杀人灭口?”琳琅又是后怕又是恼火,她非得设法帮女王把这个可恶的独孤玦灭了不可,否则,总有一天,她会被这个魔鬼灭了。 “你们全都蛇鼠一窝。什么审问?分明就是想着花样要本宫承认某须有的谋逆罪名。权淑珍,你想本宫认罪,做梦!就算是死,本宫也不会让你们父女名正言顺的做稳这苍梧江山!” 独孤玦奋力挣扎着,恨不能扑上去将女王撕成碎片。 刑将军唯恐再出岔子,抬手在独孤玦脑后一掌,将他打晕这才算是让他安静了下来。 女王起身,看着躺在地上还被士兵们心有余悸压住的独孤玦,淡淡道:“未得本王允许,谁也不准接近这里。注意他的那条腿,要是落下残疾,你们都不用活了。” 说完,女王准备离开,琳琅一看,这算什么事啊?辛苦地折腾了一晚上,目地还没达到,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女王陛下,这就完了?不审了?独孤玦还没有认罪呢?要不改天琳琅再来作证陪女王重审他?”琳琅爬起来,追上去说。 女王要是泄气不审了,她还报个什么仇呀? 女王边走边说:“琳琅公主,谢谢你这么帮本王,不过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了,如果有需要,本王还会再去讨扰你的。” 这意思是自己没帮到她?琳琅忙表白心迹:“女王陛下,我是诚心要帮你的,谁知道独孤玦这么恶劣,下次,我一定会想起更多细节和有利的供词,一定帮女王陛下让他认罪。” “公主,你的心意本王明白,这次审问不一定没有效果,也许等他醒来,想到证据确凿,就会认罪,不敢再抵赖了。”女王似乎胸有成竹。 “真的啊,琳琅说的真的有效果?”琳琅怎么觉得独孤玦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也根本不畏惧她说的那些证供呢? “不信?且先回去等候消息。”女王命令人用轿子将琳琅送回了出云阁。 琳琅很想借着女王派轿子送回来,在那些公主们面前显摆一下,以后就更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只是,作证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万一这里有前太子的眼线什么的,再说独孤玦还没有审出个结果来,还是低调比较好,这样活得比较长久。(你个脑袋脱线的,现在才想起低调来啊,全出云阁最高调的就是你啦,琳琅公主。) 用孙公公拉她去拉家常做掩护,虽然这个理由没人信,但是琳琅打死也不说,别人再怀疑,也想不到她是给女王做证去了。 琳琅自以为很低调的,实际上被无数躲在暗处羡慕妒忌恨的目光盯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一进门,巧慧就迎了上来,好像她是出了远门很久不见一样,上下打量,还帮她不住地拍衣服上的灰尘:“公主,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这衣裳打哪来的?是女王赏给你的?” 琳琅穿出去的衣服救顾子墨的时候被太监用皮鞭给抽破了,后来这件蓝色撒花丝绸薄纱裙可是女王给的,不过,在审独孤玦的时候,被她“摸爬滚打”给弄得脏兮兮,皱巴巴地,上好丝绸还有几个地方给蹭破了。 女王好意要带她去寝殿换一换,但是琳琅想到临走时,为了保密,她没有对巧慧和荣儿说真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着孙公公走了,老远还回头看见那两个眼巴巴的站在门前一副担心的要死的样子,盼她早些回去,便急着回来,没有去换衣服。 但现在她又后悔了:“没什么,我陪着孙公公锻炼身体,不小心蹭破了,所以女王就送我件衣服,谁知道这么不经穿,又破了。巧慧,荣儿,你们一直没睡,等我吗?” 琳琅想她费尽心思弄的那么些好吃的,心急赶回来,居然全忘了,真是对不起他们俩等了一场。 荣儿站在巧慧身后,趁她们俩说话的时候迅速地将琳琅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发现她虽然衣衫破损,但活蹦乱跳,并没有什么不妥,似笑非笑道:“陪孙公公锻炼身体啊?大半夜的,一个和亲公主,一个老公公……” 琳琅尴尬地冲她挤挤眼,平时挺聪明的荣儿,这会象眼瞎的很,继续道:“而且,不巧的很,孙公公带人送来了好多吃的穿的,说是公主陪着女王在聊天,怕我们等的着急……公主啊,是我们老糊涂了,还是你记性太好?” 荣儿一下戳破了琳琅的谎言。 琳琅这个那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巧慧和荣儿往屋里一推,反手将门一关,虚张声势道:“你个死荣儿,想当初我还当你多可怜受尽别人欺负,才磨破了嘴皮子,把你要了来,好吃好穿的养着你,没想到你是个嘴巴这么厉害讨厌的,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少说没人当你是哑巴,呜呜呜……” 琳琅正说得带劲,一只鸡腿塞进了嘴里,荣儿含笑道:“公主,孙公公说这些都是你舍不得吃省给我们的,我进宫这么久就今天吃的最好,简直象过年一样。” 琳琅斜眼打量小桌子上,荤素汤水,果然都是在女王饭桌上看到的那些,床上还有一沓新衣。 原来她的小动作女王都发现了?这么善解人意地将她想要的东西都送来来,还细心地额外加送了衣服,在女王眼里她其实不过是个小小的和亲公主,今天也不知道帮没帮上她,但是她却对自己这么好,真是感动。 再看看眼前,忧心忡忡的巧慧,虽然有点可恶,但是行动上一样关心自己的荣儿,琳琅觉得好开心,有人惦记她,不是把她当公主,而是当姐妹似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荣儿变坏,还不是你这个公主纵容的?”巧慧嗔怪道。 “我在这里就你们这两个好姐妹,不纵容你们纵容谁?巧慧,以后你也学学荣儿,没人的时候随意点嘛,反正我心里清楚,越是不讲客气就越是一家人嘛。” 琳琅索性将这次出去的真相告诉了他们俩。 巧慧睁大眼说:“公主,你干嘛要惹火烧身?我听说外面还有很多拥护太子的人在声讨,且不说会不会有独孤玦的人暗中盯上你,万一来报复你怎么办?这次要是帮不成女王,她会不会让咱们难过,本来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样你就满足了,高兴了?”琳琅轻轻在巧慧脑门上弹了一下,看她迷惑不解的抱了头看着自己,又说:“我才不要象那些公主一样,只会在这里从同类嘴里夺食,也不像象荣儿以前的主子,白白送了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呢,我是想一个人逃走……” 这话一出口,那两个目光一致地,马上变得凶恶起来,琳琅赶紧解释:“现在不会了,就算走,我也一定带上你们两个。但是呢,我想过,巧慧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荣儿呢,说你是孤儿,无父无母,但是你总要嫁人的嘛;而且这里虽然不好,眼下吃饭还不成问题,但是出去了,我们两手空空,大家都没有亲友能帮,就完全得靠自己了。“ “所以,你想巴结上女王,多捞些好处,有了积蓄,以后出去就不愁了?”荣儿猜到了琳琅的用意。 第四十二章 寝宫中的男人 “差不多是这意思,只是你这人,用词别这么难听,什么巴结,捞好处,你就不会换个词?我可是为了你们在玩命。”琳琅嘟起嘴。 “所以,你就栽赃陷害独孤玦,讨女王欢心?”荣儿半开玩笑道。 “你看你,我是实话实说,独孤玦做的出来,我难道就不能主持正义?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被打的断了腿既不跪女王,也不承认他做过的事情,差点把我勒死,还口口声声说他冤枉,我又不是瞎的,聋的,有胆做就别没胆认,幸亏他被镇压了,不然啊,这种没品的人做了皇帝,将来整个苍梧都要倒霉。”琳琅把自己说成了个正义战士,孤独绝自然是宇宙超级大混蛋了。 “我听说独孤玦这人心高气傲,不像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看到琳琅拿眼瞪她,荣儿道:“也许其中另有隐情?你刚才说他骨头被打断了,不跪就是不跪,可见这人是个硬汉子,真丈夫,他要是贪生怕死,当初就不敢谋逆,现在明知活不成,也没有必要活受罪这么抗着,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来个痛快的。” “荣儿,你怎么不向着我,帮那个家伙说话?”琳琅忽然想到走出殿阁时,看到独孤玦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了种不安,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难道独孤玦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是,她的确是看见听见了那么多……只差没有看见独孤玦亲手将毒药放进茶水里啊,怎么可能有错?他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怎么敢承认?不承认还有一线生机,承认了,不就等着砍头了?”琳琅拼命为自己辩解。 “公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急什么?我去给你打水,洗洗吧,换了衣服好睡觉,等会天就亮了。”荣儿笑着出去了。 荣儿兑好水,在外间将那些吃食分别装好,用碗扣上,巧慧伺候琳琅洗完澡,琳琅爬上床,躺下,翻来覆去地,听着外间巧慧和荣儿睡下了,叫道:“喂,你们俩睡着没有?” “没有。”巧慧答。 “睡着了。”荣儿冲对面床上的巧慧挤挤眼。 “切,睡着了还说话?你梦游啊?我睡不着,不如你们都过来,咱们三个挤在一起说说话。”琳琅说着,将身子往里挪,拍拍空出的床板,盛情邀请。 “巧慧去吧,我一大早要起来劈柴,烧水,得早点睡。再说你那床太小,三个人太挤,天热呢。”荣儿说着翻身呼呼大睡。 巧慧爬上琳琅的床,还为荣儿说好话:“自从荣儿来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包了,也累了一天,就让她睡吧。” 这个荣儿可真是有点古怪,从不和琳琅她们谈论女孩子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也不与她们一起沐浴,就是换衣服也总是避开她们,这一点上与她们很是疏远。 不过,有特殊本事的人,总是会有些与众不同怪癖的,荣儿自被琳琅发现木工活做的非同凡响后,她就觉儿荣儿的一些怪癖见怪不怪了。 长乐宫里,一卷白色绡纱,里面卧榻之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侧身半卧,一身雪白长袍,慵懒安逸。 “那些草包就是所谓的军中好手?”那人开口,却是男子温和的声音:“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那证人就是死人了。” 女王已经卸下了繁复的宫装,只着了一身素净浅绿色衣裙,在丹凤朝阳铜镜前整理秀发,含笑道:“正因为千军万马都比不上一个你,所以我才千里迢迢请你来帮忙啊。” “那么说,真是我的荣幸,女王都要来求我呢。”那人轻笑,很是开心。 “能请的动你来帮我,才是我的荣幸。”女王走到绡纱前,看着里面年轻亲近的面容,感慨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能依仗和深信不疑的人。” “女王言重了,我可担当不起啊。”白衣男子见女王蹙眉,忙笑道:“我不帮你帮谁呢?那个老匹夫万万想不到你会留一手,让他的帝王梦落空,还把他指使到那么远的地方,这辈子,只怕他要有去无回了。” 女王知道他口里的老匹夫指的是权丞相,虽然目前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行事,但是朝堂之上,宫廷之中变幻莫测,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如何? “他只不过权欲熏心,一时糊涂,说不定出了京城就已经想明白我是在调虎离山,不过,那时也晚了。” “你这招实在是高,先利用老匹夫来对付独孤玦,让他以为你是在帮他,结果,丞相还是那个丞相,贵妃却已经是女王了。他掌握天下兵马,你却掌握他不得回京城,这个女王是代已故皇上行事,将来再立个傀儡,天下人也挑不出你的刺来,更别提老匹夫,他就是再气也只能干瞪眼。”白衣男子话语中笑意更浓。 “你知道我本意并不在那把龙椅,只是不想让他得了去罢了,不如你来坐?”女王戏谑中带着几分认真。 白衣男子翻身坐起,连连摆手:“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可不想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算计怎么谋害我,再说,女王——这个感觉还不错,我倒真想看看女王治理的国度是什么样子。” “你好好帮我,自然可以看得到。” “女王有命,无所不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那个琳琅公主倒是个有趣的。”白衣男子想到了什么,觉得好笑。 “怎么,你看上她了?”女王挑眉。 “上次,本来我想给你送个见面礼,在月牙泉边,我差点亲手结果了她……幸亏那一刀没有砍下去,不然今天你哪来这么卖力的证人?你不知道,她戏耍彭将军时,那场面……不知她对你是傻还是够热心,或者深藏不露?” “我说那公主来的时候怎么那么狼狈,原来是你的手笔。不过,你杀一个和亲公主干什么?那么一个小小的国家还不够苍梧打上一仗的。” “打个什么仗啊?宫里少个女人,你也许会开心一点吧。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解决了。不,还有那个独孤玦,留着可始终是心腹大患。我知道,你是怕他不招,强行定罪落人口实。可今天这样他都不招,看来他是铁了心任你怎么逼都不会松口。”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马上就要招供了?不信?等着瞧。”女王露出狡黠的笑意。 白衣男子不解,但见女王是真的开心,便也不再追问,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无妨,也许明天真的就会不一样了。 殿阁中,独孤玦从昏迷中醒来,大殿里又只剩下一点烛光,之前一切仿佛是一场闹剧一场梦。 他一撑身体,手脚上粗大的铁链哗啦啦直响,腿上一阵钻心的痛,使得他颓然地又倒了下去。 躺了一会,独孤玦再慢慢地坐起来,想到就连那么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都敢狗仗人势地来作证,落井下石,可见外面的局势已经全在权淑珍那一对父女的掌控之中了。 但是,他绝不会低头,绝不会认罪,现在生比死更难过,更痛苦,从万人之上备受敬仰的太子殿下落到谁都能来侮辱他,这在从前,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撑住那口气。 目光落在桌子上,上面多了样什么东西,似乎是封信? 这时候还有谁敢来沾他这个比剧毒还可怕的废太子? 第四十三章 终于认罪 独孤玦忍痛站起来,看清楚上面果然是封信,他用手拿起脚上的铁链,否则,那只伤腿根本就走不动,一瘸一拐艰难地挪了过去,他扶住桌子边沿,是惊?是喜?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信封上写的是玦儿亲启,那是皇后的笔迹。 自从他被关进这里,每天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大殿,铁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守卫士兵和轮流来审问试图以各种方式撬开他的嘴的人。 断了一切的消息来源,他只能从看到的有限的那些人的表情和偶尔的谈话中,分析探知一点点外面的信息。 得知皇后被关在冷宫,有了身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更加不能松口,谋逆大罪一旦落实,便给了那些人牵连亲生母亲一起株连的证据。 而现在,他顾不得去想这封信是怎么传进来的,因为上面的确是皇后亲笔。 展开信,寥寥数语,眼中的期盼便化为了绝望与冰寒。 独孤玦跌坐于地,腿上的疼没有了感觉,因为心里更痛,再看一次那信,仔仔细细,良久,一颗硕大的泪珠落在白底黑字上,慢慢晕开,又是一颗。 “母后。”曾经高傲的心被人践踏时,他没有落泪;关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身心备受折磨时,他没有流泪;腿被活活打断时,他也没有流泪,但是此时他仰望黑漆漆的殿顶,发出一声绝望困兽般的咆哮,啊—— 泪湿衣襟。 第二天,一个欢欣鼓舞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皇宫京城,很快向苍梧每个角落飞去。 独孤玦终于认罪了。 “怎么样?早就说了,只要我出马,搞定独孤玦。”琳琅得意洋洋地对巧慧和荣儿说。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晚上,说完了完了,马屁没拍上,闹不好还要掉脑袋。”荣儿为琳琅打来洗脸水,将布巾塞进她手里,一本正经的说。 巧慧知道她这又是在取笑琳琅,可不是吗,说不担心害怕是假的,琳琅昨晚就象烙大饼似的,翻来覆去地,又抓着巧慧不住地说这几句话。 “我那是说梦话。喂,你们干嘛都不信?好,就算我害怕,那也很正常啊,独孤玦是谁?” “美男子啊。”巧慧忍不住接嘴,她早打听过了,当初琳琅说他怎么不好看是在骗她,现在才算知道原因,原来琳琅早就看独孤玦不顺眼,所以有意诋毁。 “美你个头啦,那是个有名的暴力太子,将来就是暴君,听说他杀人如麻,昨天还差点就掐死我,要不是他被关久了,估计是有点缺钙什么的,忽然手脚发软,你们现在就等着给我哭吧。你们是没看见,当时他蓬头垢面,我就只看见那一双血红的眼睛,象要吃人的野兽一样,吓死人啦。好歹,我也是女孩子嘛,难道你们遇见这情景不害怕,不做噩梦?” 琳琅说着又想起当时的那场景,不由打个哆嗦。 “原来你也是胆小的女孩子吗?”荣儿似笑非笑。 “我不是女孩子是什么?” “我当你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怕的巫女呢。”荣儿说着,身手敏捷地躲过琳琅的追打和巧慧出门去领早饭。 两人领了早饭回来,见小屋前已经围满了人,只听孙公公那尖细的声音正在说因琳琅主动作证,才顺利使独孤玦认罪,威慑了废太子余党,安定了民心云云,将琳琅夸的像个民族英雄一样,而后是赏银多少,布匹多少,宝物几样等等。 巧慧高兴的对荣儿说:“这下公主可发达了。” 荣儿不以为然道:“是吗?这么大张旗鼓的赏赐,未必是好事。” 巧慧看看周围那些公主们贪婪妒忌的眼神,心又提了起来。 等到琳琅拍完孙公公的马屁,当然这次暗中塞给他的宝物更为丰厚,也让孙公公觉得帮琳琅这么上道的人,就等于是在帮自己,乐呵呵地马上就答应再帮琳琅一个忙。 送走孙公公,琳琅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眼巴巴却不敢蜂拥而上的公主们,故意捡了几块银子大大方方的当着众人的面就送给了这里的管事太监和几个大太监,他们乐呵呵地掂量着银子,嘴里说着以后琳琅公主只要有事尽管吩咐,满意地走了。 然后,琳琅又捡了几匹布料,给了几个平素刁钻跋扈的公主,包括佩玲和新燕。 那几个将布料拿到手,还没有捂热就开始上演琳琅来到这里第一天的戏码了,先是主子对着指桑骂槐,说对方抢了自己相中的东西,然后奴婢们动了手,再往后各自搬了相熟的公主们参战,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琳琅笑眯眯看了会,向巧慧和荣儿招手,三人一起将剩下的东西搬回了屋子里,将门一关,琳琅就给她们俩分起东西来。 “公主,我不要。”巧慧不好意思推辞道。 “公主,我也不要。”荣儿将面前一锭大元宝退还给琳琅。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没看见外面都抢破了头?是不是嫌少呀?告诉你们,我可都是赶好的给你们留的,虽然不算多,别的我也没私吞啊,那是留着将来咱们出去了有本好生财,这些可都是种。”琳琅真心诚意道。 “我知道,所以让你多留些种子。自此公主收留以后,我有吃有穿,又没有爹娘要我孝敬的,我拿着也没用。”荣儿也说很诚心。 “好,将来这个就算你多一份入伙的钱,到时候给你分红。”琳琅不多话,将银子收了回来。 “分红?”巧慧和荣儿不懂,不过他们知道琳琅的脑袋跟别人似乎有些不同的,经常会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想些和别人不一样的花招。 巧慧曾经偷偷告诉过荣儿,公主来的时候被土匪抢过几次,那个惨啊,血肉横飞啊,受了刺激,然后呢,又被撞了头,所以…… 于是她们用同情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琳琅。 琳琅转转眼珠,心想,不会吧,还嫌少? “就是说赚了钱,我会多分你们一些。巧慧家里需要用钱,这银子——” “现在我也没办法送回去,也先放在公主那里好了,我也要分红。”巧慧也把银子推还给琳琅。 “小财迷。”荣儿取笑道。 “公主,刚才荣儿还说你得了这些赏赐不是什么好事。”巧慧得了好处,马上“检举揭发”道。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看公主已经把坏事变好事了。”荣儿笑,琳琅也笑,只有巧慧还不明所以。 本来如此大张旗鼓地赏赐琳琅,正如荣儿顾虑的,只怕会给她招来这院里各位公主的羡慕妒忌恨,以后她会被那些疯狂的女人想各种办法来整治。 但是琳琅不但将孙公公哄得很好,还当着那些公主的面,给了这里管事太监们那些好处,让他们放出要照顾她的话来,上有女王撑腰,近有太监们的照顾,只要琳琅在宫里,太子余党又不容易进来报复,可算他们暂时安全无忧。 只是荣儿同样没有弄明白的是,琳琅说女王打算为她另外安置比这里好的住处,她为什么不去呢? 第四十四章 找个理由泡美男 巧慧和荣儿不知道的是琳琅出去见到了一个绝色美男,所以,她就算冒险也要在这里住下去,琳琅已经打听到华音殿居然有一方墙是与出云阁相连的,近水楼台取得月,难道她要把这大好的机会丢掉吗? 最后,她向孙公公求的那桩事,就是希望以后能自由出入出云阁,孙公公问她要做什么,她就天真地说喜欢看宫里的景致,而且她会很小心很注意,不到处乱跑给孙公公添麻烦,叫人抓住把柄的。 她也没打算走远,不过就是想到隔壁与某个美男那里串串门,套套近乎而已。 这并不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孙公公当即就答应了琳琅。 于是,黄昏时分,琳琅吃过晚饭,大大方方的就出了门,果然是今非昔比啊,门口的公公看见她一脸的笑,要她小心好走,早点回来,别迷了路,就差跟着她帮着带路了。 琳琅无视背后那些疯狂的目光,逍遥自在地溜溜达达就往华音殿那边而去。 巧慧在窗子前眼巴巴看着琳琅的身影消失,嘀咕道:“荣儿,你说公主会不会又想心思逃出宫去?” 荣儿手上在打磨一个梳妆匣,这次琳琅终于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了,她赶快做个小匣子放这些宝贝。 “公主为什么那么想逃?”虽然上次帮琳琅翻、墙,但是荣儿以为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后,琳琅应该会有所收敛,知道这里是不容易逃出去的,而且皇上已经驾崩了,她也不用担心要陪那个糟老头在这里关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女王就会下令放她们回家,何不耐着性子再等等? “我怎么知道呀?以前说是不想被那个老皇帝糟蹋,现在好像又说想出去赚钱,要自由什么的,不过她都答应带我们两个一起走了,可别丢下我们。”巧慧还有些向往琳琅对她们描述的出去赚大钱,不为别人做牛马,自由自在的日子。 巧慧甚至有时候会憧憬将一家人接来,不愁吃穿,和和美美的景象,她已经不大反对琳琅逃走,但是可要带上她们俩啊。 荣儿觉得跟着琳琅的时间越长就越有意思了,这个公主时而顽皮可爱,时而胆大包天,时而聪明伶俐,时而还有些犯傻…… 跟着她的日子注定会不平静。 琳琅算错了一件事情,在宫里串门可不是公司之间串门那么简单,她好不容易能自由出入出云阁了,可华音殿却不让她进去,而且,磨破嘴皮,还破费了那么一小块银子,才终于换来与顾子墨隔着门一见。 白衣飘飘,脚上除去了铁链的束缚,顾子墨如同天上的白云飘然而来,清新淡雅,宛如夏日里晶莹剔透的清泉一样,那么养眼,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淡香。 “琳琅公主。”他的声音温醇动听。 在接连叫了两声后,琳琅才回过神来。 “子墨,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琳琅开口就问,没有发现她的口气有多么亲昵,熟稔,其实他们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 顾子墨楞了一下,浅笑道:“小生很好,没有人欺负,只是每日弹琴作曲,倒少了些世俗纷扰。” “哦,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琳琅大大咧咧道。 “有劳公主牵挂,那日的事,小生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子墨身处此地,也唯有一个谢字来表达公主仗义执言,帮子墨救琴。”顾子墨深施一礼,显得十分有教养,身上贵胄之气与书生谦谦君子模样更叫人心生好感。 可惜了这么好看又知书达理的贵公子,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子墨,我会救你的,琳琅暗暗握了握拳,反正一个已经变成仨了,也不在乎多一个。 “子墨,其实我也不比你好多少呀。一个和亲公主,还比不上宫里一个奴婢,所以你在我面前别那么见外,就叫我琳琅好了。”琳琅努力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顾子墨看看门边的守卫,头上开始冒汗。 “不把我当朋友?”琳琅步步紧逼。 顾子墨就没想到见过一次面就当她是朋友啊,不过,这么驳恩人的面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地,顾子墨嗫嚅了一下很轻地叫了声:“琳琅。” “这就对了嘛。”琳琅一高兴,伸出手去就想表示亲昵的拍拍顾子墨的肩膀,不想面前白光一闪,妈呀,差点拍到兵刃上去了。 守卫面无表情道:“时候不早,琳琅公主请回。” “守卫大哥,我再说两句,不会让你们难做的。”琳琅赔笑道。 守卫看在那银子的份上说到:“那就快点,他们都是家中有案子的,轻易不准人见的。” “我知道,很快。”琳琅体贴地看向顾子墨:“天热,你也别站着了,我想出个主意,你不是想报恩吗?我正好想学弹琴,你教我啊,好不好?这样大家扯平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多好呀。” 顾子墨面露难色,看看门,看看高高的墙:“子墨是戴罪之身,恐会连累你。而且,这也不方便,可怎么教呢?” 琳琅一听,他没有断然回绝,来劲了:“只要你答应就行了,别的都不是问题,快呀,我可不想他们拿枪在我身上戳个窟窿。” 顾子墨估计完全是被她喊傻了,就那么一点头,琳琅欢呼起来:“子墨,谢谢你。我可以学弹琴咯,说好了,点头算数,不准抵赖。” 其实她心里欢呼的是大美男,以后就不用天天想理由,名正言顺的可以来见你咯,日久生情,也许琴没学会,就有别的收获啦。 目地达到,撤退! 琳琅欢喜地往回跑了几步,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猛然回头。 顾子墨正看着她的背影,没料到她会再次回头,于是她恍惚间看见顾子墨好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刚才温柔书生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眨眼再看,他还是那个温润君子。 肯定是最近锻炼太少,琳琅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下降,出来跑这么一会,就眼花,看来得加强锻炼,从明天起,早上拉上巧慧荣儿一起晨练去。 “怎么了?”顾子墨客气地问道。 “我想起来了,你们院子里好像有一颗柳树长的很茂盛啊,以后你在那个地方练琴,一定心旷神怡,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记住啊,从今天开始。”琳琅冲他眨眨眼,顾子墨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真是那一低头的温柔,顾子墨这绝色美男也做的那么好看,而且一点都不娘,就如一副水墨山水风景里,一叶扁舟划来,更添了几分灵动。 反正,在琳琅的眼里,顾子墨身上只有优点没有缺点,怎么看都好看,怎么看都令人心动喜欢。 自那天起,琳琅每日都会到华音殿和出云阁共用的那堵墙下去,从华音殿那边长出的一株柳树,婀娜多姿很是曼妙美丽,微吹过,垂过来的柳枝轻摇,带来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那边总会准时传出天籁般的琴声,有时候如潺潺溪流,有时候如春风拂柳,有时低沉婉转,有时清越华丽…… 就算不会琴艺的人,也听得出那琴艺非凡。 子墨不但人美,有才艺,而且还聪明,琳琅喜滋滋想,不过是点拨了一下,他就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虽然学琴是假,泡美男是真,琳琅也得做做样子,托了孙公公帮忙买来一把古琴。 巧慧看了真是心疼,这琴有什么好呀,花去那么大一块银子,看琳琅的样,连抱琴的姿势都不对,将来要逃跑这琴也是累赘,丢了又可惜,她这是要干嘛? “公主这又不知道要去讨好谁,而且你看她那样,不知道在想谁。”荣儿心里思量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在琳琅身后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见琳琅每次回来都快活的哼着曲子,高兴地在琴上弹来弹去,虽然还没有弹棉花的声音好听,但是一脸的粉色和笑意,巧慧猜测道:“公主这有点象那个,那个思春?” 第四十五章 公主有男人了 荣儿正喝水,一下子呛到了:“你是说公主有男人了?” “什么叫有男人?真难听,难怪公主说你不会说话,应该说公主是春心萌动,想男人了。”巧慧想不出来琳琅喜欢男人会是什么样,有些憧憬的说。 “男人?这里除了女人,就是不男不女……”荣儿恍然大悟:“你是说公主每天出去就是去看那个男人,学弹琴也是为了那个男人?” 巧慧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荣儿觉得手上一疼,刀子划伤了手指,一滴血珠落在即将完工的梳妆匣上,不行,她得去盯着点,琳琅想算计人的时候是有那么些聪明,但是她有时候也真的很迷糊,万一被那个野男人拐走了怎么办? 墙角边,柳枝下,琳琅席地而坐,“弹”完了琴,只听墙那边久久无语,莫非自己进步太快,子墨听呆了,震撼了,还不及反应? 她捂着嘴偷笑几声,然后温柔地问:“子墨,我刚才弹得如何?” 那边的顾子墨连连擦汗,偷看四下无人听见,不然,他真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脸尴尬地说:“比起前几日要好许多,只是,可能,你学琴时日尚浅,所以一时间很难领悟精髓,不急,慢慢来,总会有进步的。” “那就是我弹的还不够好了?”琳琅撒娇道。 岂止是不好?顾子墨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把琴弹的这么“特别”的,真是后悔,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点了头,简直是自找罪受。 可琳琅那么的热情,他只得说:“一开始练习都是这样的,任何东西都要勤学苦练才能登大雅之堂。” 琳琅才不是想的怎么勤学苦练呢,顾子墨说她弹的不好,她一点都不伤心,但还得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我知道自己天分不够好,学的又晚,好不容易遇见子墨这样有爱心又有耐心的师父,真的好想学,可惜你过不来,我也过不去,不能当面求教,隔着墙犹如盲人摸象啊。” “他是过不来,但是你想过去却也不是难事。” 忽然一个声音懒懒地传来,吓的琳琅跳起来就逃,咣当一声,将琴摔在了地上,弦也断了,还被踩上一脚,彻底报废。 “完了,这下巧慧可要在心里骂死你。”荣儿双手抱胸倚在墙边,看着象无头苍蝇一样奔跑的琳琅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真是服了你。” 琳琅这才回过神来,奔过去,抬脚去踢荣儿:“死荣儿,吓死我了。”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会吓成这样?”荣儿闪身躲过,取笑道。 那边传来顾子墨小心翼翼的问话:“琳琅,怎么了?” 琳琅忙说:“没事,就是有只小耗子大白天的跑出来吓人,我正考虑要不要一脚踩死她。”说着,琳琅冲荣儿威胁地扬扬眉。 顾子墨“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问:“你不怕耗子吗?” “怕,我最怕的就是耗子了,但是这只是家养的,还没长大呢。”琳琅笑道。 荣儿用口型对琳琅比划:“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所以天天往这里跑。” 琳琅也用口型回答她:“是又怎么样?” “想私奔?” “奔你个头,我怕一出去又遇见宫变,再说我一拖仨,跑得动吗?” “算你有良心,没想着有了男人就把我和巧慧丢下,就帮帮你吧。”荣儿说着,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肩膀。 “子墨,子墨。” 当琳琅从墙头探出头去时,顾子墨吓了一跳:“琳琅,你怎么跑那上面去的?” 琳琅嘻嘻一笑,得意地说:“我有法宝,以后就可以去你那边学琴啦。” “什么法宝?难道是戏文里唱的,你会法术,还是会飞檐走壁?”顾子墨书生气地仰头问。 琳琅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子墨,身边有人道:“文质彬彬,美貌温和,还有点技艺,看来这家伙应该不会欺负你。” 琳琅扭头一看,荣儿和她一样的姿势,抱着墙头,打量完顾子墨,似乎放心了。 “喂,你怎么上来了,那,那我脚下踩的是什么呀?”琳琅想低头看,但是又不敢。 “你那把破琴,我想反正用不上了,最后再利用一下。”荣儿满不在乎道。 “啊,那把琴怎么站得住人?”琳琅顿时心里一虚,脚下就空了,天旋地转中,只听得顾子墨喃喃道:“你们怎么可以把琴当做垫脚石呢?琴也是有感情的,唉。” 荣儿惊呼道:“别动,啊,我也踩在上面啊。” 什么,什么,那么小,还是摔烂的一把琴上踩了两个人? 琳琅摔了个四脚朝天,不过这里芳草萋萋,她们两个摔的没有叫的惨,荣儿还没爬起来,先被琳琅在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傻啊?这琴竖起来站一只脚都不够,你还上去凑热闹?我告诉你,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我扣你的银子。” “别这么凶,隔墙有耳。”荣儿呲牙咧嘴捂着头,指指隔壁。 “琳琅,你们还好吗?有没有伤着?”顾子墨在那边着急的问。 “没有,没有,托你到福,我们都还好。”琳琅的声音马上温柔起来。 荣儿捂着嘴笑。 “你没有了琴……”顾子墨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厚道,但是他怎么就觉得琳琅没有了琴,其实不是件坏事,他也不用天天在这里陪着她听那比树上鸣蝉还噪聒的琴声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去买,很快。今晚你再来这里,我保证那时候就有新的琴学习了。”琳琅信誓旦旦地说。 人家怕你啦,还赶着要来。荣儿忍笑,不妨琳琅一扭头,恶狠狠地低声说:“都是你害得,弄坏了琴,又得花钱去买,师父还以为我是不爱惜琴的人,印象也坏了,你赔。” “我赔?我都是你的奴婢了,再说钱也都在你手上,还能拿什么陪?难不成要以死谢罪?”荣儿垂着头,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她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躲着琳琅,而是在忍笑。 “看来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越来越油滑,别以为我治不住你,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天天陪我来练琴。” 油滑?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荣儿抬头关心地说:“你们俩在一起,干嘛要拉个人来观赏?” “又不是动物,观赏什么?我是要你来把我送过去,等学完了,再把我接过来,顺便在这边把把风,万一有人来看见怎么办?”琳琅才不是怕别人说男女授受不亲的闲话,只是怕顾子墨会有这顾忌,而且爬墙头总归是不好地行为。 “是啊,那么难听的声音,万一把狼招来可就惨啦。”荣儿笑着跑开。 “死丫头,看来不打不行。”琳琅追了上去。 顾子墨听着那边嘻嘻哈哈的声音跑远,长叹一声,看来自己是跑不脱了,不过,虽然耳朵吃些亏,有个人不时来热闹一下,这感觉还是不错地,还有些开心。 自此,琳琅就盼着每日太阳下山,月亮升起,荣儿将她送过墙去学琴,学完再接回来的日子。 巧慧自然也知道了她们俩这勾当,除了担心会被人发现,觉得琳琅有了喜欢的人,每天有事可做也不是坏事。 日子行云流水般地过去,转眼皇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这次动静可大,虽然朝中有女王坐镇,边疆权丞相压阵,太子余党渐渐在肃清中,至少朝堂上再没有敢于面对面与女王公然对抗之人,但并不是说女王的位子就坐的稳当,没有质疑的人了。 所以,有传言,皇后未必能平安产子,生的未必是皇上遗孤龙子,就算是,也大有可能会被人调包,因为皇后要真生下龙子,女王的身份会相当尴尬,权家父女会甘心将到手的权威拱手相让吗? 第四十六章 万众瞩目生孩子 故皇后生产那日,朝中大臣,不论是女王党,还是昔日的太子党,就算是墙头草,全都不约而同赶到宫门外,人人都要做出一个姿态来,就是这事情必须是在大家见证下,是公开,真实的。 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谁也不会再有怀疑和怨尤。 但是,女王会允许他们进宫等候吗? 从宫门到皇后生产的冷宫路途不近,就算大臣们围住了皇宫又如何,要在里面动手脚,对付孤儿寡母,实在容易的很。 可女王不但大方的请诸位大臣进宫,还直接送到冷宫前,早就备下了临时搭起的凉棚,还有桌椅,茶水。 不仅如此,女王还传令,如有大臣夫人同行的,可以入内帮助皇后生产,可谓姿态摆足,看来她也不想被人怀疑,要天下人对她无话可说。 这是一场上天的判决。 当初太子认罪,本应处以极刑,但朝中保他的大臣不少,上书太子居功自傲,行为不检,但平素并无明显谋逆迹象,应该是父子争吵,一时糊涂起了杀机,念在他为苍梧多年征战,希望能保住一命。 边关将士听说要将独孤玦问斩,将权丞相设计软禁,军中哗变之势一触即发。 女王不得不顺应民意,将独孤玦软禁宫中,才将事情平息。 今日,若皇后生下小公主,一切都不会有多大变化,皇后也许带着小公主在冷宫中独居到死。 若是龙子,后面的变化可就太难预料了。 独孤玦已经是废太子,这段时间里,在权家父女活动下,他的部属们已经渐渐被分化,树倒猢狲散,再难有大的威胁和作为。 但皇后再生下龙子,那可是苍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虽然只是小小婴孩,在这非常时期,肯定会受万民拥护称帝,权家父女又何去何从? 在百姓心里,自然是希望皇后生下龙子,才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帝王。 而权家父女必然是万般不愿皇后生下龙子,那就意味着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已经快巩固的政权又要拱手与人。 在世人眼里,她们自然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皇后这次生产,可谓是戒备严密,天下瞩目。 “巧慧,你在这干嘛呢?叨叨咕咕的。”琳琅一边啃着个大水蜜、桃,一边奇怪地看着巧慧看着窗外,似乎在惦念着什么。 外面什么也没有啊? 这丫头春心萌动?不可能,巧慧来了快一年,连出云阁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想荣儿?才怪!荣儿只是出去洗个碗,眨眼就回来,想个什么想。 “我在祷告啊,祝皇后娘娘生个龙子吧。”巧慧认真地说。 琳琅象不认识地盯着巧慧看了看说:“你脑子没毛病吧?她生个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公主,大家都这么希望呢。虽然女王当政,我们还是一样过日子,但是大家都说女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女人当政会天下大乱,天崩地裂,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倒霉的。所以,皇后生下龙子,就是将来的皇上,算是归位于皇族,是众望所归。”巧慧将她从别的宫女那里听来的议论鹦鹉学舌了一番。 琳琅也听说了今天皇后生产的事情,这古代女人就是能生啊,大的都十八九岁了,又生个小的,那个风流皇帝也真能给女王出难题。 她倒是同情女王说:“我觉得皇后生个公主更好,这样呢,宫里一切如常,不会有太大的变动。要是生个龙子,万一继承皇帝老子的那花花心,将来又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而且,女王这位子让是不让?不让吧,人家可是嫡系,让吧,一个只会吃奶的小毛头当什么皇帝?那还不天下大乱呀。” 巧慧迷惑了,琳琅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理,虽然还是觉得拥护女王不对,可想不出怎么反驳琳琅。 “公主,你怎么这么希望女王能做皇帝?”荣儿听出琳琅的意思来了,微微皱眉。 “女人做皇帝不好吗?是谁规定皇帝只准男人做的?而且女人了解女人,要是女王做了皇帝,苍梧的女人才会翻身得解放,不会被男人欺压了,最重要的是我和女王现在关系不错,难道你们就不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呀?”琳琅说的振振有词。 什么翻身解放,荣儿不懂,但意思她明白,她可没有琳琅那么乐观:“公主,最是无情帝王家,也许你觉得和女王关系好,人家未必真拿你当朋友。” “当不当朋友不用我说,你们看看这屋子,看看这首饰盒里装的,还有我们身上穿的,哪样不是托她的福?” “那是因为你有能被她利用的地方,一旦她觉得你没有什么用了,送给你的也可以收回去。” “嗨,皇后娘娘生男生女,咱们着什么急,在这里争什么嘴呀?不如咱们玩点好玩的?”琳琅觉得荣儿目光短浅,女王那么大气的人,怎么会翻脸无情? “玩什么?”巧慧被吸引了过来。 “不如我们来赌一把,我压皇后娘娘生女儿,你们也压上一把,压多压少都行。”琳琅掏出一块碎银。 “我还是不要了。”巧慧把琳琅每月发给她的银子都攒了起来,等着有天出去了好托人捎给家里。 荣儿压根就没什么银子,因为每次琳琅给银子她,她就说自己要了也没有地方花,要琳琅帮她存着,但是她从来就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们两个真没意思,等会我去找子墨,他要是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找他赌一局,输了要他——嘻嘻,不告诉你们。”琳琅抓回银子,乐呵呵憧憬,这些日子,虽然顾子墨一直表现的很君子,有时候无意碰到了琳琅的手都会不好意思躲开,但两个人还是不免熟络了起来。 顾子墨说其父当初为独孤玦说了些好话,于是全家都被发配塞外,只有他,因为弹得一手好琴,被留在宫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这辈子就留在这里为女王弹琴,将来将技艺传给别人,然后老去死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子墨很平静,反而是琳琅泪眼婆娑,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爸妈,这辈子是不是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那天顾子墨很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琳琅伏在他的肩头说:“子墨,借你的肩膀用一下,我好想我的家,想我的爹娘,虽然都活着,但是和你一样,也许再也见不到,早知道会这样,我以前就不要那么淘气不听话,惹他们生气了。我好后悔。” 她轻轻的啜泣着,他看起来瘦削的身子,却有着坚实的肩膀,让她觉得在孤立无援中有了一点点依靠。 顾子墨以为她是在说因为和亲,离开了泉国,离开了她的父皇母后,进了宫又碰上那样的变故,小小年龄正是承欢膝下的时候,她却千山万水独自来到这里,心里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静静地陪着琳琅坐在柳树下,听她倾述一路上,进宫后,艰难的求存,任她将泪水打湿了肩膀。 自那以后,两人相处更融洽随意了,顾子墨有时也不教琳琅弹琴,而是随意地聊天,琳琅的初衷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练习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成效,知道自己实在没有这个天赋,还乐得与顾子墨谈天说地。 第四十七章 帝王梦碎 顾子墨果然是饱读诗书,说起故事来引经据典,而且出口成章,令琳琅汗颜,想到她在网上画漫画时,胡诌的那些故事全是架空,因为她历史功底差嘛,要是这个顾子墨在,他的历史知识加上琳琅的画,多牛啊。 所以柳树下常常展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温雅的男子高谈阔论,一旁托腮坐在草地上的少女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虽然两人的关系离琳琅计划的还差得远,但是形势一片大好,与他先做朋友嘛,还是挺愉快的。 不过,这天晚上,顾子墨爽约了,琳琅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想了想,反正柳树下也没有人来,便在地上用树枝留了言,证明自己来过,以及对顾子墨的担心。 她担心顾子墨会被人欺负,担心他生病。 翻、墙回去,琳琅又得知一个不好的消息,皇后真的生下了龙子,也就是说女王成不了女皇了。 唉,怎么倒霉的事情都堆到这一天了? 无论顾子墨,皇后,龙子,女王,这时候琳琅还只是在替他人担忧,还不知道马上灭顶之灾就会向她袭来,世上最倒霉的事情就要发生在她这个和亲公主身上了。 这年夏天注定会改变许多事情,许多人的命运,从高贵的皇族到苍梧的百姓无不人心惶惶,被命运一次次的转变而弄的晕头转向无所适从。 长乐宫中,白衣男子坐在桌边,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女王将玉杯从他手里拿下,放到桌上,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水,再递给他:“他们都以为我与丞相必定是一伙的,他要的也就是我想要的,其实,皇后生下男婴,才正中我下怀,名正言顺的傀儡,丞相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孩子登基称帝,以后朝堂上要是有什么不能令他称心如意的可就怨不得我了。” “还是你聪明,退一步海阔天空,想到这理又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白衣男子呡了口茶,含笑道:“女王倒的茶就是不一样,真是好喝。” “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只是倒杯茶,用不着这么感动吧?”女王关切地看着白衣男子喝完茶道:“早点回去歇着吧,路上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再来这里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想拿独孤玦怎么办?真的那么不想他死?”白衣男子似乎看透了些什么。 “这个已经不由我决定了,上次只是传出风试探了一下,那些将士就拿了权丞相来要挟,目前苍梧能够带兵打仗不需要人担忧,也就是他们两个,死了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就肆无忌惮了。”女王说的很有理,但是白衣男子并不太相信。 “算了,他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女人啊,要是傻起来真叫人没有办法。”他取笑了两句,又很认真道:“我只希望最后不要因小失大,把你自己搭了进去。” 女王一笑:“就算把我自己搭进去,也决不会把你搭进去,这下放心了?” “放心,放心,就算把我搭进去,只要你开心就好。”白衣人笑着,将一面白色羽毛面具戴上,身影一晃便跃上了殿阁上的横梁,从上面的气窗一闪消失。 女王起身坐到梳妆镜前,取下头上钗环,散落一头青丝,从梳妆匣中取出那把陈旧的小木梳,仿佛看到当年她被冷落时,那个小小少年声音稚嫩地呵斥那些奚落挖苦排挤她的女子,捡起地上这把木梳,递到她的手里,郑重其事地说:“不用害怕,谁敢欺负你告诉本宫,本宫会为你做主。” “独孤玦,玦儿。”女王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这把木梳只怕他早已忘了吧。 那夜永乐宫中,女王的寝殿里,灯火彻夜未灭。 一个月后,皇后诞下的龙子独孤乐满月,女王兑现承诺,将满月宴与登基大典同时进行。 那日,京城里热闹喜庆的鞭炮爆竹声不断,人人喜气洋洋,街头巷尾都是彩旗招展,一扫将近一年来苍梧的阴霾之气。 皇宫似乎也恢复了祥龙瑞气,金碧辉煌,万民敬仰中,难得清醒的皇后抱了黄绫襁褓中的新帝登上城楼,进行郑重的登基仪式, 礼成后,皇后没有按照要求立即抱着新帝下城楼,而是抱着他向皇宫西边拜了三拜,低声念叨:“玦儿,看见没有?你的弟弟,已经是昌平帝了,母后代他谢谢你。” 说罢,皇后已经是珠泪不断,怀中的昌平帝却沉睡正酣。 女王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瞥了一眼那关押独孤玦所在的地方,再看向皇后的神色有了几分不为人觉察的轻蔑嘲弄。 此时的独孤玦站在黑沉沉的殿中,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礼炮声,神情柔和沉静,为了这一天,他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日日屈辱的苟且偷生,终于到头了,也值了。 母后,弟弟,今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冷冷的宫殿里传来他纵声大笑,那么放肆开怀,就连守门的士兵也听得清清楚楚。 独孤玦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年,除了犀利痛骂那些来审他的人,从来没有听到他哭或者是笑,难道是今天听闻他的兄弟登基,被这忽如其来的喜讯喜昏了头?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过,现在已经立了新帝,这位废太子的余生看来就要这里渡过了,就算侥幸出去,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新帝登基大典落幕,众人却乐不起来,感觉除了添了个新帝,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虽然这样一来断了女王的帝王梦,但是女王仍是女王,每日仍是会上朝听政,只是从龙椅上转到了后面的珠帘后,而新帝则由宫主女官抱着上朝。 本来应该是皇后与女王一堂听政,但,据说皇后自新帝满月那日回了冷宫后,又神智迷糊起来,前日子还差点把新帝摔进池塘里去,女王甚为担忧,只得将新帝接到永乐宫里,亲自抚养。 明眼人都看得出,女王这是打着关心的名义,实为挟天子以令诸,但,有人设法偷见皇后,见皇后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目光呆滞,前言不搭后语。 其实最为恼怒的是权丞相,这一年中,他多次密函给女王,威胁,暗示,谈父女亲情,花样百出的要女王将皇后肚里的余孽去掉,可女王一再用各种理由拖延,他也无可奈何,只怨当初轻易上了女王的调虎离山计。 现在,新帝登基,权丞相帝王梦碎,恨不能挥兵杀回京城,直接称帝,天下兵马尽在他掌握之中,何惧之有? 但女王似乎每一步都比他略快一点,周密一点。 因为,就在新帝登基第二天,就是那么巧,有人站出来指证独孤玦是被冤枉的。 第四十八章 沉冤昭雪赐王侯 据说事实是这样的:女王身边的一个宫女,当初暗中思慕皇上,但那会身为为贵妃的女王觉得她貌不出众,性情不佳,并未向皇上举荐,致使其怀恨在心。 那日御膳房准备了参茶,象以往一样,皇上与贵妃一人一盏,准备送去御书房。 那宫女偷偷在送给权贵妃的茶中下了毒,谁知前来端茶的宫女却说皇上与贵妃不在一处,又将两盏茶分开,无意间便将有毒与无毒的茶水弄混了,把有毒的那盏给皇上端了去。 于是,皇上在与独孤玦争吵时,误饮了毒茶身亡,独孤玦以为宫中有人对皇上不利,迅速纠集了他带回来的人马,要查明此事,却与误会他弑父夺位的宫中侍卫大打出手。 因为那天独孤玦身着盔甲,气势汹汹地闯进御书房,后来他在宫中带兵横冲直撞,最重要的是琳琅做了那个言之凿凿的证供,而他态度强硬,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认为他的确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一切真相大白,独孤玦洗脱了冤屈,他要求与那宫女当面对证,可是,那宫女因为愧对独孤玦,已经自杀身亡,死无对证。 这事情要是早上两天揭穿,帝位非独孤玦莫属,可现在新帝已经登基,虽然是尚在襁褓的婴孩,但帝位不是儿戏,怎可以朝令夕改? 往日骄纵跋扈的独孤玦经过此事,深受打击,似乎心灰意冷,对帝位倒也没有与弟弟相争之意,女王再三道歉,他也置之不理,只有一个要求,离开皇宫。 于是女王与大臣们经过郑重商议后,封独孤玦为摄政王,辅助新帝,并将京城兵马拨给他统领。 独孤玦开始不愿,后来不知怎么就同意了,但他同意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上朝,不听宣,如何统领御林军别人不得过问。 这相当于不把女王放在眼里,没有人觉得女王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但女王居然大度于此,全部答应不说,还赐了京城里除了丞相府外最大的宅第,修葺一新给独孤玦做王府,并且广纳天下美人赐他充实内宅。 女王如此做,一时间引来了无数的猜疑和遐想。 有人以为女王是误会了独孤玦,致使他落到今日如此田地,做出的补偿。 有人以为女王毕竟是女人害怕独孤玦会报复。 还有人认为女王惜才,想给独孤玦一展所长的机会。 不管别人怎么说,权丞相知道京城那里有了独孤玦,他想用兵,别说这部下大多与独孤玦一起出生入死多年,至今是表面臣服,谁知道心里是不是还念着旧主?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人马拉到了京城,来个阵前倒戈,那可算是成全了独孤玦。 而且独孤玦兵法精纯,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权丞相也未必是对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想起大好的局面,被自己的女儿弄了个乱七八糟,气就不打一处来,早知道就不送她进宫,在她失宠后就不要再帮着她得宠,不要她里应外合,来实现他的大计了。 权丞相还当权淑珍是小女子见识短浅,殊不知,他才是那个傻瓜。 越是风言风语,琳琅倒越是挺女王,因为女人要做个事业多么不容易啊,那些男人就是性别歧视嘛。 琳琅与顾子墨再见的时候,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他,顾子墨有些惊讶的问:“琳琅,我真发现你不是一点和别人不一样,想的做的都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看来女王一定对你很好。” “还算不错啦。不过,主要是我觉得男人做帝王,打江山的时候,谁不用些手腕呢?虽然女王错怪独孤玦,但是她也表示悔过和诚意了,还接受了他那么苛刻的条件,再说,现在做皇帝也是独孤家的人,她又没有篡位,只是那时候形势所迫,她不得已才代为管理一阵子。要不是女王那时候挨着骂名,勇于主事,帮独孤家守住了皇位,只怕这皇帝早就易主了。” 琳琅说的慷慨激扬,而且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对。 就连顾子墨也被她这种抱打不平的情绪感染,说:“琳琅,真看不出来,你贵为公主,但是有侠义心肠,这么了解女王,帮她说话。” 琳琅得到顾子墨的夸奖,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子墨,我这个人呢,胆子其实很小的,但是够义气,只要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只顾自己不管朋友的。” “是吗?做你朋友的人可真有福了。”顾子墨微笑道。 “瞧你说的什么话,难道咱们还不是朋友啊?要是你被人这么背后说坏话我听见,也一定会为你出头的。”琳琅豪爽地说。 顾子墨眼中飘过一丝阴云,随即又浅笑盈盈道:“那么说,子墨是高攀了。” “什么高攀呀,彼此彼此啦。” “琳琅,如果你把别人当朋友,但是别人心里不一定是把你当朋友,甚至会做一些伤害你的事,你会怎么办?”顾子墨说着低头在古琴上无意义地来回抚摸。 “有吗?子墨,你是笑我自作多情,其实你心里没把我当朋友?”琳琅说着,将脑袋凑到顾子墨的眼前,看见他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的神情,有些尴尬,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 “子墨,你的脸怎么红啦?”琳琅顽皮地笑。 “哪有?”顾子墨更加不敢看琳琅的目光,解释道:“不是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琳琅想了想,天真道:“不可能吧?我对人这么好,又活泼又可爱,人见人,花见花开的,除了出云阁那些被关的变态公主,还没有人我拿他当朋友,他不当我是朋友的呢。不过,要真有人这么欺骗我的感情,我可也不是好惹的,一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如果是你惹不起的人呢?” “有我惹不起的吗?那就恨,狠狠地恨,我天天诅咒他万劫不复,被压在十八层地狱里不得超生,让他全家死光光……” 看到顾子墨有点愣怔,琳琅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扑哧一笑:“子墨,你胆子比我还小,随便说两句就吓成这样,放心啦,我诅咒谁都不会诅咒你的。” “为什么?”顾子墨有些不安地问。 “要听真话吗?”琳琅笑得灿烂。 “不,算了。”顾子墨象被大灰狼就要逮到的小羊,拒绝也显得那么温和无力。 “可是你勾起我想说的欲望了,怎么办呢?”琳琅恶作剧地步步紧逼。 顾子墨慢慢往后缩,就在这时,只听那边巧慧带着急促的喘气声,显然是急急跑过来:“公主,快,你快回来,圣旨到。” 琳琅眼睛一亮:“什么圣旨啊,肯定是女王又有什么好事要找我。子墨,不要走,乖乖等我回来哦。” 她转身向墙边跑去,拉拉墙头悬挂的一根绳子,那边一直等候的荣儿就知道她要回去了,开始拽动绳索,将她拉上去。 因为经常往返,这处墙头已经被绳索勒出了几道深深的凹槽。 已经转身的琳琅,自然看不到顾子墨忽然黯淡的神情。 她爬上墙头,忽然扭头,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站在树下的顾子墨的脸掩在其中,使得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顾子墨每次见到她都很开心,哪怕是开始的时候有些沉闷,但是经过她的一番耍宝,说些开心的事情,总能在临走时看到他从心底透出来的那种开心的笑。 所以顾子墨应该是喜欢她的。 于是,她回眸一笑:“子墨,我喜欢你。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诅咒你,不会恨你。”说着,她的脸居然发烧了,真是没用啊,本来还想在顾子墨面前装作大方,很熟练的样子,借此来潜移默化的教导他,让他也开开窍,早点学会说这些话,没想到,她在心里反复练习了这么多次的话,真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还是会有些心慌慌地羞涩。 幸好,她不用等待他的回答,可以借接圣旨的名义,马上溜之大吉,等待下次见面,顾子墨一定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其实不用他回答,琳琅觉得自己也猜得到他的心意。 第四十九章 飞来横祸 很简单,他来见她肯定就是愿意接受她的表白,反之,象顾子墨这样知书达理的贵族子弟,要是接受不了,肯定就不会再与她见面了。 琳琅有自信,顾子墨一定会来的。 听到那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想着几个人连走带跑的急急离去,顾子墨好笑地轻轻摇头,琳琅真是个热闹的人,活泼开朗,谁和她在一起都会那么开心。 可是—— 他神色一凛,温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眼中深深的隐忧之色更重,忽然,他抱起琴,转身飞奔而去,琳琅待他如此真诚,他不能辜负了她。 琳琅此时还还怀着激动难平的心情跟在荣儿身后往宣旨的地方而去,忽然荣儿停下脚步:“公主,不对。” “什么?”琳琅一下收不住脚,扑到了荣儿背上,差点没将她给压趴下,嗔怪道:“死荣儿,怎么说停就停,又是故意作弄人的吧?” 走在最后的巧慧忙来扶琳琅,琳琅爬起来,荣儿也正好起身回头,于是她居然看见荣儿脸上有了两团可爱的红. “你怎么脸红了?今天脸红的人可真多。”琳琅笑起来。 荣儿掩饰道:“我,我是被你吓的。” “还不承认?说,心里在想什么好事?不会是你也思春了吧?”琳琅笑的更开心了。 “公主,小声,好像情况是有些不对啊。”巧慧看着前面,有些疑惑的说。 琳琅住了口,往院子中那棵古树下看去,只见那些公主们跪了一地,孙公公正准备宣读圣旨。 这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今天不同往常的是,那公公身后站了一溜手捧托盘的宫女,托盘上用红绫子盖住,瘪瘪的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东西。 再后面,是一群太监,有的手上捧着酒,有的空着手,四周还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士兵,气氛很是紧张。 今天阵仗怎么这么大?这是要干什么? 好在她们溜过来,还没有人发现,于是琳琅拉着荣儿巧慧猫腰钻进旁边的杂草堆里,三人很默契地谁也不出声,六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手拿黄灿灿圣旨的孙公公。 孙公公看着脚下匍匐于地的妙龄女子,眼中满是掩藏不住的讥讽和轻蔑,有些不耐烦地来回踱步。 他的表情与以往那肥嘟嘟,带着些笑意完全不同,又象琳琅初次在城门时看见的那样高高在上,透着阴毒。 几个太监跑过来,为首的说:“孙公公,到处都搜过了,没有发现泉国公主薛琳琅。” 孙公公看看天色,冷脸说:“时辰不早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她就算躲,也是逃不掉的,等把这边事情办完,再全力去搜。” 什么吉时?孙公公要传什么旨意?琳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孙公公又翘起了兰花指,慢慢展开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谕……” 原来先帝的陵寝已经修葺完毕,这就要正式封陵了,因为先帝生前爱美人,近来连连托梦给女王说,先前那些妃嫔不够热闹,要她将和亲的公主们送去团聚。 先帝嘱托,谁敢质疑? 孙公公念到要出云阁中的公主们感谢圣恩,立即上路时,那些公主们顿时乱了起来,已经是生死关头了,都是妙龄女子,谁不想活? 胆小的已经吓昏了过去,胆大的便要理论:“大胆,我们未曾蒙受眷顾,为何要殉葬?而且我们都是公主,你们这么做,难道是要挑起苍梧与诸国的战争吗?” 孙公公冷笑一声:“咱家只管传旨,送公主们上路,别的不知,公主们就不要为难老奴了,以后到了那边,一样也可以得到先帝的恩宠,到那时候可不要忘了感谢皇恩浩荡和公公送了你们最后的一程,开始吧。” 有人从地上跳起来:“不,我不要死,我要找皇上,不,女王问清楚,一定弄错了。” “我要回家。” “快跑啊。” “救命。” “别抓我,求求你们,放我回家好不好?” 古树下一片哀叫哭喊混乱成一团,琳琅大气也不敢出,一手拉着巧慧,一手拉着荣儿,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一阵不是还有人说,象她们这样的公主是要被送回自己的国家吗?有人已经在悄悄地收拾行装,她还和巧慧荣儿说,出去以后不忙着回去,要先赚好多好多银子,然后衣锦还乡,其实她是怕回泉国,被人识穿她是个西贝货,还不如就在外面海阔天空的自在逍遥。 当然,还有个心思就是——琳琅琢磨怎么才能把顾子墨弄出去,想想以后他们这一家子,美貌的老公,贤惠的巧慧,机灵的荣儿,还有现代头脑会赚钱的她,那日子能不过的美滋滋吗? 可是,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不只是倒霉,简直就是要命,琳琅看见那些宫女们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绫,那里面的东西琳琅可在电视上见过,白白的,长长的,套在脖子上要人命的白绫啊。 而那些太监手上的酒壶里不用说,肯定是毒酒。 这个圣旨是女王下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琳琅不明白,这些和亲的公主够可怜了,只不过是在这里多些碗筷而已,如果不想她们吃白食,就放她们回去不好吗? 女王怎么会这么心狠,要她们的命?难道她真不怕挑起那些国家的仇恨?虽然都是小国,但是纠集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打起仗来对谁也没有好处吧。 琳琅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人挑拨离间?那些原因也不重要了,关键是眼下怎么办? 孙公公脸上带着笑,收起了圣旨,看看四下里哭喊着要跑的公主们,那些傻呆呆看着自己主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随嫁宫女们,非常轻柔地说了声:“公主们下去了也需要人服侍,让她们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口一开,太监们又恶狠狠地扑向了那些随嫁宫女,新燕公主泼辣,接连闯过几个太监的阻拦,眼见就要奔到大门前,只见红光一闪,守在门口的一个士兵手中的长矛已经贯穿了她纤细的腰肢,一声惨叫,新燕倒地身亡。 孙公公皱皱眉头:“你这奴才怎么办事的呢?身子不完整,先帝怪罪下来谁担待的起?都给咱家仔细着点,不然,你们就亲自护送公主们一起去见先帝。” 孙公公白白胖胖的脸上肥肉抽搐着,阴险,毒辣之色表露无遗,琳琅不由打个冷战,哆嗦起来。 那些太监们得令,取了白绫,便一人抓人,另一人往人头上套,或者一人捏了那些公主们的下巴往她们嘴里灌毒酒,想逃走的,被士兵们用长矛上雪亮的枪尖逼了回去。 佩玲公主被勒住了脖子,死命的挣扎,双脚在地上蹬出了两道深深的槽,很快就歪了脖子不再动弹。 “公主,快,趁现在还乱,快逃。”荣儿抓紧了琳琅的手,从杂草跺里钻了出来。 琳琅的腿抖个不停,她拼命抓住比她还手软脚软巧慧的手,几乎是被荣儿拖着往华音殿那边跑去。 “那边有人。”有士兵叫着追了过来。 第五十章 这下死定了 三人踉跄着跑到了墙角下,此时,几个士兵已经离她们不远了,荣儿命令道:“松开。” 琳琅下意识地松开了巧慧的手,荣儿一把抱住琳琅的腰,跃上了墙头,巧慧哭喊道:“公主,别丢下我,救我,救我呀。” “巧慧——”琳琅要回身去救。 “你快跑,我去救她。”这时的荣儿格外镇定有主见,将琳琅放在了华音殿那边的草地上,飞身跳上了墙头,又回头再次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你快跑,不要再回来。” 琳琅点头,撒腿就跑,可是,她听见了士兵们的叫骂声,巧慧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声,便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你在干什么?丢下她们只顾自己跑了吗?她们不是别人是你的好姐妹啊,你曾经说她们是这个地方你最亲的亲人,你们要一起出宫一起赚钱享受荣华富贵的,可是现在她们为你挡住了追兵,你就这么卑鄙的只顾自己逃了,姐妹就是你用来牺牲,成全自己的吗? 可是回去,就是一死,肯定的。刹那间,琳琅脑子里无数念头在打架,“死就死,也许穿回去,我又是一个美女。”琳琅一跺脚,转身往回跑去。 当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墙头时,正看见荣儿与几个士兵打成一团,被他们按在了地上,巧慧倒在一边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住手,我在这里,你们不要难为她们两个小婢女。”琳琅觉得那时候自己头顶一定生出了个白亮亮的小光圈,闪着圣洁的光芒。 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有做大侠的潜质,只是这个大侠似乎啥也不会,就连话说激动了,也会出事,这不,琳琅就一个倒栽葱从墙头掉了下去。 大侠出场都是很拉风的,她的方式虽然有些古怪,但一样也很吸引眼球嘛。 一头的草叶,嘴里都是青草味,琳琅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摔扁了,难道她就是这么想回来送死吗?急得慌不择路,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 立刻有人上来想抓住她,琳琅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但是心里很清楚,在那一刻也许潜能被激发了,她连滚带爬的连过两人,窜到了巧慧身边,一把将她翻过身来,冲她大叫:“巧慧,巧慧,你没死吧?我回来救你了,我没有丢下你啊,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她没死,不过,你就快死了。”一个太监拿着白绫赶了过来,两个士兵如狼似虎地一下将琳琅按在了地上。 “滚开,你们肯定搞错了,女王不会下令杀我的,我要见女王问清楚。”琳琅拼命挣扎,但是头上一疼,一个士兵抓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扯,她不由自主地就扬起了头,于是一道白绫迅速套上了她的脖子。 只听太监阴阳怪气道:“哟,谁都要见女王,女王可没有那么多功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见上一见,我说这位公主,你要是个聪明人就乖乖地蒙主圣招吧,那样,我省事,你也落个痛快,何必要跟大家都过不去?” 琳琅拼命地挣扎,他勒那白绫还是有些麻烦地。 “放开公主,再不放,我杀了你们。”荣儿被三四个士兵按住,还奋力挣扎。 “这家伙是女人吗?力气这么大。”一个士兵刚才被荣儿揍的够呛,此时趁机报复地在她身上狠狠踢了几脚。 “管她是什么,这么忠心的奴才,等一下,马上就送她下去服侍主子。” 长乐宫中,丝竹轻舞,女王倚在软榻上,正静心聆听,忽然感觉到帐幔后一阵微风拂过,她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身影一闪。 女王微微一笑,起身,步入后面内室,一个白色的身影马上靠了过来。 “看来我得马上给你个自由出入永乐宫的身份才好,封王还是拜侯?不然,你大白天就这样闯了进来,我的名声可全要毁在你手里了。”女王眼中俱是笑。 但那戴着白色羽毛面具的白衣男子,显然很急,无心玩笑:“你为什么要让那些和亲公主都殉葬?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挑起战争,对于苍梧目前还不太稳定的局势有害无利吗?”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下这个旨的啊。你是关心苍梧,还是关心那里面的某个女子?”女王一语道破天机。 “我关心你。”白衣男子断然道。 “真的?”女王并不太相信:“我就是要挑起战争,这样,权丞相就是想做手脚,也无法从边疆脱身,你说对我有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白衣人点头表示赞同:“这是最好的办法,虽然冒险,但是那老匹夫就是想耍花招,近一两年也必定动弹不得,那时,你的地位稳固,就不用再怕他了。” “好了,我这里不用你担心,你可以回去歇着了,免得引人怀疑。”女王故意要赶他走。 “别人我不管,那个泉国公主薛琳琅,你不要动她。”白衣男子抢上前说到。 “琳琅公主?为什么?既然是做,怎么能厚此薄彼?她有什么特别的吗?”女王眼中充满了别样的意味,她早就觉得白衣男子对待琳琅有所不同,只是多次暗示或者明着问,他都不肯承认,火烧眉毛了,还不打算说实话? “她心里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算计她。” “就为这个?我也会把一些人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是不一样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你死我活?人太善良,尤其是无缘无故的善良,是会害人害己的。”女王笑笑,准备动身去御书房。 白衣男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真的很善良,把你——把我当知己好友,我相信她不会骗我,而且只是一个和亲公主,留下她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和损害。” “你是在为薛琳琅求情?”女王含笑看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说:“是。” “你喜欢她?” “也许——是,反正我不希望看到她死。”白衣男子知道今天不拿出个让女王信服的理由来,她不会下令救琳琅的,虽然他心里觉得自己说的喜欢与女王猜想的并不是一码事。 “记得当初你要我来相助,曾经说,我无论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那么现在,我想要她活。”白衣男子严肃道。 “你不会忘了,我说了这话,你又对我说了什么吧?”女王倒了杯水递给白衣男子,被他急急推开,动作大了些,杯中水荡了出来,溅湿了女王的裙摆。 “是,当时我说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高兴就好。但是,现在能不能就算帮我一个忙……”白衣男子说着,将衣袍一撩就要跪下,女王急忙拉住他。 “这是干什么?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要说求字。只要你开口,有什么我不能答应你的?” “请你快点写道手谕,晚了恐怕来不及。”白衣男子急急地寻来笔墨纸砚,铺开纸张,飞快地磨好墨,沾了毛笔,递到女王手中。 “可是我该找个什么理由呢?那么多公主独独留下琳琅,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可说不过去。”女王举着毛笔问。 “随便什么都行,快点就好。”白衣男子恨不得拉着女王的手往纸上落笔。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这世上最不能动的就是心,要我守好自己的心,可是现在教我说这话的人,自己却心乱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慌张。”女王见白衣男子愣怔,轻笑道:“这样,我就写将公主薛琳琅赐予顾子墨为妻……” “不行,现在我没有办法照顾她,她跟在我身边会有危险,而且,我和她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墨断然否决,却躲避女王询问的目光。 “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女王笑而不语. “这——”顾子墨急得在案几前来回踱步,忽地停住:“把她嫁给独孤玦。” 女王惊讶地看着顾子墨:“你到底是在乎她,还是不在乎她?” 第五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密使 顾子墨看来为自己想出这个办法有些兴奋:“只有独孤玦那里看起来是最危险,但又是最安全的,等到事情平息,琳琅才能全身而退,因为,你知道独孤玦他——” 原来如此! 女王点头:“难为你能相出这么个‘好’办法,不错,独孤玦与琳琅不是一路人,而且,他们之间积怨也无法化解。我下一道旨,再送琳琅一件护身符,保管她无事,就算独孤玦想做些什么,只可惜他就算有心也无力,你可真会想,天下间还有哪里比呆在独孤玦身边更叫人放心的?” 顾子墨一把抓住女王就要落笔的手,嘱咐道:“让她做正妃,这样,别人才不好欺负她。” 女王想,这样你还说不是对琳琅动了心?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对我说,还是自欺欺人,为她安排得这么周到。 女王刷刷刷拟好手谕,交到白衣男子手中,见他欣喜地将之折好揣进怀里,笑道:“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给别人,以后可不要后悔。” 顾子墨辩解道:“不是……算了,不说了,我怕来不及,走了。” 此刻琳琅已经被勒的翻白眼,只有出气没进气了,脑袋觉得一个劲地胀大,恨不得要爆裂了。 完了完了,死定了,就在琳琅觉得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忽然,她看见了神仙,还是个男的哦,衣袂飘飘,驾着祥云从天而降,姿态优美地轻轻挥手,她的脖子立刻轻松了。 原来人死的时候,不一定就是下地狱,象她人品这么好的,也有可能上天堂。 来勾魂的不一定是黑白无常,也有可能是美貌的神仙郎,这样死的话,琳琅感觉也没有什么痛苦。 就在琳琅向从天而降的白衣神仙仰望时,忽然一声悲怆的呼叫:“公主——”随即一个人飞身扑了上来。 “巧慧?”琳琅笑了:“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呀。” “滚开,不准打公主。”巧慧将琳琅抱的紧紧地,身上便挨了一脚。 琳琅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些不对,问:“我没死吗?” “没有,没有。”巧慧一边哭一边说。 又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琳琅奋力抓住:“去你妹的,敢踢我的人。” 被抓住脚的士兵,眼见就要踩到巧慧的背了,忽然下面传上来一股力,顶住了他,低头一看,那个小公主正忿忿地看着他,便无所顾忌的脚上加力往下踩。 忽然斜刺里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一头顶的他仰面倒地,然后那冲过来的人,一下扑在他身上,抡拳就揍。 琳琅一推巧慧爬了起来,随手抓起地上的草啊,灰啊,就往那士兵脸上洒去,迷住了他的眼,再看骑在他身上的荣儿,像只出笼的小老虎,一通狠揍,将那士兵的脑袋打得象猪头。 琳琅不知道怎么地,大约觉得死了一回,居然也不十分害怕了,搂住哭得伤心,还不忘用脚帮荣儿去踢那士兵的巧慧,借机四下一看,只见一片白云在一群士兵之间潇洒飘过,那些灰不溜秋的家伙就一个个翻倒在地,就像从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特技一样,风卷残云,看得人目瞪口呆。 想到先前就是这个人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琳琅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敬意叫了声:“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这句充满了江湖气息的话,叫顾子墨一怔,真是只有琳琅,才缓过气来,就能说出这么有喜感的话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摆摆手,刻意压低嗓子道:“不必。” 他是怕站得太近被琳琅认出来,琳琅又感动了,看看,果真是大侠,施恩不图报,连面都不想被人记住,真是高风亮节啊。 所以,顾子墨越是躲,琳琅就越是想看清楚他的模样,此时除了那些被顾子墨打倒,满地找牙的家伙,就只剩个别还能动弹半死不活的,被荣儿和巧慧在逐一修理,于是两人围着满地哼哼唧唧的家伙绕起了圈子。 “这是谁这么大胆,反了不成——”孙公公终于将那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带着一帮子爪牙怒气冲冲地赶到了,看到琳琅她们三个完好无损,另加了一个不认识的戴着面具的男子,居然将手执兵器的士兵们全部打倒,不由气短。 顾子墨从怀中掏出女王的手谕,威严地宣读道:“女王千岁口谕在此,还不跪下?” 孙公公连考虑都不考虑,扑地一下就跪下了,那个麻利劲,看的琳琅目瞪口呆。 “公主。”巧慧拉拉琳琅,琳琅回过神来,回头将还想追着人揍的荣儿拉了过来,一起跪下。 也不是荣儿好斗,看看她现在脸上都是血迹混着泥,脸也肿了半边,手脚上就更是伤痕无数,衣服也被扯的歪七扭八的,被人打的也不轻。 琳琅帮她拉拉胸前的衣襟,以免春光外泄,刚才还表情凶狠的要吃人的荣儿,目光马上变的柔和,脸上还微微一红。 琳琅心想,没想到荣儿还是个有血性的,平时没见她这么狠过,但是狠起来,还真叫人害怕。看看为了打架,连自己衣襟松了都不知道,现在才想起害羞来。 她怎么知道,其实荣儿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害羞,而是因为她整理衣襟时,无意间碰到荣儿露出的肌肤脸红了。 顾子墨宣读完女王口谕,跪了一地的人都有些傻了。 孙公公有些怀疑,爬起身来,一脸讨好的笑道:“请问阁下是?” 顾子墨将手中口谕往孙公公身上一丢:“我是女王密使,公公要是不信,自己看吧。” 孙公公忙展开手谕,仔细看看,女王的笔迹,女王专用的纸张,有的地方还有少许的墨渍显得有点脏,可见这手谕还没有完全干透就急着拿过来了,也证明女王要救琳琅是心意忽然的改变与急切。 当时女王下旨时,并没有提及琳琅,孙公公也不多事,虽然说少了个妙人儿,但他知道女王的心意是轻易不会更改的,而且,她没有提到琳琅,不会是忘记,而是不在乎,他又何必去趟浑水? 可是女王怎么会改变心意?真是奇怪。 还有这个特使,从来没见过女王身边有这个人,又是打哪冒出来的?这么年轻,长的玉树临风——孙公公有些恍然大悟,女王也是女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啦。 孙公公在这里自顾猜疑时,忽然一声惊叫,只见琳琅奔了过来,一把抓过那手谕,看了又看,脸色发白叫道:“怎么会这样?我不信,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什么摄政王,什么独孤玦,我和他天生就不对版,女王要是不想我活,直接说好了,这不是比勒死我还叫人难受?独孤玦还不得一刀刀凌迟了我呀,我要见女王,我要问清楚,她一定是在做梦了。” 顾子墨伸手拦住她:“放肆,女王手谕,胆敢怀疑?” 孙公公忙上前道:“琳琅公主啊,你还不赶快谢恩?看看女王还是惦记你心疼你,这可真是独一份的,你修了几世的福哦。” 哼,刚才不还等着我去送死吗?这会又来讨好卖乖了? 琳琅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怕谁啊? “孙公公,谢谢你的关心,你可来的真及时,差点我就上天去修炼了,你这是拦着我得道成仙啦。”琳琅讥讽道,本来她就不过是巴结孙公公,想在这里的日子好过点,不过,今天的事情,使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孙公公这种人,只能锦上添花,绝不会与人有半分友谊。 孙公公也有点尴尬:“琳琅公主,你也体谅一下老奴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呀。” 哼——,琳琅扭头不理他。 “来人,先将琳琅公主送到倚霞殿休息,等待完婚。”顾子墨被琳琅那探究的眼神瞧的有些心虚,往后退了退,将手中金牌举起:“女王特赐琳琅公主免死金牌一面。” 这可是个好东西,琳琅气归气,东西还是要的,现在可以保命,将来离的苍梧远远的,那么大一面金牌,也足够做富婆了。 她几乎是冲上前,一把抢过金牌,沉甸甸的,果然货真价实,不是鎏金的。 孙公公看看站在一旁的巧慧和荣儿,道:“特使大人,这两个奴婢没有特别吩咐,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办吧?” 第五十二章 一定要出去 巧慧腿一软,差点又没被吓死过去,荣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才稳住了她的身体。 琳琅将金牌往怀里一揣,跳到巧慧和荣儿前面,象只被激怒的公鸡,叫道:“孙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公公陪笑道:“老奴接到的命令是出云阁内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是吧?那我呢?你们要敢动她们,我就——”琳琅四下一看,只有脚边,刚才那差点勒死她的白绫皱巴巴的丢弃在这里,实在找不到什么锋利的东西,就是它了。 她将白绫抓在手里,迅速在自己脖子上一绕,将两段分别塞到巧慧和荣儿手里:“我就先死给你们看。孙公公,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要那些奴婢都去伺候她们的主子,我又不用死,你凭什么还要她们俩去死?你这又是执行哪个主子的命令?” 琳琅只对着孙公公斥责,她认定那个密使是来救自己的,所以早就在心里将密使划为了自己人,才不会对他张牙舞爪。 “琳琅公主,这样,老奴很为难呀。”孙公公说着不住拿眼去瞅顾子墨。 顾子墨知道孙公公这是等着他发话,不想得罪琳琅也不想在女王面前担一点责任。 女王面前顾子墨保的只是琳琅,急切间并没有想到巧慧和荣儿,但看眼前这情况,琳琅是决意要三人共存亡了,不救这两个小宫女,今天这事情是完不了,就算救了琳琅,以后她也不会开心。 有点头疼,但是顾子墨又觉得这才是他想救的琳琅,善良,仗义。 “先将她们三个一起送到倚霞殿看管起来,本密使这就去向女王请示,我没有回来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顾子墨说完,转身离去。 “大侠,等等。”琳琅已经笃定密使救得了巧慧和荣儿,性命无忧,自然某心又起:“请问大侠高姓大名?日后琳琅好回报恩公。” 这是什么称呼?别人说的很清楚,密使!她一会大侠,一会恩公,还要报答,人家能随便告诉她吗? 顾子墨当然也不想琳琅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做纠缠,一摆手,转身就走,琳琅伸手去拉,顾子墨无奈,只得窜上墙头而去。 “哇,真是酷毙了,我一定要认识这个大侠,以后在宫里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琳琅双眼直发亮,对巧慧和荣儿说。 孙公公又是一副热情小心的样子,但是琳琅不管他怎么讨好,只是淡淡地,再不象以往那样嘴甜的讨好卖乖了。 孙公公好似也不以为意,还是那么细心周到,他这把年纪又跟在女王身边,什么没见过,还能跟琳琅计较这些?至少不会在表面上被人抓住把柄。 要出门,就不得不从那古树下经过,只见地上一片狼藉,红的血,白的绫,垂死挣扎时撕破的衣衫,拗断的指甲,凌乱的发…… 尽管士兵们动作很快,已经清理了不少尸体走了,但琳琅还是看见了死不瞑目的佩玲,太惨了,就在这棵古树下,曾经她们是一群多么鲜活的少女。 那时,初次见面,她们一拥而上抢夺她的东西,虽然可恶,她却宁愿她们还是那样互相推搡着,叫嚣着,粗鲁着,不顾仪态的疯狂,也比如今一个个远离家乡,还落得如此死法要好。 她只觉胃里翻腾,吐了起来,荣儿忙扶住她,一手掩住她半边脸,尽量遮住院中的情景,巧慧也一手抓住荣儿的衣角,抽噎着往外走,此时荣儿成了她们的依靠。 “还不快给公主备轿?就这样走到什么时候去了?”荣儿不满地狠狠瞪了眼孙公公。 孙公公他们过来是做坏事的,哪里准备了轿子,只得吩咐人去最近的华音殿借了乘软轿,将琳琅送到了倚霞殿。 梦里,全是太监与士兵们追着出云阁的女子满院跑,哭喊,哀求,然后一个个死去,长长的白绫是那么结实,一下套上了琳琅的脖子,令她喘不过气来,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 啊——,琳琅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将趴在床边打盹的荣儿惊醒,忙起身问:“公主怎么了,还在做噩梦?” 琳琅一头扑进荣儿的怀里,哭泣道:“好可怕,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人就那么死了,她们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说她们冤枉,说她们想回家。这个宫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说不定哪天就会死的莫名其妙,我也想回家。” “公主,不怕,我会保护你的。你要回家我陪着你。”荣儿轻轻地抚摸着琳琅的背说。 “我想,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琳琅心想,你陪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回去呢。那时候总在苦恼自己画的成绩不好,上街该买哪件衣服,爸妈、逼着去相亲……跟现在动不动就会要了命相比,那些都算什么呀? 荣儿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还好言相劝道:“公主,你一定回得去。荣儿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公主送回去。对了,公主,从这宫里要逃出去是不大可能,但是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何不把握?” “绝好的机会?”琳琅静下心想了想:“你是说如果我们去了摄政王府,自然要比从宫里逃出去要容易的多?” 荣儿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宫里这么大,戒备这么森严,公主上次也试过,没有人相帮,要出去谈何容易?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估计真要老死才出的去了。” 啊?老死,天啦,那得多少年?琳琅想到在电视里看到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宫女,一脸哀怨的说她在宫里就那样待了多少年,咽气前还是个老老老处女,不寒而栗。 虽然琳琅在现代的时候,对婚事不是那么积极,但那也只是表面现象好不好?其实她也想有个男朋友疼,也想早点找到结婚对象,可是就是没有合眼缘的人,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她这外貌协会的级别太高了,看谁都没有达到她心里的那个标准,要是遇见个顾子墨,早婚她也干啊,也不至于会被逼急了跑到考古队去找姑妈,然后被那个千年古尸吸引,失足穿到这种地方来了嘛。 “我才不要在这里老死,我一定要出去。”琳琅说着,手上不自觉地一用力,抓着荣儿的胳膊,怎么感觉硬邦邦的? 难道是荣儿太瘦,只剩下皮包骨,所以捏的是骨头?不可能,荣儿自从跟了她——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歧义,虽然还是瘦挑,但那脸上明显有了健康的红润,身体也比之前圆润了许多,因为她的衣服都穿不了一两个月就得重做,怎么还可能这么可怜兮兮的嘛。 琳琅又捏了捏,手感不像骨头,倒像是结实的肌肉。 第五十三章 密谋逃婚 “荣儿,你的肉怎么这么硬?”琳琅疑惑地摸摸荣儿有些宽宽的肩膀,抬头发现这孩子最近个头窜的挺快的,已经高出了她小半个头,难怪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个子高就是让人觉得有依靠啦。 荣儿怔了一下,忽地一下推开琳琅,脸又微微红了,嗫嚅道:“我,我可能是劈柴挑水的活做多了,所以肉就长的比较结实。” “你是在埋怨我偏心,什么重活累活都让你干吗?”琳琅故意板起脸说。 “不是,这些活都很简单累不着我,还把我的身体锻炼结实了,所以就成这样了。”荣儿说着,就要溜:“我去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有。” “你跑什么呀?我只是关心你,女孩子长的太结实也不好看的,以后我让巧慧帮你多做一点,或者,等我进了摄政王府,再弄几个小丫鬟来服侍你和巧慧,这样,就可以避免你手上长出小老鼠来了。”琳琅恢复能力挺快,脸上有了笑意。 “小老鼠?”荣儿不知道小老鼠怎么能长在人的身上。 琳琅将一只手臂屈起,做了个健美的动作,指指上臂,荣儿笑起来,这形容可真有意思。 “公主,你刚才是说打算嫁给摄政王了吗?”荣儿这才想到刚才琳琅说了什么,她先前也只是那么一说,还没想好具体该怎么做才好,她也知道琳琅可不能真嫁给独孤玦,而且之前琳琅那么反对,这么一会就想明白了? “是你提醒了我,不嫁给他怎么跑路?他想娶我?做梦!反正只是答应一下,又不少块肉。等到迎亲那一天,哼哼,就是我们跑路之时,顺便再让他尝尝被我飞了鸽子丢脸的滋味,真是一箭双雕啊。”琳琅得意地笑。 荣儿怎么觉得琳琅这笑是那么邪恶和奸诈呢?不,不,她怎么能这么想,遇见琳琅是她的福气,因为琳琅从来算计的都是别人,把她们俩当姐妹,她也想能这样长久的呆在琳琅身边。 顾子墨再见女王,虽然女王洞悉了什么的目光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费什么口舌,女王就答应了放过巧慧和荣儿,毕竟琳琅出嫁,也要有体己的人在身边才象个样。 顾子墨领了命,来到倚霞殿外,本想找个人去传这结果,又想亲眼看看琳琅,那一场屠戮,她应该受到惊吓不小,差一点就被勒死了,幸亏他赶的及时,如果琳琅真死了,他会觉得这宫里更加无趣,身边少了很多美好而精彩的东西。 顾子墨没有惊动别人,悄然飞身上了屋脊,找到了那亮着光亮的殿阁,轻轻揭开屋顶瓦片,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只见桌前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当然,主要是琳琅在那里手舞足蹈,虽然声音压得低,但顾子墨要听并不难。 “就这么说了,我们现在都要表现出对这个婚事很满意很感恩的样子,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等到了那天,我上了轿,你们先跟着走一会,然后乘人不备,出了宫就找机会溜掉,在城门附近藏好,我脱身以后就去找你们,万一我没逃成,你们就赶快出城,先走。我一个人好办,再想办法逃。” “公主,万一出了城,我们找不到你怎么办?”巧慧觉得琳琅象胸有成竹的样子,认为她一定有办法逃脱,所以只担心大家都脱身了再怎么见面。 荣儿显然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摇头到:“公主,这是摄政王成亲,听说女王因为之前冤枉了他而心存内疚,这次婚典会办得很热闹,虽然人多眼杂,但你是新娘,肯定很多人都在注意着,而且这是从皇宫直接到摄政王府去,全是热闹的大路,不容易脱身。” “那怎么办?”巧慧一听,原来是这么难,就算她和荣儿逃掉,没有琳琅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琳琅也觉得有问题了,但是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走,难道还真给那个独孤玦做老婆不成?那个野蛮人,动气怒来,还不一下就拧断她的脖子,才不会想她有没有免死金牌呢。 就算他愿意,琳琅也不愿意啊,听说这个前太子,原来只顾着打仗,弄回来的美人都给他爹享受了,他自己倒是没时间享用,所以太子东宫空虚。 现在好,老种马倒下了,这个新的小种马迅速地成长起来,仗是没得打了,但是自从摄政王府挂牌后,女王三天两头的往那里送各种各样的美人,有大家闺秀,将门虎女,那个,那个,还有小寡妇和烟花女。 前面的还好理解,尽管到现在琳琅还没有真正见过独孤玦,但是人人都说他是个美男,配上大家闺秀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但是为什么还有小寡妇呢? 好玩不过嫂子,琳琅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话,据说成熟男人其实更喜欢有“见识”的女人,虽然没有少女那么水灵新鲜,但是这种女人会变着花样在某方面满足男人,比青涩少女更吸引人。 不过要说起那事来,小寡妇比烟花女见识又要“浅薄”了,不过胜在过往比较简单。 如此安排的原因,不知道是女王因为了解先帝,所以觉得独孤玦也会有此需要,很是体贴的送这么好的妙人儿给他,还是因为独孤玦闲了下来,将所有的精力和勇猛都放在了这个上面,女王有所耳闻,才投其所好呢? 听说独孤玦不上朝,不理军务,天天就在王府里与那些女人混在一处,有时候那动静,就连墙外的更夫都听得到,啧啧啧,看来这个种马的特质是遗传到位了。 琳琅才不要那个大种马呢,虽然说她很喜欢帅哥,但她是个有节操的外貌协会会长,也许别的方面还能容忍一下,但是想到一个男人刚刚和另个女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又跑来要和她亲热,就觉得恶心。 哪怕独孤玦长得再好看,琳琅也没有了兴趣,何况,他们现在可是仇敌。 无论如何,琳琅坚决不要嫁给独孤玦。 “不如,公主带着巧慧先走,我装扮成公主的样子,反正盖头一盖,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荣儿出主意说。 琳琅一愣,随即一竖大拇指:“荣儿真有胆识。不过,最后你要怎么脱身?” “我见机行事。”荣儿很镇定。 “行你个头啦。”琳琅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荣儿的脸与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别说你比我高那么多,就算遮住也容易被识破,就算顺利的出去了,你根本不能露脸,也就是说路上没法开溜,必须得到王府,还得等到屋子里没人,才能行动,万一这期间被发现,你就完蛋了。”琳琅教训道。 荣儿这么积极,巧慧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义气了?虽然她很害怕,好歹也得表示一下,她用跟蚊子嗡嗡差不多的声音怯怯道:“那,不如我去?” 琳琅一瞪眼:“你去什么去?你又没有我胆大,等会别腿发抖,有机会也跑不动。就这样定了,我说要带着你们两个一起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放心啦。只可惜,这次不能带顾子墨一起走,他那个书生啊,肯定会被吓死,再说万一逃不掉,会连累他丢命的。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救他出去,免得在这里老死,多可怜。” 想到顾子墨,琳琅有些怅然,不知道也没有机会找他告别呢? “我和你一起吧,让巧慧先走。”荣儿说。 “荣儿,你还是保护好巧慧吧,我这里不用担心,我保证跑得出去,我这脑瓜子里,花样多着呢。实在不行,我是王妃,还有金牌护身,谁敢动我?” 琳琅说着,学着周星星那得意地笑“哦哈哈——”,荣儿和巧慧顿觉无力平地刮起了一阵阴风啊,这笑可太阴森了。 这时,有人敲门,屋中三人面面相觑,怎么这么巧?不会有人偷听他们刚才的密谋,要来抓人吧? 第五十四章 卧底王妃 “谁?”琳琅给荣儿巧慧使个眼色,她们俩忙一个拿起水壶给琳琅倒茶,一个站在琳琅身后给她扇扇子。 “密使。”听到屋子里一通乱,顾子墨觉得好笑。 “密使?”琳琅立马不紧张了,密使可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他,她们全死翘翘了,她跳起来,差点没撞到荣儿的鼻子,上前就拉开了门:“大侠,你来啦。” 顾子墨白羽面具遮面,压低声音,微微点头:“嗯,能进去说话吗?” “快请进。”琳琅伸手去拉顾子墨,顾子墨不露痕迹的闪开,步入了屋中。 巧慧和荣儿都紧张地盯着他,琳琅吩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呀?密使不认识了?才救了我们的大恩人,你们还不快给他倒茶?” 说着,琳琅殷勤地给顾子墨让座,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顾子墨谢了琳琅好意,没有公主不坐他先坐的理,所以,他站在原地没动。 “巧慧和荣儿不用死了,对吧?”琳琅抢着说,看到顾子墨有点惊讶,她颇为自得地说:“这很简单啊,你这么气定神闲的来见我,当然是好事。还有,我的命也是你找女王求情救回来的吧?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琳琅公主就不必知道了,在下也只是奉女王之命救人,并没有求情。”顾子墨想撇清关系。 “不用这么生分吧,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老熟人了。我的名字你都知道了,干嘛你的名字要保密啦?你小声说给我一个人知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就好了嘛。”琳琅说着用力拉扯顾子墨的衣袖,将身体往上一窜,他不得不弯下了腰,看到她的脑袋凑过来。 然后,一切定格。 荣儿和巧慧长大嘴看着琳琅揪住顾子墨衣襟,主动将脸送过去,应该是要那个密使亲她吧? 琳琅平时那些大胆古怪的言语行为,她们好不容易慢慢适应了,可是,真没想到,原来见了男人的公主会更加疯狂大胆,抱住就亲嘴,她们觉得很崩溃,看来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公主呀。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猜到顾子墨的脸红了,因为他的耳朵通红,僵在那里,有些不敢动,唯恐轻轻一动,就会亲到面前少女粉嘟嘟的脸颊。 只有琳琅,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屋子里这么安静,什么也没有听到? “真是小气,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算了,以后我就叫你大侠吧。”琳琅一松手,顾子墨心头一松。 “你呢,也别谦虚了,我来到这里,除了她们俩还有一个自身都难保的朋友外就没有朋友了,还能有谁会帮我求这么大个情?”琳琅一乐道:“我们以前认识吗?我是不是也救过你,或者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是来报恩来了吧?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出来,还是那么及时的救下我?” 琳琅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人家没有理由会救她。 顾子墨只知道琳琅嘻嘻哈哈,脑袋里鬼点子多,但心思很单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情急生智道:“这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说着顾子墨故意瞟了眼一旁的巧慧和荣儿。 肯定要说什么大秘密,琳琅对巧慧荣儿是个眼色,两人退了出去。 顾子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是不是怪女王薄情寡义,先前没有救你,现在又把你要嫁给独孤玦,不给你活路?” 琳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个密使真可以呀,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对密使的印象好,也不瞒着他说:“如果我以前不认识女王也就算了,可是我们多少还算有点交情,我还一直挺同情她,觉得做个女王不容易,谁知道她一点旧情都不念,连我的命一起要,你说我就说她几句不是,还是偷偷的说都不行吗?” 顾子墨看见琳琅那忿忿然,气得小脸涨红的样子,倒是放心了,总比白天她一脸惨白被吓得不行要好,看来她没事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女王的安排,因为,她知道你聪明能干,所以要委以重任,必需先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才好办事。”顾子墨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说词。 “真的?我就说女王不可能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啦。”琳琅竖起了耳朵:“到底什么事?” “你想想,女王为什么要把你单单许给独孤玦?”顾子墨反问道。 “就是啊,我也猜不透啊。其实这事吧,怎么想都不对。我是以给先帝和亲的名义进的宫,虽然没有正式成亲,可也算独孤玦的长辈,那个什么姨之类的。” 想到独孤玦要郑重其事喊自己一声“姨”,琳琅扑哧一乐。 顾子墨看她乐得忘乎所以,替她补充还没有说完的话:“公主不必担心这事有悖人伦,当初公主虽然以和亲之名来到苍梧,但是未曾蒙受圣恩,以前也有先帝将和亲公主许给朝中臣子或者皇子的事情。四海之大,无奇不有,听还有地方女子失去了夫君有小叔再娶的……” “大侠,你真是善解人意呀。”琳琅大大咧咧地拍拍顾子墨的肩膀,其实她根本不是为了这种事情纠结,想历史上有武则天先嫁了老子,再嫁儿子,杨玉环被公公抢了做小老婆,这两人还都是名人,但是说起来,大家首先想到的她们的丰功伟绩和花容月貌,人伦倒是其次了。 而且,她这从现代来的,看到的就更多了,再说她心里一不承认自己是那老种马的未亡人,二呢,压根就没真想嫁给独孤玦,只是先埋下这个伏笔,万一逃跑失败,就拿自己接受不了这有违人伦的关系来开脱。 不过,这个密使细心体贴,彬彬有礼,真有些象顾子墨,于是琳琅对他面具后的面容又产生了兴趣,往他面前凑,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 顾子墨发现了琳琅的动机,赶紧说道:“女王跟我说,她与公主一见如故,而且公主聪明机灵,是可造之材,独孤玦虽然证实是冤枉的,但毕竟是女王失误,才造成了他太子被废,无缘帝王之位,他必定心中不满,所以需要有人在他身边,及时将他的动向告知女王。公主是最好的人选,只是这事情有些危险,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 什么?潜伏还是无间道? 琳琅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看中干这勾当,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蛮有天赋的,虽然后来宅在家里画画,但是在学校的时候,她可是漫画社的成员,还曾经在大赛上拿过几个奖项,演技嘛,不是吹的,自我感觉比电视上那些二三流的强得多,大明星就不敢比了,因为有些人功夫不在演技上,大家都懂的。 琳琅这感觉,可见不是一般的好,不过,也不是全没有道理,那奖不是白拿的呀。 顾子墨看见琳琅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兴奋的光,又向他凑了过去,他忙后退一步,保持两人间的距离,可不想再发生刚才的事情了。 “你是说女王要我去做卧底?”琳琅说着贼兮兮的四下看看,就像是什么秘密组织在接头一样。 第五十五章 咱也玩把无间道 “卧底?”顾子墨知道琳琅说话有些奇怪的用词,不过,这个意思他想想大致猜出来了:“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意思。” “女王看中我了?我有见识,也算聪明,可是我不会武功啊,独孤玦又那么恨我,能行吗?”琳琅一想到独孤玦那只差点拧断自己脖子的手,还有那咬牙切齿的叫声,说不怕,那是不可能地。 虽然对于女王慧眼识珠,琳琅很自豪,可这事情难度有些高啊。 “女王不是给了你一块金牌吗?摄政王对你再有什么想法,既然他已经俯首称臣,就不敢公然把你怎么样,而且你是王妃,摄政王府里的女人大多都没有名分的,她们不敢欺负你。”顾子墨耐心解释道。 “可是,我又不喜欢那个孤独的家伙,怎么能跟他做夫妻,就算是卧底,也不能把我自己给搭上,女王事先怎么也不来征求征求我的意思。”琳琅委屈道,就算潜伏里,人家那是同志,所以在一个屋子里算是安全的,可她和独孤玦不是同志,是敌人! 他不掐死她,但是吃掉她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吧? 顾子墨明白了琳琅最顾忌的是什么了,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说到:“公主,其实……其实,你只要不招惹独孤玦,就不用太担心他会伤害你,如果你不答应嫁给他的话,帝陵还没有封……” “谁说我不答应,好死不如赖活着,相比较而言跟个死老头……”琳琅捂住嘴,乖乖,对面这个是特使,怎么说话也这么不小心?别看他一副好脾气,这宫里的人算是见识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像孙公公,一会儿琳琅公主叫的亲热,一会儿就恶毒的命令来索命,说不定这密使一拍桌子,就以亵渎先帝的罪名马上要人砍了自己的脖子。 “公主,你在说什么?刚才我有点走神,没听清楚,烦劳公主再说一遍。”顾子墨见琳琅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珠滴溜乱转,有些想笑,表情却是很自然道。 琳琅暗暗松口气,庆幸密使没有听到刚才的话,说:“相比较而言做摄政王妃虽然有风险,总比给先帝殉葬了好,大侠,你的好意我领啦。” 琳琅一想,反正自己是要半路开溜的,还纠结什么做不做夫妻?所以,她压根就没仔细想顾子墨说的最安全其深刻用意是什么。 当有天她知道了某些真相后,再想到此刻顾子墨的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么,请公主安心,就这几日便要出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谁也不要告诉,只要我们两个知道就行,包括女王。”顾子墨说着,准备离开。 连女王都不能说?琳琅自以为明白了,这叫单线联系,能够经常见到密使也不错啊,感觉他比那个老奸巨猾的孙公公可要好多了,而且,这是女王的旨意,要她去做卧底,也就是说她不欠密使的情,以后见面就更加随意了嘛。 “大侠,等等。我还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琳琅期望的看着顾子墨道:“我有个朋友在华音殿,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从那边出来了,恐怕会为我担心,我也不知道这一去,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想去见他一面,当面话别,你能帮我吗?” 顾子墨知道她说的就是自己,心中感动,她才脱险就想着朋友会担心,要去报平安。 “公主,恕我直言,今天出云阁里只有你这一位公主侥幸脱身,而且马上又要嫁入摄政王府,这些都已经很引人瞩目了,说不定这倚霞殿附近已经在别有用心的人监视之中,所以公主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不然功亏一篑。” “对,你说的有理,我只想去告别,但是,说不定会给我那朋友招来无妄之灾。”琳琅热切的心冷静下来,她是要一拖二逃走,成功的话,她们是走掉了,可是这事情要有个交待,说不定宫里的人就会拼命挖掘她的关系网,最后倒霉的就是顾子墨了。 所以,她就算再不舍,再想,也不能去见顾子墨,不能害了他。可是又怕他听到出云阁这边的动静,等不到她去学琴,会一直担心。 看到琳琅有些沮丧,顾子墨道:“公主不必担心,需要说些什么,我可以帮你传话。” “真的?谢谢你,大侠。”琳琅乐得跳起来,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万一要是我有什么事情,会不会连累他?” 刚才她们商量逃走的事情,顾子墨可都听在了耳里,知道琳琅在担心什么,温和地说:“你是说顾子墨吧?不用担心,我和他是朋友,只是帮你们传话而已,绝不会向别人透露你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大侠,你就对子墨说,这次我走的匆忙,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他,接他出去——出去玩。”琳琅吐吐舌头,差点说溜了嘴,都怪这大侠实在太温柔了,要不是之前见识过他的功夫,她真会把他当成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白兔,所以,说话就这么没有防备。 琳琅难道计划着也想把自己带走?顾子墨有些哭笑不得,看看他救了一个多么有趣的女子! 他很配合地点头:“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还有你,我和子墨是朋友,你和他也是朋友,那么我们也就是朋友了,难道要告诉我一个名字那么难?”琳琅又腆着脸打听顾子墨的名字,还嘟囔道:“难怪我觉得你们两个感觉有些像,原来是朋友。” 朋友就该差不多?那么我和你一样吗?顾子墨头大了。 “这个,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吧,我不想随便编个名字来搪塞你。”顾子墨轻轻笑了笑。 “也好,你有难处不说也行。”虽然没有打听到名字,但是顾子墨宁愿不说,也表明了不想欺骗琳琅的态度,令她感觉挺开心。 “以后有需要时我会去找你,你不用刻意做些什么,知道些什么独孤玦的动向告诉我就行。切记,要想平安,一定要保持和独孤玦的距离,消息倒是次要的,保存自己,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顾子墨叮嘱完,直接从窗子跃出,白色的身影在浓密的枝叶间转瞬即逝。 这动作真是太潇洒了,将来文有顾子墨,武有大侠,还有巧慧和荣儿两个好姐妹,走遍天下都不怕,琳琅啊,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琳琅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觉得只要这次逃婚成功,就会否极泰来,过上好日子了。 穿越前湖边的那个美男是顾子墨还是大侠?他们两个都喜欢穿白衣,身形,还有个性感觉都有点像,琳琅想如果真是他们其中一个,那么就是说是他们召唤自己来这里再续前缘? 记得有个外国影片里就是这样,王子与牧羊女相爱,但是被恶毒的王后拆散,于是一千年后,两人又在现代重逢,转世的王子又爱上了前来找寻他的牧羊女,最后圆满结局。 也许这个故事的琳琅版是,她是投胎转世的女主角,湖边的那个美男是一直等待了她千年的男主?那么山洞里那个大色狼又是谁? 第五十六章 比新娘还美的女王 很快,就到了出嫁的日子,琳琅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开始打扮,衣服是一层层的穿,头发细细地梳成了端庄的妇人发髻,带上了金灿灿的凤冠,腰间束带宽且紧,这时候,她有点后悔自己平时贪吃,长的丰满了点,腰只能直直的挺着,不然胃顶着难受。 一切打扮妥当,琳琅觉得自己不像是出嫁,倒像是搞军训要负重去出操,这一身行头好重,压得她刚一起身,差点没歪倒,巧慧还很没良心地笑出了声。 “笑,笑你个头啦。重死了,我等会要是跑不动,栽了,我看你再上哪找我这么好的主子去?”琳琅冲巧慧呲牙咧嘴地说。 女王特意派了一大堆人来给琳琅打扮,正好这会打扮完毕,她们收拾了上外面去等着花轿,琳琅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教训巧慧。 巧慧不好意思地垂头道:“我错了,不过公主刚才的样子的确很好笑。” 荣儿上前,帮琳琅扶住凤冠,琳琅顿觉头上轻松多了,转转眼珠看看荣儿说:“还是荣儿贴心,知道帮我省点劲。咦,这么两天我没太注意,你怎么象又长高了?你吃什么好东西了,这么能长?看看,裙子又短了。” 两人站在一块,琳琅惊讶的叫起来。 荣儿有些尴尬地想走,但是手上扶着凤冠,又不能松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长成这样了,以后我少吃点,也许就长得慢些了吧。” 巧慧也说:“是啊,你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快?好像晚上那张床你睡着腿都伸不直了吧?你看看这里都没有比你长得更高的宫女了,真是吓人。” “吓什么人啊,我觉得挺好的呀,荣儿,别不吃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个子该长多高就长多高,你看看,要不是你长得高,我现在能这么舒坦?将来呀,再要翻院墙,我们可以合作翻的更高嘛。” 琳琅开心的说,荣儿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好,我多吃些,长的再高些,不过到时候还要请公主多给我做些衣裙啦。” 三人说说笑笑,又将这几日盘算的逃走细节核对一遍,再补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终于外面有人高声叫道:“花轿到,请琳琅公主登轿。” 琳琅在巧慧和荣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终于要出宫了,要自由了,她有些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女王对这次摄政王迎娶正妃很重视,给琳琅准备的花轿嫁妆无不奢华丰厚 按照计划,巧慧和荣儿在出宫后,趁人不备慢慢落后,伺机溜出队伍。 等她们脱身后,就是琳琅开始行动了。 一切礼节是那么繁复,琳琅因为觉得自己就要离开这金丝鸟笼,觉得心里舒畅,积极地配合,感觉这古代的婚礼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多花样,但是隆重之极,一板一眼,透着皇家的威仪与高贵,决不是现代可以比拟的。 临近宫门前,花轿停了下来,琳琅正奇怪,只听得一片山呼“女王千岁千千岁”之声,原来是女王在此等候,亲自前来送行了。 琳琅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下去迎接女王,还是应该在轿子里不动?一般新娘应该不能随便下轿,要由新郎来接才可以的吧,虽然等会要跑路,必须得提前下轿,眼下却还是皇宫里,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说她是蛮夷公主吧。 但是女王那么信任她,而且,会不会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事情要嘱咐她,所以急急忙忙赶来的呢? 琳琅想了想,伸出手去,还是下去比较妥当吧。 “摄政王妃,不必多礼。今日你是新人,可不能抛头露面,脚下也不能粘了泥土,等到摄政王来背你下轿,才能幸福美满。如果此时为了君臣之礼,而误了你们终生幸福,本王可担待不起呀。”女王的声音高贵。 琳琅收回了手:“谢谢女王体恤。” “想当初摄政王妃入宫,还是本王亲自迎进来的。那时候,王妃还是和亲公主,爽快直言,活泼可爱,本王一见如故,本想将来在这宫中又多了个贴心妹妹,不想世事多变,今日又是本王送你出宫,却是嫁与摄政王,这么说来,按寻常百姓之家,王妃还得尊称本王一声姨娘。王妃年幼,远离家乡,将来要是有什么委屈,或者想走走亲戚,不妨回宫来看看本王,就当这皇宫是你的娘家,本王是你的家人可好?” 琳琅觉得女王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忘了,虽然她嫁入了摄政王府,但实际还是女王的人,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经常汇报那边的动静。 “琳琅谨记女王千岁教诲,一定用心做好摄政王妃,伺候好摄政王……不过,以后要是琳琅经常回娘家,女王千岁可不能嫌琳琅烦哦。”琳琅有意在众人面前撒娇卖乖,虽然顾子墨说,女王要撇清她们之间给外人太过友好的关系,但是今天女王主动来示好,琳琅没理由不顺杆爬,万一逃跑失败了呢,她总得有个娘家人撑腰,在摄政王府才有好日子过嘛。 呸呸,一定会成功,怎么可能失败?也绝不能失败!琳琅在轿中握拳为自己打气。 而轿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办喜事的原因,女王一身耀眼的红色宫装,在阳光下,金色的凤纹发出点点金光,比轿中的琳琅更灿烂。 苍梧风俗,婚事为大,丧期满一年,即可不用戴孝,因此女王这身打扮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平素女王也不大穿红色,今天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了,这是摄政王已经臣服老实了,要是放在他还是太子那会,说不定又要生出事端来了。 不过对于这桩婚事。女王下旨,琳琅公主小小的抗议了不顶用的那么一声,倒是没听到摄政王那边有什么反应,没人知道他是高兴不高兴,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摄政王府从外面看,也是披红挂绿等着迎娶新人。 “一定用心做好摄政王妃,伺候好摄政王。” 女王在听到琳琅表决心时,被宽大的袖笼遮掩住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握成了拳,脸上仍是高贵亲切的笑意道:“摄政王妃能将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将本王当做是家人,本王求之不得,怎么会嫌烦呢?本王从前与摄政王有些误会,希望王妃能得到摄政王宠爱,从中化解,感激不尽。时辰不早,本王就不多说了,咱们来日方长,起轿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女王站到一边,为花轿让路,琳琅偷偷掀起喜帕,隔着红彤彤的轿帘,隐约看见女王也正向轿中看来。 琳琅之前见过女王两次,一次是在城门口,当时的权贵妃端坐于凤辇之上,隔着绡纱,距离那么远,只看到一个端坐的身影。 再次就是上次一起审独孤玦时,琳琅见到的女王是那么美丽高贵,象一株开到好处的牡丹,国色天香。 而这次,女王带着笑意,从她轿边一晃而过,不知怎么,琳琅觉得她的脸在笑,唇在笑,而眼里却含着某种并不愉悦的神色。 怎么可能呢? 这桩婚事是女王提出来的,向摄政王讨好,又顺带着救下琳琅,同时长期安放在摄政王身边的卧底啊,可谓一举三得,赚大了,为什么她还会有那样的表情? 肯定是我看错了。琳琅想隔着轿帘,而轿子一颠一颠的,难免会眼花,也许女王是有些担忧,不相信她的这个情报工作人员的能力吧. 对不起啦,女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也不能搭上一辈子的幸福去让那个野蛮人蹂躏,再说,我也指证过独孤玦,帮过你断案,虽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翻了供,我也尽了心出了力,咱们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琳琅打定了主意,非逃不可。 第五十七章 坏事的小太监 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旌旗簇拥中,花轿终于出了皇宫,琳琅听到轿子上轻轻被扣了三下,那是与巧慧她们约好的行动计划,她们准备开溜了。 又往前走了一阵,琳琅悄悄透过纱帘,轿子旁已经没有了巧慧和荣儿的身影,而队伍也没有乱,证明她们已经安全脱身了,接下就看她的了。 礼仪官正率领浩浩荡荡,堪比公主出嫁的送嫁队伍往前行去,只听后面有宫女追上来,说新娘有急事。 急事?还有什么比马上将新娘送到摄政王府更急的事情? 礼仪官催马来到花轿前,行礼询问。 里面的人不等他客气完,急急地说:“大人,我好急啊,快,快。” 礼仪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地问:“王妃到底何事?” “我内急,不知道怎么吃坏了肚子,我要如厕啦。”琳琅在轿子里,带着哭腔跺脚说,这世上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理由,就算规矩再多,也没有要新娘子臭烘烘的拜喜堂的理吧? 礼仪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啊,哪有新娘要当街解决这种虽然很正常,但在此情况下很难办的问题的? 而且这位琳琅公主真是与众不同,以前就算有新娘会有此要求,也是大姑娘放屁——忍着,谁好意思大肆宣扬? 可这位公主不但说了,还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满街的人都听见,也不知羞? 琳琅在里面瞧着礼仪官为难的头上汗直冒,捂嘴偷乐,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生理需要这样囔得天下人尽皆知,也不想为难那看起来也算和蔼的礼仪官,可是不这样,怎么逃走呢?只好委屈礼仪官了,谁要他摊上这么个差事? “王妃,请再忍一忍,很快就到摄政王府了。”礼仪官擦擦头上的汗,脸都青了。 “忍什么忍啊,你试试要拉肚子的时候忍得住吗?你是想我——本王妃拉在花轿上,让本王妃出丑,摄政王出丑,变成苍梧的笑话?”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可是大街之上,王妃又是新娘,怎么能下轿?”礼仪官已经是汗如雨下。 “没事,没事,本王妃不揭盖头,再找个身强力壮的宫女背本王妃去到附近人家借用一下茅厕,不就行了。”琳琅见礼仪官不肯松口,只得让步,不然,时间拖长了就不好办了。 礼仪官觉得眼下也只有如此,正要答应琳琅,只见送亲队伍后一个太监飞奔而来,向礼仪官示意后,行到轿边,极小声地对琳琅道:“王妃不必心急,座位下搁板里有只小马桶,足以解王妃之急。” 琳琅正得意的等着礼仪官乖乖照自己的提议做,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太监来,这是救急吗?简直就是捣乱要人命!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开一些,掀开座位的搁板,果然一只红漆描着金色花纹的皇家御用马桶,端端正正,落落大方的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谁啊,居然还在这里藏了这么个机关? 琳琅气得狠狠跺脚,外面的太监误会了,还好意地陪着笑道:“王妃要是不方便,可以停下轿子,奴才找个宫女帮着王妃如厕。” 琳琅先前还觉得这轿子不是一般的大,心里赞赏这皇家婚礼就是气派,就连轿子挤进三个她这身量的人来也不会觉得挤,这会觉得这么大简直就是可恶,别有用心的准备。 那么臭屁哄哄的还要来服侍,不知道哪个变态的王爷公主喜欢,反正作为一个来自现代讲求隐私的人来说,就算真的内急,有那么个大活人在旁边盯着看,谁还能痛快的解决问题啊? 琳琅只得气冲冲道:“不用了,本王妃自己有手有脚,不要人来服侍,你们都退远些,再远些,否则本王妃被憋死了,就怪是你们这群奴才逼的。” 礼仪官挥手要一众送亲的人退开,成包围圈,团团围住琳琅的花轿。 这地方已经离开皇宫有段距离了,而且事先城中百姓都知道今日是摄政王迎娶正妃,路边早就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们在张望,看到送亲的队伍这么古怪的举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议论纷纷。 “呀,刚才听见新娘好像吵吵囔囔的,现在是没动静了,怎么轿子不走,还围上啦?” “听说这新娘是从蛮夷小国来的,那些地方巫术什么的很厉害的,摄政王那是什么人啊,肯定不会做裙下之臣,所以这新娘肯定是在动用巫术,先要降服摄政王。” “做法?也不至于在这大路上吧?也没有看见什么香烛之类的东西啊。而且现在是送王妃去成亲,光天化日的,不至于吧?” “谁知道?现在女王都能当政,王妃当街施巫术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以后摄政王……” “别说了,你们想找死啊。” 琳琅要是听到苍梧百姓将她这怪异的行为解释为是在施展巫术,不知道是会气的跳脚,还是哭笑不得,这些百姓们可真是想象力丰富啊,要是到现代去,完全可以联手在网上写一本古代百姓关于皇室YY录了,绝对爆笑精彩。 眼下的她衣衫齐整的坐在那华丽丽的迷你马桶上,正表情丰富地一手托腮在想下一个对策。 拉肚子这招是行不通了,但是根据这招,还可以再出一招连环计嘛,哼,别以为一个小小的马桶就能阻挡我逃走的脚步! 于是,礼仪官又头疼地听到琳琅在轿子里哼哼唧唧地叫道:“不行啦,本王妃得马上吃药,不然今天不等到喜堂,直接要进灵堂了。” 天啦,这个王妃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灵堂都是多么晦气的事情,她就这样一点不忌讳,口无遮掩的说了出来,还那么大声,万一将来摄政王两口子有什么不合的——礼仪官觉得生平第一次觉得主持婚典也是提着脑袋玩命的事情。 “王妃啊,现在上哪抓药啊,就算抓来药,要熬制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不如先赶到摄政王府,那里有御医有草药,也方便煎药。我们赶快启程吧。”礼仪官心想,早点把这个特别的王妃送到目的地,拜了堂,他才能安全。 “不行,本王妃觉得自己都快晕倒了。”琳琅说着,将身体往轿子上重重一靠,听起来好像是晕倒的声音,吓得礼仪官从马上差点没掉下来,急急下马就奔了过去。 “本王妃可不想死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还是这么倒霉的死法。”琳琅“虚弱”地带着哭腔说:“本王妃要马上就找大夫,要吃药。你们都不管本王妃死活,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害本王妃?” 这害王妃的罪名礼仪官可担待不起,他一撩官袍就要给琳琅跪下了,恨不得说:“王妃你行行好,下官上辈子不会那么巧和王妃有仇吧?王妃就放过下官不成吗?” 这时,刚才那太监又是一溜小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将一个盒子举过头顶呈了上来说:“请王妃不必担心,这里有包解百毒的良药献上。” 琳琅看见他跑过来就觉得没好事,果然被料中,气得在轿子里咬牙切齿,还得装体虚乏力地说:“是吗?你这药哪来的呀?本王妃可不敢随便吃,万一有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王妃要出墙 第五十八章 可怜的新郎 太监抬眼看看面前的轿帘,将盒子拿下来,打开,给礼仪官检验,那里面有两粒褐色的药丸,一模一样,然后说:“请王妃指定一粒,奴才先行服下,王妃觉得可靠再服另一粒。” 琳琅觉得不对了,这明摆着有人在暗处指使,虽然不是明说,但没有那么凑巧的,她要如厕,屁股下就有马桶,她要吃药,就会有人送上,还是双份的,连找借口都困难了。 “不用了,都拿过来。”琳琅本来就是无理取闹,想借看病的机会逃走,根本就不是怕有人在药里下毒,既然这借口也被堵死了,干脆就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她接过从帘子外递进来的药盒,往袖笼里一揣,装作吃了药的样子,又在轿子里琢磨,怎么施行下一个备用逃跑计划。 而这事情,只有她和巧慧荣儿知道,她不怀疑她们会出卖她,大家的目标一致,出卖她,那两个又没有好处,而且琳琅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们是她的好姐妹。 到底是哪出了纰漏呀?琳琅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的是,在送亲队伍最后,有个举着旗子的家伙,对那送药太监再次面授机宜,已经在布置下面琳琅可能会出的花招破解之法了。 谁要他听到了琳琅那天晚上计议的各种逃走的方式和花样呢,说实在话,要不是无意间听到那些花样,他还真想不出来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招数,幸亏早有准备,不然今天琳琅肯定会逃走。 她不知道这逃走的后果,顾子墨举着旗心想,天子脚下,岂是她们三个弱质女流想象的那么容易就脱逃的? 只要城门一封,她们在城中没有熟人,马上就会无处藏身,一旦被抓了回去,出云阁那事再被翻出来,摄政王不认她这个王妃,女王不想再保她,就得人头落地,那时他求情也没用了。 他将这些厉害关系分析的清楚,唯独没有把自己那一份也有些舍不得琳琅离开的心情算进去,不过此时的他还并不清楚那一份隐约的感觉罢了。 琳琅一路折腾出了礼仪官从来没见过也想象不到的花样,但是每次都有人及时出来破解,化险为夷。 终于看到摄政王府那高大的门庭,礼仪官再次擦擦额上的汗水,袖子已经全部湿透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里面也可以拧出水来了,他总算是熬到这个地方了,要不是今天办喜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恨不得要眼泪哗哗地。 这次完了以后,他打死也不再做礼仪官了,太可怕了。他可不想大喜的日子闹出人命来,还要搭上自己一家子。 琳琅在花轿里有些抓狂了,都已经到这里了,想逃都逃不掉了,是谁啊?上辈子有仇,今天跑来找她的麻烦,怎么自己想什么都会被堵住,简直就像电脑黑客一样可恶。 “王妃,准备下轿了。” 外面喜娘在打招呼,然后琳琅听见她低声嘀咕:“咦,那两个随嫁的小丫头呢?” 哼,好在她们俩算是溜掉了,那个谁,你等着,我就不信连洞房你都能躲在一边看着,算计好,我还有最后的机会! 琳琅一握拳,将盖头戴好,然后装出贤良温顺的声音回答:“准备好了,那两个小丫头人太小,不懂事,你还是找两个宫女来服侍就可以了,等忙完,本王妃再好好找她们算账。” 喜娘眼见摄政王府大门前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出来迎接的仆从侍卫,一个身穿红袍,俊朗的男子在众人前呼后拥下向花轿走来,也没功夫去找巧慧和荣儿了,赶紧拉过旁边两个看起来机灵的宫女往身边一站,笑盈盈地说着吉利话,在花轿旁守候。 琳琅只听得一片喧闹声中,有人在自己花轿上扣了几扣,喜娘喊道,请新郎背新娘入喜堂,于是轿帘一掀,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双臂,转眼她就伏上了一个男子厚实的背脊。 琳琅从盖头缝隙向下看去,只见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脚,自己身下的这双脚特别大,一步步往前走着,周围嬉笑声一片,唯独她们这一对新人静得尴尬。 琳琅感觉身下的人背脊僵直,似乎很不情愿,也很不自在,装什么装啊?你个种马王爷,又不是没接触过女人,隔着这么层衣服,琳琅觉得自己都感觉不到什么,独孤玦还紧张个什么劲?还想装纯情?靠。 她真想咬他一口,可是周围人太多,这样太显眼,弄不好人家还以为她是在对独孤玦投怀送抱,再说,那新郎衣服上花纹繁复绣得,她怀疑自己一口下去会把自己牙磕缺了。 独孤玦,姑奶奶先忍着,今天不要你出点洋相,我就妄为现代新女性。 也许独孤玦也想尽快结束这被看猴把戏的过程,脚下生风,很快就将琳琅背到了喜堂门前放下。 手中被塞了红绸,中间硕大的花球,那一端捏在身边男子的手里,琳琅与他并肩步入了喜堂,虽然男人走得快,但琳琅迈着刻意装成大家闺秀的小碎步跟的也不慢。 尽管不想嫁给独孤玦,也不会呆在这里太久,但琳琅还是不想被人看笑话,就算走,也得给这些宾客留下琳琅是个好公主,是她看不上独孤玦,甩了他的印象。 接下来在礼仪官的主持下,开始拜天地,这些倒没有特别的,和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 但是到了夫妻对拜,琳琅心眼就活动开了,机会来了呀。 琳琅咬牙,抱着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非要独孤玦出出丑的壮烈心情,偷偷将脚往前移了移,腰一弯,头一低,只听对面男子一声压抑的哀嚎:“啊——” 然后男人本能的抬头,琳琅忍着也被撞得头疼欲裂的痛,趁着自己脑袋在那人脑袋下方时,也装作被装晕乎了,往上猛然一抬头。 哈哈,这次男人忍住了疼,但是她清楚地听到男人上下牙被自己这么一下撞上了下巴,磕得那个响。 只听得周围一片惊呼:“流血了,快,快给新郎止血。” 这是被那一下撞的咬破了舌头呢,还是鼻子跟着受了罪?琳琅晕乎乎地往地上坐了下去时,还幸灾乐祸地想。 要是就此把独孤玦的鼻子撞歪了,或者舌头撞的被他自己咬掉了,再帅的帅哥也不帅了吧?活该,看你还逞能,看你还想掐死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喜堂上一片混乱,两个搀扶琳琅的宫女忙架住了她,于是她就这样在一片噪杂慌乱的叫喊声中被送入了洞房。 “本王妃没事,你们下去吧,我先歇歇。”琳琅倚着床沿坐了一会,感觉那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站在身边,没有走的意思,便挥手赶走了她们。 听到门被带上,琳琅一掀盖头,心想,最后那一拜被自己搅黄了,她可不承认自己就这么嫁给了独孤玦,现在可以再计划跑路了。 不过一起身,头就有些晕乎,琳琅咧嘴一笑,这下独孤玦可丢尽了脸吧?你能统帅千军万马,我却只要小小计谋,所以四肢发达的永远都斗不过头脑聪明的。 忽然,她想到个严重的问题,独孤玦那人小气又记仇,刚才是碍着那么多人在场,他又被撞上了,顾不得跟自己算账,这缓过气来,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快逃吧。 琳琅将身上的衣服往下脱,不知道是这喜服太复杂,还是心情太急切,居然拉扯了几下都没有找到脱下来的要领,看在这身衣服上面金线不少,做的也很华美,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就先穿着吧。 再看看屋里还有什么好东东,既然担了摄政王妃这个名,多少也得给自己拿点名誉损失费回来吧。 第五十九章 色诱 琳琅看看那纯银的烛台,好是好,但是太大,累赘。 还有桌上那玉石的果盘,她顺手将点心倒了一桌子,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太重,又不经摔。 最后,琳琅在梳妆台上终于找到好带又值钱的首饰若干,往腰间一摸,唉,没见过新娘子拜堂还带着荷包的,所以腰间空空,干脆将这些宝贝就塞到了怀里。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听听动静,远远地传来丝乐歌舞和喧嚣的人声,门口倒是安静。看来外面应该只有那两个宫女把守。 于是,她又来到窗前,将窗子推开一道缝,这后面一片绿草地,然后就是围墙了,不管那边是什么,先翻过去再说。 琳琅拿定主意,撩起裙摆,爬上了窗台,然后一跳,人是落地了,却摔了个大马趴,还啃了一口的青草,凤冠也歪了,都怪这衣服太复杂,裙摆太长,裹住了脚。 她左右看看,还不错,这里没人,慌忙爬起来一手扶着凤冠,一手拎着裙摆,就跑到了围墙下。 这墙还还好,不算太高,可是她这一身,想爬过去也不大容易,又是跳又是够的,就是上不去,这时候,她深深地想念荣儿,有荣儿在的时候,翻、墙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可是现在这墙简直就成了过不去的天堑。 再次努力一跳,抓住了那碧绿的琉璃瓦边沿,琳琅拼命用力,但是那瓦片太滑了,愣是抓不住,还将早上那些宫女们特意将她凃了蔻丹半长的一只指甲给弄断了。 琳琅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捧着手,心疼肉也疼地看着那只象锯齿一样的指甲,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什么破王府嘛,明明有那么多侍卫守着,还弄这么高的墙。墙高也就罢了,还弄这么滑的瓦片,想摔死我啊,哎哟,我的指甲,这芊芊玉手都给毁啦。” “真是可惜了,不过,王妃这会不在洞房里等着,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翻、墙呢?难道说泉国成亲有什么这方面的讲究?”忽然一个声音在琳琅的头顶响起。 琳琅吓了一跳,完了被发现了! 她忙一骨碌爬起来,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说:“是啊,我们泉国成亲的时候……”正打算编出个好理由来,一抬头,看见白衣飘飘的那人,马上就不紧张了,笑嘻嘻地叫道:“大侠,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救我出去的?” 第一次,这位白衣大侠就从天而降及时救了她的命,所以琳琅心里,他就是自己的救星。 可她忘了,大侠可是执行女王命令,劝说过要她嫁给独孤玦的啊。 迎亲队伍进了摄政王府后都被安排到下人的院中吃喝休息去了,顾子墨一路上虽然将琳琅逃走的招数全部破解,但也见识到了这个小女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执着,所以,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衣衫,先在喜堂外看到了琳琅的精彩表演,然后又藏身在洞房外的树上,再看看这位公主又要出什么招。 唉,想他这饱读诗书的斯文人,居然会有一天为了要救一个女子,跑到人家洞房外守着,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琳琅同化了,之前除了与权淑珍有关的事情,别的都很淡泊平静对待的心,象面镜子被琳琅给敲碎了,也变得有些多管闲事了。 本来有点沮丧的心情,在看到琳琅从窗子里探头探脑地溜出来,摔了个乌龟爬后,立刻变得大好,再看到琳琅锲而不舍地想要跳上围墙,顾子墨觉得自己再要不下去,就太不厚道了。 “不是,我是特意来提醒公主,花轿到了,堂也拜了,公主也答应了我和女王,要做个‘好’王妃,怎么能出尔反尔,溜之大吉?”顾子墨知道这么说,琳琅可能会看扁对他——密使的看法,不再将他当朋友,但是,留在摄政王府,是目前琳琅唯一的出路。 果然,琳琅兴奋期待的神情,听顾子墨说明来意后,生气地一嘟嘴:“大侠,原来你是一路监视我——我明白了,那天晚上,我们才商量完事情,你就出现了,是你偷听了我的逃跑计划,今天我才会这么不顺,被抬到这里来了是不是?” 见琳琅揭穿了真相,顾子墨也不否认:“是,公主猜的都对。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主好。” “为我好?妄我把你当大侠,以为你会来救我,妄我那么相信你,把你当朋友,原来我是个大傻瓜。”琳琅一甩手,转身跑到围墙前,气冲冲地往上跳,她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飞上去,离开这里,再不要见到这个白衣飘飘的虚伪大侠。 “公主,你一定要走吗?”顾子墨有些无奈地问。 “早就跟你说过,我不要嫁给独孤玦,他肯定会整死我的。就算不整死我,那个大种马,我看见他就恶心。我知道你是密使,替女王办事,你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我要做什么你也休想阻止。” 哪用顾子墨阻止?眼前那道墙,琳琅想尽办法就上不去。 你妹的,干脆就从前面走好了,反正也被发现了,破罐子破摔! 琳琅,一拍手上灰尘,就来扯自己的喜服,吓了顾子墨一跳:“公主,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琳琅看不见顾子墨的脸,但是那红彤彤的耳根子可是看得清楚,心中忽生邪念,往顾子墨身前逼近道:“色诱啊,这都看不出来?我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当然只能用女人最方便也最擅长的手段了。” 其实,她不过是觉得这样穿着出去太显眼,脱掉这身衣服,有谁知道她就是今天的新娘呢? 顾子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琳琅再进一步,他再退。 “公主,请自重。”顾子墨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他知道她顽皮,特别,但是没想到被逼急了,也会出这种烂招,可是他偏偏就是最怕这一招。 “自重,你就能放我走了?自重,我就不用被独孤玦糟蹋了吗?”琳琅也吃定了顾子墨似地,活脱脱一副大灰狼逼迫小白兔的架势。 “公主,你要相信我。”顾子墨又不能解释太多,很是吃力。 “你放了我,我就相信你。”琳琅说着,不妨脚下踩着了一截没有拔除干净的花木根茎,身子一歪,顾子墨忙伸手来扶,这下远远看去,琳琅可真成了投怀送抱,那个男人还主动接纳的姿态了。 大侠就是大侠,这身形看着有些瘦,手臂却这么有力,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皮肤生的这么白皙,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就是看不到面具下长的什么模样,应该是秀色可餐吧?琳琅的视线正好看到顾子墨脖颈处的肌肤,不由得有些愣神。 顾子墨扶着琳琅,低头见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想推开她,又怕她摔倒,叫了几声琳琅又不回应,觉得她抓住自己手臂那处开始发烧,烧到心里有些不安。 “奸夫淫妇。”忽然不远处有人冷哼了一声,惊得这边两人,慌忙松开了对方。 只见一株低垂了枝桠的花树下,一个绯红色衣裙的女子被繁花遮住了面孔,旋即转身而去,那扭得夸张的身影转眼消在花树丛中。 琳琅这才醒过神来,冲着那背影就要追过去:“喂,你说什么呢?什么都不知道就造谣诽谤,太不像话了,你回来,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可是琳琅也就只能这么咋咋呼呼,因为她被顾子墨拉住了胳膊。 “算了,随他去,可能只是一个迷路的宾客,误会了而已,你还上哪找人去?” “那你怎么也不让我‘随它去’,对别人那么宽容,对我就那么坏?”琳琅转头又跟顾子墨算账。 第六十章 子墨的意思 “如果我说你离开这里就会死,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充分?”顾子墨耐心解释道。 “我不怕!不用那么道貌盎然了,你不就是想讨好女王,骗我留在这里……”虽然是在气头上,但是琳琅还是降低了声调道:“做卧底。” 顾子墨看到琳琅粉嫩的小脸浮起了愤怒的红晕,更像个饱满成熟的苹果一般鲜亮可爱,忽然想到一个理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其实,这也是子墨的意思。” “子墨的意思?”琳琅转转黑亮的眼珠,有些怀疑,但是敌视的态度立刻缓和了许多。 “你知道子墨因为受家族的牵连,不得不入宫为奴,而他平素没有多少象你这样能让他觉得在一起不用想太多,很开心的朋友,但是宫里你是不能留了,他也不想你像那些白头宫女一样,一辈子老死在那个地方。所以,女王说想找个细作——卧底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你。虽然是在摄政王府里,却不用再担心会被拉去殉葬,你又是正妃,总好过做一个比宫女还不如的和亲公主。” 顾子墨担心琳琅还不信,又说:“你想想,那么多和亲公主,只有你能活下来,这个机会难道不值得你好好珍惜?你们来到苍梧之后有没有出过宫,知不知道京城的街道是什么样,布防是什么样?不要说,你这一逃女王无法向摄政王交待,必定全城封锁大肆搜查,而摄政王现在掌管什么,公主不会不知道吧?” 琳琅被他这么一说,背后也冒出冷汗来,她之前想的太天真了。 她不是寻常人家嫁女儿,独孤玦也不是寻常人要娶老婆,女王丢不起那脸,而独孤玦就是京城兵马最高的头,一个能让她无处藏身,一个则根本就不会让她逃出城去,果然是死路。 “你的意思,不,子墨的意思就是要我羊入虎口啦?”琳琅气势弱了,却还是不能接受嫁给独孤玦。 “放心,子墨不会害你,只是缓一缓,等到殉葬的事情被人忘记,等到这里的人放松警惕,我们会帮你离开的。” “可是,独孤玦娶个老婆难道只是做摆设不用?就算不要命,我岂不还是要牺牲自己?”琳琅心里发毛。 “上次我不是对公主说过,只要你不招惹他,他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顾子墨轻言细语道。 “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肯定?”琳琅心想无风不起浪,那些关于独孤玦夜、御、数女的传闻,绝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吧。 “你当子墨是朋友吗?他当你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可以不信我,但如果不信他的话,那么我言尽于此,你要走的话,我可以帮你。”顾子墨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含糊地这么说。 “你真愿意帮我现在就走?”琳琅不信地挑挑眉毛。 “还有她们也可以一起走。”顾子墨说着,击了两下掌,只见屋子拐角处,巧慧和荣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 琳琅惊讶地看看她们又看看顾子墨说:“你,你,原来连我的人都抓了,要断我后路,还是用她们来威胁我?” “她们是你的陪嫁丫头,那么显眼,哪有那么容易脱身的?如果我不派人看着她们,只怕你这边一失踪,那边她们在街上马上就会被抓了下大牢,那时候你是走还是留?” “说不过你,反正我走定了,她们送给你,我也不要了。” 巧慧一听吓坏了:“公主,你可不能不要我们呀,你要走了,我们肯定死路一条,你要走也带上我们吧,求求你。” “闭嘴,没用的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还要带着你们这样的累赘?大侠,送我走吧,只要过了这道墙,你就当今天没看见我,我也绝不会说是你帮我逃走,咱们之间就撇清了。”琳琅瞪眼喝止了巧慧的话,命令顾子墨说。 巧慧眼圈就红了,看那意思是要哭了,荣儿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琳琅。 顾子墨很轻地叹了口气:“好吧。” 琳琅作势往墙上一跳,顾子墨伸出一手在她腰上一托,趁她身体上升,另一手在她脚底再一托,琳琅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墙头。 “公主,你真不要我们了?”巧慧终于哭出声来。 顾子墨看着站在墙头红衣鲜艳的琳琅,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舒服。 琳琅倒是有些兴致勃勃的看看脚下的顾子墨,巧慧和荣儿,他们一个个都是那么不开心的样啊,再看看远处,那花树掩映中挂着红绸缎花朵的新房,再远些,是摆喜宴的地方,隐约可见人影绰绰,丝竹之声。 “大侠,你把我弄到这里,就完了?”琳琅笑眯眯地说着,脚下忽然一滑,顾子墨急忙飞身而起,情急间顾不得什么礼仪,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便向对面的庭院落下去。 “错了,是那边。”琳琅眼中划过调皮的笑意。 顾子墨一喜:“公主是说……” 琳琅点头,顾子墨脚下一点,在空中折身又返回,两人落在了新房这边的草地上。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不想我走,我就考虑留下来先试试看咯,不过,要是我不高兴了,随时还是有可能开溜的,这是我最后的警告。”琳琅说完,见那几个或惊或喜或傻的都看着她,就是没人说话,一跺脚道:“怎么,你们都不欢迎我回来?” “欢迎,这个当然好,如果你能把脚挪个地方,我感觉会更好。”顾子墨首先开口。 琳琅顺着他的眼神往下一看,呀,刚才太激动了,自己的脚怎么那么巧就踩在了他的脚上? “不管公主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们就都欢迎,假如公主能离开密使远一点,我们感觉会更好。”荣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学着顾子墨的口吻道。 琳琅看看身边的顾子墨,顾子墨也正看向她,忽然两人象被烫着一样,同时往两边跳开,原来他们还一直保持着刚才顾子墨救她下来搂抱在一起的姿势。 顾子墨是难为情,而琳琅感觉飞来飞去的挺好玩,只是,今天她是新娘,好歹也得装模作样一下,有点新娘的娇羞,别让人以为她刚刚拜了堂就去勾引别的男人。 顾子墨临走,琳琅叫住他说:“你回去告诉子墨,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决定留下来的,他欠我一个人情,改天我会向他讨还的。” 分明是顾子墨救了她,她却大言不惭颠倒黑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顾子墨那么关心她,就是接受她了,对未来老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子墨知道她不过找个台阶下,笑了笑:“公主保重,我一定把话带到。” 顾子墨走后,琳琅带着巧慧和荣儿回了洞房,这时候巧慧才笑着擦眼泪:“公主,你刚才是开玩笑啊?吓死我了。” “我说了会带着你们一起的,不会自己开溜啦,你怕什么?还是荣儿了解我。”琳琅说着拍拍荣儿的肩膀。 荣儿笑笑,问:“公主留下来,难道真要做——王妃?” 她本来是想问琳琅难道真要做那么大牺牲与独孤玦做夫妻?不过,不好意思说的那么直白。 第六十一章 没有新郎的花烛夜 巧慧也点头说:“就是,就是,公主,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我们三个在一起,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可以试着再一起逃的。” “逃出瘾来了?”琳琅坐到梳妆台前,要巧慧和荣儿帮她整理衣装道:“大侠说的有理,逃跑不是说我们离开了皇宫摄政王府就算成功的,你们看看大侠轻而易举的就把我扣在这里,把你们抓回来了,他是看在子墨的面子上手下留情,还是换了别人,我们说不定这会就被关柴房下大牢了。而且子墨和大侠都再三说只要我不去招惹独孤玦,他就不会把我怎么样,虽然他们说得有些不清不楚的,但是这其中肯定有玄机,他们不会害我的。” “公主,万一他们不值得你相信怎么办?”巧慧担心道。 “哼哼,那时候再逃也不迟。要是不让我逃,我就把事情抖出去,让他们去狗咬狗,谁也别想好过。”琳琅心想,我小命都没有了,才不跟你们谁谁讲义气呢。 女王和独孤玦本来就不对眼,要是独孤玦知道琳琅是女王派来的卧底,那时候他们闹起来才好看呢。 巧慧想问琳琅抓住了什么把柄,荣儿暗暗对她摇摇头,琳琅不说,肯定是秘密。 琳琅无聊,留着她们俩就在屋子里说闲话,饿了,就拿桌上的点心吃,才不管什么风俗讲究。 说来也怪,直到暮色沉沉,也没个人来理她们,巧慧觉得琳琅是正妃,这么受冷落,王府连个丫鬟都不露面来服侍,替琳琅抱屈。 琳琅倒没觉得什么,独孤玦要是一辈子都不来才好呢。 好像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到了深更半夜,荣儿出去打听到喜宴都散的差不多了也没有看到独孤玦要过来的意思,听说独孤玦好像还不在府里。 “快快,把这些东西都撤了,压死我了。”琳琅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打听独孤玦为什么不在府里,而是兴高采烈的开始卸妆了。 巧慧和荣儿帮琳琅把一层层繁重的衣服脱掉,她扑地一下倒在了红彤彤的被褥中,叫道:“哇,这么大的床,这么多被褥,来,咱们今晚一起睡吧。” 没听说过新婚夜,新娘不管新郎,邀请别人一起睡的,巧慧长大嘴巴,又一次被琳琅这豪放的言行震惊了,而荣儿脸红的就像跳跃的红烛。 巧慧和荣儿终究没敢和琳琅一起占据新床和洞房,琳琅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打发她们去睡了以后,她也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闹腾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等到一觉醒来,琳琅发觉天已经大亮,她还是昨晚趴在床上,睡得很没品的姿势,证明一晚上都没有人进来过。 抓抓头发坐起来,这时候,她才觉得有点后怕,要是独孤玦晚上忽然来了,恐怕她稀里糊涂的就会清白不保了吧? 不过,新婚夜新郎一夜不进门,新娘还是女王赏赐的正妃,这恐怕也只有独孤玦做的出来。 琳琅很肯定地认为,这是独孤玦故意向女王示威,她不但不觉得委屈,还觉得这样很好,最好独孤玦永远都不要来见她,不要想起她这个“可恶”的正妃,直到她离开。 可是,进了这王府,不是她想躲就能减少存在感的,作为王府里的女主人,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 巧慧和荣儿象往常一样,一个去给琳琅梳洗打扮,一个去厨房领早点。 梳洗完,巧慧知道琳琅喜欢简单清爽,给她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发髻,用白玉簪别住,将两缕长发分别从肩膀两边垂下,取了件胭脂色的烟云蝴蝶裙给琳琅穿好。 琳琅在窗前照照镜子,只见乌溜溜的眸子,粉嫩嫩的脸颊,甜甜的两个梨涡,红嘟嘟的唇,镜中的少女活泼而娇美。 她满意地抬眼,看见窗外一株花树上开着一串串粉色的小花,觉得如果戴在头上配上这身打扮应该更好看,便要巧慧去采一枝花朵过来。 巧慧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丫鬟进了院子,直向这边而来,便站在了门口。 那丫鬟白白净净,一身绿色衣裙,看起来机灵能干。 绿衣丫鬟看见巧慧站在门口打量她,老远笑道:“这位姐姐是王妃屋里的吗?” 巧慧点点头:“我叫巧慧,你是——” “我是柔妃屋里的烟儿,特意前来请王妃到膳堂去用膳,各位侧妃夫人还有姑娘们都在等着王妃。”烟儿一边说一边向屋子里张望。 巧慧和琳琅一样,对于摄政王府里的女人和事务知之甚少,只知道独孤玦在被囚禁前太子宫中并没有任何妃子,而做了摄政王后,他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天天在府里不怎么出去,而女人是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府,看看烟儿说的这些称呼,可见这里正式非正式的女人是一大堆了。 真是种马本色,遗传到位,琳琅好笑地想,她可不想和那么一大堆女人嚼舌头浪费时间,便说到:“烟儿,你代本王妃谢谢各位的好意,膳厅本王妃就不去了,你去回话,要她们随意就好。” 烟儿一脸难色道:“这——王妃,奴婢很难回话呀。柔妃吩咐了,正妃进门,这第一日一定是要召集各位侧妃夫人和姑娘们认识训话的,尤其是王爷今儿不在府中,王妃要是没有什么事,还是去一趟的好。不然,等会各位侧妃夫人和姑娘们就只好上这漪澜居来请安了。” 独孤种马不在家?那群女人要上这里来?琳琅想到不用跟独孤玦碰面,又担心这些什么夫人姑娘的会像出云阁那些和亲公主们一样,被关疯了,跑到她这里来打砸抢。 于是琳琅起身走到门前,爽快道:“好吧,既然这样,本王妃就随你去见见各位姐妹们。” 烟儿看到琳琅是楞了楞,琳琅不知道这王府里的女人,人家可是已经将她打听了个仔细,泉国来的和亲公主,很讨女王喜欢,出云阁那些公主们都殉葬了,唯独留下了她许给了独孤玦做正妃,还以公主之礼出嫁,据说还是女王亲自送她出的皇宫。 这个琳琅公主应该不简单,这是她人未到,已经在摄政王府留下的印象。 可是王爷根本不买账,昨天拜堂——大家都看见是怎么回事了,然后王爷就出了府,一去不复返,受到如此冷落,王府中昨晚多少人竖着耳朵在听动静? 漪澜居一夜安安静静,那么也许这个琳琅公主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只会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 所以,烟儿以为见到的王妃不是那种彪悍到不行就是娇柔如弱风扶柳的,谁知道,王妃看起来活蹦乱跳的,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好奇宝宝。 再瞧她那一身打扮,喜气是喜气,却没有一个王妃应有的端庄和高贵,模样倒是不差,可那小脸上满是天真幼稚,就像一朵刚刚打苞的花,根本看不出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女王这是什么眼神啊? 想想膳厅里,环肥燕瘦,虽然各位侧妃夫人姑娘身世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美人儿啊。这位正妃除了身份,无论是气质,举止,容貌都没有一样能出人头地的,烟儿对女王为何会将这么个王妃许给王爷很是不解。 不过,她还是恭敬地在前面带路,可是还没走出漪澜居,就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琳琅没等烟儿巧慧去打听,倒是抢了先赶到了门外。 只见荣儿一手扭了个着葱黄色衣裙的丫鬟,那丫鬟嘴里骂骂咧咧的,挥舞着双手想去扯荣儿的头发,抓她的脸。 只可惜,荣儿身长手长,那丫鬟就是够不着,双手在空气里乱抓一气,伤不到荣儿分毫,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滑稽。 巧慧要上前劝架,琳琅一把拦住她:“听听,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第六十二章 跟谁拜堂都一样 哼,是不是看她们初来乍到觉得好欺负?荣儿会打架,但不是无缘无故就出手的,要不是那个丫鬟惹毛了她,肯定不会打起来,何况现在荣儿占着上风,琳琅干嘛要劝架? 烟儿见琳琅怎么一副在旁边看好戏,一点都不着急,也没有劝架的意思,忙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欣儿,王妃在此,你可不要乱来。” 欣儿咬牙切齿道:“你有没有长眼睛?明明是她欺负我,怎么说是我乱来?” “我欺负你?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好好的欺负你干什么?有本事就把刚才说的话再当着公主——王妃的面说一遍。”荣儿手上一用力,欣儿疼得哇哇叫,差点就坐到地上去了。 欣儿的主子丽夫人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手下的丫头也厉害,从不吃亏的,烟儿一看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与王妃对上了,这可要出大麻烦,急得忙上前试图将荣儿与欣儿拉开。 没想到看起来瘦瘦的荣儿那手臂象根铁棍一样硬,她根本就捍不动,而欣儿也死死地抓住荣儿的衣袖不松手,叫道:“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想想为什么王爷连堂都不跟你主子拜,不进洞房,就连王府都不回了?” 咦,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琳琅来了兴趣,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王爷连堂都没跟本王妃拜?昨天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本王妃与王爷拜了天地的。” 欣儿正为打不着荣儿,还吃了不少暗亏火冒三丈,叫囔道:“笑话,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跟你拜堂的是刘涛将军,根本就不是王爷本人。” 难怪昨天觉得那个新郎真能忍,还以为独孤玦是给女王面子,搞半天原来是这样,独孤玦,你够狠! 琳琅在心里骂道,脸上装出满不在乎地说:“本王妃听说有的地方还用大公鸡代替拜堂的呢,刘将军会打仗,人又长得不错,跟他拜堂有什么不好?再说,跟谁拜堂,本王妃也是正妃,还轮不到你来说闲话吧。” 欣儿本来和烟儿一样,见琳琅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脸的天真,又依仗着自己的主子往日在这王府中无理蛮横惯了,生了轻慢之心,不想琳琅说起话来竟然也有几分气势,立时她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欣儿辩解。 “算了,荣儿放手,别跟她一般见识。”琳琅昨晚就没好好吃饭,这会肚子饿了,也懒得跟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准备算了。 荣儿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公主,你别听她避重就轻骗你的话,刚才她说的比这恶毒多了,败坏你的名声,奴婢才出手教训她的。你有种把刚才还说过什么再说一遍。” 荣儿最后这句是冲欣儿说的。 琳琅看看荣儿那张气得涨红了的脸,欣儿眼神躲闪,显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走到欣儿面前道:“哦,本王妃还真想知道你还说了些什么好玩的事情。” 烟儿一看,要坏事,忙说:“王妃,欣儿平素就是个有口无心,爱随口乱说的,她的话不要当真,各位侧妃夫人姑娘都等着王妃,不要为她坏了心情才好。” 琳琅将目光转向烟儿,这丫头看样子应该跟欣儿不是一路的,可是又如此袒护她,这说明什么?证明她们的主子也不是一条道上的,但遇见琳琅这个外来的,就同仇敌忾了。 “本王妃都不急,你急什么?”琳琅瞥了一眼烟儿,烟儿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怎么?怕了,不敢说了?本王妃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琳琅见欣儿不说话,嘲笑道。 欣儿上当,梗着脖子叫道:“说就说,又不是奴婢的主子在洞房外面和男人勾三搭四,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奴婢有什么不敢说?” 洞房外? 想到昨天顾子墨来搀扶自己,花树下那个绯红色的衣裙,还有那一声像是幸灾乐祸的讥讽声,琳琅心想这王府里无聊的女人多了,果然是人的嘴比任何传播工具都要快,尤其是桃色绯闻。 本来,她是想越安静越好,可是要有人故意来针对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不介意与这些女人们做做游戏,收集一些画漫画的素材。 怎么又想到漫画了?回不去啦。 琳琅看看欣儿,冲荣儿摆摆手:“她不过是个鹦鹉学舌的奴才,放了吧,我们去吃饭。” 荣儿见琳琅眼中闪动着某种只有她和巧慧才看得出来的兴奋光芒,知道琳琅心里已经把这事情记下了,看来她不会做人人欺负的缩头乌龟,于是手一松,厉声道:“还不谢王妃?” 欣儿心里不服气呢,什么王妃?才来半天就要耍威风! 可是人家那边一比三,还有个烟儿躲在后面对她使眼色,要她不要逞口舌之快,吃眼前亏,她只得不情愿地向琳琅行了个礼:“谢王妃。” 琳琅知道她心里不服,有这么样嚣张的奴才,主子必定更猖狂,擒贼先擒王,只要主子收敛了,奴才自然也不敢横行霸道了。 唉,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琳琅在心里感叹,她不想招惹谁,可是看样子,她想要在这里减低存在感,安静的过日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公主,你怎么就这样放过了欣儿?”巧慧偷偷拉拉琳琅的衣袖:“这样,别人都以为你好欺负,以后都会欺负到你头上来啦。” “那你想我怎么样?”琳琅边走边说。 “至少得好好教训她一顿,别说王府里,就是一般人家也最忌讳家中女子与外面男人有染,你不追究,倒显得心虚,她们还以为那事是真的,传到王爷耳朵里,说都说不清了。何不拿出王妃的气势来?一来证明你是清白的,二来杀杀那些人的邪气,要她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巧慧在苍梧这一年跟着琳琅在出云阁也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这一开始要不树立起王妃的权威来,以后她们就要惨了。 琳琅笑笑:“我知道,不过,我们先去看看那些都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反正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何必多生事端?要是她们存心跟我们过不去,你觉得我像是个吃闷亏只会躲着?走着瞧。” 公主,你怎么又想着逃呢?巧慧以为昨天密使已经把琳琅说服,她会安心在这里待下去了,谁知道她还想着逃。 巧慧之所以要跟琳琅逃不是她喜欢逃,而是琳琅要是逃了她能不跟着吗?就在琳琅第一次逃跑时,巧慧一个人站在围墙下就想的很清楚了,她要是跟琳琅逃,至少还有一半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一起逃,马上就会被拉出去砍了. 就算没人治她的罪,无论在宫里还是在王府里,没有了主子,充其量只是自生自灭,受人折磨死的慢点,而且琳琅说起来对她还真不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看看荣儿以前跟那红衣公主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荣儿长的那身板,那脸色,那气势,就能知道碰见个好主子是多么难得和重要。 而既然怎么样都逃不掉,巧慧觉得是天意要琳琅留在这里做王妃,这比当初做被人欺压的和亲公主可是好的太多了,以后吃穿不愁,也不会有人来欺负她们,干嘛还要逃呢? 第六十三章 王府里的女人们 真是不明白琳琅心里想什么,做好王妃管好王府里的女人,不比提心吊胆逃走,然后再抛头露面辛苦赚钱养活自己要强的多? 因此巧慧现在就盼着琳琅能在王府站稳脚跟,正经八百做好王妃。 琳琅知道巧慧想什么,小声道:“就她,还需要我这个王妃动手?那不是自降身价?放心,我心里有数。” 巧慧惴惴地看看荣儿,荣儿皱眉看着欣儿,看来肚子里的气还没消。 一路行来,琳琅惊讶不已,摄政王府可真大,高大的石雕,笔直的参天大树,楼台也高高大大的,反而是花花草草倒少见,肃穆质朴中透着端庄大气,不太象那个暴躁冷血主人的性子。 烟儿充当了她的临时导游,告知琳琅,这里前后有三大院子,房屋一百零八间,家眷主要在后院,独孤玦主要活动场所在中间的院子里,前面院子里有议事厅,练武场,家眷一般都不能随意去那边。 琳琅只是对看到的景致感兴趣,也不问烟儿关于独孤玦的喜好,生活习性,这点倒是出乎烟儿意料,王府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想尽办法讨王爷的欢心?这个王妃倒好像有些满不在乎,真有些古怪。 说着话,她们就来到了膳厅,老远就听见有人通报,等琳琅她们走到门口时,只见那一片桃红柳绿,莺莺燕燕站了一大群。 独孤种马可真行啊,这么多女人,幸亏他没做皇帝,不然,他的后宫肯定会赶超他老爹。 琳琅看着那高矮胖瘦,神态各异,打扮淡雅与艳丽并存的一众美人儿——还真没有觉得难看的,就觉得有些眼晕。 为首一个着了莲青色曳地望仙裙的女子,生的娇小玲珑,眉眼温柔似水,率先迎了上来,施礼道:“柔香见过王妃。” 肉香? 琳琅不觉用力吸吸鼻子,果真肉香四溢,那是从膳厅传出来的,肚子饿的人,鼻子就特别灵。 再一想,这不是烟儿的主子柔妃吗? 琳琅留心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小巧的女子,说起来,摄政王府中她应该是独孤玦的最爱,也是后院里权势最大的女人吧?除了琳琅这个正妃的身份以外。 柔妃是当年皇后钦点送给独孤玦的第一个女人,也就是行教导人事的宫女,比独孤玦年长几岁,生的虽然也美丽,却不是很出众,可是贤良温柔,皇后用的称心,故此也有他看中便可收进太子府,在没有正妃前,可以当家主事的打算。 独孤玦那时醉心出征打仗,太子宫中长年累月的空置,故此,一直只有这位当时被称为柔姑娘的柔香无名无份的守着。 后来独孤玦以谋逆罪名软禁在宫中,他的那些部下,随从,太子宫中的人不是以同谋被斩,就是莫名消失了。 只有刘涛与柔香得以幸存。 刘涛不仅是独孤玦手下得力的将军,还是自小一起长大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在军中也颇有威信和人缘,故此被关押大牢,等待独孤玦谋逆之罪落实打算一同伏罪。 而柔香,大约因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从不惹是生非,故此得以保全性命。 独孤玦做了摄政王后,第一个就将她接进了府中,并封了侧妃,她也是这王府中唯一一个独孤玦亲口封妃的女子,可见在独孤玦心里柔妃有着绝对的地位。 柔妃这一行礼,身后那些女子都跟着纷纷行礼,只听得一片娇声软语“某某见过王妃”。 琳琅立刻找到点做王妃的感觉,好威风! “免礼。”琳琅说着就带着巧慧荣儿往膳厅走去,闻到香味更饿了,那个什么柔妃千万别在这时候来个什么介绍与自我介绍,这么多人,等她介绍完,琳琅觉得自己也就饿晕了。 膳厅很大,摆放了三张大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各色美味佳肴,琳琅直奔正中间对门的座,按理这个地方应该是上座吧,而且这位置好啊,放的那盘子红烧鱼正是她的心头好。 琳琅坐下,还不忘招呼巧慧和荣儿:“来,一起。” 她们三个一起吃饭习惯了,可是今天,她们一左一右站在琳琅身后没有动,琳琅回头,只见巧慧悄悄伸手往膳厅门口指,琳琅抬头一看,只见那一群女人惊讶的瞪着眼看着她。 琳琅这才觉得她这一副猴急的馋样,实在不像个公主,更没有王妃的风范,可是她真的等不及要吃了,眼看柔妃要开口,琳琅忙抢先道:“大家一起来吧,不要拘礼。” 柔妃轻轻一笑,回头道:“众位姐妹,王妃发话了,大家就随意吧。” 得了柔妃的话,那些女子们按照平日的座位,纷纷就坐。 “启动,别看着啦,你们一个个都很美啦,而且身材都看着养眼,不用减肥。”琳琅见她们都坐着,没人动筷子,害得她只能干看,看来王妃虽大,柔妃更有号召力。 琳琅夹起一筷子鱼往柔妃碗里放,笑眯眯道:“听说柔妃掌管后院辛苦了,好好补补。” 柔妃慌忙起身:“王妃,这叫妾身怎么担当的起? “你担不起还有谁担得起?”琳琅说着,起身亲昵地搂着柔妃坐下,在她耳边悄声道:“你要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这一屋子的人也不会动筷子,我可是饿扁了。” 柔妃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看琳琅,再看看这三桌团团坐好的佳人们,明白了琳琅的意思,将鱼夹到嘴边,优雅地尝了尝:“今天这鱼真不错,谢谢王妃。” 那些女子们惊疑不定的神色都已经是变了几变,没有想到柔妃,这位守了摄政王多年,大家都以为如果没有琳琅横插一脚,必定会是王府未来毫无悬念女主人的女子,居然就被琳琅这么轻易地用一筷子鱼收买了,两人似乎是相见欢啦。 那她们这些人还较个什么劲。 昨天看见王爷丢出个刘涛代替拜堂,而后扬长而去,洞房没进,一夜未归,这些女子都看饱了笑话。 没想到今天看到这小王妃竟然是满面春风,不知道是真天真还是假可爱,对人笑眯眯地,倒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柔妃温柔贤良,除了没有正妃那个名,在王府后院里,实际上就是行使王妃的权力,可她从来不仗势欺人,对大家都好的没挑的。 只是大家相处时日不长,谁又知道她这是不是装出来笼络人心,为她以后做正妃铺平道路? 琳琅的出现,岂不是粉碎了柔妃的梦?那么她们俩相遇,应该有好戏看吧。 一个是皇后送过来唯一的侧妃,有这么多人脉,一个是女王赏赐的正妃,身后只带了两个丫鬟,各有长短,有得一拼。 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琳琅与柔香,两人不但没有出现众人期待已久的唇枪舌剑,明争暗斗,还勾肩搭背,简直令人失望之极。 一开始的惊讶和不适应过后,柔妃浅笑盈盈,一边为琳琅介绍桌上的菜肴,一边往她碗里不断夹菜:“这个是芙蓉鸡,这个是香酥鸭,有些腻了吧?再尝尝鲜竹笋,这个季节没有的,是千里迢迢从南边山上送来的,女王殿下特意赏赐给王爷的……” 这么一来,本来琳琅饿了,准备大吃一场,但那样难免会被人看笑话,而柔妃这举动却像是琳琅盛情难却,应接不暇,在努力消化她的好意,拼命地吃,就算吃相不雅,却也让人挑不出大毛病来。 柔妃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琳琅心想,她要是真善良,自己可捡着便宜了,如果是假惺惺,这人就太可怕了,比王熙凤不差呀。 那些女子们也纷纷端起饭碗,琳琅咽下一口菜,指指身后的巧慧和荣儿,问柔妃:“她们上哪吃饭?” 柔妃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烟儿,招手要她进来:“烟儿,你带她们俩去吃饭,顺便把府里的规矩告诉她们。” 烟儿进来,带着巧慧和荣儿准备出去,想了想,小声附在柔妃耳边说了两句话。 第六十四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琳琅嘴里吃着,手上筷子夹着,耳朵竖起来听着,拿眼飞快地瞟了这主仆二人的神情,烟儿有些为难,柔妃镇定自若,小声道:“让她在外面候着吧。” 肯定是欣儿想要这柔妃给她做主,琳琅心想,要侧妃来办她这个正妃吗?看来这里的女人都把柔妃当做老大了,想无视她这个正妃呀,她倒要看看柔妃会怎么办。 巧慧和荣儿被烟儿带走了,走到门口,荣儿还回头说了句:“王妃,奴婢吃完,马上就回来。” 这话令琳琅觉得很窝心。 巧慧心细体贴,打点吃穿用度,管理财物是把好手,虽然平素显得有些胆小,但是危急关头为了保护琳琅也会往上冲。 荣儿则是主动出击战斗型的,粗活累活都是她包了,话不多,但是心中有数,但凡对琳琅不好的,她就直接上去问罪了,在出云阁里为了救琳琅,与士兵都扭打成一团了,还会怕了这里几个小丫头? 这两人在琳琅身边,她觉得是天意,多好的组合啊。 荣儿这意思是,要琳琅安心吃饭,谁要敢动她,荣儿吃饱了,就回来保护她。 琳琅笑着挥挥手:“你们安心吃吧,本王妃还想跟这些美人儿聊聊天啦。” 荣儿看她眨眨眼,一边柔妃文雅温柔,知道琳琅这是赖上了柔妃有恃无恐了,笑笑便不再说什么随烟儿去了。 琳琅又举起筷子,笑容灿烂地问柔妃:“柔妃姐姐,还有什么好吃的,你帮我推荐一下啦。” 柔妃手一顿,放下筷子,忙说:“王妃,这姐姐两字可不敢当,叫妾身香儿就行。” 那些女子中有人大胆些吃吃地笑,有人鄙夷地撇撇嘴,均在想,什么公主?感情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蛮夷女子,小王妃而已,便生了轻慢之意。 琳琅将各人表情看在眼里,尤其是对面一个绯红衣裳的女子,脸颊瘦削象锥子,一双与脸型大的不成比例的媚眼,活脱脱就像葫芦娃里的蛇精,从她进来就斜眼相看,此时更是轻蔑的哼出了声。 想必这个就是昨天那撞见自己“奸情”的家伙吧,琳琅在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闹哄哄的,欣儿按捺不住,非要进来找主子撑腰,找柔妃评理来了。 琳琅暗笑,看看对面绯红衣裳的丽夫人,看来本打算看好戏的人,这会要让别人来看她的好戏了。 “请柔妃为奴婢做主。”欣儿头发散乱,衣衫松垮的一头冲了进来,扑地就跪在了柔妃面前。 琳琅看见柔妃脚一缩,显然是被吓到了,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镇定。 “欣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敢欺负你,简直不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了吗?” 不等柔妃开口,丽夫人起身就叫了起来。 她这么一叫,琳琅顿时觉得不好玩了,这个女人长得勾人,但是这么笨,就算眼里没有她这个新来的王妃,好歹这里还坐着一位大家公认的女主人,出了事不要女主人解决,她这么急于表现什么? 琳琅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自顾吃饭,吃饱肚子好说话。 柔妃被丽夫人抢了话头,嘴张了张,只得沉默。 欣儿见主子来为自己出头,马上转身扑向丽夫人,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柔妃轻轻呡呡嘴,琳琅知道她也头疼了,再看在座的女人们有兴奋的睁大眼看笑话,有鄙夷撇嘴的,还有个别象琳琅这样埋头苦干的,看来这位什么夫人也不受欢迎嘛。 “奴婢不敢说。“欣儿拿眼哀怨的看看琳琅,又冲着丽夫人说。 不敢说?你这不是已经告诉大家了吗?琳琅翻个白眼,忙低头吃饭,不是怕欣儿指证,而是让这些女人看到自己的白眼,有损她天真可爱的形象嘛。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徐丽芬当初在绮红苑,那么多姑娘,那么多恩客,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王府里区区这么几个女人,还没有本夫人摆不平的事。打狗也要看主人,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本夫人过不去。” 丽夫人说的颇为骄傲得意,但是琳琅汗颜了,绮红苑?什么姑娘,恩客,三教九流,该不会是做那什么肉体交易的吧? 独孤玦会娶这样的女人?那不是丢尽了他的脸?他是不是被女王把脑子教训坏了? 丽夫人看到琳琅嘴里叼了根青菜,眼睛不眨地看着她,以为这位小王妃害怕了,更是肆无忌惮命令道:“欣儿,你只管大胆的说。” 这会儿,再没人吃饭了,都看看丽夫人,再看看柔妃,又瞧瞧琳琅,好嘛,这三个,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清淡如水,一个毫无王妃形象叼着菜的懵懂小丫头,这出戏会怎样唱下去? “昨天,王爷大喜,奴婢早上经过漪澜居的时候有些好奇,想看看王妃是个怎么样的美人,就张望了一下,没想到,王妃的陪嫁丫头,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她恶狠狠的跑过来,说不准奴婢接近,不准偷看,奴婢低贱,会脏了王妃的院子。”欣儿见她这话除了丽夫人更加愤怒外,没有引起公愤,又添油加醋道:“她说这里只有公主出身的王妃是最高贵的,只有她家主子才配得上王爷。”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三桌女人都目光各异的向琳琅看来。 琳琅心想这个奴才也真能编,好歹自己也是正妃啊,她就不怕自己一发火,一巴掌拍死她? “嗨,你们好,本王妃是泉国公主薛琳琅,你们都叫什么,不如大家都来个自我介绍,彼此熟悉熟悉?”琳琅的肚子已经饱了,她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向每个人挥手致意,除了丽夫人和欣儿,故意当做看不见她们。 那些女子彼此看看,然后有人看柔妃的表情,有人装作没听见,还有人怯怯地,好像想对琳琅有所表示,又顾忌颇多不敢开口。 靠,幸亏这是嫁到王府来,不过十几个女人,就这么复杂,琳琅在心里感慨,空降兵不好当啊,正妃怎么样?人家不鸟你,还要联手对付你,女王的人又怎么样?难不成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搬动女王?那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没有本事,更好欺。 丽夫人见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又主动挑起话题道:“王妃好像还说漏了一点,您可是和亲公主,还是运气好得不得了的公主,没嫁成先帝,倒嫁给了皇子——咱们更年轻貌美的王爷,这个辈分好像有些乱啊。” 冷嘲热讽的说完,丽夫人掩嘴,尖酸刻薄的笑声一点都不秀气。 柿子可以忍,叔叔不能忍(是可忍孰不可忍)!琳琅将面前玉盅里的汤一口喝了,正准备拉出王妃的架子,杀鸡儆猴拿丽夫人开刀,只听身边一声轻咳,柔妃开了腔。 “丽夫人,欣儿说的是下人们之间的口角,难免有些粗俗,而且现在还只是一面之词,事情真相还有待查证,大家都稍安勿躁,你也不必太急,失了夫人的分寸,有些话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王妃还能谅解,如果是有意为之,可就不好说了。” 丽夫人刚才只是呈口舌之快,狠狠打击琳琅,柔妃这么一说,她自知失言,什么儿子娶老子的女人,这明摆着是骂王妃有悖人伦,可何尝不是把独孤玦也骂了? 第六十五章 王爷是个大种马 琳琅要是追究起来,丽夫人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闹到独孤玦那里,就更没活路了。 但是柔妃也帮她圆了话,以她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为由,帮她开脱,丽夫人不能不领受这好意,便住了嘴。 琳琅见柔妃这么说,压制了丽夫人,又树立了她这个王妃的威信,真是办事周到滴水不漏,看起来象林妹妹,做起事情来倒有点凤姐的手腕,只是她清新淡雅的象一朵雏菊,一点也没有老奸巨猾令人生厌的感觉。 既然柔妃已经伸手要接下这事,琳琅乐得在一边作壁上观,笑嘻嘻的装懵懂小王妃好了。 “本王妃生气起来也会胡言乱语的啦,而且刚才那么吵,本王妃也没有听清楚,这位——”琳琅指指丽夫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她看起来那么天真,笑的那么甜,丽夫人放了心,不过就是个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来? “这位是丽夫人。”柔妃索性将在场的女子逐一简单介绍了一遍,别看人多分三桌,真正属于独孤玦的女人是十八位,正妃一人,侧妃两人,夫人两人,其余的都是还没有名分,只好称为姑娘的。 另一位侧妃和夫人没有来,说起来都与她们的身份有关,其中一个居然是道姑,除了万不得已是不会出门的。 刚才琳琅已经从柔妃的介绍中知道这王府中的女人身份真是精彩纷呈,从最不受人尊重的商贾之女到街头小贩,从官宦之家到青楼女子,可以说这里就像个大杂烩,什么样的女子都有了。 琳琅没有看出来谁是传说中的小寡妇,却是听到了小道姑,独孤玦这是什么口味啊? 除了美貌外,这些女子好像都没有共同之处,如果实在要形容这种状态,应该是火锅类型?重口味,大杂烩! “王爷回府了。” 就在琳琅对王府里的女人觉得好奇新鲜的时候,有人传来了独孤玦回来的消息。 琳琅只觉一阵寒意就上来了,她是不是该马上溜掉,乖乖地龟缩在自己的漪澜居里呢?独孤玦要是看见她,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吧?眼前这些女人肯定还会推波助澜,唯恐她死得不快。 柔妃点点头,对大家说:“各位姐妹们没有事的话,就向王妃告辞,回去歇着吧。” 众人纷纷起身,向琳琅和柔妃行礼,便要离开。 丽夫人急了,王妃没有进府前,除开柔妃,大家不是说好要先灭掉琳琅的威风,以后这王府后院就能和以前一样相安无事吗?怎么柔妃一句话,大家说这就要散了,真是虚伪不够意思,看到柔妃帮着王妃,就见风使舵了。 别人怕,她可不怕,张嘴就叫道:“走什么呀?本夫人这事还没有解决呢。” 琳琅看出来了,柔妃不想把事闹大,但这丽夫人就是这么不上道,人笨就是没办法,只怕她还自以为聪明呢。 柔妃停下脚步,正好看到巧慧和荣儿被烟儿带着匆匆忙忙赶了回来,柔声问丽夫人道:“依丽夫人的意思该怎么办好呢?” “哼,不管是谁,在王府里就得讲个理字,就算王妃也不例外。”丽夫人还自以为得理,非要挤兑琳琅。 这次不等柔妃说话,琳琅笑道:“丽夫人这话说的真好,本王妃最喜欢和人讲理了,如果大家都没有急事,不如留下来一起听听今天这个理吧。” “好哇,王妃都开口说话了,你们都留下做个见证,本夫人可不是欺负王妃年幼初来乍到。”丽夫人越发张狂起来。 柔妃看看琳琅,见她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得命人在膳厅前的院子里摆下桌椅,请了琳琅上座,她与丽夫人一左一右陪着,然后叫欣儿,荣儿,巧慧,烟儿四人站在中间空地上,要她们一个个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欣儿一口咬定,她只是随便看看,荣儿就恶语相向,还揪住她的头发拳打脚踢,仗势欺人,王妃看见也不管。 本来柔妃是侧妃,就算琳琅有什么错,也不该她来审,但是琳琅偏要将她推上前,她推辞不过,只得告罪一声,做了主审官。 那些女子们本来就天天在这后院里闲的发慌,有此等打发时间的好事,也都乐得作陪,看看今天究竟谁能占上风,柔妃又如何来断。 接下来是荣儿描述当时的情景,荣儿直言不讳地承认她动手想打欣儿,因为她当时准备为琳琅去厨房取晚饭,厨房告诉她,晚上柔妃请王妃一起去膳厅用膳,所以,她就空手回来,走到漪澜居附近,听见两个丫头在那里说琳琅的坏话,什么王爷故意要刘将军代替拜堂,还要代替王爷入洞房,王爷因为对婚事不满,一夜不归,而且,最严重的是—— 说到这里荣儿住了嘴,要是把洞房外密使与琳琅相会的情景说出来,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虽然丽夫人那大嘴巴肯定早就把这事情张扬出去了,但是别人还顾忌着琳琅的身份,不会当面给她难堪,要是挑明了,只怕会越描越黑。 “怎么不说啦?”丽夫人见荣儿欲言又止,知道她心里在顾忌什么,挑衅道:“刚才你说的这些是事实,王府里的人谁不知道?是本夫人乱嚼舌根吗?就凭这些,你就要打本夫人的人,真是贱婢!” “丽夫人,刚才你对大家都说了是讲理,有事说事,怎么可以开口骂本王妃的人呢?”琳琅一看,这丽夫人,显然是个不讲理蛮干的,胡作非为起来,柔妃未必拦得住,还是她亲自上阵吧,别以为人都是柔妃那样温柔似水的。 丽夫人见琳琅仍是一脸的笑,根本没将这小王妃放在眼里,还继续说:“王妃,不是本夫人多嘴,这样的丫头,不要也罢,那贱嘴贱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妃教的,传扬出去不是丢王爷的脸吗?” “本王妃刚刚进府,这府里规矩真的不懂,还请丽夫人说说嘴贱该怎么处罚,手贱又该怎么处罚?先说清楚规矩,到时候定了罪也就不会有人说处罚不公,无理可依了是吧?”琳琅一副虚心好宝宝的样子。 荣儿和巧慧交换了个眼神,心说,公主这又在给人下绊子了。 丽夫人以为琳琅被她吓到了,抬起手,看看那涂着蔻丹红艳艳的指甲道:“这嘴贱呢,视情节轻重,最少是十个耳光,手贱可以用戒尺在手心打板子,再严重就是夹手指头,哎呀呀,可痛啦。” “如果是以下犯上,应该算情节比较严重吧?”琳琅追问道。 “那当然,王府里可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乱了就不像话了。”丽夫人以为琳琅在事实面前,不想为了个小小的婢女跟她闹翻,得罪整个王府里的女人,还越说越来劲了。 柔妃在一旁却觉得琳琅这些话说的都别有用意,便拿起茶杯,缓缓饮茶,任她们俩做唇舌之争。 “好,大家可都听见丽夫人刚才说的话了吧?”琳琅起身,大声道:“本王妃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欣儿说得对,前面那些都是大家长了眼睛看到的事实,算不得什么,可是后面她又说了什么——荣儿,你据实告诉大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只是转述她的话而已。” 琳琅底气十足的这么一说话,隐隐有了几分威严,几个觉得无聊的女子,慌忙坐直了身体。 荣儿见琳琅自信的样子,便说:“奴婢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些话生气,最气的是她说王妃进了洞房还在外面与男人私会,拉拉扯扯,投怀送抱,有伤风化,说,说王妃水性杨花,下贱……王爷才不愿洞房,彻夜不归。” 荣儿没有说假话,听到别人这样说琳琅,她气坏了,一把抓住欣儿,另一个见她杀气腾腾,飞快地逃走了。 这些话已经在后院私下传了一早上,现在被荣儿大声说出来,还是有不少女子觉得不好意思,脸红地垂下了头。 说白了,就是王妃在新婚当天,洞房外面偷人,柔妃也有些尴尬地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琳琅走到她面前:“好了,本王妃问完了,事情都摆在这儿了,还请主审官继续往下审吧。” “慢着,刚才这话,不知道王妃觉得是不是事实呢?”丽夫人眼中闪动刻薄而兴奋的光芒。 第六十六章 小王妃也是有两下子的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丽夫人,这话你有什么证据?”琳琅反问道。 “证据?简单,本夫人就是证据。因为本夫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白衣蒙面人搂搂抱抱,这两个丫头就在旁边帮你们望风。”丽夫人得意地说。 琳琅一点也不急,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妃不会是被丽夫人问出奸情来,吓得糊涂了吧?可是看她还是那么轻松自在的样子,不像啊,众人迷惑,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丽夫人不解,答道:“摄政王府。” “你又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本王妃与人勾搭的?说具体。” “新房外,围墙边。” “那里有树,有花,或者有什么假山石之类的遮挡物吗?” “没有,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这就对了,本王妃要是想与男人私会,怎么会找这么个地方?摄政王府戒备何其森严,是能让人随意出入的吗?大家不妨设身处地想想,大白天还在洞房外,毫无遮蔽的地方,这是活得不耐烦找死,才会在那个时刻,那个地方与人幽会吧。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你身为夫人,为何不喊不叫,不要人来当场捉拿,而是事后四下散播本王妃不守妇道?” 哼,别以为我是小萝莉好欺负,谁要你当时扭头就跑,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日后好来威胁,现在被我反将一军,没辙了吧?琳琅一脸的正义凛然,心里却得意洋洋。 丽夫人被她一顿抢白,张口结舌,顿时觉得自己没理了,却又这么委屈和不甘。 分明是她要扳倒王妃的,怎么现在威风扫地的却成了她? 明明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王妃,怎么可能说得过她?错觉,肯定是错觉!这一想,丽夫人又觉得力量与勇气回到身上。 “王府虽然戒备森严,但是民间不乏奇人异士,尤其是色胆包天的,借着王府办喜事,浑水摸鱼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在洞房外相见,是因为近,一发现风吹草动就能马上溜回去。本夫人不声张,是怕被人看了笑话,令王爷颜面无存,这有错吗?” 自以为分析正确,又维护了独孤玦颜面的丽夫人又咄咄逼人起来。 柔妃已经听出了什么,唇边极浅地一丝笑意藏在了低头饮茶的唇角里。 “丽夫人原来是这么替王爷着想啊。既然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事情,本王妃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座的诸位都已经知道,而且就连你身边的小丫头也说的绘声绘色,会让本王妃的丫头知道呢?” 琳琅本来想用贱婢两字还到欣儿身上去,可是她一想,那么一来不成了跟丽夫人泼妇骂街? 丽夫人越是不讲理胡搅蛮缠,琳琅就越是要表现出知书达理,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才能让大家看清楚谁的人品怎么样,谁的话才能信。 “这——”丽夫人这了半天,狠狠道:“本夫人没说,欣儿怎么知道的,本夫人也不清楚。” “那么说是荣儿在说谎?”琳琅冲荣儿瞪眼。 荣儿扑通跪下,举手发誓:“若是奴婢有一句假话,天诛地灭,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古人对发誓很看重,荣儿敢发这样的毒誓,那些原来就知道丽夫人为人的女子们开始怀疑地打量欣儿。 柔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脸色发白的欣儿:“荣儿已经发誓,你呢?” 欣儿额上冷汗直冒,看看柔妃,又看看丽夫人。 琳琅火上浇油道:“看来丽夫人手下的人也不怎么听话嘛,要她开口发誓这么难,难道还要主子跪下来求她不成?” 丽夫人这下脸上可过不去了,气冲冲地走到欣儿面前,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要你说个话就这么难?看看人家的奴才,再看看你这个不中用的,真是气死本夫人了。” 欣儿又疼又怕,哇地哭起来,为了保命,只得撒谎道:“是,是奴婢听夫人说梦话的时候说的,不是夫人告诉奴婢的。是奴婢错了,不该出去告诉别人,让王妃误会了夫人。” “哦,夫人说梦话?你确定?”琳琅追问道。 她那天真中带了分狡黠的笑意,看得欣儿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会被她抓住把柄。 丽夫人也不知道琳琅心里盘算什么,还不以为然道:“说梦话很稀奇吗?” “不稀奇。”琳琅笑着看看柔妃。 柔妃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琳琅揪着说梦话要做什么文章,这个丽夫人横行霸道惯了,仗的不过是嘴皮子和泼辣劲,真遇见琳琅这样古灵精怪,哪里还能是对手? “宫中选妃,对于容貌仪态要求是发如乌云,眉眼端正,身体不得有异味,体态端庄,就寝也须得保持一个姿势不可随意翻身……”柔妃娓娓道来。 “虽然说王爷选妃不必那么严格,如果一个妃子要是梦游,说梦话,那么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在梦中做些别的事情,比如本王妃就听说有人在梦中一夜往返十几里,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买东西,还有人会从楼上跳下去,最可怕的是那种做噩梦,在梦中杀人的,所以,若是有这一类毛病的是万万不能纳为妃嫔的,就算王爷也是一样,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反正王爷休个侍妾也没有什么难的哦。” 琳琅与柔妃都说的不错,只是这条规矩用在当今的摄政王府,似乎不大说得通,要是严格按照宫中那一套来执行,这里的人除了柔妃,恐怕都不合格。 单说丽夫人,就她青楼女子出身,还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这样的女子别说王爷,就算是稍有脸面的人家都不会纳娶,说梦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世上的事情就看是谁说,什么人说,效果就会大相径庭。 先有柔妃证实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再有琳琅将说梦话上升到梦游,伤人的高度,这可就不是什么面子问题了,而是王爷会有危险,丽夫人不能留在王府,王爷休个女人很容易,产生了这么一连串的因果关系。 丽夫人被琳琅说懵了,她哪知道王爷选妃有这么多讲究的?她环顾周围的女子,心知她们中也有不少人有问题,达不到要求,很想指着一个个的鼻子说她们哪里哪里还不如自己,可是,她能说吗? 那可比得罪了这些后院女子们成为众矢之的更加麻烦,一个两个有问题,可以说是不小心混进来的,可是有问题的太多,那不证明是选这些女人要这些女人的人有问题? 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女王送给独孤玦的,谁敢说女王的眼光有问题?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享有这些女人的是摄政王独孤玦,又有谁敢质疑独孤玦的品味和嗜好?那只怕脑袋掉的更快。 所以,就算再傻的女人也不敢在这里说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来,与周围那些女人如此比长短。 这个哑巴亏,丽夫人吃定了。 “本夫人也是女王千挑万选送给王爷的,谁敢说休就休?”丽夫人叫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还有低调这码事 “谁敢休夫人呢?本王妃都没有那么大胆呢。但是王爷要休的话——唉,王爷最讨厌长舌妇呢,何况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琳琅想到当初独孤玦差点勒死她时,对搬弄是非深恶痛绝的口气,当然,琳琅觉得自己是为正义而战,决不承认是冤枉了独孤玦。 想到独孤玦那冷冷的眼神,就连说话都没有温度的口吻,丽夫人的气焰顿时象被泼了盆冰水,王爷要起了心思休她,天经地义。 看着在座女人们一个个惊讶的表情,荣儿和巧慧垂了头,看起来是奴婢在主子们面前温顺乖巧,其实她们是怕偷笑的模样被人看见,公主绕来绕去,终于把丽夫人绕坑里去了。 丽夫人要是还抓住琳琅在洞房外“偷人”的事情不放,一来,当时只有她一个人,琳琅拒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二来,现在琳琅反咬一口,说她污蔑造谣,她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与琳琅纠缠? 柔妃虽然没有明显偏向哪方,可是故意败坏王妃的名声,就等于败坏王爷的名声,柔妃肯定是要站在王爷那边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丽夫人气急败坏之下,只得将所有罪过一股脑全部泼在了欣儿身上,欣儿想喊冤,可是丽夫人狠狠瞪着她,哪里敢? 丽夫人气势一消,欣儿“认罪”,琳琅趁势将那与欣儿一起嚼舌头的丫头不费力就挖了出来,吓得那丫头的主子当即就表示自己不知情,要清理门户,与那丫头当场撇清了关系。 接下去柔妃就好办了,将两个丫头按照丽夫人刚才说的,这等恶劣行径,欣儿打了三十嘴巴,还是让荣儿亲手执行,这三十下下去,打得欣儿哭喊连天,嘴歪眼斜,脑袋肿得象猪头。 另个丫头被打了二十嘴巴,这次是巧慧上,她没这么打过人,但是这些丫头太可恶,那么编排琳琅,还差点就把她们主仆一锅端了,她也生气,卯足了劲打了二十下,累得气喘吁吁,手麻麻地,心里觉得好解恨。 周围女子吓的胆战心惊,心想原来这笑眯眯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王妃真不是好惹的,嘴巴那么会说,有两个这么凶猛的奴婢,连柔妃都帮着她,丽夫人这从不讲理,霸道惯了的,今天一下就被王妃踩在了脚下,活该! 不过这小王妃,还是少惹为妙。 中院里,一乘红顶璎珞宝珠轿子在独孤玦的卧房前停下,一旁跟随的刘涛挥手打发走所有的人,打起轿帘,伸手扶出里面那人。 一身玉色衣衫的高大男子缓缓掀开轿帘,脚下一软,刘涛忙加了把力扶住独孤玦. 就在这时,只听得后院出传来尖利的鬼哭狼嚎之声,独孤玦皱紧了眉,声音嘶哑道:“是谁?让她们给本王统统闭嘴,否则,拔舌头。” “是。”刘涛应声搀扶着疲惫虚弱的独孤玦向屋里走去。 将独孤玦安顿好,刘涛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见他合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握紧拳走到门边,只听独孤玦缓缓道:“本王不传,谁也不要进来。” “是,王爷。”刘涛声音有一丝哽咽,随即带上门,走了出去。 后院膳厅外,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在琳琅“好心”求情下,柔妃没有再深究丽夫人和另一位姑娘,但也以管教下人不严,有失身份,罚她们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柔妃看着众人散去,刚才闹哄哄的庭院立时安静下来,这才带了烟儿,打算离去。 “主子,这事到底是丽夫人冤枉还是王妃冤枉?”烟儿疑惑道。 琳琅那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丽夫人平素可恶,可是王妃偷情,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会无中生有胡乱编造吧? 柔妃看了烟儿一眼,淡淡道:“你也想被打嘴巴吗?” 烟儿看看四周:“这里又没有人,主子怕什么?烟儿也会象荣儿巧慧一样向着主子,才不会象那个欣儿,只会给她的主子添麻烦。” “那两个丫头倒极是忠心的,什么样的主子才会有什么样的奴才,有那样的奴才是主子的福气。”柔妃赞赏道。 烟儿知道柔妃是不想说今天的丽夫人与王妃之争了,便撒娇道:“那么说奴婢应该也不错吧,因为有这么好的主子,所以就会有奴婢这样的好奴才。” 柔妃被烟儿逗笑了,忽然,旁边一个人影闪出来,笑眯眯道:“对啦,烟儿这话说的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本王妃要是交上柔妃姐姐这样的朋友,那么本王妃在这里肯定也能受人喜欢。” 柔妃一看是琳琅,忙道:“王妃,不要听烟儿随口乱说。还有,万万不可再喊香儿为姐姐,折杀妾身了。” “你比本王妃大,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喊?”琳琅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柔妃的手道:“本王妃离开家乡,这里无亲无故的,还差点被弄去殉葬了,见了你觉得好亲近就像姐姐一样,你不会是嫌本王妃幼稚无知吧?” 若是在刚才进膳厅前,烟儿真会觉得这个长着苹果脸,一笑两个酒窝,可爱的像个娃娃似的王妃是个天真的孩子,可是现在觉得她有些深不可测。 柔妃有些不安道:“王妃,这后院中,有些礼仪还是该有的。按理,妾身应该叫王妃一声姐姐才是。” 这柔妃看起来也没有琳琅在现代时年龄大,琳琅心想这声称呼也不算占她便宜,高兴地说:“好啊,姐姐初来,对这王府里的规矩一概不知,还要妹妹多多指点。” “指点不敢当,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问,妹妹定当尽力协助姐姐替王爷打点好府中事务。”柔妃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来,递给琳琅:“之前因为姐姐没有来,所以妹妹斗胆暂行管理府中事务,如今姐姐来了,妹妹也就可以轻松了。” 琳琅伸出的手,慌忙缩了回来,连连直摆:“姐姐连自己都管不好呢,还管那么多人?你绕了我吧。我看妹妹管的挺好的,何必要换来换去,多麻烦!” “这怎么行?姐姐是个聪明人,只要用心,很快就能做好当家主母的。”柔妃将手上钥匙一个劲往琳琅手上塞。 “别,别,交给我用不了两三天,这府里就要乱套了。”琳琅心想,她才不要那么麻烦,看到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为了那么个男人明争暗斗,还是走远点好,不然就是她不想卷进去,也会有人找上门来,象今天这样要她断案,还不破坏她要低调生存,暗中准备逃跑的大计? 两个人推来推去的客套了一会争执不下,琳琅想了个主意道:“妹妹是怕现在管后院名不正言不顺吧?这样,我命令你帮我管好王府里的事务,这样,大家就没话说了吧?好了,今天你审案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都看在眼里,我呀,也就做个挂名王妃就好,别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意见。” 琳琅诚恳地说着,转头冲巧慧和荣儿使个眼色,拔脚就跑,可是慌张间,被巧慧踩到了裙摆,要不是荣儿眼疾手快扶她一把,只怕就要很没有形象的在柔妃面前来个嘴啃泥。 琳琅一拎裙子,顾不得柔妃在后面喊姐姐,象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柔妃和烟儿还从来没见过府里有哪位象琳琅这么不顾形象,如同市井小民一般奔跑的女子,何况她还是堂堂王妃,两人错愕地看着琳琅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巧慧急急去追琳琅,荣儿郑重地对柔妃道:“柔妃娘娘,王妃怕麻烦,又贪玩,她是真心诚意请你帮忙的。” 看着那主仆三人格外与众不同的背影,柔妃看看手上黄橙橙的钥匙,笑着摇摇头。 第六十八章 湿身缠帅哥 烟儿怀疑道:“主子,这个王妃一会儿比谁都天真,一会儿又那么狡猾,进了府,王爷那么对她,可是她好像一点不在意,就连这当家主母该做,最能显示王妃身份的钥匙都不要,她是真心让给主子的吗?” “你话太多了。”柔妃就连训斥人说话也是柔柔的,她若有所思道:“这个王妃倒的确是异于常人,日久见人心,我们只用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表面上,琳琅很大度的不与丽夫人计较,但是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有出完,于是,天黑以后,这个做主子的很没有形象的开始威胁游说巧慧和荣儿,想去报复一番。 荣儿借口新来,漪澜居里有好多地方需要整理打扫,溜之大吉,巧慧跑的慢,被琳琅一把抓住:“巧慧,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很简单的,我看丽夫人她们胆子小的很,别看白天嚣张,我们只要装装鬼,吓唬吓唬她们一下就好了嘛。” “王妃,我们刚来,这里又不熟,而且外面那么黑,你就不怕?还去吓唬别人?”巧慧摇头,一手抓住床柱子,与琳琅抗衡。 琳琅一边用力拽她一边哄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嘛,我是这里女人的大姐头,就算被发现了,我拿出做王妃的架子来,就说观看夜景,迷了路,谁敢把我们怎么样?外面黑,很好啊,天黑才好办事呀。走啦,走啦。” 巧慧逮个机会,终于跑出门,很是高兴的丢下一句:“我去帮荣儿做事啦,王妃早点歇息吧。”就跑远了。 哼,没义气,这么听荣儿的,到底谁才是王妃啊?琳琅不屑地冲门外扮个鬼脸,她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玩出精彩的花样来,让那两个小丫头后悔没有跟着她去。 想着,她得意地一笑,换了身行头,然后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漪澜居。 月色朦胧,池水幽暗,带着沁入肌肤的凉意。 这里是独孤玦专用的沐浴水池,四周有树木环抱,池边是嶙峋的或高或低的怪石环抱,入门的方向是一座假山,正好遮住外面的视线。 一块光滑倾斜入水的大石板上,一个男子平躺在上面,随着石板的走势,精壮结实的胸膛露于水面之上,腰部以下浸在水中,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空洞地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上起了毛,蒙着淡淡一层黄色光晕的月亮出神。 他正是这府里的主人独孤玦,树影下,怪石旁,孤独的人影更得有几分阴冷凄清。 不远处有低低的虫鸣声,整个王府里一片漆黑,他合上眼,静静地,仿佛融进了这夜色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琳琅又迷路了,原本计划好去整人的人,被自己整到了。 谁要她每次都这么大胆,立足未稳就要去折腾? 她可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还一路抱怨这个摄政王府干嘛要弄的那么大,搞得像皇宫似的,看起来都像是自己的漪澜居,走过去却又都不是,而且,还有巡夜的侍卫,害得她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是啊,她是王妃,在自己家里溜达真的没什么,但是,看看她现在这打扮,一身黑衣的夜行人,只剩两只大大的眼睛在外面,完全就是一古代黑客——刺客的打扮,要是被误会了,侍卫们一拥而上,咔嚓把她砍了,不就冤死了? 就算人家弄清楚她是王妃,她该对自己这身装束如何解释?独孤玦恐怕就等着抓她小辫子,落在他手里,恐怕会比死更惨吧。 琳琅看着前面这门,她已经完全晕了,每个地方都试试,总能瞎猫遇见死老鼠,撞上回去的路。 于是她伸头往里看看,迎面一座假山挡住了视线,她溜到假山旁,再往前看,浓密的大树,低矮的灌木与怪石,遮住了本来就不明亮的月光,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往前走去。 前面有点点银光闪动,原来这里是处水池。琳琅沿着水池往前找,看看是不是还有个出口,不妨脚踢上了池边一块有些凸出的怪石,她“嗷”地一声痛呼,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就地坐在池边一块石头上,将脚扳起来揉、搓。 “什么鬼地方?水池边弄这么些怪石头,恶心,难看……哎哟,疼死我了。”琳琅嘀咕着,看看手上沾上了灰尘,正好池水不低,弯腰就够得着,她便弯腰去洗手。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琳琅忽然发现水里有两点幽幽的亮色一闪,吓得跳了起来,这下好,脚下一滑,普通一声扑进了池水里。 “救,救命。”琳琅胡乱扑腾着,小时候,她不小心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留下了阴影,后来就不敢学游泳,自然也就不会游泳,此时,马上就要被淹死的恐惧袭上心头,她拼命地在水里挣扎,大叫,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 忽然手上抓着了一个什么东西,琳琅就揪住不放,将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有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拎出了水面,琳琅呛了口水,一把扯下蒙面,用手捂住脸不住地咳嗽起来。 “你是谁?”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那人好像被蝎子咬了一口,一甩手,琳琅本能的拼命抱住了某样物体,没有被甩脱。 琳琅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感觉手上抓的不对,而且这是个男人的声音,透着冷漠无情,低头一看,她抓的居然是一条光溜溜的手臂,结实有力,青筋迸起,这显然也是男人的手臂。 再抬头,夜色朦胧,但她仍看到了低头那张冷酷的脸,整个人就傻掉了。 看到顾子墨时,她以为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可是眼前的事实证明,世界之大,永远不要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绝对的美或者丑,强大或者弱小,你觉得眼前是最好的,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最好的。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那么当你见到的时候就会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就像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脸,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能形容出那一种美。 剑眉如飞,一双眼眸掩在了一片浓荫里,分外英挺的鼻梁,在饱满圆润的唇上投下一片阴影,如鬼斧神工精雕细琢的容颜,美的象月光下的神,但又带着男人的坚毅,看不到的眼神,令人感觉到冷峻的犀利。 如果说顾子墨是清雅脱俗翩翩如仙,那么这个男人则是神,比仙多了几分硬朗,更有男人味的神。 顾子墨是美男,他却是帅哥,帅的冒泡,帅的叫人倾倒。 琳琅只觉鼻子一热,赶紧一手把口鼻捂得更严实一些,以防鼻血不雅观的淌下来,被帅哥看见,另一只手狠命抱住帅哥的胳膊,双腿用力扭麻花般缠住他的——试试感觉,修长有力,是帅哥的一条腿。 “我,我,唔……”琳琅被夜风一吹,有点醒神了,这个不会是独孤玦吧?幸亏自己先捂住了脸,不然,被他认出来,还不趁着月黑风高夜,把自己大卸八块,反正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不过,万一不是他呢?这么帅的帅哥,可是百年,不,千年见一回,不认识一下岂不是可惜? 第六十九章 花无缺与铁心兰 琳琅怀着侥幸心理,认为这么好看的男人应该不是独孤玦那个大混蛋,否则上天就太不长眼了。 “你是谁呀?凭什么要我先说?”琳琅理直气壮的仰头冲帅哥囔道,这会色胆包天,也不怕这声音把人招来了。 独孤玦微微一皱眉,看着好似八爪章鱼粘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一身黑衣,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眼中有疑惑,惊艳,强撑的勇敢。 “你敢对……”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独孤玦将本王两字咽下,扬起想一把将琳琅强行扯落,管她是断手断脚还是淹死的手放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摄政王府,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琳琅大言不惭道。 “你不是这里的人?”独孤玦追问。 琳琅穿成这样,又依仗对方看不清自己的样子,打死也不能承认是王妃,理直气壮道:“你有见过在自己家里穿成这样的吗?” “你深夜潜入摄政王府意欲何为?难道你是刺客?”独孤玦说着,身上陡然散发出杀意来,一手抓住了琳琅的一只胳膊,一用力,琳琅痛得哭喊起来:“你轻点,手要断了,这是你家呀?我喜欢来就来,看帅哥不可以呀?放手啦,你怎么这么野蛮?对女孩子要怜香惜玉懂不懂?” 琳琅疼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那些话不经大脑就这样溜了出来,只是她两只手都很忙,一只手要抓住独孤玦,一只手要掩护自己,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再来掰开独孤玦抓住她的手了。 “你说什么?”独孤玦有点激动道:“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反正我不是刺客,就我这样的能做刺客,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琳琅看着眼前男子袒露的胸肌,肌肉饱满的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两人的动作,那些水珠凝聚滑落,她的鼻子越发地热,这男人实在太性感了,要不是他的态度不友善,她绝对相信,他这是变相的有意勾引。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独孤玦厉声道,手上却松了松。 “我,”琳琅想她才没有那么笨,这家伙问什么答什么,眼珠一转到:“看不到我是从天上来的。喂,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又是谁?又怎么会在这里?说不定你才是刺客,贼喊捉贼!” 这话,分明是当初那人说过的,难道真是她又回来了? 独孤玦感觉缠在身上的人有些抖,缓了缓语气道:“是你吗?不记得我了?” 什么意思?琳琅眨眨眼,听他的口气,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吗? 琳琅确定肯定自己一定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别人还有可能忘记,这么帅的男人,她绝对是见过一次就终身不忘。 是哪个女人那么好运,让眼前这个帅哥惦记着攀交情?可惜不是她。 “你说什么?我们应该认识的吗?”琳琅怕这个男人一把将自己丢进水里,又有些好奇,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是——缺。”独孤玦犹豫了一下,提醒道:“你叫我无缺。” 无缺? 琳琅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绝代双骄里的花无缺,本来姓花,她觉得有些娘,比如花袭人,但是配上无缺这个名字,真是好听文雅寓意又好。 眼前这个男人叫无缺?要是他叫花无缺,倒是很衬这名字,不过,没那么巧吧? 琳琅想着,嘴里不觉就念叨出来:“花无缺?” “你想起来了?”独孤玦面露喜色,再次提醒:“你是兰。” “铁心兰?”琳琅嘴角抽抽。 “原来你姓铁,你要我叫你兰兰。”独孤玦松口气,是她回来了。 难怪刚才看见她探头探脑地,他没有出手就将这一身黑衣来历不明的家伙击毙,原来潜意识里感觉到是她? 难怪她落水惊慌大叫时,他会莫名其妙走过去将她捞起,让她这样缠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决绝地一把将她拍开。 虽然看不到她被遮挡住的模样,但是那双眼流露出来种种飞快转换的神情,都还是当初那古灵精怪的模样,熟悉而陌生,亲近却遥远。 晕,他还真叫花无缺,还有个铁心兰!琳琅要不是已经穿过来一年多,确定自己是在历史上不知名的时代苍梧国里,而不是古龙的武侠世界里。 也许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吧!巧,太巧了。 花无缺算是名副其实,这人美的没话说,琳琅这对外貌挑剔要求相当高的人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他那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也有些象那个清心寡欲的移花公子,只是他身上那种酷烈又与移花公子截然不同。 “花无缺和铁心兰啊。”琳琅讪笑,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缠住的这个帅哥胳膊光溜溜的,大腿光溜溜的,不会是那地方也光溜溜的,啥都没穿吧?她贴得这么紧,岂不是近身色诱? 好吧,她喜欢看帅哥美男,喜欢YY,愿意和他们谈情说爱幽会暧昧,占点口舌上的小便宜,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没有感情,没有到两情相悦,就不能随便那啥。 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年轻高大健壮,一定精力旺盛,又没有穿衣服,连准备活动都省了,万一他动了心思,琳琅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琳琅开始慢慢地挪动身体,想悄悄地从独孤玦身上溜下去,可是脚一试水,妈呀,碰不到底,她慌忙一把搂住了独孤玦的脖子,缠得他更紧。 独孤玦的手也一紧,搂住了她的腰肢,看那意思是怕她淹死? 先前他多凶恶啊,可是说到无缺和兰兰,帅哥的态度就来个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明帅哥认错了人,把琳琅当成了兰兰,而这个兰兰不是他喜欢的人就是在他心里看得很重的人。 美丽的误会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比充满了戒备甚至会动杀机的相见要好得多,琳琅觉得自己捂住脸真是明智之极。 “我是兰兰?你确定?”琳琅趴在独孤玦肩膀上,动也不敢动道:“可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能说具体点吗?也许我能想起来。” 独孤玦倒是站在那里没有特别的表示,要说有什么变化,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了。 “你果然不记得了。上次你走之前说过,也许我们再不会见面,就算见到,我没有忘记你,你也一定不会记得我了。没有关系,就算忘记,你还是回来了。”独孤玦并没有多沮丧,反而有些高兴似地说。 这是什么情况?琳琅暗想,难道说铁心兰抛弃了花无缺?没天理啊,这么美的男人,就算天天把他供在家里看着也舒服,而且人家还深情款款的记着兰兰呢,那女人也太狠心了,走就走了呗,还说什么再也见不着,见着也不记得了。 不过,这倒是帮了琳琅的忙,可以名正言顺的装失忆嘛,假扮公主已经哄了那么多人,这事情她驾轻就熟了,又不是恶意的,帮帅哥疗情伤也是功德啊。 想想,现代有许多好男人为啥不喜欢女人了?就是因为被女人伤了心,然后就变弯了,然后就成“绝代佳人”了,按照鸡生蛋蛋生鸡的原理,这对于一个国家一个名族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一千年后,世上要少多少靓男美女? 第七十章 八卦一下 抱着拯救帅哥,造福后代的伟大想法,当然与眼前秀色可餐的帅哥能够愉快相处,提前享受做好事的回报,琳琅也是很乐意的。 “能不能先送我上去,在水里我头晕,就更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了。” 先解除眼前的近身危机,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然不知道这个无缺和兰兰是不是一对情侣,单看帅哥的态度,对兰兰很有好感,这里没有别人,两人湿身相贴,而且帅哥似乎没有穿衣服,实在太危险了。 独孤玦将手一举,琳琅这才发现,他们本来就站在池子边,只是她掉进水里就慌了,后来抱着独孤玦不撒手,面向池水那边,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岸,伸手就够的着边。 这么一来,显得她像是故意在对独孤玦撒娇投怀送抱。 琳琅想,幸亏无缺误以为她是兰兰,不然,肯定早就把她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去了,她没想到的是,如果不是这么误会,后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说不定独孤玦一把就会拧断了她的脖子。 将琳琅放在岸边石块上坐好,独孤玦忽地转过了身,琳琅偷笑,只怕帅哥现在才发现他“衣冠不整”吧?还好,这人有些冷,但不色。 她想着,就这么低头盯着独孤玦的背影看,宽阔的肩膀,向下倾斜成流畅的线条,应该是女人最喜欢的那种倒三角体型,湿漉漉的长发象海藻一样在水面柔柔的飘浮摇曳,刚与柔的对比,使得他的背影都是那么性感,令人流口水。 只可惜水下的部分看不到,修长有力的大腿,刚才琳琅已经亲身体会了,要是帅哥再有个挺翘结实的PP就更好看了。 “我要取衣服了。”独孤玦感觉身后的女子在不住的打量自己,为什么还会有吸鼻子和口水的声音?他不解。 岂不知身后的琳琅已经手忙脚乱了,这次鼻血真的流下来了,与口水交相争辉,仰头做望月状,哪里还有精神来看帅哥出浴? “我不看,你尽管放心穿衣服。”琳琅说着,还装作很正人君子的转过了身。 独孤玦慢慢从水中直起身,常年征战练成的好体魄渐渐显露出来,宽宽的肩,窄而紧实的腰,修长有力的腿,还有琳琅梦想挺翘的臀,假如她看到这一切,肯定会晕倒又栽进水里。 听到身后水声哗哗响动了几下,琳琅趁机飞快地用衣袖将那丢人的口水啊,鼻血啊,擦擦干净,将蒙面巾带上,然后做淑女状,双腿并拢呈一个优雅的斜度,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天晓得,她早就学过这坐姿,就是为了有天遇见心仪的男孩子,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惜一次都没有用上。 独孤玦站在琳琅身后,看着她没有一会就坐不住,这里抓抓,那里扭扭,维持不住那端庄的样子,唇角几乎难以察觉的弯了一下。 “你还是那样,不用这么辛苦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独孤玦一开口,吓了琳琅一跳,差点又落进水里去,被他一把拉住。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好看的人啊?”琳琅看着近在咫尺那绝色的帅哥,象中了魔咒,傻傻的问。 “你见每个人都会这么问?”独孤玦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薄薄的绸缎衣衫贴合在没有来得及擦干的身体上,那些隐约的肌理透出美妙的轮廓,胸口衣襟松散着,是欲露还羞的诱惑。 琳琅只觉鼻子发痒,赶紧转了头去看黑压压的树枝:“怎么会?我只有见到帅哥的时候才会这么问。我可是欣赏水平很高的,不是那些自认为帅,或者被人吹捧帅的人,我就觉得帅的。” “可是你每次见我都会这么问。”独孤玦波澜不惊的说。 “是吗?每次?”琳琅想,难道古代也有一位象自己这么喜欢帅哥的女子?要是有机会见到,倒是可以结交一下,把自己的外貌协会发展壮大,交流一下这些古代帅哥的资料,嘿嘿。 “这么久了,你还是那样,冒冒失失,一下胆大包天,一下又谨言慎行,满口奇怪的话,不过,我也大致听得懂。”独孤玦说着,向琳琅的脸伸出手:“还是不愿摘下来吗?” 这话有问题,什么叫还是不愿?难道他没有看过那个叫兰兰的女孩子长得什么样? 琳琅扑捉到独孤玦话中的问题,指指自己的脸:“我长什么样很重要吗?就这样保持一点神秘不好吗?” “如果我不是在这里,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又回到我们认识的那一天,你说话行事简直和那天差不多。”独孤玦见琳琅不愿揭下蒙面巾,收回手。 “你以前难道不是在这里?那你在哪?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认识独孤玦?”琳琅好奇的问,只要帅哥不追问她的来历就好。 “以前——不提也罢,”独孤玦见琳琅不时打量他的模样,知道他这模样要是说与独孤玦完全无关是没人会信的,便说:“我是摄政王的远亲,因为去年的事情,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后来蒙摄政王庇佑,躲进这府里,除了他和你,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去年那事自然是指的当时被认定独孤玦弑父篡位,因此很多与之有关联的人家都遭到了诛杀的事情。 原本琳琅还怀疑这男子如此美貌可能是独孤玦,可相处半天,觉得他比独孤玦好相处多了,而且说是他的远亲,那么他长的如此美貌也就说的过去了,亲戚嘛,总会有些相像之处。 “为什么要把实话告诉我,不怕我去告密,女王杀了你?”对于一个初次见面就将这么大秘密告诉了自己的人,琳琅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会。”独孤玦只说了这三个字,琳琅却懂了,他信任兰兰。 “放心,我绝不会出卖朋友的,尤其是这么信任我的朋友。”琳琅拍拍独孤玦的肩膀,从陌生人到朋友,只要她主动点,进展就是这么快。琳琅心里不免得意。 “无缺,能不能说说咱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要丢下你走了,还说再也见不到,见到也不认识这么绝情的话?”琳琅的八卦精神又来了,看来半夜出来做坏事,也有可能会遇见好事嘛。 “不是你丢下我,而是我不愿和你一起走。”独孤玦有些怅然道。 那一年,他还是尚未成人的太子殿下。 一天夜里,独孤玦怎么也睡不着,偷偷起身来到庭院中闲逛,信步走到沐浴池边,蹲下身用手撩拨水花,忽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然后一切就如同琳琅与他相遇的这个晚上差不多,蹩脚的女蒙面人失足落入了水中,那时的独孤玦还远远没有象后来这个征战沙场闻名天下的苍梧太子那样冷血无情。 他找来根树枝救起了蒙面女子,那女子一双眼精灵古怪,不住地打量他,然后是一串莫名其妙,他听不懂的话,不过,独孤玦弄明白了一点,这女子来自遥远的地方,看见他很兴奋,很高兴。 只是,女子高兴过了头,估计她在宫里乱闯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侍卫的注意,再这么大声的说话,很快就招来了一群严阵以待的侍卫。 独孤玦在宫里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虽然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但是那手舞足蹈,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子,有些像个疯子,于是独孤玦张嘴欲喊侍卫们过来将她给抓起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冷宫里受了刺激的女子跑了出来。 他刚一张口,蒙面女子急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就将他拖到一旁的花丛后与那些侍卫玩起了躲猫猫。 “放心啦,我不会害你的,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蒙面女子见侍卫走远,不敢松开独孤玦的嘴,示意他在地上写。 第七十一章 辣手摧花? 独孤是国姓,要是这女子图谋不轨,知道她手上抓的是太子,肯定会拿独孤玦去要挟好脱身,或者伤他性命。 所以,独孤玦只在地上写了个玦字,那天也是星月暗淡,一点微光被花木遮挡的斑驳,蒙面女子就看错了,读到:“缺?” 她看看手里的小帅哥,惊讶道:“你就是——看你长得这么帅,锦衣玉食,肯定什么也不缺,还真是无缺。” 独孤玦也不反驳,看着眼前这个乐不可支的女子,又对他说了一堆什么他未来的妻子会从天而降,要他好好保重,一定得越长越帅之类,更加疯癫的话。 宫里对独孤玦讨好卖乖的人实在如同恒河沙数,他早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嗤之以鼻。 但是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子对他没有恶意,只是很感兴趣,独孤玦也不怕了,倒觉得这人有些意思。 他干脆将蒙面女子偷偷带到一间闲置的屋子里,两人不敢点烛火,坐在窗前的卧榻上聊起了天。 “你叫什么?”独孤玦问。 “你叫无缺,我当然就是心兰了。”女子悬空的双脚欢快的摆动着,令独孤玦想到在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 “你没有姓?”独孤玦心想,难道她的姓也要保密? “你都不告诉我姓什么,我干嘛要告诉你?就叫我兰兰吧。”女子眼睛弯弯的,显然是在开心的笑。 “你从哪里来的?到这儿来干什么?”独孤玦还没见过这么大胆又快乐的女子,不同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好奇的问。 “我?从天上来啊。我来就是找你的。”女子笑着,忽然伸手在独孤玦脸上拧了一把,笑得更欢了:“记住,你是我染指的第一个男人,所以,你是我的,不准你再喜欢上别人。” 说这故事时,独孤玦向琳琅瞒过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琳琅以为那时他是到宫中探亲遇见了那么个逍遥快乐的女子。 “咦,你说的还真像我。”琳琅心里想的是,这蒙面女对她的胃口,都这么快活,同样热爱美男,连那么小的帅哥都要印上自己的记号,她越发想认识这个兰兰了。 “不对啊,那时你多大?”琳琅看着眼前这个体形硕长孔武有力的男人,如果不是当时他太小,怎么会任蒙面女那么轻易就的手?可是太小的话,他不至于那么早熟,对兰兰一见钟情吧? “那年我八岁,所以你说的话,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独孤玦回答道. 天,八岁他就知道喜欢女人了,真是非一般的早熟,那个蒙面女也真是辣手摧花啊,对这样的少年儿童也下得了手? 独孤玦将琳琅惊讶的神情看在眼里道:“你在那个屋子里呆了三天,给我说了很多想也想不到的奇闻异事。” 琳琅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不难想象这个无缺小时候也帅的不行,可是再帅也只是个孩子,那个蒙面女有那么性急吗?要把个八岁孩子催熟了? 还有,三天呐,这是在上演姐弟版的泰坦尼克号?这情人弟弟也太小了吧。 她盯着他的眼看,试图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这才发现他目光深邃,几许孤高,若幽幽深潭看不到底。 独孤玦看出了琳琅的疑惑道:“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每次你都是忽然出现,我就把你藏在那个屋子里,几天后又不告而别,每次,你都会盛情邀请我跟你一起走。开始小,觉得那是个玩笑,直到最后那次……” 那是在先帝一连九道金牌招他回来的前夜,这次他在边关的帅府中,那个蒙面女子又出现了。 说来奇怪,时光过去了那么久,独孤玦从孩童到成人,从不到蒙面女子胸口高到如今她的脑袋只到他的肩膀处,他的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却永远象初次相见时一样,活泼,顽皮,蒙面巾外乌溜溜的黑眼珠看不出一丝岁月的风霜。 这次,她情急的见面就要他跟她走,独孤玦是元帅怎么能说走就走? 以前见面都是在宫里,兰兰总是抱怨说她象只见不得光的猫头鹰,总是偷偷摸摸躲在黑暗里,难得这次他能带着她从容的漫步街头在城中游玩。 他指点着城中景致,她却无心欣赏,心急火燎,终于说如果无缺不跟她走,他们也许再也不会见面,见面也不会认识彼此了,将有很可怕的祸事发生,可是具体是什么,兰兰又说不出来。 因为每次兰兰最后都会百般要求独孤玦答应她一起走,所以那次,独孤玦以为她和往常一样闹着玩,仍是没有当真。 可是兰兰居然哭了,她威胁哀求独孤玦立刻马上跟她走,独孤玦自然不愿,没想到街道上行人拥挤,忽然就失去了兰兰的身影,最后那一刻他恍惚听到兰兰在喊独孤玦,那哀伤的声音瞬间刺入他的心底,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真实的身份和姓名,她怎么可能知道呢?那后面应该还有什么话吧?可惜,他再也没有遇见她。 而这次相见,她分明已经忘了从前所有的事情,也无从询问当年她是不是喊过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预先知道了什么?最后想对我说的又是什么事情”独孤玦试探问道。 琳琅心想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兰兰了?兰兰想什么她哪会知道呀。 “对不起,我忘记以前的事情了。”琳琅说着,垂下头做沮丧状。 “是我忘了这事,没事。”独孤玦有些歉然,两人沉默了一会,他神情复杂地开口道:“兰兰,如果这次我想跟你走,你还愿不愿意带我一起走?” 被关在宫中,一个人在那冷清的殿阁里,独孤玦想过许多的人和事,对于过往,他从不觉得有什么错和遗憾,唯有一件事情,他不断的问自己,如果当初和兰兰一起离开,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琳琅惊喜地一把拉住独孤玦的手:“你想跟我走,离开这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回来?” 独孤玦见她如此兴奋,点点头。 终于有个人能这样与她一拍即合要逃走,真令人兴奋,还是个绝色大帅哥主动说的,琳琅那感觉就好像是背着父母私奔的小情侣一样,激动的心砰砰跳,站起来,就想这么将独孤玦拐走——呃,是拉走,免得他变卦。 “现在就走?”独孤玦坐着没动,琳琅用力没拉动他,反而差点一下被反弹力带进了他的怀里,慌忙用手一下撑住了他的肩膀。 紧实的肌肉,坚实的肩,独孤玦纹丝没动,这手感好极了,琳琅更近的看着独孤玦那一双幽深仿佛藏着魔力的双眼,似乎要将她吸入那一片幽黑中,眼前的帅哥近距离更好看了,简直无懈可击。 咕咚,她咽了口口水,坚定地点头说:“不过,你得等等我,我还有两个,也许是三个朋友要一起走。” 独孤玦眼中的光芒忽地一暗,他以为这么多年,她每次来都只是为了他一个人,原来,她有那么多牵挂,他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软磨硬泡,一样都那么热情诚恳吧?那不过是一个人的性情和习惯而已,并不是因为他是独孤玦,是特别受照顾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在自作多情,是他想错了。 “你和他们也是事先约好的?” “嗯,我答应过他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琳琅肯定地回答。 第七十二章 帅哥拽拽地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她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而且,看情景,兰兰只是忘记了他,却记得别人,他算得了什么呢? 独孤玦似不经意问道:“都是女人?” “有个还不确定的是男人,和你一样好看的美男子呢。只是,我还没有问过他是不是愿意跟我一起走,我想,他应该是愿意的。他好可怜的,那么有才华,却被人关起来,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天日。就算他害怕,我也会努力劝说他跟我们一起走,就对他说,他要不走,我们大家都陪着不走,他也许就会被我打动啦。” 琳琅想着自己带上两个大帅哥,逃得离苍梧远远的,然后安营扎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煞,以后要找个能充分利用子墨和无缺美貌来赚钱的项目,这样才能物尽其用。 她想得美美的,在那里憧憬她的逃跑大计,却没有发现独孤玦的态度已经冷淡了许多。 “那你准备好了再说吧。”独孤玦说着,抬头看看月色渐西,说:“你走吧。” 琳琅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不过,她以为是独孤玦担心有人发觉她在这里,也没有多想,也准备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已经变成一拖四的逃跑大计。 “我要有事怎么找你?” “你在进门的地方放上一株红色的花,我看见就会在晚上来这里等你。”独孤玦说。 “好,那我先走了。”琳琅说着一转身,张望了一下又转回身,尴尬地笑道:“你能送送我吗?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独孤玦坐在池水边没有动,抬手指指假山石的方向:“从那边就能出去,然后一直向西,就能出府。” 琳琅意思是想他送自己一程,可是人家动都不动,根本没那意思,于是觉得这帅哥真是拽,可转念一想,刚才人家也说过,他的存在是极其保密的,只有独孤玦与她知道,人家也真不方便出去大摇大摆的送她,琳琅心里又释然了。 其实,她也不方便让独孤玦送,真要把她送出去了,琳琅还不知道怎么回来才好了。 迷路很头疼,但更头疼的是怎么跟顾子墨联系上,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跟参加她们的逃跑大军。 琳琅在黑漆漆的王府里摸索着,好不容易终于凭借着独孤玦说要出去的路往西,她就向东,又走错了好几个地方,耳听远远传来了公鸡打鸣声,才看到了漪澜居的门,那一刻,琳琅觉得眼眶都发热了。 急匆匆地奔到门前,被暗处窜出的一个人影差点撞上,只听荣儿又气又急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都不等我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琳琅一把抱住荣儿,激动的说:“我回来了,这么大的地方我居然摸黑自己走回来了,我太佩服自己了。” 荣儿身体瞬间僵直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推开琳琅:“进去再说,被人看见又是麻烦。” 琳琅忙点头:“对。”无意间她看见荣儿的脸似乎红红的,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这么红。” “我,我有点热,大概是等你急的。”荣儿掩饰地说着,推开虚掩的院门,等琳琅进去,警惕地看看门外,然后将门关好。 原来,荣儿和巧慧不理会琳琅,只是想威胁一下,以为她一个人就不会行动了,但是她们不放心,于是准备再去劝劝琳琅,谁知道人去屋空,琳琅已经没影了,两人着急,却不敢声张,又不知道上哪去找,只好,一个守在屋子里,一个蹲在门外暗处等。 “就知道你们俩对我最好了。”琳琅今天见到那么个帅哥,心情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借着这股冲动劲,勾了荣儿的脖子,就和在现代时与闺蜜嬉闹一样,想啵她一个。 荣儿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企图,那脸红的象燃烧的火球,双手拦住琳琅的脸,扭头叫道:“巧慧来了。” 琳琅一回头,哪里有人?但是荣儿趁这功夫已经窜出老远去了。 “小样,干嘛吓成那样?我又不会吃了你。”琳琅笑荣儿太害羞:“你将来要与人成亲怎么办?那可不是只拉拉小手亲亲脸的。” “公主,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巧慧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见琳琅把荣儿吓跑了,想帮荣儿说说话,又不知道用什么词好。 “觉得我不同凡响吧?等过几天,我还有更让你们吃惊的,等着瞧。”琳琅想到要是被她们俩看到自己拐了两个大帅哥一起跑路,那吃惊的下巴都会掉都地上的样子,就乐不可支。 也许是琳琅那迫切的呼唤冥冥中被某人感觉到了。第二天,她正在苦思冥想怎么能在新婚第三天就找个由头出去,最好能进皇宫去找密使让他想办法让顾子墨来见一面的时候,居然就传来女王派人来接她行回门礼。 柔妃带了人来为琳琅梳妆打扮,又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对琳琅道:“这下可好了,妹妹早备下了礼物,只是不知姐姐是不是依咱们这儿的规矩回门,也没好意思来问。” 琳琅是和亲公主,家在千万里之外,无门可回,柔妃备下了礼,才一直没有提这事。 “香儿,你真好。”琳琅看着那些贵重体面的礼物,由衷的夸奖道。 柔妃轻轻笑着,见屋里没人,走到琳琅身边小声道:“如果你在女王那里停留的时间不长,出了宫可以不必那么早回来,可以在城里转转看看,有合意的东西尽管买。’ 柔妃说着,将一个蓝色绣着金丝雀的荷包交到琳琅手中:“这点银子姐姐先拿着,如果不够,也可以要铺子把东西先送来,妹妹在府里帮你结账。” 琳琅一掂,沉甸甸的,到底是王府,出手这么大方,还怕自己不够花,除开独孤玦,她觉得在这里做米虫其实也不错。 柔妃对她这么好,琳琅马上投桃报李道:“不如你和我一起出去玩?咱们有个伴也不寂寞。” 柔妃摇摇头:“今天是姐姐回门,我跟去算什么?万一女王留你住下,妹妹可不就进退两难了?府里还有事情,妹妹也脱不开身,如果姐姐有空,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事?你说,我保证办到。”琳琅拍拍胸脯。 “是这样,城里有个最大的书斋叫‘墨韵斋’,里面什么书都有,妹妹闲来无事就喜欢看点书,因为出去不太方便,墨韵斋的掌柜就常要人送些书过来给我挑。上次的几本,我不是太爱看,如果姐姐经过墨韵斋,帮我看看有没有新书到。” 原来柔妃是个爱看书的,这爱好好,琳琅想着跟她的话题就更多了,以后在府里也不寂寞,更妙的是,她第一天进京城的时候,满街的铺子,除了这家墨韵斋,还真没有记住别的。 这时想起当初打算安定了有机会去墨韵斋发展事业的事情来了,虽然在王府吃穿不愁,但现在是独孤玦没理会她,万一哪天那个变态的要对付琳琅,她可不能在这里磨磨唧唧了,马上就得跑路。 虽然之前琳琅有了些积蓄,但很多是宫中赏赐,急着变卖万一被抓住怎么办?而且逃跑成功的话,他们也是大家人口,需要很多开支的,钱财多多益善,最好打下事业基础,以后走到哪里也不怕。 巧慧荣儿,子墨和无缺,也不知道他们谁比较会赚钱,按说子墨会弹琴,在现代可以做街头艺术家,但是,在这时代这么抛头露面,子墨会不会觉得丢人现眼不愿意? 第七十三章 混吃等死的好地方 就算子墨愿意,琳琅觉得他那仙一样尘土不染的容颜和气质,实在不忍让他那么沦落。 荣儿和巧慧两人都手巧,可是一个木工活,一个绣花朵,都是慢工细活,一下子赚不了钱。 无缺没有子墨的仙气,但是多了些傲气,也不知道他具体会什么,还拽拽的,你能想象出他在街头卖艺然后向人讨钱的样子么? 这两大美男只怕都难以抛头露面,按照琳琅事先想的以美色赚钱。 所以这赚钱的能手,琳琅觉得非她莫属,而她的特长是画漫画和编故事,多少和墨韵斋能扯上点关系,这次她是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好,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我不逛街也一定要帮你把话带到。”琳琅满口答应下来。 收拾停当,巧慧和荣儿陪着琳琅上了马车,柔妃带着王府一众女子将她送出了门,门外传话的太监带了人簇拥着琳琅的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出了王府,琳琅感觉独孤玦带来的阴影暂时烟消云散,与巧慧和荣儿在车里嘻嘻哈哈的说笑开了。 走着,马车停下了,琳琅她们先前没在意,以为就要入宫接受检查了,可是过了一会马车还是没动,连外面也没有了动静,三人这才觉得有点不对。 荣儿一挑车窗帘,只见外面碧波渺渺,柳树拂水,飞鸟悠闲,没有人影,马车停在了一个风景宜人的湖边,来接她们的人也没有了踪迹。 “公主,这不是去皇宫的路。”荣儿皱眉道。 琳琅和巧慧忙凑到窗前:“这是哪?” 三人都摇头。 “会不会是王爷为当初你作证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要,要杀了我们?”巧慧脸色发白。 “不会吧,女王要见我,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下手?”琳琅大声说着,掩饰心里的不安,独孤玦那个人也未必那么怕女王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荣儿说着,戒备地守在马车门口:“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就你这小身板?还保护我们?”琳琅是取笑也是感动。 “怎么?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那么可怕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谁?”琳琅跳起来问,咚地一下磕到了头,巧慧忙帮她揉。 外面的人笑起来:“你太紧张了,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好像是密使?”荣儿比她们俩要镇定些。 “大侠?”琳琅也听出来了几分。 “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是我借女王的圣旨把你们请到这里来的。”顾子墨在外面听到里面一通乱,自报家门说到。 马车门立刻打开,琳琅那张兴奋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真是你呀?我还说哪有要害人还给弄到这么好的地方来才行凶的?” 说着,琳琅往车下一跳,顾子墨下意识伸手去接,但马上又缩了回来。 “谁要害你们?在王府住的不好?”顾子墨随口问道。 “你想想我和独孤玦仇结的那么深,就算他不敢杀我,可是我头上始终悬着那把刀,能过的安生吗?”琳琅委屈地嘟着嘴道。 感觉面具后顾子墨似乎在皱眉,琳琅大笑道:“我骗你的啦。不自由是有些,可我也没有那么怕他,我还好好地耍了回威风呢。” 接着她将入王府,独孤玦让人代替他拜堂,又被丽夫人发现她和顾子墨见面,一群女人借机想做文章,反而被她整治了一回,暂时没人敢动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巧慧和荣儿俩站在马车旁,看着琳琅手舞足蹈的说着与顾子墨两人沿着湖边的碎石子路慢慢向前走去,觉得这个密使不像是为了某种任务来见琳琅,倒好像是特意来约琳琅散步的? 本以为帮她离开皇宫,保全性命,这王府里规矩没有那么多,又有免死金牌,琳琅会过得自在快活些,顾子墨没想到这里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猜中了独孤玦会将琳琅置之不理,却没有猜到那些女人多事,虽然琳琅不以为意,赢了一次,但是以后谁知道那些女人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来陷害她?正妃这个身份难道他也为她争取错了? “你觉得王府比皇宫里快活吗?”顾子墨有些担忧的问。 “当然,至少我不用天天担心掉脑袋嘛。而且,我还能耍王妃的威风呢。如果独孤玦一辈子不出现,王府倒也是个混吃等死的好地方。”琳琅反过来安慰顾子墨。 “这是暂时的,等你帮了女王,就能名正言顺的离开摄政王府了。”顾子墨在考虑要不要快点找个由头把琳琅从王府里弄出去。 “放心吧,虽然我见不到独孤玦,但是那些长舌妇嘴巴大着呢,我不想听两只耳朵都会灌满他的事情。我就不明白了,那么个臭脾气的男人,干嘛那些女人都抢着喜欢他?不说他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带我去玩玩?”琳琅扬起脸一笑,两个甜甜的酒窝仿佛能醉死人。 顾子墨看看周围:“我对京城玩乐的地方也不太熟悉,而且,我也不方便带你去那些地方。” 对了他是密使,琳琅表示理解,于是将王府里不管有用没有的动向统统告诉了顾子墨一遍:“我知道的都说了,有没有用你自己分析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自己随便逛逛。大侠,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和子墨见上一面?” “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传讯。”顾子墨心想跟我说不是一样的? “这个,不太方便,也传不清楚。”琳琅怎么能把逃跑大计告诉大侠呢?他可是密使,又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他是女王的人,这点琳琅还是分得清的。 “华音殿里的人要想出来可是难上难。”顾子墨为难地看着琳琅,想诱导她把事情说出来,但是琳琅从身边柳树上扯下了几根柳枝在手上玩了起来,不接他的话。 看来是诳不出她的话了,顾子墨只好退步:“不过,看在你为女王办事的份上,我可以想想办法。” 琳琅开心的一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原来上了她欲擒故纵的当!顾子墨也不恼,也笑:“如此,那么我更是不能辜负琳琅公主的信任了。正巧,明天是莲花节,那时候街上会很热闹,我看能不能借故让华音殿的人通融一下。” “莲花节?那是什么节?”琳琅好奇的问,好像没听说过这个节。 “这是苍梧特有的一个节,这要追溯到苍梧立国前,传说当年有个王爷被人诬陷为叛贼,全家遭到诛杀,只有他刚出世的儿子被夫人抱着逃到一个巨大的湖边,前面没有去路,后面追兵又紧,无奈下,夫人将孩子放在开了莲花的一片荷叶上,孩子顺水飘走,保全了性命。二十年后,孩子长大成人,并且因缘际遇,手中拥有了强大的兵力,杀回来,推翻了昏君,建立了今日的苍梧。” 开国皇帝认为是那支莲花荷叶救了他,于是从那时起,莲花就成为了苍梧吉祥的象征,每年在荷花开得正盛的时候都会举行莲花节。 莲花节那天,街上会摆出许多与莲花有关的吃的玩的穿的用的,还会表演许多节目助兴,而一些平日有情的男女也会偷偷溜出家门互诉衷肠,慢慢地莲花节在官方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带有皇族传奇色彩的节日,而在民间却是带着些温情浪漫色彩的幽会定情的好日子。 琳琅一听,有这么个热闹的节来了精神,再三拜托大侠一定要把顾子墨弄出来,那人在宫里一定关的难受,正好出来透透气。而且上次,她的表白,还没有听到顾子墨的回音啦,趁着明天也问问清楚。 第七十四章 墨韵斋 顾子墨点头答应,只听骨碌碌的声音,琳琅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你的事情完了,不急着回去向女王复命吗?” “不急,安顿好你,以后才有更多的消息传给女王啊。”顾子墨说着,带琳琅走回马车,亲自驾车带着她们主仆三人向城中热闹的地方而去。 顾子墨找了家临街的酒楼,气派而雅致的牌匾上写着聚仙阁,琳琅想这大侠与顾子墨还真有些相似的地方,连找吃饭的地方名字都带着仙气。 进了雅座,顾子墨径自挑了窗边的位子坐下,琳琅见那么大一张桌子,她们主仆三个坐在一边,顾子墨坐在另一边,上菜多不方便,也显得太生疏,热情道:“大侠,你干嘛坐那么远,过来一起啦。” 顾子墨微微笑道:“习惯了,这里有什么事情都方便。” 果然是大侠,琳琅明白了,顾子墨这是职业习惯,坐在窗前随时保持警惕。 虽然琳琅心疼自己的荷包,但是在美美吃了一顿后,她还是坚持付账,感谢大侠的照顾,还有帮她与顾子墨传递消息。 再说这大侠在女王面前似乎权力很大,比孙公公看起来仗义多了,就算到江湖上,他这身手应该也不差,现在要依靠他把顾子墨拐出来,以后要是江湖再见也算留了条后路,所以琳琅是打算舍财巴结了。 但这是顾子墨啊,他怎么会要琳琅出钱? 于是,他借故如厕,将账付了,要小二配合他,在琳琅付账时说,他在这里吃饭不用付钱,记在账上,到了一定的时候,自然有钱庄送银子来结账。 琳琅听到这话,兴奋的两眼发亮,原来这里也兴使用信用卡一类的信用消费? 从聚仙阁出来,巧慧和荣儿跟在后面保持距离,顾子墨看看街上人流如织,商贩也渐渐多了起来,问道:“公主——” “叫我琳琅,万一被人听见你这么叫我不是给我找麻烦?”琳琅嗔怪道。 “好,琳琅,你想逛什么地方?” “墨韵斋在哪?”琳琅左右看看,似乎这就能找到墨韵斋。 “你要去墨韵斋?”顾子墨微微有些吃惊。 琳琅只顾看着眼前什么都觉得稀奇的街景,随口问道:“怎么,你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京城里最大最全的书斋。”顾子墨知道自己有点失态,挽救道:“我只是奇怪,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买点胭脂水粉,扯点绫罗绸缎吗?你怎么第一件事情就是上书斋?” “因为我喜欢读书画画,而且想早点了解苍梧的风土人情什么的,书斋当然是最好的去处,而且买些书回去也好打发时间。”琳琅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带你去。”顾子墨觉得琳琅说的有理。 路不太远,顾子墨和琳琅一边聊天看着街景就走了过去,只是没有想到,偏偏那么巧,刘涛正好从一家店铺买完东西出来,远远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上次在后院小王妃一人力战众人,将丽夫人扳倒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这小王妃胆子这么大,竟然光天化日又在街头与男人攀谈,岂有此理! 看来上次不一定是丽夫人捕风捉影冤枉了小王妃吧?刘涛本想冲出去将他们当场逮住,但是一想,后院那么多精明的女人都没能揪住琳琅的尾巴,他也未必就能将她怎么样,不如赶快回去禀报王爷,让他来亲自拿人,看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拿定主意,刘涛飞快地回身上马奔回王府。 琳琅怎么知道同样的故事又要在自己身上重演? 她只知道看见了墨韵斋的牌匾,顿觉一种亲近感,高兴的跑过去,像个孩子,指点着上面的字:“墨韵斋,果然有味道。” 门前忽然跑来这么个干净清爽的小姑娘,一脸灿烂的笑意,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在里面看书的书生们不觉们都抬头向她看来。 琳琅吐吐舌头,招招手:“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顾子墨将巧慧和荣儿留在门外,随着琳琅走了进去。 里面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排排一人高的木制书架上摆放的全是各种类型的书,那些书除了书名不一样,大小,书皮,字体都是差不多的,看起来是那么整齐划一。 随手翻阅,天文地理,诗词歌赋,乐谱……想到想不到的类别都有,还有不少琳琅最想找的画册,只是那些画法都很古典,与她的漫画大相径庭。 琳琅不停地惊叹着,穿过一排排书架便走到后门,后面院中一片藤蔓搭在架子上,绿荫如盖,下面一方石桌,几个书生看书品茗,旁边小小的池水里几只红顶白毛鹅悠闲的踱步扇动翅膀。 前面象图书馆,后面象露天书吧,这地方实在书香味浓,琳琅太喜欢了。 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惊喜新奇,顾子墨含笑在她身后随行,一个伙计搬了一沓书迎面过来,看看琳琅,礼貌的点点头,再看到她身后的顾子墨,正要张口,顾子墨轻轻摇头,伙计知趣的头一低便擦肩而过。 “真是个好地方,要是我住在隔壁就好了。”琳琅闻着书墨香,兴奋的回头对顾子墨道。 “你喜欢可以经常来,这里掌柜的人不错。”顾子墨提点道。 这么一说,琳琅想到来这里还有一桩重要的事情,叫住刚刚走过的那个伙计道:“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哪?” 伙计有点愕然的看看琳琅又看看顾子墨,挺机灵的小伙子支支吾吾道:“我家掌柜他,他……” 顾子墨在琳琅身后道:“听说墨韵斋有两个掌柜,难道都不在?” 伙计醒悟过来:“对,有一个出门不在,还有个是在家的,不知道夫人有什么事情,小的可以为您带个口信。” 柔妃说过,她大致喜欢什么只有那位掌柜知道,琳琅没想到墨韵斋有两个掌柜,那么柔妃说的是哪位呢? 也许在家的这个就是经常给柔妃送书的也说不定。 “你们掌柜的住的离这里远吗?我有点事情想当面跟他说。”琳琅问道。 伙计指指后面院子:“不远,这位段掌柜就住在后面相邻的小跨院里,只隔一道门,我去喊他来。不知道夫人怎么称呼?” “我——”琳琅郁闷了,自己这身妇人打扮,难不成要说是摄政王妃?切,她才不承认自己嫁给独孤玦了呢?所以琳琅说:“你就跟掌柜的说是一位想要他送书上门的夫人来找,他肯定会来见我的。” “好,知道啦。”伙计说着,殷勤的跑出门去。 “你是第一次来?”顾子墨见琳琅之前根本连墨韵斋的地方都找不到,可是又显得跟段掌柜熟络,不知道她与墨韵斋到底有什么关系,问道。 “是啊,不过我受人之托,要找一位掌柜的有点事。”琳琅大方的回答。 原来如此,顾子墨觉得心里一松,难道他刚才听说琳琅要找个陌生男人会紧张? 不一会,一个着灰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匆匆走了过来,目光有些急切地在琳琅脸上划过,落在顾子墨身上,然后再没有看见旁人,便张口道:“顾——” 第七十五章 段誉,王姑娘呢? “段掌柜,你记性真好,只是聊过几次天,就记得我这个顾客。”顾子墨迎上前,看似热情的握住段掌柜的手,暗暗加了点力,眼神闪烁,段掌柜的便明白了什么,顺着他的话寒暄了两句,眼睛却是四下搜寻。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琳琅见他就是不看自己,主动凑到他面前去。 这位段掌柜,看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五六,也是斯文俊秀,但少了几分顾子墨的仙气,也许是常年经商的缘故,略显老成持重,一看就是个可信赖之人。 段掌柜见面前忽然冒出个女子的脑袋,身子往后一仰,显然是被琳琅的莽撞吓到了,顾子墨忙扶他一把:“掌柜当心,琳琅有点顽皮。” 段掌柜站稳哦了一声,再见没有别人,眼中划过点失望,向琳琅施礼道:“是草民失礼了,夫人是从摄政王府来的?” 琳琅觉得这位段掌柜好像更希望看到柔妃?心里有点奇妙的感觉,不过,王府里的女人们胆子再大,想必除了她还没有谁敢光明正大的在街上乱窜与男人说笑吧? 琳琅一摇头,心想有些事情可不能乱想,柔妃是独孤玦最爱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觉得柔妃与眼前这个男人站在一起很相衬呢? 打住,琳琅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柔妃那么信任她,要她传话,她却在这里就凭一眼的感觉,将一对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扯在了一起,真要不得。 “掌柜的,能借一步说话吗?这里不太方便。”琳琅不想给柔妃招惹麻烦。 段掌柜指指后面:“夫人不嫌弃的话,请到段愈住所一述。” 什么?段誉? 刚刚从古龙那儿回来,又穿到金庸那儿去了? 琳琅嘿嘿一笑道:“原来是段誉公子,王姑娘可好?” 段愈与顾子墨都不明所以,王姑娘是谁? 琳琅一吐舌头,这玩笑太冷了,尤其说给完全不知道这故事的人听,真是鸡同鸭讲,干咳一声道:“段公子,哦,段掌柜的,请前面带路。” 段愈也不追问琳琅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急着想知道柔妃忽然派人来是有什么急事。 走在最后的顾子墨看着琳琅兴冲冲的背影,微微皱了一下眉,琳琅难道认识很多——男人吗?对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自来熟? 更让顾子墨想不到的是,琳琅居然要单独和段愈说话,不准他进去,这是什么意思?看刚才她对段愈的热乎劲,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顾子墨站在门外来回踱步,觉得时间过的好慢,有点后悔不该带琳琅来这里,为什么呢?他居然找不到理由,只是觉得刚才一起逛街的好心情变成了怅然。 屋里的琳琅与段愈却是聊的投机,她这才弄清楚人家的名字是愈,而不是誉,再说这段愈比那天龙八部里的多情公子可要稳重多了,虽然比不上顾子墨与无缺那样美貌惊人,但看着也很舒服。 琳琅将柔妃拜托段愈找书的事情说了一遍,段愈松了口气,问道:“王府一切安好吗?” “安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因为太清闲了,所以柔妃才急着想看书嘛。”琳琅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屋子,陈设简单,干净质朴,墙上的字画,案几上一摞摞书籍,就像个读书人住的地方,没有一点铜臭味。 “那就好,请夫人回复柔妃,草民明日就准备好去府中送书。”段愈神情更见开朗了。 琳琅大方的一挥手:“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现在整理好,我顺路就带回府去了。我知道,你们商人都是时间宝贵的,不耽误你做买卖了。” 段愈一愣,随即笑道:“夫人体谅草民感激不尽,只是每次需要带许多去给柔妃娘娘挑选,剩下的还要再拿回来,夫人好意,段愈领情,但是那样草民还是得跑一趟,就不劳烦夫人了。” 琳琅一想也是,忽然问道:“段掌柜你还没成亲吧?” 段愈一愣,不知道琳琅怎么会忽然扯到这上面来了,有点不安道:“没有,店铺太忙,还没顾得上。” “你年龄也不小啦,又一表人才,明天就是莲花节,难道没有相好的姑娘约你出去玩?”琳琅笑道:“还送什么书呢?柔妃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段愈心想这位夫人怎么什么都敢说,一点没有寻常人家女子的矜持,想想刚才她还那么大摇大摆的和顾子墨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旁若无人,就算不是摄政王府里的夫人,这要是被熟人见着了,也是不守妇道,会被夫家责骂甚至休掉的啊。 而且琳琅居然还一见面就八卦起了段愈的终身大事,真叫他无所适从,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柔妃娘娘是墨韵斋的老顾客,及时给她送书是应该的,也没有人约草民,不耽误事。” “是段掌柜眼光高吧?不可能没有姑娘喜欢你,不如,我帮你留意一下?我们府里女人多,总有些姐姐妹妹或者闺蜜还没有出嫁的,赶在明天帮你介绍一个应该也不难,这样说来,你明天去送书的时候打扮一下,顺便就相亲吧。”琳琅热情万丈地说。 段愈忽地一下站起来,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又掩饰的去给琳琅倒茶水:“草民每日忙着打点生意,还没有想过终身大事,过段日子再说不迟。” “借口!婚事和做生意有什么冲突?娶个媳妇还能帮你一起做生意呢,还不要工钱,尽心尽力的照顾后院生孩子,多好啊。”琳琅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神秘道:“段掌柜,你,你不会是那个……” 段愈神情也紧张起来:“什么?” “弯的。”琳琅掩口唾沫道。 “弯的?什么?”段愈疑惑地问。 哦,这词太现代了,他不懂,琳琅干脆直白道:“就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啊。” 咕咚一声,段愈一脚踢在了椅子脚上,差点摔倒,这位夫人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她是从王府来的吗?怎么他觉得她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除开叫仙女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琳琅见他这么慌张,又往前凑,眼中充满了同情:“你别怕,我很开明的,只要两情相悦,就算老虎爱上猩猩,天狗要抢杨戬的老婆,你明天宣布和只鹅成亲,我也会祝你们幸福的。” 段愈觉得自己简直不是在人间了,而是在地狱,偏偏琳琅还一脸的严肃正经,老天,早就听说摄政王娶的女人个个不一般,这个看起来那么甜美单纯的夫人,怎么,怎么是这样? 段愈已经想不出词来形容笑得象天使,说话象恶魔的琳琅了,要不是看在她是柔妃派来的,他肯定一刻都不要与这个女人呆在一起。 “不,不是,真的是没有时间。”段愈连连摆手。 “哼,分明是不想领我的情。段愈,别看你这墨韵斋大又有名,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只要我跟王爷吹吹风,胡乱找个什么理由,就能让你里关门大吉。”琳琅摆出王妃的架子道,难怪那么多人想做官,就连她这没有见过王爷的王妃也能狐假虎威拿出身份来吓唬人,还挺方便的。 段愈知道摄政王在京城里权势有多大,虽然这墨韵斋能如此兴旺发达,他背后也有人撑腰,但此时风头赶不上独孤玦,听眼前这个女人的口气,好像摄政王很宠她,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女人本身就不讲理,真要做出什么不讲理对付墨韵斋的事情来,也不奇怪。 段愈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招惹了什么,会遇见这样一个女人。 他一撩衣袍跪下道:“请夫人高抬贵手,草民只想在墨韵斋本分做生意。” 第七十六章 先威逼再利诱 这样威逼他都不松口,这人真是看起来是文弱书生,骨子里却硬得很,琳琅有些佩服段愈了。 “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她不习惯跪人,也不习惯被人跪,琳琅忙拉段愈。 段愈不愿起来:“如果是草民得罪了夫人,请惩治草民一人,不要连累他人,更不要让墨韵斋就此消失。”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你也当真,真是呆书生。”琳琅摇头,心想,幸亏顾子墨不像他,不然,多么无趣? 段愈再三确定琳琅真是开玩笑,才起身,可是琳琅紧接着一句话,他差点又跪了下去。 “你还是得罪我了,该怎么办才能消我这心头之气?”琳琅斜眼看着段愈,见他腿一弯,忙一把扯住,这人缺钙呀?动不动就要跪。 “夫人美意,草民心领了,但是草民现在真的无心婚事。” “你这人真是迂腐,老揪着婚事不放,我还没有那么喜欢做媒呢。我是说,你让我丢了面子,总得找点甜头给我些补偿吧。” 段愈有点明白了,感情这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在这里占点便宜,这就好办了。 “夫人,想看书的话,草民可以亲自送上门去免费给夫人看。” “书是要看的,不过,送上门是柔妃享受的特权,我就不稀罕了,还不如自己来这里选,多方便自由!不过,这样我也太好打发了。”琳琅心想,终于要说到正题了,有了前面的铺垫,不怕段愈不答应。 “夫人的意思是——”段愈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她要书店,这可万万不成,别说这店是与人合伙的,就说这书店的用途,也不仅仅只是卖书,它的存在对他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失去书店就等于失去所有的希望和存在的价值。 “我又不是老虎,怎么一开口你就害怕?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亲戚想在京城谋个差事,我看你这里生意好,想介绍介绍,怎么样?” “原来如此,店里也准备增加人手,只要夫人的亲戚模样周正,认识几个字就可以,这个草民可以做主。”段愈没想到琳琅的要求是这么低,刚才还害得他白白担心一场,就说柔妃信任的人人品应该不会差。 “你想错了,我不是要她来店里做事,因为她很害羞,年龄不大,不想抛头露面的,所以才会拜托我来牵线。”琳琅说到。 “哦,是这样,那么他想做什么呢?或者有什么特长?” “她会画画,画的与众不同,这里的人看了都会觉得新鲜,你要是能为她出书,说不定银子会哗哗的进口袋。”琳琅将自己的画技大大吹捧了一番。 在现代,她是那么渴望出自己的画册,可惜啊,一直碰不到赏识她的伯乐,现在有机会见到京城书店第一家的掌柜,说不定梦想能成真呢。 段愈听琳琅说的神乎其神,不禁也对这位下笔如神的才子起了惜才之心:“墨韵斋与一些印刷制版商人都有联系,如果夫人的亲戚画技如此出众,要谋得差事不难,只是京城之地讲究一个名,没有名气的人,画的再好也要重头做起,一开始报酬并不高,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要段掌柜能给个机会,别的她倒是不怎么计较。”琳琅做过网络漫画家,对于那些新人小角色画的再好,就算是比大神的还精彩,但是没有名,没有网站推荐就会石沉大海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抵抗力超强了。 琳琅就把墨韵斋看成是苍梧最大的TXT 92Դ��小说下载网站吧,段愈就是CEO,只要他给推荐,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就算第一本是试水好了,钱财不重要,先打出名气来,有了名气之后什么都会有的。 而且双方还有个互相认识和磨合的过程,琳琅觉得自己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 段愈见琳琅爽快,觉得她也没那么难缠了,便道:“那好,看什么时候方便,夫人把那位亲戚带来见个面,画上一副画,草民才好向人引荐。” 古代也要讲究面试? 琳琅心想赚钱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本来段愈与柔妃就有交情,增添了几分危险,要是再让他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亲戚,是她亲自上陈,万一哪天被王府的知道了,自己不死得快? 说什么也不能让段愈知道事情的真相。 琳琅笑意一收,又恶狠狠道:“喂,你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的担保了?都已经跟你说了,我那亲戚害羞,不想出来见人的,再说画画插图什么的,只要画的好,看不看她本人这重要吗?告诉你,我那亲戚是很有人品的,只要接到活,就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 段愈为难道:“夫人说的有理,但是没有画作,就凭草民去向印刷商说如何好,人家也不能轻易将活交给夫人的亲戚来做啊。” “不就是想看看我那亲戚到底画的如何吗?这个简单,我明天就把她的画带过来,让你看。” “这——” “很为难吗?那算了,我还是想想府里有没有跟段掌柜比较相配的什么丫鬟,亲戚的,好让段掌柜也好好过个莲花节。”琳琅撇撇嘴,很不高兴道,起身就要走。 段愈就怕她提这个,赶紧上前拦住琳琅:“不为难,柔妃信得过夫人,夫人又做了担保,直接让人把他的画拿过来就成。”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段掌柜可要大力引荐,我不会亏待你的。记住,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琳琅达到目的笑嘻嘻地出了门。 顾子墨听到琳琅的笑声,转过身来,见她与段愈两人一副宾主尽欢的神情走出来,眼中飘过一丝他都没有觉察的异样神情,上前问道:“谈完了?” 琳琅高兴的点头:“嗯,今天真没白来,我太高兴了。”说着,她哼着小曲走了没几步,还回头冲段愈笑嘻嘻地挥手道别:“段掌柜的,记住我们的约定啊,明天等我。”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顾子墨疑惑地看了段愈一眼,段愈看看顾子墨又看看琳琅,慌忙摆手,眼神里再说:“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哄三岁孩子?顾子墨无暇多问,将手一背,跟随琳琅出了墨韵斋。 琳琅又要顾子墨带她到城内有名的糕点铺“元丰堂”买了几包点心,一边要荣儿和巧慧帮忙拿,一边嘴里还叨叨咕咕的说,这个是柔妃的,这个是自己的,这个是子墨的,这个是无缺的…… “无缺?”顾子墨从来没有听说琳琅身边有这么个人,不觉问道。 “哦,我是说什么也不缺就好。”琳琅掩饰道,顾子墨却感觉这是个人名,为什么这个人她要遮遮掩掩?肯定有问题。 而王府内,刘涛一脸忿忿然不解地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独孤玦问道:“王爷,我绝不会看错,现在去还来得及。” “去做什么?”独孤玦眼也不睁地说。 “王妃在外面与男人这样,要是被人知道,王爷颜面何存?”刘涛真不明白以前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独孤玦自从封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一切都不关心,不感兴趣,现在可是有人往他头上扣绿帽子了,还无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使得他心灰意冷,打算就这样了无生趣过一辈子? 第七十七章 无缺要亲兰兰 “颜面?”独孤玦睁开眼,坐起身冷笑:“你觉得我还有吗?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女人,用得着本王去在乎?” “可是,她在外面……会被所有的人看王爷笑话的。”刘涛急道。 “笑话?本王已经是一个笑话,被人看的还少吗?有人喜欢看,就让她看个够。”说完,独孤玦倒头便睡,再不理会刘涛。 ----------------------------------------- 回程马车上只听得琳琅在车厢里和巧慧荣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是既没有提到段愈也没有说到无缺,顾子墨忽然警觉自己是在偷听她们的谈话,不觉汗颜,什么时候他居然变得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了? 眼见前面就是王府大门,顾子墨下了车,琳琅撩起车帘,递给他两包点心,嘱咐道:“你和子墨一人一包,不准抢哦,记得明天一定要他到墨韵斋去等我,很重要,拜托。” “子墨这包我带他收下,我这包还是你们拿回去吃吧,我要吃很容易买到。”顾子墨客气道。 “那怎么一样,这是我送给你的,当你是朋友啦。如果不想做朋友,那好吧,我收回。”琳琅一缩手,顾子墨忙将两包点心拿在手里。 “明天子墨一定会去的。”顾子墨微笑道。 “本来呢,我没有那么小气,可是明天是我和子墨第一次约会啦,所以就不好意思,不请你来玩啦,以后有机会再谢你。还有,我不知道出去会不会顺利,所以你告诉子墨,万一我去晚了,要他千万等等我。”琳琅再三叮嘱。 顾子墨一一点头答应,看着马车进了王府大门,顾子墨将手中的点心举到面前,闻闻这个,看看那个,抬头看看天边晚霞绚烂美丽,哼着小调——这不是琳琅在墨韵斋哼过的吗? 调子奇怪却难不住顾子墨这对乐律特别敏感的人,他奇怪的是自己怎么随口就独独哼出了这首曲子。 顾子墨想到琳琅今天特别开心,笑了笑,心情愉快地想明天问问琳琅这曲子完整的乐谱,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比较新颖特别的小曲…… 琳琅的确高兴,回府后要荣儿把买的东西搬回漪澜居,她拿了包点心带着巧慧就直接去了柔妃的望春阁,将点心送给她,又将段愈明天要来的事情告诉柔妃。 柔妃很高兴,两人拉了一会家常,更觉亲近,不觉时间就晚了,她命人做了宵夜留琳琅吃了,才送她出门。 看着月亮渐渐升起,琳琅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水池边那个只能躲在暗处,不能让人知道他存在的无缺,本来是要拿上点心约好后去看他,但此时来了兴致,便想顺路溜达过去看看。 支走了满心疑窦的巧慧,琳琅贼贼地笑着,向那水池的方向溜了过去。 琳琅一边低头走一边寻找自己留下的记号,当看到那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假山石的圆拱门时,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聪明,昨天离开的时候就担心自己再找不到地方,于是在沿路留下了记号。 想到今天没有放约定的红花,无缺应该没有那么巧会出现在这里,琳琅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然后,她后悔了。 只见池水边,坐着一个挺直的背影,透着孤寂与冷傲,听到动静,那人飞快转身,脸上一丝喜悦很快被隐藏在仿佛层峦叠嶂的冷漠里。 无缺居然在这里?不会那么巧吧,难道他是在等着自己,不,是兰兰。 琳琅想转身找东西遮住自己的脸,可是已经晚了,独孤玦开口说:“怎么,我坐在这里你看不到?” 琳琅找不到东西遮脸,从袖子里掏出顾子墨当初给她的那方雪白的丝帕,闻闻洗干净后特意熏上去的花香,又舍不得地塞回了袖子里,然后背对着独孤玦慢慢蹭过去,有点傻笑道:“看到了,大帅哥嘛,谁都忽视不了。” “还不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独孤玦刚才已经大致看到了琳琅的脸,是个活泼机灵的样子,只是她转身太快,月光不明,距离有些远,所以没看清楚,既然她这次没有蒙面,那就是打算坦诚相见,他自然要看清楚些,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看到过她的真容,虽然很想,但从不勉强。 “其实,我没有什么好看的,比起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简直不像人——象神的样子差的太远了,你要是那么想看,不如低头看水里,那个比我好看多了。”琳琅真有些惭愧,怎么古代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她本来想玩点神秘,老天真是不给面子,一下就原形毕露了。 独孤玦对她其实也很温文有礼,只是他身上与生俱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霸气,还有生人勿近的寒意,就算心平气和的与琳琅说话相处,也觉得没有与顾子墨在一起那种如沐春风般的亲近自然,好像他的个头一样,心理感觉上终有一股威压之势,即使他不是刻意为之。 所以,琳琅不想这么快被他识破,而且她也不是真的兰兰,就算她现在没有顾子墨,独孤玦帅的叫她热血沸腾,她也不想做那种李代桃僵挖墙脚的事情。 她喜欢看他帅帅的模样,酷的迷人,可她也是很专情的嘛,不会心花花的见一个喜欢一个啦,而且明天她和顾子墨说不定在那种气氛下会有新的进展。 今天被无缺看见了她的脸,要是真正那个兰兰回来了,他是死心眼将错就错,还是兰兰会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不要脸,装成别人的心上人窃取感情? 琳琅的男朋友也很美的好不好,她真的是无心的,谁要无缺非要把她认作兰兰,她见他那么可怜眼巴巴的,又是帅哥耶,于是好心安慰一下啦,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的? 她这么患得患失的想着,脚下一绊,只见那一汪池水迅速在眼前拉近距离,慌乱中,她很没形象也不淑女的惊叫起来,腰间一紧,一股强劲的力量向着反方向又飞快的将她给捞了回来。 琳琅惊魂未定的将手按在咚咚乱跳的胸前,一抬眼就看见独孤玦那张帅的无暇的脸就在面前,深邃如幽潭的双眸似乎穿透一切要看进她的心里。 她定定地看着他,他搂着她的腰肢也一刻不愿错过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似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许多,却又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什么来。 “兰兰。”似赞美似叹息,独孤玦缓缓低下头,梦呓一般说道:“我终于看见你了,和我想象的一样。” 他居然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做“伪证”的公主来? 原来那天审问,开始的时候,独孤玦的注意力全在女王身上,后来琳琅作证的时候,已经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披头散发,最后,他又是从背后勒住琳琅的脖子,立刻被人拖开,所以,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 此时,独孤玦看到琳琅苹果般的小脸上,虽然还惊魂未定,但是那样健康的红润,饱满的粉嫩,带着灵气与鬼马的眼,实在太符合她以前种种古灵精怪,热情洋溢,有时候还有点天真到傻的样了。 琳琅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完全身不由己地看着他那红润的唇一点点向自己的唇落下,全部的感觉只有心在擂鼓一样地狂跳,拒绝还是应和都已经无法思考。 当独孤玦那浓密如羽扇的睫轻轻在琳琅脸颊上划过,带来一丝痒,她的定身术陡然破解,琳琅双手重新获得了力量,一把抵在独孤玦胸前,慌张张的说了句:“无缺,谢谢你,我差点又栽进水里去了。” 他眼中隐含的柔情顿时灰飞烟灭,眸中渐渐凝结成霜,手一松,便坐在池边石头上,看着幽暗的水面象尊石雕。 琳琅陡然一下失去了依靠,身子晃了几晃才好不容易站稳,心想这人怎么这样的,只不过没有让他亲,就蓄意报复,真是小人! 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断然推开他呢?奇怪!琳琅不觉得自己色心大动,虽然眼前秀色可餐,帅哥送上门来占便宜,但是她真的喜欢顾子墨,怎么会对无缺一见钟情?肯定刚才是什么程序卡壳了,就像电脑忽然死机,幸亏及时重启,大家也用不着那么尴尬。 但是无缺这是别扭什么? 第七十八章 别扭的死小孩 琳琅想想,无缺和兰兰显然还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感觉刚才他有点儿小心翼翼的? 那么兰兰拒绝他也很正常啊,这种比情人少一点比友情多一点的状态,进一步能谈情说爱,退一步永不相扰,女孩子第一次有些害羞有些紧张,也许觉得还不到那一步,都有可能临阵脱逃嘛。 他想的别人就一定要得到满足?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事事如愿的吧?简直是强盗逻辑! 琳琅刚刚还觉得有些愧疚,还有他及时出手救自己的感激,一下子全飞了,就觉得他小气,冷酷,说话也不客气道:“哎,我不是来找你的啊,只是随便走走而已。你再这么一张苦瓜脸,我走了。” 独孤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琳琅的话,没有任何表示,琳琅赌气地转身就走,走到假山石旁,听听身后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更生气了,这个男人可真够拽的。 咚咚咚,她扭头又跑回去,将脑袋故意伸到独孤玦面前冲他囔道:“喂,我说这次我是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独孤玦没有表情的看她一眼,又转头去看池水。 “亏我还想着你,买了点心给你尝,居然翻脸无情!气死我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见到你也不要再记得你。” 琳琅一跺脚,这次真想一走了之,这个死小孩,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也不可爱,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买点心的时候想着他吧?回去就把那包点心丢了,不,那样太浪费,还是吃了好,化悲愤为食量,就这么干。 一转身,她却没能走得了,手被人抓住了,背着独孤玦,一抹狡黠的笑在琳琅脸上浮现,还算这家伙有良心,她故意说了兰兰临走时的那些话,于是他就舍不得她走了。 “你为我买了吃的?”独孤玦有些怀疑的问。 这是什么口气?琳琅傲气的哼了一声:“本来是有的,但是现在我打算把那些好吃的不得了的东西全拿去喂狗。” “那你去吧。”独孤玦说着,却没松手。 这是什么态度?琳琅心想他变态啊,嘴里要人走,手里抓着不放,于是用力去掰独孤玦抓住自己的手,汗,一根手指头都搬不动。 琳琅怎么看,觉得无缺都不会超过二十岁,比起她在现代的年龄来说就是一小孩,所以她心里骂着死小孩,破小孩,手指头都是铁做的,心也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做的,整个人又臭又硬。 最后累得琳琅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也没有撼动独孤玦分毫,她真火了,跳起脚来骂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倒是说话啊,要我走就放手,不想我走就赔礼道歉,没见过亲不到人家还觉得有理,这么摔脸子给人看的。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权力,不是说天下的事情都由得你随心所欲的,凭什么要别人都听你的?” “是这样?”独孤玦脸上神色一缓:“你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才不想和我……”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琳琅觉得他们之间有些误会了,两人的感觉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刚才不是因为没有得手而生气,所以不理我?”琳琅问道。 独孤玦摇头:“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我了,所以拒绝。” “我拒绝你,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不喜欢就这样亲热,不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明白吗?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否认你这个朋友。不过,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会真的生气走了,再不理你了。”琳琅笑起来,无缺也没有那么小气,只是这个人太爱耍酷,不善于表达他的情感。 “好啦,松手,我不会走啦,刚才只是吓唬你,谁要你不理我的。”琳琅也不是个小气的人,话说开了就好了。 她不想抢那个素未谋面,但是觉得很亲切的兰兰的男朋友,但是也不排斥跟独孤玦做朋友,这样的帅哥看着就心旷神怡,让人想多活几年,而且走出去多有面子啊。 只可惜这是在古代,琳琅也没有多少朋友,要是在现代,把他弄去同学会什么的撑个场面,绝对震惊全场,也算完成了当初她豪言壮语说非绝世帅哥不嫁的誓言。 慢着,怎么想到那么远去了,再说要回去,那也是和顾子墨一起,那才是她的准男友,真是晕死了,怎么跟无缺在一起,老是把顾子墨忘了,难道说她心里也住着个见了美男想劈腿的小恶魔? 这种思想要不得,琳琅摆摆头,将心里这种念头甩掉。 独孤玦松开琳琅的手,顺势往她面前一伸:“你给我的点心呢?” 感情刚才不松手,他以为琳琅是在说谎,因为她两手空空,还那么委屈的说给他带了礼物,如果这点小事都骗他,他也不打算信她了,只是抓住她,还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希望他珍惜的人不要让他失望,这世上能让他相信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琳琅抬起手,啪地打了下独孤玦的手心笑道:“笨,我今天又没有放红花,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呢?难道我要拎着点心到处转?我真的买了,不骗你,你不是那么馋吧?明天给你啦。” 独孤玦神情又渐渐地和缓了下来,手慢慢合拢,握住了琳琅的手。 握一下手,对于琳琅来说也没有什么,只是他那种带着点依恋和深情的感觉,她有些受不了,只是个替身,当然感觉别扭,但是她也不好马上就收回来做的那么明显。 看看池水,琳琅打趣到:“咦,你怎么今天也会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我?” “嗯。”独孤玦应了一声。 “可是我都没有说今天要来了,难道你有透视眼,还是会算卦?”琳琅觉得无缺有一点还是比较好,就是他不大掩饰喜恶,就算不说原因,生气了也会清楚的让别人知道他不高兴。 “不知道,我没有地方去,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独孤玦平静的说。 可怜的无缺,肯定是怕被人发现他藏在这里,所以白天都只能缩在屋子里,到了晚上才能溜到这里来透透气。 琳琅的心彻底软了:“所以你只能到这里来,如果碰不到我就一个人坐着发呆吗?在没有见到我之前也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不,有时是洗澡。”独孤玦据实回答。 想到昨晚看到水池里那一双幽亮的东西,原来是他在里面洗澡,琳琅心想,可惜了天黑没看清,帅哥真人版在眼前沐浴,一定很有看头,刚一想到这里,就觉得鼻子痒痒,她赶紧打住那旖旎的幻想。 “昨天晚上幸亏你在这里,不然我也许就会淹死了,这么个池子还会淹死人,真要被人笑死了。”琳琅吐吐舌头。 独孤玦示意琳琅在身边坐下:“第一次在宫里遇见你,那水也和这里差不多深,你也差点被淹死,后来你说因为你不会游水,所以一旦落进水里就特别害怕,这些年也没有克服这毛病。” 这个兰兰真神了,连这个弱点都和自己一样啊,琳琅忽然觉得自己有这毛病也没有什么好笑的了,有机会一定得认识她,跟她拜把子做闺蜜。 想到兰兰,琳琅又想,自己就这么着将无缺拐跑了,兰兰要是来了找不到他怎么办?自己这个假的总有一天会穿帮的呀,那时候无缺又该怎么办? 第七十九章 无缺过线了 但是兰兰以前都是去宫里找无缺,他到这里来以后也再没有见过兰兰,即使兰兰没有忘记他,应该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那么琳琅只是帮他再换个生活的自由舒适的环境,按照兰兰和她差不多的性格来看,到时候没理由会怪她,说不定还要感谢她呢。 “无缺,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琳琅问。 独孤玦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改主意了?” “不是,我只是再确定一下,是你主动说要跟我走的,不是我逼你的啊。” “以前是你要我走,我没有答应,这次是我想和你一起走。”独孤玦见琳琅不是反悔,痛快作答。 “所以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如意或者与你想象有些差别,你不会怪我吧?”琳琅心想,她问的可是无缺是跟她走,而不是兰兰,所以也不算骗无缺了。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糟糕的?无论到哪里都比这里好,何况还有你,即使是苦,我也绝不怨你。” 独孤玦语气仍是习惯性的带着点淡漠,但是琳琅感觉到他的真诚,只怕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是对女人的承诺和甜言蜜语了吧?兰兰遇见他也不错啦。 “好,我会尽快安排好,早点歇着吧,我走了。”琳琅将手从独孤玦的手中慢慢抽出来,不是她恋恋不舍,而是独孤玦握的有些紧。 “明天晚上你一定要来,我等你。”独孤玦叫住她。 “明天晚上?”琳琅想明天晚上已经约了顾子墨,无缺凑什么热闹? “你说要送点心给我的。”独孤玦言之凿凿。 琳琅想起来了,当时不就那么顺嘴一说?可人家是当重要的事情,期待着,这可怎么办?她又不是孙悟空会分身术。 “无缺,明天你能不能晚点来?”琳琅琢磨着先和顾子墨见了面,回来再见无缺,这该没冲突了吧。 “为什么?”独孤玦疑惑道。 “上次我不是说了,还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可能要一起走,我和他约好明天就谈这事,所以可能会晚些回来。” 独孤玦想起昨天琳琅说的那个有才华的美男子,那个人说不走他们也都走不成的很重要的男人,乍一听到琳琅那么说,他心里很是不快,昨天有些不欢而散。 今天一见面,琳琅差点落水,他抱住了她,差点亲吻了她,然后一系列的事情,他都差点忘了这个茬,现在琳琅提起,他的心又是一沉。 不过,刚才两人都误解了彼此,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 于是独孤玦问:“兰兰,老实回答我,你觉得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晕,无缺这是吃醋吗?联想到昨天说起顾子墨,独孤玦就变得奇奇怪怪的,琳琅恍然大悟了,她夸自己的男朋友,觉得顾子墨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无缺当她是兰兰啊,看来他不是一般的喜欢兰兰,尤其是今天他抱住她时,那双幽深的眼里闪动的一点异样神采,差点吻上去的动作,就算瞎子也能感觉到那种萌动的情怀,如果说昨天是进一步是情侣,退一步是朋友,那么今天无缺已经一脚跨过了那条线。 琳琅觉得有些头疼,她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第一次就把事情处理的这么糟糕,打算做男朋友的那个人还没有倾述衷肠,作为替代品的进度已经是一日千里,难道说代人恋爱更容易进入状态? 不管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安抚了无缺再说。 琳琅不敢嬉皮笑脸,正色道:“在兰兰心里,当然是无缺最重要,这一点,请你一定不要怀疑。” 对,兰兰心里最重要的是无缺,琳琅心里最重要的是子墨。琳琅又得意起来,看她多聪明,略施小计就解决了难题。 独孤玦果然没有听出她话里隐含的深意,听到她这么肯定的回答,也不再追问,满意道:“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城里有个最大的书铺叫墨韵斋,你知道吗?”琳琅知道无缺只能躲在这府里,不敢出去,所以大方地说,难道还怕他跟踪不成? “我知道,你们约在那里见面?”独孤玦心想怎么又是墨韵斋?好像今天听谁说过,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是些他不关心在意的事罢了。 “嗯,你要不要看书,我给你带几本回来?”琳琅问道,无缺应该很寂寞,有书看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你看着好的,随便带两本吧。”见琳琅热情高涨,独孤玦随口说道,然后问道:“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象以前一样帮你找个空屋子落脚?” 在这里找个空屋子?琳琅心想好好漪澜居不住,干嘛受那罪? “我有地方住,离这里很近的,你不用操心,我走了。” “明天早点来,街上人多。”独孤玦说着,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琳琅心想也许他就是这脾气,帅哥嘛,值得原谅。 在独孤玦的目送下,琳琅出了门,忽然心里一动,无缺说什么街上人多,是指的莲花节吗?可怜的孩子,谁要你的兰兰不在呢?也许明年就会有人陪你过节啦。 想到明天能和顾子墨一起过节,琳琅乐得哼着小曲向漪澜居走去。 池边的独孤玦看着池水,想到明天的莲花节,还从来没有机会去看去感受,他在考虑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了,这是他进了王府以来,第一次主动起了想出去的念头,因为兰兰回来了。 ------------------------------------ 琳琅将准备与顾子墨约会的事情告诉了巧慧和荣儿。 那两个惊讶不已,巧慧惶惶然道:“王妃,你已经出嫁了,怎么能和外面的男人勾三搭四?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浸猪笼,死的很惨的。” 荣儿也赞成巧慧说的:“上次她们污蔑,我们还能理直气壮的还击,要是真……虽然现在王爷并不搭理王妃,但是普天之下都知道你是摄政王妃。” “那又怎么样,你们两个最清楚不过,我和他路是路桥是桥,现在是,以后也是。还真叫子墨和大侠说中了,我不惹他,他也不来找我。”琳琅还有些得意洋洋。 “也许他现在忙,万一哪天想起来,要和王妃真的做了夫妻,而顾公子那里又被你牵着,这恐怕对谁都不好吧?”巧慧着急道。 “对呀,看样子他一时半会是不会想起我来,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我们早就跑得没影了。”琳琅得意地笑。 “啊,王妃,你又要逃?”巧慧脚一软,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啊? “安啦,这次我会计划周密,带着你们一起走的,不仅是你们,还会有两个大大的帅哥哟。”琳琅一想到他们五人从此自由自在,就掩不住喜色。 “两个大帅哥?”荣儿想除了顾子墨还有谁?难道是密使?除了他以外再没见王妃接触过别的男人,她可真够胆大的,连女王的人都敢拐走。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琳琅严肃申明。 “这么一逃,王妃倒是再不用担心王爷能将你怎么样,明日之行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荣儿也不愿琳琅冒险,但是小王妃眼里那两簇亮亮的火苗,是她能扑灭的吗? 就算五花大绑,她们留得住琳琅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而且,自从出云阁出事后一别,琳琅与顾子墨还一直没有见过面,明天又要商议逃走这样的机密大事,这面是非见不可的。 琳琅好不容易把巧慧劝说的去睡了,连夜赶制了几张漫画,当然现创作来不及,便将自己看过比较生动有趣的漫画凭想象再加工画了出来,忙完后,躺上床,满心期望着莲花节与顾子墨重逢那一刻的到来。 第八十章 恶少 “王妃,你真要翻/墙?”巧慧拎着小包裹,仰头看看已经踩上荣儿肩膀的琳琅担心地问。 “废话,不翻/墙我跑这里来干什么?你看不到啊?”琳琅趴上了墙头,她已经侦查好了,这里没人来,又有花丛遮着,外面就是一条很少有人走动的小巷,而墙不算太高,跳下去没危险。 她不是没想过找理由光明正大的出府,只是今天是莲花节,她急吼吼的跑出去,要是被府里那些嚼舌根的女人知道还不又添油加醋的找茬? 她不怕跟她们斗,只是惊动了独孤玦,本来大家两不相见都清静,要是他一恼火,下个禁足令,以后不久麻烦了? 她才不要见到那个大种马,大变态呢,自从见到无缺后,琳琅连想看独孤玦长什么样的心思都弱了,顾子墨与无缺已经是各有风采,她觉得看够了,再看别人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所以,她一定要低调,让独孤玦忘掉她才好,尽量让自己的名字和这个人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翻/墙是最好的选择,她拿手,又不会惊动别人,而且她是有备而来——准备了一顶帷帽呢。 拿过巧慧递上来的包裹,琳琅乐呵呵道:“你们两个把门看好,应该不会有人找我的,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啊。祝我马到成功,搞定子墨,新的快乐生活很快就会向我们招手啦。” “王妃——”巧慧想想自己说不要她去也没用,无比哀怨的看着琳琅。 荣儿就大气多了,冲琳琅摆摆手:“你小心,早去早回。” 琳琅嘻嘻一笑:“荣儿知我心,爱死你了。” 哗地一下,荣儿的脸又红了,琳琅摇摇头,这丫头真是脸皮薄。 背上包裹,戴好帷帽,琳琅来到大街上,这里与昨天相比果然大不相同,新鲜的莲蓬,莲花满街都是,装饰在店铺上,摆在小摊贩的摊子上,拿在姑娘们的手里,戴在女子的头上,还有绣着荷花的荷包啊,用荷叶做成的点心小吃,仿造荷叶莲花做成的各种小玩意摆了一大街。 那些卖艺人今天表演的也全是与荷花有关的项目。 第一次见到古代这么热闹的节日,琳琅的眼睛不够用了,摸着腰间荷包的里的银子,好想买东西,好想吃小吃。 可是她一想到今天出来的目地,拼命压下蠢蠢欲动想要投身于血/拼中的心情,快步向墨韵斋走去。 来到墨韵斋,想不到今天这里人也不少,书生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几个伙计忙着上货,卖书,招呼客人,恨不得一人再生出两只手来。 琳琅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顾子墨,想到他要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外面那些热闹的景象勾得琳琅心痒痒的,她还是决定在这里等待。 正好看到昨天那个伙计,琳琅随意与他攀谈了两句,知道段愈连夜备好了书,一大早就出门了,看来是为柔妃送书去了,而另一位掌柜的最近一直忙,没空来店里,今天就全赖这几个伙计看店子了。 看看,事业有成,名气在外的大老板就是这样了,今天生意这么好,还一个个都不守着赚钱往外颠,琳琅想自己来这里还是个小虾米,等着接点小生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苍梧的民风也不算太严苛,抛头露面的女子也不算少,只是进书铺的就没有什么人了,因为寻常人家女子识字的少,大家闺秀们要看书也是打发了小厮来买。 眼下墨韵斋里虽然人多,但是女子就只有琳琅一人,十分显眼,何况她还带着个帷帽,好奇的目光就更多了。 琳琅挑了本画册,往后面院子而去,石桌旁有人,她便在小池塘旁寻个木凳坐了下来专心看书,一边看一遍琢磨着若是这幅画,自己该怎么画比较生动,古人会不会接受自己的画法…… 不知不觉,她就看入了迷,觉得头上的帷帽的纱飘来飘去太碍眼,下意识地将纱撩起,津津有味的继续往下看。 殊不知,这下可惹了祸事了。 墨韵斋大堂前,一个着宝石蓝衣衫,身材粗壮,偏偏还手拿黑底金漆描画折扇的公子带了两个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丁横着就进了墨韵斋。 一个小伙计一看,忙迎上前去:“哟,这不是丞相府的权三公子吗?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说起权三公子,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就是权丞相的三儿子,护国女王的三哥——权智光。 权家那几个儿子,坑蒙拐骗无所不能,尤其是这三公子权智光更为蠢笨蛮横,还特别好色好财。 看到良家女子,无论别人出没出嫁,年龄几何,他想要便会生出许多法子,一定要弄到手不可,哪怕是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玩腻了再象丢破布一样扔掉。 对于眼红的店铺,权智光没有经商的头脑,却有横征暴敛的手段与父亲大人撑腰的硬件设施,只要对方后台不够硬,最后都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因此民间将之取了个权三老虎之称。 对于墨韵斋,先前只是小小书铺,那些纸张值得几个钱?在权智光眼里,当然比不上赌坊,酒楼,青楼,钱庄这些地方日进斗金来的快,所以并没放在眼里。 后来,墨韵斋慢慢做大了,有人就说了,那可是个风雅之地,京城里多少文人墨客都会时常流连于此,但凡说在墨韵斋会友,一听那层次就不一般。 墨韵斋就是赚钱也要在前面注上个雅字,就算一本书赚不了多少,可是人来人往的,积少成多,恐怕也不会太差,而且那雅钱,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赚的。 士农工商,做官是苍梧最为高尚受人敬仰的,读书人通过科考才能一步步走上仕途,今日墨韵斋里的才子,他日说不定就是朝堂上的天子门生国家重臣。 权家行伍出生,一门(除了护国女王不在此列)都是精通十八般武艺,但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的粗人,偏偏越是没有的就越是想有。 看看权智光分明是一身屠户的气质,偏要装成翩翩佳公子,叫人啼笑皆非的打扮就可见一斑。 所以,他想要墨韵斋,已经打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主意,只是这家书铺也不简单,几次暗中出手也没有能撼动易手被权智光收入囊中。 他就不信了,几个臭文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还拿不下? 今天这又是上门来不知道使什么坏了,伙计们都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得罪不起啊,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陪着笑脸来应付权智光。 “你们掌柜的架子可真大,本公子来了,还不出来迎接?尽派你们这些既没学识又做不来主的小喽啰来,打发要饭的呢?也没有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这已经算是权智光讲了客气,没有上来就殴打伙计,也没有将书架掀翻/弄得满地狼藉,因为之前几次如此行径,已经听到不少书生鄙夷反对之声,他决心做个文雅人,哪能在这些文人面前丢了脸? 以后他还要做掌柜的,赚这些人的钱嘛,怎么着也要先赚些口碑。 权智光说着,将墨韵斋目力所及之处,以主人自豪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指手画脚道:“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生意待客的?怎么连张凳子都没有呢?让这些国家未来的栋梁,饱学之士站着看书多辛苦?还有,这都晌午了,还不快快准备吃的喝的招待一下?难道要他们渴着饿着看书做学问吗?” 第八十一章 非礼啦 他这么大声咋咋呼呼的,立时有不少书生放下书,悄悄开溜。 小伙计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还不得不耐心解释:“权公子,不好意思,我家掌柜有事情出去了,如果有事等他回来再谈好不好?不是书铺里不准备凳子,而是摆上凳子的话会妨碍大家看书挑书,至于吃喝,对面就有饭馆,如果拿进来会弄坏了书籍……” 权智光瞪眼道:“你算老几?本公子说一句就反对一句,反了你了?你家掌柜是怎么选人的?你可以滚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伙计新来不久,性子比较直又不认识权智光,上前道:“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是卖书的,不是茶馆酒楼,怎么能有吃的喝的拿进来?而且用谁是我家掌柜说了算,如果公子不买书看书,请不要影响别的客人。” 这话明摆着是逐客了,权智光一收折扇,敲那伙计的肩膀:“你好大胆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只要我想要,明天就能成为这里的主人,本来我是想和你们文雅一点,但是你这家伙这么不机灵,留着也无用。”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两个恶仆早已经知道主人不屑于再伪装下去,扑向那伙计,习武之人一拳一脚,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如何承受得了? 那伙计顿时口吐鲜血昏了过去,其余几个伙计吓坏了,再不敢多话,将之抬回后院去养伤。 权智光啪地一展折扇,哈哈大笑,却发现刚才还摩肩接踵的大堂里,除了他和两个恶仆已经空无一人,不觉有些没趣,随手翻过一本书,只看那一排排白地上的黑字便觉得头晕厌烦,将书一扔,信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书生听到前面吵闹,早已经发觉事情不对逃之夭夭,而那些伙计们忙着救人,压根没注意到这院子一隅还有人在。 权智光迈步走进后院,以胜利者姿态扫视一圈,马上就看到藤架绿荫下,一个着了淡黄衣衫的女子正在专心看书。 只见帷帽轻纱撩起,女子全神贯注,白皙粉嫩的脸颊透出少女的红晕,眉毛弯弯,唇角噙笑,两个深深的梨涡是那么甜美可人。 权智光顿时心神一震,这么美丽动人的姑娘瞬时就摄去了他的魂,没想到墨韵斋里,还有这般好景致,今日之行真是值得。 琳琅正看得入迷,忽然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往前面一瞧,一双男人的大脚,一件鲜亮的宝石蓝长袍,再往上,一张五大三粗,长得像屠户的脸,还有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她眼珠子一转,周围真安静,偷眼一看,刚才在那边谈论学问的几个书生已经无影无踪,倒是通往前门处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把守住了门。 气氛不对,出事了? 琳琅见面前那家伙弯腰低头,忙蹭地一下站起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权智光见琳琅刚才还悠然自得,一下子变成了警惕的小猫,觉得有趣,一想她在这里看书,肯定喜欢斯文人,便弯腰作揖道:“姑娘休要惊慌,小生这厢有礼了。” 这话要换了顾子墨说,那动听的声音,清雅的容颜,谦谦君子的做派,定是令人心旷神怡,可是换了眼前这人,就觉得象张飞拈了绣花针还一脸羞答答的问:“奴家这花样选的可好?”令人喷饭。 琳琅觉得心口一堵,幸亏早上吃的不多,否则就要吐出来了。 “公子有礼,这地方很好,让给你。”琳琅敷衍着,就想溜之大吉。 不想权智光动作倒快,一闪身拦在了她面前,一脸皮笑肉不笑道:“请问姑娘芳名?” 琳琅虽然是现代人,对于这样的搭讪以前也见得多了,可这是在古代,还是一个印象不好的癞蛤蟆这么来套近乎,满脸色迷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家伙。 “相逢何必曾相识。”琳琅说着,一个转身,便向前面走去。 权智光也不急,心想这些女人都喜欢装,一开始就清高的不得了,等到自己拿出手段来,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琳琅疾步走到门前,那两个恶奴往门口一横,堵了个严实。 琳琅一看前面也看不到人了,心想坏了,刚才自己怎么那么大意,只顾看书,以为这地方清净不会有什么事情,谁知道大白天也会遇见鬼。 她装作天真道:“两位大哥,让一让好吗?我去换本书。” 那两个恶奴看到权智光紧随而来,常年在他身边做惯了这事,如何不知道主子的意思?根本不理会琳琅,一个双臂环胸瞪着琳琅,一个双手撑住门框装作看不见。 狗奴才!琳琅心里骂着,可是人家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还是三比一,打不过跑不了,只好先用缓兵之计,等待救援。 她回身,带了一丝微笑道:“这两位是公子的人?好威风!” 权智光见多了又哭又喊又打又骂的,没想到这女子转脸就笑,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他也笑:“是啊,姑娘有兴趣的话,让他们以后跟着你保护你,只要姑娘抽一点点空,赏个光,让小生陪你吃顿午饭如何?” 吃饭?好让你撑饱了肚子有力气做坏事?琳琅心想你这泡妞的手段也太落后了,不过一千年前的色狼,象他这样的已经是高级别了吧? 这衣服这派头,肯定非富即贵,所以琳琅不想搬出自己是摄政王妃的身份来吓走权智光,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王府,自此与王妃这个称呼再不相干,那时,她就是琳琅,自由行走在蓝天下,大街上,没有人会知道她这一段过往。 再说独孤玦那个人只怕也没有拿她当过王妃,就算知道她的境遇,他高兴还来不及,会认为她这是报应,绝不会救她。 “好哇,我的肚子正好饿了,吃点什么好呢?对了,我刚来的时候看见那家叫聚仙阁的酒楼不错,既然公子有雅兴,我们就上那里如何?”琳琅心想,只要出得了这个门,到了大街上,她就呼救,就有机会脱身了。 可是他不知道,权智光可是玩弄女人的高手,什么样三贞九烈耍花招的没有见识过?要先得了甜头才是最实际的。 权智光摆摆手:“不急,我先让人到那边把最好的酒菜订上一桌,等咱们办完事,累了,饿了,胃口也开了,吃得不是更香吗?” 琳琅心说糟糕,这家伙要动真格的。 不过她还是装作一脸的天真懵懂道:“我现在就饿了嘛,还办什么事情呀?公子有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陪公子一起吃饭吧。” 说着,她瞅到那两个恶奴中间有点缝隙,便低头想钻出去,不料脑袋却撞上了一堵肉墙,原来是其中一个恶奴的肚子,人家经验丰富,早就把路堵死了。 这时,权智光也察觉琳琅想拖延时间,看到她水灵灵的模样,有些刁钻,有些可爱,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生动灵活,心火已经上来,再也懒得讲什么斯文,伸手就去抱琳琅:“姑娘,何必害羞呢?大爷我会让你很快活的,快着点,我可等不及了。” 琳琅一看他要硬来,眼见外面还人影皆无,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一边闪躲一边高喊:“救命,有人非礼啦。” 第八十二章 相公救妻 权智光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致高涨,一下扑空又冲着琳琅过去了:“别喊,喊也没人,就算有人,也没人会来管闲事。还是留点力气等会喊,我喜欢听……” 琳琅拎了裙摆,左躲右闪,权智光是习武之人,虽然并非登峰造极,对付琳琅却绰绰有余,要不是他觉得这样猫戏老鼠很有意思,早就一把抓住琳琅幕天席地的做尽坏事了。 琳琅有些怕了,就算再聪明,主意再多,这样近身肉搏,面对志在必得的家伙,还有两个帮凶在一旁紧盯,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喜欢你个头,你知道我是谁?”琳琅无奈,为了脱困,只得准备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知道,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女人了。”权智光才不管她是谁,就算眼前这个是王母娘娘,他也要办事。 “你别后悔,我,我……”琳琅那一句“我是摄政王妃”就要脱口而出。 只听门口传来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琳琅一听这是顾子墨的声音,趁权智光一个愣神,忙向门口跑去,那两个恶奴伸手要拦她,但是琳琅已经看到他们身后露出了半边脸的顾子墨,那张俊俏的容颜,此时看来更是美丽而温暖,心中陡升百倍勇气,一拳就向迎面而来的一个恶奴肚子上狠狠打了过去。 顾子墨因为女王有事相商,来得晚了,行至离墨韵斋不远处,就看到有人指指点点的说权三老虎又出笼了,墨韵斋又要倒霉,顾子墨心里一惊,希望琳琅也被什么事情绊住没有来才好。 可是向几个忿忿然在外面议论的书生一打听,说是墨韵斋里还有个女客人一直没有出来,权三老虎的人又把守住了通向后院的门,看来那女客人是凶多吉少了。 顾子墨拔腿就跑,一颗心几乎沉到底,当看见琳琅在院子里被权智光追得鬓发散乱,香汗淋漓,惊慌失措的大叫救命时,他才稍稍平静了一点,幸好来的及。 顾子墨借着那两个恶奴遮住了权智光的视线,手中扣了牛毛银针,当琳琅冲向那恶奴时,他暗暗一弹,一根银针打在恶奴腿上的麻穴上,那恶奴腿一弯,看起来就像是被琳琅一拳打中,跌倒在地。 “哇。”琳琅看看自己的拳头,她没想到原来被逼急了自己居然那么厉害,一拳就打趴了一个,早知道,刚才就拼了嘛,说不定早就跑掉了,害得她的小心肝一直悬着,因为害怕而乱跳。 一击成功,琳琅胆子大起来了,又是一摆拳头,向扑过来的另一个恶奴挥去,顾子墨故技重施,那人又倒在了琳琅脚边。 两个恶奴哎呦呦的叫着,都爬不起来,琳琅欢叫着冲顾子墨冲了过去,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看见心上人出现相救的感激,是多日思念的人真切站在眼前的感慨,她激动的一把抱住了顾子墨,笑中带泪道:“子墨,你来了,吓死我了。” 顾子墨满怀的少女柔软与芬芳,身子僵硬,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好。 他以为自己会波澜不惊,他以为他只是为了当初初见时,琳琅仗义相救,而投桃报李,他以为他们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这一刻他满心的焦虑被砰然的心跳一浪浪盖过,那种陌生,但很奇妙的感觉,终是不由自主收拢了手臂,轻轻搂住她的肩,柔声道:“别怕,我来了。” 琳琅忙不迭地点头,虽然顾子墨只是一介书生,但他是男人,他会保护她的,心里便有了些依仗和安定。 但是权智光不会讲客气,就要到手的猎物被人抢走了,还伤了他这么得力的两个手下,那个白衣书生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女人,居然敢动手伤他的人,够味,权智光对琳琅的兴趣更浓了,这么特别的女人在床底之间只怕别有风味,他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在所不惜。 “你这书生,少管闲事。本大爷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权智光先倒打一耙。 “权三公子,你看上了谁其实与在下无关。”顾子墨云淡风轻道,琳琅绕到他身后,拿眼瞪着权智光。 权智光心想这小子肯定怕了,算他拐弯快,他一边向顾子墨和琳琅逼近,一边狞笑道:“既然你小子是个明白人,还不把人留下快滚!” 顾子墨站着没动说:“可是这位是已经出嫁的夫人,你将人堵在这院中,欲行不轨,她拼命呼救,可见并非两情相悦,你已经触犯了苍梧国法,难道不知?” “什么?她已经嫁过人了?”权智光阅女无数,真还没见过长得这样水灵灵,朝气蓬勃的夫人,不过,他又不是娶老婆还要那么多讲究,哈哈大笑道:“那不是更好,嫁过人就不用大爷我费工夫调教,更会伺候人,大爷我更喜欢。” “你无耻,下流,”琳琅跳起来骂道,暗拉顾子墨的衣袖,低声道:“别跟头猪讲道理,快走。” 权智光一下跳到他们面前:“怎么,这就想走?等大爷我办完事再说。” 琳琅见顾子墨没动,以为他被吓着了,用力拉住他的手腕,扭头就想跑,不想权智光动作不慢,一把抓住了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色迷迷道:“跑?你们不去打听打听,我权三公子看上的女人,有哪个跑得掉?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若是乖乖伺候的大爷我开心了,你的相公我会毫发无损的还给你,如若不然,今天就是你们永别之期。” 权智光误以为他们俩是夫妻了,拿顾子墨的人身安全来威胁琳琅。 要是大侠在就好了,顾子墨虽然很有勇气,可是他不会武功,怎么办?琳琅上前一步,将顾子墨掩在身后:“我管你是三公子还是膻公子,你要真不怕我家相公惹了他,我看今天才是你的大限到了。” 琳琅说的可是独孤玦,就算那家伙不想她有好下场,但是被戴了绿帽子,独孤玦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大色狼。 权智光一看顾子墨那文弱书生样,根本不怕:“好哇,那就让大爷看看你家相公的本事。” 说着,权智光用力一把将琳琅搂进怀里,凑过嘴就要亲吻她,琳琅拼命抵住他,不准他碰到自己。 顾子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伸手抓住权智光的手,将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顾子墨既让权智光不能得手碰到琳琅,又让他觉察不到顾子墨是习武之人。 顾子墨斜眼一瞟,从外面打进来的阳光将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印照在脚边地上,于是开口道:“权三公子,天子脚下,你就是这样无视王法调戏良家女子吗?” 权三公子心想这书生怎么又来了?看来他就是生气,反反复复也就只会说这么几句话,就是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娘子办了,估计也放不出个屁来。 于是他胆子更大,大放厥词道:“王法?大爷就怕你不跟我说王法,当今女王是我妹,丞相是我爹,我说要这个女人就是王法,你活该做王八就是王法。” 什么,这花花公子是女王的哥哥?琳琅其实对女王并不太了解,不知道女王对娘家兄弟是不是会护短,不过听权智光的口气,他这么胡作非为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到如今还这么嚣张,可见女王并没有将他怎么样,那么今天难道说自己逃不脱,还要连累顾子墨? “你的意思说你的需要大于王法?”顾子墨故意将女王与权丞相撇开,否则接下去的戏可不好唱了。 权智光已经急不可耐,想早点办实事了,不经大脑的说:“大爷就是王法又怎么样?” 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子墨暗暗冷笑。 第八十三章 花花公子vs文弱书生 “刚才这位权三公子说了些什么,请各位做个见证,还有府尹冯大人。”顾子墨回头说到。 琳琅与权智光顺着他的目光向墨韵斋大堂看去,只见刚才除了一排排书架外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书生,附近的邻居,路边的小摊贩,最前面是一个着了官袍带着几个腰间佩刀随从的大人。 权智光有点傻眼,琳琅眼珠骨碌碌一转,赶紧一推,总算是顺利脱身,站到顾子墨身后,低声道:“幸亏有这么多人,不然我们就惨了,还有个大人,真是太好了。” 权智光就算再无法无天,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圈圈叉叉的理,而且刚才权智光说的那些话可被人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爹是丞相如何,是女王又怎么样?没人喜欢这么招摇过市的打着自己旗号大摇大摆做坏事的,哪怕是儿子,是兄长也不例外。 顾子墨当时心急如焚,但也不是一头就冲了进来,看到围观却不敢接近墨韵斋的人,那些忿忿然却无可奈何的书生,他计上心头。 顾子墨不能暴露身份,但必需救琳琅,于是他找了两个在一旁情绪激动的书生,嘱咐他们赶快将府尹冯大人请来,并将身上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交给那两个书生,要他们转告冯大人,若是来晚了有闪失,有人一定会问他失职之罪。 府尹的衙门离这里不远,两个书生赶忙去了。 顾子墨又找了几个在路边顾不上做买卖,对墨韵斋指指点点的小商贩,拿了银子将他们手中货物全部买下,还多给了不少银钱,只要他们再帮个忙,将对墨韵斋里发生的事情有兴趣的人全部召集过来,但要小心不要发出声音。 市井小民,爱凑热闹传播八卦是自古不变的习惯,这几个小贩自己爱看热闹,货物卖光,没有负担,还拿了人家的钱,自然热心快肠起来,很快就将原本看热闹不敢凑过来,过路不明所以的人们都纠集了起来,今天莲花节,街上人多,听说权三公子在里面,十之八九要出桃色新闻,一会儿墨韵斋前就围的水泄不通。 再说那两个书生将信传到府尹冯大人那里,他一见那令牌,便知是宫中有人在关注此事,墨韵斋虽然只是个书坊,但是莲花节是皇家历来极为重视的节日,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惊动了女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冯大人刻不容缓地带了人直奔墨韵斋。 刚才顾子墨看到自己布下的局安排就绪,故意趁权智光一心调戏琳琅,诱导他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皇亲国戚又怎么样,众目睽睽下,他也不能抵赖。 冯大人看到闹事者居然是权智光,头就大了,权三老虎在这京城里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三天不闹事就阿弥陀佛了,但是他那身份,女王没有什么表示,权丞相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嘴里说着要严明法纪,实际上是百般纵容包庇,谁又惹得起? 所以衙门是前脚抓人,不管情不情愿,后脚就放人,弄得权智光越来越得意,犯的事越来越大,欺男霸女比真正的老虎还可恶。 这次当着这许多百姓的面,冯大人很难做啊。 权智光只是楞了一下,马上就大摇大摆道:“嘿,冯老头,咱们昨天才见过,今天又相逢,幸会幸会。” 冯大人脸色那个难看,权智光在他府衙里进入比菜园子还容易,百姓们早就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是个昏官,不管真昏假昏,这么被人天天骂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是他又不能不与权智光礼尚往来。 冯大人拱拱手:“原来是权三公子。” 权智光得意洋洋地看看那些横眉冷目看着他的百姓们,开口道:“冯大人,你来的正好,本公子正抓了一对妄图谋财害命的奸夫淫妇送到府衙去,你来了,就省了本公子的事,这男人你带走,是罚是打看着办,这女人是我府中新买的小妾,居然勾引外人来对付本公子,家丑不可外扬,就由本公子带回去教训好了。” 这个花花公子,怎么张嘴就胡说八道?琳琅没想到她会遇见比自己还能编故事的家伙,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 琳琅从顾子墨身后闪身出来,指着权智光的鼻子大声道:“他说的全是假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在这里看书看得好好的,他就过来对我动手动脚,满嘴污言秽语,我……” 琳琅想说“我男朋友”,但是不知道顾子墨心里怎么想的,有点后悔自己不该接话那么快,应该先让顾子墨开口,如果他接受了琳琅那天的表白,现在为了救她,难道不会顺手推舟,表明他们不是奸夫淫妇,撒个小谎,就说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权三公子才是色欲熏心,强占人妻? 后悔也没用,琳琅只得含糊道:“大家刚才都见到了,他是怎么行为不轨,逼迫我的,大人不可相信他信口雌黄。” 冯大人刚才也看见了,分明是权智光调戏人家娘子,那位相公文弱书生完全拿他没有办法,周围的百姓也议论纷纷,全是同情琳琅和顾子墨,明着暗着骂权智光的。 琳琅故意往顾子墨身边靠了靠,以示两人关系就像大家想的那样亲近。 顾子墨这会倒是气定神闲看好戏,不过,他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是书生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那清绝美丽的容颜,雅致的气质,不染纤尘的雪白衣衫配上这无辜的表情,真是叫人怜惜。 那些前来围观的百姓对于他们这对小夫妻更是同情心泛滥,一片对权智光要严惩的喊打声,正中顾子墨下怀。 琳琅则是不住地感谢大家,并且将权智光刚才的种种恶行义愤填膺的说给大家知道,说到伤心处,灵动的大眼里满是辛酸委屈的泪水,看得那些婶子大娘们也跟着落下同情泪,更是对权智光骂声不绝。 众怒难犯,权智光不禁也有点心虚了,以前那些女子被他欺凌,为了颜面,都选择了忍气吞声,或者含冤自尽,所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拿不到真凭实据,而今天,这个如同少女一样粉嫩嫩的夫人,竟然什么都不怕,还亲口向人讲述刚才的种种,她到底是不是个知羞耻的女人? “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居然敢污蔑本公子的名声?还不住口?”权智光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想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值守城门的将军,可是那些品级比他高得多的文臣武将,谁见了他不要恭恭敬敬的喊声权三公子?现在却是满眼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怒意难平的脸孔和目光,权丞相最要面子,而那个女王一向瞧不起他们这几个在她眼里没出息的哥哥,要是事情闹大了,权丞相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女王肯定会杀他这个鸡,给满朝文武那些猴们看的。 权智光恼火地抬脚就往琳琅腿上踢去:死女人,害我猎物没打着,倒惹了一身骚。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大爷是泥做的。 琳琅只顾了努力煽动众人的情绪,哪知道权智光这么大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手?她就算知道,这么近的距离,习武的男人要暗算不懂武的女人,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第八十四章 第一次表白 但是权智光的脚才刚刚一动,腿就发软,扑地一下跪在了琳琅面前,琳琅不知道,但是面对她的那些百姓们看得真切,一位大婶大着嗓门道:“权三老虎居然给这位夫人跪下了,他知错了,要赔礼呢。” 她这么一囔,一群女人都当了真,跟着叫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权三老虎良心发现了?” “看来这位夫人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权三老虎干嘛要认错?夫人,别心软,这家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儿,跪下算什么,要他磕头认罪。” “对,磕响头。” “你个仗势欺人的家伙也有今天?” 琳琅一回头,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家伙可不是匍匐在自己脚下? “咦,你这人认错还挺快的,态度也不错,本夫人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只是大家都说了,你是个惯犯,恐怕死性难改,要是你在这里大声承认错了,诚心悔过,给我还有那些被你欺负过的良家女子重重磕三个响头——要见红的哦,我可以考虑要这位什么,什么……” 琳琅一时没记住冯大人是什么官,顾子墨小声提示到:“府尹冯大人。” “对,这位刚正不阿,救民于水火的青天府尹大人,从轻发落。”琳琅赶紧拍马屁,尽管在这之前琳琅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人人都爱听好话,这点错不了。 冯大人不算包青天那样宁折不弯的栋梁,但也绝不是浑浑噩噩没有见识的昏官,他也想为百姓造福,在天子脚下做出一番成绩来受到提拔重用,这些年真是被权三老虎给拖累了。 闻言,冯大人挺挺腰杆。 “不过小小府尹而已。”权智光终于爬了起来,怒不可遏:“今天谁敢动我?我说的谁敢不信?冯大人,就算我父兄出京,但上面那位还是我妹呢。” 你妹个头!琳琅不信女王会包庇这样又蠢又横的哥哥。 “府尹大人,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是您也亲眼所见,本夫人相信女王殿下也不会罔顾王法纵容有人胆大包天的当街行凶。”琳琅不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必要时借用一下女王的威名还是很有必要的:“本夫人见到的女王是胸怀大志,励精图治,赏罚分明的贤德之人。” 冯大人马上听出味来了,这位夫人看打扮就十分的高雅华美,她敢这么评价女王可见交情不一般,刚才这块金牌一定是她送来的,两边都是人物,显然这位夫人更有理。 而且权三公子激起了众怒,冯大人不办他是平息不了今天的事情的。 此时顾子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恐会泄露了琳琅的身份,对冯大人道:“大人,今日佳节,墨韵斋客人甚多,这里不太方便,大人要审案,我等愿随大人回转府衙。” 于是冯大人对权智光一拱手:“请三公子体谅下官作为一方百姓父母官应尽之责。来人,请三公子,这二位,还有愿意去府衙充当证人的百姓一并带回去。” 身后闪出两个差官,就要上前来拿权智光,此时,他那两个恶奴也赶了过来,护在主子面前与差官对峙。 “好你个冯老头,怎么,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敢碰我试试,明天就叫你乌纱不保。”权智光一看,今天衙门来真格的了,又惊又怕。 这一声轻慢无理的冯老头,可把冯大人气坏了,心想老子多年升不上去天天提醒吊胆觉都睡不好,就是你害的,今天再不拿出点威风来,以后谁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了。 冯大人义正言辞道:“权三公子,下官这是按照苍梧律法来缉拿在莲花节上闹事之人,如果三公子不愿配合,恐怕难以服众。此事要是传上去,恐怕……” 冯大人也不笨,故意扯上莲花节,苍梧这么隆重盛大受皇室重视的节日,谁要是闹事,一律从严惩处,要是苍梧有个什么风不调雨不顺的,权智光的罪名可就不是调戏良家妇女和辱骂朝廷官员那么简单了。 权智光没辙了,想到到了衙门人少,自己去了也不过是转一圈再回来,他一甩衣袖道:“去就去,冯老头,你要是敢断的不公,本公子要你好看。” 说着,他瞟了眼站在一边的琳琅道:“小娘子,够辣,大爷我更喜欢你了呢。”再看看琳琅身边的顾子墨,重重一哼:“小子,今天算你走运。” 官差在前面带着权智光,琳琅与顾子墨跟上,一些平日对权智光痛恨至极的百姓尾随其后,边骂边跟着前往衙门去作证。 两个时辰后,琳琅大摇大摆的从府尹衙门出来,身后顾子墨面带微笑,两人向一群帮忙做了证供的百姓们连连道谢。 一个爱说话的大婶临走前拉着琳琅的手说:“瞧你家相公多俊啦,人又机灵,要不是他叫来那么多人亲眼目睹权三老虎的恶行,你今天可就完了,更别谈能把他送进大牢里去,唉,这么好的相公可要看牢了,别让人勾了去。” 转头大婶又对一边低头暗笑的顾子墨道:“这位公子,你家夫人也真了得,连老虎都敢打,不过可要小心着点,权三老虎万一出来了可会找你们麻烦。” “谢谢大婶,谢谢大家。” 众人散去,琳琅看着顾子墨直乐,顾子墨一开始还很淡定,但是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就有些不好意思,看看身上的衣服问道:“我哪里脏了吗?这么好笑。” “不是,没想到我真的又见到你了,而且你也不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那么危急,还知道找那么多活证人来帮忙,不然,就算你有勇气冲进去救我,恐怕我们俩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琳琅称赞道,嘴角的两个梨涡可爱极了。 顾子墨微笑点头:“我那也是情急智生,打不过只好动动脑子。” “子墨,是大侠帮你出来的吗?要是大侠在就好了,何必这么费力,他三拳两脚就能搞定那个,叫什么来着?”琳琅这时候才想起还不知道那个花花公子的名字。 “权智光。”顾子墨答道。 “全死光?哈哈,怎么有人取这么个好名字?他不会就这样真死在大牢里吧?”琳琅大笑。 顾子墨笑笑,也不解释,让她笑个够。 “见到你真开心,子墨。”琳琅笑够了,感叹道:“要是能天天见到你就好了,那个王府里无聊死了,来来去去都是女人——搬弄是非的女人。” 顾子墨道:“天天见是不可能,但是以后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意思?”琳琅惊喜的问:“难道你被放出来,从此自由啦?” “那倒不是,只是我这次是特准出来收集民间的歌谣乐曲,以后也会经常出来。”顾子墨摇头晃脑道,象文人作诗一样,倒有点风趣。 “真的,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常常约会啦。”琳琅也不顾这是在大街上拉着顾子墨的手臂傻乐。 顾子墨慌的连忙抽出自己的手:“男女有别,你现在是王妃,万一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他这么一说,琳琅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来:“子墨,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的回话,你想好了吗?” “什么回话?”顾子墨茫然道。 “就是上次我们最后分开,我跳墙前的那一句啊。”琳琅也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顾子墨太美了,她又从来没有向男人表白过,上次是丢下一句话就跑了,这次面对面,心跳的有些快哦,话到嘴边,她就瞪着大眼等待顾子墨自己想起来了。 顾子墨想了想,摇摇头。 他是不接受了?琳琅心一沉。 第八十五章 我们一起逃吧 “上次,我听见出云阁那边好乱,没有听清楚你说的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出事了,担心了半天,但是我又什么都帮不上,琳琅,对不起。”顾子墨说到。 原来是没有听见,还好还好,琳琅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总比他断然拒绝的好。 “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担心,所以要大侠早点通知你我平安了,后来我没有办法,为了保命嘛,就匆匆忙忙嫁给那个混蛋了,你不会生气吧?”琳琅偷偷打量顾子墨的表情。 顾子墨没有表现出多惊讶,很理解地反过来劝慰琳琅道:“大侠啊,你完全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有什么事情一时找不到我,找他是一样的,而且他武功高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至于嫁给摄政王,我知道你心里也不情愿,受了很多委屈吧?我生个什么气呢,好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子墨,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善解人意还要好,不过那个大侠虽然也不错,你别误会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没有什么的。”琳琅在帷帽里高兴的笑,顾子墨那么夸赞大侠是有点点误会他们的关系,还有点点吃醋吧? 顾子墨并没有注意琳琅的这些小女儿态,向周围张望,琳琅见他只字不提自己问过的那句话,当他那天真的没有听见,说:“那天,那天我对你说的是‘我喜欢’你。” 琳琅不自觉地说到后来声音变小了,此时一辆马车正好擦身而过,骨碌碌的车轮声将她后面半句话掩盖了。 “你说什么?”顾子墨向街角张望着问道。 “我说——”琳琅打算继续,一个小贩挑了担新鲜的菱角偏偏从他们中间穿过,硬是将两人隔开了去。 真是出师不利,事不过三,如果再不成功就证明今天不是个表白的好日子,我就死心,以后再说,琳琅一跺脚,等小贩过去,紧赶几步来到顾子墨身后,提高嗓音道:“子墨,我……” 顾子墨回头微微一笑,满街的荷花不及他这一笑的清雅俊秀和甜香满溢,琳琅呆了一呆,只听他说:“琳琅,饿了吧?我们先买点莲蓉糕,然后去聚仙阁吃饭,大侠已经帮我们订下了房间。” 琳琅的话又被堵了回来,看来是没办法说了,她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勇气和心情已经全部消磨殆尽。 而走在前面的顾子墨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对不起,琳琅。 顾子墨给琳琅买了一大张荷叶包好的莲蓬,两人边走边吃,路边不时有女子向顾子墨投来倾慕羞涩的目光,而落在琳琅身上是羡慕妒忌恨。 琳琅不免得意洋洋,她的脸藏在帷帽里,那些人看不见,定会猜想能配上顾子墨这样美若天仙般男子的一定是个大大的美人,其实她觉得自己也算动人吧,这么被人猜也很好玩。 而顾子墨只顾着给她讲述京城里的繁华故事,目不斜视,琳琅觉得很开心满足。 至于表白,来日方长,顾子墨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女人,琳琅笃定他会是自己的。 聚仙阁里,琳琅拿掉了帷帽,与顾子墨在二楼雅座内吃的很开心。 她的嘴一物二用,吃喝的间隙神采飞扬地比手画脚说笑话说趣事给顾子墨听。 顾子墨文雅地不紧不慢吃着,含笑看着她,不时为她倒上茶水,递上手帕,将鸡鸭拆骨放到她面前的碗里,自然而贴心。 聚仙阁外一顶青色纱轿随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流而来,停在了对面一家店铺门旁拐角处,从外看去,青色的纱后一个笔直的身影似乎是个翩翩公子,年纪相貌却看不清了。 而轿中人却能清楚地看到对面聚仙阁出出进进的每一个人,轿里的人悄无声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聚仙阁内,琳琅终于填饱肚子,有了闲心来打量身边这个男子,白皙肌肤,呵气如兰,笑意明净,真是仙人误入此凡间啊,琳琅一手托腮,一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 顾子墨正好抬头,看琳琅就快落到他脸上的手,眼中微微疑惑:“琳琅?” 琳琅忙缩回手:“是我看错了,以为你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哦,你吃饱了吗?” “嗯。” “时候不早,我必须在太阳下山前办完事情回宫。” 天黑关宫门是规矩。 琳琅心里好希望他能和自己过这个莲花节,可是再不舍也不能让顾子墨为难,本来他的处境就艰难。 “子墨,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琳琅轻手轻脚走到门前仔细听听,确定外面没人偷听才溜了回来。 顾子墨不解的看着她:“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我听大侠说你在王府受欺负了,是个叫丽夫人的吧?要不要我去和她理论?” 说到大侠,琳琅想起另一件事情来,两眼发亮道:“子墨,大侠叫什么名字?是很惊艳还是很恶俗?至于丽夫人,我已经把她摆平了,她要敢再不老实,我再劳动你的大驾好了。” 顾子墨有点好笑的看着琳琅道:“你怎么不问我他长的是美是丑?你不是最喜欢以貌取人的吗?” 顾子墨与琳琅相处了那么久,经常听到她说看见某某人,认识某某人,都是从形容对方的容貌开始的,长的标致的,她就眉开眼笑,说话的语气轻快,不好看的,兴趣缺缺不愿多提,是故,他也知道她这毛病,并非是刻意,而是根深蒂固的习惯。 琳琅吐吐舌头,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我对他没兴趣,谁要你长得这么好看,害得我这个审美观一再提高。” 顾子墨低头浅笑,然后抬头道:“他的名字不惊艳也不恶俗,只是个名字,不过,他说既然你都给他取了名字,就按你喜欢的叫吧。” “哈,什么人啊,那么喜欢别人叫他大侠吗?对了,他是密使,在人前都不敢露脸,说不定女王平素喊他都是喂喂喂的,到我这里找感觉来了。” 琳琅说着对顾子墨丢了个媚眼,顾子墨脸上一红,忙低头喝汤。 “子墨,你就偷偷告诉我啦,到底你是和我这个朋友更好,还是和我更好,肯定和我更好呢?”琳琅在话里耍花招。 顾子墨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琳琅,我们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不过说起这位大侠来,我和他相识的年数可长了,生下来就认识了。” “哦,那你们是过命的交情,我是比不上了。”琳琅沮丧道,转眼又笑起来:“不过,我知道子墨当我是很好的朋友,今天还救了我,这件事情就算了,不要你为难,以后总有机会让大侠自己告诉我他的名字。” “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些吗?”顾子墨问。 “不是,都是你啦,那么多问题,我得一个个回答,我的秘密是——咱们一起逃吧。”琳琅郑重其事的凑近顾子墨说。 顾子墨似乎真被琳琅的疯狂吓到了:“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我出宫了,机会来了,你呢,也别再那个宫里等着老死了,不如我们一起逃,离开苍梧,到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去,过自由自在开心的生活,不好吗?”琳琅期待的看着顾子墨。 “你好像没有喝酒啊。” “我清醒着呢,你愿不愿意嘛,只要一句话,别的都不用你操心,我准备好,等你下次出宫的时候,就一起走。” 顾子墨看看琳琅,低头思索。 第八十六章 他是谁? 琳琅等了一会,又急着问道:“这有什么好想的,留在宫里,别人高兴了,把你叫出去弹弹琴,不喜欢,听腻了,你就天天呆在华音殿里,如果你长命百岁,那多么无聊啊。连谈恋爱都找不到人,更别说结婚了。” 最后这个是琳琅最在乎,也最替顾子墨惋惜的,就算顾子墨不能与她携手,这么个美男绝后也是多么遗憾的事情. “恋爱,结婚?”顾子墨似懂非懂。 “就是喜欢女孩子成亲啦。子墨,难道你不想?”琳琅试探道。 顾子墨摇头:“至少到现在还没有想过。” “为什么?你又不是很小。”琳琅估摸顾子墨比独孤玦肯定大,那个妻妾成群,这个居然都不想,真是奇怪。 “你看看我们家这样,我又在宫里,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头,哪里有心思想这个。”顾子墨解释道。 这时,小二进来,琳琅想起上次大侠在聚仙阁时说,只要他报上名来就记账,不用付现银的事情,于是大大咧咧道:“小二,这账你给记上。” 小二眨眨眼问:“记上?记哪里?” “我昨天才来过,你不认识我了?哦,对,你是不认识,昨天不是你,就记在那个宫里的账上嘛。”琳琅想古往今来都有这种用公款吃喝的,她只是小小的占点便宜也算不了什么,何况顾子墨就是宫里的人嘛,享受福利正大光明。 “宫里的账上?”小二有点茫然。 顾子墨忙起身隔开琳琅和小二,掏出银子递给小二:“我们付银子,小二哥赶快先下去把帐算好,我们急着有事要走。” 小二接了银子不再多问,蹭蹭蹭跑下楼去。 琳琅埋怨道:“子墨,你干嘛掏钱?可以记账的,上次大侠就是记账,没有关系啦。” 顾子墨心想,上次他是不想琳琅抢着付账,才随口胡诌,看来真要向女王提议在这里弄个记账什么的?不然下次琳琅再趁他不在的时候请别人可就要出洋相了。 “大侠是密使,有官阶的,所以可以记账,我们一般小民,就不要这个了,而且我出来也是他好不容易求情通融的,要是被人抓到把柄,以后我就出不来了。”顾子墨知道这样说是最见效的。 果然,琳琅一听他出不来,便理解了,想来出来对他们关在宫里的人来说是件美差,很多人都会眼红,等着抓顾子墨的错,好取而代之。 “我知道了,不过,这顿我来请你才对。”琳琅说着去掏荷包里的银子。 顾子墨忙说:“不用客气,下次还有机会,你再请我好了,我赶着回去了,先送你回王府吧。”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下楼,在柜台取了找回的碎银,便来到了大街上。 “子墨,你还没有答复我刚才的事情,你愿不愿一起走啊?”琳琅拉着顾子墨的衣袖问。 “琳琅,对不起,虽然我想……可是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也许我就自由了快活了,可是我的家人他们会受到牵连,就算他们不受牵连,想到他们在那么荒凉缺衣少食的地方受苦,我又怎么能独自享乐?” 看顾子墨说的诚恳,琳琅不禁汗颜:“子墨,是我考虑不周,我总是想到自己。” “我知道你在王府也很难,所以想离开,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你要小心,万一计划疏漏,只怕……我不该说这种泄气话,希望你能顺利达成心愿,只是我的朋友就更少了。”顾子墨大度却带着深深的隐忧道。 “子墨,如果你不能一起走,我,我也要再想想。”琳琅本来激情万丈,顾子墨这么一说,象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有些凉。 青纱帘后的独孤玦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琳琅与顾子墨出来,在街边两人拉拉扯扯,琳琅满脸的依恋不舍,还主动拉住了那个书生的手,兴奋的小脸浮起了漂亮的红晕,也不知道那书生对她说了什么,她黯然地低下了头。 独孤玦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这就是那个兰兰说他走她就走的男人?一副柔美的象女人的样子,看着就不舒服,兰兰居然很巴结他,很紧张他的样子,而他却不屑一顾,岂有此理。 “起轿。”独孤玦沉声道。 “琳琅,你不用考虑我,我在宫里吃穿不愁,还能静心钻研琴艺,过得比我家里的人都好,只是不能随意出来而已。到时候我可能不能送你了,你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大侠通知我,看有没有机会再见上一面,我提前为你送行。”顾子墨知道他越是这么说,琳琅就会越难以下定决心,既然一再的挽留她都无效,那么他反其道而行,也许有效。 琳琅想想:“子墨,等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和他们商量商量,下次见面你再听我的消息。” 顾子墨拿起琳琅的帷帽,为她戴上:“只顾说话都忘了这个,要是被王府的那些长舌妇知道,只怕你又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王府里那些长舌妇?哦,是大侠告诉你的,你们俩还真铁。”琳琅自作聪明的自问自答。 这倒省了顾子墨的口舌,他微微一笑:“我送你回去,要快点了,我要赶不及了。” 他当然并非是因为宫门到时就会关闭才急着回去,而是要赶在天黑回宫去陪那个人,在这世上对他最好,最亲,可是那么孤独可怜的一个女人。 琳琅见他着急说:“不用了,你赶快回去,我还想再转转,难得出来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节,我还没玩够呢。” 两人正说着,一顶比寻常轿子要宽大结实许多的青纱轿子在他们身边停下。 顾子墨正好说到:“谢谢你送我的点心,很好吃。” 琳琅高兴道:“你喜欢就好。” “你确定不用送?我怕权三公子的手下万一在街上找你麻烦怎么办?”顾子墨有些担心,权智光被抓,这次算是栽了,可是他的手下也都不是好东西,说不定会找琳琅麻烦,这是他想送琳琅回去最重要的理由。 “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你去吧。”琳琅满不在乎的对顾子墨挥挥手。 “兰兰。”旁边轿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琳琅一时间还没有想起自己还有个名字叫兰兰,还在对顾子墨笑。 “你可以走了,我自然会保她周全。”独孤玦冷冷道,这个一身白衣,刚才远远见了还以为是个女人的家伙就是兰兰说的那个准备一起逃走的男人? 琳琅背对轿子,顾子墨可是面向轿子,立时感觉有一股冷寒之意直向自己而来,抬眼见那轿中人面目虽然不清,但他分明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认识他?”顾子墨向琳琅示意。 琳琅回头,向轿子里看了看,独孤玦知道她看不清自己,又喊了一声:“兰兰。” 顾子墨惊讶的问琳琅:“他是谁?你什么时候又叫兰——” 琳琅这下可认出来了,里面坐的是无缺,天啊,他是怎么跑出来的,要是被人知道他还不被抓进大牢掉脑袋? 于是琳琅一推顾子墨:“他是谁,关你什么事,还哆嗦?看看都什么时候了,等下进不了门可别怪我。” 顾子墨满腹疑窦,不知道琳琅什么时候会结交了这么一个权贵公子——从这看似一般,却是用最好的木料最好的手艺特制的轿子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琳琅好像不想他知道些什么,改天再问吧。 “这位公子,你替我好好护送她回家吧。”顾子墨感觉轿中人与琳琅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彬彬有礼道。 独孤玦冷哼一声:“不劳你费心。” 打发走了顾子墨,琳琅回身笑着说:“无缺,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幸会幸会啊。” 幸会?他命人守在墨韵斋半日,听说她在里面出了事,赶了来又在聚仙阁外等了大半个时辰,这的确是“幸会”。 “那个男人是谁?”独孤玦问。 这些男人真是奇怪,我个大活人站在面前不关心,干嘛一个个都要问别人是谁?琳琅有点生气。 第八十七章 被算计了 “不知道。”琳琅转身就走,腰间系着的小包裹晃来晃去的提醒了她,她解下包裹,将轿帘掀开一道缝,将包裹往里面一塞:“给你的。” 独孤玦打开一看,正是琳琅说要送给他的糕点,伸手想拿一块尝尝,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也有份,便将包裹一团,丢了出去:“我不要。” 琳琅一看,这是怎么了?昨天他还眼巴巴地恨不得马上就要自己带给他吃,今天拿到手就这么丢了?真是个坏脾气的小孩。 她蹲下去将包裹捡起来,还好,只是包裹外面脏了,点心都包得好好的,瞪着独孤玦道:“莫名其妙,不要吃算了,我还省了呢。” 她将包裹往腰间一扎,抬腿就走。 独孤玦的轿子就跟在她身边,她瞪眼,不耐烦地要他不要跟着,他充耳不闻。 天色渐黑,街上的人更多了,沿街叫卖的商贩,出来看热闹的,悄悄约会诉衷肠的小情人,摩肩接踵。 琳琅不时与人挤挤擦擦,独孤玦在轿子里冷声道:“上来。” 琳琅只当没有听见,反而猫腰一下钻进了人群,躲到人后,冲独孤玦的轿子做个鬼脸:“切,你不是我的无缺,我也不是你的兰兰,做脸子给谁看?高兴我就逗逗你开心,不高兴啊,一拍两散,别影响我出来游玩的好心情。” 说完,琳琅向人多光线暗的地方钻了过去,一会儿就看不到独孤玦的轿子了。 仗着自己带着帷帽,不会有人认出来,琳琅大摇大摆的开始在街上看热闹,杂耍,说书,变魔术…… “姑娘,我这儿有个好玩意,要不要看看?”一个佝偻身子的老头悄悄靠近了琳琅身后道。 琳琅回头,只见这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花白,好奇的问:“你有什么好东西?” “我那好东西有些沉,搬不动,姑娘随我到家门口一看便知。”老头艰难的抬起头道。 看来是家里穷,又没有什么劳力,想趁着今天赚些钱吧,琳琅问:“你家在哪?远了我没时间去,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老头听她的意思是动了心,忙殷勤地答道:“不远不远,前面几步路就到。” “好吧,那就看看去。”琳琅见街上有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猜想这老头也许会有什么好玩的,爽快答应。 离开了热闹的街,老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向一条黑黑的小巷走去,琳琅问了几次,他总是说马上就到。 开始时琳琅还抱着同情心,以为他的生意不好做,故意将家说的很近,但是远也不至于远到这地步,附近都快看不到人影了。 琳琅心生警惕,停下脚步道:“喂,老头,你家到底在哪?再不说,我就走了。” 老头转过身,嘿嘿一笑,显得那么诡异和阴森:“姑娘别急,这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琳琅就觉得不对,身后好像有人,不等她转身,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带着冰冷架上了脖子。 琳琅身后冒出七八个壮汉来,老头带着献媚的笑意,对着为首一个褐色衣衫的大汉道:“华哥,人已经给你带来了,这个——” 他的手做出拈动银子的样子,那个叫华哥的大汉上前给了十来个铜板,老头失望地小声道:“不是说有银子的吗?怎么才这么一点?这丫头鬼的很,我费了好多功夫才好不容易把她骗到这边来的,再加一点吧。” 华哥不耐烦的一摆手:“去去去,找你给三公子做事是你的幸运,还敢讨价还价?只是带个路就赚这么多,不比你在集市上卖东西被人笑被人挤强多了?再啰嗦把钱还来。” 老头慌忙将铜板仔细收好,佝偻着身子向巷子外走去,经过琳琅身边时,她恨恨道:“活该,谁要你做坏事,当心被人杀人灭口有你后悔的。” 老头吓了一跳,看看那帮凶神恶煞的男人,加快脚步一溜小跑的逃走了。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又不认识你们,抓我来干什么?”琳琅心里已经猜到几分,故意装糊涂道。 “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你,不要怪兄弟们,要怪就怪你惹了我家三公子,居然还害得他关进大牢里去了。我当是什么样的女人那么厉害,原来不过是个黄毛小丫头。” 华哥的话引得那几个家伙一阵笑。 琳琅后悔,怎么没有让顾子墨送自己回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全死光不是个东西,他的手下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就赶快怎么请本夫人来的就怎么送本夫人回去。”琳琅厉声道。 “回去?得罪了三公子,你还想好好回去?老实点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三公子很快就会回府,他一定会很高兴你在他的屋子里亲身为他接风洗尘的。”华哥狞笑着,一挥手,就要那几个家伙将琳琅绑了拖回去。 “你们大胆,敢抢人?”琳琅心想被他们绑上带回去,自己就更别指望逃脱了,与其等着财狼发善心,不如拼死一搏。 华哥嘲弄道:“废话少说,哪个开始不是你这样的,只要三公子回来,与你共度一夜,保证明天你就要死要活的求着他留下你,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的好。” “好吧,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我也逃不掉,把刀拿开些,不然我一走路万一碰上去划伤了,相信你们三公子会没有兴趣来吃我的。” 华哥还真不怕她跑了,这么个才长成的小姑娘,一脸的稚气,能翻出什么浪来?要不是早上她走了狗屎运,正好碰见府尹大人路过墨韵斋,怎么可能算计得到三公子? 他们还不知道权智光入狱真是被人算计的,不过那时琳琅不是主谋罢了,而且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他们看到和想象的单纯天真。 华哥手一摆,琳琅脖子上的钢刀松开了,她一脸害怕的,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顺便看看自己身边的状况:她被他们围在中间要逃跑真的很难。 几条大汉押着琳琅向巷子口走去,她想出了巷子往前走会越来越热闹,那时候再发动群众的力量,就像早上对付全死光一样,或许可以脱身。 可是吃一堑长一智,华哥虽然没有亲身经历早上一幕,但是早有眼线把情况描述给她知道了。 他才是权智光身边最厉害的角色,只是早上有事情没有跟随权智光出去就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不赶快表现一下,按经验,权智光出来,他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的眼线一直跟踪着琳琅,先前是白天有顾子墨在,后来独孤玦接手与琳琅一路同行,他们不好下手,终于等到琳琅落了单,天黑好办事,才雇了那老头将琳琅诳了来。 他们错看了琳琅,琳琅也低估了华哥,眼见刚出小巷,他们拥着琳琅忽地一拐,又往旁边一条小巷钻了进去。 玛丽隔壁的,他们是不打算走大路了?琳琅心里着急,知道肯定不会再有机会求救了,现在的机会也很少,却总归还有一丝希望。 “啊,三公子,你怎么来了?”琳琅忽然指着一个黑漆漆的角落,眼睛瞪得溜圆大叫。 华哥他们不知觉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琳琅奋力一推身侧的一个大汉,向着尚有一段不短距离的灯火通明处飞奔,大声叫道:“救命啊,有人行凶啦。” 华哥他们见那处根本没有人,知道上当,几个壮汉便冲琳琅追了过来,琳琅不敢回头,顺手将经过路边的什么竹萝,木柴扔了一地,尽量阻止他们逼近的脚步。 即使这样,眼见离熙熙攘攘的人群越来越近,她的叫声已经吸引了有人往这边张望的时候,肩膀一痛,已经被人从后面大力抓住。 琳琅惊恐的尖叫起来:“大侠救我,子墨救我……” 第八十八章 我来守护你 “为什么不叫无缺救你?”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但是那份不怒自威的霸气,与自信从容,却使得这边纠缠成一团的人都住了手。 红色的灯笼,橘黄色的烛光,来往不息的人流前,在靠近黑暗处,一顶宽大的青纱轿停在路中间,透过纱帘的光将男子硕长的身影描出坚实的轮廓。 是无缺,琳琅忙大叫:“无缺救我。”喜出望外的奋力挣扎,想奔向独孤玦的轿子。 身后一个大汉伸手一把狠狠抓住了琳琅的头发往后一带,顿时她往后一仰,疼得大叫,泪水马上就下来了:“疼死我啦。” 话音未落,琳琅只听身后的大汉发出一声比她更惨烈的呼叫,头上顿时一松,失去了依靠,扑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身边有人在地上翻滚,琳琅一看,是刚才扯住她头发的大汉,一手捂住了脸,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哀嚎不已,另几个有些傻眼,惊得瞪大眼看着地上的同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过来?”独孤玦见琳琅傻傻地坐在地上看着被他射中了眼珠的大汉,摇摇头,眼中带了点宠溺与担忧,仍是冷声道。 “哦。”琳琅醒悟过来,爬起来,在那大汉身上踢了一脚,拎了裙子飞快的向独孤玦奔去。 华哥叫道:“抓住她。”损兵折将,再抓不住这个女人,他会死得很惨。 琳琅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轿子看起来是那么近,跑过去怎么是这么漫长?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害怕是多余的,只听身后惨叫一声接一声,她想回头看又不敢,怕跑得慢了又被抓住,现在前面的轿子看起来是那么美,轿子里的人是那么亲切。 终于,她一下扑到了轿子旁,抱着轿杆大口大口的喘气,只听里面的人又说到:“还不进来?”语气中透着一点笑意。 琳琅求之不得,连滚带爬的一头钻进了轿子,扑地坐下,压住了独孤玦的半边大腿还不自知,用手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道:“吓死我了,无缺,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就是超人,蜘蛛侠,绿巨人,佐罗,金刚狼……” 琳琅一口气报了一长串名字,忽然看到独孤玦正从他手上的扇坠上扯下一颗浑圆的珍珠,准备弹出去,吃惊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喂,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独孤玦目不斜视地看着追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就要将珍珠弹出。 “等等,这要值多少银子啊?太浪费了,我帮你找东西。”琳琅说着,想主意。 “来不及了。”独孤玦沉声道。 “不要嘛。”琳琅摸到自己腰间的包裹,里面还有没吃完的莲子,太好了。 她忙将莲子抓起递到独孤玦面前,独孤玦看她一眼,拣起一枚莲子,手指轻弹,只见被撩起一角的青纱中,一道绿色的直线,准确无误的击在最前面那人的脑袋上,那人喊都没来得及喊就扑地一下栽倒在地。 原来无缺是高手,是花无缺那样的高手吗? 琳琅觉得自己恍然在梦里,这么帅气的男人,连打人的姿势都帅的不得了,那么从容自如,她不禁用崇敬的目光仰望身边的男子。 独孤玦虽然没有看她,但那灼灼的目光他怎么感觉不到?唇边一丝笑意,使得他容貌缓和更好看了几分。 “无缺,下手别那么重,打死人总不是好事。”琳琅毕竟是来自现代,会受不了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杀人的场面,这些人虽然可恶,但他们是狗腿子,罪不至死。 她心里还另有盘算。 独孤玦看她一眼,再发出去的莲子果然劲道就和缓了,只是打得华哥他们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谁要是想站起来,就再补上一下子。 危机解除!琳琅的脸上恢复了红扑扑粉嫩嫩的苹果样,兴奋的对独孤玦说:“想不到你居然是高手,早知道,我就不要撇下你一个人走了嘛,差点吓死我。”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独孤玦被琳琅甩脱后,派人四下寻找,刚才好不容易才得知她在这附近被人带往偏僻处,便赶了过来,要不是琳琅那几声尖叫,他还没有这么快就找到她。 看到她衣衫凌乱,头发散落,象个被恶魔追赶的疯子,身后一群男人犹如野兽般地追逐她,独孤玦已经冷漠很久的胸膛里忽地窜起一团火,琳琅被一把扯住头发泪雨纷飞时,他随手找到自己能摸到的东西便弹了出去。 所以,他只知道那些男人要抓琳琅,并不知道他们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琳琅也不知道其实她在墨韵斋得罪权智光的事情,独孤玦已经知道,便简单地说:“我今天去见那个朋友,就是上次说商量一起走的那个,你也在聚仙阁前看见过的。谁知道闯进来一个花花公子调戏我,正好府尹大人路过,说他是惯犯,于是我就作证,把他抓起来了。没想到,他的爪牙还不死心,刚才还要把我抓回去,说等那个花花公子出来,就要我以身安慰他。无缺,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就完了。” 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琳琅抓住独孤玦胸前的衣襟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 听着她的讲述,独孤玦眼中越来越森寒,一只手搂住琳琅的肩:“他们都该死,你还拦着我?” “你要是杀了人,不得坐牢被砍脑袋呀?”琳琅抬头,一脸“我为你好”的神情,独孤玦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你是为我着想?”独孤玦伸手理理她鬓边的散发,却有一缕落了下来,是刚才那大汉一抓硬生生从琳琅头上扯落的。 他握紧那缕头发,看向轿前不远处那些还地上打滚的家伙,冷哼了一声。 “当然,我说过,你是兰兰心里最重要的人,一定会好好守护你的嘛。”琳琅大言不惭,刚才也不知道谁保护了谁。 说着,琳琅一摸头,觉得火辣辣的疼,手上沾了些许血迹,气呼呼道:“把他们都送到衙门去,让大家都看看全死光家的恶奴,奴才都这么嚣张,可见主子更不是好人。” “这个不难。”独孤玦用手抹去琳琅手上的血迹,叫过一个轿夫来,对他耳语了一番,那轿夫便迅速离去。 琳琅疑惑地问:“你要他去干嘛?” “报官。” “啊,你不要命了?你都是被——”琳琅压低声音道:“通缉的,还要报官?当心把你抓进去,算了,别管这些,我们快逃吧。” 说着琳琅抓住独孤玦的手就要往外冲,被她一把按住:“要走也不用这么个走法。” 他吩咐一声起轿,站在四周的四个轿夫马上过来扛起了轿子,琳琅一看刚才那个去报信的轿夫也在,有点奇怪,撩开帘子问:“咦,你是神仙吗?眨眼就从衙门走了个来回?” 那人看了眼独孤玦道:“小人并没有走开,只是已经委托了人帮忙去衙门传信而已。” “一个传一个的这能行吗?”琳琅觉得不妥,回身对独孤玦道:“无缺,还是我去一趟。” “难道你还想再被人抓?”独孤玦反手抓住她,语气虽然严厉,但是那份关怀之情却很明显。 第八十九章 把臂同游 琳琅只觉半边身子热乎乎的,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条腿压在独孤玦的大腿上,身子也半边都偎在他胸前,他带着男子气息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一吸一放,弄得她半边脸痒痒的。 这倒是符合今天莲花节的主题,他们有些像情侣耶。琳琅不知为什么居然觉得脸有点发烫。 慢慢挪动屁股,琳琅往轿边靠了靠,抽出手:“不想,但是不好好惩治他们,我不甘心,可是万一你出事,我更不能安心。” 独孤玦示意轿夫们将轿子抬走,琳琅大叫:“等等。” “怎么?”独孤玦不解地看着她。 琳琅钻了出去,飞快地满地之前被独孤玦当暗器用弹出去的珠宝捡了起来,然后跑回来,兴奋的问独孤玦:“刚才我也用实际行动支援你了,这些就当交换,不,我是说,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去打人,真是败家子,不如我帮你收着,咱们跑路的时候用得着。” 看不出来她还是个小财迷,独孤玦索性将自己手中的扇子也丢给了她,琳琅乐呵呵地忙找地方把这些东西藏好,这下可发了。 他这么慷概大方,琳琅就更是无所顾忌了,喜滋滋地说:“我可不是占你便宜,我也很能赚钱的。” “赚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赚钱的手段很特别,无本万利。”利郎得意地笑。 独孤玦指挥轿夫们抬着轿子离开,但是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离刚才不远的地方,停在一处拐角的暗影里,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那几个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家伙。 “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要把一种东西送给别人又送给我?”独孤玦问道,他一直想问,可是琳琅没有给机会。 琳琅这才想到了那包点心,慌忙在腰间一摸,将那小包裹解了下来,感觉不妙,打开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点心,全部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粉末。 她尴尬地捧着那一包粉粉,仰头对独孤玦道:“对不起,都碎了,不过,谁要你先前都不要的。我昨天出来,那么多朋友,平时都很关照我,我一时想不到买什么好,于是就偷个懒一人买一包,谁知道你这么古怪,要独一无二的特别?你不要算了,我自己拿回去吃吧。” 琳琅说着就想包起来,独孤玦一把抢过去:“你给很多人都买了?” 琳琅点头。 那么说,那个男人也不是很特别,只是兰兰豪爽大方,人人有份而已,独孤玦觉得那包粉粉香起来,用手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不错。”然后便一点一点姿态优雅,却速度不慢的在琳琅惊讶的目光中坦然地将那包点心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人还真是有些富家子弟的坏毛病,好言好语的送他吃,他就耍脾气,不给了,他倒是抢着吃的欢,果然是个坏小孩。 琳琅暗笑。 这时衙役们已经赶到,琳琅只听华哥那些人开始时还争辩,大呼冤枉,但是那些衙役们对他们相当不客气,连吼带推地,嘴里好像还说什么是王爷的命令,亲眼所见什么什么的,可惜离的有些远,而那边乱哄哄的,琳琅听得不清楚。 只见那些衙役们麻利地绑人,象串蚂蚱一样,将那几个大汉推搡着就走了,小巷口静了下来,远处温暖的光,隐约的人声,还有天上月光清亮照在那一片空荡荡的地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下放心了?他们要出来没有那么容易。”独孤玦说。 “无缺,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王爷吩咐要严惩?京城里除了摄政王还有什么王爷?这么有正义感,还这么巧正好刚才经过看见他们行凶,所以帮我们?”琳琅觉得今天虽然前面惊心动魄,但是后来还很幸运嘛。 “我不大清楚京城里还有什么王爷,刚才也没有听到什么王爷,是你听错了吧。”独孤玦神态自若地说。 琳琅怀疑地看看他,没有什么不妥,难道真是自己幻听? “你急着回去吗?”独孤玦问。 琳琅看看天,不知道溜出来这么久,巧慧是不是担心的要死,荣儿会不会躲在墙下等的心焦? “那就回去吧。” 独孤玦瞟了眼远处依然热闹的街景,好似不经意道:“可惜一年才一次,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莲花节是怎么样的,估计会闹到天快亮的时候……起轿吧。” “等等,你长这么大会没有在莲花节上玩过?”琳琅见独孤玦不象骗人,好奇地问。 独孤玦小时在皇宫里,长大后又常年在外行军打仗,哪里过过这个风花雪月的节? “小时候家里管得紧,只是在院子里弄些热闹看看,哪里有外面这么多东西,后来……” 琳琅想到后来他就受牵连躲进了王府,当然也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 “而且,也没有那么一个人能陪我过这个节。”独孤玦看着琳琅,眼神深沉道。 他是想和兰兰一起过节吧,琳琅觉得独孤玦看起来那么落寞,反正回去也晚了,再晚一会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好好玩一下,被那个全死光和他的恶奴闹腾了一天,什么也没有玩,现在身边有个这么好的伴,何不成全他也满足自己? “我陪你过节好不好?”琳琅眨眨眼。 她这话正中独孤玦下怀,当即点头:“好。” 一顶青纱轿,一双并肩而坐的俊男丽人,在热闹的街市上穿行,看那些热情吆喝做买卖的小贩,看街边应接不暇新奇的玩意,看一对对或眉目含情或羞涩地暗暗一前一后保持了距离行走的青年男女,满街都是莲花的海洋,荡漾着温情的流光溢彩。 琳琅兴奋地在轿子里不住地将头从左转到右,看到什么便拉了独孤玦问,象个天真的孩童。 独孤玦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晶晶亮的眼,噙了浅淡的笑意,将自己所知的事物一一为她讲解。这在从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有天会与一个女子这么亲密的同乘一顶轿子,悠闲的在街市上看那些从前觉得没有意思的东西,还会那么有兴致的为她讲述种种关于莲花节的习俗和传说。 轿子行至一座石桥上,这里人更多了,花灯映照在水面上五光十色,两岸垂柳依依,轿子走不动,独孤玦索性吩咐停下。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一道亮光冲上黑沉沉的黑幕,绽开一朵缤纷绚丽的花朵,琳琅伸出头去,仰头看着天空中开始不断盛开的美丽烟花,拉了独孤玦道:“我们出去看,会更清楚。” 独孤玦眼中的笑意停滞了一下,摇头:“你去吧,别走远了,就在轿子旁边看。” 琳琅想自己又说错话了,无缺怎么能露面呢?万一被衙门的人发现就糟糕了,他能这么溜出来陪自己玩,已经是冒了杀头的风险。 “算了,就在里面看也是一样的。”琳琅笑笑。 独孤玦想了想,命轿夫抬起轿子硬生生地从桥上闯出一条路,疾步如飞的来到附近一座临河的阁楼前,他起身出了轿,眼神锐利地一扫,便发现不远处的暗影里有人极其细微地缩了缩身,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琳琅则在他步出轿子的那一刻,发现了独孤玦异于常人之处。 第九十章 许我一个承诺 无缺左腿是瘸的? 难怪他从来不送自己,不愿下来步行,他是不想被自己发现他有残疾,想保留骄傲的自尊吗?琳琅感觉得出来独孤玦很傲气,只是对兰兰特别的关爱。 因为在意,他才不想被兰兰知道他的腿有毛病,想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美好,藏起不如意,他应该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吧?否则,那么多年,兰兰一定早就发现了。 琳琅钻出轿子,歉意地看了眼独孤玦的腿:“无缺,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独孤玦漠然道:“没什么,只是个意外,已经过去了。” 说着,他一揽琳琅的腰肢,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旋即便腾空而起,掠上了阁楼顶,独孤玦松开她的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用袖子拂了拂瓦片上的灰尘,示意她一起坐下。 从前,她还是舒曼妮的时候,就幻想着能坐在屋顶上和心仪的男生一起看流星雨,多么浪漫? 可惜,她一直都找不到那个人,而那些屋顶上也很丑陋的,什么太阳能热水器,电视频道接收器,臭气管,晾衣绳……还经常被锁了上不去,除非是跑到郊区去搭帐篷,才能在野地与一堆人一起看没有了浪漫感觉的流星雨,最后还要发愁怎么回家。 可是今天忽然她想要的那种感觉就来了,漫天象流星般陨落的烟花,身边帅的不像话的男子,脚下是在河水里悠悠行走的彩船,身边屋檐飞翘,抬头视野开阔,她就像在一副古色古香盛典的画卷中一样,好浪漫。 虽然不是流星雨,身边这个也是别人的男朋友,她只是个临时演员,但是这一刻感觉到快乐的人是她,就当是完成以前的心愿好了。 独孤玦看着琳琅开心的笑着指点空中的烟花,那张粉嫩的小脸在变幻莫测的光影里不断变化动人的色彩,真想这一刻能长些再长些。 “兰兰,你会觉得我无用,还——”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是这样一个残损之躯。” 琳琅听到他的话回过头,见他年轻的面庞蒙上了一层凄然之色,心里一酸,很仗义的拍拍独孤玦的肩膀道:“嗨,兰兰的无缺当然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又帅,气质又好,还武功超群,又会浪漫,所以上天妒忌你,让你有那么点小小的缺陷。不过在我看来,完美的东西会不太真实,比如维纳斯,就断了手,才会引得无数人遐想,成为最美的女神……” “维纳斯?”独孤玦知道她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哦,就是我家乡传说中一位非常完美的仙女。”琳琅尽量对独孤玦说的通俗易懂些。 “有你好看?”独孤玦认真道。 晕,大帅哥,我能把你这话理解成是在称赞我比维纳斯还美,在对我——兰兰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拍马屁吗?你要是连嘴巴都这么不露声色的甜蜜蜜,我可真要担心自己会爱上你了哟。 琳琅那个汗,独孤玦把她当成兰兰,所以将冷傲之气压的一低再低,可是那种贵气,霸气,傲气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给人无形的威慑力。 她以为独孤玦会表露出他的愤怒与喜悦,但是绝不是个善于说甜言蜜语的人,可是他一本正经的说实话,竟然比那些华丽丽的词藻和夸张的表情语气更有杀伤力。 什么最动人心?罕见少有的东西才会值得人倍加珍惜,独孤玦能说这样意思明确,但轻易不会出口的话,只要不是白痴,听得懂的女人都会动心吧? 琳琅心花怒放,代兰兰接受这样的称赞,她觉得自己的虚荣心也小有满足。 “无缺,你真坏。”琳琅有些不好意思。 独孤玦根本就缺乏恋爱经验,不明白琳琅看起来不生气,为什么会骂他坏? “为什么骂我?”他的脸有点黑。 大帅哥这无辜带着点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琳琅恨不得拧拧他的脸蛋,不过不敢。 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个问题,趁着独孤玦高兴,把我这个机会道:“无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出于善意骗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 独孤玦不傻,反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我就是假设嘛。我是一个人,难免会有缺点犯错,我怕万一撞上了你的痛处或者忌讳什么的,你一生气就会把我当敌人,再也不理我了。”琳琅觉得自己这个假身份就是埋在地下的一个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睬爆,还是先要个“免死金牌”的好。 “我也一样会犯错。”独孤玦看着不断上升燃尽落下消失的烟花,怅然道:“有时候一个错就足以致命,没有机会再重来。” “你是说,不能原谅我?”琳琅心往下沉。 “你会有心害得我万劫不复?”独孤玦目光似乎要穿透琳琅看到她的心里去,那样黝黑深邃的双眼,里面包含了太多琳琅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不会,我真的当你是朋友,怎么会害你?只是有时候好心未必办好事,别人不会领情……”琳琅嘟嘟嘴。 “对我来说你不是别人,你是独一无二的兰兰。”独孤玦拥住琳琅的双肩,目光中闪动柔和的光:“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 “这——很重要吗?”琳琅心想,老天,我该怎么回答?她又不知道那个兰兰对无缺是什么感觉,但是眼下不说恐怕也得不到无缺的承诺啊。 “当然,如果我对你也是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独孤玦加重了独一无二的语气:“那么,除了刚才说的那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对于兰兰来说,你当然也是独一无二最重要的。”琳琅不容独孤玦再多想,赶紧说:“那么说好了,除了那一点以外,我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不能不把我当朋友。” 她巧妙地跟独孤玦玩了个文字游戏,发誓用的是兰兰的名义,而需要原谅的那个人却换成了自己。 想来独孤玦是没有这样被人骗过,而且心里为兰兰这样的表白感动,心情大好,轻轻揽了琳琅靠在他的肩头答道:“好。” 琳琅放心了,大不了等兰兰来的时候,好好撮合他们们,那时候无缺就是有些恼,佳人在怀,男子汉大丈夫总不好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太过嚣张吧? 两人都各自开心地看着行人脚下过,烟花漫天舞,直到天空中不再有花朵绽开,脚下渐渐归于平静,独孤玦带着琳琅从阁楼上跃下,两人又一同坐进轿子。 “无缺,要离开这里的事情,还算数吗?”听说顾子墨不能一起走了,琳琅的心凉了半截,犹豫起来。 “当然算数,不会是你有什么变化?”独孤玦想到看见顾子墨在街上和琳琅拉拉扯扯的情景怀疑道:“难道是你那个朋友不想走,所以你也不愿走了?” 感觉独孤玦语气里泛起的敌意,琳琅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她也不想在这时候坏了一天的好兴致说:“你别乱猜了,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我还想再好好想想,考虑周全再说,所以,你再耐心等等好吗?我不想丢下你们任何一个。” 她说过,那个人不走,大家就都陪着不走,为什么兰兰单单只是忘了他,却记得别人?独孤玦在心里叹口气。 不过,刚才琳琅说他在她心里独一无二的话,而且害怕失去他的紧张样子,独孤玦很受用,这么一想,心里好过多了,问道:“兰兰,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第九十一章 女王驾到 “我——你就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琳琅倒是很想跟着独孤玦回王府,独孤玦对她说的是王爷很好,所以特意让他坐了这顶轿子出来找兰兰游玩,现在肯定是可以坐了轿子大摇大摆的回王府。 可是她不能啊,要是跟着回去,刚才表白过了,无缺的情绪虽然控制的不错,但是她感觉他很高兴,会不会误以为她就要跟他一起过,然后就先上车,以后再补票了? 那样,她岂不是真成了最冤枉的小三? 她心里有了顾子墨,也没打算跟无缺劈腿什么的,所以绝不能让他误会她太轻浮,将来也没法对兰兰交待了,她可是要留着最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不想我知道你住在哪里?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万一那些还有恶奴——”独孤玦意带威胁。 琳琅可真的怕了,街上行人渐渐散去,灯火也一盏盏灭了,再要跑出来个什么人,可没人会帮忙。 “好吧,你送我到客栈附近就好。”琳琅选了个离王府最近的客栈。 到了客栈门口,独孤玦坚持要看到她进门才肯走,琳琅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去敲已经关上的门,然后对一脸不耐烦来开门的小二使眼色,又花了几个铜子要他帮自己圆了谎,看到她进门,落栓的声音,独孤玦才命轿夫起轿。 走不多远,独孤玦命令轿夫停下轿子,缓步从轿中踱出,手一扬,暗处有人低哼了一声,随即一个黑影滚了出来,捂了半边脸,跪倒在他面前。 “参见王爷。” “你辛苦啊,跟了一路。”独孤玦冷声道:“本王警告你,还有你们,谁要敢动刚才那个女人一根头发,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独孤玦环视了周围一圈,那看起来安静的阴影里,他知道还躲着不止一个人。 “是,王爷。不过,卑职并非是为窥探王爷行踪而来。” “哦,那么说你家主人还挺厚道,知道不来影响别人的私事?不过,这可不像是女王的做派。”独孤玦挖苦讽刺道。 “女王殿下驾临摄政王府,请王爷速归。” “速归?你为什么还跟这么久都不来禀报本王?难道是故意想本王落下怠慢之罪?”独孤玦紧锁眉头。 “女王殿下是临时起意想前往探望王爷,吩咐卑职,不得打搅王爷过节的雅兴。” “还说没有监视跟踪?不然女王怎么知道本王出府过节?滚。”独孤玦转身回轿。 “王爷,这会,女王恐怕已经在王府恭候多时,还请王爷……”那人知道独孤玦不好对付,但是不得不说。 “还不滚?本王想怎么样,还用得着你这种不入品级的狗奴才来下命令?”独孤玦在轿中厉声道。 那人不敢言语,真的就地一滚就隐入了黑暗之中。 “王爷,现在去哪?”轿夫问道。 独孤玦半晌才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回府。” 长乐宫中,顾子墨站在女王寝殿的窗前,看着渐渐沉下去的月,天就快亮了,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呢? 昨日,因有琳琅相邀,顾子墨高兴,竟然脱口问女王莲花节怎么过,话一出口,便知失言。 女王苦笑一下:“怎么过?先帝在时,虽然三宫六院每人都想那日能得到圣恩一同过节,但是能见到先帝的有几人?就算深受圣恩,也不过是在庭院里打扮一番,陪着他说说话转转而已,还要遭到无数的妒忌和排挤。皇家的节,倒不如宫外热闹,真正的节在宫外。” 她的落寞,她的凄苦,全被这金碧辉煌掩盖,顾子墨不忍一个女子如此大好年华就与这些冷冰冰的物件伴随虚度。 可是,她是女王,还不如那些民间失去了丈夫的女子,能再改嫁,也没有人敢高攀这位苍梧位高权重者。 不是没有人暗示些什么,可是那些人是为了她的身份还是美貌?唯独没有的只怕就是真心想对待一个女人的心吧。 顾子墨在见到独孤玦的轿子时,明知那轿中非寻常人物,且与琳琅关系不是泛泛之交。 在顾子墨进入聚仙阁前就看见那轿子停在街对面,没想到是在等琳琅,这么满大街的找寻,又极富耐心的等待,用一般朋友好像解释不过去,而且轿中人的敌意…… 让这么一个男人陪着琳琅过莲花节如此别有深意的节日,顾子墨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担心?失落?像是吃多了,胸口堵住,出气不顺,又像是饿得心里有点慌。反正是说不出来滋味。 可是他仍是按原计划赶回宫中去陪女王,只因她说,在这世上,他是最值得她信任能帮得上她的人。 可是,他居然扑了个空! 辗转打听到女王出宫了,但是去了哪里无人知道,顾子墨隐约感觉女王应该会去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一定不是丞相府。 而是那个有个令她牵挂的人——那人却从不领情的地方,顾子墨料定女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宫,于是他便坐在窗前等。 他错了,大半夜都过去了,还不见女王的身影,这是出什么事了?顾子墨渐渐不安起来,掉了爪牙的老虎仍是难以驯服的猛兽,但愿女王无事就好。 ------------------------------------ 琳琅在客栈里等了好一会,估摸独孤玦走远了,才溜了出来,跑回王府外出来时的墙边,荣儿果然在里面等着。 脚一落地,荣儿就急急地告诉她:“王妃,你总算回来了,糟糕了,女王殿下不知道怎么忽然跑到王府来了。” “啊?她跑来干什么?有没有说要见我?”难道女王是急着要什么情报? 琳琅觉得那也应该是大侠来联系才对,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来了? “女王来了都大半夜了,听说是微服出游,要看看城中百姓过节的景象,转着转着就到了王府,顺便就进来看看大家,她只带了几个随从而已。” 荣儿见琳琅慌慌张张的,忙安慰道:“她没有特别点王妃的名,王爷不在府中,她就要大家一起在院子里赏花喝茶,热闹热闹,我要巧慧去谎称王妃病了,女王本来要探望,巧慧说王妃有些伤风恐传了人,女王也就没有坚持去探望,府中的人都忙着去伺候女王,没人发现你不在。” “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琳琅伸出大拇指表扬道。 荣儿笑笑:“王妃,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啦。” “不急,我问你,独孤玦回来没有?你看见他长的什么样没?”琳琅已经见识过了顾子墨与无缺两个迥然各异的大美男,对尚未一见真容独孤玦的容貌如何,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一个小小的古代苍梧难道还能比现代资讯发达,看遍全球帅哥有更多的美男?是古代美男太多,还是她的运气太好,苍梧所有的美男都被她瞧见了? 前两个还是籍籍无名,就已经被琳琅惊为天人,这个名声响亮的又会如何?也许是苍梧的审美观不一样? 琳琅又觉得不大可能,街上女子对顾子墨频频回顾,足以说明,在她们眼里顾子墨也是很美的,她在心里期盼独孤玦是个大蛤蟆,又怀着一颗想看美男到底美到什么程度,这样矛盾的心情。 荣儿摇头:“我和巧慧哪里还敢在大厅待着,万一那些女人闲的没事干,要去探望你怎么办?所以巧慧在漪澜居守着,万一有人去,她想办法打发,我就跑到这里来守着。不过刚才我听到动静说王爷回来了,大厅那边好像很热闹。” 热闹? 琳琅回想到当初审问独孤玦时,那人疯子一样,恨不得扭断女王的脖子,说不定是他知道了女王回来,故意跑出去把她晾在这里,谁知道女王又这么有耐心,非等到他回来不可,这两强相遇,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她想不出来,但是一定精彩,怎么可以错过?所以琳琅决定一定要看看这两个昔日的仇敌今日的上下级见面时是如何的“激动人心”。 第九十二章 是双胞胎吗? 荣儿劝说琳琅回漪澜居不要自找麻烦无果,只好跟着她一起往前面大厅偷偷摸去,因为琳琅“病”了,要是大摇大摆的现身,欺骗女王等同于欺君之罪。 在自己家里,想要见自己丈夫——名义上的人一面,居然要像做贼一样,这是琳琅从来没想过的,不过,她觉得这样还挺刺激好玩。 荣儿是怕她这个路痴找不到地方,既找不到看热闹的地方,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只得跟着。 有了荣儿,琳琅很顺利的找到了地方,翻进了院子,躲在了暗处的花丛中,这里看起来彩灯高悬,灯火通明,花香中脂粉旖旎。 院子中间摆下了一个个几案,那些琳琅还还来及认全的夫人姑娘们全都打扮的象花孔雀似地,含蓄的羞答答地,胆大的媚眼纷飞,俱是向着前方目标明确而去。 前方正中,两张案几,相隔不过一臂远,女王在左,一身莲青色曳地长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丝银线绣了栖枝飞莺,缀上千万颗珍珠,与刺绣交相辉映,妙不可言。 她头上是翡翠九尾凤头金步摇,腕间红麝串,唇角噙笑,大方娴静的女王完全不同于琳琅在宫中见到着繁复严谨宫装的样子,却在这花团锦簇中绽放出万千华彩,恰似万花丛中最雍容华贵的牡丹。 这气场,真是不一般啦。琳琅在心里暗暗赞叹,再往右边看去,正好有人上前奉茶,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来王爷落座不久,那些女人的目光可全落在他身上了。 琳琅不知道的是,王府里女人多,但是独孤玦很少进后院,更不要说这样“欢聚”一堂,因此很多人只是远远地偷偷看过他,只知他是绝美的,但是无法看清楚,今天可算是破天荒托女王的福,能这么近距离长时间的细细打量眼前这位苍梧最年轻有为的王,并且在他的面前展现自己。 柔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打扮只是稍稍隆重了些,在今日显的有些素淡了。 她正坐在独孤玦另一边下手的位置,与女王偶尔交谈几句。 琳琅费力地看见被人挡住的独孤玦,身形高大却很懒散无理地靠在椅背上,一脚还踏在上面,一手支在椅子把手上大约撑着额,看来依然是那么桀骜不驯,不将女王放在眼里。 琳琅觉得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独孤玦那衣衫的颜色和样子怎么有些眼熟哩? 这时,丫鬟倒完茶走开,露出独孤玦那张冷峻如月光下神砥的面容,深刻的五官,男子坚毅的轮廓,深邃如潭的眼…… 琳琅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扑地坐在了地上,独孤玦难道就是无缺?这也太雷人了吧?太不可思议了。 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琳琅忙又趴在地上转过身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终于确认独孤玦长得和无缺一模一样。 她还是抱着侥幸地想也许这两个人是双胞胎? 荣儿见琳琅紧张的脸都白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望了一下,低声道:“王妃,你怎么了?” “独孤玦,你看见他了没有?”琳琅问。 荣儿点头:“是不是上首那个穿玉色衣服的男人?霸气高贵,和我在宫里见过的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 “你说会不会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样,但是感觉很不一样的人?”琳琅抓住荣儿急急地问。 “怎么可能?王妃你又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听说太后与先帝大婚几年后才有了独孤玦这么一个皇子,他也没有孪生兄弟,唯一一个,就是当今圣上,哪里还能找出一个样子一样,性子不一样的来?”荣儿解释道。 “完了完了,那我不是死定了?子墨和大侠都再三嘱咐我说,要我不要招惹独孤玦,我已经很低调很小心地尽量让他觉察不到有这个王妃的存在,谁知道他个变态的,居然隐瞒身份来招惹我,他要是发现我骗了他,我肯定会死得很惨。”琳琅要抓狂了。 荣儿不明所以,但知事情严重了,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又怎么招惹他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让我想想该怎么办?”琳琅急得额上冒汗。 庭院中,女王与柔妃说完话,转头看见独孤玦将眼看着前面,当她不存在一般,轻笑道:“王爷自从搬进这府邸可难得出门一次,今日好雅兴,是去看街上莲花节的胜景了吗?” “女王殿下的心未免操得太多了吧?这是本王府邸不是皇宫和朝堂,那里才是你指手画脚的地方。”独孤玦端起案几上的茶杯,呷了口茶,一扬手,将茶杯狠狠掼于地上,上好的碧玉酒杯立时四分五裂。 “这也叫茶?”他冷声道,吓得那些偷窥他的女人们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柔妃忙起身,来到案几前跪下:“王爷息怒,是妾身准备不周,这就要人换了来。” “不必,今晚换什么茶都不会有什么好味道。”独孤玦斜眼一瞟女王,清楚明白的告诉她,并非茶有问题,而是眼前人坏了茶香。 众人都没有想到独孤玦公然会挑衅女王,这不是在下逐客令吗?胆子小的已经手脚发抖,女王虽然不是皇上,可是她手握大权,生死可全凭她一句话,王爷这是在找死还要搭上她们? 女王就像听不懂独孤玦话里的意思,脸上亲切的笑意不变,怜惜地看着跪在面前不敢抬头的柔妃道:“王爷,柔妃跟了你多年,性子温柔,行事周全,是本王唐突,忽然想起还未曾来过摄政王府,走到门外顺便进来看看,她也没有准备,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好了。看在今日过节,王爷就不要责罚了吧。” 独孤玦本意是要羞辱女王,可是,她顺水推舟顺着独孤玦表面的意思,将他发火的原因就推在柔妃身上,还做了个好人,帮柔妃求了情。 “起来吧,以后做事情小心点,不要什么东西都拿出来,是不是个客都招待。本王才是这府里的主人,还有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管你们在摄政王府外是怎样的人物,如何呼风唤雨,在这里本王才是主人,一切本王说了算。”后面这句独孤玦是对每个人说的。 女王见柔妃不敢起身,上前执了她的手,柔妃看了眼独孤玦,见她没有反对,才起身道:“谢王爷,女王,以后妾身一定小心。” 女王端详了一番柔妃道:“瞧瞧,以前水灵灵的一个人,现在要管这么多事情,一个不小心还落得不是,憔悴了好多,本王看了都心疼。王爷,别人且不说,柔妃可是与众不同,你亲自点的,可要善待她才是。女人如花,也就这么几年功夫……” 说到这里,女王看看在座,一个个美艳动人的女子们,含笑道:“你们可都是圣上下旨命本王精挑细选出来服侍摄政王的,能服侍摄政王这样苍梧的英雄,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气,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羡慕,你们可一定要尽心尽力,不要丢了本王的脸。早日为摄政王开枝散叶,让独孤一脉人丁兴旺起来,本王敬大家一杯。” 女王说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那些女子们也受宠若惊,谁都知道圣上的旨意不就是女王的旨意? 要不是女王,别说做摄政王的女人,她们之中大多数人就算是见他一面,要进摄政王府,都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大家纷纷举杯,独孤玦在一旁冷笑不已。 第九十三章 王府要成幼儿园 哇塞,女王这么积极鼓励生产,过不了两年王府不就成了幼儿园?琳琅心烦意乱的想着心思,但不觉也被这话给吸引了,一吐舌头,对荣儿做了个鬼脸。 真是替兰兰不值啊,她喜欢的男人就这样烂货色?难道她那个外貌协会的毒中的比自己还深,只看脸蛋不管其他? 不行了,琳琅觉得自己要吐了,想到等会说不定独孤玦就会身体力行,后院的房间一个个轮流进去……他不买女王的帐,但是独孤玦家的嫡系除了一个摄政王就剩下那个还只会吃喝拉撒的小东西,女王这话说的在理,他不会不考虑的,何况,种马的工作不就是那啥。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刻不容缓,不走的,我不想带的统统管不了,先顾着我们的小命要紧,回去收拾东西,随时待命,准备逃跑。”琳琅一握拳,对荣儿非常坚定的说。 “好。”荣儿不像巧慧诸多顾忌,琳琅想怎么她就跟着怎么好了,不是她没脑子,而是觉得在什么地方无所谓,关键要看和谁在一起。 琳琅正要带着荣儿离开,只听女王又说:“王爷今日在街上可瞧见什么热闹没有?听说街上热闹的很,看来是闹到现在人差不多散了,王爷才趁兴而归吧?” 女王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琳琅心想刚才独孤玦避过了一次,这次他会怎么回答?丢下一院子的女人,偏偏要去外面勾三搭四,看来男人都是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的。 可恶的而是独孤玦居然骗过了她,明明是大种马,还装痴心纯情,看他甜言蜜语不会说,表白也生硬,真是把她这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骗了,还以为他是一心等着兰兰,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呸。 独孤玦是重口味腻了,要跟兰兰玩小清新?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兰兰,独孤玦是故意耍自己一把。 琳琅想到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聪明,没想到却被人骗,心里那个气,手上抓住了一株花枝,不自觉的一用力,“啪”地一声竟将花枝拗断了。 此时,庭院中正好无声,独孤玦的眼神忽地一下就向这边看了过来,吓得琳琅一动不敢动。 “王爷?”女王可没有那么好的听力,见独孤玦扭头,以为他又是不耐,在回避,提醒道。 独孤玦见这边花丛没有动静,便没有在意,说到:“满街都是女王的眼睛和腿,本王是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来问本王?女王不是网罗天下美人络绎不绝的给本王送来,让本王安享齐人之福,为何又要对本王与一个女子把臂同游而耿耿于怀?” 什么?王爷今晚出去是有女人与他在一起?众女子面面相觑,她们很肯定,王府里的女人,除了王妃不在,她们今晚全都在这里了,独孤玦绝不可能和王妃一起出去游玩。 那个小王妃自从那天发了飙,就缩在漪澜居很少出来,王爷呢,就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只怕连这个王妃是黑是白是高是矮都还不知道吧? 难怪王爷对府里的女人冷淡,原来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一群女人羡慕妒忌恨,却不敢做声,也找不到出气的人。 此时她们才明白女王刚才鼓励她们主动亲近王爷,大力生产,原来是在好意提醒她们,不要让这绝美的王爷丢下她们跑到外头吃野食,到时候抱个野种回来,她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女王好像才听到了什么秘密似地,有些惊讶道:“王爷果真是与佳人有约?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千金,人品相貌如何?若是王爷与她彼此有情,本王回宫后定当奏明圣上,为王爷赐婚,从此红袖添香夜读书,岂不是要好过夜半在街头巡游?” “女王的意思是本王连出府的自由都没有?”独孤玦站起身冷笑道:“不如你再打造一副铁链,将本王栓在这府中,省得每日费心来查探本王的行踪。” “王爷何出此言?本王以前不查,冤枉了王爷,是真心想尽力弥补亏欠,何况我们皆是一朝臣子,如何不和睦怎么能齐心协力辅助年幼的皇上?”女王言之切切。 提到皇上,独孤玦的同胞手足,他的态度明显缓了缓,但很坚决道:“女王若是如此想甚好,但本王不准许你或者任何人伤害那个女子,只要让本王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她受到的必将双倍奉还与你。” 看独孤玦这意思,他还真没说谎,确有兰兰与无缺这码子事。 琳琅头都麻了,她招惹谁不好,偏偏冒充了独孤玦的初恋情人,还代替兰兰接受了他的表白,对他做出了独一无二的承诺。 现在独孤玦越是维护兰兰,琳琅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不牢固,随时会被他一把拧下来。 柔妃见独孤玦与女王两人剑拔弩张地,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不能躲,接过下人送上的一杯清水,若无其事地走到独孤玦面前奉上,轻言细语道:“王爷,喝口水,去去茶味吧。” 独孤玦嗯了一声,接过茶杯,喝口水,看看来时两眼贼亮,这会儿全像被大太阳晒蔫了的花朵一般的女子们道:“不早了,你带她们歇了。” 说着,独孤玦像是自言自语道:“本王也累了,散了。” 独孤玦竟然不管不顾女王就在身边站着,将手中茶杯还给柔妃,径自往门口走去。 柔妃见独孤玦这么不给女王面子,唯恐两人再生事端,别人不知,她对于独孤玦当日所受的冤屈,在宫中囚禁将近一年那种高傲被践踏在脚下的事情却是所知颇多,还有这些年来,她对他性子的了解——刚极易折,宁愿站着生绝不跪着死,是极了解的。 可是现在他不是当初横行无忌,手握兵权,苍梧未来的王,虽然与女王都是王,但先帝旨意上明明白白说明女王是皇上之下,万王之王,独孤玦要与女王硬拼,只能伤害他自己。 柔妃不愿独孤玦再受到伤害,女王已经一再隐忍,就是男人也做不到这样大度,王爷总得给她几分面子,不然,女王一声令下,可就覆水难收了。 “王爷是累了,妾身带姐妹们恭送女王殿下吧。”柔妃对女王拂了拂。 女王一摆手:“柔妃不必客气,你就按照王爷说的带大家去歇了吧。本王正好还有事情和王爷谈谈。只好讨扰王爷等等再歇着了。” 荣儿看着琳琅伸长了脑袋一脸八卦地听独孤玦与女王斗嘴,笑着摇摇头,这就是刚才还急得恨不得生了翅膀飞走的琳琅吗?现在恐怕拖都拖不走她了。 荣儿伸手将她的脑袋往花丛里按了按,小声道:“你再伸长些,只怕独孤玦没被女王砍脑袋,你的脑袋先要被王府的侍卫当刺客砍了。” “有你在,不会让我掉脑袋的。”琳琅冲荣儿嘻嘻一笑,又转头去看热闹:“荣儿,要是女王一生气把独孤玦抓了下大牢多好呀,我就不用活得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荣儿警惕的看看四周答道:“你倒想得美,没看见女王再三让步?她肯定不会抓独孤玦下大牢,你就别做美梦了。”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就算女王要向独孤玦赔礼道歉,也用不着这么忍吧?要是我,他敢这么当众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再羞辱,给他两下子,死小孩。”琳琅说着,伸手在空气里扇了两巴掌,忽然眼睛一亮,对荣儿神神秘秘道:“一般这么包容对方,这关系绝非一般,我猜……” 第九十四章 你的欢喜我的痛 荣儿看琳琅那神色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阻止道:“管他们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跑路。” “让我说完嘛,想憋死我啊?”琳琅还不满了,飞快道:“女王也是女人,女人深宫寂寞啊,女王一直又没有孩子,加上对独孤玦心有歉疚,所以母爱泛滥,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就难免管东管西,一片好心全被那死小孩当了驴肝肺。” 琳琅想到自己的爸妈,还不是老把她当七八岁的小孩,天天在耳边叨咕不要结交不好的朋友,不要被人骗了,一把年龄还没有男朋友怎么办? 隔三差五就安排个相亲仪式,琳琅烦死,他们还采取什么迂回隐晦战术,以为每次他们都不露痕迹的安排了什么偶遇邂逅巧合,当她真是那么傻的吗? 不过琳琅从没对爸妈这么不客气,大不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或者婉转拒绝,哪像这个独孤玦真不知道心是怎么长的? 听到琳琅说女王把独孤玦当做了孩子一样宠溺,荣儿差点没有一口唾沫全喷在她脸上,她以为琳琅会和她有一样的怀疑,那种想法,荣儿已经觉得惊世骇俗了,却不料琳琅这话更是天雷滚滚。 大约也只有琳琅想得出把女王与独孤玦相处的这种关系,这样来解释。 女王比独孤玦才大多少?五六岁,七八岁?最多也打不十岁而已,再怎么早熟的果子也生不下独孤玦这么大的儿子来,荣儿那个瀑布汗啊。 不过她觉得琳琅这么想也好,要不然乱七八糟的也许王妃幼小的心灵会受不了。 且看那边,独孤玦听到女王的话,霍地转身,慵懒的眼神犀利起来:“女王,你没有忘记当初封本王时,本王曾经与你是怎么约定的吧?” “不上朝不听宣。”女王心中早有准备:“所以本王也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王爷。不过王爷也不要忘了,你身负皇宫与京城重地的安全,今日本王也有一些关于京城布防的事务要与王爷商议,本王亲自登门,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独孤玦没想到女王会钻空子,他忿忿道:“那就书房谈。”转身迈步一瘸一拐径自而去,女王对柔妃点点头,快步跟了独孤玦而去。 柔妃长长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独孤玦与女王单独相处,没有人在一旁提醒,两个人会不会又闹起来?赶紧叫烟儿借着送宵夜去看看情况。 烟儿去了没有一会功夫垂头丧气的回来,说独孤玦与女王在商议军机要事,书房附近布下重重守卫,刘涛将军亲自守在门前,任何人不得接近,她只是远远的看见书房亮着烛光,倒是没有听见什么争吵声。 柔妃也无计可施了,此时夫人姑娘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吩咐下人们将院子收拾好,便也离开了。 琳琅与荣儿溜回了漪澜居,她想也许独孤玦是在满院女眷面前耍耍威风,女王那么给面子,私下里,独孤玦也就不再那么尖刻了吧,女王的怀柔政策就是高。 琳琅将自己与独孤玦两人都隐瞒了身份,变成无缺与兰兰交往的事情告诉了荣儿和巧慧,惊骇之下,这次连巧慧也不再坚持了,赶快逃吧,不然她们会被独孤玦剁成肉泥。 于是三人便暗中准备着,等待着逃走的机会。 而那夜在书房中的景象也许被荣儿迷迷糊糊地感觉对了一点点,却是琳琅那个盲目崇拜女王,所以想法也就单纯的家伙万万没有想到了。 “有事快说,本王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闲聊。”独孤玦自顾坐下,目光并未落在女王身上。 “玦儿,为何每次你都要这么针锋相对?你知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女王声音温婉了几分,甚至伸手友好的在独孤玦肩头轻拍了一下,被他猛然一下抖落,好似碰上了什么剧毒一般。 “我也不想和你与虎谋皮,权淑珍,你既然已经那么做了,还想我对你改变看法?休想!” “玦儿,难道你不知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我费了多少心思,熬尽了心力吗?甚至连你最在意的人也不惜代价留下他们的性命,难道这些还不够说明我的诚意?”女王蹲下身,轻抚独孤玦左腿:“这真是个意外,那些伤你的人早就被我处理了,我也吩咐用最好的医药,怎么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 “你说不听宣不上朝,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你的腿……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象从前一样骑马射箭,统帅三军,上阵杀敌,象初见时一样保护我。” 女王目光微微泛起了亮色,依恋的将脸颊贴在独孤玦的大腿上:“你知不知道,那年我从最受宠的妃子,遭人陷害,一下子落入冷宫,她们居然还落井下石跑到冷宫里对我百般羞辱,就连我娘自小送给我视为珍宝的木梳也被她们丢在脚下践踏。那时,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是你经过那里,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却义正言辞地狠狠教训了她们一顿,要她们给我赔礼道歉,将她们灰溜溜的赶走,然后拾起那把木梳交回到我手中,说你会保护我,不让我再受欺负。” “从此我知道,在那个冷漠的宫里,我不是那么孤单,后来哪怕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我都会想到那把木梳,你郑重其事的许诺,于是一关一关终于熬到了今天。” 独孤玦一拂袖,厌恶地将女王的头从自己膝上推了下去:“我对你的故事没兴趣。”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那把木梳——”女王还有一丝期盼。 “我要什么样的梳子没有?谁要记得你那把破木梳!我不上朝不听宣,只是不想见到苍梧被奸人篡夺,不想见到你和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墙头草。你不是要说军国大事?没有,就请回吧。”独孤玦起身,向门口走去。 女王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袍袖:“玦儿,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今天莲花节,你陪心上人那么久,难道不能陪我说两句话?她很美,很年轻,很得你的欢心是吗?” 独孤玦猛然回头,那样子恨不得将女王生吞活剥一般:“最后一次警告你,不准动她。” “要不是今晚,我还以为为你精挑细选的这么多女人,总有一个会让你心动,想不到你的心思原来在外面。那就娶她回来啊,只要你高兴,我什么女人都能为你娶回来,只要你不那么敌视我,能慢慢学着来懂我。”女王的笑里有点凄楚。 “精挑细选?谢谢你,女王,我这王府里还真个个都是人间极品。”独孤玦根本就不想去动女王,她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的女人。 “为什么你不能象当初一样,给我一点安慰和温暖?”女王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笑意。 “当初怎么样?我已经忘了,就算我记得,也只是后悔,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和那些女人一起踏上你一脚,叫你不得翻身,苍梧就不会变成今日这样,我也不会沦为你的阶下囚。你还想要人保护?现在整个苍梧都蒙你庇佑,希望你有天不要成为亡国奴才好。”独孤玦恨恨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一步步往上爬?只是为了有天能与你并肩站在一起,我错了吗?我知道了,你嫌弃我侍奉过你父亲,你嫌弃我不是妙龄少女,你嫌弃我非完璧。为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帝王后宫三千,他们不为女人守身守心,却对女人要求那么苛刻?” 第九十五章 夜会情郎 见独孤玦一脸不耐,方才的柔情端庄已经变成女王的威仪,嘲讽道:“那么,你新娶的王妃样样都符合你的要求,可是又怎么样?拜堂的不过是个替身,新婚夜她的新郎在哪里?不要说,刚发生的事情你就忘了?王爷,你可是在本王寝宫中一夜折腾……” “够了,滚——”独孤玦怒不可遏,一拳击在桌子上,那牢固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外面廊下的刘涛心猛然一跳,回身欲向门前迈进,但是里面没有命令,他只得又停下脚步守在那里,他站的地方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独孤玦最后的尊严。 “玦儿,今天是莲花节,我纡尊降贵的来到这里,对你百般迁就,难道就是为了给你羞辱?你陪自己喜欢的人过完了节,我只要剩下的这一点点时间而已……既然这么不愉快,你把这个吃了吧。” 女王拿出一枚药丸递到独孤玦面前。 独孤玦知道那是什么,扭脸不理会。 “那么说我们之间的约定到此为止?”女王将药丸慢慢收回:“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 独孤玦脸色铁青,一把夺过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女王并无胜利的喜悦:“我只想有天,你不用吃这药丸……” “我要权智光和他那帮恶奴全去死。”独孤玦怒道。 女王对独孤玦在莲花节上与一个女子亲密同游的过程基本都知道,只是那些跟踪之人不认识琳琅就是独孤玦新娶的王妃,所以她只知道有那么个女子,却并不知道她是谁。 女王从没见过独孤玦对哪个女子上心过,他最大的嗜好似乎就是无休无止的出征打仗,唯一让他牵挂尊重的女人,大约就只有当今太后,他的母亲。 自从一年前,独孤玦承认了弑父篡位的罪行,与她达成了某样约定后,他对女人流露出的厌恶一日日加深,即使女王寻来那些美丽的女子,或者妖娆,或者清纯,或者豪爽大气,或者温婉贤惠……都无法得到他的欢心。 她以为独孤玦是不会接受任何女人了。 可是,就在今晚,那个女子就像从天而降,瞬间夺走了独孤玦的心魂,她听着暗探的回报,简直不相信独孤玦会主动与街头的女子搭讪,邀约她同乘一顶轿子在莲花节上玩的不亦乐乎,甚至搂着她跃上屋顶看烟花,体贴地送那女子回家,声色俱厉的警告她的手下,不准动那个女人。 何尝有过这种事?独孤玦每次见了她都横眉冷对,对别的女人除了柔妃有三分照顾,根本就是目不斜视,她当他是军旅生活久了不开窍,才故意送了懂人事的青楼女子与小寡妇于他。 他倒是不拒绝,什么臭的烂的都收下,也不找她闹,原来不是不满,而是压根不想见她。 他也不是不开窍,只是那窍不对着她开罢了。 她已经想了诸多办法,温柔,威逼,激将,冷淡,独孤玦依然故我,虽然人被她圈住,但是心却在天上飘,或者根本就是女王看不到的地方,她没办改变两人之间相处的关系与情况。 她不怕独孤玦提条件,就怕他不开口,他有求,她才有机可趁。 可是…… 独孤玦看着她,额上已经开始冒汗,却屹立不动。 女王为难道:“玦儿,别的我能答应你,但是权智光的生死,不是一句话就能定夺的。” “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独孤玦低吼着,抓住女王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掌心的炙热告诉她,那药力已经发作了。 女王眼中渐渐蒙上了梦幻般的色彩,顺势倒入独孤玦怀中,不由自主地点头:“好,我答应你。抱住我,玦儿,紧一点,再紧一点。” 刘涛在外听到里面吵闹声渐止,渐渐有男子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传出,间或有什么被碰落砸碎的声音传来,羞愤地挪开步子,命那些被他安排远远戒备的侍卫们再退得远一些。 晨曦微露时,女王回到了宫中,正准备换上朝服直接上朝,见卧榻前的帷幕轻轻一个抖动,她支开了所有的宫女,一袭白衣便飘了出来。 顾子墨从铜镜中端详着女王,看了半天却不说话。 女王转身道:“怎么,又想说什么风凉话?” “我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要说风凉话?”顾子墨说着,毕恭毕敬的对女王施了一礼:“子墨恭喜女王贺喜女王。” 女王佯装不悦道:“我有什么好喜的?昨晚,你和你那小情人玩的高兴尽兴吧?我可十多年没有看过街上那般风光了。” “昨晚——唉,一言难尽,你信不信有个傻瓜巴巴的跑回来想宽慰一下某人孤寂的心,没想到人家夜会情郎,天都亮了才一脸春色的回来,还说不是喜?” 说到这里顾子墨忙又补充:“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感谢琳琅当初相救之恩而已,昨天也不是陪她过节,只是陪她去看看书,无关男女之情。” 女王一笑:“不是就不是吧,急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如果有个女人喜欢你,在乎你,趁着她还没有绝望的时候好好珍惜,不要等到她断了对你的心意,再追悔。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陪我,害你节也没有过好,在这里空等了。” 还说他节没有过好,女王怎么就笃定他和琳琅之间是那种关系呢?顾子墨也懒得解释了。 “这么说来,你昨天晚上过得并不称心了。”顾子墨若有所思:“看来你的御医都不行,不如我帮你找寻良药?不过,药只能医身,可医不了心。” “你是说我得不到他的心?”女王佯装生气道。 “我可没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你比我了解独孤玦,他是哪一种人,你更清楚。”顾子墨笑笑:“我只想你过的洒脱一些,拥有一个女人应该拥有的,显然眼前的独孤玦没有打算给你这些。” 女王将那把小木梳拿在手里攥紧:“被别人掌握命运的日子,我再不想过。我的命运,还有他的命运,都将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也许他现在还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但是终有一天,他会醒悟,这世上对他最好,最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的是我,一定是我。” 顾子墨摇头轻叹:“你有这样的决心,我还能说什么呢?希望他不会辜负了你,我会尽力帮你。” “子墨,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得偿所愿。”女王眼中满是自信。 “对了,那个权智光,他到底是不是权家的人,跟你是不是你一个爹生的?”顾子墨面露讥讽道。 “怎么了?”女王重新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长发问道。 “那家伙一贯欺男霸女横行市井,要是换了别人十个脑袋也都砍下来了,他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墨韵斋头上去了。小打小闹了几次碰了钉子吃了亏还没有学乖,昨天居然将良家女子堵在墨韵斋,光天化日要行苟且之事,被府尹逮和正着,还目无王法,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搬出你和老匹夫的名头来吓唬人也就算了,还说些大逆不道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话,满街的人都听见了。” 权家真是悲哀,权丞相老谋深算,女王也堪称女中丈夫,偏偏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 看来权智光真是惹得天怒人怨,女王停下手,道:“真是个只会找事的蠢材,这次,要是再不好好惩治他,那些纨绔子弟都学了他的样,京城里还要不要王法了?” 权智光,自作孽,不可活,顾子墨心道。 第九十六章 出师不利 虽然形式严峻,但琳琅并没有真的就缩在漪澜居里做见不得天日的小老鼠,而是活动的更加勤了。 她又偷偷去了趟墨韵斋,询问前日拿过来的画稿情况,段愈对她十分客气,特意等在后院中,准备了清香的茶点。 两人不像谈生意,倒像是在聊天一般,说了会天气好,墨韵斋生意好之类的客气话,段愈还不知琳琅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王府里与柔妃要好的夫人,为昨日在墨韵斋发生的事情向她抱歉,并告诉琳琅权智光下了大牢,据说这次官府打算严惩这个花花公子。 “太好了,不枉我被调戏了一把,能把这个恶棍砍了头才好呢。”琳琅拍手称快。 段愈惊讶不已,别人遇见这事,只怕为了贞节名誉早就哭得死去活来,要以死明志,这个夫人只有为民除害的喜悦,丝毫不惧那么多人看见她的狼狈样,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段愈这边的消息就不大好了,琳琅画的很用心生动,还借鉴了不少现代看到的名家画作,可是她那种漫画风格,那些印刷商人都不感兴趣,大意就是没有艺术性,根本不像画,跟小孩子涂鸦差不多,这种画要是印上书,就别指望卖得出去,等着回炉吧。 “岂有此理!他们懂什么?再过一千年这种画是最流行的,最潮的啦。”琳琅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呼呼地将画稿在段愈面前一个个指点给他看精华所在。 段愈心想再过一千年啊,这些书早就变为粪土了,还有什么叫做流行,潮? 不过,没有帮上琳琅,惹得她这么生气,段愈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道:“夫人稍安勿躁,依草民来说,这个画风很是独特新颖,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没有人敢尝试,也不是画得不好。” “你看得懂?”琳琅以为寻到了知音,热切地看着段愈道:“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我那个亲戚要是知道谋不到这份差事,她心高气傲的很,因为以前在她们那地方,她的化作可是洛阳纸贵,千金难求,求画的起码都要提前预约半个月,她才有空画,受到这样的打击,她肯定不想活了。段掌柜的,你就想想办法,再找找朋友呗。” 琳琅大言不惭,反正这里又不可能跑到一千年后去求证,她的画是不是那么厉害,何不狂吹一番?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画。 虽然已经打定离开的主意,但是,她必须试试自己赚钱生存的手段和能力,墨韵斋是最好的地方,如果在这里能一炮而红,再去别的地方就更有资本找类似的工作了,第一次,她不图钱,就想赚个名。 段愈已经被琳琅又是气,又是求,连蒙带哄的弄懵了,加之琳琅一派天真小女儿态,不禁心软道:“你那亲戚的画,当真在家乡很受欢迎,卖的很好?” “真的,真的,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看呢,还给红花啦。”琳琅心想我说的又不是假的,网上我那连载漫画可不是每天都有那样的点击率吗? 至于红花嘛,是网站的虚拟鼓励道具,段愈要理解成古代那种非常隆重的夸奖人,敲锣打鼓戴的大红花,那可也不是琳琅的过错,只能说各人生的时代不同,理解不同罢啦。 “这样啊,看来我倒是孤陋寡闻了。这样吧,最近我有本诗作要印成册,为我作画的那个朋友刚好举家迁移,因此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 段愈的话还没说完,琳琅忙指着自己一叠声道:“找我,找我啊,我只要很低的一点点报酬就行了,不,是我亲戚说了,第一次就当是让大家认识和接受这种新的画法,不要报酬也行啊。” 段愈见她急的脸红,笑道:“好,那就是你那亲戚了。” 段愈将诗集拿出来,对琳琅说了些注意事项,琳琅用心地听着,不断地点头,最后高高兴兴的抱了诗集出门,激动之下,差点撞上门框,看得段愈哭笑不得。 回到府中,琳琅一面吩咐巧慧荣儿借出府买东西的机会打听好逃跑路线,买了几套寻常衣物,找到雇佣车马的地方…… 而她则日以继夜的忙着画插图,接受了漫画就是这样子的段愈,倒也对她的画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琳琅还打听到个好消息,墨韵斋其实在苍梧别的城市还有分号,那就是说,只要无人知道她这个画手就是曾经的摄政王妃,如果她用笔名继续画下去,只要有人欣赏,那么就可以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躲起来赚钱,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所以,琳琅万分仔细认真地一遍遍推敲,几易其稿地画这批画,要挖掘在古代的第一桶金。 荣儿帮着跑腿,瞒着王府里的人出去为她买颜料画笔纸张,巧慧一边收拾行装,一边为琳琅做好吃的给她补身体,三人就像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而有两个人可就没有她的日子那好过了。 独孤玦依然每日去那沐浴的院子里等待,开始两天倒也没有什么,以为兰兰有事,没有功夫来,但是此后再不见兰兰踪影,派人去兰兰落脚的客栈打听,居然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女子,心便一沉。 想来以往兰兰都不会停留多久,也许只是一两日,最多不过三五天,这次时间不短了,而且她每次离去都如同来时一样忽地就会消失,难道说她又走了吗? 可是她说好要一起离开,独孤玦看着幽幽池水,想到那日他说要一起走时,兰兰那兴奋的难以自制的模样。 这么多年,每次她来的目地似乎就是一个,带给他无尽的快乐,然后试图带走他。 这次,她的目地终于达到了,那天分手时,也看不出丝毫不妥,到底哪里出错了? 独孤玦反复回想,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也许兰兰一开始就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然,为什么要骗他,其实她并不住在那个客栈里呢? 兰兰有什么苦衷呢?他们不是相互表白了心迹,应该是彼此心里是没有血缘却最亲近的人了,她不用客气,他虽然不是从前的太子,但一样能保护她。 可惜,兰兰再也没有出现,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难道他还要在这里与女王继续虚与委蛇?那是多久?但是一旦离得远远的,又怕兰兰回来找不到他了。 女王比他更头疼。 苍梧政变,别说一直鼎足而立的令两个强国一直蠢蠢欲动,就是相邻的弱国也不失时机的想趁乱讨些便宜。 原先与苍梧一直想争个高低的甘图国一直煽动与之接壤的几个小国纠集起来,在苍梧西边边境上战事不断,这是独孤玦在被先帝召回时正在驻扎的地方,目前换了权丞相,不知道什么原因,防守起来大不如独孤玦在时那样牢固,几次被突破了防线,被敌军侵入了苍梧驻军附近的村庄,屠戮百姓,抢夺牲口粮食。 而另一个强国龙炎国据说又要和苍梧的邻居弱国——安国联姻,已经谈的差不多,就要完婚,这打的是什么主意,谁都清楚,龙炎也在寻找进宫苍梧的最佳路线。 龙炎与甘图倒是把苍梧当了肥肉,都想争着先吞下去,壮大自己,然后与对手一决胜负,一统天下了。 西边虽然有些小状况,但甘图要突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倒是龙炎活动频频,野心昭然若揭,很是危险。 第九十七章 败家子是怎么炼成的 这日,朝上讨论的就是与这两国的战事,先解决甘图,再对付龙炎,对于苍梧来说当然是永久安宁的解决之道,但是看权丞相这表现,恐怕能好好保持现状就不错了。 那么西边不动,就让权丞相守着,可是龙炎那边呢?朝中有将无帅。 不少人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独孤玦,当初如果不将他召回,只怕此时已经平定了那几个小国,甘图也会暂时老实,西边根本就不是问题了。然后独孤玦直接领兵驻扎在安国边境线,龙炎有想法也得三思再三思。 可是,眼前已经成了这样的局面,权丞相那边不能动,独孤玦根本不理朝政,深居简出,入了摄政王府后,几乎就没人见过他的踪迹,出来执行命令的都是将军刘涛。 眼下唯一能有把握与龙炎对阵的只有独孤玦,可是他不会接旨,而且女王也未必会下这个旨。 让独孤玦带兵出征,无异于放虎归山,他要是心生二志,转头来对付女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事情已经商议了许久,也没有定论,今日依然是要独孤玦出征还是另选新人,或者想办法将权丞相怎么调动一下,各方势力都坚持自己的观点,抓别人的漏洞,白白闹腾了一上午。 女王下了朝,心情沉重,行至永乐宫前,便见路边一个着了海棠红衣衫的贵妇人正在引颈张望,心中腻烦,袍袖一甩,正想绕道而行,没想到那贵妇人已经看到女王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叫道:“女王殿下。”急急的奔了过来,因为性急,差点被她那华丽丽的衣衫绊倒,头上的凤钗也歪了,头发也有些乱了,显得好不狼狈。 女王只得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权丞相的正牌夫人,权智光的生身母亲薄阳夫人。 生育了三个儿子的薄阳夫人年纪不轻了,身形圆润,一脸的福相,人前总是高高在上如同丞相府里的一尊神。 可是女王知道,她当年是如何凶残的要将自己的娘逼上绝路,她是如何恶狠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野种,是贱人生的小贱人…… 那时的薄阳夫人一点当家主母该有的仪态风范都没有了,活脱脱就是地狱来的恶魔。 女王进宫后,与这位夫人根本没有了往来,今日她来所为何事,不问也知道。 女王并非怕她,只是不想被吵闹了一早上,耳朵又不得安宁。 薄阳夫人对于过往对待女王母女的态度心里明镜似地,谁知道一个女儿家居然会成为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王? 她一直胆战心惊怕女王想起从前来,问她的罪,也知趣的不在女王面前出现,可是,眼下形势逼迫,她也顾不上这张老脸了。 看到女王面无表情,薄阳夫人扑通就跪下了,痛哭流涕道:“女王殿下,老爷不在府中,妾臣也不知道找谁好,这件事情只能来求女王,还请女王殿下高抬贵手。” “薄阳夫人,你这么哭哭啼啼的,本王一个字也听不清,这是皇宫不是丞相府,你如此蓬头垢面哭喊连天,不知道还以为本王欺负了夫人,这叫本王如何担待的起?”女王言语轻缓,薄阳夫人听了却不寒而栗。 她忙命跟随的丫鬟给自己整理仪容,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努力压抑情绪道:“臣妾知道过去待你们母女不大好,殿下要如何处罚臣妾都没有异议,但是智光——你三哥,与你毕竟是一父所生,他如今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关进了大牢。老爷不在家,那些守卫欺负臣妾个妇道人家,见都不让臣妾见一下智光,听说他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被人提审,憔悴的不像样子,请女王殿下高抬贵手……” “夫人想探监这有何难?本王等下差人带夫人去便是了,无事的话,本王就告辞了。” 女王情知薄阳夫人绝不是想探监那么简单,只是不想放过那人,不仅是她查知的情况与顾子墨独孤玦说的一样,并且,这个胡作非为的权智光以往劣迹斑斑,她也早有不满。 外面已经风传权家女王把持了朝纲,全家因此鸡犬升天,什么沾亲带故的阿猫阿狗都在街头横行,女王早就想煞煞权家这股歪风,对于她来说,权家是权家,她是她,打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尤其不可宽恕。 权智光这次是撞上了枪口,趁着权丞相不在,她要大义灭亲,以正视听。 “女王殿下,不是,臣妾是想请殿下好好彻查此事,智光冤枉啊。”薄阳夫人匍匐于地,抓住女王的裙摆不放。 “冤枉?本王每次听到权三公子的名字都是与强抢良家女子,鱼肉乡里,横行无忌联系在一起,毫不夸大的说,就是本王亲耳听到要严惩他的,在短短一年间不下数十次,难道说人人都冤枉他?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让人害怕到如此地步,造谣中伤诋毁诬陷?” 女王面色一寒,讥讽道。 薄阳夫人咬咬唇,她也不是只会哭闹吃素的,早知道女王不会简单凭她几句话哀求就会放人,没有准备,她也不会来白白受这羞辱。 “请殿下让闲杂人等退下,臣妾有隐情容禀。” 女王见薄阳夫人抬了头,看向她的眼中有算计与阴毒之色,心中一动,不露声色的命身边宫人都退了下去。 薄阳夫人轻拭额上汗水,不知道是害怕激动,还是长久以来都没有这样跪过人,体力有些不支,身体颤抖着说:“女王有所不知,自殿下进宫后,云清夫人膝下寂寞,常常思念殿下,不免孤苦,智光贪玩,但每每从市集上带回什么新鲜玩意来,也会想着给云清夫人一份,所以云清夫人这些年将智光视为己出,情同母子。” 权智光如果不是丞相之子,也就是个市井无赖,就算他有孝心,也是孝敬薄阳夫人和权丞相,哪里会轮到女王的娘——云清夫人身上? 薄阳娘儿四个当初欺负女王与云清夫人还少了?女王进宫后,受到先帝恩宠时,她们还收敛一些,一旦失宠,云清夫人的日子也更艰难。 想着云清夫人,尽孝道不过是看在这一两年女王得势,那娘四个怕她来算旧账,表面上讨好云清夫人罢了。 女王冷笑,薄阳夫人这是病急乱投医,想在此时攀交情,为儿子求情? “哦,本王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见过云清夫人,早前不久,她还送来了本王爱吃的核桃酥,并没有听说她认了谁家公子为义子啊。” 薄阳夫人的汗又下来了,一滴滴落在了白玉石路面上,既然女王这么不想放过权智光,顾念骨肉亲情,那么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可能进宫时间短,云清夫人来不及细说,但是这次听说智光出了事,云清夫人比臣妾这个亲娘还急,她知道殿下公私分明,又国事繁忙,不想来打搅,情急之下便赶往边关寻找老爷去了,看老爷能不能……” “你说什么?”女王脸色终于变了,以云清夫人那柔弱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分明是薄阳夫人从中做了手脚。 薄阳夫人将头几乎贴到了地上,不敢看女王的表情,她知道这么做必定会惹怒女王,但这是唯一能救权智光的办法。 “不关臣妾的事,是老爷,老爷早就写了书信催促云清夫人前往边关团聚,只是云清夫人一直犹豫,这次见耽误不得,才下了决心。”薄阳夫人的话真真假假。 “她走了多久?”女王心想无论如何要将母亲追回来,不能让她落在权丞相手中,否则以后行事会很被动。 第九十八章 红杏出墙被夫追 “已经走了三天。”薄阳夫人心想现在就是飞,女王也赶不及将云清夫人追回来了,何况,她还派了心腹家将,以保护名义,实则是监视督促云清夫人赶路,还轻装简从绕小路行走,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女王心中懊悔,怎么就没想到要将母亲接进宫来就近保护?不过,她真没有想到权丞相会将注意打到云清夫人头上,看来他早就动了心思要以此来擎制女王。 而云清夫人一直为女王着想,没有将这事情告诉她。 这次,薄阳夫人狗急跳墙,借口权丞相思念云清夫人,瞒着女王将她押往边关,自此,女王鞭长莫及,有些事情不得不考虑云清夫人安危再决策了。 “薄阳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女王自知追不回云清夫人,怒道。 “臣妾和云清夫人一样,只想要儿子平安,做母亲的都是一样,孩子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殿下。”薄阳夫人见女王没有断然拒绝,赶紧道:“只要这次智光能留下一命,臣妾一定严加管教,以后不准他再胡作非为,给权家抹黑,给女王添乱。臣妾也一定要人快马加鞭通知老爷,云清夫人身子弱,边关艰苦,要他多照顾些,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早点让云清夫人回来探望女王殿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易,女王恨不能将眼前这个女人砍了头,难怪权家会生出那样三个败家子来,因为有这么一个“好”母亲。 权智光的命怎么敌得过女王那含辛茹苦苦了半辈子的娘重要?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薄阳夫人这一招是押对了。 -------------------------------------------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研究好逃走的路线,准备好行装,琳琅的画也完稿了。 这天,她又翻/墙出去,来到墨韵斋,将画稿交给段愈,也不敢久留,便告辞出来。没想到正好遇见了顾子墨。 顾子墨说他又是来此找些曲谱,琳琅将他拉到无人处,将逃走的计划告诉他,再次试探着看顾子墨有没有一起走的意思。 感觉这次琳琅会离自己而去,顾子墨心里升起莫名的伤感,却轻笑说明自己不能离开,并祝福琳琅一路顺风,以后有机会回来再见。 琳琅失望的垂下头,恋恋不舍道:“子墨,我知道你的难处,而我这么一逃,以后肯定也难以回来,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想有些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顾子墨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慢慢清明起来,琳琅要的就是他一直在回避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会回避呢? 过往的岁月里,他也曾不止一次面对这样的选择,每次虽然是委婉的,却也是清楚明白的拒绝,可是这次,也许是琳琅看起来太可爱天真?他竟不忍开口。 可是,她就要走了,就像她说的,应该有个了断,对她,对自己都好。 “琳琅,你那么善良,可爱,而我只是一个戴罪之人,留在宫中一辈子做琴师,你应该有更好的去处,值得更出色的男人来珍惜,我会记着你,把在这里的一切忘了吧,你会更快乐。” 琳琅本来垂头丧气的等待顾子墨的宣布,听了这话,又像活过来了,眼珠子骨碌碌转到:“子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说来说去,你还是自卑,因为身份怕连累我嘛。我不怕,真的,说实话,什么都没有你会拒绝我更叫人伤心的。既然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努力打拼,挣下一份大大的家产,然后想办法来接你,千万不要灰心,等着我,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这个琳琅,她到底会不会听话?还是,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会往自己想的那个方向靠? 顾子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发觉自己今天的话似乎说的有些歧义,难怪琳琅会误会,只是再怎么解释,琳琅也都坚信他是爱护她,不想她惦着跟着受罪的无奈之举,更加坚定了要先发展事业,再回来娶老公的决心。 想着分别在即,琳琅又拉着顾子墨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些礼物送给他,最后两人在聚仙阁吃了饭,见日已西沉,才不得不准备各自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子墨,你千万不要把我忘了,千万等我啊,你这么美,不会见异思迁吧?”琳琅已经把顾子墨当成自己的男朋友,见到有个年轻女子经过,不住地偷瞟顾子墨,而顾子墨也无意间看了她一眼,便担心起来。 顾子墨对于琳琅已经将自己当成私有物品,有些尴尬道:“华音殿里除了太监连宫女都没有。” “对哦,你是直的,这点我充分相信。”琳琅格格地笑。 “直的?什么?”顾子墨听不懂了。 琳琅笑得更开心了。 她们说说笑笑全然不知街对面如同上次一样,停着一顶青纱轿,里面一个年轻男子挺直的身躯带着落寞和骄傲,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即使琳琅依仗戴了帷帽,才大胆地在街上与顾子墨谈笑,独孤玦却能一眼看出来,那么活泼热情的女子,一说话就手舞足蹈的样子,不是兰兰还有谁呢? 她其实一直都在,为什么不去找他?他想不出来原因。 而且,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是快乐的,但是独孤玦总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些什么,而街对面的那一对男女站在一起才是那么融洽,也十分刺眼。 “琳琅,你看。”顾子墨发现了独孤玦的轿子,示意琳琅转身去看。 上次顾子墨走的匆忙,觉得那轿中人不一般,来不及问细问,就被琳琅连哄带推的送走了,此时那种敌意穿透轿帘而来的感觉又来了,隔了条街,比上次还要浓了几分。 “他到底是谁?”顾子墨打量着那轿子问琳琅。 琳琅回头一看,一抹甜笑在嘴边僵硬,独孤玦有没有发现?现在在他眼里,琳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他喜欢的那个兰兰,还是被发现是冒名顶替不说,还是那个他恨的要死的王妃? 楞了那么一下,琳琅一把抓了顾子墨叫道:“快跑。”扯着他就飞奔起来。 她这举动更加深深地刺伤了独孤玦,为什么兰兰看见他就像见了鬼?那么害怕,还拉了那个女人一样的男人就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孤玦一拳打在轿子上,喝道:“给我追。” 四个精壮的轿夫抬起轿子向着琳琅她们逃走的方向紧追了上去。 这下可热闹了,正是旁晚街上行人多的时候,琳琅的帷帽跑飞了,撞了不知道多少行人,带翻了几个小摊,顾子墨也受她所累,踩了别人的脚,撞了别人的腰,嘴里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独孤玦在轿子里只见前面顾子墨一身白衣飞舞,象振翅欲飞的蝴蝶,琳琅红色发带飘扬,就像蝴蝶的触须,两人跌跌撞撞地,好不惊慌。 忽然,琳琅发现身边有道门,里面的人出出进进十分的热闹,眼见独孤玦的轿子越来越近,琳琅拉着顾子墨一头扎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家赌馆,里面全是两眼发光赌得兴起的人。 第九十九章 继续糊弄 琳琅拉着顾子墨在里面穿梭,寻找另一个出口,那些人倒也没太注意他们两个。 “你欠他的钱?”顾子墨大声问。 “不是。” “昨天得罪他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我,我骗了他,不过我是无心的。”琳琅解释道。 “你骗他什么了?”顾子墨知道琳琅有时候会随口撒点小谎,逗逗人,可是眼前似乎不是一点小谎解释的过去的吧。 “我,我冒充他的女朋友,他当真了,这人脾气不大好,会要我的命的。”琳琅满头的汗。 冒充女朋友?顾子墨听懂了,反而不跑了:“琳琅,你怎么能这样骗人?虽然感情是无形之物,但也是最伤人的。你错了,就该跟他赔礼道歉,早点说清楚,证明你的诚意,我想一个大男人不会跟你那么计较的。” 琳琅急道:“三言两语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见他了,让他骂我一辈子,也比被抓住凌迟了好。” 这是什么人,琳琅这么害怕?顾子墨还没见琳琅这么慌张过,不过这赌馆里人多眼杂,也不好问什么,只得由琳琅去了。 琳琅终于找到通往厨房的小门,然后又一路鸡飞狗跳的拉着顾子墨在厨房里方向不明的转了一圈,最后被顾子墨带了出去。 丛后门钻出来,琳琅累得呼哧直喘,靠在墙边笑道:“好了,这下安全了,总算摆脱他了。” 顾子墨也佯作累了,站在一边,看着琳琅一头汗,便在袖中找帕子,琳琅莞尔一笑,从自己袖中掏出第一次相遇时,顾子墨为她包手的那方雪白的丝帕,有些炫耀地在他面前抖了抖…… “兰兰,你在干什么?”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吓了琳琅一跳。 只见独孤玦的轿子停在那里堵住了出路,琳琅本能地将帕子往怀里一塞,就要再从赌坊里原路逃回,但是抬头一看,一个身高力壮的轿夫已经堵住了门。 她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用帕子捂住半边脸装傻:“这位公子,麻烦你让让好吗?我们要过去。” 顾子墨不知道琳琅在玩什么花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独孤玦生气道:“以为你拿个帕子遮着脸我就认不出你了?还不过来?” 琳琅心知独孤玦这是故意堵自己来了,可是他说的认识,是指的兰兰,还是他的王妃?听声音他很生气,她还敢过去吗? “公子,你认错人了,苍梧地大物博,相像的人太多了,认错了也情有可原啊。”琳琅一副我不与你计较,心虚地贴着墙根想往外溜。 独孤玦更气了,看他们两个手拉手,一对奸夫淫妇样,还敢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既然不是我认识的人,好,把他们灭了。”后面这句话是对那几个充当轿夫的军中高手说的。 前后各两个,四个轿夫将琳琅和顾子墨堵在中间,步步逼进。 兰兰,我就不信你不向我求饶,独孤玦在轿中双眼喷火地看着都到这时候了,琳琅还将那小白脸护在身后,岂有此理! 这还是不久前与他在月色下信誓旦旦,豪气干云地说要一起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那个见得少,却给了他最多欢乐的女子吗? 她不愿就说不愿,为何要欺骗他? 他憎恨试图将他玩弄于股掌间的女人!如果兰兰今天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她就死定了,别以为他对她那么包容喜欢就下不了手。 顾子墨将一只手掩在袖中,如果对方再不住手,他就打算出手救人,暴露身份也暂且管不了。 琳琅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跺脚,冲独孤玦叫道:“好了,既然你认出我来,要杀要剐随便,不过,你先放了子墨。” 子墨?叫的多亲热,独孤玦更不想放过顾子墨。 “凭什么要我放了他?兰兰,不会忘了那天晚上你对我说过什么吧?那天分手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躲着我,跟别人一起鬼混?”独孤玦将满腔怒火拼命压制着,问道。 那天晚上……他叫的是兰兰,那么说他还没有发现真相,把他当做是无缺,而我还是兰兰?琳琅精神一振。 “兰兰当然不会忘了说过的话,不过那天分手以后……”琳琅看不到独孤玦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试探道。 “难道有人找你的麻烦,威胁你?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独孤玦想到了女王,难道是她出尔反尔? 琳琅感觉到独孤玦还是那么关心在乎兰兰,这说明他还不知道,其实她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不知道这个是假兰兰,更不知道面前的兰兰其实是他痛恨的王妃。 那就再糊弄他一次,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琳琅振奋精神,装作万分委屈道:“无缺,你就别问了。我,我没事的,你快走吧,有机会我会找你说清楚的,万一被人发现,我怕,我怕——” 果然是有人威胁过她!独孤玦心中暗骂:权淑珍,贱人。我受的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敢欺负我的兰兰,走着瞧。 琳琅这么一“解释”,独孤玦的怒意立时转向了女王,对琳琅说话温和了起来:“不管别人对你说了什么,不要信不要怕,我会保你无事。来,随我一起回去,没有人将你怎么样。” 跟你走?琳琅心想一进王府,那不是死得快? 她摇摇头:“我没事的,还有些事要忙,暂时就不跟你去了。” “忙什么?你说,我自然帮你办好。”独孤玦见琳琅还对顾子墨恋恋不舍,语气不善起来。 琳琅哪知道独孤玦这话就是冲着顾子墨来的,还往枪口上撞,指指顾子墨道:“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和他商量一些事情,等我们商量好了,我就去找你。” 轿子里沉默了,琳琅感觉出来独孤玦并不想放她走,可是她不走不行啊。 顾子墨觉得这轿中人虽然霸道,但是对琳琅还是很关心,甚至有些过头,感觉他对自己的敌意,觉得还是识相些,在没有弄清楚琳琅与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前,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他一直站在琳琅身后没动。 在独孤玦看来顾子墨就是个无用的娘娘腔,有事就躲在女人身后,琳琅真是瞎了眼,带上这种废物一起走,除了碍眼还能有什么用? “那就一起回去商量。”独孤玦命令道。 “啊?你确定还能带人回府去?”琳琅故作不知独孤玦的真实身份。 独孤玦想起自己还是那个躲在摄政王府的无缺,以无缺的身份自身难保,又怎么能随便将人带回府中? 好在他找到了兰兰,兰兰也没有骗他,那么就再忍耐两天吧,等离开这里再说。 “你过来,我还有句话问你。”独孤玦带着不容人反驳的语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琳琅无奈地要过去,顾子墨上前想拦,见她回头扮个鬼脸,低声道:“没事,我能搞定。”然后又一脸愁苦的转过头,表情转换那个快,顾子墨好容易才憋住了笑。 琳琅磨磨蹭蹭地站在了独孤玦轿前:“什么事?” “我要你进来,听不懂?”独孤玦见她这么不情愿,分明是做给那个娘娘腔看,看来她肯定没有告诉娘娘腔她是他的兰兰,于是,他也要摆出琳琅是他的姿态来给顾子墨看。 第一百章 摄政王上朝 琳琅多么不愿意独孤玦看见自己这张脸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是人犯,她是证人,那场面一直混乱着,独孤玦的注意力全在女王身上,而琳琅一直躲躲藏藏,他压根也没有注意到她。 后来,琳琅又一直背对着独孤玦作证,独孤玦一把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幸亏及时被人拉开,也因此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但是做贼的总归心虚,琳琅知道他是独孤玦后,就害怕他看到自己这张脸,会想起那个被他恨之入骨的和亲公主,他的王妃来,于是低着头犹豫间,独孤玦伸手一把将她捞进了轿中。 琳琅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一下扑进了独孤玦的怀中,还是跪在了他的面前,脑袋贴在了他的胸前,她可不想被顾子墨误会,就要挣扎,却被独孤玦按住了头。 “那家客栈说你根本就不住在里,你怎么解释?”独孤玦轻轻抚了抚琳琅的秀发,语气温和道。 琳琅觉得寒毛直竖,独孤玦这么温和亲近,好像还很享受他们这样亲密的姿态,实在有些肉麻,那些青纱也遮不住这轿中的情景,顾子墨肯定都看到了,这倒霉催的。 顾子墨当然看到了,琳琅温顺的跪在独孤玦面前,将头伏在他怀里……他转了脸不去看,但眼前一遍遍浮现出轿中的情景,他们俩可真亲近啊。 “谁说我不住在那儿了?只是我换了地方,临走前吩咐他们不准说,他们怎么会告诉你呢?”琳琅理直气壮道,独孤玦可是亲眼看见她差点被权智光的人抓走,她偷偷换个地方解释的过去吧。 独孤玦却想,权淑珍果然暗中想下手,好在兰兰机灵,心中疑云全消,唇边浮起笑意,嘴上仍是严肃道:“你对那个人说了我们的关系吗?” 琳琅抬头看看他,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看外面侧身无聊的看墙壁的顾子墨,心想什么我们的关系?我和他才该有关系,跟你是敌人好不好?还在我面前装无缺! “没有。”琳琅不得不做出一丝娇羞:“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不迟,我现在忙死了,你还来吓我。” “你离他远点,只准说正事,说完就分手。”独孤玦即使没有带上怒意,语气也是坚决肯定的霸气。 琳琅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抓住独孤玦的手,撒娇道:“好嘛,好嘛,我快快的跟他说,快快的回去,可是你再这么耽误下去,天黑了我都没时间跟他谈啦。” 琳琅扑闪的大眼里满是期待,仰起头的样子是那么惹人怜爱,独孤玦伸手在她头上被扯掉头发的地方摸了摸:“还疼吗?” “有点,不过快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手触到她头顶那伤处时,琳琅心里扑通一下。 她将这归于是因为那里被独孤玦摸疼了的原因,不过,独孤玦带着温存的样子,显得深邃的眼里有了醉人的光彩,使得他帅气的模样更加迷人。 琳琅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警觉自己在发呆,独孤玦也就那么大方的让她盯着瞧。 “那个,我们现在可不可以走了?”琳琅感觉眼前就是一只大老虎,好不容易被她摸顺了毛,试探着问。 “我还是跟着吧,你们说你们的,我不说话就是了。”独孤玦的体贴令琳琅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盯着,她还怎么溜回王府?再说这么大个电灯泡虎视眈眈地,隔得再远,她也没法跟顾子墨谈情说爱了。 “你的腿不好,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省得我担心。”琳琅发现只要自己用心其实也有迷惑男人的手段,嘟嘴道:“你是不是还不信我,怀疑我,所以监视我?” 独孤玦被她又是温柔呵护又是卖萌撒娇,终于弄得败下阵来:“好吧,你要是有空去找我,我还是在水池那里等你。” “不用了,”琳琅的客气被独孤玦沉了脸吓了回去:“好,我尽量早点。” 看到独孤玦的青纱轿终于离去,琳琅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能干,能将女王都搞不定的独孤玦哄的服服帖帖的,只是她也很倒霉,怎么那么想带走的人就是不愿走,而拼命想摆脱的却死缠不放。 真是杯具! 后来顾子墨也没有向琳琅打听什么,她反而不好多说了,这事情够乱了,免得占用她和顾子墨告别的宝贵时间。 告别顾子墨回到王府后,又过了两天,琳琅从段愈那里得知那本她画了插图的书已经在排期准备印刷了,心里高兴。 但是,一回到王府,琳琅又恨不得要哭出来了,先帝的忌日到了,独孤玦必须前往皇陵祭拜,他有了正妃是必须要带上琳琅的。 这下子,琳琅无论如何躲不过要与独孤玦见面了,所以她不能再等书印出来看效果了,逃命要紧,至于那书,等逃脱后再找个墨韵斋分号打听情况好了。 于是就在某个清晨,摄政王府一处院墙接连翻出来三个人,一个轻车熟路,一个手脚利落,还有一个既不利落也不熟练的,正是琳琅三人。 她们首先跑到一处提前订好的客栈,在这里换上百姓的衣服,而后琳琅和巧慧吃早饭,荣儿去雇马车,顺便打听城门开启的情况。 按照计划,顺利的话,她们就会混在第一批出城的百姓里离开京城了。 有人要低调跑路,同时有人却高调生事。 独孤玦第一次以摄政王的身份上早朝了! 那些臣子们看到端坐在步辇上,也不穿朝服,目空一切的独孤玦,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径自上了大殿,一个个震惊不已。 这不但是他第一次以摄政王的身份出现,打破了他说不上朝不听宣的誓言,也是为他如此的张狂胆大妄为震惊。 有人远远打量揣测,有人议论纷纷,也有往日认识独孤玦的臣子上前打招呼,独孤玦稳如磐石坐在那里,不理睬任何人,只是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 女王在上朝路上听到独孤玦上朝,吃了一惊,一想就明白他所为何来了,可惜他不是真正臣服与她,帮她坐稳这江山。 抱着幼小的皇上的女官先在前面龙椅坐下,女王步入其后的珠帘里,还未坐下,独孤玦一声冷哼道:“女王殿下,本王有本奏。” 女王索性站着道:“摄政王今日上朝,想必一定有国家大事深思熟虑,皇上知王爷不良于行,特予免礼赐座,王爷请说。” 独孤玦的腿……大臣们纷纷将目光看向独孤玦的腿,对于他不上朝,不起身行礼,表示有些理解了,难道不是对女王不满对着干,而是因为有腿疾的无奈之举吗? 女王一句话巧妙地将独孤玦对她的不满转成因为身体原因的无奈之举。 独孤玦不屑于解释这些,他今天来的目地只有一个。 “女王殿下为何将权智光放了?”独孤玦厉声喝问。 女王见下面大臣们也面露疑惑,从容道:“国有国法,权智光行为不检,已经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也知错悔改,因此释放,有何不妥?” “行为不检?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你就把一个长期在街头横行无忌,欺男霸女,身负多条人命,害得那么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凶手给放了?权智光就算是死十次也不够偿还他背负的人命血债!” “摄政王,你从不上朝,但也应该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罪,有多大的罪不是凭嘴说,要有人证物证,疑犯俯首认罪才能成立的。本王倒是有个疑问,王爷不是除了分内的军务外什么都不管吗?怎么会对区区街头一次小小的口角这么感兴趣起来?”女王唇边带出了笑意。 第一百零一章 大闹朝堂 她想转移话题,因为独孤玦是为那个莲花节上的女子出头,而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在满朝文武面前承认打破誓言,兴师问罪是为了一个女人。 独孤玦还击道:“本王刚才所说的罪状哪一条是女王认为的区区小事?本王的职责是管理皇宫与京城的安全,这又怎么不是分内之事?那日权智光在墨韵斋驱赶学子调戏良家女子,满街百姓都看见,府尹当场拿下,其后恶奴报复说权智光马上就能回府,所以要强抢民女回府,是本王亲眼所见,而且此事,女王曾亲口许诺严惩,处斩权智光,为何今天在金銮殿上反口?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同胞手足?” 独孤玦说着愤然起身,指着女王怒斥。 独孤玦说的句句有理,虽然态度嚣张,这叫女王十分棘手。 她一时间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而满朝文武谁敢做他们俩的炮灰,上前相劝? 女王权势滔天,摄政王有理有据,权智光的可恶,谁人不知?是故无人上前来劝解,大殿上一片死般寂静。 “哇”地一声,熟睡的昌平帝被独孤玦越来越高亢的声音惊醒,大声哭了起来。 女王终于找到了理由,厉声道:“摄政王,你自封王以来,本王念及当初被人蒙蔽害你含冤受屈,又伤了一条腿,对你诸多无理要求尽量满足,却让你日渐骄奢淫/逸不知满足。今日上朝,不思为苍梧社稷着想,却揪住已有定论的一个小案子在大殿之上纠缠不休,是欺皇上年幼还是故意惊扰圣驾,以示摄政王的威风?” 本来朝堂上大家各抒己见,有的事情会有分歧争执也是常事,但扯上了惊扰皇上,尤其是独孤玦是前太子,不免有人猜度他会心中不平,觊觎帝位,这罪名就大了。 女王说着命女官将皇上抱到珠帘后,她接了过去温柔地哄着小小的婴孩,看起来就象是位慈母,暗里手却在襁褓下微微用了些力,昌平帝哭闹的更凶了。 大臣们的注意力马上就从权智光事件转到更为关心独孤玦会如何动作了。 独孤玦也不知道昌平帝为何哭闹不休,凄厉而声嘶力竭,以为真是他吓着了那孩子,尽量压低了道:“本王将事论事,女王扯远了。今日女王务必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 “不然,你就要在这里活活气死皇上?”女王打断独孤玦的话,不等他再开口,扬声道:“来人,请摄政王下去休息,今日早朝到此为止,有事改日再议,本王要马上抱皇上去看御医,如果有个闪失,你们就等着一起受罚。” 女王当政,朝堂上拥护权丞相的不少,但对一个女人还是颇多微词,因此一直以来她都是谦逊有礼,慢慢地在改变这些臣子们的看法,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头一遭,君临天下的威严,不容人质疑的决断,也是一派帝王之风,朝堂上更加安静了。 独孤玦环顾四周,冷笑:“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保的是苍梧,是独孤一脉?还是惧怕那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窃国者?我知道你们怕丢乌纱,怕掉脑袋,怕万顷家产被没收充公,有人做墙头草,有人做卑鄙小人,那你们就做吧,安享这太平盛世。” 那些本来就跟随权家而跻身朝堂的,原本为自己跟对了主子得意洋洋,这会被独孤玦骂得心惊肉跳,不敢正视,而那些墙头草更是目光猥琐,躲躲闪闪,觉得独孤玦的目光能杀人,竟没有一人敢出来狡辩。 这时,一群侍卫听了吩咐上前来要拿独孤玦,他双手一振,便将五六个侍卫震飞了出去,不屑道:“就凭你们也配碰本王?权淑珍,你给本王听着,今天看在皇上面子上,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这个没用的王不做也罢。” 说罢,独孤玦一甩袍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 “摄政王,大胆。”女王在帘后气的脸色发青,将手中的昌平帝交给女官抱了下去。。 独孤玦毫不理会,扬长而去。 好一会,大殿上的诸人才回过神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试探着说:“女王殿下,这摄政王桀骜难驯,经过如此猖狂,在大殿之上对殿下出言不逊,应该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女王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严惩?你们倒是先推举一个贤能,能带兵打仗,平定边关和龙炎的来给本王看看。” 下面无声了。 “他为何如此猖狂,是因为有些事情非他不可,如果诸位王公大臣也有他的本事,那么就拿战功来说话,本王一样许他上殿不必叩拜,赐座对待。” 有人开始往后缩。 不一会有人来报:“启禀女王殿下,摄政王夺了马冲出宫去了。” 女王/震惊,马上命令道:“命人暗中跟随,留意摄政王一切举动,随时来回报本王。” “是。” 独孤玦居然横行无忌至此,那些大臣们瞠目结舌,而女王决定头疼不已,这么打压磨砺,居然都没有令他收敛性子,以后只怕内忧外患更甚了。 城门前,天空灰蒙蒙的,等待出城的百姓排成了老长的队,纷纷在抱怨。 今天城门开的迟,盘查也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百姓们哪里知道,那只不过是有人请城门官的客,酒喝得多了误了事,为了掩盖因酒误事,城门官便装模作样的要严查进出人,以示他尽忠职守,工作认真。 马车里的琳琅先前的兴奋夹杂了一丝不安,随着耽搁的时间越长,这心里就越是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看对面的巧慧紧紧抱着包袱比她还紧张,便笑道:“巧慧,你真没用,跟着我的时间那么久,还不如荣儿,看她多镇定。” 可不,荣儿只是隔着帘子,看着外面的动静,竖起耳朵听百姓的议论。 “王妃——” “叫姐姐,不然出去了一下就露陷了。”琳琅纠正道。 “姐姐,”荣儿急着把听到的告诉她,改口很快道:“听那些百姓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这城门不好出进,要不要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怎么会这么倒霉?”琳琅凑到窗前看看,她们的马车夹在出城队伍中间,已经离前面不远了。 “已经这样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万一回去被发现反而糟糕,不如一鼓作气。”琳琅下定决心。 荣儿点头。 巧慧见她们俩都打算这么做,她反对也无用,只好认命地跟着了。 眼见就要轮到检查她们的马车了,只见前面两个士兵在一个挎了一篮子鸡蛋的老婆婆的箩筐里挑挑拣拣,老婆婆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大手,生怕将蛋打破了说:“大爷,轻着点,我家闺女生娃坐月子,这是我拿去给她补身子的。” “你家闺女生娃,关我们什么事?那娃又不冲我们喊爹。”几个士兵猥琐地笑起来。 一个士兵将鸡蛋往空中一抛,故意装作接不住,老婆婆眼睁睁地看着鸡蛋在脚边打碎,来不及接,也不敢得罪了他们,心疼地说:“可惜了呀,鸡蛋里面能有什么,真是糟蹋东西哟。” 那些士兵不但不收敛,还故意一个个拿起鸡蛋来抛,看着老婆婆东奔西跑徒劳的想去接,可是腿脚不利索,一个也接不到,更加来劲了。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是不是爹娘养的?这么折腾老婆婆。”琳琅看不过去了,一拍大腿,便要掀了车帘出去理论。 第一百零二章 城门遇险 荣儿急忙一把拉住她:“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的,姐姐忍忍。” 巧慧也忙凑过来:“我看今天根本就不利于行,还是回去吧。” 琳琅和荣儿两人都冲她瞪眼,巧慧垂了头,把后面泄气的话都咽了回去。 琳琅一闭眼,靠在车壁旁,心里念叨,看不见听不到,可是外面那些士兵的笑声与老婆婆哭泣的声音是那么刺耳。 老婆婆年老体迈,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看着一个个被摔碎的鸡蛋,心都要碎了,哀求着,却没有人听她的。 排队的百姓中有人忿忿然,有人想上前帮忙却被士兵们连推带搡地隔开了,他们哪里是那些强健士兵的对手? “住手,真不像话,有你们这样一群年轻力壮的来欺负一个老人的吗?”琳琅实在没法装聋作哑,冷不防一把挑开车帘教训道。 那些士兵住了手,看见一个粉嫩可爱的少女一脸怒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瞪着他们,随即又乐了。 “这小丫头有意思,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居然敢在这里教训咱们。” “也许她就是知道才送上门来的。” “长的还不赖,不如我们请她下来,要是头知道了,会很高兴,夸咱们会办事的。” 几个士兵丢了手里的鸡蛋,向马车围了过来。 荣儿懊悔刚才琳琅表现的那么平静,她一时大意被琳琅冲了出去,这下麻烦了,忙拦在了琳琅面前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盘查啊,没看见?”有士兵吊儿郎当的回答。 “我只看见一群混蛋欺负弱小。”琳琅在荣儿身后还嘴道。 “你是谁?敢这么说大爷?下车下车,一看你们这辆车就有问题,我们要仔细搜查。”几个士兵马上报复。 “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是搜不出来,又耽误了我的事,该怎么办?”琳琅车里可装着不少女王赏赐的好东西,这么一搜可有些说不清。 “搜不出来就放你走,还想怎么样?” “你们想仗势欺人?没那么容易,我就偏不让搜,怎么地。”琳琅抓紧车门,荣儿掩在她前面。 这下那几个士兵可怀疑了,“谁过都得搜,看来这车里还真有问题,兄弟们,把她们全拉下来,搜。”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就来扯荣儿,荣儿挥拳就连打倒了两个,这些日子她没事就在漪澜居里自己胡乱琢磨着练拳脚,别的没练出来,力气渐长。 但是,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城楼上的士兵,一队士兵手执长矛跑过来增援,形势不妙,荣儿已经支撑不住,要被拉下马车。 琳琅情急间摸到女王赐的那块金牌,拿出来站到车上,高高举起大声叫道:“住手,女王金牌在此,让开。” 那些士兵一看果然是女王的金牌,慌忙松了手,琳琅见金牌这么好用,趁胜追击,命令道:“还不把路让开?我们奉女王口谕出城有急事,耽误了事情,你们都别想活。” 她又一指抹着眼泪收拾鸡蛋的老婆婆,对那些士兵道:“你们必须给这老婆婆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听见没有?” 那些士兵赶紧点头称是,马上让出一条路来,琳琅高兴地忙指挥马车夫道:“快出城。” 谁也没发现刚才那队士兵从城楼跑下时,后面还跟着一个悠闲的人,粗壮的身材,一身宝石蓝的长袍,一手拿着一把洒金扇,站在高处看好戏,看清楚马车上站的女子是琳琅时,一双猥琐的眼更是色迷迷地。 看到琳琅她们就要出城,男子急忙高叫:“等等,这马车有问题。” 琳琅转头一看,权智光!这货不是被关进了大牢,府尹大人被他气的不行要严惩,独孤玦也因为他的那帮恶奴闹事要抢“兰兰”,而恼火的说要他们陪着主子一起全死光吗? 他怎么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哦,对了,他的老子是李刚嘛。 你妹的,这个老子真是古今通用啊。 眼下关键不是权智光怎么出来,还好像官复原职在这里行使守门官的职权,而是琳琅刚才冒险从车里钻出来,大张旗鼓的拿了金牌,谎称女王旨意出城,这要是被权智光纠缠上,暴露了行踪,逃不了,可就不妙了。 琳琅将刚刚才收回的金牌又掏出来,冲权智光一亮:“大人有什么事吗?恕我们奉命出城,有急事不能久留,还请行个方便。” 权智光瞟了眼金牌,确是真货没错,但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金牌,而是琳琅。 琳琅装作不认识他,他也不提那天的事情,那也不是啥光彩的好事,而是官腔十足地教训那些士兵道:“一群笨蛋,一块金牌就让路了?看清楚,这是女王的金牌没错,但是上面写的是免字,是免死金牌,不是出城的令牌,没见识。” 琳琅也就是情急间吓唬那些士兵的,怎么知道会忽然冒出个权智光,还对金牌这么有研究,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闯也只往前,不能后退了。 琳琅煞有介事道:“免死金牌也是金牌,证明我是女王的人没错吧。” “姑娘说的是没错,但是免死金牌与出城令牌是两码事,作用也完全不一样,这点不用我说吧。”权智光挡在城门口还得瑟上了:“本官还怀疑有人窃取了女王的金牌,拿来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才见不得人,你全家除了女王以外都没个好东西。琳琅心里骂着,就连讨好卖乖这种手段也不想对权智光这种人使。 但是这城门得出去啊,琳琅也怒道:“你这是故意造谣找茬。”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是城门官,就有权问,有权搜,也有权不放你过去。”权智光洋洋得意道,看着近在咫尺琳琅气红的脸,真是水灵灵,粉嘟嘟,他色心又起,伸出手去,想拧上一把。 琳琅感觉到他的企图,不等他的手到,先狠狠一把将权智光推开去。 权智光没有防备,后退了一步,马上又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也算老相识,上次的事情,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追究什么,你也不用怕,你是女王的人,我也是她的哥哥,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妨停一停,坐一坐,聊个天就好。” 说着,他冒似要扶琳琅下车,又将爪子伸向琳琅的手。 “啪”地一声,这次是荣儿一巴掌打在权智光的手背上,立时红了一片,只见她将琳琅护在身后道:“拿开你的爪子,别白日做梦了。” 权智光再看看车里隐约还有个女子,不怒,反而色迷迷道:“这是你妹妹啊?别急,一起一起,大家都有份。” 你妹!琳琅心里骂着,见权智光正在与荣儿大眼瞪小眼,猛然向车夫叫道:“快走。” 车夫一直见他们吵来闹去,分辨不出谁对谁错,寻常百姓自然也是怕官的,虽然权智光这个管城门的算不得什么大官,车夫也害怕,以后他还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所以,车夫傻呆呆地看着琳琅不动,琳琅急了,干脆夺过鞭子,对着马屁股就是一下。 岂料,就是这么一耽误功夫,权智光已经知道了琳琅意图,有了防备,一把抓住了鞭子,旁边有士兵勒住了马缰,那马动都还没有动就落入了他们的掌握之中。 “看见没,我就说了,他们是盗取了女王金牌的贼。都给我押回丞相府,本官要亲自审问。”权智光眼里闪出一朵朵烂桃花来。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抓人为什么不送去衙门?明摆着权智光是对琳琅三“姐妹”打什么主意了。 说话间,那些士兵不管琳琅她们的辩解挣扎,就如狼似虎地将她们从车上揪了下来,荣儿的反抗也在刀枪逼迫下被琳琅喝止。 巧慧死死抱住包袱,终究抵不过士兵们的抢夺,包袱散落,金银珠宝,滚落一地,晃花了人眼。 权智光捡起一只金钗,上面还有宫中的记号,这下子他可乐坏了,冲琳琅道:“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统统带走。” 琳琅这下没法解释清楚了,但是丞相府那能去吗?还不如下大牢呢。 “放开,我要见女王。”琳琅这时想到能救自己的只有女王,大不了再编个故事,说她这个密使是打算出城去查探敌情——这理由真烂!但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人救得了她离开这即将掉落的火坑,不管是谁,琳琅都愿跟了他去。 上天似乎听到了琳琅祈祷,于是……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就到了城门前。 马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玉色衣衫被劲风吹得贴合在身上,隐约现出健美的轮廓,鬼斧神工般的面容,美如神砥。 有人认得,这是美名天下皆知的摄政王——独孤玦。自他从太子被废,后来又被封摄政王后,几乎就没人见过他,今天怎么一人在街市纵马狂奔,还一脸的怒气冲冲? 人未到,独孤玦已经冷冷喝道:“闪开。”一人一马风驰电掣,看来是想直接穿城门而过。 城门前的百姓和士兵急忙分开,但是琳琅的马车横在中间,权智光一手还抓着琳琅手中的马鞭,琳琅惊讶的转头,看着独孤玦骑着马冲她狂奔而来。 独孤玦也看清了眼前的居然是兰兰,他急忙勒马缰,那马硬生生地停下蹄子,一声嘶叫,高高地竖起身子,与地面几乎垂直,停留了几秒前蹄才落了下来。 惊得琳琅大张了嘴,半天合不拢,眼看着那马上的人姿态帅帅,但是表情冷酷的盯着自己,脑子停摆了。 她既是被独孤玦一手精湛的马术给震惊,也是被他如剑的目光给吓到了。 果然,独孤玦脸上怒意更甚,一指权智光抓住琳琅的那只手,厉声道:“松开。” 权智光下意识地一松手,他也被忽然冒出来的独孤玦给吓傻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独孤玦,这次下了大牢就够倒霉了,听说独孤玦要非要他的命不可,害得他那帮手下全没逃脱,做了刀下亡魂,只有他一人被放了出来。 其实,他被薄阳夫人禁足在丞相府,是偷溜出来,跑到这里找老朋友喝酒聊天,无意间看见琳琅,色心不死地凑了上来,那些士兵惹不起权三公子,便由得他胡闹了。 真是冤家路窄,权智光才从大牢里出来一天又遇见了独孤玦,看到马上那目光凌厉的男子,权智光的身子顿时矮了下去。 独孤玦并没看他,而是将目光定在了琳琅的身上,怒气夹杂着痛心,看得琳琅莫名的心里一颤,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逃?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身份了吗?这是要抓自己回去? “你就没打算和我一起走,要不是我正好撞上,你就又不告而别了?”他明白了,上次琳琅就是在骗他,东扯西拉只是为了脱身的鬼把戏,可笑,那么明显的谎话,他还是相信了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给他希望,然后又千方百计的丢下他,一逃了之?他真的想不通。 琳琅尴尬地想讨好地对独孤玦笑,但是他黑着脸,表情真吓人,她的笑就成了皮笑肉不笑:“我,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踏青,不,秋游,转转就回来。” 独孤玦冷笑一声,看看一地的金银珠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说实话?” “我,”琳琅看到对面往后退缩,就要钻入人群的权智光,心想都是他坏事,用手一指叫道:“全死光,你还敢跑?真不知道哪个贪官污吏把你这种人渣放出来了,又来祸害人。” 独孤玦一看权智光,目光闪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身子一侧,顺手从一个士兵手上夺过一把长矛,挑开马车车帘,里面空空如也,他脸上神情不为人察觉的一松,一眼扫过站在车旁的巧慧和荣儿,再没看见别人,主要是没有看见那个娘娘腔。 于是独孤玦一用力,长矛将马车挑开滑到了一边,他回手,长矛闪着银光转了半个圈,直向权智光的喉咙而去。 独孤玦这几下手起手落,一气呵成,眨眼间长矛就到了权智光面前,他吓坏了,腿一软,这下无意间救了他的命,独孤玦手中长矛将他的头皮带着发髻全部削了下来。 权智光一声嚎叫,独孤玦这是要他的命啊,屁滚尿流地转身就往人群里爬。 可惜没有把权智光的脑袋削下来,琳琅在一边看着可兴奋了,张嘴就叫:“酷毙了。” 独孤玦一丢长矛,一催胯下马,张手就将琳琅拎了起来,象丢粮食一样将她横放在自己身前,策马扬鞭而去。 琳琅只觉天旋地转,没有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只听后面荣儿和巧慧拼命喊,要独孤玦放人,很快追赶声就消失了。 独孤玦策马狂奔,琳琅可受罪了,剧烈的颠簸,害得她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碎掉了一样,肚里能吐的都吐光了,眼都睁不开,地上那急速向后的景致,看得头晕脑胀。 “停停啦,你要颠死我啊……我要散架了……不行了,真要死了……”琳琅拼命的喊叫挣扎都无济于事,眼泪鼻涕流了一路。 “我不跑,真的,再不敢了,求求你,让我起来。” 哀求,哭泣都没有反应,琳琅火了,不假思索的骂起来:“独孤玦,你神经啊,你要发疯别搭上我啊,你来试试,这不是人受的罪……呜呜呜……死小孩,臭小孩,破小孩……” 独孤玦一勒马缰,琳琅心想:我的妈,他可算停下来了。 不想独孤玦只是辨了下方向,一转马头,离开了官道,往附近的小路奔了下去,跑了一段,又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琳琅欲哭无泪了,这会就算独孤玦放了她,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终于,独孤玦停下来,但是琳琅也没落好,被他一把抓起丢在了一堆乱草上,吃了一嘴的杂碎,那个气味真难闻。 “你知道我是谁了?”独孤玦看着坐在地上冲他翻白眼的琳琅说。 琳琅忙着将嘴里的草吐出来,又扒拉扒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心想,刚才怎么口无遮拦把独孤玦的名字喊出来了? 不过看样子,独孤玦还没怀疑她的身份,再编造个什么理由过关呢? 独孤玦见她不说话,一脸委屈,眼珠子乱转,跳下马,蹲在她面前追问:“不是约好一起走吗?为什么不叫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死小孩,因为我不是兰兰啊,而是你最痛恨的那个女人,我怎么带你走嘛。琳琅有苦不能说,只得一边拼命想理由一边继续扮可怜拖延时间。 独孤玦见她脸上又是泪痕又是草棍,还混了些泥,狼狈不堪,叹口气,伸出手去,琳琅以为他要教训人,一缩脖子。 “你怕我?”独孤玦赌气地手下用力,在琳琅脸上擦了几下,那粉嫩的小脸蛋上干净了许多,但是也被他擦红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不愿说的秘密 “疼,你会不会给人擦脸啊?我的脸又不是铁做的。”琳琅忍无可忍叫起来。 “不会,这是第一次。”独孤玦生硬地说着,一手绕到琳琅脑后,握住她的脖子,使她不能躲闪,另一只手明显轻了,给她将脸上的脏污擦去。 他浓密的眉,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在认真为她擦拭时,隐隐浮起一片柔软。 虽然笨拙,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真是迷人,琳琅不觉看着独孤玦入神。 直到独孤玦为她擦完,问道:“怎么?”他以为自己脸上也有脏的询问,琳琅才清醒过来,忙摇摇头。 “你是怪我答应要处置权智光,但是他却安然无事,还逍遥法外?”独孤玦在听到琳琅最后骂权智光那几句话时,认为就是这个原因,琳琅才决定丢下他打算独自离开。 想到权智光,琳琅就生气:“不是吗?那个人渣,就没人治得了他?” 独孤玦解释道:“我的确是下令要他的命,但是现在苍梧表面上姓独孤,有些事情……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你不必生气,不管用什么手段,权智光那颗脑袋只是在他身上再多寄存些日子,我一定会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忽然想到巧慧和荣儿,琳琅跳起来:“不知道巧慧和荣儿怎么样了,我得回去找她们。” 独孤玦一把抓住她:“你想干什么?回去自投罗网?你救不了她们,只会再把我们也搭进去。” “她们是我的好姐妹,我们说好一起走,我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她们不管?就算有危险,就算我救不出她们,总要试过才知道,难道就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琳琅叫囔道,要不是她要跑路,拉上她们俩,她们怎么会受牵连? 独孤玦想不到琳琅这么仗义,倒有几分赞许:“你放心,在没有找到我们之前,女王不会动她们的。” 这关女王什么事?琳琅心想,独孤玦连她是女王的卧底都不知道,而且他就在这里,有谁会去通知女王说她这个卧底王妃逃跑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动她们?她们不是你的姐妹,你当然不急了,我没有你那么冷血。”琳琅挣扎了两下,终究挣不脱独孤玦的手。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问,我也不说,只想我们能简简单单在一起就好。后来我才知道错了。在我一个人被打断了腿,关在那间黑暗冰冷的宫殿里时,想了很多,我以为没有机会再走出那个地方,如果就那样死去,也许是对我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我活下来了,还正大光明的离开了那里,你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琳琅看着独孤玦凝重的神情,感觉有一桩很隐秘,对于独孤玦来说很不情愿被提及的事情就要浮出水面。 “我和女王达成了一桩协议。”独孤玦看着琳琅那稚气未脱,双眸清澈的看着自己,嘴边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了。 琳琅见他有些为难,想到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有些话,独孤玦也许只想对兰兰说,她是不该知道的。 于是她很体谅的说:“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了。虽然不知道女王能给你什么好处,但是女王找你要的,无非想要你臣服她,听她的,还能是什么?” 独孤玦迟疑了一下道:“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意思。如果我不做摄政王,从前那些士兵总有些念旧的,她有些事情不大好办,只有我俯首称臣,护国女王才坐得稳。所以,她对我百般迁就,就是不想把一些事情闹大,这次,她只想追我回去,知道那两个女人是你的姐妹,而你和我在一起,必要时可以用上她们,必然不会下毒手。” 独孤玦想的是女王此时肯定已经在四下搜寻他们俩,所以,他弃大路,又故意在京城附近的树林里兜兜转转,就是迷惑追兵。 而琳琅想的是,身边这个男人此时如此温顺,都是因为将她当成兰兰,一旦发现真相,后面就不用想了。 她以为权智光在独孤玦这里吃了瘪,必定会到墨韵斋去寻找线索,挖出她的来路线索,墨韵斋会倒霉,说不定连顾子墨也会受到牵连,这可怎么办? 琳琅进退两难,跟独孤玦在一起,伴君如虎;回去,女王发现她这个卧底居然逃走,只怕也没好果子吃;独自逃走?没有独孤玦,她连眼前这片林子都出不去,再说,她除了身上那块金牌,一个铜板也没有。 “你不打算回去?”琳琅听独孤玦的意思是打算就这么和自己逃了? 这不是笑话吗?计划来计划去,最后是最不愿见到的人和自己一起逃了,想带走的一个都没带出来。 “你还是不愿和我一起吗?我说要和你一起走,是认真的。”独孤玦的眼眸更见幽深。 千万不能把他惹毛了,琳琅忙掩饰的说:“你没有个交待就走了,不大好吧?” “我应该向谁交待?女王?哼。”独孤玦怀疑道:“你是在等那个娘娘腔?” “娘娘腔?”琳琅心想这是说谁啊? “就是墨韵斋门口,还有小巷子里遇见的,那个长的象女人的男人,他就是你说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的那个朋友吧?”独孤玦的脸沉了下来。 “你说的是子墨啊,本来就没有带上他,他说他不能连累家里人。”琳琅想起先前独孤玦在城门那里挑车帘,难道就是在找顾子墨?他又不认识顾子墨,干嘛老是针对他? 独孤玦唇角的笑意还没显现出来,想到家人又收了回去,他也有家人,真的不用顾忌别人,能与兰兰一走了之吗? 琳琅见独孤玦沉默不语,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府里还有那么多家人——女人。” “你不高兴?”独孤玦对琳琅这个问题颇有兴趣。 你有多少女人关我什么事?琳琅心里这么想,但是不能这么说,她也不知道独孤玦对那些女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含糊道:“你这么不打招呼就跑掉了,她们会不高兴吧?” “我管她们高不高兴?又不是我娶回来的,你不喜欢,我要她们都滚,除了柔妃,她是太后赐给我的,你不会介意吧?”独孤玦看起来有些高兴。 “不介意,不介意,你的女人,想怎么样都行。可是眼下,我们该怎么办?”琳琅十分大度的摆摆手。 “她们都不是我的女人……”独孤玦觉得眼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站起来看看四周:“你先打算是去什么地方的?” 他是笃定琳琅会和他一起走了,对于独孤玦来说,这一场逃亡,虽然开头有些曲折,但现在的状态是令他满意的,只有他和琳琅在一起的逃亡,就是他设想中最好的结局。 琳琅将先前想去的地方告诉了独孤玦,他立刻否定道:“不行,这样,我们必须上官道,女王的人现在肯定把守了附近所有的要道和关卡,城市就更加进不去。” “你是说我们逃不掉,只能等着来抓了?”琳琅急了。 “不,我们就在这附近藏上几天,等他们以为我们已经逃脱,将追兵调到更远些的地方,我们也商量好新的落脚地再走,这样,就不容易被找到了。” 对于独孤玦这样善意用兵之道的人来说,这点小伎俩实在算不了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琳琅表示赞同,可是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要重新设定落脚点?万一我那两个姐妹逃脱出来,不就找不到我们了?” 第一百零五章 和自己的王妃私奔 “既然是逃跑,就要杜绝一切有可能完成计划的漏洞。”独孤玦冷静的分析:“你那两个姐妹要脱逃是不太可能的,相反,在审问之下,很有可能会泄露你原来的逃跑计划。” “你是说她们有可能会受刑?不行,我不能让她们代我受过,我却在这里逍遥。”琳琅又想回去救巧慧她们。 “你真要回去?” “是。”琳琅回答的很坚决。 “有一个办法,你和我撇清关系,让女王知道我是独自出逃,无意间遇见你,你并不是我的同伙。即使这样,你回去后,能找谁去救她们?只不过是以皇宫窃贼的名义被抓起来,多砍掉一个脑袋罢了。而且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我们在城门口说话,你以为还有人会相信你不认识我,只是偶然被我劫走的?” 独孤玦要是知道,其实这位根本就是他的王妃,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劲来劝说琳琅,不必痴心妄想的摆脱他们之间的联系了。 琳琅一想,独孤玦说的对,她是没有身份去救巧慧她们了,除非是独孤玦用摄政王的身份去救,但他一心想着与自己逃走……不如,先讨他欢心,看他也是个有头脑的,说不定会有办法。 “无缺——独孤玦,王爷……”琳琅觉得这些叫法都不妥,有些尴尬地笑。 “还是叫无缺吧。”独孤玦给琳琅整整衣衫。 琳琅狗腿地上前弯腰去帮独孤玦揉那条伤腿:“我现在都知道你叫什么了,还是喊本名吧,玦儿?” 独孤玦脸色一沉,现在听不到太后这么叫他,反而是每次见到女王,就会这么被她叫,那种记忆是不愉快的。 琳琅心想,死小孩,一个称呼还别扭,我非要弄个特别点的,既不要兰兰的专属,也不要太生疏。 “哈,小玦玦,这个怎么样?就这样定了,不准反对,假如你更希望我喊你王爷。”琳琅耍无赖道,觉得这个名字真不错,很有喜感,想想这么一位冷酷无情的王爷,偏偏有这样一个象小孩子的名字,就想笑。 独孤玦不理会她,不知道是怕她捣鼓出更邪门的名字来,是默认了,还是无声的抗议? “我们得赶快找个歇脚的地方,天就要黑了。”独孤玦翻身上马,向琳琅伸出手来。 琳琅除了顺从他还有什么选择?将手伸出去,独孤玦将她拉到身前坐好——这次待遇还不错,只是这个肢体接触亲密了些,独孤玦没有什么特别表示,琳琅被他环在胸前,有点不自在。 她伸伸胳膊动动腿,觉得骑马新鲜有趣,渐渐忘了这是在敌人的怀抱中,胆子大起来。 起初,她在马上扭来扭去,独孤玦不以为意,只是操控马匹寻找出路,但是琳琅动作幅度大到不时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就不得不提醒她一下了。 琳琅又是一晃身子,哎呀,刚才还明明还象护栏一样圈住她的手臂,怎么就不见了? 琳琅一头往地上栽去,眼见她又要来个嘴啃泥,不禁一声尖叫,但在最后一刻,腰被稳稳托住,独孤玦那张帅气的脸出现在她上方。 “你故意的。”琳琅想到要不是他突然放手,她会差点栽下来吗? “怕掉下去就老实点,你差点就要在马上跳舞了,我还怎么控制马?你要想在这里陪蛇虫鼠蚁过夜,那就随便。”独孤玦说着手一松,琳琅身子陡然一沉感觉就要掉到地上去了,尖叫一声,双手胡乱地搂到样东西,就死死不放了。 那是独孤玦的脖子,琳琅双手搂的紧紧的,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挂了上去。 独孤玦的手其实并没有放开,只是松了一松,吓唬她一下而已,此时被她圈住脖子,看到她受到惊吓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他的头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我肚子好饿,能不能快点找到人家。”琳琅躲开独孤玦专注的眼神,他要是再这么诱惑她,她真没有把握,还能不能那么君子的帮兰兰守住独孤玦。 他的眼睛是那么深邃,看不到底透着神秘,他的唇红润饱满,那么有质感,吻上去一定感觉不错…… 可是不行,她是假兰兰,真王妃,不是独孤玦的恋人,而是他的敌人。 琳琅的矛盾和逃避,被独孤玦看在眼里,以为她是害羞,便说:“不要再顽皮了,以后有机会带你骑马玩,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现在不行。” 于是,他将琳琅重新拉入自己怀抱,加快了寻找出路,琳琅这回老实了,她也怕把独孤玦惹出火,真要在这里扒皮拆骨吃了她,那可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日头落到树下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前面一家孤零零的草房和一缕缭缭炊烟。 走到近前,独孤玦牵了马在门口,看着琳琅热情的跟院中几个孩童打招呼,然后又跟听到动静从灶间出来的一个老婆婆借宿,那样子就像是到邻居家串门一样熟络。 不觉间,他坚毅冷漠的脸庞带上了柔和的神色,视线随着琳琅的身影转动,明明是在紧张的逃亡,心却感觉到宁静中有着淡淡的喜悦。 老婆婆疑惑的看看这一对显然不是庄稼人的男女,尤其是独孤玦那一身质地精良的衣衫,身边那匹毛色雪亮的骏马,不用说就知来历不凡。 “你们是——”老婆婆自然好奇这两人的关系。 “兄妹。”琳琅生怕被独孤玦抢了先。 她忘了,她这模样也算不错,可是和独孤玦一点不像,而且一身布衣,眉眼笑眯眯的,一看上去与冷峻高贵的独孤玦就不像一路人。 这里离京城近,穷书生拐带了富家千金,小丫鬟迷住了公子哥私奔的事情也不是传说,老婆婆就亲眼见过,所以,不再多问,把他们当成了牧羊女与痴情王子了。 琳琅当然不知道老婆婆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人家同意给他们提供晚饭和住宿,她道了谢,俨然像是半个主人一样,叫个孩童带独孤玦去栓马,她则帮老婆婆烧火做饭。 等独孤玦安顿好马回来,看见一个一身草一脸黑漆漆的人,从灶间跑出来,咳的那个声嘶力竭,周围一群孩子笑的东倒西歪。 琳琅很是不服气地解释:“谁知道烧个火这么难嘛,全是烟,这个柴不好烧,不能怪我。” 老婆婆赶出来笑道:“这位姑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一看就没做过这些粗活,当然不会生火了,这柴很好烧的,你们大户人家的丫头比普通人家的姑娘还矜贵呢。这里不用帮忙了,你和你家公子还是等会直接吃饭就好了。” 得,这是确定,他们是私奔的公子丫鬟了。 琳琅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为生个火出洋相觉得不好意思。 独孤玦对于老婆婆看穿两人的身份,倒是显得心情很好,唇角上扬,露出笑意来。 吃饭时,老婆婆不好意思地将一碗鱼和一盘鸡推到琳琅和独孤玦面前,解释道:“我儿子媳妇都没啦,留下一群小孙子,就靠我们老两口做点手工活,存上几天再拿到集市上去卖,赚点钱,把他们拉扯大就好了。这是邻居昨天送的鱼,没舍得吃,这个是家里养的鸡,你们将就着吃点。” 看着家徒四壁,一群眼巴巴看着鱼和鸡咽口水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长的单薄瘦小,衣服补了又补,琳琅心想真是遇上了个厚道人家。 她在身上摸索,希望能帮帮这一家,可是却一枚铜板也没有找到,只得拿眼去看独孤玦。 第一百零六章 你在躲什么? 独孤玦早上是去找女王兴师问罪,根本没料到会遇见琳琅,然后直接“私奔”了,堂堂王爷还需要天天在怀里揣着银子吗? 本来,他觉得只是一顿饭,借宿一宿,用不着怎么表示,可琳琅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找也不用找,直接将自己头上束发的玉簪拔了下来,递给老婆婆:“这个拿去。” 琳琅跟着姑妈也学过点些鉴别玉石古董的皮毛,这簪子具体价值估不出来,但是看色泽,又是从独孤玦头上拔下来的,还能便宜的了? 琳琅想,独孤玦这人看起来冷面无情,可是有时候还真大方。 老婆婆慌忙推辞:“我只是怕这些粗茶淡饭不和你们胃口,随口说说,绝不是要这个的意思。” “我也不是说你有这个意思,我愿意给,你就拿着。”独孤玦的语气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决。 琳琅见他这么大方,又惊又喜,忙拿过簪子往老婆婆手里塞了过去:“老婆婆,你不知道他的脾气,他是真心答谢,你要不要,他宁可把这个丢了,也不会收回去。我们出来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你就收下吧,让这几个孩子吃的好些,穿的好些,以后有机会,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老婆婆再三推辞,最后拗不过琳琅,只好收下,回身去到屋里,拿出个包了又包的包裹出来,里面她积攒许久的一些新旧不一的铜板,一定要琳琅收下。 琳琅怎么能拿这样一家子的铜板? 推来推去中,冷不防独孤玦大手一伸,将铜板抓起放进了怀里:“吃饭。”便拿了筷子,埋首吃饭。 琳琅怔了怔,看到老婆婆欣慰的笑意,她明白了独孤玦的用意,如此老婆婆才能觉得不欠他们的,才能坦然收下那只玉簪。 不过,她心里有些不服气,独孤玦会那么体贴细心吗?他肯定是嫌她们推来推去,耽误了吃饭,才不耐烦收下的。 没有了玉簪的束缚,独孤玦一头黑亮的发如锦缎般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颇影响他吃饭,琳琅一打量他玉色长袍,弯腰去撕扯。 独孤玦见琳琅抱着自己的袍摆,又撕又咬地,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开口问:“你要干什么?” 琳琅累的呼哧呼哧地,她想撕下一条来,怎么就这么难呢?那些电视剧真是害死人,人家一撕就下来了,那只能说明那些布是伪劣产品,或者是陈货,已经腐朽了嘛。 “我要一条带子。”琳琅比划了一下。 独孤玦伸手便嗤啦撕下了一条,递给琳琅,她还愣愣地都没有转过弯,他居然问都不问就撕了?这衣服可不便宜啊,起码算是现代几十万的名牌吧,还是手工孤品咧。 “你不问我要这干嘛?”琳琅看看那光润的丝带。 “你要肯定有用处,不过是块衣料。”独孤玦浑不在意的说。 他这么大方,长得又这么帅,还是王爷,要在现代就是一顶尖高富帅,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底不坏,可惜,却是自己的死对头。 琳琅遗憾地撇撇嘴,走到独孤玦身后,伸手将他的头发一拢,独孤玦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感觉琳琅是在用丝带绑他的头发,唇角轻弯,继续埋首吃饭。 独孤玦的头发又浓又密,手感很好,琳琅便来了兴致,将在电视上学过的编发辫的技术用了上来,将他两侧的头发拧成松散的麻花,再和后面的头发并在一起,用丝带绑扎好,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再看独孤玦,这么一打扮,少了几分生冷,多了几分随意慵懒,却更性感了。 琳琅欣赏了一番:“小玦玦,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哦,等下你去照照,绝对倾国倾城。” 这声小玦玦,叫的亲昵甜腻,独孤玦一下呛到了,咕噜噜喝了半碗水才恢复过来。 琳琅才不管他高不高兴听,用筷子将那鱼肉和鸡肉分给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早就馋的口水流了三尺长,这下欢天喜地地,一个个吃的头都不抬。 琳琅坐下来,正要端碗,独孤玦飞快地往她碗里夹了鸡肉鱼肉,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好像那两块肉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琳琅憋笑,有这么着夹两块肉象做贼一样,快的连看只怕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塞进别人碗里的?看看那鸡,居然是鸡头。 她哪知道,独孤玦从来就没这么关心过人,就算是他觉得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当今太后,也没有享受过如此殊荣。 刚才看见琳琅给别人夹菜,那些孩子们那么快乐,吃的那么香,而菜碗里已经所剩无几,独孤玦才萌生了给琳琅夹菜的心思。 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小小的窃喜,独孤玦眼角的余光看到琳琅开始吃菜,还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心里涌起别样的感觉,如果离开京城后,一直和兰兰这么生活下去,也会很幸福的吧。 吃完晚饭,琳琅帮老婆婆收拾完碗筷,老婆婆要那些孩子们自己先上床去睡觉,她则拎了盏灯,将琳琅和独孤玦领到旁边一间草屋,打开门,是柴草的味道,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床。 老婆婆抱歉道:“自打儿子他们去了以后,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也没有力气盖新屋,只有这间平时放些杂物的还空着,委屈你们将就一下。” 跟独孤玦睡一间屋,一张床?琳琅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她非常诚恳的再次向老婆婆说:“婆婆,我们是兄妹,不好这么住的吧?不如,我去跟你那些孙子挤一挤,没关系的。” 婆婆为了难:“我那几个孙子顽皮的很,晚上睡觉就像玩拳似的,打得人没法睡,而且,那床也不够再加上一个人。既然你们是兄妹,住在一起又怕什么呢?我那老头子出去一天都没有回来,还有些被褥也不知道他收拾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在现在不太冷,你们将就一下,哎哟,我得去看看那几个孩子,不知道没人看着,会不会因为抢睡觉的位置打起来。” 老婆婆自言自语地将灯放在桌子上,便颤巍巍的出门而去,留下一脸苦样的琳琅,和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独孤玦两人。 “我睡地上,地上好,好厚的草,软软的,还有香味,也不用担心会从床上掉下来,被人看笑话。”琳琅自我解嘲地说着,弯腰去拢地上的草,可是刚到手边的草被独孤玦用脚踩住了。 “你在躲什么?”他明知故问。 “没啊,只是床上睡多了,觉得换个方式也很新鲜有趣啊。”琳琅装作很兴奋的样子,倒身下去:“感觉好极了。” 独孤玦蹲下身:“既然这地上这么好,那我就睡这里了。” 琳琅见他往下倒,慌忙爬起来:“喂,我是好心看你腿不方便,你怎么能睡地上?万一风湿了,得了什么关节炎,骨质增生的,疼起来你可别怪我。” 独孤玦听不太懂她那些现代医学名词,但是明白她的意思是在关心他,舍不得他睡地上,将手往脑后一枕,悠闲道:“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这地方好,不想走了。你要陪我一起,那就睡吧。” 说完,独孤玦闭眼睡觉,琳琅在一边抓耳捞腮,叫他起来他不应,拉他又拉不动,心里叫苦。 忽然独孤玦一翻身,琳琅吓得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了木凳,疼得呲牙咧嘴,再看独孤玦倒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却也将她往门外去的路给堵死了。 她就算要溜,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屈辱地活着 琳琅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伸出脚比划了两下,没有把握能轻松跨过独孤玦溜出去。 一转身,琳琅干脆爬上床,小声道:“小玦玦,那我就不客气,睡床上了啊?” 看看独孤玦没有反应,月色下,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好像是睡着了,琳琅心想,管你听不听得见,我是先礼后兵,明天起来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可别怨我。 “喂,你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明天起来不准找我的麻烦。”琳琅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见独孤玦果然不动,不免得意,对他挥挥手:“晚安,小玦玦。” 这一天逃亡实在太累,琳琅打个呵欠,闭上眼,马上就去会周公了。 听到她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独孤玦慢慢睁开眼,朦胧的光线下,琳琅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象只温顺的猫咪。 难道她每天睡觉也是这么热闹?一个人都能有那么多话说。独孤玦目光温柔,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咋咋呼呼,不谙世事,怎么快乐怎么做的小丫头,没想到,她也细心温柔体贴。 为那些孩子夹菜,不要老婆婆的铜板,还争着要睡地上,为他绑扎头发…… 独孤玦翻个身,看着窗棂外那一轮冷清的弯月,没有想到,这些年来,觉得宁静而快乐的竟是这么一段逃亡的时光,只是这样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独孤玦的笑意渐渐隐去,今天这轮月,多像当初接到太后信件那晚的月。 那晚,他忍着伤腿的痛,打开彼时还是皇后的信,上面写的是“玦儿:求你给母后腹中孩子,你的弟弟或是妹妹,一个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吧。母后知道你的冤屈,相信你的清白,可是,母后实在没有办法,求你了,玦儿。只要你认罪,我们都会平安无事,假如你愿意答应女王……那么独孤皇裔依旧是苍梧的主人。” 后面的字,独孤玦不愿再想,那对于一个男人,尤其对于他这样孤傲的人来说,是比杀了他的头要了他的命还难以承受的屈辱。 认罪后,女王果然履行承诺,留下了皇后与她腹中胎儿。 那么说,只要他再答应女王那个条件,苍梧依旧还是独孤的天下? 独孤玦在痛苦与泪水浸淫中,一个人在冰冷无助的宫殿里,苦苦地挣扎了七天,在第八天夜里,他终于开口要人叫来女王。 殿门重重关上,只留下他与女王,独孤玦端坐在椅子上,再怎么忍,悲愤受辱的情绪也不能从脸上隐去,他只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方灰暗的地。 女王温婉怜惜的蹲下身,轻抚他的伤腿,轻声询问,温柔安慰,他却觉得恶心欲吐。 女王抬头看到他拧眉的样子,这种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伸手,她想触碰他俊朗的脸,却被他愤然一个甩头躲开。 “难道是我会错了意?你深夜叫我来不是看到那封信,或者是没有看懂,还是另有想法?我以为那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玦儿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吧。”女王轻柔的话语中,隐含着不留余地的商榷。 她只要独孤玦答应是或者不是,而不是讨价还价。 当她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脸颊时,他依旧是憎恶的模样,却再没有躲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贱,生不如死。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生死的权力,活着,成为别人的希望,是他生存下去的意义。 许多个夜晚,独孤玦就躺在摄政王府那方浴池里,觉得他就是那只再也逃不出去的井底之蛙,过一天是一天罢了,生有何欢? 直到兰兰再次出现,她依旧是那么快乐,没头没脑的,他那么渴望得到她那样简单的快乐,不顾一切的随她而去。 但是琳琅那句顾子墨为了家人留下的话,再次提醒了独孤玦,他真的可以自私一回,抛下一切吗? 太后与皇上会如何? 权淑珍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不会发善心,这点独孤玦很清楚,一旦女王在他身上得不到需要的,那么,她也不会再给太后孤儿寡母希望。 独孤玦辗转难眠,忽然听到外面的篱笆栅栏轻轻一响,有人来了。 他警惕的起身,看看琳琅正在熟睡,悄悄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小院。 难道是贼?独孤玦觉得不可能,这家穷的除了身上穿的,几乎连隔夜粮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打主意? 只见那老头走到正屋,也就是老婆婆她们睡觉的茅屋前,轻轻地喊道:“老婆子,我回来了。” 人老睡眠浅,屋中立刻亮了灯,老婆婆打开门,一见老头就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老头忙捂了她的嘴,往独孤玦他们这边屋子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声,那屋里的人走了吗?” 老婆婆疑惑的摇摇头,扯开老头的手,低声问道:“没有,出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知道家里有客人?” 老头放心地点点头:“这回我们可要发大财了。” 说着,老头推了老婆婆回屋。 独孤玦一转身,来到琳琅床边,推她道:“兰兰,醒醒。” 琳琅睡得正好,猛然被他叫醒,看到独孤玦就站在窗前,弯腰看着她,本能地就要叫,被独孤玦一下点住了哑穴,只能惊恐的看着他,心想,自己难道那么倒霉,这家伙半夜里兽性大发要把自己给吃了吗? 亏她那么信任他,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和个男人单独在一间屋子睡觉,独孤玦虽然霸道强横,却一直都没有流露出什么不良行为趋势,看来是他隐藏的太深,琳琅后悔死了。 可是独孤玦在她耳边说了声:“不要说话,跟我来。”便又解开了琳琅的穴道。 这下琳琅的好奇心上来了,跟在独孤玦身后溜出了屋子,来到老婆婆住的茅草屋后,两人悄悄从木板的缝隙向里看去。 只见老婆婆生气的指着老头的鼻子说:“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那小姑娘待人不知道多有礼和气,那个公子还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咱们养孙子们,你居然去报官?不就是个私奔吗?我看他们俩挺配的,权三老虎可不是什么好人,从他家里跑出来的肯定都是苦命人。” 原来,独孤玦抓了琳琅就跑掉,女王那边封锁道路寻人,可是不敢说是摄政王出了事,只是要附近各州府严密盘查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尤其是瘸腿人,见一个就抓一个,想来独孤玦是绝对跑不掉。 而权智光也凑热闹,他知道女王要抓的是独孤玦,那么独孤玦一落网,他带走的小娘子不就没人管了吗? 权智光可是自告奋勇的想“照顾”琳琅,越是艰难曲折,他就越想要,于是,他也出告示寻找琳琅,凭记忆要人画了像——这可比捉拿独孤玦还正规直观,还出了赏银。 这老头可是巧了,正是那天在市集上骗过琳琅的那个老头。 他一看,这女子可是熟人,要是再见,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可惜不知道上哪去找这人,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拿不到啊。 但是运气来了,老头回到家,远远看见自己那破败的屋子旁居然有匹高头大马,然后看见了在院中与孙子们玩耍的琳琅,他揉揉眼,确定自己不是想银子发疯的幻觉后,立刻拔脚就向附近的村中奔去,向里正告了密。 里正马上快马加鞭派人去城里呈报,老头则回来确定琳琅她们是否还在。 没想到在一个女人身上就能连赚两笔,老头便斥责老婆婆是妇人之仁,到手的银子不赚是白痴,何况这女人是与男人私奔的坏女人——这是当初权智光那些手下要他骗人时说的谎话。 老婆婆觉得老头做的不对,要去通知琳琅她们快点逃走,老头不许,两人在屋中争执起来。 这时,门被人一脚踢开,不等老两口反应过来,一股风冲到近前,将老头卷起,重重地抛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八章 追兵来了 当躲在门外的琳琅看清楚老头的模样时,她不禁轻声惊呼:“这个老头,不就是在莲花节那天骗我去小巷子的那个吗?” 那天,独孤玦赶到的时候,只看见那群恶奴,因此不认识这老头,听到琳琅这么说,又听到老头已经报官,起身就破门而入,一脚将那老头踢飞。 老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独孤玦上前一脚踩在他身上恶狠狠道:“敢出卖我们,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婆婆从惊愕中醒悟过来,扑倒在地,抱住独孤玦的脚道:“公子饶命,我家老头子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在有这么大一家子要他养活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求求你。“ 这时,那几个孩童也被惊醒了,看到爷爷口角流血,奶奶跪在地上,独孤玦凶神恶煞的样子,慌忙都滚下床来,有人帮着老婆婆去抱独孤玦的脚,有人抱住他的腰,有人求,有人哭,有个大些的孩子,嘴里叫着:“你这个坏蛋。”张嘴就去咬独孤玦的手臂。 琳琅心里也恨透了那老头,可是这一家子没有他恐怕也很难活下去,看见远处出现了火把,忙拉拉独孤玦:“算了,不要跟他们纠缠了,你看。” 独孤玦顺着琳琅手指方向看去,面色一沉:“好快的动作,这京城里拍权家马屁的人还真多。” 他看看脚下那半死不活的老头,再看看颤巍巍的老婆婆,还有一群孩童,抽了脚道:“这笔账,我先记下,你们都好自为之。” 说完,一拉琳琅,快步出门,两人上门,飞快的钻进了树林。 “小玦玦,你找得到出去的路吗?”琳琅和独孤玦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兜兜转转,她已经完全晕了,弄不明白哪边是什么方向了。 “当然,你不用担心。”独孤玦征战多年,对于环境的分析和适应能力都很强。 “他们还远着,你干嘛要这样绕圈圈?”琳琅不解。 独孤玦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到一直有潜伏的危险在靠近,他必须要甩脱。 “小玦玦,其实刚才听那老头的口气,是全死光在找我,不关你的事,万一被人发现,你就先走,要是被人发现你也在这里,我们就全完蛋了。”琳琅知道了独孤玦与女王在朝堂上不欢而散的事情,心里也挺感动的,没想到独孤玦会为她出头,闹到了朝堂上去,这个人只要认定的事情就那么执着死心眼吗? 他已经不是当初呼风唤雨的太子殿下,琳琅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幕,但是从独孤玦不上朝不听宣,还有莲花节那晚,一点情面都不给女王的情景来看,不难猜出他有王爷的身份,但是处境并不是那么妙。 可是,他居然会为了兰兰,打破他的誓言,不惜与女王撕破脸,就算他冷血无情,暴虐癫狂,对珍惜的人却也是有情有义,而且刚才能忍住没有杀掉那老头,琳琅觉得独孤玦也不是一无是处,看起来顺眼多了。 所以,一来,是怕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会暴怒,二来,琳琅也不想独孤玦被女王抓住,于是便想两人分开。 独孤玦不高兴道:“你是不愿在我在一起,还是觉得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这个男人也太骄傲了吧。 琳琅忙解释:“不是,是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不怕。只怕你会再次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这决心。兰兰,不要让我连最后的坚持都失去理由。”不详的感觉在独孤玦心头压得沉甸甸的。 好吧,既然命运这么安排,那就一起逃吧。 琳琅正要开口说话,独孤玦忽然一带马缰,在马儿不甘的一声嘶鸣中,停下了逃亡的步伐。 “怎么?”琳琅见独孤玦四下不住地打量:“是不是迷路了?你看看,我就说了,要你别乱跑……” “噤声。”独孤玦低声命令道。 琳琅感觉气氛不对,住了嘴。 “兰兰,面向我,抱紧,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害怕,也不要看。”独孤玦说着,将琳琅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 琳琅见他那么严肃,乖乖地侧转了身,双手紧紧抱住独孤玦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因为奔跑而显得有点快,她的心跳居然也跟着跳动起同样的节奏来。 “摄政王不愧是高手,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一个奸细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琳琅一惊,真有人跟踪?而且这次还是冲着独孤玦来的,看来是因为发现了她,一联想就知道跟她在一起的又帅又跛脚的男人是谁,于是,宫中的高手出现了。 琳琅见过独孤玦的“铁指神功”,不过,那是几个半调子的恶奴,面对真正的高手,也不知道独孤玦行不行啊? 但是独孤玦的心跳倒是渐渐趋于平和,窝在他怀里的琳琅感觉他并不紧张。 “废话少说,要是权淑珍那个女人妄想用你们几个拿住本王,那就一起现身,痛快些。”独孤玦厉声道。 另外三个方向也传来了太监特有的腔调,琳琅想看看,头一动,就被独孤玦按住,只听他冷笑一声:“你们长途奔袭,本王带着不会武功的女人,正好扯平,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动手吧。” 琳琅趁他一松手,将脑袋侧了侧叫道:“谁说扯平了?你没有武器,肯定是大大的吃亏了。” 独孤玦没想到她这时候不但不怕,还头脑清醒的要帮他讨公道,唇角轻弯,却是严厉道:“男人说话,女人闭嘴。” “切,不男不女的呢?岂不是更没资格跟你说话?还是些狗奴才,你跟他们讲什么客气呀。”琳琅说着,用手轻轻在独孤玦腰间捏了捏,抬头冲他使眼色。 独孤玦闪念间,似乎明白了琳琅的用意,环顾已经现身将他们围住的宫中四大高手,然后将目光落在琳琅身上:“多话,本王的事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四大高手一直在宫中当差,对于独孤玦这个热衷于打仗,却没有见过他与女人温存的,初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不仅将那个顽皮的女人护在怀里,还带着打情骂俏意味的眉来眼去,这简直不像那个酷烈的摄政王了,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本来是显示威风的告诫,却被独孤玦说的带出了几分宠溺,那几个高手有些哑然了,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啊,不知道独孤玦还有与他们一搏的勇气和能力吗? 就在他们鄙夷独孤玦也有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时,独孤玦忽然一抖马缰,径向他们其中最弱的那个高手而去。 本来独孤玦就是与琳琅在借说话迷惑他们,而独孤玦一旦发现了他们的薄弱环节,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琳琅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有人发出猝不及防的呼叫,他们身下的马向前狂奔,掌风,拳脚相交声,短促的响起,有身体重重落地不再动弹,而独孤玦手中多了冰冷的东西。 琳琅偷眼看去,是一把剑,那是独孤玦从对手手中缴获来的,而那人已经死翘翘趴在地上不动了。 身后三个鬼魅般的身影扑了上来,而远处火光闪烁,大批官兵就要追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男人打架,女人走开 琳琅越看越心惊,索性闭眼抱紧独孤玦,不去看。 兵刃相交时紧时松,身下的马去势不减,没有人说话,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黑暗的树林里传的很远,间或有人闷哼着落地。 当马停住时,琳琅听到四周没有了动静,只听独孤玦道:“出来吧,不差你一个。” 刚才那几个肯定全被解决了,难道又有人追上来了? 琳琅偷偷地转头,眼前没人,却见独孤玦手中的剑斜指向上方,抬头,这才看见前面树上飘乎乎的一个白影,好像幽魂一样在树叶间飘荡。 琳琅不由一个哆嗦,独孤玦握住马缰的手环住了她。 “怎么,要一个女人挡在前面做你的盾牌?”树上那影子语音轻柔的讥讽。 白衣飘飘,武功高超……还有这个声音,琳琅不确定地喊道:“大侠?” “一路逃亡的感觉如何?”顾子墨问琳琅,手中的剑指向独孤玦,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他不敢大意,看刚才那几人的死状,剑法凌厉,利落,并且相隔时间都不长,可知独孤玦绝不是浪得虚名。 只是,他不太清楚,琳琅之所以要逃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不是因为想要逃脱独孤玦,保住小命吗?可现在他看到的是怎么他们两个在一起,看起来还很亲热? 他所知的是独孤玦在城门口掳走了一个少女,而权智光一口咬定那少女是他的女人,被独孤玦抢走要挟,以此从城门闯出。 根据目睹者的描述,顾子墨猜想那女子应该是琳琅,于是他潜入摄政王府,见到了被抓关押起来的荣儿,确定琳琅被独孤玦掳走了。 荣儿也是在独孤玦抓走了琳琅后,才得知他就是摄政王,是琳琅最害怕见到的人,她没有办法追上独孤玦,也没有办法去寻找解救琳琅,本来趁着混乱,她已经和巧慧混入了人群刻意逃走,却用了个最笨的法子,自投罗网。 荣儿回到摄政王府,说她跟随王妃上街,不小心把人弄丢了,这时,本来说好躲起来的巧慧也跑了回来,她不能丢下荣儿一个人来受罪,于是她们被关押了起来,等候王爷回来处理。 荣儿等的就是顾子墨来找琳琅,唯一能救琳琅的也只有这位号称女王密使的大侠了。 而女王原本以为独孤玦只是一时之气,出城转转就会回来,谁知道,他竟然就此逃走一去不回,震惊之下,出动了宫中高手去寻找,无论如何也要将独孤玦追回来。 顾子墨没有揭穿独孤玦掳走的是琳琅,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去拿人,听说权智光也在全力追捕琳琅,他何不借用权三笨蛋的手来获取更多琳琅的行踪? --------------------------------- 王爷与王妃,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难道说这一路患难相随,他们已经心生好感,摒弃前嫌,花好月圆了? 顾子墨心里有些不对味,不过他来不及去想,眼前的独孤玦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和杀气,很危险。 而独孤玦见琳琅喊顾子墨,那熟络亲热的样子,心里疑惑,问道:“你认识他?” 黑暗中,顾子墨又蒙着面,琳琅也不敢确定,只得又追问顾子墨:“你到底是不是大侠?我认识的那个。” 顾子墨点头:“是,你和摄政王——” “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琳琅赶紧表白,直起身子,与独孤玦拉开了距离,唯恐被传了话,顾子墨误会,解释道:“我只是不小心和他同路,象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怎么高攀得起王爷?” 说着,琳琅依仗她坐在独孤玦前面,他没法看到她的表情,对顾子墨使眼色,表示独孤玦还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兰兰,你——”独孤玦一下可转不过弯来了,琳琅刚刚不是和他配合的很好,才顺利一路过关斩将,那种她完全的信任,将性命交给他来保护的感觉还未消散,见到这个男人,她马上就翻脸了? 顾子墨这次听清楚了,独孤玦叫琳琅为兰兰,那么说琳琅没有暴露,而是用另一种身份在与独孤玦交往,只是,这是怎么回事,琳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子墨感觉这事情有些意思,不过看独孤玦对琳琅疏远他的态度十分不满,担心独孤玦会狗急跳墙,于是顾子墨说:“王爷,出外游历一天也该回去了吧,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在下乐意效劳。” 独孤玦心中不快,冷冷道:“本王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你要权淑珍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出动宫里所有的高手,本王也叫你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见独孤玦言语中对女王没有半分敬意,顾子墨也不客气了:“独孤玦,不要以为女王百般迁就,是非你不可。不过是念在你身份特殊,不想闹得太僵,你不要把容忍当做好欺。” 琳琅一看,平时好脾气的大侠居然也恼了,独孤玦可真是毒舌,看样子两个男人都不示弱,肯定会打起来,这可怎么办?她岂不是跑不掉,还要被他们拍成肉饼? “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琳琅尴尬地笑。 “我和他之间——和气?笑话。权淑珍的狗腿不配与本王相提并论。”独孤玦倨傲无理。 “独孤玦,看来废了太子瘸了腿,也没有学会怎么做人。”顾子墨满是讥讽的笑意。 这可是捅了独孤玦的马蜂窝,他剑尖一闪,便要出招。 琳琅一闭眼,叫道:“救命啊,你们别杀我。” 刚才怎么不见她这么叫?独孤玦认为全是因为顾子墨出现的缘故,琳琅与树上那男人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关系,怒道:“你叫什么叫?本王绝不会输给这下三滥。” 顾子墨见琳琅怕的发抖道:“谁的武功是下三滥还不一定,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你我之争,不必连累无辜,你先放了这位姑娘。” 独孤玦见到顾子墨武功路数,知道他与前面那些人不可相提并论,虽然恼火琳琅与他不清不楚,但也不想伤到她,顾子墨这么说,正中下怀,用手将琳琅一个托举,看似丢下马去。 琳琅冷不防被独孤玦丢了下来,跌倒在地,很没样子的来了个嘴啃泥,气愤道:“独孤玦,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下马?” “你不过是本王抓来的人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想本王照顾你?痴心妄想。”想到她刚才说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独孤玦就气不打一处来。 琳琅有点理亏,但嘴上还不服气道:“你是不是男人?这么小气巴啦的。” 顾子墨见琳琅已经离开一定距离,脚在树枝上一点,挥剑便向独孤玦凌空劈下:“独孤玦,还不束手就擒?” 暗夜里,只听得紧锣密鼓的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形转换,奇招迭出,看得琳琅目不转睛却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只觉得他们俩应该是实力差不多有得一打。 一开始,琳琅还担心,瞪大了眼,想看清楚顾子墨是不是会占上风,奇怪的是,心里竟然也不期望独孤玦落败。 她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是和独孤玦同是天涯逃命人,这么一天就惺惺相惜了? 琳琅觉得自己是因为冒充兰兰,将独孤玦拐到了这里来,心有歉疚——对兰兰的歉疚,可不是对独孤玦转变了什么看法。 后来,这两人打斗的时间太长,你来我往,胜负遥遥无期,琳琅都看累了,居然倚着树打起瞌睡来。 忽然,一阵吵吵囔囔惊醒了她,睁眼一看,只见眼前火光闪耀,独孤玦站在自己身前被官兵团团围住,顾子墨身后站着一名带兵的武官。 独孤玦与顾子墨两人衣衫都有多处划破,但是均没见血,只是独孤玦被包围,他武功再高,这次恐怕也逃脱不了。 第一百一十章 投怀送抱 独孤玦伸手将琳琅拉进自己怀里,背靠大树,毫不慌乱:“想要本王跟你们走?除非是你们有本事抓住本王。” 啊,他不会真要把自己当做人质吧?还是说,独孤玦这个混蛋真要与她这个假兰兰同生共死? 琳琅冲顾子墨叫道:“大侠,救我,我不要死。” “你放了她。”顾子墨沉声道。 独孤玦难以置信的看看怀中的琳琅,女人难道都是善变不能信的吗?她是看到眼前形势临阵倒戈,还是说,她本来就与那男人更好? “兰兰,你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到底和多少个男人纠缠不清,在骗我?”独孤玦双眼喷火。 琳琅看看顾子墨,又看看独孤玦,这叫她怎么回答?说出自己不是兰兰,独孤玦还不马上拧断他的脖子?继续装下去,大侠肯定误会,只怕跟顾子墨也就解释不清了,琳琅头上冒汗,支吾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武官见两边怎么为这个女人僵持住了,便催促顾子墨道:“密使大人,这个女人是权三公子要的,比起‘劝’摄政王回去可是微不足道,不要管她了,我们赶紧……” 琳琅只觉腰间一紧,独孤玦牢牢地抓住她,挥剑突围了,“不管你想怎么样,本王绝不让你离开半步。” 着了魔一般的独孤玦,勇不可挡,琳琅只听得身边惨叫连连,利刃入骨之声不绝于耳,血腥味渐浓,红色的液体飞溅,眼前渐渐变了赤红。 她惊叫连连,虽然不曾被人伤到分毫,但是那些刀剑就在眼前飞舞,也着实吓人。 看到琳琅脸色煞白,顾子墨心中紧缩,只要一个疏忽,她就会毙命,独孤玦看起来那么在乎她,却又将她拉着一起置于险地,这个男人果然不可理喻。 独孤玦虽然厉害,官兵伤亡惨重,但他被层层包围,又有琳琅拖累,一时无法脱身,双方打的激烈时,只见顾子墨飞身而起,冲入核心与独孤玦再次交上了手。 激战中,琳琅死死抓住独孤玦的衣袍,两人再不和,她也知道,眼下只有牢牢粘着独孤玦才有活路。 看到顾子墨加入战团,她欲哭无泪,本来就很危险了,大侠一来,不是要她死得快? 那个武官不明白,这位女王密使明明武功不错,怎么对独孤玦手中的女人颇为忌惮,怕伤了她,因此倒被独孤玦抢了上风,弄得他节节败退。 而独孤玦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对手对他不留余地痛下杀手,但是却不愿沾到琳琅一根头发,不由心里更是生气,恨不得马上在顾子墨身上刺个对穿。 一进一退间,他们三人慢慢移出了官兵的包围圈。 独孤玦一看机会来了,那匹来时的马就在不远处,旁边只有零星几个小兵,他一招将顾子墨逼退,抱了琳琅,势如破竹的冲了过去,抢了马,狂奔进了黑暗之中。 顾子墨收剑,阻止住跟上来的官兵,那武官疑惑道:“密使大人,你刚才为什么怕伤了那女人?错过那么多好机会。现在又为什么不追?摄政王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们的车轮大战,只要耗到他体力消耗殆尽,我们就能拿下他。” 顾子墨沉着道:“你们知道什么?独孤玦并非你们想象那么简单就能拿下的,没看到他以一己之力鏖战那么久,还带着那个女人,都不露败迹,你们去了只能是送死。而且,女王是请摄政王回去,不是抓,也不是追捕。他那么重视那个女人,如果那女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要是请不回去他,女王怪罪下来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顾子墨这么一解释,武官恍然大悟,看看,为什么人家能做女王密使,他就只能是个听命的小官,人家不单武功高,头脑也聪明,这就是差距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好好跟着,不要把人弄丢了,我自有办法。”顾子墨看着独孤玦他们离开的方向,心想琳琅,是祸是福,我只能帮到这里,希望你能如愿脱逃,只是我要对不起女王了,她如果知道你们逃脱的真相,一定对我很失望。 什么东西在脸上痒痒的?琳琅用手一抓,软乎乎的,那东西还在动,睁眼举到面前,是一条肥肥绿绿的大肉/虫,吓得她睡意顿消,丢了虫一头扎进附近一个什么物体里,惊叫起来。 “好了,你不必再对本王投怀送抱。”耳边传来独孤玦的声音,随即琳琅被他一把推倒在草地上:“道不同不相为谋。” 原来她惊慌中扑进了独孤玦的怀抱,一愣之后,独孤玦厌恶地推开了她。 看到独孤玦起身上马,就要扬长而去,琳琅跳起来抓住了马缰:“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独孤玦对这句话念念不忘。 “好了,你别耍酷了,看起来一脸的无所谓,又故意来气我,你要真的不在乎兰兰,晚上怎么不走?要在这里睁着眼睛守着,生怕我被野兽吃了?你要真那么潇洒,怎么会睡不着,想来想去想不通?还不要我解释。”琳琅戳穿独孤玦道。 “你走开。”独孤玦见她看透,死不认账,摆出强硬的姿态。 “好啦,小玦玦,大家都那么熟,关系那么好,别小气了。那个大侠对我很好,救过我的命,他不知道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他只知道我另一个身份,如果要解释起来好费力,我怕耽搁时间,后面那些人会追上来,我们就更不容易逃脱了。” 琳琅越解释越觉得无力,好像有些解释不通嘛。说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明些什么了。 但是独孤玦的理解能力超强,他居然听明白了,很不高兴道:“你还有另个身份?”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你不是也一直瞒着我,我就当你是无缺,谁知道你还是王爷。”琳琅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么一说,独孤玦也有些理亏了,问:“那你另个身份是什么?” “我不想骗你,能不能晚些时候再说?”琳琅见独孤玦不辩解,倒是坦荡,她也不想骗独孤玦了,干脆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她要保密。 “为什么?别当我没有看见你和那个什么大侠眉来眼去,原来,他才是你的情人,所以,刚才故意引我们出包围,倒是我沾了你的光,靠女人逃跑。” 琳琅这才明白,原来昨晚是大侠手下留情啊,难怪跑的那么顺溜,他真够意思。 独孤玦那轻蔑的语气,让琳琅觉得很不舒服:“你什么态度?朋友帮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没有朋友,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黑暗里见不得人。” “那也比有些人嘴里一个心里一个,身边一个,眼里还有一个情人的好。你没想到,我和他会碰面,而他又比较重要,所以你马上就要撇清和我的关系,还拦着我干什么?你去找你的情人,我走我的路。”独孤玦说着说着气又来了,去拉扯琳琅的手,试图夺过缰绳。 “什么这样一个那样一个的,独孤玦,我告诉你,兰兰心里只有你一个,也许她还有许多朋友,但是绝对没有第二个情人。你要这么闹,不相信兰兰,留你也没有意思了,那就走吧,走了以后再也不要想兰兰了,她也不会再想起你,不会去找你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网了 说实话,事后琳琅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那些话是她揣度兰兰心意说的,还是她自己想对独孤玦说的。 不过,独孤玦听了这话,直直的看了她好久,终于伸手一把将她捞上马背,说:“好,只要你心里始终只有我一个,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不追究。” 看看,他说的多么大度,其实呢,一看到那些男人与琳琅热乎,马上就会将这些誓言抛到脑后去了。 一路上果然关卡重重,盘查严密,但是都被独孤玦仔细小心的绕过。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两人在山野游荡了数日,不得不寻找落脚地补充食粮,找来找去,没有找到人家,却找到了一处荒山小客栈。 按独孤玦的意思是宁可在山间露宿,也不能去这种很容易暴露行踪的地方,但是琳琅实在熬不住了,觉得最近没有看到追兵,又走出了那么远,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独孤玦看看琳琅衣服脏了,脸也花了,才勉强答应。 客栈很简陋,只是零星几个看来像是过路的客人,独孤玦命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间去,能少在外面露面就尽量避免。 本来独孤玦只要一间屋子,可是琳琅囔着要洗澡,只好分开来住。 琳琅象野人一样在林子里钻了几天,早就觉得身上痒痒,顾不得吃饭,就关了门,快快活活地泡在了水里。 在这同时,独孤玦那边饭菜已经送到,等小二走后,他仔细检验了饭菜,确认里面没有毒,才安心坐下来等琳琅洗完澡过来吃饭。 等了一会,独孤玦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心中那一股危险就在身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窗前,暗暗观察楼下的动静,只见一个小二端着什么东西走过,偷眼往楼上他们住的屋子瞟过来,显得那么诡异。 不行,得马上离开这里,独孤玦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他赶紧收拾了一下,来到琳琅屋门前,敲门问道:“兰兰,你洗好了没有?” 里面没有动静,他感觉更加不妙,大声道:“兰兰,回话,不然我就进去了。” 还是无人应声,独孤玦一脚踢开门,一股淡淡而熟悉的兰花香气缭缭而来,屋中的浴桶里空无一人,但是桌边却坐着一个傲娇的女子,那样美丽雍容,一个侧影已经是万千芳华。 女王抬头浅笑,令她意外的是独孤玦对于她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只是一瞥,然后双眼便在屋中搜索。 “不用找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想有旁人打搅。”女王起身,亲自关上门。 “我也不想被别人打搅,尤其是你。”独孤玦厌恶地说。 女王不理会他这话说:“玩够了吗?如果不够就再玩几天,腻了再回去吧。” “我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你怕了?怕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不如现在就下令杀了我,永绝后患。” 独孤玦退开一步,避开女王准备搭上肩头的手。 女王仍是笑:“看来你终于开窍了,有了喜欢的女人,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你把兰兰怎么了?权淑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兰兰,我会叫你好看。”独孤玦一把抓住女王的肩膀,慢慢收紧。 女王肩上疼痛,皱皱眉:“兰兰?原来你叫她兰兰。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有什么好?我看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难道你喜欢这样的?” “我们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无需向你交代,我现在只要你放人。”独孤玦的手继续收紧,眼中的寒光更甚。 女王却也傲气,疼得冒冷汗,也不松口:“如果我不放呢?” “你能挟天子以令诸,我不介意擒贼先擒王。”独孤玦身上的杀意立显。 “你真那么喜欢那个小丫头?除了她谁都不在乎?”女王冷笑:“很好,我帮你调教一番,让她学会怎么伺候你,免得委屈了摄政王。” 独孤玦厉声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只是一看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我就给她一颗药——本来,那是为你准备的。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懂些人事,才好——”女王看着独孤玦的脸色难看,心中却是爽快,怒,总比他冷漠木然的好。 “权淑珍,你不是人。好,不如大家同归于尽。”独孤玦说着,另只手如钢爪一般,冲着女王白皙的脖颈而去。 忽然手一麻,同时膝弯也象被什么叮了一口,失去了力量,独孤玦扑地一下跪倒在女王面前。 窗户一个开合,一道白色的身影旋风般将女王掩在了身后,顾子墨担心地问女王:“你没事吧?” 女王摇摇头,心有余悸道:“没事,想不到,他为了那个女人,真的会对我下手。” 独孤玦从自己手腕和膝弯里,分别拔出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这和当初夜审时射在他手上的一样,抬头边看见那个蒙面的白衣男子,他们几天前已经交过手,这人不但是少见的高手,最可恶的是兰兰跟这白衣男子那种熟络劲,叫独孤玦气上加气。 “你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玩?我早就巴不得你死,天天都在想怎么杀掉你。” “你是说天天都在想着女王?看来那些药没有白吃。”顾子墨讥讽道,在独孤玦忽然跃起时,先出手点住了他。 “没事了,你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说。”女王对顾子墨示意道。 “唉,利用完了,就这么要我自己滚了?”顾子墨轻笑,看看独孤玦:“当心他做困兽之斗,这人没脑子起来还真挺吓人。” “没事,你去吧,我想,我和他一定谈得妥。”女王看看跪在地上并不服气的独孤玦。 “谁动兰兰一根指头,我绝对会要他的命。”独孤玦恨恨地看着女王。 “你的兰兰好着呢,不必担心。我也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女王一根头发,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好看’。”顾子墨丢下这句话,拍开独孤玦的穴道,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又飞身从窗子跃了出去。 独孤玦知道他必定在外面手执银针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女王拿出一封信递道独孤玦面前:“你可以丢开一切,但是有人却还惦念着你。” 独孤玦扭头不看,他心知那是什么,女王看看信封上的“玦儿亲启”,感叹道:“既然你没有牵挂,我就代你处理了吧。” 嗤啦一声,那信被撕了一个口子,独孤玦象被蛰了一下,霍地起身,一把抓过信。 信上只有太后对他的思念,对于他的逃走只字不提,可是他心中更加羞愧,那么多屈辱却不得不被人耻笑偷生,为的是什么? 只因为他要母亲和弟弟活着,平安,所以以摄政王府为牢,答应女王那么屈辱的条件,做她的玩宠,任她羞辱,将一颗高傲的心击得粉碎。 他的手脚没有被铁链锁住,可是心却被囚。 没想到有天,他居然会萌生与人一起逃走的念头,还付诸于行动,疯狂到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这些天来的纠结,在看到太后的亲笔信时,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女王看到独孤玦的癫狂渐渐变成冷寒,暗松了口气,他的一切仍在她的掌握之中,否则,她怎么敢走如此险棋,将帝位还于独孤一族,让独孤玦与权丞相互牵制? 总有一天,她会名正言顺的坐在应得的位置上,而这一切就要看如何处置好独孤玦的位置,能不能牢牢的将他整个把握住。 “我知道,你在京城里王府中太寂寞,所以秋高气爽出来游玩,也无可厚非,那么现在可尽兴了,想与我一同回去了吗?皇宫里还有人在盼着你,而且祭奠就快开始,等着摄政王去主持。那天,太后身体好的话,应该也会出行,太后与摄政王母子算来应该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吧?想必相互会很思念,相见的时会有很多话要说。” 女王既给了独孤玦台阶下,暗示能让他们母子在一系列变故后能第一次见面,这对于独孤玦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左右都是死 独孤玦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有多么想念太后,却没有能力救她们出来,现在终于能见上一面了吗? 母亲为了保全性命生下弟弟,装疯卖傻,又受了多少苦,她唯一的依靠只能是独孤玦,他一走,她们的命运不用想了。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知道,那根无形的铁链牢牢拴住了他,不过是偷得一时的自由与快乐罢了,一旦被追上,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他是逃不脱的。 “我保证,只要你回去,一切都不会改变,没有人会为了一场出游付出任何代价。我说到做到,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答应你的事情,何时食言过?”女王温柔起来,走到独孤玦身后,圈住他的脖子,将头贴在他的发上。 “我不跟你走。”独孤玦咬牙道:“过两天,我安排好兰兰,自己回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丫头?还是说只是为自己离开找的一个借口?”女王有点撒娇意味地将身子贴上独孤玦后背:“她哪里好,你不妨告诉我,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独孤玦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她做了那么多,不惜放下身段来讨好,都不能博得他的欢心,还给他塞满了摄政王府各式各样的女人,也没见他倾心于谁,所以,他必将是她的,只要她有耐心,磨平他的尖锐,让他臣服。 “只不过做个伴罢了,你让她走吧。”独孤玦违心地说,他不能害了兰兰。 正因为独孤玦宁折不弯的个性,女王轻易便信了这话,独孤玦种种极力保护琳琅的行为,在她看来,不过是在与她斗气,才故意那么表现的。 女王安心了,转身轻笑坐进独孤玦怀里:“你喜欢跟她玩也无妨,我就把她给你,以后你要出去玩就不用到处找伴了。” 一开始,女王并不知道独孤玦在城门口掳走的是琳琅,她只是下令追独孤玦,后来,才知道独孤玦一直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直到顾子墨追上独孤玦他们,以为他们会逃脱,才告诉女王与独孤玦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女王当时真吓了一跳,独孤玦居然会带着王妃一起逃,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瞧瞧她,把什么样的女子送给了独孤玦,难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在顾子墨解释道独孤玦并不知道琳琅的真实身份,她才半信半疑,现在知他所言不差。 不过,为防万一,女王必须得把琳琅的真是身份告诉独孤玦不可,让他们两相厌恶,一点好感不留,才能彻底安全。 独孤玦怎么不想兰兰一直陪着自己?可是他不想她成为笼中的金丝雀。 “不必了,你给女人太多了,现在我都没有全认清楚。”独孤玦面无表情道。 “你确定不想要她?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女王笑道。 “是。”独孤玦回答的很快。 “这个估计就不太好办了。”女王心情更好地说。 琳琅正洗的欢,忽然窗子一动,然后,她就被人象裹粽子一样抱住,逮到了,第一个反应就想喊“非礼”要独孤玦来救她,可是穴道也被人点住了。 想到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就要被人先奸后杀,她就后悔,不该那么任性的要跑进这个客栈里来,不该不听独孤玦的话。 可是人家并没有把她怎么样,还叫进两个宫女来帮她穿衣服……咦,宫女,这是从哪来的?还有刚才那个身影,好像是大侠。 “大侠,是不是你呀?”琳琅扯起喉咙喊。 门外顾子墨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后悔不该把她的哑穴点得太轻,这穴道一解开,她就这么热闹。 “是我。” “是你把宫里的人带来了抓我们是不是?”琳琅生气了。 “是女王到了。”顾子墨没想到女王眼线众多,他只是帮了一时,还是很快被女王设计抓到了独孤玦他们。 “啊?”琳琅心想完了,女王亲自出动,独孤玦就想摆王爷的谱也不行了。 穿好衣服,她拉了顾子墨心虚害怕道:“大侠,女王会不会杀掉我?” “女王主要是来请摄政王回去的,你只是意外收获,至于会怎么处置你,要看他们谈话的结果。”顾子墨心想这完全取决于独孤玦的态度,可是他能顺从女王吗?那个不愿地下低傲头颅的男人,是他的骄傲重要,还是琳琅的命更重要? “我可以向女王解释的啊,我可没有怂恿他逃,我是近身跟踪,随时了解独孤玦的动向,做好卧底。”琳琅有些心虚的低头。 “那么你这个卧底都做了些什么呢?”顾子墨心想她还惦着卧底的身份? 那不过是当初他为了打消琳琅疑虑找的说词,女王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她这么个卧底,所以,不会对琳琅有所顾忌的。 尤其是如果女王感觉到琳琅会对她有某种威胁,只怕会让琳琅死的更快。 “我,我……”琳琅想她只顾一心逃跑,真没有做什么贡献,哪怕是一点点卧底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会尽量在女王面前帮你说好话的,只是这次,你能保住小命,以后也一定要小心仔细了。权智光对你贼心不死,就是他大张旗鼓的说摄政王拐走了他的女人,要人来追你的。”顾子墨见琳琅吓的脸都白了,只得安慰她,又不忘提醒道。 “什么,那个全死光真不要脸,还敢说我是他的女人?我就算做独孤玦的女人,也不会瞧上他。”琳琅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气呼呼道。 “你打算做独孤玦的女人?”顾子墨心里一惊。 “我就那么一说,谁要做他的女人?无非就是长个好皮相,要人品没人品,要脾气没脾气,还赶不上子墨一星半点。”琳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到做独孤玦的女人,他恨死她,而她,说实在话,真的有些怕他。 顾子墨有点自得地一笑:“我就说你怎么转性子了,不过,你们的逃亡肯定就此结束,你保得住小命,肯定得回摄政王府,你还是想想,独孤玦知道了你是她的王妃,还这么欺骗他,会有什么后果吧。” “还能有什么后果,肯定大卸八块。大侠,求你看在子墨的份上,放我逃吧。就算逃不掉,至少你给我个活命的机会啊。”琳琅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忙扯了子墨的衣袖苦苦哀求。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想想,女王要找一个人,就算独孤玦也躲不过。你被独孤玦带着都没能逃脱,一个人只怕早就喂了山里的财狼,放你走和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顾子墨绝不是吓唬琳琅。 “完了,完了,这么说,我左右都是个死?”琳琅沮丧中看到顾子墨抱臂沉思,似乎也在苦苦替她想办法,眼前一亮,抓住他神秘道:“大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我?”顾子墨一看琳琅两眼滴溜圆,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 “就看你对我够不够意思了。”琳琅期待地看着他,假如她是一只小狗的话,此时一定能看到那条小尾巴摇的特别欢。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份曝光了 “你的武功不比独孤玦差,咱们的关系可比我这个王妃和王爷的好一千倍一万倍,他都能带我跑路,你就更行,是不是?” 这意思,分明是要顾子墨带她逃走了。 顾子墨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外面传道:“女王有请兰兰姑娘。” 女王叫琳琅为兰兰,分明是独孤玦已经跟她谈过,而且这客气的口吻,应该是谈的不糟。 “看来,你不必去死了。别想着跑路了。”顾子墨汗颜,幸亏这时候传话的来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琳琅,因为他是不可能带走她的。 琳琅也高兴起来:“哈,看来女王真是个讲道理的好人,她都没有揭穿我的身份,还说有请兰兰姑娘,这么说,她是要帮我过关。以后,我一定好好发挥卧底本色,回报女王。” “放心了吧,还不快去。”顾子墨却隐隐想到琳琅这命看起来是保住了,可是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独孤玦的屋子就在隔壁,几步路就到,琳琅来到门前,便瞧见女王与独孤玦两人分别坐在桌子两边,女王脸色红润,神情祥和,独孤玦阴沉着脸,有些铁青,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琳琅也只是那么一点感觉罢了,她眼前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是否真保住了,女王不会给她扣一顶拐带独孤玦逃走的帽子吧? “见过女王千岁,王爷千岁。”琳琅屈膝行礼道。 “免礼。”女王虚空伸手相扶。 独孤玦飞快瞥了眼,见琳琅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衣衫整齐,人也精神,显然没有受到什么不周的待遇,先前女王不过是那么一说而已,也不多问。 琳琅直起身,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看女王和独孤玦,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觉得还是老实些好,站着等他们开口。 “本王想知道你与王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女王一脸亲和的笑意,也不点名琳琅身份,却是一开口就抛给她这么大一个难题。 这话隐含的意思太多了,琳琅与独孤玦的关系,无缺与兰兰的关系,独孤玦所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有琳琅明白,却没有告诉独孤玦的关系。 是敌,是友?情人,还是夫妻?有情,还是无情? 琳琅不知道女王指的到底是哪层? 所以,她耍点花招反问:“难道王爷没有告诉女王殿下吗?” 独孤玦见女王要审琳琅,便道:“本王不是已经告诉女王,兰兰只是萍水相逢,本王嫌路途寂寞无聊,随便找的一个路人而已。” 琳琅眉头一展,独孤玦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他怎么忽然要撇清两人的关系了?有古怪!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女王找自己麻烦,琳琅正感觉过了独孤玦这一关,不想女王那边发难了。 “是吗?那可真是巧,从莲花节那天偶遇到城门口……时间这么长,摄政王随便一找的路人又遇见了她。你们觉得这是不是缘分?” 女王笑盈盈,琳琅心里敲鼓,独孤玦皱眉:“如果不是女王徇私将原本该斩首的人放了,还立刻官复原职,权三公子怎么有机会在城门口有意刁难兰兰,本王又怎么会与她偶遇?” “你这是在怪本王了?不错,本王放了权智光,但是本王自有道理,你们也不必知道,但是本王绝没有让他官复原职。所以说,他冒充城门官阻碍公务,又私自下令缉拿所谓家中女眷的事情,本王在此给你们一个交代,绝不会轻饶了他。” 女王对权智光恼火之极,要不是薄阳夫人拿住了女王痛脚,还用独孤玦说?她都恨不得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斩首示众了。 “道理?很好,那么本王跟权三公子‘自有道理’的时候,女王殿下也不要来干涉。”独孤玦对于女王偏袒了兄长,还振振有词非常不满。 “摄政王本来就手握保卫京城安全要职,不必事事都向本王来报。”女王这暗示,独孤玦记在心里。 “那么,就让她走吧,本王随你回京,然后祭拜先帝。”独孤玦本想还与琳琅在外再游荡几日,不想与女王同行,但是看到琳琅那无辜怯怯的样子,想着那么一来,女王不信他和琳琅没什么才怪,只得这么说。 琳琅心里欢呼雀跃,让她走,那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了?独孤玦就这件事情做的妙。 “让她走?那么摄政王祭拜先帝的时候,要带谁去?”女王这话说的可有些不怀好意了。 琳琅心想她不会是要揭穿自己吧?那对女王有什么好处? 独孤玦也不懂女王的话了,鄙夷道:“你不是塞给本王一个公主王妃吗?带上一个会动的摆设又有何难?” “但是你赶走了她,那个活动的摆设也就找不着用不上了。”女王看着琳琅意味深长的笑道:“琳琅公主,摄政王妃,你说是不是?’ 轰隆隆,就像一个霹雳落在了头上,琳琅感觉自己整个都要被烤焦了。 迷茫,怀疑,清明,愤怒,独孤玦的神情刹那变幻莫测。 “你说什么?” 女王一指琳琅:“你何不直接问她,跟自己的王妃说话,还需要那么‘客气’吗?” 说完,女王昂首挺胸出了门,吩咐门前士兵:“看好了,不要让人进去打搅他们。” 琳琅转头就想跟上女王,可是门在她面前无情的关上了,砰的一声,象铁锤击在她心上。 “女王,等等我啊,把我带走啊。”她徒劳地拍打着门叫道。 “你到底是谁?给我转过来。”独孤玦一拍桌子,琳琅吓了一跳,马上更大声的高叫,要人放她出去。 “再不过来,我要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独孤玦这话果然奏效,琳琅也知道现在没人救她了,只得认命地一步一挪蹭到独孤玦面前。 “女王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她声音小的象蚊子嗡。 “原来你一直装成什么兰兰,来骗取本王的信任,把本王当傻瓜,玩弄于股掌之间……知道本王最痛恨什么?就是自以为是的女人,将本王当做傻瓜玩物,这样的女人都该死。“ 独孤玦不知骂的是琳琅还是女王,但她们一样可恶,一个践踏他的尊严,一个用他最珍惜的情感来欺骗他。 他不能杀女王,但是要对付琳琅简直易如反掌。 眼见独孤玦又拿出最喜欢的招式——掐人脖子,琳琅也不知道自己身手忽然会那么灵活,哧溜一下居然钻进了桌底。 “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听我解释。”琳琅也知道没法解释,她扮人家的心上人,海誓山盟,还一起私奔,知道了独孤玦身份后都没有坦白,放谁身上,都原谅不了她这恶劣的行径。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而且,这也不至于要搭上她的小命那么严重嘛。 于是琳琅死死抱住桌子一条腿,打算躲在底下不出去。 “解释?王妃,琳琅公主!你当初诬陷本王弑父夺位,想置本王于死地,害得本王断了腿,还不够?又捏造出个兰兰,对本王百般勾引,骗取信任,然后,将本王戏弄的团团转,和你在山间游荡了一圈,最后通风报信,将本王诳进客栈,让女王亲手抓住本王恣意羞辱,好一条妙计,本王居然被你骗过,落到如此境地!” 琳琅到底知道多少他的事情?是不是连最深的秘密,她都已经知道了,故意来引诱他羞辱他,她简直比女王还可恶! 独孤玦咆哮着,一脚踢翻了桌子,琳琅觉得自己仿佛是处在了龙卷风的风眼上,在地上寻找什么椅子,架子躲避……马上就会被风刮走,耳边是独孤玦一声声如同炸雷的斥责吼叫。 没有多久,屋中一片狼藉,如同大地震后被摧毁的房屋,除了四面墙和屋顶是好的,已经看不出原来这里都有些什么摆设,全是木头屑了。 哦,还有被琳琅抱在怀里,当做浮木的一根凳子腿,可这里不是大海,她面前站着的是比地狱修罗还可怕的人——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疯掉的独孤玦。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了保命豁出去了 “你,你听我,我说。”琳琅已经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逃,忽然想到刚才独孤玦说的话里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又想来骗本王?妄想本王还能原谅你,放过你?你把本王当做什么?“独孤玦一步步向琳琅逼近。 琳琅拼命地把身体往墙上挤,可惜怎么也挤不进去:“王爷,息怒,你一定要听我说,不然,你恨我不要紧,冤枉了兰兰,再也见不到她才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独孤玦迟疑了一下,随即怒意更盛了三分:“住口,还敢提兰兰?你装的还不够?” 他那瞬间的犹豫被琳琅看在眼里,总算是抓到了一线生机,琳琅大声辩解道:“我就知道你误会了。兰兰不是我装的,不,我是说,以前那个兰兰是真有其人,后来这个,摄政王府出现的才是我。” 独孤玦忽地一把捏住了琳琅的脖子,恶狠狠道:“本王扭断你的脖子,看你还拿什么来诬陷,欺骗本王。” 琳琅哭喊道:“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你仔细想想,我是泉国公主,一直在泉国,来这里不过一年多,你第一次见到兰兰的时候多大,我又不是鬼怪,不可能一下就跑到苍梧,眨眼又回到泉国的。” 这话说的没错,虽然这些年过去,独孤玦从孩童长大,而那兰兰不见变化,可是,独孤玦与她坐在一起时,分明感觉到人气,她不是鬼魂,也就不可能在两国间来去自如。 琳琅看到独孤玦在听自己说话,忙又说:“还有,那时候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干嘛要跑来调戏……” 独孤玦一瞪眼,琳琅赶紧认错:“是我用词不当,你别气,手放松一点,我才不会那么害怕,说错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弄清楚,而不是那么嗜血想杀人。” 独孤玦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那双眼象利剑,要将琳琅洞穿一般,似乎想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此时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想,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捏死我很容易,也不用担心我跑的掉,不如让我顺顺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琳琅感觉到独孤玦被自己说得有些松动,赶紧趁胜追击,乖巧温顺极了。 独孤玦捏住她的脖子哪里是怕她跑了?本来就想一下捏断,试想,琳琅当初作证与假扮兰兰,哪一样在他这里都是死罪。 咋一听到眼前这个兰兰,竟然就是当初陷害他的琳琅,他以为被琳琅彻底耍了,世上根本没有兰兰,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一直在伪装欺骗他,那是他在绝境中,保留的最后一份美好,也是做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举动的动力所在。 如果兰兰真的不存在,不仅仅是希望与梦想的破灭,独孤玦觉得他心里也空了。 琳琅这么一说,独孤玦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明起来:“你是说,的确是有兰兰存在,不全是你装的?” 琳琅小鸡琢米似地点头:“我要骗你,不得好死。” “哼,你骗本王还少?”独孤玦听到骗,又来气了。 琳琅赶紧陪笑脸:“是是是,从现在起,我说的保证都是真的。” 于是,琳琅将她被独孤玦当成兰兰,因为不想他失望,才顺水推舟的冒充,到后来误会越深,她就越是不忍破坏他的希望,于是就造成了今天局面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独孤玦的脸一直就在离她大约面对面不到两寸的地方,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听完这番话,琳琅的小心肝扑通通跳得那个快,害怕哪一句话说错,独孤玦铁钳般的大手就会掐上自己的脖子。 并且,这么帅的帅哥,这样看着,那温热的气息不断的拂在她的脸上,那也绝对是巨大的考验,她这个外貌协会的会长,没有被眼前美色所迷,终于将救命的话表达完整,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要是换了个没见识的,只怕早就幸福的晕倒,然后脑袋搬家了吧。 独孤玦看着琳琅,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就在琳琅以为自己过不了关,腿脚发软的时候,终于听到他说:“一直都是你在说,要本王怎么相信你这次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的?” 独孤玦这话充满了怀疑,但是杀气明显小了。 琳琅心想,这可怎么证明?除非兰兰在面前……可是人家兰兰最后走的时候都说他们再见不到面,见到也不认识了,这可上哪去找? 有了,独孤玦要的不过是个希望,琳琅心想,反正活到最后也是要死的,好死歹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刚才还说撒谎不得好死的家伙,为了活命,马上又是一个谎话编造出来了。 “我知道,除非是兰兰站在你面前,亲口对你说这话,可是,我又不能马上把她变出来,所以只能求你先信我,然后,再慢慢找她。” “你是说,你能找到兰兰?”独孤玦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见自己的话奏效,琳琅小心翼翼地点头:“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像她,说话,性格,做事,就算我不学兰兰,你也一样能跟我谈得来?其实,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如果琳琅真和兰兰是回一个地方来的,她能找到兰兰那才是见鬼,穿越女啊,她上哪找去? 但是找不到也得说个大大的希望,让独孤玦相信,琳琅才能保命,她心想,兰兰啊兰兰,我这次能不能活,就全看你在独孤玦心里有多大分份量了。 “你们是一个地方的,那地方在哪?”独孤玦果然激动起来,抓住琳琅的双肩追问,捏得她好疼。 “王爷,轻点。我们那地方——你先答应我保密,除了你谁都不能说,我才能告诉你。”琳琅眼泪都要下来了。 独孤玦松松手,问:“不就一个地方?还要保密?说到底,你就是在骗人,想要我不杀你。” 他还真不笨,可是这个地方,琳琅不得不说实话,不然,独孤玦肯定马上就得逼她去找,她要回得去老家,还用在这里受这鸟气? 琳琅只得将水泥马路上跑铁壳车,那铁马不吃草光喝油;天上飞的不止是鸟,还有叫飞机的庞然大物;写字不再用毛笔,而是铅笔钢笔圆珠笔;甚至一根网线能让你和地球那边的人说话见面的事情,不管独孤玦听不听得明白,一股脑都说了。 说完琳琅就后悔了,假如有个一千多年后的人穿越到她家,说上一大堆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也未必就能马上接受,何况眼前的独孤玦在盛怒之中,本来对她的话就十分怀疑,她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真是的,自己怎么这时候这么二啊?琳琅懊恼的恨不得拿个锤子敲头。 “天上飞的是鸟,长翅膀带羽毛的;水里游的是鱼,长鱼鳞,有鳍的;你弄块铁在地上跑给本王看看……你把本王当三岁小孩,还是嫌你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独孤玦将琳琅的脑袋当球,一下一下拍的越来越重。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妃该做的事 “我,我说的是实话,你也觉得不可信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住的那地方太过诡异,所以我们这种人,就是像我和兰兰这样的,你是不是还从来没见过?我们来去都不由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忽然就来了,忽然又走了,所以,只能等待时机,不是我想回去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也不知道独孤玦听懂了没有,是不是相信她,琳琅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琳琅觉得自己很悲催,好不容易以兰兰的身份要了个“免死金牌”,可是独孤玦要是连兰兰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都怀疑,当初她还那么费劲折腾个什么啊。 独孤玦沉默良久,喃喃道:“难怪她每次来都那么突然,走的时候也从来不打招呼,要我送。” 有门,看来他至少是相信那么一点点,琳琅心中狂喜,却不敢张扬,试探道:“王爷,如果我有机会回去,见到她,一定告诉你在这里很想她,很喜欢她,兰兰知道了,一定很感动,会想方设法来找你的。我们那边比这边发达先进,说不定很快就有能自由过来的办法。”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她和兰兰有那么多共通之处,不如就把她假设成穿越女,这样更利于自己编造谎言,拖延独孤玦“下毒手”的时间。 “你都回不去,还找她?”独孤玦终于直起身,站远了一点,琳琅顿时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可是那地方,只有我才回得去,你就是想去也没门的。我在,至少还有希望回去帮你传话,要是没有我,兰兰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你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是吧?” 琳琅表明自己的重要性,缺了她,独孤玦就找不到兰兰了。 “你在威胁本王?什么只有你找得到?你说出个地名来,本王就能找到。本王看你是为了活命,故意编出这个荒谬的故事来吧?”独孤玦居然一下就猜中了琳琅的诡计。 可是她决不承认,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于是琳琅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王爷不信就杀了我,那地方说了你也找不到,我才没有那么笨告诉你。大不了,我死了,你也找不到兰兰。” “好,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独孤玦扬起手,琳琅惊叫一声抱住头。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声道:“女王殿下请问摄政王,明日是否可以启程回宫?” 独孤玦的大手停在琳琅头顶,平息了一下怒气道:“本王还有些风景没有看够,过两天自己回去,不劳女王费心。” 琳琅想这怎么行?不和女王一起走,难道独孤玦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还是一起走吧,吃喝不愁,不用伤脑子。”看到独孤玦狠狠瞪眼,琳琅一哆嗦,缩成一团,很没骨气的说:“随你好了,你是王爷。” 对于琳琅这无赖行径,独孤玦冷冷道:“本王要你死,你是不是不要本王伤脑子自行解决?” 琳琅立时泪奔抱住独孤玦的腿:“不要吧,除了死,什么都行,我要死了,谁帮你找兰兰啊?说不定,当初她只是一时说的气话,现在已经后悔的不得了。就差有个人帮你们沟通传信,我是最好,也是唯一的人选。” 独孤玦一脚踢翻琳琅,坐下来,看着她,又站起,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得琳琅头晕,又不能不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终于,独孤玦忿忿然,又有些无奈道:“你的头,暂时寄存在你身上,要是你不老实,本王随时找你要。” “谢王爷。”琳琅这时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都汗湿了,小命暂时保住了,赶快开溜,离开这个冷酷的家伙越远越好。 琳琅慢慢地向门边蹭了过去,“你去哪?”独孤玦的声音好阴森。 “不早了,天都快亮了,我回去睡觉。”琳琅笑得那个假。 “你是想趁机逃跑?敢在本王面前玩花招?就在这里睡。”独孤玦起身,高大的身影被烛光映照在墙壁上,张牙舞爪的,看得琳琅心惊。 -------------------------------- 另一边,顾子墨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女王说话,不时向外张望。 女王看在眼里,说:“子墨,你在看什么?” “没有,我是想,这么荒凉的地方,不知道那些侍卫们防守严不严密?怕有危险。”顾子墨收回目光道。 “你这会不是在担心我,是在担心摄政王屋里的那个吧?”女王轻轻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什么今日当初?我说了不是。”顾子墨再次强调,却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坚定了。 女王见他不愿承认,也不再继续下去,看看独孤玦那边还亮着的烛光说:“你看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 “绝不可能,琳琅之前是不知道独孤玦的身份,才把他当朋友,她一直在计划着怎么逃离王府,逃离独孤玦。独孤玦更是刚刚才知道琳琅的身份,说不定——”顾子墨猛然起身:“他对琳琅作证的事情决没有忘,说不定一时兴起什么都不管杀了琳琅。” “坐下,真是关心则乱。”女王命令道。 顾子墨人虽然坐下了,可是嘴里还在叨咕:“刚才砸东西,忽然没有了动静,独孤玦这个人,要真是不顾一切,他连亲娘和弟弟都可以抛弃,你那免死金牌,只怕也未必放在眼里。” “好了,看看你这样子,还说不在乎琳琅?他不会杀琳琅的,没有动静,也许是他慢慢平息了,你知道独孤玦的命门是什么?我知道,也拿住了,他才不得不听我的。”女王不无得意,独孤玦也许是最冷酷无情的,但也是最有情的,这要看他对什么事情什么人。 丢下太后和皇帝?他做不到到,只是任性的一股孩子气上来了,便跑出来了,女王相信独孤玦现在已经清醒了,不管她是不是看着,他都会乖乖回京城去。 “我去看看。”顾子墨又起身道。 “去吧,就是这会看着了,明天,人家夫妻一起‘游山玩水’你难道也跟着?就算明天跟着,别人回家,大门一关,夫妻之间,想做什么,你也能跟着拦着?”女王取笑道。 顾子墨收住脚步,也觉得奇怪,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自己这是要干什么?担心琳琅的生死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是,好像还有不喜欢他们这么关在一个屋子里,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却仍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境。 ------------------------------------ “我的房间在隔壁,空着也是浪费,我身上没钱,而且外面都是女王的人,我能上哪去呀?”琳琅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哀嚎:这个独孤玦不会是兽心大发,要自己尽夫妻义务吧? 独孤玦不理会琳琅说什么,走到床前,将手一张:“过来,别让本王再重复一遍。” 琳琅很不情愿,又不得不挪过去:“干,干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情。”独孤玦面无表情道。 该做的?真是被自己不幸言中?琳琅像被马蜂蛰到一样,一下弹出老远,双手紧紧抓住胸前衣襟,惊恐道:“虽然我顶了个王妃的头衔,但是,那不是我情愿的,而且你也不喜欢我,拜堂也是找的替身,算不得数,所以,所以……” 琳琅居然还敢跟他说这些?她知不知道,如今她的小命如同蝼蚁,只要独孤玦一捏就完蛋了? 独孤玦都觉得她脑子是不是分两半的?一半聪明机灵,一半又笨又蠢(王爷,你说对了,人脑本来就是两半的,虽然不是你那个么个分法),才刚刚平息了一点他的杀意,马上又来招惹他,她是真不想活了? “所以怎么样?还是想去死?”独孤玦眼一瞪,琳琅吓得一闭眼。 “女王就在对面,你别乱来啊,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的王妃。”琳琅想,我还是女王的卧底呢,还有大侠,他们不会见死不救。 独孤玦嘲讽道:“那你是什么样的王妃?既然你承认是本王的王妃,难道不该做一个王妃该做的事情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流氓,你牛! “我,我,我有女王的免死金牌。”琳琅终于在怀里找到了那面免死金牌,颇为高兴的举了起来。 独孤玦好像看不清那金牌,走近了一些道:“免死金牌?” “对,所以你不能杀我,不能乱来。”琳琅见他逼近,心生怯意,壮着胆子,将金牌举着不动。 冷不防,独孤玦一把将金牌从她手中夺走,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不屑道:“放心,为了兰兰,本王姑且不会要你的命,但这免死金牌只是免死,本王一天没写休书,你就得做一天王妃,做王妃该做的事情,就算十块八块金牌也免不了。” 说着,独孤玦就象拿自己东西一样,随意自然地将免死金牌放进了自己怀里。 琳琅被他的做王妃该做的事情那句话弄懵了,醒过神来,就见自己的护身符进了独孤玦的怀抱,忙伸手去抢:“喂,那是女王给我的。” “女王给你什么了?本王没看见。”独孤玦说的那个坦然,琳琅一瞬间都有种幻觉,大约自己刚才做白日梦,没有把金牌掏出来吧。 但是,她一摸身上,的确是把金牌给独孤玦了呀,不,是他抢去了,还装没看见,这个流氓! 琳琅扑上去,就往独孤玦怀里摸去,独孤玦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下滑去:“你找错地方了,这里。” 啊,他要干什么?琳琅又急又气,小脸涨得通红,低声咒骂:“你个混蛋,流氓,色狼,恶棍……” “你要敢再骂本王一句,本王马上把你撕成两半丢出去。”独孤玦冷声道。 有金牌他都不怕,何况现在金牌也没了,是死是活还不是他一句话? 琳琅呜咽着:“把我的金牌还来。” “你的金牌?证据?” 原来独孤玦耍无赖是这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金牌上没有名字,叫它也不会答应,琳琅这次亏大了,就算拿去敲碎当金子花的算盘也落空了。 独孤玦,你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琳琅只得认命地开始动手——给独孤玦脱衣服,人家本来要她做的就是这事,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完了后面还有没有更深入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待宰的小羔羊,独孤玦那狼嘴张的大大,就看什么时候咔嗤一口…… 可怜的琳琅,从来就没为男人脱过衣服,尤其这古代王爷的,看起来那么华丽丽的,脱起来也相当艰难啊。 于是,窗户纸上映照着一男一女在拼命奋斗,大多时候都是那个娇小的女子身影奋勇当先扑进男人的怀里,拉啊,扯啊,蹭啊,抱啊…… 只看着周围的侍卫不知道把眼珠子转向什么地方好,女王手中的丝帕恨不能攥出水来,顾子墨抓住桌子一角,差点没拗下来。 “不可能吧?”顾子墨下意识地吐出这句话。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你看到了什么?这是假的吗?”女王眼中燃起怒火。 “你给他吃了那么多药,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有效果吗?”顾子墨理了理思路问。 女王摇头:“他是真的不能,否则绝对瞒不过。” “既然‘不能’是真,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假。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想惹你发火,想你下旨处决他。那样,即使他不在了,觉得你谋权篡位的人会更多,不服你,要置于你死地的人就更能找到借口来反对你。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你就当是个孩子在胡闹。” “而且,如果一个男人,他真的在乎那个女人,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做的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意图只是想让人看见,而不是做什么。”顾子墨冷静下来,劝说女王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女王觉得顾子墨说的有理,莞尔一笑:“子墨果然心思细腻,机敏过人,幸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不然,要是被别人抢了你去,我可就危险了。” 顾子墨有些自得道:“那是当然,我对你绝对忠心不二。” “是吗?恐怕不尽然吧?如果,你真那么‘大公无私’只怕早几天就已经堵住她们俩了。”女王没有责怪的意思,相反倒有些看好戏的模样。 顾子墨干咳两声:“这个,我是第一次跟独孤玦交手,他的确神勇。而且那时,他把琳琅当成兰兰,很是在意,我怕万一伤着他们其中一个,你和独孤玦闹翻就麻烦了,所以,不敢逼得太急,而且女王智谋天下无双,这不是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那么说来,你是有意让我出风头?”女王与顾子墨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对面屋里的烛光忽然灭了,却不见琳琅出来,女王刚刚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子墨,你说当初是要琳琅做卧底的身份劝说她做的王妃?” “是啊,不然,她肯定会怀疑,而且会追根究底天天问,还不缠死我?”顾子墨想到琳琅那活泼俏皮的样子,不由笑道,瞥见独孤玦漆黑的屋子,终是坐不住起身道:“不早了,你歇着吧,我出去转转。” “子墨,你告诉琳琅,要她查查独孤玦的腿是不是真瘸了。”女王笑道:“既然你在独孤玦身边埋下这颗棋子,就让她有事可做,别老是惦记着逃命了。” “你怀疑独孤玦是装瘸?”顾子墨回头问。 “很有可能,这样一来,有很多事情他都有合理的理由不做,我们又无可奈何。” “也好,让琳琅觉得她身份重要,也许就能安分一些。” 告别女王出来,顾子墨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下意识地飞身而起,落在了独孤玦窗外的树上,屋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家夫妻关门睡觉,就算顾子墨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去打搅,他只得悻悻然地跳下树,琢磨明天早上伺机观察琳琅的状况再说。 屋里,独孤玦睡在床上倒是安逸,琳琅蜷在地上,裹着一床被子,滚来滚去,那个委屈心酸哟。 想她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睡地板啊,不是兰兰,待遇就这么差,那个男人,人高马大就欺负她,连客气话都不说一句,就独霸了床,要她睡地上。 就连她身上这床被子,还是好不容易耍赖哀求才要来的。 想想在那间茅草屋里,独孤玦是多么自觉地睡地上草堆,可是,一发现她是王妃琳琅后,不是要掐死她,就是逼迫她伺候他——为他宽衣,那么复杂的衣服,能扯下来就不错了,看看他那张黑脸,不就是扯坏了衣带,拉皱了衣襟,不小心撕破了两道口子吗?摄政王又不缺这点钱添新衣。 不过琳琅想着又乐了,独孤玦是要她睡觉再没说要她去死,这不值得庆贺?要她睡地上,又不是要睡她——这话太粗俗了,不过,就那么个意思,这不是称了她的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公公都比你强 那她还在这里怨念什么?心头一宽,困意就上来了,眼一闭就着了,还睡得很沉。 直到有个声音恶狠狠的在身边不停地叫着什么,然后身上这里那里都疼,琳琅才不情愿的睁开眼。 天亮了,第一眼就看见独孤玦低头瞪着她,还拿脚在跟她打招呼。边踢边叫:“还不起来给本王穿衣,去打洗漱水来?睡得象头死猪,没见过象你这样的女人。” 难怪身上这么疼,原来是他拿脚踢的,还骂她是猪?柿子可以忍,叔叔不能忍了,琳琅忽地一下跳了起来。 但是,独孤玦那一身的寒意,令琳琅马上泄了气,讨好地猫腰就冲着昨晚被她丢得一团糟的衣服过去了。 不热的天,琳琅却忙出了一头汗,总算是将衣服一层层给独孤玦挂完了,他很不满意,看着那一身从来没有穿的那么糟糕的衣服,眉头紧锁,琳琅“嘿嘿”地干笑着,说去楼下拿早饭,脚底抹油就要溜。 她刚一出门,慌慌张张一头撞上了一堵匆匆而来的肉墙,是顾子墨。 顾子墨扶住琳琅:“你怎么了?这么慌张,是他欺负你了吗?” 终于见到亲人了,琳琅嘴一瘪:“大侠,我不想活的啦。” 顾子墨一惊,关切道:“怎么了?”他之所以会将琳琅塞进摄政王府,便是认定独孤玦不会将琳琅怎么样,可是眼前这样子,还有昨晚印照在窗子上的情景,难道说,他估计错了,害了琳琅? 如果是那样,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是真心想帮她的,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要我给他脱衣服,穿衣服,还让我睡地上,骂我是猪,用脚踢我……你看,我的脖子差点被他拧断了,还有手上被抓紫了还有这,这……”琳琅一一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给顾子墨看。 “就是这些?他还有没有对你做些别的?”顾子墨一边查看那些红的紫的肿起的地方,一边问。 “啊?这些还不够,还想怎么样?真要他把我掐死,你去向顾子墨报丧才好?”琳琅心想这个大侠真没有同情心,比起顾子墨来差多了。 原来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顾子墨心头一松,从怀中掏出跌打膏药来,就地给琳琅处置伤痕。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我们先走了留下你一个,还不知道独孤玦会怎么样对付你,早知道当初要是不把你嫁给他就好了。” 顾子墨看到琳琅脖子上那几道深深的手指印,心惊肉跳,看来独孤玦真下得去手。他是不是当初太自信,估错了独孤玦? 独孤玦听到门外嘀嘀咕咕的,走出门一看,正见顾子墨将手放在琳琅脖子上轻抚,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将琳琅拉开,丢在自己身后。 “权淑珍的狗,跑到本王门前来勾引王妃,你活得不耐烦了?” “反正你也不想要这个女人,何必这么折磨她?不如放她一条生路,给自己积个德。”顾子墨浅笑道。 琳琅笑了,原来大侠也不错的,见自己受苦马上就来求情,独孤玦一回头,看见她冲着顾子墨笑颜如花,脸色更黑了几分:“难怪当初你连本王的面都没见过就栽赃陷害,原来是与权淑珍的走狗早有勾结,你是为了讨他欢心,才昧着良心来陷害本王,是不是?” 独孤玦这番解释,实在是胡说八道,琳琅跳起来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看我不顺眼,就说我好了,别把大侠也拉进来。我承认当初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误会了你,我讨厌你,不喜欢你,所以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夸张,害你吃了苦受了罪,我给你赔罪就是了,何必要骂大侠?” “大侠?本王只看到男盗女娼。”独孤玦仰头看天。 “大侠是我的朋友,我们清清白白的,不准你这么骂他。”琳琅见独孤玦那么傲慢无礼,手肘一拐,狠狠地撞在独孤玦的腰上。 独孤玦万万没想到昨晚被他整的半死,只会求饶瑟瑟发抖的琳琅,居然一觉起来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出手袭击他,被一击而中,羞恼地挥手便向琳琅拍了过去。 顾子墨急忙出手招架:“王爷,王妃纵然有错,刚才她也解释清楚,那是个误会,你觉得委屈一时接受不了也罢了,怎么能动手打女人,还是你的王妃?” “哼,你也知道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教训她天经地义,用不着你来管!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倒是心疼对方的很,要说你们之间清白,还真难叫人相信。” 独孤玦上次被顾子墨追杀就见他们俩眉来眼去的,当时被琳琅一解释,看在兰兰一再说他是她最喜欢的人,便没有追究。 现在兰兰不存在,而他们在他面前表现的更亲密,就算他不要这个王妃,也不容许他们视他为不存在。 所以“新仇旧恨”一并爆发,独孤玦瞟了眼对面女王所在的屋子,隐约有个人影站在竹帘后,他更不能轻易放过顾子墨了。 而琳琅被他那句“奸夫淫妇”给气的骂道:“什么狗屁王爷?说个话就要被你骂,就算你求着我做王妃,我还不稀罕呢。告诉你,别说大侠,我认识的每个男人都比你好,就算那些公公,至少还知道尊重人,不像你连话都不会说,开口就是骂人。” 糟糕,琳琅把独孤玦跟谁比不好,偏要和那些公公比,这不是捅马蜂窝吗?顾子墨头疼了。 独孤玦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手下不留情的冲着顾子墨而去,“好,本王就叫你知道,作为王妃该守些什么规矩,不守规矩会有什么后果。” 小小的客栈里,顿时只见两道人影急速交错,拳风掌声所到之处,犹如被狂风席卷,留下一地的断木残垣,两人经过几个目瞪口呆的侍卫身边时,各自抽取了他们的佩刀,这下就更热闹了,丁丁当当好像开了铁匠铺,不时看见飞溅的火花迸出。 独孤玦武功高强,在苍梧军中人尽皆知,顾子墨这个出现在女王身边不久,却颇受信任和倚重的密使,虽然只是偶露身手,功力却也是深不可测。 两人从楼上打到楼下,从庭院打到了屋顶上,那般快准狠,都想要了对方性命的生死博弈,琳琅是看不出门道,只看到两人神情肃然,有进有退,猜着大约是他们实力差不多。 那些侍卫却看得明白些,这两人一人飘洒若仙,行云流水间收放自如,一人刚猛准狠,虚虚实实变化诡异,各有千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两人都是险招迭出,都有取对方性命的本事,又灵活巧变,令对手最后招式落空。 女王在竹帘后也看得心绪难平,见整个客栈几乎被他们踏为平地,还没有住手的意思,方自帘后步出。 “摄政王,密使,你们这是干什么?男人学功夫是为了打架吗?英雄应该是铁马金戈,马革裹尸,你们今天打死一个,或者同归于尽,只会让人笑话我苍梧,上阵无大将,操戈有同胞。”女王仪态威严,声音不大,凛然的王者之风却令人敬畏。 琳琅在一旁早就喊哑了嗓子,无奈人家不买账,把她这祸根丢到一边,只顾酣斗,看见他们因为女王的话,放慢了速度,琳琅急忙跑过去:“好了,你们也过够瘾了吧,要想回京城就住手吧。女王说的对,有本事以后上战场比赛杀敌去。” 顾子墨收势往后一跳:“那就要看王爷愿不愿罢手了,本来我是想好好跟他谈,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无所谓,但是直呼女王的闺名,便是不敬,对待自己的王妃又是如此不爱护,如此无礼之人,掌管京城治安,真叫人难以信服。” 独孤玦也收了手:“本王并非认同你刚才一堆胡话,这个王爷本王从来不屑为之,谁要尽管拿去。至于女王,要是觉得本王不尊重她,要她自来与本王说,你这么越俎代庖,叫人不禁猜疑,你是特使还是别有身份,可以代女王发号施令?”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就算死,你也是本王的 “本王的王妃就更不劳你惦记,本王待她如何,都是我们的事,你那么关心,要本王放过她——是想要本王休了他,成全你?实话告诉你,她不是本王要娶的,本来,她要是安安分分缩在漪澜居,本王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打算就让她平平安安老死在那里,当初你们串通污蔑,想置本王于死地的事情也就忽略不计。可是,谁要她不安分,装成兰兰来欺骗本王,还煽动本王离开京城,成天在外面水性杨花,与人勾三搭四……你认为本王还能放过她,让她给本王扣上多少顶绿帽子?” “独孤玦,你不要太过分。你既然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你,你怕我给你扣绿帽子,那就休了我啊,从此两不相干。”琳琅跳起来叫道。 “本王才没有那么笨,成全你个贱人与奸夫!告诉你们,本王除非是死,否则,这辈子你——薛琳琅,永远都是本王的女人,就算死,也得葬在本王的墓旁。” 独孤玦冷笑,看着琳琅脸色发白,心中快意顿生,伸手将她拉进怀抱,挑衅的看着顾子墨。 白羽面具掩住了顾子墨的神情,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那紧绷的身体说明他在生气。 琳琅在独孤玦怀里扑腾着,试图挣脱出来:“独孤玦,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反正大家相见两相厌,你要那个脸面好看有什么用?放了我,我天天给你烧高香,祝你长命百岁不好吗?” “本王说的话你听不懂?这种事情本王说了算,你想什么随便。除非——”独孤玦看看对面冷眼旁观的女王,继续道:“你要女王来跟本王谈条件,这点她最在行,绝不会让你吃亏。” 被独孤玦点名道姓,女王也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沉着道:“摄政王,你与王妃之间的家务,就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来宣布了。王爷决定再游玩几天,本王就先行回宫,还有不少要务等着处理,等王爷心满意足再回京,本王与你接风洗尘。” 说罢,女王吩咐准备行装返回,众人都忙起来,马上将独孤玦他们丢在一边,冷了场。 “大侠,救我,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你们走了,我死得快。”琳琅这次是真的哭了,要她和独孤玦单独在一起,死定了,有幸不死,象昨晚那么折腾,也会生不如死。 顾子墨也想把她带走,但是不能,他言不由衷道:“琳琅,王爷既然说一辈子不休你,那是看重你。你别再惹他生气,他一定会平安把你带回京城的,接风宴上,我等你。” “大侠,你真不管我?那你回去帮我给子墨带个信,万一我回不去,就别要他等了。”琳琅悲切地象交待后事。 独孤玦见他们公然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暧昧的话,手一紧,差点没把琳琅勒得背过气去,狠狠道:“叫的可真亲热,还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本王难道是死的?薛琳琅,你在本王面前都敢红杏出墙,勾着眼前的,还惦记着另一个,你到底跟多少男人有染?” 琳琅一看,怎独孤玦就在这问题上纠缠不放呢? 顾子墨还想再说,独孤玦将琳琅一拽,扛在肩头,冷哼一声,径自回了屋子,将门一关,他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听到琳琅在屋子里哭喊辩解,转头看看女王,女王轻轻摇头。 顾子墨一扭头,狠心地迈步离开房门,向女王走去。 “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女王轻声道。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想的太多了。”顾子墨笔直的站在女王身侧,再也不去看对面,只是琳琅的哭喊声在回去的一路上,都仿佛跟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 --------------------------- 屋里,琳琅被独孤玦丢在了地上,摔的好疼,眼前金星乱冒。 “独孤玦,你要怎么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想做王妃,但是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干嘛就要跟我过不去,自己编个绿帽子往头上戴?”琳琅一边看着手掌上被蹭破的地方渗出了血,一边哭喊道。 “在本王眼前,他都跟你约好京城相会,你也借他的口,要与那个娘娘腔传情达意,背着本王还不滚做一堆?本王这就告诉你,这个王妃你做定了,只要被本王发现你有一点点不循规守据,别说你,就算你那些朋友,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我算知道了,你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就会欺负女人?在我面前这么厉害,充什么英雄?你说要全死光的命,结果呢?他调戏了你的王妃,还不是逍遥快活?女王是个女人,你再不服,还不是要对她俯首称臣?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嘴,独孤玦已经脸色大变,一把扼住了琳琅的喉咙,忿忿道:“本王有没有本事无需向你证明,但是本王说过就会做到,有些话,本王不想听到你再说一次,只要本王想,现在一样可以拧断你的脖子,不要以为有女王撑腰,本王就会怕了。” 琳琅不知独孤玦说翻脸就翻脸,惊恐的点头,不知道哪句话又踩到了他的尾巴,看来以后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惹到独孤玦,能躲多远躲多远。 ------------------------------- 女王果然不等独孤玦,自行启程离开,顾子墨看看独孤玦紧闭的屋门,心中祈祷琳琅能平安无事,便打马跟上了女王的队伍。 他们走后不久,独孤玦也带着琳琅上路了,这次,琳琅可就没有那么好待遇了,独孤玦简直就是拿她当苦力奴婢使唤,从睁眼折磨到睡着。 琳琅做不来的事情,他就骂她是猪,生气的时候就动手,虽然再没又踢又踹,那一指头弹在她的脑门上也是有点疼地,问题是,他还一天弹好多次,弄得琳琅一天下来额头就红肿了,看见他生气就心里打鼓,看见他抬手就害怕的捂着脑袋逃窜。 琳琅怀疑再这么下去,她很快就能和寿星公公那霸脑门媲美了。 在外面游历了数十天后,琳琅终于又回到了摄政王府,看见王府那一刻,她不知道是喜是悲。 喜的是,这府里毕竟有那么多女人,独孤玦总会分散一下注意力,不会时刻盯着她折磨。 悲的是,她策划了那么久,还是没能逃得了,被揭穿了身份,与独孤玦这个死敌,天生命格相冲的家伙被关在了同一个笼里,小命都被捏在他手里。 摄政王府门前站着一大群人,姹紫嫣红,老远似乎都能闻到脂粉香气,还有那一双双望眼欲穿,带着羡慕嫉妒的红眼珠。 就连丽夫人也被特许来到大门迎接王爷。 王府门前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侧妃,夫人,姑娘们站的将整个大门都堵住了,清纯的,妖娆的,明艳的,素雅的,无一不美。 她们翘首期盼独孤玦出现的方向,而那些百姓们都驻足观看摄政王府门前美女如云的奇景。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失宠的王妃 柔妃站在最前面,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温婉大方。 一边的丽夫人见到那么多男人羞怯的,放肆的,赞美的,邪恶的目光,那一个神采飞扬,不觉骨子里就冒出做花魁时的那股子劲来,有些搔首弄姿,甚至暗地里抛了几个媚眼,害得有男人捂了鼻子还止不住有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掩嘴得意地笑,柔妃听到动静,转头看看她,目光清冽,却使得她感到莫名的压力,忙收敛了笑,眼睛一瞟,看见一骑雪白,疾驰而来。 “是王爷,王爷回来啦。”丽夫人喜气洋洋地叫道。 众人都急忙整理已经美的不能再美的衣着仪容,精神百倍的向独孤玦来的方向看去。 伟岸的身躯,深刻的五官渐渐清晰,独孤玦美如天神,神情刚毅,扬鞭策马而来,但不等大家笑起来,却见他身前拥着一个粉红衣裙的女子,红苹果般粉嫩的小脸,稚气未脱,一双大眼灵动有神,那不是王妃吗? 王妃自从进了王府,就没有见过王爷,他们两人似乎谁也不急着见到谁,相安无事,倒也风平浪静。 不过前些天,王妃那两个奴婢忽然跑回府来,说她们带王妃出府把人弄丢了,府中的女人们似乎心照不宣,王妃只怕是再不会回来了吧。 柔妃说王爷不在府中,只是关了巧慧和荣儿,等着独孤玦回来处理,再不说只言片语,那时候大家都认为,王妃不管是不是离开,只怕再也不会出现,因为王爷那性子会容下背叛逃离他的女人吗? 可是眼前这情景该怎么解释? 有人想起来了,就在王妃失踪那天,王爷上了朝就没有回来,据说是被派了什么军务,临时出城了。 现在看来,他们倒像是约好的。 不过王爷宠爱自己的王妃也是天经地义的,王府里的女人们比王妃漂亮的不少,但人家是正经的女主,还拜了天地,大红花轿迎进门的,觉得他们忽然之间搂搂抱抱这么亲密有些奇怪,这个结果也应该不意外。 还没等大家想好要用什么心情和态度来迎接独孤玦和琳琅,马已经到了门前,只见独孤玦手一扬,将琳琅当成麻布袋一样就丢到了地上。 琳琅干脆趴在地上懒得起来了,反正脸也丢光了,这几天每次下马,独孤玦都会这么把她甩下去,只是这里不比野外有落叶杂草垫着,坚硬的石板摔得琳琅生疼,膝盖也磨破了,脸上火辣辣的,一抹也见了红。 丽夫人兴奋的睁大了眼,看来王爷不是宠王妃,而是很生气吧,看那张脸冷的没有温度,王妃这么老实,连话都不说一句,肯定是被拿着了什么把柄。 “哎呀,王妃,怎么摔着了?妾身来扶你吧。”丽夫人故意高声叫着,周围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这下全知道了琳琅的身份。 柔妃瞥了眼嘴里咋呼呼,却连腰都没有弯下去的丽夫人,吩咐身边的烟儿:“去把王妃扶起来,先进府。” 烟儿应声去扶琳琅,柔妃浅笑着迎上下了马的独孤玦:“王爷辛苦了,妾身已经备好干净衣衫,打扫好沐浴池,王爷沐浴后就可以用膳了。” 独孤玦嗯了一声,向府中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你们都给本王滚进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柔妃,等下你伺候本王用膳即可,别人统统不要。” “是。”柔妃温柔应声跟随,身后,是一众女子羡慕不已的目光,看来今晚王爷是要柔妃伺候了,谁要他们是两小无猜,谁也比不上。 丽夫人磨磨蹭蹭地故意走在最后,等到大家走的差不多了,烟儿扶了一瘸一拐的琳琅正要进门,她便说开了风凉话。 “王妃啊,你这是怎么啦?受王爷恩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也是啊,你还太小,太嫩,怎么知道如何伺候男人?吃了亏,王爷也不满意,唉,真是可怜。” “不如有时间你到我屋里去,我呀,不会吟诗作画,不会甜言蜜语,出身也低贱,但是论伺候男人的功夫,不是吹,别说王府,就算是这京城里也找不出几个比得过本夫人的。保证……” 琳琅本来被独孤玦那么对待自己早就要憋炸了,独孤玦她对付不了,还能让这丽夫人趁机来奚落看笑话? “王爷,你怎么又回来了。”琳琅忽然冲丽夫人身后喊道。 丽夫人信以为真,赶紧回头张望:“王爷——” 身后除了几个侍卫走来走去,哪里有独孤玦的身影? 她不知,这边的琳琅见她转头,鼓劲,飞起一脚正踢在丽夫人的屁股上,将她几乎踹飞出去,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灰。 烟儿平素也看不怪这丽夫人总当她是个人物,不是惹是生非,就老是妄想博得独孤玦的欢心,把柔妃给挤兑下去。 柔妃是好脾气不与她一般计较,她却以为柔妃好欺,做些小动作,要不是看在柔妃在独孤玦心里的地位牢不可破,估计总有一天也会象今天这么奚落琳琅一样看柔妃的笑话。 琳琅这一脚踢下去,看到丽夫人象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栽倒在地——她的衣服太艳丽,颜色太多了,烟儿心里那个解气,很想笑,却不敢太放肆,暗暗对琳琅竖了竖大拇指。 琳琅见有粉丝支持,顿时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疼了,学着丽夫人刚才那幸灾乐祸的强调,“惊讶”道:“哎呀,丽夫人,你怎么也学着本王妃摔跤?是嫌本王妃摔的不够重,没人陪,太寂寞?看看这下,可比本王妃摔的漂亮,这身衣服好像开了染坊,真是比本王妃摔的有气势,有份量。” 欣儿在后面看的清楚,忙上前去扶丽夫人,小声道:“是王妃踢的。” 丽夫人当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踢自己,只是她不敢确定琳琅居然会这么粗俗,对她动手? 欣儿这么一说,她扯起自己后面的裙摆,果然看见一只脚印,身后只有琳琅和烟儿,烟儿是个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肯定就是琳琅无疑了。 丽夫人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就冲着琳琅叫道:“别在这里做戏了,分明是你踢的,别以为本夫人好欺负,别说你现在是失了宠,不受王爷待见,就算你得宠本夫人也不怕。” “不怕好啊,你想怎么样?本王妃就是踢你了,就算再不受宠,本王妃就是王妃,管得了你这个夫人。踢你一下,是让你学乖,以后不要吃大亏,为你好。”琳琅说的振振有词。 丽夫人在王府还没遇见过对手呢,第一次被琳琅制住,那时有柔妃在一旁帮忙,她也没摸清琳琅的路数,以为这位王妃是女王赐婚,拜过天地,不比她们这些只是一顶花轿就抬进来的夫人们,心中还有几分怯意,现在她可不怕了,王爷都对琳琅不咋地,失宠的王妃还得意个什么? “王妃也得讲理,本夫人可不是娇娇弱弱,历来顺受的,既然王妃不懂理,本夫人少不得要帮王爷教教规矩。” 丽夫人一挽袖子,活脱脱一个母老虎,就上前来揪琳琅的头发。 烟儿忙上前阻拦:“大胆,你敢对王妃对手?” 第一百二十章 借刀杀人 欣儿可逮着表现的好机会了,上前将烟儿往一边推,“好心”道:“烟儿姐姐,这主子们的事情轮不到咱们做奴才的管,当心好心落不是。” 欣儿将烟儿推到一边去了,丽夫人势不可挡的就冲到了琳琅面前。 琳琅心想谁怕谁啊,独孤玦我打不过,正想找人处处气呢,你自己送上门来,就不客气了。 她刚要伸手,正好看见刘涛忙着走过,心生一计,何不借刀杀人?如果是王爷要教训丽夫人,会更有效果吧。 “那么说,你是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就算他在这里,也要你说了算,想打人就打人咯?” 琳琅高声冲丽夫人叫道。 丽夫人背对刘涛,以为琳琅害怕了,想也没想还击道:“本夫人今天就打你怎么了?就算王爷在,本夫人也照打不误。” 说着,丽夫人一把揪住了琳琅的头发,扬起手来。 “大胆,你敢打王妃?” 一声怒喝,一只大手抓住了丽夫人的手,丽夫人一哆嗦,抬头一看是刘涛,有些心虚,仍是嘴硬道:“刘将军,我们女眷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吧。” 刘涛从这里经过,看到丽夫人如此嚣张,居然敢在大门前打琳琅,虽然他与琳琅不熟,只是成亲那天代替独孤玦拜了堂,还被琳琅撞得额上一个大包,过了好些天才慢慢消失,还听得说琳琅成亲当天红杏出墙,后来又亲眼见她在墨韵斋前与陌生男人拉拉扯扯,他对琳琅的印象并不好。 但这不是说,王妃就能任人欺负,那是折损王爷的面子,是对王爷的不敬。 刘涛使个眼色,门口守卫会意,将王府大门关上。 “不错,卑职是不该管后院的事情,但丽夫人在王府大门前失态,卑职看见了,就不得不维护王府的威严。而且,夫人以下犯上,公然敢教训王妃,口口声声说,就算王爷在也得听夫人的,难道卑职这也听错了,管错了?” 刘涛没有独孤玦那么生冷,但是,军人的身上那股凛然正气,也颇具阳刚之风,丽夫人打不过,又背了理,眼珠子乱转,也找不出理来反驳。 琳琅心里好笑,蠢材就是蠢材,想教训自己,也不看看她够不够格。 对于刘涛,琳琅同样没有打过交道,只知道独孤玦待他犹如兄弟,所以,她也是赌一赌,刘涛为了独孤玦的面子,会来制止丽夫人,这一注是下对了。 “幸亏有刘将军说公道话,今天本王妃被丽夫人教训事小,要是被外面那么不明、真相的百姓看了去,还以为这王府里没有看规矩,翻了天呢。” 刘涛一甩丽夫人的手:“卑职唐突了,不过卑职是为了王爷着想,为了大家好,就算你对王妃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向柔妃说王爷说,决不可以对王妃这么不敬。” 琳琅站在刘涛身后,冲丽夫人得意的笑,但是刘涛一回头,她马上做出无辜的样子,神情变化之快,令丽夫人咋舌,却拿她没有办法。 “王妃,虽然丽夫人言语不当,对王妃欠缺礼数,但是有些事情王妃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刘涛这话好像对琳琅也暗含了不恭敬嘛,丽夫人一想,难道是当初红杏出墙的事情,刘涛对王妃也印象不好? 这下,她可神气起来了:“王妃,刘将军说的对呀,身正不怕影子歪,要是王妃举止端庄,做事贤淑,王爷有怎么会那么对待王妃,本夫人又怎么会大路不平旁人踩?” 琳琅也奇怪这刘涛怎么说着,就拐到一边去了,当下也不示弱道:“丽夫人,王爷对本王妃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那么有‘经验’难道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王爷和本王妃就喜欢那种情趣,有本事,不管是打是骂,也让王爷碰碰你嘛。” 这下可说到丽夫人的痛点了,王爷看都不正眼看她一下,空有一身手段没地方使,有什么用? 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琳琅一笑,转向刘涛道:“刘将军,刚才你维护王爷的颜面,王府的威严,帮本王府教训不懂规矩的人,谢啦。不过,你成亲了吗?” 琳琅忽然转变话题,刘涛没有防备,下意识地摇头。 琳琅一笑,牵动脸上蹭破的地方,又呲牙咧嘴低:“所以说,你也不了解女人,就不要胡乱给我们提醒了,好了,你去忙吧,以后有合适的姑娘本王妃会帮你留意的,小伙子人品不错。” 本来一脸严肃的刘涛硬是被琳琅最后这句话弄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拱拱手逃也似地走开了。 丽夫人恨恨的瞪了眼琳琅,琳琅反瞪回去:“不服气?谁要你全部的精力全用在长漂亮脸蛋上了?天生笨不是你的错,但是硬要装聪明,就没得救了。” 说完,琳琅趾高气扬的让烟儿扶着一瘸一拐的往漪澜居走去。 “王妃,你真厉害,这下丽夫人可有劲敌了,看她以后还欺不欺负人。”烟儿高兴的说。 琳琅苦笑,她遇见独孤玦才是遇见天敌了呢,连免死金牌他都敢没收了,也不知道当初对“兰兰”承诺的,只要不是让他万劫不复就饶她不死还有没有效? 她也不敢提那茬,独孤玦因为她冒充兰兰的事情还恼火着,如果拿出这个承诺来只怕死得快,以后看情况再说了。 漪澜居大门打开,巧慧和荣儿两人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看到琳琅过来,两人飞奔了过去。 “王妃,你可回来了。这脸上,还有手和腿是怎么弄的?”巧慧一声呼喊,眼泪就出来了,抱住琳琅,心疼的问。 荣儿张开手,又收了回去,满脸喜悦的看着琳琅抱着巧慧瘸着腿还又蹦又跳,不禁担心道:“王妃,你还是不要乱动,担心影响伤口。” 烟儿送到此,也就完成了任务,回去向柔妃复命去了。 琳琅在荣儿巧慧的搀扶下进了漪澜居,荣儿忙烧了热水,巧慧找了干净布巾帮琳琅洗澡。 等琳琅一身干净清爽,伤口也被巧慧处理好,荣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琳琅坐下便大口吃起来,吃着,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巧慧和荣儿看得目瞪口呆,知道自己吃相不文雅,嘿嘿笑道:“都是那个独孤玦,他天天虐待我,让我起的比鸡早,忙得比牛累,睡得比狗晚,还不给吃饱,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神。所以,我能这么好好坐着,吃上一顿,真是好享受啊。来来来,我们三个一起吃啊。” 巧慧和荣儿知道琳琅不是那么仪态高贵典雅,可是也没见过她这样简直是象饿了十天半月的吃饭,刚才真被吓着了。 琳琅肚里有了粮,嘴上也不忙了,边吃边将这次出逃的过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听得巧慧和荣儿不时发出惊讶又担心的感叹。 “那么说王爷什么都知道了?他那么折磨你,完了完了,我们岂不更是他手一挥就要了命?”巧慧急得饭也吃不下了。 “情况的确不妙。”荣儿倒比较镇定,问道:“王妃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琳琅招招手,三个脑袋凑到一块,她很坚定的吐出四个字:“继续逃跑。” 巧慧差点没从凳子上栽下去:“王妃,求求你别再想这个行不行啊,你从公主逃到成了王妃,不但没逃掉,咱们的笼子还越来越小了。我和荣儿差点被关进柴房,用家法打,要不是柔妃说等王爷回来再办我们两个,恐怕这会早就被打的皮开肉绽了,现在我们被关在漪澜居里都不准出去。” 琳琅心生歉疚,问道:“我还担心你们两个被抓进大牢了,既然跑掉了,就跑得远远的,好歹走了两个,我也有成就感,怎么又被抓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报应啊报应 “不是抓回来,是我们自投罗网。”荣儿将他们没法救琳琅只得回到王府来,好让大侠找的到她们,以此来救琳琅的事情说了一遍。 琳琅鼻子一酸,扑过去,将巧慧和荣儿抱住:“谢谢你们,这么舍命来救我,你们真是我的好姐妹,我来到这里,无亲无故的,不如我们结拜吧,这样我们都不孤单,就像亲姐妹一样。” 荣儿无所谓,巧慧却有些不敢高攀,琳琅和荣儿就硬拖了她拜了下去。 漪澜居里没有准备,三个女子弄来三只线香,在庭院里摆上案几,弄了点果品,便对着月亮拜了下去。 巧慧最大,琳琅次之,荣儿最小,三人正对月亮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这当儿,门外前呼后拥的走进来独孤玦与柔妃。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得好,本王马上就让你们兑现誓言。” 琳琅赶紧拉着巧慧和荣儿磕了三个头,算是完成了结拜,爬起来道:“王爷,是我惹了你,我都已经认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宽容大度些?就算你不消气,要打要杀冲我来,不要动她们两个,她们远离家乡,在这里孤苦无依,没有做过危害你的恶事情,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何必要跟她们过不去?” 独孤玦冷笑:“你这是求本王?可是本王只看到咄咄逼人,没有半分诚意。不过,你也不必费神了,来人,把本王赐她们的东西送上去。” 独孤玦身后几个侍卫大步走上前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琳琅感觉不妙,瞧见一旁柔妃也一脸着急,却无可奈何,她张开手护住荣儿和巧慧,叫道:“王爷,你要干什么?” “你们刚刚不是发过誓?本王正好来成全你们。” 他一挥手,那几个侍卫根本不理会琳琅是不是王妃,如狼似虎地就抓住了她们三个,琳琅和巧慧两人连反应都来不及,荣儿也不过反抗了两下就被按倒在地。 “你真要死个人心里才舒服,那就杀我吧。”琳琅急了,看着那些侍卫撬开巧慧和荣儿的嘴,要塞什么东西进去,大声叫道。 “我不要死,王爷,求求你饶了我,我家还有弟弟妹妹,我死了,就没人照顾他们了。”巧慧痛哭流涕,拼命挣扎。 荣儿奋力挣扎,却是一言不发。 “怎么,你现在不怕死了,是谁当初哭着喊着要本王不要杀她?”独孤玦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向抓住琳琅的那两个侍卫说:“她就不用喂药了,越是想死的本王还就越不想成全了她,喂那两个就行。” “独孤玦,你到底给她们吃什么?你有没有人性?难道非要看着别人痛苦,你才能满足高兴?”琳琅眼睁睁地看着巧慧和荣儿无助地抵抗毫无用处,被捏着腮灌下了药丸。 那些侍卫完成任务松开了手,琳琅忙跑到巧慧身边,又是捶又是拍的,希望她能将药丸给吐出来,还不忘吩咐一旁的荣儿:“快,用手抠喉咙,把药丸吐出来。” “王爷——”柔妃不忍地想求情,被独孤玦一眼给瞪了回去。 “不要白费气力了,入喉即化,已经渗入她们的血脉里了。”独孤玦看好戏般看着琳琅她们折腾了半晌才说。 “独孤玦,我跟你拼了。”琳琅一头向独孤玦撞了过去。 旁边有侍卫要上前拉住,独孤玦一摆手阻止,当琳琅就要撞上他时,他出手一推一转,琳琅的撞成了投怀送抱,被他箍在了怀里。 “你拿什么跟本王拼?她们死不了,只要你老实点。”独孤玦一把厌恶地推开琳琅。 她被转晕了,晃悠了两下,这才弄明白状况,有些激动的问:“你说什么?那些是什么药?我要怎么做,你才给解药?” “没什么,只要定时服用本王的独门解药,她们一切如常,一辈子都不会死在这药上。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府里,从此休想再逃,等到你答应本王的事做到,本王自然就放了你们。” 答应他的事?找到兰兰,那不过是琳琅为了哄独孤玦不杀她的权宜之计,她上哪找人去? 就算好运的穿回去,不一定找得到人,大海捞针地找到兰兰,又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这不是彻底把巧慧和荣儿给害了吗? 想要她们两个活,琳琅就得一辈子留在独孤玦身边…… 琳琅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头疼,独孤玦果然不好对付,就连女王都得让他几分,由着性子胡来,她怎么就傻了,一再去招惹这个大魔头? 尤其独孤玦最后这招,放过她,让巧慧和荣儿她受过,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你把解药给她们,有什么毒药我都吃。”琳琅眼红地叫道。 荣儿上前拉住琳琅:“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说了这不是毒,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独孤玦看看荣儿,倒有点觉得意外:“你倒是有胆量,对你家王妃也忠心的很,等药效发作,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巧慧也哭哭啼啼道:“王妃,巧慧受得住,反正我们已经吃了,你何苦又去多吃一份,还是想想办法求王爷帮我们解了就好。” “独孤玦——”琳琅不顾柔妃在一旁不停使眼色,她真是恨死独孤玦了,可惜打不过他。 “求本王还这么无理。”独孤玦冷眼说道。 琳琅只得缓和了口气道:“王爷只是要我乖乖待在这里,那么,我一个人吃药就够了,求你把她们的毒解了,我保证不跑就是了。” “保证?本王只相信自己的手段和能力。”独孤玦又一挥手:“将这里所有的财物,除了她们日常所需的,全部都没收入库。” “是。”他身后的那群侍卫应声闯进屋中,就去搜罗所有值钱的财物。 女王送给琳琅的陪嫁,琳琅在宫中得的赏赐,就连巧慧和荣儿身边一点点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收刮一净。 “王爷,你,你别欺人太甚。”琳琅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东西被洗劫一空,急得哭了出来,拉着独孤玦评理。 柔妃实在看不过去了,向独孤玦求道:“王爷,王妃来王府不久,而且年龄尚小,难免有些贪玩,是妾身没有及时提醒王妃,所以才触怒了王爷。王爷要罚,将王妃禁足一段时日,妾身也赶紧教会她规矩就好了,这些东西都是她的陪嫁和女王赏赐,没收了不大好吧?也让外人看了笑话,以后姐姐还怎么管理后院呢?” “姐姐?看来你也被她迷惑收买了?难怪一直帮她说情。”独孤玦皱眉,若有所思。 不好,看来独孤玦疯了,搞不好连柔妃都要受牵连,琳琅一擦眼泪,忙道:“我们不熟,论年龄我比柔妃还小,我要叫她姐姐,她拗不过,为了尊重我才这样叫的。你别把所有的人都扯进来,幸亏你没那命做皇帝,不然,肯定是昏君一个,不讲理,还乱怀疑,无缘无故就把人家的东西全部据为己有。” 一句昏君,可勾起了独孤玦当初被诬陷弑君夺位,废了太子,再也无缘帝位的心头之恨,脸色骤然大变,恶狠狠道:“本王知道你‘会说话’。来人,把她关进柴房,饿她三天,看她还要不要跟本王理论!对了,你们几个,好好搜搜王妃的身,除了这身衣服,一样也不准给她留下。想跑,本王看你拿什么跑,除非,你愿意你刚结拜的姐妹去死,你愿意做乞丐去讨吃喝。”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也被收买了? 独孤玦指挥柔妃身边几个丫鬟上去搜琳琅的身,这下她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能留下,包括当初捡回来独孤玦用来打人的珍珠,还有扇子,全身上下真比洗了一遍还干净,就是发簪也拔光了。 “独孤玦,你个混蛋,我那么低声下气的求和,你都不能放过我和我的姐妹?我告诉你,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天天都会为你祈福,祝你短命短寿,你这种祸害,早死早——” 有侍卫看到独孤玦脸色不对,忙堵住了琳琅的嘴,她愤怒的瞪着独孤玦,呜呜呜地再也骂不出来了。 “还有她们两个也关起来,不要跟薛琳琅关在一起。”独孤玦手中的拳握得噼啪响,柔妃攥紧了手中的锦帕,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出手就捏死了琳琅。 “王爷,不要生气了,你一路劳累,还是先去歇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柔妃冲几个抓住琳琅的丫鬟使眼色,要她们快点把琳琅押下去,不然,她很有可能马上送命。 看到琳琅不甘心的被拖远,柔妃跟在独孤玦身后往漪澜居外走去。 独孤玦虽然瘸了条腿,却走的很快,柔妃知道他心情不好,悄悄对身后的侍卫和丫鬟挥挥手,遣散了他们,独自跟在独孤玦身后。 刚才,两人虽然一个桌子上吃饭,但独孤玦只是闷头吃饭,柔妃偶尔问几句这次出去的情景,他只是简短的回答两句。 所以,柔妃也不知道独孤玦与琳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从进了摄政王府以后,独孤玦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以前的独孤玦狂妄冷酷,但不屑于与女人纠缠,后来,除了他见了女王就万分的不给面子,这府里的女人,他可都是不屑一顾,不要说争吵,一大半现在连句话都还没有机会跟他说过,象动手对付琳琅,更是想都想象不到的。 柔妃觉得有些纳闷,又为琳琅担心,独孤玦这架势看来比对付女王还恶劣,不会是要将琳琅活活折磨死吧? 而琳琅呢,那么活泼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对付丽夫人的时候是多么机警,怎么遇见独孤玦就硬碰硬,怎么让他生气就怎么做,这不是要把小命往刀口上送? “你在想什么?”独孤玦停下脚步,见柔妃沉思着,恍然不觉地还在往前行,怒气未消地问。 柔妃惊觉,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独孤玦。 月色下的他,是那么高大,俊美难言的容貌,浑身散发着冷峻却已渐趋成熟的男子气息,再不是她初见时那个半大的生涩孩童。 “王爷,你为什么对王妃生那么大的气?”柔妃说出自己的不解。 “因为她骗了本王,还装成别人来欺骗本王。本王居然娶了个这样的王妃,整天想着如何去勾搭那些野男人,甚至将本王都勾出了京城,贱人!”独孤玦一拳击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震的落下一层树叶。 柔妃掩唇轻轻笑了,独孤玦有些羞恼地说:“你也在嘲笑本王,居然会被她骗了?” 柔妃摇摇头,用帕子拂去路边一块大石上的落叶,扶了独孤玦坐下,独孤玦往旁边挪了挪,命令似地说:“你坐。” 柔妃对他这凶巴巴的语气早就习惯了,也不介意,坐下说:“王爷是不是觉得王妃很特别?” “特别?权淑珍的狗腿子个个都特别,总有一天本王要一个个把他们都宰了。”独孤玦在柔妃面前说话更是毫无顾忌,这些年,他们相互了解,也有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柔妃摇头:“妾身说的不是这个,王爷似乎对王妃的言行举止反应特别大,特别不能容忍她背叛吧?” 心里忽地一跳,独孤玦脑中浮光掠影地闪过与琳琅相处的种种,难道说,他还没有完全将琳琅和兰兰剥离开来,总觉得琳琅就是兰兰,兰兰的背叛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但是,要他承认被一个自己极其厌恶的女人左右了情绪?独孤玦自己都不会相信。 “没有,本王只是对权淑珍安排的这桩婚事,这个女人很不满意,所以,非得好好教训她,让权淑珍看看,纵然苍梧都在她手里,本王也绝不会低头,事事让她称心如意。” 王府里被女王安排进来的岂止是一个王妃?却从没见过独孤玦会特别注意哪一个,柔妃觉得独孤玦对待琳琅多少有些与众不同,只是他不承认,柔妃也不再多问。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王妃?” 独孤玦一通气发泄完,也没有仔细想过要将琳琅怎么样,对于她说的帮忙找兰兰,他是半信半疑,有一点是肯定的,琳琅那么自告奋勇,首要目的是为了保命。 “把她关在漪澜居,直到老死,看她还出去勾搭?对了,她是怎么出去的?”独孤玦想到琳琅总在街上溜溜达达,看起来那么惬意逍遥,按理,作为王妃也是不可能那么随意进出王府的。 “妾身也不知道,不过,王妃活泼,喜欢外面那些新奇的事物也能理解,王爷不能以此就说王妃不守妇道,妾身看她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柔妃婉言相劝。 “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本王亲眼所见,她亲口对本王说的还有假?本王没有命人将她沉潭就已经是网开一面。” 虽然琳琅冒充兰兰是选择和他在一起,说他是最重要的人,但那时的独孤玦是无缺,不是摄政王,不是她的夫君,琳琅这不是当着他的面红杏出墙吗? “王爷,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妾身以为,还是再好好了解王妃以后再说,别冤枉了姐姐。” 独孤玦见柔妃一再为琳琅开脱,警惕起来:“香儿,你怎么了?到底是和一个外人亲近,还是跟在本王身边的时间长?为什么要为那个女人说那么多好话?本王看是不是她用什么手段买通了你?” 柔妃见独孤玦起疑,也不好再为琳琅多说了,解释道:“对于妾身来说,王爷的一切就是妾身的一切,无论做什么,都是想王爷好。” “王妃与别人不同,她是王爷正妃,是王府里的女主人,你们拜过天地的。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王爷对女王殿下诸多不满,已经让她很难堪,妾身知道王爷有很多委屈,但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王爷——” “单看外表,都会以为王爷是个不知感恩,无理取闹之人。王爷虽然说什么不在乎,可是宫里还有两个王爷在这世上最亲,最在乎的人。有些人,对付不了王爷,但是对付王爷在乎的人却是容易。王爷,有时候稍稍示弱,并不代表你理亏。” 晚风轻吹,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男一女并肩而坐的身影,静静的,只听树叶沙沙声。 柔妃衣衫有些单薄,又一阵风过,不禁打了个颤,独孤玦脱下外衣为她披上:“香儿,这王府里有你,本王就放心了。那些女人,管她们是来是去是死是活,只要你在就好。” 柔妃拉紧身上的衣衫,垂下头,掩住眼中隐忧,温柔道:“只要王爷愿意,香儿愿意陪王爷一辈子。” “是本王糊涂了,居然想着和那个女人不顾一切离开,只有香儿才是真心对本王,下次,本王一定不会再抛下你。在这府里,你是真正的主人,不论别人怎么称呼你,本王一直当你是自己人。” 当初,他成为废太子,已经看清楚太多人的嘴脸,他们为了保命,为了加官进爵,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对他落井下石,翻脸无情,除了那些被斩杀的忠心部下,他就只剩下柔妃和刘涛这两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柔妃管理王府不用他操心,刘涛在军中打点一切,是独孤玦不可缺的眼睛手脚。 “那么王妃……”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喜欢美男无罪 “先给她个教训,关她三天,以后没有本王允许不准出漪澜居,别的,你看着办,总之本王以后不想再见到她,也别让别的女人来烦本王。” 柔妃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独孤玦已经自顾起身往前走去:“本王送你回去。” “谢王爷。”她微微一笑,是欣慰也隐含了几分无奈,顺从地跟在独孤玦身后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他们以为琳琅受了这次教训必定会老实,可不知,要琳琅什么心思都不想,什么事情都不做,那可是太小瞧她了。 即使是被关在柴房里,琳琅也一刻没有安分过。 第一夜风平浪静,因为琳琅累了,困了,被丢进柴房里,觉得又脏又黑,只是不满地嘀咕了两句,就倒头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琳琅觉得肚子饿了,便大叫起来,可是,叫的口干舌燥也没有人理她。 因为是柴房,所以位置偏,也没有什么人路过,琳琅只得倚在墙边坐下,尽量减少体力消耗。 终于听到有人路过的声音,琳琅忙趴在门缝看,是一个青衣小丫鬟,她向那丫鬟招手,可是青衣小丫鬟站得远远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慌张地说:“王妃,就别为难奴婢了。王爷说,无论王妃说什么,怎么样,谁也不准靠近柴房,不然就家法处置。“ 说完,无视琳琅在后面威胁利诱喊叫,青衣小丫鬟象见了鬼似地一溜烟就没影了。 那一天琳琅再连只小鸟都没有见到,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而她连口水都没有喝的,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心里将独孤玦反复骂了八百遍。 因为他曾经是无缺,所以“兰兰“在与他聊天的时候,已经透露了太多的小秘密,所以,独孤玦知道怎么对付她是最有效的。 琳琅不是千方百计要逃跑吗? 将她所有的钱财收刮一空,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饿肚子,叫她没钱,没人帮助,也没有力气逃跑。 独孤玦做的够绝。 琳琅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付自己,独孤玦,这个人,除了兰兰,估计谁也对付不了他吧。 琳琅饿的躺在地上,但是脑子渐渐清醒了,她发现自己犯了个大大的错误,为什么她对付别人都没有觉得那么难,一旦面对独孤玦,就会连连吃瘪? 就是因为独孤玦这人吃软不吃硬,而且,他无情,除非是对兰兰,才会温情脉脉,那么包容。她不是兰兰,还凭什么对他嚣张,张牙舞爪的? 当她只是琳琅的时候,独孤玦也就不客气了。 想来独孤玦没有一刀杀了她,已经幸运了,不过关在这里被饿死的滋味也不好过。 谁要她错了,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所以琳琅决定,只要这次能过关,出去以后一定不能再跟独孤玦硬碰硬,还是千方百计的躲开他,才能保命,就算躲不开,也要讨好卖乖,自己好过,巧慧和荣儿才能好过。 可惜现在明白这道理太晚了,琳琅看着灰扑扑的屋顶,心里高呼:老天爷啊,求你给我掉下一块饼来吧。 她试过去开锁,撬窗,都没能成功,只好采取睡着了就不饿的自救方法。 可是肚子饿,要想睡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容易睡着了,迷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姐姐”。 “我家就我一个,什么姐姐?”琳琅恍惚做了个梦,回到了家,爸爸妈妈做了好大一桌子吃的,她正拿起个鸡腿要啃下去,就被一声接一声的给叫醒了,在肚子里转了半天的那股饿气,变成了火气。 琳琅一睁眼,发现自己并没有穿回去,还悲催的躺在柴草上,肚子更饿了。 “姐姐,快醒醒。” 咦,这不是做梦,真有人在喊她。 琳琅向门口看去,果然见有个影子缩在门外,是荣儿。 “荣儿,你怎么来了?”琳琅又惊又喜,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荣儿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琳琅马上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忙将手伸出去,抓了纸包就往回缩,可是纸包大,门缝小,手被卡住进不来了。 “姐姐别急,都是你的。”荣儿又将纸包抢回去,打开,将里面点心一点点往琳琅手里塞。 琳琅迫不及待的,看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往嘴里填。 荣儿又递进一个水囊来,琳琅狠狠地吃,拼命地灌水,终于肚子充实了起来,这才问:“你怎么来了?独孤玦不是把你们关起来了吗?他有没有打你们骂你们?巧慧呢?她是不是吓死了?” “因为柴房关了姐姐,没有更差的地方关我们,所以柔妃说,就把我和巧慧关在漪澜居。这些天,姐姐不在,我们在漪澜居收拾了个小厨房。独孤玦把我们交给柔妃处置,她说等弄清楚姐姐的事情后再说,暂时也没有为难我们,巧慧担心姐姐饿坏了就做了些吃的,我偷偷翻、墙出来的,没人发现。” 荣儿将剩下的吃食压扁,从门缝塞了进去,要琳琅收好,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看牢,万一出不来,琳琅还能对付一阵子。 “你们没事就好,都是我连累了你们,要是你们不回来救我,要是我没有被独孤玦发现真实身份,要是我们没有结拜,被他正好看见,他也不会喂你们吃药。”琳琅懊恼地说。 荣儿倒不以为意:“姐姐不用难过,我和巧慧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也许王爷只是吓唬你。我总觉得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荣儿说独孤玦的好话一句不止一次了,以前琳琅没有注意,这次正恨得直咬牙,就觉得这话蹊跷,也刺耳。 于是,她不满道:“荣儿,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崇拜那个死小孩?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荣儿慌忙表白:“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也许是有些好感,但不是姐姐你想的那样啊。” “切,你都说了有好感,还不是喜欢?我很大度的,虽然独孤玦整的我半死,但是他那么帅,不知道这世上还能不能找出第二个来,我还没进京城,耳朵里就灌满了关于独孤玦是如何倾国倾城美貌如花的传闻。我以为见面不如闻名,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凭良心说,独孤玦那张脸蛋的确很诱惑人。” 说到这里,琳琅促狭的冲荣儿眨眨眼,看着她脸红,心情好了不少,笑道:“你喜欢他也很正常嘛,没看见咱们府里的女人看见他就像苍蝇见了腊肉……我不是说你,反正喜欢美男无罪啦。而且,如果,你有本事能跟他勾搭勾搭,处好关系,说不定他就不会对我们那么坏了。” 荣儿尴尬的拼命摆手:“不可能,姐姐不要乱开玩笑,其实,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那木罗族人的感觉一向很准的。” “那么多?是什么民族?”琳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族,好奇的问。 荣儿自知失言,掩饰道:“姐姐,你吃饱了,我也该走了,万一被抓到,以后就没有办法给你送饭了。至于别的,等有机会我再好好对你说。” “好,你回去告诉巧慧,我好好的,要她别担心。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算了,我不能再害你们了。”琳琅欲言又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姐姐有什么事情只管说,荣儿能办到,一定会尽力去做。”荣儿拍拍胸膛道。 “好,做不到也不要勉强。我想,你要是有机会去墨韵斋一趟,帮我问问段掌柜,我拜托他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琳琅想过,她们现在手上一个铜子都没有,王府这吃人的地方,别说一辈子,就算多一天,她也不想待了,幸亏,她画画的事情独孤玦不知道,所以现在逃跑的经费就完全指望那些画了。 等弄到荣儿和巧慧的解药,她还是要逃的。 “我去问,姐姐不要着急,我要找机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出得去,你耐心等等。” 夜晚偷溜过来看琳琅相对比较容易,大白天要在目前独孤玦这么严密的监视下溜出去,可是相当难了,琳琅理解,嘱咐道:“荣儿,不行就算了,过几天我就出去了,到时候我自己想办法去也是一样的,你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荣儿点头,依依不舍地告别而去。 琳琅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既有些心酸,又觉得安慰,这比初来时,一睁眼就有人要杀自己,无亲无友要强多了,有人牵挂她,雪中送炭,所以,不过是关柴房,有什么可怕的? 正打算继续去睡觉,一道纤长的黑影悄悄爬上了门板。 看来这个夜晚还真够热闹的。 “谁?”琳琅看着那影子,先前一惊,以为是独孤玦趁着夜黑风高要来杀人灭口,但是一看那高挽的发髻和罗裙的影子,分明是个女子,放了心,这府里,除了独孤玦,还没她怕的人。 “嘘,小声,姐姐,是我,柔香。” “柔妃?”琳琅有些惊讶,感觉柔妃对她还不错,可是没想到她那么柔柔弱弱的,居然也会违背独孤玦的命令来看她? 柔妃穿了件有着大大风帽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看看周围,在门前蹲下来,她手里挽着个小包袱,打开,又是一阵浓浓的香味,看来她也是为琳琅送吃的来了。 可是琳琅的肚子已经撑饱了,为了不让柔妃起疑,她从门缝里将柔妃弄的扁扁的包袱拖了进去,欢喜道:“谢谢妹妹,好多好吃的,你这么冒险,万一被王爷看到可不好办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柔妃见琳琅欢喜,小声道:“我要烟儿在附近看着,有人来,她会提前通知我们的。昨天,我也想劝王爷,但是他那个性子……白天人多眼杂,我也不方便,辛苦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王爷说只要过了这几天,你不再闹事,就能出去了。” 多温柔善良的女人,怎么就嫁给了独孤玦那个冷酷的家伙? 琳琅往嘴里塞了些饭菜,说道:“妹妹,谢谢你帮我说好话,这王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人这么好,可是王爷脾气那么坏,亏你怎么受得了?还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真是不值。” 柔妃没想到琳琅一缓过气来,又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慌忙左右看看说:“姐姐,你是王妃,怎么能这样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以后你还怎么管理后院?这里女人多,是非多,我不过是早年跟了王爷,占了个先机,王爷信任我,所以她们不敢张狂。姐姐是王妃,但是这里会有人不服气欺生,给你下马威,让你以后不敢管她们,所以,你只要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错话,做了什么错事就有可能传到王爷那里,后患无穷。” 琳琅心想幸亏眼前的是柔妃,看来自己真不能这么大意:“我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你心地好,所以,我也不瞒你说,王爷那么对我,迟早我会被他整死,要想不死,我只有再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柔妃着急道:“姐姐,我知道,你不过是想保命而已,并不想害王爷。但是,只要你一逃,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王爷,王府,宫里,弄不好苍梧也会有变。” 琳琅吓了一跳,心想这个柔妃人是好的,但是胆子也太小了些吧,怎么自己一逃,好像会严重到影响整个苍梧?她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吧,这也太瞧得起一个和亲的倒霉公主的能力了。 见琳琅不信,柔妃叹口气,在门前坐下道:“姐姐,其实你是不了解王爷,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传言,未必就是全部的事实。不说他这些年来战功赫赫,为苍梧击退了多少敌人,扩大了多少疆土,才使得苍梧从小国,弱国,慢慢地变成今日能在这一方土地上能三足鼎立的强国。” “就算是当初被废,我都没有想到,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也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做出我想也想不到,别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受了多少委屈和羞辱,他都忍了。本来是搏击长空的雄鹰,却被折了翅膀,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可想而知,他心里会有多少遗憾?” 柔妃眼里,独孤玦还是个大大的英雄?看来柔妃真的很爱独孤玦,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样。 柔妃这话里有话,是指的什么? 琳琅好奇的问:“就算失去了皇位,王爷觉得委屈,但上面那是他兄弟,羞辱什么的,也说不上吧?而且是他自己不要跟女王合作,不上朝不听宣,已经很特殊了,他要委屈,天下就没有不委屈的人了吧?” 柔妃摇头,有些事情,她怎么好对琳琅说? 不是不信,只是琳琅还不是独孤玦认定的自己人,有些事情,少个人知道,也就能多保全一点独孤玦的尊严。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的是,自从有了摄政王府,各色美人被不断的送进来,外面的人认为他不上朝,只是因为夜夜笙歌,酒色熏天,其实,后院里幽怨颇多。”柔妃委婉道。 琳琅转转眼珠,难道是大种马分配不均,所以有人欢喜有人愁? “谁要他女人太多,难免会有应接不暇的时候,不过,我看他对你倒是特别,这幽怨不会落到你身上就好。”琳琅笑嘻嘻地伸出手在柔妃肩膀上亲昵地拍了拍。 柔妃温柔地笑笑:“王爷对我是极好的,其实,他这个人面上冰冷吓人,但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了,就会对你很好。我看姐姐也是个聪明人,与其和他闹得大家都不痛快,何不试着对王爷好,他会加倍回报你的。” 琳琅沮丧道:“我和你不一样,一开始我就指证他弑父篡位,他恨死我了。然后,我又欺骗了他的感情,虽然我不是有心的,可是,你看到了,那些在他心里是不可原谅的过错。我知道,他对于喜欢的人不错,但是,现在他看见我就恨不得一口咬死我,我们之间是和解不了啦。” “姐姐,你信不信我?”柔妃握住琳琅的说,眼中忽然闪过热切的光彩。 不知道为什么,琳琅之前还有些不能确定柔妃是不是表里如一,但看到此时她诚恳的模样,就不再怀疑了。 “我信你,可是我不信王爷,他不可能放过我。” “别说你,就算这后院里的女子又有几个知道真正的王爷是什么样的呢?但是请你相信我,王爷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暴虐无情,如果他真是那样,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而且,他待你真的有些不同,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相信我说的这些,而是希望姐姐能用些心思去了解王爷,不要被那些市井传言迷惑。” 柔妃走后,琳琅躺在柴草上想到她说的那些话:“别看这后院女人多,王爷别说碰,就是正眼也没瞧过。” “王爷的苦,是没办法说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点小意外 “只有你先放下戒心,对他好,他知道了你的心意,才会把你当自己人。” “我觉得,你和王爷不应该这样的,既然大家注定要在一起,为什么不试着好好相处,现在这样谁也不好过。” 琳琅琢磨柔妃这话,未免把独孤玦说的太好了吧?那些女人他只看不碰?不,连看都不看,当他是柳下惠还是瞎子? 柔妃不是贤惠的要帮独孤玦做说客,要她心甘情愿的从了那个大种马吧? 古代女人以男人为天,柔妃这么温柔,又喜欢独孤玦,肯定一切都是以他快乐为原则,所以琳琅认为,柔妃对她好不是假的,只是在她心里独孤玦更重要。 也许柔妃以为能劝得王爷王妃恩爱,是她的本分和职责,她有海纳百川的雅量,琳琅可没有与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尤其是独孤玦,这个相看两相厌家伙的胸襟。 ------------------------------ 独孤玦后来果然再没有出现。 琳琅被关了三天后,柔妃将她放出了柴房,换到了更大的鸟笼里——漪澜居。 就现阶段而言,琳琅觉得已经满足了,反正她对漪澜居以外,王府的地盘也不感兴趣,不出去更好,省的要跟那些幽怨的女人们打交道。 荣儿溜出去了一趟,带回来的消息是,墨韵斋已经摆放上了段愈的诗集,因为段愈文采斐然,又是墨韵斋的掌柜,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诗集印刷的很精美,摆放在显眼的地方宣传。 荣儿看到不断有书生翻阅,只是琳琅那些画的反响怎么样,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段愈要她不要急,再等段时间看看。 荣儿还给琳琅捎回来了一本,是段愈送给琳琅的,本来是有些样本给琳琅这个合作者的,但是这次印刷的不多,全部发往各地书坊,因此暂时只能拿一本来给琳琅看看。 琳琅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赠送的人,也不计较,反而想段愈既然大力推举这本书,拿不出多的来,证明形势大好,她高兴还来不及了。 迫不及待的翻开还带着荣儿体温,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看到自己心血凝成的画变成了印刷品,琳琅兴奋极了。 在现代,她煞费苦心画了那么多,还没有一本变成书的,没想到来到一千多年前,却圆了这个梦,也许这是对她远离亲人,来到这里受了那么多磨难的一种补偿吧。 荣儿看到琳琅珍惜的将那书反复看了又看,随身携带,不时拿出来,看着便会心的笑,也为她感到高兴。 “姐姐,你终于达成心愿了。”荣儿笑道。 “不,这只是第一步,我还要画更多的画,让大家接受独一无二的小喜。有一天,出单独的画册,让小喜的画变成‘洛阳纸贵’,那时候——也许,我又会有新的目标。” 小喜是琳琅的笔名,可爱喜气,和她画的那些漫画风格很相衬,又好记,也是她在现代时的笔名,直接搬过来用了。 琳琅就是小喜,这个秘密只有段愈,荣儿,巧慧三个人知道,她不想再让更多人知道,万一以后离开王府靠这个生活,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小喜,琳琅公主就会永远消失。 经过这次被独孤玦抄家,琳琅深刻的体会,男人翻脸无情,靠不住,所以女人必须加强戒备,与男人好的时候,千万不能将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他,否则,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利用这些来对付你。 损失惨重啊,琳琅看到自己辛苦的积蓄被独孤玦一句话就全部没收,化为乌有,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她又有了盼头。 卖画的话,虽然耗体力和伤神,但是不需要钱财做本,而且本钱随身带,别人抢不走,比起那些金钱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营生,只要形成了良性循环,以后就不愁了。 所以,王府后院很快恢复了平静,那些女子们风传,王妃红杏出墙,在外面找了个情郎私奔,没想到找到的居然是王爷。 王爷勃然大怒,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给女王三分面子——毕竟王妃是女王送来的,才没有杀掉王妃。 后来王妃被没收了所有家当,又被关了几天饿了几天,出来后就老实了,再不见她出漪澜居的门,就连两个丫头都不出来,还自己生火做饭,要不是柔妃经常惦着往那里送吃穿用度,几乎都让人要忘了,那里还住着个正经主子。 漪澜居里也没有多要人,只有巧慧和荣儿两个丫头,那么大的院子哪里打理的过来? 听那些偶尔路过的丫头们说,漪澜居门前的草长得可快,里面花木凋零,一片凄清,就像是王府里的冷宫。 这会,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丽夫人了,那个小王妃,以为她聪明,以为她是正妃了不起?再怎么样,大家都是王爷的女人,只要王爷一句话,谁都别想翻起浪来。 大家都以为小王妃这会完了,再难翻身,恐怕躲在漪澜居里憔悴啊,哭泣啊,懊悔啊,就是没人想到,其实琳琅每天过的充实又自在,快活的不得了。 荣儿得空会越墙出去到墨韵斋打听情况,还会顺带给琳琅带回各种画册来,琳琅除了吃喝拉撒,就揣摩那些卖得好的画册内容,再将自己的心得融合在画里画出来,倒是忙得很,没有功夫去想别的。 转眼到了前往皇陵祭奠先帝的日子,女王,主要的大臣及其夫人,当然最重要的是独孤玦携带了王妃前往,他是祭奠先帝最关键人物。 不过,在准备出发的过程中,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皇上太小,不方便前往皇陵,所以,留在了永乐宫,可是太后女王都已经登上了车辇,却有女官急急忙忙跑来说皇上忽发急病,这么一来女王和太后就必须得留下一个,在宫中守着皇上。 太后有些日子没有看到皇上了,看来想念的紧,跑下车,不顾周围人的劝阻,赶到女王的马车前,急切道:“女王陛下,给先帝祭奠是大事,哀家回去陪着皇上就行了,不要耽误了大事。” 太后自先帝驾崩后,听说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今天这情景看在众人眼里,均猜想,母子连心,太后这会儿又有些明白了? 女王步出车辇,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后惶急的样子,心中在思量,作为女王肯定不能回到皇宫去守着,但是放太后与皇上在一起,万一这是独孤玦与她们串通一气,趁着皇宫空虚,想要做些什么,可就难说了。 但是,这个皇上虽然只是个小小婴儿,毕竟是万乘之躯,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在宫中留守,真要出了问题,可没法向满朝文武百官交待,没法向天下百姓交待,这表面文章还是得做。 就在她为难之际,一辆金碧辉煌的宽大车辇从后面驶了过来,其后还跟随了一青一蓝两顶璎珞宝石流苏软轿。 车辇上并肩坐的是独孤玦和琳琅,后面那轿中分别是柔妃和丽夫人。 按理,独孤玦带上正妃就行,女王以为,经过上次琳琅红杏出墙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又传独孤玦将琳琅大骂一顿,软禁于漪澜居,他一定会想借口,不带琳琅,没想到,他不仅带上了琳琅,还将柔妃,甚至丽夫人也一并带了来。 独孤玦这美人环侍的架势,更是将他夜夜笙歌,沉湎于温柔乡的说法坐实了。 转而一想,女王明白了,独孤玦,这是表面上全了祭奠的礼节,实际上,是故意在气她,弄出几个女人,尤其是那个昔日的花魁丽夫人,那样风骚泼辣,平日里连看都不看的女人一并享受琳琅同等待遇带了来,不就是说,女王赏赐的王妃,不过和破烂的青楼女一样下贱?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主动一抱 只要独孤玦能顺利完成祭奠大礼,女王暂且也不会计较别的,在群臣面前,她更是不会失了风范。 女王微笑道:“摄政王驱车前来,所为何事?” 独孤玦在辇车之上,也不行礼,目光深邃道:“皇上突然生病,太后要回转照顾,女王为何不准?” 女王自知无理,就算有理,也不方便在这里说,便顾左右而言它道:“摄政王不必操心,此事容本王与诸位大臣商议后再做定夺。” 独孤玦冷冷道:“女王不必那么麻烦,你不就是怕太后与皇上都留在宫中,会生变故?你赐本王枷锁一副,囚车一辆,押往皇陵,她们孤儿寡母,老弱病残也飞不了天。” 独孤玦这话已经挑明了,要用他做阶下囚来换太后回宫照顾皇上。 周围的大臣们早在太后急匆匆奔到女王车前求情时,就已经十分注意这边的动静,此时,所以的目光都在女王身上聚焦,女王颇有些尴尬。 独孤玦一把揽住身边的琳琅:“女王如果还担心本王有所企图,可以连本王妃一并锁了,本王就算有通天本事,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锁在一起,一身功力也发挥不了几成,你还害怕什么?” 琳琅见独孤玦过来与女王理论,就知道他们俩没有什么好言语,她已经尽量做到把自己当成个摆设,不说不动,可是麻烦怎么还是找上来了? 独孤玦还真当她是个人物?把两人绑在一起向女王换取太后回宫,还真瞧得起她。 在独孤玦知道琳琅不是兰兰,而是王妃后,就怀疑她不但是女王送来的王妃,还肩负着女王的某种使命,比如近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因为她的身份太正常了——虽然说起来是准备进献给先帝的和亲公主,但是谁都知道,琳琅进宫当天,还没见到先帝,先帝就驾崩了。 作为名义上的未亡人,琳琅还是冰清玉洁的公主,摄政王府那些烟花女,小寡妇什么的,哪能比得上她? 再看当初琳琅那么忠心舍命为女王作证,女王对她必定不一般,明知道因为与独孤玦作对,送进王府有可能被独孤玦干掉,却一道免死金牌护身都要把她送进去? 那是为什么? 因为琳琅够狡猾,手腕够高,她不是已经将独孤玦哄骗的团团转,居然跟她私奔了吗? 这是独孤玦的感悟. 所以,他一定要带上琳琅,女王将他掌控在手中,他就将琳琅绑在一起。 琳琅多无辜啊,她这个筹码其实是两边都不在乎的棋子咧。 独孤玦如此说,女王要再不放太后,那就只能是两下翻脸,别说皇陵去不了,恐怕在这里独孤玦就能打起来。 “摄政王何出此言?本王只是担心皇上身体,一时做不了决断,是本王回去,还是太后回去比较好。”女王密使转变了口气。 太后急忙道:“还是哀家回去,皇上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哀家熟悉皇上的举动,能揣摩出皇上的意思,皇陵那边缺不了女王的主持。摄政王对这些礼节都不是太熟,还请女王殿下多多引导,哀家身体一直不大好,一路奔波,恐怕去了也承受不住。” 女王点头:“太后母子情深,那么就这样办吧。摄政王,如此安排,可还满意?” 当初,女王用让独孤玦母子相见引诱他回宫,可现在母子相见,转眼分离,独孤玦想与太后倾述离别之情都无法实现,她这么问,便是在告诉独孤玦,造成今天这局面的可不是她从中作祟,这是天意。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生病?独孤玦心中自然怀疑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目地就是不想他们母子有机会在一起团聚。 可是,他没有证据,而时间如此紧促,独孤玦沉声道:“本王无话可说。” “那好,恭送太后回宫。”女王摆摆手,命人上前搀扶太后离去。 “等等。”独孤玦一把推开琳琅,疾步下了车辇,行至太后面前,跪了下去:“儿臣不孝,让太后吃苦受累了。” 太后看到独孤玦一瘸一拐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已经湿了双眼,此时更是泪珠滚滚而下,拉起独孤玦:“玦儿,你这是怎么了?” 独孤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腿,也红了眼,却是不在乎的摇头:“没有什么,反正儿臣也不用走什么路……太后,还好吗?” “哀家很好,皇上也会好的,只是玦儿……我们对不起你。”太后抱着独孤玦抽噎不已。 “你们都好,儿臣也就很好了,你们都不亏欠谁什么。好好照顾皇上,太后也要保重,恕儿臣不能在跟前尽孝。” 他们母子旁若无人的倾述离别之苦,泪眼相看,旁边的大臣们想到这位摄政王以往的风光,而今母子两人如此见面,都不甚唏嘘。 女王也不能太强硬,否则独孤玦真会拼命了。 车辇上的琳琅见那太后眉目温存,婉约大方,年轻时美丽的风姿依然可见一斑,看向独孤玦时那楚楚可怜,柔弱而心疼的模样看了叫人也跟着心酸。 而独孤玦眼中无奈,深深的依恋,含泪安慰太后,这样孝顺,乖巧,为人子女的他是琳琅不曾见过的。 她远远地看着那一对母子,心中也不禁酸楚,为他们难过,那一刻,她没有去想独孤玦对她重重恶劣的行径,只是看到母子情深却不能相伴的无奈。 “那是玦儿的王妃吗?”太后无意间看到车辇上的琳琅,眉毛弯弯,嘴角翘翘,可爱喜气的女子正有几分好奇,更多的却是同情感动的看着他们。 独孤玦回头,看到琳琅,居然也没有恶狠狠,而是恭敬地回答:“是,太后,她是泉国公主薛琳琅,儿臣的正妃。” “不错啊,模样乖巧喜气漂亮,应该是个好孩子。可惜,哀家没有能看到你们完婚。”说着,太后亲厚的向琳琅招招手。 琳琅有些受宠若惊了,他们母子多么艰难才见了一面,太后居然要分出那么宝贵的时间来见她。 “我?”琳琅指指自己的鼻子。 独孤玦见她磨磨蹭蹭,皱了皱眉,琳琅见了,手忙脚乱的下车辇,一脚踩在自己长长的裙裾上,这是早上为了表示隆重,独孤玦派柔妃给她送来,命令一定要穿上的,这下可好了,莫非,今天她要当众表演嘴啃泥? 丢人也不是这么丢的吧? 如果这一下摔下去,虽然老公和婆婆都算是半真半假的,但是琳琅绝对相信,独孤玦会把她当垃圾丢的更远。 琳琅一声惊叫,手脚在空中徒劳的胡抓一通,居然还真抓到了样东西,而且落地的时候,感觉也很舒服很温暖。 因为,她根本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某人抱住了。 高挺的鼻子,坚毅的面庞,深邃看不到底的目光,结实的手臂,宽宽的胸膛,琳琅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独孤玦,惊慌过后,绽开一个甜美的笑。 独孤玦正要厌恶的一把将她丢下,却见怀抱里的小女,那么心无芥蒂的笑容灿烂,两个大大的梨涡,仿佛将他吸了进去,不觉一愣。 高高在上的女王,看到琳琅一头栽下来时,唇边讥讽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看见独孤玦那美妙的身姿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将他的王妃抱在了怀里,于是那一抹笑冰冻在了她的唇边。 他是怕琳琅出丑丢了他的面子,还是怕摔了她? 独孤玦与琳琅之间真的是仇敌,厌恶吗?还是他们在瞒天过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婆媳相见 不但女王,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摄政王妃对摄政王那甜美的笑,天真无邪,快乐可爱,而摄政王像是定住了神,虽然眼神复杂,但也不似往日那样冷绝。 “准备启程。”女王一声命令后,返回了车辇。 独孤玦惊觉自己怎么会抱着琳琅不放,忽地一松手,琳琅吓得更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不自觉地在她腰上一托,然后迅速放手,移开,面无表情地与琳琅保持了一定距离。 但是那一托,已经避免了琳琅屁股着地的不雅,她拍拍自己心口,暗想,原来独孤玦是个大孝子,为了不让太后担心,居然假惺惺的来救自己,真是侥幸啊。 不过好歹独孤玦也没有让琳琅出丑,所以,她也很大度的决定对他投桃报李。 琳琅整整衣裙,来到太后面前,盈盈一拜,也有了几分文雅端庄:“琳琅见过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刚才已经看到独孤玦飞身去帮琳琅,这个儿子的性情,她再了解不过,自小就好战,虽然早早就赐了个柔香给他,那时的独孤玦还是个半大孩子,两人也算的青梅竹马,感情不错,但是,那种感觉缺了男女之情。 而今天,看独孤玦这行为,这眼神,对待琳琅与柔香是大不相同,一个是亲和却带着敬重,而另一个是看似冷淡,却有着隐然据为己有的霸道。 太后知道琳琅是女王赐予独孤玦的,依照他的性子,绝不会接受这样来历的女子,可是眼前的事实却说明,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交往那么生疏。 难道儿子开窍了,心动了,终于成人了? 独孤玦太过强势,孤高,冷傲,万千人之中,他犹如站在峰顶那一个,风华绝伦,却也是最容易受到风雨侵蚀摧毁的对象。 而琳琅却是未曾开口三分笑,明媚的象三春里娇艳的花朵,带着阳光雨露的清新与活力,与独孤玦完全迥异的个性,说不定能够带给独孤玦另一些快乐的东西。 太后想着,看着琳琅笑眯眯的眼,觉得顺眼欢喜,慈爱道:“王妃不用多礼,哀家没想着会遇见你,也没有准备,这——” 初见媳妇,婆婆必定要给见面礼,这是苍梧的习俗,皇家也一样,太后低头瞥见自己手腕上那碧绿通透的玉镯,伸手掳了下来,拉了琳琅的手,便要给她戴上。 琳琅本意只是给独孤玦面子,现在觉得太后对自己太好了,真把自己当媳妇,那镯子一看就宝贵的很,她哪敢收,连连推辞。 独孤玦也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喜欢琳琅,他暗里对琳琅瞪眼,不准她收镯子,又对太后道:“琳琅生性顽劣好动,太后还是不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说不定,等一下她就会碰坏了。” 太后不依,抓着琳琅的手,边往上戴边说:“哪有这么说自己王妃的?玦儿,琳琅公主千里迢迢,远离故土来到苍梧,你可要对她好些,一个女儿家不容易。你娶了正妃,也就成人了,不可再象以前那么由着性子胡闹。” 胡闹?独孤玦不服气的瞪着琳琅,太后这是怎么了?分明琳琅可比他胡闹多了。 琳琅也心虚脸红,见太后这么善良,责怪中全是爱护儿子的一片慈爱之心,乖巧道:“太后,王爷对我挺好的,你别责怪他了吧,这么多人看着,王爷多尴尬呀。” 独孤玦讶然,没想到琳琅会这么说,别开目光,姿态也不再那么生冷。 太后见琳琅这么护着独孤玦,更是高兴,以为她害羞,便将琳琅拉到一边,抚着镯子道:“琳琅啊,看到你们能相处的融洽,哀家也就放心了。玦儿,就交给你了,他吃了那么苦,受了那么多罪,也许是上天安排你来让他有福可享。这镯子是先帝赐予哀家,也算定情信物,是独孤家传世之宝,本来有些话应该缓缓再说,可是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哀家就一次说吧。好好珍惜玦儿,早点为他开枝散叶,哀家也就安心了。” 琳琅听到最后那几句,想一把推开太后拔腿就跑,幸亏独孤玦听不到,不然她真想去死了。 什么珍惜他,早点开枝散叶,太后想的美。琳琅心慌慌,没人提醒还好,她缩在漪澜居里只用画画做米虫,一想到她是王妃,就头疼。 独孤玦眼前看起来对她兴趣缺缺,应该不会想要她履行义务,太后可千万别绊动了独孤玦,勾起他的兴致来,她可就难过了。 琳琅下意识地偷瞟独孤玦,正巧他也在皱眉狐疑地看向她们,见她们时而相视而笑,时而琳琅娇羞低首连连点头,实在猜不透太后说了些什么,能让她表情如此丰富。 两人目光相撞,被太后看个正着,独孤玦急忙将恶狠狠化为微微一笑,自从琳琅被揭穿身份后,再也没有见他笑过,那样帅气的笑容,她无法抗拒,自然地回报笑意。 太后见他们分开这么一会,就眉目传情,依依难舍,可见两人是真的有情。 女王隔着纱帘,也看到这幅母慈子孝,郎情妾意的情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再次下令:“吉时已到,立刻启程,本王的命令难道都没人听了吗?” 乐鼓响起,逶迤蜿蜒的队伍又开始挪动。 知道这是女王在催促,太后牵了琳琅的手,走到独孤玦面前,将她的手放到独孤玦手中,让他们握住彼此,语重心长道:“玦儿,琳琅,只要你们把彼此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就不要太计较对方的缺点和曾经的过往,哀家希望下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是笑着的,比现在感情更深更好。” 琳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爸妈,那些絮絮叨叨里包含了多少爱?只是那时,她不明白,总是嫌她们啰嗦,会捂住耳朵不听,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太后,我会的,只要王爷他——”琳琅觉得独孤玦手一紧,握得她好痛。 “怎么?”太后见她们神色有异,问道:“玦儿欺负你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王爷要是能少几个女人就好了。”琳琅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来搪塞,便胡乱抓了个理由。她的本意是想说,独孤玦不来对付她,她很乐意大家相安无事。 太后释然了,以为琳琅太喜欢独孤玦,有些吃醋,笑道:“琳琅,身为王妃可要大度一些,多些人帮你服侍玦儿,也是件好事。如果你不喜欢,你们可以好好商量,玦儿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不过柔妃服侍了玦儿这么多年,知书达理,善于理家,哀家希望你们能做好姐妹,齐心协力帮玦儿才好。” 太后的意思,琳琅明白了,谁都可以动,只有柔妃是万万不能动的。 动不动谁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啊,琳琅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看来太后真是疼独孤玦,不过做父母的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 这个时代也是一夫多妻,要独孤玦动那些女人——还得看女王的脸色啦。难度太高,琳琅可不想做无谓的挑战。 “太后教导的是,我已经想开了。”琳琅贤良大度道。 “太后,有事差人出宫来通知一声,儿臣一定会竭尽所能保太后和皇上周全。”独孤玦见太监们已经过来催促,低声对太后说。 太后点头:“你们就代哀家和皇上在先帝陵前祭拜,请先帝保佑苍梧,保佑皇上健康平安。” 在太监们的再次催促下,太后上了车辇,隔着纱帘,回头看去,只见独孤玦扶了琳琅上车,两人并肩而坐,琳琅还往独孤玦身边靠了靠。 他们如此恩爱,太后觉得十分宽慰,转头带笑离去。 感觉太后再也看不到这边的动静,独孤玦一掸袍袖,不待见地斜了眼琳琅,往一边挪开。 琳琅也哼了一声,往另一边挪开:“刚才要我过来的是你,现在把我当瘟疫要躲开的也是你。” “身为王妃,这就是你该做的事。”独孤玦看叶不看琳琅说。 “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做王妃?”琳琅小声嘀咕,偏偏独孤玦听力不差,扭头瞪眼,她忙一缩脖子。 硬碰硬行不通,琳琅暗骂自己怎么又忘了这事?酝酿了一个漂亮的笑脸,琳琅讨好地对独孤玦说:“王爷,原来你是个孝子,看太后刚才多高兴。” 有些诧异琳琅忽然转变的如此狗腿的态度,独孤玦怀疑的瞟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本王孝不孝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是,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嘛,我不过是个小女人。不过,既然现在我还顶着个名义上王妃的称号,你说,我们是不是该互相体谅一点?比如刚才,太后看见我们和睦相处多高兴。” 提到太后,独孤玦面色缓和下来,不过还是很怀疑琳琅的用心:“你想说什么?” 琳琅往他面前凑了凑:“王爷,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做了好多错事,惹你生气。不过当时,我真的是一片好心,不想看你守的那么辛苦……” 独孤玦的脸色马上黑了,琳琅一看,这人气怎么那么长,还在记恨自己作证和假扮兰兰的事情?她都没有计较被他又骂又关还抄了家。 不过现在弱势的是她,所以,还是不要跟独孤玦一般见识了。 琳琅发挥小强精神,揣摩独孤玦的心意道:“王爷,这事你知我知天知,我绝不会向别人说无缺和兰兰的事情。” 独孤玦眼中写着“我能相信你的话?”,琳琅一见自己果然猜中独孤玦的心思,忙举手发誓:“我要有半句谎话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所以呢?”独孤玦果然聪明,知道琳琅态度大转变,必定有所图谋。 “其实王爷,我要求真的不多,也不高,只要你高抬一下贵手就行。”琳琅眼亮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取所需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要权势有权势,要钱财有钱财,没有什么好求人的,我能帮你的只有一点,可以在人前帮你撑撑场面,就像太后看到的那样,然后,我再不胡闹,帮柔妃给你打点好后院。”琳琅边说边观察独孤玦的神色。 刚才的琳琅,让太后那么欢喜,的确出乎独孤玦的意料,他以为她只会疯闹,没想到,就算装吧,也能做出一派高贵大方的模样,说得体贴心的话。 更没想到的是,之前他对她的态度多么恶劣,不过是今早才把她从漪澜居拎出来履行王妃的职责,她居然不哭不闹,还在太后面前表现的那么好,着实令独孤玦有“惊艳”之感。 要不是看在刚才琳琅表现好的份上,独孤玦又怎么可能听她说那么多,绕着圈子来谈条件?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爷,你讨厌我,对吧?”琳琅其实并不认同这话,想她是多么优秀,多么可爱的小萝莉,太后看到第一眼都喜欢呢,独孤玦凭什么要讨厌她呀?不就是做了那个证,结了梁子?他是男人,也不大气些,放她一马。 独孤玦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就是“你知道还问?” “那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吧?就是,王爷需要的话,我一定在人前做个好王妃。” “人后呢?” “王爷是王爷,我是我,王爷要做的,就是不要为难我那两个姐妹,别动不动就要我脑袋。我保证,除了你召唤以外,绝不在你面前出现,来烦你。” 本来王府里有多少女人,独孤玦都没有在意过,对于琳琅也是一样,可以说,琳琅说的正是他所想的,若不是无缺与兰兰那事,独孤玦只怕到今天才会见到这位王妃。 琳琅的话可以说正中他下怀,不过,他不想这个小王妃太过得意,以为她的请求他一定会答应,而且还那么快。 所以,独孤玦不言不语地在琳琅忐忑不安中,硬是让车队走过了一条街才好似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谅你也不敢跟本王玩什么花样,不然,你那两个丫头就下地狱。” 琳琅见独孤玦如此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独孤玦起码暂时不会对她起色心,咦,看来他真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琳琅马上得寸进尺:“王爷,既然我们说好了,能不能给解药我那两个姐妹……” “不能。”独孤玦断然拒绝。 好吧,琳琅也想到独孤玦不能答应这件事情。 “我天天关在漪澜居,总有些事情是需要出去的,能不能……” “王府里许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准出去,被本王发现,你就继续睡柴房。”独孤玦心想,就算他不在乎,也不准她出去见那个娘娘腔。 其实琳琅的真实意图也不在这里,她是故意兜着圈子,让独孤玦前面否定的东西太多,说不定良心发现,会在后面放放水。 “王爷,你看吧,我一个王妃,走出去身上都没有一个铜板,万一有个需要,不要被人笑掉大牙?那多丢王爷的面子啊。能不能……” 这才是琳琅的最终目的,她的陪嫁哦,已经心疼肉疼了这么多天,多少得拿点回来吧。 “不能。”独孤玦不但不答应,口气还凶恶了起来,当他不知道?琳琅说过,她要赚很多钱,目的就是为了逃跑。 搜光她所有的钱财,看她还怎么跑?现在想要他把东西还回去,怎么可能! 琳琅心想独孤玦怎么不上自己的套?糖衣炮弹都失灵了? “那些陪嫁是女王赏赐的,万一,她要问起来,我就说是王爷没收了?”琳琅搬出女王来,想吓唬一下独孤玦。 可是独孤玦根本不买账:“她不会问,就算问,你如实说,她又能将本王怎么样?” 呃,忘了,独孤玦是不怕女王的。 琳琅啊琳琅,你真悲剧了? “府里最低等的小丫鬟也有月钱,王妃难道就不能发一点点?漪澜居也是需要开销的嘛。”琳琅委屈的抱住独孤玦的手臂,开始撒娇。 独孤玦一甩手,她又抱上来了,他一瞪眼,琳琅只得讪讪地挪开,嘟起嘴,看着纱帘外的风景发呆。 来的时候,虽然琳琅也是这么疏远独孤玦,不过,那一双灵动的眼兴奋的不住打量街道上的景物,哪像现在这么落寞? 就连独孤玦故意羞辱她,将根本没有资格的丽夫人带来,用意就是含沙射影的将琳琅比为和丽夫人一样的地位,一路货色,也是向女王示威,也没有半点影响到琳琅的心情。 独孤玦觉得有那么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会越来越强。 他不想去看琳琅那副是不是装出来的样子,但是,忽然间,一切都静下来,只有车轮的声音,竟然有些不习惯。 “漪澜居不需要开销,你们要什么告诉柔妃,她会准备好。” “你要买什么,本王自会付账。” “那两个丫头的临时解药,本王会命人按时送去。” 独孤玦已经一再让步,但是琳琅始终都看着车外,他也没了耐心,她算他的谁啊?又不是兰兰,何必要去讨好? 独孤玦也不再说话,琳琅心里暗暗后悔,其实,她就想再多等一句话,独孤玦说让她正大光明出府就好了嘛。 那样,以后万一她在墨韵斋被独孤玦看到,就不会被抓回去,她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去爬墙头了。 可是独孤玦的耐心居然这么差,让她功亏一篑,还僵住了,这下她也没辙了。 于是,就在这么不和睦的气氛中,一行人马来到了皇陵。 皇陵在半山上,旁边就是行宫,按规矩提前了一天抵达,所有的人都要先沐浴更衣,休息一番,第二天才好精神抖擞的进行祭奠仪式的准备工作。 而且祭奠的仪式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一项项的进行下来,至少得十天半个月。 这次来的不但有女王摄政王,主要的一些大臣,还有宫中的乐师,做法事的和尚们等等,可谓是阵容强大。 再怎么被人怀疑,女王也得将表面文章做的无可挑剔,这点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琳琅下车时,居然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墨韵斋的掌柜段愈。 他怎么也来了?琳琅心里高兴,荣儿虽然尽心尽力的传话,但毕竟不是她本人与段愈会话,还是有些地方不好沟通,这次倒是个机会。 段愈也正向她们这边张望,琳琅赶紧溜了,她还不想段愈知道她就是摄政王妃,怕那个书生吓着,再不敢给事情她做。 不过,琳琅没想到,到了这里倒是和独孤玦“亲近”了,因为院落房屋的分配都是以家为单位的,摄政王和他的三个女人,自然都得住在一个院子里。 院子虽然大,不显得拥挤,可是,在独孤玦的眼皮子地下,而且周围侍卫严密,要溜出去可更难了。 琳琅观察了一下地形,故意说怕吵,还暗里给独孤玦透露了那么一点“我不招你烦,所以躲得远远的。”的意思,顺利地分得了离独孤玦最远,最偏僻,但是最好开溜的一处厢房。 安定下来,巧慧和荣儿就忙着给琳琅准备沐浴用品,她们忙出忙进的,倒是消息灵通,便得知了顾子墨也随宫廷乐师们一起来到皇陵的消息。 琳琅沐浴完毕,便开始打主意,怎么去见段愈和顾子墨,他们那些闲杂人等住的地方隔的不远,只要安排的好,完全可以在一夜之间分别和他们俩见面说话。 打听到独孤玦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外面除了戒备的侍卫外再没有什么人走动,琳琅便将巧慧留下,以备应付有人来找她们,带了荣儿向事先看好的院墙溜去。 两人避开侍卫,溜到墙根下,荣儿蹲下身将琳琅顶上墙头,就在她刚刚爬上墙头时,见远处有黑影一闪。 荣儿见琳琅忽然伏下身子不动,忙也贴近墙壁隐蔽自己,过了一会不见什么动静,她问:“姐姐,怎么了?” “你看见没有?刚才那边有个黑影。”琳琅再也没有看见什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贼心虚,眼花了。 荣儿四下张望:“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姐姐,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听说一些野猫野狗的比较多,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见什么,或者找不到回来的路,那不就危险了?不如我陪你走一趟。” “那怎么行?巧慧胆子小,万一有事,我怕她应付不来。再说这里的屋子都四四方方的,路也不远,我回的来,你们就在屋里等着吧。”琳琅见荣儿担忧:“好了,我得赶快去了,被发现就糟糕了,没事的,回去吧。” 琳琅说完,转身溜下了墙头,猫腰向段愈的住所摸去,她的打算是,工作上的事情很简单,和段愈一会就能谈完,留下足够多的时间就能和顾子墨好好说说这段时间惊心动魄的遭遇。 她相信大侠肯定已经把自己被独孤玦掳走,然后他们又被女王追了回来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顾子墨。 而她被禁足,顾子墨在墨韵斋找不到她,联系不上,猜的到是独孤玦为难她,一定担心死了,但是知道她没能离开,他是不是也有些高兴呢? 她也想念顾子墨了,不知道小别重逢,会是怎样的激动喜悦,好期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是小王子 荣儿不放心琳琅,等她翻出去后,她纵身一跃也上了墙,悄无声息地跟在琳琅身后,看着她探头探脑的四下找寻,虽然期间差点被人发现,被荣儿及时引开了,有点小小的波折,但总算被她找到了段愈的屋子。 见琳琅小声叫段愈,荣儿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琳琅谈完事情,再“送”她到下一个地方去,一切顺利的话,她就提前返回住所。 荣儿一转头,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她赶紧闪避,身后的蒙面人手一下抓空,赶紧表白身份道:“是小王子吗?在下严立仁,是严大师的长子。” 荣儿楞住了,却不敢相信,他已经离开家乡多年,除了严大师,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离开时,“家中”形势复杂,他并没有说过要回去,谁知道眼前这人是真是假? 可是,这人一下就点明了他的身份,又不像假的。 他应该信还是矢口否认? 那人在他犹豫间,已经确定眼前这个一身婢女打扮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抓起他便往暗处隐去,嘴里小声而恭敬道:“小王子,得罪了,立仁这也是迫不得已,请不要声张,在下只是寻个地方,说清楚一些事情。” 荣儿真名印伟祈,是这片大陆上神秘的那木罗族的小王子,这只部族人口不是很多,世代隐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绝少有人出来与外界接触,但是名声却很大。 因为,只要那木罗人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一番王朝更替的惊涛骇浪出现,有着纯正王裔血统的那木罗王子,天生就有一种本能,他们为霸者的魅力所吸引,会不知不觉的向这片大陆上最强悍的勇者靠近,为他作用,成就一番伟业。 而在成就别人的同时,成功找到并且协助了真正王者的那木罗王子,也会成为那木罗新一代王,这是上天的选择,这样诞生的王才会拥有非凡的能力,为那木罗人敬仰,传世不朽。 但是离上一代真正那木罗王者出现已经过去了六十余年,那木罗王更替了三次,再没有这样传奇的王者出现。 皆因那木罗人这样可怕的“预言”能力,使得他们招人爱更招人恨,从而受到了大肆的追捕屠杀,踪迹难寻。 这片大陆上多少年来混乱的战争,所谓的勇者王者层出不穷,但都是昙花一现,也叫那木罗人无所适从。 而那木罗王子,也并非人人都有这种非凡的能力,在没有尘埃落定前,谁也不知道哪个王子的预言是最真实准确的,就连他们每一个也会觉得自己是最准确的那一个。 为了躲避灭族危险的那木罗人藏的更隐蔽了,也没人敢轻易出来招摇,要不是到了荣儿这一代,那木罗王只有两个儿子,因为王位出现了明争暗斗,荣儿也不会被他的母亲带着离开去逃亡。 严大师是两位王子的师父,但是他不偏袒任何一个,传授给两个王子的技能是一样的,荣儿母亲十分信任他,所以,只有这位严大师知道他们母子逃亡的方向。 而今,他的儿子找上门来,肯定是有大事,但是远离了那木罗族那么久,荣儿实在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去了。 严立仁带着荣儿离开了行宫,找到一个僻静处,将他放下,便要跪下行大礼,荣儿拦住他:“我现在也不是什么王子了,不必这样。” 严立仁恭敬道:“小王子何出此言?家父一生为那木罗尽心尽力,死而后已,立仁必当谨记家父遗言,既然选择了小王子,就会誓死追随,忠心不二。” “什么?严大师死了?”荣儿震惊,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严立仁心情沉重道:“是,小王子应该知道,家父为了公平,同时收了两位王子为徒,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们,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你们两个之中能有人感受到真名天子的召唤,平息这片土地的战乱,那木罗能再次拥有自己圣明的王,那木罗族人不再受到屠杀。可惜,当年他没有能阻止王妃对你们母子的迫害,只能助你们逃走。” “后来王妃一直怀疑家父从中作梗,偏向小王子。王在世时,她们还不敢太过嚣张,去年冬天,王久病不愈故去,刚刚下葬,王妃就开始处处针对家父,企图得到小王子的下落,斩草除根。” “什么,父王也不在了?”荣儿一晃,差点跌倒,严立仁忙将他扶住,痛心的点头。 “就是因为王和家父都不在了,现在那木罗完全落在王妃与大王子手中,他们说要去找天命之王,要整个族人都出来寻找,这样,弄不好是会灭族的。所以,我才带了一批那木罗勇士出来,希望能找回二王子,阻止他们。以那木罗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贸然全体出动?” “父王和严大师都不在了。”荣儿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师父不用说,没有他的帮助,早就没有了荣儿的存在。 而父王,虽然当时听信王妃谗言,但毕竟是他生身之父,而他没有见到父王最后一面,尽到为人子的孝道,荣儿也不免悲从心头来。 “小王子,事情已经过去了,死者已矣,你要保重啊。按照家父的临终指点,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和侧妃娘娘混入了苍梧和亲的队伍里,如今,侧妃娘娘过世,小王子忍气吞声,又……” 看看荣儿一身女子打扮,清秀瘦弱,只顾悲切抽泣,严立仁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正确?小王子还有那木罗王裔的天生感知能力,找到这片大陆的命定之王吗? 他一点男儿气概都没有,活脱脱就像个宫里的粗使婢女,难怪一直都没有被人识破。 荣儿看看自己的打扮,知道严立仁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反驳,擦干眼泪道:“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只是一个人,早已经不是什么小王子,那木罗族有王妃和大王子,也不需要我再去多事。我娘只希望我好好活着,现在,我找到了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不会再回去了,你也自寻个好去处吧。” 严立仁好不容易才找到荣儿,怎么肯就此放弃,于是一个力劝,一个坚决不回,两人坳上了。 第一百三十章 男朋友被人霸占了 此时的琳琅,并不象荣儿看到的那样顺利见到了段愈,因为段愈住的地方她是找到了,可是,段愈并不在屋中。 琳琅不敢耽误太久,唯恐会被人发现,只得放弃,马上赶去顾子墨的住所。 她像只猫一样轻手轻脚溜到了顾子墨的窗下,看看四顾无人,很是得意地就要推开窗子,假如顾子墨没有发现她,她就溜进屋里藏好,等他回来吓他一跳。 推开窗,顾子墨还真不在,屋里燃着烛火,所以琳琅确定自己不是那么倒霉,顾子墨肯定在,于是她翻了进去,四下一看,便躲在了衣柜里,推开一条缝,方便向外张望。 她刚刚躲好,便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是顾子墨回来了。 不过,她听出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难道是顾子墨带了乐师朋友回来探讨技艺?那可麻烦了,她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是被人发觉,传到独孤玦那里……她可是今天才信誓旦旦地说不给他惹事的啊。 琳琅着急,那边顾子墨已经推开门,将一个全身笼在大大黑色披风里的人带了进来。 关上门,只听个女子轻松的声音道:“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周围的人都睡了吧。来,帮我把披风解了。” 这声音好像是——女王? 琳琅吓了一跳,女王怎么会半夜偷偷摸摸钻进顾子墨的屋子里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凑到缝前,只见顾子墨很听话地上前解开了那件黑色的披风,雍容如同花中之王的女王,那国色天香的面容便显现了出来。 顾子墨与女王……半夜三更……孤男寡女…… 琳琅自信喜欢八卦,但是对于情事一向很尊重他人,比如在现代时,看到那些男男爱,女女爱的,她也能表示同情和理解,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人家爱人家的又不妨碍别人,何罪之有? 可是,顾子墨是她的男朋友,女王就是一小寡妇,他们这是干什么? 她想不明白了。 女王看起来很随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差点就走到了衣柜前,琳琅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好在女王只是走过,径自坐到了床沿上。 “子墨,别弄那些了,过来。”女王很是亲昵地说。 顾子墨将披风整整好放到一边,微笑着走过来,琳琅着急啊,那个床是她这个角度视线的死角,她只听得到看不见。 “来,给我揉揉。”女王转身指指自己的肩膀,顾子墨逗趣道:“你现在身边应该不缺男人吧?干什么还要我做这个?” 女王开心道:“因为你是子墨,最能帮我,我最喜欢的子墨。” “不是吧?对你最好,这个的确非我莫属,但是你最喜欢的,未必。” “真的,别人都比不上一个子墨。子墨,你会不会有天离开我?”女王落寞道。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伤感,你看看琳琅,无论遇到什么伤心事,一会儿想开了就好了,象她那样的人才会快快乐乐。”顾子墨想到琳琅,会心的笑起来。 “过来坐。”女王在身边的褥子上拍了拍,发觉不够柔软,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给你分屋子的,这里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只有这床上可以勉强坐人,不如你去我那边吧。那么大的屋子有床有榻,又舒服,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女王这是在勾引子墨吗?琳琅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他们的口吻和相处的感觉像十分熟悉,女王又是邀请子墨上这个床,又是要他去陪睡,天啦,难道说子墨被她看上了,是她的男宠?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有些事情就慢慢地清晰起来。 顾子墨长得那么好看,男人爱美色,女人其实也一样,那个武则天死了老公以后,一大把年龄还不是养了那么多男宠? 琳琅这些日子似乎也听到点风声,说女王似乎与某些男人有些暧昧,那时,她还想那都是传言不可信。 没想到,女王居然盯上了顾子墨?找谁不好,单找她家子墨。 琳琅之前对女王一直印象不错,想想人家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年龄没结婚的一抓一大把,还青春着,可是女王已经守寡了,还要日理万机的管理这么大个国家,想要个男人疼倾诉心事也很正常,只是干嘛要是子墨呢? 就因为子墨美,温柔,体贴? 琳琅想一下跳出去,告诉女王,子墨的所有权者是谁。 可是,她现在还是王妃,又躲在这柜子里,这么跑出去,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送? 女王只要说琳琅与人私会,不用等她下令,独孤玦马上就会跳出来,一把把这个红杏出墙的王妃给掐死了。 可是,琳琅好不甘心,这么听着自己的男朋友被调戏,如果,女王敢在这里对子墨怎么样,琳琅觉得她在疯掉前一定会冲出去骂女王个狗血淋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子墨在女王身边坐下:“这么晚,你还在外面转什么?是不是又想去看他?幸亏我把你拦下来,不然,被人发现……” 女王的心思被顾子墨揭穿,有些难堪,她的确是想去独孤玦那里,上次在摄政王府与独孤玦相处一晚,倒是越过了以往她担心被人说三道四的心里那道坎。 所谓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有了一次夜宿王府的事情,要传些什么话,只怕早就传出去了,也不在乎是几次了。 而且,她与独孤玦之间传出什么,未尝不是件好事,就让所有的人知道独孤玦是她的男人,但是他们之间表面上又没有什么表示,让那些人在猜疑中,慢慢地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到时机成熟,大权在握的护国女王与人们心中皇室正统血脉的摄政王联姻,就算有人觉得有悖人伦,可民间不乏这样的事例,如今,她不过是做苍梧第一人而已。 就算有人说不,他们双王联手,何惧之有?独孤玦要做的事情,从不在乎别人的言论,而女王只要能得到独孤玦,又有什么不敢做? 女王未曾生养,独孤玦也无子嗣,这一点对她们关系转变十分有利,就算那些王公大臣们再不满,还能对她们的孩子不满? 她与独孤玦的孩子将是这苍梧未来真正的帝王,那时谁也说不得半个不字。 只是孩子,在别人来说很容易,对于她和独孤玦来说,实在有些……可是她既然如此选择,必将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就算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独孤玦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但在目前,有些事情还不宜宣扬,女王才有所遮掩,如此打扮去找独孤玦。 半路遇见了顾子墨,被他拦了回来,劝她不急在一时。 顾子墨的意思是,虽然如此可以暗示别人知道她与独孤玦的关系不一般,但这里是皇陵,皇家圣地,独孤玦又带着几位王妃夫人,万一闹起来,那些王公大臣们觉得女王不尊重先帝,罪名可就大了。 上次,女王是在独孤玦怨怼中离开王府,来到皇陵远离朝堂,被纷扰的心静了下来,难得清闲了些,她便想好好安慰独孤玦,与他增进感情,此时被顾子墨提醒,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心急莽撞了。 “我去女王那里,不好吧?”顾子墨故作思虑道:“被人发现女王私藏个男人……” “你在我那里占据床榻的时候还少了吗?难道因为出现了琳琅,你就要疏远我?你要真是怕,我就光明正大……” 什么什么?女王早就霸占了顾子墨?琳琅愤慨了,女王怎么能这样啊,子墨肯定是被逼的,女王好美色,子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了,为了他的家人,子墨放弃了自由的机会,同样,他一定也是为了让家人不受牵连,才与女王周旋。 琳琅心疼极了,情绪激动,只听“咚”地一声,她一不小心,头撞到了衣柜上。 这声音可不小,女王和顾子墨全听见了。 “谁?”女王一惊。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的男人? 而顾子墨反应迅速,已经掠到衣柜前,琳琅只觉眼前一亮,白衣如雪,男子伸手一把将她从衣柜里揪了出来,“啪嗒”一下将琳琅摔在了地上。 “子墨——”琳琅摔的手疼,膝盖疼,眼前冒金花,狼狈地抬头,泪汪汪的看着顾子墨。 顾子墨没想到柜子里的居然是琳琅,她听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子墨情急道,模样有点凶。 其实他跟独孤玦的凶狠比起来差的远了,只是那个是一向凶恶,也就叫人看习惯了,而他温和如春风,温润似美玉,有那么一点点儿凶像,就叫琳琅接受不了了。 “我,我,不打搅了。”生气,委屈,看到女王站在顾子墨身后,他们俩之间好像更亲近,琳琅忽然鼻子一酸,赌气地爬起来就想跑。 顾子墨看到琳琅如此惶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琳琅,你怎么了?” 女王却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情愫,有些好笑,对顾子墨道:“怎么了?这还看不出来?这丫头看来是既生气又嫉妒你与本王这么感情深厚。她居然半夜三更躲在你的屋里,偷听本王谈话,身为摄政王妃,这行为很叫人费解呀。” 女王说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琳琅感觉到女王要兴师问罪,心想当初不是你要我去做卧底,现在又要追究我红杏出墙? 琳琅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大贡献,可是身为女王,怎么能让自己的下属去卖命,却暗地里又挖下属的墙角呢? 她玷污了琳琅心目中不染纤尘的顾子墨,还耍女王威风?琳琅最近不称心如意的事情太多了,憋着一口气早就想找地方发泄,现在可是找到出气口,于是有些不顾后果地宣泄开了。 “女王殿下是想问我的罪吗?不错,我是听见了你们说的话,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子墨,也不知道女王殿下会在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算是偷听。可是女王殿下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地到子墨——一个琴师这里来呢?难道是要偷别人的男朋友?” 见琳琅气呼呼地,子墨心想不好,她一定误会了,而女王见琳琅的重点在顾子墨身上,倒没有刚才那么生气,有些饶有趣味了。 “男朋友?”女王看看象被激怒的斗鸡,又看看颇为尴尬的顾子墨,猜到这新鲜词的大致意思了:“你是说子墨是你的男人?摄政王妃!” “女王,什么谁的男人,我……”顾子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面前这两个女人,都表现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性子来。 高贵雍容的女王,从不屑于与人这么唇枪舌剑争男人的,活泼可爱的琳琅,也没有流露出这么小气的样子,可是她们居然在他的面前剑拔弩张,只是为了争在他心里的位子?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必要这么争,因为她们在顾子墨心里是截然不同的。 就算顾子墨想同时对她们两个好,她们之间也不该有什么矛盾啊,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子墨,你告诉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嫁给——不,是假意嫁给独孤玦的。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琳琅好气呀。 “琳琅,你先回去,有些事情,我想和女王再谈谈。你不要误会了,女王对我没有恶意。”顾子墨额上微微冒汗。 “干嘛要我走啊?你和她谈什么?我才没有误会呢。她的确对你没恶意,还是一番好意,大大的好意。”琳琅丝毫没有怀疑顾子墨,还以为他怕她得罪了女王,努力地在两个女人间周旋。 “哦,本王倒是想知道你认为本王对子墨的好意是什么?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你嫁给摄政王难道是那么不情愿的?这个王妃可是多少人想着,梦着,哭着喊着想做的,她们之间论容貌,才情,性情个个都有比你强得多的,你却不愿意?” 女王脸上浮起了笑意,琳琅有些莫名其妙,女王看来有些高兴?不是吧。 顾子墨拉着琳琅,就要把她“送出去”,琳琅不高兴道:“子墨,你怕什么?虽然我比不了女王那样手握大权,但是,我决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顾子墨看到女王瞥向自己的揶揄目光,汗,终于下来了。 琳琅一甩顾子墨的手,冲到女王面前:“本来我是很敬重你的,不过今天,我们不妨一样样事情说清楚,以后咱们是继续合作,还是各走各路,你就看着办。” “好,本王洗耳恭听。”女王索性在椅子上坐下了,悠闲自得的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琳琅,端起了茶杯。 琳琅心想,我才不怕你呢,见不得光的是你又不是我。 顾子墨再三劝阻不成,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当初不是你要我假意和独孤玦成亲,去王府做卧底,好随时监视他的动静吗?我知道这个任务完成的不好,这么久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天大的秘密,可是那能怪我吗?独孤玦根本就不搭理我,好不容易跟他说上话,他又没做什么,天天就只坐在水池边休闲,没事我总不能编出事来吧。” 琳琅觉得自己很有理,没有什么对不起女王的。 卧底,任务,秘密? 女王一开始还不知道琳琅在说些什么,听了一会明白了,好笑的看着顾子墨,顾子墨装作没有看到女王的表情,偷偷擦了擦汗。 琳琅只顾了激动的说,并没有看到女王和顾子墨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流后,一个兴趣更浓,一个更加尴尬。 “感谢女王救我出火坑,因此没有给先帝陪葬,但是我嫁给独孤玦确实是无奈之举,就算外面的女人再喜欢他,但是我——薛琳琅,就是不稀罕做那个时刻担心会丢了脑袋的王妃。” “我尽了力来帮女王打听消息,没有什么亏欠的,而且,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我们两个来了结,女王怎么可以牵扯到子墨?我与子墨情投意合,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本来我是想能做出一番事业,能够有机会将他从宫里赎出来,以后好好过日子,可是女王你怎么能因为我任务没有完成好,就要强占子墨以身相抵,来报复我吗?” 看到琳琅忿忿然,一副死都不怕豁出去了,也要保护顾子墨的架势,女王哭笑不得。 “本王知道了,你认为本王以你这个‘卧底’没有做好,就蓄意报复,于是将你的男人——顾子墨威逼了来‘以身抵债’,将他当做男宠,是吗?” 女王说着,微微挑眉看看在一边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的顾子墨,唉,看这个一向胸有成竹,云淡风轻带着仙气般的人,被琳琅如此好意弄得狼狈不堪,偏偏无法解释,为什么她没有因为琳琅如此无理的冲撞生气,反而因为顾子墨的吃瘪而有些幸灾乐祸呢? 琳琅斗志高昂道:“难道不是?” 女王含笑道:“王妃不要心急,本王看来看去,怎么觉得你这有些一厢情愿?你能为了子墨与本王这般理论,足见你喜欢他是不假。可是子墨喜不喜欢你,那可不一定。”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以身抵债? “他不喜欢我,难道还喜欢你不成?子墨,你告诉她,你喜不喜欢我?”琳琅自信满满的对顾子墨。 顾子墨没想到琳琅这么大方,当着女王的面非要他表态,这可怎么说? 他一直对女王说,他对琳琅有朋友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忽然改口,实在难为情。 可是断然否认,他竟是不能象从前那样斩钉截铁,尤其琳琅这么满怀希望看着他,他居然无法开口,不忍她失望。 “琳琅,我——你还是快走吧,女王殿下不会难为你的,有空我去找你,再慢慢说。”顾子墨恨不得将琳琅给点穴,让她忘记这一切,让她睡过去,把她送走。 “子墨,你别不好意思说,也不用怕女王,偷我的男朋友,她都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们还怕什么?” 女王反问道:“王妃,子墨喜不喜欢你,姑且不论。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不惜为他得罪本王,这份勇气,本王倒是很欣赏。只是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前不久,你与人私奔,当然,后来才知道那是摄政王,也是不顾一切,天不怕地不怕的,难道说你可以为了很多男人都这么做,这么牺牲吗?” 上次顾子墨扮作大侠去追赶独孤玦和琳琅,看到独孤玦对琳琅极力的呵护,心中也有不知道他们究竟感情如何的疑虑,女王问到这里时,他也想听听琳琅如何解释,所以站在一边并不阻拦。 想到上次女王揭穿了自己的身份,琳琅就更有气:“上次,还不是都拜女王的好兄长权智光所赐?要不是他莲花节上调戏我不成,在城门那里又故意为难我,摄政王也不会为了救我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城。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他掳走了我,又不是我拉着他私奔,要是我知道他是谁,打死也绝不会跟他走。就是因为上次给女王作证的事情,他恨死我了,结果女王又揭穿我的身份,他要掐死我,你们也都看见的,要是私奔,也不过是独孤玦的一厢情愿。我要想私奔,干嘛不找子墨,要去找他?嫌命长吗?回府以后,他差点没弄死我,我现在躲都躲不赢他。” 女王一直怀疑独孤玦是对琳琅动了真心,私奔——对于独孤玦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琳琅这么一说,她心里觉得十分畅快,如果说独孤玦发现身边的女子是他最恨的王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掐死琳琅,有可能是在做戏,那么看看眼前的琳琅,这个天真单纯的刚才为了顾子墨,不惜就要与女王翻脸宣战,还不顾她是王妃身份的女子,就不可能说谎。 女王为独孤玦与琳琅还是死对头而高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虽然她给独孤玦送去了那么多女人,她知道,他不会看上她们,琳琅还是她第一个产生了独孤玦会动心这个念头的女子。 现在看来,即使独孤玦有点想法,琳琅也是绝不会妥协的。 心情大好的女王,此时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她只想去见那个人,只要他心里还空着,她就会想办法将自己填进去。 “琳琅,你为什么喜欢子墨?因为他长的太美?”女王郑重其事地问。 “不错,子墨长的天下无双,但是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一张脸那么肤浅吗?”琳琅心想自己可不是一开始就是喜欢他这个模样吗?不过,当着女王的面,她可不承认曾经有那样的想法。 “他琴艺超群,真心关心我,为了他的家人可以牺牲自己,这些难道不值得人喜欢吗?” “原来如此,虽然他是本王——看上的美男子,凭你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来争,但是,你这话说的好。子墨最值得人喜欢的不是他这张脸,而是他的心。好好珍惜子墨吧,虽然本王不可能就此放手,因为本王不知道你对子墨究竟有几分真心,配不配的上他?但是看在你敢直言不讳的说喜欢他,刚才的事情,本王就不予追究了。” “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要说什么也尽快,要是被摄政王发现他的王妃在这里,恐怕你们两个难逃一死,本王也得受牵连。” 说罢女王出门而去,走过顾子墨身边,他看见女王眼里满满的笑意,脸上微微发烫。 而琳琅看着女王的倩影施施然走远,一头雾水,女王一开始象要杀了她,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呢?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看来这些做王的心思都难猜。 这么看来独孤玦还是个比较容易看透的,虽然不一定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写着呢。 “你在想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女王的离开,让顾子墨如获大赦,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说话也不疾不徐。 “哦,女王原来也这么喜怒无常啊。”琳琅暗骂自己怎么又想到独孤玦那里去了?眼前才是她朝思慕想的人啊。 “独孤玦是不是对你很不好?”顾子墨听到刚才琳琅说在王府的遭遇,十分担心道。 琳琅觉得有他这么关心就够了,摆摆手道:“没事,他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他呢,正好。” 看到床沿上被坐过的痕迹,琳琅心疼道:“子墨,女王她是不是强迫你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她不好意思说的太白,难道要问“子墨,你做了女王的男宠吗?”那多伤顾子墨的心啊。 一个男人,除了没骨头就是爱吃软饭的,就算脾气再好,也不想被女人摆布,被当做玩物吧。 女王纯粹就是刻意给琳琅灌输顾子墨是男宠的印象,顾子墨如果说不是,琳琅必定会追问他和女王那么熟络到底是什么关系,然后刨根问底,他可没打算让她知道的太多。 有时候简单才是幸福。 “没有,只是探讨音律,我不是说过,女王是很喜欢这些音律的,你别误会。”顾子墨含糊其词道。 可是听在琳琅耳里,却是别有滋味:子墨怕自己为他难过,他那样仙般的人,是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屈辱?子墨对我太好了。 顾子墨在心里哀叹,看琳琅那样,已经认定自己与女王有着不能告人的关系,算了,没法解释,就这样吧。 但是琳琅会不会因此在心里把他想的不堪,以后会避而远之?顾子墨又担心起这个来。 没等他问,琳琅自作聪明地说:“子墨,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吧。有时候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件好事,不过都怪我弄出那么多事情来,肯定女王拿这些来要挟你,为了我,你什么都答应了,我,我对不起你。” 说着琳琅的眼红了,顾子墨不由被她感动,虽然琳琅的感觉与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她的真诚不是假的。 顾子墨浅笑道:“琳琅,我真的没有什么。听说你没有走掉,我居然觉得有些高兴,因为,我又能见到你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恶?” 琳琅含着泪“扑哧”一笑,抱住了顾子墨撒娇道:“是啊,可恶极了,明明就是喜欢我,不想我走,干什么那是还装的那么大度?刚才也不好意思跟女王直说?我都不怕她,你怕什么?对了,以后不准你再去女王的寝宫,也别让她半夜上你这里来。” 顾子墨故意道:“你是嫌弃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夫人多情 “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想到你那么委屈的和她周旋,还要牺牲色相,我心里就好难受。我知道,目前,我们没有办法跟她斗,我会努力赚很多钱,以后让你衣食无忧,也会好好想办法,怎么能让你走的安心,不会连累你的亲人。” “看来我真没有看错你,你是个能干的小女人。”顾子墨笑着拥住琳琅的肩,看看外面黑沉沉,顺手拿过自己的披风,体贴道:“夜深了,山里风凉,披上这个,别冻病了。” “你是赶我走?”琳琅跟女王闹了半天,还没跟顾子墨说上什么话,不甘心地想赖着。 “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有很多仪式都需要你去完成,不休息好怎么去应付?而且女王说的对,你毕竟是摄政王名正言顺的王妃,半夜出现在这里,被人发觉可解释不清楚啦。”顾子墨仔细为琳琅系好披风,好言相劝。 “你说的也对,那好吧,改天我再找机会溜出来,这里见你还是比回去一个关在宫里,一个关在王府里容易多了。”琳琅相信顾子墨说的有理,不再坚持。 顾子墨趁机将女王希望琳琅能查探出独孤玦腿是不是真的瘸了的事情告诉她,琳琅还从来没有怀疑过独孤玦有可能是装瘸,自信满满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出门走了一会,听见有杂乱的声音传来,渐渐越来越大。 “是摄政王住的方向。”顾子墨看了看,告诉琳琅。 难道独孤玦发现自己失踪,在闹事?琳琅第一个反应,他该不会又把巧慧和荣儿拉去替罪吧? “我得赶快回去看看。”琳琅急忙往回赶去。 顾子墨不放心地跟上:“我陪你去,万一有事,也多个人帮忙。” 琳琅心急如焚,也没有多想,急急忙忙和顾子墨奔了出去。 ------------------------------- 就在琳琅离开住所的时候,独孤玦在自己屋内也并没有睡着,听柔妃安排好院中的事务,让她回去歇了,在灯下看了一会书,也上床休息,却辗转难眠,索性起来转转。 一路奔波,大家都已经歇下了,院子里一片漆黑,独孤玦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半天也只是无聊的发呆,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等他发现自己竟是一直看着琳琅住的方向,有些象和谁赌气将头扭开,起身准备回屋。 “王爷,更深露重,仔细身体。”媚语娇声中,丽夫人自暗处走出。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多少少女心中梦寐以求能得到独孤玦一眼亲睐,而不得,怎么说也轮不到她这等出身的女子伺候,却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稀里糊涂的入了摄政王府,虽然没有嫁衣,没有婚典,甚至是悄无声息从后门一顶小轿,就那么抬进去的,只因听说女王问了独孤玦一句,此女乃京城一等美人,独孤玦漫不经心道“女王喜欢随便赐个妃子夫人,何必来问本王?”于是,她又莫名其妙就成了夫人。 管它什么原因,丽夫人觉得自己肯定是祖坟冒烟了,她要是和独孤玦生下个孩子,那该有多美啊。 乐极生悲,自她进了门,不过就是顶着个夫人的名罢了,能与那么俊美非凡的男子一夜销魂的滋味,却一直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别说看,独孤玦根本连她的门都没有进过,而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过几次独孤玦进出的身影,那还是好不容易打听了消息,才“偶然”撞见的。 据说独孤玦只喜欢柔妃,只召柔妃去他那里,别的女子想尽办法都不能博得他的欢心,丽夫人便有些气急。 原以为捡着了宝,却不想是要守活寡? 她羡慕妒忌柔妃,可是却抓不到任何能取而代之的机会。 因为柔妃不但是太后赏赐给独孤玦的,他们自幼便在一处,感情深厚,如果不是当今女王赏赐,恐怕独孤玦身边到如今还会只有一个柔妃,这一点得天独厚的先机被柔妃占了去,还有谁能比得过? 并且,柔妃虽然在王府后院不是最美丽的女子,却是最温柔,贤淑,通独孤玦心意的女子,她可是独孤玦亲口封的妃,打点后院如同当家主母,独孤玦说后院一切皆可由柔妃做主,不必问他,也不必解释回话,这是给了柔妃何等至高无上的权力! 就算丽夫人觉得自己比柔妃美,比她手腕高,心中不服,也不得不摆下阵来。 总以为独孤玦心高气傲,对于她的出身介怀,只要时间久了,知道她的好处,不会只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柔妃身上,她多少能分到恩宠,可是丽夫人的主意又打错了,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又进来一位王妃。 本来,琳琅被独孤玦冷落,被后院的女人看尽了笑话,没想到这个小王妃,暗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独孤玦给拐带跑了。 后来他们俩人回来了,琳琅被独孤玦教训的够呛,要不是柔妃从中转圜,琳琅就完了。 那时,看到独孤玦火冒三丈,丽夫人可是心里欢喜,恨不得他一下掐死了琳琅。 再往后,丽夫人觉得不对了,独孤玦应该恨死琳琅的,可是听欣儿四下活动打探来的消息是,独孤玦经常会提到琳琅,虽然都是些要整治她的话,但这种行为对于独孤玦来说太奇怪了。 他一向对后院的女人不闻不问,就算是恨,怎么就让人觉得他特别关注王妃呢? 祭奠先帝,来时路上,太后对琳琅的喜爱,独孤玦飞身救美,全落在丽夫人眼里,她是青楼出身,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看得不比谁都多? 独孤玦恨琳琅,这不是假的,但若是说,恨得象他表面上那么咬牙切齿,好像随时要一巴掌拍死她,这可未必! 丽夫人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王爷对王妃的感情有些怪异,似乎用恨来表达某种隐藏在潜藏的情感,那种感觉也许连王爷自己都没有感觉到,那绝不是恨。 这次,王爷只带了三个女人,那两位都是王妃,只有丽夫人身份最低微,她觉得这是不是王爷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一个柔妃,一个王妃,这两个人丽夫人比不了,但是,她自信,自己就是王府女子中的第三位,趁着独孤玦还没有子嗣,她要是能诞下小世子,母凭子贵,什么王妃也都得靠边站。 只要独孤玦给她机会,她很有自信,想柔妃跟了王爷多年,那肚子都没有动静,看来十之八九柔妃是只不生蛋的鸡。 王妃年岁小,目前跟独孤玦并不亲热,听说至今都没有圆房,丽夫人觉得吧,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勇挑重担了。 来皇陵的路上,她就一直很注意独孤玦的动向,可惜,独孤玦与琳琅几乎形影不离,她没有机会。 分配屋子的时候,独孤玦总算与琳琅分开了,丽夫人就要欣儿一直注意独孤玦这边的动静,见他既没有招琳琅,也不过与柔妃说了会话,就要她走了,心头暗喜。 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能正大光明的去独孤玦屋里,便看到独孤玦一人到院子里闲坐,于是她取了件披风,还故意等了一会,以便掩饰她是刻意盯着独孤玦的举动。 丽夫人见月色下独孤玦身姿如松,美如神砥的容貌,纵是她见惯了那些王孙公子,也从没有见过这样冷峻天生贵气,好看的无法形容的男人,不觉心里砰砰直跳。 “你来干什么?”独孤玦的心境可没有那么美好,声音还是一贯的冷。 “妾身一觉醒来,无意间见到王爷在院子,衣着单薄,所以取了件披风来。”丽夫人说着,讨好的将手中披风递给独孤玦。 独孤玦不动,她便心领神会地绕到他身后,想亲手为他披上。 “不必,本王不觉得冷。”独孤玦拒绝道。 但是丽夫人正将温柔贤惠扮演的上劲,便劝道:“王爷,这山里的夜风伤人呢。而且最近王爷会很忙,可千万别吹病了才好。” 说着,她殷勤地将披风披上了独孤玦的肩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王夜会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接近独孤玦,又是单独两人,不觉心神荡漾,看看独孤玦那宽阔的肩膀,紧绷的肌肉,酷烈的男子气息,真是上等货色,与他在一起,想必很快活。 想着,她的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而披风一搭上了独孤玦的身,就被他一把扯了下来,手一挥,不单是将披风丢得远远的,幅度过大的动作,令他的手臂扫到了丽夫人身上。 丽夫人正神思恍惚,已经开始幻想与独孤玦颠鸾、倒凤,冷不防被这一下给击出老远,几乎是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声惨叫,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独孤玦不但不怜惜,还冷冷说:“本王的话你听不懂?再有下次,决不轻饶。”说完,他一甩袍袖,径自回屋,留下丽夫人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也爬不起来,好不凄惨。 最后还是欣儿跑了出来,将丽夫人扶了回去。 这下可把丽夫人吓着了,传说独孤玦厌恶女人,只是除了个别人,比如太后和柔妃,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反感女人的接近,还是说反感她的接近? 既然,独孤玦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纳了她,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呢? 她这颗被琳琅瞧不起的笨蛋脑袋,当然想不通独孤玦那些异于常人的举止,其后的深刻用意,所以就自讨苦吃了。 独孤玦回去后,好不容易翻来覆去有了点倦意,忽然警醒,院里有动静! 他翻身而起,如同狸猫般轻巧的来到窗前一看,月色下的院子里,一个笼在披风里的人正向他的屋子走来。 看那身影就是个女人,这么晚鬼鬼祟祟的,而且这身影,独孤玦也并不陌生。 女王以要和王爷商议大事为借口,轻易地封了门口守卫的嘴,独自进到院中,她想轻轻叩独孤玦的门,不惊动别人,毕竟这里不比王府,大家都住的毕竟近,响动太大,那三个女人都会发觉。 但是,她还没走到独孤玦的门前,门刷地开了,独孤玦只着了单衣,一头墨发垂落身后,带着敌意倚在门框上,压根没有请她进屋的意思。 “女王深夜未经通传,来这里做什么?” 女王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冷眼相待,走到独孤玦面前站定道:“王爷,本王深夜到访自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在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可否进去再说?” “女王是要商议军机要事还是明日祭拜之事?若是军机要事,本王不参与,若是祭拜之事,本王觉得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就算女王还有什么觉得不妥之处,本王也觉得不算什么重大秘密,就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独孤玦不为所动。 “既然是要事,本王自然不会在这里说,王爷,难道有些秘密,你希望这满院,甚至是今天来皇陵的人都知道才好?”女王带着笑,远远看去,倒像是独孤玦又在找女王的茬。 但是女王话语中的暗示与威胁,独孤玦明白,脸色铁青地站直了身子,讥讽道:“半夜三更,女王不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太方便?难道女王想在这皇陵,先帝面前让大家揣测些什么有失名节的事情?” “本王就是担心在外面站久了,给更多的人看到,才会有更多的人怀疑些什么呢。王爷,本王是护国女王,你是摄政王,京城里现在就我们两个王,有些事情,本王不与你商议,又能找谁呢?有些事情,别人要说,你再怎么做的好,他们不喜欢也会千方百计的说不好,本王记得摄政王可从来是不畏人言,敢说敢做敢当的。” 女王满意地看着独孤玦虽然恼怒,却让开了路,她带着笑,从独孤玦身边擦过,进了屋子,亲手点亮了灯。 “怎么,你就打算这么站在外面说话?难道是怕本王不成?”女王心情颇好,揶揄道。 独孤玦知她在激自己,不过,他也的确不想让别人知道女王半夜来这里,于是大步进门,反手将门关上。 “长话短说,本王累了,要睡了。而且这里左右厢房住的都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想她们看到有些平日道貌岸然,仪表威仪的女人不顾廉耻的溜到本王房里来。” “玦儿,还本王本王的?咱们俩在一起,随意自然些好。我知道你长途跋涉会有些疲倦,但是,你常年在外征战的人还比不上我这深宫里的柔弱女人?说到你的女人——谁配得上我的玦儿?别看王府里花团锦簇,我知道,其实没有一个配得上你。除了柔妃,你没有将她们任何一个放在眼里。” 独孤玦自顾坐下,不理会女王,女王毫不介意地走到他身边:“玦儿,你的腿还好吗?我听说民间有位正骨的大夫,在这方面医术高超,已经差人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来到京城为你医治……” “我现在这样很好,不劳你挂心。”独孤玦烦躁地打断女王:“你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不要让那些等着你的人有力没处使。” 女王怔了一下,颇有些开心的笑起来:“玦儿的消息也不差嘛,你是不高兴我身边有别的男人,所以吃醋了?这个容易,只要你对我好点,那些人算得了什么?本来就不过是我打发寂寞的工具而已,只要你高兴,全部交给你处理,要打,要骂,要杀,全由你。” 独孤玦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他恨不得女王天天跟那些人寻欢作乐死在温柔乡里才好,那样,他才不受打扰,才能保有自己的尊严。 “你说错了,我想你身边的男人越多越好,最好死在榻上……下辈子,你还是投身做男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三宫六院了。”独孤玦咬牙道。 “不,就算来世我也不想做男人。下辈子,我还想做女人,做玦儿的女人,不要在宫里,不要在我成为别人的女人之前,也许那样玦儿就会好好珍惜我,我们之间不会这样剑拔弩张,见一次吵一次。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夫妻,也会比现在快乐。”女王怅然道。 “如果那样,我宁可不投胎,永远在十八层地狱里被火烧。权淑珍,如果你真想我对你好一点,那么就做一件事情。” 独孤玦怎么变了口风?难道是他想通了?女王有些惊喜,又有些怀疑地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哪怕是你想废了你的兄弟,登基为帝,我们联手也不难。” “哼,你连权智光都杀不了,还大言不惭,以为有多大本事?我对那些已经没兴趣了,只要你赐我一死,让我堂堂正正的死。因为,就算死,也好过你的纠缠。”独孤玦挑衅地看着女王,周身寒意凛凛。 女王眼中的神采全部黯然了:“你就这么厌恶我?没有一点点别的吗?” 独孤玦扭头,不看女王,这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玦儿宁愿死,都不愿和我一起?你看看,其实我很美,不是吗?我大不了你几岁,还能帮你坐稳这天下,只要玦儿愿意,将来你称帝,我绝不再出来抛头露面,为你打点好后宫的一切。你若是又喜欢上别人,不管多少女人,不管她们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帮你娶回来。” 女王用落寞哀求的目光看着独孤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关键时刻 独孤玦冷笑:“我现在才知道,当初用尽手段,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只为能做先帝宠妃的女人,原来有这这么一颗宽大包容的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害死先帝?安心做他的女人,和后宫所有的女人和平相处不就好了?” “因为,你是玦儿,这些年来支撑我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去的希望。只要你高兴,有什么是我不愿意为你做的呢?”女王依恋地伏在独孤玦肩头道:“不要当我是敌人,我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希望有个喜欢的,能真心待我的男人陪我这一生。我知道,你和先帝不一样,你喜欢上一个人,会真心相待,专心待她。” “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没有找到那个值得你真心相待的女人吗?也许她就在你眼前,而你还不知道。” 女王循循善诱道:“你再好好想想,你若是死了,最伤心的人会是谁?我自然不用说,太后恐怕会活不下去了,你要是想带着她一起走,我可以成全你,只是你们都要是‘走’了,皇上还那么小,你们能放心吗?这江山岂不是轻易就便宜了权家?” 说了这么多,最后这个理由才是关键所在。 女王知道,独孤玦那么强悍,我行我素,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个弱点的核心人物就是太后和皇上,只要掌握了她们,也就掌握了独孤玦。 独孤玦果然不再说什么,只是枯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女王不存在。 女王俯首在独孤玦肩上轻轻落下一吻,独孤玦忽地起身,站远。 女王笑意不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走到他面前递过去:“这个,应该比上次那个效果好,你吃着试试看。” 独孤玦脸上怒意加重了几分道:“以后不要再费心去弄这些玩意,我不需要。” “是吗?我也很想你不需要,那么你就表现一下,让我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女王将小瓷瓶一收,转身走到榻前,风情万种的斜倚在榻上,挑眉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握紧了拳,站在桌前,并没有过去的意思。 女王不再催,她相信独孤玦最后终会乖乖过去的,每次,他都要这么“三请四催”,不过到最后,不都没能拗过她去? 一个自信满满地等着,一个不想屈从,两人就这么默然无言,却又各自坚持,屋里宁静而诡异。 这时,只听刘涛在外面大喝一声:“什么人?” 他带领侍卫巡夜,发现墙头有黑影,并且还不止一个,于是大声呵斥,那些黑影停了一下,刘涛见对方不答话,显然不是自己人,高声道:“有刺客,快来人,保护王爷。”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们来不及穿衣,拿了兵器从屋子里涌出,在门口守卫的牢牢把住大门,而且还有人立刻去调收皇陵的人马来增援。 那些黑衣人很快就被王府的侍卫们赶到了院子中央,大约七八人,个个高大强健,一看就是好手。 “你们是什么人?来此有什么目的?”刘涛厉声喝问。 为首的黑衣人道:“这位将军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刺客,不过是来此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看你们偷偷摸摸,个个蒙面,说你们什么目的没有,只是路过,这话骗得了谁?”刘涛手中剑已出鞘,侍卫们也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我们找需要找的人,至于是谁,不方便说。还请将军给个方便,既然找不到我们要的人,我们也不久留,这就走。” 说罢,那黑衣人就想带着手下离开。 “这里是皇陵,你们夜闯王爷住所,以为这是大街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事情不说清楚,本将军岂容你们方便?把他们拿下,要活口,留待王爷审问。”刘涛一挥手,侍卫们一拥而上,黑衣人见和谈不成,双方便在院中交上了手。 屋内的独孤玦与女王听到动静,一个收敛了媚态从榻上迅速起身,一个飞快地闪到窗前观察动静。 独孤玦见那些人虽然人少,却彪悍异常,用的武器与苍梧寻常所见也有所不同,而且武功路数更是没见过,心中正在揣测,女王来到他身边问道:“这些是来行刺你的?” 也许朝中有许多权丞相的党羽,视独孤玦这个独孤皇室唯一能与权家一争天下的王爷为眼中钉,不少人巴不得他快些死才好。 可是,这里是皇陵,女王的权势并不强大,相对而言,独孤玦的人不多,却比女王的人马训练有素,闹起来,就不怕伤了女王,反而会让独孤玦捡了便宜,顺势杀掉女王翻身吗? 而且混乱起来,今天可是有不少大臣带了家眷同来的,他们不怕伤了自己的主子? 所以,女王不认为这是朝中大臣所为。 但,独孤玦除了京城,便是在外作战,应该没有江湖中的恩怨,会让人冒险来刺杀,女王也猜不透这些人与独孤玦有什么过节,会跑来行刺他。 “不知道,他们不是苍梧人。”独孤玦说着,顺手抓了外衣穿上,就要出去。 “这些人来历不明,还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他们的人,里面是不是有细作接应,万一,他们是诱你出去,就危险了。”女王抓住独孤玦的手臂言词恳切道:“就让刘将军他们先对付着,我们观察一下再说。” 独孤玦一甩手,鄙夷地看了女王:“躲在屋里,是女人才会做的事情,你去问问我手下那些将士,这些年我在战场上是不是躲在后面只会大呼小叫?哪次冲锋陷阵,我不是冲在前面,千军万马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只是区区这么几个毛贼。” 女王再一把,抓了个空,独孤玦已经拉开门站到了廊下,他双臂环胸,淡漠的看着那些拼杀在一处的黑衣人与侍卫们。 刘涛盯住了那个头领,一直穷追不放,与他厮打,但是那人武功怪异,他想捉活的不容易,不免一时间落了下风。 独孤玦看看侍卫们整体优势明显占了上风,其余人都不足为虑,飞身而起,如同大鹏展翅,便凌空向那头领袭去。 女王也跟着冲出了屋子,看到院中乱成一团,独孤玦直扑最凶险的地方,不禁一声叮嘱:“王爷小心!来人,赶快保护王爷。” 本来独孤玦出其不意,可以与刘涛两面夹击,擒住那头领,不想,他们果真外面还有接应的,“嗖”地一声,墙头一箭向独孤玦飞了过来,他在半空中很难躲避,不过,好在就近有株树枝,独孤玦在上面一点,避开了箭支,却失去了擒住敌人的大好时机。 头领见势不妙,一声唿哨,看样子,准备集中撤退,刘涛见独孤玦出现,更是不能放过黑衣人,缠住那头领不放。 看来接应的人也急了,墙头的箭密集而至,向着独孤玦和众侍卫而来。 黑暗中,站在廊下指挥人去增援独孤玦的女王十分显眼,墙头的黑衣人,马上发现她的身份不寻常,却又不会武功,于是混乱中一箭直奔女王而去。 女王此时的心思全在独孤玦身上,暴露在箭下,还不自知,而她身边恰好还没有侍卫赶到,如果那箭射中,必定要命无疑。 琳琅与顾子墨两人正奔到门前,琳琅看到院子里变成了战场,目瞪口呆。 顾子墨可不知道女王终是没有听他劝告,还是按捺不住来到这里。 他想独孤玦的住所闹起来,又不关他的事情,反正他最关心的人就在身边,因此一路上故意落在琳琅身后,装作不会武功。 但是,他看到琳琅呆住,刚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便看见了那支飞向女王的箭,他纵有绝世轻功,这么远的距离,飞也飞不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谁在陪着谁 “女王危险!”顾子墨叫的声嘶力竭,那一声吼如同半空响雷,院中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而独孤玦离女王近的多,他飞身而起,向着箭去的方向而去。 女王被顾子墨那一声叫喊,愣怔了一下,这才看见一道银色的弧光,眨眼就到了面前,不自觉的一闭眼。 想象中的痛并没有传来,她睁眼一看,只见面前那一点银光已经停在了额上不到一指处,顺着箭杆看去,是独孤玦坚毅的容颜,他一只手正抓住了那箭尾。 女王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在宫中与那些女人勾心斗角,那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何时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心中也不禁骇然,而更多的震惊是看到眼前飞扑过来救下自己的竟然是独孤玦。 于是,独孤玦一把丢掉了箭支时,不容他转身离去,女王居然往前一扑,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独孤玦的怀抱,心有余悸道:“又是你救了我,你也不想我死的是不是?” 那些侍卫们被顾子墨那一声吼转吸引过来注意力,见独孤玦已经救下了女王,马上又忙着对付敌人,倒没有几个人注意随后女王的这番表现,站在门口的琳琅可看了个清楚明白。 女王抱住了独孤玦,还那么激动的泪流满面,这是什么情况? 顾子墨刚才变得激烈的心跳,在确定女王平安时,才慢慢缓了过来,看到呆立不动的琳琅,另一种担忧又随之而来,不知道她忽然看到这样的场面会作何感想? 之前,她偷听到女王和顾子墨在屋中的谈话,便觉得顾子墨是女王私下的男宠,那么现在看到女王和独孤玦包成一团,只怕…… “琳琅,咱们赶快躲一躲,不然,会被伤着。”顾子墨抓住琳琅的手。 琳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傻呆呆的看着那边抱在一处的两个人,忽然脑子里有些空白,好像有很多念头,却又什么都抓不住,被顾子墨一抓,惊醒了。 独孤玦没想到女王一向是谨言慎行,对于两人的私事尤其小心,今天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也是一愣,随即便想扯开她。 “放手。”他低声呵斥道。 奈何女王被刚才的情景勾起了初遇独孤玦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尚是小小孩童,那么纯真的说要保护他,她便一直在盼望着有天他成人后,会用强有力的臂膀来保护她。 而今,梦想变为事实,女王被独孤玦无数次拒绝,已经有些心冷,这下被他的举动又暖了过来。 他口口声声说不会关心她,恨不得不要认识她,可是危机关头,他不是再次救了她吗? 他不过是不习惯她从先帝的女人变成他的女人,怕被人指责嘲笑吧? 为了能与他在一起,她做了多少事?不说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的等待,就是这容颜,也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唯恐有朝一日,与他站在一起时,会让他看着苍老,觉得不配。 刚才独孤玦的举动,让女王觉得所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怎么能放手?怎么舍得独孤玦那瞬间在她看来是真情流露的表示? 女王紧紧抓住独孤玦的臂膀,就像抓住人生中最大的希望一样,因此独孤玦一下竟没能推开她,耳中却听到远处一个女子紧张尖利的叫声破空而来。 “小心身后。” 那么远,隔着那些呼喝,兵刃相交声,也没有点出是要谁小心,可是独孤玦却下意识地认定那是在提醒自己,因为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就在前不久一场荒唐的私奔路上,他奋力拼杀护着怀里的女子,她就是这么惊叫不断,很吵,很夸张,可是他不曾厌恶过。 独孤玦一手抱着女王转身避让,看也不看,另一手准确无误地挥起手中刚缴获的长剑,荡开了一个黑衣人的暗算。 那些黑衣人已经看出来独孤玦是关键人物,擒贼先擒王,何况他带着个不懂武功,看起来也颇有地位的女子,无论抓住他们其中的哪一个,都会令他们事半功倍。 于是,随后从墙外跳进来的黑衣人,大多直奔独孤玦和女王而去,独孤玦已经没有空闲来和女王划清界限,一手护着女王,一手对敌,无意间,他的目光飞快而准确的穿过庭院中杂乱的人影和刀光剑影,看到了门口瞪圆了眼的女子。 琳琅与顾子墨手牵着手,站在那里,男子白衣如雪,女子身上披着宽大的披风,也是雪白的颜色,那么宽大,飘飘然的感觉,显然这披风是属于她身边那男人的。 他们俩象暗夜里一对并蒂莲一般,带着华彩,使周围一切都显得黯淡。 独孤玦心里腾地火起,杀意凛然,本来是要抓活口,好审问,先前的招式以防守为主,陡然变成了凌厉的攻势,立时血染衣衫,击杀了眼前两名黑衣人。 琳琅大叫了一声后,顾子墨拖着她就要寻找躲避之处,她们刚刚奔出院外,看到皇陵的守卫已经从各个方向往这边涌来,琳琅正觉得安全了,不想那些黑衣人,居然在门口还有两个放哨的,看见她们出来,立刻举刀就冲了上来。 顾子墨此时不是大侠的身份,他还不能暴露,手中迅速拈了枚银针,趁琳琅不注意打在要对她不利的那个黑衣人身上,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象踩在棉花上,腿一软就跪到地上去了。 顾子墨再要发银针时,斜刺里,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扑向那两个家伙,于是,他将银针收了回去。 琳琅一看,来的正是荣儿,也不及细想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她像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一头将准备对付顾子墨的那个黑衣人给撞到,既兴奋又担心的叫道:“荣儿,小心。” 荣儿护在琳琅和顾子墨身前,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两个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你们敢动姐姐和顾公子,我就跟你们拼了。” 两个黑衣人没有料到斜刺里会杀出这么一位,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有多厉害,两人不敢贸然上前,再看对方的援军转眼就到,不再和琳琅她们纠缠,冲院子里面大叫:“快撤。” 院子里的领头人感觉大事不妙,发出紧急撤离的命令,但是,刘涛缠住他不放,他只得命令下属快走。 黑衣人拼命突围,独孤玦定了定神,缠住了面前两个黑衣人,这些人来的蹊跷,他必须要弄清楚。 女王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已经镇定了下来,抓住独孤玦一只胳膊,与他同进退,偶尔还能看到偷袭者,发出警告,虽然独孤玦受她拖累,却也不太危险。 丢下几个被人缠的无法脱身的同伴,还有一地的伤者和死尸,黑衣人直接从大门处冲了出去。 院子外面是一片开阔地,琳琅三人知道危险,却无法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找到藏身之处,因此,撤出来的黑衣人正好与她们撞个正着。 顾子墨将琳琅掩在身后,但是琳琅又将他往自己身后藏,荣儿冲到他们俩前面,张开手,誓死要保护他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阴谋陷害 却说,这一番打斗,自然惊醒了柔妃和丽夫人,柔妃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吓得站立不稳,和烟儿俩抱着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祈祷那些黑衣人不要冲进来才好。 丽夫人被独孤玦摔的不轻,浑身疼痛,无法入睡,虽然也害怕,但毕竟见识过大场面的,看到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只要她不出去,就不会有危险,于是和欣儿躲在窗子后面一直看着院子里的情景。 她的目光自然不会离开独孤玦,虽然她听不到独孤玦和女王说了什么,但男女之事,王府里的女人没人比她更懂。 独孤玦出来时,衣衫不整,更耐人寻味的是,女王居然在他的屋里,先前也没有听到通传,而且,女王那一抱—— 丽夫人嗅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怪王爷对她的主动示好,视而不见,原来是与女王有约么? 女王还这么年轻,美丽高贵,未曾生养的身姿成熟婀娜,充满了诱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在丽夫人眼里,女王要是不想男人,不去勾搭男人,尤其是象独孤玦这么出色的男人,那才是不正常。 而且,据她以前的小姐妹说,最近市井流传女王暗中豢养了不少男宠,而且还有渐渐明朗化的趋势,试想苍梧还有哪一个男人能比得上独孤玦这样优秀的男人,能与女王相匹配的。 从权势,外貌来说,他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要是不在一起,丽夫人都觉得可惜。 这么一想,丽夫人原本就不太恨独孤玦的心思,完全平复了,谁能跟女王比呀,她只要拣点女王剩下的就可以了。 而且,一想到女王居然趁夜摸进了独孤玦的屋子,就连柔妃和王妃都靠边站,丽夫人觉得心里平衡了,舒坦了。 当她看到琳琅在大门口出现时,心里活动开了,王妃怎么会在大门口出现,而不是在她的屋子里?而且她身边还有个男人,那么美,象从月光里幻化出的仙一样,美的柔和,简直就像个完美的幻象。 关键是这个男子居然还拉着琳琅的手,对她很是关心的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爷与女王半夜相会已经令人吃惊,没想到王妃更能野,居然跑出去,勾搭个男人回来,还公然当着这么些人拉拉扯扯。 丽夫人顿时觉得身上不那么痛了,精神抖擞起来,看到院中局势已定,那些侍卫们已经将黑衣人牢牢控制住,偷偷开了门,不顾烟儿的劝阻,追着琳琅和顾子墨溜出了院子。 看到那些溃败的黑衣人与琳琅她们迎面遇上,琳琅三人惊慌地避让,而那些黑衣人只顾逃命,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丽夫人心中热血奔涌,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琳琅,我制不住你,自然有人能收拾你。 于是丽夫人装作关切地远远扯着嗓子叫道:“王妃,快跑啊,当心这些刺客抓你做人质,王爷会心疼的。” 这不是故意告诉黑衣人,抓住王妃来要挟王爷就好脱身了吗? 果然,抱头鼠窜,本来不想再节外生枝的黑衣人,马上就扑向了琳琅她们。 琳琅一推顾子墨:“不关你事,快走。” 荣儿在前面,一把将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摔倒在地,扭打起来。 琳琅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想帮荣儿,可是他们在地上翻滚着,她没法出手。 转眼,后面的黑衣人也赶了上来,他们一看打扮,就认出琳琅是王妃,直扑向她。 琳琅将手中的石头往最前面的黑衣人身上砸去,只觉自己被人一拽,飞快的往后退去,是顾子墨,就算是装文弱书生,他又怎么能丢下琳琅自顾逃命? 不过,人多眼杂,院门口,侍卫追了出来,远处的皇陵守卫也马上就要赶到,他再出手很容易被人发觉,只得拉了琳琅就跑。 “荣儿怎么办?”琳琅急得的大叫。 “他们要的是你,不会怎么对付她的,你离她越远,她就越安全。”顾子墨见与侍卫们汇合的路被黑衣人拦住,只得往开阔处跑,只需要再拖延一下,那些侍卫就会赶到,黑衣人就无法伤到他们了。 但是跑的太急,琳琅跟不上顾子墨的步伐了,脚下一磕,摔倒在地。 顾子墨忙弯腰去扶,一个黑衣人赶上前来,目前情况紧急,他们要完好的抓住琳琅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打算打伤琳琅他们,抓住会更容易,于是明晃晃的刀一挥,向着琳琅的腿就砍了下来。 顾子墨已经无暇多想,抱住琳琅的腰,将她一下扔了出去叫道:“别回头,快跑。” 黑衣人的刀很快,并没有因为失去琳琅这个目标而停下来,而是直直落下,正砍在顾子墨的手臂上,鲜血顿时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顾子墨故作笨拙的,学着荣儿的样,一头将黑衣人撞倒,未受伤的手,暗地点中了黑衣人手上的穴道,黑衣人手上的刀落地,两人扭打在了一处。 琳琅落在杂草上,虽然有些疼,却没有受伤,一边爬起来一边扭头去看,于是,她看到顾子墨被那黑衣人压在了身下,那人大大的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下。 顾子墨那么单薄瘦弱的书生怎么禁得起这样一砸?那还不要了他的命。 琳琅手边正好有块石头,她抓起,大喝一声:“子墨,我来救你。” 飞扑过去,琳琅手中的石头一下砸在黑衣人脑袋上,那人“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你怎么回来了?”顾子墨责怪道。 “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要逃一起啊。”琳琅仗义的说着,眼前白光一闪,后面又有黑衣人赶到,带着森寒杀意的刀锋已经横扫了过来,就要落到琳琅的脑袋上。 顾子墨正被琳琅拽住手,一时救援不及,琳琅也吓傻了。 眼看,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子就要脑袋不保,就算不死,也得破相毁容了。 凌空一道白光远远飞来,后发先至,击中黑衣人的手腕,那把刀掉落一边,侍卫中的高手已经赶到,拦住了黑衣人再次出手。 琳琅脸色刷白,颤声道:“我没死吗?” 顾子墨坐起来,迅速打量了琳琅一番,欣喜道:“没有,而且只有一点小小的擦伤,过两天就好。” “子墨,吓死我了,还有刚才那个人,我没有杀死他吧?我不会杀人,连鸡都没有杀过。”琳琅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没有,他只是晕了,已经被抓住了,我们安全了。”顾子墨安慰地拍拍琳琅的肩膀。 琳琅后怕地一抓顾子墨,他一声轻呼,琳琅只觉触手一片潮热,低头一看,才发现顾子墨半边衣袖被鲜血浸染透了,惊呼:“子墨,你受伤了,是刚才救我被砍到了吗?是不是很疼?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琳琅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包扎的东西,便扯了顾子墨的衣摆给他按住伤处。 “没事,伤的不重,这样能换回你一命,我们太划算了。”顾子墨欣慰的笑道。 荣儿也奔了过来:“王妃,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伤着,快给我看看。”琳琅说着,空出另一只手,拉扯荣儿那皱巴巴在地上滚得一身泥土的衣襟。 荣儿忙制住她的动作:“我很好,不用担心。刚才,顾公子要你跑,你怎么还回来?要不是王爷,你就完了。” 想到刚才惊险万分时,那飞来的一刀,莫非是独孤玦发的?琳琅抬头,看见远远的,独孤玦站在那些侍卫后,冷眼看着他们。 独孤玦看到琳琅和顾子墨跑出去后,听到丽夫人那一声叫,便知道事情不妙了,院里局势已定,他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也被抓住,这次,他甩开了女王,不管她有没有伤着,在后面呼唤,追出了院子。 看到顾子墨将琳琅推开后,她又跑了回去救顾子墨,他站住了,冷哼一声,不想再往前去,她既然不怕死,要送上门去,也是活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给本王滚过来 可是,看到一个黑衣人赶上,手中的刀就要挥下,他顺手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佩刀,运足了力投掷了出去。 直到现在,他看着那边两人互相嘘寒问暖,也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他不是想亲手掐死琳琅的吗?那个可恶的,玩弄了他感情的女人。 他不是要狠狠打击她,践踏她,才会觉得心里痛快的吗?她几次三番想与人私奔,还付诸了行动,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与别人手拉着手,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被人砍死,不是正好? 为什么他会出手去救? 出手那一刻,他没有想,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琳琅知道怎么找得到兰兰,独孤玦不是在救琳琅,而是在救与兰兰再见的机会。 是独孤玦救了自己?琳琅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是一直想她死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眼下,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可不是个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人。 但是顾子墨手臂上血流如注,她走不开啊,于是琳琅想对独孤玦笑一笑,表示谢意,可她还没笑出来呢,只见独孤玦冷冷地吩咐身边的侍卫道:“把王妃带过来。” 刚才那些黑衣人见独孤玦的侍卫与皇陵守卫全部赶到,一旦形成合围之势,他们再不逃就晚了,所以丢下了琳琅她们,拼命往皇陵外逃走。 皇陵守卫去追赶,而独孤玦的侍卫们都留了下来清扫战场。 侍卫得令,走到琳琅身边道:“王妃,王爷有请。” 她明明听到独孤玦大声说把她带过去,很是傲慢无礼,哪有一点请的意思?而且,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啊,不就是顺手救了她吗?她又不是不知道感恩,只是一时走不开罢了,他就那么猴急的要翻脸? 琳琅也生气了,对那侍卫道:“没看见我朋友受伤了,走不开?你们还不赶快叫御医来?难道看着他血尽而死?” 侍卫为难地转头看看独孤玦,独孤玦见琳琅居然无视他,还敢当着他的面与那个娘娘腔勾搭,他之前没有马上把他们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就算寻常百姓家,也没有人能这么容忍妻子在自己面前与男人勾搭红杏出墙的吧。 独孤玦厉声道:“薛琳琅,摄政王妃,还不滚过来!” 独孤玦气个什么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滚过去,琳琅本来之前已经想好,为了自己的小命,要在独孤玦面前扮可爱,扮贤惠,可是,他如此过分,如果她太顺从,以后在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要欺负到头上来了? 看看独孤玦身后的丽夫人,一脸得意洋洋地把玩长长的指甲,刚才要不是她那一声王妃,差点要了琳琅的命,会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顾子墨会伤了手吗? 琳琅也恼火了:“王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该提醒你背后有人要伤了你,还是说这些黑衣人都是我找来的?为什么你要把帐算到我头上来?” “子墨为了救我弄伤了手,你知道一个琴师最爱惜的是什么吗?他的琴和他的手,看得比命还珍贵。第一次见到他,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琴,差点连命都丢了。今天却为我伤了手,不说是为我,就算是个朋友,他无亲无故,身边也没有那些女人来关心,我只是照顾他一下,难道不应该?” ”王爷有什么事情,手下有那么多侍卫,院里还有那么多女人,就连女王都在这里,还缺得了我一个?” 怎么会有这样白痴的女人?前几天,她痛哭流涕的跟自己说了些什么,转身看见娘娘腔就全部忘记了吗?还说人前要扮个好王妃,结果,他这个王爷叫都叫不过她来,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存心给他难堪,再弄顶绿帽子戴? 独孤玦咬牙切齿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再不过来,本王就成全你们,一起丢去沉潭。” 怎么,他又想骂自己和顾子墨是奸夫淫妇吗? 琳琅感觉手上一阵阵温热的液体涌出,顾子墨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在御医到来之前,她不能松手。 琳琅现在还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以为那些是为了行刺独孤玦而来,讥讽道:“难怪今晚会有人来行刺王爷,看来是你人品太好。要不然,子墨也不会无故受到牵连。” 她就那么心疼那个娘娘腔?还一口一个子墨,独孤玦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两个算了。 顾子墨看独孤玦的脸青了又黑了,情知不妙,虽然琳琅这么心疼他,为着他说话,他觉得很感动,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是,这么冲撞独孤玦,琳琅还想不想在王府呆下去? “琳琅,不用管我,只是点小伤,御医马就会来了,你赶快回去吧,王爷也是一番好意,刚才,你那么危险,他一定也很着急,想看看你有没有伤着。”顾子墨好言相劝。 独孤玦见顾子墨这么说,脸色稍微缓了缓,心想还算他识相,琳琅再不肯过来,躲得过一时,难道说还能永远都不回王府? 在琳琅眼里,顾子墨如此忍让讲理,更显得独孤玦的蛮横,她白了眼独孤玦,轻言细语对顾子墨道:“就算我是报恩好了,既然御医马上就来,我还是先帮你按着,再换个人来,只怕血更止不住。” 一阵风过,独孤玦已经懒得再和琳琅不清不楚的纠缠,转眼便掠到了她面前,恨恨道:“本王说话你听不懂?你现在走是不走?” “我知道,我是你的王妃,马上就回去,可不可以?” 独孤玦高大的身影笼在琳琅身上,她又有些害怕了,感觉自己好像又捅了马蜂窝,她也不想的啊,谁要独孤玦说起话来那么毒舌气人。 还是有些执拗,但是琳琅的语气里夹杂了几分恳求,她抬头看向独孤玦,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里,满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子墨是她的恩人,难道独孤玦就不是?只是因为那个娘娘腔受了伤,她这么舍不得要跟他黏在一起? 独孤玦认为顾子墨受伤,完全是因为他是个无用的书生,自身都难保还救个什么人?分明就是个笨蛋,偏偏还有个白痴女人这么护着。 “不行,你要是现在不跟本王走,那么好,本王就叫他脑袋分家,看你还照顾什么?”独孤玦脚尖一挑,将地上的一把刀挑起,握在了手中。 摄政王,手下留情。”女王的声音高贵而从容。 刚才独孤玦一把甩开了她,马上有侍卫围了过去,将她保护起来。 女王来到门口,一直安静的看着独孤玦与顾子墨和琳琅纠缠,琳琅那表现,女王认为,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有这样的女子吗?完全弄不清状况,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吗? 所以,琳琅心里肯定没有独孤玦,她心里装的都是顾子墨。 而独孤玦的举动就叫人有些捉摸不透了,他一再表明与琳琅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全是恨,可是,上一刻还说要她死,下一刻就出手救她,呵斥声中,似乎另有一种情愫,令女王不安的气息存在。 独孤玦回头,有些不解:“女王在为这娘娘腔求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脾气怪怪 他私下说顾子墨是娘娘腔也就罢了,不错,顾子墨的美有些雌雄莫辩,但那仅仅只是天生容貌如此,他的言谈举止哪一样都是十分正常的男子,琳琅觉得独孤玦这是故意侮辱顾子墨。 她要张口反驳,顾子墨冲她摇头,才好不容易将琳琅压了下来。 琳琅开口只能跟独孤玦吵起来,女王出面才能平息这即将燃起的另一场战火。 看到顾子墨那被血浸透的胳膊,女王有些不忍地微微皱皱眉道:“子墨是新晋的宫廷琴师,今晚大家看见了,他为救王妃受了伤,本王以为,象这样的文弱书生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理应嘉奖,王爷不能因为与王妃有争执,就迁怒于他。” “大家还都看见,他是如何勾引本王的王妃,本王要他的脑袋又如何?”独孤玦这才知道顾子墨的身份,宫廷琴师?难道说琳琅在宫里就认识了他,才这么“情深意重”? “本王只看见子墨与王妃相互救助,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勾引,是王爷想多了吧?就算本王说的不算,王爷尽可问问周围这些侍卫,他们的朋友要是受伤了,并且还是在关键时刻为了救他伤的,会不会有人就这么丢下朋友一走了之?” 女王言之凿凿,堵得独孤玦没有话说。 “摄政王不反对的话,本王就将子墨带走了。王爷如果怀疑些什么,本王觉得你不如管好自己的王妃,不然,王爷刚才的担心总有一天会变为事实。”女王嘲弄道,然后命人弄来一乘小轿,抬了顾子墨而去。 临去前,顾子墨悄声对琳琅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惹火了王爷对你没有好处,给他三分颜面,你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琳琅点头:“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如果女王召你去,你可别……伤身。” 顾子墨差点没跌倒,不是因为伤势,而是被琳琅这话——偏偏她还是那么认真的为他着想才说的,实在太叫人受不了。 ---------------------------------------- “女王的话说的不错。”一个妖娆的女声道。 独孤玦腾地抬首,吓了正一脸鄙夷,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的丽夫人一大跳,王爷这是什么眼神啊?当着众人顶撞他的是王妃,与别人卿卿我我红杏出墙的是王妃,怎么王爷一副杀气腾腾的这样看着她? “不错?你也没有错?借刀杀人用的真不错,本王不知道在王府后院还有你这等人才。”独孤玦讥讽道。 这味不对啊,刚才明明是和王妃你死我活的,眨眼王爷怎么就冲着自己来了? 丽夫人慌了,忙说:“王爷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本王就让你明白。”独孤玦上前一把捏住丽夫人的手。 一阵钻心的疼痛,丽夫人仿佛听见手掌骨头碎裂的声音,疼的涕泪横流,大声哀求:“王爷饶命啊,妾身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当本王是傻子?”独孤玦一甩手,丽夫人被他重重抛在了地上滑出老远。 “你故意喊出王妃,暗示那些黑衣人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本王,用心何其歹毒!” 丽夫人拼命摇头:“不是的,王爷,妾身绝对没有帮外人来要挟王爷的意思。只是妾身见王爷那么痛恨王妃红杏出墙,王妃对王爷半点恩情都不顾念,想帮王爷教训一下王妃。” “于是,你就利用这机会要置王妃于死地?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什么恩怨?”独孤玦向丽夫人步步逼近。 丽夫人惊慌的后退:“没有,王妃没有进府之前,妾身从来没有见过她。” “没有见过就如此来对付王妃,若是谁无意间招惹了你,岂不是死的更快?”独孤玦咄咄逼人道:“就算王妃犯了什么错,自有本王来教训,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夫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个夫人,本王高兴就让你多做几天,不高兴随时赶你走,在本王眼里,碍眼的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得滚!” 丽夫人以前一直为自己受冷落抱屈,今天一看传说中冷面无情,酷烈的摄政王发起怒来果真吓人,她已经连哭都不敢了,哆嗦道:“妾身,妾身知道了。” “知道什么?还不滚?别让本王再说第三次。”独孤玦一声暴喝,就连刚从院中出来的刘涛也吓了一跳。 丽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和欣儿两人灰溜溜的跑进了院子,然后将自己关进屋子里,再不敢随便在独孤玦面前出现了。 “王爷,消消气。”柔妃惊魂未定的被烟儿扶着也来到了外面,柔声对独孤玦道。 独孤玦看她脸色煞白,显然是见不得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和那些鲜红的血迹,沉声道:“你出来做什么,回去歇着,这里用不着你帮忙。” “妾身这就回去,不过王爷,若是要与姐姐说话,就回屋去吧。这里风凉,而且他们也不好清理。”柔妃看看那些杵在空地上的侍卫说。 她这是在暗示独孤玦,既然他认为琳琅红杏出墙,那么在这里审问,实在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独孤玦嗯了一声,冲烟儿道:“仔细照顾柔妃,要厨房去做点安神汤。” 烟儿应声,上前扶了柔妃。 柔妃转身之际,冲琳琅用唇形提醒道:“不要惹王爷了。” 琳琅见她们一个个全身而退,除了身边的荣儿,自己就要成孤家寡人了,刚才的勇气随着顾子墨的离去已经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不知道独孤玦如何发落自己,心中惴惴不安,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能犯二了,就算反抗,也只能在心里喊口号,脸上千万不能流露出来。 刘涛见柔妃离去,抓紧机会,上前对独孤玦道:“王爷,刚才抓到的那几个活口大多服毒自尽了。” 独孤玦目光一闪,问道:“有没有问出他们的来历。” “还没有来得及,不过——”刘涛看看琳琅。 琳琅一哆嗦,她知道这个刘涛对独孤玦最是忠心,不会是她一罪未了,刘涛又凑热闹要再添上一笔吧? 老天,刘涛,你可是大老爷们,别对我这个小女子落井下石好不好?琳琅在心里哀求。 独孤玦顺着刘涛的目光看看琳琅沮丧的模样,心中终于有了些爽快,大声道:“这里一切有本王做主,什么事,尽管说。” “是,唯一的活口,听说就是刚才被王妃打晕的那一个,卑职会派人严加看管,再不会大意让他自杀。”刘涛有些不情愿的说。 说实话,他不喜欢琳琅,因为她进了王府第一天就被人抓了个红杏出墙,而后又被他当街看见她与男人纠缠不清,然后,就是今晚,居然与那个男人在王爷面前鬼混,恐怕整个苍梧皇室,就这位王妃能如此高调的红杏出墙,还理直气壮! 可是,刘涛刚才看见独孤玦的行为也很古怪,当初,他可是气急败坏的跑回去,要王爷在街上当场捉奸,可是被王爷一句“不相干的女人管她做什么”给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王爷要做的事情,就会不畏人言,大张旗鼓,而他不喜欢的事情,就根本不理会。 他不管王妃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是说不要颜面,而是他真的不在乎,根本没把那个女人放在心上,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可是今天,王爷怎么会这么生气? 既然看见王妃与那奸夫携手并肩,要人宰了他们不就完了?偏偏还赶出去救了王妃,然后一再愤怒的责骂王妃红杏出墙。 刘涛自以为和独孤玦在战场上心意相通,那么多年,即使独孤玦不说,他也能领会王爷的心意,可是今天,他完全不明白了,王爷这是恨还是—— 第一百四十章 抓到一个奸细 可是,他也不想因为厌恶琳琅而说假话,虽然这么说有为琳琅争功的嫌疑。 独孤玦还没有表示,琳琅先跳了起来,欢呼道:“哇,想不到我那么厉害,居然帮你们抓到了唯一的活口,王爷,要不要我帮你审?” 独孤玦看到刚才还一副死样的琳琅瞬间象被打了鸡血,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就被她死皮赖脸的凑了过来。 刘涛也大开眼界,心想这小王妃到底是聪明,还是有些傻,没见着王爷刚才对她的态度吗?就算抓住十个敌人,也抵不过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让王爷如此难堪还拒不认罪啊。 她倒好,转眼象没事人一样这么欢呼雀跃,等着被王爷骂吧。 独孤玦冷冷地看着琳琅,琳琅的笑保持的很好,很好——她的心里在骂:死小孩,你就不能糊涂点放过我?我都这么讨好卖萌了,就不信你不中我的美人计,快点啊,脸都僵了,要抽筋了。 “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搜查过,确定没有那些刺客躲藏,或者有余党?”独孤玦扭头与刘涛说起了公事。 琳琅趁隙,赶紧收敛了笑,揉揉自己的脸,等下还不知道得陪多少笑脸啦,先活动一下。 “卑职已经吩咐人从我们住的这个院子开始,仔细搜查,任何可疑的人和线索都绝不放过。”刘涛回答道。 独孤玦对于刘涛这么处理敢到满意:“这里就交给你看着办。” 然后,他扫了琳琅一眼:“你,跟本王来。” 完了,小羊就要入虎口。琳琅苦着脸正要跟独孤玦进院子,就听里面一阵嘈杂,有人高叫:“抓到一个奸细。” 听到奸细两字,琳琅不由自主地一哆嗦,所谓做贼心虚,她可没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入的王府,马上明白过来,人家说的不是她,她又兴奋起来,王府里还有奸细啊? 会是谁呢?这个奸细又是哪路人马? “进去再审。”独孤玦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琳琅和刘涛他们紧随其后。 院中,围了一圈侍卫,中间押着个书生打扮的人,有人将他的头按得低低的,看来那就是奸细了。 独孤玦在整理好的石凳上坐下,命令道:“你是谁?受何人指使?抬起头来回话。” 琳琅站到一边,看到那人手脚直哆嗦,这身打扮好像有些熟悉,仔细看时,那人已经抬起了头,文静内敛,优雅的脸上沾染了泥土,居然是墨韵斋的掌柜——段愈。 “是你!”琳琅一声惊呼。 段愈正两眼惊慌茫然,被她这么一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见了琳琅,惊喜地叫道:“薛夫人,我不是奸细啊,救救我。” 段愈那个文弱书生样,怎么可能是奸细? 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琳琅颇感奇怪。 而独孤玦刚刚平静一点的情绪,又被段愈和琳琅这声招呼给打乱了。 刚刚送走一个奸夫,又来一个老相好吗?琳琅,你在外面到底勾搭过多少男人?还个个都寻到这里来了?那么王府里是不是早就有他们出入的影子? 他砰地一拍石桌,呵斥道:“王妃,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惹的风流债还真不少。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本王明天就拿你们两个当祭品。” 这人,怎么是个男人,他就往歪里想?难道我魅力那么大,全世界的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吗? 琳琅正要驳斥,想到顾子墨和柔妃都要她别再惹恼了独孤玦,于是在心里一再叫道:保命重要,琳琅,别跟小破孩一般见识。 琳琅堆上一脸讨好的笑,对独孤玦道:“王爷,你怎么又乱想了,本王妃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绝对没有什么风流韵事啊,这位是墨韵斋的掌柜,京城里有名的读书人,君子,老实人,大好人。” 琳琅这么一说,有侍卫是见过段愈在王府进出的,刚才太过混乱,段愈脸上又被泥土蹭花了才没有看清,仔细一瞧,可不是段掌柜的吗? “真是段掌柜。”有人说。 独孤玦追问:“你怎么认识他?” 那侍卫老实回答:“段掌柜的经常来王府送书,小人遇见过几次,所以认识。” 什么掌柜?居然还真被自己猜中,大摇大摆的进出过王府,独孤玦心中的怒意更甚:“他一个卖书的跑到王府来做什么?” 侍卫回答:“因为柔妃喜欢看书,还有几位姑娘也跟着看,到墨韵斋去不大方便,所以,隔一段时间会要那边送书来。” “真的只是送书?”独孤玦充满了怀疑:“来人,请柔妃出来。”有人应声去了。 这边又有几个侍卫纷纷作证段愈的确是墨韵斋的掌柜,而且传说品行端正,他入府送书,正是怕自己店里的伙计不懂规矩,坏了王府妃子的名声,所以才每次都是亲自送。 而柔妃接书,也是在院中或者大厅里,四面通透,没有半点令人诟病的地方。 这些侍卫哪里知道独孤玦信得过柔妃,却是信不过琳琅,他要追查的是琳琅到底和段愈在搞什么名堂。 “柔妃喜欢看书,是本王许她的,那么王妃,你又怎么认识的段掌柜?” 趁柔妃还没有来,独孤玦先审起了琳琅。 “怎么认识的啊?你不是知道吗?”琳琅理直气壮道,她又没做亏心事,还怕鬼叫门?要说对子墨,她眼下背着个不愿承认的摄政王妃的名,心里喜欢他,独孤玦最多也只能追问个精神出轨的名,这个段愈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独孤玦心想他怎么知道琳琅怎么和段愈勾搭上的?忽然一闪念,想起莲花节那天的事情来,那天听说琳琅就是在墨韵斋被权智光纠缠上的,难道说因此结识了段愈? 不对,那时候琳琅好像早就对墨韵斋很熟悉了,难道在那之前—— 琳琅脑子也转的飞快,画漫画可是她最后的赚钱门路和退路,怎么也不能再被独孤玦刨了底去,上次就是把自己存钱跑路的秘密告诉了独孤玦,所以被他洗劫一空,打死她也不能泄露这秘密。 只是段愈那个书呆子会不会配合她? 虽然她一直是以自己的亲戚名义来揽活,但这话也只有哄哄段愈,独孤玦一听这理由,当然明白是琳琅在捣鬼,因为她在京城根本就没有亲戚。 “你背着本王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勾搭了多少男人,难道说都是本王要你去做的?本王应该知道你和他们每一个都是怎么认识怎么交往的吗?”独孤玦移步站到琳琅面前。 想起在荒郊野外那个小客栈里,独孤玦将她挤在墙壁上逼供的情景,琳琅手忙脚乱的往后退,还得陪小心:“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莲花节那天,我被全死光堵在墨韵斋,当时那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段掌柜自然也看见了,他还帮我说好话,虽然权智光那个坏蛋听不进去,可是段掌柜一番好意……后来,我就去答谢他,加之我也喜欢看书,就认识了。” “不对吧,你在莲花节之前就知道,也去过墨韵斋。”独孤玦指出琳琅话中漏洞。 琳琅心里一慌,马上想到辩解的说词:“是啊,我在进京城的第一天就看到过墨韵斋,因为我也喜欢读书,先前在宫里是没有办法,后来进了王府就向柔妃打听,所以曾经偷溜出去,找到墨韵斋,看过书。只是,后来才认识的段掌柜。又不是每个去看书买书的人都应该认识掌柜的。” 她一派委屈的样子,这话说的倒也圆满,独孤玦也不能就此肯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段愈跪在地上,先前听到独孤玦说琳琅是王妃,就是一惊,因为相信柔妃,所以他就相信琳琅,一直也没再向柔妃仔细追问什么,而琳琅自称夫人,他也就那么叫了下来,想不到她居然是王妃! 段愈心里不禁暗想柔妃怎么会和王妃这么亲近呢?京城里可是人人都知道摄政王冷酷无情,而且对王妃不好,她与王妃交朋友,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接下来,琳琅又将他们认识的经过改的面目全非,段愈就更迷惑了。 独孤玦的意思,他清楚,他是被侍卫们当奸细抓了,而独孤玦却把他当奸夫了。 王妃那么说是帮他脱罪,还是另有目地? 段愈还没有想清楚琳琅的用意,独孤玦便冲着他来了:“你说,王妃说的是不是事实?”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是来找本王女人的? 如果琳琅没有说谎,独孤玦心中的怒意便会消减不少,因为,莲花节上,他亲眼看到琳琅差点被权府的奴才欺负,那么因为段愈为她说过话,她想报答,因此结识了段愈,这个动机说来倒没有不妥。 而莲花节上,独孤玦与琳琅曾有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思及此,独孤玦对琳琅的恨意也就没有那么深了。 琳琅故意这么说,目地就在于勾起独孤玦心里哪怕一点点对兰兰的留恋和好感,好为自己脱身。 “王爷,”柔妃正好这时候出现,她看看院中的三人,显然侍卫在通传的时候,已经大致说明了独孤玦要她来这里的目地,刚才琳琅的话也被她听了去,于是她作证道:“这位的确是墨韵斋的段愈段掌柜。” “他进府送书,是你要求的还是王妃要求的?”独孤玦问。 “妾身初进王府时,曾经请王爷准许人为妾身送书的事情,王爷还记得吗?’柔妃反问道。 ”本王当然记得,所以段愈是按照你的吩咐入府送书?” 柔妃点头:“侍卫们应该也认识段掌柜的,王爷一问便知,段掌柜送书在前,姐姐入府在后。” 后院那些女人中,独孤玦只亲近柔妃,也只相信她,所以,与段愈怎么相识这关琳琅算是过了。 琳琅感激的看看柔妃,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结交错这个姐妹。 可是柔妃的表情不是那么轻松,也许被刚才那一番打斗的场面吓着了,现在还一脸的煞白,娇小的身躯更显得单薄,好像风吹就能倒,衣服我见犹怜的模样。 琳琅不觉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冷,好像还有些抖。 她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柔妃裹上,柔妃虚弱的对她轻轻笑了笑。 独孤玦一把将将琳琅推了个趔趄,把那白色的披风从柔妃身上扯下,远远的抛到一边,他早就嫌这披风碍眼了,很是不快地吼道:“本王的女人,怎么能用这些来历不明的垃圾?” 说着,他接下自己的外衣给柔妃披上,言语温和了几分道:“要是不舒服,你先回屋歇着吧。” 柔妃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冷,现在好多了,王爷不用管我。” 琳琅赶过去,将披风捡起来,用力拍打上面的灰尘,心里骂着独孤玦,好好的披风,看看这质地就知道是上等货色,偏要说是垃圾,他才是垃圾呢。 独孤玦瞪了琳琅一眼,转向段愈:”那么你来告诉本王,你如何会在这院中?你是不是那些刺客的同党?或者是半夜与王妃约好‘送书’?” “因为女王说祭奠需要一些经文书类,特命小人拿些书随同大家一起从京城来到皇陵,事先,草民并不知道王妃也回来,何谈相约?而且,王妃到墨韵斋时,从来没有提及她的身份,直到刚才王爷说,草民才知道原来薛夫人是王妃。” 原来琳琅在外面游荡还算知道不招摇地搬出王妃的身份,独孤玦再看琳琅,恨意又减了点。 琳琅见他看自己,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罪名给自己安上,忙蹭到柔妃身边,拉住她的手,现在唯有柔妃能帮她说说好话,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吧。 奇怪的是,柔妃披上了独孤玦的外衣,那手更凉了,还湿湿的,身子还是抖个不住,琳琅同情的看看她,可怜的柔妃,太娇气了,肯定是被吓出病来了。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今晚怎么会来这里?”独孤玦看段愈的样子的确不会武功,他又不是王府里的人,这奸细自然是说不上了,现在全部的疑点就落在段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躲在院里做什么上了。 要解释一个男人夜晚躲在别人家的院里做什么,最容易想到的自然是与这府里的女人有勾搭,独孤玦的直觉也是如此,而怀疑对象——除开柔妃,其余的每个女人都有可能,琳琅自然是首当其冲。 “本王姑且相信你是女王请来送书的,可本王没有请,你怎么会在这里?”独孤玦逼近段愈问道。 段愈面如死灰,抬头飞快的四顾,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琳琅觉得他绝望的眼中在看向自己时,好像下了什么决定,目光坚定起来,然后垂下头,不说话。 而柔妃大约是和她一样紧张,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独孤玦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冷冷的在琳琅身上停留了一下说:”段掌柜,墨韵斋的大名,本王也听说已久,只是从没有见过你这个掌柜,刚才众位侍卫和柔妃都说你人品不错,听来也象个读书人,只是你这读的是什么圣贤书?难道全是如何男盗女娼?” 段愈不说话,额上有汗珠落在了面前的泥土里。 “本王肯定,你来是为了找个女人,还是本王的女人。”独孤玦进一步试探。 段愈身子哆嗦,仍是不开口。 独孤玦冷笑:“本王念在你是读书人,若是老实指认今晚约你来的是哪一个,本王可以不追究你什么,你也不用怕,别说这里的女人,就算是女王在此,本王也保得了你说了真话,绝对毫发无损离开。” 说着,独孤玦意有所指的看着琳琅,轻蔑道:“何况,这里全是本王的女人,再能干也翻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王爷,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草民,草民没有和谁约好,只是无意间闯进来而已。请王爷不要妄加猜测,误会了好人。”段愈终于开口,声音打着颤。 琳琅很是同情和理解的看着段愈,很少有人不会怕这样的独孤玦吧? 他那帅气的容颜,此时森冷,月色映照下,更是如同寒冰,到目前为止,琳琅看到能在独孤玦疯癫咆哮时无所畏惧动摇的,还只有女王一人而已,何况段愈只是一介书生。 “误会好人?看来段掌柜对本王府中的人了解的还真不少。段愈,别以为你不说话,替人遮掩,本王就拿你无可奈何,大不了,本王就留你在王府里,一天不说就留一天……刘将军,府里什么事情最脏最累?以后就不用别人做了,少用十个八个奴才,让他顶上。”独孤玦叫过刘涛吩咐道。 琳琅觉得柔妃的身子一晃,似乎就要晕倒,忙用力扶住她,低声嘀咕道:“王爷又在发疯?段愈那小身板还做十个八个人的活?就算一个人的我看他也做不来,这不是要人命?” 柔妃反手抓住琳琅,正要开口说什么,只听独孤玦冲琳琅道:“怎么,心疼他了?有人出来替他说清楚也可以。” “不,段愈领罪,王爷不必牵连到别人。千错万错是草民一人的错,所以,草民受罚无怨无悔。”段愈说着,向独孤玦重重一个头磕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只好招了 看来他怕是怕,却是铁了心要一人受罪,不牵连别人,有骨气。 琳琅心里称赞道。 独孤玦却勃然大怒:“好一个无怨无悔,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执迷不悟,本王就成全你,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那个女人的心肠硬,来人,重重掌嘴,本王倒要看看,能迷得男人这样舍已为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本王想知道,你这么护着那女人,她看到你受罚,是不是也一样会心疼你。” 刘涛领命上前,高高扬起大手,就要落下。 “等等。” 独孤玦终于等来了阻止的声音,逼问半天,段愈不松口,他不就想能逼得那女人现身吗?可是听到这个声音,他并没有信息,反而是失望,心中凉透了。 琳琅,你果然不是兰兰,嘴里说着什么唯一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别的男人吧?也许前脚送走自己,后脚就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独孤玦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熊熊怒火燃起,暴喝一声:“薛琳琅,今天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独孤玦从刘涛腰间处处佩刀,就架在了琳琅的脖子上。 琳琅长大嘴,眼中满是惊恐,叫道:“不要杀我啊。” “不杀你?你自己都认罪了,还想本王能放过你。”独孤玦手一紧,衣摆一紧,随即一声女子气短而凄惶地声音道:“王爷,求求你,不要杀他们,要杀就杀我吧。” 低头一看,柔妃面无人色的跪在他的脚边,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 “柔妃,你怎么了?” 柔妃在独孤玦印象里从来是温柔婉约的,荣宠不惊,这些年没见她恣意开心过,也没见她悲戚如此,乍一见她这样,独孤玦有些心惊。 琳琅赶紧推开脖子上的刀,蹲下去的扶住柔妃道:”你还问,你又要打又要杀的,本来柔妃就被吓着了,你叫她怎么受得了?” 独孤玦无暇再顾琳琅,也蹲下去扶住柔妃:“是不是本王吓着你了?” 柔妃无力地点点头,泪痕满面道:“王爷,求你,不要杀人,就当积德,好不好?’ 不等独孤玦回答,柔妃身子一歪,昏倒了。 独孤玦急忙抱起柔妃,对琳琅吼道:“贱人,等本王回头再要你的命。” 琳琅一下死死抱住独孤玦的腿道:“王爷,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只是和柔妃一样不想你杀人,要你等等想想清楚而已,这有什么错?忽然你就要杀我?” “什么?你刚才急着拦住本王,难道不就是为了救这个奸夫的命?”独孤玦觉得琳琅这话的意思和自己想的有些对不上了。 “什么奸夫啊?好,我就老实交待,今天晚上我都做了些什么。”琳琅一副可杀不可辱的样子爬了起来说:“今天来到皇陵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段掌柜,听说他是带着许多书来的,想起曾经说等他的诗集出来一定要在最早的时间里给我看,于是,吃过晚饭,那会天还亮着呢,我就去寻他。” “王爷应该知道,我是个大路痴,除非是笔直的路,否则转上两个圈,就不认识了。这里我是第一次来,于是,就迷路了,可是我又怕别人说摄政王妃在外面溜达,不守妇道,我答应过王爷要做个好王妃的,只好自己一个人去找,找来找去,天就黑了,最后遇见子墨,闲聊了两句,他托人帮我去问段掌柜的有没有带书来,然后才好心送我回来。” “想来段掌柜的接到子墨传信,怕我着急,于是先来了这边,结果,我还没有回来,让你们误会了。” 琳琅说的诚恳,配上她天真无邪的模样,独孤玦又不能确定这事情的真假了:“误会?他既然是送书来,书呢?而且门口守卫怎么没有看见他?这么简单的话,他怎么不敢说?他分明是偷偷潜进院中,不要以为本王从来不去后院,就不知道你养了个好用的活动人梯。” 独孤玦狠狠地瞪了荣儿一眼。 琳琅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独孤玦都知道了,他是想故意纵容然后人赃并获?太恶毒了,太可怕了。 “王爷,草民刚才不敢说,是怕有损王妃声誉。本来草民看到天色晚了,不想招人嫌疑,这个时候来,可是王妃十分喜欢草民那本诗集,已经打过几次招呼,草民想她一定很急,可是这次草民并没有带诗集来,怕王妃心里想着,于是想来跟守卫说一声,要王妃安心,等回去后,草民就送上府去。” “不想,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喊抓刺客,草民只是一介书生,顿时吓坏了,便想寻个地方躲藏,慌不择路的,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见到黑暗隐蔽处就躲,一直不敢出来,然后就被这些侍卫大哥抓住了。” “然后王爷一开口就将草民与府中女子联系起来,草民害怕,不想一番好意害了王妃,又让王爷王妃不合,于是只好咬牙不说。既然王妃把话说开了,草民也就解释清楚,草民半夜乱闯受罚是应该的,但是王爷不可误会了王妃的品行,迁怒于她,那草民的罪就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柔妃凄惶的看了琳琅一眼,她心里忽然莫名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再没有人出来为段愈开脱的话,好像柔妃也支撑不住了。 他们应该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并不是认识不久的一般客人与商人做买卖的关系吧? 独孤玦那么相信柔妃,怀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所以琳琅相信他们的清白,却也理解了柔妃不能出面为段愈说情。 如果独孤玦嗅到一点异常,琳琅对他来说,还只是一个路人甲乙丙,他就恨不得要吃人,刚才对顾子墨的态度,大家都看见了,要是他认定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背叛了自己,还不知道如何恼羞成怒要伤害多少人。 而任独孤玦这么杀了段愈,柔妃心中愧对朋友,只怕以后都不会忘怀这件事,所以,琳琅觉得自己必须挺身而出,虽然,她已经很招独孤玦烦,但是惹了他那么多次,他不是也没有杀掉自己? 所以一个人出墙太多,反而会死猪不怕开水烫,琳琅出墙比柔妃才出墙好像对独孤玦的打击要小得多。 不对,不对,琳琅心想,明明清清白白的,怎么要往自己身上倒脏水,虽然她不能肯定段愈是不是来找自己,然后被什么事情耽误,滞留在了院子里才被抓住,但是,她知道今天这个结必须自己解不可。 于是,琳琅挺身而出……差点要了命。 但是这个段愈还真会配合,将她的漏洞全部补了起来,看看独孤玦那样子,可见她们俩配合的说法,即使不算天衣无缝,也让他一时找不出破绽。 还有柔妃,琳琅有些不厚道的想,她昏倒的真是时候,独孤玦心疼啊,就一时顾不上她了,这样就有时间让她再好好想,等到明天独孤玦再问,保证能说的比今天更好。 独孤玦看看怀里的柔妃,迅速做了决定对段愈道:“谅你也跑不了,今天就放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段愈起身,看看独孤玦,眼睛一瞟柔妃,马上撤回道:“谢王爷,草民也早就听说王爷是个嫉恶如仇,明辨是非的英雄,如果有什么疑虑,尽管来找草民对证,就算回京城后,草民那墨韵斋也随时欢迎王爷造访。” 独孤玦不屑地一笑:“段掌柜果然是生意人,刚刚保全了性命就跟本王谈条件。不要以为你给本王带上几顶高帽子,本王就会飘飘然,分不清方向。” “是,王爷明鉴,草民不敢造次,只是希望王爷不要为难王妃和府中各位妃子夫人们,有时候无端的猜忌会伤了人心。” 独孤玦很不喜欢有人这么来教导自己与女人的相处之道,但是看到段愈满脸的真诚,只是冷哼了一句:“这些不用你说,管好自己的腿和嘴,今晚的事情,本王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 “是,草民告退。”段愈感激地看了琳琅一眼,便出门而去。 琳琅心里欢喜,有惊无险,总算救了段愈,明天是什么样,明天再说。 可有人才不跟她明天的事情明天说。 独孤玦抱着柔妃,也没有放过琳琅,命令道:“你,去本王屋内等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羊入虎口 “时候不早,王妃要歇息了。”荣儿插嘴道。 “闭嘴。”独孤玦一声呵斥,荣儿想再上前理论,他狠狠道:“本王以为女王的走狗多,想不到王妃也很会养狗。” “你——”荣儿何时受过这种侮辱,握拳就冲上前,对着独孤玦就是一下:“我敬你是个汉子,骂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搭上王妃?” 独孤玦看着荣儿眼熟,这不是上次给药她吃,那个不怕死的丫头吗? 独孤玦手上抱着柔妃,伸脚一扫,就将荣儿打翻在地:“你倒真是个不怕死的,有点骨气。” 荣儿还想爬起来再冲上去,琳琅忙拦住他,对独孤玦赔笑道:“王爷,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照顾柔妃要紧。” 独孤玦讥讽道:“你的奴才倒是比你硬气,不过,也和你一样,张口闭口就是我,下次要是再让本王听到她这么没有规矩——你就自己看着办。” 说完,独孤玦抱着柔妃疾步而去。 等人散了,荣儿生气道:“姐姐,我看王爷对你没安好心,你别去。” 琳琅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他就以折腾我为乐嘛,可是我能不去吗?除非想你们死。” “死就死,人生百年,谁也逃不过一死,不如我们逃走,能快活几天算几天,省得被他欺负。”荣儿豁出去了。 “独孤玦说你硬气,我看你呀,还没头脑。”琳琅知道荣儿不是个莽撞的,有些奇怪,今天他怎么这么不能忍,难道是心疼自己?可是,独孤玦不给解药,她怎么能看着荣儿和巧慧去送死? 荣儿可不敢把刚才有人已经找到这里来,要他回去争王位的事情说出来。 他真的对那些事情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对方不会轻易放弃,看来是一定要说服他不可,留在这里,他怕连累琳琅,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他们的武功路数,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那是那木罗的武功。 想不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劝说不成,就想来硬的,绑自己走吗?又或者是已经看出自己不想走在留恋些什么,想杀了巧慧和琳琅,绝了自己留下的理由,迫使自己不能不就范。 荣儿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来伤害琳琅。 只有逃走,琳琅不用再受独孤玦欺压,他也不必背着个王子的身份被人找来找去。 “姐姐——” “好啦,别说了,独孤玦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啦,我先把解药骗到手,再赚上一笔银子,咱们就算逃走也得做好这些准备不是?”琳琅连劝带哄的将荣儿打发走,这才悲壮的向独孤玦的屋子走去。 她在屋子里等了一会,独孤玦才回来,琳琅听到他在外面吩咐刘涛他们看守好活口,加强巡逻,可是却要这屋子周围的守卫离远些,不由得心里直打鼓。 独孤玦会不会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要严刑逼供?或者是想吃了她? 老天,不要这样折腾我吧。琳琅在心里祈祷着,独孤玦已经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琳琅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叫道:“不要。” 独孤玦有些疑惑的问:“不要什么?你睡觉难道都开着门?还是说能与本王在一起睡觉,你觉得很荣幸,希望能让大家都看到?” 看什么看?你变态啊! 琳琅在心里骂道,实际上却是一脸的笑迎上前,主动地帮独孤玦脱衣衫:“我是说——” “刚才本王要你教教你那两个‘好姐妹’的话,你没有听到?连你都是这么在本王面前我来我去,还怎么教她们?” 琳琅拍拍脑袋:“王爷说的是,妾身刚才的意思是说,关门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王爷动手?妾身来就好了嘛。” 琳琅觉得一口一个妾身真别扭,独孤玦这坏小孩,以前不是和自己我来我去挺好的嘛,摆你妹的鸟架子啊。 可是敌人的武力值过高,她还是以柔克刚的好。 明知琳琅说的是假话,独孤玦姑且就当听不出来,让她为自己宽衣解带,然后坐到床边,琳琅则很自觉地退得远远的。 “过来。”独孤玦命令道。 “啊?妾身就睡地上,不打搅王爷了。”琳琅装作很熟练的样子,到柜子里去找棉被。 “本王准你拿被子了吗?”独孤玦语气不善。 琳琅忙抱了被子,讨好的走到床边,往上铺:“妾身是怕晚上凉,给王爷多盖点,您是多重要的人物啊,这次拜祭,没有王爷的话,可就玩不转了。” 独孤玦腾地一把抓住琳琅的手,吓了她一跳,本能地就想挣脱,独孤玦一带,她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如锦缎般倾泻而下的墨发,独孤玦已经松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带着微微的暖意,男人坚毅而俊美的面容,他微皱了眉低头凝视她的模样。 琳琅定定地看着独孤玦,忘了害怕,忘了该挣脱,良久,只听独孤玦一声冷笑:“想不到王妃也是好色之徒,只可惜你错长了身子,要是个男人,只怕和权智光也有得一拼。” 哎呀,琳琅,你真是死性不改,怎么这个时候还犯病?什么时候了,你还被他的美色迷惑? “不是妾身好色,而是王爷秀色可餐。”琳琅娇嗔道:“王爷怎么能拿妾身和那个全死光比?就算妾身变成男人,也只会欣赏美,绝不会象他那么下流。” 带着几许娇柔,独孤玦看到怀里的琳琅象收起了利爪的猫,有些狡黠,有些温顺,还有些迷人,他究竟娶了怎样一个王妃? “刚才你说的都是真话?” “当然是真的,苍梧还有比王爷更美的男人吗?琳琅真是走运,能嫁给王爷,不但是大帅哥,还是大英雄,妾身做梦都想嫁这样的人。”琳琅这次可是说了心里话,那是在现代的时候她择偶的标准。 不过现在,她这七分真话里,带着三分刻意的讨好,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独孤玦有些尴尬,他知道外面那些传言,不过,还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他又不是现代大明星,希望天下人都爱都喜欢,毕竟是古人,被女子当面这么说,确是有些惊世骇俗之感。 独孤玦沉脸道:“你少跟本王兜圈子,本王问的是刚才你和段愈的事情。” 提到段愈,琳琅马上警惕起来,马屁拍的再多,要是正经事情有一个地方说的不对,眼前这头狼就会发威,把自己吃掉。 “当然是真的。王爷你想想,如果妾身和他真有什么私下相会,为什么要选择这里,这个时候?何不去墨韵斋?那里可是他的地盘,多隐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妾身有些二 这话有理,独孤玦眼中的疑虑少了几分,琳琅看在眼里,来了劲头:“如果妾身和他约好,为什么妾身会跑出去,把他晾在这里呢?” 这话也有理,不过独孤玦并不高兴道:“那是因为你要去会那个娘娘腔,也许在你心里把这些相好的男人都排了队,娘娘腔比他靠前罢了。” “王爷如果已经认定,妾身也就不用说了,无论说什么,王爷都会觉得妾身是在撒谎。”琳琅闭了嘴。 半晌,屋里静悄悄的,独孤玦看到她委屈的嘟起了嘴,喉咙里觉得有些干渴,少女那莹润饱满的唇,水灵灵的,潜意识里,那处可以缓解他的不适,于是,他低了头,看见那双圆溜溜的双眼忽地惊恐放大,怀里一双小手死命抵住了他的胸膛。 “怎么不喊救命?”独孤玦停下,心中有气。 “喊也没用,只会给人听去看王爷的笑话。妾身曾经说过,在外人面前一定要做个‘好’王妃。”琳琅说。 “怎么现在想起这话来了?之前你在外面不是抱住别的男人,很给颜色本王和所有的人看吗?”独孤玦戏谑道。 “那个,王爷,你还不大了解妾身,有时候妾身会脑子短路,有些二,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嘛。”琳琅心里骂,你才二,你才短路,我要是叫救命,你还不恼羞成怒,把我就地正、法了? 亲一口又不会死人,那么宝贵的东西,我可是要留给自己的正牌老公,所以只好弃车保帅,你懂不懂? “二?什么意思?”独孤玦不解地问。 “就是傻的意思。”琳琅解释道,感觉独孤玦一开始的戾气消减了不少,他们的话题似乎正在慢慢偏离某个轨道,有些轻松的意思了? “你的确是很傻。”独孤玦这么说,眼中杀意却已经消失。 “是吗?”琳琅有些挫败道,她只是自谦一下,独孤玦就顺杆爬了? “你不是在说自己傻,而是在提醒本王,你履行在外面人眼里的‘好’王妃职责,本王也就要兑现后面,我们私下相处时,对你秋毫无犯的承诺。”独孤玦一语揭穿琳琅的诡计。 琳琅不觉难堪,反而高兴的抱住独孤玦的脖子:“对了,王爷真聪明。” 随即,她马上缩手,有些战战兢兢道:“对不起,妾身又忘了,你不是无缺,我也不是兰兰,下次再不会了。” 独孤玦在她抱上来那一瞬,心中一喜,随着她手臂的离开,心里又是一空,琳琅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趁独孤玦有些愣神,忙跳下地:“王爷,妾身又二了,不该提到兰兰,你别生气。” 独孤玦长出了口气道:“你保证一定能帮本王找到兰兰?” “真的真的,我会尽力,但是不会那么快。”琳琅心想自己真是二,偏偏提这个问题。 “既然你说在人前会做个‘好’王妃,那么,你一个个地去勾搭男人,这也是‘好’王妃的行为?”独孤玦语气里怒气已经所剩无几。 琳琅急忙表白:“刚才妾身说,你又不听,妾身可以对天发誓,那个段愈,真的真的,妾身只是想在墨韵斋寻些好书看,绝对没有别的来往,今天晚上,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是个意外。王爷不信,妾身也没有办法。” “就算这个是真的,本王暂时不追究,那么娘娘腔呢?”独孤玦的重点不在段愈,而在顾子墨身上,琳琅对他们俩的态度,区别还是很大的。 “王爷,妾身要是说真话,你能不能先答应妾身,不要生气,不要又掐妾身的脖子?妾身的脖子经常被王爷掐紫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爷有多疼爱妾身,后院那些女人都妒忌的不得了,如果眼球可以葬人,妾身的坟堆已经高高的了。” 琳琅一边说,一边偷眼瞧独孤玦的反应,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人前要面子,感觉两人单独在一起说话沟通好像顺利多了,他没有那么张牙舞爪的。 “你是说那些女人妒忌本王掐你的脖子?”独孤玦不懂了,掐脖子很舒服么? 独孤玦有那么多女人,不会没经验吧?干嘛装的像那么纯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琳琅猜想,这又是独孤玦的恶趣味,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想由她嘴里说出来。 “当然不是了,那些印子会象是,那个……”琳琅看独孤玦还是两眼问号,只得直说:“像是亲热留下的,你说我多冤啊?” 独孤玦明白了,琳琅的意思是别人把那当成是他亲吻她留下的印记,这有什么不好,她很不喜欢别人这么嫉妒? “本王不能答应,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讲条件,要么就痛快说,要么,这次你那两个好姐妹的药就不用拿了。不过,你说的是实话,本王可以考虑轻罚。”独孤玦就想听琳琅跟顾子墨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看她这样子,果然不是那么清清白白吧,她敢红杏出墙,难道还想求得他的谅解?做梦! 独孤玦的反应在琳琅的预料之中,她也不过就是那么问问罢了,她还有的选择吗? “妾身与子墨是在皇宫里就相识的……”琳琅原原本本将与子墨相识交往的事情告诉了独孤玦,只不过略去了表白那一段,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对他说?而且目前顶着个王妃的名,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好。 “妾身与子墨相识在最危险困难的时候,大家同病相怜,互相帮扶,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他为救妾身,真想不到那么斯斯文文的人敢冲上去,帮妾身挡刀,妾身要是就那么丢下他,恐怕王爷也会觉得妾身不够仗义。就像王爷刚才说的,荣儿对王爷无理,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她,那么妾身不知书达理,别人也会觉得是王爷没有管好妾身,是不是?” “那么,你与他也没有私情?”独孤玦没有被琳琅兜晕,切中最主要问题问:“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刚才怕什么?” 看来不抖出点料来,独孤玦是不会相信的,谁要自己那么喜欢顾子墨,会不知不觉就那么关心他,这是藏也藏不住的真情流露,只是今天倒霉,被那么多人看见了。 之前,计划逃跑大计的时候,琳琅也无意中透露过于顾子墨关系很好,算是打下伏笔,那么现在什么都不承认,反而不正常,独孤玦才会不信。 “其实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琳琅话一出口,独孤玦果然就黑了脸,狠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琳琅疼的,一下就跪在了独孤玦面前,但是,嘴里不敢停:“王爷息怒,听妾身说完,不是你想的那样。妾身在没有认识王爷,也没有嫁给王爷之前,确实是喜欢子墨的,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你想想宫里管得那么严,出云阁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妾身,妾身保命要紧,只是觉得子墨对人很好,谈得来而已。” “没有认识本王前……也不可以。”独孤玦地吼道。 然后琳琅就傻了,这是什么话?有这么霸道的人么?不认识他之前,也不准?鬼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遇见他,还倒霉的做了卧底,嫁给他? 独孤玦也楞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话来,什么不可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准你喜欢别人 “王爷,那时,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妾身不过是个命如草芥的和亲公主,只是和子墨说说话聊聊天不可以吗?谁知道后来会嫁给王爷做王妃呢?如果不是女王做主,妾身也许早就给先帝殉葬了,假如有幸被遣出宫,只怕也遇不见王爷,嫁给别人了,见都不会见到王爷。”琳琅慢慢地对独孤玦讲理,看到他的神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本王是说,你身为和亲公主,怎么能私下与人勾搭?”独孤玦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话。 “妾身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说如果顾子墨不和你一起逃,你宁愿不逃,你们在街上还卿卿我我,背着人又会如何?”独孤玦想到墨韵斋前他们谈笑风生,为了躲避他,拉着手在街上狂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王爷,妾身如果说,假如没有女王许婚,妾身心里想过嫁给子墨,可是我们一直都只是好朋友,没有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这就是全部的事实,你信吗?你刚才说,只要妾身说实话,就考虑轻罚的。”琳琅扯出独孤玦刚才的话说。 “你那时不是兰兰吗?既然说对无缺是一心一意,心里怎么又想着嫁给别的男人?”独孤玦又有些恼了。 “妾身说的不错啊,兰兰心里的唯一是王爷,妾身虽然没有见过兰兰,但是感觉我们心意相通。那是我代她说的……琳琅喜欢顾子墨,应该也没有冲突……”琳琅垂下头,吐吐舌头。 独孤玦当然记得,原来琳琅每次发誓都会加上“兰兰说”三个字,原来是如此用意。 看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只是来套自己而已,独孤玦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的王妃居然当面说喜欢别人! “现在你是本王的王妃,就不允许再和别人勾搭,不准再喜欢那个娘娘腔。你一天担着这个王妃的名,一天就不准做出象今天这样的事情来,听见没有?”独孤玦厉声命令,双目如寒冰般看着琳琅。 “是是是,妾身一定在人前做‘好’王妃。妾身,哎哟,王爷,这个称呼用的真别扭,没人的时候能不能用我?不然,话都说的不顺溜了。”琳琅见自己越温顺,独孤玦的脸色越和缓,马上又提要求。 独孤玦不置可否的默然不语,坐了一会,手一松,放开了琳琅,倒头便睡。 这是什么意思?过关了吧?琳琅拎起裙摆,起身想离开,只听独孤玦道:“跪下,本王还没准你起来。” “啊?王爷,你到底是信不信我说的?”琳琅只得期期艾艾的又跪下去:”这地上好冷好硬。” “你的话,本王还有待查证,但是你今天妄图红杏出墙,本王要是不罚你,岂不是没有规矩没有家教?”独孤玦话语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绝情。 “王爷,能不能等我回去睡了觉,明天再来跪啊?今天,我也吓坏了。”琳琅试探道。 “不能,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多跪一个时辰。”独孤玦毫无感情地说。 琳琅张张嘴,心想,还没问他到底要自己跪多久? 她也不敢再问了,独孤玦真是说的出做的到。 跪了一会,想到独孤玦没有喊打喊杀的,琳琅又高兴起来,证明独孤玦目前只是气没有消,而不是不信她的话。 好吧,虽然他睡在床上,却要自己跪着,他有那么多女人,自己只不过是活动一下心思而已,这么不公平,但是,谁要自己倒霉,穿到这里来了,真是拿了一把烂牌。 ------------------------- 第二天早上,独孤玦醒来的时候,转头没有看到琳琅,暗想她半夜跑了? 不可能,他睡觉一向很警醒,往地上一看,琳琅蜷成一团,将头埋在两只手臂中间,宛如一只猫咪,浅浅地呼吸,撩拨的一缕垂落在鼻翼旁的秀发顽皮的一起一落,大约是被拂得痒痒的,她便下意识地用手揉揉鼻子,又接着睡,然后鼻子又痒,又伸手揉…… 独孤玦轻轻起身下床,蹲下去,看到她粉嫩的小脸上,白里透红,眉毛弯弯,唇色莹润,一派甜美的熟睡模样,大约是地上太冷,所以拼命的将身子缩小。 衣柜里有被子,可是琳琅没有拿,就这么酣睡,证明昨晚她一直跪到睡着,没有偷懒,只是后来睡着了才倒下去。 她是怕惹火了独孤玦,会连累荣儿和巧慧拿不到解药,那可就惨了。 独孤玦将手掌放到地上,一股凉气传来,果然很冷,他起身,用脚去踢琳琅,踢的不重,喊的却大声:“喂,还不起来伺候本王更衣?要你跪着,就装死睡觉,真是头猪。” 琳琅正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窖里,她想跑出去,可是怎么四壁太光滑,怎么也爬不出去,然后就掉到了船上,波涛一浪浪的打过来,身体摇摇晃晃,然后听见有人在恶狠狠的喊她。 一睁眼,天亮了,独孤玦的脚接连不断的踢在她身上,原来梦到什么小船,波涛,就是被他这么踢的身子摇晃感觉到的。 摸摸睡的冰冰凉的手臂和半边身子,琳琅伸个懒腰,马上又被独孤玦骂道:“还磨蹭什么?本王还有很多事情忙,还不快给本王更衣。" 琳琅忙起身,揉揉眼睛,拿起昨晚帮独孤玦脱下的衣衫,耐心仔细的为他穿戴了起来。 到底是有过一次经验,虽然这些繁复的古代衣衫,她还是弄的不是很明白,却比起第一次的手忙脚乱,扯破弄皱要好很多了。 看到琳琅认真的模样,独孤玦也奇怪了,怎么她今天如此温顺?难道真是昨晚那场谈话,让她彻底想通了,知道她和她两个好姐妹的小命都在自己手里,认命了? 琳琅专注地研究着手上的衣服,实在不明白的地方便问独孤玦,她的态度如此好,独孤玦也找不发脾气的理由,有问必答,若是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还以为这是一对举案齐眉的好夫妻。 终于将衣衫给独孤玦穿戴好,“坐下。”琳琅拉拉独孤玦的衣袖,他便坐在床沿边,看着她取过鞋袜,他并没有要她为自己穿这些的意思,可是她居然主动的要做。 独孤玦怎么也看不透琳琅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配合她的动作,抬脚。 琳琅给他穿到左脚时,轻轻抚了抚他当初被打断的地方,问:“当时一定很疼吧?” 她抬头,晨曦里,黑亮亮的眼眸里满是歉疚关切,独孤玦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别开脸道:“早就好了。” “怎么会瘸了呢?宫里那么多御医,肯定会用很好的药,而且也嘱咐过,要你别乱动的。”琳琅轻轻地为他揉了揉那处:“我记得好像是这里。” “是,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就瘸了,也许是天意知道本王以后会被封王不用走路。”独孤玦语气平静道。 “能好吗?有没有办法?如果,我能帮上忙,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当初要不是我多事,去做那个什么证,就不会惹的你和女王吵起来,你也就不会被打断了腿。我真的很想能帮你恢复正常,虽然,我总是惹你生气和你吵闹,可是每次看见你走路一瘸一拐的,心里就好难受。” 琳琅那么温顺听话,是想起女王的委托,试探独孤玦的腿是不是真的瘸了,可是他回答的滴水不漏,难道是女王多心了? 可是没想到,琳琅说着说着,做戏也许太投入,最后,心里竟然真的很愧疚心疼,想到两人在黑暗的树林里纵马狂奔,独孤玦将她护在怀里,单手对敌,也是一番疼惜之意,可是,她竟然害得他断了腿,最后落下残疾,还从来没有真心诚意向他道歉过。 仔细想来,她害过他,他却几次救了她。 虚情假意变成了诚恳相对,琳琅眼红了,一遍遍认真的为独孤玦按摩着那条腿。 独孤玦一开始也是怀疑琳琅另有目的,但是她那垂下头,躲开他的目光时,眼中晶莹的光亮被他看到,那双手,既怕按疼了他,又带着痛惜的感觉,一下下象抚在他的心头。 他应该一脚将她踹开的,造成今天这个后果的就是她,她污蔑指证,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和多么痛苦的后果,在那家小客栈里,他本来就可以一把掐死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用不下最后那一分力。 是因为兰兰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也许是吧,独孤玦知道这个解释也许很勉强,想他在战场上对敌时,那时一心想着的是灭掉对方,什么理由牵挂,统统不想,可是掐住琳琅脖子的时候,盛怒之下,他居然还听得进她说的话,还想得到兰兰,还考虑到她死了的后果,然后畏手畏脚的,便留下了她的命。 然后,每次他有掐死她的冲动时,总是会想到各种理由,下不去手,是他心软了? 他懊恼,痛恨,不知道自己以后再有机会上战场,是否还能和从前一样干脆利落的去杀敌,想到此,便恨这样的自己,不过是为了个女人。 她既不是兰兰,也不是柔妃,为什么就下不去手? 此时,看到她那么自责,他居然心里会有些不忍,自从成为女王掌中物后,除了柔妃,他厌恶别的女人接近,象这样让女人在身上触碰,更是绝无仅有。 可是他居然觉得很舒适,琳琅小手过处,好像有一股股暖流从腿上传到心里,整个人都渐渐地暖了许多。 “已经这样好不了了,按也无用。你学过医?”独孤玦问道。 “嗯,跟我爸——巴师父,学过一点。”语气这么柔和的独孤玦,让琳琅恍若回到无缺和兰兰相处的时光,差点爸爸两字就脱口而出,幸亏她及时警醒,把话圆了过来。 “巴师父?是你在泉国时候的宫廷师父?”独孤玦心想难怪她按的不错,原来是有功底的,不是他那种莫名的错觉。 “不,是贪玩在外面游玩的时候,无意间遇见的,我们投缘,于是他就做了我的地下师父。王爷能不能为我保密?”琳琅心想虽然两国隔得远,不一定会有人来探望她这个倒霉的和亲公主,而且也没有照片可查,但是凭白弄出个不存在的巴师父,万一被人指出泉国没有这么样一个人,她的身份很容易揭穿,干脆把谎说到底。 “本王对你的师父不感兴趣。”独孤玦没有正面回答琳琅,但是琳琅听懂了,唉,这个独孤玦,好好的话也要用这么酷酷的方法说,真是服了他,很不情愿让别人看穿他的心思吗? “王爷,以后我每天给你这样按,说不定真的会好。” “你真想本王好?本王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独孤玦忽然有了心情来吓唬琳琅:“昨晚还没有跪够?柴房还没有关怕?本王掐你不够重?骂的不够狠?” “莲花节王爷把我从那些混蛋手里救出来,陪我看烟火,带着我逃走,还不让我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昨天,又救了我,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也没有死?我睡着了,你也没有说要再罚我,说明王爷其实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要怪就怪我,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人,就胡乱作证。” 琳琅见独孤玦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便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亲眼看见和亲耳听见的,怎么就错了呢?” 独孤玦瞟了一眼琳琅:“怎么,你还是以为本王做了弑父篡位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不不,”琳琅直摇头:“虽然我和王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敢作敢当,这点,我已经知道了,事情都成了定局,你也没有必要骗我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角色对吧?” 独孤玦一副你总算是没有蠢到家的表情,思忖了一下道:“那天,本王与先帝的确是起了很大的争执。当时,眼看在前线本王就能大获全胜,他一连九道金牌召本王回宫,本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带着一小队人马,昼夜兼程从边关赶回。” “谁知道,回到京城,本王连盔甲都来不及卸掉,就去见他,他却一天都不召见。听说,他只顾着和这个妃子那个美人寻欢作乐,并没有什么要事。到了晚上,本王实在忍无可忍,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就闯进了御书房。想不到,他居然说要本王帮他选美人,还说,美人多多,要本王也一起选几个带回去。” 父亲关心儿女的婚事不是天经地义吗? 琳琅心想,她还不是总是被爸妈催婚,独孤玦也太不领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皇帝这么闹,贻误战机,也太过分了,对于独孤玦这样的好战分子,一定很恼火,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跟老皇帝吵起来。 “没想到,那是本王与先帝最后一次争执,如果,本王知道最后会是那样,也许不会太过分……本王看着先帝忽然慢慢倒了下去,一开始以为他是被本王气晕了,等本王发现不对,上前去搀扶,先帝已经气息全无,口鼻流血。” “而后便有一些陌生侍卫——后来想到,那肯定是权家死士所扮的,他们叫喊着本王弑父篡位,本王觉得不妙,怎么肯束手就擒?于是便打了起来,后来的事情,再不用本王说了,天下人都知道了,权家父女,一个成了大大的英雄,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本王成了阶下囚。” 独孤玦看琳琅听得入神,伏在他的膝头,那张嬉皮笑脸的模样此时一脸的严肃,本来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对权淑珍的人说这些话,此时却又觉得长久以来,这真相一直埋在心底,终于有个人愿意倾听,心头轻松了不少。 琳琅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姿势与独孤玦有多么亲密,她只是想,独孤玦说的肯定是真的,那么说,他真是冤,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就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呢? 难道自己一直崇拜仰望的女王真是一个阴谋窃国者?她有些不能接受,不是传言说,后来有人出来作证,冤枉了独孤玦,女王很后悔,所以一直对独孤玦种种劣行都十分忍让,作为补偿吗。 对了,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不知为什么,琳琅不想再去打听那些细枝末节,只是,她真的陷害了独孤玦,人家要掐死她,还真有理。 “王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害你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说的太多了,本王听腻了。”独孤玦板起脸,心里却并无多大恨意。 “王爷,那个皇帝我是没法还给你,但是这腿,我一定会想办法。”琳琅见独孤玦面色缓和,讨好地笑道:“王爷,看在我只是个无知的小女子,无意中伤害了你,又这么诚恳的赔礼道歉的份上,你能不能以后别动不动就掐我的脖子?要知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一把我掐死了,我不也很冤?” “你不惹本王,本王也不屑于与你计较。”独孤玦端着架子说,琳琅这样讨好卖乖的样子,还真有些可爱,叫人不忍对她大呼小叫。 可是琳琅马上得寸进尺道:“既然误会解除,王爷干脆就把巧慧和荣儿的毒解了吧。” 独孤玦瞟她一眼:“还有呢?你不妨一次说完。” 咦,独孤玦还是很讲理很有人情味的嘛。 琳琅胆子更大了,抱着独孤玦的手臂摇晃道:“还有我那些陪嫁,都还给我吧,我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你又不缺那么一点钱用,放在你那儿也占位置不是?” “还有没有?”独孤玦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男人是要哄的 “合适的时候,王爷就把我休了吧。反正你不爱我,我也不喜欢你,勉强没有幸福的。王府后院人人都想做王妃呢。我觉得柔妃最好,你们合得来,相处这么些年,大家也都服她管,要是再重新弄个来做王妃,肯定会像我刚来那样,被围攻的。” “围攻?”独孤玦还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他不在乎,不过问后院的事情,所以琳琅在洞房外红杏出墙的事情,也没有人对他说。 琳琅心想那事情一时怎么解释的清楚?还是说正事要紧。 “没什么啦,已经被我摆平了。王爷,我就这几个要求,能不能答应啊?” 看到琳琅兴奋的两眼放光,独孤玦心里那个气,那么讨好,原来全是为了这些事情,不是真心待他好。 “给那两个丫头解药,再归还你的财物,然后休掉你,你就约上娘娘腔,好远走高飞?” 琳琅拼命点头:“对啊,对啊,王爷你真聪明。” “但是你真二。”独孤玦忽然一下翻了脸,一把将琳琅的手臂抓起,将她推倒:“薛琳琅,你的算盘也打的太响了,本王早就告诉过你,无论死活,你这辈子就做定摄政王妃了,死了也得葬在本王身边。别做梦了。” 独孤玦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到底哪里又说错了? 琳琅情急间想起兰兰来:“王爷,不是我想走啊,而是,兰兰来了怎么办嘛?你不想把正妃给别人做,但是不能不留给兰兰啊。我们那里的女人,我最清楚,都只想和一个男人一对一过一辈子的,就算她大度,不计较你那么多女人,至少也得让她做正妃才行。” 独孤玦冷笑:“这么说你还是为本王设想了?” “当然,目前我还是王妃,当然一切都是为王爷好。”琳琅赶紧表忠心。 “很好,那还不快起来给本王去打水洗脸?哆哆嗦嗦说了一早上,把本王的事情都要耽误了。”独孤玦说着抬起脚,作势要踢琳琅。 琳琅赶紧连滚带爬的躲开,取了水盆,打开门,嘀咕道:“我这是王妃,还是奴才?” “王妃。”天不亮就跑到院门口等着的荣儿,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了过来,接过琳琅手上的铜盆,飞快地打量了她一番:“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琳琅拉着她边走边说:"当然没有,想我是什么人?搞定王爷手到擒来的……" 独孤玦在窗前看着琳琅手舞足蹈的向荣儿吹嘘昨晚的“驯夫记”,有那么一瞬想笑,但是,看到院中的侍卫,也被琳琅那大声的说笑吸引,向这边看来,脸上马上挂上了寒霜。 终于伺候完了独孤玦,琳琅和荣儿回到自己的院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肴,,还有热腾腾的姜汤。 “哇,这谁做的?”琳琅一坐下,巧慧就盛了一碗姜汤递了过来。 “是柔妃。一大早,她就要烟儿过来帮忙,说是昨天王妃受惊了,又服侍了王爷一夜,这些菜给你补补身子,还特意吩咐熬多点姜汤。”说着,巧慧神神秘秘的,看着琳琅直乐,还自言自语道:“我怀疑烟儿是不是传错话了,怎么会是姜汤?难道不该是鸡汤,红枣汤,那些才是补气血的啊。” 琳琅喝着姜汤,觉得热乎乎的,听到巧慧的话,看到她很高兴的样子,苦着脸道:“巧慧姐,你可太不厚道了,我受了一晚的苦,你居然还幸灾乐祸?看看,柔妃都惦记着给我补身体……对了,她身体好些没有?她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喝姜汤,真舒服。” 巧慧一边为琳琅添饭加菜,一边说:“我看柔妃已经好多了,只是被吓着了,一时还缓不过劲来,她对王妃可真好,自己那样还为你想的周到。王妃啊,昨天晚上我也吓死了,你们两个都一去不回,我听到外面打的乒乒乓乓的,又没个人壮胆,吓得也差点晕倒了,所以一直都没敢出去看。后来荣儿回来,说你被王爷叫去,你们刚吵了架,我这个担心的,一夜没睡好。” “现在可好了,你把王妃坐实了,看那些女人还背后指指点点不?最好啊,早些生下个小世子,母凭子贵,就更没人敢对王妃不敬啦。” 巧慧说的兴高采烈,琳琅和荣儿听的一头雾水,到了最后,什么小世子都出来了,琳琅这才知道巧慧在说什么。 “巧慧,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服侍了王爷一夜,但是,根本就没有做夫妻。”琳琅申明道。 “没有?怎么可能?不是王爷叫你去的吗?然后柔妃又特意赶着送来那些多食材,要我们给你补身子……你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巧慧还不大相信。 琳琅摇头:“我会骗你们吗?说起来,我可真是惨啦,在地上跪到睡着,然后,就冷冰冰的睡了一夜。” “什么?王爷让你跪一夜?他睡床,你睡地?”刚才的话,荣儿没好意思接口,但是听到独孤玦如此欺负琳琅,他立刻叫了起来。 “嘘,小声,当心被他的人听见,好不容易我把和他的关系理顺了些,你可别叫得我功亏一篑。”琳琅按下荣儿:“我算是悟出来,这王爷是要哄的。” ------------------- 吃罢饭,琳琅便去探望柔妃,想到昨晚她昏倒了,可是今天早上还惦记着自己,柔妃可真是个贤妻良母。 琳琅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也会喜欢柔妃这样的,温柔体贴,让男人在外面后顾无忧,这个独孤玦真奇怪,和柔妃那么好,干嘛不直接把她立为正妃? 以前,他是太子,柔妃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受宠的宫女,送给他“启蒙”而已的,两人地位悬殊,没有名分也情有可原。 可是,经历了那么多,柔妃对独孤玦都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难道还要抱着那个身份地位不放? 看来是她这个王妃忽然从天而降,阻拦了他们吧?但是独孤玦干嘛又不放过她,还说什么,死了都要琳琅葬在一起的混话,他才真是二。 来到柔妃屋门前,烟儿早就看到琳琅过来,飞快地进去通报,等琳琅走进屋子时,柔妃已经斜倚在榻上,等着她了。 “香儿,你看你身体没好,怎么还记挂着给我做饭的事情呀?”琳琅嗔怪的说着,亲热地走到柔妃的榻边坐下,经过昨晚,她觉得和柔妃又亲近了许多,其实她们一样都是只身来到这里,没有血缘亲人的。 柔妃含笑要烟儿出去,在门前守着,这才拉了琳琅的手道:“姐姐,看我这个没用的,昨晚吓着你们了吧?” “是啊,说实话,一开始我看到杀人什么的也怕的不行,吐了半天,不过这次真的没有当初我在宫里见到的那么吓人,只是小意思,你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呢?有没有叫御医来看?”琳琅瞧瞧柔妃的脸色,虽然还是憔悴,但是好了许多。 “昨天,王爷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就是吓着了,没事,再休息两天就好了,劳烦姐姐挂心了。” “嗨,咱们客气什么呀?其实我觉得跟你这么投缘,本想结拜的,想想还是算了,王爷对你不错,要是看到咱们走得太近,只怕他又要多拿颗药来给你吃,我已经害了两个,不能连你也害了。反正你叫我姐姐,不用那些虚礼,咱们就当是亲姐妹也很好。” 看到琳琅说的眉飞色舞,柔妃抿嘴笑道:“姐姐说的王爷好像凶神恶煞似的。” “不是吗?要不是看他对你还不错,将来有机会真想把你也拐带一起走才好。”琳琅说笑道。 “其实今天早上那顿饭,并不是我安排的。”柔妃有些欲言又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有那么好心? 琳琅转转眼珠:“不是你,难道是丽夫人?如果是她,不投毒把我害死才怪。还是刘涛将军?王爷现在看见我多瞧一眼大公鸡都会怀疑,男人都是我红杏出墙的对象,谁还敢来招惹我呀?香儿,你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嘛,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柔妃见琳琅夸张的手舞足蹈,故意逗自己开心,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姐姐,难道王爷就不会对你好?他对你好,你不想着报答吗?” “他?的确对我很好呀,已经说了,我死了都是摄政王妃,要葬在他身边。”琳琅撇撇嘴,冲独孤玦屋子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 “啊?王爷这么对你说?不会吧。”柔妃觉得好笑,独孤玦那人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真的,我都对他说了,香儿你那么喜欢他,又贤惠能干,干脆把你扶正得了呗,干嘛要和我过不去?一个大男人,跟我个小女子计较什么呀。” “你怎么这么说?”柔妃有些紧张。 琳琅大喇喇道:“你怕什么呀?他那么喜欢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啊,香儿,难道你不想做王妃,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多疼你一些?” 柔妃神情一黯:“姐姐,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争,香儿何尝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只是进了王府,只要王爷好,别的都是次要的。” 柔妃心想,琳琅啊,你怎么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你不高兴就能逃,而我,注定这辈子是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了。 “所以啊,你做了正妃,至少王爷对你的爱能多一些嘛。”琳琅可不明白柔妃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想,要是柔妃能主动积极些,将独孤玦套牢,也许独孤玦就不会那么无聊,老盯着她过不去了。 “姐姐,本来王爷的意思是不让我说的,但是,我不想姐姐对王爷的误会越来越深,有些事情,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柔妃大约觉得自己那么说有背叛独孤玦的嫌疑,有些心虚的看看窗外。 “什么事?”琳琅心想,不会是独孤玦的八卦吧,她好奇的凑过头去:“小声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那顿饭,是王爷吩咐我要人去做的。”柔妃有些好笑地看到琳琅那么神神秘秘的,其实这事情在别人来说算不得什么秘密,但是独孤玦不想琳琅知道。 而柔妃却真心想琳琅和独孤玦能和睦相处,最好他们能长相厮守,也许,她还有脱身的机会。 自从被太后指给独孤玦,柔妃就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独孤玦对待琳琅种种之后,心中又生起了希望。 也许琳琅才是独孤玦一生该珍惜和守候的人,真要有那么一天,或许,她会有机会离开吧。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琳琅扫兴的跳起来:“你都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怎么折磨我。” 说到这话,看到柔妃不解的眼神,还有巧慧那个误会,琳琅忙解释:“你别误会啊,他那个折磨,不是你想的那种什么男女之间的。” “扑哧”柔妃笑出了声:“知道。” “你怎么知道?”琳琅心想独孤玦难道连晚上做什么都告诉柔妃?他那性子,不可能啊。 “他特意吩咐说,要给姐姐熬碗姜汤,我不就明白了?” “对啊。”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阵,柔妃问:“王爷有没有说,要把段掌柜的怎么样?” 昨天,她昏倒了,后面的话自然没有听见。 “王爷要他回去了,说如果有事情再找他来问。没事了,昨天晚上我跪了半天,今天一早好好的讨好了王爷,他就算余怒未消,估计也只会找我一个人的麻烦,不会再把他怎么样了。话说回来,本来我就和段掌柜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 柔妃长出一口气,拉着琳琅手,十分恳切道:“谢谢姐姐。” 琳琅笑嘻嘻道:“咦,这可奇怪了,我可没有帮你什么,干嘛谢我?” “我是替段掌柜谢谢姐姐,昨天可吓死我了。本来,因为我喜欢读书,才让段掌柜来王府送书,后来,又是我要姐姐帮忙传话,你们才认识的,结果,你们两个都被王爷无端怀疑,当时,我心想,要是王爷真的把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你们?” 说着柔妃落下泪来,琳琅慌忙为她拭泪:“哎呀,那不关你的事,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认识了段掌柜呢。我也没有说谎,昨天晚上,真的是我先去找去他,只是他不在,谁知道他平素看起来挺稳重的人,怎么会那么性急,跑到这里找我来了,却被王爷误会了,说来说去,都是我自找的,和你没有关系啦,别哭啦。” 其实段掌柜跑来是不是找她,琳琅并不能肯定,只是,没有人出来为他说清,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段掌柜被独孤玦一巴掌拍死。 柔妃不解地问:“姐姐去找段掌柜的做什么?” 琳琅见话说到这里,也不瞒柔妃了,小声将她赚钱的伟大计划告诉了她:“你可千万千万,就算打死也不能把这事情告诉王爷啊。” 柔妃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琳琅一直是这么处心积虑的想逃走? “姐姐,我保证不说。不过,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王爷,这么想逃走吗?”柔妃有些失望和不解。 “唉,我想我和他的命格犯冲吧。当初我作证的事情,他说了不怪我。但是,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不是我那么说,也许他的罪名就不会那么快落实,他也不会被打断腿,做不了皇帝,怎么说,第一次见面是那么不愉快,还能怎么好好相处?而且,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等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人,他对我也很好,怎么可能再去喜欢王爷?” 原来,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柔妃倒是理解了琳琅,只是独孤玦怎么会那么不走运?心里又为独孤玦感到悲哀。 说到独孤玦的腿,琳琅趁机问道:“香儿,王爷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吗?那时候御医说,只要他好好养着,就能恢复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柔妃叹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王爷一个人被关在一处,没人可以探望。不过,我倒是听他说过,瘸了更好,这样反而自由。” 那么说,是独孤玦故意把他的腿弄瘸了,只是为了不上朝不听宣,不想为女王出力? 琳琅不得不再次佩服独孤玦,为了不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竟然可以弄残自己,真够狠的。 他那样孤傲的人,这可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琳琅见柔妃情绪低落,便想找个轻松的话题说:“香儿,你赶快努力吧,给王爷生个小世子,到时候,我跑掉,看在小世子的份上,王爷也得立你为妃。” 说着,琳琅看到自己手上太后送的玉镯,捋了下来,往柔妃手上戴:“这个,我真的好不习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磕坏了,还是给你戴着合适。” 第一百四十九章 猜猜你的心 太后送镯子给琳琅,柔妃也是看见的,她哪里敢要? “不行,姐姐,这个是独孤玦皇族,只传给儿媳的,太后给你戴上,你就不能转赠给别人的。王爷要是看见这个落在我这里,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柔妃说的这么严重,琳琅也不敢再硬往她怀里揣了。 --------------------------------- 接下来的日子,独孤玦很忙碌,琳琅在他需要的时候就跟着出去做摆设,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温柔策略奏效了,当他们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独孤玦对她会特别注意,比如给她整整衣衫,撩撩鬓发。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看到那些大臣们有些诧异的眼神,琳琅知道能得享摄政王这么冷酷的家伙如此待遇的,恐怕还只有她。 她也特别配合,每当这时就会对独孤玦报以甜甜的笑,可惜这时在古代,如果独孤玦能答应她给巧慧和荣儿解药的话,琳琅觉得就算当众亲吻一下,也是可以豁出去的。 只是琳琅没有注意,独孤玦这些举动,在女王在场的时候,会做的特别的积极。 而每天晚上,独孤玦和琳琅,柔妃,丽夫人一起吃完饭,再不是惯常偶尔会要柔妃留下来,而是天天都要琳琅伺候他。 柔妃倒没有什么,浅浅一笑,带着烟儿道别离去。 丽夫人则是气呼呼地,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带她来又完全不理她,她那一身本事难道还不如琳琅? 而在独孤玦屋里,通常是琳琅一边为独孤玦按摩那条瘸腿,一边说些笑话乐事给他听。 那时的独孤玦,显得特别沉静,周身没有了酷烈的寒意,虽然听到妙处,琳琅乐不可支,而他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不会象别人那样开怀大笑,但是琳琅已经很有成就感了。 独孤玦现在不是不掐她的脖子了吗?不是还能这么和平相处的说说笑笑?那么,她是不是该再表现的好些,看看柔妃说的独孤玦会把她当自己人看,对她会有更好的回报? 她可不只是想争取行动的自由,更是为了为巧慧和荣儿争取解毒药丸。 于是这天,在琳琅又说了一个自觉很乐的笑话,笑得外面的刘涛都听见了直皱眉,王爷真的喜欢上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小王妃了? 独孤玦却是冷静的看着琳琅,她有些讪讪地按了独孤玦的腿,又跑到他身后按脖子道:“王爷,我都搜肠刮肚了,你都不笑一下,很打击人耶,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独孤玦背着琳琅,有些忍不住笑意,但是语气却依旧冰冷。 啊?她不过撒撒娇,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还就这么不客气。 琳琅眼珠子一转道:”王爷,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笑了。不是我说的不好,而是你有心事。” “本王能有什么心事?”独孤玦合上手中看了半天,因为听琳琅说笑话根本没有看多少的书问。 “你——王爷,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吧。”琳琅不等独孤玦开口——他开口,肯定是不同意,便说:“如果我猜中了,还帮了你,以后就让我自由出入王府怎么样?” 自由出入?好让你逃?独孤玦怎么会做这种蠢事?不过,他倒想听听琳琅会说些什么,于是说:“你先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我嘛。” “你没资格跟本王讲条件。”独孤玦态度强硬。 “我也许能帮你。”琳琅认真道。 “一定要讲条件,也行。”独孤玦在树上敲了敲道:“如果你猜不着本王的心事,那么从此以后就天天睡柴房。” 这怎么行?这条件太不公平了,琳琅在心里迅速划算了一下,就算她猜对了,独孤玦只用说不对,她岂不是真要一直睡柴房? 算了算了,现代人不和这迂腐的古人一般见识。 琳琅嘟嘟嘴,不情愿道:“难道我说对了,就什么奖励都没有?”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如何帮本王,本王心情好,也许会考虑你的条件。”独孤玦又给琳琅打了一剂强心针。 琳琅马上来了精神,手下按的也有劲了:“我猜王爷是为了那个活口心烦,对不对?” 那个被琳琅误打误撞来的唯一活口,因为被刘涛带人全天严密看管,没有了自杀的机会,倒是好生生的活着,只是这几天了,却一直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很是叫人丧气。 独孤玦也亲自省了两回,同样毫无头绪,那家伙不单抱定必死的决心,而且还熬得住重重刑罚和威胁,就是不开口。 他的确为这事情头疼。 “算你猜对了,不过,刘将军手段用尽,一个求死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开口?”独孤玦回身要琳琅停下手,看看她因为一直卖力按摩,额上显出的薄汗,指指一边的凳子:“坐下说。” 琳琅一笑,两个梨涡分外甜美,坐下来,手里也不闲着,为独孤玦倒上一杯茶水,被他推了回去:“本王不渴,你喝吧。” 琳琅又累又渴,也不客气了,咕咚咚灌了两杯道:“王爷是不是觉得刑罚过重怕他死了,可是现在也没有好办法让他开口?” 独孤玦点头,被琳琅猜中,他并不觉得丢面子,现在怎么审问犯人是紧要问题,所以,他感兴趣的是琳琅能有什么好办法。 “王爷,我没有审问过犯人,但是看过许多书,也知道些小花招,要不要试试看?”琳琅眼中满是顽皮的笑意。 “你打算怎么做?”独孤玦看她眼中得意的模样,温暖的烛火在跳跃,心里扑通一下。 琳琅凑到他耳边,神秘道:“这个计划就咱们两个知道,王爷得大力配合我才行。” ----------------------- 临时用来关押犯人的屋子里,一个全身是伤,四肢都被铁链牢牢绑住分开的黑衣人,垂着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墙角的火把燃烧着,不是发出噼啪声,两个侍卫,腰间悬着佩刀,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不时地瞟一眼这个要犯。 只听外面有人说话,不一会,门锁打开,刘涛带着独孤玦和琳琅走了进来。 安顿独孤玦和琳琅在凳子上坐下,刘涛问那两个侍卫:“他醒着吗?” 一个侍卫回答:“好像睡着了,弄醒他吗?” 刘涛点头,那侍卫便伸手用力去摇晃黑衣人:“喂,醒醒,王爷来了。” 琳琅见黑衣人手指头微微动弹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假意呵斥那侍卫道:“难怪人家不理你,真是粗鲁,有这么叫人起床的吗?” “是,王妃,卑职错了。” 琳琅挥手示意他站过一边,轻轻撩起黑衣人的头发,啧啧叹道:“看看,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帅哥呢?真是的,你们怎么忍心下手把人打成这样?快醒醒呀,小帅哥。” 她叫的甜香软糯,就像是吃了满嘴的蜜糖一样,旁边俩个侍卫不由得一哆嗦,就连独孤玦也看着自己手臂上起了一溜鸡皮疙瘩。 黑衣人慢慢抬头睁开眼,只见眼前一个橙色衣衫的少女,清澈的大眼正定定的看着他,一脸的同情,一时间弄不清状况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琳琅,薛琳琅。”琳琅非常温柔地问。 “高驰。”恍惚间,他下意识地回答。 独孤玦十分不高兴琳琅这种无异于当着他面红杏出墙的举动,先前商量审问方案的时候,琳琅可没有说要这么亲密的审问,他正要发作吼她一顿,没想到,几日来问不出来的名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 独孤玦松开紧握的拳头,只听那边琳琅又轻言细语道:“我从泉国来的,一路上走了好多天,好辛苦啊,几次都差点没命,你呢,从那儿来呀?不会是和我一个地方的吧?如果你也是泉国的就好了,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真想泉国了呢。” “我不是泉国人,我是……”黑衣人正要说,旁边一个侍卫没想到琳琅这么温柔的审法,居然也能问出答案来,一激动,脚下不小心绊着了地上的刑具,发出咣当一声。 黑衣人猛然一抬头,看到了琳琅身后的刘涛,独孤玦,立时脸色大变,一脸懊丧地闭上了嘴,任琳琅再怎么诱导都不说半个字了。 第一百五十章 又要出墙? “你过来。”独孤玦见再审不出什么来,对琳琅说,然后一拍桌案,命令刘涛道:“这种冥顽不灵的家伙,还审什么?简直浪费时间,本王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他耗,就地处死。” 刘涛一看,王爷怎么就气糊涂了呢? 刚才他还挺佩服琳琅居然软语温存就骗得高驰说了实话,只可惜功亏一篑,难道是王爷看不惯王妃又当着他的面,竟然对囚犯都这么温柔,所以,才这么怒不可遏地昏了头? “王爷,他是我们唯一的活口,不可轻易处死。没有查明那些黑衣人来历,始终是后患无穷,还请王爷三思。”刘涛提醒道。 “不杀?你能问出什么来?他明摆着就是想死,本王就成全了他。”独孤玦杀意森寒,见琳琅还站在那黑衣人身边,一副被他吓坏了的模样,吼叫道:“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这种人也配王妃劝导?你不要对牛弹琴了。” 琳琅不忍心地看看那黑衣人,央求道:“王爷,妾身看他还这么年轻,家里一定有爹娘盼着回去。他这么有骨气,宁死都不出卖主子,真是条好汉,你就别杀他吧。要不妾身再劝劝他试试。”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还不滚过来?要本王再关你进柴房?”独孤玦指着琳琅的鼻子骂道。 琳琅委屈地说:”王爷看不惯妾身,又不是第一次关妾身柴房,妾身只是想上天有好生之德,每个人都是爹娘养的,有血有肉有牵挂和感情的,说不定,在他的家乡也有妻儿在苦苦等着他回去,能救他一命,妾身关柴房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驰见琳琅如此说,想到那天被抓的时候,这王爷也是把王妃骂的狗血淋头,王妃原来与王爷不合,又心地善良,便说道:“王妃不必为我求情,既然被抓,我就没想着回去,但求一死。” 琳琅见刘涛拿刀过来,忙护在高驰面前,张开双手,犹如一只护鸡仔的母鸡一般道:“王爷,就让我再劝劝他吧。高驰,你应该不是苍梧人吧?我好像听说,你们不是要杀王爷来的,那么,有什么不可以说。偏叫王爷误会的呢?你说了实话,也许王爷还能帮你啊。” 高驰很是硬气道:“没有主子的吩咐,恕高驰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能透露一字半句。” 独孤玦冷笑:”本王早就说了,这人再没有什么好审的,本王明日还有很多要事,没有心情陪他耗,来人,把王妃拖开。” 上来两个侍卫,就将琳琅拉了开去,琳琅奋力挣脱,一下扑在独孤玦面前:“王爷,既然一定要杀他,那么妾身求你,让他去的不要那么痛苦吧。” “死人还能有不痛苦的?王妃,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本王。为什么你一再苦苦求情?难道说,是对这家伙有非分之想?” 完了,王爷是不是又要审王妃个红杏出墙之罪?刘涛和那几个侍卫汗颜了。 琳琅赶紧摇头:“不是啊,王爷,你不要误会,妾身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妾身只是想给王爷积阴德。” “积阴德?不必你假惺惺了,来人,本王今日还就不想让他死的痛快了。” 独孤玦挥手,有侍卫过来,按照他的吩咐,将高驰捆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将手反绑着固定在椅子靠背上,然后有人取过一个铜盆来,放到椅子下。 独孤玦拿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走向高驰。 高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本是想引颈就戮的,却被独孤玦的举动弄糊涂了,只看见琳琅坐在地上悲戚的眼睛越来越惊恐,而独孤玦手中寒光闪烁的匕首越来越近,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冷了许多。 “不用担心,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但是本王不会让你觉得孤单。”独孤玦嘴角露出残忍的一抹笑,绕到高驰身后,他从映在墙上的影子上看到独孤玦手一挥,顿觉左手腕一痛,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紧接着听到身后的铜盆叮咚一响。 他的手腕被独孤玦割破了。 独孤玦转到他前面,吩咐两名侍卫站到他身后道:“你们帮本王看着,要确定他的血都滴进盆里,本王还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血,这么一滴滴的流淌,能够坚持多久,你们应该也没有看过吧,今天就和本王一起来欣赏欣赏。” 屋里除了单调而乏味的叮咚声,一时间鸦雀无声,高驰只看到对面三人,独孤玦的冷酷无情,刘涛的惊讶,琳琅欲哭无泪的眼。 “高驰,本王再问你最后一句,招是不招?”独孤玦把玩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地问。 高驰咬牙道:“男人大丈夫,宁可站着生,绝不跪着死。” “好,本王最欣赏有骨气的人,那就成全了你。”独孤玦一挥手:“稍微快点让他解脱。” 刘涛应声走到高驰身后,高驰只觉得手一疼,血液入盆的声音更响更快了,肯定是手腕上的伤口被他划得更大了。 “不,王爷,这太残忍了,你不如给他来个痛快的吧。”琳琅抱住独孤玦的腿,哀求道:“妾身小时候在家乡听到过这种刑罚,那个人足足流了三天血才死,太惨了,流了几盆子,最后那血被倒进门前小溪,把溪水都染红了……” 滴答滴答,高驰觉得身后有一阵阵冷风吹过,不禁打个哆嗦,三天,几盆子,这些字眼开始在心里不断出现。 他真的要流三天血才死? “你们要杀就杀玩什么花样?别拖拖拉拉的像个娘们。”高驰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能挣脱枷锁,一头撞死,可是他一动就被两个侍卫按住了肩膀,根本动弹不了。 琳琅吓得也直哆嗦,自言自语道:“他要是真的流光了血,就会变得象张皮一样成为薄纸片,太可怕了,王爷,妾身不敢看了,求你让我走吧。” “不敢看?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叫他小帅哥吗?看到一个人这样慢慢死去,不是很有意思?你不在怎么行?本王会觉得少了许多乐趣的。”独孤玦忽然一把捏住琳琅的腮:“本王就是要你看看,如果以后你胆敢再红杏出墙,就如同他一般死法。” 琳琅不敢再说话,眼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静默中,高驰只觉得自己头越来越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那一滴滴血液滴落的声音,就像入骨的利箭,离他的心口越来越近。 接近佛晓时分,独孤玦撑着额,似乎觉得无聊,闭目养神,高驰已经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了,他觉得身体里的活力被一分分抽走,就连抬头也不那么容易了。 忽然,琳琅一声带着哭声的惊叫:“啊,盆子满了,血流出来了,好多,好多,一地都是。” 高驰睁开眼,果然看到自己脚下,有一道蜿蜒的红色慢慢地自身后淌出,一点点,那都是他流逝的生命。 “高驰,你快说吧,再流下去,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命。”琳琅连滚带爬的奔到高驰身边,一手绕到他身后,捏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拼命摇晃他。 高驰强打精神,这个小王妃真是个好人,他想着,下意识地摇头:“不,我不能出卖,出卖主人,谢谢你。” “琳琅,本王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吗?居然对个将死之人还这么念念不忘,看来,你这水性杨花的本色也改不了,本王已经受够了,今天就成全了你。来人,把他拖出去,腰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们都死了? “啊?王爷饶命,王爷开恩,不要杀我呀,不要。”琳琅尖叫着,那高亢凄厉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每个人的耳膜。 她拼命挣扎,却怎么挣得脱那些强壮的士兵? 于是留下一路余音不绝的告饶声,琳琅被拖出了门,只听得门外咔嚓一声响,高驰心里泛起不忍,不禁定定地看着门口,那个长着苹果一样喜气可爱小脸的王妃,就这么为了他这样不相干的人被王爷残忍的杀害了吗? 苍梧摄政王冷血无情果然名不虚传,连对他的枕边人都没有一丝温情。 也许是被独孤玦说杀就杀,对王妃也如此凶残给吓着了,屋内又是一片死寂,少顷,只听得外面幽幽一声惨叫:“独孤玦,你还我命来。” 然后是一阵怪异的声响,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还间或夹杂着哧通通,好像鱼儿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声响。 屋中人都不禁向门口看去。 一只惨白的手慢慢从门槛外伸了出来,用力的想要抓住什么,然后,痛苦哀怨的女声叫道:“我千里迢迢从泉国来苍梧和亲,本想对王爷一生真心相待,可是王爷却处处怀疑,只要我与男人说个话就是红杏出墙,我只是看这个人可怜,想王爷给他个痛快,就成了水性杨花……我好惨啊,死的不甘心呀。” 此时天光还没有有大亮,女子带着长长颤音尾声的哭泣,就好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随着琳琅的哭诉,她发髻散乱的头颅慢慢从门槛那边出现,并向屋里爬了过来,一步一步,就连高驰这样军中老兵在看清了琳琅的惨状后,也不禁瞪大了眼,那里面有掩藏不住的惊骇,琳琅居然只有半个身子,她真的被腰斩了! 身后蜿蜒了一地的血红,与高驰身下的小溪比起来,那就是河流了。 先前听见好似鱼儿在地上摔打的声音,就是琳琅身子抽搐发出来的,她一边爬,一边翻着只见眼白不见眼黑的眼珠子,哀怨的控诉不时被身体巨大的痛苦打断,半截身子时而扭曲,时而微微蹦跳。 高驰可以说见识也不少,但这一生中,还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死法,腰斩了半天没有完全死去的女子,身后长长一道白色的东西随着她的爬行,被拖的慢慢跟着向前蠕动。 那是肠子,好长好长。 独孤玦的脸色随着琳琅向他爬近,微微一变,忽地起身,一脚踩在琳琅的背上:“你都已经死了,还来找本王做什么?” “我冤啊,王爷。你为什么总要冤枉我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对王爷一片真心,可昭日月。”琳琅抱住了独孤玦的腿,呼天抢地地表白。 独孤玦的眉毛直抽抽,他管得住自己的嘴和脸上的冰冷,实在控制不住这眉毛了。 琳琅看见了,带着恶意地哭喊的更加卖力。 刘涛在门口的脸色更加精彩,已经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是惊是忧,总之很多表情纠结在一起,估计他一年都没有这一天的表情变化丰富。 高驰已经傻了。 独孤玦恶狠狠道:“贱人,成天勾三搭四,还敢跟本王喊冤?这里的人都看见了,你不过才见到这死囚就与他在本王面前眉来眼去,要为他求情脱罪,当本王是死的?来人,把她拖出去,大卸八块,淋上油,烧她个灰飞烟灭,叫她连地狱都下不了。” “你这王爷,真是灭绝人性,我与王妃素不相识,她只是心底善良,想让我死个痛快罢了,你就如此心狠手辣,将她腰斩不说,还要挫骨扬灰?真是虎狼都不如你毒,难怪上天要你做个瘸子,只可惜,我运气不好被你抓住,不然必将杀你而后快。”高驰反正也不想活了,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在那一滴滴血液流逝中就要到尽头,索性骂个痛快。 他巴不得独孤玦现在一刀杀了他,这次独孤玦倒真不负他的期望,果然被骂的羞恼,大步来到高驰面前,“还说你们之间没有奸情?本王看你们只怕早就约好里应外合来刺杀本王,既然你这么想死,本王就成全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琳琅翻个白眼,独孤玦啊,你骂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只会这一句词?真是叫人也听腻了。 这边独孤玦手一扬,寒光闪烁向高驰脖颈而去。 高驰早就已经头昏脑胀,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驰慢慢地苏醒了过来,黑暗里,分不清身在何处,只有头顶高悬的一颗星子般的亮光漂浮着。 他摸摸身上,衣衫整齐,不是被审讯时被打的支离破碎的那一身黑衣,更奇怪的是,他受的刑罚不少,身上此时却感觉不到疼痛,站起来走了两步,那星光便跟着他移动。 他看看那星光,又看看自己身上,忽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我死了吗?”高驰听说人死之后是可以看见自己魂灵的,只要还没有到阎王爷那里经过审判,或下地狱或转世投胎,魂灵是会跟着刚死的人一段时间,万一是被小鬼钩错了人的话,还有机会还魂活过来。 “有人吗?这是什么地方?”高驰大叫起来,但是四周死寂一片,无人应声。 如果他没死,独孤玦怎么可能放过他?他又怎么可能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地方,头顶那光亮只怕就是自己的魂灵。 可是怎么没有勾魂的小鬼呢? 高驰心中茫然,胡乱走了几步,只听一侧传来了个女声:“牛头帅哥,马面帅哥,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快勾我走啊,我还要找独孤玦算账。你们怎么不勾他的魂啊,留他在上面,还不知道会枉杀多少好人。” 这个感觉好像是那个小王妃?高驰正向琳琅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只听得那边一阵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一点星光亮起,他循着亮光走了过去。 “两个位帅哥,别急嘛,我死的不甘心啊,让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琳琅一边央求着,一边频频向上方张望。 看来这里真是地狱了,高驰看到琳琅头上和自己一样的光亮,还有架住她一左一右,一个牛头一个马面的家伙。 而且琳琅是被腰斩的,他亲眼所见,这会儿,她也是一身新衣,头发也不乱了,身体完好,这说明了什么? 这时的琳琅也看到了高驰,惊喜地叫道:“高驰。” 都是命丧独孤玦之手的同命人,何况琳琅还是为了给他求情身亡的,高驰对琳琅心生了几分亲切,也回到:“王妃。” “嗨,死都死啦,还叫什么王妃啊,不是告诉你我叫琳琅?就直接喊名字好了,现在独孤玦也管不着我和谁说话了,他在上头做他的王爷,我在下面做我的小鬼。” “你现在还不是鬼。”牛头开口阴森森地说。 “反正马上就是了。”琳琅满不在乎地挣脱了他们俩:“放开,我见到了朋友,既然有伴了,我自己也上不去,和朋友一起走走总可以吧。” 马面又给琳琅泼了一头冷水:“你是不是有资格做鬼,等阎王爷审过才知道,说不定让你下油锅,投猪胎,或者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能翻身。” 琳琅吓得长大嘴:“我可要去投人胎,最好投个美人,再去迷惑那个独孤玦,趁他不备,一刀宰了他才好。” 牛头马面对琳琅这番豪言壮语似乎颇不相信,不再跟她搭腔。 高驰看到琳琅脸上一片雪白之色,想着自己也差不多是那个死人样,问道:“我们是真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同病相怜 琳琅白他一眼:“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以为被腰斩的人还能活过来,还这么好端端的跟你说话?” “我只是没有经验。”高驰也只是听人家说死了会怎么怎么样,眼前的一切都说明他死了,但是心里不甘。 琳琅笑道:“你没经验?难道我有?如果我能被阎王爷放回去,就有经验对大家说死了是什么样了,不过那时,估计他们都得把我当妖怪抓起来。” 高驰一想,自己可不是说了傻话?也笑起来。 见牛头马面一人在前一人后,带着他们往前走,高驰问道:“这是带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阎王爷,听从他的发落啦,做人,做畜生,还是回去,可全凭他一句话了。”琳琅长叹一口气:“我可真不想就这样死掉啊。”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高驰见刚才还活泼乱跳的琳琅皱眉叹气问道:“就算回去,凭你也是对付不了那个王爷的,他实在太厉害了,那晚,要不是他被个女人拖累着,只怕我们要全军覆没。” “你们和王爷有仇?但是我听说,你开始说对付的目标不是他呀,干嘛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琳琅天真好奇的问。 想到都已经死了,这个世界已经和上面是两重天地,而琳琅就是个纯真的少女,高驰心里也放松了,不再那么警惕。 “我们的确不是冲着摄政王来的。”高驰犹豫了一下说。 “那是冲着谁来的?女王?”琳琅好奇的问。 高驰摇头,似乎有点后悔自己失言说:“我只能说这些。” “你真是忠心,死了还不肯说,你的主子也不会知道,而喝过孟婆汤,我们都要投胎转世,唉,带着个疑问走,真是有些不甘心啊,说起来,我的死和你的秘密还多少有些关联。”琳琅见高驰不解,解释道:“你要不是为主子卖命跑到皇陵去杀人,也就不会被王爷抓住,我也不会因为帮你求情,被王爷一气之下给杀了。算了,反正死也死了,十六年后,我又是个美人。” 琳琅说完,扑哧一笑。 高驰从来没有见过死了还有这么乐观的鬼,话说回来,他也没有见过鬼,不过死,总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吧。 但是歉疚的心情被琳琅这么一笑,倒是好过了许多。 高驰问道:“琳琅,你就不想回去,不留念人间的生活?” 琳琅苦着脸:“我倒是想回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听说阎王爷很是难缠,要他送我回去还阳,可不敢奢望。高大哥,这里我也不认识别人,不妨和你说吧,我其实在嫁给王爷之前是有个喜欢的男人,但那时我们只是偶尔见见面,聊聊天,清清白白的。可是王爷因为知道这事,就一直心中怀疑,只要看到我和哪个男人说话,有那么一点点接近,就会骂我红杏出墙,是奸夫淫妇。” 这点,高驰也看出来了,真有这么能吃醋的男人?可一点不像之前听到关于独孤玦杀伐果决的传闻,也不像之前几次审问他是那么冷酷面无表情,想到他被琳琅气得跳脚,高驰不得不在心里重新估量独孤玦。 不过,琳琅活泼可爱,心无城府的,倒真是容易相处,而且,琳琅一口一个大哥,说一切都仰仗他,作为男人能被一个小女子这么崇拜的称赞,总是感觉不错的,高驰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你这么死了,想必那个青梅竹马会很伤心难过吧?”高驰感慨道。 “可不是,我连道别都没有跟他说,忽然就消失了,他会不会以为我变心了,不想再见他呢?都是独孤玦,那么着就把我杀了,气死我了,一心想着跟他申辩,结果一口气没上来,你刚咽气,我也下来了。”琳琅愁眉不展地说。 高驰不由勾起心事道:“我在家乡有高堂老母,还有新婚三个月的妻子,这次出来执行任务前,她听说我要到这么遥远的国度来,很是不愿,告诉我说她刚刚有了身孕,希望我能平安回去,陪着她生下我们的孩子。” “啊?那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办呢?既不能奉养老母,也不能再见到你的妻子,更看不到孩子出生,享受天伦之乐。她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过啊?”琳琅替高驰发起愁来。 高驰无奈道:“这种任务,每次都难免会有伤亡,所以每次我们也是个个都抱了可能一去不回头的决心出来的,你在上面已经帮了我那么多,算是免除了那样慢慢受尽折磨的死法,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琳琅看看牛头马面,见他们俩没太注意,便凑到高驰身边偷偷说:“高大哥,你看咱俩的魂魄还没有散,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回去。等会,咱们对阎王爷说说好话,让他放我们回去,这样,我能再见着青梅竹马,你也能回去做孝顺儿子,体贴相公,和好爹爹。” 琳琅这么一说,提醒了高驰,心里升起了一股希望。 牛头马面见琳琅和高驰靠的那么近,吆喝着将他们分开,大声吆喝道:“还不快走?你们是今天最后见阎王爷的两个死鬼,别耽误阎王爷休息,不然他一不高兴,一句话就将你们灰飞烟灭。” 琳琅吐吐舌头,再不敢多说,与高驰俩往前赶去。 往前走去,渐渐有磷光飞舞,那些幽幽蓝光慢慢地越来越多,最后,终于看清,前方是一处穹庐高拱的大殿,四周是一些拿着各色刑具的小鬼,都长得怪模怪样的,有的舌头掉到了肚脐,有的耳朵尖细支楞着,有的眼珠子鼓突出来比牛眼还大得多…… 他们面前摆放着冒起青烟的油锅,还有血淋淋的锯子,和不知道沾染着什么东西,发出阵阵腥臭的大磨盘…… 鬼火在四周游离,一片冰寒冷森森地,令人老远就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琳琅不由得往高驰身边靠拢,颤声道:“高大哥,这就是阎罗殿吧,好恐怕啊?要不是我已经死了,走到这里吓也要被吓死了。” 一阵幽幽的,不知所云的歌声随着一簇蓝紫色的光芒,刷地一下从他们面前划过,高驰抓住琳琅,往旁边一闪,脸色也白了。 前面的牛头不屑地冷笑道:“都快是同类了,还怕什么?” “牛头帅哥,刚才那个是什么呀?”琳琅小声问,唯恐声音大了会惊动旁边那些守着刑具的小鬼,被他们马上拖了去大卸八块一样。 “那是刚刚被下了油锅的书生,本来呢,他是有机会上去还阳的,可是他不老实,说了句谎话,阎王爷就让他灰飞烟灭了。那一团就是他的魂魄,马上就会消散了,再也不能转世投胎,没有来生了。” “阎王爷审得这么严啊,一句谎话就不让人活过来了?”琳琅的脸色也变了,对高驰道:“高大哥,无论怎样,我一定要上去的,你也加油。” “加油?”高驰不懂琳琅的话。 “就是努力奋斗。”琳琅握握拳头,用力点头道。 “好,我们一起上去。”高驰的期盼更加强烈了,连琳琅这样的小女子都有自信,他能落后吗? 他真的很想象琳琅说的那样回去尽孝,疼爱妻儿,尤其是经历了差点慢慢滴血而死,那种折磨人心,差点令人疯掉的死法后,虽然当时他表现的很勇敢,其实,独孤玦要是再晚些一刀杀了他,高驰也就要奔溃了。 “他们就是刚刚下来的?”“砰”地一声响,一个威严冷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琳琅吓了一跳,躲到高驰身后。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公平的阎王爷 高驰抬头一看,只见他们早已经走到一个台阶前,高处一张十分宽大青石案几后,眉毛向扫帚一样向上飞舞,阔口大鼻,头发卷曲,满脸虬髯,带着官帽的阎王爷,一脸黑色,只有两只眼珠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牛头马面回答道:“正是。” “见了本王为何不跪?”阎王爷看起来十分生气,指着琳琅道:“还有后面那个是什么东西?” 你妹啊,不知道是我?居然敢问我是什么东西,好这笔账我记着。 琳琅从高驰身后期期艾艾地走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还好心地拉拉高驰,小声道:“高大哥,你不想回去啦?别惹阎王爷不高兴。” 高驰便也跟着跪下了。 阎王爷还不满道:“你们两个还在说什么?在这里只用回答本王问话,若是私下串供,直接炸了。” 啊?这就要炸人? 琳琅忙挪开,离高驰远了一点,讨好地笑道:“阎王爷,我是劝这位高大哥要听阎王爷的话,阎王爷才能放我们回去啊。” “你们想回去?”阎王爷俯身看看琳琅,又看看高驰。 琳琅象小鸡琢米似地连连点头,高驰也答了声:“是。” “来这里人人都想回去,可是,没有几个能回得去的,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阎王爷一口回绝道。 “我知道很难,但是毕竟有人回去过,而且,我并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大罪死的,我是被人冤死的啊,阎王爷,我好惨啊。”琳琅先哭喊开了:“我还不到十六岁呢,阎王爷,你能不能查查,是不是钩错了魂,抓错了人?” 阎王爷翻翻面前的生死薄,念到:“薛琳琅,泉国公主,嫁与苍梧皇帝,克死皇帝,又害得太子失去皇位,腿残,在人间勾搭男人无数,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命数今日当腰斩身亡。薛琳琅,这上面桩桩件件写的清楚明白,你可认罪?” 琳琅听得大张了嘴,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傻傻地来了句:“这账本是谁写的?造谣,污蔑,绝对是别有用心,知道了,肯定是独孤玦的狗腿子,先到阎王爷你这里报道,打点买通了你,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是不是?” “大胆,你竟敢辱骂本王和本王的下属,来人,给本王拖下去,用磨子碾她一只手,看她还胡说不胡说?” 旁边立时蹦蹦跳跳的过来了看守磨盘的两个小鬼,抓住琳琅就往磨盘那边拖了过去。 琳琅大呼小叫的求饶,阎王爷却置之不理,高驰本想上前去救,牛头一把按住他:“阎王爷说话,可比你们人间的圣旨要管用的多,除非你想和琳琅同罪,否则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 高驰又想求情,毕竟琳琅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死,他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只顾自己,但,马面又说了:“除了给自己惹祸上身,你根本就帮不了她,要是阎王爷怀疑你们两个串通,就更糟了。你不想上去的话,尽管求情吧。” 原来到了这里,是没理可讲的,只要开口,高驰就会与琳琅同罪,而琳琅更是罪加一等。 所以,不说不动,反而是对琳琅好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琳琅,哭喊着,被小鬼抓住了手,将磨盘搬起,将她一根手指头放了进去。 然后琳琅哭叫两天,喊得声嘶力竭,那两个小鬼,一手忙活,一手堵住自己的耳朵,磨盘骨碌碌地转动起来,皮烂肉碎声中,有血肉从中流了出来。 “吵死了,给本王把她的嘴堵上。”阎王爷开口命令。 一个小鬼头目模样的家伙说:“阎王爷,还要继续审问琳琅,堵上嘴,不好办吧?不如,给她一颗暂时解痛的药吃了,问完话再说。” 阎王爷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吩咐那鬼拿了一颗药丸,拍进了了琳琅的嘴里,果然一会儿,琳琅就止住了哭泣,被两个小鬼架了回来。 高驰一看,琳琅右手血淋淋来的,明显少了两根指头,少女那白皙圆润的手变成了那样,真令人目不忍睹。 他以为独孤玦就够冷血的,想不到地下的阎王更是残酷。 这样的话,还有希望回去吗? “薛琳琅,你还有什么话说?”阎王爷看也不看琳琅手上的伤,面无表情的问。 琳琅哼哼唧唧地跪倒在地上:“我再也不瞎说了,可是阎王爷,能不能放我回去?上面还有人在等着我啦。” “谁等着你?”阎王爷说着,又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念到:“顾子墨,宫廷乐师,擅音律,一生留在宫中,高寿至七十八,儿孙满堂,无疾而终。” 琳琅一愣,随即不服气道:“不可能,子墨说了会等我的。” “嗯——”阎王爷意带威胁地一瞪眼:“看来刚才磨手指头,还没有教会你怎么跟本王说话?是不是还想尝尝被锯子一分两半的滋味?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不老实,别说上去,投胎的话,本王考虑让你是做猪还是狗了。” 琳琅张张嘴,旁边的高驰一看事态严重了,忙提醒道:“琳琅,不要说了,快求阎王爷让你上去啊。” “对,”琳琅终于会过神来,皮笑肉不笑的冲阎王爷道:“阎王老爷,难道你就真的忍心让我在这样如花的年龄就死了吗?只要能让我上去,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照办啊。” 说着,琳琅对阎王爷磕起了头。 旁边那鬼大约看不过去了,便对阎王爷求情道:“王爷,这琳琅生平虽然小错不断,但的确也够可怜的,反正今年还有一个还阳的名额,这也是今年最后一天使用期限了,今天不用,也是白白浪费,不如就给了她吧。再说,如果她要是象刚才那样叫起来,恐怕咱们都得重新投胎转世了,实在叫人,叫鬼受不了啊。” 啊,这地府还有还阳的名额?高驰心想那么说还有希望上去,只是名额只有一个,人却有两个,阎王爷会把这好事给谁呢? 阎王爷考虑了一下,看看琳琅道:“本来,本王看她是个可怜人,送她还阳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她对本王不敬……” 阎王爷一转脸又看看高驰:“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本王且再审审他,谁要是回答的令本王称心如意,本王就让谁还阳。” 琳琅见阎王爷如实说,忙叫了起来:“阎王爷,我是小女子,又被你磨掉了两根手指头,难道就不能直接让我还阳算了?” “本王一向公平,你们一同前来,都是死的冤枉,本王为什么要偏袒与你?”阎王爷生气道。 “因为——”琳琅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高驰:“高大哥,虽然你家里也很需要你回去,但是我的亲梅竹马也不能没有我,不如这次你让我上去吧,我会在上面给你烧高香,替你照顾家人的。” 高驰犹豫了,抬头问阎王爷:“阎王爷,那么没有上去的人会怎么样?” 阎王爷又翻翻账本说:”虽然这次你是因为对主子尽忠,不愿意出卖他身亡,但是,以往你为他做了不少不问情由,不分是非好歹,杀害无辜的事情,所以,你若是放弃还阳的机会,本王会好好招待你先用锯子大卸八块,再放进油锅里煎炸,最后磨成粉,撒入十八层地狱,永受业火焚烧。” 高驰听到那一桩桩刑罚,这可不比在人间,那个流血致死已经是酷刑,而这里更是可怕,居然还永世都不得出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还阳之说 十八层地狱里焚烧那是什么滋味?传言,那是比人间所有刑罚加起来还要可怕得多的酷刑。 而且,一入地狱,不是刀砍脖子,眼一闭就过去了,那种剜心刺骨的痛是永生永世的。 耳边仿佛传来了从深深地底传来的凄厉哭叫,高驰神情一顿,不敢看琳琅的眼睛道:“琳琅,不是我想和你争,实在是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阎王爷说了,机会均等,我想,我们还是一起试试,这样不是更公平?就算我得不到这个机会,也就认了。万一我能上去,我一定把你的牌位供奉在家里,让所有的家人都为你祈祷,祝你早登极乐。” 琳琅身子一抖,眼中闪出一抹异样的神彩,上面的阎王爷看的清楚,这个琳琅,她要坏事!手一扬,顺手抄起手边的毛笔就飞了出去,正打在琳琅的脸上,顿时一道长长的墨迹,从琳琅的左脸横贯鼻梁,直划过右脸,可惜那不是胭脂色,不然,还真有些象现代的晒伤妆。 琳琅嘴一瘪,哭丧着脸,刚刚想笑的模样又恢复了此刻该有的痛苦表情,她难以置信地抓住高驰的胳膊追问道:“高大哥,你这是要我抢吗?你是大男人,就不能让着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 “琳琅,对不起,我,我谢谢你在上面努力救过我,但是这次机会,你也体谅一下我好吗?” 琳琅眼中划过深深的失望和绝望,猛然间一甩高驰的手,叫道:“我早知道你原来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就不该为了你跟独孤玦闹翻,丢掉性命,我早就该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高兴的时候就甜言蜜语,到了紧要关头,就只顾自己,根本不管我们女人的死活。” 说到这里琳琅偷眼一瞟,见上面的阎王爷绷着脸,但是眉毛好像在抖,她心里得意,脸上忿忿然道:“好,高驰,本来我们就不是什么朋友,你也不用手下留情,我也不会客气,就算我瞎了眼,从此刻起,你我各自拿出本领来,看谁能争得这个机会。” 高驰被琳琅骂的无地自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但是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只能向前了,他想到之前琳琅说的,在这地下发生的一切,上面又不会有人知道,而且主人只会知道他已经死了,那么他要是还阳了,就偷偷回家乡去,谁也不告诉,不就能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了吗? 那么,他除了对琳琅有愧疚外,还阳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高驰咬牙向阎王爷道:“请阎王爷决断。” 阎王爷冷笑:“既然你们已经说好,那么本王会做到公平公正,决不会偏袒哪一方。现在本王问你们,你们各自家乡何处,因何来到你们最后死亡之地的?” 按说这些阎王爷那生死薄上会有简单那说明,从刚才他点出琳琅的死因就很清楚,但是高驰相信那是阎王爷对他的考验,看来这次他必须说实话,才能换得阎王爷的好感,有机会上去。 这一点他比琳琅有优势,因为她一来就得罪了阎王爷,还被磨掉了两根手指头,而这一个名额本来是那小鬼为她争取的,阎王爷却没直接将这个机会给琳琅,而是要他们两个公平竞争,说明阎王爷对他的印象更好,并不是很情愿让琳琅还阳。 所以高驰积极主动的作答道:“我是那木罗一族王族侍卫的后人,世代效忠那木罗王。只因,我们主子有特殊任务,所以才到此,不想与苍梧摄政王误会,被他擒住身亡。” 那木罗?琳琅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人对自己说的。 “那木罗族在什么地方,所谓特殊任务又是什么?”阎王爷边问,边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厚厚的生死薄,似乎在比对高驰说的话真实性。 “那木罗族,本来世代隐居,与世无争,只是因为本族王裔有种特殊的能力,便是天生有寻找真命天子的本能……”高驰将那木罗王族的特异功能,以及那木罗族因此受到迫害,不得不选择隐藏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琳琅在一旁恍若听到天方夜谭一样,世上还有这样的种族?感受王者之气,这个高驰是不是太笨了点,把他们全当傻瓜?鬼才信这胡扯。 慢着,好像上面那鬼还真有些相信。 琳琅偷眼看阎王爷,漫不经心的举动,可是那双眼中却透着思量和专注。 “如你所说,只要被外人发现了那木罗族人的踪迹,可能就会被追逐杀戮,那么,你们为什么又自己跑出来自找麻烦?”阎王爷有些讥讽道。 高驰解释说:“那就要从这一代那木罗王的两个儿子说起。五年前,因为大王身体不是很好,想早些立下遗嘱,想在两个王子之间挑选一个未来的王。因为那木罗不是以长幼顺序来继承王位的,以前是看谁能找到这篇大陆上真正王者,谁就是新一代的王。但是六十年来,那木罗族没有踏足外界,于是渐渐形成了大王喜欢谁,就指定谁来继承,谁就能做新的那木罗王。” “大王喜欢小王子孝顺善良,可是小王子是侧妃所生,正妃因此不满,于是两位妃子之间不合,于是,侧妃带着小王子偷偷离开了那木罗族隐居的地方,从此踪迹全无。前不久,大王病故,大王子想要登位,但是小王子下落不明。当年那些支持小王子的臣子,因此借机发难,说,如果不是小王子亲口说将王位让于大王子,那么他们就不服,于是……” “你是大王子的手下,最近终于发现了小王子的行踪,还算计着他应该就在皇陵附近,于是便想除掉他,让你们的大王子永绝后患。”阎王爷冷声道:“皇家争权夺位,历来如此,你们那大王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高驰不过是父辈一直是正妃的侍卫,他便和家奴一样,不问情由和是非,誓死效忠主子,其实,他心里也并不认同大王子的所作所为。 大王子残暴凶恶疑心重,常常一个不顺心就会无辜杀人,相比,小王子又有些弱,人太善良缺少做王的魄力和手腕。 如果欺瞒阎王爷,高驰就无法还阳,所以,他此时完全放开,想什么说什么了。 “是,正妃和大王子为了王位,编造了许多侧妃和小王子莫须有的罪名,要将她们逼上绝路,她们母子才不得不逃走。” “那么,你们知道小王子是谁了?”阎王爷问道。 “这几年,大王子一直派人千山万水的追踪打听,终于得到消息,侧妃和小王子混入了苍梧皇宫,我们带来了能寻找王裔星象的老族长,他确定小王子的星象就在皇陵这里,尤其以摄政王的院落为盛,只是具体是谁,却不敢肯定。”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奇的那木罗族 “不敢肯定,你们就敢闯进皇陵杀人?难道说要将所有的男人都杀尽?一群蠢材。”阎王爷不屑道。 高驰却自有说法:“小王子的岁数我们是知道的,而且那木罗王族生就在肩胛骨出会生出那木罗的族徽,一块象六角心形的青色胎记。所以,只要我们找到年数相当的男子,将他抓获,或者杀死,将尸身带回去一看便知,就算无法将人带回去,等到我们杀掉差不多岁数的男子,小王子的星象自然熄灭,我们的行动也成功了。想不到那摄政王如此厉害,居然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根本就来不及找人。” “那是,摄政王是什么人?当初可是享誉整片大陆战神般存在的传奇人物,岂是你们这些鼠辈可以与之抗衡的?”琳琅狠拍独孤玦的马屁。 阎王爷瞥她一眼,厉声道:“本王有叫你说话了吗?你再多嘴,本王就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琳琅赶忙垂了头,用高驰可以听到的小声嘀咕:“这个阎王爷可真凶,我不过是说事实,有什么错?完了,实话都被高驰说了,我是不是没机会上去了?” 高驰心中暗喜,连琳琅都这么说,可见阎王爷对他的表现是满意的。 “高驰,你们可知道小王子为什么会躲进这里?”阎王爷又问。 “知道,虽然说那木罗的王族感知王者之气的能力强,但是老族长善观天象。以前,我们都在深山荒野之中,老族长看到的星象受限制,但是来到苍梧京城后,他说小王子的星象在追随着一颗不亮,却有帝王之气的星宿,看来小王子,虽然是逃亡,却抵不过心里的呼唤,向着他命中认定的主人来了。” 帝王气息? 琳琅看看上面面无表情的阎王爷,心想,不是吧,这位最多算是过气,还未遂的皇帝,看这个高驰说的神乎其神,上面那家伙也没有反对,难道说,他们都相信这话? 不过,给高驰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下了这个套子,按理,他不会再说谎,只是如果说,他的主子说谎,老族长骗了他们这些人,一切不过是要他们为主子卖命来杀那个小王子,目地只是为了大王子坐稳王位的呢? 什么星象,帝王之气,都是古人为达到目地编造出来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说词,而且,皇陵里不单有独孤玦这个摄政王,还有女王那个护国女王,当时女王不也在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里?说不定那帝王气息是女王身上的呢。 虽然这次皇陵执行,琳琅发现了女王对顾子墨的好色之心,对她不得不说有些失望,可是,自从女王代小皇帝管理国家大事,苍梧经历了一场政变后,自我恢复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女王在治理国家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琳琅也不否定这一点。 这女王怎么刚才顾子墨那里出来,又溜达到独孤玦那里去了?看来她还真有闲。 琳琅转而一想,莫非是女王打算找独孤玦商议正事,而独孤玦那人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女王也是女人,也有自尊心,去接受打击前,先在顾子墨那里放松放松,调整好心态,这倒也是个办法。 可怜的子墨哦。 阎王爷对这个帝王气息显然也有些感兴趣,问道:“那么这个帝王气息指的又是谁?” 高驰答道:“那木罗有这种感知能力,并不是说,就一定准确无误,就算王裔也只是不由自主的受到召唤,向自己认定的主人靠近,老族长就更是只能大致知道方位,不能确定了。” 高驰见阎王爷不断提问,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阎王爷,我说的全是实话,绝无半点谎言,能放我回去吗?” 阎王爷若有所思地看看高驰,说到:“你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比如说那木罗族到底住在什么地方,那木罗王裔找到有帝王之气的人,会如何相助?” 高驰擦擦额上的汗水,又接着说:“那木罗族现在在龙炎国中的米加尔山里,那个地方,即使知道地名,不是族中人带路,寻常人进不去。山中无路可寻,毒物横行,而那木罗王子假如找到的天命之人的话——他们自幼就跟着严大师精通各种奇门遁甲,兵书战策的大师学习,加之天生的悟性,就如同一个最好的军师一样,能帮那人百战百胜,攻城掠地,无所不克。” 阎王爷听到高驰说到百战百胜,攻城掠地,无所不克,眼中大放神采,琳琅偷偷冲他做个鬼脸,阎王爷自知有些失态,幸亏高驰此时低头搜肠刮肚地在想自己还知道些什么没有交待的,没看到他们俩这不同寻常的表情,他赶紧恢复了高高在上阎王爷手握生死大权的严肃姿态。 阎王爷又问了些有关那木罗的问题,琳琅想,要是世上真存在这么奇特的人,要是那个所谓有帝王气息的人被他找到,真不知道会是喜还是悲。 喜的是,得到这样的奇才相助,肯定不得了,悲的是,在没有登上帝位之前,要是被人家知道了他就是那木罗王子认定的主人,这帝王嘛,人人想做,何况是主宰整个大陆的帝王之王? 那还不赶快想心思把那个幸运的倒霉蛋给宰了呀,然后看看好运是不是会落在自己身上,这简直就成了全民公敌了嘛。 谁做帝王,谁死谁活,琳琅是不大关心,可是依高驰这么说,那木罗大王子一次暗杀不成,肯定还会有下次,她是不是会跟着遭殃? 这可不是琳琅杞人忧天,这次,不就差点丢了小命,还沦为独孤玦的奴隶了? 唉,怎么自己这么命苦,真是悲催的穿越。 琳琅这边在心里盘算,那边阎王爷已经审完了高驰,见他再说不出什么新鲜的,将注意力又对准了琳琅。 “他说的不错,你不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不是已经审完了吗? 琳琅有些不解的看着阎王爷,好戏该落幕了吧。 阎王爷却不理会她的表情道:“琳琅,你不是还有心愿未了?不想本王成全你?” 咦,这话里有话啊。 琳琅心念一闪,这家伙是在暗示,如果再来个加时赛,会答应以后自己自由出入王府的请求?” “有啊,有啊。阎王爷,你不会忘了我之前说的心愿吧?”琳琅兴奋起来,连连叫道,惹得高驰都有些惊讶的来看她。 琳琅也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过头,忙矮矮身子,又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儿,毕恭毕敬的问阎王爷:“不知道阎王爷还想知道些什么?你问的我都如实回答了,再说,那本子上也写着有。” 阎王爷哼了一声:“你嫁入王府后果然没有红杏出墙?” 高驰又惊讶的抬头看看阎王爷,心想阎王爷管的事情可真多,连这也要问? 琳琅摇头:“真的没有,阎王爷不信,就送我下油锅好了。” 阎王爷看看身边那小鬼:“琳琅说她清白,你有话要告诉她吗?” 那小鬼有些尴尬,心想,我的王爷,当初要你去捉奸,人赃并获,你不理会,怎么这会又要追究了?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了。 不过,他早就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会终于有人要他把憋在心里的话和气出出来,他还有什么好想的,于是他马上挺直身躯道:“据悉,琳琅公主嫁入摄政王府当天,有人亲眼见她在洞房外与一个白衣蒙面人相会,但是后来,她极力否认,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阎王爷一声冷笑,琳琅忙申辩:“这绝对是诬陷。” “本王问你是否有这事情?”阎王爷才不听那套。 “有人找我是真,但那是我的朋友,绝对不是什么奸夫。”琳琅觉得不妙,声音小了许多。 “朋友?为何你的朋友都是男人?而且本王可没有说那人是谁,奸夫一词可是你自己说的。”阎王爷也很口齿伶俐。 “我交朋友又不看男女,大侠是好心帮你,不然,说不定我已经在那天翻、墙逃走了,居然还被人骂是奸夫,真是好心不得好报。”琳琅为顾子墨抱屈道,不过,其实,就算顾子墨不劝,她也是走不了滴。 “你说什么?” 阎王爷和高驰同时问。 一个是没有想到居然那个和自己打的稀里哗啦的男人不是要带着琳琅逃走,而是劝她留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却在想,琳琅怎么这么和阎王爷说话,什么叫好心帮他?好像琳琅本来就认识阎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审问加时赛 没人理会高驰的疑问,该审的已经审完,他再说什么,明白了什么也不重要了。 “说什么?你听不懂啊?我说那个和你一见面就打架的大侠是好人,要不是他好言相劝,要我留下,我才不会老老实实在王府安家,那天拉拉扯扯,就是我要逃,他抓我下来。” 这个王妃真会巧辩,在那一群侧妃夫人姑娘面前,就拿出王妃的身份跟柔妃套近乎,把这出墙的事情压了下去,在王爷面前又是一套说词,蒙蔽王爷,旁边那小鬼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高声音道:“王妃难道忘了?在墨韵斋前和谁有说有笑的?这可是卑职亲眼所见,当日,卑职还告之王爷,王爷不屑与你计较,所以才没有人赃并获,让王妃当众出丑。” “呀,刘将军,你都说了,王爷宅心仁厚不与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我们王府后院的事情,王爷都不干预,你干嘛还要紧追不放?”琳琅站起了身,拍拍膝上的灰尘,挑衅地看着阎王爷身边那小鬼道。 那小鬼被琳琅一顿抢白,张口结舌,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梗了脖子说:“反正你已经是出嫁的妇人,就不该背着王爷在大街上和别人那样。” “本王问你,那日到底是和谁在外面私会?”阎王爷见自己下属完全不是琳琅的对手,接过话头道:“你要是不从实说来,本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去墨韵斋找书看,遇见子墨而已,再说了,那天我不是还为某人买了点心……对了,阎王爷,你应该知道,第二天那揉烂了象粉末一样的点心进了谁的肚子吧?我不妨再主动说些和另一个‘奸夫’的事情,这个可厉害了,我呀,和他肩并肩坐在轿子里,说说笑笑,一起游莲花节,他还帮我打架,还揽过我的腰,还送我到家门……” 琳琅戏谑而顽皮地笑着,看着阎王爷那被一脸胡须遮住的面孔,虽然看不清楚,想必是黑了,看看,那眉毛又要抽搐了。 果然,阎王爷呵斥道:“薛琳琅,你够了。” 旁边小鬼听的心寒,不明所以地,愤慨地说:“王爷,你干嘛拦着王妃,正好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阎王爷狠狠地瞪了小鬼一眼,心想,琳琅借机骂我是奸夫,还能再让她说下去? 小鬼不敢再多话。 高驰却已经听出了端倪,王爷,王妃,卑职,难道他们—— 他万分不愿相信自己的怀疑,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当然是阎王爷和他忠心耿耿的小鬼咯。”琳琅笑嘻嘻地说,拎起裙摆,就上了台阶,转到阎王爷身后,给他捶起了肩膀,还故意挑逗道:“阎王爷,你再问嘛,我和最后这个奸夫的故事最多了,我还和他私奔了,是他主动带我跑的哦,我们还一个屋子睡觉,还——” “薛琳琅,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绞了你的舌头。”阎王爷严厉警告道。 琳琅一吐舌头,有些得意地挑眉看看身边才醒悟过来这最后一个奸夫是谁的小鬼,给阎王爷捶的更卖力了。 “不,这里不是地狱,你们不是阎王爷……”高驰惊慌起来。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比本王想象的要蠢笨的多。”阎王爷一拍手,原本黑漆漆,阴森森,只有莹莹鬼火飘摇的地方,忽然光明大放。 看看那雕梁画柱,看看那王家气派的桌椅,这里分明就是皇陵一处宽敞的大殿。 那些小鬼们纷纷扯下身上怪模怪样的衣服,还有脸上头上被粘着的装饰,然后从地毯下拿出了长矛,他们全是独孤玦的近身侍卫。 而台阶上的小鬼,卸下伪装,浓眉大眼,一脸英气,正是独孤玦的副将刘涛将军。 独孤玦也撕下脸上的大胡子,还有假眉毛,琳琅也忙着为他脱下阎王爷的衣服,这些日子的训练不是白练的,现在她为独孤玦脱衣服可麻利着。 高驰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的眨了又眨,用力的抓着衣袖擦眼睛:“这不是真的,我明明死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你不信也没有办法,这就是真的,阎王爷是咱们最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扮的,他亲自审你,又没有动你一根手指头,可以说这次的气氛是和谐又新鲜,你这一辈子都没有体验过,将来也不可能再体验这么人性化的审问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琳琅笑着举起手,伸直手掌,十个手指头都完整无缺,好像还怕高驰一时领悟不过来,她还特意将两个手指头弯起,藏在手掌里,将手背对着高驰,那些涂抹上去的血浆和泥水混在一起,还真像是少了两根手指头。 “唉,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会审时度势要跟王爷闹呢?而且这主意还是我给王爷出的,还亲自上阵,这么卖力的帮他,他又怎么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呢,是吧,王爷?我真没想到你也那么会玩,这个阎王爷演的真像,第一眼我都没认出来,只是这个阎王爷太帅啦。” 琳琅开心的笑。 她这样拍独孤玦的马屁,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现在他心情很好,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 “不可能,我不会背叛主人,我宁死也不会招供的。”高驰说着,就想咬舌自尽,刘涛早有准备,手一动,旁边已经悄悄站在高驰身后的两个侍卫按住了他。 “高驰,不管你信不信,你已经将一切都如实招供了,你肯定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像真的,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差人给你换的,你的伤口不疼,这也是你会相信自己死了一个原因,因为,在你的伤口上,我们抹上了麻沸散,暂时让你觉不到疼痛。”刘涛也不无欢喜地说,他只知道王爷要他们按照琳琅的吩咐布置了这一切,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原来那个看起来稚嫩的小王妃不是只会动动嘴巴皮子的,她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审问法,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不用打不用威逼,就将这些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情轻易破解了。 难怪王爷对于王妃的态度很是古怪,叫人琢磨不透,原来王妃有才啊。 “刘将军,还是我来为高大哥答疑解惑吧。”琳琅笑眯眯地说。 “有什么好说的,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设下此计,让你以为自己死了,才好无所顾忌的招供。”独孤玦一句话就对高驰概括完了,大手一挥命人将高驰带下去。 “不,不,我没有背叛主子,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没有泄露那木罗的秘密。”高驰绝望地挣扎叫喊着。 “你的本意不是要刺杀本王,本王不会追究什么,稍后会放你回去,回去后,你向你的主人转达几句话。本王无意与那木罗为敌,也不想给你们找麻烦,所以,以后本王不想再看到你们的人出现在本王身边,给本王身边的人造成任何威胁。如果你们主子做不到,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们派人袭击本王身边的人,本王不会再讲客气。” 高驰有些不敢相信独孤玦竟然放过了他? “王爷,你真的要放我走?”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鼠的故事 “本王留你何用?你要不想走,随便。”独孤玦又补充道:“本王说话算数,但是这里还有女王,你是否能躲开她的眼线追杀,这与本王无关。本王要告诉你的是,既然说放你走,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高驰已经被他们一会儿阎王爷套取供词,一会儿又这么大度的放自己走给弄傻了,呆愣愣的被押了下去。 “王爷,我的计策是不是很好用?”琳琅忙向独孤玦邀功。 “还行。”独孤玦面无表情的回答。 他这是什么态度啊?琳琅嘟嘟嘴道:“我正为自己的妙计得意呢,王爷干嘛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让我说说这计,让他也佩服一下我嘛。” “我们只想要他的供词,他没资格也没有必要知道你的计划,也许哪一天这计策还可以用在别人,何必要教会别人?”独孤玦掩藏起自己的得意教训道。 “对啊,这种计策也只有我这聪明的脑瓜想得出来。”琳琅亲昵地拍拍独孤玦的肩膀。 独孤玦一抖肩膀,将琳琅的手抖了下去,忽而板了脸道:“你为什么不安事先说好的,只是套取供词,而是对那个家伙眉来眼去,投怀送抱,真是叫人恶心。” “呀,我和他萍水相逢,平白无故的,他干嘛要相信我,我当然得牺牲一点色相,我还觉的委屈了自己呢?事实证明,效果很好,你不是达到目的了吗?”琳琅一脸的无辜。 “为了达到目的就这样不择手段,连自己身份都不顾,堂堂王妃当着本王的面就去勾引一个没品的下三滥。”独孤玦似乎有些不满啊。 琳琅很想驳斥他,要不是她想出这计,他还搞不定那个“下三滥”呢?可是心里一合计,她不是正在讨好独孤玦吗?千万别再对着干了,好不容易立了功,要是他一发毛,来个死不认账,吃亏的还不是她? 不过,她也不是泥人随他捏,所以琳琅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还不是控制不好,几次都差点露馅,审问还搞加时赛,借机打击报复我这个‘军师’,以公谋私。” “嗯?你说什么?”独孤玦心想,那还不是你在那里与人太亲热,又过于喜形于色,他才不得不阻止? “没,没什么。”琳琅讪笑道。 “王爷,王妃,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这计策的?为什么不一上来直接让他以为自己死掉,前面还做那么多事情?”刘涛不解地问,其余化妆成小鬼的侍卫们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听。 “这会儿知道对我恭敬了?刚才你不还想审我的吗?”琳琅心想她让着独孤玦,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王妃,卑职不知道原来那些事情王爷都知道,是卑职冒犯了,还请王妃恕罪。”刘涛真是尴尬,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少管王爷王妃的私事,行军打仗方面,他能理解王爷的意图,这男女之事,他真看不透这对夫妻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了。 “恕罪啊?哪有那么简单?王爷都说了,他不管,你还敢追着我问……”琳琅得理不饶人,这是找刘涛出气来啦。 独孤玦见刘涛被琳琅挤兑的十分难堪,说到:“忙了半天,事情也功德圆满,本王就在此设个小小庆功宴。琳琅,刚才是本王追问,刘将军才说出他知道的事实,你要追究些什么,就对本王来。” 琳琅一看大独孤玦为刘涛撑腰,忙笑道:“我和刘将军开玩笑呢,他这个小鬼做的比别人都好。刘将军,等会我敬你一杯?” “这就不必了。”独孤玦马上打断琳琅。 趁着等酒菜上桌的功夫,独孤玦看看那些放松地坐在下面的侍卫们,说到:“这里都是本王贴身侍卫,可以信任,他们只是遵照本王的意思这么做,但是并不知道此计的奥妙。琳琅,不妨趁这功夫,把你讲给本王听的两只老鼠的故事也说给他们听听。” 老鼠的故事? 刘涛和那些侍卫们面面相觑,老鼠还能有故事? 琳琅看今天独孤玦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说这里全是他的亲信,那么说他也不再把她当敌人了嘛。 只是—— 琳琅从来不觉得说下面这话,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她只是随便问问,真的。 “王爷,要不要叫柔妃和丽夫人过来?” “叫她们做什么?本王刚才说的很清楚,只和今天一起审了高驰的人一起庆祝。”独孤玦浑不在意地说。 琳琅只觉一刹那,心里有种莫名的窃喜,喜什么呢?她也说不上来。 “两只老鼠的故事呢,是这样的。”琳琅清清喉咙,兴高采烈的说了起来。 原来,她在与独孤玦设下这计的时候,先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两只老鼠被人抓到了,都被丢进了水里,眼看两只老鼠都不行了,快被淹死的时候,捞起其中一只,而另一只就淹死了。 捞起的这只,等它恢复了体力,再次被丢进水里,等它快要被淹死的时候,又捞起来,如此几次,这只老鼠最后居然在水里坚持的时间比第一只老鼠要长了许多,翻了几倍。 “你们说这是什么原因?”琳琅说到这里,看了眼独孤玦,正好他也转过目光,竟有几许赞赏。 “因为,老鼠得到锻炼,体力加强了。” “因为它学会了游泳的技巧。” “因为……” 见独孤玦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任琳琅一个人说,那些侍卫们都积极地思考回答道。 可是琳琅听完他们的回答,摇头:“不对,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还是王爷最聪明,他一下就听懂了我这故事想说的是什么。” “希望,经历了失去更加懂得珍惜。”独孤玦开口说:“虽然老鼠只是畜生,但是它的感觉也很敏锐,第一次没有淹死,于是它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会得救,时间一次次延长,它要活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世上有时候最可怕的而不是死亡,而是知道自己再坚持一下就会出现转机,于是慢慢地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再也鼓不起寻死的念头。” 刘涛恍然大悟道:“高驰一开始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于是,王妃就用那个血流而尽的死法,让他心里对死慢慢恐惧,那么长的时候死不掉,足够让他想起许多这世上舍不得留念的东西。得知自己还有机会再还阳,再活一次,他就格外珍惜,而在阴间,又没有人会知道他的背叛,他再毫无顾忌,于是,就痛快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不愧是王爷最得力的帮手。”琳琅夸奖了刘涛一番,又补充道:“因为之前听说他们并无心对付王爷,王爷也不是存心要他的命,所以用这种不伤人的办法是最好的。” 那些侍卫们听了这解释,纷纷称赞琳琅聪明。 只有独孤玦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聪明?狡猾,卖弄小聪明。”不过,在说这话时,他脸上有笑意闪过。 但是琳琅只顾与下面的侍卫们讨论刚才审问的事情,并没有发现。 等到丰盛的酒菜摆上,琳琅闻着香味,大大方方的就在独孤玦身边坐下了,独孤玦看她一眼,她以为独孤玦不准她挨的这么近,忙赔笑起身,唉,刚刚才做了件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的事情,琳琅最终目的还没有达到,可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她拎了裙摆往台阶下走,大声道:“谁哪儿还有空位?快给我让出一个。” 经过这次审问,琳琅与这些侍卫们很快就熟络了。 “王妃,你的座在哪。”刘涛指指上面的独孤玦。 琳琅背对着独孤玦,还自以为聪明的说:“王爷那边地方不够大嘛,刘将军,不如咱们挤挤?” 说着琳琅就奔刘涛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速之客 上面的独孤玦对琳琅如此白痴,不,按她的话说是很二的行为,颇为生气。 他不就是想琳琅能主动为他倒个酒,她就这么不情愿的要逃开?还要往那些男人中间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王妃又要当面出墙?真是死性不改! “薛琳琅,你要干什么?还不给本王回来,倒酒!”独孤玦终于叫起来。 独孤玦好像不高兴了?琳琅一回头,看到独孤玦脸发黑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赶忙赔笑,一溜小跑上了台阶,还解释:“我帮王爷慰问慰问大家,都辛苦了嘛。” “这些不用你操心。”独孤玦皱皱眉,示意地看着面前的酒杯。 琳琅这会终于领悟了他的意思,忙端起酒壶,认真仔细地为独孤玦满上了一杯酒,还不忘小声问道:“王爷,我今天的表现好不好?” “嗯。”独孤玦表示赞同,却傲慢地只哼了一声。 琳琅赶紧追问:“我那个,那个希望,王爷是不是可以……” 她讨好地说着,还为独孤玦夹上一筷子菜,可是独孤玦却一举酒杯,对下面的侍卫们说道:“今天辛苦大家了,你们在不知道本王意图的情况下,能够配合默契,将来一起上了战场,必定能成为栋梁之才。” 当初独孤玦带回来的那一队忠心侍卫,早被权丞相绞杀,这些是这些日子来,刘涛为他观察,然后找到的贴身侍卫,经过多方测试,都是忠心耿耿,只是还没有随独孤玦上过战场,不知道有没有默契。 除了审问高驰以外,独孤玦也是有意考验他们,结果很满意,他才临时设宴庆祝。 琳琅心想自己找的时机不好,于是等独孤玦干完这杯,又殷勤地给他再次满上酒时,又问:“王爷,我那个——” 不想独孤玦又一端酒杯,对刘涛道:“自从进了摄政王府,你帮了本王很多,我们干一杯。” 刘涛受宠若惊,独孤玦对他信任器重,他心里知道,可是独孤玦是个不喜欢应酬和善言辞表达的人,今天,真是破例了,别人也许只知道独孤玦高兴,但是刘涛知道他已经有些兴奋激动了。 两人干完这杯,便开了闸,从刘涛开始,大家趁兴一个个单独给独孤玦敬酒,琳琅本想劝他两句,但是独孤玦根本不理会他,酒杯空了,就示意她满上。 看着他们一杯一杯,已经有几个侍卫脸红了,舌头大了,琳琅心里着急,这么喝下去,独孤玦什么时候能和她谈正经事? “王爷,别再喝了,会伤身的。”琳琅再次拿起酒壶,这次不是给独孤玦樽酒,而是抱在了怀里。 带着微微酒意的独孤玦,看着眼前双颊红扑扑如同苹果般饱满水灵的琳琅,她此时嘟起红艳艳的小嘴,有些不快,活像是关心相公的小妻子,那娇俏的模样,分外可爱。 于是独孤玦伸手一拉,琳琅没有防着,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坐到了独孤玦的大腿上。 下面的侍卫们经过这一轮轮的喝酒,也放开了,轰然大笑起来。 “本王已经和下面每人都喝过了,就差你了,来,这杯,我们一起喝。”独孤玦说着,将酒壶从琳琅怀中夺下,倒满了两杯,拿起一杯递给琳琅。 琳琅推辞:“这酒有什么好喝的?王爷,我——” “本王知道,你不就是问那事吗?今晚,你立了大功,本王高兴,你不要来扫兴,等会庆功宴散了,本王自有话对你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独孤玦这话有门,琳琅两眼顿时亮了。 独孤玦趁机将酒杯塞进她手里,自己端起另一杯,与她碰了碰,仰头喝干,见琳琅还拿着酒杯没动,意带威胁说:“不喝?等下,还想不想本王和你说那事?” “我只是太感动了,王爷给我倒酒耶,我喝我喝。”琳琅慌忙将酒灌下,喝的太急,呛到了,咳嗽起来,独孤玦伸手在她后背不轻不重的拍到:“想不到你是个贪酒的,刚才还装什么装?别急,你想喝多少就有多少,本王今晚高兴。” “难得听说王爷如此高兴,是什么事情能令王爷这么开心?本王能否沾沾喜气?”忽有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独孤玦眉头一皱,她怎么来了? 只见女王带了两个宫女,也没有穿繁复的衣裙,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看清独孤玦揽着琳琅高高在上,两人耳鬓厮磨,十分亲热,女王脸上笑吟吟,但目光微微一凛。 别人没有看出来,独孤玦却看得清楚。 那些侍卫们慌忙站起行礼,只听独孤玦冷笑:“本王逍遥快活,与你何干?不请自来的人,不需要你们这样大礼参拜,她不懂得尊重人,还想别人尊重她?笑话。” 后面这句是独孤玦对自己的侍卫说的。 琳琅也想拜见女王,虽然有些疏远女王了,但是表面文章还是得做,独孤玦那么不把女王放在眼里,她是习惯成自然,而且,他是皇上的亲大哥,琳琅却什么都不是,她可得罪不起女王。 可是,独孤玦把她按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她只得冲女王傻笑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女王心想独孤玦不敬,也不是今天的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琳琅,想不到你也敢如此无理?居然当着本王的面,还赖在独孤玦身上不起来? 于是女王眼波流转,十分“关心”道:“本王听说王爷终于审出了眉目,便带了好酒来祝贺……看来是本王唐突了,只是很久没有看到王爷这么高兴,就连王妃也喝了不少吧,好像醉的都把持不住了?不如本王带她回去,免得扫了王爷的雅兴。” 说着,女王示意身后的宫女上去搀扶琳琅。 琳琅只是喝了一杯酒,根本没醉,心里觉得有些热乎乎的,脸上便红了,她向女王解释道;“谢谢女王关心,臣妾没有醉,只是刚和王爷喝了一杯。” 琳琅这臣妾两个字说的顺溜,还多亏了独孤玦的“强化训练”。 不想,她这解释,在女王听来就是示威。 琳琅,想当初你是多么不情愿嫁与独孤玦?是子墨用细作之说,才将你塞进王府,保全了性命,你竟然就这样背弃子墨,投入了独孤玦的怀抱么? 而且独孤玦可从来没有主动抱过女王,更别谈这样坐在一处饮酒,此时高坐在上的两人,男子高大刚毅,女子娇媚可爱,相依相偎,倒真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女王恨不能将琳琅拉下来,将她重重打个半死,都难消心头怒气。 独孤玦这是怎么了? 在做戏给她看?女王知道,最近独孤玦经常借琳琅在做戏。 可是今天,他并不知道女王要来,在座的都是他的近身侍卫,做戏又给谁看?此时女王倒有些相信独孤玦和琳琅之间有些什么了。 “哦,王爷王妃好雅兴,只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只怕有碍观瞻吧?”女王说着,缓步向独孤玦他们走近:“明天王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王妃可要多体谅着些,别让王爷喝多了,误了事就不好了。” 独孤玦瞥她一眼,又倒了两杯酒,好像自言自语道:“怎么有人就是这么不知趣,要她走,还偏偏要留,吵死人。琳琅,来,再和本王喝一杯,天有些凉,喝的暖和了,咱们才好一起歇息了。” 琳琅觉得独孤玦的话有理,这酒喝的的确暖和,至于一起歇息,这些天,他们可不是天天一起歇息的? 于是琳琅举杯就要一饮而尽,却被独孤玦拦住:“我们成亲时,本王没有与你拜堂,也不曾和你喝过交杯酒……那时,本王不知,原来自己娶了个多好的王妃,以后本王会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补回来,还要加倍的宠你。来,今天,先与本王把这杯交杯酒补上。” 补你个头啦,独孤玦,你是醉了,还是借酒装疯?琳琅心里叫苦,她倒不是害羞,而是女王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只隔了一张桌子,独孤玦要气女王,也犯不着把她一起往沟里带啊。 对于死了老公,寂寞年轻,只能偷偷去找地下情人的女王来说,这不是故意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妃是个受气包 琳琅看到女王一向雍容高贵的面容微微有些挂不住了,独孤玦欺负女人,这手段也太狠了。 “王爷,不好吧。”琳琅背后那个冷汗,要是她知道女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个原因不高兴,而是吃醋了,不知道又会如何震惊,手忙脚乱了。 “你是女王赐给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有什么不好?本王与你越好,女王才会越高兴,那说明她有眼光,知道你最合适本王,迟早有天本王会喜欢上你。”琳琅那深邃的眼眸里,满满全是琳琅惊讶的样子。 独孤玦这是在向别人发表爱的宣言,还是在向她表白? 不是琳琅糊涂,而是,独孤玦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她,人家可是苍梧第一帅哥,而且平时都那么冷酷的,忽然变了柔情加深情版,那个被表白的对象还是琳琅,她能不超级震撼吗? 她还能这么坐在独孤玦大腿上,没有惊叫着晕倒,已经是外貌协会会长最最不容易,淡定的表现了。 于是恍惚中,琳琅拿起酒杯,与独孤玦勾了手臂,将那杯酒缓缓倒入嘴里。 酒是什么味道,琳琅事后一点都没想起来,只记得好香,好甜。 女王眼中终于有隐藏不住的怒意流淌出来:“你们如此,真是伤风败俗。” 那些侍卫们也都傻了,王爷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么?女王这话也未免太重了。 独孤玦将琳琅抱在怀里,挑衅地看着女王:“女王这话本王不懂了,这里算是本王私人家宴,在本王私人地方,与自己的王妃亲热,怎么说是伤风败俗?比起有人丧夫,却暗中与人勾搭,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又不敢承认,简直没得比。”独孤玦看到女王的脸红了,已经有些愤怒。 琳琅抓紧独孤玦的胳膊,拼命向他使眼色,要是以前,她肯定跳起来要维护女王的尊严,骂独孤玦胡说八道,可是知道了女王夜访顾子墨的事情后,她相信这话绝不是捕风捉影。 就算是事实,独孤玦也不能这么当众说女王,要是她恼羞成怒,再栽赃陷害,独孤玦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却要吃大亏的。 可是独孤玦偏偏就不看她,急得琳琅抓耳捞腮,看着女王陪笑脸,那位也不理会她。 下面那些侍卫们,刚才还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相互干杯,这会儿,想走又不能走,留下又万分尴尬,一个个看着台阶上三人,脸色都白了。 女王不愧是见多识广,只是一会,脸上恢复了平静,反问独孤玦:“王爷这是在说你的王妃吗?琳琅嫁入王府不过数月,本王就灌满了她的各种奇闻异事,其中红杏出墙,居然拐带跑了王爷尤其精彩。听说王爷颇为震怒,好好调教了她不少时日,看来,王爷的功夫没有白费?已经来了几天,王妃不过是当着王爷的面与人勾搭未遂了那么一次?” 独孤玦又喝下一杯酒道:“看来女王在本王府里的眼线还真多,谢谢女王如此关心本王的后院,不如下次你再派人在本王的床榻之侧守着,看看本王每天晚上招的是哪位妃子,做了些什么,说过什么话。” 独孤玦重重一放酒杯,“砰”地一声,惊得琳琅一抖。 女王心中不免有点后悔,独孤玦要真被逼得什么都不顾了,她未必就能算准他还能待在自己的手心里。 “女王不要忘了,这位王妃是你送予本王的,今日又说她的诸多不是,难道当初女王要将她送予本王就没安好心?还是,现在本王对自己的王妃好,碍了女王的眼?” “琳琅既是本王的王妃,一切就由不得女王来做主,说三道四,就算她红杏出墙,就算她意欲逃走,就算她在本王面前与人暗送曲款,都与女王无关。是宠是罚,是打是喜欢,都是本王的家务事。” 说着,独孤玦抱起琳琅道:“女王如果没有事,本王要与王妃去安歇了。” 言罢,独孤玦便要下台阶,女王情急之下,伸手阻拦:“摄政王,刚才是本王口不择言,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本王是因为明日祭奠之事,前来与王爷商议,可否单独一叙?” 女王放低了姿态,也不管下面那些侍卫们会怎么看她,她只是不想独孤玦就这么抱着琳琅走,更不愿去想他们同床共枕的情景。 独孤玦却不买账:“有事就在这里说,祭奠一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回避。” “但是细节颇多,恐怕一时间说不完。”女王找理由道。 “那就请女王随本王一起回住所,琳琅不会介意的。”独孤玦摆明了,非要将琳琅带在身边不可。 琳琅真是无辜,这两个王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却又都拿她来当成打击对方的武器,有她这么做受气包,还不敢出声的王妃么? 她实在是对女王赔笑的脸要抽抽了,人家也不看她,干脆将头往独孤玦怀里一埋,就当是睡着了吧,让他们俩爱咋就咋地。 独孤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女王总不能说,你们夫妻亲热吧,别管我在一旁商量些什么。 她只好说:“既然王爷喝多了,想早点歇着,本王也不勉强了,明天是最重要的仪式,请王爷务必早起,不要耽误了时辰。” 独孤玦漠然一笑,抱着琳琅,急不可耐地快步向门口走去,大声道:“这个本王可不敢保证,最近有王妃作陪,本王每天都吃得香,睡得好。” 看到独孤玦的背影消失,女王带着两个宫女出门,脸色变得铁青。 琳琅,今天且让你如此得意,看来本王太小瞧你了!谁要敢夺走独孤玦的心,就先看她有几条命。 琳琅以为独孤玦只是想气气女王,不想他一路走得飞快,也不理会她叫着要下去,径自回到了住所,进了屋子,将琳琅往床上一丢,然后甩了靴子,也往床上一躺。 琳琅被他甩的头晕脑胀,还奇怪这人今天发善心了,终于肯将床让给她睡了么? 这些天,虽然没有第一天那惨,好歹为她弄了个矮矮的地榻,就搁在独孤玦的床边,也有垫的盖的,但是,总归没有这柔软的床上舒服。 怎么没等琳琅享受呢,独孤玦也爬上来了? 难道他和女王俩争了嘴,心中不爽,要在她的身上逞男人的威风,找回场子去? 琳琅顿时警惕,死命抓住自己的衣襟,往床里滚去。 半晌,独孤玦没有动静,琳琅转过身,见独孤玦平躺在外侧一动不动,他们两人之间夸张的空出了还容得下一人睡下的空隙。 她看不清独孤玦是不是睡着了,轻轻叫了声:“王爷。” 独孤玦没有反应,琳琅顿了顿,加大声音喊道:“王爷,你有没有睡着?睡着了,告诉我一声呀。” 等了一会,独孤玦还是没有动静,琳琅估计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一点点地挪动,试图从他身上跨过去。 正在她起身要迈腿的时候,独孤玦忽然说道:“你要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补上洞房花烛 这一声,叫的琳琅那个销魂,腿软了,扑地一下,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独孤玦的身上,于是她看见他在暗夜里透着微芒的双眼,近在咫尺地瞪着她,似乎很不满。 “我,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情没有做。”琳琅慌乱地说。 “什么事情比陪本王睡觉还重要?”独孤玦冷冷地问。 独孤玦这话更是吓得琳琅脑袋一嗡,睡觉啊,她就在地上也一样是陪嘛,这么躺在一起,会出事的,虽然别人都认为那事情出了很正常,可是她们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出那事,决不会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好吧? 万一,她太“走运”弄个小拖油瓶出来,不对,这个说法好像是死了男人,拖着孩子说的,反正,她不要被独孤玦套牢了。 “我,我今天晚上还没有给你按摩。”琳琅说着,忙伸手在独孤玦肩上按了两下。 独孤玦沉默了一会,就在琳琅以为他要戳穿自己时,只听他命令道:“那就在床上做。” 琳琅哭笑不得,独孤玦真是太会说话了,什么叫在床上做?被人听去了,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呢。 腹诽着琳琅却是赶紧爬起来,这次不是怕独孤玦而是怕自己,帅哥被她压呃,朦胧中更帅的模样,还有身下那感觉到肌肉力量与温暖身体的诱惑,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万一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就不大好了。 琳琅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爬到独孤玦的脚边,开始按摩。 屋里静悄悄的,琳琅也喝了两杯,这会儿有点酒意,夜又深了,就想打瞌睡,但是伺候不好独孤玦,怕他找茬,于是便想办法提神。 独孤玦的身体很放松,让琳琅误以为按的太舒服,他睡着了,于是她小声给自己喊起号子来“琳琅加油,小玦玦的腿快点好,以后别记恨我,别让我睡柴房了,琳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耗子……” “你这是在怨本王虐待王妃?”独孤玦哪里睡着了,只是微醺,琳琅按摩的手艺还着实不错,他闭眼休息罢了,听到琳琅叽叽咕咕,一个人都能自言自语说的热闹,他想不听也不行。 一开始,琳琅给自己加油,他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听着,后来全变成埋怨他的话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啊?”琳琅没想到独孤玦居然醒着,还把她随口说的话都听到了,此时正按到他的大腿处,心慌手乱,啪地一下,落在了某人的重点部位,她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缩进了床里。 独孤玦也楞住了,他也没想到琳琅会失手,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琳琅这么惊恐的尖叫,也未免反应太激烈了吧。 被摸的是他,又不是她吃了亏,这么着,好像很不情愿? 他不高兴了。 “叫什么叫?过来。”独孤玦命令道。 琳琅哪肯过去,生怕自己撩拨起他的愤怒和某种兴趣,马上就扑过来。 她缩在离独孤玦最远的角落里,尽量将自己团成个球,一边摇头一边说:“不。” 独孤玦拿脚捞了捞,碰不到琳琅,她躲的真够远。 于是他也懒得再动,幽幽道:“不过来就不过来,这个月,你那两个丫头的药,本王就省了。” 威胁?琳琅不能不顾忌巧慧和荣儿的性命,只得不情愿地爬了过去。 有她这么倒霉的王妃么? 讨好王爷,居然按到了那里,可那能怪她吗?谁要独孤玦吓唬她?而且,人家真的什么都没有摸到,什么感觉都没有,早知道…… 琳琅忙丢掉自己这色迷迷的想法,难不成还真的摸他一把,占这便宜? 如今,为了巧慧荣儿,独孤玦要她献身的话,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真是纠结啊。 “你在想什么?”独孤玦有些恼火的声音吓得琳琅一缩头。 原来,她想着心思,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他的身边,两人正好大眼瞪小眼,再往前面爬就要撞床头了。 “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我帮你揉揉?”琳琅话一出口,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独孤玦的声音倒是镇定的很:“你能帮本王……” “不能,这个,王爷还是自己动手揉吧。别的地方,我都可以帮你。”琳琅飞快地打断独孤玦。 独孤玦觉得琳琅这表现很有意思了,平时说话做事不是很大胆吗?还屡教不改,妄图给他戴绿帽子,结果,现在吓成这样,这说明了什么? 她是有贼心没贼胆,还是说真的象看到的那样天真? 一股邪念从独孤玦心头涌起,他漫不经心道:“祸是你闯的,自然该你帮本王解决。” 啊?不会吧,那么一按,他就出事了? 琳琅下意识地往独孤玦身下瞅,可惜,屋里太暗,看不清楚他是不是有那反应。 独孤玦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王妃,他真不知道她是胆大包天,还是懵懂不知。 “看什么看?”他没好气的问。 “看看,是不是有问题。”琳琅顺口一答,马上意识自己又说错话了,羞的跳起来就想跑,被早有准备的独孤玦一把抓住。 “你是本王的正妃,跑什么?有没有问题,你自己检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琳琅出口就错,这会再不敢说话了,用力地挣扎,哪里撼得动独孤玦半分? “你怕本王?”独孤玦恶劣的故意追问,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情很好,已经想不起来在宴席上和女王争吵的事情了。 “我才不怕你咧,你又不是吃人的妖魔。”琳琅嘴上不服输地囔道。 “你不是怕被本王吃,而是怕和本王同床共枕。要爬上本王这张床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有机会为什么不要?”独孤玦心想这只怕她勾引自己的伎俩? 过往岁月里,他遇见各种勾引也不算少,象琳琅这样处处躲着他,又跟他作对,都已经爬上来了,还推三阻四的可的确没有见过。 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其实琳琅心里此时想的是,独孤玦真是个大变态,有这么傲慢自大,把他当做大情圣,以为就凭这那张漂亮脸蛋,天下女人都会喜欢的么? 她也喜欢,不过只是喜欢他帅气的外表,这个喜怒无常,唯我独尊的家伙,他会喜欢人么?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表现吗? 慢着,好像这么说独孤玦也不对,他对兰兰的时候,也很温柔体贴,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是说出来的大实话,无疑比那些情场老手的台词还动人,只可惜,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琳琅心里怅然若失。 独孤玦见她半晌不说话,以为她和那些女人一样,不由讥讽道:“怎么,这会想通了,要乖乖服侍本王了?那就先帮本王脱了这身衣服。” “才不是,我,我还是下去睡。”琳琅一推独孤玦,想越过他,溜下床。 “下面睡?本王成全你。”独孤玦一翻身,将琳琅压在了身下。 这下琳琅更慌了,结巴道:“王,王爷,你听错了,我是要下去睡地榻,不是这样。” “本王说是那就是,这里本王说了算。之前在宴席上,本王对女王说的话,你不记得了?” “什,什么话?” “本王欠你的以后要一样样加倍补偿回来。”独孤玦捏捏琳琅的腮帮子,粉嘟嘟,软软的,手感很好:“交杯酒已经补上了,现在就补洞房花烛。”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过肉碰肉 啊?不要啊—— 琳琅心里想着,嘴里就叫了出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独孤玦故作惊讶:“你是本王的正妃,有什么不能做的?你们不都想受本王亲睐,早点母凭子贵吗?” “因为,因为,王爷你太重了,压死我了。还有,还有,你的腿还没有好……” “做这事,腿不碍事。”独孤玦说着一翻身,与琳琅侧躺着相拥道:“这样,就压不着你了,还有什么?” “我,你,那个,对了,我还小。” “小?你好像已经过了十五,不小了,那是哪里小?本王看看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多么的情色邪恶,可独孤玦偏偏使用那么冷冷的腔调,很是认真的说,琳琅急得要跳脚,在他的手搭上琳琅胸前衣襟时,她抓狂了,一口咬了上去。 一切静止了。 琳琅觉得嘴里有点淡淡的腥咸味,脑子终于清醒了,她居然咬了独孤玦,还把他的手咬破了? 天啊,不是已经相处的融洽了,今天那一计,审的高驰说了实话,他高兴了,就要答应她的请求了吗?这下,被这一口给完全破坏了。 干嘛要咬他啊,就算咬,也不要下这么重的口啊,全毁啦。 琳琅你个大笨蛋,天下最二的家伙。 你知道自己这个王妃是做戏,独孤玦不知道,被王妃这么拒绝,就像他说的,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对他来说,这么特许自己一起睡,是恩赐,你居然不要,激烈反抗,还弄伤了他…… 琳琅后悔的要死,只听独孤玦冷冷道:“咬够没有?” 琳琅这才惊觉自己还咬着独孤玦的手,赶紧松嘴。 她想说些什么来弥补,但是想不出用什么来安慰独孤玦,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眼一闭就过去了,不过肉碰肉,琳琅一闭眼,准备大义凛然地来一句,随王爷处置。 可是,没等她开口,独孤玦将她狠狠一推,平躺了,双臂环胸道:“睡觉,不准说话。” 琳琅不知道独孤玦这是什么意思?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这次独孤玦好像是真的睡了,她缩在床里,再也不敢说,不敢动,开始还很戒备,后来,终于抵不过瞌睡虫的袭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等到琳琅醒来,睁眼看见一片白花花。 墙壁,不是。 而且怀里这是什么呀?琳琅伸手摸摸,光滑如丝,再一看,那不是独孤玦的单衣吗? 再一看,她真情愿自己睡过去,不要醒来吧。 独孤玦背对着她,睡在床边,可是她呢?将身体紧贴在独孤玦背后,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一只脚还架在人家腰上,整个就是八爪章鱼似地从背后抱住了独孤玦。 要死了,昨晚那么拒绝人家靠近,可是人家睡的规矩,她倒是倒贴着占人家便宜,这要被独孤玦知道,是会嘲笑谩骂,还是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会继续与她洞房? 琳琅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开自己手脚,生怕惊动了独孤玦,再溜下床,看看独孤玦睡的沉,拍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 想想昨晚,独孤玦好像与平时不大一样,充满了邪恶和欲念,这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月亮惹的祸? 琳琅想着,听到门外有人叫道:“王爷,起了。女王请王爷速速过去进行祭奠。”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随即,刘涛在外面说:“王爷还没有起,等等。” “不行啊,女王和各位大臣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王爷去了。” “王爷与王妃还歇着,这么催,不大好吧?公公,请您先喝杯茶歇一歇。”刘涛说的礼貌,可是那太监态度也坚决。 一个不准叫,一个偏要吵,琳琅看看独孤玦睡的安稳,,外面声音越来越大,便走到门口道:“王爷还没醒呢,是谁一大早就来吵吵闹闹,象什么样子?” 外面那太监忙道:“不是咱家无理,而是今日祭奠很重要,女王他们已经等着,王爷去晚了,要是先帝怪罪,恐怕苍梧今年会不顺啊。” “呸,少拿先帝来压王爷,先帝在时最宠我家王爷,他要是知道王爷宿醉未醒,天色还这么早,你们这些奴才就来找他的麻烦,想必也会心疼的。” “女王又怎么样?她是王,我家王爷也是王。说起来,这两个王应该没有谁大谁小的吧?凭什么我家王爷就得听她的,她要我家王爷起床就起床啊。他们喜欢起早床就让他们起,我家王爷又没拦着谁,我家王爷昨晚辛苦了,要多睡会,也轮不到你们来管。” 先帝是不是宠独孤玦,琳琅不知道,她知道的就是不能让别人踩在独孤玦的头上。 女王肯定私藏有男宠,要不然昨天独孤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她怎么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而且,那天她躲在顾子墨的屋子里,听到顾子墨也说过这事情,女王也没有否认。 最让琳琅觉得可气的是女王占顾子墨的便宜,那可是她的男朋友啊。 这样的女王凭什么来管独孤玦的家事,私事? 昨天独孤玦可是打过招呼,他不一定会早起,女王派人来催,态度还那么强硬,这不明摆着是她指使的,说的好听是请,不好听,不就是押解?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公公,不就是一个奴才吗? 就是刘涛这有官衔的将军都不知道大他多少品级,居然还敢对刘涛威胁?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他嚣张? 独孤玦还没醒,她这个王妃就是这里的主人,主人当然有权维护自家的安全,保护自己的家人,驱逐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了。 琳琅都没有想到她这姿态,俨然是以女主人自居了。 那公公没想到独孤玦屋里会有女人,态度还这么强硬,一时间,到不知道里面这是何许人也?印象中独孤玦府中还没有这么嚣张的敢跟女王身边人叫板的女人。 于是,他疑惑地拿眼去看刘涛。 刘涛觉得琳琅这番话说的真是解气,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一点也不丢独孤玦的脸,顿时觉得腰板硬了,对那公公道:“昨夜王爷喝多了,王妃照顾了一夜,怎么?王妃说话,你有意见?” 听说是王妃,宫里人都知道,那是泉国送来与先帝和亲的公主。 不过是个蛮夷之邦,小小芝麻国的公主,侥幸逃脱了殉葬,被丢进了王府。 据说独孤玦不但没有与她拜堂进洞房,看也不看她,还当街把她从马上丢了下去,脸都蹭破了皮,又被关了柴房,这次是因为要拜祭先帝才不得不带着她一起同行的吧。 别说摄政王府的事情,这些公公们怎么那么清楚,他们这些不男不女的家伙不就是要靠着这些秘闻轶事,从中找出朝廷的动态,决定自己怎么排队才能长久生存,往高处爬的吗? 知道了琳琅的身份,那公公不但不害怕,还嚣张了起来,隔着门说道:“王妃这话说的不错,但是,祭拜之事可马虎不得,恕奴才多个嘴,作为王妃,应该多劝着王爷向上才是,当初女王能将王妃从众多殉葬的和亲公主中选出来,必定认为王妃德才兼备,才情都是极佳,能督促王爷的,王妃可不能不明辨事理啊。” 这话说的有意思了。 故意提到从前,要琳琅明白她低微的身份,要她感念女王的恩情,要她站在女王那一边,简直是在劝她造独孤玦的反。 而且,还暗暗讥讽琳琅无才无德,不配做王妃。 这公公以为琳琅是谁? 她可不是那些听说嫁给独孤玦,就喜滋滋的象花痴一样,唯恐会被他看不上,休了的女子。 她一不怕被独孤玦休,二也不是任人好欺负的。 琳琅冲着门,狠狠地扮个鬼脸,嘴里却温柔道:“既然公公一定要王爷即刻就起床,那好,你就等等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下对胃口 那公公以为琳琅被他吓着了,不无得意地在外面应了声是,就站到门边等,还颇自以为是的瞟了刘涛一眼,心想,这里除了摄政王,谁还敢把他怎么样。 刘涛没想到琳琅这么快就服软了,有些疑惑,又觉得憋气,扭头不理会那公公。 等了一会,就在那公公怀疑琳琅是不是硬的不行来软的,故意耗时间,只见门开了,琳琅衣着整齐,长发显然是来不及挽髻,却也是梳理的顺直,披散在肩走了出来。 公公踮着脚尖往她身后张望,琳琅却反手就将门带上了。 “王爷——”公公觉得有些不妙。 “王爷还睡着呢,有什么事情,你就和本王妃说吧。”琳琅说着向院中走去,非常高傲地说:“你还杵在门口做什么?要是惊醒了王爷,他可是没有本王妃这么好说话的。” 苍梧谁不知道独孤玦的脾气?这公公也依仗是女王派来,独孤玦睡着没醒,才那么欺负刘涛和琳琅,被琳琅这么一提醒,鼓着的一股气,便有些衰微了,于是跟上了琳琅。 而琳琅转头,厉声吩咐刘涛道:“刘将军,你带人守好门,要是再有什么鼠辈来打搅王爷,不用啰嗦,直接拉下去,绑了丢杂物间里去。” 她这气势,颇有王妃的威仪,刘涛还从来没见过琳琅这么严肃的发号施令。 按理,他可用不必听琳琅的,可是,琳琅这是摆明了要对那公公不善,他还求之不得,很是恭敬地应声。 那公公有些傻眼,琳琅这像是被打进冷宫的王妃么?这气势,简直要赶上女王了,可见传言不可信啦,自己得仔细些。 琳琅不知道,她前脚带上门,独孤玦就睁开了眼,他长期在军中生活,自然养成了睡觉也竖着一只耳朵般的警觉,琳琅一动,他就醒了,只是想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此时,他微微一笑,琳琅说的做的正和他心意,那么就省了他的口舌,看看琳琅要如何当家? 当家?想到昨晚,琳琅惊慌失措地生怕变成了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而现在却俨然一口一个本王妃架子十足的口气,独孤玦越发觉得这个王妃有意思,她总会做出些令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出来。 她真的是把这里当成家了?那么她又当他是什么人呢? 昨晚,独孤玦喝多了,那种琳琅是兰兰的感觉又来了,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去亲近她,想起来有些懊恼,到现在他还不能完全接受琳琅居然不是兰兰的事实,她们实在太像了。 虽然,琳琅她们走的远了,但是清晨这么安静,而独孤玦听力又好,院中的声音还是全都落在了耳里。 琳琅走到院中,不等那公公开口,就肃然道:“公公,本王妃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才本王妃可没有答应你要叫醒王爷,本王妃也没有想着要叫醒他。你也别拿任何人来压本王妃,告诉你,本王妃不受王爷待见,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不怕他怪罪本王妃耽误事情,反正挨打挨骂,本王妃早就习惯了。” “你要是想回去复命,请便。要是觉得这样不好回去交差,在这里等王爷睡到自然醒,本王妃也不是那么绝情要赶人走的。但是,你要敢再吵吵闹闹,把王爷吵醒,怪罪下来,连累这院子里所有的人,本王妃可就不好意思,教训个奴才,本王妃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公公瞠目结舌,这小王妃嘴巴真是厉害,把他的路全给堵死了,走又走不得,喊又不能喊,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扎着手站在院中,看着琳琅施施然转身回屋,末了还很“好心”的吩咐刘涛道:“刘将军,看来这位公公是想静待王爷起床,你要人给他准备点茶点,别让人以为我家王爷小气。” 刘涛从昨晚见识到琳琅审问犯人的手段,到今天这么为独孤玦着想体贴,还大大的为他争了面子,已经完全改变了对琳琅的抵触,刮目相看了,要是王爷早娶了这样一位王妃,也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般田地了吧? 他响亮的应声:“是。” 琳琅看到他兴奋的笑意,也乐了,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王爷还没醒,应该也快了,你要人去把早饭准备着,我进去了,等会好伺候王爷更衣。对了,那边的狗腿子你别跟他闹,有什么事情,有我这个小女子上前,他们不好跟我一般见识。” 原来王妃也这么会体谅他们,刘涛心情更好,点头。 琳琅推门进屋,关好门,见独孤玦还在床上没动,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平时都是闻鸡起舞,带累的她一个懒觉都睡不成,每次都拿脚跟她打招呼,要她起来伺候,怎么今天这么能睡?就算喝多了,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琳琅走到床边,一缕晨曦洒在独孤玦浓密的眼睫上,象镀上了一层金光,宛如睡着的天神,刚毅酷烈的模样显得沉静柔和了许多,她不禁低头端详,这人睡着了也是这么的帅气,显得温和易亲近了许多呢。 忽地,黑且密的羽扇一下张开,一双深若幽潭的眼眸,象有魔力一般要将她整个吸入一般。 独孤玦醒了,而且眼神还很清醒似地。 琳琅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掩饰地去拿床边的衣服:“王爷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刚才,你不是盛气凌人,很有本王之风的教训了外面那狗奴才吗?别把你说的这么胆小。”独孤玦翻身坐起,推开琳琅递过来的衣衫:“不急,让他多坐一会,喝喝茶。” 琳琅眼珠一转,明白了,独孤玦也是和她一般心思,要故意整治那太监,让女王他们等。 好,很好,他们两个想到一起去了。 琳琅眼珠一转,看到独孤玦手上已经凝结的血痕,歉意地用了布巾沾了清水,小心地为他擦拭。 独孤玦也不说话,垂眸看着琳琅认真的模样,心中感觉一片温馨宁静。 擦拭完,琳琅偷眼瞧独孤玦并没有不悦,有追究她那咔嚓一口的意思,放了心。 “我们现在做什么?”琳琅见独孤玦盘膝在床上做好,笑着问。 “你随便,本王要练练功。”独孤玦还从来没有当着琳琅的面练过功,见她疑惑,眼中透出柔和道:“你每日给本王按摩这条伤腿,本王也得努力才是。” 说完,独孤玦自顾打坐。 见到独孤玦这么配合,琳琅反正也无聊,搬了凳子,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傻乎乎的笑。 原来独孤玦这个人,真像柔妃说的,你对他好,他就会变得温顺,对你更好,两人这样和平相处,心情都觉得好多了,琳琅想这次自己终于用对了法子。 而且这法子,她感觉很好,还想继续用。 等到独孤玦打坐完毕,琳琅为他穿衣,随口就说到:“王爷,以后能不能不要象昨天晚上那样对女王说话?” 独孤玦说:“本王一向如此,怎么?你不高兴?”他又怀疑琳琅是女王的人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真变态 琳琅见他立刻冷了下来,解释道:“你当众让女王颜面无存,目地是什么?” 他就是要让她气,知道他不会臣服,最好厌倦他,不要再让他吃那些药丸,可是有些事情他怎么对琳琅说? 以前,他是怕琳琅会讥讽他,而现在,他不想她因此瞧不起自己。 琳琅见他不回答,以为他知道自己说的意思,好言相劝道:“我知道王爷不想被个女人指挥,很丢脸,虽然我不清楚内幕究竟怎样,但是你终究是因为他们父女,失去了做皇帝的机会,所以你心有不甘,可是你在言语上占了再多上风又怎么样呢?只会让女王不高兴,虽然都是王爷,她能借皇上的名义来对付你,真要撕破了脸,你想想当初那些随你一起进京的侍卫们死的是不是很惨很无辜?她也许不好对付你,但是对付你身边的人是轻而易举的,王爷难道就不会心疼他们?” “虽然很多事情你有理,可是这样象孩子一样斗气,只会让那些大臣们看不起你,觉得你幼稚,时间长了,真以为你是一块朽木,你真有什么雄心壮志,将来也没人信你,没人帮你了。” 琳琅说的话的确有理,可是独孤玦被她点穿,却不想承认。 “你是怕本王惹恼了权淑珍,你会受到牵连?”他讥讽道。 “王爷,城门失火殃及鱼池,这点我深有体会。我以前要不是那么随性,总想着与王爷别扭,怎么会连累巧慧和荣儿呢?而且现在我与王爷能这样好生生的说话,难道你不觉得很舒服吗?”琳琅诚恳地说。 “你是想本王念在你的好,把解药给她们两个?”独孤玦有点不高兴。 琳琅本来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一看独孤玦这意思是不可能现在就成全她,忙矢口否认:“反正她们死不了,随便你吧。我说了我该说的话,听不听就是王爷的事了。” “本王会考虑你的话,假如你不再想着逃跑,不再与人勾勾搭搭,本王哪天高兴了,就把解药给她们了。至于女王,你去问问,她是不是愿意放过本王?而不是要本王放过她。” “要她放过你?什么意思?每次不都是你先对她不善,她因为对你伤了这条腿,心有愧疚,才一再容忍的吗?”琳琅听不懂了。 独孤玦漠然一笑:“算了,你不必懂这些。” 独孤玦梳理穿戴完毕,只见一脸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恍如看不到底的深潭,浓密的眉,英挺的鼻,红润的唇,无一不美,美的高贵优雅,透着几分淡漠与孤傲。 他头戴镂空雕花金冠束发,一身玄色金鳞蟒袍,领口袖口都滚了流云纹样,腰间宽边祥云锦带,上挂碧绿龙纹腰佩,一派王者之风尽显无疑。 琳琅暗暗咽了口唾沫,见他就要出门,忙上前,拦在前面,她还有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啊。 独孤玦打量她一眼,从昨晚到今天,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格外的称心满意。 看到独孤玦询问的眼神,琳琅低声道:“王爷,你没忘答应我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独孤玦还真一下想不起来。 不过,他猜琳琅大约又是想要回那些财产,就算她再讨他的欢心,他也没打算把那些东西还给她。 为她逃跑准备资金?他才没那么笨。 不过,假如琳琅喜欢什么东西,大不了,他帮他付账就是。 琳琅一看独孤玦真忘了,又赔笑,试探着提醒道:“就是你说会考虑让我能自由出入王府去逛街的事情啊。” 这么一提醒,独孤玦想起来了,他的确答应琳琅,如果审问的事情办的他满意,他就会考虑这事,可是他当时压根就没想到琳琅还真能帮上忙,而且结果不错。 不过,要让琳琅能自由出入,岂不是又提供了让她逃走的便利条件? 因此,独孤玦脸上浮起个大灰狼般,叫琳琅看了心慌的笑,很是无赖地反问:“不错,本王是说过会考虑,但是本王有说什么时候答复你了吗?” 琳琅的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独孤玦的确没有说明什么时候答复,可是这还需要说吗?难道不知道她很急,一下都等不了? 独孤玦分明是在刁难,不想兑现承诺。 琳琅瘪瘪嘴,尝到了与独孤玦和睦相处的甜头,她也不想轻易再惹怒独孤玦,让一切功亏一篑。 独孤玦走了几步,忽然站住,看看外面一片晴空万里无云,说到:“不过,本王今日心情不错,看在昨晚与今早你表现不错,没有给本王丢脸,那么就允了。” 怀疑,惊喜,不相信,琳琅脸上各种表情就像莲花节那晚绚烂的烟花一样次第开放,精彩绝伦。 “真的吗?你答应我能自由出入王府?” 独孤玦的心里也像有烟花般绽放,点头:“是。” 琳琅跳起来,开朗的大笑,那笑意如同涟漪,荡漾到独孤玦的脸上,他混然不觉,此时他脸上的笑意宽厚温柔。 不过,很快,独孤玦笑意一收道:“不过——” 琳琅正高兴的要为独孤玦开门,以为他要反悔,心里一急,脑袋咚地一声撞上了门,一边揉着头,一边气急败坏道:“王爷,你可不能反悔,以后谁还信你啊。” “本王说了要反悔?”独孤玦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琳琅果然又乐了,拍拍独孤玦的肩膀:“我就说王爷是个爽快人,不屑于和我这种小女人计较的啦。” “你不用如此拍本王的马屁,本王说的是答应你在王府的三个院落里可要自由出入,至于出王府大门——每个月许你出去一天。”独孤玦这一句,马上又换来了琳琅的苦脸。 “一天啊?太少了吧。你看我来了以后,京城都没有怎么逛过,东南西北都没分清楚呢,一天还不够我把地方认熟的。” “嫌少?那就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一天都不给吧?是不是太狠了点?” “其实,本王也不是不能让你多出去一点,不过,那要看情况。”独孤玦犹如张开嘴的大灰狼,看着琳琅如同纯真的小白兔一样乖乖地走入他的圈套。 果然,琳琅见还有得商量,一下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地摇晃道:“是什么情况吗?” “如果是本王有兴趣上街去,你想跟着,也可以。” “我跟着你出去?出去以后,你走你的我玩我?哈哈,这样也不错。”琳琅马上琢磨怎么能怂恿以后独孤玦多多出府运动。 “是你跟着本王,寸步不离。”独孤玦马上纠正琳琅。 “寸步不离?”这是什么条件哦,难道说,她去找顾子墨卿卿我我,旁边还要带着这么个“亲夫”观看? “不愿意就算了,本王还嫌带着你累赘。”独孤玦一看琳琅,那是什么表情?别当他不知道,她出去,不就想红杏出墙? 他要看着她,就是不要她有红杏出墙的机会,独孤玦给自己的理由是,这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他的王妃,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琳琅也得老老实实的做好表面文章,尤其是那个长的象女人的顾子墨,琳琅居然敢拿他们两人的容貌相比,真是气死他了,那个男人有哪一点比得上他? “不不不,王爷,我是说,难道说你上茅房我也跟着?”琳琅心想,等他不注意开溜就是了,眼中不觉兴奋。 独孤玦一瞥她,镇定自若道:“你愿意,本王也不介意。本王要随时能看到你就行,只要本王找不到你,今天说的这些全部作废。” 独孤玦,你个变态啊,还真要我参观你拉屎? 随时看见她,那不就说,她要离开一会单独行动都不行? 琳琅想想,好在还有一天是自己出府的自由日,这些就都当是白捡的,有何不可?就算出去转转,也比天天困在王府里强。 “那就不必了,我在门外等,给王爷放哨好了,保证不跑走。” “那就这样,本王出府的时候,自然会派人去通知你,要是你不能随传随到,别怪本王不等,也就再没有下次。你出府那天,本王委屈点,就跟你。” 独孤玦看着琳琅一脸疑惑的在盘算,忍了笑意,阔步走出了屋子。 不对啊?琳琅一开始觉得自己占了点小便宜,怎么算来算去都好像不对劲。 她跟着独孤玦和独孤玦跟着她有区别吗?不都得听独孤玦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王一妃 还有,不是说好有一天自由出去,怎么还有独孤玦跟着?说来说去,每次都是他们绑在一起,她还怎么去见顾子墨培养感情,怎么和段愈谈生意? “王爷,等等,不对啊,那一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吗?干嘛你要跟着?”琳琅一溜小跑的跟在独孤玦身后讨公道。 “本王只说给你一天时间,说了是你一个人吗?你可以随意自由走动,本王不会拿链子拴着你。”独孤玦早就想好怎么对付她的话了。 这还叫自由,随意? 琳琅哑口无言,独孤玦可不是没有明确说过关于她出去的具体事宜?就算他现在说,要带上一队人马,随她逛街,这也是条件,她要想出去也得乖乖接受。 “王爷——” 回头看到琳琅很是怨念的样子,独孤玦觉得心情顺畅道:“琳琅,等下祭奠是这次来皇陵最重要最庄严盛大的,记住你说的,该怎么做,不需要本王再提醒了吧。” “哦,知道。”琳琅想,算了,能出去还是进步了一大步,以后再慢慢争取更多权益吧。 在门口守卫的刘涛,看到独孤玦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心想王爷怎么了?居然在跟王妃开玩笑,逗她好玩? 若不是刘涛这样跟随独孤玦出生入死多年的近身侍卫,旁人怎么会知道独孤玦也曾经有调皮捣蛋的童年,也以作弄别人为乐过,只是后来他带兵打仗,酷烈和冷血渐渐将这些少年天性迅速地隐藏,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天下闻名,大起大落的摄政王,在这么多年后,居然顽心又起。 这个王妃真神了,她可以令王爷暴跳如雷,又能令他快乐如此,刘涛看着独孤玦在前,高大的背影后跟着琳琅那象撒欢小狗,摇头摆尾的身影相伴而去,傻眼了。 ------------------ 女王和大臣们从晨曦微露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见到了盛装的独孤玦与琳琅乘坐了车辇而来。 看到独孤玦下了车辇,自然体贴地扶了琳琅的手,将她接下车,琳琅仰头,笑颜如花,唇边两个梨涡甜甜地,女王脸色更见沉郁。 只见娇俏的女子依在玉树临风的男子身边,淡粉色的宫装包裹着玲珑剔透的曼妙身姿,轻纱曼拢,白嫩如玉的脸上,淡抹了一点胭脂,双颊上一对梨涡若隐若现,额上一点梅花妆,鬓边一缕俏皮的发丝随风轻舞,一双美目流盼生辉,活泼纯真中,又有了女子的妩媚。 特别是她露出袍袖外一段莲藕样白生生的手臂上,那绿莹莹,水润透亮的玉镯,更衬得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真是一双璧人啊,那些臣子们暗中赞叹。 独孤玦只做没有看见那一干等的脸黑的人们的表情,昂首挺胸地携了琳琅的手向高高的祭台走去,经过女王身边时,女王沉声道:“王爷,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独孤玦微微一笑,眼中却见冰霜:“本王这不正要带着王妃上去祭拜各位列祖列宗,将苍梧这一年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王爷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女王看看独孤玦身边一副没事人样的琳琅,不悦道:“而是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本王昨晚还特意提醒过王爷,可是王爷还是来的这么迟。听说,有人拦在王爷门前不准人喊醒王爷,结果误了时辰。” 琳琅的眼睛在好奇的东瞅西看,耳朵可在听女王说些什么,哈,女王不敢得罪独孤玦,这是冲她兴师问罪来了? 她继续装傻,这两个王又要拿她开刀了。 独孤玦看琳琅一脸天真无邪地样子,心想,早上那一番话简直就不像是她说的,现在怎么看,她都是个心无城府,人家刀举到头顶还浑然不觉的小傻瓜。 不过,作为她的相公,作为王爷,这种场合本就该他出面不是吗? “本王看这事情女王有些误会吧。昨天本王多饮了几杯,王妃又温柔体贴,于是便睡的沉了,是本王交待不要任何人来打搅,王妃那么说,有何不妥?而且,昨天本王不是已经跟女王说过,不一定什么时候起得了床,女王难道忘了?” 独孤玦说的轻松,女王心如针扎,这是什么意思,说他们昨晚酒后乱性,忙到很晚很累,所以起不来?不会的,独孤玦怎么可能和琳琅…… 那些官员听到独孤玦如此大肆张扬,他们倒是尴尬地低下了头。 “本王是为了苍梧好,为了王爷好,岂不闻温柔乡英雄冢?王爷应该是心怀苍梧,天下苍生,而不应贪恋杯中物,女人欢。”女王已经尽量做到言辞和缓,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奇怪啊,平常独孤玦对她大呼小叫,指桑骂槐的,女王都从容淡定,今天,摄政王虽然还是那么玩世不恭,言词却相比之下并不那么激烈,女王怎么会更生气呢? 独孤玦却说:“本王记得先帝在时,女王圣眷正盛,不也是常常命人把守在寝宫前,连一只猫狗都不得入内吗?温柔乡英雄冢,这话说的对极了。” 独孤玦这又准备走老路,跟女王开仗? 琳琅在一旁轻咳一声,这一点即燃的两人立时将目光都投到了她身上。 “女王,是臣妾不好,一心只想着王爷劳累,让他多睡一会……要怪就该臣妾,要罚就罚臣妾吧。”琳琅说的十分恳切,那心疼独孤玦的目光,看得女王更觉得刺眼。 既然琳琅开了这个口,女王就顺势教训她,昨天晚上她是多么狐媚风骚地霸住了独孤玦不放?她不应该是顾子墨安排过去的细作吗? 虽然那是顾子墨编造的谎言,但是琳琅却不知那是假话,她就该对女王效忠的,但是眼前这景象,他们分明站在了一边,哪里还认女王这个主子? 所以女王也不想让琳琅好过。 但,独孤玦一见女王神情有异,话接的更快:“琳琅,你还不了解女王,她能代皇上处理国家大事,心胸宽广的很,怎么会和你计较?而且,她每天国家大事都忙不完,还有那闲功夫管到本王后院去了?我们已经来晚了,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来,随本王上去。” 独孤玦牵起琳琅的手,琳琅有些不习惯地扶了扶头上的凤冠。 独孤玦问道:“怎么?不舒服?” “这个好重,压的我累死了。”琳琅委委屈屈地说。 “本王帮你扶着,很快就好,仪式完了就可以取下来了,你再忍忍。”独孤玦一手握着琳琅的手,一手为她扶住头上的凤冠,姿势亲密,标准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 那些大臣们还没见过哪个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如此宠溺自己的妻妾,尤其是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他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女王的手握成了拳,一阵钻心的疼,一只蔻丹竟然拗断了。 独孤玦已经不是在做戏了吧? 琳琅你真要跟本王抢男人? 子墨,对不起了,这个女人,留不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同床共枕的新生活 这一天的仪式果然复杂,独孤玦他们去晚了,时间自然也就相应延长了,直到掌灯十分,才结束了仪式,回到自己的院中。 在卸下了头上身上那些加起来起码几十斤重的“武装”后,琳琅感觉自己就像第二次发育了一样,瞬间长高了不少,这些衣服看着漂亮,穿起来真是要人命啊。 她只记得自己又累又饿,等不及吃饭,居然就睡着了,在哪里睡的,怎么睡下的全没了感觉。 于是,再次醒来,她悲催的发现,她又睡在独孤玦的床上,象昨天一样缠住他,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骨子里是那么色么?大白天的道貌岸然,晚上睡着了就原形毕露,开始吃帅哥的豆腐? 不管她想通没想通,自此,就开始了与独孤玦同床共枕的新生活。 ----------------------------- 摄政王府内,刘涛急匆匆地来到独孤玦的书房前,一声通传后,他推门进去,来到独孤玦身边,对他耳语几句,独孤玦点头,慎重地问道:“你确定最近他都在那一带出现?” 刘涛点头,见独孤玦再无话,有些担忧地说:“王爷,一定要那么做吗?不如卑职去吧,万一……” “难道本王还怕了那个女人不成?放心,本王觉得这倒是个乐子。”独孤玦说着,拿开手中书卷,故作狐疑道:“你是不是想抢了本王的乐子?” 刘涛忙摇头:“卑职怎么敢?只是怕如果王爷和上面闹起来,只怕又要受罪。” 独孤玦摆摆手:“本王不惧她,受罪?你以为本王老老实实任人摆布就不受罪?知道你担心本王,但是这事,本王一定要亲手解决,不然,不足以平息本王心中恨意。” 刘涛只得从命:“那卑职就去安排。” “你只用带人盯着,不要出手,本王自有安排。”独孤玦又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 此时的琳琅正在柔妃那里东翻翻西看看,柔妃上次受惊后,一直说身子不大好,慢慢将后院一些事务交给琳琅打理。 琳琅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就一遍遍往她那里跑,一是询问,二是她也喜欢和柔妃交往,柔妃真的是人如其名,温柔贤惠,不是假作。 听闻昨天段愈才来过,可惜,那时候琳琅被独孤玦叫了去,说是腿疼,等她按摩完回来,段愈刚好离开,也没有机会搭上话,琳琅只怪自己运气不好,她哪知道,那是有人故意让她碰不着疑似“奸夫”呢。 于是,今天琳琅便借口说到柔妃这里看新书,一大早就来了这里。 “好啦,姐姐有话就直接问吧,这里只有咱们俩。”柔妃特意将丫鬟们都打发走,斜倚在榻上说笑道。 琳琅随手抓了本书,回头冲柔妃笑道:“咦,你这话胸有成竹似地,难道知道我想问什么?” 柔妃倒也坦白:“实不相瞒,上次姐姐救了段掌柜的,他感激不尽,可是呢,他一直等不到姐姐去墨韵斋,有些话没有办法当面对姐姐说,万不得已,只好要香儿帮着传个话,所以,香儿也就知道了姐姐帮亲戚的那件事情,你不会怪罪段掌柜的吧?” 琳琅笑嘻嘻地靠着柔妃坐下:“咱们是没有磕头的好姐妹嘛,就是他不说,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告诉妹妹呢,现在倒省事了。段掌柜怎么说的?” 柔妃有些不好意思,琳琅觉得不妙,再三追问,柔妃只得说:“姐姐千万不要怪段掌柜,他把诗集摆在最最显眼的地方,也推荐给了别的书坊,还亲自对那些书生才子们介绍姐姐的画作,可是,也许那些画画的实在是新颖特别,一时间接受的人不太多,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再来找姐姐作画。” 难怪说第一个吃螃蟹的很要勇气,拿命去赌,琳琅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螃蟹,心里好生失望,难道说上天的意思就是要她留在这里? 不过,段掌柜的,倒是够意思,琳琅也没有怨言道:“你说错了,我是帮亲戚,不是我自己啦。” 说着,她做个鬼脸,柔妃心照不宣地笑:“是,香儿只是说的省略了,不然说是姐姐的亲戚,有些饶舌,你明白就好了。” “我也知道,要别人一下接受这个不容易,妹妹代我谢谢段掌柜的,他尽力啦,我领情,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姐姐这么大度,段掌柜又觉得欠姐姐更多了。” “嗨,什么欠不欠的,我难得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么,要他别放在心上,不过遇见机会可要好好帮我引见引见。”琳琅倒是不客气。 “姐姐这话倒是说着了,段掌柜还有个消息要香儿问问姐姐。” “哦,什么消息?你说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是好事吧。是这样的,墨韵斋每年这个时候会开赏菊吟诗会,以诗会友,一些颇有才气和名气的书生们到时候会寻个雅致之处,聚上二三日,段掌柜的问姐姐,不,是问姐姐的那个亲戚有没有空,假如她能去呢,以诗会友,这样,至少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找到转机。” 这个办法不错,现代有饭局,古代有诗会,这个作用都是差不多的,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中拉拉关系,搞好公关,以后就好办事了。 琳琅忙点头:“我去,我去,可是,两三天啊,我要不回来,王爷还不得杀了我?” 柔妃见琳琅兴奋的忘乎所以,已经招供她就是小喜,果然被段愈料中,也不揭穿,只是帮着出主意道:“姐姐,也不一定每个人都是去那么久的,这种诗会很自由的,想多玩一会就多玩一会,有事情晚到或者早走也无妨。” 这样的话,倒是能赶上,只是那个变态跟着,琳琅一想就扫兴,她还能去拓展自己的业务? 要是被独孤玦看到她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赚钱,然后好跑路,还不得打断她的腿?而且这回是一帮子男人,“奸夫”成群,独孤玦能答应才是怪事了。 柔妃知道琳琅在愁什么,虽然知道独孤玦这个人自有主张一般难听人劝,她还是给琳琅鼓气道:“姐姐也不用太烦恼,最近王爷对姐姐怎么样,大家可都看见了,只要姐姐再继续这样下去,香儿也帮着在王爷面前说说好话,他应该会通融的。” 自打从皇陵回来,进府的时候,后院的女人们可都看见了,独孤玦安排人将柔妃送回去,命人将丽夫人关押了,唯独是和琳琅一起进了王爷独居的院子,一起用的晚膳。据说,那边不时传来琳琅的笑声,王爷虽然没有太大的动静,但是当时在一旁伺候的人说,王爷的脸色再没有去时那么阴冷,偶尔还会含点笑意,跟琳琅说上几句轻松的话。 最后,王爷将王妃留宿,还命人添加了被褥,王妃还大大方方的说,要按照她喜欢的花色和质地来采办,王爷全都默许了,看那意思,以后王妃是常住王爷那里了。 不得了,不得了,这个小王妃是妖还是仙? 最感动的人其实莫过于巧慧,她恨不得能跪在地上谢天谢地,这次皇陵之行,她一直担心着,就算独孤玦留下琳琅,她也夜夜睡不着,就怕琳琅惹了独孤玦,一个不小心掉了脑袋,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做了夫妻,短短时间就如胶似漆,那么恩爱,这就意味着,她们从此不用再提心吊胆天天想着逃命啦。 反应最奇怪的却是荣儿,好像独孤玦和琳琅越亲近,她就越是沉默寡言,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现在轮到她睡不着了,半夜里,巧慧听到漪澜居里有笃笃笃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闹鬼,吓的不甘动弹,最后才知道是荣儿在劈柴。 漪澜居里自王妃得了宠,早就分派过来一群丫鬟小厮,哪里还用着荣儿做这种粗活,何况,那柴码的已经堆了一整面院墙了,再劈,就得堆的翻出墙外去了。 巧慧劝了荣儿几次,她闷闷地,急了才说:“我担心姐姐万一不讨好,王爷欺负了她,这半夜也没个地方躲,也没有人帮忙劝架。” 第一百六十六章 和本王一起上街去 巧慧听到她原来担心这个,好笑道:“呀,你这担的什么心?王爷半夜欺负王妃,那只会是好事,没见着除了柔妃,还有那个成天在自己院子里不露面,只会念经拜佛的侧妃,个个都眼红的巴不得王爷要‘欺负欺负’她们才好呢。你真是杞人忧天,没见着王爷王妃现在好的天天都腻在一起,别操心了。” ------------------ “琳琅,明天本王要上街去。”独孤玦闭着眼说。 琳琅正在给他捶腿,心里烦恼,她卖力地按摩,独孤玦也很配合地每日晨起打坐练功,但是这腿一点好转都没有。 至于独孤玦是不是装的,她也没能查个清楚明白,只是怀疑他是真的瘸了,近身照料这么多天,就没见他正常的行走过,要是装的,独孤玦也太能装了。 起初独孤玦没有言明,但是她每日晚上都来捶腿,然后就演变成自然地一起同榻而眠。 一开始琳琅心里不免紧张,可是,这么久了,独孤玦还真是睡觉就是睡觉,不曾越距,反而是琳琅经常会将独孤玦挤到床边,无路可逃,然后被她抱住。 说起来,是她欺负了他,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都是她先醒,好像独孤玦并不知道睡梦中被人当了抱枕这回事,渐渐地,琳琅放松了,睡的也安心舒服了。 这么一来导致的后果是,琳琅对独孤玦也越来越随意。 所以,琳琅随口应了声:“哦。” 独孤玦等了一会不见下文,睁眼有些奇怪地看看琳琅,看见她卖力又认真地忙着,小巧的鼻尖上一层薄汗,红嘟嘟的唇,可爱极了,心里咚地一下。 琳琅无意间一抬头,看到独孤玦正盯着自己看,有些傻傻地问:“怎么了?我按的不准?” 独孤玦错开目光,道:“不是,你累了吧?头上都冒汗了。” “没事,就当减肥了,只要你腿能好就行。”琳琅一笑,伸手就去抹汗,被独孤玦眼疾手快一下挡住。 “你一点都不胖,减什么肥?”独孤玦说着,拿过一条汗巾。 琳琅见他的意思竟是要为自己擦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独孤玦怎么了?这可能吗?他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启禀王爷——”正好刘涛一脚踏进门来,看见独孤玦手中的汗巾就要拭上琳琅的额,他神情温和,琳琅有些不解,却也有几分喜色,仰头,小脸红扑扑地看着他。 刘涛一下回不过神来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呆怔住。 独孤玦见刘涛闯进来,忽地一下收回手来,命令道:“琳琅,还不把汗巾拿过去擦汗,没见本王手都举累了?真是二。” 我二?琳琅疑惑地伸手拿过汗巾,偷眼打量独孤玦,刚才是自己自多多情,感觉错误?难道不是他想为自己擦汗呀? 刘涛也有同样的感觉,刚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王妃对王爷这么好,天天有空就为他按摩腿,还吩咐厨子为王爷做些补骨头的汤水,王爷帮她拿个汗巾也是理所当然,要王爷为她擦汗,那是不大可能的了。 独孤玦转眼看向刘涛:“你是来说那事情的?” “是。” 琳琅忙起身:“你们聊,我出去有点事。” “不必,刚才本王说话,你没有听见?你还没回答本王的话。” “刚才?”琳琅这才转了转心思,想起独孤玦说如果他出去想带上琳琅的话,就能让她跟着出去,刚才他是这意思? “王爷,你是说,明天带我出去玩吗?”琳琅惊喜的就要扑过去抱独孤玦的胳膊,他一声咳,琳琅看看刘涛,收了手,笑嘻嘻道:“我去,我去,王爷一定带上我啊。” 回来以后,她还一直没有出去,荣儿倒是溜去墨韵斋了一次,说段愈诗集卖的不错,听说赏菊吟诗会就快要开始了,她想把自由出去那天留在那时候,一直忍着,心里早就痒痒了,现在独孤玦主动要带她出去,能不高兴吗? “你去吧,本王知道了。”独孤玦让一头雾水的刘涛退下,抬手在琳琅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笨,本王还想,如果你想不起来,本王就省事了。” “是我笨,你别省事啊,其实带上我也不会多事是不是?明天咱们上哪玩去?”琳琅兴奋的两眼发亮。 独孤玦也心情颇好,便要逗她一逗:“本王是出去办事,顺便带上你,不是去玩,更加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到处走。” “我知道,保证乖乖跟在王爷身后。你腿不好,咱们就尽量少走路,就坐以前那个大轿子,好不好?”琳琅开始幸福的憧憬了。 看在琳琅把他的身体摆在第一位,独孤玦就由着她叽叽喳喳的计划,偶尔点头,表示赞同。 --------------------- 街道上还是那么繁华,只是没有了满街的莲叶莲子莲蓬,透着青纱,琳琅还是觉得那么新鲜兴奋的四下张望,如果,她的目光在什么东西上多转转,独孤玦会将手悄悄在自己那侧窗子旁轻轻敲敲,等轿子走过,自然有人去付账买下。 但是,轿中的他却正襟危坐道:“不想下去买?” 琳琅咽咽唾沫道:“想是想,你要赶去办事嘛,而且,我的钱财全部被你收缴了,又不给我发月钱,只好看看啦。” “还在怨恨本王?”独孤玦故意问。 “没有,没有,你就是我的天,我怎么敢怨恨你,要怨就怨我以前没做好这个王妃。”琳琅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独孤玦的脾气,这人啊,一定要顺着他,他一高兴,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好商量,否则,就死定了。 果然,独孤玦对琳琅的表现很满意:“看来你越来越不二了。” “那是,王爷这么聪明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嘛,我自然也就学聪明了。不过,王爷,咱们要上哪儿去?干嘛要我穿成这样?”琳琅看看自己身上一身灰不溜丢小厮的衣服问。 她自忖比不上女王的国色天香,也没有柔妃柔弱楚楚动人,可是,就她这小身板,弯弯眉,大大眼,一笑两个梨涡,女扮男装啊,很容易穿帮。 独孤玦干嘛要那么弱智的让她扮小厮? “本王自有打算。”独孤玦说着,不再解释。 还那么神秘?琳琅觉得今天一定很好玩。 可是她没想到独孤玦竟然是把她带到那种地方玩,难怪是要如此打扮了。 春风来,琳琅一看这气派的大字,高高的门楼,门前迎来送往的风骚、女子,马上眼睛瞪得溜圆了。 这里是风月场所,哇哈哈,比电视上看到的气派多了,大白天呢,生意就这么好,真是销金窟呀。 独孤玦以为琳琅是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才一脸的惊奇,说了句:“这里是男人来的地方,再知道本王为什么要你如此打扮了吧?” “哇,王爷,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屑于来这种地方的,没想到……这是不是京城里最大的窑子?你在这里有几个相好的,她们漂亮不?她们都知道你是摄政王,天下最美的美男子么……” 琳琅兴奋地说着,怎么感觉身边陡然降温,变天了?没呀,明晃晃的太阳,秋高气爽的,和出来的时候一样呢。 她一扭头,看见独孤玦脸沉的要下雨了,不明所以地问:“王爷,你怎么了?走错地了?那咱们再换家更大更好的,不就行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夫妻一起逛青楼 “这已经是京城里最大最好的地方了。”独孤玦冷冷道。 那他为什么还不高兴? 琳琅试探道:“是不是嫌我碍事啊?我保证不说话,不惹事,在旁边做木头人。” 她的相公就要进这男人的温柔乡,她居然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绝不妨碍,天下有没有这么大度,这么二的王妃?独孤玦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本来,他还想着琳琅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的王妃,你在外面鬼混也就够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往这种地方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独孤玦当然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也没人敢这么骂他,王府后院的女人,哪个不想着法子,变着花样想要讨好他? 这话是一次从街头路过,偶然听到一个大婶揪住男人的衣领这么骂的,那时候,独孤玦鄙夷地想,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被女人这么骂。 可是今天,他却有些想琳琅这么骂自己,如果换做是兰兰,不一定是这么骂,但是,她肯定不高兴,威逼利诱要押着他离这种地方远远的,可能还要他发下重誓,以后都不许在这附近出现,路过都要绕着道走吧? 独孤玦对琳琅这态度很不满。 “你是本王的王妃,难道就不打算做些什么?不想问本王为何到这里来,不想劝本王回去?”独孤玦提点道。 琳琅观察独孤玦那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来他究竟想什么,这家伙有时候喜怒无常,就不比平时容易琢磨了。 不过男人要到到这种地方来,在这个时代,可是合理合法的,女人要是拦着是不贤惠的表现吧? 独孤玦把她打扮成小厮,可见就是要她别把自己当王妃,别管这档子事咯。 她可是承诺过人前要做“好”王妃的,而且眼前重要的是要独孤玦心情好,才能带上她看热闹啊,不然,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厮,上哪儿找这好地方体验生活?说不定以后画画也用得上这种素材呀。 琳琅忙讨好地笑道:“王爷,我知道怎么做的,今天我就是你的小厮,你就当王妃不在,以后,我也绝对不提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我聋的,哑的,不存在的,就是千万别把我甩了,我就看,不说话。我理解的,你这样的男人,出来逛逛这些地方,也是放松娱乐,不肮脏。” 呀,独孤玦的脸怎么黑了? 琳琅感觉自己说的不错啊,难道独孤玦还不满意? “王爷——” “进去以后叫本王独孤公子。”独孤玦好不容易压住心里翻涌的怒气道。 “好。”琳琅小心翼翼地应承道。 世上逛窑子最悲催的莫过于他了,独孤玦心想,他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大度”的王妃,不但不阻止他逛这地方,还打算在一旁观摩助威吗? 现在才知道,当初那当街骂男人,死活拽着男人回去的泼妇,才是喜欢在乎她的男人,那男人叫人羡慕。 有钱能使鬼推磨,独孤玦只是用了些银子,一开始拦着他们轿子,说什么规矩之类的龟公马上就改了口气,让他们坐着轿子就把人给抬进去了,还给了个秘密通道,直接从后院上了前面的主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刘涛事先定好的屋子里。 鸨儿早得了刘涛的打点,知道大买卖上门,已经丢下一切事务,带着几个年轻美貌的姑娘,一溜小跑的来到屋门前,独孤玦与琳琅刚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了她殷勤的招呼。 “敢问里面的是独孤公子吗?老身早知公子要来,可是把咱们这儿几个最漂亮最有才情的姑娘一直给公子留着呢。公子要是方便,老身这就带她们进来给公子瞧瞧?” 独孤玦本来没有这打算,可是琳琅一听,感情独孤玦早就准备好了,已经花了银子不看白不看,忙赶着对门外道:“当然要,难不成我家公子只付钱不玩乐,岂不是傻瓜?” 这下独孤玦想拦着也开不了口,难道承认自己是傻瓜? 而且,琳琅如此热情,他也不想拦着了,王妃都不在乎,他难道还不高兴接受?别人才会说他有问题。 外面的鸨儿听到吩咐,将门一推,一身金灿灿的衣衫裹着个富态的半老徐娘带着阵香风就进了门。 那鸨儿也不知自己年龄大,一双眼皮略往下耷拉的眼,看到端坐在桌旁的独孤玦,那身京城里少见难寻的玉色长衫衣料,头顶戴的莲花玉冠,手中一把描金折扇,坠子上光润的玉佩,哪一样不是上等货色,少见的极品?单是其中一样可就比整个春风来值钱了。 鸨儿眼中顿时光华大放,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脸上笑的都起了褶子,双眼桃花金花一起闪。 旁边还有人更乐,那就是琳琅,真正是见识了有人看到大主子就笑得如此心花怒放,女子媚态与商人的奸狡并存的精彩表情,好好记下,回去画个Q版的漫画,给巧慧和荣儿乐呵乐呵。 于是她也笑得象朵花儿似地,正好独孤玦一抬头,看见琳琅这模样,心里更是七窍生烟,用扇子一磕桌子道:“你们这里能有什么好货色,全都给本……公子叫来。” 哇,真是大手笔,有钱人! 鸨儿忙往旁边一闪,将身后一片桃红柳绿让了上前,嘴皮子利落道:“这位独孤公子,咱们这儿的姑娘,不是老身夸耀,在京城里,春风来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只是之前公子差人来只说先要几个最好的姑娘,老身就留下这四个,还有的姑娘们现在都有客,只要她们闲了,老身马上就叫过,公子尽管挑。” “还有什么客?你都给本公子打发了,这些就全归你。”独孤玦将右手食指一挥,琳琅马上进入小厮角色,将之前独孤玦交给她的一个钱袋拿出来,从里面掏出一把银票来,心里那个肉疼啊。 她偷偷看过,那些银票全是一千两一张的,随便一张,就够她带着巧慧荣儿,还有顾子墨逃走,好好过日子了,独孤玦做个嫖客可真舍得。 不过想到他打人都用价值连城的珍珠,这么败家,也不意外啊。 这么些大面额的银票,立时就晃花了鸨儿的眼,她上前,伸手,拿起张银票一看,是京城里有名的银号,全是真的没错,脸上更笑开花了。 却不防,一只手伸过来,将银票抽走,抬头一看,只见独孤公子身后那眉毛弯弯,唇儿红红,小脸粉嫩的小厮抓了银票,笑道:“这位大娘——” 鸨儿还自以为魅力无穷,对独孤玦搔首弄姿,被琳琅这声大娘喊的,差点没有跌个跟头,不高兴道:“这位小哥,难道说你没听说过春风来的凤姐?” 琳琅摇头,还是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凤姐?她这个凤姐是王熙凤那个凤姐,还是那位超自信的现代凤姐? 鸨儿凤姐可被琳琅这下惹恼了,想着她是个小厮,便生了轻慢之心。 “哟,这位穿了个男人衣服就以为自己多了个把的小姑娘,咱们这春风来,向来只欢迎男客,不接女宾的,瞧你这小模样也是俊俏,莫非你家公子是想送你来学学?” 鸨儿那双眼,琳琅是女儿身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去?没听说哪家公子做这事情,会带着正经的夫人来的,何况琳琅还一脸的高兴,所以老鸨想着她可能是个通房丫头,得了公子的宠,所以带来见识一下,学些侍候主子的高招,才这么说。 要是这事情搁在别人身上,早就要把鸨儿骂个狗血淋头,可是这会独孤玦对琳琅心里有气,干脆在一旁只看,并不开口帮她解围。 第一百六十八章 “贤惠”的王妃 而琳琅正看得那鸨儿眉飞色舞的样儿觉得有趣,想在现代的时候,她画的那些画儿都太清水,最多只有一点儿汤,都没有肉,总觉得那是因为她没有恋爱过,所以没法创作的一大遗憾。 眼下有这么好的场所和老师,她还真想知道那些肉肉戏码,具体是咋样,那样长盛不衰,让俺男人们痴迷了几千年欲罢不能。 学上几招,以后说不定还能栓住老公的心,琳琅当初也画过人体,基本功还很扎实,对于男人的构造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凤姐这么一说,她更乐了。 “真的啊?凤姐,等会呢,我家公子在这里办事,你带我去参观参观。” 好了,这下子,别说凤姐看琳琅那个眼神怪异了,独孤玦已经暗中握拳,要不是今天有重要事情,他真想一巴掌把琳琅的嘴巴扇肿了。 她居然要她在这和和别人好好办事?她还要去看别人……还要学……学了干什么?独孤玦可不认为琳琅要学了这本事用在他身上。 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做的脑袋? 当着他的面,在没有别的男人在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做些红杏出墙的念头和事情,能不叫人“佩服”么? “你给我好好站一边去,没有本公子的许可,不准说话,否则,绞了你的舌头。”独孤玦,忍无可忍了。 鸨儿一看,这位一身贵气的公子,说话带着这股子狠气,这气派,肯定不是王孙公子就是朝中大臣的贵公子,要是他一气跑了,不但是银子赚不成,还丢了个和他攀关系的好机会,于是凤姐忙又堆笑道:“独孤公子,这丫头还小着呢,要是公子真愿意,老身帮你调教一下,保证……” “本公子有请你做这些?废话少说。”独孤玦恼火的就是琳琅在他面前活动心眼,这个凤姐还想推波助澜? 凤姐这马屁拍错了地方,看到琳琅垂头丧气地站在独孤玦身后,再不敢做声,凤姐也识相地,赶紧将这一页翻过,转了话题,介绍起身边的姑娘来。 只见这一个碧绿的翠烟衫,水雾一般的百褶裙,身披白色的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肢柔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那一个白色纱裙,腰间蓝色软烟罗系成淡雅的蝴蝶结,秀发轻挽,只是斜插了一只白玉簪,肌肤晶莹,薄施粉黛,端庄素雅。 这边巧笑倩兮,眉目流盼,那边娇嫩可爱,欲语还休,风流美艳…… 果然都是美人儿。 琳琅不敢说话,不住地吸气,独孤玦冷冷道:“你牙疼?” 琳琅摇头,可是想起自己在独孤玦身后,他看不见,只得绕到他面前,摇头,被独孤玦一巴掌推开。 虽然是青楼,但是也不能因为独孤玦一句话就把人都赶走说关就关,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凤姐好话说了一江水,才算是稳住了独孤玦。 “来了几个?全都留下,伺候的好,人人有赏。”独孤玦一脸不高兴道。 听到这话,那些姑娘们都眉开眼笑,凤姐看看独孤玦这么大方,得想办法把他伺候好。 “公子,先让她们给您唱唱小曲,说说笑话,吟诗作对均可,老身这就去看看,还有没有刚得了空的姑娘,再送过来。”凤姐说着,就想退出,看见琳琅站子在一边,顺便要带她走:“你家公子忙,不如老身找个地方让小哥歇歇。” 琳琅爽快应着,便要出去。 “你留下,本公子还要你伺候。”独孤玦开口道。 凤姐一怔,感情这公子口味真重,打算让这姑娘边看边学?说不定还要就地实战一番,来这里可不就是让人找乐子的?她便笑吟吟地留下琳琅,还带上了门走了。 琳琅有些傻眼,对独孤玦挤眉弄眼的,那意思是王爷,我怎么平时就没看出来你有这爱好,喜欢被人观摩?还是特意带我来观摩的?你要换个人,比如丽夫人多好,这里也算她的“娘家”,她来了肯定如鱼得水呀,很乐意一边观战,一边实习,说不定还能要凤姐给你个七折八折的呢,你们一起尽兴不好么?干嘛偏要我我来受这罪? 这边,那几个女子已经将独孤玦团团围住。燕语娇声一片,有人给独孤玦倒茶,有人要给他捶背,有人想往他怀里滚……一片热闹。 独孤玦却是眼眸森寒,冰冷一片,一抬手,将就要滚进怀里的一个绿衣女子拍飞,那女子撞上了门才停下,哎哟的叫个不停,不知道摔伤了哪里,屋里马上就安静了。 难道说这公子是想玩那种虐人的?那些姑娘们不禁有些害怕了。 琳琅也不知道独孤玦这时候会有些什么嗜好,偏偏又不能开口问,凑到独孤玦最面“呜呜”地表示询问。 “去,叫那什么姐的,把这里的头牌沛菡叫来。”独孤玦命令琳琅道。 琳琅指着自己的嘴巴,摇头。 “本公子现在准你说话。”独孤玦皱眉道,要不是被她气的,他能被这些女人如此接近?心中一阵恶浪翻涌,很是不舒服,真想一把捏住琳琅那白皙的脖子。 “王爷,原来你对这里挺熟的,头牌的名字都知道,应该是老相好吧?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何必为难她们呢?”琳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独孤玦对府里的那些女人都爱答不理,原来是这里的常客。 她这模样,气得独孤玦七窍生烟了,要不是为了她,他至于到这地方来受这气? 可是,她怎么就不能小气一些,象那个泼妇一样骂街,骂他是个臭男人呢? 独孤玦烦躁地挥手:“啰嗦什么?还不快去?” 琳琅腆着脸,嬉笑道:“公子,你害羞了?好,我不参观就是了嘛,你好好对待这些姐姐啦,我很快就,不,我会等你办完事,再带着那个什么头牌回来的啦,大家可要伺候好我家公子哦……” 咚地一声,是独孤玦顺手抓了茶杯一下砸在了门上,琳琅抱头鼠窜而去。 那些烟花女们有心想要再上前往独孤玦身边凑,但是,他一脸寒意逼人,竟是叫人不敢贸然靠近。 琳琅出了门,问了几个人,不是说不知道凤姐在哪,就是说了地方,琳琅赶去,已经找不着人了,她转而去找沛菡,人家可也忙着,据说是在招待一位很有来头的常客,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包下了这个头牌,不见别的客。 琳琅心想,反正是包下了,去跟独孤玦打个招呼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京城里除了那只会吃奶的小皇帝,再没有比独孤玦身份地位更高的男人了吧?她也是为了春风来着想,要是惹得独孤玦不高兴,马上就能把这里踏为平地。 于是,在别人指点下,琳琅来到了沛菡的门前,门外站着个红姑娘,是沛菡的贴身丫头小娟。 小娟拦住探头探脑向里张望的琳琅道:“喂,你是哪来的?我家姑娘有重要客人,有事请你绕道走,不要打搅了我家姑娘和客人。” 真是狗仗人势,主子是头牌,丫头也这么张狂? 不过,琳琅笑着道:“这位姐姐,我正是要找你家沛菡姑娘,我家公子想请沛菡姑娘过去一叙。” 这么一说,那丫头越发的不让琳琅进了,拦在门前道:“你这人,难道没有长耳朵,都说了,我家姑娘有客,不见外人,你走吧,当心得罪了客人,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哟,这口气真不小,琳琅心想既然你这么无理,那大家都不讲理,谁怕谁啊? 于是琳琅张嘴就叫起来:“沛菡姑娘,沛菡姑娘,在不在里面呀?我家公子有请。” 小娟急了,上前就推搡琳琅:“你这人真是不想要命了?你再叫……”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见大色狼 这下好,琳琅扯着喉咙大叫:“沛菡姑娘,我家公子可是大有来头,比起你屋里的那位来,只大不小,今天慕名而来,要是得罪了他,这春风来就是踏为平地也未必够赔,小的可是好心提醒你啊。” 小娟气的脸通红,挽了袖子就想上前打琳琅,只听里面有个女子声音道:“小娟,不得无礼。” 小娟忿忿地放下手,双手叉腰,与琳琅对持上了。 琳琅扮个鬼脸道:“看看,还是你们沛菡姑娘知书达理,你呀,就再学上十年八载吧。” “不知,这位小哥说的是哪家公子?恕沛菡眼拙,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小哥。”里面那女声又从容不迫道。 想必里面的人已经看见了琳琅,只是,她站在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我家公子啊,说出来他的来头吓死你们,但是呢,他这个人很低调的,不想拿自己的名头出来招摇生事,但是我家公子,是诚心请姑娘过去,而且,银子好说,只要姑娘开口,保证让你满意。” 琳琅心想不吹白不吹,这些青楼女子,都是见钱眼开的,不这么说,这沛菡不动心,不跟她走,她就交不了差呀。 她也没有说出摄政王三个字,也不算暴露独孤玦的身份吧,人家要是太聪明猜出来,也不关她的事咯。 里面似乎有人在交谈,低低的,琳琅只听得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想来是沛菡在与那个包下她的男子在商量,琳琅也不好催。 一会儿,里面的女子又道:“银子倒是次要的,关键是我这里的客人可是熟客,他在先,你家公子在后,人家不放人,我也不好办呢。” “这个,这位公子啊,你反正是包下了沛菡姑娘,也就是说,你跟她在一起来日方长嘛,不在乎离开这么一下下啦。我家公子要是知道公子你这么大方,能将沛菡姑娘借用一会一高兴,说不定就和你交上了朋友,那好处可是说都说不完的。要是你不愿意,唉,我家公子脾气不大好,翻起脸来,一会这京城里,公子只怕就混不下去咯。到那时,不要说天天来见沛菡姑娘,就算是这辈子也别想再回来看她一眼啦。”琳琅吓唬道。 里面的女子轻笑道,大约是在对那男人说:“他倒是个有趣的,这么说来还真狠严重,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里面男子极低的说了声什么,女子吃吃地笑了会,琳琅听见有轻盈的脚步声向门口而来,门开了,一阵幽幽香风随着一位粉妆女子的出现传了过来。 只见一位略显瘦削的女子淡粉色华衣,外披白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簪,肌肤如花瓣娇柔,整个人好似飘飞的蝴蝶,真是个清雅的美人,王府后院那些个也算是美人,但是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了。 琳琅不由哇地一声:“姐姐真是漂亮。” 沛菡显然是见多了这样的称赞,笑着道:“你这小厮,真是嘴甜,伶牙俐齿的。” “所以,姐姐是不忍心让我被我家公子责骂,要去见我家公子了么?”琳琅露出天真无邪的笑。 沛菡为难道:“只是我这一走,这里没有了人,里面的公子可是不高兴,他不高兴未必生的气就会比你家公子小,春风来一样得遭殃。” “啊,那怎么办?不如,我要我家公子赔双份的银子给他好了。”琳琅暗想,这沛菡看起来温柔,要起钱来真不含糊。 “里面公子说了,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这么着吧,我呢,先去你那边看看,你这么能说会道的,就帮我进去劝劝里面的公子,说的他高兴了,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好,就这么办,那边交给你,这边我搞定。”琳琅豪气的拍拍胸脯。 沛菡倒不含糊,一推琳琅,她冷不防就被推进门去,身后门一关,居然还落了锁,她吓了一跳,回身去拉门:“关门上锁干嘛呀?” 只听沛菡在外面笑道:“不要急,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好好谈谈,免得被人打搅。“ 说完,沛菡对小娟一使眼色,两人离开。 琳琅只觉背后一寒,觉得沛菡这么做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吧?但是她们俩素不相识的,还是琳琅先来找的沛菡,会有什么值得给她算计的呢? 就算沛菡和凤姐一样,都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她这一身灰不拉几的,在这春风来里就是一天鹅身边的小青蛙呀,既不成熟妩媚,又不明艳照人的。 想着,琳琅觉得沛菡只是为了跟她开个玩笑,顺手锁了门,再说,她把人都劫走了,里面那位公子真是好脾气,到现在都没有半句怨言,她也该对人家安慰安慰啦。 于是琳琅转身,向大厅一侧,被一道珠帘隔开的地方慢慢走过去,那边隐约有个绿衣身影坐在桌旁,似乎就在等着她过去呢。 “这位公子,打搅你的雅兴,实在不好意思,不过呢,你要什么赔偿的话,我家公子绝不含糊,不会亏待你的啦。”琳琅笑眯眯地——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对着人笑,绝对没有坏处。 “哦,真的是我要什么,就能给我什么?那么我要你呢?” 这轻佻而得意的语气怎么这么熟? 琳琅正转念间,只见珠帘一挑,一身横肉,满面邪气色迷迷的,一身鲜亮的绿色长袍,活像个癞蛤蟆的,不正是权三公子——权智光? 倒霉,怎么偏偏遇见这个死猪头? 琳琅马上明白了,什么大量,什么好脾气?权智光想必早就在屋里发现了这个小厮是琳琅,于是,才肯放沛菡出去,又要她反锁了门,目地就是要报复,对付琳琅。 别慌,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脱身,琳琅装傻道:“这位公子,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公子要我干嘛?公子要是喜欢的话,要我家公子给你先送过来十个八个美人陪着,免得公子寂寞。要是公子想要小厮干活,我家公子也能买上一沓,要力气的有力气,要研墨的会研墨,不比我强多啦。” 说着,琳琅扭头就往门口跑去。 “你不说,本公子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琅琅这么值钱,可以以一当十。”权智光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样,窜到琳琅前面,拦住了门。 “我不值钱的,真的,什么琅琅啊?公子不要开玩笑了,我家公子要是看不到我回去,会生气,他生气很可怕的。” 琳琅确定权智光真的是要对付她,心里慌了,门被堵了,眼珠一转,向开着的窗子跑了过去,权智光这次倒不急了,等着看琳琅一头伸出窗子,就要往上迈腿,又讪笑着收回了腿,站在窗前笑的那个假。 往下跳?这里是三层楼高,什么抓的地方都没有,她就算不摔死,起码也是个高位截瘫,下半辈子就完蛋了,琳琅才没有那么傻呢。 可是这前有追兵,后是绝路,她该怎么办? 权智光悠闲自在的一步步向琳琅逼近:“琅琅,咱们真是有缘,第一次在墨韵斋,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与众不同,对你是一见钟情,半路跑出来个小白脸,冒充你相公,把我送进了衙门,你以为我生气吗?不,想我权三公子,还没有看的到碰不着的女人,你是头一个,不但逃了,还给我挖了个坑,不错,有头脑,够胆量。” “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是独孤玦的人,害得本公子差点就有去无回,最毒莫过妇人心,你够狠。本来以为,咱们再见无期,没想到,城门口,咱们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有缘分呢?你又落在本公子手里,可惜啊,半路里独孤玦杀出来,又破坏了咱两的好事。” “事不过三,今天,可是你找上门来了,要是本公子还不能好好地待你,了结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本公子都觉得亏待了自己,是不是啊,琅琅。” 第一百七十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权智光说着,轻佻地就伸手要去拉扯琳琅。 琳琅情急间大叫:“救命啊。”一低头,居然从权智光腋下钻了过去,奔到门前,使劲地拍门。 “救命?哈哈哈。叫吧,尽管大声的叫,外面不会有人理的,我权三公子在的地方,有谁敢来破坏好事?别人不会当我欺负你,只会以为你正在好好伺候本公子,高兴才叫的欢呢。” “权智光,你离我远点,你要敢碰我,你也知道我男人是谁了,我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正妃,论品级比你都大。” “你比我大?是啊,是啊,你那胸,是比我大……”权智光嘴里污言秽语,再次向琳琅逼近。 “独孤玦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上次,要不是你跑得快,他早就一枪扎死你了。”这时,琳琅多么希望当初那一枪了结了这个大色狼。 “是啊,我知道独孤玦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他厉害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脑袋稳稳当当地在头上,他是摄政王,可是谁要我有个好老子,有个能干的妹妹?就算你们再把我送进去十次八次,我也一样平平安安的出来,而且,我还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好处。” 外面这么半天果真是没有什么动静,琳琅只得与权智光周旋,故作惊讶道:“独孤玦是摄政王,除了当今皇上,还有女王,谁有他的权势大?就你,没有了你爹和女王,还敢吹牛说比他厉害?” 这下权智光可得意了,不怀好意地打量琳琅道:“看你这身段,这娇俏的样儿,关在那个王府里怪可怜的,我不妨跟你说了吧,其实,你跟着独孤玦,就是得了个王妃的名,独孤玦还从来没有碰过你,你必定还是处子之身对不对?” 这话有问题! 权智光怎么敢说的这么肯定独孤玦没有碰过自己? 琳琅故作天真道:“你知道什么?独孤玦宠着我呢。要不然上次在城门口,怎么能那么生气,要杀了你?他碰我的时候多了,女王都亲眼看见他拉过我的手,搂过我的腰,还抱过我——” “哈哈哈,这些算得了什么?看你这么天真,当真还是个雏。”权智光信以为真道:“我说的碰,是男人和女人做那档子事,就是闺房之乐,鱼水之欢,他剥光了你的衣裳,将你压在身下……” 权智光说的愈加不堪入耳,琳琅自诩够开放的,但是面对这个大色狼,真是自叹不如,实在是听不下去,捂了耳朵大叫:“他才不像你,见到女人就想那码子事,他不喜欢,不高兴做色狼怎么样?他专情独爱,比你要可爱。” “算了吧,你就别为自己找借口了,你是不是觉得他是因为不喜欢你才不动你?男人吧,其实骨子里都是色的,何况每天面对那么多美人儿,有谁会不动心呢?除非是他有毛病。”权智光见琳琅还瞪着大眼,一脸的懵懂,循循善诱道:“王妃这么可爱的小女子,就像枝头水灵灵的果子,谁不想尝一尝呢?” 说到这里,权智光忽然一个饿虎扑羊,琳琅躲闪不及,被他逮个正着,一下按在了墙壁上,看到他臭烘烘的嘴巴就向自己亲了过来,一手抵住他的胸膛,一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权智光试了几次都没能得手,嘿嘿地笑道:“怎么,还想为独孤玦守一辈子?告诉你吧,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让你享受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 “不准你这么咒他。”不知道为什么,琳琅很不喜欢权智光这种人渣这么诋毁独孤玦,捂着嘴,呜呜地说。 “好吧,本来这是件天大的秘密,我不该说的,但是,小美人,不跟你说明白,你又怎么知道我想拯救你于水火的一片真心呢?” 权智光更加凑近琳琅。将她挤的不能动弹,将某个兴致高涨的部分,狠狠地在琳琅身上挤压,硌的她又疼又羞,脸上通红一片,才猥琐道:“你有试过他这样对你吗?别说他是正人君子,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不能人道,不能行夫妻之事。” “你胡说,独孤玦是正常的,他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琳琅有些怀疑,有些愤怒。 “不用狡辩了,除非你说他对你做过这事,否则……”权智光向琳琅额上就是一亲,被琳琅迅速地移上去的手给挡住了。 独孤玦确实是有些可疑,琳琅回想他们同床而眠,虽然也曾经因为拌嘴有过肢体纠缠,可是独孤玦的身体似乎真的没有很男人的反应,那时候,她以为他真的是没有那想法,这方面比较纯洁,可是权智光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就算他要损独孤玦,也不至于编造这样的烂理由,还那么肯定。 “你骗人,既然这是天大的秘密,为什么你会知道,难道他会告诉你这些?”琳琅继续扮天真。 权智光见琳琅反抗稍弱,以为有戏,要是让这个单纯的小王妃对独孤玦死了心,说不定就会顺从了他,这倒是其次,主要是,借此可以大大打击独孤玦,给他带上绿帽子,权智光会觉得很幸福。 他也不怕琳琅去找独孤玦说,马上就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她还不乖乖给自己保守这秘密? “独孤玦当然不会把这丑事告诉我,但是你知道女王是我的妹妹,宫里的御医,我们权家也是指使的动的,不巧的是,本公子在这方面也颇为下功夫钻研,总想着能多疼自己的女人一些,疼你们更久,让你们更快活些,于是,本公子就向相熟的御医讨教一些宫廷秘方。”权智光得意洋洋道。 琳琅也知道,古代宫闱里,对于房中术是自有一套的,权智光有这渠道,善加利用,也合乎情理。 “那御医常常会有些新药赠与我,我就奇怪了,先帝已经去了那么久,就算女王有相好的,她现在国事还忙的不可开交,应该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大,那些药,啧啧啧……一个比一个烈,我哪敢随便吃,后来御医偷偷告诉我,那些都是你那相公吃过的。” 独孤玦吃那种药?他那么年轻,用得着连权智光都害怕的药?可是这么久,琳琅也没有发现独孤玦有兽性大发的时候啊,那些药都吃到哪里去了? 权智光看透了琳琅心里的想法道:“你一定奇怪,独孤玦吃了那么多药,也没有表现出异乎常人的举动来是不是?所以,你再想想,假如这药是太监吃了,能有什么反应?就是想,也不可能有啊。” 权智光这意思是说独孤玦和公公一样缺了什么重要部件? 琳琅惊秫了,那么帅到绝伦冒泡的摄政王,多少少女心里的白马王子,天神般存在的人物会是这样残缺的?维纳斯还只是断了手,他却是断子绝孙? 难怪当初,她冒充兰兰的时候,他有几次分明很是动情,却只是流露出想吻一吻的念头,而不是推倒吃掉。 还有一次,他说他是残损之身,很是懊恼的样子,那时,她以为他是在说那条残腿,想不到,真想竟然是这样的。 老天爷难道在独孤玦身上的公平,表现的就是这样极端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缺救我 只是不知道他是天生残疾还是后来才意外……这问题,她没法和权智光讨论,只是猜想,应该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吧,不然,太后当初怎么能把柔妃赐给他“启蒙”。 这么说,王府后院的女人全是在守活寡? 不,不对,最痛苦的应该莫过于独孤玦,那个骄傲的男人,在战场上的威风,虽然琳琅没有看见,但是她能想象到那个指挥千军万马,意气风发的男人,发现他在床上却搞不定一个女人时,该有多么沮丧和痛苦? 权智光见琳琅呆怔怔的,看到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进一步诱惑道:“可怜的琅琅,你还这么小呢,就像花朵才开了几瓣,日后要守到什么时候?不如,让我来疼你,反正王府里,又不止你一个……有人可想得开。” “想得开?什么意思?”琳琅猛然回过神来,难道说真有人给独孤玦带了绿帽子? 虽然说,她对古代这一夫多妻制,觉得对女人来说很不公平,可是,刚刚听到独孤玦如此悲惨,竟是不能象以前那么大度,或者觉得这事情与自己无关,有些替他抱屈起来。 男人不能给女人这种幸福,那女人固然是很悲哀,但是独孤玦连她疑是红杏出墙都受不了,何况是真有人干出那事来,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受打击。 这时琳琅似乎理解了独孤玦为什么会那么恼火她与别的男人稍有接触,因为,他不能,所以才敏感而痛苦吧。 权智光自知失言,哈哈笑着掩饰了过去:“现在,我把这秘密都告诉你了,就是想劝你早做打算,不要等到人老珠黄再后悔。独孤玦那么多女人,不会在乎你一个的,说不准哪天看你不顺眼,就又关你进柴房,当街把你丢到地上去。” 独孤玦欺负琳琅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城人尽皆知了。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问过王爷才能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放开,等我去问王爷。”琳琅一本正经地推开权智光道。 权智光只当她是想通了,笑眯眯道:“好,你去问。”马上想到不对,琳琅这是要借机逃走,差点上了她的当。 于是,权智光伸手去抓琳琅,而琳琅这次知道再也拖延不过,大叫:“救命,权三公子杀人了。” 权智光根本就无所畏惧,正如他所说,最近,他迷上了沛菡,隔三差五就会来光顾一番,春风来里谁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而且,他在对女人上一向花钱大方,这里谁不喜欢他? 外面人听到琳琅的叫声,不但不急,反而露出会心的笑意,这权三公子可真是精力旺盛,看把那女人爽的,叫的这么投入。 琳琅又叫又跑,不一会就汗流浃背,累的气喘吁吁,知道权智光不是抓不住她,而是故意玩猫抓老鼠的把戏,可是她却不能不逃。 危机时,忽然想到莲花节上,她被人掳去,也是大叫救命,独孤玦从天而降,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不叫无缺救你?” “独孤玦,救我,无缺,救我,你再不来,我就死定了。”琳琅狂叫着,正好又跑到了那洞开的窗子前,这次被逼急,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下就窜了上去。 向下一看,依然是令人害怕的高,但是这次,她心里一股热血涌上,指向权智光道:“你敢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独孤玦一定会查出是你逼死我的,你就等着他把你碎尸万段。” 权智光见那窗户在死角处,也不怕琳琅逃掉,一副手到擒来的模样,笑的灿烂地踱步过去:“叫吧叫吧,我不玩啦,咱们去床上好好聊聊?独孤玦?只怕这会儿被沛菡已经迷的神魂颠倒,虽然他来这地方还真是奇怪,但是他不能做那事,也不代表他不能对沛菡上下其手,在心理上满足,嘿嘿……” 琳琅再次看看下面,什么遮挡都没有,这跳下去就别指望落好,可是,她宁愿被独孤玦强要了,也不要跟这个全死光有任何关系,那样,她会恶心一辈子的。 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权智光抓住这机会,往前一窜,想抓住她,咣当一声,身后的门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眨眼到了权智光的身后,他连头都还没有来得及扭过去,看看身后来的是谁,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得宛如地狱里发出的声音道:“敢动我独孤玦的女人,就去死。” 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喉咙与脖子断裂的声音,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 “啊——”琳琅看到权智光鼓突的眼珠子,软绵绵的身子滑落在杀气凛冽的独孤玦身下,吓得脚下一滑,手一松,一头往窗外栽了下去。 妈呀,这不是得救了吗,怎么还会这样?她不想死啊,下意识地,琳琅叫道:“无缺,救我。” 双手在空中胡乱一挥,便抓住了某样软中带硬的东西——那是独孤玦的手臂,而后落入温暖的怀抱,只听男子柔声道:“兰兰,别怕,我来了。” 心中砰砰直跳,琳琅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喜悦,只是紧紧地勾住了独孤玦的脖子,看着他俊朗如神砥的面容,觉得安定了。 “别看。”独孤玦带着琳琅返回屋中,快步从权智光的尸身旁掠过,平稳地抱着她来到回廊上。 此时,外面还是一派莺歌燕语,歌舞升平的景象,没有人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琳琅将脸贴在独孤玦的胸膛上,稳定了一下心神道:“王爷,我们赶快走,不然,要是被人发现,你就麻烦了。” “跟本王在一起,你怕不怕麻烦?”独孤玦低头问,神情坚毅。 “不怕。”琳琅觉得这时的独孤玦帅极了。 “本王保护自己的王妃,不必偷偷摸摸,做了不怕,怕就不做。”独孤玦就这么抱着琳琅,在廊下站定,气运丹田,开口大声叫道:“本王是摄政王独孤玦,刚才权三公子——权智光意欲对王妃不轨,已经被本王就地处决,你们立即去报官,有什么不清楚的,尽可来本王府邸询问。” 独孤玦怎么就这样承认了呀? 琳琅心想这可坏了,女王上次拦着没杀得了权智光,这回,独孤玦连商量都没有,就把大色狼宰了,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独孤玦这敢作敢当,真是男儿本色,琳琅心里好生佩服。 春风来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独孤玦的话,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怀疑,震惊中,独孤玦从容不迫地抱着琳琅下了楼,上了自己的青纱轿,大大方方地从春风来的大门扬长而去。 等到他们离开,站在院中的凤姐才回过神来,急忙命人去权智光的屋中查看,那龟公进了门,马上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权三公子,真,真的死了,被人拧断了脖子。” “哎哟,我的天啦,这可怎么好啊,这可是女王的亲哥哥哟,谁也甭想活啦。”凤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 客人们都赶快开溜,姑娘们也乱成一团,顾不上凤姐,赶紧收拾细软走人,春风来怕是要被女王踏平了。 青纱轿里,琳琅慢慢地镇定下来,却还抱着独孤玦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而独孤玦也不松手,就这样抱着她。 “王爷,你怎么直接就把他杀了?都是我,不该那么不小心被骗进去,这下只怕女王不能轻易放过你。”她担忧地说。 “本王本来就是去杀他的,正愁没有个好理由,他就自己撞上来,自作孽,不可活。”独孤玦恨恨道。 上次太过于相信官府,相信女王,结果让权智光全身而退,琳琅奚落他,独孤玦心里窝着一把火,从皇陵回来后,就一直要刘涛派人监视权智光的行踪,发现他最近总是往春风来跑。摸清了规律后,他打算带着琳琅来,就是要她亲眼看到权智光死,这样才好出她心里的恶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杀人有理 原本的计划是,独孤玦扮作豪客,与权智光争沛菡,把沛菡叫去后就不还给权智光,等到权智光恼火来要人,独孤玦出手杀了他。 就当独孤玦是争风吃醋杀了权智光吧,只是找这么一个动手的理由,女王那边,独孤玦倒根本没有打算拐弯抹角,这本来就是她欠他的一个承诺,他不过是亲自拿回来而已。 而权智光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没想到,带上了琳琅,进入春风来后,事情就发生了偏差。 琳琅那么不在乎,还一个劲地将独孤玦推给别的女人,可真气坏了他,头脑一热,将之前说的,不准琳琅离开半步的话抛开,居然要她去权智光那里要人。 等到沛菡来到独孤玦处,而琳琅不见踪影,独孤玦才发觉事情不妙了。 他是要杀权智光为琳琅出气,怎么刚才气昏了头,竟然把琳琅给派出去叫沛菡了? 虽然琳琅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可是,并没有刻意乔装改扮,很容易就让人识破她是女子,而且权智光对琳琅念念不忘,有过两人纠缠,对于那成日在女人堆里混的家伙来说,要认出琳琅轻而易举。 独孤玦心中一惊,伸手将一直被他丢在一边的沛菡捞了过来。 沛菡做梦也没有想到,点名道姓要与权三公子争女人的这个男子生的这么好看,而且体格健朗,与权智光那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肥胖子比起来真是有着天壤之别,进了门,她就不再是权智光偷偷交待的要她演戏,拖住独孤玦,而是心甘情愿的往他身边蹭了过去。 权智光能吃着嘴里的瞅着碗里的,她就不能与别的美男亲近亲近? 听说这个也是大有来头的金主,要是攀上他,不比跟着权智光强上许多倍? 可惜啊,沛菡使尽浑身解数,卖弄风情,找尽话题,独孤玦都只是端坐在桌边,不知道想什么心思,她若靠近,就会被他不耐烦地一巴掌推开,看都不看她一眼。 据屋里另几个早来的姑娘,小声提醒,沛菡才知道,原来这个美的绝伦的男子刚才对待她们更是暴力,眼下已经算是对她客气,没有摔的她爬不起来。 这可真是奇怪了,不是他求着自己过来的吗?怎么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沛菡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独孤玦一把拉她过去,她以为自己有戏,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调整出来,只听独孤玦厉声道:“刚才叫你的小厮哪里去了?说实话,你要敢说半句谎言,有如此物。“ 说着,独孤玦将手中茶杯捏的粉碎。 他周身的寒意凛冽,杀气毕现,沛菡吓的结巴道:“权,权三公子说,那个小厮是,是他的老相好,故意装扮成那样,要逗他玩,他得‘调教’一下,所以,所以……” 砰地一声,沛菡被丢起,摔在墙壁上,惊叫一声昏了过去,独孤玦又顺手抓过一个姑娘,问清沛菡的屋子,象一阵风冲了出去。 “王爷,你是不是在为我出气?”琳琅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胆敢一再调戏你,而且本王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就算女王要找本王算账,本王是为民除害,她能奈我何?”独孤玦脸上还有余怒未消。 “王爷,你对我真好。”琳琅这次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心里感动。 独孤玦为了他设计来杀权智光,还光明正大,不畏女王权势,试想有几人能这么做? “现在才知道本王对你好?”独孤玦低头看到琳琅清澈如水的眼眸,带着崇敬凝视着他,心中快意顿起,不觉说出这么一句来。 可是琳琅想起了他刚才抱着她是喊的是兰兰,那么说王爷是有些神思恍惚了? “王爷,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了兰兰?不过,我还是很感谢王爷,兰兰要是知道王爷就算是连和她有一点关联的人也会这么关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琳琅觉得这个解释才合理。 独孤玦要为她出头,是因为在他心里,那个被欺负的女子是莲花节上的兰兰,他要杀了权智光是对兰兰的承诺,所以,他不惜一切都要办到。 “下去。”独孤玦眼中浮起复杂的情愫,一把将琳琅推开。 琳琅沾了兰兰的光,不管怎么说独孤玦救下的都是她,她应该感恩,也就不觉得独孤玦态度恶劣了。 “王爷,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她郑重其事的对独孤玦说。 独孤玦皱皱眉,问道:“保守秘密?本王能有什么秘密让你保守?” 琳琅不再解释,只是强调道:“反正,你信我就对了。” ---------------------- 回到府中,已经是掌灯时分,在中院,独孤玦下了轿,道:“今晚,你不用陪本王了,回去好好梳洗,早些安歇了。”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独自进了住所。女王知道他杀了权智光,想来今晚,只怕就会上门来闹,他的劫又来了,他不想被琳琅发现他与女王之间是如何相处的秘密。 刚才琳琅说知道了他的秘密,独孤玦吓了一跳,但是那事情,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琳琅绝无可能知道的,她也许是在试探。 他观察琳琅,除了那句话,再没有别的表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琳琅也没有跟出去,隔着青纱,目光落在独孤玦的脚上,心情也跟着一起一落。 青纱轿在影影绰绰的庭院中向漪澜居行去。 不过,半路,琳琅改变了方向,要轿夫们送她去柔妃的居所,有些事情,柔妃肯定应该知道。 转向,走了不多远,琳琅忽然听见有女子若有若无的低声哭泣声。 “你们听见了什么没有?”琳琅问道。 轿夫们也是军中好手,只是这后院,要不是有事情传他们也不得随便入内,他们哪敢管这里的事情,只得含糊道:“王妃听到了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我明明听见……”琳琅竖起耳朵,却再没有听到哭泣声,不过,她肯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那么是谁,躲在这一处偏僻的地方哭泣呢? 她十分好奇。 “坐了这么久,本王妃也累了,就在这里下了,你们回去吧。”琳琅吩咐道。 “这——王爷是要我们送王妃回漪澜居。”领头的轿夫为难道。 “现在咱们去的也不是漪澜居,王爷该怪罪,现在你们就逃不了。”琳琅板着脸,那几个轿夫顿时身子一矮,就要跪下。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笑,你们不用担心。看看,前面就快到柔妃的住所了,这么点路,在王府还能有什么危险呀?你们早点回去也好好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们啦。”琳琅笑眯眯地说着,钻出轿子。 王妃和气彬彬有礼,轿夫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轿返回,琳琅看看前面远处闪动的微茫,唇边露出一丝估计得逞的笑意,不往前去,却往旁边的林子钻了进去。 找了一会儿,不见什么特别的,琳琅在一处低矮的院墙外停下脚步,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走错了方向?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道姑侧妃 这时,又是一阵叹息与悲戚传入她的耳里,这声音就在院墙那边! 看来又得上演自己的拿手好戏,翻院墙! 好在这里墙不高,而且脚下居然还有块大石,真是天助琳琅,于是,她没费多大力,就爬了上去,只见这处看起来简洁冷清的院落里,中间有口井,井边有株大树,树下有个清瘦的身影,穿着身宽大的道袍,看不清她的模样。 此时,那女子已经踩上了井沿,一手抓住了从树上垂下的白绫,一边低低说着什么。 虽然这里看起来荒凉安静,但是隔的有些远,琳琅听不清楚,隐约只听到什么“夫君,骨肉,生无可恋,没脸见你,九泉之下,团聚……” 这半夜的,这位是谁啊,怎么要玩自杀? 琳琅还没想清楚呢,只见那女子将头套进白绫里,然后脚一蹬,就荡了开去。 “啊,救人啊。”琳琅一边翻、墙进去,一边大叫。 她冲到那女子脚下,使劲地把她往上抱起,这时,旁边耳房里也亮起了灯,有丫头衣衫不整,惊慌地奔了出来。 在两个丫头的帮助下,琳琅将上吊的女子救了下来,一摸鼻息,人还活着,只是满脸泪痕,已经昏了过去。 “快,抬进屋子,去请大夫来。”琳琅指挥那两个手足无措的丫头道。 那两个丫头得了命令,很快就和琳琅一起将女子抬进屋里,可是,她们却站在一边,没有出去请大夫的意思。 琳琅以为她们见自己是陌生人,不敢轻易离开主子,表明身份道:“我是王妃,你们的主子是——” 看到这女子道姑打扮,厅里还供奉着香火,琳琅已经猜到这应该就是独孤玦那奇特的道姑侧妃,只是,她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称呼呢。 两个丫头听说眼前这个忽然从天而降的女子,居然是王妃,吓得慌忙跪下:”奴婢春花,秋月,这是我家侧妃,法号静尘。” 又是侧妃,又是法号,这是什么玩意,这么乱七八糟的,琳琅可不买账了,生气道:“没看见你家主子快死了,还不去请大夫?” 春花秋月对视了一眼,摇头,跪在地上哆嗦着,就是不动。 怎么,连她们也知道自己这王妃不管事,没威风? 琳琅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道:“你们不去叫大夫是吧?把我这个王妃不放在眼里是吧?好,你们主子要是死了,本王妃就送你们去陪葬。” “不要送我们去陪葬啊,求求王妃发发慈悲,我们不是不听王妃的话,是不敢去叫大夫啊。”两个丫头拼命磕头,痛哭流涕道。 不敢叫大夫? 琳琅觉得奇怪,问:“为什么?再不叫大夫来,你们主子死了怎么办?是谁不准叫的?就说是王妃说了,一定得叫大夫来不可。” “是,是我家侧妃说的。”春花瑟瑟发抖道。 “她——大胆,她这样能说话吗?本王妃怎么没有听见呢?”琳琅怒了。 “侧妃娘娘说,她不问医不吃药的,就算是有人请了大夫来,她也一头撞死,咬舌自尽,不活了。”秋月也辩解道:“我们劝过许多次,可是没用的啊。” “这么说,她早就想死?你们怎么不拦着,不来告诉本王妃或者是王爷?” 琳琅不懂了,如果是在权智光对她说出独孤玦那么大的秘密前,她会以为这位道姑侧妃是被独孤玦强占了,誓死不从,以死抗争,可是,现在看来独孤玦做不出这种事情,而且,听说,这道姑侧妃一直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她不出去,别人也不进来,这是惹着什么了,忽然要死要活,还不准人拦着? “侧妃娘娘什么都不准我们出去说。”两个丫头很是委屈。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敲响了院门道:“春花,秋月,你们睡了吗?” 这声音好熟,琳琅来到院里问道:“谁啊?” 只听外面有人惊喜道:“柔妃娘娘,王妃真在里面呢。” 现在琳琅听出来了,这不是柔妃身边的烟儿吗?柔妃也来了? 春花赶出来,开了院门,将柔妃和烟儿放了进来,又将门关好。 柔妃一见琳琅,还没来得及给她行礼问候,就被琳琅连拉带拽的给带进了道姑侧妃的屋子里,一边走,她一边简单的说了这位道姑侧妃要自杀,奇怪的是还不准人救她。 柔妃来此可不是巧合,而是那几个轿夫听从琳琅的命令,离开不久,觉得还是不好回去交待,于是到柔妃那里打了招呼,说王妃上她这里串门了。 柔妃见天都黑了,没有见着琳琅的人,想着最近王爷王妃好不容易相处融洽了,不能破坏了这关系,于是也没有叫别人,借故说想欣赏月色,带了烟儿,实际上是出来寻琳琅。 走到这里,听到里面有动静,便碰碰运气,进来看看,没想到,琳琅真在这里。 看到道姑侧妃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柔妃第一个反应也是得赶快请大夫,但是这半夜三更的,她们可不好私自派人出府,于是柔妃道:“看来这事情非得告诉王爷不可了。” “等等,”琳琅叫住往外跑的烟儿:“既然她要死要活都不愿意看大夫,说不定是有什么隐疾,又说不定是怕王爷知道,不如,我来想个法子去请大夫,只是这个……” 琳琅不好意思地拈拈手指,她没银子啊。 柔妃明白,忙要烟儿去取了自己的积蓄,琳琅又悄悄吩咐她去找荣儿,要荣儿翻、墙出去找大夫来。 忙完这些,琳琅支开了春花秋月,只剩下她和柔妃守在道姑侧妃的榻前。 柔妃歉然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全,我刚才一看到元菱自杀,都乱了方寸,只想着王爷好找大夫,差点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道姑侧妃叫元菱啊。 琳琅又想起传说中独孤玦那些奇奇怪怪的女人,问道:“妹妹,我听说王爷还有什么寡妇夫人什么的?这里是个道姑,他也要?也难怪她要寻死了。” 柔妃摇摇头:“外面传的道姑是她,寡妇也是她了,还有一个不在府中的夫人,以后反正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倒是个姑娘家呢。” 那个什么夫人,琳琅没有兴趣也没有功夫问,眼前这个怎么又是寡妇又是道姑的,她得弄清楚,独孤玦也太伤天害理了,打搅别人清修的人。 古代女子丈夫死了,妻子一般不会改嫁,更别说是将身侍佛的出家人,这两件事情都落在一个人身上,难怪元菱要寻死,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在进王府之前以死明志,却熬到现在,想起来这一出? “她也是女王塞给王爷的吗?”琳琅问。 “是,说起元菱,她和我们都不同,她出身也是大户人家……”柔妃将元菱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元菱是先帝在世时尚书大人的千金,这尚书忠于先帝,既不被权丞相拉拢,也不为太子所用,其女美貌知书达理也是京城中令人垂涎的才女。 权丞相意欲拉拢尚书,多次派人上门为自己的儿子求亲未果,而不久后,尚书将元菱许给了独孤玦麾下副将——季同。 因此权丞相怀疑尚书暗中与独孤玦结成党羽,那次宫变中,找了由头,顺带将尚书一家也全都问了罪,满门上下都被抄斩。 因权智光对元菱还有企图,以出嫁女与尚书家再无瓜葛因为,留下了元菱一命。 可是,女王居然将元菱又赐给了独孤玦,等权智光发现要权丞相要人时,元菱已经进了王府,权丞相不便再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与女儿反目,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因为元菱的出身,女王赐她为侧妃,王爷——”柔妃看看琳琅,见她满脸期待,只是好奇,并无妒忌,暗暗叹了口气,王妃到现在心里还是没有王爷么? 对面这个还懵懂无知地瞪大眼睛瞪着下文,兴奋地追问:“王爷怎么了?喜欢她,对她有兴趣?”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可怜的摄政王 “姐姐,府里进来这么多女人,正经用花轿抬进来的只有你一个。本来,元菱也是该这么进来的,可是她拒绝了,王爷对这些从来不上心,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元菱来的那晚,她请王爷去了她那边……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第二天,王爷出来以后,就宣布说元菱要吃斋念佛,而后元菱就自称静尘,再也不出她的院子半步。” 这事情的确奇怪呀,元菱为什么先不寻死,还这么老实的嫁给了独孤玦,他们俩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那一夜…… 有无限遐想啊。 独孤玦欺负元菱,苦口婆心的要她从了他?不对,那就不是独孤玦了。 直接强上?嘿嘿。琳琅,男人欺负女同胞,你就这么乐么?再说了,独孤玦和你一起睡这么久,也没见他强那个啥呀。 问题最后还是落在琳琅最关心的事情上面了。 她看看昏迷不醒的元菱,将柔妃拉远,神神秘秘地开口问:“妹妹,王府里除了你,应该再没有更了解王爷的人了吧?” 柔妃不知道琳琅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问题,点点头:“不过,我了解的只是原先在皇宫里,现在府里的这个王爷,也不能说了解,只是说知道的比较多,如果在外面,应该是刘涛将军更了解。” “行了,我问的就是你了解的那个王爷。”琳琅先问:“咱们是不是好姐妹?” 柔妃轻笑:“是,当然是,香儿从来没有想到能和姐姐这么快活自在的人交上朋友呢。” “那我知道个秘密,不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是你也知道,或者说咱们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个秘密呢?”琳琅试探道。 “什么秘密?”柔妃有些好奇的问。 “就是王爷那个,那个是不是有问题?”琳琅见柔妃不解,心想,她怎么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啊?柔妃都和独孤玦在一起那么久了,而她不过是个挂名的,她都好意思说,难道柔妃还不好意思讨论? “就是王爷有隐疾,做不了夫妻那码子事。”琳琅无奈,将嘴凑到柔妃耳边说。 柔妃瞬间脸红的象天边燃烧的晚霞,直到脖子。 “干嘛不好意思啦,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王爷不可能自小就这样的吧,不然老皇帝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会立他做太子,太后也不会把你赏给他了,对不对?”琳琅进一步打探道。 柔妃真想不到琳琅会知道这秘密,而且还拿出来跟她讨论,不过,她知道琳琅是绝对信任她才会说的。 想到最近独孤玦夜夜都与琳琅同宿,琳琅不会发觉起疑心才怪。 柔妃小心翼翼地看看床上的元菱,小声道:“姐姐知道了些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你就别替王爷瞒着了。”琳琅将权智光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开始,我以为王爷真的是正人君子,谁知道原来是别有隐情。” 柔妃却担心道:“王爷居然把权智光杀了?这下糟了,女王肯定不能放过他,这下又不得了了。” 琳琅安慰道:“王爷都说不怕了,你担心什么?我看女王对王爷还是很忌惮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这事情这么隐秘,女王是怎么知道的,还要为王爷遍寻良方,寻医问药,要治好他?独孤玦家族越是兴旺发达,对女王岂不是越加不利?” 琳琅这点就是想不明白,可是权智光那时逼她紧,没有时间问。 柔妃叹口气:“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香儿不妨把知道的都告诉姐姐吧。王爷实在很苦。这件事情,整个王府大约只有我和刘涛将军知道一些,姐姐可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去,不然王爷,唉……” “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我会帮王爷的。”琳琅郑重地说。 柔妃点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宫变吗?宫变后皇上为什么还能登基,皇后做了太后,而王爷会做了摄政王?” 琳琅知道的都是外面那些传言,而柔妃这么问,肯定会有些内部消息,所以,她认真地听。 柔妃便将权家父女本来是有心掌权,但不知为何,女王上位,权丞相却被发配一样给弄到了边境去了,这些是权家父女的秘密,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 而权家之所以会把到了嘴边的肥肉吐出来,是因为女王一直觊觎独孤玦美貌,以太后母子安危为由,要他答应顺从权淑珍,那么作为女王的权淑珍愿意放太后与当时尚在腹中的皇上一命。 于是,独孤玦为了母亲与弟弟,连死都不能,只能答应做权淑珍的玩物,这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屈辱,丧失一个男人的尊严,为了他人而活。 “要不是为了太后和皇上,以王爷的性子,只怕早就已经自尽身亡了。你知道王爷那是多么样一个骄傲的人,宁死不屈,可是——”柔妃说着,眼中泪花闪烁。 琳琅的心也揪紧,独孤玦应该做的是英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却沦为一个女子手中的玩物,如此悲惨,若是换了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昔日辉煌的一切,独孤玦又是怎么挨过来的? 难怪他会终日在王府不愿出去,独自一人在池水边,盼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兰兰出现。 兰兰应该是他活下去的一缕希望和执念吧?那些美好的回忆,他对兰兰的喜爱……可惜,居然被琳琅冒充欺骗了。 琳琅理解独孤玦知道了她是假兰兰时,那么痛恨,恨不能一下掐死她的心情,现在,她自己都恨不得掐死自己,往别人伤口上这么撒盐,破坏了独孤玦心里唯一的希望,她真是落井下石。 独孤玦对她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那么王爷,又是怎么会弄成这样?难道是别人故意陷害,让独孤一族断子绝孙?”琳琅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听王爷的意思,是他自己毁了自己。虽然,他答应了女王的要求,但是,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不会让权淑珍如愿以偿的。女王就是想要与他诞下子嗣,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让权家控制苍梧,慢慢地取代现在的皇上。” 难怪独孤玦那么恨权淑珍,想尽一切办法不要见到她,见到她也千方百计的令她厌恶他,不惜自残,都不让她得手。 壮士断腕,何其惨痛拒绝! 但独孤玦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象练葵花宝典那样?“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他对自己真够狠够绝。可惜了他那样的买男子,这就成绝代了。 可是,女王为什么还要弄那些药?难道独孤玦还有得救? 琳琅还想再具体问柔妃,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荣儿带着大夫回来了。 琳琅打开门,荣儿拉着大夫就进来了。 为啥是拉着? 这就不得不说荣儿细心了。 琳琅再三嘱咐,要他小心,不要被人发现,荣儿出去时是一个人,快捷利索,回来,要带上大夫,心想琳琅要保密,最好别让这大夫知道他今晚是上的谁家出诊,所以,荣儿想了办法。 出去后,先去找来一直暗中在王府外潜伏的严立仁,要他马上找人去把大夫找来,并将大夫蒙了眼,翻、墙进入王府,再由他带着大夫来到元菱的院子。 琳琅只顾救人,简单问了荣儿两句,被荣儿敷衍过去。 大夫这时才被揭开了蒙眼布,隔着纱帐围元菱诊了脉,好在琳琅发现及时,元菱没有大碍。 可是接下来大夫有些吞吞吐吐,看看屋中的琳琅和柔妃,好像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要是平时,他诊出什么,就直说了,但是今晚这诊出的诡异,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来,是给什么人问诊,虽然对方和气,但是这架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夫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要遮遮掩掩的。 而且床上这女子身上穿的是道袍啊。 所以,大夫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 ”大夫,你诊出什么就直说,我们都是姐妹,不会为难你的。”琳琅宽慰道。 “这位夫人担心害怕,急火攻心,这些慢慢调理就可,可是用药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因为,夫人已经有了数月身孕……” 这一句话恍如晴空霹雳,雷得琳琅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肚里是谁的种? 已经寡居了一年多的道姑,这府里唯一合理合法能亲近她的男人又是个残的,肚子怎么会大起来? “不对吧,大夫,你再看看,也许,刚才诊错了。”琳琅急了,撩开了纱帐。 大夫被她这么肯定的否认,只得再次咨询看了看元菱的气色,又诊了脉,最后还是很肯定的说:“老朽也看过许多妇人绝不会看错。” 柔妃对琳琅使个眼色,琳琅叫来荣儿,要他拿了银子,再小心仔细的将大夫送走,并再三嘱咐那大夫,不准他将今日晚上的事情泄露半句出去。 大夫应声,被荣儿蒙了眼,牵了出去。 荣儿拉着大夫来到围墙下,严立仁带人,将大夫接了出去,荣儿四下打量,觉得事情圆满,又赶回去,看看琳琅是否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他没有料到,先前带着那大夫在后院里走动,已经被人盯上了,暗处有人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不止。 而这边屋里,琳琅和柔妃两人目光复杂,相对无言地对视半晌,还是琳琅开了口:“妹妹,我看王爷未必什么都不能吧。” 柔妃肯定地摇头:“姐姐,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王爷不是个多情的人,尤其对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个人,所以,至今这后院里,也许都还没有他想要的女人。他不想,也就不会轻易去碰。这点并不是因为现在他是这么着我才说的,而是,早就发现了。” 如果说这府里有一个人是会让他动心的,那么也许王妃你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柔妃在心里说。 “不可能吧,我看王爷对你挺好的,如果说别人都是女王安排的,他觉得被强迫了,不喜欢,他对你的关心不假,又封你为侧妃,这么多年在一起,一定是喜欢你的。”琳琅不相信。 柔妃轻笑:“王爷关心我不假,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习惯,在他心里或许我只是一个自小长大的朋友,关心他的姐姐呢。而且,女王对王爷用过很多手段,现在你也看见了,他们……王爷肯定不能,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对啊,太监能有孩子吗?不能,所以独孤玦也不能。 “可是元菱肚里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呢?你说会不会是这里的侍卫或者小厮的?”琳琅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元菱来了以后,就在这院子里没有出去过,除了那两个带来的陪嫁丫头,这里根本就没有别人。而且,王爷基本不来后院,所以那些侍卫也不怎么进后院,这些我很清楚。”柔妃也百思不得其解:”元菱,我交往不多,但是知道她心高气傲,你来看。” 柔妃带着琳琅来到厅堂里,正中供着观世音立在莲花上面向着大地慈悲的瓷像,侧边另有几个牌位,用白绫蒙着,掀开一看,上面的名讳看来是元菱的爹娘,因为他们是叛臣,所以,元菱只能这样供奉。 柔妃找了找,指着一块看来取走了一个牌位的痕迹道:“这里应该还有一块牌位的,怎么不见了?” “难道这里供的应该是她死了的相公?”琳琅猜测道。 柔妃点点头:“可不是,这里,也就我来看看,前些日子还看见的,每天元菱都会把这些牌位擦的干干净净。她说,她会一辈子守着自己的相公,不离不弃。你想想,她宁愿带发出家,在这里把自己关起来,就算王爷她都不爱,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去和那些远不如王爷的人勾搭,我感觉的出来,她心里只有死去的相公,不会再有别人。” “但是,这肚子,也不是假的。”琳琅觉得头疼,被独孤玦怀疑,就又要被掐脖子,又要进柴房,元菱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他戴了绿帽子,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得死人。 “等元菱醒了,我好好问问她。你先回去歇着吧,最近王爷喜欢让你伺候,万一他要传你,你又不在,追问起来,难免寻到这里来,那时,就更加麻烦了。我们先瞒住王爷,问清楚事情再说。”还是柔妃有应对这些事情的经验。 琳琅想想也是,她和元菱完全不熟,要是她醒过来看见自己,只怕更加不愿说,便要柔妃好好照顾元菱,与荣儿悄悄离开,准备回漪澜居去。 没想到一天之中会经历这许多的事情,尤其是知道独孤玦那么屈辱,琳琅心情有些烦杂,走不多远,对荣儿道:“荣儿,你先回去吧,我想去看看王爷。” 荣儿一直不声不响的跟在琳琅身后,看着她心事重重,只恨自己没有办法为她分忧,便说:“王妃,你好久没有回过漪澜居了,难得王爷今晚不要你陪,就回去,让我和巧慧好好伺候你,睡个好觉。” 虽然听那些侍卫们说,还有他经常去探望,最近独孤玦与琳琅相处的不错,这么发展下去,琳琅这个王妃越来越稳固,可是荣儿还说无法不为琳琅担心。 好久没有回去,今晚不用陪……琳琅听了荣儿的话,忽然想到独孤玦离开时,那有些无奈,寂寥的背影。 不好,既然女王对独孤玦用了志在必得的色心,今天独孤玦那么高调的杀了权智光,她一定会兴师问罪,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那就是说,女王不想来明的,难道又想独孤玦以身相报? 虽然独孤玦现在不大可能和她怎么样,但是权智光说的那些烈性药,用在他身上会怎么样? 琳琅不禁一个寒战,事情是因她而起,可是,独孤玦却要代她受过。 不管怎么说,独孤玦是她名义上的男人,女王也得给我靠边站。 琳琅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对荣儿道:“你回去,不用陪我,我今晚一定要陪着王爷,谁也休想动他一根头发。” 说着,琳琅大步就往前走,只听荣儿跟了上来,看看琳琅,有些尴尬道:“姐姐,慢点。” “慢点?再慢点,我的男人就要被别人吃了。” “不是啊,姐姐,你好像走错路了,这个不是去中院的路啊。” “啊?不是吧?我是被气糊涂了。” 气糊涂?你就算不糊涂,没有我,你今晚还想见到王爷呀,说不定,等会咱们就得全部出动找你去,荣儿暗暗好笑。 ------------------- 永乐宫里,顾子墨倚在榻上,女王缓缓踱步,来回走着在思索些什么。 顾子墨打个呵欠:“还不准备睡么?” 女王摇摇头:“权智光被杀,薄阳夫人这几日出去访友不在城中,所以,她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是暂时平静罢了。她若回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边要去为难我的娘亲,一边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所以,现在我必须想好对策。” “权智光真是死有余辜,一个祸害。他死了,权家应该高兴才对,说不准哪天就会给权家惹来灭门之祸。这次不过是被独孤玦抢了先,否则,我也会要了他的命。”顾子墨看看自己被包扎的手臂。 “你伤没有好,还是好好养着,哪里都不要去。”女王知道顾子墨一直在想出宫去看望琳琅,但是那一刀伤的不轻。 “不行,我看,我得去边关走一遭,帮你把云清夫人救出来,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不然,你被权家,独孤玦牵制,迟早要出事。”顾子墨坐起来,正色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偷上他的床 “我已经安排了人,再说一次,御医的话,难道没有听见?你不好好歇着,这手恐怕恢复不了,到时候,你可别怨我没有照顾好你。”女王佯装生气。 顾子墨走到女王身边,让她将头倚在自己肩上:“我大了,以后,让我好好来照顾你。” “子墨,我好累,为什么,我那样全心全意的对他,可是他却不领情?但是,我已经这么选择了,就再没有回头路。这江山,是我的,也必将是他的,我要与他共同享有,他不可以拒绝,我不允许他拒绝。”女王幽幽道。 “是,我会帮你,终有一天,独孤玦会明白你的心,你会得到他的爱。”顾子墨柔声安慰。 ------------- “王爷,睡了吗?”门外传来刘涛的询问声。 独孤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月色幽暗,他在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今晚,他又注定无眠。 ----------------- 琳琅又施展拿手好戏——翻窗,独孤玦的房间里居然没有人,奇怪的是,平素四周应该是戒备森严,可是她偷溜进来,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手段吧,居然没有被人发现。 那些侍卫都哪里去了? 独孤玦呢? 门虚掩着,烛光摇曳,桌上的书轻轻随风翻动,琳琅拿起一看,是独孤玦最爱看的兵书,平日里,见他看这些枯燥的东西,她很是不以为然,独孤玦这个前太子,用兵如神,谁还敢再让他领兵? 可是,今天看来,却觉得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也是倔强的可爱,这死小孩! 转到床前,琳琅习惯地抖开被子铺上,这时,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她顽皮地一笑,想往床下钻给独孤玦一个惊喜,看看她多乖,今晚,他没有说,也知道来伺候他。 但是转眼看见床上的锦被,觉得干嘛要那么傻?在这温暖的地方等他过来,不是挺好玩的,独孤玦撩开纱帐的时候,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说,现在知道他是不能那啥的,琳琅承认自己胆子就大了,有些起伏独孤玦残缺不道德的嫌疑,可是,她是真心来道谢,安慰他的,动机还是很好的。 于是,琳琅藏好鞋子,爬上床,将幔帐放下,甚至还钻进了被子,就等着独孤玦进来了。 独孤玦是进来了,但是透过隐约可见的烛光,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笼在宽大披风里的人。 这打扮,这个时候,令琳琅想起前不久在皇陵见到相似的一幕。 女王,她真的摸进王府来了,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琳琅看到女子取下风帽,果真是一身寻常打扮的女王,不由气得咬牙。 真是荒淫无耻!顾子墨被她霸占,独孤玦被她玩弄,什么狗屁女王,亏得她还当女王是个武则天般的人物,一度景仰她,把她当可以交心的姐妹看,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样一个女人。 琳琅就想跳出去,将女王赶走,可是,独孤玦说了,今晚不要她陪,她是偷溜进来的,而且,独孤玦与女王这种关系,自然不想别人知道,要是,她这么贸贸然跑出去,女王恼羞成怒,独孤玦的脸面无处搁,不知道到时候倒大霉的是独孤玦还是她? 总之,算来算去,都是他们无辜的人倒霉。 于是琳琅只好装死,躺在床上不动。 女王将披风脱下,丢到一边,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自顾坐到桌边拿起书,竟然看了起来不理会女王。 “玦儿,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今晚会来?”女王坐到他对面,脸上微带不悦道。 “这还用问?权三公子死了,你这个妹妹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前来兴师问罪。”独孤玦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 “你明知道他也算朝廷命官,为什么擅自杀人?”女王对独孤玦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不满。 “女王既然知道人是本王杀的,那些官员也不会没有告诉你,本王杀完人留下了什么话。”独孤玦反问道。 “你说他调戏你的王妃,是琳琅?”女王怎么可能不知道独孤玦当时留下了什么话?最难办的就是独孤玦这么堂而皇之的杀人,还留下自己的姓名,让她想敷衍薄阳夫人都没有办法。 “本王只有一个王妃,还是女王亲自送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她是谁?”独孤玦态度强硬。 女王压压心里的怒意,好言道:“玦儿,难道你不知随意杀了权智光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朝堂之上,大多都是权丞相的人,你要本王如何处置这事?” “权丞相不就是你爹?你爹的人不就是你的人?本王明明白白留下话,就是想让你们都知道,本王就是存心要权智光的命。他这许多年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害得多少人家因为他家破人亡?” 独孤玦一把将手上的书摔在桌子上:“女王要是不想要本王做这个王,管京城的事务,大可马上废掉本王。但是本王绝不后悔杀了那个败类,没有这名声的拖累,本王早就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玦儿,你杀他,全是为了琳琅?你喜欢她,是不是?”女王捉住桌子一角,紧紧扣住:“我真后悔,为什么要把琳琅送给你。” “喜欢?这里几乎每个女人都是女王赐的,怎么,你也会对自己的人不满?还是说,你故意将那些香的臭的,不堪的女人都塞给本王,让天下人都来耻笑本王府中什么样的货色都有?本王很喜欢,喜欢她们每一个,唯独这辈子不会喜欢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帮了你,害了苍梧,害了先帝,害了本王自己。” 女王眼中泛起潮湿,跌坐在凳子上:“玦儿,你就那么恨我吗?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和苦痛?你怎么知道当初我那冠绝后宫,独宠专爱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 “我不想知道,你也不要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不好交代,所以为了保住你这‘来之不易’的权势,你大可下令要让我和权智光一命抵一命,虽然那个混蛋的贱命,不值得让我去抵,但是,从此你除掉了眼中钉,不用再提心吊胆我会反了你,岂不是一箭双雕?从此,你就可以安享太平天下。” 独孤玦梗着脖子道。 女王凄然摇头,起身道:“玦儿,你当真是为了躲开我,一心求死吗?我从没想过要你死,我只想和你一起共享这分荣耀治理天下啊。” “但是我不想,权淑珍,如果你能让我死,死后不要为难太后和皇上,我会感谢你的。”独孤玦的目光第一次不那么冰冷。 琳琅在床上思量,原来独孤玦是因为太后和皇上这份骨肉亲情被女王拿住了,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委曲求全。 女王苦笑:“你死了,他们还活着做什么?对我来说,他们就是两个废物,他们只是在你的心里那么重要,而在我眼里不如一只蝼蚁。我不会答应你的,当初,是你求我定下这约定,如果,你不愿履行自己的承认,又拿什么来要求我成全你?不论是什么情况,只要你死,我马上就要他们给你陪葬。” 女王红着眼,目光怨毒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丑陋的真相 哇,得不到,就强要,还不准人家死,琳琅觉得这女王比独孤玦更疯狂,更不可理喻。她要是男人,也不会爱上这样的女人,真不知道当初女王是怎么博得老皇帝喜欢的。 大约独孤玦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被女王拒绝,怒意更盛,却还是克制道:”你得到先帝宠爱那么多年,就连太后也形同打入冷宫,她们不欠你什么。再说,就算如你所愿,留我在身边,你也明白,我不会有子嗣,也不会给你任何女人想要的。” “宠爱多年?哈哈哈——”女王笑着流泪道:“那是因为我要活下去,就等着这一天,能和我心爱的玦儿在一起,所以,我才能忍受那么多别人不能忍受的。” 说着,女王忽然一把撕开她的衣襟,原本与她怒目相视的独孤玦,猛然转过头:“权淑珍,你就是再怎么用手段,下药,我也是不可能和你苟合的,不用枉费心机了。” 女王狗急跳墙,色诱啊?琳琅偷偷挑起幔帐一角,惊呆了。 那么美丽高贵的女王,面如桃花,肤若凝脂,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此时衣衫褪至腰间,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绣花抹胸,傲然的挺立,成熟的风韵,雨打芙蓉的娇丽,看起来是多么的楚楚动人。 可是,她身上竟然布满了各种疤痕,圆的,长的,深的,浅的,那都是什么啊?好像是用各种刑具留下的,这哪里像是最高贵女子的身体,简直比囚禁多年的犯人还不如。 “先帝,你的父皇,那个禽兽,他拥有那么多女人,什么开心的方式没有用过?那些女人,为了博得他的欢心,又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他早就觉得不新鲜了,为了他的快乐,在做那事时,他狠狠的咬我,用皮鞭打我,掐我的脖子……我哭喊,求饶,甚至昏死过去,他才会觉得特别快活。有几次,我都只剩下一口,就要死了,可是,我看到那把小木梳,想到有人说,他会保护我,才撑住那口气活了下来。” “那些年,你在外面打仗,怎么会知道宫里每年不断送进去那么多女人,可是又用芦席卷了多少尸身出来?被打死的,伺候不满意掐死在床上,或者受不得折腾自行了断的,还有活活死在你父皇身下的,不计其数。” “只是因为我命大,那么久都没有死,他觉得我特别,才留下来当做教训那些女人的榜样,甚至要她们一圈圈围在床前,看着我是怎么伺候他的……你觉得委屈吗?那我呢?觉得自己就不是人,是条狗,一条母狗!任那个禽兽发泄的母狗。” 女王泣不成声道:“我也只是个女人啊,我进宫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也曾经幻想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他会把我当成宝,捧在手心里呵护。要不是权丞相,为了巩固他的地位权势,又怎么可能,把当初抛弃掉他觉得没有用的我们母女接回来,然后将我送进皇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断送我一生的幸福?” 她颤抖着,拉起独孤玦的手,落在她肩上一处深深的伤痕上,独孤玦飞快地甩脱了她的手。 “玦儿,你看看我,看看我这一身,就算是你们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凶险的士兵,也未必有我这么多丑陋的疤痕。可是你从来不看,从来就不去想,我过的不比太后好,她还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我没有,我只能奢望你的哪怕一次垂青。” 独孤玦咬牙,转过头直视她,看到女王身上那些伤痕,眼中也是一惊,但是,马上厌恶之色就掩盖了过去。 “看了又怎么样?你既是先帝的女人,又来勾搭与我,这本生就是不守妇道,我最恨那些沾花惹草的人,所以,你是咎由自取。可是,你却将先帝待你的种种强加在我的身上,还想我能喜欢上你,呸。” 独孤玦说的女王心冷,他指着门道:“如果你说完了,就走吧,这里不欢迎你,明天要怎么处置,怎么向天下人交待都是你的事情。” 独孤玦真是冷血无情啊,琳琅在看到女王浑身伤痕,和她柔弱无助的样子时,都不觉心生怜悯,但是独孤玦面对这半裸的美人儿,居然毫不动摇,这该是说他意志坚定,还是说他已经没了男人最基本的欲望? 女王迈步,不过不是走向门,而是走向独孤玦,抹干泪水,收起凄怆的神情,轻言细语道:“我知道,有些是因为你身体的关系,所以你才对我这么不屑一顾的。当年,先帝曾经说过,能与我一夕春宵,就是十座城池也不换。我比你年长,又经历过那么多,若是你正常的话,不会这么拒绝。你心里一定为身体拖累而懊恼吧?所以今天,我又给你带来了一种新药。” 女王说着,拿出一颗碧绿的药丸,举到独孤玦面前:“吃了吧,我陪着你,也许今晚就行了。” 琳琅眨眨眼,女王真是会变脸,这么一下功夫,脸上居然扬起了那么娇媚的笑意,要是她是个男人,肯定也会春心荡漾的吧? 独孤玦看着女王,脸色铁青,他早就算到杀了权智光,女王不一定会真的就追究罪责,因为女王与权丞相不合,他也有自己的眼线,也不是完全不知,但是她必定会以此为借口,来到王府,逼迫他吃药。 原本,女王在发现独孤玦身有残缺,根本不能完成她的心愿时,用魅惑,用色诱,用软语温存,虽然不能得手,独孤玦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却已经将独孤玦当成了她的人,只是全心想医治他。 可是,自独孤玦娶琳琅那日起,女王不知为什么,恍惚间有种感觉,独孤玦将慢慢离她而去。 于是独孤玦与琳琅的洞房花烛夜,琳琅是一身轻松在洞房里的喜床上打滚,为逃过一劫庆幸,而独孤玦却被女王召了去,在永乐宫中服下了第一枚药丸。 那是女王早已经不用的催、情药丸,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急于要与独孤玦融合,再顾不得许多,拿出这种独孤玦鄙夷的手段来。 他浑身汗水的在地上翻滚,浑身如同烈火焚烧,却无法宣泄,她又痛又爱,但一夜之间,她不断给独孤玦超量服下五颗药丸,他没片刻安宁,却依旧没能称了她的心。 直到天色发白,筋疲力尽的独孤玦已经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才被刘涛护送离开,女王那时有些绝望,难道她的运气就那么不好? 她暗中传来当年随军的军医,得知独孤玦在回宫之前都是好好的,若说不行,正是与她达成那以身换得太后母子平安前后的事情。 原来,他是为了不让她得到,才自残了身体,她不甘,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到他的身体,他的种,还有心,让他们子孙延绵,成为苍梧的帝王。 自此,女王爱上了寻访各种宫闱秘药,炼制好,就给独孤玦送去。 独孤玦一次次受这种罪,除非,他能好起来,给予女王想要的,否则,这一生,他都是她的掌中玩物。 情知拒绝无用,独孤玦拿过女王手上的药丸,琳琅抓紧了被子,她也隐约感觉到那是什么,心中祈祷独孤玦不要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不让他吃呢? 当她意识到,独孤玦在布置杀权智光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遭到女王如此报复,故意支开她,只是不想被她看到他的狼狈时,琳琅眼睁睁地看着独孤玦将药丸送入嘴里,咽了下去。 不觉间,泪水模糊了琳琅的眼,一声抽泣,那么细微,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什么声音?”女王惊觉,怀疑地向这边看来,琳琅僵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做贼心虚。”独孤玦讥讽道,看向女王的眼里有了一丝迷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你 女王知道这药比以往更加猛烈数倍,发作很快,虽然怀疑,但是眼下帮独孤玦能重振男儿雄风更为重要,轻笑着,有些撒娇的靠近他:“若是我们真的做了夫妻,光明正大,也就不用心虚了。我这也是为了玦儿好,要是被别人知道,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摄政王,这么与女王在一起,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怕会伤害到你。” 独孤玦的身体开始发热,眼前女子容颜更加娇美,半裸的身躯是那么迷人。 不,这个恶毒的女人,他不会屈服的。 但是,她真美,只有女人,能帮他浇熄身上越来越炙热的感觉。 他不能拒绝女王的投怀送抱,身体想要,可是脑子却还是清醒。 女王抱住他,将他的手拉起,指引着,在自己身上探索。 男子宛如烈火燃烧的大手,一触到女子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凉意的柔滑肌肤,女王只觉浑身都舒畅起来,一声娇、吟,破口而出。 独孤玦也开始喘息起来。 靠,他们不是要在自己面前大战三百回合吧?琳琅的脸也红了起来。 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无耻的女人,说起来独孤玦也是她的儿子辈,重要的是,他可是为了不顺从她,才自残的,居然这样还不放过人家,下这种药,要他满足她么? 太过分太可怕了。 看看独孤玦那紧锁眉头,显然不情愿,但是又有些不受控制,女王那猫叫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琳琅后悔,不该来这里的,她可不要看到这么混乱的场面。 独孤玦,独孤玦,心里好痛,琳琅按住心脏,真的感觉很难受,不光是痛,好像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不想看,但是又忍不住看。 女王也是情动难以自制,拉扯着独孤玦的衣衫,将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呢喃道:“玦儿,我要你,我要你。” 独孤玦痛苦地想赶走女王,可是怀中女子的身体贴合,那种感觉却是欲罢不能。 他的喘息更重,手不自觉地抱紧了女王,咬牙不语。 见他和以往一样理智与情、欲苦苦抗衡,不愿再有多的表示,也不愿开口说一句话,女王将唇吻上他袒露的胸膛,喘息不已,一叠声的命令:“我知道你也想要,你心里很想,只要你很想很想,就一定行的。抱我到床上去,我会帮你。” 此时看来,女王更像是吃了药,红扑扑的脸庞,兴奋激动的声音打颤。 独孤玦目光闪烁,幽深的眼眸里激烈的挣扎,忽地一把搂了女王跌跌撞撞地向床边走来。 晕,他们移过来,不就发现自己了吗? 琳琅发现自己找了个多么“好”的藏身处,躲也躲不了,走也不能走,怎么办? 她只有将身体一点点缩进被子里去,祈求他们不要发现自己. 琳琅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虽然她不胖,但是这么大个活人在床上哪里藏得住,就算藏得住,难道要在旁边观摩他们俩现场表演活春、宫? 虽然不是真的,可是,这形势,怕也是限制级的。 琳琅一咬牙,打算豁出去,就跟女王来个硬碰硬,自己的相公,难道还要小三在眼前猖狂,她这正经百八的正妃还要躲着吗? 可是不等她鼓足勇气发飙,独孤玦忽然脚下一绊与女王拉扯着,两人一个转身,居然双双倒在了离床不远的榻上去了。 那张榻,原本是为琳琅准备的,就在他们从皇陵回来,独孤玦要她长期留在这屋子里留宿伺候那天,就命人弄了这张榻来。 这个时节晚上已经很冷了,上次琳琅在皇陵那边地上没有睡出病来,已经是万幸,后来在独孤玦床前睡地榻,被子厚而软,但是半夜依然会有些凉意,所以独孤玦是怕她睡出病来,不能随时好好使唤她吧?因此提高了她的待遇,琳琅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榻,琳琅是没有怎么睡,反而是独孤玦,有时候忙晚了回来,琳琅已经睡着了,他便自己在榻上睡了。 那张榻,琳琅睡着就差不多大小,独孤玦的话,显然不够长。 不过也许他是睡床睡腻了,偶尔换换地方,有新鲜感吧? 唉,有些迟钝的人,就会想的那么天真那么傻,完全就没有想到,也许那是人家不忍打搅她的睡眠,很是委屈了自己呢? 琳琅暗松了口气,可是这么一来,独孤玦与女王两人的动静就在她眼前了,这简直比看歌唱会的特级门票位置还要VIP,琳琅想不看也不成啊。 女王与独孤玦滚成一团,正好背对着琳琅,琳琅怎么觉得独孤玦好像瞟了这边一眼呢? 仔细看时,独孤玦已经转了头,一手搂住女王,否则那么小的地方,女王就要掉下来了,一手死死扣住了睡榻的边沿,额上汗水晶莹,紧闭了双眼,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女王也用双手紧紧抱住独孤玦的腰,不断地温言软语鼓励道:“玦儿,不要紧张,你放松点。我们慢慢来。” 这算什么事啊?琳琅真是欲哭无泪,不过脑子里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看来独孤玦应该是没有挥刀自宫那么激烈,所以女王才不会锲而不舍地这么努力要帮他恢复正常吧? 可问题是独孤玦压根就不想正常,恐怕女王想不到,正是因为她的逼迫,独孤玦才会自残,变成这样的。 她这样诱惑,又加上药,独孤玦看起来很难过,可是却没有进一步的迎合,不知道是他在克制,还是真的不行? 女王开始腾出一只手,为独孤玦宽衣解带,因为一只手的关系,进展的很慢,独孤玦既不配合,也不反抗,只是琳琅听到他的喘息就像是要扯破的风箱一样,急急的充斥了整间屋子,袒露的胸膛也急剧的起伏着。 终于,女王将独孤玦的上衣全部扯开,那强健的体魄清晰的肌肉纹理,布满了细碎汗珠的男子身躯,还有独孤玦那俊朗带着迷蒙眼神,此时又掺杂了男子情、欲的眼神,是任何女子都难以抗拒的撩人姿态。 琳琅的心也砰砰直跳,难怪那么多女子都这么迷恋他,他不但是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这充满了男人阳刚之美的体魄更是少见,极致诱惑与迷人。 女王欺身慢慢将只有一件单薄抹胸的丰满娇躯覆上独孤玦的身体,颤声道:”玦儿,抱紧我,你会好过许多。” 独孤玦微睁开的眼,下意识地划过不远处的帐幔,痛苦而无奈地,收紧了搂住女王的那只手臂,紧紧抓住她细腻柔滑的肌肤,留下一道红印,却再没有别的举动。 “玦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想,很想要我?或者,你想要谁?我马上可以叫她来,只要你想,只要你能,我,我不介意的。”女王说着,低头将红唇点在了独孤玦已经被汗水浸湿,黏住了发丝的额上,一点点向下。 就砸她的唇要覆上独孤玦那饱满红润的唇时,独孤玦猛然一偏头躲了开去,哑声道:“下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别动我的男人 女王想不到今日带了比上次又厉害了数倍,那个好不容易寻来的名医说,就算这世上最贞烈的女子,只要碰上一点也会乖乖臣服于男人,对男人同样有效的药丸,独孤玦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还能开口赶她走。 难道说,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作为男人的基本欲望都不那么强烈? “玦儿,你不用不好意思。别把我想成别人,我不是你父皇的女人了,也不是女王,只是一个真心爱你,想帮你的女人,你试着来爱我,哪怕我们不能象别人那样,可是,只要你真心疼我,我就很满足了。亲我一下好吗?” 独孤玦侧头向着榻里,女王退步道:“那么,你很难受的话,不要动,只要接受我的好意就行,这样多少你会觉得好过些,不要再强撑了。我也不想这些霸道的药,分量越来越大,伤你的身,我也伤心。” 女王晶莹的泪珠落在独孤玦的脸庞上,她再次俯下身,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上,渐渐向下,她的手滑向独孤玦腰间…… “够了,你太叫我恶心了。”忽然一声娇叱,一个人从幔帐里钻了出来,扑向榻边,女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股力从后面将独孤玦的手掰开,一把将她硬生生从榻上扯落了下去。 琳琅实在看不下去了,女王对独孤玦的每一次亲近,与独孤玦内心痛苦挣扎,却无法摆脱的情景,使得她心里象针在扎,象刀在剜。 独孤玦是摄政王啊,那么骄傲,那么勇敢,应该高高在上,神般存在的人物,怎么能这样被女王蹂躏欺负? 死就死吧,没有男人能让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这么欺负不反抗的,琳琅也要捍卫独孤玦的尊严,和她这个正妃的合法权益。 女王又如何,这事情传出去,看她这个淫、荡的女王还有没有人拥护? 琳琅只觉脑子发热,浑身有一股怎么都遏制不了冲劲,光着脚就跳了下来,一把将女王掀翻,趁着女王摔倒在地,顺手将独孤玦的衣襟合上。 女王被琳琅这么一拉一扯,脚踝刺痛,扭伤了脚。 “你怎么在这这里?”女王、震惊不已。 “我怎么在这里?问的好,我还想问问女王怎么在这里呢?这是王府,不是皇宫,是我和王爷的卧房不是你的寝宫。深更半夜,我等王爷回来一起睡呢,你跑来做什么?告诉你,我忍了很久,别把我当王爷,他有顾忌,我没有。” 琳琅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女王的鼻子,气势汹汹,犹如街头撒泼的女子。 “薛琳琅,你想反了吗?”女王狼狈不堪的爬起来,厉声道。 “在王府里,我是正妃,就是所有女人里最大的,跑到这里来抢我的男人,你才想反了呢?女王,你要是想评这个理,好啊,我们这就上街去,或者等到明天早上,让全城所有的人都来评这个理。你身为王爷的长辈,先帝的女人,不好好守妇道,半夜潜进王府,衣衫不整,勾引我的相公,我赶你走难道不对吗?” 女王看看自己,赶紧往身上穿衣服:“薛琳琅,不要忘了,你这条命是本王救的。本王能叫你生,也能叫你死。” “对啊,你是女王,就该行为检点不是吗?别忘了,王爷也是王,你们这两个王本质上没有区别,你能要我死,他也能叫我活。感谢你当初救了我,没有让我为先帝陪葬,更感谢你把我嫁给了王爷,但是,这不表示我就要做你的狗,让你在我的家里为所欲为。王爷对我好,我对他好,我们心心相印,恩爱的很,才不像你,到别人家里去偷男人。” “所以,就当是我报恩,你占了王爷的便宜,从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也不再欠你什么。” “但是你也记住了,除非是我死,否则,要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偷偷摸摸来威胁勾引我的相公,我可没有今天这么好说话,直接就把你拖到街上去,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琳琅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她在现代就已经掉进那个月牙泉淹死了,才穿到这里来的,又体验了一次别样的人生。 女王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钻出来,已经是又羞又气,她毕竟也是个女人,与独孤玦在床第之间如此相处,如此求欢不得,已经是大损颜面,再被琳琅这么奚落谩骂,脸上如何挂得住? 偏偏琳琅说的句句都有理。 女王可不就是跑到人家家里偷男人吗?还是当着别人明媒正娶的妻子。 作为妻子要赶走她,有何不对? 独孤玦与她都是王,而且独孤玦那性子女王很清楚,她要杀琳琅,他要保全,两王相争,从品阶上来说,他们是平等的,是不能命令对方的。 女王不是怕,而是琳琅如此大叫大闹的,她是趁夜悄然而来,难道说,真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她颜面扫地再灰溜溜的走吗? 她的心情糟糕透了,独孤玦又一如既往的并不合作,留下只是给琳琅羞辱,不走还做什么呢? 于是,琳琅等女王穿好衣服,几乎是赶着要送她走,女王也不再坚持,只是一直被琳琅挡住了面容的独孤玦,听到他难以平复的喘息,和一直面向墙壁,不曾转过来的背影,她恨恨道:“琳琅,你有本事就守好独孤玦,不要让别人打主意。可是独孤玦不可能给你女人想要的全部欢乐,不要说他的身体——没有本王遍寻名医,你是不可能医治好他,而且,象你这样的妒妇,只会给他招惹麻烦,不能和这满院的女人和平相处的话,你就算守在他身边也是枉然。” “我的相公,我自会守好,女王觉得今晚我表现如何呢?至于这满后院的女人,不劳女王操心,那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情。我想提醒女王的是,你别欺人太甚,到了别人家里就得遵守别人的规矩。” 琳琅与女王针锋相对,毫不含糊。 女王带着恨意,几乎是被琳琅塞了出去,吓了外面的刘涛一跳,刚才屋中热闹,他听到有人争吵,但是独孤玦没有命令,他不敢擅自进去。 每次女王不到天亮是不会停止对独孤玦的折磨,为什么今天匆匆忙忙来了不一会就要走?而且好像怒气冲冲,不像往日那样,平静中透着些欢喜。 刘涛自然不能问,只是安排人将女王悄然护送回宫。 安排好一切,刘涛习惯地聆听屋中的动静,之前,因为迎接忽然来临的女王,所以被琳琅正好趁隙溜进了独孤玦的屋子,他并不知情。 屋中竟然没有象往常那样,独孤玦压抑而痛苦的翻滚声,虽然也有动静,时断时续的,可是和往常相比,实在要安宁的多。 女王难道转性子了,这次没有用更激烈的手段唤起王爷的本能,替他治病么? 或者是王爷已经昏倒了? 刘涛来回走了几趟,还是决定问问,轻声在门前道:“王爷,王爷,你还好吗?” “我没事。”等了一会,独孤玦有气无力的回复了一句。 听到独孤玦很清醒,刘涛算是稍稍安心道:“王爷,有事随时叫卑职。” 屋里,琳琅将女王丢出去,便栓好门,快步回到榻边。 在她与女王争吵时,独孤玦侧身向榻里,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她担心他是不是晕过去了,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臂膀摇道:“王爷,你怎么样?” “出去。”独孤玦咬牙道,猛然一挥手,将琳琅甩开。 琳琅有些懵了,独孤玦是不是晕乎了,把她当女王了吗? 她又赶过去表白道:“女王已经被我赶走了,我是琳琅啊。” “滚,都给我滚。”独孤玦声音打着颤道。 不对,独孤玦干嘛要对自己这么恶狠狠的? 琳琅说什么也不能在这时候走,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这才看到独孤玦浑身好似筛糠一样的剧烈抖个不停,他一只手在墙上已经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槽,五个指头全都鲜血淋淋。 第一百八十章 她被压了 “王爷,我,我把柔妃叫来,要她帮帮你?”琳琅慌了神。 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吃下那么烈的药,应该是找女人可以解决的,没有经验,好歹,她也是现代人,这种电视啊,书啊,看得多了,知道解决的办法。 可是独孤玦不正常,他是没有办法这样解决痛苦的。 女王那里会不会有解药?可是女王被琳琅赶走,气的不行,肯定不会回来了。 不过,刚才女王一直说要独孤玦和她亲热,那样他会觉得好过,也就是说,不是真枪实弹,也会有些安抚的作用,正好趁这机会,让独孤玦和柔妃多亲近一下,不好吗? 而且柔妃之前也做过独孤玦的女人,应该更了解他。 所以,琳琅马上想到了柔妃。 见独孤玦实在忍受不住,才痛苦的呻吟出声,却不应声,琳琅拿定主意道:“王爷,我这就去找柔妃来。” 她一转身,独孤玦猛然一个翻身,伸手来抓她,咕咚一下从榻上滚了下来。 琳琅忙回身去扶,蹲下身见独孤玦已经汗透衣衫,长发也一绺绺地散乱的不成样子,神情狼狈不堪,眼中欲、火怒火交织,低吼道:“你还嫌本王不够丢脸?滚,给我滚,谁都不要,你要帮,就拿把刀把本王杀了。” 原来是这样,琳琅心中歉疚不已,独孤玦不愿被人看到他被女王这么玩弄,作为一个男人,本来就已经被逼无奈,丧失了最起码的功能,又被人将尊严践踏在脚下,再要被更多人知道,独孤玦真不如去死了。 她怎么就那么笨,那么傻呢? “对不起,王爷,我只是想帮你不要那么痛苦的,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你?”琳琅带着哭腔问道,她不知道女王会把独孤玦折磨的这么惨,她不是存心要看独孤玦这痛苦的样子。 “滚,本王不要你看到,你明不明白?”独孤玦无助地用手拼命地抓着地毯,破损的指头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去求女王,让她给解药你,就算她很我,杀了我,我也不在乎。”琳琅跳起来,是她错了,不该惹怒了女王,不该出这个头。 “你敢?”独孤玦奋力一跃,但是已经折腾了大半天,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实际上,他并没有跳起来,但也正好抓住了琳琅的裙摆,将她扯倒了。 琳琅没有防备,跌倒时一头磕在椅子脚上,虽然不算重,也是咚地一下,觉得生疼。 “你不准我叫人,又不要我去求她,到底要怎么办嘛?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痛苦,我也好心疼。”她索性放声就哭。 独孤玦五内俱焚,仿佛有个巨大的火球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恨不得将自己剖肠开肚,这次比从前更难受,抓住琳琅脚踝的那只手却觉得那里仿佛有一道甘泉,令他渴望。 “闭嘴,过来。”独孤玦命令道。 琳琅只想帮独孤玦,很是利索地调头爬到独孤玦面前,满脸的泪痕,担心而忧虑的眼眸,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 独孤玦呆怔了一下,是要她滚,不要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是留下她——他好想,好想要她。 女王命令他要,他不愿,但是身体却忍不住要贴上去,那是身心备受煎熬的苦楚,可是,现在,他情不自禁的地想与琳琅在一起,心里欢腾的潮流奔腾的更加快速。 琳琅忍住哭,看着独孤玦挣扎痛苦地凝视自己,汗水从他的额上滚落,衣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合在身上,下意识地说:”小玦玦,我,我把自己借给你。” 说着,她靠近独孤玦,将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那么心疼地,温暖地。 独孤玦伸手将她紧紧圈住,使劲地将怀中的女子按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琳琅的泪水落在独孤玦的头上,哽咽道:“这样是不是好些?小玦玦,我不会说的,不会说,没有人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我对不起你,就算现在被你掐死了,我也不会怪你。” 最后这句提醒了独孤玦,听到琳琅上气不接下气,才知道是他抱住她力气太大,她几乎要窒息了。 可是,越是与她亲近,他才会越加觉得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觉得好过多了,他没有办法再放开琳琅。 略略松了松手,独孤玦抬头,正看见琳琅低头,涨的通红的小脸上,是欣慰的神情,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迅速从心头升起,她是他的。 琳琅只觉天旋地转,被独孤玦扑倒在地毯上,随即,他毫不迟疑地压了上来。 他不是不能吗?这是要干什么? 琳琅脑子转不动了,随即彻底当机了。 因为独孤玦将她扑倒,压下,伸手扯开她的衣襟,俯头吻上玉脂雪峰,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犹如闪电一样,暴风骤雨般的亲吻便从下至上席卷到了琳琅的唇边。 不是这样的啊,琳琅想的是让他抱抱,占点小便宜,让他感觉好过些,怎么她一松口,独孤玦似乎比刚才更加兴奋,居然就大举进攻了? “小——唔。”琳琅混沌地想说点什么,却让独孤玦有机可趁,侵入了她的唇里。 犹如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琳琅双手胡乱挥舞,碰到了桌子,蜡烛翻倒熄灭了,黑暗里,独孤玦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身体,唇舌相抵,在她嘴里疯狂地掠夺。 她真要窒息了,不但是被他压的,堵的喘不过气,一颗小心肝也跳的,恨不得破膛而出。 想推开独孤玦,捶打的动作只是激烈了那么几下,变得缓和了,更像是在给独孤玦挠痒,又像是撒娇的邀请。 持续不断的亲吻,琳琅从一开始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这不对啊,独孤玦似乎并没有缓解什么,好像没完没了的兴奋,虽然他只是这样抱住她亲吻,并没有更深入的侵犯她些什么,但是这样下去,琳琅怀疑他们都会死掉的。 独孤玦会兴奋耗尽体力身亡,而她就会被活活亲死压死,这种死法,她不要啊,也太丢人了,她可不是欲求不满的荡妇。 “小玦玦,有没有好一点?”琳琅好不容易等到独孤玦离开唇,吻上她的脖子时,终于能开口讲话了。 “兰兰,兰兰,我要你,陪我,别走。”独孤玦梦呓般道。 兰兰?他把我当成兰兰了?琳琅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涌起,被他如此撩拨的也有些兴奋而急促的喘息很快就缓和了下来。 提到兰兰,琳琅脑中一闪念,附和独孤玦道:“我不走,小玦玦乖乖的听话,我就不走。” “嗯。”独孤玦含糊地应声。 “小玦玦,你能带我去我们经常去的那个水池子吗?我身上好脏,想去洗洗。”这个季节有些冷,琳琅想试试,泡泡冷水澡是不是能让独孤玦好过些,快些解开那药。 “好。”独孤玦倒是应的爽快。 兰兰这名字还真好用,琳琅心有点酸溜溜地想。 独孤玦起身抱了琳琅,琳琅慌忙抓起桌布,将自己被他扯的只剩了抹胸的身体遮掩住。 门外的刘涛,只见门一开,独孤玦敞胸露怀的抱了个女子飞奔而出,楞了楞叫道:“王爷,你去哪?” “沐浴。”独孤玦丢下一句,抱着琳琅犹如一道风没影了。 刘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才琳琅在里面哭喊他听见了,他没听出来是谁,还一直揣摩,难道说女王今天另带了个女人来“帮”王爷恢复,怎么没有看到人进去呢? 刚才恍惚间,他的确看到独孤玦抱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可是却没有看清楚那女人长的什么样子,只是更加奇怪,今天晚上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抱着那女人去沐浴,看起来不是强迫的,难道女王终于找到将王爷征服的办法了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是我的解药 幽深的池水,果然够冷,琳琅背后贴着凸凹不平的石壁,身前与独孤玦亲密相拥,倒是没觉得水的恐怖,只是后面一片寒冷,前面宛如烤火,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是她得忍,也说不上多么伟大了,因为独孤玦将她抱得紧紧地,将她挤压在那里根本也动不了。 于是可怜的琳琅只好仰头望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躁动的池水涟漪渐渐地小了。 独孤玦抱着她一动不动,她看不到他贴在自己头发上那张俊朗的脸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的呼吸在慢慢地平复,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和,躁动不安的身体越来越老实了,只是还保持着压住琳琅的姿态没有动。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琳琅也不在乎被他再多欺负一下了,还是想想今天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等会要点什么福利好呢? 唉,说起来也真亏,初吻啦,不管是现代那副身体还是现在这身体,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初吻,就这么没了,琳琅觉得好亏。 一点也不甜蜜浪漫,唯一记住的感觉就是亲的嘴疼,不知道是肿了,还是破皮了。 琳琅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唇,觉得头顶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只见独孤玦幽深的眼眸正看着她。 一个本能的反应,琳琅飞快地从摸变成了捂,有些惊恐地看着独孤玦。可不能再来一次了,她会变成香肠嘴的,又难看又痛苦。 独孤玦眼神不似以往的酷烈,有点疲惫,但是看来心情并不像之前那么糟糕,他有点探究地问:“怎么?你怕本王?” “没,怎么会?”琳琅皮笑肉不笑,心里却在说,不怕你才怪,虽然你有些方面不能,但是折腾起来真是精力旺盛要人命。 独孤玦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事,带了分戏弄意味道:“既然不怕,本王觉得今天,刚才,你有勇有谋,真是出人意料,居然敢跟女王那么说话,赶她走,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相公。琳琅,你还有多少等着本王发掘的惊喜?” “我,我,只是气不过,女王她是女人嘛,怎么能那样践踏你的尊严?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大丈夫,大英雄……”琳琅看到独孤玦眼中闪动着——如果没看错,是温柔的目光吧? 为毛,她却觉得自己是小白兔,眼前是危险的大灰狼? 她不知所云地拼命给独孤玦戴高帽子,独孤玦看来还挺高兴:“是吗?在你心里真是这么想本王的?” “是,所以,所以,以后咱们不要再被女王欺负了嘛,我会保护你的。”琳琅大言不惭道。 “咱们?”独孤玦琢磨着这话:“本王发现你的提议很好,就算再有这种事情,有你在,你的解决办法不错,很管用。” 独孤玦是说要他来这里泡凉水吧?琳琅有些得意了,这办法其实很简单,如果不是女王盯着独孤玦,应该他也想的出来,唉,可怜的独孤玦,看来要对付女王,非得她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才行。 可是独孤玦想的是抱着她,就会觉得的好过许多。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琳琅笑,觉得胸口被堵住了,低头一瞟,脸红了。 她用来裹身体的桌布,还有独孤玦那一跑动就完全敞开的上衣,在跳进水里时,都被冲掉了,他上身赤裸,她也不过只有一件藏在水下的抹胸,从水面上看来,就好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穿。 而且,琳琅那发育良好的胸脯正抵在独孤玦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之间的地方,他们俩呼吸的频率又完全一致,于是,琳琅悲催地看到自己整个成了太平公主,那傲人之处全埋在独孤玦的身体里了,难怪一直觉得胸闷气短,只是先前注意力完全放在独孤玦的反应上,没有留意到罢了。 现在发现了,琳琅就更觉得挤的难受,虽然她不是古代被男人摸了一下,就要砍手砍脚的贞烈女子,独孤玦也是她名义上的相公,可是,他们都清楚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对吧? 所以,这样肌肤相触,也挺尴尬的,水下的他们也贴在一起,幸亏独孤玦没那反应,否则琳琅这会又要尖叫了。 她慢慢地试试挪动一下身体,不行,独孤玦压的太紧,根本挪不动。 独孤玦觉察到琳琅的窘态,偏偏装不知道,自顾说他的:“本王现在还没有完全好……你还行不行?” 琳琅正在施行自己蚂蚁撼树的挪动“大计”,想也没想道:“行,王爷……”她以为独孤玦还想在水里多泡一会,虽然挺冷,可是不能半途而废,救人救到底吧。 独孤玦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今晚被女王折腾的够呛,又被琳琅发现自己的秘密,他很恼火,甚至一度觉得那些羞辱都抵不过被琳琅发现这件事来得窝火,可是,当她抱着他哭泣,叫着小玦玦,手足无措,真心真意要帮他时,有道无形的堤坝崩塌了。 “不要叫我王爷。”他轻声道。 不叫王爷叫什么?琳琅忽然明白了,独孤玦应该是感激她,所以要拿她当朋友看了吧? “叫独孤玦?”琳琅问。 独孤玦摇头。 “玦儿?你不喜欢。小玦玦?你会不会想起我装兰兰骗你?”琳琅挺喜欢这么叫的,刚才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好像也很享受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嘛。 独孤玦不否定,琳琅就当他答应了,叫道:“小玦玦。” 听起来还是有些别扭,可是独孤玦随她去了。 他还有正事要办,可琳琅马上得寸进尺,不客气地用手推推独孤玦:“小玦玦,你压的我喘不过气了,能不能让让?” “不是说了,我还没有完全解开那药,等一下。”独孤玦说着,低下头,轻轻在琳琅额上吻了一下。 她顿时石化了,等到醒过神,独孤玦已经一路下滑,就要吻上她的唇,琳琅慌忙捂嘴。 之前那么激烈,她不都接受了吗?独孤玦不解为什么现在琳琅又矜持起来。 琳琅看到他询问的目光,呜呜道:“我不是兰兰。” 她的意思是说,因为不是兰兰,他喜欢的不是她,而她喜欢的也另有其人,所以独孤玦不能再这样,之前,那是无可奈何,现在,不要这么做了吧。 可是独孤玦却拉开她的手,眼中含着笑意道:“我知道,你是琳琅,我的王妃。” “那是假的,挂名的。”琳琅赶紧纠正。 “嗯,假的也是我的女人。”独孤玦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他要吻的就是她啊。 于是他依然灼热的唇印上了她的唇,琳琅大眼,独孤玦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不是兰兰也要亲?那个药那么厉害吗?不能滚床单,就一定要亲的死去活来,就算不喜欢的也必须那么投入? 看到她震惊迷蒙的模样,独孤玦伸手合上她的眼,温柔舌划过她嘴里每一个地方,唇舌相抵,试探的勾引,琳琅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连睁眼的力气仿佛也消失殆尽,倚在独孤玦的手臂里,浑身都软绵绵地,轻轻回应着他。 顾子墨,是谁?她想不到。 兰兰在哪里? 他也没去想。 只有这一刻柔情的缱绻与交汇,在唇舌深深浅浅的纠缠中一点点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早就该死了 永乐宫中,女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滚了一地的脂粉,差点被刚刚进来的顾子墨踩到。 看到女王的脸色就知道今夜她的王府之行很不顺,以往都是天亮才回,而且,一夜未眠的女王会更加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顾子墨摸摸受伤的手臂,故作惊讶道:“是谁惹到你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摔坏了,也不怕我一不小心踩上去,摔着了,伤上加伤?要是琳琅看到肯定心疼,这可值不少银子啦。” “不要跟我提琳琅,子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女王气急败坏地问。 顾子墨瞧出了端倪,问:“很少有人把你气成这样,难道是琳琅?” “不是她还有谁?她居然藏在独孤玦的床上,趁我不备跳出来,羞辱我,把我赶出来。你要是不喜欢她,明天我就下令派人把她做掉,不过是个和亲公主,早就该死了。”女王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就是看在顾子墨的面子上,还有三分考虑。 “那么说,你是被琳琅从床上赶下去了?当时一定很精彩,可惜啊,我没有看到。”顾子墨一再避开琳琅的话题。 “你到底帮谁?”女王气冲冲地坐下,瞪着顾子墨。 顾子墨收敛了玩笑道:“当然是你,这还用问?听说皇陵遇刺后,独孤玦就一直要琳琅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所以琳琅在独孤玦的屋里也很正常。天冷了,她要不睡床,难道睡地上?所以,她在独孤玦的床上也不奇怪,那么,你要是想上那张床,琳琅是王妃,她不准,情有可原。” 顾子墨居然还能条理清晰地分析的头头是道,女王的气更没有地方出了。 “你不是说,他们是假夫妻,两个人象仇敌,不会有什么的?可是今天,琳琅分明就是把她当王妃,口口声声说独孤玦是她的相公,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放手。子墨,你还认为她心里只有你,没有独孤玦吗?”女王看到顾子墨神色微变。 他听说琳琅与独孤玦和平相处时,一开始为琳琅听话识时务,终于学会不跟独孤玦正面冲突,再不用受罪而感到高兴,但是,心里清楚独孤玦不会真和琳琅做夫妻,可是一想到,每夜他们会同床而眠,他的心里又象被什么啃噬着,是那么的不舒服。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顾子墨不敢去细想,就算错了,也只能错下去了。 “子墨,我知道,你也喜欢琳琅,那么,就带她走吧。”女王恳切道。 顾子墨笑的有些勉强:“走?我又没打算和琳琅怎么样?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而且,我不会离开你的。” “子墨,你好好想想清楚,不要再骗自己。你要是没有一点喜欢她,怎么会想着救她的命?好,就算那时,你是为了报恩,那么后来也还清了,你却还一直与她牵牵绊绊。你看,还把手伤成这样,还想着要去看她,派人打听她有没有受独孤玦的气,你嘴里可以不说,但是心里却不能不想。” 顾子墨无语。 女王又道:“如果你真的能放下一切,那么好,要琳琅赶快打听独孤玦的腿是不是真瘸了,三天时间,如果她打听不出来,我也不留这个可有可无的细作了。留她在独孤玦身边是个祸患,我会派人去除掉她。” “不要吧,她只是个和亲公主,对你没有什么威胁。”顾子墨恳求道。 “你要她,就带她走,不要,就交给我办。好了,不早了,你回去好生养伤。”女王下了逐客令。 顾子墨怔怔地站了半晌,见女王没有半分再商量的余地,只得道:“你休息吧,我走了。对了,过两天,我要出宫一趟,在我没有回复你之前,不要伤害她。” 女王沉着脸,不置可否。 ----------------- 好冷,琳琅缩成一团,梦中好像盖上了厚实温暖的被子,渐渐地不冷了,又沉入了梦乡。 当她睁开眼时,又惊秫了,上次是一片白,那是独孤玦的单衣,这次居然直接就是某人结实裸露的胸膛,肌肉纹理清晰,微微起伏,她的脑袋就贴在上面。 昨晚,后来琳琅只记得独孤玦吻了她许久,温柔的一塌糊涂。 然后,刘涛派人送了衣衫,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换了衣衫,独孤玦很老实地按照她的警告,背对她没有回头看。 再然后,她居然就依着石头睡着了。 那么说是独孤玦抱她回来,于是直接抱着她睡了? 睡在一起这么久,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主要是琳琅睡的不老实,爱捞过界,独孤玦要不是受她干扰,想必睡下去是什么样子,早上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可是独孤玦这次主动抱着她,而且,他还没穿上衣,她也一样,只是一个抹胸,两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关键不是这个,是昨天晚上,独孤玦后来没有强迫她啊,怎么就吻上了? 琳琅头都想疼了,无奈地得出个结论,她果真是好色的,还有出轨的潜质,怎么能心里想着顾子墨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被独孤玦的美色迷惑,就和他那样亲热了? 所以说独孤玦时刻提醒她不要红杏出墙,可见他的感觉是多么正确,琳琅怀疑自己要是个男人,说不定也是个要三妻四妾的。 道德败坏呀。 不过,很快,她又为自己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其实,她是为了帮独孤玦解药,对不对? 因为当时独孤玦说他身上的药还没有完全解开,并且,也是独孤玦主动的嘛,第一次没啥感觉,他是那么粗暴,第二次他真是温柔缠绵啊…… 啊啊啊,琳琅你又想到哪里去了?琳琅甩甩头,她还回应了,那是因为,她要色诱嘛,最后,不是缠着独孤玦答应了过两天让她单独出府去? 因为过两天就是赏菊吟诗会,顾子墨肯定会去,琳琅才不要独孤玦和顾子墨两个碰面呢。 本来,独孤玦绝不会让她单独行动,还不是看在她很温顺,有求必应,被她的美人计迷晕了,所以那么好脾气的答应了? 初吻没有了,可是,总算也扳回点补偿来,琳琅又觉得自己委曲求全真是伟大,以后要是顾子墨知道了,不定多么感动呢? 琳琅傻了不是?这事情能对顾子墨去表功吗? “在想什么?不想再睡一会了?”头顶是独孤玦慵懒的声音。 琳琅一哆嗦,独孤玦会不会看穿她的心事? 独孤玦伸手托起她的下颌,只见那葡萄般黑亮的眼眸,滴溜溜的转来转去,证明怀里的小女子正在转动心眼,煞是可爱。 “王爷——” “嗯?” “哦,小玦玦,我怎么会在这里?昨天,你不是不要我陪吗?我肯定是半夜梦游,打搅你了。”琳琅说着就要爬出去。 独孤玦手臂一紧,便将她锁进怀抱,怀疑道:“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就是那个,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的,小玦玦昨天晚上如果睡的不安稳,肯定是做了什么噩梦,但是你做了什么噩梦,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对吧?就算聪明如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琳琅讨好地笑道。 她一睁眼就记起昨晚他那么痛苦,而且不想被人看到,吼叫着要她滚,于是她发誓不说出去的事情了吗?独孤玦嘴角微微上翘,琳琅心细时,还真是体贴入微。 “是吗?我的确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我怎么也挣不脱,但是有人叫醒了我,于是那个梦醒了……这是我做噩梦以来,第一次觉得早上醒来感觉还不错。” 独孤玦看到琳琅有些自得地笑,话锋一转:“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那么两天后,我也就省得给人安排车马了。” “啊?你答应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反悔。”琳琅不满地瞪眼。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托梦送子 “昨晚你梦游,跑到这里来袭击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答应你什么了?我都不记得。”独孤玦看到琳琅吃瘪,嘟着嘴,恨不得要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爷居然笑了? 以前王爷带兵,年纪不大,又是太子,自然要端着架子,在人前树立统帅的威风,从那时起,就很少笑。 后来宫变,更是看不到他的笑容了,今天一早,居然听到他开心的笑,彻夜未眠守在外面的刘涛惊讶不已。 待看到独孤玦与琳琅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独孤玦不时看向琳琅那带着笑意的眼,刘涛才知道自己没有幻听。 那么说,因为王妃赶走了女王,于是王爷再没有那么受苦,没有象以往那样被折腾的半死,相反,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王爷是不是就要否极泰来? 刘涛看到脸上还没有褪去婴儿肥,有些粉嘟嘟,对独孤玦时而笑,时而嗔,却都是娇俏可爱的琳琅,忽然有种感觉浮上心头。 看来王妃真是王爷命里的福星! 吃完早饭,独孤玦去演武场看侍卫们练武去了,琳琅来到书房,翻阅了一会书籍,心里一动,将昨天独孤玦诱杀权智光,被女王折磨的事情,随手用了Q版漫画的形式画了出来。 看看那上面圆滚滚一身绿袍活像个大西瓜的权智光,英俊高大,宛如天神的独孤玦,美丽却阴险的女王,她觉得解气。 画完,琳琅怕被人看见,她是答应独孤玦不说这些事情的,于是将画晾干,塞进了衣袖里。 --------------------- 琳琅还惦记着元菱,好在现在独孤玦不限制她在府里的行动自由,于是,出了中院,琳琅想去昨晚那地方,可是,找来找去迷了路。 唉,这王府也太大了点吧。 她也不知道元菱住的院子叫什么名字,就算知道,她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找过去。 一者,元菱不管是不是真出家,她是个低调清修之人,与别人都不怎么往来,与琳琅按理说连面都没有见过,她忽然要去找元菱,不是很奇怪,引人怀疑吗? 二者,昨晚元菱那儿可没闹出什么好事来,莫名其妙的大了肚子,万一被人知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本来就想死,这事情捅出去,不是她再自杀就是被独孤玦杀,反正是没活路了。 所以,琳琅一想,不如找个人问问柔妃的住处怎么走吧,到了她那里,自然就打听得到元菱的消息。 于是,琳琅随意找了个修剪花木的家丁,在指引下,后来有遇见个小丫鬟,总算是被平安带到了柔妃的住所。 正巧柔妃刚刚从元菱那里回来,两眼有些红肿,不像全是熬夜熬出来的,好像还哭过? “香儿,辛苦你了。不过,你赶紧跟我说说元菱怎么样了,说完你再去睡。”琳琅拉着柔妃急切地问。 “姐姐不来,我还打算去找你商议呢。这事情真是麻烦了。”柔妃叹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她又闹着要自杀?你歇着,我去看着,慢慢劝,让她想开些。”琳琅说着,就要起身。 柔妃拉住她:“不急,我劝了半天,又对她说昨天晚上是你救的她,她知道你心底好,主意多,也许会帮她,有了盼头,我又要烟儿在那边呆着,几个丫头寸步不离的看住了,一时半会没事。” “现在关键是她的肚子。”柔妃声音更小了:“我问过了,你猜她怎么说?” 琳琅心想我怎么知道她怎么说?若真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没人会那么傻就自己承认,必定是千方百计的找借口。 元菱会找什么借口呢?那个男人又是谁?他是怎么与元菱私会的? “怎么说?”琳琅好奇道。 “她说,是她的亡夫托梦的时候怀上的。”柔妃有些尴尬地说道。 “啊?这也太能扯了吧!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他们怎么可能见面?”琳琅心想,做梦就能怀孕的话,古人还拜个什么送子观音?直接拜孙悟空吧,他拔根毫毛变出一大堆瞌睡虫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柔妃看来是很同情元菱的,她解释道:“姐姐,我看她不像是说假话,否则昨天怎么会自杀?按她的说法是要带着孩子下去一家团聚。而且,她一边说一边哭,说起往日和亡夫恩爱,他死后,若不是盼着再见一面,早就跟着去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带着我也打湿了一条锦帕呢。” “等等,什么叫盼着再见一面?”琳琅觉着这话有问题。 “我好不容易才问出来,也不瞒着姐姐了。当初元菱不愿嫁给王爷,送过来的时候也闹着要死,后来王爷跟她说了一番话才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就在这里找了个僻静地,自称静尘清修吗?原来当初王爷说,她的亡夫给王爷托过梦,说他一定回来找元菱的。” 看着柔妃说的煞有介事,琳琅想独孤玦这是想的什么烂法子?这办法救得了元菱一时又救不了一世,看看,时间一长,人家还说要寻死觅活的,不知道怎么弄出个孩子,就臆想着是亡夫托梦所得。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看,独孤玦这人内心其实也有那么一点,不,还算挺善良的。 “这明摆是王爷的缓兵之计嘛,元菱不过是自欺欺人抓个救命稻草罢了。”琳琅不以为然道。 “不是,元菱说的不像是假的,姐姐,我看很有可能。”柔妃怕琳琅不信,还举了一串某某地方有与元菱类似情况的寡妇,因为感动了阎王,放亡夫回来相会,后来真的生下和亡夫相似孩子,传为美谈的故事。 看到柔妃那么认真,琳琅也不好揭穿其实这种事情有可能是女人怀上了别人孩子,掩人耳目编造的故事,又或者这社会就是要女人从一而终守着贞洁老死,编造出来禁锢思想的传奇,如果有女子这样守不来亡夫相会,就以她不够诚心,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好,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了,不管怎么来的,你想想王爷能信吗?这毕竟是丑闻啊。”琳琅觉得这才是重点。 “所以我才觉得这事大了,就算王爷信,女王是知道王爷有疾的,要是传出风声去,一来,她会怀疑王爷是不是用了什么办法骗了她,这个后果我不说姐姐也知道有多严重。二来,府里这么多女人,难免有长舌妇,大家都知道除了进门那一晚,王爷和元菱再没见过面,算日子,这孩子的时间也不对,闹出去,外面人一定会耻笑王爷。” “你说的也对。王爷是个好强的人,丢了面子他是不干的。可是劝元菱不要这孩子,看来她一心认定是她亡夫的,那还不一尸两命?唉,看来这真有些伤脑筋,怎么能既保全元菱,又不伤到王爷的面子呢?”琳琅想了半天,一时间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最后,两人商议,先将事情保密,再想解决的办法,现在元菱的肚子还看不出来,她那地方又不会有人去,还能瞒过一阵子。 商议完,荣儿来接琳琅了,他是去了独孤玦的住处,然后一路打听过来的,时候不早,琳琅该陪独孤玦吃晚饭了。 离开柔妃的住所,琳琅边走边思量,荣儿知道了她的烦恼,思忖了一会道:“姐姐,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要朋友帮忙将元菱送走,就当她是自己逃走了,这样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琳琅惊讶道:“荣儿,你什么时候在外面交上朋友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乱点鸳鸯 荣儿只是好心帮琳琅解决问题,没想到被她抓住破绽,遮掩道:“哦,是,是在皇陵的时候,姐姐天天陪着王爷去忙祭祀,我没有什么事,就和一些侍卫大哥混熟了,然后,认识了他们的朋友,你说怎么那么巧,居然还有我的同乡,于是就有些来往。” 琳琅站住,打量荣儿。 当初那个怯怯受人欺负的小丫头,长的越发的高了,也许是王府里的日子还算安逸,吃的又好,荣儿体型还算偏瘦,但是显得很结实有精神。 如果说巧慧是琐碎的管家婆,荣儿就是漪澜居里的顶梁柱。 一开始,有些姑娘们见琳琅不受王爷宠,妄想着踩到她头上,风言风语不说,见到漪澜居的人就故意挑拨生事. 荣儿不是巧慧,只动嘴巴皮子,他得了理的事情,清秀的脸就会凶恶万分,加之比那些小丫头人高马大,往人家面前一站,先就夺了气势,一般的人也就住嘴,溜之大吉。 万一遇见对手,他还真下的了手,那就打呗,会打架的丫头肯定也都不是什么玩意,打了也白打,他好歹都是个男扮女装的小伙子,这后院里谁打得过他去? 起初,还有人吃了亏去向自己的主子诉苦,然后闹到柔妃和琳琅那里去,这两个好,一个打太极,一个心情好,就装聋作哑当听不着,心情不好,反而会把来伸冤的狠狠连主子带奴才教训一通。 谁要荣儿虽然做法过激,但是他有理,而琳琅这个主子得理不饶人,所以,在吃了几次亏后,再没人来闹腾,久而久之,荣儿是个小母老虎的绰号就暗暗传开了,漪澜居平静多了。 琳琅对荣儿的表现是很满意的,她不是圣母,也不想自己的结拜姐妹做受气包。 “荣儿,你也该和外面的人多来往了,咱们这后院全是女人,可别耽误了你。”琳琅忽然有感而发。 荣儿一时还没想过来琳琅话里的意思,问道:“耽误什么?” “巧慧那么大了,关在这里都没有办法见到什么男人,我们看来一时之间是离不开这里的,将来难道要盲婚哑嫁?你也快十五了吧?按这里的岁数很快也就可以成亲了,要是遇见合适的,千万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可别让人见你是个没爹娘的,瞧不起。” 琳琅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荣儿没想到她的思想跳跃这么大,忽然就说到这上面来了,脸哗地一下红了,孩子气道:“我才不成亲,就跟着姐姐挺好的。” “说什么傻话?我成亲了,还不是和你们是好姐妹?做姐妹和成亲又不矛盾。”琳琅眼珠儿一转,恍然道:“我知道了,你心里有人,舍不得离开这里,是不是?” “没有,姐姐不要乱说话。”荣儿慌忙摆手。 琳琅觉得更好玩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就咱们两个,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王爷?要不要我跟王爷提提你的心思?” 这是哪里跟哪里啊? 荣儿急得解释:“不不不,姐姐不要猜了,反正荣儿跟着姐姐一辈子就好。” “女人啊,最是口是心非,说不是,就是啦,等有空,我帮你试探一下王爷的口风?不过——”想到独孤玦那暗疾,琳琅想着不能害了荣儿,等打听清楚他是不是真能治好再说不迟。 “反正,也不急在这么一会儿,等到你满了十五再说不迟。你先好好在王爷面前表现表现,给他个好印象,王爷要是收了你,咱们还不是能天天在一起。”琳琅见荣儿越逗越急,脸蛋通红,更是恶作剧地作弄他,混然不觉一旁树后躲着个人,将她的话全当了真。 琳琅和荣儿边说边走远,欣儿从树后钻出来,一溜烟地飞奔回去,将琳琅当算把荣儿许给独孤玦的事情学说了一边给丽夫人听。 丽夫人刚刚从柴房里放出来,听说这事,咬牙切齿道:“好个王妃,独霸王爷不算,还想把她身边的人都送给王爷,这是要逼得我们这些人走投无路么?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事不能让你全占尽了。” “欣儿,以后给我多加注意着漪澜居那几个的动静,再联系一下和我们要好的几个姑娘,还有那些对王妃不满的,人多眼睛才多,知道的秘密多了,总能找到对付她的法子。” -------------------- 夜间,王府一处几乎无人来往的屋子里,一场欢愉的淫靡之气还未消散,带着喘息声,一个女子嫉妒的声音道:“真不知道那小贱人用了什么法子,哄的王爷这么快就解除了不准她出府的禁令,明天还会派王爷专用的马车送她出去游玩。” 男子光、裸的背脊上是淋漓的汗水,问道:“哦,王爷一起去吗?” “不知道,不过最近他们形影不离的,我们这些人全成了摆设。” “你这么好的‘功夫’都不能博得他的欢心吗?那么王妃——” “你在想什么呢?就那个四六不懂的疯丫头?她知道个屁!”女子不屑道。 “也许有男人就好那一口,天真的有些傻的。”男人的遐想,令女人很不满。 “你也喜欢?那来找老娘做什么?还不滚下去!” 男子猥琐地笑,又开始动手动脚:“我就喜欢你这浪、样,王爷不识宝,便宜了我。赶我走,你舍得?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你啦。” 说着,黑暗中,两人又滚做一团。 --------------------- 第二天就是到了赏花吟诗会,虽然答应了琳琅,让她一个人出府,独孤玦其实是打算暗中跟着,看看她究竟真是一个人,还是有什么瞒着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琳琅前脚乘坐马车离开,后脚女王就派人来请他进宫,因为薄阳夫人闹到宫里去了。 这件事情,必须独孤玦去解决不可。 摄政王的轿子一直抬到了永乐宫中,远远地,独孤玦就看到庭院中,一个一身暗红色,着了一品夫人衣冠的女子坐在几案旁,正中是女王衣冠齐整,一身朝服端坐,还有素来与权家交情甚密的几个大臣,都密切注视着他的轿子到来。 独孤玦冷笑,这是摆下鸿门宴?他们想怎么样?难道还敢在这里对他不利? 下了轿,独孤玦并无敬意地向女王行了个拱手礼道:“不知女王忽然请本王来为了何事?怎么这里会有这么一群不相干的人?本王从不上朝,这么早,还真是起不来床。” 女王原以为独孤玦前晚必定折腾的气力不济,起码得三五天才能完全复原,而且听说薄阳夫人在这里,马上就会知道是什么事情,必定不会来,没想到,他居然来了,看起来还精神不错,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那药十分烈,独孤玦不折腾一夜,断然退不了药效,除非他得到满足。 可是,他明明身体没有反应,怎么可能,难道琳琅有什么秘方?他们昨晚欢好了一夜?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理就是嚣张 琳琅怎么会有那个本事?女王不信,但是事实就在眼前,独孤玦真的不像以往那么委顿,这绝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心中疑惑,女王脸面上却是很一派王者风范,早已将起身,也向独孤玦还礼道:“摄政王不必多礼,今日薄阳夫人为了权三公子的事情,本王不得不请王爷来对证。” “本王知道。”独孤玦了然地说。 薄阳夫人看到杀害儿子的凶手,早就按捺不住,冲上前,指着独孤玦,哭叫道:“摄政王,犬子与你有何冤仇,你要置他于死地?当众杀人,还要官府问他的罪,你简直是目无王法。” “对,目无王法,但是目无王法你用错了人!这个词用在你那个寻花问柳,白白拿朝廷俸禄,脑满肠肥横行街头,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的儿子正合适。”独孤玦怒发冲冠,一项项历数权智光的罪名:“本王一下了结他,真正是便宜了他,象他这种禽兽,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还敢来质问本王?” “你,你,你杀了人,还敢对本夫人无理?本夫人可是先帝封赏的一品诰命。”薄阳夫人死了儿子,本来觉得自己很有理,一大早就跑到宫里来撒泼打滚,逼迫女王交出杀人凶手,还带了这么几个大臣,气势汹汹的。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是独孤玦所为,只是他们不敢直接找上王府,来这里,无非是想求得女王这个同盟,才好来对付独孤玦罢了。 没想到独孤玦缩在王府不轻易出门,一出来仍是这么地嚣张,气焰逼人,简直比他们这些苦主还有理,那几个大臣顿时就懵了。 薄阳夫人失去儿子,那可是她的心头肉,无论如何也要独孤玦赔命,现在朝廷仰仗权丞相打仗,女王就算再不愿,她毕竟姓权,权家被人这么欺负,对她能有什么好? 她算定女王就算不偏袒,至少也不会站到独孤玦那边去,女王果然只是皱眉,站在一旁不开口,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薄阳夫人就卖了老脸,在这里拿出自己的身份压人。 独孤玦冷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一品诰命?就教出这么个玩意来?可见,你这夫人做的真是不怎么样。你也知道是先帝封赏,当今皇上要是懂事,知道这个诰命就是个泼妇,早就要收回这个封赏。” 薄阳夫人气得浑身哆嗦:“你,你,当真不讲理?” “讲理?有理的人,本王跟她讲理,没理的人,本王自然也没理可讲。”独孤玦强横得不得了。 那几个大臣终于醒过神来,他们可是薄阳夫人搬来的救兵,以后还要仰仗权丞相,于是有人开口道:“摄政王,权丞相在外征战,也是为了苍梧,丞相府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个交待,恐怕会叫边关将士心寒啊。” “对对,虽然说权三公子年少不懂事,但是依照苍梧律例,他大小也是朝廷命官,理应先羁押候审,再判决,王爷是不是要急了些?” “不是说王爷有罪,而是如此处理,实在草率,大家和为贵,王爷何必与薄阳夫人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年迈之人计较呢?说上几句好话,陪个礼……” 独孤玦看着那一个个奴颜献媚的嘴脸,心中腻烦,怒斥道:“本王何罪之有?既然本王管的就是京城治安,当初说本王不理会不作为的是你们,而今本王为民除害,说本王多事的又是你们。说起苍梧条例来,你们个个精通,可是这法例到了不同人身上,你们就有不同的判决,本王没有你们那么多阴谋诡计,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官,街头泼皮,本王都无权处置,这个王爷给你,给你,还是给你来做?” 独孤玦一个个点着那些大臣的鼻子,骂的他们狗血喷头。 “独孤玦,你不要欺人太甚,本夫人跟你拼了。”薄阳夫人没料到自己带来的人被独孤玦几句话就吓破了胆,一个个畏缩不前,一低头冲着独孤玦就撞了过去。 独孤玦一闪身,一把抓住差点一头撞上他身后大树的薄阳夫人,讥讽道:“老夫人,本王也不想碰你,免得又给本王安上条调戏诰命的罪名,但是,本王要是任你撞伤了,又会被人说本王不但不认罪,还蓄意伤害你这苦主。你真想死,等本王走了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了断,不要死了还祸害别人。” 薄阳夫人发髻散乱,面红耳赤,伸手向独孤玦脸上抓去:“独孤玦,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我儿是死了,你不也断子绝孙,没有好下场?活该!” 薄阳夫人这下可是抓这独孤玦的痛处了,他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说来说去不都是权家逼迫的? 独孤玦一甩手上那个疯婆子,恨恨地盯着女王:“好,很好。” 别人都听的一头雾水,因为,他们不知道在独孤玦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女王明白。 虽然她与独孤玦并没有承诺,但是,独孤玦残了这事情,她很自觉地不对别人说起,她身边只有几个贴身伺候的心腹宫女和顾子墨知道,谁知道权智光也知道了这事情,还闹得薄阳夫人知道了,现在当众说出来,这不是往独孤玦伤口上撒盐? 独孤玦却以为是女王说的,他如何不恼? 女王被琳琅挫败,就以此来报复? 女王没法解释,本来,她就夹在独孤玦和薄阳夫人之间很不好办,抱定要薄阳夫人与独孤玦纠缠到底,自己做壁上观的打算,可是眼下,如果再不平息这事情,恐怕独孤玦不能善罢甘休了。 “王爷不要误会。”女王安抚了独孤玦一句,转而向薄阳夫人厉声道:“你身为诰命,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摄政王手握京城治安大权,有权处置任何危害京城治安的人。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薄阳夫人,本王就不信,对于权智光劣迹斑斑,你就没有耳闻?” 薄阳夫人不想女王会调转矛头与自己为敌,愣怔了一下,坐在地上呼天抢地道:“老爷老爷,你看到没有?你在前线出生入死,但是别人当你是什么?当街杀死光儿,不但不抵命,还欺负我啊,老爷,就是你的女儿也帮着外人,这叫我怎么活啊?” “真是吵死人,这里都被你玷污了。”独孤玦鄙夷道:“本王可没有欺负你这老女人,反而是你的儿子,竟敢把注意打到本王王妃的头上来了,就是死十次,都不能解本王心头之恨。觉得不公平,叫权老贼来跟本王理论,你不会又说本王是欺负年迈老头吧?” 女王冷冷道:“薄阳夫人,权智光之死,本王劝你还是回去好好安葬,稍后本王会尽自己本分,为他送上一份丧礼,但是,真要论起来,是摄政王出手惩治那些违法宵小行为不当,还是权智光罪行累累让人觉得死有余辜罪行大,拿出来理论……别让人死了还被笑话,你就自己掂量着办。” 女王摆明了完全倒向独孤玦,而独孤玦那根本不觉错,就算权丞相来,他也拒不服软认罪的架势,薄阳夫人就是恨死,也无可奈何。 “没有事情的话,本王还约了王妃游玩,就不和你们闲磨牙了。”独孤玦一甩袍袖,就要离开。 女王难得见到独孤玦进宫一次,怎么能放过这大好机会,沉声道:“王爷请留步,本王最近正为战事烦忧,正好摄政王进宫,几位大臣也在,可否……” “本王早就说过不听宣,不上朝,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情,今天,只不过想对这位老夫人当面说清楚,她的儿子是本王杀的,与他人无关。本王替天行道,既没有错,也无罪。事情说清楚,本王也该走了。” 独孤玦才不管刚才女王是有意还是无意帮了他,他能来一趟,就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要不是这事情牵扯到琳琅,免得最后一些不明白的人会将权智光的死跟琳琅扯在一起,他才懒得来。 要商议国事? 他才不会为女王卖命,为权老贼出谋划策。 而且恐怕女王留下商议国事是假,看到他今天这不同寻常的举止,还有神采奕奕,又想什么歪主意是真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公子小喜 以前是被逼无奈,那天晚上抱着琳琅的感觉真好,独孤玦就更不想再与女王纠缠不清了,当着这么多人,女王能奈他何? 独孤玦正要迈腿,脚下一紧,薄阳夫人抱住了他的腿,大哭大闹道:“你不能仗势欺人,只凭几句话,说完就走。我要你给我的儿子偿命,女王殿下,你要给我一个公道。” “放开,你想要本王偿命?就那混蛋?多少条命都不能与本王相提并论。再不放,本王不介意明天大街小巷都说本王对前来讨命的诰命夫人痛下毒手,一脚踹死,反正你们权家也视本王为肉中刺掌中钉,本王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独孤玦冷笑着,目光犀利,带出丝丝杀气。 薄阳夫人胆寒,手一松,独孤玦一跺脚,便甩开了她,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摄政王真是胆大,不给女王面子,不给薄阳夫人面子,就是不给权丞相权家面子,那几个大臣更是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敢为薄阳夫人出头? 而女王看似那么雍容镇定,眼中其实暗藏了隐约的酸痛与杀机,当然,她的杀机并不是针对独孤玦的。 ------------------- 这时的琳琅却早已经抵达了墨韵斋在城外一处山庄设下的赏菊吟诗宴上。 那山庄离京城不算远,地处幽静之处,从外看去,青瓦白墙,在一片有些泛黄的竹林从中,一个雅静就先博得好感,透出浓浓的书卷气。 这里平日并无什么人来往,今日却常常可以看到马车,坐骑,还有漫步而行的才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都是往那一处而去的。 一丛竹枝后隐约是黑底白字“沁香园”几个飘逸的字体,与墨韵斋如出一辙,这字琳琅熟悉,是段愈的手笔,堪称书法一绝。 门前有两个扎着抓髻的青衣童子轮流将访客带进门去。 琳琅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一身白衣,头发用滚了蓝边的缎带束扎,衣摆处一枝墨色寒梅,手中一把折扇,一面是一枝傲雪红梅,一面是大大的一个梅字。 她也玩了个女扮男装,唉,不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而是,今天的目地,她只想以小喜的身份出现,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主顾,跟他们洽谈一下漫画生意。 下了马车,一个童子迎了过来,琳琅挺直了腰肢——她本来就长的比较娇小,要是再不挺直,更加显得矮小了没有一点男人样了。 为了掩饰胸前那女子特征,她可受罪了,布带勒的几乎要透不过起来,总算是收拾的比那以前看到的电视上女扮男装的,以为全世界人民都是瞎子,看不到那高耸之处的白痴们要好多了。这是现实啊,不是演戏。 所以,她能让独孤玦跟来么? 独孤玦要是看见她这样打扮,往男人堆里凑,还不象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死她才怪。 那童子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了琳琅一番,眼前这个白净斯文,秀气的有些阴柔美的公子好像以往没有见过,而且他这般与众不同,总该有印象才是,可是真想不起来。 这处院子虽然也是段愈的居所,但是他不经常来,只是接待朋友,还有每年诗会的时候才来,那些老朋友们只是点头就进去了,新来的可就要拿出请柬来。 好在段愈想的很周到,将请柬交给了柔妃,于是琳琅在别人有些讶异的眼神中,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 一段小石桥,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红顶朱漆的凉亭,一片灿烂如海的菊花世界里,一个个文雅的书生们在赏菊谈笑,当真是应了那句“来往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只见那菊花开的正是时节,被巧手装扮后,高低错落摆放在各处,这边石桥边是狮子滚绣球,那边凉亭外是嫦娥奔月图,假山石上有小猫群戏,石凳旁是火龙吐珠,一派生机盎然。 琳琅一路笑意吟吟,见到人就学着拱手施礼——这可是京城里有名才子一年一度大聚会,谁知道这里面有几个将来是流芳千古的大文豪大诗人呢? 又有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会有她的伯乐,金主啊?逢人三分笑,保管没错。 到底是读书人,很是顾全别人的面子,一个个也彬彬有礼的还礼,所以,花香,笑脸,诗会还没有开始,琳琅已经心旷神怡了,假如她是诗人,也要诗性大发不可。 凉亭里,段愈神清气爽地不断与人打招呼交谈,忙的不可开交。 “段掌柜,不,段公子,段兄。”一个甜软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段愈回头一瞧,只见一位年岁尚幼的白衣公子——琳琅这么一装扮,的确显的年岁更小了,眉眼弯弯,亲和喜气,还透着那么眼熟,径自向他走了过来。 “恕我眼拙,请问公子高姓大名?”段愈上前问道。 “不敢当,在下小喜,是摄政王妃的亲戚。”琳琅笑着,有点顽皮的眨眨眼。 一说到琳琅,段愈一看,这不就是王妃本人吗?吓了一跳,忙带她走到一边,施礼道:“拜见王妃,上次的事情还得多谢王妃救了小人一命。”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实话说吧,我是小喜,小喜就是我,这是秘密,你可别对别人说。”琳琅见他识破,虽然有点郁闷,看来现实就是现实,那些影视剧里,女猪脚一换男装,就算亲娘老子都认不出来,这不是瞎扯吗?看看人家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还不是那种特别熟悉的人咧,但是,她也大方承认了。 皇陵事件后,段愈把她当恩人看,全力推荐小喜的画作,琳琅是知道的,而且她感觉段愈虽然是书生一个,也很有义气和骨气,对于这种哥们,她信的过。 段愈更是惊讶了:“那么说,那些画也是王妃,不,你亲自画的。” “嗯哼,怎么样,很有风格吧?”琳琅开心的笑。 段愈点头,又不解道:“王爷知道你在画画吗?王府应该什么都不缺,怎么要——” “我喜欢呗,不过王爷那里,就千万不能透风,男人嘛,都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的。”琳琅故作神秘地说。 段愈这古人虽然还不能理解现代女性的独立自强,尤其是琳琅其实是处心积虑要赚钱逃跑的打算,但是,他觉得那是琳琅的隐私,是一定会为她保守秘密的。 两人说说笑笑,段愈也渐渐把琳琅当成了画手小喜,向一些才子重点推介。 那些才子们对于琳琅那稀奇古怪的画法还不大能接受,但是当着段愈也都很礼貌的夸赞。 琳琅嘴甜,模样又讨喜,看起来年岁小,她就合理运用这天生的优势,一路卖萌地叫这个哥哥,那个大师,哄得个个才子都喜笑颜开,不一会就人人都知道来了个墨韵斋的座上宾,人家人爱,很会画画的小喜。 琳琅正如鱼得水,听到不断有才子问段愈还有一位顾大才子怎么今日没见,而且这位顾公子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多人摩拳擦掌的想与他一较高下,琳琅开始以为他们说的是顾子墨,可是感觉又不大象,顾子墨在宫里哪有这功夫出来打点墨韵斋? 而且这位顾大才子好像还是墨韵斋的另一位掌柜,顾子墨可从没有对她提过什么,应该是巧合也姓顾罢了。 于是,琳琅有些好奇地问段愈:“段兄,这位顾大才子顾掌柜是谁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轨了 段愈一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抬头只见一辆素雅的绡纱马车驶进了院子,在花海之中的小道上徐徐而来。 隔着飘扬的白纱,只见里面一人白衣飘飘,恍如天仙入凡尘,浑身散发清雅至极的仙气,怀抱古琴端坐其中,让人看不太清楚面目,可是琳琅马上看出,这除了顾子墨还有谁? 段愈这下可得了救星,忙道:“小喜,这个顾大才子么,你问顾子墨好了,我得去后面看看今天的午饭准备的如何,失陪了。” 段愈说的客气,脚下可快,不等琳琅再问,已经走出好远,好像着了火般慌张而去。 琳琅笑着摇摇头,心想这顾大才子很神秘很拽么? 抬头再看,只见前面路边几乎是在列队欢迎顾子墨的马车,那些才子们纷纷聚拢在路边,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马车中的顾子墨,纷纷拱手施礼。 这场景真像是当今的追星,只是这些人很文雅,说话也轻言细语,欢喜却很有礼貌。 哎呀,真想不到顾子墨这个大大美人,原来不止是女人喜欢,在男人里也这么受欢迎啊! 琳琅看着顾子墨那谪仙般的身姿,在一片花海中更显得超凡脱俗,温雅洒脱,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天啊,女王贪恋顾子墨美貌,把他当成男宠,这些男人不会把他当女人,也贪恋他的美貌,想入非非吧? 那天晚上损了女王,琳琅很解气,可是她现在还无法救顾子墨脱离女王的魔爪,但是对付这些书生还是绰绰有余,子墨是她的,谁也别想占他便宜。 琳琅想着,一撩长袍,免得碍事,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马车飞奔了过去,还很夸张地高叫:“子墨,我来啦。” 马车中,顾大美人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简直是遍地鲜花黯然失色,假如花有感知也要在这绝色一笑中害羞凋零。 琳琅隐隐感觉顾子墨在对她笑,只觉心花怒放,顾子墨太美了,还那么那么的温柔。 于是,她又悲催了,脚下一绊,眼见就要跑到马车面前了,整个人居然磕飞了出去。 啊,丢死人了,那么翩翩美少年的小喜公子,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个狗吃屎的“拜倒”在顾大美人的脚下么? 她是很欣赏顾子墨的美,也很为他倾倒啊,可是,不是这么膜拜的好不好?也不是要当众就这样五体投地的崇拜,呜呜呜。 琳琅头顶像有无数乌鸦飞过。 不过,有顾子墨在,怎么会让琳琅如此狼狈? 他早就看见了站在凉亭中,那有几分打扮和他相似的琳琅,虽然不是很像男人,可是一张娃娃脸,将她看成是尚未长大成人的少年也无不可。 看她喜笑颜开,眉眼生动的与人攀谈,看到马车后,显然是认出车里坐着的是他,飞奔而来,急急的,结果就出了岔子,又惊慌失措的样儿,顾子墨这几日有些郁结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他笑着摇摇头,今天这来的全是书生,看来只得他亲自出马了。 顾子墨一手将手上的古琴拿过一边,跃出马车,一手迎面在琳琅肩窝处轻轻一拍,顿住了琳琅往前扑的动作,而后迈步来到侧边,揽住了琳琅的肩膀,将她稳稳当当的扶住。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好在这里真没有会武功的,无人识得这是多么高明的功夫,只是觉得这位顾大才子动作很敏捷,只是眨眼就已经扶住了毛躁的小喜。 琳琅眼见那泥土就在自己眼前,忽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托起一个旋转,就落进了一个散发淡淡墨香的怀抱中,惊魂未定的抬头一看,只见顾子墨含笑看着她,她也报以一个甜甜的笑,一对梨涡令人沉醉,顾子墨便有了片刻的恍惚。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那些才子们惊讶了,没有听说顾大才子有这种特殊嗜好啊,可是,他这一伸手就将这小喜公子抱进怀里,两人视如无人的对视而笑,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可是不对啊,他们都是男人啊。 但是,看看这两个,一个比女子还要精致美丽,一个长的雌雄莫辨,说不定是惺惺相惜…… 顾子墨从没在这些人前以真面目示人,那些才子们见到世间居然还有这样长的清雅美丽,比女子更加好看的男人,一个个不禁屏息,生怕声响大了,会惊跑了天上降下的仙子。 再看到顾子墨与琳琅这么保持暧昧的姿势——好嘛,刚才琳琅只是有那么点儿想歪,现在这场面,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集体腐了。 顾子墨要是知道,原来今天会这么损他的形象,人人都当他有那啥爱好,估计要疯了。 好在,他们马上醒悟过来。 琳琅一看自己那身男装,吐吐舌头,看在顾子墨眼里,心里一动,好可爱的小丫头!不觉伸手在琳琅头上摸摸,和善地笑了笑。 琳琅瞥见顾子墨左手高高举起,免得她那一下扑过来会撞上伤到的古琴,想起那正是他受伤的那只胳膊,忙去接琴道:“子墨,你的手好了没有?” 子墨暗暗对她使个眼色,琳琅有些不解,但是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愿被人知道在宫中和皇陵的事情! 于是,她笑着,不再多问,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帮顾子墨抱了琴,向凉亭走去。 有童子过来,帮着顾子墨招待大家:“各位才子,我家顾掌柜顾大才子现在要校对琴音,还请大家不要打搅,等会儿诗会开始,再来与各位探讨诗文。” 顾大才子,顾掌柜?琳琅心里疑惑。 那些才子们也不再打搅他们,各自仍是三三两两赏花聊天去了。 顾子墨来到凉亭里,要琳琅将琴摆在石桌上,他在石凳上坐下,见附近无人,这才说:“我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女王呢?她有没有找你麻烦?”琳琅担心地问。 顾子墨摇摇头:“琳琅,有些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其实女王对我还不错。” 琳琅皱皱眉,顾子墨怎么了,帮女王说话,难道他喜欢女王,心甘情愿做她见不得光的男人? 顾子墨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边调着琴弦,一边淡淡笑道:“你呀,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说她了,万一被人听见不大好,有些事情,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琳琅嘟嘟嘴:“我是关心你嘛。” “你信不信我?如果信,就等等,好吗?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顾子墨凝视着琳琅的眼,她莫名地就想到了独孤玦。 她在这里要求顾子墨如何,可是前晚,她居然会和独孤玦湿身在水池里抱在一起那么久。 她发誓,那时候真是有些不清醒,鬼使神差的,等到他松开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回应他,好像还很陶醉……那时,她竟然没有想到顾子墨。 她是不是才是出轨的那一个,对不起顾子墨的信任? 眼前晃过独孤玦专注温柔的神情,还有那个将她迷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其实很生涩——不知道是独孤玦还是她,总之感觉一点都不顺畅和熟练的吻。 看到琳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蛋儿忽然红了,顾子墨看看日头,秋高气爽,阳光照耀的菊花更艳,草木绿油油的,也许天有些热? “琳琅,很热吗?”顾子墨体贴地换了个座,将最凉爽的位置让给琳琅坐。 看到琳琅脖子上围着别具心裁的丝巾,将脖子遮的严实,顾子墨好意道:“你捂的太多,不如把这丝巾拿下来,或许就没那么热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才子配画师 琳琅的脸更红了,那天巧慧来帮她梳洗的时候,她看到铜镜里巧慧笑的合不拢嘴,顺着巧慧的目光才发现——天啦,她脖子上全是红的发紫的草莓,就好像出了什么疹子一样。 换衣衫时,她背着巧慧一看,连胸前都是,再往下不敢看了,心里“恨恨”地骂,独孤玦真是头恶狼,这叫她怎么出去见人? “王妃,这回再没得说了吧?王爷是真疼你啦!”巧慧笑眯眯地。 这可真是解释不清了,琳琅欲哭无泪。 晚上,她气冲冲地埋怨独孤玦,那人可好,但笑不语,似乎还颇为自得,变态! 于是,没有办法,要见顾子墨就不能缩在王府里不出来,她只好这么打扮了。 听到顾子墨说话,琳琅惊觉跟顾子墨在一起居然走神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为什么会想起那个天天都见面的家伙?邪门了邪门了。 她赶紧打开手中的折扇扇起来,自我解嘲道:“这天真热,不过,我这一身就是这么配着好看,把丝巾拿下来,我就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最特别的小喜公子了。子墨,你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小喜?”顾子墨还不知道琳琅就是画手小喜呢。 琳琅笑嘻嘻道:“是呀,是呀,我就是新晋的墨韵斋御用画手小喜是也。” “你会画画?”顾子墨对小喜这个名字显然不知。 “然也。”琳琅摇头晃脑,为才子配画家很是骄傲:“回头你看看段愈的诗集,那上面有我的大作,很特别的哦。” 顾子墨心想,那是得好好看看,琳琅究竟都搞了些什么名堂。 “我不热,你自己扇吧。”顾子墨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的看着琳琅:“琳琅,有件事情,我想对你说。” 琳琅觉得更加燥热了,顾子墨不会看到眼前这美景,想要向她表白吧? 这些天没见,也许他也想念她,于是想主动一些?琳琅自作多情地想。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一直以来,对于琳琅的心意,顾子墨都没有很明确的给她一个肯定的话,只是她猜他是喜欢她的,愿意和她在一起的,然后,他没有表示反对,就是默认了呗。 要听他亲口说啊,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你喜欢墨韵斋吗?”顾子墨问。 “喜欢。”琳琅心想顾子墨也不好意思?先拐弯抹角的问些别的缓和气氛? “其实,墨韵斋我也有份。”顾子墨轻轻说。 “哦,啊?什么?”琳琅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顾子墨眼含笑意很肯定地点头:“你第一次到墨韵斋的时候,伙计就告诉过你,墨韵斋有两个掌柜,对吧?” 第一次还是顾子墨带她一起去的墨韵斋呢,可是,她没有发现顾子墨和墨韵斋有什么很深层次的联系啊。 那是因为,伙计们要叫顾子墨,被他用眼神给制止了。 而顾子墨在墨韵斋用另个身份出现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对外人露出过真面目,所以,京城的书生都知道墨韵斋有两位老板,段愈稳重厚道,总在店里打点一切事务。 而另一位顾掌柜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是那仙一般存在的人,从不在人前露面,留下的是那不染纤尘的背影和绝妙的琴声。 所以这次,大家都是沾了琳琅的光,才能一睹顾子墨的真容。 “你,你也是墨韵斋的掌柜?”琳琅惊讶道。 顾子墨面带微笑点头:“然也。” 早知道眼前就是财神爷,不,墨韵斋的老板之一,我何必要费那么大劲嘛。琳琅喜不自禁,但是马上又想到是她想要拐带走顾子墨,那么就该她想办法赚钱生活不是吗?她才不要靠着顾子墨。 可是—— 段愈的诗集,顾子墨怎么可能没看过? 看着琳琅欲言又止,一会欢喜一会愁,顾子墨了然道:“当初小段说他找到个特别的画师,听说那画很是特别,还奇怪,小段这一向四平八稳的人,怎么忽然之间这么开明?劝他换一个画师,他还不愿,原来小喜就是你,怪不得。” 好了,顾子墨说出来了,也不用琳琅纠结了。 “是啊,小喜就是我,随手涂鸦,见笑见笑。”琳琅越发觉得热了,头上汗都出来了。 顾子墨笑笑,招手叫过一个童子:“去把地窖里储藏的冰块取些出来,做些冰镇梅子汤。” 童子有些诧异道:“顾掌柜,这个天有些凉啊,而且冰块存量已经很少了,这么多人,肯定就剩不下了……” 古代没有冰箱,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在冬天存上一些冰块,留待夏天做些冰镇饮品去暑,用一点就少一点,难怪那童子舍不得。 顾子墨看到琳琅热的不行,可是只给她一个人,怕她觉得难为情,于是才吩咐将所有存货都拿出来。 琳琅感动,阻止道:“子墨,只是为了我就不用了,这里挺凉快的,坐一会就好了。” 顾子墨对那童子板了脸道:“让你去就去,话多。” 童子也看出端倪来,不情愿,也只能去了。 顾子墨转头对琳琅含笑道:“存下就是用的,难道留到冬天去?正好我也馋了。” 顾子墨如此善解人意,琳琅心里一甜。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墨韵斋的掌柜,不过,你倒是当得起顾大才子这名头。”琳琅称赞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画得一手好画。”顾子墨说着,随手在琴弦上一拨,一串音符如珠玉倾泻,叮叮咚咚悠扬动听。 “子墨,我好久都没有摸过琴了,只怕都要忘的差不多了。”琳琅眼馋道。 顾子墨起身相让:“来,你弹一曲我听听。” 琳琅也不推辞,在琴前坐下就弹,哎呀,也是一泻千里,引来满院才子们的侧目——难听的要死了,这是谁啊,简直是在弹棉花。 琳琅滴溜溜看看四周,吐吐舌头,有些尴尬地望着顾子墨笑:“子墨,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着大家了?” 凉亭外一群都拼命点头,包括接受了独孤玦命令,暗中带人远远埋伏着的刘涛也用力一点头,磕在了墙头瓦上呲牙咧嘴地也不敢叫疼。 顾子墨淡定的一笑,弯下腰来,将琳琅环在身前,握住她的手在琴上慢慢移动:“无妨,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弹的。” 顾大才子这是干什么? 才子们面面相觑,见顾子墨几乎是将琳琅抱在怀中,两个男人前胸贴后背,脸都快凑一块了,而琳琅有点儿羞涩的笑与顾子墨的云淡风轻,这怎么看都有JQ的味。 难怪顾大才子一向行踪隐秘,不露真容,原来他真的有此嗜好,有了不为外人理解的意中人了。 刘涛一看,心里特别矛盾,心想这算不算王妃红杏出墙呢?要不要告诉王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该不是偷偷摸摸,而且王妃是女扮男装,应该不是那意思吧? 上次王爷没有理会刘涛的小汇报,因为觉得那是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可是最近王爷王妃感情这么好,不会再是不相干吧? 而且王妃待王爷不错,待侍卫和府里的下人们都挺好,从不端架子,刘涛又有些不好开口,这不是害得王爷和王妃要吵架闹事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重新认识子墨 真是左右为难啊。 琳琅却是浑然不觉自己处在暴风边缘,只觉顾子墨的手灵巧地带着她的手在琴上跳舞,那音符再不是那么鬼哭狼嚎的吓人,而他带着淡淡墨香的气味更是好闻,难得如此的亲近,她不禁有些沉醉。 “顾掌柜,冰镇雪梨乌梅汤来啦。” 不识相的童子端着一托盘的小瓷碗过来,径自放到了石桌上,将那一点暧昧气息吹散。 顾子墨起身道:“好了,琳琅,哦,小喜,先消消暑。” 琳琅本来学琴初衷就是为了接近顾子墨,她也知道自己这天生五音不全哪是学音乐的料?听到顾子墨如此说,如获大赦,马上就起身去端了冰镇雪梨乌梅汤,只见碎冰上嫩嫩的浅黄色雪梨块与乌梅暗红色冰晶雪莹,一阵凉意自手中沁进心脾,既赏心悦目又令人食欲大开。 琳琅尝了一口,大呼好吃,顾子墨便吩咐了童子给各位才子都送上一碗。 “子墨,你也吃啊,好爽。”琳琅那毫不做作开心的样子,天真可爱,顾子墨觉得看着这样的她便是一种享受了。 “你吃吧。”他将自己的那碗推到琳琅面前。 琳琅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吃到冰镇的东西,嘴馋不假,但是也挺不好意思:“子墨,那怎么好意思。” “我不热,而且,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就能换来你如此快活高兴,我觉得很值得。顾子墨笑吟吟地。 “子墨,你真好。我不客气了。等我赚到好多银子,找机会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们就能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一起过生活了。”琳琅说着低下头,赶在那些冰块融化前,专心地对付手上的美食了。 琳琅,若是真能象你说的那样,应该会很美吧,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能走,等等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顾子墨坚决否认的一些东西,比如一些感情,动摇了起来,对于琳琅描绘的生活有了向往。 赏菊吟诗会很随意,才子们聚在一起,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站立在菊花旁,有的手中把玩着花朵,有的手举酒杯,闲散逍遥。 诗会,自然是吟诗为乐。 今年与往年没有太大不同,只是,段愈想到琳琅是女子,好意做了一点小小的安排,打破了往年才子必须是男子的身份,答应了几位女公子的申请。 琳琅事先也没有跟他说会女扮男装,倒是无意间显得有点儿不领情,不过,段愈是个大方人,并不计较。 琳琅好奇地问顾子墨:“子墨,你被抓进宫……” “嘘,”顾子墨将一根修长洁白的食指掩在唇上:“这里没有宫廷乐师顾子墨,只有墨韵斋的顾掌柜,顾大才子顾子墨。” “哦。”琳琅表示明白了,这些人都不知道顾子墨的另个身份。 顾子墨知道她心里好奇,便小声解释道:“当初我与段愈是好友,想接下京城里一家书铺,但是家中一心想让我考取功名,不想我做这种商人,于是,我拿了些积蓄支持段愈开了这家墨韵斋。其实我不太会做生意,只是喜欢读书罢了。段愈会经营,但是没有多少积蓄,于是,他非要将这墨韵斋算成是我们两人的不可,这么着我就瞒着家里,成了墨韵斋的掌柜。所幸墨韵斋一切都是段愈出面,所以我家遭遇不幸,没有牵连到墨韵斋。” 原来是这样。 --------------------------------- 诗会上添了佳人,便多了许多乐事。 顾子墨先前也不知有女子在,因为他在宫中不方便,历来墨韵斋和诗会这些事务都是段愈打点,对于今年这项改革,一猜就是为琳琅所为,对于段愈的动机,是有点儿想法的——难道说上次在皇陵琳琅相救,段愈对琳琅也心生好感? 于是对于段愈和琳琅的交流,他就上了心悄悄观察。 可是段愈忙前忙后,看到有顾子墨相陪,也就不过来招呼琳琅了,这两人话都没有说上几句,顾子墨还真看不出来什么不妥。 倒是那几位女公子看到顾子墨原来是这么个带着仙气的人物,只可惜他与琳琅一直在一起,这个性别取好有点令人捉摸不透,本来是特别想与这位顾大才子亲近一下,也有些不敢太大胆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往今来如此,所以才子们今日个个精神抖擞,表现的比以往积极卖力,诗词歌赋创意不断,灵感大爆发,佳作层出不穷。 作得好的人博得满堂彩,还有墨韵斋的好礼相送,比如精美的书册画集,文房四宝等,价值是其次,关键是脸上颇有面子。 而作的差强人意的就要罚酒,按照诗作差强人意的程度,罚的杯数不限。 如此一来倒很有乐趣。 这诗会以文会友,题材主题不限,发挥的空间很大,所以有人以手中的冰镇雪梨乌梅汤为题,也有人以菊花为题,还有人以今日来的女子为题,有意境深幽之作,也有活泼俏皮令人莞尔之作,气氛欢快而不喧闹。 顾子墨在凉亭里,以琴应和诗作意境,倒是灵活运用,随机应变,更添乐趣。 琳琅坐在他身边,一开始还有点儿装斯文,不一会就完全放开了,听到绝妙好诗就大声喝彩,激动了便站起来鼓掌,想要人不注意她都不行。 且说这才子中有一位前几年就仰慕顾子墨大名一直想参加诗会的女公子——柴惜文,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作风豪爽的女子,常常与其兄长柴锦荣在文人墨客中混迹,只是前几年一再被婉拒,今年可是扬眉吐气,而且倍感幸运的是居然看见了顾子墨的真容,那一瞬间,便是芳心暗动了,只是琳琅一直在顾子墨身边,她几次上前搭话都没有成功,于是对琳琅这抢风头的小子便有了点儿不待见。 看到琳琅大呼小叫那么招摇,却不过只是因为跟在顾子墨身边,所以才博得那么多人的关注,柴惜文一笑道:“小喜公子如此喜欢诗词,不如也来一首?应应景嘛。” “啊?”琳琅不疑有它,以为这是柴惜文的一番好意,忙摆手:“我可来不了,就会听,你们继续好了。” 柴惜文一副好奇又热情的样子道:“小喜公子的画作听说很是特别,连墨韵斋的两位掌柜都赞不绝口,可见小喜公子有着与众不同的过人之处,又何必这么自谦呢?” 几位才子也趁着酒兴,纷纷要琳琅展示一下才华。 顾子墨见大家兴致高,想着平日琳琅口齿伶俐,便鼓励道:“大家只是想乐一乐,你就做一首给他们看看。” 琳琅小声道:“我不会古诗啊。” “没关系,应个景,无需太多技巧。”顾子墨看琳琅苦着脸,觉得更加可爱道:“大不了,你输了,我代你喝酒。” 有人帮忙喝酒,不就解决了后顾之忧? 琳琅笑嘻嘻地看了顾子墨一眼,她来的目地可不就是要多和大家结交?这是个好机会,有人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于是她爽快地起身道:“承蒙大家抬爱,小喜擅长画画,但是俗话说诗画不分家,虽然我没有大家这么有文采,但是胡诌几句还是勉强行的,做的好,大家就给个掌声,做的不好,可不要笑话。” 今天有几位初次来的才子大作很有新意,于是众人觉得这位从外貌到与墨韵斋两位掌柜关系不寻常的小喜,应该也不差,很是期待。 哎呀,其实琳琅也不怎么害怕,刚才不过示个弱,才好烘托下面她的大放异彩嘛。 想想那些穿越女,哪个不是随便弄几句古人诗词混得风生水起的?今天,她也来“借鉴”一把吧,各位大师们,小女子这也算是将你们的诗作无偿地宣传,发扬光大,还是免费的哦,你们不要太感谢我啦。 于是琳琅清清喉咙,故意在凉亭前做思索状,来回踱了两圈,笑道:“一片两片三四片……” 这是什么,诗? 期待变成了怀疑。 第一百九十章 斯文败类 顾子墨也微感诧异,但是看到琳琅那自信满满,还有些恶作剧的笑意,又安心等待下文。 琳琅这首诗在现代估计知道的不少,但是她就是“欺负”这些古人“无知”嘛,他们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于是,她又摇头晃脑地指着面前落在地上五彩缤纷的花瓣道:“五片六片七八片……” 这下,刚才觉得她还有后着的才子们也泄气了,这是诗么?这不是小孩子数数吗? 柴惜文可放了心,眼中鄙夷起来:“小喜公子的诗可真是特别,这下面不如我来接?九片十片无数片……” 哈哈哈,这下子,不怪别人不给琳琅面子,全部笑声一片。 段愈刚刚才从后厨回来,有些尴尬地上前帮琳琅圆场道:“小喜啊,这是和大家开玩笑呢。” “谁说我是开玩笑了,一首诗还没有做完,你们就乐成这样,正说明我做的好嘛。”琳琅有些故意装疯卖傻。 顾子墨笑着摇摇头,他确定琳琅“不怀好意”,否则她能这么淡定,不辩解么? 下面更是欢乐成一片。 “好,这句就依这位姐姐的。”琳琅干脆拐了弯,将柴惜文这句也用上了,反正前三句都没有什么意义。 柴惜文一看这小喜还真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啊,便看轻了,讥讽道:“别啊,小喜公子,你这恐怕是传世佳作呢?惜文可不敢沾光。” 琳琅将手往身边一株菊花上一弹,将落未落的花瓣纷纷飘落,她一吹,便落进了花丛中,这才气定神闲道:“飞入花丛都不见。” 这下,大家都收敛了嬉笑,咂摸这最后一句来。 本来这首诗就带着点作弄人的味儿,乐趣就在这最后一句上,又被琳琅演绎的淋漓尽致,可谓声情并茂,峰回路转。 顾子墨笑着,赞了一声好,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一串似飞花流水般清雅之意,众人才恍然大悟,这看起来笑眯眯的小喜作诗也象他说话一样,都是这么出人意料,叫人欢乐的? 这首诗前面可以说烂,精华全在最后一句,还信手拈来了柴惜文那胡诌的一句,虽然很直白,却也自有味道。 得到顾子墨这大才子的称赞,那些才子们唯恐落后,纷纷跟着大加赞赏。 柴惜文一看,不但没有让琳琅出丑,反而更她风头更健,而且顾子墨还这么帮她,顿觉脸上无光,揶揄道:“这诗的确是好,看来小喜公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何不再多做几首,为大家助兴?” 顾子墨当然也看出来,这些才子们以文会友,其中也不乏有些瞧不起琳琅年岁小,又不太稳重,以为她胸无点墨,只是与他和段愈攀上交情,才能入得了这次赏菊吟诗会。 先前顾子墨还有些担心琳琅不会作诗,会被人取笑,刚才这一首,他放心了,于是也要琳琅再好好露两手来,如果琳琅能压住众人,交上些朋友,将来对她画作的宣传也很有帮助。 琳琅也自鸣得意,觉得这种被人仰慕的感觉着实妙,便满口应承,这次可要大干一番,给顾子墨段愈墨韵斋涨脸,让这些人统统拜倒在她的文采下,哇哈哈。 心里想得美,琳琅便信手拈来,一气呵成来了几首诗作,当然,那都不是她写的,继续“抄袭”呗。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琳琅一边吟诗,一边看着下面的才子们惊呆了,就连顾子墨的琴也不弹了,看看,这不同的朝代,不同的文风意境,被她这个大大才子张口就来,震惊全场了吧? 她唯一感到有点不安的就是,这么招摇会不会动摇顾子墨在别人心目中大才子的地位?,哎呀,那可不好了。 想着,琳琅歉意地看看顾子墨,只见他神情有些焦急,暗暗向她示意,好像是要她住口? 哈,顾子墨也急了么?他想不到自己这么厉害吧?琳琅也不想自己的风头盖过顾子墨,于是决定见好就收了。 琳琅洋洋得意地停下,环顾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凉亭四周,才转头去看顾子墨。 “小喜公子,这些都是你的大作?”柴惜文不等琳琅开口抢先问道。 “是啊,怎么,哪句做的不好?”琳琅觉出气氛有点诡异,这些才子们啊,就这么妒忌她吗? 顾子墨在身边轻咳又轻咳,琳琅关心地问:“子墨,你着凉了吗?还是对花粉有些敏感?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请大夫来看看。” “没有,现在好了。”顾子墨有些尴尬地说。 柴惜文暧昧一笑,大声道:“大家都听见没有?小喜公子真是才高八斗,这些诗文都是他作的呢。那么说我们所知的大诗人都是作弊抄袭的咯?可是奇怪呀,有些人都作古几百年了,怎么知道今日在这里有个小喜公子会做这样的诗呢?” 轰地一声,仿佛一声巨雷在琳琅头顶炸响。 怎么回事? 这些诗,居然都已经出现了,老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一切都好像不是按照中国古代的历史顺序来的? 看看那些一个劲忍笑的才子们,显然柴惜文说的不是假话。 这人可丢到姥姥家去了,琳琅满脸通红,此时才领会刚才顾子墨在急什么咳什么,子墨啊,你明知道我错了,干嘛不直接打断就好? 要是独孤玦肯定早就跳起来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也就不会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被人看那么长时间的笑话了。 可是这也不能怨顾子墨,诗是琳琅抄袭的,也是她念的,顾子墨哪知道她要吟些什么呀?要怪就怪她得意过头。 那些才子们窃窃私语,目光从刚才的崇敬立刻变成了猜疑,鄙视,更有如柴惜文的,冷笑不已,已经在商议怎么把琳琅这个剽窃别人诗作还大摇大摆的家伙给撵出去。 她没有资格来参加今天的赏花吟诗会,真是斯文败类! 完了,完了,被人笑是难受,但是又不少一块肉,过一阵子事情过去就好了嘛,大不了以后再不见这些人啦,可是小喜的名声坏了,琳琅就再不可能用画画来赚钱了。 “呵——”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只听一串欢快的音符,夹杂着顾子墨开心的笑声余音缭缭,很是动听。 琳琅生气地瞪向顾子墨,被别人耻笑也就算了,他还要落井下石?还是不是朋友呀?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包养你吧 顾子墨起身站到琳琅身边,亲昵地一点她的额道:“真是淘气!早先你说要逗我开心,想不到你是故意拿大家都知道的古人诗作来安在自己头上,考较大家是不是博古通今,果然,大家的表情比之前要生动得多。看看卫兄,平日不苟言笑,这么一会已经笑了几次,那位袁公子呢,还忍得住吗?这位女公子就要镇定的多,只是把旁边那个的才子的衣服喷湿了半边而已……” 大家随着顾子墨的指点,看看一些人平素都见不到的神态,还有些人颇为狼狈的样子,虽然还有个别人怀疑,但是大多都知道顾子墨平日里待人十分温和有礼,不会乱开玩笑,大多都相信了琳琅只是少年顽皮,开了个玩笑罢了。 “小喜公子果然是顽皮啊。” “哎呀,我就说嘛,墨韵斋两位掌柜大力推举的新人,怎么会连这些流传的名诗佳句都不知道呢,原来是个玩笑。” “小喜公子刚才那首一二三四五,我就看出来他是有才气的,怎么会剽窃呢?” 下面一片调侃玩笑,凉亭四周的气氛又欢快起来。 琳琅暗松一口气,对顾子墨笑道:“果然还是子墨了解我,本来我还想再来几首,一下就被你识破了。” 嘴里这么说,琳琅却觉得顾子墨已经知道真相,不过是帮她掩饰罢了。 可是顾子墨微笑着,温润如玉,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知道真相。 柴惜文见众人倒戈相向,心里生气,但也拿不定琳琅是开玩笑还是顾子墨帮她遮掩,又笑道:“说好是作诗的,小喜公子却开起了玩笑,不管怎么说,这酒一定是要罚的。” 众人也起哄,琳琅尝尝那酒,感觉和现代的米酒差不多,也就不觉厉害,笑嘻嘻的,也不要顾子墨代,骨碌碌地喝下不少。 那些才子们夸赞她豪爽,有人囔着要与她结交做朋友,她觉得这几杯酒喝的值。 顾子墨想到是在墨韵斋的地方,就算琳琅醉了,这酒劲也不大,睡上一觉也就好了,所以也就没有劝阻。 不想,看到琳琅这么一闹,与大家更是亲近了几分,有人更加不乐意了。 “好吧,这会儿大家都乐过了,能否请小喜公子再做出几首象一二三四五那样既有自己风格又应景的佳作来呢?”柴惜文的目光不善。 这分明是试探,还是不怀好意的想要她出丑! 琳琅此时看透了柴惜文险恶用心,别人都一笑而过,不追究了,她们俩第一次见面,咋就像有八辈子的仇?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啊? 琳琅心中对柴惜文就有些厌恶了,不过,现在大家兴致都很高,她也不想破坏这么欢乐的气氛。 “这位女公子,听说前几次的赏菊吟诗会,段大哥都没有请女公子来,这次来的几位想必也是才高八斗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小喜刚才抛砖引玉,现在还请柴大才女不吝赐教,让我们大家也领略一下真正的佳作。” 琳琅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柴惜文和几位女公子身上去了。 顾子墨又坐回琴边,唇边的笑意更深。 -------------------- 到了中午,秋天的日头有点燥了,大家谈诗论画,赏了菊,饮了美酒,又吃罢了午饭,都各自回到安排好的院子歇息去了,这次打算要在这里玩上三天,他们也不急着回城。 琳琅呢,此时酒劲有些上来,心里觉得有些发烧,反而睡不着,拖着顾子墨在一处葡萄藤下聊天。 琳琅躺在竹躺椅以上,一伸手就摘下一串葡萄,扯下一颗就要往嘴里扔,被坐在对面的顾子墨一把拿了过去:“洗过再吃,我可不想你吃坏了肚子,被摄政王追杀到这里来。” “我心里不舒服,热热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就让我吃吧。”琳琅恳求道。 “我去洗洗,很快就回来。”顾子墨不为所动,拿了葡萄到井边打了水洗干净,又将葡萄浸在凉凉的井水里,才用盆子端了回来。 葡萄酸甜,带着冰凉之意,琳琅开心地吃的满口汁水道:“子墨,你真好。我刚才差点就给你丢脸了,你帮我捡回面子,圆了话。” “你啊,不过好在你这么大而化之,不拘小节,大家一看就喜欢你这个小喜公子,以为你就是故意逗乐子的,我才能那么轻巧就化解。” 琳琅嘻嘻一笑,一缕红色的葡萄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顾子墨伸手要去擦拭,手指尖触到琳琅柔滑的肌肤时,心里猛然一跳,喉间似有什么烧了起来,忙缩回手,拿起面前桌上的凉茶,一口饮进。 琳琅只顾了一颗颗吃着葡萄,并没有注意他这一刻的慌张,用手一抹嘴角,想到顾子墨刚才说的话道:“你也怕独孤玦吗?” 顾子墨恢复了淡淡的笑意道:“在这里,我是墨韵斋的掌柜,在宫里我是待罪的琴师,一介小小平民怎么能不怕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可是你有大侠这个好朋友,大侠和女王的关系铁着呢,女王大权在握,还保不了你?” “可是女王是女王,我是我啊。”顾子墨说到这里,问道:“琳琅,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把自己是墨韵斋掌柜的身份告诉你吗?” 琳琅也觉得奇怪,不过,她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调皮道:“你今天心情好呗,又觉得咱们关系这么好,不好意思再瞒我了,还是说,你看我老想赚钱,所以来显示你有钱能包我?” “包你?”顾子墨笑,琳琅嘴里的新鲜词总是层出不穷。 “就是说——”琳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儿,凑到顾子墨耳边道:“就是说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但是你又想和我在一起,那么就金屋藏娇,花银子把我养着。不过,我有能力养活自己,还能养你。要包也是我包养你。” 琳琅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一阵浓一阵淡的吸入顾子墨的鼻息,他好像也喝了酒一样,白皙的面庞浮起微微红晕来。 “养活家人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么?”顾子墨微感诧异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要琳琅误会?可是,他却期待着她的回答。 “虽然是这么说,可你不是一般的男人,你这么好看,我怕你会被人骗被人拐,被人不怀好意的欺负,就像被女王那样霸占,我好难过。”琳琅说着,想起顾子墨和独孤玦都落入了女王的魔爪,她眼睁睁地却帮不了他们任何一个,忽然悲从心头来,眼圈一红。 顾子墨怜惜地伸手想拍拍琳琅的肩膀安慰她,但是手一落在她肩上,琳琅误会了,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他依偎了过来。 而刚好急急赶来,还未来得及现身的独孤玦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瞬时就黑了。 刘涛跟在独孤玦身后,心里一直在要不要告诉王爷,王妃与那个顾子墨两人有些暧昧时,不想独孤玦走得好好的,忽然一个急转身,差点将他撞翻。 “把人都给撤了。”独孤玦恶狠狠道。 刘涛可没有看到前面的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怎么了?” “本王说话听不懂?”他还要保护这一对狗男女幽会的安全吗? “是。”刘涛见独孤玦生气,不敢再问,一挥手,暗处埋伏的侍卫悄然撤离。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就是因为独孤玦这一赌气的决定可惹出大麻烦来了。 -------------------- 独孤玦气冲冲地带着刘涛离去。 琳琅与顾子墨却浑然不觉。 更隐秘的地方有人道:“大人,独孤玦怎么撤了?” “撤了不正好?不能再等了,万一他半路折回来,只怕夜长梦多,马上动手。” “可是那女人身边还有个男人。” “不过是个书生,一起抓。” “是。” ------------------- 独孤玦扬鞭策马,一路狂奔,眼见城门就在眼前,他一勒马缰,想来想去都不对,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两个?虽然是挂名夫妻,琳琅说过在外面要好好做王妃,但是她都在那里干什么? 难怪要那么好好表现,对他温柔体贴,全是为了出来跟那个娘娘腔幽会! “刘涛,你给本王回去好好查查那个顾子墨的来历,哪怕是掘地三尺,翻遍苍梧,也给本王把他的来历弄个清楚明白。”独孤玦拨转马头,向沁香园返回。 刘涛大叫:“王爷,卑职派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本王还对付不了他们?” 第一百九十二章 被绑架了 一路怒气冲冲的赶回沁香园,段愈听说摄政王怒闯进来,急急出来迎接。 独孤玦却只字不提,直接奔往之前顾子墨与琳琅在的那一处院子。 段愈捏了一把汗,他知道琳琅与顾子墨交情不浅,也曾善意提醒,但是顾子墨声称只是一般朋友,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虽然,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他相信顾子墨的为人,谦谦君子,温润有理,不是那种小人。 但是摄政王这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段愈害怕他一个冲动会杀掉顾子墨和琳琅,使眼色要童子赶去给他们报信,却被独孤玦发现,更加恼怒,连段愈都被怀疑成同谋了。 幸好此时那些才子们都在歇息,除了段愈和几个童子无人看到独孤玦,不然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独孤玦奔到葡萄藤下,段愈松了口气,那里空荡荡地。 “说,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独孤玦转头对段愈怒目相向。 “草民不知,之前看见他们在这里说话聊天,也许他们各自歇息去了吧。”段愈气喘吁吁地一头汗水道。 各自歇息?恐怕是滚做一堆吧? “段愈,之前在皇陵的事情,本王可没有说算了,原来你与顾子墨交情不浅,看来本王的确是误会了,你与琳琅之间大约真是冤枉的,但是你却帮着顾子墨想在本王面前玩花样,只要被本王发现了确实证据,你就等着与他们同罪!” 独孤玦怒不可遏。 “王,王爷。”一个童子战战兢兢地从后面撵上来,头上还有一层灰,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你下去做自己的事情。”段愈摆手,怕这童子沾了火星被独孤玦责骂。 独孤玦一推段愈,怀疑道:“你拦着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刚才在这里那两个人的去向?”后面这句是问那童子的。 那童子见独孤玦凶神恶煞,吓坏了:“是,是的,小人正,正是要找段掌柜的,说,说这事。” 原来刚才这童子给独孤玦他们送茶水来,刚走到院子门口,听到里面有碗盏落地的声音,于是伸头一看,天啦,几个黑衣人正将琳琅和段愈往大麻袋里装,看到那些人身强力壮,手中还有钢刀,他哪敢叫喊,钻进旁边一堆杂物堆里躲了起来。 那些人手脚麻利的将麻袋扛上肩,然后翻、墙而去,又等了一会,再没有动静,这童子才敢出来去寻段愈,不巧,段愈正好出去迎接独孤玦,因此错过,他绕了个圈子,才来晚了。 独孤玦看看那石桌下一只被摔碎的茶盅,仔细打量了一会,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迷香。 看来是有人将琳琅和顾子墨迷晕劫走。 权淑珍,贱人,你的报复来得真快! 他有些后悔,琳琅曾经提醒过他,就算心里有恨,也不要在女王面前针锋相对,不留一点情面,那样只会吃亏,他没有听,报应却落在了琳琅头上,是他害了琳琅。 独孤玦问清那些黑衣人离开的方向,飞身上马,追了出去。 ----------------- 段愈一介书生,只能干着急,在葡萄藤下急得团团转,忽然看见一旁草丛中有一叠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沓画纸,展开,上面都是些可爱的Q版人物故事。 不用说,这是琳琅的杰作,只是匆匆一瞥,段愈就被那些或伤感,或搞笑的故事吸引了,这些难道是琳琅带了来准备给他商议出画册的吗? 段愈严格遵守着琳琅与他的约定,她不想被人知道这些事情,他就绝不说出去,就连顾子墨和柔妃,段愈也不曾亲口告诉他们关于琳琅在为墨韵斋作画的事情。 段愈这种诚实守信的作风,也是他将墨韵斋越做越好的基础。 当下,他将画纸装入衣袖里,并不声张。 ------------------ “哗”地一盆凉水,将琳琅浇了个透心凉。 “啊,救命。”她以为自己又落水了,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怎么手脚都被绑住了? “你没事吧?”身后传来顾子墨的声音。 琳琅这才看清楚,自己是在一件破败的屋子里,双手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看来顾子墨是与她背靠背地绑在柱子另一边。 刚才不是还在聊天喝茶吃葡萄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琳琅还没明白过来,一把钢刀就架了过来,一个粗鲁的声音问:“喂,你是不是薛琳琅?” 琳琅抬头一看,是蒙面黑衣人,再看屋子里一圈全是黑衣人,很显然,她和顾子墨被绑架了,可是对方为什么要绑架他们? “回答,别玩花样,给我老实点。”黑衣人将钢刀往琳琅脖子上又贴近了一些。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顾子墨嗅到香味时,已经想到是有人在用迷香暗算,随即也昏倒了,他也不过是被那一盆水泼的与琳琅差不多同时醒过来的。 起初,他第一个反应,难道是独孤玦要捉拿什么奸夫淫妇? 但是没有看见独孤玦,独孤玦行事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而且这些人一开口就是冲着琳琅,而且,看来他是因为和琳琅在一起被人“顺”了来。 这些人为什么要对付琳琅? 难道是女王?她等不得那个答案,趁着琳琅出王府想要她的命? 不是说好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吗?他正要问琳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女王却已经等不及了吗? “小白脸,不关你事,识相点,闭好你的嘴。”黑衣人威胁道。 “琳琅是谁啊?我不认识。”琳琅怕那些人对付顾子墨,将他们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不知道?”黑衣人有些疑惑,冲屋子外喊道:“喂,老五,你确定没有认错?” 外面又进来一个黑衣人,看看琳琅:“没错,她就是摄政王妃薛琳琅。” “什么王妃啊?我是男人,我叫小喜。”琳琅硬着头皮道。 “男人?”那审问她的黑衣人眼中露出猥琐的笑:“这个简单,扒开你的衣服马上就能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啊,不要,我是琳琅。你们,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琳琅一看,那人说着,黑乎乎的爪子就要伸到自己胸前,吓得叫了起来。 也许是看在顾子墨也文文弱弱象个女子,所以捆绑的麻绳并不是很结实,顾子墨只要用力就能挣脱,他正要挣断时,见黑衣人住了手,也就不急了,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 黑衣人见琳琅被这么一吓就招了,冷笑道:“承认了就好,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只是想要你帮个小忙,事情办成保证放你走。” “帮忙?我才不信呢?偷偷摸摸把我们劫持到这里来,还绑成这样,是想我帮忙?”琳琅见对方有求于自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废话少说,现在你给独孤玦写封信,要他来救你。”黑衣人道。 他们要对付的是独孤玦? 琳琅与顾子墨都有些不解了。 “你们是谁?”琳琅见那黑衣人凶恶地瞪自己,解释道:“你们不说是谁,我怎么给他写信?他不知道你们是谁,又怎么会来?” “小丫头,嘴巴还挺厉害,想套出我们的来历?不要白费心思了,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写明来这里的路线,独孤玦一定会来救你。”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道:“第三道机关已经布置好。” 审问琳琅的看来就是黑衣人的头目了,他倒是谨慎:“继续布置,我要让这里三步一陷阱,五步一绝杀,让独孤玦有来无回。” “你们跟他有什么仇,要杀他?”琳琅不知道独孤玦什么时候惹着了这些人,看起来好像不是女王的人,女王虽然被独孤玦弄的很没有面子,但是目前还不至于会要他死。 “你话太多了,我们只需要你写信,别的你不用知道。” “我才不写。”琳琅回瞪道。 “不写?那可由不得你。”黑衣人上前一把抓住琳琅的肩膀,用力一捏,琳琅就痛得大大叫起来。 “放开她,欺负一个女人,你们还算男人吗?”顾子墨呵斥道。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男人。”黑衣人讥讽着,打量一下顾子墨道:“刚才这一路上,我还奇怪,堂堂摄政王妃怎么出府不带随从,还和个男人在那么好景致的地方谈笑风生,他们会是什么关系?要是被独孤玦知道,会怎么样?” “要你管?”琳琅气冲冲道。 “你的嘴还挺厉害的。”黑衣人冷笑:“好吧,我就成全你们,等独孤玦来的时候,让你们在这里做夫妻给他看。他不是不许别的男人碰你吗?亲眼看到他的王妃怎么淫、荡,他一定会气的半死,这样也就没有心情去想那些机关的破解,而且,说不定他还能亲手送你们俩做对死都在一起的野鸳鸯,真是一举两得,哈哈哈。” 这个恶棍!琳琅听不到顾子墨的声音,心想肯定把他说的很尴尬。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单骑救美 此时的顾子墨却在心里盘算,这些人既然是要用琳琅来引独孤玦来此杀他,那么说,琳琅暂时是安全的。 女王对于别的事情,就算是权丞相,那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也都能理智对待,为了目标,不会对他们容情,独独对于独孤玦,却是感情用事。 独孤皇室之中,现在就剩下独孤玦与独孤乐两个正统后裔,那个小婴孩,要他消失易如反掌,最最难以对付的就是独孤玦。 女王用太后母子牵制他,目前来说十分有效,可是万一这唯一的牵制不起作用,女王无异于玩火自焚。 所以,顾子墨一直认为,要将苍梧安稳的收入囊中,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杀掉独孤玦。 女王不准,而且处处护着独孤玦,顾子墨就算有心也无法使,现在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要是被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成功杀掉独孤玦,女王怪不得谁,那只能说是命。 只要独孤玦死了,女王大事已成,顾子墨也就能功成身退,带着琳琅远走高飞,想到最后这一点,顾子墨不由盼着独孤玦快点来。 “我不会写的,就算写了,他也不会来。”琳琅扭头不理黑衣人。 “琳琅,你写吧。”顾子墨开口相劝。 “子墨,你——”琳琅有些惊讶。 黑衣人也有些奇怪,不过,顾子墨是在帮他们,便笑道:“还是这男人识相。” 顾子墨抬头道:“我想单独劝劝我的朋友,请你们出去一下好吗?” 想到他们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且,黑衣人将屋子团团围住,绝对逃不走,那黑衣人便带了手下出去。 “子墨,你刚才没有听见,他们是要杀了独孤玦。”琳琅有些不高兴道。 “琳琅,你喜欢上独孤玦了吗?”顾子墨心中黯然,以前的琳琅不是总想着怎么算计独孤玦的吗?现在她的口气完全变了。 “没有,只是,我觉得他也很可怜的。”琳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了一下。 “岂不闻由怜生爱?”顾子墨低声道:“其实我告诉你我是墨韵斋的掌柜,就是想说,如果有天你离开京城,只要有墨韵斋的地方,都是你的家,你不必那么辛苦的去赚钱。” “子墨,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了吗?”琳琅惊喜地问,难道顾子墨想通了,决定和她一起走? “大侠好不容易说服女王,只要你为她办成一件事情,女王就免了我的罪,还能帮我们一起离开。”顾子墨的打算是即使那些人今天杀不掉独孤玦,但是得到独孤玦欺君之罪的证据,他一样能置独孤玦于死地。 独孤玦死了,他就能安心带琳琅走。 什么时候,他居然动了与她一起走的念头呢,还在心里盘算好每一步,而不自知。 而琳琅兴奋道:“什么事情?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能办到,子墨,你快说啊。” “还是上次那件事情,只要能查出独孤玦的腿是不是真的瘸了,如果他是装的就更好办,拿到他装瘸的证据,女王一定会放我们离开。” 独孤玦的腿——琳琅沉默了。 “我试探过,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我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装瘸,能不能换个任务?这个太难了。”良久,琳琅才闷闷地说。 “可是女王只想要这一个答案。琳琅,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吗?”顾子墨温柔中隐含着几分祈求。 他难得松口说要一起走,琳琅心里那一点坚持就要崩塌,可是真的好为难。 假如早些时候,她也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顾子墨,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这么难下决心? 她还是想和他一起走的,自由自在,幸福的,快乐的,可是,独孤玦会怎么样? 他的一生就这样灰暗的,孤独的,受尽屈辱的……还要被她踏上一脚! 他是信任她的,否则,今天怎么会放她独自出府? 他是关心她的,不惜得罪女王受那种折磨,也兑现承诺杀了权智光。 他是依恋她的,在池水里,不论是兰兰,还是琳琅,他紧紧的拥抱,那个温柔的吻…… “琳琅——”听不到她的回答,顾子墨小心翼翼地呼唤。 “子墨,我再试试,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独孤玦很警惕。”琳琅垂下头。 她还是喜欢他的,愿意和他走的,在她心里独孤玦只是挂名的相公,顾子墨定了定神:“好,我会去向大侠说,要他和女王商量,再给你一些时间。所以,现在我们都不能死,我也不想你被他们欺负,答应写信要独孤玦来这里,只是权宜之计,他是摄政王,自然有手腕,他的功夫你也见识过,不会有危险的。反而,你要他来这里,还能救我们出去。” 顾子墨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如果独孤玦不来,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终会想出法子引他来,即使没有她的信,只要她不回王府,独孤玦就会相信她是被人绑架了,迟早会来这里。 与其那样,不如让独孤玦早点知道这消息早点来,他那么厉害,上次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么多宫中高手,这些小毛贼更不在话下。 琳琅这么一想也不纠结了。 “子墨,如果我怎么也不能试探出来独孤玦是不是真的瘸了,你……”琳琅想说,子墨你还愿和我一切走吗?如果不能一起走,你是否还会喜欢我?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兴的通报道:“头,独孤玦来了。” 黑衣人头领惊讶道:“他怎么得到消息,来得这么快的?那些机关布置的怎么样了?” “只布置了五道,没想到独孤玦会这么快出现。” “也好,省得写信,速战速决。独孤玦不好对付,多用机关,早点送他去见阎王爷。”头领冷声说完,便有黑衣人进来,将琳琅从柱子上解了下来,重新捆了,堵上她的嘴,带了出去。 琳琅被他们带到屋外一片小树林中间的空地上,空地中间堆了高高的一堆柴火,中间一个高高的木架。 琳琅觉得不妙,黑衣人已经将她象捆绑死猪一样捆好四肢,然后面向下的绑在绳索上,扯动绳子,将她一点点升了起来。 就在他们捆绑琳琅的时候,离木屋不远的地方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那声音来的很快,而当琳琅被扯到了木架顶端的时候,她徒劳的挣扎一会,只觉得绳索勒的更紧,更加难受,心里担心着顾子墨,又为独孤玦揪心,于是,她不再做无用的反抗,向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的地方看去。 只见树木深草之间,一人一骑正向这边疾驰,马上玉色衣衫猎猎飘扬的独孤玦,手中寒光闪烁,一道道银白的弧光过处,是血色飞溅,一声声惨叫声中,他抬头观瞧,很容易就看到了被吊在木架高处的琳琅,催马向她奔来。 “头,不好了,独孤玦比我们想象的厉害的多,一连冲过了三道机关,看来很快就会闯过来了,怎么办?”有黑衣人惊慌地叫道。 “怕什么?没见我们手里有他最忌惮的东西捏着?”黑衣人头领狞笑着,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在那一大推木柴前站定。 说话间,独孤玦奋蹄扬鞭,又闯过了一关,黑衣人已经损伤大半,而他只是衣角破损了一小片。 琳琅看到树枝上潜伏的黑衣人,手中弓箭齐齐对准了树下,那里有一个刚被伪装好大大的陷马坑,坑里有尖尖的木桩,木桩上还被涂上了毒,黑衣人是想引他落进坑里,再用箭射死他。 想到独孤玦万箭穿心,琳琅的心先痛了起来,但是她嘴巴被堵住,无法示警,她只能拼命扭动身体,瞪大了眼。 独孤玦,你看我,看我啊,你一定要明白我的意思,这边有陷阱,别过来,不要救我,琳琅看着独孤玦的马速度不改,依然象一阵风似地冲向木架这边,心里狂喊。 而黑衣人有意将通往陷阱前的一段路上阻力减小,减少了布防,独孤玦的马很顺利就冲到了陷阱前,一道绊马索从地上忽地显露出来绷直,独孤玦的马被绊的直直向陷阱里栽了进去。 琳琅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不要,不要—— 就在马落进陷阱的那一刻,独孤玦脚在马鞍上一点,高高跃起,同时树上的黑衣人发箭了,“嗤嗤”声犹如毒蛇吐信一般,闪着幽幽蓝光向那玉色身影飞去。 独孤玦人在半空,躲是躲不开,扬手将手中夺来的剑舞的泼墨不进,将毒箭悉数都击落在地,当他落地时,已经来到了空地上。 黑衣人头领对于独孤玦的功夫早有耳闻,原以为今天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必取他的性命,没想到,他竟然勇猛如此,心中一寒,将手中火把凑到火堆上,大叫:“站住,否则,我马上就点火烧死这女人。” 独孤玦果真站住,微微吸吸鼻子,他闻到了硫磺的气味。 黑衣人头领见他停下脚步,微微冒汗的手掌将火把有抓紧了些,心里有了点底,独孤玦在乎上面那个女人就好办。 被打的伤残所剩无几的黑衣人都慢慢地在木架下集合了,与独孤玦对持着。 独孤玦扫了面前这些残兵败将一眼,抬脚,迈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不在乎她 头领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了,提高了声音道:“你不想要她活了?再走一步,我就点火了。” “要她活?为什么要她活?本王女人有的是,这个不稀罕。”独孤玦一脸的无所谓。 “她可是你的王妃,你夜夜都搂着销魂的女人。”黑衣人头领猜不透独孤玦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叫嚣道。 “王妃?不错。但是本王巴不得她死才好,她活着就不停地勾引男人,一顶顶的给本王戴绿帽子。刚才,还在别的男人怀里卿卿我我……那个男人呢?给本王交出来!”独孤玦咬牙切齿,抬头目光如剑,看得琳琅一个哆嗦。 他难道不是来救她的? 他难道一直在暗中监视她,看到她和顾子墨在一起说说笑笑,又要骂他们是奸夫淫妇了吗? 琳琅摇头,觉得委屈,但是又好像有些理亏。 “薛琳琅,你还不想承认吗?本王亲眼看见你和那个娘娘腔在葡萄藤下……本王简直都说不出口。你答应过本王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想本王来救你?本王巴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独孤玦脸色铁青。 好吧,好吧,你这么想我死,那就死好了。琳琅也恨恨地望着独孤玦。 黑衣人头领迷糊了,独孤玦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抓了琳琅想威逼他放下武器自杀,看来是行不通了? “独孤玦,你是想救这个女人的吧,别再装了。”黑衣人头领还不甘心地试探。 “随便你们怎样,本王只想你们做的干净些。”独孤玦冷冷道,转身就要离去。 黑衣人头领见他真要走,慌了,赶紧吩咐手下:“还不上?” 那些黑衣人被独孤玦先前一番痛揍已经有些胆寒,此时又不得不听从命令,壮起胆子,提了刀,向独孤玦冲了上去。 独孤玦陷入包围,却毫不慌张,没有几个回合,已经将剩下的黑衣人大多打翻在地,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咬牙道:“独孤玦,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在乎这个女人。” 说着,他手一扬,火把落到了火堆上,嘭地一下,火焰高高窜起,琳琅成了架子上的烤猪。 他倒要看独孤玦救是不救这女人?只要独孤玦去救琳琅,就会分散注意力,被个女人拖累,他们还有机会杀掉独孤玦。 虽然架子高,火焰一下还不能烧到琳琅,但是烟雾直扑她的脸上,这样就算没被烧死前,也要先被熏死了。 寒光一闪,独孤玦手中的刀飞了出去,将吊住琳琅的绳索割断,琳琅急速向下掉落。 独孤玦一脚将黑衣人头领踢开,然后飞身而起,去接琳琅。 先前他那样痛骂琳琅,她真的以为他恨死她,有这么好的机会,要借刀杀人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在骗人,目地是麻痹敌人,好出手来救她,琳琅看着迅速接近自己的独孤玦,展开了笑脸。 可是,意料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斜刺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更快地冲了过来,冷不防一剑刺向独孤玦后心。 独孤玦一侧身,让开要害,但是肩上被刺中,身形一顿,白影飞起一脚,将独孤玦踢落。 琳琅呜呜地叫着,是担心独孤玦,也是脸上感觉到了灼热,和火焰跳跃的红色,越来越近。 难道说,那些恩爱夫妻生同寝死同穴,而她和独孤玦这样挂名夫妻就同做碳烤灰人? 琳琅一闭眼,但愿这火烤啊,就是一闭眼过去了,别太痛苦吧。 脖子上的轻纱轰地一下着了,转眼就向她的脸扑来,完了,完了,这要是烧伤,还得做个丑陋鬼,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呀。 腰间一紧,身体不落反而向上,琳琅一睁眼,白衣飘飘,脸上是白羽面具——大侠。 她又惊又喜,直到顾子墨将她放到地上,给她松了绑,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侠,你怎么来了?” 顾子墨轻笑,绕开话题道:“不高兴看到我么?那就走了。” 琳琅忙拉住他:“不是,你来的太及时了,快去救子墨,他被关在那边的屋子里。” 正说话,一个黑衣人冲上来,顾子墨随意一剑,便将他刺倒,姿态潇洒,琳琅更是钦佩不已。 “不用了,我先救了他,要人送他回宫了,才到这边来的。”顾子墨很高兴琳琅刚刚暂时脱离危险,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还有独孤玦——”琳琅慌忙四顾,看见独孤玦在不远处与那些黑衣人打斗,肩膀上一片不断扩大的血迹。 心终于落下,独孤玦没有事,太好了。 顾子墨看到琳琅望向独孤玦那喜悦的神情,忽然看到琳琅脖子上那密密匝匝的红斑,心里一紧,扫过独孤玦的身影,眼眸中闪过寒意。 “琳琅,我先过去解决那边,你在这里不要乱动。”顾子墨将琳琅安置在空地边缘,这里已经没有黑衣人了。 琳琅以为他要去救独孤玦,点头:“你小心。” 顾子墨应了一声,一亮手中长剑,径向独孤玦急奔过去。 那些黑衣人也以为顾子墨是独孤玦的朋友,有人上前阻拦,都被他轻松拍飞,转眼便来到独孤玦身后,举剑,挥手,顾子墨的剑奔着独孤玦的背心而去。 “不要。”琳琅发现自己错了,先前绑在木架上,在那么惊恐慌乱的时刻,她以为顾子墨是失手刺伤了独孤玦,想不到他是蓄意要取独孤玦的命! 凄厉的叫声,穿过刀光剑影,顾子墨的手略一迟疑,独孤玦已经闪过一旁,捡起地上被丢弃的一杆长枪,回手就向顾子墨胸前杀到。 “大侠小心。”琳琅又叫了起来。 独孤玦对顾子墨与黑衣人,顾子墨对独孤玦与黑衣人,而黑衣人又来对付他们两个,人影交错,刀枪纷飞,乱斗成一团。 琳琅的心一会儿担心着独孤玦,一会儿又怕顾子墨有闪失,惊叫连连,混然不觉又有新的危险在向她逼近。 而独孤玦与顾子墨两人本来武功就难较高下,现在更是视对方为仇敌,招招都要取对方性命。 独孤玦一招搭上了顾子墨受伤的手臂,感觉他的手似乎有点不得力,往下一沉,低头看见隐隐有绷带缠在手臂上,顾子墨急忙一招化解他的攻势,恐他看出破绽。 就在两人斗的难解难分时,“大侠,王爷,救——”琳琅一声短促的呼救,然后没了声音,他们不约而同向琳琅站的地方看去,只见几个衣着怪异的人正捂了琳琅的嘴,合力将她往马上拖去。 “王爷。”刘涛布置完查探顾子墨身份来历的事情后,带着人马又追寻独孤玦而来。 “这里交给你,务必留下活口。”独孤玦说完,飞快地向掳走琳琅的那些人冲了过去。 顾子墨就更不甘落后,施展轻功,抢在了独孤玦前头。 琳琅被丢到了马上,拼命地叫起来,还挥舞手脚,阻扰着,不让那些人将自己带走。 “王爷,王爷,大侠——放我下去,你们这些混蛋。” 那些人被她骚扰的没有办法,带着琳琅上马的汉子,举手想一个手刀将这个麻烦的女人劈昏,顾子墨已经赶到,飞身起脚,将那人踢下马去,而紧接着赶到的独孤玦也飞身起脚,将顾子墨踢飞跃上了马,一抖马缰,带着琳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等到顾子墨又抢了马追出去,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王爷,王爷,能不能让我坐起来。”琳琅被颠的肚子里还剩一点残渣的葡萄都吐光了,独孤玦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感觉他们好像不是回城,而是越跑越荒凉了。 天啦,这怎么又象是一开始进王府时,独孤玦生气她红杏出墙,就把她当麻袋一样甩在马上狂奔的架势? 他在生气吗?生什么气呢?是在火堆上,她要被当烤猪时候说的那些,并不完全是为了救她编造的,而是他的真心话,气话? 琳琅的心又抖了,独孤玦果然还是不改小气鬼本色,还学会了秋后算账。 天地旋转,飞起,落下,琳琅再次尝到被独孤玦抛下马的滋味,只是这次落下不疼,却也是她最最害怕的地方——水里。 “哗啦”琳琅双手无助的在水面上乱划,一下抓到了某样东西,便死死的缠了上去,然后看到近在咫尺某人冷冷的眼眸,心里一慌,手一松,身体一滑,一声尖叫,她本能地将独孤玦抱的更紧。 “为什么?”独孤玦的声音没有温度。 “什么?”琳琅看看不远,但是对她来说看着头晕,万万走不过去的岸,那一波波涟漪晃的她眼花。 “你说在外面要做个好王妃,而且本王那么信你,让你一个人出来,结果,你在干什么?”独孤玦缓缓地,却压制不住怒气的质问。 “我,我只是和子墨聊聊天啊,王爷又没说不准我和男人说话,而且,我也告诉过王爷,子墨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琳琅也想过了,她早就向独孤玦报备过和顾子墨不一样的关系,而且,他们在一起很纯洁,只是活动一下心眼,那也不受人控制的,她有什么错? “本王明明看见你,你倒在他身上,这还叫没有什么?”独孤玦打断琳琅的话,他不想听到后面关于顾子墨是琳琅男朋友之说的鬼话。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喝了点酒,有些迷糊头晕,他来扶我,我有点坐不住。”琳琅尴尬极了,连这种亲密细节都要向独孤玦描述么? 感觉独孤玦的身子一晃,不是吧?他也喝酒了?站不稳了?想要马上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也要亲热亲热?琳琅一惊,差点滑进水里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群居动物 独孤玦手上一紧,将琳琅打横抱了起来,脸色看起来很差,很生气,琳琅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将自己丢回水里,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却又不敢看他,将头扭开。 于是琳琅看见水被染红了一片,这才想起独孤玦被顾子墨砍伤,那一剑应该不轻,而独孤玦一直在与人打斗,带着她策马狂奔,直到现在,这一路上该流了多少血? 刚才那一下不是他脚下打滑,也不是心怀不轨而摇晃,是失血过多,被琳琅气的,两人争吵纠缠相持不下,体力有些不支。 琳琅伸手往独孤玦身后一摸,半边衣衫都是血,惊道:“王爷,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独孤玦像是示威地,不但不放,将手紧了紧:“闭嘴,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她现在才想起他受伤了吗? 她的心里还有他? 她这一路上想的都是顾子墨,那个狗屁大侠吧? “可是你——” “本王不想听你讲,明不明白?”独孤玦打断她的话,看到琳琅无辜而害怕的缩了身子,边走边说:“你是不是很觉得遗憾,那个什么大侠一下没有把本王杀了?不然,你现在就不用看本王的脸色,也不用再做这个担着虚名的王妃,不用回王府,你心里其实巴不得本王快些死,是不是?” 你还知道摆了脸色给我看啊?琳琅在心里想。 此时,他们已经上了岸,独孤玦将琳琅往地上一丢。 琳琅觉得很幸运地是,她落下地的那块草丛很厚实,但是不幸的是,因为她死死抓住了独孤玦的衣襟,将他给带倒了,而且把琳琅压个正着。 这下没有摔成什么样,可是被独孤玦压的不轻。 琳琅一声惨叫,独孤玦瞪着她:“叫什么叫,想勾引本王?” 人家是惨叫,不是勾引人的媚叫好不好? 琳琅觉得冤枉死了,独孤玦这是发什么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就是看到她和顾子墨聊天就变得这么态度恶劣不可理喻了? 他不可能听到顾子墨和她是在商议怎么想办法离开京城的嘛,而且,她真的有关心在乎他,所以都犹豫挣扎了那么久,没有把独孤玦的秘密告诉给顾子墨。 顾子墨主动说办好那件事就一起离开,这对琳琅是多么大的诱惑?她居然都没有为了自己出卖独孤玦,他还在这里这么唧唧歪歪。 独孤玦真是重死了,琳琅有些生气的一推他,正按在他肩上伤处,立时沾染了一手温热的血,心里的气顿时被心疼代替。 他这样生气,却单枪匹马的冲回来救她,如果不是为了赶紧把她这头烤猪救下来,凭独孤玦的身手,不会那么轻易被大侠刺中的吧。 “疼吗?”琳琅赶紧松手。 “不用你管。”独孤玦对琳琅态度忽然转变,楞了一下,立刻又狠狠地说。 “死撑什么?我给你包扎一下。”琳琅说着,想起身,头一抬,独孤玦正要开口拒绝,却正好将琳琅送上前的唇吻个正着。 两人四只眼因为距离太近,完全聚不了焦,却都一动不动的瞪着对方。 亲密的姿态,却是怒目相向,气氛着实诡异。 她这是自动送货上门?还是独孤玦故意凑上来的?琳琅想跑,可是又怕再惹恼了独孤玦,于是紧张的注视他的动静。 她是被自己骂晕了,还是知道错了,半天一声不吭,妄想用这种方式来和解?独孤玦也想不通了,一肚子的气好像在转变成某种感觉并不坏的欲念。 琳琅看到独孤玦慢慢变得有点怪异的而眼神,心中觉得不妙,往后缩,想分开两人的唇,再做解释。 “独孤玦……唔……” 可是独孤玦不等她退开,头就压了下来,毫不客气地灵蛇长驱直入,像是赌气,又好像急迫的要证明什么,在她的嘴里翻卷起来。 琳琅用力地推搡,捶打,这叫什么事啊?哪有一副气势汹汹的,刚才还恨不得用眼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这会又来占便宜的? 上次,他是受药物控制,这次不是吧?为什么还要这样? 可是,琳琅只是徒劳的反抗了两下,就再下不去手了。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的手再向上,却是按住了他肩上的伤处。 独孤玦强硬的姿态一顿,亲吻她的动作变得柔和了起来。 “不要……等等……我……听我,解释……”琳琅艰难万分地,好不容易抓住空隙断断续续地说。 “你们……有没有……这样……”独孤玦抱紧了琳琅,紧接着又说:“不要……” 忽然之间,他怕听到琳琅说有,只是想到她会那样说,心里就是一阵阵酸意,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对待她,那么还不如不知道。 他已经越来越下不去手,比如刚才完全可以把她丢进水里不管,其实那水不过只到他的腰间,根本淹不死人。 他也完全可以将她狠狠摔在地上,让她受些教训,但是最后还是挑了个草最深厚的地方将她丢了上去,谁知道她竟然不松手,是怕他摔死她吗?将他也扯得跌倒。她就那么不信任他? 头一阵晕眩,独孤玦要不是失血过多,又怎么会轻易被琳琅拽倒? 不过,她的身体柔软芬芳,衣服湿透了,曲线玲珑,压在她身上的感觉还不错,独孤玦心里隐隐有种快感。 “没……”琳琅感觉到他的气力渐渐有些衰弱,而且不再那么粗鲁野蛮,取而代之地是那种依然有些生涩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确定,生涩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独孤玦好像更逊。 而独孤玦听到琳琅说“没”,只要这一个字足够,心里一松,动作更加轻柔了。 他抱着她慢慢地侧了身子,琳琅顿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但是脑袋被独孤玦按住,直到他松手,她的唇才终于得到了解放。 独孤玦并没有松手,搂着琳琅的身子,躺在草地上,半眯了眼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看不到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独孤玦……” “嗯?” “小玦玦,”琳琅见他不满,忙换了叫法,观察独孤玦没有什么反应,就是不反感了,才又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着我会想你死,虽然你有时候对我挺凶的,其实你也不想那么对我,我是女王硬塞给你的,她那么对你,你恨她,对我不满也是情有可原的。” “本王不需要你的同情。”独孤玦脸色一变,琳琅是说,因为他被女王整残了,所以她就可怜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这样的大度他不要。 独孤玦一把推开琳琅,忽地起身,一个趔趄,然后快速地走向在一边吃草的马匹,用手一撑,就想如同往日那样,跳上马,快些离开这个让他气恼的女人。 但是他忘了,那只手正是受伤的手臂,手一软,竟然没能跃上马背,只得踩了马镫,翻身上马。 可是这么耽误了一下,琳琅已经随后赶了过来,抓住了缰绳,拦在前面,她也生气了。 “独孤玦,你别扭个什么?被人同情又不是件坏事,有人同情你,证明还有人关心你。人在这世上就是群居动物,没有人可以一个人独自生存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如果你觉得这样很丢脸,那好,你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莫名其妙,放手。”独孤玦一挥马鞭,却是在琳琅耳边示威地唰了个响鞭,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因为之前我被你救了啊,我也不想被你同情可怜,所以也不想欠你的情,这条命你就拿回去,我们俩互不相欠。” 哼,来横的,谁怕谁? “你活腻了?”独孤玦气的猛一拉缰绳,琳琅握住手惊叫一声,缰绳终于落在了独孤玦手里。 “好疼,手破了。”琳琅抱着手蹲在了地上。 独孤玦正要打马而去,却犹豫了一下。 琳琅埋首哭起来:“你走啊,不用管我,我才不要你的恶怜悯同情,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迷路被野兽吃了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卑微的和亲公主,早就该死了。我在王府里也是个可有可无,王爷高兴就像看小丑一样牵出来解闷逗乐,不高兴就是呼喝打骂的假王妃……” 独孤玦被她哭的心烦意乱,终于跳下马,一把抱住琳琅:“吵死了,不准再哭,听见没有?” “我偏要吵,偏要哭,你欺负我。”琳琅在独孤玦的怀里,一边掉眼泪,一边露出狡黠的笑。 “我怎么欺负你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独孤玦没有发现他已经落入了琳琅的圈套。 “你偏要把我的好意关心说成是同情怜悯,就是故意想甩掉我,把我丢在这里喂野兽。” “我要是想你死,直接一下就拧断脖子,没有必要绕圈子。” “那就是你不信任我。”琳琅很认真的抬头,双手捧住独孤玦的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大侠刺伤了你,我也很心疼;我害你腿瘸了,心里很内疚;女王那么伤害你,我知道以后,才理解你为什么有时会行为古怪,对我那么差,我想要帮你,是朋友一样的关心帮助,可是你听都不听我好好解释,就乱发脾气,你有没有体谅过我的处境我的感受?” “我来到这么陌生的地方,无亲无故,一会儿要殉葬,一会儿要被人掐脖子,还被绑架,其实我才是最卑微命如草芥。最近,你对我好,我都知道,还觉得挺高兴的,原来那都是你的同情怜悯施舍,根本没有拿我当朋友看。” “好,我也不稀罕,我们就此分开,你回去就说我死在这里了,省得被一个名义上的王妃拖累。” 琳琅说着,真的来了气,一甩手,起身一抹泪,便沿着小河往不知名的前方走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河边疗伤 独孤玦飞步上前,一把抓住她:“不准走。” 琳琅大大松了口气,此时夕阳西斜照在河水上波光粼粼的,不一会天就会黑了,她一迈步就后悔了,只是做做戏嘛,怎么想到独孤玦就真的来气了? 如果独孤玦不来拉她,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所幸,独孤玦动作够快。 但是,她还得装装样子。 “凭什么不准走?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早就告诫过你,就是死,你也得埋在我旁边。”独孤玦狠狠一把将琳琅拉进怀里。 “我才不要跟你埋在一起,我起码要活到八十岁,还有六十多年,好死不如赖活着……”琳琅见好就收,可不能再把独孤玦惹火了,万一他真的丢下她跑了,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她这含着点儿撒娇意味的话,独孤玦也听出了求和的意思,便也缓了语气道:“算了,回去吧。” 他拉住她的手一个翻转,发现琳琅的手心不过是被马缰勒红了,根本没有她哭的那样呼天抢地的严重,一挑眉道:“你敢骗本王?” 琳琅腆着脸嘻嘻一笑:“我不那样,你能下马回来吗?好啦,别本王本王的,这里就是我们两个,端架子给谁看呢?小玦玦。” 独孤玦的眉毛有点抽抽,琳琅这么痞里痞气故意拉长音喊小玦玦,带着恶意的挑逗,与她撒娇温柔时喊出来的浑然是两种感觉。 “走吧,我带你回去。” “不行。”琳琅拉住了独孤玦:“让我先帮你处理伤口,不然,咱们还没回城,你就得倒下了。” 琳琅生怕独孤玦还要硬撑充好汉,四下张望一下:“要是只剩我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现在知道怕了吗?你刚才不还挺硬气,想一个人走?”独孤玦见琳琅示弱,心情舒畅起来,教训的话说的有那么些爱护她的意思。 “我这不是也没敢走吗?”琳琅心想服软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关键是要让独孤玦不知不觉的被她牵着鼻子走才是胜利。 独孤玦对琳琅的觉悟表示满意,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因为他必须要赶快恢复体力才能保护身边这个弱女子。 于是,独孤玦乖乖地坐下,由着琳琅帮他褪下上衣,疗伤。 将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的衣衫褪到独孤玦腰间,琳琅猛然一闭眼,不忍看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 从怀中掏出一直带在身边那方顾子墨曾经给她包扎过手的帕子,琳琅走到河边浸湿了,再返回来,轻轻地清理独孤玦伤口附近的血迹。 真没想到,独孤玦胸前皮肤光滑,但是背后有好几道很深很长的疤痕,看来是在战场上曾经受过伤留下的。 “很疼吗?”琳琅皱着眉问。 “不疼。”独孤玦端坐着,任琳琅怎么上药清洗,没有一点畏疼的表示。 “怎么会不疼呢?这么深,流了那么多血。”琳琅知道他这是逞英雄,真是个好胜的男人。 “有些士兵在战场上,断胳膊断腿,不能及时医治,就活活疼死,那种疼才是疼。”独孤玦的语气没有起伏,那是见多了生死的淡然。 可是琳琅看到数次生死一瞬间的搏杀,还有眼前那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是心惊肉跳了。 “你背后的伤——”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他的伤都在背后? “哪有打仗不受伤的?我习惯冲锋陷阵,坐在大帐里指挥的,那是指挥舞文弄墨的军师。”说到这里,独孤玦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道:“琳琅,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劝告,所以才给你招来这场杀身之祸。” 咦,独孤玦在向她赔礼道歉,做自我检讨?这可是个稀奇事。 琳琅正好也给独孤玦包扎好了伤口,绕到他面前坐下,双手托腮,睁着清亮的眼眸道:“我有没有听错?你是在向我说对不起?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独孤玦的身材真是好,刚才琳琅忙着为他包扎伤口,没有时间欣赏。正在这里近距离的看到他近乎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结实带着光润的色泽,不禁咽了下口水,后悔刚才怎么没有趁机好好摸上几把,感受一下手感。 独孤玦看到她直勾勾地在他身上各处扫过,下意识地将腰间的衣衫往身上拉,太阳下山了,似乎有点凉飕飕的。 琳琅一把抓住衣衫,往下剥:“太脏了,别穿了,我给你洗洗。” “不用,回去再说,打湿了怎么走?”独孤玦抓住衣衫,这场景,如果来个不知情的人,活脱脱就像是一女色狼要剥光现在体虚气弱的帅哥,想要扑倒什么什么的,帅哥正在奋力自卫。 “你现在还想回去?”琳琅一板脸,将独孤玦手中的衣服硬生生抽了出来,麻利地在附近拢了厚厚的落叶和杂草在他身边铺垫好,然后就动手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你要干什么?”独孤玦警惕地问。 琳琅挑眉邪笑:“天下最帅的帅哥就在面前,而且赤身勾引,我又是你名正言顺的王妃,哎呀呀,我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淑女,你说我想干什么?' 说着,她将外衣一甩,欺身上前,伸手来挑独孤玦的下巴,神情轻佻,动作暧昧。 独孤玦心里扑通一跳,就算他此时身体再虚弱,也能轻易地一把将琳琅打翻在地,可是,他却只是在琳琅的“逼迫”下,上身往后仰倒,一手在身后斜斜地撑住了身体。 帅哥就是帅哥,被她调戏成这样,还能做出这么撩人的姿态来,不动声色欲拒还迎的勾引人。 琳琅的脑袋再往下一点,与独孤玦几乎鼻子碰鼻子了,因为他再也没有后退,只是凝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冰封和霸道,一点渐渐扩大的暖意,令琳琅有些迷离起来。 “小玦玦,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她象做梦一样说道。 独孤玦唇角微微上翘,看看琳琅那红润可爱的唇,嘴里又泛起一种独有的,属于琳琅嘴里的那种甜味,悠悠道:“你觉得我比顾子墨如何?” 靠,有这自恋的人吗?还说的那么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琳琅心里觉得怎么这么地欢乐,不过,一转眼,独孤玦那认真的模样又让她感觉他不是自恋炫耀,好像真的在乎她的答案。 “你有你的帅,他有他的美,这个不好比。”琳琅就是这么感觉的。 独孤玦心里有点恼,琳琅居然将他与顾子墨那个娘娘腔相提并论,但是转念一想,琳琅说过在没有认识他之前,曾经想过要和顾子墨好,现在却已经将他们两人放在同一水平面上,其实是顾子墨在她心里的分量减轻,而他的上升了吧? 于是琳琅看到独孤玦眼中怒意一闪,转而柔和起来,忽地提起的心又慢慢放下。 独孤玦的喜怒哀乐虽然都在脸上,可是,他心里的想法,她有时候还真捉摸不透,这人常常不知道为什么说来气就来气,还是小心点好。 “不过,你会武功,他不会。今天谢谢你来救我,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受伤了。”琳琅收起了玩笑,挪开身体,将丢在一边的外衣铺在草堆上。 知道她刚才是开玩笑,独孤玦有些失落,不过琳琅好像说他比顾子墨强,心里有些喜,坐直了身体道:“不关你的事,他们是冲我来的。” “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那天得罪了女王,她派人来杀我,可是听到他们说要用我来引你,就不知道抓我那些是什么人了,还有后来把我抓上马带走的那些人,好像和前面抓我的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小玦玦,他们都是冲你来的?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这些你不必知道,也不必担心,我大约已经知道来的那两拨都是谁,想与我为敌,拿你来胁迫我?哼,等我回去要他们好看。” 想不到那些要对付他的人个个都把主意打到了琳琅头上,简直是找死。 不过,以后看来要加强对琳琅的保护,女王还没有动手,琳琅仍是时刻都有危险。 “来,先躺下歇歇。”琳琅收拾好,扶着独孤玦侧身在草堆上躺下:“你的伤口再经不起折腾了,必须要好好休息,今晚就在这里歇了,明天再回去。” “你不怕半夜里会有野兽,或者山妖出来吃了你?”独孤玦眼角一瞟不远处的树林说到。 “对付个把野兽还不在你这个摄政王的话下,山妖嘛——”琳琅顽皮笑道:“她们肯定只顾去勾引你这个大帅哥,对我才没有兴趣呢。” 说着,她抓起独孤玦的上衣,咯咯咯笑着跑开。 独孤玦看着她飞奔向河边的身影,笑了笑,抬手向树林的方向挥了挥,合眼安心在草堆上躺下。 树林里,刘涛带着一队侍卫刚刚赶到不久,一个侍卫不解地地催促道:“刘将军,咱们怎么不过去把王爷接回府?王爷伤势不轻,这里没有吃喝,又没有盖的,只怕会……” “你懂什么?王爷不准我们过去,就是他自有打算,我们听命令,在这里做好警戒就行了。而且王爷的伤势,如果现在骑马回去,颠簸之下恐怕有害无益。”刘涛当下将人马悄悄布置在树林里既可以看到独孤玦他们,又不会被琳琅发现了的地方。 布置完,刘涛看到刚才那说话的侍卫看向河边,眼中兴奋的冒起了小星星,有些奇怪的也向那边看去。 哇,不是吧,王妃低下头去干什么? 啊,她居然又在脱衣服? 王爷好像已经睡着了,虽然说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合情合理,可是这幕天席地的,王爷现在身体虚弱,王妃不会是趁机要强上? 关键是他们这群侍卫怎么办? 为了不让王爷王妃脱离视线,看着他们恩爱?还是闭眼不看,万一出了危险,谁负责? 虽然刘涛知道王爷不会和王妃真的怎么样,但是这么着亲昵也太……他为了难。 第一百九十七章 堕落了吗? 琳琅在现代时,就没洗过衣服,全部都交给洗衣机打理,来到这里,巧慧包揽这些,一开始琳琅还不好意思,可是她不要巧慧洗,人家还不干,担心她嫌弃,真是做惯了事情的勤劳好孩子啊。 今天为独孤玦洗衣服还是头一遭,那么浅的颜色,血渍又难洗,还没有任何去污的东西,琳琅将手指都搓掉了一层皮,才算是基本洗干净了。 将衣服晾在一个低矮的树枝上,看到独孤玦蜷在地上,也觉得林中夜凉风冷地,何况他还是个伤者,上身什么也没有穿。 琳琅走过去,独孤玦闭着眼,双手环在胸前,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熟了。 她伸手轻轻摸摸独孤玦的肩膀,好凉。 可是独孤玦的衣服都洗了,而她的外衣也垫在他身下了,要怎么才能帮独孤玦暖身子呢? 琳琅看看自己身上,还有件中衣,虽然薄薄的,总比没有强。 于是,她动手将中衣脱了下来,给独孤玦盖上。 可是这人长的长,体格也比琳琅大许多,盖住了肩膀遮不住肚子,遮住了前面,后面又都露出来了,琳琅怎么想办法比划都无法将独孤玦盖好。 她有些歉意地看看独孤玦,他还浑然不知她有多么伤脑子吧?睡的这么沉,怎么捣鼓,他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他睡着的时候真是乖,一点看不出是那么冷血无情的家伙,甚至有些可爱……剑眉如飞,显出男人的刚毅,英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英气勃发…… 尤其是那饱满圆润的唇,初吻的鲁莽浓烈,水中再吻的温柔缠绵,还有刚才那个意外,却是霸道不舍的唇齿相缠,虽然,她不投入,可是却觉得每次都是那么难忘。 琳琅不知不觉中俯下了头,仿佛独孤玦的唇有一种巨大的魔力,在吸引着她的靠近,再次体验。 轻轻的触碰,心在剧烈的跳动,快要不能呼吸了,这种感觉刺激而叫人害怕,琳琅忽地撤开自己的唇,她在干什么? 不对,不对,明明是喜欢顾子墨的,就在今天,他们还在一起规划幸福的未来,怎么她会生出亲吻独孤玦的念头? 她真的堕落了吗? 看到美男就这么把持不住?琳琅,你真是要命。 她有些懊恼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很想逃走,可是看到慌乱间被她带到地上的中衣,还有独孤玦蜷在一起畏寒的样子,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快步走过去,将中衣盖在独孤玦胸前,明知道他睡着了看不到也听不见,却还是掩饰地丢下一句:“太冷了,我去找点东西生火,很快。” 琳琅根本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但是她的运气好的出奇,随便转了一圈就捡到了很多断落的枯树枝,只是要燃烧一晚上,需求量很大,最累的就是她得一趟趟地将那些枯树枝给连拖带拽的搬到独孤玦身边来。 然后,找出独孤玦身上的火折子,好不容易才将火点燃了。 远处树林里,几个士兵偷偷摸摸地回到刘涛身边,低声道:“刘将军,够了没有?还要不要再折些树枝?” 琳琅哪有那么好运气? 她要生火就遍地是枯树枝等着她来捡? 那都是刘涛和这一队士兵们,一边躲着她,一边从树上折下来的,不敢用刀砍啊,怕被她发现。 王爷要和王妃要玩这种露营的情调,他们只能跟着做些莫名其妙拐弯抹角的事情了。 话说,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勇敢果决,就算高调杀了皇亲国戚都不皱眉的摄政王,怎么会变得这么幼稚,做这么点事情都要瞒着王妃呢? 别说那些士兵们不明白,刘涛没有成亲,也不懂,只是服从独孤玦的命令罢了。 看到琳琅弄得一脸灰尘,刘涛真想上前帮她把火点燃得了,可是不敢。 琳琅点着了火,很是得意,转身去看独孤玦,将手摸摸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暖和些。 这时,独孤玦身子一转,就要翻身,琳琅忙抓住他,这要是一躺平了,还不压着伤口了? 那伤口应该是要缝针的吧?可惜手边没针,好不容易独孤玦的伤口才止住了血,可不能前功尽弃。 琳琅面对独孤玦,双手将他这么往自己身边拉着,不让他躺平,可是独孤玦身体沉,没有一会儿,她就手酸,有些吃不住劲了,这么支持一晚上?想都别想。 “小玦玦,你干嘛长的那么结实?我拉不住了。” 说着琳琅咬唇,使力将独孤玦往自己怀里拉,不知道独孤玦是被她这么坚持不懈拉的,还是他睡梦中这会儿就是想往这边翻身,竟然被她轻巧的一下拉的滚了过来,手一伸,琳琅整个反被他抱进了怀里。 这下省事了,独孤玦一动不动,那只受伤的手臂正抱住琳琅的腰,害得她想推又不敢用力推,叫他又叫不醒。 琳琅徒劳的挣扎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放弃。 反正她也累了,要睡觉的,独孤玦抱住她以后就安宁了,身体也不那么冷了,看看肩膀上被血浸透的伤处,琳琅不知道大侠为什么会忽然对独孤玦下杀手,可大侠是她的朋友,他伤了独孤玦,而独孤玦又是为了救她才被伤的,所以,她该负责好好照顾他。 想着,琳琅也不别扭了,将手抱住独孤玦的腰身,将那衣衫遮住独孤玦后背,希望自己能多给他一些温暖。 一开始,她还能撑着告诫自己,不能睡着了,要添柴,要防止独孤玦翻身。 可是,在一声声好似催眠的树枝噼啪燃烧中,在独孤玦肌肉条理分明的怀抱中,温暖舒适地,她还是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感觉到怀里的女子终于全身放松,依恋地环住他的腰身睡熟,独孤玦睁眼,看着琳琅弯弯的眉,卷翘的睫毛,小巧红润的唇,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上自己的唇。 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只是,刚才她偷偷的轻吻,还有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缩在他怀里,感觉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甜,肩膀上的灼疼真的就感觉不到了。 琳琅,我会保护你,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呢,心里还是念念不忘那个顾子墨吗?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在那个宫变之夜前,在你没有胡乱指证,没有做我的王妃之前。 你真的不是兰兰吗? 独孤玦时常恍惚间会感觉兰兰就在自己身边,她会和琳琅一样的顽皮,一样的开心,一样的喊他小玦玦,做些很二,一会能让他暴跳如雷,一会儿又觉得甜蜜温馨的事情。 兰兰的模样在脑海里常常就变成了琳琅,可是她居然说她不是兰兰,而且她真的不知道过往兰兰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事情,世上真有这么想象的人吗? 不是容貌,而是那种感觉。独孤玦感觉很迷惑。 第二天醒来时,独孤玦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倒是琳琅感冒了,直打喷嚏。 独孤玦赶紧将琳琅的衣服还给她,琳琅将衣服穿上,又给独孤玦拿来已经晾干的衣服帮他穿上,有些不服气道:“明明是你受伤,这么虚弱,还没有穿衣服,怎么会是,阿嚏——我着凉了呢?真是奇怪。” 对啊,早上睁眼的时候,她还在独孤玦怀抱里,被那个人抱着暖洋洋的,可是看看那人家,除了气血不足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好,心情好,不打喷嚏不流鼻涕…… 独孤玦看着琳琅嘟着嘴,一副心里不平衡的样子,觉得好看,琳琅却觉得他是幸灾乐祸,“恶狠狠”地瞪着他。 独孤玦忍住笑,说:“我常年都在外面打仗,风餐露宿,习惯了。” 看到琳琅要七窍生烟了,独孤玦忙又说:“我也不是说你就养尊处优,身体就差,你看你天天这么活蹦乱跳的,比起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要健康多了。只是因为你昨晚帮我做床,洗衣服,搬了那么多柴,又把衣服都给了我,累得一身汗被冷风一吹,自然就容易受凉。” “这话还差不多……你,你怎么知道我忙来忙去,你,你……”琳琅脸红了,这么说他吻他的时候,他是醒着的? 他居然装的那么好,一动不动,太可恶,太腹黑了,太…… “你什么你?我饿了,昨天你就没弄东西我吃,存心要饿死我?”独孤玦一板脸,硬是将有心扑上来要找他算账的琳琅吓得缩回了手。 “昨晚我照顾你嘛,怎么找吃的?”说到吃,琳琅看看还有余火的火堆,奇怪的自言自语:“昨晚我真是人品爆发了?这柴可真经烧,早上还没有熄。” 独孤玦笑着,将手背在身后,动了动,好吧,就让这可爱有些迷糊到不行的小女子继续人品爆发吧。 于是就在琳琅发愁怎么给独孤玦弄吃的时,看见树林里怎么就那么巧,刘涛带人找过来了,他们身上有干粮,有刚打的野味,还有新鲜的野果,真是想啥来啥呀。 回去的一路上,琳琅被独孤玦圈在怀里,坐在马上还一个劲叨叨咕咕地称赞自己人品好,独孤玦嘴角噙笑地听着她一个人说的热闹。 而身后那一群,开始的时候就面面相觑,后来发现这个小王妃还真是天真的可爱,一个个都忍俊不禁,迫于王爷的面子又不敢笑,几乎都要憋出内伤来。 那时的琳琅与独孤玦都没有想到快乐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转瞬即逝的奢侈品。 回到王府后,很快各种风霜雪雨就会将他们再次吞没。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后院孕事 回王府后,独孤玦对琳琅更加与众不同了,在后院那些女人眼里,简直就只专宠琳琅,连柔妃都被丢到了一边。 有人挑事拨非,跑到柔妃那里,对琳琅明朝暗讽,怂恿柔妃——这个后院里唯一有希望能与琳琅抗衡的侧妃去讨回属于她的东西。 可是柔妃却只是轻轻柔柔地笑,看来对于她失宠之说,不但不恼,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 于是有人猜测,柔妃是因为这么些年没有为独孤玦诞下个一儿半女,心中愧疚,所以希望琳琅能帮独孤玦完成这个心愿,那么就算她以后膝下无儿无女,琳琅看在她识相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看看,柔妃就是会做人。 而且看起来她这招很奏效,琳琅与柔妃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经常看到琳琅在柔妃那边出出进进,两人有说有笑的,叫人羡慕妒忌恨。 其实呢,琳琅主要是在跟柔妃忙着元菱的事情。 怀孕这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很快元菱的肚子就会现形,那时再想办法也来不及。 柔妃试探过元菱的口风,她坚决不要打掉孩子,因为一心抱定这是上天赐给她和亡夫的礼物。 琳琅暗中要荣儿好好监视着元菱的院子,她才不会相信什么托梦怀孕之说,这必定是人为。 在柔妃的安排下,琳琅去见了元菱一次。 若说之前琳琅看到柔妃的时候,觉得她就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子,那么元菱便是温柔中带着刚烈,却又知书达理的女子,与琳琅未见时想象的愚蒙无知还真搭不上边。 因为相信柔妃,所以元菱相信琳琅是真心帮她,除了坚信她肚里是亡夫托梦给的孩子,元菱的谈吐都十分得体大方,叫琳琅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心里感叹女王当初给独孤玦挑女人的时候也不全是胡乱硬塞的,元菱虽然身份不大好,可是,抛开成过亲这一层,足以与独孤玦相配。 “元菱,你这事情等不得,我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我想知道,你接下去怎么打算?千万不要寻死,寻死是最笨最没用的法子,而且,我想,既然你的亡夫将这孩子送来,也是想要你们好好活着,而不是要你带着孩子去见他,否则,他直接把你带走不就成了?”琳琅顺着元菱的想法说,要救她,必须先摸清她的想法。 元菱这么些天也想明白了:“王妃说的是,是元菱一时糊涂。可是,用不了多久,我的肚子就瞒不下去,虽然王妃和柔妃都对我很好,但是这后院里是非多,眼睛多,我怕到时候会连累你们。你们还是不要再过来了,为了这孩子,我也不会再做傻事,就算再难,我也要想办法把他生下来,这是我亡夫的骨血,我不能让他失望。” “元菱,其实我有个想法,就怕说出来你们不信。”琳琅看看柔妃和元菱,欲言又止。 “元菱,这件事情既然我和王妃都知道了,就不会不管,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总能相出法子来帮你,进了王府,我们就是姐妹。”柔妃安抚了元菱,又对琳琅道:“姐姐,你见识多,法子多,不管想到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说不定就会相出好法子来。” 元菱也说:“只要不打掉我的孩子,有话王妃但说无妨。” “我在想,当初王爷说你亡夫会来找你,后来你以为那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稳住你,安心在王府住下,不去寻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话是真的呢?”琳琅知道独孤玦不善于骗人。 “这,怎么可能?他的遗物都送回给我了,我做的鞋子,绣的荷包……没有假,而且军中都来了通报,还有人亲眼见他……”元菱眼中一亮随即黯淡。 “可是你亲眼见到他的尸身了吗?你知道他的坟茔在哪里,又是谁亲手掩埋的呢?”琳琅每日除了照料独孤玦,一有空就在想元菱这件事,种种可能在心里一遍遍的猜想。 元菱摇头:”战场上,死伤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找得到尸身的。” “王爷对你说过假话吗?他是个轻易给人许诺的人吗?他说不碰你,让你在这里随便做什么都不干涉,做到了吗?”虽然琳琅知道独孤玦不能行夫妻之事,可是,假如他真要做点什么——比如抱她吻她,如果他想,一样可以对元菱做的。 元菱急忙说:“没有,亡夫在世时就说王爷是个真英雄,自从我进了王府,我们只谈过那一次话,他就再没有见过我,他对我的确不错。” “这就对了,按理你爹和亡夫都是他的良师益友,你又嫁了进来,就算你们不做夫妻,但是他总该嘘寒问暖,可是他从不进你这院子,为了什么?尊重你,固然是不错,但是最重要的只怕是守礼,而且还要让人知道他与你之间清清白白,那么又有谁最在意你的清白?” “姐姐,你是说,王爷这么做是要告诉元菱的亡夫什么?”柔妃恍然大悟。 琳琅点头:“他说某人要回来,如果是鬼的话,晚上眨眼就到,干嘛还要等?” “王妃,你是说……”元菱激动的上前抓住琳琅的手。 “所以,你再好好想想你与亡夫见面时的情景,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琳琅启发道。 因为元菱一心想着丈夫已经死了,所以就算见到真人也一定会以为是鬼魂,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在作怪,她自己也未必分得清真假。 元菱仔细回忆:“我只见过他一次,那次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惊醒,他就站在我的床边……其实当时我也怀疑过,那种感觉那么真实,他说他九死一生,在战场上伤的很重,又被敌人俘虏,好不容易伤好了些,才逃出来,路上听说王爷那会儿以谋逆罪关押,所有有牵连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他不敢暴露身份,一路艰难躲躲藏藏,才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他说要为我家喊冤,平反昭雪,等事情弄清楚了,再光明正大的接我出去,后来就一去不回头。我怎么都觉得那象真的又像是梦。” “这就对了,也许他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好,觉得暂时无法兑现承诺,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你,又觉得在王府里会比较安全,才放心的让你留在这里。”琳琅肯定元菱的亡夫没有死。 “他真的活着吗?”元菱也激动不已。 “姐姐,就算你说的对,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元菱的——他还不知道元菱现在有了身孕,而我们也没有办法告诉他,就算王爷手下留情,可是谁都知道元菱和王爷并没有在一起,忽然冒出个孩子来,外面人会耻笑王府里的女人红杏出墙,王爷不处置元菱是不行的。” 琳琅知道柔妃还有一句不好当着元菱说出口的潜台词,女王恐怕也不能善罢甘休。要么就怀疑独孤玦并不是丧失,或者已经恢复了男人的功能,肯定会疯狂折磨独孤玦,要么,就会摆出要为王府清理门户,因为人是她送进门的,让独孤玦受此大辱,她是该为他讨回公道的。 无论结果如何,元菱与肚里的孩子都没有活路,甚至还会牵出她的相公,再死一次。 元菱刚才听到琳琅分析相公没有死,还十分高兴,肚里有了孩子,更觉得是喜上加喜,可是再被柔妃这么一说,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琳琅见她神色不对,忙向柔妃使眼色,柔妃自知失言,赶紧说:“元菱,先不要急,你的肚子还瞒得过一段时间,相信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好办法。” “对呀,这事情我知道了,就不会不管,我要想管的事情就一定能成,我是什么人啊?你可要信我,告诉你……”琳琅故作神秘道:“王爷都被我搞定了,我对他来点美人计,让他晕乎乎地,把你休掉不就成了,保住他的面子,也成全了你们一家。” 柔妃展眉一笑:“我就说姐姐心眼多,看看,她已经想出办法了。最近王爷宠着姐姐呢,元菱你就放心吧。” 好不容易说的元菱安下心来,琳琅和柔妃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元菱的住处,漫步而行。 “香儿,刚才我那么说是想让元菱安心,你别介意,其实王爷心里最喜欢的是你。”琳琅唯恐伤害了柔妃。 柔妃淡淡一笑:“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那么说并不是妒忌,我心里真的是盼着姐姐和王爷能真心相待,原先姐姐不知王爷的苦,现在姐姐能这么关心王爷,对王爷好,香儿求之不得。” 琳琅见柔妃说的真诚,也诚恳道:“你对王爷真好,这后院的女人,王爷谁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要是对你不好,就没有良心,我都要替你骂他。放心吧,我不会一直‘霸占’他的,迟早会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还给我?”柔妃讶然:“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要出去呀 “没意思,就是我说的意思呀。”琳琅的眼睛纯净透明。 我的天,柔妃汗颜了。 那天回来的时候柔妃没有出去迎接,听烟儿回来说,王爷与王妃共乘一骑,看起来挺亲热的,尤其是据有经验的姑娘看到王妃那脖子上疑似蚊叮虫咬,但肯定是被亲吻成一块块的痕迹来说,绝对是王爷制造出来的。 这不是废话吗?王爷又不瞎,那吻痕那么明显,他不会看不到,要不是他做的好事,还能那么大方的宠着琳琅,两人一路那么搂着抱着回到王爷住所才下马? 而且后来两人又搂抱着进了屋子。 这次柔妃想着他们总该有所进展了吧? 没想到,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姐姐,你和王爷,这个,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柔妃万般无奈,红了脸,指指自己的脖子示意。 琳琅吐舌,那天,她都忘了这事情,该死的独孤玦,居然都不提醒,害得她一路被人看笑话都不知道,现在后院里人人都知道王爷有多么宠她了。 “香儿,不是这样的……”她将女王逼迫独孤玦,被她看见,赶走女王,而后为了让独孤玦好受一些,才不得不贡献了自己一把的事情告诉柔妃。 听得柔妃双颊通红,琳琅却还奇怪:“咦,你脸皮怎么这么薄?你又不是没和王爷亲热过,还这么害羞。我那是假的嘛,只不过是肉碰肉而已,不关感情的。” 柔妃奇了:“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和王爷在一起,他对你这样好的时候,你就一点不动心?” 动心?每次的确心都跳的很快,可是,那是因为她没有这样被人吻过,害怕啦,不适应啦,种种反应的,就和高原反应是一个道理,那怎么能算得上是动心? 琳琅摇头:“你不要多心啦,我有自己喜欢的人,王爷也知道的,合适的时候也许他会放我离开。” 柔妃看看琳琅说的不像假话,心里好生失望。 ---------------- 回到独孤玦的住所,正看到刘涛从屋里出来,琳琅打个招呼:“刘将军找王爷有事?” 独孤玦伤的不轻,而且他也乐于享受与琳琅这样平静和睦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每日只是在自己的住所里休养,并不外出,京城的事务基本都是刘涛在打点。 当然,那是指琳琅看到的表明现象,其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孤玦很忙。 上次绑架她的两拨人,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但是还是有几个被抓了,也被独孤玦审出了眉目,至于那后来衣着奇异的,独孤玦和琳琅回来后商议过,分明就是那木罗人,因为不论他们衣着如何,那奇特的兵刃和武功路数是无法改变的。 那木罗人为什么要抓琳琅,很是奇怪。 在没有抓到他们之前,也就无法解答,独孤玦吩咐刘涛在城内好好搜查,这些人不多,只要注意防范,不让琳琅单独出去,暂时也没有什么威胁。 现在关键的是这拨黑衣人,和独孤玦已经猜想的一样,是薄阳夫人派来的。 那天早上,薄阳夫人去宫中见女王前,就已经猜到独孤玦不会那么乖乖的低头认罪,于是她先安排了人跟着琳琅,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将这个害死她儿子的罪魁祸首抓住。 独孤玦不是为了这女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那就用琳琅来引出独孤玦,然后将他们一块杀掉,为权智光报仇雪恨! 薄阳夫人为了给儿子报仇,已经顾不得什么朝廷局势,摄政王的身份了。 只是,她大大低估了独孤玦身经百战的勇敢和能力,要不是顾子墨意外出现,恐怕独孤玦最后毫发无损地与琳琅全身而退。 权家欠他的,独孤玦不会手软讨回,只是是谁,会那么准确无误的知道那天早上琳琅会出府?而且,就在同时薄阳夫人在宫中闹事,将他调开? 这府里肯定有女王的奸细,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生什么大的事端,因此,之前的奸细不过是监视独孤玦的日常行为举止罢了,不想这次要置人于死地,并且还要对付琳琅的动机这么明显,这么恶毒。 独孤玦隐而不发,便是让薄阳夫人误以为他一直没有审出什么来,暗中在查王府中这个奸细是谁。 这些独孤玦觉得琳琅没有必要知道,她只要快快乐乐地呆在他身边就好,别的自有他来处理。 ----------------- “一些城中琐事,王爷正在等王妃,卑职告退。”刘涛十分恭敬地退开。 自从那日以后,这府里的侍卫们对琳琅不是那种疏离生冷,看来都恭敬有加,琳琅是个有了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于是就开始和他们嬉笑起来,侍卫们都很年轻,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只是琳琅胆子大,热情大方,却又爱作弄人,时常将这群小伙子闹成了关公脸。所以他们现在对琳琅是又觉得亲近,又觉得有那么些害怕。 因为王爷不喜欢王妃与男人接近,他们唯恐王爷一个不高兴就会公报私仇,还是与王妃保持距离,小心为妙。 琳琅这一路走一路思考,要不要把元菱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独孤玦呢? 感觉上独孤玦就像她说的,有些知道元菱的相公没有死,才会和元菱有那么一番谈话。 可是,万一那真是独孤玦的缓兵之计,他只不过是猜测而已,琳琅却将元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人在某些方面极其霸道,琳琅可是尝过独孤玦不分青红皂白,一有风吹草动扯上个男人就骂她奸夫淫妇的苦头。 别弄得没有帮上元菱,还害得一尸两命。 琳琅想来想去,万一再联系不上元菱的相公,那就想办法让她逃吧。 王府里跑了个侧妃,总比有人在后院莫名其妙怀孕传出去好听,等人逃了,独孤玦再怎么发脾气也没用了,何必浪费口舌,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琳琅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将元菱的事情就这么瞒下了。 踏进门,独孤玦已经听到她在外面和刘涛谈话,侧身躺在榻上道:“你去哪了?” “我去找柔妃说话呗。”琳琅看到桌上准备好的药,心想独孤玦真是怪癖,刚才刘涛在这,他不上药,非得等到自己回来。 不过,琳琅有求于独孤玦,还是得殷勤表现,于是上前挽了袖子,整理好药品,再来到榻前,轻轻为独孤玦褪去上衣。 独孤玦最近安心静养,他本身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很快,伤口已经开始收拢,琳琅也很高兴,独孤玦扭头看到她含笑的样子问:“跟柔妃说了些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只是闲话家常,我高兴是因为王爷的伤口恢复的很好。”琳琅见独孤玦面色温和,便开始试探:“王爷,你养了这许多天,闷不闷?” 独孤玦心里好笑,就知道琳琅今天这么主动必有所求,故意道:“有你天天陪着,我怎么会闷?” “王府虽然大,可是天天就那么点地方转来转去的,很腻,最近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有利于伤口恢复的。”琳琅不甘心地怂恿道。 “是你想出去玩了吧?”独孤玦揭穿她的谎言。 琳琅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道:“知我者王爷也。” “不行,上次的事情你还没得到教训?等把事情查清楚,把那些狂徒正、法再说。”独孤玦正色道。 “啊,万一他们一年不落网我不是一年都不能出去?王爷,你审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帮你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啊?”琳琅说着,浑然不觉一个媚眼飞了过去。 独孤玦看个正着,恰好此时琳琅顾了说话,手指偏离了目标,拂在独孤玦肩头,一阵酥麻传来,独孤玦微微一颤,握紧了手,压下要将琳琅拉进怀里亲吻的念头。 他懊恼与琳琅在一起时,经常会转动想要亲近她的念头,前几次,可以说是因为药物或者受伤,意志可能会有些薄弱,现在他怎么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这念头? 琳琅还不知道独孤玦在转什么心思,见他不回答,低头去看他的表情。 “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什么时候让你出去。”独孤玦这话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种事情也要要挟的么?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卑鄙,趁人之危? 琳琅要是拒绝嘲笑,甚至跑出去跟柔妃说,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话已经出口,还怎么往回收? 于是,他有些紧张的直视琳琅,等待她的判决。 琳琅也没有想到独孤玦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虽然强吻过她,可是他真的不算色,甚至人前的形象都是被人倒贴不近女色的好吧,怎么会说出这么轻佻的话来? 哦,他是故意在给难题她,要她知难而退,不再提出府的事情? 琳琅自以为很聪明地识破了独孤玦的诡计,他当她是古代的女子三贞九烈,宁可死,也不能让男人沾到一点点衣角? 第二百章 杀上门来了 不对,她们早就不止沾到衣角了,这次是看死她不敢主动是吧? 想到顾子墨那天离开以后一直没有见面,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且手上的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为他包扎,琳琅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争取见他一面。 还有,赏菊吟诗会过了这么久,她出不了门,荣儿每日晚上都潜伏在元菱住所外,试图守株待兔能盼来事情的转机,白天就得补觉,因此,一直还不知道墨韵斋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对她的画作感兴趣。 她要出去啊,出去啊。 于是,独孤玦只觉眼前一黑,脸颊上被什么一触即逝,连冷热软硬都没有感觉到,琳琅已经笑眯眯地直起了身子将手往他面前一伸:“好啦,我知道王爷是说话算数的,我亲完了,你可不能赖账。” 晕,这也叫亲?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最多就和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她还敢讨赏? 薄阳夫人自那日派出去的权家暗卫劫持琳琅,威胁独孤玦失败后,整日惶惶不可终日,一有人走动就觉得是女王传她去问话,她怕了与独孤玦面对面对质,只能自取其辱的阵仗。 独孤玦那个人真是冷血狂妄天不怕地不怕的,明明是他理亏,不经审问就杀了朝廷命官,他都绝对是替天行道一样面无愧色,将她骂个狗血淋头,何况是薄阳夫人派人暗算他。 独孤玦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薄阳夫人只是与他打了那么一次交道就已经知道独孤玦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可是,独孤玦偏偏一直都没有动静,就连一向袒护他的女王也没有表示,证明独孤玦并没有将事情闹大。 薄阳夫人甚至侥幸地想,莫非是独孤玦良心发现,念在她老来丧子,将这次暗算两下相抵,也不追究她什么了? 独孤玦似乎不是那么宽厚善良的吧? 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听说他被半路杀出的一个神秘人重创,但不该至死啊,可是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薄阳夫人还真希望独孤玦伤重不治一命呜呼,就好了。 就在她吃不香,睡不着,各种揣测时,独孤玦上门了。 薄阳夫人依仗着权丞相如今的权势,女王虽然一向与她不合,但是好歹也姓权,是从权家嫁出去的,她又是先帝赐封的一品诰命,谅独孤玦最多只是向女王施压,要她上殿去理论,独独没有料到独孤玦竟然敢找上门来。 薄阳夫人听到这禀报时,正在喝茶,手一哆嗦,茶碗落地,摔了个四分五裂,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尖锐。 “他来做什么?”薄阳夫人脸色发白问道。 “摄政王只说要见夫人,别的都没有说。”守门的护卫也有些惊慌,因为独孤玦是带着一身浓烈杀气而来,那样子看了,谁都会害怕。 “他带了多少人?”薄阳夫人从护卫眼里看出了胆怯,艰难地问。 “只带了王妃。” “只带了王妃?没有带什么侍卫?”薄阳夫人疑惑不解,难道说独孤玦顾忌到他已经不是当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忌惮老爷与她两个儿子现在大权在握,上门求和来了? 虽然这与独孤玦一向的作风不吻合,薄阳夫人却仍是一厢情愿地做这个美梦。 要闹事,独孤玦肯定得带上侍卫,只带王妃,那不是要攀交情拉家常是什么? 于是薄阳夫人稳稳神,命人收拾了茶杯,端坐于大厅之上,独孤玦既然怕了,就得好好灭灭他的气焰,要让他懂些规矩,丞相府是那么好进的吗? 薄阳夫人故意磨蹭,看看也差不多了,不能将独孤玦逼得太急,她暗想自己的时机拿捏的差不多,正要吩咐人传独孤玦进府,只听得大厅外一篇嘈杂,然后就看见一群护卫紧张地手执刀剑,往大厅这边退了过来。 “怎么回事?”薄阳夫人心里忽地一跳,问道。 “摄政王,他,他……”有人口齿不清地说。 “薄阳夫人,一品诰命,本王最没有耐心等人了,所以自己进来了。” 之间人群中银光一闪,立时有人哎哟哎哟的惨叫,通向薄阳夫人面前让出一条通道来。 独孤玦手中一把长剑,斜指向地,另一只手悠闲地背在身后,玉色长衫俊朗而带着凌厉的杀气,脸上笑容如同冰霜铸就。 他身边是带着兴奋笑意的一身胭脂色衣装少女,虽然发誓是妇人的样儿,但是一双骨碌碌灵动的大眼,唇边两个大大的梨涡,活泼俏皮。 薄阳夫人见独孤玦不请自到,又是害怕又是恼怒,指着独孤玦道:“你,大胆!虽然你是摄政王,但这里是丞相府,岂容你如此随意?” “丞相府啊,王爷我好怕怕哦。”琳琅一副夸张受惊的模样钻进独孤玦怀里。 独孤玦一手揽了她的肩膀道:“有本王在,就算是阎罗殿里的小鬼来,也休想找你索命。” 他们这么大庭广众的打情骂俏,这是把丞相府当什么地方了? 薄阳夫人自诩高雅富贵,三从四德贤惠无双,怎么看的琳琅如此浪荡,独孤玦又这么纵容? 她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怒道:“摄政王,你要疼爱王妃,请回王府,这里是岂容的你们败坏礼义廉耻?来人,请摄政王出去。” “谁敢?”独孤玦目光一扫。 本来已经一路阻拦吃力,伤了不少护卫,此时丞相府中人人胆寒,已经没有人敢勇猛上前,被他这么一看,都唯恐独孤玦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那些护卫不但不上前,有人还往后退去。 “这个就是全死光的娘吗?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啊。王爷,咱们好心上门探望,她不领情,明知道你的腿不方便,故意让你在外面被日晒风吹的,进了门没个问候,还要这么多人拿刀剑对着咱们,怎么丞相府上都是这么嚣张无理的吗?” 琳琅一脸天真地仰头看着独孤玦问,只不过,这话说的嘛,很夸张,还有些胡乱往丞相府头上泼脏水。 --------------------------- 那天琳琅在独孤玦脸上一个蜻蜓点水,独孤玦不满,可是琳琅却是大功告成,得意洋洋,绝不再补的模样。 独孤玦也不纠缠,便说要带她出府玩玩。 能出去就已经有进步了,琳琅盘算等出来以后再软磨硬泡,想办法去墨韵斋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嘿,谁知道出了门,等得马车停下,原来是在丞相府门前,琳琅有些明白了。 上次杀权智光,独孤玦不就是为了她出气吗?什么伸张正义,维护京城治安,那都是次要的,她明白。 后来从赏菊吟诗会回府,琳琅才知道那天早上独孤玦闹了皇宫,将薄阳夫人气个半死,而听说她被人绑架也是这个老女人干的,独孤玦要上门讨公道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是他伤重,不方便出门,现在是到了清帐的时候。 琳琅才不拦着独孤玦呢,她也恨薄阳夫人,养出那么个儿子,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还闹什么闹? “摄政王妃,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老身绝没有对王爷不敬,只是你,勾引光儿,又在王爷面前搬弄是非,才害得光儿无辜枉死,老身还没有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好,很好,咱们到女王面前评理去。” 薄阳夫人知道独孤玦惹不起,故意将目标转到琳琅身上,能杀了她为权智光也算报了仇。 “薄阳夫人,你不要忘了,本王的王妃也是公主,论起来她的身份也比你大。权智光居然敢调戏琳琅公主摄政王妃,他是认为本王好欺,还是你们丞相府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独孤玦冷笑。 “老太婆,我们夫妻好心好意的上门来安慰你,你既不友好,还知错不改,想要本王妃的命,看来我们真是好心不得好报。”琳琅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道。 “岂止好心不得好报?你别小看这个老太婆,她还敢指使人去抓你,引本王进她的圈套,要本王的命。”独孤玦将来此的目地点明。 他们俩一唱一和,虽然没有事先预演,却是配合默契,听得薄阳夫人心惊肉跳。 薄阳夫人强自镇定:“摄政王这是说哪里话来?老身一个妇道人家,一年连丞相府都难得出去几次,怎么会有谋害王爷,抓了王妃之说?王爷不要听信小人谗言,挑拨摄政王与丞相的关系。” “挑拨?本王与丞相绝不会同朝为臣,站在一个大殿上商讨国家大事的,这点天下人尽皆知,你又何必遮掩,这么虚伪。至于谋害本王与王妃,本王更不会信口胡说,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本王哪敢闯进这龙潭虎穴来要你的项上人头!” 什么,独孤玦他要杀人? 薄阳夫人不禁打个寒战,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颤声道:“摄政王,你怎么敢……我家老爷,还有女王可也是权家女儿,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百零一章 你就是个屁 “本王怎么不敢?女王?她是权家的女儿,但是你不要忘了,本王姓独孤,皇上姓独孤,苍梧江山还是独孤皇族的。丞相?就算他站在这里,本王何惧之有?本王没有兵权,没有那么多狗腿子,但是有理,京城的安危都在本王掌握之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有权处置任何祸害苍梧之人。老太婆,不要把你看得太重了。在本王眼里,你就是个狗屁。” 琳琅还没有见到过一个男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欺负”一个老妇人,还难得地口冒脏话,问题是,他还说的那么的优雅流畅。 独孤玦真是个毒舌啊。 看看薄阳夫人简直要被他气掉了半条命,琳琅真是遗憾,那天没有随独孤玦进宫看看那激烈刺激的场面。 “摄政王,这里不欢迎你们,来人,快把他们赶出去。”薄阳夫人声音都走调了。 “你这地方是够奢华的,也不知道丞相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让你们这么享受。不过,我们也不稀罕,走是一定要走的,不过,先把帐算清了吧。”琳琅笑眯眯地。 有护卫硬着头皮上前,还没有靠近,独孤玦手中剑一扫,不是被碰到受伤,就是被剑气震慑,倒下一片。 “摄政王,你说老身谋害你们,证据何在?”薄阳夫人还不死心,她猜想独孤玦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拿不出证据来,因为证据已经被她清理干净了。 独孤玦大步来到薄阳夫人面前,伸手入怀,掏出一叠供状,往薄阳夫人面前一丢:“这些都是你那些前去谋害本王暗卫的口供。不错,你比你那个死鬼儿子聪明,做了还知道收拾干净。” “可惜,本王也不是你那笨儿子,那么好对付,你派人去杀那些证人,本王布个局,让你以为他们真的死了,你还就信了。” “你不死心,又暗中指使人下毒……权老贼有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夫人,本王也有个聪明能干的王妃,她早就提醒本王,所以,你得到他们都被毒死的消息当然也是假的。” 独孤玦很是得意地看了眼琳琅,琳琅对他竖竖大拇指,两人相互夸赞对方机警。 薄阳夫人拿起那一沓纸,上面果然都是招供画押的供状,顿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人家为她卖命,她却算计要取他们的性命,那些死士又不是傻子,再不把薄阳夫人扳倒,他们的家人只怕也活不成了,不如招了吧。 独孤玦上前,将剑指在薄阳夫人面门上:“老太婆,你还不招?人证物证,你要看,本王就送你下去看。” 独孤玦低头看看两眼发光的琳琅:“你说怎么处置她?” 琳琅甜甜地回答:“王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都听相公的。” 她这话说的独孤玦十分受用,又是相公,又是什么都听他的,独孤玦幽深的眼眸里全是琳琅巧笑倩兮的模样。 “好,本王这就送她和那个混蛋全死光地下团圆去。”独孤玦一举剑就要往下刺。 “独孤玦,老身不认罪,老身就是没有做过,你污蔑陷害,老身要见女王,要女王公断,你敢擅自杀了老身就是没有证据心虚……”薄阳夫人拼了,反正一口咬定所有的证据都是独孤玦的栽赃。 “哈,王爷你还说我会耍无赖,现在算是见着个耍无赖的祖宗了。”琳琅讥讽道。 “祖宗?你别扯上本王。”独孤玦不满地瞪了琳琅一眼,薄阳夫人要是琳琅的祖宗,他又是琳琅的相公,想想这关系吧。 琳琅一吐舌头,抱住独孤玦一只胳膊撒娇道:“好啦,是我说错了,等会好好补偿你呀。”说着,她神秘兮兮的眨眨眼。 难道她是要奖励自己那个最想要的?独孤玦有些心猿意马,却架势十足地嗯了一声。 “本王要说的已经说了,老太婆你认不认罪都无所谓。”独孤玦手中剑寒芒一闪道:“就算先斩后奏,本王也有这权力。” 薄阳夫人见独孤玦死也要拉她做垫背的,真正是魂飞魄散,倒在地上,连饶命都喊不出来了,只见一滩水渍迅速地浸湿了衣裙——不可一世的薄阳夫人万万想不到有天她会被人吓的当众尿裤子,不死也丢光了脸。 琳琅一捂鼻子,将头往独孤玦怀中一钻,一是对薄阳夫人这个丑态气味上受不了,再也看不得杀人,其实她很想劝独孤玦不要杀人,如此一来可就得罪了权丞相一家,包括女王,可是独孤玦要不这么做,以后又难免会被人以为他软弱,欺负到头上去。 所以,琳琅就让独孤玦随心好了。 就在薄阳夫人命悬一线时,只听门外有人高声道:“圣旨到。” 薄阳夫人已经恍惚的神思象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猛然一睁眼:“圣旨,圣旨。” 独孤玦的剑顿在半空,只听外面急急的一串脚步声,一群侍卫拥着满头大汗的孙公公连跑带赶地就出现在大厅门前。 好久不见孙公公了,也许是他知道当初得罪了琳琅,看错了这位几次差点丧命,嫁进摄政王府就等于不死也宣判了无期徒刑的王妃,所以一直故意回避琳琅。 贵妃变女王后,孙公公更加滋润了,胖胖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圈,跑得一头汗水,还有身体储存不了的油水,看起来整张脸都油光发亮地。 他人还没踏进门,那尖细的嗓音就已经急吼吼地传了进来:“摄政王接旨。” 独孤玦脸上浮起玩味的冷笑,女王在他身边安下的眼线还真利索,他带着琳琅才进来多大一会,圣旨就到了。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好好地清理一下门户了。 孙公公一头闯进来,见屋子里一片安静,急忙一瞧,还好,虽然独孤玦的剑举在半空,薄阳夫人就在剑下披头散发,脸色煞白像个女鬼,但是好歹她还活着。 独孤玦的剑就这么举着,没有放下的意思,对身边的琳琅道:“琳琅,你看我要是一剑下去,是不是太快了点?” “也是,想那个全死光,不要说别人,就是对我都吓唬威胁恐吓了好几次,既然他死的那么痛快,他亲亲的娘还在,不如要子债母还,叫她接受教训好好教导那几个儿子,免得将来没人送终。” 琳琅甜甜地笑,看得周围的人心里都直发毛,摄政王就是个阎王爷,而这摄政王妃就是只笑面虎,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他们俩就像在自己家后院商量事情那样旁若无人,孙公公看别人比他还怕呢,手上的圣旨简直成了烫手的山芋,他不能眼睁睁地手握圣旨,还看着薄阳夫人在面前出事,哪怕是装的,也要阻拦一下。 可是独孤玦是个连女王都不给面子的家伙,会不会一激动挥剑就先把他杀了? “王妃呀,你想玩什么,跟老奴说吧,老奴这就要人帮你准备去,这丞相府有什么好玩的?”孙公公知道,自从上次他带人要将琳琅一视同仁地杀掉送去给先帝殉葬后,琳琅对他就不冷不热了,可是眼下他不敢招惹独孤玦,只好跟琳琅套近乎了。 “王爷,我不会吟诗作画,也不会女红技艺,其实呢,我会画画,要不要我画给你看?”琳琅压根就当孙公公不存在。 “哦,是吗?”独孤玦也很配合地表示出十分的惊讶有兴趣。 “你把剑给我,我画给你看。”琳琅伸手,独孤玦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此时,他知道琳琅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薄阳夫人。 于是,独孤玦将剑交到琳琅手中,暗示道:“你要是画的不好看,本王可是会生气的。” 琳琅胸有成竹地一笑:“肯定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然后,她将剑一指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薄阳夫人:“你别叫也别动,我可是第一次拿剑,手头不准,万一心慌,一下歪了,可要重来,更严重的是,有可能会刺到不该刺的地方,尤其是比较高的地方更容易出问题哦。” 薄阳夫人看到孙公公来了,正要求救,可是被独孤玦和琳琅两人拿着剑在面前这么比划来比划去,又不敢,听到琳琅这么说,还不怀好意地望望自己胸前那两团,立时缩成一团,惊骇道:“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打扮打扮咯。”琳琅说着,剑往前一伸,刷地一下,薄阳夫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已然多了一道血槽。 同时,琳琅的一声尖叫更响亮:“啊——叫你别动还动?完了,画坏了,这也改不了啦,王爷怎么办呀?” 独孤玦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琳琅是不想他与女王彻底为敌,至少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但独孤玦是为了她出气,不出气,独孤玦也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琳琅故意把剑要了过去,不杀薄阳夫人,要她痛要她悔,而且就算女王事后追究起来,琳琅动的手,独孤玦最多只是纵然了自己的王妃,也好脱身。 “你想怎样就怎样,这里,乃至京城的治安,都是本王说了算,谁敢说半个不字?” 在众人眼里,独孤玦果然宠溺王妃,无法无天。 琳琅又将剑逼近薄阳夫人的脸。 薄阳夫人见孙公公都被吓得呆怔了,大叫:“你个小小的和亲公主,跟了老子又跟儿子乱、伦的贱人,你居然敢对本夫人如此侮辱伤害。孙公公,你看在眼里就这么无动于衷?你到丞相府来干什么?” 琳琅嘿嘿一笑,不等孙公公反应过来,手上的剑飞快地舞动起来。 第二百零二章 “迟到”的圣旨 薄阳夫人惨叫几声,这次却是不敢乱动,脸上血槽更多,刷刷几下,琳琅收了剑,递给独孤玦:“王爷,现在这花花脸,你是看不到我的杰作了,等过段时间吧。” 听到这话,谁都知道薄阳夫人这张脸是花了,毁容了,她这次可是绝望的一声尖叫,终于倒地不起,昏倒了。 孙公公被琳琅这大胆的举动吓呆了,原来就知道琳琅胆子大,花样多,现在遇见独孤玦更是如虎添翼了,幸亏眼前的不是女王……唉,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女王身上去,心里发寒了。 “咦,这不是孙子公公吗?”琳琅忽然天真无邪地看向孙公公,好像才发现他的存在。 独孤玦更绝,转向孙公公,也像是刚刚看到这么一位胖的差不多要顶别人两个,别人看见个影子都千方百计要上前去拍马屁,到了他眼里却不值一名的女王身边大红人, 明知道摄政王夫妻这是存心故意的,孙公公能怎么样呢? 早知道,他就不要这么赶死赶活,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进来了,哪怕晚一点也好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独孤玦刚才故意抢在孙公公开口前,让他来不及宣读圣旨,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孙公公还不得不赔笑道:“老奴是奉了女王之命,前来宣旨。” “有圣旨你不早说?”独孤玦这会儿倒是“正义凌然”了。 孙公公有苦说不出。 “什么圣旨?让我看看。”琳琅更绝,把天真进行到底,好像是要看家书那么容易,伸手要去抓孙公公手里的圣旨。 孙公公吓的急忙后退,身后的侍卫上前,拦住琳琅,他这才得空解释:“摄政王妃,这圣旨可不能随便给人拿的,只能老奴来宣读。” “还不快读?耽误了事情,你一个奴才担待的起?”独孤玦厉声命令。 好嘛,这倒成孙公公的不是了。 他忙展开圣旨,上面大意是权家父子为国在边关英勇杀敌,保卫苍梧,刚刚失去了三子权智光,就算与他以往罪孽相抵,不得再追究权府罪责。念在诰命夫人薄阳丧子之痛下,会有些神志不清,着令所有人等在这非常时期,不予计较她可能会略有出格的行为举止,赐她珍宝若干云云。 独孤玦冷笑,这不就是针对他而言的吗? “哎呀,孙子公公,你看看,你怎么走得那么慢,来晚了一步?刚才本王妃一时兴起,已经把这位诰命夫人这样了,这也退不回去了,怎么办?”琳琅“懊悔”万分道。 “孙公公,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了?”独孤玦起身,脸上挂着冷笑,沉声道。 “没,没,老奴身体胖,行动迟缓,来的晚了,就看见薄阳夫人不知何故躺在地上。”孙公公低头哈腰道。 独孤玦对他的回答表示满意,谅他失职,也不敢对女王说什么。 “你们可都看见是本王妃——”琳琅心想独孤玦摆平一个孙公公有什么用?还有这么多人看见了,纸包不住火,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她的身上。 但是独孤玦就是让琳琅出气来的,怎么可能让她来顶他闹出的事?本来他要做就不怕女王追究,可是琳琅的好意,他不能不领。 于是,独孤玦声色俱厉地环顾了四周道:“你们都看见的,薄阳夫人咎由自取,就像圣旨上说的,她没有了儿子,失心疯,将自己的脸毁了,有谁没看清,有谁胡乱编故事,现在就出来,本王和他当面对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指鹿为马啊! 可是谁敢说半个不字? 且不说独孤玦这样子吓死人,如果谁敢说不是这么回事,说不准下一刻身上就会多个透明窟窿,就说他们没有伺候好主子,传到权家父子耳里也是难逃一死,而且,薄阳夫人平素对她们也不好,不值得舍命,还不如先顺着独孤玦的话说,保住小命,以后再想办法逃命。 于是,没有人反对独孤玦这意见,全都默认了。 后来薄阳夫人醒了,要去女王那儿闹,结果,愣是找不出人证来,而女王本来也只是被她要挟,并不像真心为她讨什么公道,于是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孙公公,本王和王妃还有事情先走一步。等薄阳夫人醒了,你转告她一声,摄政王府不是好欺负的,本王的王妃以后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不管是不是她做的,本王都会直接上这里来讨公道,而且绝不会象这次这么好说话,让她以后好好念经诵佛,祈祷本王的王妃平安无事,长命百岁吧。” 孙公公心想,你们争来斗去关我什么事啊?这,这不是要我往枪口上撞吗? 可是,看看独孤玦那阴沉的脸色,这满屋子,也可以说整个丞相府里,现在除了一个琳琅是心情愉快,笑吟吟的,人人自危,都巴不得独孤玦这个瘟神快些走,孙公公唯恐自己言多有失,也只好应承下来。 独孤玦牵了琳琅的手,扬长而去。 出了门,眼中都有快意地对视一眼,见独孤玦没有说立即回府,琳琅试探道:“王爷,咱们这么高兴,教训了那个诰命,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早就觉察琳琅在转动心思的独孤玦沉吟不语。 琳琅忙说:“王爷为我出气,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总得给我个感谢的机会吧。” “你刚才说要好好补偿本王的就是这个?”独孤玦有些失望。 琳琅哪知道他转动的是什么心思?赶紧道:“王爷上次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好不容易现在才恢复了一些,马上来为我报仇,这份恩情当然不是一顿饭能报答的,所以我决定以后一定不出卖你,还会想办法帮你治病。” 琳琅说的是帮独孤玦重振男人的雄风,可是这在丞相府前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尤其是独孤玦这么貌美,已经不少人在注意打量他们了,她哪好意思明说?所以有些含糊其词地带过,不过,她的心意是很真诚的。 独孤玦心想,说来说去,琳琅还是为了当初诬陷他,让他断腿而内疚,这与他希望的相差太远,不过,也是考虑在大街上,不好多说,而且,要是不答应琳琅,恐怕她会一直想着那事,其实,当初他恨过琳琅,后来她解释不是有意的,随着两人了解的加深,他也慢慢在心里原谅了她。 “请本王?你有银子吗?而且本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独孤玦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是琳琅分明发现他眼中有点儿戏谑的神态,一拉独孤玦的胳膊道:“我请客,你付账,而且贵乎心意,不在于吃的是什么,王爷不是想一出来就回去,多没意思?我可不是随便请客的哟。” “算你会狡辩。”独孤玦算是答应了琳琅。 接下来一切,都是琳琅安排,雇轿子,到聚仙阁点菜,殷勤地为他倒茶,布菜全不用独孤玦花一点力,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吃喝完毕,趁独孤玦在饮茶,琳琅走到窗前,向楼下的街道看去,像是自言自语道:“王爷,你还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没有,回去。”独孤玦起身便要走。 琳琅心想,她讨好卖乖半天,都还没有说到正事上,独孤玦怎么能就这样打道回府?那不是白忙了? “王爷啊,你看下面好热闹,我们好久没有逛街了,不如下去看看?”琳琅一脸兴奋地说。 “你想再遇见个权智光?”独孤玦斜睨了琳琅一眼。 “怎么可能?现在京城有你这个说一不二,刚正不阿,不畏权贵,连皇亲国戚都敢动的摄政王,治安是空前的好。就算有那样不自量力的家伙,有你在,谁还敢上来调戏本王妃?”琳琅一串马屁狠狠地拍了出去。 “好了,你不用那么费力,搜肠刮肚来讨我的欢心,直接让轿子送我们去墨韵斋。”独孤玦看穿了琳琅的心思。 琳琅嘻嘻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自从我们回府后,王爷命人加强警戒,就连段掌柜你都不许送书进府了嘛,最近我闹书荒,所以想去看看。王爷要是不喜欢,我先找个好玩的地方,比如香翠居,飘香院……” 琳琅说的尽是些烟花之地,独孤玦的脸马上沉了:“琳琅,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你尽可以向刘涛和柔妃去问,要不是为了你,去那种地方找权智光的茬,我怎么会与那些女人虚与委蛇?” 对了,独孤玦又不能跟那些女人OOXX,琳琅那贼贼的笑,落在独孤玦眼里,简直是可恶。 什么叫做恩将仇报?大约指的就是眼前连这种玩笑都敢对他开的女人,可恨的是,独孤玦觉不出恨她来。 “走啦,走啦,知道你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虽然我不算大美人儿,但是胜在活泼可爱,冰雪聪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自然比她们要配站在你身边。”琳琅越发的笑得阳光灿烂。 正要往轿子里钻,独孤玦却拉住她,十分严肃地说:“去可以,我还有个条件没有说,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不然,马上回府。” 哟,干嘛这么正经?琳琅觉得有些不妙啊。 第二百零三章 终于红了 可是她不能不听独孤玦说,故意笑道:“你不想我去就直接说好了。” “其实不难,你只要记住曾经说过的话,就像刚才,做好我的王妃,所以,不准在墨韵斋里勾三搭四,尤其是那个段愈。” 独孤玦还记着这茬呢。 什么安全,什么戒备森严,其实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来自独孤玦不想琳琅跑出来找段愈。 偏偏琳琅从来没有把段愈当成目标,有了美如谪仙的顾子墨做男朋友,又有苍梧人尽皆知的大帅哥独孤玦当相公,琳琅这眼界太高,就算段愈也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素雅的文人,也入不了琳琅的眼。 何况他们之间交情并不算太深,虽然有救段愈那一段,可是那事情琳琅也没有放在心上,想着让人家以身相许来报答嘛。 因此,她压根就想不到独孤玦这是将段愈当成假想敌,其实被他当成假象敌的多了去了。 琳琅要去墨韵斋主要目标就是找段愈,不和他谈,怎么知道小喜公子有没有人请作画,她能不能赚到钱。 独孤玦不让见段愈,她就不见了么? 琳琅从来就不是那么听话的,所以先哄着独孤玦带她去,去了再想办法见段愈呗,这叫曲线救国。 琳琅满口答应:“我是去看书的,又不是去找段掌柜,人家生意好的不得了,就算我要见,他还没空呢。” 独孤玦虽然不大信,但是琳琅今天表现的确很好,何况他跟在身边,谅琳琅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于是两人乘轿前往墨韵斋。 已经是快接近下午,墨韵斋这时候人不多,而独孤玦没有来过这里,因此,无人认识他。 而且如他所愿,今天段愈刚好出去有事情,不在店里,看到琳琅,几个小伙计热情的上前招呼,琳琅见独孤玦在自己身边杵着,那自然流露的高傲之态,让几个小伙计有些不自在,于是用这是她的一位朋友敷衍过去,让独孤玦先自己去转转,她想问问伙计最近有些什么新书。 独孤玦也不想站在大门口被人看到他居然陪着琳琅在这里闲逛,再说这几个伙计,他还不放在眼里,琳琅不会看上他们的,于是,他便独自往里面找个安静角落,信手翻书去了。 琳琅终于“赶走”独孤玦这个超级监控器,低声问个管事的小伙计道:“你家掌柜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回来?” 小伙计摇头,但是他马上想到什么说:“不过我家掌柜的说,万一薛夫人来了,务必对她说小喜公子的事情。” 这些伙计们可没有参加什么赏菊吟诗会,因此并不知道琳琅就是小喜,也不知道她是摄政王夫人,还是当她是薛夫人。 段愈要找她?是什么事情呢? 琳琅当然希望是好事,可是上次在赏菊吟诗会上,看那些人对她这个人比那些画要感兴趣的多,她有些不敢想好事。 不会是段愈说她的画这样大力推荐都无人问津,说她是烂泥扶不上墙吧? “什么事情?你快说。”琳琅有些忐忑不安。 小伙计将琳琅带到一进门最显眼的书架处,拿起还散发着浓浓墨香的一沓薄薄折着的纸页来,正要说话,进来两个书生,一个指着小伙计手里的纸页笑道:“就是这个。” 另一个将头凑过去,看了一眼,便掏钱买下,还说:“我家娘子说的就是这样,哎呀,羡慕你家娘子几天了,幸亏今天你告诉我又来了新货,不然,买不着,回去又得听她数落。” 两人说说笑笑,出门而去。 琳琅刚才也好奇的伸头过去一看,咦,这不是自己那日闲来无事信手画的Q版漫画吗? 独孤玦在青楼诱杀权智光,还有女王逼迫独孤玦的事情,被她改头换面的用假名画了出来,活泼俏皮。 当时,她只是好玩,泄愤,如果是别人看见倒也没有什么,虽然上面改了名的独孤玦看起来也是那么酷,那么帅,但是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轻易对这些王孙公子们指手画脚的,一般人不会想到这就是独孤玦。 可是独孤玦本人要是看见,肯定明白,所以,琳琅画完就藏在袖里,随身带着,那天被绑架后,就再没有看到,她以为是在挣扎时,半路掉了,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见印刷版。 不用说,肯定是那些黑衣人在葡萄藤下绑架她和顾子墨的时候,这些画稿就掉在那里了,然后被段愈看见。 这种画不要说苍梧,就是在这个时代,寻遍天下,也只有琳琅一个人是如此怪异的风格画法,因此,段愈不做它想,确定就是琳琅的画作。 他也觉得那故事挺有悬念和意思的,一个杀掉横行霸道的皇亲国戚的王爷,却被当朝的女王霸占,后面呢?就算他这见多识广的书商,不禁也来了兴趣,上面那些看起来童趣十足的人物是那么可爱。 他想找琳琅商量,把这些印刷出来试试,可是最近王府戒备森严,就算是以给柔妃送书也不让进,他也听说了上次琳琅绑架,独孤玦相救受伤休养的事情。 人是在他那里出的事,段愈以为这次独孤玦一定会大发雷霆,早做好了,万一他追究下来不依不饶,自己就离开墨韵斋,将一切过错包揽上身,也不连累别人的思想准备。 可是奇怪的是,独孤玦吃了那么大的亏,后来只是派了衙门的人在院子里调查取证了一番,暂时将院子封了,再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到墨韵斋去闹事。 段愈估摸着,肯定是琳琅柔妃大力保全了墨韵斋,也就不敢再强求一定要进王府,不过,他还是准备了厚礼送给独孤玦,表达了他的歉意。 正好他有一批书籍要印刷,想着琳琅扮成小喜为的就是要千方百计的闯出名头来,也许这就是她的新作,干脆自作主张将那几张画印刷了一点,因为这个时代手人工手印,一次量都不会大,所以印刷一点数量也没有问题。 先前,段愈是将这画放在一边,因为,琳琅的画法接受的人几乎寥寥无几,他主要是想帮帮她,他是喜欢,但是别人也未必接受,摆着总胜过没有。 一开始,只是有人偶尔翻翻,但是看过的人无不捧腹,渐渐地居然还有人追问还有没有后续。 段愈意识到这次有戏,便将画摆放在显眼处,还交待伙计们大力推举。 这么一来,见效相当快了,没想到首批摆上推荐,几日就销售一空,还有人想买预定。 段愈试着又加印了三倍,将其中一部分发往苍梧各地友好书坊,这下可是火爆了。 说起来,这次这些画作不是书生们的最爱,推波助澜的是谁也意料不到的那么一群人——京城里的千金小姐,权贵夫人们。 英俊绝伦的王爷,有鸿鹄之志却被囚在金丝笼里,位高权重的女王,用尽手段却得不到他,他是会被女王打动,还是另有奇遇,最后是鱼死网破,还是皆大欢喜? 那些平日看惯了女戒的女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得到了这么薄薄几折的一个画作,看得激动,于是在闺阁中一传十十传百地这么流行开了。 上行下效,京城就是苍梧流行的风向标,从贵族到平民,从京城到附近的大都市,小喜公子的名声一夜之间红了。 而那时琳琅还不自知,正天天服侍独孤玦,困在王府呢。 琳琅听了伙计的叙述,捂住胸口,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成功啊,喵它个咪地,你想死,撞的头破血流就是连毛都摸不到,但是不经意间就会出现奇迹。 那时候,她多么想快些赚到第一桶金,溜之大吉,可是偏偏就无人问津,而现在,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想到逃走了?却天下掉馅饼砸上了她的头。 “段掌柜的还说了些什么别的没有?”琳琅心想段愈只怕找她急死了吧。 “最近有好些书商想请小喜公子作画,段掌柜的说,如果薛夫人来了,请转告小喜公子,务必将这个故事画下去,越快越好。如果不方便的话,听说小喜公子也认识我们家顾掌柜的,可以和他联系,关键是要快些出新的画作,趁着大家兴趣浓的时候,前景应该很乐观。” 对了,顾子墨,那天肯定吓坏了吧,可惜一直都没有见大侠来找她,而琳琅也没有机会进宫去看顾子墨,听这伙计的口气,看来最近顾子墨也没有来墨韵斋。 他的伤好了吗?最近过的好不好?女王还有没有欺负他? “你是说顾大才子吧?不知道最近你家掌柜有没有见过他?我现在没有办法去见他,如果你家掌柜回来,请他帮我传个话……”琳琅正要说,要段愈代他问候顾子墨,如果顾子墨有什么消息,就要大侠找机会潜进王府说一声。 可是背后有人冷冷地一声轻咳,只听独孤玦道:“难怪要支开我,果然又在这里勾三搭四,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毛病?” 糟糕,独孤玦居然偷听,他听到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琳琅只觉头皮发麻,难道最后这一点秘密都瞒不过他? 第二百零四章 一场春梦 心里慌得咚咚跳,琳琅稳定一下情绪,示意伙计去忙,她换上一脸甜美的笑转身迎上独孤玦阴沉的脸。 “你干嘛啦,走路都没有声音,存心吓唬我?你也知道上次顾子墨为了救我伤了手,那次我在赏菊吟诗会会上刚刚见到他,没有聊几句就被一起抓走了。然后一直没有见过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难道关心一下朋友都不可以?” 独孤玦并不是要蓄意偷听琳琅与人说话,只是这里都是些诗词歌赋,而他爱看兵法文史帝王治国一类的书,可是这些书,大多已经被他看得滚瓜烂熟了,所以转了一会儿无聊,看到远远地琳琅对那伙计眉开眼笑,有些不爽了,便走了过来。 也不是他故意放轻了脚步,是琳琅太兴奋没有注意罢了。 “我知道,他是你曾经想要嫁的人。”独孤玦讥讽道。 琳琅大方,但这是在书店里,隐私被这样拿出来说,感觉也好不了。 “你怎么了?我只是说过喜欢他,又没有说要嫁给他,你再胡言乱语,算了,懒得跟你说。” 门外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几个书生,琳琅将自己那画册随手抓起一本,一指独孤玦冲伙计道:“他付账。” 独孤玦随手丢下几个铜板,便追上琳琅:“你明明说过,要不是嫁给了我,有可能和他……” 独孤玦真是不会看脸色,既然说到这里,他就想把这事情一次彻底弄清楚。 琳琅之前说过她喜欢顾子墨,那意思不就是要嫁给他?现在又好像只是说喜欢,还没有决心嫁给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独孤玦先前领会错了,还是琳琅的想法变了。如果变了,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他希望是,但是琳琅为什么要躲着他,回避这个问题呢? 而琳琅越加生气,死小孩,追到大街上来还这么大声囔,难道要整个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花痴,主动倒追男人不算,还手里霸着相公,心里想着情人。 啊,呸呸,琳琅看着同样气急败坏的独孤玦,她才不要霸着他,谁喜欢谁拿去好了,四六不懂的坏小孩。 独孤玦追上琳琅,拦在她面前,琳琅低头往左绕,他又拦着,再往右,还是看见他一双黑底青花蟒纹靴,怎么也绕不过去。 “干什么?走开。”琳琅伸手去推,却被独孤玦一把攥住了手腕,动弹不了。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指指点点,怎么才死了个权三公子那头大色狼,街上又出现了一个当街调戏妇人的美男? “看什么?她是我娘子,不听话就得调教。”独孤玦一瞪周围的人,那股威压的霸气,将一圈围观的百姓吓的赶忙散开。 “我不听话?是你不会说话。”琳琅气呼呼,却拗不过独孤玦,被他一把塞进了轿子里。 两人恩爱而去,却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回了王府,刘涛,巧慧,荣儿等人都不敢询问。 独孤玦径自回了中院,而琳琅不顾他威胁的眼神,偏要巧慧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回了漪澜居。 ------------------ 王爷王妃自此冷战,独孤玦才不会低头服软去请琳琅过来,忽然身边没有了她,晚上辗转难眠。 他就奇怪了,这些年在外打仗,什么样的地方没有睡过,也没有说特别挑剔什么,为什么只是和她一起睡了算不得很长的时间,她一离开就觉得不适应了呢? 而琳琅回漪澜居的第一晚,居然从床上滚了下去,因为一向睡在外侧那个挡住她的人不在身边了。 不过,琳琅这次也没有象以往那样主动认错,想法子去哄独孤玦。 起初,独孤玦盼着琳琅能象以往那样像个什么借口,哪怕她就是过来看一眼,随便说个什么,他也就打算教训她几句就顺势留下她,可是,这次琳琅就是不来。 刘涛见独孤玦有些坐卧不安,差人打听,而后只当是自言自语地转达了打听到的事情,王妃这些日子不但没有上王爷这儿来,就是漪澜居的门都没有出,老实的一塌糊涂,天天就在屋子里吟诗作画,巧慧在旁边伺候,几乎是从早到晚都没有歇着。 只有荣儿偶尔出府,听说也是去买笔墨纸砚,而且需求量不小。 琳琅这是干什么? 独孤玦为了表示自己对于后院那些女人全都没兴趣,硬是强忍着不问。 其实,都到这个时候了,人人都知道王爷对王妃不一样的嘛,还装? 琳琅在忙啥? 自然是小喜公子的全新力作,Q版的王爷漫画,从前没有尝到红的滋味,现在有人催稿了,能不兴奋激动吗? 什么独孤玦,什么顾子墨,人家心里现在只有段愈——惦记他的推荐啦。 琳琅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画,原来这里的女人和一千多年后也没有多大差别嘛,骨子里都是喜欢美男的,都是好奇的,画诗词歌赋上面的花鸟鱼虫,还不如画帅哥出名快啊。 而且男人赚钱,别以为就你能赚到他们的钱,其实女人用起他们的钱来更大方,虽然琳琅这个画册要不了几个钱,可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买书这种一向被认为是有文化的男人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轮不上女人享受了。 并且,这片大陆上和中国古代王朝都一样,女人不能上学堂。识字都是凤毛麟角,所幸,琳琅这个漫画,人人看得懂。 而且,女人不论成没成亲都是有母性的,看到那么可爱的小人儿,先就喜欢了几分,再就爱上这么个王爷落难记的故事,能不受欢迎嘛? 所以有钱的女子才看得起琳琅的画册,这些人消费的起,关键是琳琅的速度够不够。 一本没有多少钱,可是汇流成海,累及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而且琳琅的画已经开始从城市向乡镇发展,手上有两个小钱的村妇在别的方面扣一点也愿意紧跟时代潮流,拥有小喜公子的画作是一件很时髦,相对其它消费来说,还是便宜的多的事情。 琳琅看过的网络小说多了,就算不画那些小说,把独孤玦的事情稍稍加工搬上去,就够她画上一本的了。 这是第一本,她不知道读者的口味究竟如何,决定先来个四格漫画,这个长短很容易掌握,反响好就多画一些,反应不好,就见好收场,重新挖坑。 有需求,才有干劲,琳琅也不觉得苦累,只觉得画画的日子真是过得快,刚刚才起床没多久,怎么就掌灯了。 每天都是巧慧和荣儿三请四催才恋恋不舍的去睡觉,做梦都看到自己把独孤玦的故事画成了画,好多人争着买。 还有好多人骂女王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她还梦见自己指着女王的鼻子很是嚣张的宣布独孤玦的所有权是自己的,独孤玦感动的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吻她一边激动的叫琳琅爱妃娘子。 那个感觉好真实,琳琅又像八爪章鱼似地缠住独孤玦,独孤玦的神情渐渐冷了,很无助地说,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不能给琳琅女人应该享受的全部快乐。 于是琳琅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将从a片上看来的一些调情手段用在独孤玦身上,希望能帮他找到感觉,恢复男人本色,独孤玦好感动,抱住她一个翻滚又将她压下,狂热的亲吻…… 忽然一脚踩空,琳琅一下惊醒,黑沉沉的夜色里,她独自睡在漪澜居的床上,原来那是梦。 怎么不是顾子墨呢? 梦里全是独孤玦,就算现在醒了,好像还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人味儿,有些令人迷恋的,唇上仿佛还热热的…… 要死了,居然还是那种肉搏大战的春梦,和这个挂名的相公。 琳琅傻呆呆地抱膝坐在床上,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为毛啊? 而且独孤玦也一直不理会她,起码也耍耍王爷的威风,像以往那样,来找找她的麻烦,说“琳琅,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拉着我上街去勾引别的男人,奸夫淫妇”啥的,把她丢进柴房里去。 可是,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他也不叫人来找茬,看来这次柴房是不用进了,是进“冷宫”了。 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去骚扰他,日子便行云流水的过去。 -------------------- 其实早在他们离开丞相府那天,皇宫里,女王那边就已经闹翻了天,当薄阳夫人硬是带着一脸的血迹被人抬进永乐宫,向女王哭诉撒泼,搬出丞相,又搬出云清夫人向她威压时,女王不耐地说她是咎由自取,她已经是看在诸多情面身份上,没有用杀人偿命这一条来将薄阳夫人绳之以法就已经是法外施恩,并且她还大大得罪了摄政王。 薄阳夫人这回是里子面子全没有了,儿子也死了,独孤玦是一言不合会要了她的命,而女王就算再不喜欢她,再痛恨她们母子,终归是权家的女儿,还有云清夫人在边关,在权丞相手里,薄阳夫人就是拿住这一点,打滚说要死在永乐宫里,假如女王不能把摄政王怎么样,至少也得将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薛琳琅给办了。 “办了?这位夫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杀了薛琳琅?”一个素雅温润的声音自幔帐后传出,随即一个腰悬宝剑,一身白衣如仙的男子戴着白色的羽毛面具出现在薄阳夫人面前。 第二百零五章 两个承诺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面,但是薄阳夫人却能感觉到那一股淡淡疏离,清高带着仙气的男子必定是容貌清绝,一时间竟忘了再继续声嘶力竭的哭喊,恨不得将皇宫中所有的人都喊出来。 “你是谁?”薄阳夫人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不过,据她的线报,这个人能如此随意出入永乐宫肯定是传说中近年为女王信任的密使。 “夫人那么高的手腕,那么多死士,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女王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若不是她拦着,你早就成了独孤玦手下的亡魂。”白衣男子饶有兴趣的蹲下身,低头打量在地上扑腾了半晌,脸上的血迹和灰尘还有泪水混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往昔那高贵还风韵犹存妇人模样的薄阳夫人。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丑陋,只是依仗女王不想被人看见被人逼迫的样子,她便无所顾忌,想不到冒出这么个男人来,顿时觉得羞耻,想要遮掩。 顾子墨一把抓住薄阳夫人的手腕,唇角一抹笑意,那修长如玉的手是那么有力,薄阳夫人使劲浑身力气也挣不脱。 “你想干什么?本夫人岂是你这种奴才能随意碰的?再不放开,本夫人就要……”薄阳夫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就像面对发狂的独孤玦一样。 眼前的男子身上没有独孤玦那股子霸气戾气,但是平和的话语中同样透出一股男子凌烈的杀气。 “你要喊我非礼你么?夫人,你真看得起自己。别说眼前你这幅谁看了都倒胃口的尊容,就算你衣衫整齐,明眸皓齿,也是根老的嚼不动的老菜叶了,我还怕咯着自己的牙。” 顾子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果觉得女王保你一命是多余,留着这条命是要以她娘亲性命为要挟,而对她不尊,我身为密使,只效忠女王,不会有任何顾忌,你信不信?明天京城里街头巷尾都会说薄阳夫人丧子心疼,得了失心疯,前来面见女王情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就呜呼哀哉了。” “你,你,你敢杀本夫人?”薄阳夫人惊恐地瞪大眼,转而冲女王叫道:“女王,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丞相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又怎么样?听说权丞相在边关至今战功无,可是他身边添丁加口热闹着呢,如果夫人叫他回来,定是又多了几个人喊你姐姐,明天丞相府里又多了几个满地跑的小公子,谁还记得你的三公子,谁还稀罕看你这张鬼脸?” 顾子墨说话仿佛都带着仙气,悦耳动听,但是薄阳夫人却像是被冰冻了一般. 顾子墨松开她的手:“我劝夫人还是好生生地颐养天年吧,别真的一口气上不来,这正妻的位置可就便宜了别人。你还有两个儿子,如果没有了你这撑腰的娘,上战场送死的是他们,将来享乐的可未必有那福气了。” 薄阳夫人知道顾子墨说的全都对,权智光死了也不能再活,她真要折腾死自己,便宜那些狐狸精? 她接连得罪了独孤玦和女王,闹下去真没好果子吃了,忽然想起权智光在世时曾经说过独孤玦与女王之间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莫非他们竟然勾搭到一起了,自己真是送羊入虎口。 女王见薄阳夫人痴呆呆的再不闹腾,命人将她梳洗打扮,并请了御医一起回转了丞相府。 送走薄阳夫人,女王总算松了口气,看着一旁玉树临风的顾子墨,感慨道:“子墨,今天幸亏有你,不然真是闹腾死我了。” “我说过,我已经长大了,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放心吧,云清夫人那边,我已经差人去,找准时机就将她带离丞相身边,现在权丞相身边不缺女人,对她看的也不紧。只是这京城也不能回来了,我会另外安排地方让她住的安全舒适的。这样,你也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女王点点头:“有你安排我就放心了。” “我帮你,可是有要求的。”顾子墨笑道。 “原来是要交换吗?”女王也笑。 “上次我还以为那批黑衣人是你派去对琳琅不利,原来都是薄阳夫人的安排,是我错怪了你。”顾子墨歉然道。 女王看看顾子墨,有点嗔怪道:“不错,我是觉得琳琅越来越不安分守己,想除之后快,不过,我们不是约定要等到她找出独孤玦腿是不是瘸了的真相再说吗?对于子墨,我不说假话。” “我知道,所以,有一事相求。”顾子墨认真道。 “想为琳琅求情?她上次可是威风,将我弄得狼狈不堪,我看她对独孤玦未必无情,而独孤玦只怕也有些动心,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就一定要除掉,我才会觉得安稳。”女王也正色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顾子墨做出发愁的样子。 “也不是没有,除非你和她两情相悦,把她变成自己人,而她断了与独孤玦的念头,一心为我们所用,那么,不要说过去的事情不追究,假如真有你们百年好合的一天,我必大礼相赠如何?”女王说的很是轻松。 顾子墨转身踱步,看起来似乎有点儿难为情。 女王故意道:“我累了,你也别勉强了,我知道你看不上琳琅,那么个疯疯癫癫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迷恋些什么?独孤玦瘸不瘸,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我还是早早了结了她,不然,独孤玦会越来越不听话,就连你也要受她蛊惑,迟早生出事来。” “不,琳琅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不象别的女子那么做作,才显得纯真可爱。她应该不会喜欢独孤玦,只是想与他亲近些好完成任务,然后远走高飞。”顾子墨忙为琳琅说好话。 “不用求情了,别人谁喜欢谁都不重要,我最关心的是你喜欢谁,既然你不喜欢琳琅,又下不去手,我会找人去——保证让她没有痛苦,看起来又死得自然。”女王说着杀人安排时,脸上还是那么高贵的笑着,仿佛是在说碾死一只小蚂蚁。 “不,其实我觉得,觉得对琳琅,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顾子墨有些汗颜,一向从容清雅的他,居然会微微脸红,躲着女王的目光,明知道她是带着些戏弄放了狠话,这些年的了解,也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人,就是这样,在发觉有些不妙时,如果手软,不及时处理,最后丧命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扪心自问,与琳琅在一起时,他觉得是那么逍遥自在,这种感觉是在与别人在一起时,无法感受到的。 “哦?只是一点感觉,和我想的差太远,你早说过,我要成就大事就不能有太多情感拖累,要帮我成就大事,就是要心无旁笃地帮我,只对我效忠,别的任何事都不能干涉到你心里的决断和想法。只有我们两个想到一处一条心,才能成就大事。我看——” “好了,你不用再试探,我承认,这些都是当初我决定来帮你时说的话,现在我也不认为有错,错的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看到女王似笑非笑的神情,顾子墨知道她已经完全了解他心里的想法,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有些无可奈何道:“有时候感情是身不由己,我错了,说的太绝对,真的遇见那个喜欢的人,也会陷进去。所以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反对你和独孤玦,你就放过琳琅。” 女王不说话,脸上含着笑意,还等着。 顾子墨尴尬道:“行,我承认不是一点,是有很多点,还越来越觉得琳琅好了。我已经向她说过,只要办成这件事情,就和她远走高飞。” 女王一敛笑意:“你总算说了实话。真要和她走?我岂不是还是不上算?” “只是想要琳琅抓紧时间试探独孤玦的权宜之计。大事未成之前,我绝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先带着琳琅找个清静之地,等到稳住她,再回来助你。”顾子墨的忠心,女王感到很满意。 “不过,琳琅这个人,你要说她天真,她有时候又很有心计,说她有手段,可是有时候又很感情用事。因为独孤玦,她现在对我可是相当不满,你不怕她发现其实我们真正的关系是——你为了帮我骗了她,她会恨你,甚至破坏你们目前这样的关系,连现在这样的喜欢都保不住?” 女王怎么感觉不到琳琅对她感情的变化?有些担忧地对顾子墨说。 顾子墨什么都一副胸有成竹,算计的很好,唯有这个琳琅的出现,他们之间会产生情感,却是个意外,而他也是第一次动心,为了琳琅居然来求女王,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的。 “琳琅做事是看人的,她在乎的人,就会好的没有原则。”想到琳琅对他表白,几次明着暗着试探他的口风,被他装傻充愣地忽视过去,那样无奈,却还是乐观的等待,顾子墨更是打从心里笑出来,为什么早不承认呢? 琳琅对他一往情深,而且这世上有几个女子会象她一样主动向男人表白,就算受到挫折还是一往无前的勇敢,再接再励? “如果她能理解我最好,不能的话,希望事成后,你不要再留我,我先对你尽忠,再对她一生负责。”顾子墨含笑承诺:“哪怕就是她一时恨我,我也必须先兑现对你的承诺。” 第二百零六章 点石成金 夜黑风高,乌云遮月,王府里一片宁静,只有漪澜居还亮着烛光。 这是自王妃和王爷闹翻以后就出现景象。 后院女子都猜想那是王妃在提醒诱惑王爷,她夜夜独守空闺吧。 独孤玦一开始也经常差人去暗暗看看琳琅在做什么,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说王妃在看书,信手涂鸦。 琳琅写些什么呢? 独孤玦曾经得到过几张被丢弃的纸片,都是一些墨团,什么也看不出来,想来琳琅是胡乱随手画的,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不再差人去看。 而琳琅就是怕被人发现她画的废稿,所以,但凡画坏了的,都会将之涂成大墨团。 她已经画好了几十页的一本小小连环画,要荣儿很是小心的送到了墨韵斋去。 段愈很快就印刷了出来,反响更为火爆了,几乎是一抢而空,还有不少人自觉地要求预订,更为夸张的是因为小喜公子红透了半边天,京城里忽然冒出了什么大喜公子,小喜公于之类模仿琳琅画风的假冒伪劣者。 琳琅一开始听说的时候,气的一蹦三尺高,这个抄袭,从古至今都是被文人最痛恨的事情。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只有人红才是非多嘛。她倒是忘了之前是谁拼命想显摆,抄袭古人不成功,被人笑的事情了。 不过,这Q版漫画不是谁都能一学就会的,那些仿造的,一看就不是小喜公子画的,反而被人好奇,这位小喜公子画了什么,会被这么多人模仿? 这下反而大大地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等到看过伪劣作品的人找到正品一看,真是新颖有意思的画册,等于帮琳琅变相做了宣传。 好歹这时候还极少有什么盗版,而且墨韵斋名头响亮,别人也不敢跟它对着干,因此,小喜公子名声鹊起。 段愈也很够意思,一看行情这么好,不等琳琅开口,便要荣儿传话,将之前友情给的高价稿酬——那是琳琅一开始无人问津时也算给的好价格,现在说来当然就太低了,主动提升为一线画师的身价了。 而且,他还提前将已经印刷,还没有开始销售的画册都算好提成支付给了琳琅。 当时的苍梧,一般都是画一张画,或者出一本书多少价格这么来算的,这种按照卖出多少书提成的算法是琳琅提出来的,她的理由是这样一来,段愈不会因为给少了觉得愧疚,而她也不想没有达到那个价值白白多拿钱,这样最好,大家一起赚或者赔。 这倒是提醒了段愈,后来便也和一些画者,写书者这么签订合约,大家都承担风险,开创了苍梧签约新格局。 人一红,稿约纷至沓来,琳琅想着自己不好出府,而且也不方便露面,便委托段愈全权代理,做自己的经纪人,价格是两人先沟通好的,差不多,对方人品好,合作愉快也就接了。 以前穷死,没想到,这会儿每天那些白纸和墨就成了琳琅的印钞机,她都觉得自己画的不是画,而是银子。 有了上次被独孤玦搜身一穷二白的教训,琳琅可不敢要段愈把银子就这么给荣儿带回来,她相信段愈的人品,干脆要他帮自己把那些稿费换成银票,要是那种大银号的银票,至少在苍梧可以全国都能兑换的,方便以后离开了京城都能用。 事实证明琳琅很有眼光,段愈这经纪人非常称职。 他为琳琅接下的几桩生意价格都是最高的,而银票呢,也分了几处用小喜公子的名义存下,有一家甚至在周边几个国家都能“通存通兑”的。 在现代,琳琅这种没有大红大紫的网络画者,听起来职业很新鲜,其实报酬很少,远不及一个在写字间里的白领,只是宅在家里,少了开销,也算够用。 而在苍梧,小喜公子发达了。 不过是不到数月的时间,从一开始的几十两纹银,到后来累积到数千两,立马跻身富婆行列了。 想苍梧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开支也不过几十来两银子就能过的很不错,那薄薄的画册,一本不过卖几文钱,还是因为小喜公子水涨船高,比别人的画册定价要高了那么一点,显示其高水平的价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这样的收入,可算是奇迹了。 她算过,就算过的富足些,带上顾子墨,荣儿,巧慧,手上这些银子也够用几十年了。 不过,既然现在她有能力赚钱了,自然要趁红的时候多多努力,这样,以后隐姓埋名,就买上一个大宅院,把荣儿巧慧都留在身边,要他们招女婿上门,再生孩子,多么热闹的一大家子? 想着,琳琅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而且,她不愁没题材可以画,好歹现在她的身份是王妃,算是苍梧的高等阶层,知道的王孙公子故事也不少,只要改动润色,用个虚拟的王朝画出来,不愁没人喜欢,王子与灰姑娘,公主与青蛙,这种故事真是古今通用的。 她还有那么多阅读现代狗血网络小说的基础,愣是象童话故事里得到了块点金石,只要动手就能银子赚。 不过说来说去,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概念,最受欢迎的还是独孤玦那个故事和画册,琳琅一连着画了几十集,每次荣儿回来带来段愈的话都是,要她赶快再写下一集,读者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剧情发展。 好吧,你们喜欢,我就画咯,但是每次都留下个扣儿,琳琅贼贼地笑。 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个身在其中的故事,也想知道最后的结局,希望独孤玦能够有个好结果吧。 琳琅这么操劳,巧慧看在眼里,很是心疼,总是赶着要琳琅早点睡觉,多活动活动,别熬坏了身体,她考虑最多的是,王妃现在成天忙着画画,也不去讨王爷喜欢,这样下去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嘛。 后院里的女人不少见王妃失宠又在千方百计的想“勾引”王爷呢。 也不知道琳琅怎么想的,以前吧,她喜欢顾子墨,与王爷井水不犯河水,这也能理解,可是后来不是和王爷那么好了——都已经有了夫妻之事,得到王爷的独宠,干嘛还要拼死拼活的赚钱准备离开呢? 琳琅说她不懂,巧慧真不懂,私下和荣儿商量,可是荣儿的反应是琳琅喜欢怎么样她都跟着就好,而且琳琅不会害她们呢。 巧慧真是拿她们两一个鼻孔出气没有办法,只好每天想着法的为琳琅做好吃的补身体。 这晚,巧慧又在催琳琅早点睡觉,只听得门外轻轻一响,是荣儿回来了。 巧慧忙开门将他放进来。 琳琅一看荣儿两眼发光,便知自己想的事情发生了,停下笔问道:“怎么,等着人了?” 荣儿有些兴奋的点头:“不出姐姐所料,有人摸进了元菱侧妃的院子,是个生面孔,只怕就是姐姐等的人到了。” “好,我们现在就偷偷堵他去。”琳琅抓起一边的披风,兴冲冲地带着荣儿出了门。 ------------------- 还是王府那个偏僻的角落屋子里,男人喘息着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外面有人低声道:“主子,那边有动静了,王妃也过去了。” 女人还未完全消退的娇媚道:“尽量听清楚他们的谈话,最好再跟上来人,摸清他的行踪。” “是。”门外人轻手轻脚离开。 “你又在查谁?”男人边穿衣服边问。 “我查谁不要紧,关键是王妃对这事情感兴趣,凡是她掺和的事情,我就得查个清楚,非要抓到她的把柄,一雪前耻不可。”女人的声音阴毒道。 “跟我在一起不快活吗?干嘛非要跟那个女人斗,争独孤玦?”男人似乎有些不高兴。 “跟你快活有个屁用?你能让我当上王妃,吃穿不愁威风凛凛?也就是我养着你还差不多,那么一点点月俸,还不够老娘一件衣服的。”女人讥讽道。 “王妃?能顶、我让你这么销魂?”男人明显底气不足。 “销魂?你的主子刚刚吃了那么大的亏,就连她都动不了独孤玦半根头发,还差点搭进自己的命去,你一转眼就往我这里跑,当心被独孤玦抓住,让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也行啊,能得到夫人这么倾国倾城美人儿的青睐,做鬼也值啦。” “好了,少贫嘴,你给我小心着点,别没事就往这里跑,站好自己的岗,说不定很快就有用的着你的地方,别出事,让老娘养兵前日,还无兵可用。” “是,美人儿,只要你吩咐,什么事我都帮你做,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抱着夫人在这里销魂,哈哈哈。”男人说着,看着暗影里女人隐约可见的白皙肌肤和柔媚之态,不由又来了兴致,再次将女人扑倒在身下。 而他不知道身下的女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眼中满是厌恶。 要不是她要利用他为自己办事,怎么会将自己交给这种人发泄? 不过为了目的——坐上王妃的位置,手段不重要,过程不重要,只是献身又如何? 何况她也寂寞,她也想,这个男人以为发泄的只有他一个么?其实,她也在他身上找到短暂的乐子,大家互相利用吧。 ----------------------- 元菱的住所里,一切在幽暗的月色下还是显得那么的冷清寂寥。 元菱早已经沉入梦乡,纱帘轻拂,忽然醒来,看见床前一个朦胧的身影,她惊叫起来,刚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人捂住了嘴。 第二百零七章 鬼相公现身 那么熟悉的身影,还有身上男子的气息,元菱瞪大眼看着男子。 他高大魁伟,一身凛然正气,看向元菱的眉宇间却是疼爱,轻声道:“我来了。” 说着,他慢慢松开手。 “相公,这是梦还是真的?”元菱激动的扑进季同的怀里,问道。 “是梦,所以,我很快就要走了。”季同温柔的说。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觉得是真的?你有体温,你看,地上还有你的影子,而且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元菱的话令季同一怔。 他没有想到元菱会这么问,因为之前,他来过两次都顺利的用梦这个说法骗过了她。 “真的是梦,不要再问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捧起元菱的脸。 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元菱以前也没有怀疑,以为真是梦中见到自己的相公,但是琳琅教她问那些话,而相公的反应也如琳琅所说,支吾含糊,难道他不想再和她在一起了吗?只想这么偷偷摸摸的相会。 季同看到元菱脸上流下两行清泪,随即越来越多,她的神情哀伤叫人心疼。 “不要哭,虽然这辈子我们无缘,但是有你为妻,我已经很满足了。王爷会待你好的,把我忘了吧。”季同为元菱抹去泪水,毅然起身。 这时,窗外一个女子声音道:“男人啦,真是无情。” 季同一惊,顾不得元菱拉住他的衣襟,挣脱一推,元菱哎哟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季同有些不忍地回头,但是,马上转了头,飞奔至窗边,一跃而出,一掌向窗外的琳琅劈了过去。 “呀,原来梦里也能到现实里来杀人么?”琳琅慌忙躲闪,嘴中却不停顿,只见旁边一人冲了过来,架住男子的掌。 “别装了,王妃是想帮你们。”荣儿低声喝道。 季同一怔,随即否认:“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只是路过王府,想进来偷点什么,我不认识什么人,你们别拦着,我不想伤人。” 说着,季同便想逃走。 琳琅又好气又好笑:“喂,你走了,就不怕孩子跟别人姓?” 季同懵了:“你说什么?” “不想你的娘子出事,还不扶她起来,进去说。”琳琅示意荣儿在门外守着,上前扶起泪水涟涟的元菱,见男子在在发愣,命令道:“你再不进来,她可就死定了。” 季同想了想,一跺脚,只得跟琳琅进了门。 琳琅将元菱扶到床边坐下,返身将季同推到元菱身边:“好好关心一下你娘子吧,她没有做王爷的女人,为你守身如玉,还有了你的孩子,可是差点被你给害死了。” “什么?你不是已经嫁给王爷了吗?”他知道独孤玦娶了自己的妻子,以他对独孤玦的了解,知道王爷应该是要帮元菱活命才这么做的。 虽然自己恩爱的妻子成了别人的女人,他心中好疼,但是能保得她一命,她能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元菱只是低头垂泪,琳琅便将独孤玦假意娶元菱,而元菱甘愿出家,为他守一辈子,于是独孤玦尊重她的选择,两人别说做夫妻,就是面也不见的事情全告诉了季同。 季同激动地握住元菱的手:“娘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元菱低声道:“你总说是在梦中相见,每一刻都是那么宝贵,你不问,我也不想耽误在一起的功夫。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明明活着,却说死了。” 季同这才说出原委,原来与独孤玦出战,他误中了敌人的埋伏,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是受了重伤被俘,好不容易等到伤势好了些,便想方设法的逃了回来。 可是没有想到,他回来时与去时的苍梧已经是两重天,皇上驾崩,女王掌权,太子变成了王爷,岳父一家被诛,妻子改嫁了…… 而他该怎么解释做了战俘却不曾背叛,别说他已经是个死人,就算活着,也是朝廷通缉要犯,他没有办法向人打听具体的情况,于是便一路听些道消息,向京城而来,路上还要躲着官兵,十分艰难。 王府守卫严,他在外面观察了好久,才偷偷在夜晚溜进府中寻到了元菱的住所…… “你为什么不找王爷?为什么要骗元菱说是做梦?”琳琅质问道。 季同看看琳琅,又看看元菱。元菱好不容易止了泪道:“这是王妃,要不是她,前些日子我就已经带着咱们的孩子投井自尽了。” “元菱,你怎么这么傻?”季同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跟王妃说,她会帮我们的。”元菱这些日子听柔妃说,又观察琳琅,觉得她是值得信赖的。 “她怎么这么傻?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这里人人都知道王爷与她只见过一次,就是想借口肚里那个是王爷的孩子也没人信,你要她怎么办?总不能给王爷扣顶不清不楚的绿帽子,又不能委屈了你的孩子认别人做爹,只好带着孩子下去找你。” 季同很为难地叹口气,思忖了一会道:“也罢,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其实并不是我计较元菱改嫁,而潜入王府,本来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谁知一见到她,就情不自禁……” 这话说得季同与元菱都脸红了。 而最该脸红的琳琅,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他们,丝毫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帮男子说道:“好,这些我都知道了,现在我们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元菱真相,莫非你真要把她让给王爷,在这里守一辈子?” “起初,我觉得能这样保住她不死,也好。”季同歉疚地看着元菱又说:“我是个孤儿,自幼无亲无靠,是元菱以终身托付,入赘尚书家,岳父待我犹如亲子一般,元家遭此劫难,我岂可坐视不理?这一切分明是权家父女从中把持陷害王爷。我就算是死,也要为元家洗脱罪名,报仇雪耻。” 不错,他也是个血性男儿,不枉元菱为他守着。琳琅心里对季同印象好了几分。 “我曾经潜入衙门,找到府尹,试图上告,可是府尹大人说,现在女王把持一切,我能怎么告?虽然他不敢受理案子,但是放我离开已经算是不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去行刺女王,行刺权丞相那个奸贼,就算是死也报答了元家对我的恩情。” “所以,我不能和元菱相认,这样,她以为我早就死了,也不会再次伤心。” 原来他打的是这注意,元菱怎么能不原谅他? “行刺女王?你疯了?我保证,你还没有靠近,肯定就被剁成肉泥了。”琳琅骂季同糊涂:“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相公,我们元家对你有恩,你对我们元家有义,你这份心意,我爹娘九泉有知,已经很满足欣慰了。仇,我也想报啊,只是王妃说的对,你白白去送死,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不会于我们的仇人有任何损失。”元菱也好言相劝。 “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叫我怎么安心?”季同气愤道:“可惜王爷如今也没有了兵权,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还想祸害他,拉着他一起死?”琳琅生气道。 “王爷现在处境那么艰难,还帮你保全了妻子的性命和贞节,你却要恩将仇报,明知道他除了王爷这个身份,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实权,还想出这主意,不是自己找死还拉上王爷做垫背?真是太缺德太自私了。” “我知道,所以只是想想。”季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泼辣直言的女子,被琳琅说的十分尴尬。 “想都不要想,就算你不为自己和王爷着想,也要为元菱想想,她这么忍辱偷生,在王府里以出家人自居,替你守着,你说是为她好,想一走了之,不要解释,我知道你说就当你先前在战场上就已经死了,不要让她再次伤心是不是?可是你实际上就是没有死,还跑来与她那样那样,留下了种,这么一跑就是不负责,对元菱有多残忍?你这是为她好吗?我看你是故意占了便宜就丢下她,想以后再另寻新欢吧?” 琳琅越发的骂的季同狗血喷头。 “王妃,你不了解季同,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爹娘在世时,他很孝顺,我们也很恩爱。我相信他真的是要为了元家讨回公道,怕连累我,才决定骗我,要离开我的。”元菱替季同抱屈。 季同连连点头:“知我莫如妻,我发誓,对娘子绝无二心,要是我知道你有了身孕,也许就不会那么糊涂了。” 琳琅等的就是他这个态度,追问道:“好,现在话说清楚了,我看你也不像个不负责的人,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对你的妻儿负责?” “这——”季同还真没有好好打算过,看看元菱:“王府是不能留了,娘子的肚子一旦显现,就害了王爷,可是娘子现在名义上是王爷的妃子,要是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王爷的颜面何存?而且,娘子还是女王赐给王爷的,恐怕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他们本来就只是挂名夫妻而已,你们尽管逃,先顾着你们自己再说,顾虑这个又顾虑那个,拖拖拉拉,迟早谁也顾不周全。” 琳琅大力鼓舞道。 逃? 元菱与季同都是循规蹈矩之人,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么骇人的事情,而且还是王妃鼓励她们出逃,乱了乱了,这些事情和问题都是他们以前不敢想也没有计划过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门外有人赞道:“为今之计,逃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百零八章 出逃计划 门外有人! 只听荣儿轻声道:“柔妃来啦。” 随即门开了一点,柔妃迅速地进来,荣儿在外面又带上了门。 季同不认识柔妃,但是看元菱和琳琅的表情,知道这是自己人,也不慌张。 元菱帮柔妃与季同引见了一番。 柔妃的目光很坚定:“刚才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季将军,你现在就算活过来,以你的身份是朝廷捉拿的要犯,行刺女王或者丞相都不可能,只会枉送了性命。而元菱留下,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出走?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恐怕京城之外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的大家闺秀,要她怎么逃?” “所以,将军要想报仇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等待时机,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你带走元菱,王爷这边无须顾虑太多,女王也许会追究,可是既然元菱嫁进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王爷要是行蛮,女王也未必能将他如何。与王爷的面子相比,你们一家三口能好好的活着,有情人长相厮守才是最重要的,尚书大人见你能如此善待他的女儿,肯定也会感到宽慰,这又何尝不是报恩呢?” 柔妃一番话说的季同茅塞顿开。 “好,我这就带元菱走。”季同说着,就要给元菱收拾行装。 “别急,元菱最近害喜厉害,这么跟着你颠簸,只怕受不了。而且三更半夜的,你们又上哪儿去?也出不了城,就算你们离开京城,去哪里,以后怎么生活,都得先计划好。”琳琅提醒到。 看看妻子消瘦了许多的面颊,季同道:“王妃说的有理,那么,我先好好计划一下,元菱也慢慢准备,过几天,我做好了准备再来带你走。” 元菱连连点头,可是又忧虑道:“是不是该跟王爷说一声?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走就走,他会以为我忘恩负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担心?” “这——”柔妃犹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外面那个世界,她也不大熟悉,王爷是会帮他们逃走,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说留下元菱,觉得这里比别的地方都安全可靠? 季同从敌营逃出来,而不是叛变,独孤玦相不相信?他那个性子宁愿战死也绝不愿自己部下受降,要是知道季同没有死,会放过他,还是干脆杀了他,都没法揣测。 “当然不要跟王爷说。”琳琅果断地说:“我觉得王爷不知道最好,万一他个变态的,不放你们走,说是什么奸夫淫妇的……” 琳琅一看对面三人听她将独孤玦说成变态都震惊了,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我是说王爷自从受了打击,就有些喜怒无常,一会儿很好说话,一会儿就会不高兴乱发脾气,可怕的是你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他最恨的就是府里的女人红杏出墙,哪怕是假的,他的面子上觉得挂不住嘛。” “再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说起来王爷不知情,也就不会害了他是不是?” 哦,元菱夫妻心想还是王妃了解王爷。 而柔妃心里暗暗觉得好笑,琳琅说了那么多,重点恐怕在最后一句,不知者不为罪,这是已经帮独孤玦算好了退路,万一女王追究起来,独孤玦根本就不知道元菱出逃的事情,他就问心无愧,女王也了解他的为人,做了就不会抵赖,说没有就是没有做。 琳琅都这么为王爷着想,替他打算,还说一点儿都不喜欢吗?她不信。 可是他们俩怎么还一直别扭呢? 于是四人商议,这事情瞒着独孤玦,过几天借口元菱要出城去庙里烧香拜佛,然后说在那里清修,住上两三天后再谎称要长期住在尼姑庵里修行,其实就可以与季同远走高飞了。 这样的好处是出城名正言顺,然后元菱要过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她不见了,再很难追回她们来。 然后对外可以宣称元菱云游化缘去了,这个化缘嘛,就算一辈子的时间也能扯下去,也就不会损独孤玦的面子了,大家都觉得这计划简直十全十美。 柔妃将她的体己钱拿了出来,虽然不多,但是表示心意,琳琅也觉得那些银子太少,想这两人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是只会行军打战,总不能过的太苦,在他们还没有学会很好的谋生手段前,必须得有足够的银子生活,还得抚养孩子。 琳琅决定将自己的稿费取出一些来,反正最近她也是走不了,现在生财有道,这个忙她还是帮得了,这也需要点时间。 大家就这么定下了,季同谋划出逃方向路线,柔妃去向独孤玦吹吹出城拜佛的风,琳琅筹备银子,元菱则是养精蓄锐,好有足够的体力逃跑。 在大家的积极努力配合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有一点麻烦了。 琳琅怕元菱夫妻在出城路上遇见什么变数,比如上次她要出逃就撞上了权智光,虽然现在那家伙死翘翘了,但是,元菱他们更麻烦,万一被人认出季同来,该怎么办? 人多好办事,琳琅便也假意说她要出去一起游玩。 独孤玦也没有为难,一口答应,可是,可是——独孤玦居然也要一同前往。 啊?他有没有搞错?女人的活动,他也往里凑? 琳琅要柔妃想办法劝说独孤玦不要去,可是人家很坚决,说的还挺有理,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城了。 对,自从独孤玦倒霉后,还就是上次与琳琅“私奔”出过一次城,当时那个刺激,琳琅现在还记忆犹新。 说起来,他一个王爷也挺委屈的,可是琳琅不能同意他去啊。 “你说王爷是不是觉察到什么,故意去盯着我们的?”琳琅听柔妃说独孤玦不松口,就是去定了,颇为费解道。 这个王妃啊,和王爷真是绝配,一个喜怒无常,一个是聪明的笨蛋。 柔妃无法,只得提醒道:“姐姐,我保证王爷肯定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要是知道,还能装得这么平静?” “也是,他这个人唯一的好就是不撒谎。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琳琅疑惑道。 “不是心血来潮,是你没有给王爷机会。”柔妃忍不住笑。 “机会?什么机会?我最近老实的很,在漪澜居里哪里都不去,就连府里的侍卫都没有见过,连只公苍蝇都看不到,他还能抓我小辫子骂奸夫淫妇?” 柔妃真是服了琳琅,她怎么就是想不到独孤玦的真正用意呢? “姐姐,就是因为你在漪澜居不出去,王爷才想借这个机会见你啊。” “见我干什么?难道以为我会象别的女人一样,把男人当做天,他不高兴,我就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弄得忧伤憔悴?”琳琅似乎明白了一些,却又想歪了。 柔妃也真没辙了,人家楞不往好事上想,她说了也没用。 “姐姐,王爷应该是好意,他要去就去,这样一路上我们不是更安全?” “安全?万一被他瞧出破绽来,怎么办?” “那就要看姐姐的本事了,你缠住王爷,让他没有办法四下去打听,去瞧,去看,去思考不就成了?”柔妃笑吟吟地,琳琅不懂,就推她一把。 琳琅还是觉得心里毛毛地,既然听说她要去独孤玦才跟着,她不去,独孤玦也就不会去了吧? 可是琳琅放出话说她不去了,独孤玦还是非去不可,还命令琳琅必须去,因为这次是王府里的家庭活动。 琳琅顿觉自己好悲催,老虎打盹,自己干嘛要上去撸胡须? 好了,这会人家想要一起去,她拒绝的那么明显,独孤玦会不会认为她不给他面子,又要跟她别扭更上一层楼了? 果然,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独孤玦的报复马上就来了。 到了出门拜佛那日,柔妃,丽夫人,元菱,琳琅这几个有名分的都带上了,几辆华丽丽的马车,还有一堆前呼后拥的侍卫,看起来威风凛凛,就直奔城外。 别人都是一人一辆马车,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只有琳琅颇为怨念地不时偷偷瞅瞅身边那个男人,好严肃好正经,哪像是出去拜佛游玩? 独孤玦简直就像是准备召开董事局会议的样子嘛。 既然大家在一起相看厌恶,琳琅就不懂独孤玦为什么非要他们一起坐辆马车?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文静端庄些,其实是减少存在感吧,千万别再去招惹独孤玦,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他不高兴,万一他立马掉头回府,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元菱和季同未来的幸福全在自己手上,琳琅觉得身上担子重啊。 这次选的拜佛的地方并不远,但也需要走上大半天,早上出发估计到黄昏时分才能到达目的地,一开始,大家都很兴奋,主子丫头们看着窗外渐渐出现的草木烂漫,都兴奋的说个不停。 只有独孤玦和琳琅这辆马车里面鸦雀无声,车外骑马随行的刘涛都觉得奇怪了,甚至怀疑里面俩人是不是睡着了,或者这车本来就是空的。 渐渐地,一路颠簸,女人们都觉得乏了,刘涛适时地命令队伍停下,让大家休息,吃些干粮。 只见独孤玦这辆车的车帘一挑,一只白嫩嫩地小手就要撩开车帘,却猛然象被什么给扯了回去,只听里面咚地一声,琳琅一声痛呼。 王爷王妃打起来了? 一直都关注这这辆车动静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这辆马车上。 第二百零九章 今晚JQ还真多 琳琅听到刘涛吩咐大家停车休息,暗松一口气,这种像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坐在车里,简直令人窒息,她得出去透气,然后就说吹了风肚子疼,独孤玦肯定不能留她在这辆车上一会拉次肚子吧,于是,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将自己挪到荣儿她们的车上去了。 琳琅真是佩服自己好主意,看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和什么人在一起,都能因地制宜地相处脱身之计来,真是不佩服自己都不行啊。 可是,她说了一句:“王爷,车里太闷,我们出去透透气,来,我帮你打车帘。” 说着,自以为得计地就去掀车帘,可是刚才好像自始自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的独孤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约要拉她回来迫切,而琳琅这幅身子算是比较娇小,于是,忽地一下,琳琅往后飞了回来,胳膊肘撞在车板壁上,咚地一声,又疼又麻,她不禁叫出了声。 “王爷你干嘛啦?”琳琅皱眉低头揉自己的手臂。 独孤玦有些后悔,用力过猛,可是谁要她这一路都不理他,现在一看有机会就那么乐呵呵地想着逃,叫人不气都难。 可惜琳琅只顾忙自己的,对独孤玦眼中很快一闪而过的歉意并没有看到。 “本王不想出去。”独孤玦转眼又是一脸冰冷道。 “可是我闷啊,我就想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琳琅不死心。 “你就这么厌恶本王?”独孤玦点穿琳琅的心思。 “不是,哪有?”琳琅心想,我的乖乖,独孤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这还叫我等会儿怎么找理由逃开? “不是就留下,你要是出去,那就是。”独孤玦真够蛮横的。 “王爷,这是两回事……” 琳琅还没想好再怎么忽悠独孤玦,身子一歪,被独孤玦拉得倒进了他的怀抱。 “撞疼了?”独孤玦说话的样子依然那么酷酷的,只是琳琅好像听到了有些心疼的意思?不会吧,独孤玦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怎么会…… 她还没有想明白呢,独孤玦已经将手托起她撞疼的胳膊,试着揉上去:“这里,还是这里?” “是这里。”琳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王爷,你不生气?” “什么?”独孤玦不放心地将琳琅的袖子卷起,看看自己揉的是不是地方。 “就是上次,我都不知道怎么你就生气了,然后你都不理我。”琳琅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你还知道本王生气?怎么也不来赔礼道歉?” 独孤玦,你不能这么无耻吧?琳琅偷偷翻个白眼,他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但是眼前元菱的事情为大,既然说到这里了,先把独孤玦稳住再说。 “王爷又没传我去,我以为王爷一直气,不想看到我嘛。”琳琅抬眼看看独孤玦,双眸清澈娇憨。 独孤玦没想到琳琅开口就服软了,至此也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声音不再那么冷:“算了,出来就好好玩吧。” 搞定!独孤玦,哼,本姑娘要摆平你是越来越容易了嘛,琳琅心里偷笑。 “晚上一起歇。”独孤玦将琳琅圈在怀里,声音更见低沉,暖暖的气息在她耳边拂过,痒痒地,她的身子有些儿酥软。 没听到琳琅应声,独孤玦以为她要取笑,就那么离不开她么? 于是他解释:“好些天你没有给本王按摩腿了,你答应过这条腿你要负责的。” 原来是为了腿啊,琳琅暗骂自己,你以为独孤玦是什么人啊,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低头认错,更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啦,要死,刚才居然会以为他有那么点点宠自己,其实根本不是。 大家互相利用帮助罢了。 错觉,都是错觉。 琳琅也不觉得歉疚了,马上一脸讨好的笑:“是呢,今天晚上,我一定把王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她正说这句话,没想到车帘一挑,刘涛出现了:“王爷——” 看到琳琅腻在独孤玦怀里,还说要伺候的他舒舒服服,刘涛脸哗地红了,本来是半天没有看见他们再有动静,想帮帮琳琅的,不曾想人家夫妻原来是躲在车里恩爱,他慌慌张一放车帘:“没事了。” 便飞也似地逃了。 独孤玦也不以为意,只有琳琅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看见已经下车的女眷们都用惊愕的神情看着车中她坐独孤玦大腿的情景,心里叫苦。 这事情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传到顾子墨耳朵里? 天啦,她这是美人计,是为了帮那对苦命的夫妻好不好? 希望顾子墨知书达理,能说得通道理。 真是想谁来谁。 这一路上再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到了尼姑庵下车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上车时冷战的王爷王妃已经和好如初。 独孤玦居然也不忌讳在尼姑庵。就吩咐要巧慧将琳琅的行李直接送到他的房间去。 柔妃与元菱相视,均是欣慰。 巧慧和荣儿则是忧心忡忡,不知道他们是真好了,还是表面现象。 只有丽夫人,脸上一抹冷笑,且让琳琅最后再得意一会儿,很快王爷就要把她碎尸万段了。 一切安顿好后,已经是月上中天。 趁着独孤玦沐浴的时候,琳琅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因为这个跨院全部拨给了独孤玦,所以,她就信步转悠起来。 转到一丛巨大的花树后,听见有人极低地喊道:“琳琅,这边。” 她低头一看,一身黑衣的夜行人,脸上戴着白色的羽毛面具,蹲在花树下藏着,不是大侠是谁? 她喜出望外,忙四下打量,见没有看到侍卫,装作欣赏花朵的样子,弯腰下去:“大侠,你怎么来啦?” “现在王府里戒备森严,不好出入,所以趁着你们出来,我受子墨委托来看看你。”顾子墨笑了,低声道。 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白日里,他远远地尾随,可是琳琅与独孤玦在一起寸步不离,而晚间他们又打算宿在一处,他以为这趟见不到琳琅了,没想到那么巧,她会独自一人溜出来散步。 确定了自己心意后,顾子墨对琳琅想念的紧,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多次在王府外找机会,要想瞒过侍卫进去也许不算难,关键是听说他们最近闹的不愉快,万一被人发现有男人找琳琅,独孤玦借题发挥,不是害了琳琅吗? 他喜欢她,要保护她,不是害她。 看到琳琅低头,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虽然这是见到大侠,可顾子墨心里仍是高兴,原来看到一个人,就算不说什么,也会心潮澎湃。 “啊,子墨要你来传话?他怎么样?伤好了吗?上次有没有受到惊吓?是不是为我担心?”琳琅一激动,干脆猫腰也躲进了花树的暗影里蹲在顾子墨身边问。 “是啊,他也很担心你,他的伤完全好了,就是怕你担心,才要我来告诉你的。” 顾子墨伸手想摸摸琳琅那粉嫩嫩的小脸,但是忍住了。 -------------------------- 就在琳琅遇见顾子墨的时候,远处一个一直盯着她动静的身影悄然离去。 那黑影小心翼翼地绕开守卫,偷偷潜入了丽夫人的屋里里,听得水声响动,丽夫人正在沐浴。 他躲在幔帐后看到丽夫人那雪白诱人的胴、体,不由得拼命咽了一口口水,再等不得,疾步奔到桶边,一声:“小乖乖,我来了。” 吓的丽夫人一跳,差点没喊出声来,随即黑衣男子跨入桶中,抱住丽夫人就疯狂的亲吻,大手在她身上拼命的揉捏,几乎忘了他来此的目地。 丽夫人见是熟人,很快就软倒在他的怀抱中,两人很快便在木桶里翻腾起来。 一通激情之后,丽夫人眼中带着桃红之色,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不要命了?这里离独孤玦太近。” 黑衣男子嘿嘿地笑道:“我不是按照你的吩咐一直在密切地盯着琳琅和元菱的动静吗?现在机会来了。” “哦?”丽夫人马上精神十足:“她们有行动?” “元菱那边我派人去跟着,暂时还没有回复,但是刚才看见个意外——琳琅居然与人在花树下私会,可惜太远看不清那男人,但是看见她们两个挨得很近,绝对没有做什么好事。” “哼哼,琳琅,难怪王爷总是骂你红杏出墙,想不到,你果然按捺不住,约了男人在这里私会,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丽夫人那美艳的脸庞浮起恶毒的笑意。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上次害琳琅不成,被独孤玦关了柴房,丽夫人就怀恨在心,当然是恨琳琅这个不守妇道的王妃,王爷居然还拿她当宝,她就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琳琅,希望能找出她的错来。 可是琳琅蛰伏了那么久,连漪澜居都不出去,她想生事也不成。 这么一盯,丽夫人无意间发现元菱居然在外面有男人,而且琳琅和柔妃在大力帮她,看那意思应该是想借着这次出来助元菱与情夫逃走。 丽夫人可不认识季同,也不知道偷进元菱住处的是她的相公,不然只怕早就报官了。 于是,她打算先不动声色,让他们施行计划时,再一网打尽。 抓不到琳琅出墙的证据,就算这件事情牵连到她,也一样能置她死地,王爷不是最讨厌他的女人背叛吗? 所以,最近她盯人的重点是元菱,可没有想到,今晚的奸情还真多,这次可以直接送琳琅下地狱了。 第二百一十章 终于被发现了 这晚,柔妃与元菱也没有歇着,两人正在一处说话,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受怕,马上就能和自己的相公离开这里从此过着清贫却享受的日子,元菱感慨万千,十分感激柔妃和琳琅的相助。 “姐姐,你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而且你是他唯一一个亲口封的妃,想必王爷心里十分疼爱姐姐,以后我们见面可能很难了,我真心希望姐姐能和王爷好好的,将来再生个小世子。”元菱真诚地为柔妃祝福。 柔妃轻笑摇头:“元菱,我真的很羡慕你,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我,王爷待我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倒是更希望他能和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呢。” “姐姐如此大度,是王爷的福气,有姐姐和王妃在,你们都那么善良,一个贤惠,一个活泼,王爷这齐人之福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羡慕呢。” 说到这里元菱想到了琳琅:“王妃呢?她会不会又和王爷闹起来?” “不会,她呀,现在正在施行美人计。”柔妃抿嘴笑道。 “美人计?”元菱见柔妃那么乐,楞了楞也笑道:“姐姐真是待王妃如同姐妹,总是想着法的劝他们好呢。” “元菱,你不知道,也许这王府里最想他们好的就是我,这与什么贤惠,宽宏大度扯不上什么关系。你难道不觉得王爷这么苦,有个象王妃这样活泼的女子在身边才会过的快乐吗?” 柔妃想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其实何尝不是没有私心的?只是那原因,她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如果琳琅不能获得独孤玦的真心,全部的爱,她就永远无法放心的搏上一搏,离开这里了。 元菱才是幸福的,有人接她走,有人帮她逃,王爷说不定也不会追究太多,可是柔妃不敢奢望这些,她放不下独孤玦,那么多年的情感,虽然与她不是夫妻之情,却已经是渗进生命中不可拔出的,犹如骨肉般的亲情了。 “姐姐,难道你不爱王爷吗?”元菱听出了柔妃话中的一些端倪,正在询问,只听窗外有轻轻的喊声:“元菱。” 是季同。 柔妃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季同便带着一身清新的风跳了进来。 “好啦,我先回去歇着啦,你们有话慢慢说,季将军等下离开可要小心,这里虽然比不得王府那么森严,但是,侍卫也不少,不要最后紧要关头功亏一篑。”柔妃笑着告辞而去。 “相公,你怎么来了?”元菱又惊又喜,说好要等两天再一起走的,季同意外的出现,她又是高兴又是担心事情有变。 季同揽过元菱:“我实在太想你了,所以来看看,别担心,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等王爷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就说要留下,继续拜佛……” ---------------- “子墨最近都没有到墨韵斋去呀?”琳琅的话题都是围着顾子墨在转。 顾子墨明知在这里会很危险,但是总想着,只要再多留一会就好,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留了好多个一会儿了。 “嗯,因为他之前伤着,后来宫里又有些事情忙,所以出来的机会很少。”顾子墨越来越想马上就将琳琅带离独孤玦身边,那样一个根本给不了琳琅幸福的男人,已经没有再让琳琅留在他身边的必要了。 何况女王已经觉得琳琅是个威胁,杀心已起,现在唯一的就是顾着他的感受,还留有最后一丝余地。 “我真想见见他呢。”琳琅说着,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不安,好像是要证明些什么,自己还是喜欢顾子墨的对吧? 最近和独孤玦在一起,而且又忙着赚钱拼命画画,所以想起顾子墨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好像与一开始想到顾子墨心里就甜蜜啊,憧憬啊,淡了很多。 琳琅真的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真有那种见异思迁的潜质,可是她没有爱上独孤玦,肯定没有对吧? 她可不喜欢独孤玦,只是同情,很多人都分不清楚同情和喜欢的,她不是笨蛋,她虽然安慰过独孤玦,自己不是同情他,可事实上就是同情。 “琳琅,在想什么?”顾子墨看到琳琅忽而郁闷,忽而微笑,脸上神情变化多端,问了几声,终于令她回魂。 “没。”琳琅有些心虚地否认。 顾子墨行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自诩很是洒脱不为情累,也不会对女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此,平日也不觉得什么,可是动了心的人果然不一样。 这晚,幽幽花香袭来,琳琅就在身畔,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少女的馨香,又看到她这么纯净明朗的自然女儿态,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侧过头,向着花影中琳琅微微垂下的头靠了过去。 忽然看见自己一身黑衣,顾子墨警觉此时他还是大侠,有些事情,他得慢慢跟琳琅说,眼前绝对不是好时机。 再等等,很快就要结束这里的一切了,顾子墨旧话重提:“琳琅,子墨要我问问你,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是说独孤玦是不是真的瘸了?我……”琳琅吞吞吐吐。 “难道你在王府住安逸了,不想离开?那我去回子墨,要他别等了。”顾子墨开玩笑道,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是带走琳琅的一个幌子。 琳琅急了:“你干嘛冤枉我,我当然还是想走的,我正在努力想办法的嘛。” “好了别急,这事情是很有难度,子墨其实还件事情——等你们见面的时候,他会告诉你。”顾子墨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听得琳琅抓心饶肝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顾子墨听到有许多人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而来,神色一变,道:“我得走了。” 琳琅正说得好好的,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大侠怎么说走就走? “大侠,你——” “不好,可能有人发现我在这里,不说了。” 琳琅转身向花树外看去,只见一点亮光在月色下一闪,是出鞘的刀! 该死,难道自己一切都被独孤玦监视,于是发现了大侠半夜来探望,独孤玦要捉拿他们? 不能让人发现大侠,他上次救了琳琅,而且顾子墨和他是朋友,琳琅挺身而出,迎着已经看得见影影绰绰人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独孤玦正带着几个侍卫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看见琳琅象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儿,看见他一脸笑道:“王爷,你洗完了?我也正好逛完了,现在轮到我去洗了,你可不准偷看,和我一样就在外面多转转吧。” “那个男人呢?”独孤玦没有被琳琅的“热情”迷惑,眼睛四下扫视。 “男人?这个尼姑庵,除了你们,哪里还有什么男人?”琳琅装傻道. 独孤玦一手提剑,一手将琳琅推到一边,向着她走过来的方向急速奔去。 琳琅赶紧去拉他的胳膊:“王爷,你在找什么?佛门清净之地,别打搅了旁人。” “清净?你让本王清净了吗?来的路上,在马车里,你对本王好,原来就是要掩盖在这里与人私会?”独孤玦见琳琅脸色骤变,心中越加肯定有鬼。 刚才,他沐浴完,心情大好,这么多天没有和琳琅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些莫名的兴奋,甚至,他破天荒第一次动手将被子铺好,觉得不够柔软,还要刘涛去再找管事的要两床来给琳琅那边垫厚一些。 门缝里被塞进来一封信,独孤玦追出去没有看到什么动静,返身回屋,打开信,上面写着花园里王妃私自与男人幽会。 独孤玦本不愿相信,但是有谁与琳琅有仇会这么栽赃陷害呢? 就算是栽赃陷害,肯定也会有那么一个与琳琅有关系的男人出现,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子墨,于是独孤玦将那纸条撕得粉碎,拿了剑,叫过几个侍卫急匆匆地就直奔这边而来。 看到琳琅装疯卖傻,分明想拖住他给人逃走的机会,独孤玦更加肯定那张纸条上写的不假。 这次,他用力一下将琳琅推倒在地,施展轻功,几步就跃到那花丛旁,挥剑将一大丛开的妖娆的花树拦腰砍断。 琳琅没有看到顾子墨从那花树后逃走,心想这一下别说独孤玦会发现大侠,这么冷不防的,只怕连大侠也要被他砍伤了,而且他一定会误会她和大侠的关系。 琳琅一声惊叫,看到独孤玦站了一下,又绕到花树后面去,然后气急败坏地转身回来,将剑指向她的鼻子。 “把人给本王交出来。” 琳琅暗自庆幸大侠已经离开,松了口气,但独孤玦居然拿剑指着她,心里火起:“王爷,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儿说要找个男人,一会儿找我要人,我就一个人出来转转,你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 “你不用装了,本王知道,你刚才是和个男人在一起,就在那边花树下,还想狡辩?你自己去看看。”独孤玦一副捉拿到赃证的神情,充满了痛心地吼叫。 琳琅自忖没有做过什么,之所以不承认和男人在一起,还不是因为独孤玦多疑?她怕他往坏处想,什么都没有做过,能有什么证据? 独孤玦是在诳她吧。 “看什么,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琳琅说着,走过去,只见一地的断枝残花,什么也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看什么?”独孤玦用剑一挑琳琅脚边的一株硕大的花枝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奸细奸夫一起来 琳琅更加以为独孤玦是在察言观色,笑嘻嘻地上前要去搀他的胳膊讨好卖乖:“你要我看的嘛,我就听话去看咯。” “这是什么?”独孤玦躲开琳琅的手,用剑一指地上。 琳琅低头,只见地上并排是一双男人的大脚印和一双女人的小脚印。 原来这片花树傍晚的时候正好被浇过水,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他们两个蹲在这里的时间又长,于是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谁知道这是哪个留下的?王爷,都半夜了,研究别人的脚印干什么?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了吧?我还想好好跟你按摩……” “贱人。”独孤玦一巴掌扇在琳琅脸上,白嫩嫩的笑脸顿时显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来,很快就红肿起来。 琳琅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领会什么叫金星飞舞,响亮的耳光声中,眼前是一片金色的光点在浮动。 人赃并获啊,独孤玦不是傻的,从她的言行难道还不能看出什么来? “王爷,我没有……”琳琅顿时疼的,也是委曲的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还说没有?给本王好好地搜,就算翻遍这里每一寸土地,砍倒每一颗树木,都要将那个男人给本王搜出来。”独孤玦冲着琳琅怒吼,话是对刘涛说的。 刘涛和那些侍卫既同情,又为琳琅感到痛心地看看这势同水火的两个人,听命令而去,将尼姑庵封锁了,大肆搜查起来。 琳琅摸着自己的脸,恨恨地看着变得像个魔鬼,完全不听她解释的独孤玦,心中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又惹火了独孤玦,会不会连累元菱? 夜风在他们身边一阵阵地带着来更多的寒意。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相对无言的身影站在无辜摧毁的花树前,像是两尊雕像一般,没有了欢乐的生机,只有一波波难平的怒意与怨恨。 独孤玦将剑狠狠往琳琅脚边一丢,扭头看向黑暗处什么也看不清楚的地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晚上与一个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白天却依偎在他的怀里,那么温顺乖巧,看不出一点端倪来,难道说他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间而不自知? 刘涛他们离开不一会儿,只听得一阵嘈杂声从厢房中传来,随即刘涛急匆匆地跑了来,上前伏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琳琅看见独孤玦惊讶中带着盛怒之色,心中一惊,难道说大侠没有逃走,藏在什么地方被发现了? “要他们继续搜,本王倒要看看,在这小小的尼姑庵里还能搜出多少人和事情来。” 独孤玦说着,大步向花园外而去,感觉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琳琅怔怔的,命令道:“还不跟上?” 琳琅看向刘涛,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可是独孤玦死盯住她:“看什么看?心虚了?不敢来?”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想冤枉谁,我都必须去作证给你看。”琳琅心想,就算真抓住大侠,心里没有鬼,不怕鬼敲门。 独孤玦冷哼一声,也不怕她逃走,便快步走在了前面。 他们被分到的住处是一个整体的大院分成了几间小院,几位妃子夫人各自都分到一个小跨院,琳琅跟独孤玦走着,觉得不对了,这不是去独孤玦的院子,也不是分给她,却只有巧慧和荣儿住的院子,而是去的丽夫人院子? 难道大侠慌不择路被堵在了这里? 琳琅心中生疑,脚步慢了点儿,刚走到门前,便听见独孤玦大声道:“奸夫淫妇,被本王人赃并获,抓奸在床还有什么说的?” 奸夫淫妇这已经是独孤玦骂琳琅的口头禅了,她一听到这词,条件反射地就一惊,以为是在说自己,可是后面什么抓奸在床,明显不对了。 难道是丽夫人? 琳琅精神一振,快步走进院子。 只见院中地上跪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女子丰满媚骨天成,一头水淋淋的头发披散在身上,衣领豁开,露出雪白的脖颈,正是丽夫人。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琳琅看着眼熟,却是叫不上名字来,只知道是府中的一个下人。 独孤玦却是认识,一脚一个,将丽夫人和那男人踢倒。 “王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妾身说,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呀,王爷。”丽夫人在地上爬着,痛哭流涕地抱住了独孤玦的脚,大声喊冤。 “哼,冤枉的?每个下贱的女人都会和你说一样的话,本王早就听腻了。”独孤玦又是一脚,将丽夫人踢飞了出去。 “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强迫过你啊。王爷,是夫人她耐不住寂寞,勾引小人,小人……都是因为夫人出身于青楼,手段太厉害,才把持不住,小人知错了,求王爷饶小人一命,小人感恩不尽啊。” 那男人长的倒也不难看,身形也很健壮结实,说的却尽是些软骨头的话,琳琅倚在门前,便看起了好戏。 反正大侠跑掉了,却抓住了这两个倒霉鬼,独孤玦正在气头上,活该他们倒霉了。 这丽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独孤玦打压了两次在王府后院还不消停,老想着闹出事情来,要是换了旁人,琳琅或许还会同情一下,对她,则完全没有必要。 “他们是冤枉的?刘涛,你带人在什么地方将他们拿住,当时他们又在做什么?”独孤玦也不理会这两个人狗咬狗的鬼哭狼嚎,问刘涛。 “刚才卑职奉王爷的命令搜查,丽夫人这儿不准进,卑职怀疑有问题,命人破门而入,当时丽夫人衣衫不整,一脸慌张的站在床前。卑职见床幔抖动不正常,于是从床后揪出了郭思。”刘涛如实禀报道。 郭思是王府中一个前院小管事的,因为王府新建成时,独孤玦手中无人,于是女王找了些人,然后专门帮人介绍活儿做的荐人馆又推举了一些人,这才将王府的场子撑了起来。 推荐来的那些人,看表面资料,自然都是没有问题,什么老实忠厚,勤奋能干,经验丰富。 独孤玦却知道,那其中各路暗中抱着各种动机,想藏在他身边的探子不少,所以,到后来有了刘涛培养的一批贴身侍卫成长起来后,很快就将那些人全部调到了前面院子里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郭思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独孤玦并不知道前院那些人中谁是真正来做事的,谁是奸细,但是他一直命人留意观察,当时这个郭思并不显眼,长得顺眼,做事情也不张扬,也不计较什么。 但是独孤玦常年在战场上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什么样逆转乾坤的事情没有遇过,不把郭思当重点,但也没有就完全信任他,不管不问,常规的调查还是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在上次琳琅一出了王府大门就被人盯上,然后居然在沁香园中,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下,还瞒过了刘涛的耳目将人劫走,这说明了什么? 王府里绝对有潜伏已久的奸细,甚至后院里都有,琳琅出行,前院的人是不容易知道的。 而且那天据说琳琅是扮成了男子进的沁香园,寻常人就算觉得这个公子有些娘娘腔,也不会马上想到她就是女人,更认不出她是摄政王妃来。 这只能说琳琅还没有出门,已经有人得到消息,早就在府外等着,一路跟踪到沁香园,然后下了手,目标明确。 独孤玦回府后不动声色,暗中却加紧了对外院内院各色人等最近的动向调查,哪怕就是这些人出去无意间和什么人说过话,做过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全在调查范围中。 再不揪出针对琳琅的奸细来,不知道下次还会玩出什么花样要琳琅的命。 于是郭思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这小子无家无口,无人牵挂,进府时的资料表明,他也没有什么达官贵人一类的亲戚,常年一个人在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所以说,他的经济来源只能是每月王府里这点月钱,而且他平日出府并不多。 但是最近他出手阔绰起来,主要表现在爱买女人喜欢的胭脂水粉,而且还是比较好的东西,但是没有迹象表明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因为他出府的频率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么说他是跟什么女人好上了,而这女人在王府里。 王府里的女人都在后院,除开那些独孤玦的女人,还有不少正当妙龄的丫鬟们,也不是没有和府中侍卫相好的。 丫鬟与侍卫两情相悦,互有来往,送点什么小礼物,在一处儿说说话什么的,独孤玦并不理会这些儿女情长,从没有干涉也不赞同,完全是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 但是这个郭思有些不同,没有看见他进后院,也没有看见他和哪个小姑娘眉来眼去,那些东西跑到哪儿去了? 独孤玦命令刘涛多加留意上了郭思,白天看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么就将重点放在晚上。 这么严密的暗中盯梢监视,终于查出了蛛丝马迹。 郭思居然与丽夫人勾搭在了一处! 再盯得紧些,就算郭思睡着了,也要派人不眨眼的看着他,独孤玦命令道。 这下郭思奸细的身份终于曝光,但,结果是,他并不是女王派来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也拉上你垫背 郭思原来是丞相府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丞相派来的,还是薄阳夫人派来的,可以肯定的是,上次劫持琳琅事件,绝对是丽夫人无意间得到了琳琅出府的消息,然后透露给郭思知道,郭思回报了薄阳夫人。 薄阳夫人一直将权智光的死归咎在琳琅身上,她不敢动独孤玦,他毕竟是王爷,而且女王一旦涉及到独孤玦,便不当自己是权家女儿,极力维护摄政王。 独孤玦本人也太厉害,几次交锋,薄阳夫人都没有讨好,只能在琳琅身上动刀子了。 为了给儿子报仇,薄阳夫人便派了府中死士去劫持琳琅,想不到独孤玦会跟去,破坏了好事。 郭思与丽夫人勾结固然是能得到后院一些情报,而且还与不甘寂寞的丽夫人勾搭在一起,两人狼狈为奸又满足了生理需要,他可是逍遥的很,只是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勾搭,却也暴露了身份。 刚才他们以为独孤玦去追究琳琅的风流韵事,在这里勾搭很是安全,没有想到独孤玦早就派人盯着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等机会。 现在时机成熟,抓的就是他们。 郭思还以为自己倒霉,独孤玦对王妃恼火,于是大肆搜查,波及到了他们,于是避重就轻,只承认这风流韵事,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丽夫人的头上。 “郭思,你只是被丽夫人迷惑,才与她苟合?别以为本王不知,你是丞相府的奸细。”独孤玦一言揭穿郭思的真实身份。 丽夫人也吓呆了,她是见郭思有意勾搭,想着必须找个帮手才好对付琳琅,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她用肉体换取了郭思死心塌地的效忠卖命,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被利用,还搭上身体的其实都是她。 “王爷,这从何说起?小人一时糊涂才做下这与丽夫人不堪之事,奸细又怎么可能?小人自进府一来一直……”他想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但是独孤玦立马打断:“处心积虑,总在想着怎么打探本王的一切,找到错处,好向你的主子汇报,要了本王的项上人头!” 琳琅站直了身子,原来王府里不单真有人偷情,而且还有丞相府的奸细,真是复杂,看来她平素与独孤玦争吵还都是明面上的小事件了。 忽然想到在春风来时,权智光曾经说漏了嘴,说这王府后院里还有女人早就给独孤玦戴了绿帽子,看来这个郭思肯定是丞相府的奸细无疑,独孤玦没有冤枉他。 但,郭思怎么肯轻易承认,给王爷戴绿帽子? 尤其是独孤玦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但是与丽夫人私通已经要人命了,要是知道他就是丞相府的奸细,那还不马上死定了? 就算死,他也不能认。 “王爷冤枉啊,不知道是谁这么污蔑小人,王爷可不要听信谗言,枉杀无辜,让人唾骂。”郭思大声叫冤。 “呸,原来你全是在利用老娘!还在老娘身上占便宜,郭思,你个王八蛋!王爷,杀了他。”丽夫人嘶叫着向郭思扑了过去,伸手在他脸上就狠狠抓了五道血槽。 郭思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敢躲,独孤玦盯着呢。 丽夫人披头散发地又骂又打,独孤玦冷笑,并不阻拦,就让他们狗咬狗,活该! 刘涛真是替独孤玦难过,怎么一晚上就出了两件这样的事情呢? 丽夫人这个还当场被抓,不过感觉王爷更气那个没有被抓到的与王妃有染的男人。 他现在在这里气丽夫人主要是府里出了奸细,而不是戴了绿帽子。 “他肯定得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你们一起快活过,本王成全你们,就一起下去做对鬼男女。”独孤玦冷冷道。 “王爷,王爷,你不能没有审问,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定小人的罪,要小人的命啊。”郭思急了,他还等着独孤玦把他带回去,挺到薄阳夫人来救命,毕竟他为了丞相府在敌人眼皮子地下潜伏不容易,还立下了功劳。 但是独孤玦这么一句话就要将他处决了,那不什么都完了。 “审问什么?权智光早就告诉了本王妃你的身份。”琳琅看到这里,走了过来作证。 刚才独孤玦对她很可恶,但是这个丽夫人与人这么苟合,这个奸细还敢这么嚣张咬定独孤玦没有证据不敢拿他怎么样,她就不能不管,一码归一码。 独孤玦也觉得有点意外,琳琅怎么会来帮自己? 其实琳琅做不做证,独孤玦尽可以拔剑要了他的命,他说郭思有罪,这里谁敢说不?但是琳琅作证,显得他就更光明正大,并非是因为丽夫人的事情公报私仇。 独孤玦似乎想明白了,讥讽道:“王妃,看来当初权智光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死也要得到你,原来不是一厢情愿,只怕是你也有些动心,暗示过什么吧?否则这么隐秘的事情他能告诉你?” 独孤玦真是会损人,琳琅咬咬唇:“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人死了,也没有对证。” 丽夫人自知今天这劫数难逃,看到琳琅脸上红肿还有那清晰的五个手指印,象抓到最后一根稻草,叫嚣道:“王爷,是不是抓到琳琅也给你戴绿帽子了?这事情你得感谢我,是我发现了她与人勾搭,还计划怂恿元菱与男人私奔,到这里来拜佛都是假的,她——” 丽夫人居然扯出了元菱,而且看来她是探听到了元菱要私奔的消息,只是她好像并不知道元菱私奔的对象就是她那奇迹般生还的相公。 琳琅比刚才百口莫辩更急,跨步上前,使足了力向着丽夫人脸上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那动静不比独孤玦扇她的轻:“住嘴,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顺眼,你栽赃陷害也好,污蔑造谣也罢,我才不怕你这个疯子乱咬,元菱清清白白的,不准你这么胡说八道。” “她没有胡说,你急什么?”独孤玦果然起疑。 丽夫人忙表功,将她如何发现荣儿夜间出府请大夫,然后又有男人潜进元菱住所,而琳琅和柔妃都有份参与了这事情,全部托盘而出。 “王爷,妾身是真心愿意跟着王爷服侍王爷一辈子,只是因为郭思威逼利诱,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了主意,才会……妾身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王爷,看在妾身对王爷一片痴情,给妾身一个机会,以后妾身一定为了王爷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你是什么东西?也妄谈配得上本王?本王根本就不在乎你与谁苟合,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王妃,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天再寻到个‘好’主子,又来对付本王?” 独孤玦一脚将抱住了腿的丽夫人踢开,问刘涛道:“这种与人苟合不守妇道的贱人该怎么处置?” “一般是将两人沉潭。”刘涛道。 “好,就把他们立即沉潭。”独孤玦眼眸深邃地看看琳琅,又继续道:“继续搜查那个男人,还有,马上派人去元菱那里给本王仔细搜。” 丽夫人被沉潭,琳琅才不觉得冤枉。 郭思大叫冤枉,口口声声都是被丽夫人勾引,他有多么无辜,独孤玦与琳琅都鄙夷地看着这个立即翻脸不认人的男人。 而丽夫人真正傻眼了,声嘶力竭地叫道:“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对妾身啊。就算沉潭,也应该是琳琅在先,她进府那天在洞房外就勾三搭四地将野男人勾进了王府,然后一再水性杨花与一些男人都不清不楚,不知道已经给王爷戴了多少绿帽子,为什么不处罚她?妾身不服。” 琳琅没想到丽夫人临死还要拉上自己垫背,想到今晚的事情全是她在里面搅合,不但破坏了自己和独孤玦的关系,还要连累元菱,气就不打一出来。 “你少污蔑我,这府里就是你最坏最不守规矩,死有余辜。”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独孤玦瞟了琳琅一眼,这话没把她噎个半死。 “对对,王爷,你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搜查,妾身就不相信搜不出那个男人来,就算是沉潭,妾身也要她陪着一起下地狱。”丽夫人美丽的面容扭曲了。 “王妃有没有出墙,那个男人抓不抓得着,这些都是本王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就安心做鬼,不要疯言疯语,本王是不会改变决定的。”独孤玦一转头,兜头给丽夫人泼了瓢冷水。 丽夫人本来看自己活不成,也要拉上琳琅,但没想到独孤玦会这么说。 反正死定了,丽夫人也拿出了当初做头牌时的泼辣,绝望而恶毒道:“独孤玦,别以为你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上你,你的王妃还有侧妃,保不准这府里还有多少女人都和别的男人苟合呢。你娶了这么些女人回来,却都放在一边,独宠这个和亲的公主,她是什么货色?不过是被你那老头子玩弄过连个名分都没有的贱人!你还大张旗鼓的娶她为妃,就是乱、伦,难怪你会无福消受,因为你根本就……” 丽夫人真是疯了!琳琅心里一惊,看着独孤玦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心知这个丽夫人只怕也多少知晓一些独孤玦不正常的事情,王府里现在除了柔妃,刘涛和琳琅之外还没有别人知道,这么一囔出来,丽夫人大不了人头落地,可是独孤玦以后还怎么做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好心不得好报 琳琅扑上前去,双手扯住了丽夫人的嘴角,狠狠地往两边拉扯,丽夫人吃痛,呜呜道:“你,你还遮掩?他就是,就是……” 琳琅情急,双手不得空,将自己的脑袋往丽夫人头上一撞,咚地一下,琳琅眼前再次金星飞舞,可是值得,丽夫人被撞懵了,嘴角也被她扯破,瘫倒在地上。 丽夫人嘴巴厉害可没有遇见这么不要命的打发,以往女人间打架不过是扯头发,扇耳光,撕衣服,哪有琳琅这样上来撕嘴巴,还拿脑袋相撞,简直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独孤玦看到琳琅如此拼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可是随即寒了脸:“琳琅,这种奸夫淫妇自有本王处置,还轮不到你来横生枝节。” 我是帮你耶,什么横生枝节? 琳琅觉得独孤玦简直不可理喻。 “王爷,王府中女人的事情我这个做王妃当然要管了,丽夫人胡说八道难道也随她去?”琳琅有些气呼呼地。 “你要是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会一出了王府就迫不及待地在这里与野男人私会?丽夫人该死,你以为抓不住那个男人,本王就拿你无可奈何?”独孤玦也生气地瞪圆了眼。 “你拿我和丽夫人比?她才是真的不要脸。我知道我就算和男人说句话你都要骂奸夫淫妇。好吧,既然你那么不相信我,随便你,拉我去沉潭啊。”琳琅咄咄逼人,向前迈步,一直差不多将鼻子撞到独孤玦的胸口才停了下来。 独孤玦额上的青筋在跳:“薛琳琅,不要以为你是王妃,本王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做错了事情还不承认,还想在本王面前巧辩?本王抓到那个男人,一样能把你……” 沉潭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只听刘涛在门前大叫:“王爷。” 他刚好回来复命,看到独孤玦如此生气,要是不利于琳琅的话出了口,独孤玦就算后悔也会照做不误,两人都在气头上,日后后悔可就晚了,于是他急切地大叫一声。 独孤玦见刘涛都护着琳琅,看来琳琅在王府里还真是得人心,心里气闷,又有些庆幸,刘涛回来的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不然他这会就有些后悔。 丽夫人显然是与琳琅有间隙在先,处处针对琳琅,就算鸡蛋里面挑骨头也要找出琳琅的茬来,独孤玦虽然不管后院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对后院几个主要的女人一无所知,尤其是丽夫人这样一直蠢蠢欲动的。 他不愿相信丽夫人说的话,琳琅不傻,真要与人幽会,怎么会选在这里? 可是她那么慌张的掩饰,又分明心里有鬼,是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他呢? 他们虽然说过在外面做出夫妻样子,单独相处互不侵犯,可是琳琅跳出来赶走女王的那晚,他们也那样亲热过,琳琅也不是木头一个,分明也回应了他,并不拒绝。 还有沁香园的劫持,两人在野外露宿,琳琅对他体贴入微的照顾。 独孤玦以为他们之间不用说,应该是不用再遵守那个约定,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好,顾子墨应该是琳琅的过去了。 可是,她怎么还能生出这么多事情来? 怎么还有元菱,还有柔妃?什么时候她们统统都被她蛊惑了,要全体反了吗? 独孤玦看着琳琅真想一巴掌拍下去,可是手却再举不起来,她明知道这会他恨她,刚才却在他气得发抖,整个人仿佛石化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堵住了丽夫人的嘴。 琳琅于他是有情还是无心? “什么事?说。”独孤玦看着琳琅,却是在对刘涛说。 “王爷……能否移步再说?”刘涛一脸为难地看看琳琅,又看看在场所有的人。 看来是抓住那个男人了? 独孤玦忽然想笑,他还是看错了琳琅,果真是有那个男人存在的,丽夫人没有骗他! “独孤玦,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整个王府后院里最能和男人勾三搭四的就是你这个好王妃,哈哈哈——”丽夫人的笑声在黑暗里传出很远,仿佛夜枭的叫声,凄厉怨毒。 琳琅也不由得一惊,独孤玦这么恼火,刚刚又抓住了丽夫人与郭思,这会抓住大侠,还能让他活? “王爷,你不要听信小人谗言。”琳琅慌忙抓住独孤玦衣袖。 独孤玦愤然一甩手,差点将琳琅摔倒。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刘涛,你婆婆妈妈干什么?”独孤玦怒吼道。 “王爷,是元妃,她,她出逃了。”刘涛很不情愿将这种消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前面已经有琳琅的事情未了,而丽夫人和郭思证据确凿正要发落,再加上个元菱,这叫王爷怎么受得了? 元菱? 独孤玦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从来不露面不惹事生非的侧妃,要不是这次凡是有名分的女人都要带上,只怕走在大街上,他也未必能一眼将卸去了盛装改换了道袍的元菱给认出来。 琳琅成天惹事,他虽然生气,但也有些心里准备,丽夫人就不用说了,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守己的女人,他也不意外,可是元菱又是怎么了? 刚才琳琅和丽夫人拉扯时提到过元菱,独孤玦恍然大悟,琳琅那么急急的要堵住丽夫人的嘴,原来不是要维护他的尊严,而是要帮元菱遮掩,独孤玦心里一凉。 “早就说了,王府里不喜欢你的女人多着了,独孤玦,你头上已经不知道被扣了多少顶绿帽子,看看,不过是出来一天的功夫,就抓到这么多苟且之事,恐怕现在王府里更乱,说不准什么时候有人就送你个便宜爹爹做。”丽夫人就像一条竖起身子的毒蛇,不断地在火上浇油。 ”她为什么要逃?”独孤玦狠狠瞪了眼丽夫人,问刘涛。 “卑职不知,只知道,我们刚才正搜查,有人发现元妃不知道是被何人带走……唯一确定的是,带走元妃的是个男人,而且从元妃屋子里的情景来看,她是有准备的,不是被人劫持的。”刘涛避开独孤玦那因为一桩桩背叛而更加愤怒的眼,说道。 “你做的好事。”独孤玦指着琳琅的鼻子狠狠道。 这事情琳琅自觉是有些对不起独孤玦,可是在这里她怎么解释? “王爷,你听我说好不好?”琳琅歉疚道。 “说,本王倒要听听你又能如何口灿莲花?” “可是这里不行。” “你是想为她们拖延时间?那就不用说了,本王没有那个功夫听你编造谎言。” 独孤玦一把拉起琳琅,连拖带拽地带了刘涛便奔向尼姑庵外。 丽夫人与郭思被人拖了下去,留下一连串地咒骂。 “上去。”将琳琅粗暴地推上马,独孤玦也纵身上马,这时,院子里一个纤柔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王爷,求你放过元菱。”柔妃奔到独孤玦马前,拉着马缰道。 “香儿,本王想不到你也——你真叫本王失望。”独孤玦没有像对琳琅那么大吼大叫,却是万分痛心道。 看到独孤玦眼中赤红,深深受伤的模样,柔妃心中一痛。 扑通一声,她跪在独孤玦马前:“王爷,既然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得到,就放元菱一条生路吧。王府里少了她一个,也无损于王爷什么,可是王爷放了她,就等于,等于是救了好些人,香儿没有求过王爷什么,这次求求你了。” 独孤玦注视着柔妃,猛然一带马缰,命令道:“都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追?本王今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之人的,尤其是那种贱人。” 琳琅听到他们发现元菱出逃,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拖延时间又被独孤玦识破,看到柔妃为了元菱苦苦哀求,心中也痛惜道:“柔妃,夜间风凉,你回去歇着吧,不会有事的。” “我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帮了她们,还是害了她们,为什么女人的命都那么苦?”柔妃想到了自己,身子一软,竟然晕倒了。 “柔妃。” 刚刚从里面得到消息追出来的巧慧和荣儿忙上前扶住柔妃,帮着烟儿将柔妃送回了屋子。 “这些都是你闹出来的,柔妃等本王回头再收拾。”独孤玦痛骂琳琅,然后一磕马肚子,带了人飞快地向黑漆漆的夜色中追了出去。 ------------------- 柔妃醒来,眼泪扑簌簌地落下,独孤玦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重话,对她这么斥责也没有能帮元菱说上话,她真是没用。 先前,独孤玦他们在丽夫人那边闹起来,柔妃就心中惴惴不安,带了烟儿想去看看元菱那边的情况,半路上遇见刘涛带人搜查,她故意将他们支使开先去别处搜查,然后赶到元菱那里。 季同和元菱听到动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此时搜出季同来,这一对苦命鸳鸯就难逃一死,柔妃干脆大胆地要她们不要再等,此时就赶快离开,不然,等一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于是,柔妃掩护元菱和季同逃走,虽然他们逃出了尼姑庵,可刘涛布下严密的防范,还是发现了她们的出逃。 柔妃的决定并没有错,如果她不当机立断,丽夫人供出元菱他们来,再晚一点,可就被瓮中捉鳖了。 这纰漏主要就出在元菱害喜厉害,不能与季同骑马逃走,那样的话,目标会小得多。 她们用的是马车,目标太大,又是半夜,逃走的仓促,弄出动静来被人发现在所难免。 --------------------- 此时,元菱坐在马车里,紧紧抱着包裹,忍着被几乎要颠散的身子,咬紧了唇。 季同赶着马车奋力扬鞭,没有听到元菱的动静,有些不放心地转头看看车里,问道:“娘子,辛苦你了。对不起,是我让你吃苦了。” 元菱摇头:“我没事,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苦我都不怕,你安心赶车,快些离开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季同回头又抽了马儿一鞭子,下意识地再次回头,回望尼姑庵的方向,只见隐约的火把光亮,有人追上来了。 那亮光迅速地接近,不一会就能听到追兵的马蹄声,季同心中有种不好预感,带队的人肯定是独孤玦,如果独孤玦不愿放过他们,那么今晚,他们就会注定死在这里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终于追上了 琳琅坐在独孤玦身前,猎猎寒风吹得她睁不开眼,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说服独孤玦。 “王爷,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元菱,她嫁进王府你们不过只见了一面,对于你来说她就是不存在也没有任何影响,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为什么好好的觉不睡,偏要来抓她呢?” 独孤玦只顾追赶,并不答话。 “王爷,元菱说起来很可怜的,她是个大家闺秀,自小就三从四德惯了,又那么爱她的相公,其实当初她宁愿死也不想改嫁,只是迫于无奈,而且王爷给了她希望,她在王府里自行出家,做个透明人。虽然王爷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可是,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觉得背叛了相公,心中也总在煎熬,与其你们在一起,一个不在乎,一个要痛苦一辈子,何不放她走?王爷积德,她也能快乐。” “王爷,小玦玦……” “闭嘴,不准这么叫我。”独孤玦终于忍不住开口恶狠狠地打断琳琅的话。 她吵囔了一路,已经很烦了,难道就不知道他有一把扭住她脖子的冲动?自己的事情还没完,又去管别人的死活,真是把他的宠溺当成盾牌? “不是王爷说喜欢我这么叫的吗?”琳琅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那么呼啸的风声中,这话居然也被独孤玦听见了,他恼怒道:“兰兰叫可以,你不准。薛琳琅,那个带走元菱的男人是谁?是不是你给她找的野男人?或者本来就是和你幽会的那个男人,带不走你,就顺道带走元菱?” 呃,独孤玦的想象力还真强,他以为琳琅是古人,是柔妃那样的,愿意和人分享男人的么? 琳琅咽口唾沫,说到底独孤玦还是对兰兰念念不忘,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似地,也许是被风吹的,被马颠的吧。 “不喊就不喊,王爷,要是我告诉你那个男人是谁,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不能,敢动本王的女人,他就死定了,不论是谁,不论那个女人是不是本王喜欢的。” 尤其是你,独孤玦在心里补充道。 “可是元菱与你有名无实,你们也有约定的,说起来,她不算你的女人,与其绑在一起,不如放她走。” 琳琅,你这是在说元菱还是在说你自己?是的,我们也是挂名的,那么是不是你也一直盼着,所以千方百计的想办法离开? 独孤玦将这话听在心里却别有滋味。 “名义上是,大家看见是就是,包括你,你要敢跑,本王就不再给巧慧和荣儿解药,你就看着她们怎么死吧。” “王爷,我不会跑的,你就放过元菱吧。其实我是为了王爷好。”琳琅不知道独孤玦会打什么主意,不敢将元菱怀孕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 不过,她真是为了他好呀,难道真要象刚才丽夫人说的,等到元菱肚子大了,让独孤玦做便宜爹? “为了本王好?本王说过多少次,你要给本王安分守己一些,你有没有听过?居然还煽动柔妃和元妃跟本王闹事,她们两个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你的错。”独孤玦教训道。 “我没有煽动她们,只是想帮帮元菱,王爷,你有你的苦,可是别人也有别人的苦啊。” “你倒是告诉本王她们都有什么苦?” “和王爷一样有说不出的苦。” 琳琅想到每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可是独孤玦却听成了她是拿这话来堵他的口,而且是他最觉得羞耻的事情,心中更是烦躁。 “闭嘴,你再啰嗦,拿本王来做比喻,本王马上就把你丢下去。不信就说着试试看。” 好汉不吃眼前亏,琳琅只得闭嘴。 刘涛的马就在独孤玦身边,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他看出来独孤玦气的不行。 抓住了丽夫人,独孤玦马上就能一个命令将人沉潭。 对于元菱,他也说不能放过。 而对琳琅,是大呼小叫,独孤玦就是没有下令将她怎么样,这感情果然是不同滴。 刘涛心想,女人心思难猜,这王爷吧,什么都敢做敢说,唯独对王妃,有时候他就是只做不说,有意思。 “王爷,他们好像进了那间茅草屋。”前面有打探的侍卫来回报说。 “逃?这次看你们往哪儿逃。”独孤玦命令道:“将茅草屋团团围住,哪怕是只虫子也不要放过。” 转眼,他们便奔到了林间一个低矮的茅草屋前,侍卫们果然将屋子团团围得严密,一旁停着一辆马车,拉车的马累得不行,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请问元妃在里面吗?王爷来接你回去了。”刘涛上前问话。 “元菱有话想单独对王爷说,还请王爷移步进来一叙。”元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喘息,却没有惊恐。 “元菱,本王曾经许你在王府里平平安安,为何要逃走?”独孤玦没有下马,质问道,有那么些不满,怀疑。 “王爷,难道不能进来再谈?”元菱仍是坚持。 除了琳琅,没有人知道里面还有死而复生,一旦出现会被当成叛徒的季同。 所以元菱只能请独孤玦一人进去说清楚。 琳琅看看独孤玦,再看看那茅草屋,频频在马上扭动身子。 “你身上长了虱子?”独孤玦正在想元菱究竟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他进去说,这屋子里又有什么秘密? 琳琅那么扭来扭去,令他不能专心,于是喝问。 琳琅指指嘴巴摇头,表示独孤玦不让她说话,于是她有话不能说,只得难受呗。 独孤玦如何不知琳琅这是装模作样,喝道:“要说就说,不说就永远不要说。” “当然要说的。”琳琅见事情紧急,扭身双手往独孤玦肩膀上一搭,用力一把将他高昂的头颅拉低,附嘴上去低低道:“因为里面有个人,他不能露面的,所以王爷必须进去,元菱才方便说明原因,不然,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出来。” 他们贴的如此近,独孤玦的心不由得猛然一跳,恍惚间以为琳琅是要亲吻上来。 而周围那些侍卫们,也没有想到王妃被王爷骂的狗血喷头,居然还能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更玩撒娇亲热,这这也太…… 侍卫们都很年轻,有人个性还比较腼腆,于是有人不由脸发红,有人尴尬地转过了头。 “那么你告诉本王,里面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独孤玦为自己领会错了意思而有些失望,也强硬道:“你要是不告诉本王那人是谁,本王又怎么没能相信这是不是你们布下的局,骗本王进去,别有用心。 他压根没有想过琳琅会与人谋划将他如何,不过是如此一说,表示对琳琅的不满。 他有什么瞒过她? 可是她好像有很多的秘密瞒着他。 琳琅见独孤玦这么不相信她,竟然还怀疑她设计陷害,一推独孤玦气呼呼道:“王爷害怕,我自己去说,帮你们传话,这总该可以了吧?” 说着,她就想往马下跳,独孤玦抓紧她的腰:“你去?谁知道是不是借机逃走?” “你到底要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准。”琳琅瞪着独孤玦,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带着怒意,可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却是怎么也令人无法厌恶。 “本王与你一起进去,你要敢玩花样,本王第一个就拧断你的脖子。”独孤玦看看琳琅扬起了小脸,露出那一段白生生,肌肤细腻的脖颈,忽然想起她曾经气冲冲地在某个早晨,指着那上面一朵朵红梅又气又羞地红了脸骂他是头狼的事情来。 那时的他心里觉得很是得意,看着她撒娇一般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是那么有意思。 “王爷,还请三思。”刘涛叫了几声,看着独孤玦盯着琳琅呆呆出神。 “你说什么?”独孤玦问道。 “卑职以为,这茅草屋虽然被我们围住,可是里面状况不明,王爷贸然进去恐怕会有危险,不然就依王妃所说,让王妃先进去看看,然后……”刘涛也相信琳琅不会害独孤玦,可是里面的元妃会认识勾结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在里面给独孤玦设下埋伏,一切都是未知数,还是小心的好。 “然后什么?本王难道还要躲在女人的身后?”独孤玦教训着,跳下马,将琳琅也抱了下来,命令道:“和本王一起进去。” 当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了茅屋门前,门开了,门前却没有人,显然开门的人躲在门后。 独孤玦警觉地蓄力,准备随时与出现的危险相抗衡。 但是直到他们进了屋子,却什么危险都没有,黑暗中,只听到元菱轻声说:“王爷,恕元菱不能行礼,如不是没有办法,元菱也不想这么麻烦王爷。” 独孤玦与琳琅慢慢走进一些,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于是琳琅看见这大约是久没有人居住的废弃屋子,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腐败味儿,脚下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差点绊了琳琅一脚,独孤玦一把拉住了她。 对面墙角地上是一堆杂草,一个人靠着墙半坐着,看身形肯定是元菱,另一个在一边拉着她的手的男人不用说,是季同了。 “元菱,自你入王府,本王与你约定之后,可有什么地方对你不好?”独孤玦虽然还没有发现对面那个男人就是季同,但是看元菱和他亲热的样子,觉得在这里也没有外人,那就将话说清楚。 “元菱家遭巨变,全府上下只剩下元菱一人,因为当初权府私欲,才得生存。元菱一直想追随爹娘而去,奈何那时权三公子派人看管严密,就连死都不能。后来如不是王爷娶了元菱,又说下彼此尊重,要元菱等待相公的约定,其后,将元菱安置王府,衣食无忧,元菱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王爷的大恩大德,元菱没齿不忘。” 说着,元菱挣扎起来,看样子是想给独孤玦磕头。 “娘子,你刚才说肚子疼,不要乱动。”季同忍不住出声道。 “季同?”独孤玦认出了这声音,惊讶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是你害死了他们 因为屋子里光线暗淡,而且季同刚才逆光,又一直没有出声,独孤玦没能认出他来,毕竟那么多年在一起出生入死,季同一开口独孤玦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卑职,太子……王爷。”季同也很激动。 琳琅却听到季同说元菱肚子疼而担心,走过去蹲下身扶住元菱:“你哪儿不舒服?会不会动了胎气?王爷就不要拜了,身子要紧。” “什么?你说什么?”独孤玦更是惊讶。 “王爷,现在我不妨直说了,因为我发现元妃怀孕……”琳琅见季同已经露面,只得将这些日子元菱身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独孤玦:“王爷,这些事情都是我出的主意,柔妃是被我胁迫的,你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不要为难他们吧。他们一个死里逃生,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回来只为报仇,找到自己的娘子。一个忍受着被人当做一样东西送来送去,违背自己意愿,却只为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在王府里自愿带发修行。别说我和柔妃会被他们感动,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他们这么苦也要在一起,也会感动的。” “王爷,我知道你表面冷酷,但是心里也有情感,也会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为了她们宁愿自己受天大的委屈都要咬牙坚持,为什么不可以给元菱他们放条生路呢?” 黑暗里琳琅眸子里的光亮微闪。 独孤玦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除了一开始的震惊,慢慢镇定下来已经面无表情。 “元菱,当初本王是不想你作为女王送给本王的礼物,一嫁进王府就闹出人命来,所以说也许有天季同会回来找你,那不过是本王的缓兵之计,本王并不知道季同真的会活着回来。” 元菱一手抓着季同的手,一手抓着琳琅的手,身子微微颤抖道:“元菱知道,所以元菱更加感谢王爷为了元菱能有个理由活下去而编造了这个理由。现在我的相公也回来了,元菱也有了他的孩子,虽然元菱与王爷以礼相待,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元菱是王爷不计较身份娶回来的,这么一走,对于王爷无疑是大大的折损了面子。” “所以,如果今晚王爷能放过我们一家,元菱感激涕零,如果王爷觉得这样无法向女王交待,无法接受,元菱任王爷处置,绝无怨言,只是请王爷看在我相公多年跟随麾下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回来,放他一条生路吧。” “不,元菱,我回来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要为元家报仇,既然找着了你,今日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你放弃了锦衣玉食,被人追杀,该死的是我。” 季同跪在了独孤玦面前:“王爷,元菱只是一个弱女子,王爷要怪罪,就杀了我吧,我死了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只求王爷以后能让元菱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季同就在九泉之下也会为王爷祈福。” “王爷,你又何必要拆散他们一对有情人?”琳琅在一旁劝道。 “琳琅,你身为王妃,早知道这事情,为什么不向本王来说?”独孤玦的声音冷冷地。 “我知道自己错了,原本以为趁着出来拜佛帮他们离开,这样即使是被人发现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找上王爷的麻烦。要是王爷知道这事情,恐怕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以此来对付王爷。”琳琅将自己没有将这事告诉独孤玦的原因说了一遍。 独孤玦的眉头微微一挑,冷哼了一声:“那么说本王还要感谢你这个好王妃?就你们几个见识短浅的井底之蛙,妄想瞒过本王,将府中女人放跑私奔?当本王是傻的,还是瞎的?” “我知道王爷是最聪明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用再拍马屁了,你们一个个串通起来,做下这种令本王蒙羞的事情,本王会一个个来好好跟你们算账的。”独孤玦暴跳如雷。 教训完琳琅,独孤玦又问季同:“你不是被俘,传言说以身殉国身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变节做了奸细?” “王爷,季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年跟在王爷身边,王爷多少也会知道,季同宁愿战死也绝不愿被俘,更不会变节。只是当初伤重昏倒才被抓去,历尽艰险周折,才好不容易在一群被俘的弟兄们帮助下逃了出来,我们一起共有二十余人,最后得以脱逃的只有季同一人。”季同将那惨烈的逃亡之路说了一遍,听得琳琅也心惊胆战。 “全部都死了?那么说,就没有人能证明你是逃出来的还是变节了?季同,你还不如当初就死在敌营里,本王还有几分佩服,现在,谁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回来?而且居然敢跑到本王后院勾搭本王的女人,你说得对,无论你们两个谁死了留下另一个都会是本王的后患,那么本王成全你们——一起去死。” “王爷,你怎么能这样武断?季同好不容易才逃回来,你不好好地审问,就要他死?”琳琅惊骇地抓住独孤玦的手。 “到了这一步,你倒怪起本王来了?当初要是你一知道事情就来告诉本王,要是你不暗中策划帮他们逃走,没有今晚你与男人勾搭在先,本王怎么会在这里堵住他们?说到底,害死他们的是你。” “不是,只要王爷能放他们走,不就皆大欢喜了?” “你求我?本王曾经对你说过那么多,要你安分守己,结果怎么样?你有没有改变过?还是这么幼稚无知,处处针对本王。本王不会再听信你的胡说八道,不会再由着你的性子来,本王是摄政王,区区一个不守妇道的侧妃,还有一个变节的叛臣,难道还不能随意处置?” 琳琅还要再求情,元菱道:“王妃,你不要再说了,刚才元菱已经说过,无论王爷怎么处置元菱和相公,我们对他仍是心存感激,要不是王爷当初的约定,元菱又怎么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相公,怎么能有我们的孩子,又怎么能实现当初洞房花烛许下生同寝死同穴的誓言?” “元菱,我连累了你。”季同不善言词,只是将元菱搂在怀里。 “不,相公,我现在很开心啊,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元菱也抱住季同,声音平静道:“王爷,元菱只有一个请求,请把我们一家葬在一起吧。” “本王的女人岂能……”独孤玦傲慢道。 “独孤玦,你真要杀了他们两个来顾全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元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啊,你有没有人性?”琳琅用力拉扯着独孤玦的衣襟,仿佛那样就能说动他改变主意。 “你再胡搅蛮缠就与他们同罪。”独孤玦扣住琳琅的双手。 “王爷,谢谢你能让季同与娘子死在一处。不过,季同今日不辩驳不反抗,并不是心中有愧,认罪服法,而是因为王爷对我们有恩,从表面上来说是我们对不起王爷。可是季同要明明白白的告诉王爷,被俘不是我情愿,我也绝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王爷对不起苍梧的事情,季同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不论你们几个说什么,本王今日绝不姑且手软。琳琅,本王要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以为瞒得过所有的人就可以任意妄为。” 独孤玦说着,对外面高声叫道:“刘涛,你给本王进来,执行袋杖之刑。” “袋杖之刑?那是什么?”琳琅看到元菱与季同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周遭的气氛十分的压抑凝重,知道那肯定是一种酷刑。 “袋杖之刑,就是将人装在麻袋里一棍一棍地活活打死。你身为公主难道这种刑罚都没有听说过?”独孤玦讥讽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酷刑?”琳琅感觉这比丽夫人的沉潭还要令人死的痛苦:“元菱不过是想要和她的相公在一起,难道她们比丽夫人那种荡妇还要可恶?” “不错,没有比丽夫人那种人尽可夫的恶女人更可恶的,本王恨的不是他们,而是自作聪明的你!若没有你,本王也许还能考虑一二,用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但是你一次次地跟本王对着干,死不悔改,这次本王就要你看看,你要救的人,本王就非要她死,尤其是身为本王女人,还与人勾搭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独孤玦,你太可怕了,我怎么会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良心,会有同情心?是我看错了你,来吧,既然错是我犯的,就让我一起死!”琳琅一头撞在了独孤玦的胸前,独孤玦冷不防被她撞中,心口一疼,恼怒道:“本王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居然敢暗算本王?” 琳琅情绪激动之下,想到害了元菱一家三口,独孤玦这么冷血无情,伸手就挥拳去打独孤玦:“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为什么要这样报复?你让巧慧荣儿中毒,连人家肚里没成型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简直不是人,魔鬼,活该你下地狱。” “你疯了?”独孤玦想拉开琳琅,可是她拼命起来拳打脚踢的,独孤玦一下竟抓不住。 琳琅忽觉颈后一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喜欢你 刘涛听到命令进门时,独孤玦已经抱起琳琅,对他使个眼色:“这里都交给你了,动作快些。” “王爷,袋杖刑后,怎么处理?是不是也要暴尸?”刘涛看到和元菱在一起的男人居然是季同,也是一惊。 他们也是多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啊,可是独孤玦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 先前的丽夫人,独孤玦纷纷将那一对狗男女沉潭,然后挂到城门口暴尸三天,那是他对王府后院女人的惩戒示警,也是对女王和薄阳夫人示威。 “他们本王懒得带回去,就丢到山野里喂狗。”独孤玦冷冷地说着,抱了琳琅走出了茅草屋。 ------------------- 琳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宁静,睁眼看见独孤玦正低头焦虑地看着她,见她睁眼,马上有恢复了一脸的冰寒。 独孤玦还会关心她吗? 琳琅来不及想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赶紧坐起来,一推独孤玦,她不要和这个双手上全是鲜血的恶魔在一起。 看来,她并没有昏倒多久,因为,她还在那茅草屋前,刘涛正指挥几个士兵将两个血淋淋的麻袋往外拖,触目惊心的红,蜿蜒了一地,那是元菱,是季同,还有他们宝宝的血! 琳琅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她真的成了害死她们一家三口的凶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想帮你们的。”琳琅痛哭失声。 ”好了,事情完了,撤。”独孤玦起身清点人马,然后伸手来拉琳琅。 琳琅厌恶地摆脱他:“我不要和你这个杀人凶手在一起,你走吧,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薛琳琅,本王想,你还没有弄清楚,从你嫁给本王那天起,就是本王的人,本王曾经说过,就算死,你也得葬在本王身边。你不回去也行,巧慧,荣儿,柔妃,也许等本王再仔细彻查,还有什么段愈,顾子墨等等,你不是很喜欢他们?本王会成全你,让他们一个个下去跟你作伴团圆!” 独孤玦将手伸向琳琅:“本王不想再多说,是回去,是留下,随你自己选。” 这还能随她选吗? 琳琅恨死了独孤玦,再不想见到他,元菱充满希望听着她的计划逃走,与季同重逢时,那种种欢乐的忧伤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可是她不能不回去,已经害死了元菱一家,不能再害了别人。 她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凄然地抬头对独孤玦道:“好,我跟你回去。希望王爷记住今天的话,我会好好活下去陪着王爷,那么王爷也不要再伤害别人。” “本王不能保证以后,就如你不能保证,就算保证,本王也不会再相信你不会和别的男人有染。本王只能说过一天,你就祈祷你的朋友们又多活了十二个时辰。”独孤玦看着琳琅终于屈服,将手递到他的掌中。 他俯首道:“薛琳琅,遇见本王,你是逃不掉的。” “如果你死,你说我能不能逃得掉?”琳琅眼中展开一抹诡异的笑。 独孤玦心里没来由地一颤,是心疼,是心寒? “就凭你,能杀得了本王?”他鄙夷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独孤玦,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遭到报应。”琳琅有了一个决定,要保全别人,也许真要独孤玦死了才行,不然,所有她在乎关心的人,还有王府后院那些无辜的为独孤玦守活寡的女人,一生都会凄惨无比。 来时快快乐乐,回去马车空了两乘。 琳琅木然地被独孤玦拥坐在马车里,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京城。 城门口,有百姓在围观,挡了路,刘涛上前驱赶开百姓。 独孤玦看看面无表情的琳琅,吩咐道:“快些过去。” “慢些,把车帘撩开,让我看看。”琳琅破天荒地开口说话道。 车外的刘涛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没有应声。 “本王要你们快点走,愣着干什么?”独孤玦斥责道。 “王爷急什么,你杀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想让我看看女人不守妇道会是什么下场。我就是想看看我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王爷为什么又不让了?我不看到他们的下场又怎么会收敛,说不定哪天王爷头上又会多一定绿帽子。” 琳琅机械地说着。 “你——想看是吧?本王成全你。”独孤玦说着,一手搂紧琳琅的腰,一手刷地一下掀开了车帘。 城门上吊着两具尸体,衣服都有些破损了,皮肤都被水浸泡的惨白,悬在空中一晃一晃地。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好像是被淹死了,怎么还挂在这里?” “你刚从城外来的吧?没见那边的告示?这是摄政王的夫人。” “啊,摄政王的夫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嘘,小声,听说是红杏出墙,与这个男人勾搭上,被摄政抓奸在床就沉潭了,挂在这里就是警告那些不安分的女人,活该。” “咦,这好像是以前,那个什么什么地方的当红头牌啊。” “哼,这女人以为她这破烂货走了狗屎运嫁给摄政王,就一步登天了?还当王府是窑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敢给摄政王戴绿帽子,这不是找死,没有碎尸万段就是走运了。” “听说摄政王的暴虐和他的美貌一样,都是天下第一的。” “小声,别被人听见,你不想活啦。” 丽夫人他们是死有余辜,可是这些人怎么知道,就在昨晚,还有那么无辜的人也死在了独孤玦的手里,他的美貌过人与暴虐的确是一样的独一无二。 琳琅就那么一直看着高悬在空中的两具尸体,一直到马车走过,还扭着脖子往回看。 独孤玦赌气地一摔车帘:“不过两个死尸,有什么好看的?本王这双手是握兵器的,不是给你打窗帘的。” “王爷打算以后怎么处置我?沉潭?杖毙?暴尸?”琳琅木然道,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你,你还打算勾搭谁?”独孤玦一把扳过琳琅的身子,伸手扼住她的喉咙:“难道你真不怕死?” “怕,我很怕,可是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琳琅忽然想到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她穿越到这里,原来那个世界里,她应该是死了。 “本王要你陪着,本王不准你死,就不能死。”独孤玦嘶叫着却有些无能为力,手下不去力,于是他一低头,狠狠地吻上了琳琅的唇,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拼命地,恨不得将她吃进肚里。 无论他怎么肆虐,琳琅犹如没有了生命的一团,不反抗,不应和,任他摆弄。 “你,你骂我啊,如果不恨,就说你喜欢本王,只要你说,本王就放过巧慧荣儿柔妃,不再追究……”独孤玦松开琳琅的唇,双眼通红低声叫道。 “我喜欢你。”琳琅开口道。 独孤玦欣喜如狂,但是一看到琳琅那毫无神采的眼睛,心又沉到了低。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王爷。”琳琅空洞地说着,眼神慢慢在独孤玦身上聚焦:“我不离开王爷,请王爷放过柔妃她们。” “你说这话有一点诚意吗?” “王爷希望我有什么诚意?王爷难道喜欢我爱上我?你不过是被女王玩弄,所以也想能将天下女人都征服在你的身下,可是你不能,所以,你就要奴役她们,我就是那个首当其冲。” 琳琅居然敢对他这么说? 独孤玦颓然地松手,倒坐在一边,车内良久无言,只有马车在青石板上走过骨碌碌的声音。 “这次事情本王不追究她们,只要你老老实实,她们应该会活得和你一样长。”独孤玦喃喃道。 “那我替她们谢谢王爷。”琳琅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激。 ------------------ 丽夫人和元菱的事情在王府后院中犹如巨石入井,激起的浪花一波波,久久都没有完全平复,不知道是因为少了丽夫人这个惹事的根苗,还是因为独孤玦这次冷血雷霆行动,总之,王府后院自此平安无事。 琳琅回了漪澜居后,再不出来。 独孤玦也不去看她,也不提她,也果真没有为难柔妃她们。 柔妃大病一场,身体好后,继续执掌后院,只是与府中的女人们疏远了许多,虽然待人还是那么和气。 她最爱去的地方就是琳琅的漪澜居,独孤玦也不拦着。 而段愈又开始往王府送书,独孤玦暗示要他来的多些,多带一些——画册。 因此,每次柔妃见过段愈后,都会拿些画册上琳琅那边去。 琳琅似乎真的修身养性了,以前她派荣儿出去,独孤玦真不知道吗? 为什么丽夫人那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出来,而荣儿每次几乎是沿着固定路线出去反而不会被他发现? 只是因为他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可是现在,荣儿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从王府大门出去,只是出去买些寻常之物,还有琳琅喜欢的画具,再也不半夜翻、墙出去做什么了。 琳琅喜欢画画吧,独孤玦也知道,只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画。 他压根没有想到琳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与段愈柔妃串通,将事业做的红红火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动机不纯 就在琳琅缩在漪澜居的这些日子里,小喜公子人品大爆发了,什么王爷与丫鬟之恋,女王与王爷不伦之恋,暴君与温柔公主的旷世姻缘,等等,一个系列接着一个系列犹如涨潮一般层出不穷。 小喜公子的画作充满童趣可爱,那一个个矮小圆滚滚的小人儿,演绎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不知是小喜公子沾了他们的光,还是他们借了小喜公子的名,总之,苍梧有个墨韵斋,墨韵斋有个御用画手小喜,他的画册,他的故事,他除了在人前露过一次脸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的神秘…… 一切一切都成为了文人墨客与街头巷尾大娘大婶们谈论的话题。 琳琅并不知道自己有多火,她只知道自己在银号里的钱财已经滚雪球一般,早超过了她的期望和预估,并且还在以飞快的速度递增。 --------------------------- 午后的阳光照在漪澜居院中,琳琅躺在铺了毛皮的躺椅上,闭着眼,哼着小曲,晒着太阳,身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点心茶水,荣儿在一旁拿着个小刀在一块小木头上雕刻着什么。 他不时抬头看看琳琅,见她这么悠闲自在,再没有前一阵子的萎靡,也露出会心的笑意来。 巧慧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道:“王妃,刚才我路过后院大门时,看见刘将军好像有什么事情,随口问了句,他说王爷那边好像才得了什么好玩的宝贝,问问王妃要不要去瞧个热闹?” “不去!巧慧,这么久了,你还没弄清楚我的意思?早就说了,现在除了柔妃那里,我哪儿也不去!尤其是王爷那边,别以为他今天弄出个花,明天弄出个朵来,就能勾引我过去瞧热闹,然后诱导我向他赔礼道歉,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点小花样,是我早就玩得不要的。” 琳琅皱皱眉一挥手,不耐烦道。 巧慧试探道:”王妃,又不是王爷叫你的,你在府里人缘好,是那些侍卫们想逗你开心……” “侍卫?他们个个都是王爷的心腹,尤其是那个刘涛,和王爷穿一条裤子的,王爷的脑子刘涛的嘴,王爷的心思刘涛的手,都一样。” 琳琅说着,本来昏昏然欲睡的,清醒了,坐起来,打量了一会儿巧慧,直看得她心里打小鼓。 刘涛其实对她说的话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俩为了各自的主子,谈了好一会儿,意思都差不多,两个主子关系本来不错,何必为了别人伤感情,这么别扭着呢? 琳琅是不会去理会独孤玦的,可是独孤玦最近不断弄些新奇的东西摆弄,他嘴上不说,可是刘涛明白呀,这府里谁最爱瞧热闹? 当然是王妃。 王爷这不是在变相勾引王妃,想求和吗? 可是王妃偏不给他机会,王爷有心,也不会开口,这可怎么好? “巧慧啊,你是不是和刘将军挺谈得来?”琳琅笑眯眯地问。 “刘将军待人挺和气的,我们在一起还不是为了你和王爷好,所以多聊了几句……王妃,我可没有对他说你在画画的秘密。”巧慧以为琳琅要怪她和刘涛“勾搭”。 荣儿停下手里的刀,看看琳琅眼中闪着诡异的笑,而巧慧还懵懂无知,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去了,好笑起来。 琳琅一捏他的脸蛋:“就你鬼精灵,知道我要说什么。” 荣儿脸一红低头自顾去雕手里的小木头。 “什么?”巧慧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巧慧呀,咱们结拜的时候,你可是大姐呢,算起来你真是老大不小了,前一阵,我还对荣儿说,将来要给她找个好婆家,看来我想的太远啦,眼前啊,就有人应该操心着急出嫁啦。” 这下巧慧明白过来,羞的脸也红了:“王妃说什么呢,是嫌巧慧哪里做的不好,要赶我走吗?我跟着王妃习惯了,换个地方,肯定过不好,我是打算一辈子跟着王妃的。” “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过呢,说实在的,和你们两个在一起久了,我也舍不得啊。又怕你们遇人不淑,会出去受罪,所以呢,我决定就在王府里给你找一个英俊有地位还专心对你好的男人,这样知根知底,就不容易上当受骗了。咱们也能天天在一起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分别。” 琳琅这几个条件,谁都知道是在指谁。 巧慧做梦也不敢想攀上位将军,急忙摆手:“王妃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奴婢,可不敢高攀。” “巧慧,你这就不对了,爱情是不分年龄国界的。将军怎么了?他也是个人。巧慧是奴婢吗?你可是我的姐姐,嫁给那些臭男人,我还觉得你委屈呢。要不是怕你会像宫里那些老嬷嬷一样,没人爱没人疼,老了凄惨可怜,被灭绝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美好的天性,实在没有人性,我才舍不得把你嫁了。” 琳琅稀里哗啦说了一大通道理,什么恋爱自由,男女平等,硬是将巧慧和荣儿两人都说晕乎了,暗想王妃这是又犯了胡说八道的病了吧。 琳琅见她们俩发愣,发现自己扯远了,忙将话题绕回来:“巧慧,说实在的,你喜不喜欢刘将军?” “哎哟,王妃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也没有想过。”巧慧急得想逃,被琳琅一把抓住:“说清楚,到底是不敢,还是没想过?” 巧慧甩不脱琳琅,只得说:“没有想过。” “现在就想。” “我回去想行不行?” “不行。” 巧慧求救地看看荣儿。 荣儿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怕琳琅这把火烧到他身上去了呢。 巧慧在琳琅的威逼下,可怜巴巴地想了半天:“刘将军是不错,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会儿王妃硬要我说,我真还没感觉。” “没感觉,就是说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也许心里想,却没有发现。这样,我帮你出个主意好不好?”琳琅笑得更加灿烂了。 “什么主意?王妃不要吧,喜欢刘将军的人多着,别闹出什么笑话,我就不要活了。”巧慧的脸皮薄,她知道琳琅肯定没有啥好主意,只怕是要她去问,要是被人当面拒绝,那可丢死人了。 “对了,你不知道刘将军心里怎么想的,怕被拒绝,所以也不敢喜欢。”琳琅拉过荣儿,将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很严肃道:“你们想不想解开身上的毒?” 巧慧和荣儿都用力点头。 “那么巧慧就做点儿牺牲吧,不过这种牺牲说不定很值还很赚。”琳琅说出了刚才那一瞬想出的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就是,要巧慧去接近刘涛,刘涛要是喜欢巧慧一切都好办了。 刘涛是独孤玦的心腹,他的事情一般都不瞒着刘涛,那么极有可能巧慧和荣儿的解药在刘涛那儿,就算不在,他必定也知道在什么地方。 为了心上人,难道他这点儿忙不愿意帮? 除非他不喜欢巧慧。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毕竟连巧慧自己都弄不清楚喜不喜欢刘涛,他们之间的交往并不多,最多只是为了主子在一起传些话什么的,刘涛只怕也没有打过巧慧的主意。 但是琳琅决定赌上一赌。 赢了,就连着刘涛一起拐跑,让独孤玦好看。 输了嘛,那就不要告诉刘涛他们的出逃计划,这个年龄的男女春心萌动,巧慧这样能干的大丫头从地位来说是配不上刘涛,可是一般寻常人家还攀不上她呢。 巧慧也不爱出去招摇,想就近找个相公,也是人之常情,独孤玦就是知道也起不了疑。 这计划,荣儿也说好,可就难为死了巧慧。 虽然并不需要她亲口去说喜欢,可是要她故意去亲近个男人,这可要命,并且动机还不单纯。 巧慧苦着脸求了琳琅半天,可是无奈,她是最佳人选,而且,她实在怕那毒发作起来会肠穿肚烂活活疼死,只得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于是琳琅三人又开始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只听院门口有人道:“王妃。” 琳琅抬头一看,正是刘涛,喜道:“刘将军,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你呢。” “卑职?”刘涛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巧慧脸通红,唯恐琳琅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地问刘涛,忙拦住琳琅的话头道:“王妃是说刘将军每次来都是为咱们传递消息,辛苦了。” 刘涛微微一笑:“这是应该的,不辛苦。” “刘将军,有事吗?”巧慧赶紧接着问,不让琳琅有开口的机会。 “府门外有自称来自泉国的使者,想要来看看王妃。” “啊?” 这次是琳琅和巧慧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惊呼。 一个暗想,完了完了,这一看就知道王妃不是琳琅公主而是宫女绣儿,最近王妃和王爷关系僵持,说不定王爷一个不高兴,大家都得人头落地。 一个暗想自己从来没有去过泉国,使者肯定会拉拉家常,谈谈家乡什么的,自己可怎么应付?鬼知道那个泉国具体在那儿,这公主的爹娘是高矮胖瘦…… “不见。” 琳琅和巧慧两人又异口同声道,然后两人相互对视,心想怎么看她比我还紧张?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请自来的客 刘涛也觉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远离家乡的人,不都是盼着能见到家乡人吗?怎么她们主仆是这个反应? “本王妃是来做皇妃,可是一来就克死了先帝,然后嫁给王爷又不受宠,免得父皇母后心疼,又被人看了笑话,虽然本王妃是很想见的……还是算了。刘将军,你帮本王妃去回个话,就说本王妃身体不适,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琳琅说着,装出一副委屈情非得已的样儿来。 “对对对,王妃没有来苍梧和亲前,可是泉国大王王后的掌上明珠,宝贝的不得了,要是知道王妃过的这么凄惨,他们肯定会很难过,只怕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 巧慧赶忙补充。 原来是这样,刘涛十分同情地劝说了琳琅一会儿,说泉国使者不会介意这些,还是去见见。 可是琳琅死活不答应,巧慧也在一旁帮腔,最后刘涛无奈,只能去如实回禀。 他来到前院大厅,独孤玦正和泉国使者谈话,看到刘涛一个人面带难色回来,脸色就有了几分难看。 刘涛替琳琅遮掩道:“王爷,王妃身体不适,无法出来见使者大人,其实她也很想来的,可是实在走不得路,还请使者大人见谅。” 什么生病,什么走不得路?恐怕是不想来见他才是真的。 独孤玦咬牙,转脸却竭力做出一副平和之态对使者道:“狄大人,真是不巧,前几天王妃偶感风寒,一直说不大舒服,没想到今天越发重了,本王立即就请大夫医治。” “无妨,无妨,就让王妃好生休息,下官就不讨扰了。虽然没有见到王妃,可是看到王爷一表人才,对王妃又如此关心,待下官回去禀告大王王后,他们也可以安心了。” “大人放心,我家王爷对王妃是特别照顾的。” 刘涛好心替独孤玦说话,引来他不满地一瞪眼,他哪里就对琳琅好了?虽然这么亲切地接待来使,还是第一次…… 他和琳琅斗气,那是家里事,他们不是约好在外面一定要扮恩爱的吗? 他不过是遵守约定而已,可不是在讨好她。 这位狄大人倒是性子温和好说话,留下了一些泉国的土特产就告辞而去。 听说使者走了,琳琅和巧慧都差点没有乐得跳起来,逃过一劫,值得庆贺! 琳琅也是想找个借口来拉近刘涛和巧慧的关系,便说要在漪澜居里小设宴席,要请柔妃和刘将军过来热闹。 她是个不拘小节的,怎么知道这将军怎么能随意出入后院,更别说还要柔妃一起来哈皮。 于是理所当然的,柔妃借口说身体不适回避,刘涛说公务繁忙也躲开了。 琳琅就纳闷了,虽然经过巧慧解释,知道自己这么做莽撞了,可是不能不撮合巧慧和刘涛,于是琳琅在对巧慧陈述了厉害关系,要是套住刘涛就等于她不会被毒死,终于说得巧慧答应勉为其难地去“勾引”刘涛一次。 然后琳琅决定自己出马说动刘涛,请他过来。 为了逃跑大计,琳琅破天荒地溜出了漪澜居,在中院堵上了刘涛。 这下刘涛想逃也逃不了。 他奇怪,干嘛王妃要找他吃饭喝酒,为什么不去找王爷呢?这不是王妃给他掘墓,还逼着他往里面跳吗? 越是推脱,刘涛就越是脱不了身,琳琅见他不住地四下张望,知道他怕什么,于是说:“刘将军,我知道,现在我和王爷闹得不痛快,按你们的话说,就是失宠了。所以,你也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唉,真是世态炎凉啊。” “王妃,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是想,如果王妃真要设宴,不如请王爷去,卑职也能去沾沾光了。如果卑职单独去,可是王爷不知道,这样不好,只怕说不清楚。”刘涛急道。 “我可是大大方方请客,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啊?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请王爷?不高兴。”琳琅眨眨眼,夸张的四下张望:“这里可真热闹,不比我们后院清静,人来人往的——刘将军,其实吃饭很快,没有什么,但是被人看见咱们俩躲在这偏僻地方说话,人言可畏啊。” 她这么一说,刘涛更是心慌慌了,王妃心里都明白,可是拉住他不放,看来不答应不成。 “好,那我就去喝一杯,说好只喝一杯就走。”刘涛尴尬道。 琳琅大大咧咧地一拍刘涛的肩膀:“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这么爽快。” 说完,琳琅笑嘻嘻地走了。 刘涛一回头,还没走两步,独孤玦从路边树后转了出来,那脸阴得要下雨:“你刚才跟王妃在做什么?” 不是他偷听,只是无意间走到了这里,远远看见琳琅又何从前一样开朗活泼地对刘涛说说笑笑,要说这世上他最不会怀疑的男人,就是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刘涛,可是他们俩这样,他能不怀疑,能高兴的起来么? 而且,就是那么巧,他刚走到树后,要呵斥他们俩,那边的话就说完了,琳琅走掉了,简直就像是他们做贼心虚发现了独孤玦,赶紧溜掉一样。 刘涛刚才就是怕独孤玦误会,才一再推辞,现在好,转身就看见了他,吓了一跳,更显得神色慌张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难道你是想说本王眼睛出问题看错了吗?刚才你不是和本王的王妃在一起?刘涛,本王可是把你当兄弟看,你要是——”独孤玦冷冷道。 “王爷,是这样的……” 可怜的刘涛,被夹在他们夫妻之间,真是难做人,做人难啊。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琳琅带着巧慧她们将漪澜居的院子打扫干净,弄了些点心,小菜,布置的有那么些浪漫的味儿,给巧慧的第一次约会创造些气氛。 一切弄完了,意外发生了。 巧慧忽然肚子疼,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一趟趟跑茅厕。 起初琳琅以为她是找借口,再看巧慧小脸也拉白了,看来还很严重,请了大夫来瞧,说是紧张的。 “你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要是成亲怎么办?那你还不得拉死啊。”琳琅气呼呼地点着巧慧的额头道。 “她这也不是全紧张的,也是被姐姐逼急了。”荣儿给巧慧端了碗粥过来,有些取笑琳琅的意思。 琳琅一看荣儿,眼珠儿一转,笑着就要开口,被荣儿抢先道:“姐姐别打我的主意,你都说了我最小,要算计还是先把巧慧姐姐算计出去。” “就你个鬼精,知道我心里都想些什么,不过这话也对,何况你的心思我知道,嘿嘿。”琳琅自以为聪明地看着荣儿笑的暧昧。 荣儿一头黑线,只得装作不知,端了粥给巧慧吃。 “看来只能是我亲自出马啦。”琳琅很是豪气地冲巧慧道:“不用担心,我去帮你把刘将军搞定,好好地撮合撮合你们。” 本来以为逃过这劫的巧慧已经缓过了点劲,听到琳琅这么一说,马上又往床下跑,捂了肚子往外冲:“哎哟,不行,我又要拉了。” ---------------- 琳琅在院子的凉亭里,看看日薄西山,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在夕阳下洒上薄薄一层橘色的霞光,温馨美好。 想起在另一世的爸爸妈妈,不知道那时候,她落进那个坑里的身体有没有被找到,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样悲痛欲绝。 琳琅的爸爸可是全国知名的外科一把刀,在他手里很多危重病人转危为安,当初爸爸还想她学医,可惜,琳琅没那个志向,爸爸一直觉得遗憾。 说起性格来,琳琅更像她那个从心智到打扮简直就像双胞胎的妈妈,那么乐观活泼的妈妈,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她永远离开的打击。 要是有办法回去就好了,哪怕是减寿琳琅也愿意啊。 不知不觉,琳琅将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在心里祈祷:老天爷啊,给我穿过来一个研究时空穿梭机的科学家吧,让我穿回去,穿回去。” 独孤玦来到漪澜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夕阳下的凉亭里,少女虔诚地在祈祷着什么,阳光从她的背后,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周围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全部黯然失色,只有那个宁静美好的女子是那幅画里最生动具有灵气的。 等到琳琅睁开眼,妈呀,对面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正饶有兴趣的在打量她?深邃的眼眸象看不到底的幽潭,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啊——”琳琅一下炸了毛的跳起来。 “怎么,来的是本王,你觉得很奇怪?你很不情愿看见本王?”独孤玦刚刚觉得心情不错,此时已经差了许多。 “你太吓人了,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跑进来了,我又没有请你。”琳琅慌乱间想起了这个理由。 独孤玦看看桌上的菜肴点心,更觉得有些不是味儿道:“这里是王府,我是摄政王,想上哪里就上哪里,还用的着你请?” “你——强词夺理。”琳琅起身欲走。 “怎么,想家了?为什么不去见使者?”独孤玦刚才隐约听到琳琅叨咕家什么的。 “你偷听我说话?还有些什么?”琳琅更慌了,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说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好心不得好报 独孤玦看到她那么紧张,心想,难道是被自己吓坏了一直都没有回复过来,所以看见自己,就犹如惊弓之鸟? “这些天不见,你又背着本王做了什么坏事,怕成这样?”独孤玦说着绕过桌子,琳琅慌忙后退。 “我能做什么,天天就在这个院子里,不看见就能活得长一些,我都不出去了,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冷不防独孤玦一把抓住琳琅的手:“没出去,怎么本王看见你又在勾引男人?” “没有。” “那么你弄了这么一桌在等谁?”独孤玦并没有暴跳如雷,不是他不在乎或者变大度了,而是刘涛已经全部“招供”。 原来是琳琅要感谢刘涛一直以来为她们办事跑腿,可是她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独孤玦办的,只不过借了刘涛的手而已。 所以,独孤玦觉得就算今天请他,也是合情合理。 “你管我?”琳琅挣扎起来。 她气得拧眉,嘟着红艳艳的唇,那样子真是可爱。 独孤玦隐隐有股冲动,想将琳琅一把抱进怀抱,好好地亲亲她,好久了,那种滋味,他好想,可是眼下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王妃,我的王妃,当然得归我管。”独孤玦说着,拉了琳琅就往外跑。 “你要干什么?”琳琅被他拖的踉踉跄跄地。 “去了就知道。”独孤玦要给琳琅一个惊喜。 他相信,琳琅肯定会高兴,她一高兴,就会忘乎所以,那么两人之间就不会再这么僵持下去,好难受。 琳琅稀里糊涂地被独孤玦塞进了马车,然后一路飞奔,再然后居然出了城。 她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脸色煞白,抓住独孤玦的胳膊:“你还惩罚的不够?” “什么?”独孤玦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元菱她们已经死了,你还要带我去看她们的尸骨吗?” 独孤玦是想让她进一步加深印象,让她看那被财狼野兽吃光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骷髅? 独孤玦太狠了。 独孤玦一愣,看到琳琅眼中的仇恨伤痛,心里一凉,冷了脸色:“不是。” “那你要干什么?”琳琅不信,难道他带她出城是去溜达么?放她走么?打死她也不信。 “去了就知道。”独孤玦狠狠一瞪琳琅。 她知趣的闭了嘴,不然独孤玦说不定会就地杀人抛尸了。 ------------------------ 官道上,一辆飞驰的马车终于追上了一队异国打扮的队伍。 泉国使者狄大人见马车拦在队伍前,有些莫名其妙地命令队伍停下来。 马车的车帘一挑,独孤玦露出了脸:“狄大人。” 摄政王亲自来送行? 狄大人受宠若惊地忙回礼:“摄政王,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狄大人,这次没有见到你家公主是否觉得遗憾?泉国到苍梧路途遥远,下一次又不知道何时会有使者再来,本王不想泉国大王和王后会担心,所以特意带了王妃来送大人一程。” 狄大人听说琳琅来了,喜出望外,一行人赶紧下马,要拜见琳琅。 可是琳琅子在车里死活不愿出来,她怎么敢? 琳琅在心里骂了独孤玦千万遍,这个恶魔是不是发现了她身份,故意来揭穿她的?不要他这么好心好不好,她的家人又不是泉国那两个,她想的不是他们呀。 苍天啊,大地啊,让我变成一只小蚂蚁吧。 琳琅抵死不愿出去。 独孤玦就奇怪了:“你不想见他们?你在怕什么?” “我,我,我本来是嫁给你爹的,却被你霸占了,我怎么有脸去见家乡父老?”琳琅胡诌道。 “你是和亲公主,当初进宫并没有指明是嫁给先帝,你又没有受过宠幸,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只嫁给了摄政王。”独孤玦觉得有些好笑。 “我,现在也失宠了,随时都会丢命,怎么跟他们说?我怕父王母后难过。”琳琅紧紧抓住车门,做垂死挣扎。 “原来是为这个。”独孤玦信以为真:“本王会让他们知道我有多么宠你。你放心,本王也不是嗜血之人,杀人都是有理由的,至少你帮了我不少,我不会轻易杀你。” 独孤玦说话时少见的温柔和耐心。 可琳琅现在满心都在焦虑会被使者认出她是个假公主,单凭这一点,就会被独孤玦拧断脖子了。 “公主。”狄大人一行在外面就觉得奇怪了,怎么马车里面动静那么大,就是不见琳琅出来? 不是这么一会儿他们夫妻俩都要亲热吧? 他们又不是要带走公主,摄政王这是急什么呢? 想着,狄大人会心地笑起来。 琳琅终于抵不过独孤玦的强势和力气,几乎是被他抱出了马车,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个“敌人”了,还是先打发对面那一队人马比较重要。 “公主——”狄大人有些尴尬。 看看,要说他们不恩爱都没人相信,公主这么紧紧搂住摄政的脖子,一下都不愿松开呢。 “琳琅,好了,我们有话等会再说,你先和使者打个招呼,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还要赶路。”独孤玦轻言细语道。 好歹这张脸是泉国公主,糊弄两句吧,琳琅只得将头从独孤玦怀里探出来,看看面前那个异国服侍的中年人,面目还很可亲,笑道:“你们好,回去代问本公主的父王母后好。” 狄大人看着琳琅,恭敬道:“是,下官一定将公主的问候带到。公主啊,没有来之前,下官听说公主在王府生活的——不太如意,但是看到公主与王爷这么恩爱,才知耳闻不如目见,可见传言不可信。现在下官可以放心了,大王和王后知道公主受王爷如此宠爱,必定也很高兴。天色不早,恐怕城门就要关了,下官就不耽误公主和王爷了。以后有机会,请王爷来苍梧做客。” 一番寒暄后,狄大人带着队伍离开。 琳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原来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嘛,还好,来的不是个老头子,要是啰啰嗦嗦一大堆,肯定得露陷。 她哪知道,要说露陷,人家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公主,当初就完蛋。 但是幸运的是,这位使者不认识公主,所以,在琳琅不知道的时候,她那么好运的渡过了这一关。 回到马车里,琳琅一把推开独孤玦,好了,现在外部威胁消除,内部矛盾又来了。 独孤玦正为自己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高兴,没想到琳琅转眼就又一副恨他要死的模样,真是不懂女人心。 “干什么?难道你不高兴?” “对,我就是不高兴,谁要你多事。”琳琅一扭头,看着车外。 “多事?你以为这是多事?” “你是你,我是我,你喜欢的不一定就是我喜欢的,尤其不喜欢你这样强迫我。” “我强迫你?我倒是希望有人这么‘强迫’我去看看太后皇上。琳琅,你口口声声骂我是冷血恶魔,其实你才冷血!”独孤玦想到自己要见太后一面难如登天,可是他这番好意,却被琳琅这么践踏,怒火顿时被点燃。 听到他那么说,想到来了快两年,也只见到独孤玦见过一次太后,怪可怜的,琳琅的手下意识地摸摸太后送给那只玉镯,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指责独孤玦,今天这件事情,站在他的角度是好心。 但是,看到独孤玦已经森寒的脸,琳琅想了想,还是不要跟他套近乎了。 “王爷,以后你不要管我了,就让我在那个漪澜居安安静静的呆着。”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想着顾子墨,想和他私奔是不是?”独孤玦觉得委屈。 顾子墨?琳琅此时真没有想到他,不过独孤玦这么想就让他想吧。 “有些人未必就像你看到想的那么好。那个娘娘腔,你以为他很好?美貌,温柔,有才气?你真是个白痴。”独孤玦的话中不无怨毒。 “请王爷不要这么说我的朋友,刚才谢谢你在我家乡人面前按照约定做了那出戏,让琳琅公主的父王母后安心。但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诋毁我的朋友。”琳琅目光坚定,甚至带着点儿挑衅的意味。 “朋友?可笑!不必多说了,很快我就会让你见识一些人真实的嘴脸。”独孤玦砰地一拍马车道。 琳琅没来由地心里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不能再跟独孤玦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下去了,迟早会害死自己和身边所有的人,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他。 ------------------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乌云蔽日,王府某处墙头,好像有一缕青烟飘过。 漪澜居里仍是象每晚那样,还是整个王府里最后一处亮着烛光的。 屋中的琳琅却没有象往日那样奋笔画画,而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这些天,她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好不容易,终于让巧慧克服了一点儿心里障碍,从刘涛那里套问了半天,却是白忙一场。 因为刘涛都不知道独孤玦到底给巧慧和荣儿吃了什么毒药,解药就更加没有看到了。 第二百二十章 再次出卖 到了再次服用解药的时候,荣儿硬是按照琳琅吩咐的,在独孤玦面前玩了一点小把戏,留了那么一点点药丸的渣渣,于是琳琅收好,就等今晚约大侠来商议了。 这件事情,琳琅不想别人知道,而她又不能出府,所以,只能趁着段愈来送书的时候,要柔妃向他表示自己要顾子墨给大侠传话。 窗外轻轻地响了三下,这是与大侠约好的暗号。 琳琅忙打开窗子,顾子墨一溜烟钻了进来,将窗子掩好。 “独孤玦最近对你不好?”顾子墨看琳琅焦虑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地问。 “我都不见他,有什么好不好的?”琳琅抓紧时间说正事,将药丸渣渣递到顾子墨手里道:“把这个弄清楚,最好找到解药,你就能通知子墨,我们就差不多能离开这里了。” 顾子墨现在也越来越憧憬和琳琅离开这里以后的生活,只是琳琅现在身处逆境,怎么忽然之间会这么有信心? “子墨恐怕还不能离开,不过……” 上次他就想说子墨也想和琳琅在一起,也想走,他也喜欢琳琅,只是后来被意外打断了。 琳琅以为他又是在提需要给女王完成任务的事情,很肯定地说:“你要子墨不用担心,女王说过只要我查出独孤玦腿瘸的真相,就会帮我离开这里,我想,对于宫廷来说,多一个子墨,少一个子墨问题都不大。 “我先试着问问,还有你也帮忙,最好要女王放了子墨,我们光明正大的离开,如果不行,就算拐,我也是要带子墨走的,再不让他受女王的欺负。” 说到受女王的欺负,忽然想到独孤玦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的情景,不行,琳琅,现在不是你滥用善良的时候,必须要先救自己,救这些被自己牵连无辜的人,斩断独孤玦的魔爪,就得这么做。 “大侠,是不是只要我打听到独孤玦腿瘸没有瘸的真相,女王就真会帮我离开王府?”琳琅有些紧张,很严肃地问。 顾子墨心中一动:“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我要确定女王是不是这么说的,也一定会遵守她的承诺。”琳琅坚持道。 顾子墨点头:“是,女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不会反悔。” “那么,女王知道了真相,我是说,如果独孤玦隐瞒了些什么,她会怎么样?会不会对付独孤玦要他的命?”琳琅觉得自己真是没骨气,恨独孤玦恨的要死,可是真到了这个关头却不想他死,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只是因为他不高兴,他觉得没有面子,独孤玦这个恶魔早就该死了,为什么她还在乎他的死活? “这个女王没有说,但是女王绝对不会杀独孤玦,我保证。”顾子墨郑重地回答。 对了,女王最大心愿是想占有独孤玦,怎么会舍得杀他呢? 不过,她肯定会拿这个事情来逼迫他吃那些据说能帮助恢复身体的药丸吧? 然后独孤玦会更加痛苦,身体上的,心里的…… 而且,要是独孤玦知道又是她告了密,肯定会一把拧断她的脖子……想那些干什么?她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走了以后,这里一切就当是个梦,从此再与她无关了。 “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独孤玦没有瘸,他是装的,目地是不想为女王效命。”琳琅仿佛身上背了一个沉重的大山,说出这话来,是一种解脱,可是另一种不安又深深地袭上了心头。 “什么?这是真的?你能肯定?”虽然和女王分析过,独孤玦的腿可能有问题,但是那么多御医,还有长久的试探观察,独孤玦一点破绽都没有,依他那么孤高的性子,女王和顾子墨又觉得独孤玦不象是个会作假的人。 可琳琅说的那么坚决,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上次在春风来,权智光调戏我,独孤玦救我,一时心急,露出了破绽。”琳琅觉得自己好卑鄙,因为当时独孤玦不想她看到权智光的死态,想尽快离开那个房间,于是抱着琳琅施展轻功,飞快地出了屋子,就是在那一刻,琳琅清楚地感觉到独孤玦行动非常平稳,根本就没有瘸。 所以后来她说发现了独孤玦一个秘密,当时独孤玦以为她是说的他被女王玩弄,逼迫吃药的事情,压根没想到琳琅说的会是这个秘密。 顾子墨眼睛一亮,独孤玦自从失势后,又借口腿脚不便,要么处处与女王作对,要么就根本不理会朝中的事情,女王也头疼不已。 只是抓不到能让独孤玦无法反驳的理由,让他臣服,如果琳琅说的是真的,独孤玦这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是追究下来可是砍头,还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独孤玦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不会轻易让人看出破绽,这么久,我们居然都没有查到什么,足见他隐藏的巧妙,他要是坚决否认,我们也无可奈何。” 琳琅急了:“你是说只要他不认就不算我完成任务?” “什么事情都要讲求证据,何况他是王爷,要是贸然指证,他不但不会认,而且还会反咬一口。”顾子墨解释道。 独孤玦那个人的个性,的确是这样,虽然琳琅也没有想到独孤玦也会有耍手段骗人的时候,可是,他既然那么反感女王,不想为她办事,连男人最在意的功能都能想办法废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只怕逼急了他,他真能马上就废了那条腿。 “好,做贼拿赃,只要能让女王亲眼见到,还有人证,独孤玦就无法抵赖。”琳琅必须想出个法子,要让独孤玦不打自招。 顾子墨不敢过多停留,说完事情,心中不舍,却也只能与琳琅告别:“你要小心身体,千万不要跟独孤玦来硬的,只是委屈一阵子,很快我——子墨就能和你一起走了。” 琳琅心中对独孤玦的歉疚,在顾子墨的承诺下,觉得也值了。 离开了王府,顾子墨施展轻功在夜色中的屋顶上奔跑了一阵,忽然收住脚步,一手抽出了腰间佩剑,转身道:“出来吧。” 地上一个身影冷哼一声,翻身也跃上了屋脊,同样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对准了顾子墨,独孤玦玉色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摆。 “你当自己是什么?敢擅自闯王府,还与本王的女人勾搭!”独孤玦说着,劈手就是一剑,向顾子墨刺去。 他一直在王府布下严密的防守,就是感觉大侠那边不会完全切断与琳琅的联系,只是这次他也学乖了些,不到最后关头,不到揭穿底牌的时候,不惊动琳琅,所以,他知道顾子墨进了府,却没有立刻上琳琅的屋子拿人。 顾子墨挥剑应战:“我不过是问候一下朋友,独孤玦,你不珍惜的东西,最好早点放手。” “你是说琳琅?她是本王的王妃,要她留还是走,全是本王的事,难道这也是女王要你来管的?”独孤玦与顾子墨一个错身:“就算女王要管,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顾子墨无心恋战,独孤玦有种很强的洞察力,最近,顾子墨总是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很危险。 “后悔?本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琳琅,这辈子我要定了,你要是打主意,除非等到本王死了再说。”独孤玦偏不让顾子墨脱身,一连串的进攻,逼得他节节后退。 顾子墨仔细观察了独孤玦的腿,要不是琳琅说,此时他仍是看不出一点破绽,看来独孤玦既要发挥他强劲的功力,又要将腿练得犹如真瘸了,下了不少功夫。 “你真的很清楚?痴人说梦!你根本就不知道,或者压根不想承认琳琅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你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这样很有意思吗?” “是谁当初将她送进王府?现在想后悔,世上没有这药可以去买。如果真有药,本王第一个就要吃,在权淑珍还是个小小的妃嫔,被人践踏在脚下时,一剑结果了她,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独孤玦,你居然敢这样诅咒女王,按律该问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问罪?权淑珍与外戚勾结,连苍梧江山都敢谋夺,怎么不按律问她的罪?你还敢来问本王的罪,真是笑话。” 两个男人手中不停,嘴巴也不闲着,在屋顶上斗的你死我活活。 最后,顾子墨看到不能和他这么纠缠下去没完没了,忽然冲独孤玦身后一句:“琳琅。” 独孤玦一怔,下意识地一转头,只见身后一片高高低低的屋檐,在夜色中重重叠叠地,哪里有半个人影? 再回头,顾子墨已经不知去向。 --------------------- 那个女人,居然能让他不顾生死,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转身回头,顾子墨躲在暗处,看到独孤玦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只是试探的喊出琳琅的名字,没想到独孤玦真是那么在意她,看来独孤玦是不会主动放弃琳琅了。 之前与琳琅商量的那个办法,一定要成功,只有除掉独孤玦,才能救出琳琅。 第二百二十一章 良心放一边去 让顾子墨带回去检查的药渣结果很是令人失望,居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般的补药而已,比如清热解毒,很寻常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子墨不信,琳琅是否弄错了药渣? 可琳琅平素大大咧咧,遇见大事也不是个糊涂的人,应该不会错。 是独孤玦实在精明,已经发觉她们有所企图,所以防着了?也不可能。 独孤玦就是以此要挟琳琅,如果有所察觉,大可以直接有所行动,不必要玩这种花招。 除非—— 顾子墨想到一个可能性,心中警醒,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不会的,他设的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怎么可能将自己输进去? ---------------------- 琳琅得到药渣检查的结果是,那里面的成分太复杂,大侠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请人检验,所以不是一时半会能有结果的。 看着巧慧荣儿并没有什么不适,活蹦乱跳的,琳琅只得暂时按下这件事情,等待机会再说。 ---------------------- “姐姐,快,”荣儿捧了一叠新衣,急匆匆,还没有跨进门来,就叫开了:“赶紧换上,王爷要你和他一起出去一趟。” 琳琅正在算计最近又入账了多少银子,将来出去,这笔钱是置办田地呢,还是做生意,做什么生意好呢? 她要是出去了,自然还是干老本行画画,至于做生意,那是想帮顾子墨打算的。 琳琅可以换个笔名再画,可是顾子墨就不好再开书坊了,他那么仙一般的人物,要是去种地,琳琅心疼,但是这个时代,除了做官就是农民最受欢迎,不如买上几块地,让他做地主吧。 还有巧慧,手那么巧,开个绣楼应该可以,荣儿呢,一个女孩子做木工活太另类了,只怕会被男人瞧不起,帮着巧慧打点绣楼,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琳琅正在想,被荣儿打断了,有些不高兴地说:“他要出去关我什么事?回头又要说我勾三搭四,我可受不了。你这么兴奋,就替我去好了。” “姐姐,这事情非你去不可,听说太后要见王爷呢。” 上次独孤玦见太后的情景,大家可都看见了,太后喜欢琳琅呀,肯定是太后指名要独孤玦带上王妃的。 而且太后很久都没有见到王爷了,这次约他在城外相见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王爷肯定乐坏了,琳琅要是敢不去,那不是找死? 琳琅忽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瞪着荣儿道:“什么,你说太后要见王爷?” “是啊,估计是太后想了什么办法,终于出宫一趟,想念儿子心切,王爷见她上次对你那么好,就带着你去见见,免得太后失望。”荣儿一边说一边抖开了衣衫:“看看,这衣服的做工式样,我听柔妃说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府里还没有人穿过。” 他说的热闹,而琳琅在那边却是神情有异,有些紧张地呆呆不动。 因为,她知道女王是在启动那个计划了,去见太后不过是个幌子,目地就是要引的独孤玦露出他的腿并没有瘸的真像来。 她是多么不情愿亲眼看到独孤玦被揭穿的场面,可是,她不能不去,那样独孤玦一定会怀疑。 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琳琅坐在马车上,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身边的独孤玦虽然不言不语,正襟危坐,可是琳琅知道他心情激动,不然,肯定会来找她的岔子,而不是这么安静,两眼一直注视着前方。 说起来,这个王爷也真是可怜,男人的本性被活生生的给废了,而母子亲情,要见上一面犹如登天,若是放在现代,他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大孩子,象他这样的岁数,很多人还在读大学,伸手向家里要钱,他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他的人生那么悲催残缺了,她却要将他推进深渊的更深处。 “王爷——”琳琅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其实独孤玦待她已经比别人宽容的多,比如丽夫人,元菱,他一发现她们另有男人,连辩解都不听,沉潭的沉潭,袋杖的袋杖,不是死后还要受到羞辱就是死无全尸。 而她一次次挑衅,他暴跳如雷总归是留下了她的小命。 独孤玦可不知道琳琅心里有多么的矛盾,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曾经稚嫩的模样已经渐渐变的有女人味儿,只是那种俏皮的模样灵动的眼神却不曾变过。 今天精心梳妆打扮的琳琅,一身雍容华丽的装束,勾勒出女子美好的身形,凸凹起伏的玲珑身段更加彰显无遗,仿佛枝头渐渐成熟的果实,水灵灵,鲜嫩嫩地。 看着她迟疑,独孤玦皱皱眉提醒道:“要不是太后喜欢你,本王才不会要你来。等下记住我们的约定,别让太后失望。” 他的语气透出居高临下的生硬与不可抗拒的命令,琳琅看到他如此冷傲,心里的愧疚立时减少。 独孤玦不过是个心情起伏不定的小人,这世上恐怕除开他的母亲和兄弟,对别人,他都是高兴就当宝,不高兴就比垃圾还不如。 谁知道他哪天不高兴,就会扭断她的脖子,再杀了巧慧荣儿段愈等等,她必须要将自己的良心暂时放到一边。 “知道了。”琳琅回答完,便转脸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再不理会独孤玦。 而独孤玦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太后的喜悦,根本没有注意道琳琅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就算他看到琳琅不高兴,恐怕还以为是上次的事情。 城外十里长亭一向是人们送别亲朋好友外出依依不舍的告别地,独孤玦问过前来传信的太监,太后好生生的跑到那儿去干什么? 太监回答,太后在宫里闷的太久,这次是女王亲自劝说她出来走走,太后说京城里的一切都太过繁荣浮华,不如出来看看这些自然风光,而且来到这里她会想起当年送独孤玦第一次出征时,她一路哭着送到这里与独孤玦挥泪而别的情景。 这么一说,独孤玦打消了疑虑,这是太后才知道的事情,说得出的话。 也不知道女王怎么会忽然来了这兴致,许太后出城,但是不会让她走得太远,选在十里长亭也说得过去。 快到十里长亭时,路两边已经看不到闲杂人等了,想必是为了这次会面,女王暗中派人将这里都清理干净了。 而且,她还防着独孤玦,万一劫走太后,特意将皇上扣在宫里,再在这里加派人手防着。 独孤玦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原来他是那么令人害怕的,不但是琳琅,还有权淑珍。 其实他不过是只掉了牙的猛虎而已。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独孤玦下意识地转头看看琳琅,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根本就不懂他。 远远看到空旷的野地里一座孤零零的六角亭子,原本漂亮的朱漆已经斑驳,亭前,一个妇人正在翘首张望,看到独孤玦的马车,她急急地向这边迎了过来。 独孤玦也等不得马车跑近,一掀车帘,飞身而起,就向亭子那边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路边一人深的草地里,忽地跃起几个人来,猛虎下山一般扑向太后,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就向她身上招呼了过去。 太后看起来是轻装简从,一副寻常人家打扮,身边做庄稼汉打扮的侍卫也只有寥寥几名,谁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出行居然还会被人盯上呢? 转眼,那几个侍卫就被从草地里接二连三窜出的袭击者给拦截住,眼见有两名大汉追到了太后身后,手中刀往前递,便要刺太后一个透明窟窿。 独孤玦急了,一手拔下头上的玉冠和发簪,权当暗器打了出去。 奔在最前面的两个袭击者被击中,倒了下去,但是后面又跟上来了两人,独孤玦顺手一扯,将自己腰间玉佩的丝绦扯掉,将玉佩捏碎,扬手又挥了出去,将这两人也击倒在地。 这时,路边草丛中又跃出一人,身形硕长,轻功如同风摆杨柳,却快如电,扬手就向太后一掌击去。 这时独孤玦也到了太后身前,一手对上对方的掌,一手将太后一拨一带,搂住了肩头,避开了袭击者的掌力范围。 砰地一声,那袭击者功力竟是如此的浑厚,独孤玦带着太后往后退了数丈才稳住脚步。 看那袭击者的招式和身形,独孤玦便觉得眼熟,不等他多想,袭击者抽出背后宝剑,便是一连串的进攻,招招直取太后要害。 独孤玦不敢恋战,对手厉害,而他要护着太后,太后比琳琅更加柔弱,不能有半分闪失,于是,他决定先离开这危险之地再说。 身后那人穷追不舍,他的功力并不比独孤玦逊色,带着太后的独孤玦要想护着母亲周全逃离,实在很难。 他冲着还在向这边疾驰而来的马车大叫:“转头回府,不要管我。” 这话,别人都以为是在吩咐车夫,只有车内的琳琅知道,当他关心她时,他便会与她你我相称。 他是怕这些人伤着她,要她及时转头回城,回府,自然就安全了。 那一刻,紧紧抓住儿子衣襟的太后,全力保护母亲周全还不忘琳琅安危的独孤玦,一个那么柔弱无助,一个是那样坚毅,琳琅心中再也不忍,跨出车去大叫:“独孤玦——” 她想提醒他,这不过是她自私报复冲动下于人安排的一个陷阱。 可是晚了,只听得独孤玦身后那人冷笑:“独孤玦,你终于露出破绽,胆敢欺君罔上!” 是的,为了救太后脱困,独孤玦发力狂奔,再顾不得伪装,谁都看得出来他双足落地平稳,根本就没有残缺。 独孤玦并不回答,带了太后道:“太后,儿臣带你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背叛出卖 太后惊讶地看着独孤玦,确定他在这一瞬间真是下定了决心,就要这么做,痛心地喊道:“不行,要走你走,哀家就算死,也不能丢下皇上。” 皇上—— “他是哀家的骨肉,你的亲弟弟。”太后痛哭失声,开始抗拒独孤玦的保护,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 “摄政王,真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欺瞒了天下之人。” 一个威仪的女声传来,树林中转出一辆马车,车帘打起,女王起身站在车上,神情冷峻。 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手执利刃的士兵,将十里长亭这一片团团围住。 独孤玦环顾四周,琳琅的马车也被截下。 他脚下一滞,身后人追了上来,长剑横在了脖子上,太后也似乎生怕独孤玦带走了她,立刻闪身躲到了一边。 “权淑珍,不要忘了,你与本王都是王,你没有资格来捉拿本王,而且本王何罪之有?让你处心积虑带了这么些人马设伏来捉?”独孤玦自忖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女王手中,依旧傲慢无理。 “何罪之有?摄政王,难道你不觉得刚才已经本性流露了?”身后人意带胁迫地一紧手中剑。 独孤玦这时才想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可是,女王这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只是胁迫他显出原形,独孤玦一向瞒得很好,腿早就好全的事情,连刘涛都不知道,怎么会被女王猜到? 无意间,他的目光划过远处来时的那辆车,琳琅站在车上悲戚地看着他。 他有些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什么,盯着琳琅,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女王得意道:“你不用猜了,本王早就料到在腿伤这件事情上摄政王有所隐瞒,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说起来这事情还要多多感谢你那位好王妃,观察入微……” 她故意打断话头,后面的事情,傻子也猜得出来了。 “对不起,王爷。我不想的,若不是你那么残暴,草菅人命,我实在很害怕,怕我哪天就会无缘无故的死在你手里,还要牵连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说过,但凡和我有牵连的人,只要我犯错,就要拿他们来出气,代我受过。巧慧,荣儿,元菱……我不知道下面还会有谁,我不想害你,只是想离开这里。女王说,只要我打听出你腿瘸是不是真的就会放我走,还有我的朋友们……” 琳琅急急地表白,有些语无伦次,还能说什么呢? 她是不是真的害了独孤玦? 独孤玦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在春风来救我的时候……”琳琅觉得自己就是世上那个最卑鄙无耻,下流没品的小人,他是为了救她露出了破绽,而她却利用这破绽来对付他。 “那么今天,是你和他们勾结来对付本王?”独孤玦还是不敢相信,琳琅没心没肺,总是把他往歪里想,他只当是她是受到他长期“欺压”本能的反应,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我,我……”琳琅真想此时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摄政王,本王想有件事情,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女王被扶下了车,莲步轻移,面带胜利的微笑道:“还记得当初为什么那些和亲公主都被殉葬,唯有琳琅被留了下来嫁进王府,从而得以活命吗?” 顾子墨心想女王这是要干什么? “女王,你不能……”顾子墨急忙提醒,琳琅窘态他都看在眼里,那样惊慌失措,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他要对付独孤玦,但是不想琳琅夹在其中这么难受。 有些事情,哪怕是琳琅走开再揭穿都行,何必要当着面,让琳琅被独孤玦骂? 可是女王早就打定了这主意,今天不单独孤玦要输,琳琅也要输,输就要他们输的彻底! 她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之间只有利用背叛,而不是牵扯不清的感情。 “本王自有主张,你下去,看好太后不要让她再受惊扰。”女王喝止了顾子墨。 独孤玦倒退一步,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他指向琳琅:“本王要听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害本王?” “对不起。”琳琅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独孤玦说了,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不要为难她,只不过为了活命而已。薛琳琅是本王派去的,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时刻向本王汇报一下摄政王府中的一些动静罢了,她一直并不卖力,所以本王也没有想到这颗棋子最后还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女王看着琳琅颇为赞许:“本王答应的你事情,会兑现承诺。” 终于等到这句话,虽然女王此时揭穿她的身份,琳琅感觉很不好,可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离开这里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吗? 但是她的心里怎么这么沉重?一点儿都不高兴。 琳琅不敢再看独孤玦,对女王道:“谢谢女王,那么顾子墨呢?” “顾子墨?”女王瞥了一眼琳琅:“本王记得并没有与你说过这个条件。” “女王,虽然我没有亲口与你商议,但是,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如果这次能完成任务,女王就放他出宫,让我们一起走的。”琳琅急了,女王不会是舍不得放了顾子墨吧? 顾子墨那么美,女王舍不得也是极有可能的,可是作为一个王来说,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 “薛琳琅,够了。原来你出卖本王,就是要去找你的旧相好,本王看错了你,至始至终,本王原来都是被你玩弄股掌之间,一切都是你为了骗取本王信任和他们串通一气来陷害本王的。”独孤玦大吼一声,红了眼,一挥拳便向琳琅击了过去。 顾子墨急忙挥剑招架,独孤玦完全不管他是血肉之躯,不躲不闪地拳头仍是冲着琳琅而去。 “大侠,不要。”琳琅心头一酸,急忙叫道。 顾子墨撤剑,旁边早有几名精壮侍卫上前,将独孤玦绊倒,按在了地上。 “摄政王,你以腿残之名长期不上朝不听宣,已经是犯了欺君之罪,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女王看到独孤玦癫狂,恨意不绝,眼中仍是只有琳琅,心中又酸又疼道。 “随便,不过是要本王脑袋罢了,本王早就不在乎。”独孤玦叫嚣着。 “玦儿——”太后悲切地呼唤从人后传来。 “太后,你就只当本王死了,早在两年前就死了。”独孤玦咬牙道。 “当年 沙场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怎么能说出如此颓丧的话来?摄政王是苍梧的英雄,闻名遐迩的战神,这些年为了苍梧鞠躬尽瘁,没有人比王爷功劳更大。” 女王蹲下身,有了分爱惜之意道:“谁都知道王爷劳苦功高,一向随性而为,说话是尖利了些,百无禁忌,但是对苍梧绝无二心,你之所以隐瞒并无谋逆之心,本王之所以彻查此事也不是要给王爷定罪,只是王爷修整了两年,想必壮志雄心一直未曾改变,早就向往再次上阵杀敌,所以,本王很欣慰,王爷的腿是好的,现在龙炎国那边蠢蠢欲动,苍梧只有王爷出兵,才能稳定局势,本王带苍梧所有的百姓请王爷来了。” 说着,女王郑重地跪在了独孤玦面前。 按住独孤玦的侍卫也识相地松开了手。 独孤玦腾地站起身,仰首挺胸,仰头望天,却是不答复。 这种场面叫他如何答复? 女王抓住了他的死罪,又将太后皇上控制在手,但在人前做出这么宽宏大量委屈求全的样子,他不同意,女王必定翻脸,马上对付太后皇上,他若是答应,就等于彻底臣服女王,被她制伏,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 女王也知独孤玦心中想法,所以,她也不说话,就那么虔诚地跪着,大有独孤玦不答应,她就绝不起来的架势。 “玦儿,你走吧,不要管我们了。”太后哭着哀求。 独孤玦怎么能走? 若是能走,早在被囚时,他就不会答应女王的要求,也许早就自尽了,也不受这屈辱。 他要能走,刚才就不顾一切带了太后能跑多远就是多远,怎么会将自己再次陷入这困境,还受到琳琅背叛这么深刻的打击。 顾子墨一使眼色,所有的人都跪下了,齐声道:“请摄政王以大局为重,出兵御敌,保卫苍梧。” 他们也和天下人一样,当他还是那个任性的太子,只是为了做不上那个帝位在别扭么? 为了他自己的面子,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如,闹着不去边关御敌么? 独孤玦只觉得从心里一直苦到了外面。 辽阔的天空下,十里长亭一片寂静。 许久,独孤玦终于低声说:“本王有两个要求,女王若是答应,本王即刻出兵,就算战死边关,永无回京之日都绝无二话。” 这意味着独孤玦已经让步。 女王抬头:“什么要求?本王定当竭力成全。” 独孤玦当然知道这竭力成全,绝不会意味着他能带走太后和皇上,那是女王控制他最厉害的棋子。 “一,无论边关战事如何,本王生死如何,女王绝不能让太后和皇上有任何闪失,假如本王知道他们有什么事,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本王答应你,除开天灾,本王绝对保证她们安全。何况我们之间曾经的约定,本王并没有忘记。”女王铿锵有力地回答,但也留心了独孤玦话中似乎有一去不回的念头。 她也知道将独孤玦放出去是多么危险,可是现在前面战事一日日吃紧,权丞相那边都是勉强维持,龙炎国这边非独孤玦不可,她正一筹莫展时,幸有琳琅送来独孤玦腿瘸是假这件事情解决了困窘。 她这是在提醒独孤玦,太后母子的安危全在他的态度,只要独孤玦仍与她保持暗中关系,她就不会动太后母子。 独孤玦心里冷笑,若是他战死疆场,又当如何? “如此甚好。” “第二件呢?”女王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独孤玦的报复 “薛琳琅是女王赐给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没有本王的许可,今生今世,她就算是鬼也是本王的人,谁也休想带走。”独孤玦狠毒地一字一句道。 轰隆一声,犹如惊雷劈中,琳琅慌忙道:“女王,不可以答应他,你先答应了我,说一定会遵守承诺让我走的。” 顾子墨也急了:“女王,琳琅这样冒着危险得到消息,又助女王识破摄政王的伎俩,现在他恨不得一下杀掉琳琅,刚才大家也看见了,女王如果答应摄政王,一来有违与琳琅之前的约定,二来无异于让她送死,会寒了那些助女王臣子们的心,请女王三思。” 女王着实也很为难。 想了想,她起身问道:“琳琅,这种事情,本王觉得还是你个人的意愿比较重要,你觉得呢?” “女王,你这是怎么意思?”独孤玦冷笑:“你问她,是打定不想答应本王这个要求了?” 谁都知道琳琅这么做就是要离开独孤玦,已经背叛了他,还怎么能回去? 琳琅也心里紧张,生怕女王为了讨好独孤玦就答应了,现在女王这么问,她自然喜出望外,正要说,她肯定不愿回去。 只听独孤玦忽然仰天大笑:“薛琳琅,你把本王当傻子玩弄,就以为自己聪明了?殊不知,你也是个被人耍了傻子,并不比本王逊色。” 只要能离开他,琳琅任独孤玦随意羞辱都能忍了,只要过了这一关,就能带走子墨,带走巧慧和荣儿,值得。 所以琳琅只是看着独孤玦,呡了唇,脸色发白,却不说话。 看她的神情,分明就是不信,独孤玦已经不再奢望琳琅能对他如何,如今她做的哪一样不是想他死? 他已经无路可退,纵是悬崖,琳琅,你也陪着本王一起跳! 独孤玦心里拿定主意,看向女王身边的顾子墨:“女王,想不到你身边还有这么忠心的狗。” 顾子墨抬手举剑,指向独孤玦:“摄政王,你罪犯欺君,女王能够如此宽宏大量与你相商,你却还讨价还价不成意欲污蔑与我来暗讽女王?明知琳琅与你不合,在你身边就是生不如死硬要她陪着你煎熬,若是男人,就该放手。” “你算什么东西?敢妄加议论本王与王妃的闺阁之事?”独孤玦目光如电般犀利起来:“你真当自己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大丈夫?那么取下你的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面目,你敢吗?” 顾子墨一凛:“摄政王,不要转移话题。” “本王没有转移话题,你是不敢?本王就是你的说的冷血残暴又怎么样?本王行走天地间,不用躲躲闪闪,虚伪做人,更不会用私奔之说去勾引人家的妻子,你敢说你能?” 琳琅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争论什么,只是关心独孤玦与女王之争的结果。 “女王,我不愿和王爷回去。我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请女王放了顾子墨,他不过是宫中那么多琴师之中的一个,女王少了他并没有损失,可是,我与子墨两情相悦,说好要共度今生,还请女王成全。” 琳琅跑到女王面前,恨不能要给她下跪,但是背后一股力将她重重一把拖了回去。 只见独孤玦怒不可遏的在她面前咆哮:“薛琳琅,别忘了,此时此刻你还是本王的王妃,就这样向别的男人表白,要这个贱人成全你们,简直是恬不知耻!” “王爷,一进王府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顾子墨,曾经我也被王爷感动过,想认命,就那样过一辈子,做个米虫,但是想不到子墨他愿意放弃一切跟我走,我不能没有子墨,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恨,就杀了我。但是要我说放弃子墨,心甘情愿和你回去,我做不到。” 独孤玦抓住琳琅的手越收越紧:“好,这些都是你的实话心里话,那么本王不妨也让你见识一下你所谓的良人,你一心一意喜欢的那个人,为了他不惜出卖本王的那个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侠,顾子墨,顾大才子,特使,你还不取下面具?”独孤玦抬头向顾子墨怒吼。 什么? 顾子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独孤玦居然查出他是谁了? 而琳琅疑惑道:“你说什么?” 独孤玦冷笑:“你还不肯信?那就走过去揭开他的面具,他不让就证明心里有鬼。” 琳琅看向白羽面具后,其实一直以来顾子墨很小心地改变声音和处事方式,不让顾子墨露出一点会武功的痕迹,都掩饰的很好,但是那种温柔的感觉,琳琅还是觉得似曾相识。 只是她没有想过顾子墨会瞒着她,也许他们是好朋友,所以会有相似之处,在心里,她是这么跟自己解释的。 大侠和顾子墨是一个人的话,他没有必要瞒着她,她只会高兴顾子墨文武双全,她有什么地方值得顾子墨要隐瞒身份的? 琳琅缓步上前。 顾子墨心虚后退。 女王开口道:“王爷,后面这个要求,本王觉得……” “本王也觉得还是由王妃自己决定,以后才不会后悔。”独孤玦的态度忽然转变,令众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本王必须要把一件事情说清楚,如果王妃还是执意跟这位大侠,顾子墨走,本王也许会考虑放手。”看到琳琅眼中闪烁,直勾勾地看着顾子墨,独孤玦又有些不确定她是否在知道真相后还是那么固执己见,就算死也要跟着顾子墨去。 他不准。 “你是顾子墨?”琳琅痴痴地问。 顾子墨看看女王,女王很想帮他解围,可是独孤玦已经将事情挑明,顾子墨今天是逃不掉的。 女王不能因为顾子墨的私事将国家大事耽误,她敢确定,要是琳琅真和顾子墨就这样当着独孤玦的面逃走,这仗也别指望独孤玦带兵了。 曾经,她希望顾子墨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甚至鼓励顾子墨带着琳琅走,但那是在与别的事情没有冲突的时候。 一旦琳琅成了筹码,一切就得重新考虑。 女王唯一能做的是带人离开,将这里一切交给他们三人,因为顾子墨的身份一旦揭开,势必要带起权家,还有女王的身世,那些秘密,她不怕独孤玦知道,但是不想天下人都知道,不想别人来戳云清夫人的脊梁骨。 女王带着太后上了马车,太后不安地冲独孤玦遥遥道:“玦儿,不要为难王妃,她也有难处。王妃,你,不要离开玦儿,哀家看得出来他很疼你,你千万千万要再好好想想清楚。” 身为一国最尊贵的女人,虽然太后只是被囚禁没有任何权势,但是她那慈爱凄婉的样子,琳琅也不忍拒绝,站在那里,莫名地点点头,不知道是安慰太后表示自己再不会伤害独孤玦,还是说她已经后悔这样做,打破了一直以来微妙的平衡和安宁。 女王与太后带走了所有的侍卫,十里长亭更显得空旷寂寥,只有独孤玦,顾子墨与琳琅三人曾三角之势站在那里。 顾子墨伸手缓缓取下了白羽面具。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看到那张白皙如玉,美如谪仙,亲切温润的面庞时,琳琅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子墨,真的是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顾子墨眼中涌起复杂的歉意:“对不起,琳琅,上次在沁香园的时候,我本来想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后来一直耽误下来。” “撒谎!顾子墨,你瞒着她的岂止又只这么一件事?今天本王会代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向她说个清楚明白。”独孤玦讥讽道。 “不必,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会向琳琅说清楚的,请你借一步。”顾子墨神色严峻地对独孤玦道。 “让本王走?你好带她溜?”独孤玦僵持着,不肯离去。 “王爷,你如果要强行带我回王府,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刚才也说了会让我自己选择,那么我想听他把话说清楚,他的事情他自己最清楚不过,恐怕你也不是全部知道吧,而且这是他的隐私,不想你知道,你站在这里,到底是想他说,还是不想他说?” 琳琅挤兑独孤玦道。 “本王只是怕他耍花样,不说实话。” “你放心,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向琳琅说清楚,不会靠威胁利诱欺骗博取同情来将她诳在身边。”顾子墨损起人来,也毫不逊色,而且脸上还是那么从容淡定。 独孤玦只得选择相信他们,走到一边,但是眼睛却一刻不离他们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琳琅,我之所以要用两个身份与你来往,只是因为我要替女王办事,但是又不能暴露了身份。琴师顾子墨是真有其人,只不过,他因病死于回京的途中。” “我与他同门学琴几年,也算是师兄弟一场,刚认识的时候他年岁不大,故此后来,我冒充他的身份回到京城时,顾家已经被满门发配,就算是当年见过他的人也不大记得模样,我才能顺利的以顾子墨的身份留下来。就算段愈也并不知道我这个顾子墨并不是真正的顾子墨。” “那么你又是谁?”琳琅好奇地问,没有人愿意顶替别人为囚,进宫断送一生前程的吧。就算他是女王的人,这么一来做了女王的男宠,怎么受得了? “这也是我一直瞒着你,实在不好说的原因,因为事关女王的一段往事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女王与子墨的前尘往事 原来当年,权丞相年轻时也是个花花公子,当然没有权智光这么厉害,但是也娶了不少妾室,薄阳夫人原本也是大家闺秀,生生在这样常年与小妾争男人的斗争中练成了后来的母老虎。 云清夫人便是被权丞相一次出游看中,那年的云清夫人,二八年华,气若幽兰,眉目如仙,温婉贤淑,权丞相一见倾心,誓要将之娶回去。 但是云清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那是一个春日里打马从云府路过的少年公子,因为讨口水喝,无意间瞥见了云清,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美貌如花的深闺小姐,一见钟情就这样发生了。 少年后来借故在云府逗留了一段日子,偷偷与云清人约黄昏后,两人情深意浓时,也是以礼相待,约定来年少年郎便带着聘礼前来提亲。 有了意中人,云清便婉拒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人家,一心等着心上人,但是儿女私情,她也不敢对爹娘说出口。 权丞相那时已经小有权势,偏要娶到云清不可,这已经不是爱美人,还有被拒绝后有些羞恼要找回面子来的霸道无理了。 云家世代书香,云父只不过是个地方小小的文书,怎么能拗得过权丞相? 于是爹娘不舍,又不得不来劝说女儿。 云清外表柔弱,却是个刚烈的性子,以死抗争,几次寻死被救下,爹娘无奈,一咬牙,助她逃走。 权丞相早就听说了云清宁愿死也不允婚,就留了心眼,一直派人盯着云家的动静。 见云清果然出逃,权丞相没有大张旗鼓的去追赶,却是命人偷偷在云清逃的筋疲力尽,以为脱险,住进了一家客栈后,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迷药。 于是云清被权丞相暗中抓住,无论她怎么挣扎反抗,毕竟是弱质女流,怎么敌得过权丞相? 当晚她便失了清白,被权丞相囚在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宅子里。 她一心寻死,权丞相早有准备,派人日夜看守着她,不时就过来过夜。 云清生下孩子后,看到女儿可爱,不忍丢下离去,又听说爹娘染病过世,这才慢慢地断了逃走的念头。 权丞相见终于收服云清,而且云清虽然美貌,对他总是冷淡,不像别的女子奉承应和,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就慢慢地失去了兴趣,也不大在乎了,便看管的松了。 权丞相在外面又养了女人,还生下女儿的事情终于传到了薄阳夫人耳里,她见云清生的是女儿,对她没有威胁,假装好意要权丞相将云清母女接回府中安顿。 权丞相难得见到薄阳夫人大度一次,于是就让薄阳夫人来处理这件事情,而他又顾着去与新欢结交。 云清只想女儿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加之薄阳夫人一开始伪装的善良,便信了她,带着女儿淑珍进了权家大门。 可是进门后,别说淑珍,就是云清也一直没有正式名分,而后一些关于云清在云府时就不检点,与男人勾三搭四,恐怕是因为弄大了肚子,才故意攀上权丞相,一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二来借此遮掩她不守妇道的真相,种种流言越传越烈。 云清要权丞相出来作证,她跟着他时清清白白,淑珍也的确是权家的女儿。 可是权丞相根本不耐烦听这些,心情好时就敷衍两句,心情不好,便大发雷霆,说云清竟敢管到男人头上来了,甚至将因为惊吓哭泣的淑珍也一脚踹翻,摔门而去。 云清抱起被权丞相踢的背过气去的女儿,想找大夫来医治,却被薄阳夫人以她是找借口要溜出府逃走而扣在柴房中。 缺医少药,又没吃没喝的,云清抱着幼小的孩子,在柴房中几近绝望。 那一晚也不知道淑珍是怎么挨过来的,算是侥幸捡了一条命。 再往后,权丞相只当没有了她们母女。 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比街头乞丐好一点,有地方住而已。 而薄阳夫人成天派人刁难谩骂,这样的软刀子几乎要杀死云清,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早就自尽了。 终于,在听说原来爹娘并不是因病去世,而是权丞相为了断了她的念想,派人活活逼死的时候,云清再也按捺不住,去找权丞相评理。 权丞相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不耐烦地甩袖走开,而薄阳夫人命人将云清母女赶到大街上,逼着云清跪在地上,痛骂云清是个淫、荡的女人,淑珍是野种。 阴冷的天下起了大雨,淑珍缩在云清怀里,云清用柔弱的身子想为女儿尽量多遮住些雨水,可是她身心备受摧残,也早就承受不住,晕倒在黑夜的雨水中。 “娘亲,娘亲,你醒醒,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娘亲?”淑珍哭喊着,黑沉沉的夜象只巨大的怪兽,眼见就要吞噬着可怜的母女。 她稚嫩的童音终于唤来了一个策马而来的男子。 幼小的淑珍抬头看去,英武高大的男子,眉目俊秀,美貌非凡,那一刻就象是上天派下凡来搭救她们的仙人一样,出现在漫天大雨里。 他看清了地上女子昏迷不醒女子的模样,立刻跳下马来,将云清抱在怀中,悲沧的呼唤:“云清,是你吗?我来晚了。” 男子当即带了云清和淑珍离开了权府,离开了那个凄风苦雨的夜晚。 权府大约也没有人会想到云清真会带着孩子逃跑,就算逃跑也绝对逃不多远,所以,第二天,天刚亮,男子带了云清母女就顺利的出了城。 那时候淑珍以为,这辈子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仿佛一切苦难随着那位仙人一样的叔叔出现,就完全变了模样。 云清养好了身子,淑珍也被每天打扮的漂亮,像个备受宠爱的公主,所以,当云清很是为难地向只有几岁的女儿说出她要嫁给那个男人时,云清欢呼雀跃地立刻就改了口,喊爹爹。 后来淑珍大一些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才是母亲一生钟情的男人,他不计较母亲曾经做过别人的女人,也不对淑珍见外,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 淑珍在心里就当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几年恩爱,云清未能给相公生下一儿半女,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生下淑珍没能调理好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为相公生养。 他是她心爱的男人,也是拯救她的恩公,云清劝说相公迎娶了一直爱慕他的女子为妻,也就是子墨的母亲了。 子墨的母亲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儿,性情温柔如水,成亲后对待云清和淑珍十分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想,第二年,子墨的母亲难产,生下子墨便去世了,自此,云清待子墨为己出。 子墨稍大,淑珍带着他玩,教他读书识字,护着弟弟,云清与相公看了很是欣慰。 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一日,相公外出再也没有回来,云清望断天涯路,日日以泪洗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说过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男人就这么销声敛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了男人的家,就被人欺负。 云清貌美,两个孩子年幼,时常有不轨之徒来打主意。 到了天黑母子三人就将门窗关牢,缩在床上,相拥而眠。 淑珍懂事早,帮着母亲下地劳作,母女两人辛勤努力,只想将子墨好好养大成人,才对得起无故失踪的父亲。 那年一位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银髯老者从云清家门路过,看到正在庭院中专心识字的子墨,便认定子墨根骨奇佳,能随他学本事,将来必有作为。 虽然老者并无要求,但是云清还是想为子墨备下一份拜师大礼。 她与淑珍费尽周折,终于送上一份像样的拜师礼,送子墨随老者离家去传说的仙山中学艺。 送别那天,幼小的子墨抱着云清母女哭得象个泪人,发誓一定要学好本事回来后保护母亲和姐姐,让她们再不受人欺负,过上好日子。 一别十余年,开始时是云清托人给他写书信,再后来是淑珍代替了母亲,在书信中嘘寒问暖,每次还会有她们娘俩亲手为他缝制的四季衣物。 所以,他以为自己学到了本事,回到家的那天便是亲人团圆,好日子的开始。 岂料,一别十余年,等到顾子墨学成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乡,却物是人非。 家还在,破烂不堪,蜘蛛网上都积满了灰尘,看来已经久无人住。 姐姐呢?娘亲呢?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和牵挂都去了哪里? 分明就在前几月的书信里,淑珍还象以往一样与他述说门前枣树上的枣子成熟,她在树下晒着太阳,吃着甜甜的枣子,想起小时候姐弟两人的趣事。 可是这里有多久没有住人了?起码三年五年,出了什么事?她们去了哪里? 子墨四处打听,那些往日的邻居已经认不得眼前这个一身雪衣雅致的男子,纯净的象山间清泉一般的男子,美的不像凡人的男子是当年那个小小孩童。 终于,有人告诉他,云清母女早就被人八抬大轿接走享清福去了。 据说来接她们的是淑珍的爹,看起来好有钱,好气派的样子,还诚心地来了好多次。 爹回来了? 子墨又惊又喜,爹终于回来接她们了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卑鄙的男人 子墨的爹,这里的人自然见过,所以,很快,他得到的消息是,这个爹是淑珍的爹,而不是他的爹。 不知道为了什么,淑珍那个不管她们死活的爹找到了这里,又是劝又是哄,还带着他那个母老虎夫人亲自上门给云清母女赔礼道歉,并且发誓不追究过往,要接她们回去。 那时权丞相已经是大权在握,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可是,云清和淑珍都不愿回去。 于是,这一片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天灾人祸,不是什么庄稼无故毁了,就是堤坝溃口,桥梁毁损…… 很快云清母女是受天谴的,因为云清改嫁,老天震怒了,所以凡是与她们母女有关的人等都会遭殃,死于非命。 云清母女被这一片的人唾弃骂的抬不起头来。 古人信的就是这个。 权丞相“好意”请了道士来做法,说破解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云清回到权家,不然,接下去就会是淑珍倒霉,甚至会连累她那个不是亲生的儿子丧命。 云清心里根本不想回去的,可是想到两个孩子,她再次屈从了。 权丞相这次还似模似样的将她正经封了夫人,在家中宣布淑珍是他的骨肉,是千金小姐。 云清母女知道他不怀好意,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权丞相打的竟是让淑珍嫁给皇上的主意。 只是因为有高僧说他有国丈之命,而后会得到比天子更高的荣耀,这说明了什么? 高僧自然不会再多说,权丞相猜测,这意思就是说,他如果做上了国丈,那么就有可能称帝,然后一统这片大陆,这不正是比天子更高的荣耀吗? 可是他没有女儿,难道说现在去生一个?那能来得及? 彼时,他几乎都已经忘却了自己曾经毁了一个女人一生,而那个女人却给他生了唯一一个女儿。 在别人提醒下,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权丞相便花了功夫去找,找到时,他并没有马上就露面,而是暗中观察,如果这个女儿是可造之材,他就值得费点功夫,否则,还不如去找个义女。 结果,他看到的是美丽如花,天生聪颖,而且还心底单纯善良,既能迷住皇帝那个老色鬼,又容易被他掌控的最佳人选。 于是一场好戏开锣,权丞相制造那些天灾人祸,丧尽天良地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性命后,终于连骗带哄地将云清母女又弄回了家。 接下来,就是在短期内将淑珍训练成了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女子,当然,这是故意将她与云清分开,明示暗示,只有她乖乖听话,云清和子墨才会有好日过。 淑珍拼命地学,终于不负权丞相所望,在选秀中脱颖而出,成功地吸引了皇帝的目光,很快就受宠封妃。 而后,淑珍几起几落,数次到了就要丧命的边缘,却奇迹般地挺了过来,成为了今日的女王。 “原来,她是你的姐姐,为什么你之前不向我说清楚,害得我白白为你担心难过了许久。”琳琅有些惆怅失落。 她应该高兴的啊,子墨不是女王的男宠,她仍是她心里完整,纤尘不染的子墨,可是今日的女王,早已经不是琳琅心中那个值得同情和仰望的“武则天”,她是个美艳绝伦,却心地恶毒的女人! 虽然她也有那么凄惨的童年和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可是权淑珍对人善良吗?至少在对独孤玦的事情上,色欲熏心,不择手段,令人齿寒。 所以,顾子墨这么眷念她,誓死要为她效命,琳琅觉得可以理解,因为她们之间有亲情联系,但是又觉得子墨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些? 顾子墨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分得清是非曲直,且不说女王其实就是与权丞相勾结窃国,就说她诛杀那么多不顺从她的臣子,顾子墨怎么还会帮着她,助纣为虐? 他难道不该劝说女王要善待臣民吗? 琳琅心里忽然想到一个由头,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 “琳琅,因为女王不想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她怕我会被人对付,让人利用来威胁她。而且,云清夫人另嫁的事情,对权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权丞相接她们回来不过是利用,可是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但凡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他灭了口。”顾子墨解释道。 “那么说,你也是好意,怕我知道,然后被权丞相的人知道连累我了?”琳琅的话里有了讥讽之意:“所以,原来是我一厢情愿,想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原来,在你心里,你对我并不是那么亲近。” 他的隐瞒,原来在她看来就是一种疏远和不信任。 “不是,琳琅,我也想保护你,尽我所能。”顾子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些安慰。 “嗯——”一旁的独孤玦腾地站直了身体,用力地冲他们一咳嗽,居然敢就在他的面前动手动脚? 顾子墨缩回了手。 “那么子墨,不管我们的过去怎么样,我只想问你,你说过,只要我完成了这个任务,你就和我一起走,这话还算不算数?”琳琅紧张地盯着顾子墨,唯恐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当然算数。”顾子墨肯定地点头。 这对奸夫淫妇,他们居然就要当着他的面商议怎么私奔?当他是死人? 独孤玦大步上前,站在顾子墨和琳琅之间道:“你们休想!本王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如愿。你们话说完了,本王该带王妃回府了。” 琳琅一直很担心害怕顾子墨会婉言推诿,没有想到这次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眼中是喜悦还是有着别样情绪的泪水倾泻而下,却被独孤玦这么一插进来,顿时惊惶地叫道:“子墨——” 顾子墨此时目光中有金戈铁马之意,逼视独孤玦道:“你刚才说过,会让琳琅自己选择,怎么出尔反尔?” “是吗?本王是这么说过,”独孤玦有些语塞,但是他马上找到了最好的理由:“但是本王没有说会放过她那两个结拜姐妹。琳琅,你走可以,本王不拦着,但是解药就休想拿到!” “独孤玦,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用她在乎的人来威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顾子墨指责道。 “这招可是向女王学的,你那么崇拜她,甘心情愿做走狗不会不知道她的这些手段吧。”独孤玦咄咄逼人道。 “我不与你谈论这些,你连一个做男人最基本的都做不了,还想留着琳琅跟你受罪?”顾子墨的面色没有独孤玦那么激烈,云淡风轻间,却是处处都点中独孤玦的软肋。 独孤玦,这辈子恐怕都做不了真正的男人,他将琳琅留在身边,且不说,在此时必定是对她背叛的打击报复,就算他对她动了心又如何? 他们做不真正的夫妻。 琳琅和独孤玦的脸色同时都变了。 琳琅知道这是独孤玦心里隐然不能触及的隐私和伤痛。 而独孤玦显然更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逼视顾子墨道:“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顾子墨不答,只是一瞥琳琅,琳琅一看,这不是要独孤玦误会自己是那个嘴巴不牢的小人吗? 事实是顾子墨是女王的弟弟,当初可是他知道独孤玦不能人道,才故意那么安排劝说她嫁进王府的啊。 现在她明白了顾子墨曾经说的只要她不去招惹独孤玦,独孤玦就绝不会拿她怎么样,其中隐含的深意。 可是她偏偏招惹了独孤玦,虽然他不能强迫她做夫妻,但是却一步步闹到了今天,将两人推向了完全的对立面。 独孤玦应该明白顾子墨比琳琅知道这个秘密才对,为什么他会拿愤怒的目光看着她? 琳琅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希望被人知道这个……” “薛琳琅,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你刚刚不是已经出卖了本王吗?做的真好,出卖本王就能和这个娘娘腔远走高飞,而本王自从再无出头之日,你也不用担心还有谁会找上门跟你算账,真是好算盘。本王瞎了眼,怎么会把你当成那么天真无辜的女人?所以,妄想本王放过你?你走可以,巧慧和荣儿,你就先做个永别,别怪本王没有事先提醒你。” “子墨,你——”琳琅见与独孤玦说不通,想要顾子墨解释。 顾子墨微微一笑:“琳琅,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此离开。” 他的意思,难道说是想独孤玦误会更深,正好彻底断掉让她回王府的念头? 顾子墨这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害自己? 琳琅好乱,心里乱,头脑也乱,心里真想一点头跟顾子墨走了,就不必再面对独孤玦,心里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可是巧慧和荣儿怎么办? 难道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她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琳琅后悔自己没有来得及安排好。 不对,子墨不是说过,会等到帮巧慧和荣儿寻到解毒的法子再实行计划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措手不及? 顾子墨,究竟心里在想什么?琳琅觉得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他,他并不是一眼见底的清泉。 “只要点头就能离开?顾子墨,你能离开权淑珍,放弃这里的一切跟琳琅走?哼,虽然说你们名义上是姐弟,可是实际上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除非是你——”独孤玦的话不言自明。 琳琅的面色雪白,这正是她心中的疑虑。 原来,不是女王占有顾子墨,而是他一直对女王那个有情,所以,对于琳琅的表白一直反应都不是那么激动热烈。 要不是她这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逼迫下,顾子墨觉得对不起她,恐怕也不会考虑要和她走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原来只是利用 这么一想,琳琅觉得很多事情清晰起来。 顾子墨那么热衷于要揪出独孤玦欺君的事情,表面上是为了能与琳琅私奔,实际上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女王。 他一人扮了大侠扮才子,一个身份是为了在女王身边辅助她,另一个身份却好在民间办事。 对于女王他是心甘情愿,而对于琳琅呢? 她不知道,他对她是不是有过真心和喜欢。 她确定的是,她对于他的喜欢,到目前为止,远远大于他的回应。 顾子墨怔了一下,琳琅心一沉:“子墨,你老实说,是不是,我说跟你走,我们可以不顾一切,你就带了我马上离开,不再回京城?” 顾子墨想说好,可是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定定地看着琳琅,以至于,独孤玦忽然出手,他毫无防备,一下被击倒在地。 独孤玦闪电般将剑抵在顾子墨的喉咙上,冷笑道:“顾子墨,本王知道,权淑珍那个女人,为了的目地不折手段,不知道和你勾搭做了多少残害忠良的事情。不过本王还想赌一赌你在他心里是不是与众不同?你说,如果本王拿你的性命去换,能不能换出太后,或者是皇上?” “独孤玦,你卑鄙!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想换?休想!”顾子墨也懊恼自己怎么会失去了警惕。 “卑鄙?有权淑珍这个女人,就轮不到本王来占用这个词。你那么心甘情愿,就一辈子陪着她好了,要她别再来打本王的主意,不要以为本王就会随她所愿,终有一天,她会后悔惹了本王。” 独孤玦威胁地将剑往前又递进半分,顾子墨一闭眼,索性将脖子往前撞去。 他宁可死于独孤玦的剑下,也绝不会受制于人,让女王受人摆布。 童年时代被人欺凌的太多,这世上给了他生命和一切的是云清与权淑珍,他将她们看得比什么都重。 独孤玦的手被人一把抓住,死死地,颤抖地,只听琳琅道:“王爷,是我出卖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就杀我。” 看着琳琅,独孤玦冷笑中透出绝望和苦涩:“薛琳琅,你想在本王面前和他表现多么恩爱?你们想生死在一起?本王偏不如你所愿。男人的事情,你滚开。” “琳琅,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对不起,我能带你离开,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若是不能等,我不怪你,可是,我绝不能再将你放在独孤玦身边。” 顾子墨面对独孤玦眼前的寒光,依然从容地伸出手来:“琳琅,跟我走,至少你不用这样天天担心随时会被人掐脖子,丢掉性命。只要等我事情办完,我答应你,一定会丢下所有的荣华富贵,和你一起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再不回京城。” 琳琅看着顾子墨,眼中好似有无限憧憬,但是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滚落。 她终于等到顾子墨的表白和承诺,可是,他要她等,因为,在他的生命里,还有人比她重要。 只有在满足了别人之后,才能轮到她,何必这样为难? 他是觉得他无法改变身份,怕女王背上一个乱、伦的名声,才转而接受她,将给别人之后剩余的一点温情施舍给她吗? 那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全心全意,一心一意。 太难了,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太难了。 独孤玦身边女人无数,顾子墨的心又早给了别人,苍茫天地间,何处才是她的归宿? 琳琅凄然一笑,顾子墨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美的样子,含泪的笑,释然的笑,带着一种解脱和决绝。 “子墨,谢谢你,终于说愿意带我走。可是我不能等,你知道,我最怕孤独啦,寂寞啦,所以你要把我藏起来,不让女王和摄政王找到?那太难了。不如,我还是回去和巧慧荣儿在一起,她们不用去死,我也就不用内疚,而且她们对我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怎么舍得?看,你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我也有自己更在乎更想珍惜的,所以我想……” “琳琅,不要,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顾子墨徒劳地握紧空空的手。 “顾子墨,她都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她是要跟本王走了。”独孤玦脸上浮起胜利的笑意,转而对琳琅道:“本王没有说错吧?” “是,琳琅愿意跟王爷回去。”琳琅垂下眼睫,再不看顾子墨,心里好痛,撕裂的,带着酸楚的。 “为什么?琳琅,我知道,是我一直回避,说的太晚,你难道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你回去,他绝不会放过你。就算你不跟我走,也不必回王府,巧慧和荣儿的毒,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受他威胁。而且,他能拿这个来要挟你一次,一定还会有下次。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他控制?” 顾子墨急迫地说。 “本王保证,不会有下次。顾子墨,你就死心吧。今天可是琳琅自己选的,以后,你不要再来纠缠本王的王妃,假如你还有脸的话。就是来,本王也不会看在你是女王弟弟的份上饶了你。” 独孤玦厉声道。 “王爷,我已经决定和你回去,你不用杀他了吧。”琳琅低声道。 原来她要回去,最主要的还是救顾子墨的命? 独孤玦心中觉得真是不爽,但是转念一想,输了那么多,可是对付顾子墨上,这一局终是他小胜。 琳琅曾经喜欢他又如何,还是不是乖乖地说要回去? “本王本来就没想着取他性命,一个娘娘腔,一个无用的男人,不敢说不敢做,没有资格死在本王手下。” 独孤玦一收剑,拉了琳琅的手,大踏步地走向了马车。 “琳琅,让我想想,假如我,我愿意……”顾子墨看到琳琅踏上了马车,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塌了下来,叫道。 “子墨,不用为难了。”琳琅顿了一顿,没有回头,轻声说,便钻进了车里。 独孤玦冷笑,回首傲慢地看了眼顾子墨,便尾随琳琅进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扬起一路烟尘,很快从顾子墨眼前消失。 “琳琅——”顾子墨心中悲凉,琳琅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柳树下浅笑盈盈的少女,那个攀在墙头对他说喜欢的女子,不顾一切想要与他浪迹天涯的俏丽姑娘,自此恐怕再难对他抱有那份情怀。 单纯的,天真无邪地,全心喜欢着他,因为他一点点小小的温柔而雀跃,因为他一个承诺而心动,一切都随风而去。 他不是没有一点后悔,可是他没有选择,他不能对不起权淑珍,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他不想视为娘亲的云清夫人伤心,不想女王难过,不想她孤立无援。 琳琅,你知道吗? 其实,在我心里,你与女王是不同的,就像你爱你的父亲,那是骨肉亲情,而不会影响你再爱上一个男人要和他厮守终身一样,这两者的爱并不矛盾,可是眼下,我不能同时顾及你们两个,原谅我。 顾子墨黯然地在地上坐了许久,想了许久,当月色爬上树梢,还能看到那空旷之地上一个孤独凄清的影子。 ------------- “薛琳琅,你错了没有?居然敢和外人设计来谋害本王,要本王的命。” 进了中院,独孤玦的住所,他一把将琳琅狠狠推开,没想到她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本来他们两个的力道就不可同日而语,加之他在气头上,所以,他还没有觉得什么,琳琅就倒了下去。 独孤玦下意识地伸手,仿佛要拉住她,但是马上又收回了手,大吼道:“说话,贱人,本王就觉得这府里奸细多,偏偏没有想到你——” 不对,琳琅刚刚嫁进来的时候,独孤玦就觉得她肯定是权淑珍派来的奸细,所以,他一直不理会她,就像对待后院所有女人一样,让她们在这里老死好了。 所以,他转了话头道:“背叛本王,把你千刀万剐都不够本王消气。” “王爷,王爷,让我们进去,求求你们。” 外面一阵喧哗,是巧慧和荣儿听到消息赶了来,想为琳琅求情,虽然她们知道,以她们的身份,还有独孤玦的性格,是说不上话的,可是,为什么欢欢喜喜出去的两个人又闹得这么僵呢? 独孤玦一挥手,本来想要人赶她们走,但是看到琳琅跌坐在地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上次她面对他,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不理不睬,令人害怕的模样,又改变了主意。 “让她们进来。” 巧慧和荣儿一进来,看到琳琅坐在地上,独孤玦一脸恶狠狠的样子,一个忙跑到琳琅身边抱住她,不断地安慰:“王妃,这是怎么了?你和王爷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千万别伤了夫妻情分。” 另一个犹如一头暴怒的小老虎,张开手将她们两个护在身后,瞪着独孤玦:“王爷,不管姐姐到底做了什么,她不过是个弱质女流,你不该欺负她。” “看看,你的好姐妹一个个这么紧张你,你刚才还想做什么?”独孤玦不好过也不想琳琅好过,他看看巧慧和荣儿紧张的样子道:“你们的王妃,好姐妹,刚才还为了个男人,居然连你们的死活都不顾了,就要在本王面前私奔,直接离开京城,这样的贱人,你们还护着她干什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还不如狗 “王爷,挑拨离间也不是你这么说的,别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荣儿警惕地看着独孤玦,并不相信。 “不信本王?你们问问她。她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本王养条狗,这么久也知道是主子,见到本王还要摇摇尾巴,她倒是会利用,进了王府保住了小命,然后就开始勾搭男人,还做什么女王奸细,将本王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又算得了什么?”独孤玦随手一掌,将身边一株松树击的枝干颤抖,哗啦啦掉下一层松针来。 独孤玦这么恼怒,而琳琅一言不发,巧慧觉得这话只怕不是假的。 “王妃,王爷说的是真的吗?”巧慧狐疑道。 琳琅木然点头:“是,我无耻,那时真的只要子墨一点头,我什么都不要了,就随了他去。我就是这么阴毒这么自私的人……所以老天爷都给我报应了,他居然不要我,其实他根本没有喜欢过我,都是利用。我出卖了王爷,却被他一脚踢开,我是咎由自取。” 巧慧一哆嗦,松开了抱着琳琅的手:“王妃,巧慧有哪点对不起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巧慧不能死的,我还有一大家子人……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说着巧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荣儿听到琳琅的话一怔,回身一手一个抓住琳琅和巧慧的肩膀,急急道:“巧慧,说到自私,难道你没有吗?你想想,要不是姐姐为了我们活命,她早就可以离开这里,而且,她一直在想办法为我们找解药,她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是我们自私,才拖累了她。她也许想走,只是想想都不行吗?现在她又回来了,还弄成这样,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谁?你不能这样说她,她一定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没有办法……” 独孤玦看着荣儿,有些讶异,冷冷道:“薛琳琅,这个丫头真是对你忠心,相出这么多理由为你开脱,就算你杀了她,恐怕她还傻乎乎地说你杀的好,真是愚蠢。” 巧慧被荣儿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琳琅,再次将琳琅抱住:“对不起,我昏了头,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不该怀疑你。” 只有她们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就连顾子墨都会骗自己,琳琅的委屈心酸终于按捺不住,抱着巧慧和荣儿放声大哭:“其实,我真的那么自私的想过,不过,我再不会离开你们,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男人都不是玩意,我再也不信他们了。” 独孤玦看到琳琅哭了出来,心里一松,但是听到她的哭诉,气又上来了。 今天的事情,回来的一路,他也想了个七七八八,琳琅被顾子墨耍了,骗了,利用了,他一个噩梦没有完,另一个又接着来了。 这次更让人心寒的是,下手的居然是琳琅。 琳琅啊,他一直当做是兰兰的琳琅,那么信任她,宽容她,想要在一起的女子,却在背后冷不防地给他插上了一刀,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那伤口如此叫人心疼。 但琳琅也是受害的那个,他真想一把掌拍死她,却下不去手,她知道这么一闹,对于他会有多么严重的打击吗? 不过,荣儿那么护着琳琅,独孤玦忽然醒悟了一点,就连她们明知道琳琅曾经想要抛弃,丢下她们,却选择了相信和理解,难道说他还不如这两个大字也许都不认识几个的奴婢? 但是,要独孤玦做圣人,那也办不到。 他的气已经从琳琅的告密转到了背叛,不是做奸细这码事情,而是情感上的背叛。 于是独孤玦一道命令,将琳琅又关进了柴房,吊了起来,不准给她吃喝,关上三天再说,还特意将钥匙交到了刚刚赶过来的柔妃手里。 柔妃拿着钥匙愣住了,不知道独孤玦在打什么主意。 王爷这是在暗示要她老实些,不要去关照琳琅,故意将钥匙给她,便是要她自律,还是说,知道她们俩最要好,怕琳琅受不了,要她有这个便利更好地照顾琳琅? 巧慧和荣儿闹着是想随了琳琅一起进柴房的,被柔妃拦住,她可关照不来那么多人。 所以琳琅被吊了三天,手脚发麻,头晕眼花这是真的,但是柔妃还是冒险没有少了她的吃喝。 而巧慧和荣儿溜去探望的时候,琳琅的待遇就会更好一些,荣儿会将琳琅的脚放在自己肩头,让她踩着休息,直到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实在支持不住才心疼地离开。 荣儿曾经对琳琅说,干脆要她逃走算了,看样子王爷这次恐怕很难原谅她,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王爷没有当时就拧断琳琅的脖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琳琅已经不想逃了。 一开始是为了自由想活着,后来是为了顾子墨,而今,顾子墨这个最大的动力已经不在了,她不想再连累巧慧和荣儿,出去在哪儿不一样呢?还不如王府里,至少他们两个衣食无忧。 而独孤玦一直没有再出现。 因为他很忙。 扮瘸被揭穿,独孤玦挂帅出征是势在必行,他要操练兵马,要准备出征的一切事务,一开始是回来的很晚,没几天就住进了军营。 琳琅被放了出来,休养了几天身体恢复,又开始画画。 这次,她不是为了银子,而是想画,除了画画,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如此投入,再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 顾子墨自那一别也再没有出现。 而小喜公子一系列的画册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带着点儿传记性的那一本处女作《王爷春梦》。 因为这本是琳琅的开山之作,也是令小喜公子这个笔名红遍大江南北的成名作,一直连载到了一个在这个时代不可思议的长度,还经久不衰。 所以,琳琅边写边想象和润色,补充了许多新鲜的元素进去,力求更新鲜好看。 于是,画到这一步,故事已经成了这样:天上仙女海棠因为触犯天条,被贬入凡尘,原本是许给皇帝为妃的和亲公主,不想皇帝驾崩,太子被废,海棠几经周折误打误撞的被嫁给了做了王爷的太子祁连。 因为海棠在天宫时,就时常俯览大地上美好的景致和事物,虽然这一世,她只是喝下孟婆汤的凡间女子,但是对王爷心里却有着别样的好感。 高高在上的女王采薇也倾慕王爷祁连,用尽何种手段想要得到祁连,于是一段三角恋,王爷公主,阴谋篡国,宫斗宅斗天上人间,凡人,神仙之间错综复杂,男欢女爱,欲望,权力,爱情交织在一起,既有金戈铁马,又有儿女情长,异彩纷呈。 海棠是她创造出来的,但是活泼顽皮带着她的性子,采薇自然就是暗指的女王那个,祁连的原形自然是独孤玦。 还有顾子墨,巧慧,荣儿,他们在故事中都有精彩表现,而且那些故事一大半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再将之戏剧化,提炼加工而成。 为了好看,琳琅将海棠与祁连的定位是前世今生的恋人,所以海棠被贬,并非偶然,而是命中注定,这一世他们将以并不美好的开头重聚,面对许许多多的艰难险阻,最后正义战胜邪恶,有情人终成眷属。 结局是琳琅动笔起就想好的,她喜欢喜剧的结尾,很多人说只有悲剧才有震撼力,才能传世不朽。 比如红楼梦,莎士比亚的系列…… 但是琳琅觉得人活着就应该快乐“天天向上”,否则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下了笔,越写就越是有些身不由己了,要知道一本书写到了某种程度,尤其是作者入了戏,她就不再是创造者,而是记录者。 为什么呢? 因为故事里的人物已经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个性,行事方式,再不受作者的控制。 就如同琳琅,画到了现在,故事里的事情与现实已经齐头并进了,独孤玦对她凶,故事里的祁连也会对海棠咆哮,故事里的采薇给祁连下药,也就是现实里女王逼迫独孤玦吃药的那一段,而现在琳琅被关进柴房吊了起来,故事里的海棠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只不过,故事里的海棠与祁连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相知相爱的,他们彼此深爱,但是相遇不得其时,还有种种误会横亘在他们面前。 而现实里,琳琅认为自己不会爱上独孤玦。 前有顾子墨,美如谪仙,没想到对她只有一肚子的算计。 独孤玦这样暴躁,喜怒无常,又不温柔的,幸亏他没有做皇帝的命,否则还不是暴君一个? 这种人,想要自己活得长,还是躲远些吧。 读者们的呼声很高,很多人要求剧透一点点,海棠以后还会回天上去吗?她与祁连能否百年好合? 按照原来的设想,琳琅会肯定的回答“会”,而现在她不确定了,对现实里的失望,还有祁连那种她无法把握的性格,还有许多未来存在的变数,她不知道她画笔下那些人物最后会如何走向,选择怎样的结局。 桃花朵朵开 第二百二十八章 依依不舍 两个月后,苍梧大军修整完毕,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迎着天边刚刚升起的薄辉,一队队身着黑甲的士兵们精神抖数的出发了。 独孤玦头一天回到了府中,早早安歇。 按理,亲人出征,尤其是这样奔赴胜负难料的边关前线,家中会全体出动来送行。 以往独孤玦出征,每次从皇宫出发,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都会登上皇宫中最高的门楼,站在朝晖中,一直向他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而今,他不再是太子,住的也不再是皇宫,这府中的女人们,说起来都是他的女人,可是没有了太后,他不知道最后依依不舍送别他的会是谁。 他希望是琳琅,可是也很明白,她不会来的。 至于柔妃,她肯定会去送他,只是那感情是不同的。 早早的门外有人在等,他一起身,门外女子便贤淑端庄的带了一队丫鬟进来,果然是柔妃。 行了礼后,柔妃打算为独孤玦穿上他最喜爱的那一身银色盔甲,独孤玦挥手,那些过往的岁月,这幅盔甲承载的是他的豪情壮志和英雄梦,而今却是身不由己受人胁迫。 他无心再穿这战功赫赫的战袍。 刘涛按照他的吩咐,另取了一身黑色铠甲。 “王爷,出门在外行军打仗,路途辛苦,你要自己多注意爱惜身体,妾身会每日在府中为王爷祈福,吃斋诵经,直到王爷凯旋归来。” 柔妃担心殷殷叮嘱独孤玦。 “本王知道了,你在府里多辛苦些。本王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完,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三五年。”独孤玦甚至隐隐期望这场战不要完,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妾身会一直等着王爷回来,府中事务不用担心,妾身会照顾好姐姐的。”柔妃想着独孤玦会放心不下琳琅。 “那个贱人呢?怎么不来送本王?”独孤玦一边和柔妃往外走一边责问道。 “妾身去请过了,姐姐在梳妆打扮,她也想能漂漂亮亮的送王爷出征,可能稍后就到,王爷不要误会。”柔妃解释道。 琳琅会为了送独孤玦出征精心打扮? 谁会信? 柔妃一大早就去叫她,琳琅压根就不想起床,她还巴不得独孤玦早走早了事,最好别再回来,这样,就算在王府做米虫老死,也比较轻松。 后来,迫于形势,府中所有的人都出去送独孤玦了,她只能敷衍一下,这才随意抓了件看起来最灰不溜丢的衣服,估摸着,到时候人山人海的,这颜色连同她这个人都会被淹没,才套在了身上。 巧慧直摇头,劝道:“王妃呀,王爷这可不是出去玩,是出征打仗,可是大事呢。那个前院的厨子大牛,早半个月我就看见牛嫂开始为他准备行装,什么夏天冬天的衣服,用的吃的,包了好大一个包裹,昨天起码还拆开了五六次,怕带少了不够用,怕装多了,这么远的路累着……虽然后院女人这么多,但王妃是王爷最重要的女人,不说打点行装,不去送送怎么说得过去?好歹你也穿的好一点,打扮的好看些,王爷心情舒坦才能打胜仗,难不成你不想他回来,想做小寡妇?” 琳琅正往头上插一枚簪子,听到巧慧这话,将簪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把刚挽好的头发胡乱抓散了,气呼呼道:“巧慧,别忘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我就偏不高兴去送他了,怎么样?做小寡妇就做小寡妇,也比被他不当人关在这个笼子里好。” “王妃,你说话凭点良心。是你出卖了王爷,王爷都没有计较,只不过是出出气发泄一下,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你怎么还咒他呢?”巧慧一边说一边赶紧给琳琅继续挽头发。 “他那个死变态,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找我算账?而且这么一闹,他出征,不正好离开这个地方,得自由了吗?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我,他走了大家都安生,难道不是好事?” 琳琅心里明知独孤玦出征是被逼无奈,而她就是罪魁祸首,也不知道女王是不是以独孤玦欺君为名,逼迫他又吃过什么药,受过什么罪,可是一想到他把她吊起来,还不准吃饭,那滋味,又觉得他也不是好东西,不值得她同情了。 这时,刘涛正好奉柔妃之命来漪澜居催促琳琅,将这话听到了耳里。 他在院中对荣儿说明来意,荣儿进来通传:“姐姐,王爷马上就要启程了,柔妃说,无论如何,姐姐也应该出去送送。” “好啦,知道了,就这个柔妃胆子小,我不去,王爷还会来抓我不成?耽误了吉时,到时候打了败仗看谁担待的起。” 这么说着,琳琅却已经起身向外走去,看到院中的刘涛一身雪白的盔甲在眼光下发出点点银光,显得更加英武,便暗暗推了巧慧一把,低声道:“我先走一步,你和刘将军好好道别。” 虽然说解药没有诳出来,但是巧慧和刘涛被那么一闹,两人来往多了起来,倒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 巧慧冷不防被琳琅一下推到了刘涛面前,脸哗地就红了,而对面的刘涛,见她踉跄着,伸手相扶,却又难为情,手僵着,脸也红了。 “你们快着点,有什么话,就长话短说,不要耽误了时辰,我们走了啊,你们说什么都行。” 琳琅笑着,拉了荣儿快步而去。 荣儿也冲巧慧顽皮地挤了挤眼。 “巧慧,我,我,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刘涛自告奋勇的要来传话也是想见巧慧道个别,可是这会儿嘴巴不听使唤了,本来就没有想出多少告别的话,更是紧张的全都忘记了。 “那个,你要多照顾着自己,多照顾王爷,刀剑无眼,我想,我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巧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刘涛的模样。 “嗯,”刘涛搓着手,又是欢喜又是羞涩道:“一定,我要是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巧慧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让你放心。”刘涛鼓起勇气笑道。 “别说要是,是一定会回来。”巧慧说着,示意刘涛等一等,扭头跑回屋子,不一会儿拿出个包袱来,塞到刘涛手里。 “这是什么?”刘涛捏一捏,里面有软有硬的。 “我为将军做的鞋袜,做的不好,将军不要嫌弃,如果不合脚,就,就扔了吧。”巧慧偷偷量过刘涛的鞋子,夜深人静时,一针一线地做了这些,先前还不好意思拿出来,现在与刘涛说到告别的话上了,想到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终于大着胆子拿了出来。 “合适,一定合适,我会爱惜着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舍得丢?都说巧慧的手最巧,我,我一直都想着能够有这些……“刘涛笑的合不拢嘴。 巧慧羞的转身欲走,被刘涛拉住:”你干什么去?” “我,我还有事情要忙。”巧慧哪里有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刘涛这么欢喜,说的她难为情,想避一避。 “巧慧,大军马上出发,你不去送送大家……顺便也送送我吗?”刘涛提醒道。 是啊,巧慧想,刚才琳琅还提醒她,怎么一下子就糊涂了? 于是刘涛在前面捧着包袱,巧慧在后面含羞而行,两人向着王府大门而去。 现在摄政王府前热闹非凡,不但站满了一队队即将出发盔甲鲜明,武器林立的士兵们,远处还围满了要给独孤玦来送行的百姓们。 独孤玦在柔妃带着众多后院女子的注视下,翻身上马,目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地搜寻着。 琳琅还是没有出现。 远远的一处拐角,一个衣衫陈旧,头发凌乱,憔悴的女子,向着这边张望。 身边两个热衷于八卦大婶的大婶正踮着脚尖向王府门前张望。 “哎呀,这个摄政王府自从落成,就没有看到过象今天这么热闹。” “可不是,不过呀,这热闹是迟早的事情。想想摄政王是什么人呀?虽然说女王风光无限,坐了朝堂,可是摄政王是皇上的亲兄长,一母同胞,原来又是太子……” “嘘,这事情可要小声。” “对对对,反正就是摄政王将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说不准哪天就会重掌大权,没看着女王一向都忌惮着他,打起仗来还是得求着摄政王出兵呢。” “可不是,苍梧有谁打仗能比摄政王厉害?摄政王可是当之无愧百战百胜的战神。” “战神倒是其次,别说苍梧,就是天下间的男儿有谁能美过他去,看看,那一府的妃子姑娘,个个都美若天仙,这将来要是生下小世子,啧啧啧,那得多好看啊。” “不过可惜啊,听说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有点儿什么的,就算王妃是什么泉国来的和亲公主,算是身份最尊贵的,但也是先帝的女人,后来又嫁给摄政王的,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啦,嫁过人的,说着不好听,可是也许更得男人欢心呢?” 两个大婶羡慕嫉妒啊,王府前给独孤玦送行的那些桃红柳绿中咋就是没有自己的女儿呢? 一旁那女子听到她们的絮叨,不由得抬头向高坐马上一身盔甲英挺的男子看去,那般的威风凛凛,意气风发,宛如神砥一般的人物,不说那美貌,就是那通身高贵的气派,睥睨天下的男儿雄风,又有几人可比? 再低头看看自己如今落魄的模样,女子原本美貌清澈的眼,早已经蒙上了一层生活不易的凄苦。 她就那么远远地,专注地看着马上那个男人,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起出征 “王爷,时辰到了,出发吧。”刘涛在独孤玦身边提醒道。 独孤玦再次向府门前看去,门前一众女子,见今日王爷频频回首,都喜不自胜,她们难得一见独孤玦,都拿出了平素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了最华丽的钗环,有人精心打扮了数个时辰,只求能在独孤玦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看看,王爷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自己呢?每个人都觉得独孤玦的目光在看自己,害羞的,热烈的,雀跃的,无语凝视的…… 只是里面没有看到他最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独孤玦失望的转过头,举手正要发布命令,要大军启程,忽然一骑飞奔而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见那侍卫手中高举着圣旨,纷纷向两边让开。 圣旨到,独孤玦下马接旨,原来是女王以皇上的名义说在城外十里长亭处为独孤玦送上践行酒。 独孤玦接过圣旨,冷笑。 权淑珍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日子,独孤玦一心操练人马,女王也识相地并没有骚扰他。 离开京城也是名正言顺远离女王的魔爪,这对于独孤玦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他倒是在心里感谢琳琅为他创造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而今,女王又要假惺惺地演一出将相和的把戏,在天下人眼前送他出征么? 权淑珍以为她能取代太后,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独孤玦再次翻身上马,忽地一个人直直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竟然趴在了他的马前,刘涛拔剑,一看,竟然是琳琅! 原来柔妃见琳琅迟迟不到,独孤玦一再盘亘不去,也心急如焚,接连派了几个丫头去催,最后是烟儿连拉带拽地终于将琳琅带到了大门前。 那时正好独孤玦因为接圣旨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琳琅算是“赶”上了。 可是,她一看独孤玦马上就要出发,死活不想上前,躲在人后,装模作样的挥挥手,就想缩回去。 柔妃急了,命令荣儿道:“王爷一直等着王妃呢,快,让王妃到最前面去,好歹和王爷说上两句告别的话。” 府里都知道荣儿力气大,这时候,荣儿也觉得琳琅不上前向独孤玦告别,实在不厚道,于是一手拉了琳琅,一手也不管前面是谁,用力地将人群分开,而后面烟儿跟着帮忙将不情愿的琳琅往前推。 于是琳琅在独孤玦接圣旨的时候就来到了前面,而且那么巧的是,独孤玦上马,琳琅刚刚来到人群前,还没有弄清楚状态,荣儿闪身让开,烟儿在身后只顾了用力将琳琅往前推,还不知道已经到了最前沿,又不知是府中哪个女子有意或者无意地脚伸长了些,于是琳琅脚下一绊,烟儿又在后面使劲推,她几乎飞了出去,五体投地地就趴在了独孤玦的马前。 独孤玦看清楚马前的正是琳琅,眉头抽了抽,这种告别是恶作剧,还是心急的不舍得他走,居然飞扑了过来? 琳琅只觉得混身被摔得生疼,刚才还一片喧嚣的,这么会就安静了,好像有无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衰死了! 她很想装死,就这样躺在地上不动好了,可是这位置不好嘛,正在独孤玦的马蹄下,他一生气,一打马,她不就变了肉泥? 没准独孤玦心里正盘算这样“误杀”她呢。 于是琳琅忍痛,咬牙腾地就爬了起来,挤出假惺惺,谁都看得出的笑意来:“王爷,我心急来送行,太急,给你丢脸了。” 独孤玦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琳琅。 “我,我这就让开,王爷好走,一帆风顺,万事如意,遇难成祥……” 琳琅讪笑着,往一边退,嘴里胡诌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他还没有说出发,琳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送人了?就像他急于离开女王一样吗? 独孤玦原来看到琳琅扑的一头脸的灰尘,手上也脏兮兮地,既好气又好笑,不过总算是见了一面,也就作罢了。但是琳琅这敷衍的态度,连什么遇难成祥这种“吉利话”都说了出来,他心里不爽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独孤玦弯腰探身,一把将琳琅捞上了马,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后,只见独孤玦一催战马,便向前奔去,听得他大声吩咐:“出发。” 琳琅懵了,士兵们懵了,王府前的女人们懵了,围观的百姓们懵了,远远那个默默注视这一切的那个女子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摄政王独孤玦! 他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王妃去出征么? 几乎跑出了城,琳琅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说:“王,王爷,行了,我送到这里也该回去了,不然,路太远,我走着很辛苦。” “不用回去了。”独孤玦很坚决地说。 “啊,为什么?”琳琅看看高耸的门楼,当初丽夫人被吊在上面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难道独孤玦想就地处决,拿她祭旗? “既然你那么舍不得本王,赶着来,本王就成全你,一起随军出征。” “一起出征?”琳琅彻底傻眼了,独孤玦有没有搞错? 她可是没有那种野心和做巾帼英雄的本事和气魄,穿越这种事情是身不由己,原先的奋斗目标是带走顾子墨,现在也就是想安安稳稳画画,赚钱,万一哪天真找到巧慧和荣儿的解药方子,她还是会走人滴。 走不了就在王府做米虫吧,琳琅可不想再世为人,稀里糊涂的就丢命。 去边关打仗,那是独孤玦的事情,干嘛拉上她? 哦,明白了,他的报复原来在这里,拉上战场,她要是死翘翘了,是以身殉国,不但没人怀疑,他这个王爷还要捞个舍小家为大家的美名,然后把她放到他准备好的墓地旁边去,兑现他说的死都不让琳琅离开的誓言。 独孤玦真是狠,真是高啊。 “王爷,我,我都没有准备,什么都没有带,要去也让我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物。”琳琅心想,只要独孤玦放开她,回去,她就死都不出来,独孤玦还能派人跟她纠缠耽误大军的行程? “路上的城镇多的是,到时候再买。”独孤玦一句话就将琳琅堵了回去。 “王爷这样不累吗?而且这是去打仗,影响不好吧。”琳琅故意环顾四周。 失望的是那些士兵一开始震惊后,就一个个象被点穴了,目不斜视地自顾往前走,没人再好奇的打量她们。 “没人说打仗不准带女人,很多军队里还会特意带上军妓消遣。你是本王王妃,谁敢多嘴,就军法从事。”独孤玦严厉道。 军妓? “王爷,你是说你们也带了军妓?”琳琅的嘴角有些抽。 “我们这里没有。”独孤玦重重地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王爷……”琳琅拼命找个独孤玦能将她放下的理由,哪怕是生气把她丢下去也好啊。 可是独孤玦有问有答,冷漠生疏,就是不动气。 “闭嘴,看来这些日子不见,你攒了一肚子话要对本王说,等到晚上再说。”独孤玦命令道。 晚上? 啊,他的意思是晚上一起睡? “王爷,打仗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我只是个小女人,还是……”琳琅不要面子,不要形象,只想要命。 如果又和独孤玦关在一间屋子里,恐怕不等到边关,她就被独孤玦干掉了。 “本王要你闭嘴,听不懂?小女人,你出卖本王的时候胆子大得很,本王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是个怕死的?”独孤玦低声呵斥道。 说到出卖,琳琅就没脾气了。 是她脑袋被苹果砸了,不对,是铁球砸了,才会相信顾子墨,妄想用那种卑鄙的方式离开独孤玦,结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乖乖的吧。 琳琅不吭声了,独孤玦表示满意。 可是有人不满意了。 这是奔赴边关去打仗,所以比起上次好像出游的私奔速度快了许多,很快便到了十里长亭,当女王看到独孤玦怀中抱着琳琅的时候,那脸色一瞬间很难形容,愤怒,不甘,嫉妒? 反正,独孤玦觉得心里有些快意。 其实琳琅也是,都是女王,要不是她,顾子墨怎么会不愿离开这里? 要不是她弄出的什么奸细计划,答应放琳琅走,却又临阵反悔,今日的琳琅怎么会落进这般境地? 女王一向都能很好地掩饰她的情感和想法,可是琳琅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会让这位在苍梧万万人之上的女子不好过,所以她故意将身子往独孤玦怀里靠了靠,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女王的目光一缩,很快便恢复了威仪与迎向独孤玦的亲切。 “摄政王出征还真是特别。”女王明朗的笑里,有着独孤玦和琳琅才听得出来的别样味道。 “本王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当然特别。”独孤玦大言不惭。 说话间,独孤玦翻身下马,琳琅适时地伸手,甜糯软语道:“王爷,扶一下。” 独孤玦不但扶了,还在琳琅腰间一托,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真是淘气,不是说送送就回去,怎么偏要追着来?这是打仗,你当是踏青?”独孤玦眼中闪出宠溺的笑,却在琳琅耳边极低道:“解药。” 第二百三十章 没心的女人 刚才琳琅正在活动心思,想在女王面前说就送独孤玦于此,当着女王的面,独孤玦就拿她没有办法了,谁知道他看穿她的心思,又拿巧慧和荣儿来威胁她。 可恼可恨,可是,琳琅又不能不听从他的摆布。 于是,她笑的更甜:“王爷,我都已经来了,你还舍得赶人家走?不管啦,我是跟定你啦。出去这么久,我要好好的看着你,免得你出去惹桃花。” 王妃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从被王爷掳来,一脸委屈变成了满心欢喜粘人的小妖精了? 刘涛不得不佩服王爷,看来对付王妃真有两下子。 而对面被她们当了透明的女王,处境十分尴尬。 本来女王不必出宫,按常理,应该是独孤玦去宫中向太后皇上辞行,女王顺势就能在那里向他告别。 可是女王找借口不让独孤玦见太后,那么独孤玦也就来个绝的,以不能耽误行程为由,省去了进宫辞行这一节,直接从摄政王府出发,让女王不能与他辞行。 女王不得以,便在十里长亭来堵人了。 她想象那些家中男子出征,妻子嘘寒问暖的女子一样,殷殷叮咛,目送他远去,再热切地盼望他的归来。 可是琳琅居然又意外出现,而且他们上次不是闹的不可开交,独孤玦回去后还将琳琅整的半死,据探子回报,两人连面都不见了吗? 正是因为如此,琳琅彻底失宠,而她又不可能再和顾子墨在一起,女王本来有很多机会能痛下杀手除掉她,只是因为琳琅在独孤玦眼中无用,也不再是女王的威胁,女王才大意地又放过了她。 现在看来无论独孤玦与琳琅是不是在女王面前做戏,她仍是女王的威胁,至少琳琅与独孤玦之间有着某种女王永远都无法与之相比的默契。 “带着王妃出征,恐怕会被人诟病吧?而且王妃如此娇弱,路上万一有个闪失,王爷岂不是心疼?”女王说话的神情仿佛是长辈的关怀。 “诟病?诟病什么?无非是一些人打仗胜不了就拿女人来做借口,难道女王也认为本王此次出征打不了胜仗?娇弱?本王的王妃从来就不是娇弱的病美人。” 独孤玦嘴上说着,手上一用力,将琳琅搂的更紧了些。 独孤玦,你要做戏也犯不着要把我搂这么紧,简直要掐死人了,琳琅快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脸上的笑明艳如花。 “是呢,本王妃就是活泼过头,才叫王爷喜欢。而且王爷是苍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王爷出马,必定胜利。” 琳琅恨不得要高举拳头喊口号了,末了还不忘表扬女王道:“说来都是女王慧眼识英才,重新启用王爷,才有机会让王爷大展拳脚。” 看到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相视而笑,女王开始怀疑他们不是在做戏,而是合力演了当初那一段,目地就是要诳她让独孤玦出兵,从而离开京城,使得她鞭长莫及无法控制他? 越想越觉得心惊,独孤玦是硬脾气,而这个琳琅却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达到目地,装疯卖傻,看起来单纯,心里却是颇有算计,他们两个在一处实在是危险,为什么她先前没有想到,真是失算。 不过想到太后和皇上还在自己手中,女王才觉得有了点保障,独孤玦要不是被那两个废物牵制,只怕早就反了她。 想到此,女王这场面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仗,总有打完的一天,独孤玦也一定会回来,等待苍梧太平,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薛琳琅还能翻的起什么浪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对,摄政王不但是苍梧,也是这天下间的战神,本王特意在此为王爷践行,祝王爷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女王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独孤玦不能拒绝,当下也喝干手中的酒道:“谢女王送行,不平定边关,本王誓不回京。” 说完,独孤玦与琳琅向女王行礼,双双上马。 “玦儿,”女王向前紧追几步,千言万语,本来设想的旖旎,可是这会儿琳琅在独孤玦身前,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地盯着女王,一切感觉都不对了。 “一路保重,本王,太后,皇上都盼着王爷早日得胜班师回朝。” 最后女王只得说了这么一番很官方很没有情调的送别词。 这也是在暗示独孤玦,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独孤玦冷冷一撇嘴,轻慢地扫了女王一眼,催马向前而去。 女王目送独孤玦的身影迅速跑远,眼前一队队黑甲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浪头向前滚滚而去,忽然有一种孤独的悲凉。 她费尽心机得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和心都宛如天上的云彩,似乎看得到,却无法琢磨,更无法捕捉。 ------------------- 没人注意,大军中悄然混进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士兵,一路上,他能吃苦耐劳,却很少言语。 ------------- 更没人知晓,那个王府外的女人,远远地尾随大军经过的城镇,一路跟随。 ------------- 如独孤玦所说,出发当天晚上,他便和琳琅宿在一处,因为行军搭建的帐篷都很小巧也没有多余的能让琳琅单住,不和独孤玦住,难道要和刘涛或者是那些不认识的士兵一块住? 两人在女王面前扮恩爱,都很自然。而到了单独相处的夜晚,却是既不想,也没有话说。 独孤玦不客气地睡了行军床,琳琅转了一圈,想找点什么东西搭个地铺,刘涛及时地送来了一张行军床,说是备用的。 其实琳琅知道,这说不定就是他自己的,可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她不会搭建行军床,就胡乱地摆弄了一下,倒头便睡,唉,真希望这一切醒来都是一场梦。 还没等睡着做梦,那张本来很结实,但是被她搭的很不牢固的床就罢工了。 在她一次翻身的时候轰然塌了。 人是没有摔着,可是这还怎么睡? 琳琅爬起来,用被子裹着身体,正发呆,身子一轻被人架住了腋下,给架了起来,然后便落进了带着独孤玦体温温暖的行军床上。 再回头,只见独孤玦手脚飞快的摆弄了几下,那张塌掉的床便支好了,他往上一躺。 琳琅转转眼珠,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是人家一翻身,留个脊背给她,不禁想,她之所以被摔下来,还不是因为不会搭床,刚才摆弄那么半天,独孤玦都不来帮忙,还以为他不会,原来存心看笑话。 这么一想,琳琅便觉得是独孤玦使坏,她欠的是出卖他的那次千刀万剐,今天可是他把她捞了来,故意坑人,所以就这件事情来说,琳琅不欠他什么,安心睡觉好了。 她是睡了,没想到那边那个还一直想等着她说点儿什么,感谢也罢,发泄被他抓来上边关的不满也好,她倒好,没心没肺就睡了。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歉意? 看到他放过了她,就以为万事大吉? 说到底,她出卖了他,那么严重的事情,难道就没想过有多么对不起他,自此乖乖听话么? 怎么倒像是他欠了她什么一样?真是没心的女人! ------------------ 到了下个城镇,独孤玦果然命人给琳琅买了新衣,还弄了辆马车,真是一副带了王妃上战场的模样了。 独孤玦是不会坐马车的,所以白天琳琅就是独自一个人呆在马车里,虽然很无聊,可是没有被独孤玦圈在怀里时刻想着自己出卖他的歉疚,又觉得这样比那样好过的多。 无聊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打腹稿,想着等有了笔墨,再画些什么故事。 虽然说到了边关那地方只怕连个卖书的都没有,可是琳琅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事情? ----------------- 晚上,独孤玦不客气地钻进琳琅的马车,往铺好的褥子上躺下就睡,一开始琳琅还想理论,后来一想,反正东西多,他要睡就睡,他又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安全着啦。 于是后来琳琅学乖了,每晚在马车就一左一右地铺好两床被褥。 独孤玦见了,只是看她一眼,也不多说,仍是倒下就睡。 随着越往前行,条件越来越艰苦,而每天回报的探子也越加多了起来,独孤玦也就更忙。 --------------- 这一日大军终于距离他们要抵达的边关重镇——火石镇不远了。 晌午十分,琳琅正在马车里随着摇晃的节奏打盹,觉得马车停下了,有传令兵来来往往的奔忙,于是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早上起就进了山道,一路颠簸的厉害,现在也是在山中了。 只见前面悬崖峭壁,宛如刀切豆腐一般,道路曲折迂回被山石拐弯掩藏,看起来很是险恶。 就连琳琅这样的外行都感觉到这地方危险,独孤玦又岂能不知? 这地方两边悬崖峭壁互相交错,所以如果从上面俯视,就会发现通往前面的山路九曲十八弯,而且道路狭窄,也许前行几十米,拐个弯就会看不见身后的人。 所以此地名叫犬牙错,顾名思义,就是如同犬牙交错。 虽然说这里算是苍梧地界,但是现在与邻国关系紧张,不时那边会有小股人马来这边骚乱,抢粮食财物什么的,一般就走的这条路过来。 路难行,却是抵达火石镇的要道和捷径,除非是鸟可以飞,不然独孤玦率领的这数十万大军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如果说敌方想要给独孤玦一个下马威,阻止他们前往火石镇增援,加强苍梧这边驻军的力量,在此地设伏,可以用极少不惊动火石镇驻军的情况下,在犬牙错的峭壁上埋下伏兵,重创独孤玦。 以前这一片曾经是两国间拉锯战的战略要地,独孤玦在此也打过几场硬战,所以,到了此处,也不象之前的急行军急着通过犬牙错,而是命令大部队就地休息,让小股人马先行通过。 这边独孤玦的营地炊烟缭缭,士兵们都团团围坐在一起吃饭休息,山上有人可着了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果真有埋伏 一个圆眼皮肤黑黝黝的大胖子手执阔背大环刀,正焦急地向下观望,不时拍着大腿叨咕:“唉,怎么还不过?完了完了,又过去一队。” 他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不时偷眼悄悄看一边稳坐钓鱼台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四十左右,白净面皮,一身文雅之气,颌下三绺美髯,镇定自若地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黑胖子抓耳捞腮,一脸笑意。 黑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冲到中年文士面前张牙舞爪道:“军师,你看看,他们要这么几百几百的一点点的过,你说什么时候才算是战机?等你说的战机到了,人家早回家抱娃娃去了,你连别人的屁股都舔不到。” 黑胖子说话粗鲁,那中年文士与他相交多年,深知这人话粗心直,也不介意道:“袁将军,就按照你所说,独孤玦的人马想这么一点点的通过犬牙错,那么请问这需要多久的功夫?” “据探子来报,独孤玦的人马有十八万,这么走的话,大约,也许快的话,要好几天。”袁将军扳着手指算道。 “用兵之道贵在什么?”军师循循善诱道。 “虽然我是个大老粗,但是兵贵神速,这个谁不知道?”袁将军哈哈一乐,颇为自得。 “独孤玦这人会不会用兵?袁将军以为是你厉害还是他更厉害?”中年文士也不急,慢慢地问。 “独孤玦啊,号称战神,用兵么,自然会那么一点点,要说我老袁,那也是咱们安国的战神,对吧?兄弟们。”黑胖子大言不惭,但是看到周围的士兵都窃笑不已,又有些挂不住地低声补充:“只是输给他那么一两次而已。” 独孤玦的战神是公认的,老袁这战神可是自封的,什么只输过一两次? 是,老袁是很能打,就是用力的蛮打,一对一地刀来剑往不错,可是独孤玦不但能单挑,还能带兵用脑子算计的好不好,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啊。 还好意思说只输过一两次,是次次输还差不多。 那些士兵们笑的就是老袁这说大话从来不打脑袋里过。 军师笑笑:“老袁啊,别性急,咱们就跟独孤玦耗,他肯定没有发现我们,所以你看到现在都没有人上来和咱们交手,他只不过是小心谨慎,等到前面这些过去,大队人马肯定会进犬牙错的,到时候可全看你的了。” 老袁不信:“万一他就这么跟咱们也耗上了,怎么办?难道说咱们出来就在这里生了根一样不回去?” “就算退一万步,你的预计正确,别忘了,这次独孤玦出来可不是他一个人。”军师笑意更深。 “废话,他一个人来顶个屁用!不带人马打个什么仗?别人叫他战神,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神?毛!” 士兵们都再忍不住,有人偷笑出了声,老袁不服气地抓过一个笑的最厉害的士兵道:“本将军哪里说错了?你们一个个别忘了自己是哪国人。” 那士兵见他急了,忙解释:“袁将军,不是笑你话说错了,而是军师的意思是,听说这次独孤玦带了他最宠爱的王妃一起前来,那么擒贼先擒王,虽然咱们这么高看不清楚独孤玦的所在,但是那马车显眼啊,只要——” “哦,明白了,我们就冲着那马车大干一场,就算独孤玦不在马车里,看到他心爱的女人遇险,肯定也要去救,我们就把靠近马车的人全部砸成肉泥,保证独孤玦跑不掉。主帅都死了,不就散伙了,哈哈哈。” 老远想到得意处,不禁纵声大笑。 军师可真急了,急忙道:“老袁,你想把独孤玦招来?” 老袁急忙捂嘴,这可是在埋伏,被人听见可不就糟糕了? 原本被下面那慢吞吞地在犬牙错里穿行的苍梧军队弄的没精打采的安国士兵们又精神抖擞了,一个个瞪大了眼注视这悬崖下苍梧军队的动静。 到了黄昏时分,终于在前面犹如蚂蚁搬家一般,过去了大约几千人后,独孤玦那支主力军队才开始向犬牙错移动。 “来了来了,”老袁又兴奋地凑到了军师身边,指着悬崖下远远过来的一辆马车道:“那个什么王妃的,你看,这个是不是?” 军师俯身看了看:“据说独孤玦以前不喜欢沾女人,所以他的军队里一向没有女人,探子也观察过多次,只有这一辆马车,那个王妃肯定在里面。不过,我们先看看,看独孤玦是不是在附近。这次咱们出来的人不多,目地只要独孤玦的命,别的不要管。” 于是崖上的人目光全集中在那辆缓缓夹杂在士兵中向着脚下而来的马车。 离马车不远处一个高高飘扬的帅字旗特别显眼,老袁兴奋了:“娘的,独孤玦还真是离不开这娘们。军师,别说男人不好色,独孤玦忍了那么久,一沾女人,就比别人更厉害,居然都带着来打仗,她又不是什么会打仗的,这是给自己找晦气吧。” 战场上有这么一个说法,除了那些为将士服务,解决需要的军妓,任何女人都会给军队带来失败和灾难。 琳琅不知这说法,可是独孤玦不会不知,曾经有人传言说,独孤玦之所以百战百胜就是因为他连军妓都不准入营,受到了上苍的庇佑。 而这次,他居然冒如此大不违,将他的王妃带进了军队,这足以说明他色令智昏,有多么宠爱这位王妃了。 军师鄙夷地笑道:“苍梧政变,独孤玦被软禁了那么久,后来连朝都不上,我还以为他是个有节操的人,没想到,这次……” 军师摇头,显出对独孤玦十分失望。 身后一群安国士兵一向都觉得这位军师聪明,主意多,佩服着他,于是都跟着摇头,做瞧不起独孤玦的样子。 “这次,他是一头扎进了女人的裙摆里出不来了,哈哈……”老袁刚笑出声,又急忙将自己的嘴捂上了。 --------------- 近了,更近了,山上的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这那辆显眼的马车,还有紧随其后的帅字大旗。 --------------- “娘地,这独孤玦也太狡猾了吧,居然又分三队通过?”老袁眼看马车就要进入自己的有效攻击范围,不想下面又分了组。 军师倒不觉得恼火:“独孤玦就是独孤玦,虽然现在是掉了爪子的老虎,但是这部署可见他没有忘了本能。” “那我们怎么办?” “只取独孤玦,等到那马车和帅字旗过来,就按计划行事。”军师沉着命令。 这一次,直到暮色苍茫,下面才算是过完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留在犬牙错外,看样子是殿后,这才看到那辆马车与独孤玦的帅字旗终于进了犬牙错。 老袁手里拿着火折子,既兴奋又紧张地看着下面马车,心里一个劲地骂,也太慢了,简直是折磨人。 马车慢悠悠地的样子,好像随时会停下来一样,怎么不叫人心焦? 要知道对手是独孤玦,独孤玦啊! 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打败过的战场上的神话,如今就会输在安国,这么一个比苍梧差得多的小国手上,这对于老袁他们,整个安国都是一注多么及时而振奋人心的强心针! 看独孤玦那个高傲嚣张的家伙以后还拿什么脸和安国开仗。脸,这次只怕连命都没咯。 想当初一听说这次挂帅的是独孤玦,安国的议事大厅里就像被冰水浇了一般,鸦雀无声了。 如果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太子殿下决意领兵出征,恐怕安国现在就没有元帅了。 军师这招以少胜多,趁苍梧大军立足未稳给予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于即将和他们联姻的龙炎国来说,也是大大的有面子。 好,马车终于进入安国事先布好的圈套中了。 老袁和军师几乎是同时一个叫了声放,一个大手一挥,顿时只见刚才还安静一片的峭壁上,轰隆隆,仿佛山崩地裂一般,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被炸开崩裂,向着山下正在行进的苍梧军队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顿时山下乱了,人喊马嘶,士兵们抱头奔逃,那辆马车正被一块巨石击中,立时被砸毁了半边,翻倒在了路边,随即而下的碎石又不断的砸了上去,还有些直接就落进已经毁损的车厢里了。 “干得好。”老袁在山上见了,一拍大腿,高兴的大叫。 巨石落下,切断了苍梧在犬牙错里进行的队伍与首尾的联系,现在下面的人马成了瓮中之鳖,无法进退,那些士兵只是徒劳的在里面抱头鼠窜。 这一轮爆炸过去,下面死伤大半,但是还没完,紧接着,山上又落下了一支支火箭和滚木,滚木带着千钧之力砸下,然后碰着火箭又燃烧了起来。 眼见被困在这一处的苍梧士兵就会全军覆没,别说那马车又是被砸翻车,还着了火,一片混乱下,也没有人能靠近去救援,就连之前那显眼明亮的帅字大旗也倒了,着了火燃烧起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算计与被算计 “哈哈哈,怎么样,独孤玦这苍梧战神遇见我老袁这个安国战神就成了纸糊的,看看,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打的鬼哭狼嚎,过瘾过瘾。” 老袁手舞足蹈的看着下面直乐。 军师却微微皱了眉。 今天太顺利,所以,他不敢相信独孤玦竟然会差到如此地步? 战神之名也太不符了吧? 独孤玦居然连还手的力都没有?这太不可思议,太奇怪了,他就觉得要坏事了。 “老袁啊,这事情恐怕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哦,你是说没有亲眼看到独孤玦的尸体?那好办,等结束了,老袁下去帮你找,独孤玦就算再美,这么一砸,再一烧,咱们再来一阵箭雨……估计也好看不了啦。” 老袁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在高兴的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将独孤玦的死尸给军师扛上来验明正身。 “看,那个人。”忽然有人惊呼。 此时,峭壁上箭如雨下,是老袁指挥手下将之前设好的机关启动,要将困在下面的苍梧士兵全部歼灭。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地冲到了马车之前,手中一杆雪亮的银枪分外显眼,只见他将银枪高高举过头顶,抡成了一片雪样的光芒,犹如铜墙铁壁,箭支纷纷被格挡纷飞散开。 刚才就有人看到过这身影被人围住,只是那时候下面一阵乱,碎石滚木纷飞看不清楚,现在,那身影身手敏捷,勇猛异常,便格外显眼了。 “这个,好像是——”老袁不敢肯定。 “独孤玦。”军师仔细观察了一下。 他们印象中的独孤玦是一身银甲雪袍,而这身黑漆漆的盔甲和苍梧普通士兵差不多,难怪先前一直没有找到目标。 但是这样锐不可当,竟敢跳出来迎箭雨而上,这胆量,这能力,除了独孤玦还能有谁? 只听下面独孤玦高声用了内力命令道:“就地隐蔽,没有隐蔽处的都到本王身边来。” 在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十来名士兵,他们举着盾牌抵御自天而降的箭支,而独孤玦的枪支飞舞已经为他们卸去了大多数的箭支,这样使得他们就轻松多了。 苍梧士兵们迅速地向独孤玦靠拢,以马车为障碍,再极少伤亡。 “娘地,我去干掉他,准备绳索,不怕死的跟我来。”老袁眼红了,这样都杀不死独孤玦? “老袁,慢着,你看那马车里有什么?”军师一把拉住老袁。 “我管它娘地有什么,又不是我的女人。”老袁说着就要带人下去跟独孤玦肉搏。 虽然说独孤玦厉害,但是这么折腾下来,他身边的士兵都已经疲惫不堪,哪里能和老袁身边这些士气高涨,生龙活虎的士兵们相比? 所以,老袁有信心能与独孤玦一拼。 可是军师不准,他往下一看,只见那翻倒少了半边的马车里除了一些石头,好像就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了。 “这——”老袁四下张望,也没有看到什么女人的尸体,虽然下面一片乱,但是女人还是很容易辨认的吧。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犬牙错的悬崖峭壁笼在一片阴森好的夜色里,各种怪石林立,只有下面这一片火光冲天,照亮嶙峋冰冷的岩石。 不对,远方天际怎么泛起了红色?而且那颜色越来越亮,直冲天际,很快就照亮了那一片天空。 “糟糕,我们上当了。”军师忽然大惊失色道。 “怎么了?”老袁顺着军师的目光看去,不由也变了脸色:“那,那不是咱们的大营?怎么像是失火了?” 怎么是象? 就是着火了。 独孤玦故意在犬牙错前磨磨蹭蹭,让人误以为他谨慎,才那么一点点的通过人马试探,又踏进了圈套,将安国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这里来,以为他们就要得手。 其实,他另有打算,使了这些障眼法,便是为了那偷袭安国驻扎在两国边境上大营里的守军放松,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 没有粮草,就算安国要死撑不退兵,也会很头疼。 独孤玦是人未到,计已出。 下面那马车里自然也是空的了,此时的琳琅正穿着一套最小号,但还是显得有些大的士兵衣服呆在刘涛身边好生生地。 她看到前面喊杀连天,地动山摇地,又是巨石从山上落下,又是火箭齐发,别说要她身临其境,就是这么远远的看过去,也是心惊肉跳。 “王妃,王妃,不要紧张,王爷没事的。” 刘涛一叠声地呼唤,将琳琅叫醒,她才发现自己死死揪着刘涛的战袍,手心中全是冷汗。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那么大的石头落下去,还有箭,怎么里面的声音小了许多?”琳琅踮起脚尖,可是前面全被山上落下的大石封住,看不见任何地面上的情况。 “王爷这计是险了些,但是,只要得手,起码边关也能好好安宁一段时间,那样我们的人马过去就能有功夫适应环境,做好准备。” 刘涛也为独孤玦担心,本来他要扮作独孤玦去诱敌,可是独孤玦不准,说是怕被安国人认出,识破他们声东击西之计。 他心里明白,独孤玦是不想他涉险,还故意将琳琅交给她,留在犬牙错外保护。 但是刘涛有经验,里面动静小了,应该是局势稳定了,不然要是独孤玦出事乱成一团,反而不会有这么安静。 “那些埋伏的人会不会冲下来对付王爷?现在里面死的死伤的伤,万一对方人多,也很危险。”琳琅看到峭壁上垂下了绳索。 刘涛倒是不担心这个,胸有成竹道:“王妃放心,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山上的老袁见所有的机关已经发完,而独孤玦带着剩余的士兵顽强防守,再也伤不到他们分毫,顾不得军师劝阻,带了人就要从山上下去,不杀独孤玦誓不罢休。 就在老袁和军师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身后冷冷道:“不用争了,我来帮你们更快的下去。” 他们回头,只见一队苍梧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了他们,切断了下山的退路,为首一个年轻瘦高的士兵指挥着那些士兵冲了过来。 山上一场恶战,老袁拼死保护军师脱逃,其余人等全军覆没。 那个带头的士兵自称薛荣,是个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本来这场战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指挥,只是因为他说起行军作战谈吐不凡,受这一对士兵伍长的赏识,带在身边。 他们奉命前来山上袭击埋伏者,不想半路上伍长走在前头被机关伤着了腿,无法再带着大家执行任务,想到自己手下这么多士兵中没有一个比薛荣出色的,他赌一把,将重担交给了薛荣。 事实上,伍长后来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带队,都不一定能比薛荣更圆满的完成任务,因为薛荣虽然没有来过犬牙错,但是这种地貌如何破解敌军的机关,他很有一套。 薛荣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就抵达山顶上敌人的埋伏点,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后来受到了嘉奖,提拔重用。 ------------- 犬牙错外,琳琅的心揪得紧紧地,看到悬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刘涛观察一阵,喜道:“好了,成了,上面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现在可以开始救人了。” 刘涛指挥士兵们赶快搬石头,灭火,打通犬牙错的通道救人。 琳琅也跑上前,帮忙去搬一些小石头。 虽然说她那点儿力气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但是这么做,她才会觉得心里好过点。 刘涛劝阻不了她,而现在他也很忙,只得吩咐琳琅要注意安全,边去指挥士兵们打通道去了。 山上滚落的巨石太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通的,琳琅跟着士兵们不断的搬石头,累得气喘吁吁地,看看面前还是堆积如山的巨石,心里就焦灼不安。 “听说里面死伤了大半,好惨。” “王爷没事吧?” “不知道,不过刚才听小邓说王爷跟在马车旁,马车都四分五裂成了烂木板,他只怕不死也会受伤吧。” 两个抬着石头的士兵从琳琅身边擦肩而过。 琳琅手一松,差点被石头砸中了脚,追上前去问:“你们听谁说的?王爷真的伤到了吗?重不重?” 那两个士兵也不大清楚具体状况,便告诉琳琅这消息是谁说的。 琳琅急忙去找那个据说看到独孤玦被石头砸中的士兵,一边慌张的四下叫:“小邓。”一边心里想,独孤玦为什么要骗她? 他说琳琅坐在车里太享受,应该出来和士兵们一道尝尝行军的滋味,所以逼着她穿了士兵的盔甲,当时她还在心里骂独孤玦,故意难为她,那身盔甲重死了。 原来,他是好心救她么?他已经料定那辆马车会成为一个显眼的攻击目标,可是他还故意跟在马车附近,钻进圈套。 有这么傻这么笨的元帅吗? 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去引诱敌人。 独孤玦,独孤玦,你在哪?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这时候琳琅心里反反复复地重复这这句话,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没事的时候,她就咒他死赖着,可是现在怎么又这么害怕他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忽然来临的表白 当独孤玦先行从那些阻路的巨石上施展轻功率先翻了回来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衣着一样忙忙碌碌的士兵中,他只是环顾了一圈,轻易地就看到了那个着了一身不太合适士兵盔甲的身影,正焦急地不断拉着一个个士兵在询问着什么。 她背对着独孤玦,但是那显得有些踉跄的身影,不用看也能知道她有多么心急地打听某件事情。 “你是不是小邓啊?你是不是最后出来的,那时候王爷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琳琅不断地重复着这么两句。 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快些打开通道,将那边的士兵救出来,队伍都乱了,根本没人知道那个据说看到独孤玦命悬一线的士兵在哪里。 琳琅只顾了拼命找人询问,不妨脚下踩着一块滑溜的石头,脚一滑,扑地就向地上摔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地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她。 “谢谢,我找人。”琳琅头也不回地说,可是那人抓住她不松手。 她急道:“我要找王爷啊,你松手。” “找他干什么?”那人问道。 “听说他好像很危险,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琳琅下意识一边扭动手臂,一边解释,可是马上觉得这声音好像是—— 她还没有转过头,身后那人一股大力便将她带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你很担心我吗?” 琳琅奋力地挣开一点,果然见独孤玦目光灼灼地站在眼前,伸手想要触摸他的面庞,但是那一脸连灰尘都没有占到多少的俊美容颜并没有什么伤痕。 她收了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很重要?”独孤玦的语气带着点儿笑意。 “废话,我听说你站在那个该死的马车前面给人当活靶子,你要这么拼命吗?你是元帅懂不懂?你要是出事了,这些人马谁来带,这仗还怎么打?你要逞英雄冲锋陷阵也不是这么个勇猛法。”琳琅一边教训,一边捏捏独孤玦的胳膊腿。 “别找理由了,你直接说是不是关心我,如果是,本王就告诉你有没有受伤,不是的话,就算了。”独孤玦讲开了条件。 “是,关心你,”琳琅冲口而出,立刻后悔了,他对她很好么?干嘛要关心他,是自己吃饱了撑的吧?看他这么生龙活虎的,有事情才怪。 “我是怕你死了,巧慧荣儿就跟着完蛋了,你要死也早点把解药交出来,不要祸害别人好不好?” 说罢,她气鼓鼓地就要走开。 独孤玦一声唿哨,枣红色的战马便跑了过来,他伸手将琳琅一把就抓去抛上了马背,大声对一旁指挥士兵忙碌的刘涛道:“这里交给你了,本王去附近巡视一下。” “王爷小心点。”刘涛看到琳琅皱眉在独孤玦的怀里扭动,而独孤玦看起来心情不错,笑了笑,挥手道。 -------------- 独孤玦带着琳琅纵马奔驰,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热火朝天的犬牙错入口,到了附近一片林子里。 琳琅一路上并不合作,知道独孤玦并没有受伤,一直叫囔着要下去,这会儿更是叫道:“王爷,你要去哪?现在打仗,你就这样跑开像话吗?” 独孤玦跳下马,一把将琳琅扯下来,顺势就按在了一棵大树干上:“你还真是有意思,我去打仗,你说不该冲在前面,担心这样担心那样,现在仗打完了,我走开一会,你又说我是个不负责的元帅,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琳琅被独孤玦这么甩来甩去,眼花了头晕了,等到清醒一点儿,已经被独孤玦按住,看到他瞪着眼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害怕:“我,我哪有担心你,更不敢指挥你这个王爷元帅,你就当我放屁好了。” 哪有人这么损自己的? 独孤玦有些哭笑不得:“不担心?刚才你那么急的到处打听寻找本王干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巧慧荣儿还有那些士兵?” “不然还怎么样?我反正是不会关心你的,对我那么凶,好好的王府不让我呆着,偏要把我带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送死,我最怕这么打打杀杀的。” 琳琅越说声音越小,谁要独孤玦故意将身体挤压着她,越来越紧,头也越来越低,他的唇几乎都要碰到琳琅的脸蛋了,带着烫人的呼吸,一波波地,让她觉得一直痒到心里去,心不由得咚咚跳。 “琳琅,我怕把你留在王府里,而我在这么远的地方,如果女王对付你,再没有人能够救你,所以,我要把你带在身边,虽然这样也很危险,但是我能看到你,就会觉得安心。” “除了兰兰,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子,所以也没有跟女子相处的经验,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会喜欢,但是我想,我想,我是在乎你的,喜欢你的。” 这是独孤玦的表白? 琳琅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种情境下,独孤玦会说出这些话来。 不但不是诗情画意,花前月下,两人还都穿着盔甲,真是有些怪怪的,可是独孤玦那认真的神态,直言无悔的模样,琳琅心里又有种异样的激动。 “我,我,你怎么会喜欢我?我在你那些女人中又不美,不贤惠,没有背景。” “她们都不是我的女人,只有你是。” “可是,可是……”琳琅对于独孤玦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本来想张口就拒绝,但是又觉得好伤他的心。 独孤玦看到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预料到琳琅不会说什么好话,急道:“不要马上回答,你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 独孤玦这么体谅,不逼着她表态,琳琅感觉好多了,说话也顺畅了:“我们根本就是两种人。” “琳琅,其实我本来也以为你伤透了心,不会在乎我了,可是刚才看到你那么急的找我,我知道你也想对我好的是不是?说实话。” 是的,就在独孤玦看到琳琅逢人就问他是不是出事了,那急得就要落泪,没有任何的做作伪装,甚至连之前不久在马车上还装出的漠不关心,全在那一刻消失,他心里就有一种冲动,今生今世,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这个心里真正关心他的女人,他原来也是那么的喜欢她,不忍看到她伤心难过,于是便飞奔过去。 “我不知道,其实,以前我觉得和王爷在一起有时候也很快乐,无忧无虑的,可是,没想到你那么残忍,杀了元菱一家,后来又揭穿顾子墨的身份,我好绝望,真的想,如果走不掉,就在王府老死,一辈子不见你好了。可是刚才,听说你出事了,我就不由自主地担心害怕,我也不知道,心里好乱。明明前不久我还喜欢顾子墨的,你也知道,怎么现在会担心你这个大恶魔!” 琳琅懊恼地用小拳头在独孤玦胸前擂着。 独孤玦脸上渐渐有了笑意:“我都觉得自己不开窍,你更傻。” “谁傻了,我可比你懂的多。”琳琅被他取笑,不服气地还击道。 “你看见我没有事,高不高兴?” “高兴,我可不是那么恶毒的人。”其实她心里经常咒独孤玦的好不好?可是看到独孤玦没事,她的心就放回了去了,这也不假啊。 琳琅都觉得自己不了解自己了,还有独孤玦,明明这次是她出卖了他,弄得他很被动,怎么却像是他亏欠了自己,刚才那些话里的意思反而是怕她在生气? “这就对了,至少你不像你嘴里说的那么厌恶我。琳琅,有些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是没有机会。” 独孤玦看着琳琅,眼中含了笑,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美貌绝伦了,琳琅躲开他的目光:“什么事?” “元菱他们没有死。” 独孤玦轻轻的一句话,惊的琳琅合不拢嘴:“你说什么?” “我说,那天麻布袋里装的不过是假尸体,是我要刘涛做出来瞒过我身边奸细的。”独孤玦点点头。 “你是说,你放过了他们?”琳琅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为什么早不对我说?” “你想想,当初我能那么尊重元菱,就是觉得她能守着季同,是个有贞操的烈女,虽然我并不知道季同活着,但是那一仗有很多人被俘虏了,而这些年季同跟在我身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所以在我心里也希望他没有死,能活着回来。” 原来那晚,琳琅昏过去后,独孤玦叫进了刘涛一人,便向元菱和季同说了真话,他要布个局,让人以为元菱与人私奔,被他抓住,然后将他们袋杖,尸身丢去喂了野兽,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了,这样元菱她们才能走的彻底。 而不告诉琳琅,则是因为,她一醒过来就认定独孤玦心狠手辣,害死了元菱一家,那种反应正是独孤玦要的,只有琳琅的恨,才会让混在其中的奸细相信独孤玦真的是杀了元菱她们。 后来独孤玦想等事情淡些再告诉琳琅真相,可是琳琅对他不理不睬地,他也斗上了气,就一直懒得解释了。 “你,你气死我了,不带这么耍人的。”琳琅没想到独孤玦也会这么骗人,深藏不露,害得她哭她恨,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帮人帮的就是那么艰险,也没有彻底,看看人家一出手,什么都解决了,还不声不响地,连她都瞒过去了。 独孤玦这么急着解释,是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可是为什么琳琅看起来好像更愤怒了? 不是吧?难道说他没有经验,就连这种坏事变好事,希望能改变琳琅的态度都估计错误,掌控不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秘密大起底 “你不信我?我没有耍你,句句实言。”独孤玦急急解释。 “这件事情你就没有时间,没有机会解释,可是,你还偷偷调查我,摆明就是不信任我。”琳琅在元菱这件事情上已经没理了,可是就这么让独孤玦占上风? 她才不想独孤玦得意洋洋呢,于是又找出新的理由来。 “琳琅,你是说我找人偷偷查顾子墨的事情?” 好在独孤玦聪明,在兰兰的熏陶下,连猜带试探地明白琳琅的调查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只是不服气,他那个娘娘腔,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想找出些错来。没想到,这一查,他神神秘秘的,我就觉得有鬼。试想一个要被女王灭门的,被送进宫的乐师怎么能那么自由,你想见的时候,他就能出来?我就怀疑他有问题,尤其是那次你被绑架,那个所谓的大侠和我交手的时候,我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和顾子墨一样,于是调动我在宫中的眼线,费了很多周折,终于查到他竟然是女王继父的儿子。” “我更有理由怀疑,他是为了利用你才不折手段讨好你的,而你又——”独孤玦顿了顿,他不想说琳琅喜欢顾子墨的话,想到她的心在别人那里,还伙同顾子墨一起设下圈套,心里一酸。 “王爷,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是我傻,我恩将仇报,你救我那么多次,可是我却听信别人的谎话,差点害死你。”琳琅对这件事情一直歉疚在心里,可是她也不是完全认同独孤玦的说法:“那天子墨和我说了许多,我相信,之前他设计要我嫁进王府真的是为我好,想救我。可是后来,也许他也有苦衷和不得已。” 到这个时候了琳琅还在为顾子墨开脱? 独孤玦一拳砸在树干上,自嘲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没有办法把你怎么样,你在王府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想到独孤玦那时候愤怒的以为这秘密是她说给顾子墨知道的,琳琅抓住独孤玦的手,看见上面已经破了皮,忙紧紧拉住,不想他再自伤。 “王爷,你身体不好,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告诉过顾子墨,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难过,怕被人耻笑,就算是你的腿是装瘸,我也一直瞒着他,他追问过很多次……要不是误会了元菱那件事情,我轻信了顾子墨的话,以为那样就能离开王爷,保住自己,还有巧慧荣儿的小命,我真的不会那么糊涂,一时鬼迷心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琳琅说着,低头去扯自己的衣摆,她想为独孤玦包扎手上的伤。 独孤玦从袖里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递给琳琅,这是上次他被琳琅一口咬伤,琳琅给他包扎用的,他一直以为这是琳琅的,还奇怪,为什么这帕子那么大,而且上面光秃秃的,没有象别人绣上什么花花草草的。 他洗干净后一直带在身边,现在见琳琅要用,便递给她。 琳琅看到那方纤尘不染的帕子,想到初见顾子墨时,她惊为天人,为他与那么多的太监们周旋讨公道,挨了一鞭子,手被摔破了,顾子墨就是用这方帕子为她包好手上的伤口。 那时的顾子墨白衣飘飘,翩然若仙,温柔极了……可是这一切转眼就成了云烟。 琳琅将帕子在手中紧紧地攥了一会儿,咬牙奋力向远处抛去:“我们不用这个,别人的。” 独孤玦有些不解,但也没有问,就像当初琳琅想为他绑扎头发一样,顺手从自己衣摆上扯下一条来,递给琳琅。 其实,这点儿小小的伤口,独孤玦觉得并不需要包扎,只是琳琅动手,为什么不享受? 趁着琳琅为他包扎,独孤玦低声道:“我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你说出去,娘娘腔是女王的弟弟,她最信任的人,他们姐弟狼狈为奸,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这件事情,女王怎么会瞒着他?” “你忽然将我的腿没有瘸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当时真的想一把拧断你的脖子,恨自己瞎了眼,错看了你。琳琅,不是因为你做了女王的帮凶,而是,我自认为对你不算好,可是相处那么久,难道你就一点没有把我当做,当做,就算有一点点不同和亲近的人看?那么不了解我,误会那么深,那么恨我,只信别人……” “你知道女王一直在想各种办法,她想名正言顺的得到苍梧,而我却连死都不能够,若不是她想我出兵,这次足以给独孤一族致命一击。太后和皇上,他们是我至亲的骨肉亲人,一夜间我失去太多,不能再失去她们。” 独孤玦不觉有些凄苦。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琳琅忍了半天,眼泪一旦决堤就不断的垂落下来。 “权淑珍在宫廷浸淫已久,连我都不是对手,何况是你?琳琅,其实出来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这次你反而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独孤玦忙用手为琳琅擦拭眼泪。 他说的也并非全是安慰琳琅,离开京城,有些事情就不易为女王觉察,而且这次是女王求着他出来的,更加不会怀疑他会有什么企图。 独孤玦这么宽宏大度,出乎琳琅的意料,她难以置信的抬头问:“王爷,你真的不恨我了吗?我自己都觉得不能原谅自己。” 独孤玦摇头,看到琳琅仍是忍不住地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想了想:“琳琅,还有件事情,干脆都告诉你吧,不过,你先答应我知道真相后,不准再不理我,不准再说离开我的话,不准再想那个娘娘腔,就做我的王妃,一辈子。” 他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也许这辈子他都不能让琳琅做一个完整的女人,他们不会象别人那样享受鱼水之欢,不会有孩子,可是他极度的渴望,能天天见到她就好,从来没有一个念头象这样强烈。 琳琅怔怔地看着独孤玦,是什么事情,他要她这样承诺? “王爷,我不会不理你,只要你别记恨我出卖过你。顾子墨——他欺骗我,我是很生气,但是你要我这么快就彻底忘掉他,我是在努力,但不是一两句话,我就能忘掉的。如果王爷想我陪着一辈子,如果心不在,你也愿意吗?” “你是说你不会喜欢上我?”独孤玦眼中有些失落和茫然。 “不是,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曾经你把我当做兰兰,那时候,我也很为王爷感动,也觉得好快活,可是王爷能忘记兰兰吗?不是把我当做兰兰,而是把我们两个分得清清楚楚,你喜欢的琳琅就是琳琅,哪怕她一点都不像兰兰?” 这个,恐怕独孤玦暂时也不能,因为琳琅出现时,他就是将她当成了兰兰,就在现在,他还是会时常恍惚觉得身边这个人就是兰兰。 那么,他到底是喜欢兰兰,还是喜欢琳琅,或者是将琳琅当成了兰兰替代,这也说不了那么清楚。 他能确定的是他真的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独孤玦眼中的一丝迷茫,被琳琅看到,她柔声道:“王爷,我承认,你对我真不错,我做出那样害你的事情,王爷都不计较,所以我会想办法为王爷医治那病,作为我的补偿和报答,只要王爷一天不好,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离开王爷。” “在这之前,请王爷给彼此时间好好适应和考虑,如果现在一定要我回答,我会因为觉得对不起,勉强留下来,而王爷心里也没有分清楚我和兰兰,这样对彼此都不公平。” “那么现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当是回到我知道你不是兰兰那时候起,我还是喜欢你在我面前不把我当王爷看,想说就说,想笑就笑,还有那个人前扮恩爱夫妻的承诺……”独孤玦宽容地说。 琳琅破泣为笑道:“你都把我带到你的地盘上来了,我不好好巴结你,难道还想关柴房过苦日子?没有柔妃照顾,巧慧荣儿给我送饭了,我才没有那么傻,就算你不说,我都会好好巴结你的,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动手,明摆着我是打过不你的。” “好,那就这么说了,除非是我要你走,否则,你不准说走。”独孤玦亲昵地捏了捏琳琅的脸蛋。 “是,我都答应你了,我们重头开始,你有一点还是很让我动心的——长的这么帅,说不定我真会喜欢上你。”琳琅调侃道。 “也许你心里喜欢我,就是不想承认。”独孤玦才不要那么不公平,他都能放下架子说了真心话,琳琅怎么还不承认? “好啦,这个以后我慢慢体会自己的心意再说,你放心了吧,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 “巧慧荣儿她们没有中毒。” “啊?你说什么?” “我又不喜欢做那些下毒的偷偷摸摸的事情,难道还整天身上带着毒?那次,不过是被你气的不行,正好身边还有两颗用来强身益气的药丸,本来是想给你吃的,又怕你被什么毒药吓死了,就给她们两个吃了。” “你,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琳琅想不到独孤玦居然有这么多秘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原来他是这么废掉自己的 “现在你放心了?巧慧和荣儿都死不了。你答应我,不会说走的。”独孤玦只顾要琳琅兑现她的承诺。 可是琳琅又气又恼,原来她以为独孤玦只会行蛮,有时候为自己作弄他团团转而觉得他没有自己聪明,还窃喜不已,搞了半天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个人原来是自己。 真是可恶。 “不走也行,但是你骗我那么多,要我怎么忍下这口气?”琳琅奋力一推独孤玦,而独孤玦被琳琅这么忿忿然地一说,加之现在有和好之意,不想太过于强迫,于是便松开了手。 琳琅趁机钻出他的怀抱,一手叉腰,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一手点着独孤玦的鼻子。 “你想怎么样?”独孤玦看琳琅脸上虽然是凶恶,但是这话里可有转机,现在她就算是开口骂,也是恢复了常态,不像以前那么麻木不理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琳琅心想,我还能怎么样?人都被你挟持到这里来了,就算你放我走,我一来分辨不出来回去的路,二来谁知道什么地方会藏着敌人,除非是我不想活了,否则就算你赶,我都不敢走了。 想了想,琳琅忽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而她又非常想知道,一直又不敢向独孤玦打听的事情,见他现在这么老实,何不…… 琳琅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冲独孤玦钩钩手指:“王爷是真心想留我?” 独孤玦见琳琅这神情,知道她在算计,可是这次他豁出去了,要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他要的是与琳琅共进退,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他已经有些疲倦。 无论是兰兰还是琳琅,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能带给他别样的感觉和快乐,他必须要留住她。 不想用任何手段,只想她能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留下。 独孤玦肯定地点头。 “那么我问王爷一件事情,你若是不想说,或者不信我,都可以不说,但是也不能强迫我留下,不是威胁你,而是,我出卖过你,你说相信我,可是如果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信我,我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还不是威胁? 独孤玦却觉得琳琅说的有理,想了想:“你问吧,能说的,我一定告诉你。” 琳琅目光中有些不相信,又有些兴奋,慢慢凑近独孤玦:“这次我保证,就算死也绝不会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知道,你小声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残的?是个什么程度,是不是还有救?” 说着,琳琅下意识想独孤玦下身瞟去。 独孤玦没料到她居然会问这个,顿时尴尬不已,瞪着琳琅,嘴唇翕动了几下,有些艰难道:“你一定要知道?” “是,我不是好奇,是想帮你,真心的。”琳琅知道这个问题很不厚道,可是,她真的想了好久。 一开始,她以为独孤玦是变成太监那样,少了那个重要的东西,可是女王的行为充分说明,独孤玦身体应该是完整的,否则女王还折腾个什么? 但是,独孤玦被那种烈性弄的几乎要疯狂,失去理智了,那样紧紧地抱着她,居然都没有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证明还是有问题的嘛。 可是问题出在哪儿? 琳琅之前就觉得独孤玦挺悲催的,想过要帮他恢复,只是后来一直忙着帮元菱,又忙着画画,而且不是与独孤玦不合,也就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 现在,她觉得好对不起独孤玦,更想不到,他居然是懂她的,不声不响原谅了她,还为她的安全着想,才将她带了出来,这次,她一定要帮独孤玦。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不会因为亏欠,而误导了最后是不是喜欢独孤玦,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定。 要治病,就得知道病因啊。 琳琅一心想着给独孤玦治病,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可是被独孤玦这么瞪着,慢慢地才转过弯来,那是男人的隐私啊,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人,别人凭什么告诉她? “对不起,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脑子发烧糊涂了,就当我没有问过。”琳琅的身子往下缩,真恨不得有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好了。 独孤玦可千万别误会她对他那个地方,那个功能很感兴趣啊,她真的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强大或者弱小的。 独孤玦就是误会了,琳琅这么问,就算这会儿她嘴里不承认对他有好感,喜欢,甚至是爱,也说明她心里也关心在乎他的。 他的女人关心这个问题,也是应该的。 独孤玦慢慢想通了,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伸手握住了琳琅的双肩。 琳琅吓了一跳:“王爷,你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不走就是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意自然相处就好,不然,我们别扭,大家担心,谁也没有好处。” “琳琅,你介意我有这个残缺吗?”独孤玦紧盯着琳琅的眼睛,第一次,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顾子墨说的那些话虽然阴毒,可也是事实,琳琅就像春风里刚刚绽开娇艳的花朵,难道真能不嫌弃就这样陪着他守着他一辈子? 琳琅咽了口唾沫,独孤玦那么期待的样子,她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难道还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反正他能不能行不行,她也不用负一辈子责,悲催的是王府后院那些女人——其实,琳琅最心疼的只有柔妃一个。 所以,她觉得安慰安慰独孤玦,只当做善事的吧。 “不介意,王爷,其实人在一起吧,就是个缘分,主要是心灵上的交流沟通和默契。至于身体上的,无病无灾就很好了,尤其是爱情,最要是爱,爱是一种感觉,不一定是要那样那样的。象权智光那样,见到女人就扑上去,没有感情,只有肉体就是禽兽……” 似乎她越说越远了,可是独孤玦听着却越来越高兴的样子,他以为琳琅说的就是她自己。 她只在乎与他心灵上的沟通和交流,并不是很介意他身体上的残缺。 琳琅这么大度,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明白了,琳琅,谢谢你愿意就算这样也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对你的。”独孤玦低声道:“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啊?独孤玦明白了什么?琳琅觉得说来说去她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什么。 不过独孤玦要对她说秘密,这次可不是她骗的哄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要说的,她干嘛不领受他的信任,那就竖起耳朵听呗。 “因为我是太子的缘故,自幼就有很多师傅教,有读书识字的,有琴棋书画的,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学武练功,因为这个最实在,关键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 “在众多师傅中,有一个是太监,其实他本来不是太监……” 废话,太监没有生下来天生就那样的,琳琅腹诽着,知道独孤玦这就要说到重点了,也不打断他,认真地听。 “我学武非常的勤奋,加之天赋也不错,这位太监秦师父很是喜欢我,教了好些年,开始我年幼也没有什么,后来年长,一次与他喝酒,他喝到兴头上便说了他做太监的缘由。” 原来这位秦师傅是成过亲的,还有个女儿,他做太监是因为,他酷爱学武,为此冷落了娇妻,终于忍受不了秦师父眼里,嘴里,心里都只有武学,留下年幼的女儿,跑了。 秦师父当时正练在紧要处,听人说妻子丢下女儿与人私奔了,心里又气又急,这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将男人的命、根子给毁了。 后来,有善良的人家见他个大男人实在不会带孩子,本来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吃了上顿没下顿,头发没人梳,衣服没人做,可怜兮兮的,便提出来收养这孩子。 秦师父不是不疼女儿,但是他这样也不能再娶妻子,与其女儿跟着受罪,没个女人照顾,不如让她有个安稳的生活。 于是秦师父同意将女儿送了人,听说皇宫之中高手林立,武功秘籍更多,又占了身体已经残缺的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便一咬牙进了宫。 独孤玦好奇地问过秦师父是怎么练成那样的,若是在平日,秦师父哪会对太子说那些? 而独孤玦这身份就是再好奇也不会轻易开口,可是那天,两人都有些醉意,于是说话都少了顾忌。 一个敢问,一个愿说,于是秦师父便将当日练功岔气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还再三叮嘱独孤玦,他是太子,是将来的天子,可千万要小心,不能象他一样岔了气,将男人的雄风给毁了。 独孤玦当时一笑了之,心想自己又不笨,怎么可能会练出事来?何况有了秦师父的提醒,就更加不会出事了。 没有想到,在女王以他做玩物为要求才肯放过太后肚里那个孩子时,他走投无路间,想到往日秦师父说过的这件事情。 女王只是说要他答应做她身边的男人,并没有直说,当然一个女王不可能说的那么直白,那么明显的暗示,谁都知道,要做她的男人需要具体做那些事情,这还需要白纸黑字些清楚么? 于是独孤玦就钻了那个空子,思来想去,决定将一纸承诺给她,而将自己的身体毁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做个好王妃 “我故意按照秦师父说的那个错误的运功法子去做,果真灵验,一次就成了。”独孤玦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在琳琅看来却那么悲壮凄苦的笑。 “小玦玦,你当时是不是心里很苦,身上很疼?”她不自觉地踮起脚,捧着独孤玦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问。 试想换做是她,手上划破个小口子都会疼的掉眼泪,那么敏感的地方,独孤玦都能下得去手,可见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其实,还好,我并没有少什么,只是再不能……无论我怎么想,都不会遂了女王的愿。”独孤玦沉声道。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那么不喜欢,就装作不行的样子,克制住自己不就行了吗?” “我不知道女王会拿什么手段来对付我,怕自己会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唯有这样,我怎么都不会失去自己,也不会让她得到我的孩子,而去名正言顺谋夺了苍梧的江山,我不能容忍自己和她在一起……就像你说的,我不要做那种禽兽,被她利用。” 独孤玦说到此,想到因此受到的种种屈辱,胸膛急剧的起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小玦玦,那个秦师傅现在在什么地方?”琳琅想,终于挖出了独孤玦怎么残掉的根源,不知道这个始作俑者秦师傅会不会有什么办法,或者给独孤玦点提示,能让他恢复过来。 “那次宫变后,就再没有看见过他,当时那么乱,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逃了。” 是啊,当时凡是与独孤玦有关的人,几乎都没有逃脱厄运。 “你找他做什么?他要是能有办法,还能当那么多年太监?”独孤玦猜到了琳琅的心思,假如琳琅要以这个为报恩,然后再说离开他,这辈子估计都不大可能了,独孤玦真不知道自己该悲哀还是高兴。 琳琅以为他的沉默是沮丧,“小玦玦,就像你说的,这次出来,总算不用再受她控制,女王就算再不心甘,可是鞭长莫及,我们一边治病,一边想个好法子骗过她,再不要你去受那种罪。” 琳琅说着伸拳在独孤玦胸口轻轻地擂了一下。 “琳琅,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我的事情比你更多,包括太后,她也不知道我自残的事情,你觉得我够信任你了吗?”独孤玦满意地看着琳琅点头。 “其实京城啊,王府啊,皇宫啊,我都住腻了,现在出来看看这些别样的风光也觉得不错。” 琳琅这种犯二的安慰,独孤玦听了想笑。 “我们是到这里来打仗的,不是来游山玩水,你看刚才,眨眼间那么多人就没命了。”独孤玦叹息了一声。 琳琅转转眼珠道:“小玦玦,你别难过了,如果不是你事先留一手,说不定死的更多,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而且你身先士卒,明知道那里危险还故意冲进埋伏里去,和他们同生共死,有你这样的元帅,那些死去的士兵也不会埋怨的。” 她这么会体谅自己,独孤玦释然地笑了,抬头看看远处泛起了鱼肚白的天空:“他们不会白死,我们一定会赢的。而且,我会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来结束这场战争。” ------------------------ 终于将道路打通,刘涛他们也看到独孤玦将琳琅环在胸前,两人亲昵地转了回来。 无需问,刘涛对琳琅笑了笑,琳琅也吐吐舌头,那些士兵见王妃这么孩子气,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琳琅一直坐在马车里很少露面,那些士兵只当她是个娇滴滴的公主,没想到这么活泼,而且接下来的路途上,一到休息的时候,独孤玦忙于处理军务,琳琅便来到士兵中间,帮着军医为那些伤兵们包扎上药,问寒问暖,丝毫没有王妃的架子。 独孤玦虽然不喜琳琅与别的男人接近,可是战场之上,性命攸关,他也知道,有些时候是不能讲究那些俗理的,只是看看琳琅,也不阻拦,随她去了。 但他暗中叮嘱刘涛,要琳琅做些简单的事情,别让她太过了。 刘涛明白王爷的意思,所以,琳琅若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比如要替伤兵们擦洗换衣,而且有的是伤口比较隐秘、处的换药,他会抢着去做。 王妃亲自端汤送药,士兵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一个个受宠若惊。 琳琅的举动,不但为她博得了士兵们敬重和亲近,也无形之中为独孤玦赢得了更多士兵们的拥戴。 加之刘涛这些侍卫们对琳琅的为人也是赞不绝口,一时间,琳琅这个王妃所到之处都是士兵们的笑脸相迎,能动的都会站起来行礼,不能动的也是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她成了绝对的焦点人物。 琳琅其实只是看着那些士兵们辛苦,真心实意的想帮帮他们,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多真心相待,不由想,古人的心思就是单纯,这要是搁在现代,只怕就会铺天盖地的说独孤玦在耍亲民的手段,将她这个王妃推出来笼络人心的。 琳琅帮了军医一天,累的腰酸背痛,双手上都是草药,还有伤兵们的血迹,身上也全是血腥和草药味,听说只有两天就能到达目的地,这一路走了许久,一直无法清洗身体,她已经是忍到了极限,现在再也等不得了,必须得想办法洗澡。 她知道附近就有一条河,那些士兵们休息的时候都无所顾忌的下河轮流集体洗澡,独孤玦也不例外,反正这军队里只有琳琅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不是在王爷的大帐里,就是在伤兵们的帐篷附近忙,不怕她会撞上。 琳琅留意着,看到士兵们渐渐地已经没人往那河边去了,于是便借口为伤兵们洗衣服,趁着刘涛不防备,为伤兵们换药的时候,她抱了几件衣服就蹭到了河边去。 来回找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有一处杂草茂密,凹进去的隐秘、处,如果快一点儿,随便擦洗一下应该行的。 她怕水,但是不跳进水里,不离开岸边,还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 这时,太阳落下,周围渐渐朦胧起来,离得远看不到杂草中的动静,而且琳琅心想不脱衣服还不成啊? 洗澡不脱衣服成不成?当然不成! 坐到河边,洗了洗手脚,琳琅就后悔了,这是洗澡还是洗衣服呢? 而且一看到那清澈的水,琳琅心里痒痒啊,竖起耳朵听到周围似乎没有动静,就那么一下下,反正不脱光,只把胳膊腿露出来就好。 于是琳琅又二了,真把衣服脱的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乌黑的头发象茂密的海藻一样披散下来,女子娇嫩白皙的肌肤在映在墨绿的杂草丛中,脚下是碧波荡漾,宛如出水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极致诱惑。 她怎么知道在这个常年只见得到男人的地方,而独孤玦又不准带军妓,男人个个都是狼,只不过看个人克制能力而已了。 要是被人撞到——再闹出点什么动静到独孤玦那儿去,试想那个醋坛子不泼的一河都是才怪。 琳琅只顾了眼前的舒适,于是乎就忘了,刚才对自己发誓说,只是一下下就好的话,一洗就忘了时间,直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才慌张了起来。 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 那是两个因为忙于做饭的火头军,错过了和大家一起洗澡的时间,这会儿才有空来洗澡,两人正快步奔向河边,忽然斜刺里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很是严厉,压低了声音道:“站住,不准过去。” 那两个火头军吓了一跳,还以为有敌情,两人慌忙拽出腰间的佩刀,做戒备状,可是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不见什么动静,再看看眼前张开手阻拦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瘦高的小兵,于是两人笑了。 “嗨,兄弟,开什么玩笑,是不是还没洗?一起。” 这阻拦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放心琳琅,想着法子混进了军队中,自称薛荣的荣儿。 琳琅不知道,但荣儿一直注意着她,只是不能太过于接近她罢了。 刚才看到琳琅偷偷摸摸地往这边溜过来,他就觉得她又要做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这附近,虽然说是苍梧的地方,可是万一有敌人的散兵游勇,琳琅是万万对付不了的,于是他远远地跟着。 后来,看到琳琅钻进杂草里去了,又有衣衫搭上了半人高的灌木杂草上,荣儿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他也知道琳琅怕水,除了在木桶中可以自在的洗澡,要是看到这种小河小溪都会害怕,不敢走进去,所以,她这会肯定是坐在河边,只要人走近就能看到她春光外泄的样子。 于是荣儿便躲在了一株大树后,暗暗为琳琅把风。 这会,他庆幸,幸亏跟了来,不然,看起来刚刚和解的王爷夫妻关系,只怕又要被独孤玦骂琳琅个狗血喷头闹僵了。 荣儿一把一个,拉住那两个士兵:“不能过去。” 那两个士兵奇怪了:“为什么?” “那边,也许会有危险,反正马上就到火石镇了,到时候再好好洗澡是一样的。”荣儿不想把琳琅在那边洗澡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他越是这样,别人越是起疑。 那两个士兵长期在一起共事,也有默契,以为荣儿是故意使坏,暗使个眼色,两人忽然同时用力,狠狠一拉荣儿,将他摔倒在地,便飞快地向河边跑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荣儿来了 “站住,王妃在那边。”荣儿情急,大叫道。 那两个士兵愣住了,随即明白,难道说王妃在那边洗澡?这下,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是荣儿这么大声一叫,却令事情更糟糕了。 ------------------------- 独孤玦忙完事情,不见琳琅回来,以为她还在伤兵营那边忙,看看桌上饭菜都冷了,便出来寻琳琅,半路遇见刘涛,刘涛却说王妃已经走了,他还以为琳琅已经回来了。 再找人问,终于得知琳琅抱了一堆衣服去河边了。 独孤玦就觉得不对了,上次琳琅给他洗衣服手磨破了一层皮,好些天才长好,一直叫疼。 这且不说,琳琅怕水,而且河边说不定还有士兵洗澡,她怎么能一个人就跑了去洗衣服? 于是,独孤玦带着刘涛寻了过来,远远就听见了荣儿这句话。 独孤玦顿时脸色就变了,觉得给琳琅放哨这个士兵眼熟,也来不及细想,就直奔河边,荣儿急了:“王爷。” “本王还不能去看自己的王妃?”独孤玦讥讽道,好你个琳琅,偷偷洗澡,不跟我说,偏去找个士兵来守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之间比我还熟? 可怜的琳琅,听到那边叫囔,还夹杂着王妃怎么怎么的话,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忙不迭地穿衣,而后听见了独孤玦的声音,心里一慌,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里去。 所幸独孤玦赶到的正是时候,一把拉住了琳琅,将她带上了岸,将她拥进怀抱,用自己的背遮住了她湿漉漉只穿了那么一点儿,和没穿也没有多大区别的躯体。 琳琅抬头看到独孤玦皱眉打量自己,有些胆战心惊,不等他开口问,就抢先道:“王爷,我,我没有约人来这边,外面那个,你别乱猜。” 独孤玦看到琳琅这样,心里的气变成了怨:“你在干什么,洗澡?洗澡不叫人,你不是存心给人看?” 咦,独孤玦没有把她和外面那个听起来声音有些耳熟的人联系在一起,没有骂她想红杏出墙,和别人三搭四? 有长进嘛,琳琅缓过劲来,解释:“王爷,这里都是男人,我哪敢要人来放哨,万一监守自盗,你还不骂死我?” “你把我当什么?难道我也会监守自盗?”独孤玦一边不满地说,一边用脚挑起琳琅的衣服,往上一踢,用手抓住,亲自动手往她身上披:“来洗澡连衣服都不带,难道你就打算那这么回去?” 他霸道地说着,手上笨拙而飞快地为她穿衣服,琳琅傻呆呆地看着他。 独孤玦真能说到做到,她信他,他也同样信任她? 还是说离开了京城,独孤玦心里轻松了许多,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穿?你不丢脸,我还丢人。”独孤玦意带威胁地抓起琳琅的手往衣襟上拉。 琳琅也赶快动手穿衣。 看到她穿好了衣衫,但是很快被里面的衣衫浸湿,包裹在已然成熟的玲珑身段上,那纯真无辜的目光追随着他,独孤玦别开了脸,心跳的有些快,解下身上的披风为琳琅裹上。 他可不想自己的士兵都被琳琅这样无辜的模样诱惑,就算不打主意,也会惦记他的王妃美貌。 琳琅正好有些冷,将披风紧了紧,裹严实了自己。 独孤玦这才转身往回走:“下次,你叫我来。不,不准有下次,要想沐浴先告诉我,我自然会给你想办法。” 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他粗心了。 啊?还有下次?琳琅打死都不敢再有下次了,要不是那个好心人帮自己拦着,虽然说她觉得就算目前这样比在现代游泳池里穿的还多,但是这个时代,女人就算露出个胳膊腿的,似乎都是不准的。 好嘛,这会儿,她才想起这码子事来。 所以,她得谢谢人家,而且,那声音怎么那么熟呢,只是荣儿一向小声,而这个声音明显是个男人。 看看手里的刀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两个士兵,琳琅理所当然地一下就找准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咦,这个长得有些单薄,却好看的少年怎么那么眼熟? 荣儿见琳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而独孤玦就在她身后,怕她一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来,忙低头行礼:“王妃,小人只是无意间见王妃抱了一大堆脏衣服过来,怕这里会有敌人出意外,所以远远跟着,后来估计王妃在沐浴,所以就在这里站着,没有敢过去。” 琳琅真的差点儿失声叫出来,被荣儿这么一提醒,想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独孤玦要是知道了荣儿女扮男装混进军队里,万一来个什么军法从事,不是害了荣儿? 于是,琳琅也赶紧道:“谢谢你了,我没事。” 独孤玦虽然也看着荣儿有些眼熟,但是听到他们是这么结识的,回头看看琳琅刚才在的地方,从这里的确是看不到什么,而且这个士兵看起来斯文有礼,一见王妃就低头行礼,不像那两个士兵还傻愣愣地看着琳琅眼都直了,于是对荣儿这个小兵有了分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营的?刚才你做的不错,回头到帅帐来一下。” 独孤玦这意思是要给荣儿打赏? “保护王妃的安全是每个士兵都该做的,只不过举手之劳,小人也没有做什么,就不打搅王爷王妃休息了。”荣儿恭敬有礼,头都不抬——其实是不敢。 这个小兵倒是有意思,别人要是逮到这机会,还不顺杆子爬?他却一点儿没有邀功讨赏的意思。 独孤玦更有兴趣了,还想继续追问荣儿,琳琅忙指着那两个士兵对他说:“王爷,说起来,刚才是我大意,而且也没有什么事,你也不要追究他们了,让他们好好去洗个澡,大家都干净清爽的进镇子,王爷也有面子。” 既然没事,独孤玦也没想着要怎么追究那两个士兵,便点头让他们去了。 荣儿趁这功夫,抱起地上的脏衣,飞快地向河边奔去:“小人告辞,王爷王妃早些回去休息吧。” 看着荣儿的背影,独孤玦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总觉得面熟?” “当然面熟了,王爷天天都跟这些士兵相处,看来看去也成熟人了嘛。” 琳琅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成功地转移了独孤玦的注意力,赶紧和她一起回自己的帐篷了。 帅帐分里外两部分,只是一层厚厚的布隔开,前面有桌椅,宽敞,是独孤玦办事和商议军务的所在,后面就是他和琳琅的住所,也不过是两张行军床和一些必需的生活品。 琳琅在里面换好衣服,前面已经摆上了饭菜,独孤玦等着她出来,两人一起用餐。 琳琅累了一天饿坏了,拼命地吃了半碗才觉得没有那么饿,看着独孤玦在一旁吃的少,总是在为她夹菜,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你也吃啊,别顾着我了,说不定等一下又有这个事那个事的找你,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处理那些事情。”琳琅说着,也给独孤玦的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 独孤玦脸上透出笑意:“一起快吃吧,等下的确有些事情。” “那个,王爷,刚才我又——”琳琅吞吞吐吐道。 “你又二了嘛,我习惯了。”独孤玦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神态自若的吃着饭。 这口气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老夫老妻的感觉?琳琅为独孤玦不那么小心眼高兴,故意嘟嘴道:“什么二啊?说的我多傻似的,你才二呢。” “你敢说本王二?有没有点规矩?”独孤玦说着,轻轻在琳琅脑门子上用食指敲了一记。 两人说说笑笑,没有留意门帘一挑,是个火头军进来收拾碗筷了。 那火头军身后跟着刘涛,因为独孤玦和琳琅回来的时间不短了,他以为他们已经吃完,便和往常一样准备进来议事,没想到正看到琳琅被独孤玦敲了一记脑袋,不服气地伸手去捏他的耳朵,以示还击。 独孤玦急忙一偏头,甩脱了琳琅手,尴尬地干咳一声,板了脸道:“本王没有传,你们怎么就进来了,还有没有点规矩?” 火头军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刘涛猝不及防地看到这样亲热的场面,脸已经红的象蒸熟的大虾,比独孤玦还尴尬:“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是,是因为薛荣已经来了,我想,你们那个也应该吃完了,所以……我先出去,让他们等等。” 说着刘涛就要往外退。 琳琅冲独孤玦吐吐舌头,叫住刘涛:“没事,我们已经吃完了,你们说正事吧,我出去走走。” 刘涛拿眼偷瞧独孤玦,不敢随意走动。 独孤玦只是被人看到琳琅对他动手动脚不好意思罢了,又不是真生气,琳琅已经铺了路,他便就势道:“你带他们进来。” “是。”刘涛如获大赦一般,赶紧扭头就往外奔,差点一头撞上门,琳琅见他那狼狈样,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独孤玦也笑了,对琳琅道:“天都黑了,还出去干什么?又没有什么军事秘密,何况,我还信不过你?留下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的夫人 琳琅笑笑,调皮地笑道:“这里全是咱们自己的人,我又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岂不闻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这是养生之道,不是回避你们谈话,如果有我感兴趣的话题,等会儿,你不请,我都会回来偷听,所以,千万别说我坏话。” 看到琳琅一身轻松快活地蹦蹦跳跳出了门,独孤玦还兀自对着门帘傻笑发了一会儿呆,原来,只要他不那么钻牛角尖,琳琅和他在一起就能这么快乐。 而琳琅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得不得了,也不走远,看到有士兵生了火堆,一边烤着打来的野味喝小酒,一边聊天,就走了过去,想凑个热闹。 走近一点,正好听到有人在津津有味的说独孤玦如何如何,于是琳琅的耳朵马上变成了兔子耳——竖起来了。 平素这些士兵因为军旅寂寞,而大家来自天南地北的,便各自说些听说的趣事奇事来打发时光,琳琅有时候闲着听着过瘾,虽然有的吹大牛,但是没人太过认真计较。 提到独孤玦很少,可能是因为现在他的处境比较微妙,所以大家都自觉的回避一些敏感话题。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拨了拨柴火,好奇道:“你们说王爷是战神,以前也领兵出征,打仗厉害,我看你们老兵身上都少不了有伤疤,王爷有没有?” 一个拿着酒葫芦的老兵爽朗一笑:“打仗怎么可能没有伤疤?” 琳琅想起自己上次看到独孤玦的伤疤都在背后,觉得奇怪,问过他,但是他当时也是这老兵一样说法,却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他的伤都在后面,于是继续竖起耳朵仔细听。 “对,上次我下河洗澡正好遇见王爷,他前面一点伤痕都没有,但是后背上有几道疤简直能要命,看起来当初伤的很重,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逃兵才会被人打着背吗?” 有人也好奇地问。 战场上,只有逃兵才会把背暴露给敌人,而逃兵是最令人瞧不起的。 独孤玦不会是这样的人吧? 琳琅正想着,只听啪的一声,是那老兵一巴掌拍在这个怀疑独孤玦人品的新兵后脑勺上,疼的那家伙直翻白眼,又不敢还嘴。 “王爷是那样的人吗?之所以他的伤在后面,是因为前面人家根本就打不过他,只好背后出阴招,也只有背后偷袭才能得手。” 老兵生气地教训道:“你们以为战神这名头是那么容易来的?都是王爷的勇猛和鲜血换来的,别看王爷平时不苟言笑,那只是因为他年轻,就怕被你们这些兔崽子说不够稳重,不听他的,所以才很严厉。” “咦,你这么说,好像很清楚王爷似地。” “那当然,我跟随王爷打过的仗,比你们这些兔崽子吃过的饭还多。王爷背后那道最长的伤,是怎么来的?是因为当时要救一个眼看就要落到敌人手里的士兵,明知道前面有埋伏,他还是冲过去了,那个士兵救出来了,王爷也差点丢了命,犬牙错那一仗,大家都看见了吧,王爷为了引诱敌人,亲自涉险,你们就好好想想吧,这样的元帅跟着不亏啊,咱脸上都有光。” 这时,在场的老兵们被这人一番话勾动了跟着独孤玦打仗的一些精彩战役和往事的回忆,纷纷说起独孤玦战场上是如何威风,如何用兵如神…… 琳琅听着,不觉脸上也露出会心的微笑,好像他们夸的不是独孤玦,而是她一样,或者说独孤玦的荣耀也有她一份。 “王爷以前出征听说是不带女人的吧,军营里可是看不到一个女人的,怎么这次带上王妃了?” “你傻啊,这个王妃能和别人比的吗?听说在京城的时候,王爷和王妃就恩爱非常,王爷那么年轻,所谓少年夫妻,怎么能离得开?而且我看王妃也是个容易相处,又活泼的人,对咱们士兵也特别好,所以王爷和她在一起觉得舒服,才破例带她来的。” “我听说在城里好像也有一位夫人,那个夫人和王妃比起来怎么样?” 忽然有个老兵说。 夫人? 琳琅见有人看到她,不想打搅了这些士兵的兴致,轻轻摆摆手,便走开了。 边走琳琅边想,这位夫人又是谁? 对了,当初刚进王府的时候,柔妃说过,摄政王府里,名正言顺的除开她这个王妃,还有四个,侧妃与夫人各两位。 现在那三个都已经见过,唯有一位夫人,当时柔妃说以后琳琅不会见到,所以也就不提,莫非那位夫人就是刚才这些士兵口中所说的。 既然是独孤玦名正言顺的女人,为什么她不在京城,而柔妃似乎也并不将她算入王府的人口,独孤玦也从来没有说过呢? 难道是独孤玦特别喜欢她,不想她受京城里的规矩管制,不想她和王府里众多女人在一起受了委屈,所以才让她海阔天空的留在外面享受自由? 琳琅想着,无意中已经走到了帅帐后面,只听一个声音道:“小人谢王爷,不过小人没有打过战,那天不过是情急智生,才想出曾经听人说过这样的山地如何作战把握比较大,能赢实在是各位兄弟齐心协力,和我的一点侥幸盘算。王爷要赏就赏大家,而且,这伍长,我也受之有愧,还是让有经验的老兵做更合适。” 荣儿? 怎么,刚才刘涛说有事情等着独孤玦处理,是把荣儿叫来了? 不过,听这番话,显然此时,里面谈的不是刚才在河边沐浴的事情,而是昨天那一战的关键安排,派人抄了安国的后路,将那支伏兵几乎全歼,在论功行赏了。 独孤玦商议军情从不瞒着琳琅,似乎在这样表示知道当初她是一时糊涂,而他并不追究过去,而琳琅一向也自觉,她自认与以往看过的那些穿越万能女主相比,她是琴棋书画不会,作战制造不能,女红当家不行,总之除了还能画的一手好画,别的,她没那本事,也不去伤那个脑筋。 顾子墨那件事情,使得她颇受打击,她居然看错了人,所以,心里的歉疚不是独孤玦说不追究就完全能抹去的。 因此,琳琅除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助伤兵,那是在现代时常去老爸医院学了点,有把握才大展拳脚的。 一旦独孤玦他们商议大事,琳琅便会找些理由自觉地走开。 可是,刚才听说马上就会见到独孤玦另一位夫人,还有可能是他最喜欢,保护的最好的,琳琅心里浮起些许茫然,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回帅帐来了。 “每个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都会有奖励,而你——是在拒绝本王奖赏?”独孤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他会不会认出荣儿来? 琳琅站在帐外不敢走,怕来的时候没人发觉,现在移动反而会被独孤玦察觉,而且,她也想知道荣儿是怎么会跑进了军队里来,怎么瞒过那些士兵?这真是身边的花木兰啊。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只是觉得报效国家是应尽的本分,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赏赐。”荣儿的意思就是想离独孤玦越远越好,那样才会安全,早知道因为这一仗会被独孤玦亲自接见,他当初就该装病什么的,不去参加了。 而独孤玦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小小士兵敢拒绝他的赏赐,并且,这个士兵已经拒绝了两次,还帮琳琅放过哨,心情不爽,盯着荣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抬起头来。”独孤玦命令道。 荣儿没有办法,只得抬头,独孤玦那一双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进心里的眼眸,看得他不禁有些心惊。 独孤玦琢磨道:“本王看你眼熟,你确定是这次才入伍的?” 荣儿点头。 一旁一起来的,大力保举荣儿才能的何伍长,不知道平时好脾气,看起来很温顺的荣儿怎么见了王爷这么不给面子,只当他是年轻,不知道进退,暗暗埋怨。 此时,何伍长见独孤玦沉了脸,忙帮荣儿解释:“王爷,当时离京,薛荣一路跟着,我看他机灵,能吃苦,而且有一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精气神,就收下了他。这次要不是薛荣,恐怕我们也没有那么顺利完成任务,安国在山道上布置下了几道防备的机关,都多亏了薛荣一一识破,我们才能没有伤亡,取得胜利。” 说到这里,何伍长又转头劝导荣儿:“薛荣,能得到王爷的赏识,是咱们人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你有才,比我们这些粗人要厉害的多,为什么不想能出人头地,多帮着王爷一些呢?” 荣儿见他们两个如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干脆不说话,坚持自己的意思,有些倔强地跪在地上,也不起身。 独孤玦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薛荣——荣儿,薛琳琅! “何伍长,你先回去,本王有事单独跟他说。” 何伍长只得告退,临走低声对荣儿道:“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了。” 何伍长走后,独孤玦从案几后起身,慢慢踱到荣儿面前:“本王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跟着王妃,所以才混进了军队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辈分有些乱 荣儿没想到换了男儿装,言行举止都不再刻意地模仿女子,而且这一路行军,他已经被嗮黑不少,磨砺的自我感觉比在王府时粗糙了不少,独孤玦却还是只见了他两次就认了出来,再想否认也不可能。 荣儿于是一梗脖子道:“是,小人就是漪澜居的荣儿。不过,小人混进军队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主意,王妃根本不知情,在河边之前她也没有见过小人,王爷要追究就追究小人一人,与王妃无关。” “薛荣?本王记得你只有名,没有姓,看来这姓薛,也是你自己拿的主意,跟定了你家主子,本王的王妃了?你们倒是亲热的很。”独孤玦唇角一勾,有些讥讽道。 “小人当初承蒙王妃所救,就拿定主意要跟随王妃,服侍她,尽力保护她,虽然小人只是个奴才,无权无势,没有什么大能耐,但是有一颗忠心。”荣儿不再躲闪,目光坚定地望向独孤玦。 琳琅在外面又是感动又是担心,荣儿的忠心她是知道的,但是他这么铿锵有力的在独孤玦面前宣告,不知道独孤玦那个家伙会怎么样。 刚才,她才知道独孤玦行军打仗从来不准女人进军营,琳琅是他一把捞来的,另当别论,可荣儿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他要是一发怒,荣儿会不会死翘翘? 琳琅正想冲进去为荣儿说情,只听得里面独孤玦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掌:“一颗忠心!本王知道你是个勇猛有骨气的,想不到你千里迢迢跟着王妃,这份忠心算是难得。论理,军中出现女眷,是大忌,若是吃了败仗,可就要怪这女子阴气重,本王是该——斩了你还是遣返?” “荣儿来这里就是想保护王妃,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荣儿毫不畏惧。 “你要是死了还怎么保护王妃?而且,你的能耐,真要论起近身肉搏,那几两力能起什么作用?”独孤玦围着荣儿转了一圈,颇为轻慢道。 “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会拿命保护王妃,我瘦,可以拼命多吃长壮些,功夫也也能找人学,但王爷要我这条命,我,我也不会逃,免得你拿王妃出气,你们又会吵架。” 荣儿说的有些孩子气,可是独孤玦看他是认真的。 “你个小丫头,还挺讲义气,本王想,有你跟在王妃身边,的确比没有人跟着好,尤其是在这男人堆里,有个人跟她作伴也不错。”独孤玦一再试探荣儿,现在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荣儿琢磨出独孤玦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王爷是说留下我服侍王妃?” “你们主仆都是一个毛病,说话一忘形,就我我我,算了,本王不跟你们女子计较这些,你这个身份就不要张扬了,本王就说调你来保护王妃的,在军营里你就继续装男人吧。等有机会离开军营,你再恢复身份。” 独孤玦怎么知道,他要这位装男人,正称了荣儿的心,人家本来就是男人,装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眼看都发育了,越加觉得装的别扭,瞒不住,尤其这次出来,堂堂正正的做男人,那感觉真是好极了,还真不想再穿那些裙子细声细气的学女人说话了。 “谢王爷。”荣儿高高兴兴地起身。 “不过,每天早上你跟本王一起去练功,只有你功夫好了王妃才能更安全。” 荣儿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出来收获大大的,独孤玦的功夫不用说,可是他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当年多少王孙公子都想尽办法想让自家人能跟着独孤玦学功夫,学打仗,留在他身边,可惜他一个都看不上。 现在他主动这么说,荣儿想也没有想过这好事从天而降,刚刚起身又跪下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荣儿一直被关在宫里和王府里,来来去去都是女子,想学功夫想疯了,却没有办法找师父啊。 独孤玦被他这一跪弄得一怔:“本王只是说传你几手功夫,好保护王妃,可没有说收你做徒弟,不用拜了,起来吧。” “王爷,你就收了她吧。” 琳琅笑吟吟地从帐外一撩帘子走了进来。 “我已经放过他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而且,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居然还瞒着本王,要不是本王明察秋毫,又被你给骗了。”独孤玦看到琳琅进来,话语中责备,眼中却含笑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荣儿跟来了,从河边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嘛。”琳琅觉得荣儿这一跪真是妙。 要是他们成了师徒,独孤玦以后就不能反悔将荣儿留下了,因为那样一来荣儿就不是琳琅的人,而是独孤玦的人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所以,要趁着独孤玦心情好,打铁趁热,赶快把这事情定了。 “我哪有功夫教徒弟?何况,还是个女子,不收。”独孤玦断然拒绝。 扑通,琳琅居然也挨着荣儿跪下了:“王爷,你是知道的,我和荣儿结拜过,表明上是主仆,实际上我们和亲姐妹一样,你瞧不起女人,也就是瞧不起我啦。” “你起来,这是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独孤玦伸手拉琳琅,琳琅一把抱住荣儿的胳膊,那架势就是独孤玦不答应,她们就都不起来。 “王爷,你虽然和荣儿不太熟,但是他对我的忠心,还有气节和骨气,你都是看见的,他可比许多男人都要强。王爷要是收了他肯定不亏,把他调教好了,王爷不用担心会被背叛,我有了伴,王爷多了个帮手不是皆大欢喜?而且荣儿一来就帮王爷打了胜仗,什么女人不能进军营,那种事情我看王爷也不会太在意,不然,怎么不能带着我这个祸害进来?” 好嘛,琳琅这会儿为了荣儿能被独孤玦收下,连自己都损。 “我会教他一些武功,但是收徒……”独孤玦还想推辞,琳琅一瞥嘴:“王爷不答应,我就和荣儿一起跪着吧。” “你这是要挟我?”独孤玦不满地瞪了琳琅一眼。 “随你怎么想。”琳琅一脸的无赖样。 “姐姐,不要了,我看到你和王爷和好,而且王爷也愿意留下我,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要因为我又闹得你们吵架。”荣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他是误会了独孤玦的意思。 荣儿这么一说,独孤玦倒越加觉得这个小丫鬟不一般,挺懂事的,再看琳琅那一副吃定了他的嘴脸,连小奴婢都知道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他们夫妻和气不划算,难道他还不如荣儿? “起来吧,不过先申明,本王没有带过徒弟,这是来打仗,事务繁忙,未必能有很多空闲教徒弟的,而且本王的要求会很高,愿意就敬茶,不愿意……”独孤玦慢吞吞道。 “我愿意,愿意。” 荣儿喜不自禁,琳琅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忙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起身团团转,不知道上哪儿找茶去。 琳琅冲独孤玦眨眨眼,甜甜地一笑,也爬了起来:“谢王爷。” 独孤玦眼中也露出笑意,转身回到案几后,大马金刀地端坐于上。 琳琅忙取了茶来,递给荣儿,又对独孤玦道:“王爷放心,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只要点拨荣儿一些窍门,他这么聪明,又肯下功夫,绝对不会丢你这个师父的脸。” “嗯,但愿如此,如果这个徒弟收的不好,你这个中间人就等着本王的教训。”独孤玦很是威严地说。 荣儿接过茶,跪着递到了独孤玦手里,然后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叫过师父,就算礼成了。 “以后你就叫他师父啦,不要叫王爷,太生疏。”琳琅马上为荣儿讨要了第一个福利。 独孤玦嘴角抽抽了一下,有她这么吃里扒外的么? 荣儿兴奋的脸都红了,叫了声师父,就在那里笑。 不过,独孤玦也马上找回场子来:“既然你称呼本王为师父,那么就再拜拜你的师娘吧。” “师娘?谁呀?在哪呢?”琳琅装傻地四下张望。 荣儿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叫姐姐习惯了,改口还真有些不好叫。” “就叫姐姐,什么娘啊娘的,难听死了。”琳琅说着,看见独孤玦脸色一沉,忙笑道:“最多,你叫王爷姐夫好了。” 两个男人都一头黑线。 “那就不要喊师父了,该教的我都教给你。”独孤玦宁可不要荣儿喊,也不想弄的辈分一团乱。 荣儿和琳琅楞了楞,见独孤玦并没有不高兴,这才放心,喊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独孤玦这个人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不会轻易反悔就行了。 独孤玦要荣儿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搬到帅帐附近来,好方便照顾琳琅。 荣儿欢喜地离去,琳琅歪了头调侃道:“王爷,等到了火石镇,再让荣儿拜师娘吧。” “师娘?你不是不要他把你叫的老了吗?”独孤玦随即恍然琳琅为什么这么不愿做师娘,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那倒是,说起来这一仗,还有她的功劳。” 看到独孤玦赞许的样子,琳琅的心情一黯,刚才还以为那些士兵是道听途说,原来真有这么一个女子。 想必那才是个与独孤玦并驾齐驱,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吧,哪里象她?不但帮不上独孤玦,还得要他计划周密来保护。 第二百四十章 你是怎么扮男人的? 火石镇群山环抱,虽然不大,但周围地域非常辽阔,因为近年战事连连,这里的物资比较匮乏,镇上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有些小摊小贩摆了土特产沿路叫卖罢了,那些粗糙的东西与京城里自然不可相提并论,但琳琅看的也新鲜。 偶尔可见一些没有修葺好的断壁残垣,提醒着这看起来四周山清水秀的地方时常有战事发生。 安国如果大规模进攻,有时候也会占领火石镇,然后再被苍梧军队反扑收拾复地,所以这里百姓过的也艰苦。 守镇的官兵早早出城迎接独孤玦的军队,却是副将,这时琳琅才知道,镇子里面不大,所以守军大部分在镇外十里处驻扎。 原本一早上打扮漂亮的她,以为就会在这里与那个夫人相逢,却想不到白白精心准备了一场? 心里不服气,想与人斗艳?琳琅觉得自己可没有这想法,不过关于这夫人,她暗暗打听过,可惜这次来的新兵居多,不是没有人知道,就是只知道独孤玦有这么一个夫人,具体怎么样的没人说得上来,是美是丑?是像柔妃那样贤惠容易相处,还是说像丽夫人那样恶毒卑鄙? 有个人肯定知道——刘涛。 只是刘涛天天跟在独孤玦身后,而且就这么跑去问他,岂不是叫人笑话,他会误认为自己很喜欢在乎独孤玦,这就想争风吃醋啦? 琳琅心里打着小九九,终于按捺下好奇心,几次话到嘴边都没有开口问刘涛。 来迎接的队伍中没有女子,想来那夫人是在镇外驻军的军营里了。 咦,不是说独孤玦以前不准女人进军营的吗?怎么——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享有这特权的女人啊! 琳琅东看看西瞧瞧的兴致在想到这个问题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外面骑马跟着琳琅马车的荣儿,来到窗帘前问道:“姐姐,王爷问你是不是累了?” “怎么?”琳琅可不信独孤玦会对她体贴如此,坐了这么会车就来关心,肯定有什么事情。 “王爷打算这就去镇外与驻扎在这里的陶大将军会合,他说姐姐累了可以不必去,先在镇上将军府中安歇。” 琳琅一撩窗帘,正要大声说,我才不累,他休想就这么甩脱我,想去见那个夫人,什么累不累的,是嫌我碍眼吧。 但是一看到外面那些衣着和地貌人情明显与京城大不相同的景物人群时,她马上改了主意,吩咐荣儿道:“好吧,你去告诉王爷,他忙他的不用管我了。” 荣儿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大队人马继续向前而去,而琳琅的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穿过一条街,来到了将军府。 这将军府看起来也没有京城任何一家官邸气派,古朴的木柱,主要是石头建造的屋子,看起来苍劲牢固。 安顿好,琳琅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些侍卫都打发走了,拉着荣儿道:“走,咱们出去转转。” “姐姐,师父是让你休息,而且这地方不比京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听说经常会有安国的奸细混进来,有时候还会有小队人马来骚扰,现在师父又不在这里,还是小心的好。”荣儿劝道。 琳琅一皱眉:“荣儿,你瞧瞧你师父喊的这么顺溜,忘了要不是我,独孤玦能那么痛快的收下你当徒弟吗?现在可好,有了师父忘了我这个姐姐,这就站到他那边去了?不就是出去转转,咱们还‘微服’呢,这里有谁认识我们啊,你怕什么?以前又不是少干了这事。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着琳琅拿出一个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是她装扮小喜公子的行头,伸手就要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 荣儿忙转过头,还解释:“我怎么是那样的人?只是这里不比京城,很危险。” “不是有你在吗?你不会保护我的啊,京城怎么了?那里啊,别看繁荣,天子脚下,不也有全死光那种恶棍,欺负人还没处评理去,安全什么?”琳琅找歪理教训荣儿。 以前都是巧慧做一些贴身照顾琳琅的事情,荣儿在外面做些相对粗的活,可是这会儿没有巧慧,琳琅也就要用用荣儿了。 “哎,别杵着啊,快帮我把这个纽袢弄弄,早就跟巧慧说了,别弄这么复杂的,她呀就是想展示自己的手工活,漂亮是漂亮,每次都要费好大劲才能穿好,她不在你会的吧。” 琳琅扒拉了一下荣儿,荣儿却站得更远了,干脆一拉门,急急跨了出去:“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很急,姐姐你自己先琢磨吧。” 说完不等琳琅搭腔,他便象兔子一样窜出门没影了。 琳琅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感情荣儿这是在躲着她? 不会穿也没有关系啊,她还不是一样的笨,这个荣儿跑那么快干嘛?象见了鬼似地。 琳琅没辙,只好自己勉强地对付着将衣服穿好,又将头发高高梳起,绑扎成男子发式,自我检查欣赏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漏洞了,这才出了门。 -------------------------- 荣儿跟在琳琅身后两步的地方,始终不与她平行,琳琅一跺脚,拉着他将手一挽:“荣儿,你真是要气死我的了,不是说放心不下我才要出来,还跟独孤玦拼死拼活的说要保护我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生疏?再别扭,我可不理你了。” 荣儿的脸哗地一下红了,赶紧挣脱琳琅的手,低声道:“姐姐,不行啊,这里是大街,你看我们两个这样会被人说的。” 琳琅一看,哦,对,现在她们都是男装,两个男人这么亲昵的走在一起,是会被人误会。 “还是你想的周到。”琳琅用手中折扇在荣儿肩膀上拍了一下,这家伙看起来还是比较单薄,但明显比从前又结实了许多。 看看荣儿一身士兵的服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比当初在王府穿的一身光鲜更顺眼了,琳琅不由问:“荣儿,告诉我,你那怎么弄的?还有啊,前一阵,你混在男人中间,那么多人,别说洗澡换衣服不方便,每天那么一个大通铺,你可怎么睡的,怎么熬的,怎么就瞒过了别人?” 荣儿顺着琳琅的目光看向自己平平的胸膛,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他用得着藏么?现在才是他最真实的状态,虽然说行军条件艰苦了些,可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觉得恢复了本性这么自在,以前才是受罪,什么都要偷偷摸摸躲着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些士兵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女人,所以压根就没有往那上面想吧。”荣儿想琳琅之所以一直对他这么好,是将他当做了姐妹,要是知道他是男人,不定是什么反应,虽然他有时候也很想做回男人,可是一想到也许琳琅会接受不了,而且那木罗属于他哥哥的那一支一直在寻找他,扮女人也是他屡次逃过了他们耳目的办法,所以,要想安宁,他恐怕只能这样扮下去。 因为荣儿的消极态度,所以才逼急了一直暗中跟随的严立仁,他觉得荣儿之所以这样安于现状,不想夺回属于他的王位,都是因为琳琅的缘故,所以上次在沁香园,先有薄阳夫人派人将琳琅她们抓走,而后那些奇装异服想趁火打劫,劫走琳琅的就是严立仁他们了。 那些人的身份,独孤玦也猜到了,只是严立仁他们躲藏的好,又老实了一阵子,没有出来,所以独孤玦一直没有找到他们。 而荣儿知道了那件事情,第一次冲着严立仁大发脾气,最后知道他们并不是要将琳琅如何,只是想让荣儿断了念头离开王府,恢复身份回去带着他们与大王子一争长短,所以想将荣儿的真实身份告诉琳琅,希望她能说服荣儿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荣儿才慢慢地放了心。 而这次,荣儿见琳琅被独孤玦掠走,也急急地跟了出来,一路上想尽办法要混进军队里去,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严立仁他们自然也就暗中跟了上来。 不过荣儿再三强调,不准他们出现,被独孤玦发现就麻烦了,更糟糕的是,大王子那一支人马也在附近出现,所以荣儿的担心不仅仅是安国的奸细一类。 但是他又不能对琳琅明说,只好加倍警惕地跟着琳琅在火石镇溜达。 “也是,荣儿,我说句话你别气啊。其实,我总觉得你吧,有时候挺男人的,比如为了我几次跟独孤玦对着干,我都担心他会咔嚓一下砍掉你的脖子,你都不怕,还有这个头,就算是男人也不算矮了……所以,我怀疑你是不是投错胎了?” 琳琅看到荣儿脸红,越加说的带劲,手舞足蹈地,还转了身,一边打量荣儿,一边倒退着走,正说的眉飞色舞,就见对面的荣儿有些情急。 还没等琳琅回过劲来荣儿为什么会那样,只听得身后一声女子尖叫:“啊——” 然后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琳琅身子一歪就往后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不过,她可一点没摔着,身下垫着的温热而绵软的东西很舒服。 “你还不快起来?好疼。” 身下那团绵软哀泣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们不是奸细 琳琅赶紧翻身,荣儿也已经伸手拉住她,并一连串地对琳琅身下那人道:“对不起,对不起,姐——公子不是有意的,你摔伤没有?我看看。” 荣儿一把将琳琅拉起来,直接奔向她身后,又伸手去拉地上那一团。 琳琅这才转身回头看到,地上一个粉衣少女拧眉,眼泪汪汪地抚着脚脖子,脸上扑上了灰尘,衣衫也被蹭破了,特别是那双精致的牡丹绣鞋上,明显的脚印,正是她盖上去的。 刚才她只顾了和荣儿说笑,没留神身后这少女也正在东张西望地四下张望,于是一脚踩在了人家脚上,看起来就是那么娇小柔弱的女子,哪里禁得住她这么一踩,而且琳琅还将人家压在了身下。 大街之上,陌生男女滚做一堆,早吸引了一堆人围观。 而荣儿急切间又犯了错,一把拉了那少女的胳膊,少女本来疼的不行,现在也顾不上疼了,奋力一甩荣儿的手惊恐道:“你干什么?” 荣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失礼,忙缩回了手:“对不起,别误会,我只是想拉你起来,检查一下,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不要碰我。”少女唯恐荣儿又要动手动脚,身子往后缩去。 哎,这古人啊,真是男女授受不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琳琅摇摇头,心想,大家其实都是女人呢。 看到那少女又气又羞,她便解释道:“这位姑娘,你不用这么害怕的,我这个兄弟啊,他没恶意,他拉你一下,你完全不用紧张……” 看看周围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在听,琳琅怎么能揭穿荣儿是女子的事情? 独孤玦留下荣儿,可没有人知道他是女的,万一这次打仗有个什么闪失……就别给独孤玦添麻烦了吧。 于是琳琅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不如我请客,咱们找个僻静处,好好说说话。” 琳琅的意思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有关贞操这问题解决了,不然,那姑娘腿能好,这心结可未必能好的了,接连被两个“男人”当街又压又摸的,唉,看看周围那些人的表情…… 琳琅这可是为了那少女好。 可是这话吧,她是好心,在别人听来,可就不对劲了。 哎哟,今天这是怎么了? 摄政王的大军进了镇,然后把京城里的歪风邪气也都带来了? 看看这公子,一身丝绸长衫白衣飘飘,长的俊秀斯文,怎么当街就把黄花大闺女给压身下了? 就连他那个恶仆都顺势上前要摸人家姑娘一把,看到人多,还要将这姑娘拐到僻静处好下手? 真是一对流氓恶棍主仆! 这边陲之地,民风淳朴,人们性情都比较热烈开放,对于琳琅和荣儿当街调戏女子,可看不过眼,就有人开始声讨,骂起来。 琳琅一听这不对啊,怎么自己好心好意成了大坏蛋? 她还解释呢:“我不是要带她去占便宜,只是想沟通交流一下,做些补偿,看看她的伤,我怎么会调戏她呢,她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调戏的,真是的。” 因为咱们都一样嘛,要调戏,琳琅肯定也要找个帅哥,比如独孤玦那样的调戏,调戏女人?她又不是拉拉,没那兴趣。 这下可更不妙了。 啥? 这花花公子,他调戏了完了,居然还嫌弃人家? “公子,咱们走吧。”荣儿见势不妙,心想,先溜吧。 琳琅也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越说越说不清楚了,反正自己赔礼了,那一脚也不至于会把人踩残了,大不了疼上半天就好。 于是,琳琅跟着荣儿就想溜。 虽然被围中间,荣儿毕竟在军队混了一段时间,长了力气和技巧,一拨拉那些围观的人,还就分出了道来。 眼看就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圈,不想眼前绿影一闪,只听一声娇叱:“站住,哪有你们这样当街调戏了人,又想一走了之那么便宜的好事?” “你别胡说。”荣儿见是一个女子挡了路,手下还留了三分力,伸手想将她推开,不想那少女手中正拿着一只马鞭,扬手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荣儿不妨,脸上一辣,那鞭子竟然将他的左脸从上至下刷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琳琅在后面看的清楚,只恨自己没有学过功夫,救不了荣儿,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中了,气的大叫一声:“恶婆娘,你敢打我的荣儿?” 说着琳琅卷袖子就要上前。 荣儿一手捂住脸,一手将琳琅抓住:“算了,我们快走。” 这么一闹,在这小小的镇子上,他们一看就是外来人,荣儿怕传到独孤玦那里,又害了琳琅。 琳琅不甘,怎么能吃这莫名其妙的亏? 那绿衣少女也没想着让开呢,于是一甩鞭子,这次鞭子是冲着琳琅而去:“你们还想逃?” 这次荣儿有了防备,一把抓住了鞭梢。 “你都没有弄清楚,干什么就随意打人?”琳琅一看,这少女长得是高挑,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身形结实,眉宇间英姿勃勃,看起来颇有豪爽之态,只是也未免太野蛮了。 “我没有弄清楚吗?那么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绿衣少女连扯了几下,居然都没有能从荣儿手中夺回鞭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到。 “哎哟,这回好了,是陶大小姐来了。” “说错了,是陶将军。喊错了,当心她不高兴。” “别管怎么称呼了,反正她来了,看这两个小子还敢光天化日的图谋不轨!” “对,就是他们,先是这个小白脸故意撞了这位姑娘,然后扑在人家身上不起来,这恶仆又借机去摸人家,然后还想将这姑娘挟持去没人的地方,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 “这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咱们这地方,来来去去的人都眼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说不定是安国的奸细。” “对,越看就越像,把这两个奸细抓起来。” 一呼百应,琳琅和荣儿冤不冤?不过是不小心踩了人家一脚,眨眼从流氓变成了奸细。 那绿衣少女耳垂上一对大大的银耳环,此时随着少女得意地动作直晃悠,琳琅的眼睛跟着发花,心里也晕乎,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好不好? 欺生啊,什么地方,什么年代都有,有他们这样的吗?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算琳琅解释,还能一个劲地往歪处想。 “我们不是奸细。”荣儿大声分辨。 “你们见过有奸细会承认自己是奸细的吗?”那少女洋洋自得地向围观的人群问。 “他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要废话,把他们抓起来。” 于是一场混乱开始了,荣儿护着琳琅,身上被一拥而上愤怒的人群连打带踹地,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和飞毛腿。 琳琅这个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子干嘛要溜出来? 这下好,她本来是打算想办法在这镇子里打听一下关于独孤玦那个夫人的事情,现在还没走出多远,会不会就被这些野蛮人给打死? 推搡打骂间,琳琅看到那绿衣少女还扯着鞭子另一头,嘴角噙笑地笑的开心,都是她,不然,琳琅和荣儿早就跑掉了。 对了,刚才那些人喊她什么将军,既然这样,肯定听说了大军今天进城的事情吧,琳琅终于想到对付这些疯狂家伙的办法了。 “摄政王来啦,元帅来啦!”琳琅拼命大叫。 可是这边陲之地,那些吃够了安国苦头的百姓们,听到奸细就恨的牙根痒痒地。 摄政王啊,好多人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摄政王就是当初享有战神美誉的太子殿下独孤玦。 而且现在群情激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人会注意,收敛他们的愤怒。 于是,那一通乱一通好打,荣儿紧紧将琳琅抱在怀里护着,他都被人打懵了,而琳琅被他抱的透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遇见一群野蛮人,根本不讲道理,也不准她开口,这不是要被活活打死暴尸街头吗? 哎哟,穿越过来的有没有她这么倒霉的呀? 美男倒是遇见两个,还是超级大帅哥,可惜一个都没有搞定还不说,白白担了个王妃的虚名,好不容易离开皇宫那个龙潭又进了王妃那个火坑,终于从天子脚下逃出来,来到这海阔天空的地方,自由的空气还没有呼吸上两口,就要成为死的很难看的悲催王妃了? 不行,不行,这样被冤死,她才不要。 琳琅奋力将脑袋从荣儿的胸前挣开一点儿,上面整个被他护住,只能看到地上各种各样的鞋子大脚晃来晃去的,人声嘈杂。 眼前一亮,琳琅看到了那绿衣女子被荣儿下意识还死死抓在手中的马鞭一端,那女子也不松手,还紧紧拉着马鞭。 “荣儿,荣儿,把她拖过来做人质。”琳琅立刻有了主意,抬头冲荣儿叫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奇耻大辱 周围一片混乱吵囔,因此,琳琅这么大张旗鼓的唆使荣儿,别人没注意,也没有几个人听见,就算听见,一时也会不过神来她这是要算计谁。 而荣儿马上就明白了,暂时松开了护着琳琅的手,双手猛然一扯,那绿衣少女见有这么多人都向着自己,不用她动手,就已经将荣儿和琳琅揍的抬不起头来,正鼓大眼睛看好戏,压根没有想到他们还能反咬一口。 于是一个踉跄,站立不住,扑向荣儿,琳琅一看机会来了,马上从荣儿怀里钻出来,将那地方让给了绿衣少女,于是荣儿结结实实地将绿衣少女抱了个满怀,生命攸关,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反正抓住这少女,就等于救琳琅和自己。 “住手,你们再打一下,信不信,她马上就没命。”琳琅两手空空,下意识地用上了独孤玦的绝招,将手放在绿衣少女的脖子上,做出掐死她的姿势。 那绿衣少女没想到眨眼间形势大逆转,她怎么就成了人质?还被个男人抱住,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啊啊啊,丢脸啊,气愤啊。 “别管我,打死他们两个臭小子。”绿衣少女怒了,几乎咆哮道,那张小脸气的煞白。 那些百姓一看,这两个小子可恶,可是人在他们手里,尤其是那个公子哥,看起来更是一脸油滑,那手就在陶将军的脖子上捏着呢,他们敢上吗?万一逼得狗急跳墙,他们伤了陶将军怎么办? 蠢蠢欲动,而又投鼠忌器的百姓手举着,眼瞪着,却不敢再上前。 绿衣少女急了:“你们还是不是火石镇的人啊?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今天我被他们这样侮辱,你们,你们气死我了,我还不如自尽好了。” “呀,干嘛说的这么严重?不过就是抱了抱,摸摸脖子,你还将军呢,这就想死啊。放心吧,本公子不会白占便宜,既然你这么看重名节,不如我就成全了你,死就不必,让本公子对你负责好啦。” 琳琅看刚才那个柔弱的粉衣女子,被人碰了一下就哭哭啼啼地一副失了贞节的模样也就罢了,想不到这个豪爽泼辣的,居然也来这一套,有没有搞错? 她上了战场不可能没有杀过人吧,那么恐怖的事情都下得了手,还怕被人碰一下? 而且荣儿和琳琅都没有碰到什么她的敏感要害部位嘛,这个古代啊,真是要命。 琳琅见这绿衣女子果然有来头,制住了她,那些人再不敢轻举妄动,玩兴大发,抱住绿衣女子,“啪叽”就在她脸上响亮地啄了一口。 嗯,虽然看起来这丫头有些黑,但是毕竟年轻,脸蛋儿嫩嫩的,滑滑的,感觉很Q,害得琳琅忍不住又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才意犹未尽的松了手。 太可怕了。 大街之上顿时鸦雀无声,虽然这里偏远,常年征战,大家疲于奔命,有些礼节能省就省了,可是这个时代,就算这火石镇有些象现在某些豪放的少数民族,那也不是说一个女子能这么当街被两个男人搂搂抱抱,还这样下流地调戏。 绿衣女子也和所有的人一样,傻呆呆地楞了一会,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你这个恶棍,你居然敢,敢……我不活啦。” 说着,她发疯一样又是踩荣儿的脚,又是用牙去咬他的胳膊,总之就想挣脱开,要去寻死。 荣儿疼的呲牙咧嘴,又不敢松手,只有琳琅恶作剧得逞,颇觉有趣地大笑:“小姑娘,你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样,要哭就哭想笑就笑,对我的胃口,乖乖跟本公子回去拜堂,洞房花烛吧。” 荣儿见琳琅这样火上浇油,苦的可是他呀,脚都肿啦,手臂上也被啃出了血,真想对围观的那一群大叫:“她不是男人啊。” 终于有人大叫:“这,这简直是没有王法了,他们居然敢当街欺负陶将军,大家一起上,把这两个混蛋剁成肉泥。” “这还了得?陶将军,我们来救你。” 绿衣女子平素刀光剑影,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这里的百姓看她都是用仰慕的眼神,可她毕竟是个大姑娘,遇见这种事情,真正是阴沟里翻船,此时大家想的都是把荣儿和琳琅揍死,那么就算讨不回绿衣女子受的侮辱,也算是报了仇。 “谁敢?”琳琅做出恶狠狠的样子,一手掐上绿衣女子的脖子,一手又做出准备捏她脸蛋的模样:“只要你们敢上来打一拳头,我就摸她一下,踢一脚,我就亲一口,要是你们这么体谅她,希望她有男人疼,尽管来吧,本公子可是等不及了哟。” “公子,你就别再胡闹了。”荣儿手上一热,是绿衣女子的眼泪滴落下来,他不忍心地开口说。 琳琅也看到绿衣女子哭了,才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儿过火了,谁让这一阵子跟在军队里,实在闷都闷死了,好不容易有着热闹好玩,于是玩性就重了些。 “好啦,好啦,别哭啦,本公子很心疼的。不过,要不是你冤枉我们在先,也就不用受这个罪了嘛。”琳琅四下一打量,好嘛,她们在这闹的欢,刚才那肇事者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公子,怎么办?”荣儿一手反剪着绿衣女子的双臂,一手抓着她的肩膀,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百姓,放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手上这个女子成了烫手的山芋。 琳琅也一样觉得头疼了,一时快意报复后,这个绿衣女子哭得眼泪汪汪地,放了吧,这些人真要把她和荣儿剁成肉泥,不放吧,带着走是个累赘。 “喂,如果你答应我们,不去寻死,不煽动他们来抓我们,我就让我兄弟放了你怎么样?”琳琅和绿衣女子打商量道。 “呸,士可杀不可辱,本姑娘今天被你们这样羞辱,不杀了你们两个誓不为人。”绿衣女子狠狠一口,要不是琳琅躲得快,就被她啐了一脸的唾沫。 不过,听到绿衣女子放出狠话,琳琅倒是放心了,有报仇之心,看来她是不会去寻死啦。 “喂,其实呢,你真的不用这么恨我们,你看看,我们才真是被人冤枉,你又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喊打喊杀的,现在好,苦主都溜得没影了,你还强出什么头?说不准啊,就是别人设下一圈套,你钻进去了,人家不知道上哪逍遥去了,你还坚持个什么?你发个毒誓吧,不然,我们一松手,你指挥这里一人一脚就把我们踹成肉泥了。”琳琅笑嘻嘻的模样在绿衣女子眼中看起来更加可恶。 “我不会屈服的。”绿衣女子拒绝道。 “何必呢?难道你真想她继续在大街上这么对你?”荣儿适时地补上一句。 绿衣女子沉默了一下,琳琅知道她现在肯定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是她现在是王妃,要不是独孤玦是来这里打仗的,她还真想跟这个绿衣女子再斗下去,好久没有这么乐了嘛。 “好吧,不过,我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也没有发过这样的誓,不会。”绿衣女子有些不屈不饶道。 什么不会?琳琅看她是不情愿,扯着嗓子叫道:“大家都来做个见证,这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女子不情愿道:“没听见他们都叫我陶将军?” “难道你的名字就叫陶将军?”琳琅心想,我玩这些把戏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呢,别想随便弄个称呼来糊弄,发完誓,等会儿你说天下陶将军多了,我可找谁算账去? “还说你们不是奸细?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绿衣女子只气今天自己高兴过头,忘了带人马,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本来她就打算一个人跑出来,要找那个人单独相处说话的,那么久没有见,好想啊。 平时满街都能看到有镇上的士兵走来走去,怎么到了关键时刻,闹腾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个人影? 害得她第一次这么丢脸,被一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还有一个会使蛮力,只怕也没有什么本事的小兵给抓住了。 对于她来说,这不但是作为女人的羞辱,还是作为一个将军的奇耻大辱。 还要她发誓?这两个人真是得寸进尺。 绿衣女子也觉得自己聪明,没想到琳琅也够滑头,硬是没让她耍成这花招。 琳琅还很“好心”地帮她将誓言都准备好了:“这个说词很简单,你就说如果骗本公子就天打雷劈,不不不,这个几率太低,这样吧,就说以后没有男人喜欢,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姑娘好啦。” 琳琅这说词与那些什么万箭穿心,不得好死比起来,似乎温柔多了,可是仔细想想,一辈子不嫁人,说起来其实也很恶毒。 绿衣女子气坏了,可是她还落在别人手里,看看这里连个冲上来能跟琳琅她们拼命的人都没有,也只有自己搭救自己靠谱了。 她心里暗想,先忍一忍,等会再跟你们好好算账,你要我这么发誓,等我抓到你,让你发个更恶毒的,叫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大家都别好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难道是她? 琳琅和那绿衣女子相互诅咒算计,却没有想到,她们俩其实谁也没有算计到谁。 绿衣女子其实已经许配了人家,而琳琅——她需要找老婆么?人家的理想一直就是在算计帅哥呀。 “好,我陶似玉发誓,要是不遵守承诺,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陶似玉不但发誓,还很大声。 琳琅怎么就觉得有些不踏实呢,看看那些人似乎表情不对,不过她现在没空跟陶似玉纠结这些,赶快溜吧,不然,别说被独孤玦知道她刚一来就私自溜上了街,还惹了麻烦,总是有些理亏的。 于是琳琅冲荣儿一使眼色,荣儿松了手。 陶似玉活动了一下手臂,立刻大声喊道:“给我把他们这两个色狼恶棍抓起来。” “你怎么说话不算……”荣儿急了,想找陶似玉理论。 琳琅早就有心理准备,用力一扯:“啰嗦!还不快跑?” 荣儿比那些百姓可要机灵得多,马上双手将面前的人群一分,琳琅紧紧跟上,陶似玉喊完一看那两人已经象滑溜的鱼一样钻进人群里去了,急得跺脚:“你们愣着干嘛?快抓人啊。” 那些百姓醒悟过来,大叫:“抓恶棍,捉奸细!”便向琳琅和荣儿冲了过去。 起先是琳琅拉着荣儿,很快就变成荣儿在前抓着琳琅,拖着她飞跑。 耳边风声呼呼,身后人群叫喊急追,琳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带着她的是荣儿,不是顾子墨或者独孤玦,所以,随时会被人追上,象刚才一样一通痛揍的可能性是相当大地,因此,危险系数非常高。 可是,这种新鲜刺激的场面,琳琅紧张害怕却也觉得有趣。 于是在这小镇街头出现了让人觉得惊异的一幕:身后一大群百姓在一个绿衣执鞭的少女带领下狂追一个扯着一身华丽丽衣衫公子哥儿逃命的小兵,那小兵一脸的慌张担心,而公子哥儿虽然看起来踉踉跄跄地有些仓皇,跟不上小兵的长腿快步高频率,可是嘴角一抹兴奋的笑意,让人觉得这怎么不像是被人撵的鸡飞狗跳,而是他故意在跟人你追我赶的找乐子? 荣儿是第一次来这火石镇,也是第一次上街,东南西北他是知道的,但是这里明显不同于京城民宅的布局和异域的风土人情造就的街巷是他完全不熟悉,还没有来得及研究的,于是,他是见人少的地方就跑,看见僻静的背街小巷就钻,实在没路,就将琳琅顶上墙,而后他再身手敏捷的爬上墙去。 一路上,小摊子被踩翻了,卖柴的担子被撞散了,运水的马车被推倒了…… 两人脑子转的快,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不怕脏不怕苦,鸡窝钻过,猪圈藏过,人家闯过,那陶似玉,虽然地形熟悉,功夫了得,可是有那么一帮子有激情没配合的百姓,反而添乱,自己人堵着了自己人,愣是没能抓住琳琅她们俩。 终于,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少,陶似玉看看前面已经不见了人影,身后跟着几个还算身体强壮的男子也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懊恼地一跺脚:“你们真是,连那么两个鼠辈都不如。”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陶将军,还追吗?” “追什么?人都不见了。”陶似玉想了想:“他们一看就是外地人,打扮还那么显眼,一个富家公子,一个瘦高小士兵,很好找。你们都散了吧。” 她拿定了主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到镇上的客栈去找,然后就去军营找,不愁挖不出她们两个来。 ------------------- 她不知道的是,琳琅和荣儿俩其实就在她脚边的一堆杂物中的两个竹筐里躲着,看着陶似玉时而皱眉,时而会心地笑,最后脚步轻快而去,琳琅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哎哟,我的妈,可算是走了,刚才差点憋死我。” 为了躲开陶似玉,她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荣儿先从竹筐里钻出来,左右看看,确定那些人已经全部散了,这才将扣着琳琅的竹筐头上的杂物挪开,将她解救出来。 琳琅一钻出来,看到荣儿,马上捂着嘴乐了。 荣儿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蹭的灰的灰黑的黑,手臂上还被划开了几道小口子,头发也有些散落垂在鬓边,这是他能看到的就这么狼狈了,脸上只怕也是花花的了。 再看看对面取笑自己的琳琅,她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像只花猫,那身华丽丽白色的丝绸长袍,不但是泥水灰尘,还被撕破了两处,算是彻彻底底毁了。 “还笑?这事情闹到王爷那里去,看你怎么说,听说那个女人是个什么将军呢。”荣儿一边帮琳琅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说。 琳琅满不在乎地一晃头,看到荣儿头上还飘忽这一根鸡毛,顺手帮他拿下来一吹道:“将军算老几?王爷我都不怕,还能怕她?” 随即看到荣儿清秀的脸上那道被陶似玉抽打的血痕,心疼不已,轻轻摸了摸,幸亏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荣儿被她一摸,脸上就像被泼了红颜料一样绯红。 琳琅忽然心里一激灵,问道:“荣儿,你说苍梧的女将军多不多?” 荣儿垂头忙着为琳琅整理衣衫,也没有多想,答道:“来这里之前,我还没有听说有女将军呢。自古女子从军就少之又少,女将军,我可从来没见过。” “那就是说这个姓陶的女将军有可能是苍梧唯一的?姓陶——我记得他们说这里驻军最高的大将军也姓陶,王爷有个不进京城不入王府的夫人,据说就在这里,还是大将军的孙女,还会舞刀弄枪……我的天,不是那么巧吧?” 在她思量惊叹的这当儿,荣儿为琳琅整完了衣衫又有些笨拙地为她来整理头发,他并不觉得一个女将军有什么好奇怪,王爷的夫人又有什么值得琳琅惧怕的,漫不经心道:“姐姐,你也说了,你不怕王爷,而且,王府里那么多女人,丽夫人那么阴险恶毒的,都不能把你怎么样,难道还怕一个外面的女人?” 也是啊,琳琅觉得荣儿说的话实在太有理了,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就是,刚才明明是她偏听偏信冤枉了咱们,闹到王爷那里去,怎么说咱们也有理,就算她是王爷喜欢的女人,论起来我是正妃,她是小小的夫人,差得远啦,我不问她的大不敬之罪,她就要烧高香了。” 说着,琳琅看看荣儿脸上还未消退的红色,打趣道:“你脸又红了,怎么这么害羞?这点你连巧慧都不如,看看她说起来那么不好意思,可是和刘将军一捅破了那窗户纸,马上就那么热乎了,你可得好好学着点,以后可别做圣斗士,让我操心。” “圣斗士?”荣儿睁着清亮的眼眸问。 “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啦。”说到这里,琳琅看看两人的狼狈样,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一脚踩上的姑娘,生气道:“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明明我们没有欺负她,弄得就像喜儿似地,让人不误会都难。你看看,咱们在这儿闹得翻天,她倒好一跑了之,她才是最可恶的那个。” “也许她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么乱,要是没有人护着,她只怕也要被踩成肉泥。”荣儿倒不觉得那姑娘恶意。 看看荣儿为了护着自己,被打的都快没有人样了,别说那一鞭子,这眼睛也青了一直,嘴角也破裂了,琳琅不禁嗔怪:“还疼吧?你干嘛那么傻?自己跑掉就好了,看看你,个子比我高,但是这么瘦,岁数比我还小啦,怎么还护着我?” “姐姐没事就好,这点儿小伤,还打不死我。”荣儿腼腆地笑笑:“姐姐,其实那个陶将军,我觉得你们两个有些像。” “像?眼睛像还是眉毛像?我那一点儿和她像?你是什么眼神啊?”琳琅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看到一户人家院子里晒着已经干透的衣衫,男女老幼的都有,偷偷摸摸地溜到人家墙角下,荣儿一把没拉住,她就飞快的猫腰钻了进去,将竹竿上的衣服哗啦哗啦,划拉了好些件,丢下一把铜子就跑了回来。 “哼,他们不是要按照穿着打扮来找我们吗?有了这些,看他们怎么找?”琳琅笑得贼贼地道:“她以为你穿着小兵的衣服就一定是兵营里的人么?真是大笨蛋,她不但在军营里找不到我们,就是男人堆里翻个遍也找不到我们地,快,换上。” 琳琅就地将自己外面的衣衫麻利地脱下来一团丢进了竹筐里,将一身女子的蓝底白花棉布衣穿上了身。 荣儿赶紧跟着做,转眼小兵和公子哥就变成一对少年夫妻。 女子唇红齿白,粉嘟嘟的脸蛋儿带着灵动的喜气。 少年精瘦结实,一身布衣,可是清爽干净,倒是般配。 琳琅先带荣儿去了医馆将身上的伤处理好,荣儿身上伤处很多,还好都不重,琳琅被他保护的好,手脚上有点淤青而已。 “姐姐,咱们现在去哪?”荣儿知道琳琅不会因为刚才那一点点不愉快就放弃这次出游,出了医馆便问。 “唉,刚才又是逃又是躲的,我肚子饿了,走,咱们先去找吃的,边吃边想接下来去玩些什么的好。” 琳琅说着,率先大摇大摆地向街上走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罪魁祸首 虽然只是战时的小镇,但是民以食为天,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需要吃饭,只要有做生意的地方,就少不了饭馆这类联络感情的场所。 只是火石镇地处苍梧边境,于京城来说风土人情大不相同,而且因为战争物质比较匮乏,像样点儿的地方也就是酒肆。 酒肆里当然主要是提供水酒还有饭菜,火石镇最好的酒肆放在京城也不过是有个巴掌大的最最次的地方,但是在这里就很是体面热闹了。 而这家居然还有几名舞娘——虽然衣着不是那么华丽鲜艳,舞姿也不算特别柔媚动人,可那种大胆外露的热烈奔放颇有些现代外国片里酒吧女的狂热劲,好热闹的琳琅怎可错过? 荣儿却是不太习惯,刚一进门,一个黄衣的舞娘正好送熟客出门,看到这个纯净的犹如刚从荷塘里走出来的小伙子,伸手就往荣儿脸上摸来,不是猥琐色迷迷,而是欣赏和好奇。 荣儿吓了一跳,赶紧一闪身躲开,琳琅上前不客气地一把先将那舞娘的脸蛋给摸了,还小声道:“哇,这胭脂质地可不大好,摸我一手的粉。” 黄衣舞娘不恼,冲琳琅笑道:“公子嫌弃,那么就点我献舞,我挣得多了就能用上更好的胭脂,你说呢?” 琳琅也爽快,冲着掌柜的喊,真的就点了这个舞娘,因为她够热情大方主动坦白,而且也并不令人讨厌。 舞娘冲琳琅丢了个火辣辣的媚眼,水蛇样的腰肢一摆,便滑入了场中,抬腿下腰,扭动,带着神秘色彩的乐声想起,不知道怎地令琳琅想起了印度舞蛇。 小二见琳琅出手大方,忙过来将她引到一个刚刚空出的桌子旁,顺便将桌上来不及清理的残羹剩饭清理走。 荣儿在琳琅对面盘膝坐下,正巧看见对面一个小二在对一个坐在角落的客人说着什么,什么两人谈的不投机,小二撇过脸很是不耐烦。 琳琅见荣儿不看舞娘,却看着自己身后不眨眼,也好奇的转过头去,那小二此时正一脸厌恶的摇头走开,看样子是找掌柜商议怎么解决问题去了。 桌后靠墙一个女子满脸愁容的缩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空碟子空碗发呆。 这个女子长的很是美貌,不过这种美貌在见多了和亲公主,王府里的那些绝色美人之后的琳琅来说,也算不得震撼了,让她眼中一亮的是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害得她一路鸡飞狗跳狼狈逃命的那个被踩了脚的女子。 难怪满大街找不到,她倒是优哉游哉地跑到这儿逍遥来了,琳琅眼珠儿一转,偷偷叫过刚才那个小二问那边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那小二没好气道:“怎么回事?咱们这馆子开在这里也不容易,小本生意,怎么禁得起白吃白喝?有些大爷手头不方便,偶尔欠着也是没有办法,可是那么一个穿着上等,水灵灵的大姑娘来了就点最好的吃喝,吃完再说什么银子被偷了,你要我们可怎办?” 琳琅偷眼悄悄看那女子,见她瘪着嘴,身上的衣饰还真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尤其是头上那一只金钗就值不少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吃白食的。 “小二,这仗一打,有时候难免会有些意外,你们不如通融一下,让她在这里做点什么事情抵这一顿,这样你们损失也小一些,也能让那些打吃白食算盘的人知道这主意不是好打的。” 琳琅帮小二出主意道。 “嗨,我家掌柜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人家说了,她一不会端茶送水,二不会跳舞卖艺,总之,抛头露面的,这种‘下作’的事情她全不会,难道说,要我们揍她一顿?”小二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家伙,她还挑挑拣拣? 琳琅再仔细看看,低声对荣儿道:“你觉得她像是故意蹭吃喝的吗?” 荣儿也暗暗看了看,他还一直担心琳琅见到仇人会分外眼红,要冲上去落井下石出刚才那口恶气呢。 没想到琳琅这次倒是沉得住气,还问他主意。 “我看不像,而且这人身上似乎有贵气,应该是家境很好的,也许真是被人偷了银子落魄了吧。” 琳琅点点头:“我也觉得,之前说来开始的确是我不小心踩了她,然后才引发了那么多事情,虽然后来她太不仗义,事情都不解释清楚就溜了,可是,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先赔礼,然后再要她把话说清楚,万一王爷问起来,我们俩溜出来玩也就罢了,怎么还惹是生非的,她得给我们作证。” 荣儿点头,这办法好。 琳琅问清楚那女子欠下了多少银子,还真是不少,幸亏她已经与独孤玦和解了,独孤玦并不是个小气的人,挥手就将他的银子都交给琳琅管理,所以琳琅这会儿富裕着,那点儿小钱不在话下。 付了舞姬和少女的饭钱,琳琅只有一个要求,要小二请那女子过来说上几句话。 小二过去叫那少女时,琳琅和荣儿怕她认出人来,故意将脸用手和碗遮住,直到那女子过来,小二道:“就是他们帮你付了饭钱,姑娘,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兵荒马乱的,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 少女老远就偷瞧了半天琳琅和荣儿,只是他们换了衣衫刻意遮住了脸,所以一时没有瞧出来。 少女盈盈一拜道:“谢这位公子和夫人,危难相助之恩,华芳没齿不忘。” “谢倒不必了,姑娘请坐。”琳琅抬头笑道。 程华芳一看琳琅,觉得怎么这么眼熟? 再转眼一看旁边的荣儿,这个没有改变性别比较好认,一惊道:“原来是你们?” “对呀,就是我们。所以姑娘不必客气,刚才就当是之前踩了姑娘向你赔罪。”琳琅盛情邀请道。 程华芳却想扭身就跑,荣儿早有准备,已经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下用力:“姑娘最好听话,不然恐怕会不好看。” 男女在这里拉拉扯扯容易被人想歪,程华芳就是特别怕这个,而且琳琅和荣儿她们有两个人,她又怎么轻易逃得掉。 酒肆中人来人往,比出去万一被她们带到什么阴暗的角落里去还是要好得多,于是程华芳被荣儿拉扯的不由自主就坐了下去。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程华芳对她们说过那些“调戏”的话还心有余悸。 “你想我们会怎么样?”琳琅反问。 程华芳这会儿才算是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一脸明媚笑意的女子就是之前那个公子哥,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她更加警惕害怕。 “不知道,不过,我,我不会和你们走的,而且我现在银子也被偷了,你们劫不到什么。”程华芳看起来害怕,却在据理力争。 “银子?我不稀罕,只是想劫个色,你还是有的吧。”琳琅故意做不怀好意地笑。 程华芳急忙后缩,仿佛琳琅下一刻就会扑上去一般。 “你不用害怕,姐姐喜欢和人开玩笑,你越害怕,她就越是高兴,越是会‘调戏’你。”荣儿出卖了琳琅。 “荣儿啊荣儿,你真是吃里扒外。”琳琅笑,而后一本正经道:“这位姑娘,我不小心踩了你,然后就开了个玩笑,大家有了点小误会而已,如果我真有心要将你怎么样,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们俩?而且我是女人,正宗的女人,对女人没有兴趣,这是我妹妹,她也是女扮男装的,现在你放心了?” 程华芳半信半疑地,眼睛不住地往门口瞅,可是在这个国度里又怎么可能会有熟人出现来救她? “既然大家都没事了,你们的恩情我记着,等我有银子了一定还上,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们,我以后好还银子。”程华芳说的很认真。 “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只是刚才你为什么不声不响的溜掉?害得我们两个差点被人打死。”琳琅也不兜圈子了,正色道,将程华芳走后那些人是如何误会,将他们追的几乎围着火石镇跑了个遍,才好不容易甩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啊?”程华芳当时见局面混乱,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而且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我以为他们只是教训几句,吓唬吓唬你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厉害的。” 荣儿脸上的伤不是假的,长长的一道血槽还红肿着,程华芳很是内疚。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么一闹,影响很坏,我——相公最讨厌我出来,就是担心我会招惹麻烦,你一个人,现在这里兵荒马乱的也不安全,不如随我回家去,一来为我做个见证,二来你也安全。”琳琅如是提议。 程华芳惊讶了,他们相遇并不愉快,可是琳琅怎么就对她这么好? 荣儿也不解,本不想当着程华芳的面让她难堪,可是琳琅说的这么认真,他不拦着不行了。 “姐姐,有这个必要吗?这里很乱,而且我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加不要说来历和身份,怎么能随意带人回去?”荣儿的意思是,这要是出了问题,可比当街被人追杀还要麻烦。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好,有人守株待兔 “不怕,我信她。你看,如果说她是个奸细,哪有这么笨,连自己身上的银子都会弄丢了,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而且,她这打扮气派,我相信她不是猥琐小人,而是一时落难。你相信我的眼光,是不是骗子,我还看得出来。要是相公怪罪,我一人扛,不会拉上你。” 最后这句,琳琅是开玩笑。 荣儿却当真了,急忙道:“我不是怕王——姐夫怪罪,是怕你们两个闹,又不开心。” “没事,我这邀她回去就是想有个人作证,不想和相公闹嘛。”琳琅坚持已见:“要说认识,这简单,我叫薛琳琅,这是我结拜妹妹荣儿。” 琳琅大方介绍自己身份令程华芳更加狐疑,看看她们两个,忽男忽女,都有些晕头转向了,但是琳琅和荣儿的眼睛里都有一份让人觉得可信的清澈。 “我叫程华芳,家中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我——”她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你有心上人,或者不喜欢那个订婚的男人,所以就逃婚,可是倒霉的是来到这里银子没有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琳琅一副笃定的模样说道。 程华芳吓得跳起来就要跑,被琳琅笑嘻嘻地一把抓住:“别怕,我又不是来抓你的,只是这种事情听得多了,随便猜猜。” “是吗?你们真不是我爹派来的?”程华芳慢慢地才定下心来。 “我们要是,能不认识你,在街上让你跑掉?”琳琅进一步劝说。 “我爹,还有那个要娶我过门的人家,都很有钱有势力的,我不算是有心上人吧,而是不喜欢让人把我当成一样东西送出去,何况,何况,我听说那个男人暴虐,长的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 “哇,这是什么人?魔鬼吗?你嫁过去是会被吃了,还是被他折磨致死?”琳琅两眼贼亮道。 “不,不知道。”程华芳本来只是觉的有些可怕,被琳琅这么一追问,不禁有了毛骨悚然之感,脸色一变。 琳琅本来就是故意吓唬她的,嘻嘻一笑,觉得这个程华芳看起来文静温柔,还真是个没有出过什么门的大家闺秀,要不是遇见她们,被坏人欺负拐带那是绝对的。 她能一个人在外面平安的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好啦,不用怕,现在有我们两个大好人,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琳琅说着,与荣儿两赶紧吃了饭,看看时候不早,怕那个陶似玉闹到府上要人,带了程华芳在镇上随意买了两件土特产,便急急往回赶。 程华芳是没有出门的经验,但是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颇为辛苦又觉得琳琅她们不像坏人,身上没有银子更是底气不足,要不是遇见琳琅,又主动要带她回去,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半推半就就跟着他们走了。 到了将军府门前,程华芳又有些不解了,看看这里戒备森严出出进进的都是手执刀枪的士兵,而琳琅和荣儿两人穿的就是寻常百姓衣服,却准备进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会儿程华芳才想起来问他们的身份,可是不等她开口么那两个就要行动了。 琳琅看看门前似乎很平静,冲荣儿使个眼色,两人带着程华芳就往后面绕。 程华芳一看,心想他们原来是住在这将军府后面,以为他们是将军府的下人,心下释然。 谁知道跟着琳琅他们来到后面无人处,荣儿一蹲下,琳琅踩着他的肩膀便往上爬,攀上墙头回头对目瞪口呆的程华芳道:“等会我先进去,然后你就学我的样,放心,别看荣儿瘦,他很有力气的,我在下面接着你,摔不了。” 程华芳使劲摇头:“不行,我不行。你们为什么不从前门进,偏到这里来翻、墙?你们到底是不是这里的人?” “当然是了,只是我那个相公——他呀,就喜欢把我关起来,凶恶着呢,要是知道我出去,还带个人回来,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所以,你就将就一下下啦。凡事都有第一次,保证你爬过这一次,以后就没那么怕了。” 琳琅一边鼓励程华芳,一边将半边身子就翻进了墙里。 “你带谁回来了?这么说我是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了?”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道。 晕,这里怎么有人?可怕的是这个人就是琳琅嘴里那凶恶的相公! 琳琅心一慌手一滑,就从墙头落了下去,虽然不是嘴啃泥的姿势,但是屁股落地四脚朝天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她一闭眼,落进一双有力的臂膀中,随即滚进了并不陌生的怀抱。 眼前一暗,有热热的气息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拂过,显然,独孤玦在低头打量她。 这不是真的,我在梦游,或者我已经摔昏了,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又是一片艳阳天,琳琅自己麻醉道。 “这么矮的地方跳下来,也能死人?这里……”独孤玦终于挪开了低下的头,好像在四下打量自言自语:“那边的水池子看起来还不错,丢下去应该藏得住尸体……” “王爷,你怎么能这样,抢都不抢救就认定我死了,还要用水池子掩埋我,明知道我最怕水,你是想我做鬼都不得超生?”琳琅象打了鸡血,猛然睁眼,义愤填膺地挥动手脚,差点没从独孤玦怀里翻出去。 看到独孤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琳琅这才醒悟自己上了他的当。 “你活得比谁都新鲜,还用抢救?说吧,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又翻、墙?”独孤玦完全没有放下琳琅的意思。 “我,我,真的累了,只是大白天的,谁睡的着?而且我是被你顺手一抓带来的,先前路上只好将就,既然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就需要添置很多东西,居家过日子嘛……” 琳琅见独孤玦眼中了然,心里忐忑,自从那次在犬牙错旁的树林里谈过后,独孤玦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骗他。 看看眼前,他肯定是知道了某种消息,故意等在这里,等她自投罗网,还亲手接住她,却没有看出来他有掐她脖子的意思。 想着,琳琅发现自己还在独孤玦的怀里,而墙那边还有两个人……她便想溜下来。 独孤玦却紧了紧手臂,不但没有放下她,还就近坐在了一处石头上,琳琅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别让我问第三次。”独孤玦略微加重了点语气道。 “王爷,是我想出去玩,求王妃,她才迫不得已带我出去的。”墙头上,荣儿手脚麻利地跳了下来。 独孤玦当然猜的出来琳琅要从这里出去,必定会和荣儿绑在一起,所以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 “她?迫不得已?”这种谎话,独孤玦会信才怪,历来只有琳琅威胁别人,拉着别人出去不做好事,看荣儿一副为她生为她死的样,还能反过来不成? 琳琅也知道独孤玦不信,皮笑肉不笑道:“王爷,当然是我威胁她的。” 看到荣儿跳过来,琳琅想到了程华芳,忙又说:“我这次可没有招惹男人,是个女人,大美女哦。” 看到琳琅那么急切地表明清白,荣儿差点没有一跤滑倒,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是在向王爷示弱? 琳琅看到荣儿的表情,想到自己干嘛要对独孤玦这样交待呀,太没骨气了,不由得脸微微一红。 独孤玦倒是很满意,这次琳琅虽然偷溜出去,可是她一副惊恐可爱的样子,证明她很在乎他的感受。 本来与陶大将军回合后,独孤玦要和大军一起驻扎在镇外尽快熟悉环境,但是没呆多久,就有随琳琅留守在将军府的侍卫赶来说王妃和荣儿不见了。 独孤玦就知道琳琅不会那么老实地缩在将军府里,所以要人密切地注意她的行动,但是不要干涉她。 于是独孤玦借故说要带王妃来参加陶大将军准备的接风宴,将军中事务交给刘涛,便赶回了将军府。 大门前的守卫说没有看到王妃出去,独孤玦直接就找这将军府中最容易翻越出去的院墙,看到此处有新鲜的细微磨蹭痕迹,便守在了这里。 有人向他大致说过王妃出去都做了些什么“丰功伟绩”,独孤玦这会只当不知,等琳琅自己坦白从宽。 琳琅顾不上独孤玦还等着她事不过三地从实交代,问荣儿道:“你怎么只顾着自己翻进来?程华芳呢?” 荣儿委屈地想,要不是听到你在这边被王爷拿住,我担心,慌慌张张地想过来搭救,怎么会丢下程华芳就自顾过来了? “姐姐不用担心,我过来之前已经吩咐她,要她从大门进来,我看她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从这里翻进来。” 什么?琳琅带回个女人,要人家也从这里翻进来,她当别人都象她一样,已经翻出了经验?独孤玦摇头,琳琅在京城带坏了一王府的女人,那么温柔顺从的柔妃都被她带的要帮元菱逃走,想不到,来到这里第一天她又玩出了新花样。 “大门?谁知道人家让不让她进来。”琳琅偷眼瞟独孤玦。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道:“姑娘,请留步,容在下先禀告王爷和王妃再说。” 哈,说谁谁到。 这里还有什么姑娘?看来是程华芳闯进来了,琳琅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刚转正的小三 只见一袭鲜嫩嫩的绿色衣裙,像一片刚刚萌芽的树叶一样飞奔而至,人未到,喜悦而高亢的女声先到:“玦哥,我来啦。” 独孤玦楞了一下,琳琅趁机赶紧脱离他的怀抱。 陶似玉眼中俱是笑意,眼中满满只有那天下美貌无双的男子,旋风般冲到独孤玦面前,一蹦三跳地拉着独孤玦的手道:“可算找着你了,你知道吧,我听说大军今天到,就特意回来找。可是没想到你们速度那么快,已经去了镇外,我又急忙往回赶,谁知道我回去了,听爷爷说你又回这边来了,然后我又跑过来,这一天可累死我啦。还有,上次那把火是我亲自带人去动手放的,烧的安国现在只怕人人勒紧裤腰带,喝粥充饥,你说好不好?” 陶似玉邀功请赏,欢呼雀跃,在独孤玦面前象只小鸟一般。 独孤玦面带微笑,听她说个不停。 琳琅在一边撇撇嘴,男人都是这样,怀里抱着,眼睛却盯着别人,没准心里又想着另外的。 “那把火很及时,听说安国最近老实多了?”独孤玦等陶似玉说完,才赞赏道。 “是啊,是啊,那把火烧得他们最近都没有来骚扰呢。”陶似玉拉着独孤玦就往外走,她可没有将这里任何人放在眼里,眼里只有一个他,兴奋地说:“玦哥,爷爷说要好好款待你,一路辛苦啦,咱们这就回军营去,今晚不醉不休。” 陶似玉从小在军营长大,虽然也有女儿情怀,但是性情与那些京城里的名媛淑女自是大不相同,开朗热情,说一不二,也不避讳什么。 独孤玦瞥眼看见琳琅在一边,一直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话,而且那表情好像不大高兴? 他拉着陶似玉站住,看向琳琅:“等等,我来介绍个人你认识一下。” “谁呀?”陶似玉这会才注意那边两个人,这一看便与琳琅不屑的目光相撞了。 琳琅此时还是一身布衣,而荣儿也换了农人衣衫,但是陶似玉一直在找这两个让她吃瘪的家伙,刚才不顾门外守卫的阻拦,硬往里闯,一是迫不及待地要见独孤玦,二是要找独孤玦帮忙找那两个似乎上天遁地都找不到的家伙。 她怎么能忘记琳琅和荣儿? 这会儿只是看了眼便认出他们来,抬手一指:“哦,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你们,原来躲进这里来了,以为换了装束我就认不出了?玦哥,她们在这里干什么?你认识吗?千万别信她们,她们忽男忽女,还在大街上调戏娘家女子,行动诡异,奸狡异常,肯定是安国的奸细,我一直在找他们,赶快把他们抓起来。” 哼,看来这陶似玉就是独孤玦放养在外面的那位夫人无疑了,这么嚣张,还指使独孤玦对付自己? 琳琅心想,论起来她可是正经的王妃,大大大老婆,这个最多只算是小五,去掉丽夫人和元菱,那中间还隔着柔妃,充其量只是刚刚转为小三,就敢冲她叫板? 对不起,这王妃的架子琳琅可是要在这小三面前好好端一端。 “喂,喂,你是哪来冒出来的野女人,在本王妃面前就敢和王爷勾三搭四?本王妃还没有说你,你倒先恶人告状?” 琳琅说着,故意扭动腰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风情万种地走到独孤玦身边,一把挽住他另一边胳膊,用力一拉,独孤玦的身体便往她这边偏了偏。 陶似玉一向就当独孤玦是自己人,在这里从来没有女人敢跟她争独孤玦,这个在大街上和她斗,居然还抢先一步跑进王府来,换了女妆,也不知道是真女人还是假女人的家伙,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她抢? 陶似玉当然也不会示弱,更大力地将独孤玦往自己身边一扯,冲琳琅囔道:“你是个什么玩意?你就算再装,男人喜欢男人,你简直是妖魔!” 独孤玦幸亏早知道她们在街上那点事,心中有底,故意装糊涂道:“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我们还好好的‘打’过交道了。”琳琅见陶似玉一下没有拉动独孤玦,他的身体还是靠近自己比较多,得意地瞪大双眼道。 而同时,陶似玉也感觉到独孤玦有些偏心,气呼呼道:“我才不认识这个不男不女,还有奸细嫌疑的家伙呢。” “这就奇怪了,你们一个说认识,另一个不认识,到底怎么回事?”独孤玦先推开陶似玉的手,再放开琳琅。 “她当然不敢说认识我了,本王妃是王爷女人里最大的,她比我矮着两个品级呢,要是知道她当街暴打的人就是本王妃……”琳琅拉过荣儿,指着他脸上的红肿淤青对独孤玦道:“这么以下犯上,王爷,你说我有没有权用家法处置她呢?” 陶似玉这人比琳琅还大大咧咧,刚才自动屏蔽了琳琅说的本王妃,就当她是哪个不相干的王爷的妃子,这会被琳琅说的这么直白,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王爷,不会吧,你不是说不会纳妃的吗?而且,你是来打仗,打仗怎么会带着女人?她肯定是冒充的,就是个男人假扮的。” “我是男人?你看看有哪个男人长得象我这么活泼可爱聪明伶俐,身段凹凸有致的?”琳琅说着“搔首弄姿”地还摆了个妩媚的模样。 这么刻意的自我夸赞,荣儿差点没将肚里那点儿没来得及消化完的东西都吐出来。 而独孤玦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琳琅越是急于表现,他的唇角就越是上翘,被她争着抢着的感觉真不错。 陶似玉气的直喘气,看到独孤玦眼中的笑意都是冲着琳琅而去,她也想那么女人味地勾魂,可是不会啊,天天都是男人堆里出出进进,舞的是刀枪,骑的是战马,这要临时学也来不及嘛。 陶似玉跺脚向独孤玦撒娇道:“玦哥,你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独孤玦点头:“似玉,我正想给你们介绍,这是泉国公主薛琳琅,我的正妃。这是陶大山大将军的孙女陶似玉,是苍梧唯一的女将军,前几天那一仗,就是她烧了安国的粮草,立下了大功。” “巾帼英雄,陶将军,幸会幸会。”琳琅马上换上一脸敬佩的模样和陶似玉打招呼。 陶似玉怎么看都觉得刚才还恶狠狠和自己争男人的琳琅是只笑面虎,看她态度转变这么快,怎么就透着一股奸狡? 可是她猜不出琳琅会怎么对付自己,提醒独孤玦道:“玦哥,你还漏掉了一点。” “什么?”独孤玦不解地看着陶似玉。 难得地,陶似玉有点女儿态不好意思地微微垂头道:“你说的是以前,你是元帅我是将军,可现在我也是你的夫人了嘛。” 她不说,独孤玦还真忘了这码子事。 当初修建摄政王府,女王便开始为独孤玦张罗女人,因为知道他不能做个真正的男人,所以她很放心,而且也是有将各色花朵送到独孤玦身边试探他的心意,是真不行,还是说没有遇见称心如意动心的? 特意将丽夫人那种风尘女子弄进王府也并非是女王要羞辱独孤玦,而是这样的女子更加熟知男人,有的是手段挑逗起他们的欲望和本能,她希望能有那么个女人能帮到独孤玦。 陶似玉与别人不同的是,她是主动求爷爷上书要嫁给独孤玦的。 因为,独孤玦曾经在火石镇打过几年仗,陶似玉可以说自小就和他黏在一处,听说独孤玦封为摄政王,开始往府中充实女人,她就坐不住了,一定要嫁给独孤玦。 独孤玦不同意,但是火石镇也是边关重地,这里全依仗陶家防守,虽然多年没有摆平安国,可是也没有失去火石镇,少了陶家,还真不行。 于是,女王做主将陶似玉封了个夫人,而独孤玦早就将这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眼前陶似玉那么热烈的祈盼,他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这事情来,有些歉然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哈,你这个夫人真是有意思,假如不是打仗,王爷都想不起来这里还有这么位夫人。”琳琅开心了,故意笑得大声。 “玦哥。”陶似玉面子上挂不住了。 “你不用哥哥长哥哥短了,再怎么说都没有用,我大你小,以后就乖乖地吧。”琳琅伸手去拧陶似玉的脸蛋,被她机灵的闪开。 独孤玦也说:“似玉,琳琅待人很好……” 是不是接下来就是要她们和平相处? 陶似玉真不服气,当初独孤玦推说路途遥远,不要她进京,她觉得那是独孤玦体谅她从小就在这里自由惯了,那是一种关心,而现在他终于来了,却没有想到仍不属于她一个人,偏偏还带了个王妃。 这王妃一看就不是大家闺秀,在街上,虽然是陶似玉占了上风,但是琳琅不是善良之辈啊,以后肯定会把她吃的死死的。 不行,她已经顶了夫人这个空名两年,难道自己的地盘上还由不得她做主? “玦哥,这些家务事以后再说。我听说进王府的女人都是貌美如花,有才有德的,这个王妃她穿了男人的衣服在大街上调戏民女,还威胁恐吓我,难道你觉得她配得上你吗?”陶似玉多少也听说京城中,达官贵人府邸里,对那些女人要求很严,所以,她也看出琳琅是私自出府,不信独孤玦会纵容自己的王妃抛头露面,在外面胡乱生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大大老婆 琳琅冲独孤玦做个鬼脸,独孤玦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陶似玉是急了,便往琳琅身边迈了一步,正好与她并肩而立,对陶似玉道:“我这个王妃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似玉,其实你们两人有些像,应该不难相处,之前不论发生过什么,现在一笔勾销。” “那怎么行!” 两个女子同时囔道。 琳琅心想她还没有来得及给这个小丫头一个下马威呢。 陶似玉则想,一见面不把琳琅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以后她这个在身份上矮两品的不是要吃亏? “这里我说了算,我说行就行。”独孤玦板脸命令。 两人不敢再多嘴。 “似玉,这次我来会妥善解决你这个身份问题。”独孤玦又说。 “什么?”陶似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我说过,不要你嫁进王府,你生长在这里,是雄鹰就应该翱翔在天地间,而不是关在笼子里,无论那笼子有多么华贵。” “玦哥,我是自愿的。”陶似玉急急表白。 “可我不是!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我已经决定了,大家都知道你挂了两年的名,所以就趁今天,等下接风宴上,我就宣布你不再是我的夫人,以后尽可以再挑个你喜欢的,找个好人家嫁了。” 独孤玦说的很干脆。 这个决定是在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夫人时就马上决定的。 “可是,我喜欢的就是你呀,你就是我觉得嫁的最好的人。玦哥,我不小啦,有什么不懂的你教我不就懂啦。”陶似玉慌了:“是不是因为我得罪了王妃?你知道我是心直口快的,我以后会好好和她相处不给你添乱的。玦哥,你信我啦。” 这个陶似玉,还真是真性情,喜欢独孤玦就直说,琳琅觉得这样看来陶似玉也有几分可爱了。 而独孤玦是真的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还是说因为他现在已经无法给她幸福,所以才用这种拒绝来保护陶似玉? 反正帮着独孤玦说没有错,琳琅也不想有更多的女人为独孤玦守活寡。 “似玉,有些事情你的确不懂的,王爷是为了你好。” 琳琅的好心在陶似玉看来就是可恶可恨。 凭什么呀,这个王妃最多也只比她大一点,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口吻好像和独孤玦很熟络,对她指手画脚的。 “是,我不懂,你是王妃,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当然懂的比我多。”陶似玉一生气,马上就忘了刚才自己还誓言旦旦地说会和琳琅搞好关系的话,这就不服气的叫囔开了:“要是我和王爷圆了房,我自然也就懂了。” 呃,琳琅自以为已经很现代很开放了,这位比她更胜一筹,她偷偷瞧独孤玦,那人面无表情,只怕是强自镇定吧。 陶似玉压根想不到这话对于独孤玦来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独孤玦遇到陶似玉的胡搅蛮缠,也颇觉头疼,这个不比琳琅,他轻一句重一句,开口就说,因为潜意识里他当琳琅是自己的人,陶似玉别看咋咋呼呼有些粗线条似地,其实,最受不得来自独孤玦的气,那是会哭会闹会跑地,独孤玦就会觉得无法向陶老将军交待。 陶似玉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去了,现场一片尴尬的沉默,琳琅就像没有听到似地左看右瞧,独孤玦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荣儿也是不知所谓的看看琳琅又看看独孤玦。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士兵带了一位妙龄少女款款而来。 只见那少女肤白赛雪,唇红如樱,明媚端庄,虽有憔悴之色,却也是美丽娇艳。 “王妃,这位程姑娘说是娘娘约她来的。”士兵禀报道。 程华芳来的可真是时候,琳琅忙拉着她对独孤玦介绍了一番,而一旁的陶似玉也看出来这位是谁了。 独孤玦听到程华芳的名字时候,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看琳琅荣儿程华芳都神态自若,他没有追问,只是又重新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琳琅却是看见独孤玦见了程华芳的美貌一副惊艳而色迷迷的样,心里顿时气上来了,好你个大色狼,有了个王妃,又有个夫人,现在见到个女人又动心,真是离开了女王的魔爪,这心思可够活动的。 看来男人行不行不重要,这好色真是天性。 琳琅便热情地上前握住了程华芳的手,还正好将独孤玦的视线遮住,笑道:“你来的正好,赶快给我做个证,大街上我有没有调戏你,有没有故意为难你?” 程华芳听荣儿的话,绕道大门前说要找王妃,守卫半信半疑地带她进来,到了这儿才知道自己认识的竟然就是摄政王妃,程华芳可是见过世面的,这些礼仪规矩她都懂,忙要向琳琅行礼:“恕我失礼,原来是王妃。” 琳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什么王妃,就叫我琳琅好了。” “这么热乎,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你收买了?”陶似玉将手环胸,讥讽道。 “这位姑娘,谢谢你之前搭救。”程华芳对陶似玉盈盈一拜,犹如微风拂柳般,摇曳生姿,那般好看。 “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大家确实有些误会……”程华芳将自己当时紧张害怕于是失了主张,令陶似玉和琳琅误会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着荣儿那副惨样,还有琳琅被扯破的衣摆,非常抱歉地对独孤玦说:“王爷,请不要责罚王妃,说起来都是我的错,王妃其实只是活泼了些,心底很善良的。” 她又将琳琅不计前嫌,为她付了饭钱,还盛情邀请她回来住下的事情告诉了独孤玦:“我已经很麻烦王妃了,现在事情说清楚,也就好了,如果不方便,我就此告辞。” “不必,本王已经听得很清楚,王妃背着本王出去四处招摇,实在可恶,但是念在程姑娘为她说清,没有惹出什么大祸,惩戒可以适当轻一点。” 独孤玦的话立即招来琳琅的不满:“王爷,我辛辛苦苦的找证人回来,话也说清楚了,你也承认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不过是贪玩了点,为什么还要惩罚?我可不要饿肚子关柴房。” 哈,原来王妃的待遇也不怎么样,居然还被饿过肚子,关过柴房?陶似玉来了精神,看来独孤玦还是对她好,这些罪可从来没有让她受过。 程华芳也轻轻一声惊呼,对于琳琅受过这样的待遇十分不解。 独孤玦一看,琳琅完全是在破坏他的形象,这些事情他是做过,可在这些不知情的人心里一定把他当做欺负女人的坏蛋了。 他不满地瞪了琳琅一眼,很有威严道:“你的事情晚上本王再跟你算账。” 这话——又听得一圈人等大眼瞪小眼。 看独孤玦那沉着的脸色,好像是在教训琳琅,可是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就这么令人遐想呢? “有事情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我累了,你早说完,我早点歇着去了。”琳琅心想,你别跟我玩这招,弄得好像很熟似地,这里有你喜欢的夫人,还有一见钟情的大美人,要我这个不听话,专惹事的干什么? “歇什么歇?赶快去换身衣衫,随我一起去军营。程姑娘先在府中安歇。”独孤玦向荣儿示意,要他先去做准备。 “去军营干嘛?那里那么多男人,你还不怕我看花了眼?”琳琅不满地嘟囔,荣儿赶紧拖着她就跑,心想王爷难得不追究,姐姐你就别没事找事啦。 独孤玦恨不得在琳琅那小脑袋上狠狠敲几下,她非得当着别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么? 他这么宽宏大量,这家伙不但不领情,还蹬鼻子上脸了。 “玦哥,反正她不稀罕去,不如我们一起走呀。”陶似玉很高兴琳琅不愿意去,亲昵地来挽独孤玦的手。 独孤玦本想抽开手,想到琳琅刚才的态度,又改变了心意,任陶似玉挽住他,告诫道:“今天的事情,她背着我跑出去固然不对,但是你这个急脾气得改改,事情没有弄清楚就贸然出手,幸亏有荣儿护着王妃,不然,她被你打伤,你就知道她的厉害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玦哥,你为了那个女人教训我?”陶似玉瘪瘪嘴。 “她是我的王妃,你要尊重她,什么那个女人这个女人的。”独孤玦并没有因为琳琅的离开,陶似玉的不情愿而打算改变他的决定:“等下接风宴上,我就解除你夫人的身份,你要胆敢闹事,就试试看。” “什么闹事呀?火石镇上有人受欺负,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道她是你的王妃?玦哥,你干嘛要带她来?你真的喜欢她?你说过你喜欢的是一个象梦幻一样的女子吗?她一点也不像,满肚子的坏水,还对我那么凶。”陶似玉对琳琅这横刀夺爱跑出来的王妃相当不满。 “似玉,不管琳琅是不是我的王妃,我相信她就是兰兰,我一直都在等她,这个秘密除了我和她就只有你知道。你应该知道兰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世上没有人能跟兰兰争。你不要再和她闹,总之等一下我就会宣布你不再是我的夫人,将来一定会有个你喜欢的人出现,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但是那个人不是我。”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她就是我的兰兰 独孤玦说的很坚决,陶似玉惊讶不已,那个兰兰,她一直以为只存在于独孤玦的梦中,没有想到她真的出现了。 不对,独孤玦说她相信琳琅就是兰兰,那么说,琳琅有可能并不是那个独孤玦心里独一无二的女子,只是她很像,所以独孤玦才会对她如此宠溺与众不同。 兰兰在独孤玦心里是没有人可以比的,可如果琳琅不是兰兰呢? 陶似玉看到独孤玦两年不见更加英挺的身姿面容,感觉到这次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宠着自己,什么都让着自己爱护自己的太子殿下了,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渐渐拉开了曾经亲密无间的距离,那个距离是——琳琅。 也许有天独孤玦会离开这里,丢下她,她就彻底失去了他。 没有独孤玦的日子,从前她还有期盼,而他完全属于琳琅后,她将再也没有希望了。 琳琅,琳琅,我一定要将独孤玦夺回来! 陶似玉暗下决心。 正在更衣的琳琅忽然打了个大喷嚏,是谁在背后骂她? 独孤玦那么重视这次接风宴,琳琅便好好下功夫打扮,可是巧慧不在,那个荣儿打架就冲在前面,这会也跑得没影了,用她的话说,是最怕这些轻柔的纱,小巧的首饰,她可不会摆弄,会把琳琅打扮的很难看。 世上无完人,琳琅看荣儿是做惯了粗活的,而且荣儿脸上今天实在被打的很难看,于是干脆要她去歇着,要厨房给她做些好吃的,就不用陪自己去军营了。 虽然从京城出来的匆忙,但是经过一些大市镇的时候,独孤玦一股脑给琳琅添置了很多不错的新衣,只是那时候琳琅和他赌气,故意将自己打扮的随意难看。 可是今晚——有陶似玉这个更年轻水灵活泼的夫人,还有住进来的那位独孤玦难得显出对女人有兴趣的程华芳,琳琅忽然来了兴致,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也是美人不是吗? 瞧,刚刚来到这个世上时,这脸蛋还带圆润的婴儿肥,现在也长出了尖下巴,红艳艳的唇,最美的就是那双剪水秋眸,黑亮亮的灵动有神,还有这身形凸凹挺翘都恰到好处,比起程华芳来少了风摆弱柳的黛玉之姿,也缺了陶似玉走路虎虎生风的威风凛凛,可是活泼健康,微微一笑,那一对深深的梨涡能醉死人。 琳琅在铜镜里再三打量自己,来到这边后,她真的还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穿着打扮,衣衫首饰都换了又换,堆满了一床。 独孤玦眼看天都要黑了,等得不耐烦,一再派人来催,每次都只是听琳琅说就好,却不见人,终于亲自上门来了。 他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琳琅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甜糯软语道:“王爷,我好啦。” 眼前这个一袭大红色衬得越发的唇红齿白,象黑夜里一颗皎洁明珠的女子是他的王妃琳琅吗? 只见她秋波流转,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俏皮地随风轻拂,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一袭大红长裙,抹胸上绣着富贵的牡丹,粉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那般明艳美丽。 独孤玦呼吸一滞,心中象被什么撩拨一样,轻轻颤动,有些欢欣愉悦,有些蠢蠢欲动。 琳琅心中颇为得意,怎么样?自己稍稍打扮一样,独孤玦就眼直了,那些野花还是没有我这家花香吧? 可是她还故意装模作样道:“哪里不对?王爷,我可是花了心思,累死啦,不好看的话,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你丢脸。” 独孤玦回过神来,拥住了琳琅的肩膀,连声道:”好看,太好看了,你真美。” 他毫不掩饰和吝啬的赞美,琳琅心花怒放,于是有些话顺口就溜了出来:“比程华芳如何,比陶似玉又如何?” 独孤玦目光一闪,琳琅怎么一下子扯到她们头上去了? 琳琅慌忙掩嘴,干嘛要和她们比? “喂,我可不是吃醋,只是给你面子,好遵守我们的约定。让别人都知道我们是恩爱夫妻而已,你可不要想歪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指的就是琳琅目前这状态,独孤玦本来还不明白,这会倒是懂了,轻笑道:“我知道,程华芳与我有什么相干?陶似玉,我马上就去宣布让她恢复自由之身。你不喜欢,等我回去,就把王府的女人都遣散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琳琅心里又扑通扑通象揣了个兔子一样跳得欢快。 “王府里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互相帮助,又不是真的。”琳琅在心里骂自己,琳琅,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说什么了?又不是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你激动个什么?至于心跳得这么快么? “可我是真的,琳琅,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独孤玦拉起琳琅的手,轻轻带她入怀:“做我的女人,真正的,不需要那些约定。我也许给不了你太多,唯有一心一意,真心相待。” 独孤玦,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真诚,这么煽情?琳琅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不是心酸,而是满满的感动。 独孤玦牵着琳琅出门,陶似玉已经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脸上一副甜蜜蜜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道:“上马吧。” 独孤玦将琳琅先送上马背,而后自己飞身跃上,揽住她的腰肢便要出发。 陶似玉不高兴道:“玦哥,这里随时有可能会有敌军来袭,你这样,万一有情况怎么办?王妃不会骑马?” “还没有来得及教她,马车太慢,就这样很好。”独孤玦说着,一抖马缰,便向镇外奔去。 陶似玉看见在他们离去那一瞬间琳琅得意地对她扮个鬼脸,气呼呼地带了人也紧随而上。 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镇外一片开阔之地,虽然这夜星月暗淡,但已经暗下来的辽阔大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点点的火光渐渐燃起,星星点点地闪耀起来。蜿蜒而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军营里已经是屠猪宰羊,火光映照着将士们黝黑年轻的脸庞,有人唱起了豪迈的歌曲,一片忙而不乱热烈的景象,浓烈的男儿之风和战争的气息扑面而来。 独孤玦带着琳琅一直纵马疾驰到中间一顶最大的金色帐篷前,才下了马。 一路上独孤玦已经将陶家的事情说给琳琅知道。 火石镇说是个镇子,城不大,可是加上周围的山脉,田地,所占面积并不小,是边陲重镇。 原来陶家祖上本是火石镇这一带自立为王的山大王,后来被苍梧招安,封赐的是大将军,其实和个自由王爷差不多,如果有战事,朝廷派人来帮忙打仗守卫边疆。 和平了,朝廷撤军,这里一切都由陶家做主,这么一来,火石镇由陶家当家,自给自足,朝廷不用操心,而陶家有朝廷做靠山,又享受这样的自由,何乐不为? 所以,女王当初才会痛快的答应陶似玉,将她封为独孤玦的夫人。 那时,女王想独孤玦不再可能回到火石镇来,而陶家到了这一代只有陶似玉这一根独苗,绝不会放她离开,日子久了,说不定就会自动请求和离,再为陶家招女婿入赘,这么一来,女王就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可是没有想到,形势变化太快,安国与龙炎勾结,迫使女王不得不再次派独孤玦来到火石镇。 独孤玦与陶家有了陶似玉做纽带,万一勾结造反,女王可就麻烦了。 因此,女王不得不防备,以权丞相带走了大部分兵力为由,这次拨给独孤玦的军队并不算多,加上陶家的势力对付安国是绰绰有余,但是安国一但真的与龙炎联姻成功,为龙炎大开方便之门,借道让他们直达苍梧,并给与粮草支援,那也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女王也在观望,如果独孤玦能平息边关危机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只能再想办法调动人马来支援。 女王深知,独孤玦心高气傲,从来不打败仗,因为他丢不起那人,而且还有太后和皇上被她抓在手中,他必定会全力以赴,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独孤玦从少年太子成长为一代令敌人威风丧胆的战神,在火石镇受陶家指点得益匪浅,这从独孤玦来到火石镇整个人就放松了,连脸上一贯冷酷没有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就看得出来。 因此,琳琅担心独孤玦要休掉陶似玉只怕是他一时冲动。 休掉陶似玉,是向女王示威,向琳琅示好,除此,对独孤玦有什么好处? 他会失去陶家的好感,失去他们的支持,远不说或许可以借助陶家成为将来与女王抗衡的一份坚实力量,就是眼前,如果陶家不合作,与安国之战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王爷——”琳琅随独孤玦下了马,想提醒他注意一下这桩与陶家联姻事关重大,再想个好法子,既不得罪陶家,又不勉强他。 可是,只听得一个洪亮地声音大声笑道:“王爷别来无恙?”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还记得那只小黑猪吗? 如果没有见过关羽,对于红脸大汉只是书本上的描写与揣摩,那么眼前的陶大山就是个鲜活真实的范本。 琳琅顺着那带着回音的浑厚声音看去,之见一个头发花白,双眼炯炯有神,身形高大的象座铁塔似地一身红袍老者,一脸不知道是天生还被日头晒久了的赤红面皮,在四周火堆的照耀下更显得精神倍棒地大踏步向他们迎了过来。 独孤玦含笑上前,向老者施礼:“陶大将军安好。” 陶大山大掌一挥,一把扶住还没有完全拜下去的独孤玦,哈哈大笑:“王爷,怎么几年不见,你对老夫客气如此?什么大将军的,难道是嫌弃老夫?” 独孤玦也开怀一笑道:“陶老爷子不也是开口就是王爷相称吗?” “这个是君臣之礼,怎么能相提并论?不过老夫还真是怀念当年王爷你提枪纵马冲入敌阵,那样勇猛无畏,意气风发的和老夫在山岗上指点着敌营,说要为苍梧开疆辟土,一统河山的豪言壮语啊。” “难道现在我带兵前来相助就缺了这勇气?”独孤玦与陶大山言谈很是热烈融洽。 “不是,而是现在王爷更深谋远虑,人未到,就已经杀了安国一个人仰马翻,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粮草损失大半,最近都龟缩在营地不敢出来闹事了。” “那也是陶老爷子指挥有方,我们配合默契。” 琳琅看着他们两个谈笑风生,象一家人似地,心中更是不安。 寒暄过后,独孤玦将琳琅叫过去,为他们做介绍:“这是大将军陶老爷子,他待我就像是自己的儿子,我行军打仗很多都是向他学的。这是我的王妃琳琅,她——对我很好,老爷子以后不要跟她见外。” “老爷子,你好,我初来这里有好多都不熟悉,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老爷子尽管说就是。”琳琅甜甜地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指望这招了。 陶大山一看到琳琅那身艳红的长裙,香肩半露,一抹雪白的胸脯,引得附近的士兵不时偷窥,刚才一脸的和蔼立时就沉了几分道:“既然王妃如此谦逊有礼,老夫也就直言了。这里是军营,按照规矩是不准女人进来的,而王妃这身打扮,如不是王爷说,老夫还当是哪里来的女子要在这里魅惑那些士兵。” 陶大山这话里可明显有讥讽之意,他没有明着说琳琅穿的象从青楼里出来,上这儿兜揽生意,就已经是看在独孤玦面子没给琳琅更厉害的下马威了。 琳琅对陶大山的话可不以为然,独孤玦是什么人?他的欣赏水平怎么会有错?她这一身怎么看都是华丽高贵,小露性感,和京城里那些连小沟沟都露出来的贵妇还差得远了,怎么就会象青楼女子? 看来陶大山也觉得她是孙女的威胁,所以想打击她? 琳琅心里骂,你个老匹夫,只会打仗,懂得什么叫欣赏美丽?要是换了别人,琳琅就要开口骂回去,找回场子来,可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她的身份是王妃,不是琳琅公主,还是给独孤玦长点面子吧。 于是琳琅非常有礼温柔地轻笑道:“老爷子说的对,以后我会注意,这次是来的匆忙,没有备好衣服,下次我再来一定不会是这样了。” 哼,你说军营里不准女子进来,独孤玦带我进来的,以后我还要陪着他经常进进出出秀恩爱,看你拿我怎么办? “老夫不知王妃今晚也会来军营,备下的都是些粗俗之物,恐怕王妃会不习惯。”陶大山真是倚老卖老,见琳琅一脸天真,明理懂事,以为她就是那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想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琳琅这么温顺乖巧都是伪装出来给独孤玦长面子的呢。 所以,她语气仍是恭敬轻柔道:“老爷子不必担心,陶大小姐,哦,陶将军在军营里这么些年能忍受吃苦,我不过是偶尔为之,有什么不习惯难过的呢?王爷就是知道我从来是苦中作乐,才特意带我来边关,进军营,对不对,王爷?” 琳琅这话,还击了刚才陶大山说女人不能进军营的规矩,陶似玉在军营这么些年,她不是女人么? 最后琳琅还搬出独孤玦来,陶大山就更加不能说是这位王爷破坏了规矩。 独孤玦一直在旁边不言语,因为这陶大山是个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难堪是免不了,可是他绝不会存心来对付琳琅。 而琳琅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对付的,她必然不会做任人欺负到头上做委屈的小媳妇,她们的事情还是由她们解决。 不出独孤玦所料,陶大山怎么斗得过琳琅这张嘴? 而在后面跟进来的陶似玉,看到琳琅这只笑面虎说的爷爷哑口无言,直冲上前,一拉陶大山:“爷爷,我有话跟你说。” 琳琅与独孤玦对视一眼,均想陶似玉是要对陶大山说和离的事情吧,这件事情独孤玦决定的突然,让他们祖孙俩先通通气也好,陶大山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等会太过难堪。 最好陶似玉能懂事,就此说动陶大山,强扭的瓜不甜,让独孤玦不那么难做。 所以,独孤玦借口要和琳琅在军营里转转,先行离开,好让陶似玉和陶大山单独说话。 两人就在附近随意走了走,看见一堆火上正烤着一只全羊,香浓的味儿,羊油滴落在火焰上的兹兹声,还有那金灿灿焦黄的皮儿,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琳琅吸吸鼻子,有点儿馋了:“好香。” 独孤玦道:“先尝尝?” “不会又被那个陶老爷子说‘这么粗俗的东西恐怕伤了王妃的形象。’?”琳琅说着,学着陶大山的样子装模作样道。 独孤玦被她逗笑了,冲那火堆走了过去,琳琅吐吐舌头跟了过去。 火堆旁,几个火头军正忙着,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的火头军正吩咐一个半大的小子跑来跑去帮他拿调料什么的。 那半大的小子约莫也就十岁左右,身上穿着最小号,却依然松垮的士兵衣服,一脸兴奋,看来他很高兴自己在这里能帮上忙。 琳琅看着那半大的小子觉得有些眼熟,正在想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可能认识什么人,那火头军正好在烤全羊的间隙里抬头,无意中看见了走到近前的独孤玦,便是一愣,随即一把拉过那半大的小子,两人抢步上前,来到独孤玦面前扑通跪下就磕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独孤玦显然也没有准备,停下脚步,打量那一大一小。 “小人和孩子叩谢王爷救命之恩。”那火头军接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抬头对独孤玦道:“王爷还记得两年前在京城城门前,那只被摔死的小黑猪吗?” 小黑猪? 琳琅怎么会忘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独孤玦,也不算见到,就是遇见吧。 当时还是贵妃的女王车辇要京城,一个屠夫带着儿子,那孩子手中抱着一只作伴的小黑猪,不小心小黑猪逃走,冲撞了女王的车辇,孙公公叫嚣着要抓这罪魁祸首的爷俩。 因为独孤玦正好奉命回京撞见这一幕,他残忍地枪挑小黑猪,将之摔死在城门上,而后强行带走被孙公公说成是刺客的这爷俩,当时琳琅在心里还直骂独孤玦冷血无情,很是为这爷俩的命运担心。 想起这段往事,再看眼前这跪在地上的父子俩,分明就是那屠户父子啊。 “咦,你们不是被王爷处死了吗?”琳琅上前,惊喜道,顺手就扯起那孩子。 那屠户父子可不认识眼前这位美艳的女子,睁大眼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独孤玦也想起他们是谁来,扶起那屠户道:“原来是你们父子,本王记得你姓陈?” “对,王爷好记性,这是我那惹事的孩子志儿。这位是……”陈屠户看看琳琅道。 “这是本王的王妃。” 陈屠户放心了,王妃就是王爷的自家人,说话也就不顾忌了:“当年幸亏王爷搭救,派人将我们父子送到此地,不但逃脱了死罪,还吃穿不愁,今儿听说王爷大军到来,小人特意用祖传秘方烤了几只羊犒劳。小人啥都没有,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只要王爷用得着,我们父子就是死也愿意。” 独孤玦救了他们? 琳琅看着独孤玦问过他们父子在军营里过的还不错,志儿平时都寄居在城里的好心人家,只是今天想父亲了,从来到这里父子团圆,又随意聊了几句,那父子俩都激动的眼泪汪汪地。 看来他再不走,陈屠户父子就别想继续做事了,于是独孤玦向他们要过一块烤好的羊肉,用油纸包了,带着还没有想明白的琳琅离开。 琳琅接过独孤玦递过来的羊肉,却是问道:“王爷,那天我明明看见你很生气,那只小猪死的好惨,你好残忍,怎么又会是这样?” 独孤玦奇怪道:“怎么,那天你也在?” 琳琅点头,将当时她在车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错过了与独孤玦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的他根本没将什么和亲公主的车辇放在眼里,这么一说,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 独孤玦思前想后,恍然大悟,现在他才算彻底明白当初琳琅为什么要“栽赃陷害”,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是个大大的混蛋恶人。 第二百五十章 王爷“出卖”王妃咯 “小玦玦,原来我一直误会了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凶巴巴的样子?要帮他们带走就好了,弄死那只小猪那么残忍可怕,我看不但是我,看见的人谁不认为你是耍太子爷的威风,要将他们父子给弄死。”琳琅不好意思地解释。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远离火堆的暗影处,独孤玦停下脚步道:“权淑珍这人,你现在多少也知道了,就是一个不折手段谋朝篡位的女人,连她爹都能翻脸不认,明升暗降,利用完就丢的远远的,何况只是一对贫民父子?” “那时,我们都以为她是出宫为先帝祈福,其实后来想来,她正是出去安排宫变事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冲撞,那对父子必死无疑。我若是明着要人,一来不免要放低身段与她周旋,二来她也许会当着我的面答应,可是,一旦我不注意,仍然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办了。不如我做个歹人,名声总没有人命重要。” “现在看来幸亏当时我就安排将他们送走,不然,晚一天,我自身难保,他们也早就变成白骨一堆了。” “小玦玦,你是不是经常这么犯傻,又不跟人解释的?” 只是为了一对素不相识的平民,独孤玦竟然愿意被所有的人误会,冒着与女王翻脸的危险,琳琅觉得自己与独孤玦比起来,既缺能力又有些傻帽。 所有她有些心疼,独孤玦太过于高傲,却偏偏好心没有好报,她的目光不由得也温柔而真挚地看着独孤玦。 “我只是喜欢做就做,要人答谢,那也得她心甘情愿。”独孤玦话里有话。 琳琅装作听不懂,将手中的羊肉撕下一块来递到独孤玦嘴边:“好,这个就当是我帮他们父子报答你的。” 两人说说笑笑,那边已经准备好,刘涛来请他们就座。独孤玦带琳琅回到刚才那金色搭帐篷前,那里已经是将领汇聚,桌案摆放有序,美酒飘香了。 正中上首本来应该是独孤玦的座位,在他的坚持下,改为两张桌子并列,琳琅与独孤玦坐在左边,陶似玉与陶大山坐在了右首。 看到琳琅毫不推让地与独孤玦并肩而坐,陶似玉又是皱鼻子又是瞪眼睛,奈何琳琅与她之间隔着独孤玦和陶大山,一脸笑意地随独孤玦向众人敬酒,就像是没有看见陶似玉一样,气得她一个人生闷气,对那些平时称兄道弟上来敬酒的将领,也敷衍了事,陶大山也暗皱眉头,提醒她要注意。 琳琅哪能没看见陶似玉的表现,说起来目前她最重视的就是陶似玉的反应,陶似玉越不高兴,她就越是得意,越加地对独孤玦温柔的笑,体贴的为他樽酒夹菜,还间或说上一两句笑话。 独孤玦也特别高兴,原来远离了京城,离开那个疯子一样的女王,离开那个阴险狡诈的顾子墨,又将一切对琳琅说清楚了,她会这么高兴,对他这么好,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想办法离开京城的,当然要带上琳琅。 军中生活单调,难得今天这么热闹,加之前几日大胜,这既是为独孤玦接风洗尘,也是一次表彰大会。 几杯下肚,陶大山便开始论功行赏,那些得到嘉奖的将士高兴,没有得到奖励的,看到独孤玦亲自前来支援,对于这场战争必胜的信念更加坚定,微醺的酒意中,欢声笑意渐渐无所顾忌了。 场中有人击鼓,士兵们手执长矛挑起了雄壮的舞蹈。 有人觉得每次都是这样,不免单调,于是起哄了,要来个击鼓传花,拿到花的自然得受罚,罚什么则由大家定。 大家都看出来今日有王妃在身侧,从前不苟言笑的摄政王也是一直含笑,亲和随意了许多,于是便暗中算计上了他。 一开始只是试水,鼓点停在了一位这次立功的王将军身上,他知道大家心意,于是在一叠声怂恿要他向王爷挑战声中,挑了与独孤玦掰手腕。 独孤玦从来没有与将士们如此随意过,但是今天他有些跃跃欲试,看看琳琅,琳琅抿嘴轻笑推推他,他便起身爽快应战。 这是一场力量太过悬殊的较量,众人加油还没有喊到三声,独孤玦就干脆利落的将王将军给彻底压倒。 独孤玦太够意思,又太不够意思了。 难道今天如此放肆的玩一次,他就这么地不知道委婉,不知道要融入,要和大家同乐,就好像你憋足了劲去读一本世界名著,打开书却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那股劲可该怎么发泄? 于是四周忽然一阵静默,独孤玦浑然不觉回到座位,叫好声这才迭起。 “王爷啊,这是玩,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认真?”琳琅小声道。 独孤玦有些不解:“什么?难道要我假意想让?哪有什么意思,他们也都知道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何必那么虚伪?” “不是虚伪,是好玩。好玩呢,就是你一下我一下,有往来有交流,至少要让对方也觉得有意思嘛。比如刚才,你稍微省着点,让大家多看一会,然后你再赢,不是精彩的多?”琳琅心想这个人也未免太直接了,玩都要人教。 “也就是说作假?”独孤玦有些不屑:“这里都是男人,没有你们女人那么多小心眼。” “怎么是小心眼?跟你说不清楚。”琳琅觉得跟独孤玦说这些还真费劲。 “说不清楚,那你做给我看。”独孤玦说着,那花球就传到了他的手上,这次鼓点恰到好处地一收,故意停在了这儿。 刚才独孤玦虽然让大家很不尽兴,可是他配合的态度,大大鼓励了这些将士,于是这次可是非看看这位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王爷还能有什么打仗之外的拿手好戏。 “唱歌。” “跳舞。” “说故事。” 场内场外沸腾了,除了巡逻的士兵,一眨眼就涌过来更多的士兵将这边围得水泄不通了,摄政王唱歌跳舞?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有这回无下次的。 独孤玦非常镇定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兴奋的喊得暴起了青筋,一双双闪亮的眼都注视着他。 就连琳琅也好奇独孤玦会表演些什么,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幸灾乐祸,还不忘将他的军:“王爷,他们期待的可是娱乐,娱乐懂不懂?你可别象刚才那些人,不是摔跤就是对搏,跟上战场有什么区别?你得来点儿轻松的,新鲜的,让大家都嗨,就是高兴,兴奋的事情。” 独孤玦看看琳琅,有了主意,将手一举,那些将士知道他有了决定,喧嚣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本王的确醉心于兵法、功夫,你们说这这些……”独孤玦看到那些人黯淡下来的目光和失望的表情,一拉琳琅,她有些懵懵懂懂的便贴在他的身边,只听独孤玦得意道:“但是本王有个无所不能的王妃,刚才她还说本王不会,要好好教教本王,这里的男人够多了,来来去去不过那几个花样,不如,今日本王就大方一次,让王妃来满足你这个要求。” 王妃要亲自表演? 独孤玦说的也是实情,转来转去都是男人,看也看腻了,虽然独孤玦不一样,但是王妃的表演,他们可是想都没有想过。 这些将士们更没有想过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只是已经被他们大多数人已经遗忘了性别的女人——陶似玉。 王爷开了金口,将士们喜出望外,可是要王妃做些什么,他们还真为了难。 王妃不是别的女人,尤其是王爷就在旁边盯着,谁敢起哄? 琳琅没想到独孤玦居然出卖自己,想她一个前生的宅女,此时的王妃,与外界真没有多少往来,表演些啥呀? 独孤玦见琳琅刚才教训他时那个能说会道,可是这会儿傻眼的样子,便觉得解气。 于是大家都在活动心思,场上又是一阵静默。 “好了,大家别为难王妃姐姐了,不如我来为大家舞个鞭子助助酒兴?”陶似玉故意将姐姐两字喊的忒重,提醒大家她不但是陶将军,还有个夫人的身份啦。 “不必,这姐姐我不敢当,陶将军好意我心领了,既然王爷如此抬爱,大家也不嫌弃的话——我已经想好了。”琳琅说什么也不能让陶似玉抢了风头。 她偏要提醒大家陶似玉就是陶将军,女人的事情嘛,就由她这个女人来做好了,而且还要做的很女人。 陶似玉被琳琅抢白了一番,看看独孤玦全部心思都在琳琅身上,也没空理会她,心里更气,抓起面前的酒碗就咕咚咚地灌了下去。 独孤玦只是想取笑一下琳琅,没想到她还真有主意,倒是有些意外,问道:“不知道王妃想要表演些什么?” “舞台剧。”琳琅又将当初在学校时加入了cosplay社那点本事搬了出来。 “什么?”独孤玦实在听不懂这名词。 “就是讲故事,不过是这讲故事的方式比较特别,所以王爷必须得借几个人给我,让我准备一下。”琳琅自信满满地说。 “借人干什么?”独孤玦警惕地问。 第二百五十一章 美人鱼的故事 琳琅来时的那句话算是说对了,进了军营,这里是男人的天下,虽然说那些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看又不敢将琳琅怎么样,可是独孤玦在看到他们一个个眼中羡慕惊艳地看着他和琳琅时,感到很高兴满足,同时也时刻注意,不让琳琅“出轨”。 好在今天琳琅表现非常好,独孤玦安了心,这会想脱离他的视线和一帮子大老爷们搅合在一起——独孤玦自然不高兴。 “这个不能说,反正等会不会让你丢面子,要是说出来等下你就没有惊喜了。”琳琅盘算过了,就演一个小小的童话剧。 这个剧情和人物都不能太复杂,因为时间有限,全部得简化,因地制宜。 本来想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但是这些没有童话细胞的士兵肯定一时进不了角色,演不了那么可爱的小矮人,不如让他们演活动布景,跟在自己身后走来走去好了。 “有没有那个?”独孤玦目地也不在于问琳琅到底做什么,关键是她不应该做什么。 “什么?”琳琅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独孤玦。 “不准你碰他们,哪怕是一片衣角。”独孤玦梗了一下,不得不明说,唉,怎么觉得有点儿难为情呢。 扑哧,琳琅一笑,被独孤玦瞪了回去,憋笑发誓道:“很纯洁的啦,就你想歪了。” 独孤玦终于半信半疑地挑了带来的几个侍卫,感觉比较放心些。 琳琅高高兴兴地带着几个侍卫离开,在附近找个帐篷就开始策划自己的大计。 而这边陶似玉见琳琅终于走开,脸上立时便有了笑意,端起酒杯走到独孤玦面前道:“玦哥,你辛苦啦,来,我敬你一杯。” 独孤玦看着眼前的热闹,心思却在琳琅身上,陶似玉过来,他才端起酒杯,正想一饮而尽,那些将士们见刚刚王爷说动了王妃为大家助兴,那么这个夫人—— 于是有人起哄了。 “陶将军……” “错了,应该是夫人啦。” “对呀,王爷,咱们陶大小姐可是等了你两年多,这会儿见面了,该封个什么夫人?” “这个封赏晚一点王爷自有定夺,眼下最重要的是王妃等会儿不知道会给我们看什么拿手好戏,不如这会儿,王爷先和夫人来一段吧。” “就是,就是,小别胜新婚,陶大小姐成为夫人以后还没有和王爷见过面呢,这不是比新婚更加,更加……” 独孤玦举着杯的手便停在了空中,看看眼前的陶似玉,还是一身绿色的劲装,但不再是平素风风火火飒爽英姿,居然也红了脸,有些害羞。 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士兵们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将士们看到独孤玦与陶似玉两人相对举杯,却沉默无言,还以为他们对于新身份的转换有些不习惯,于是更加叫囔的厉害。 就连在帐篷里排练节目的琳琅也听到了一波波要独孤玦和陶似玉就在此喝了交杯酒的建议,偷偷撩开帐篷,远远看见独孤玦与陶似玉面对面站着,他几次好像都要说什么,可是又忍住。 琳琅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是怕独孤玦改了主意,在众人的起哄中,干脆就认了这个夫人? 还是怕说出的话伤了陶似玉陶家和这里所有人,当然除开琳琅的心? “似玉……”独孤玦觉得有些为难,虽然之前已经向陶似玉明明白白的打过招呼,他将要说些什么,可是眼下这景象,显然与这些不知情的将士们意愿背道而驰,他倒不在乎,可是陶老爷子,陶家的颜面,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他的决定吗? 看陶似玉的神情,看陶老爷子的神情,独孤玦有些不能肯定,于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声甜糯的叫声传来:“我来啦,大家赶快鼓掌欢迎呀,不想看的可以不用鼓掌啦。” 这一声可为独孤玦解了围。 他微微一笑,将手放下对陶似玉道:“先看琳琅做些什么吧,她很会逗人开心的。” 陶似玉也不由得缓缓收回了手,向场中看去。 只见琳琅一头长发已经披散下来,居然不是直直的,而是卷曲的,那身华丽丽的红色衣裙也不是刚才看到的柔纱轻飘,而是从腰肢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象朵蘑菇一样散开。 卷发穿着蓬蓬裙的琳琅更加显得妩媚身段婀娜,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在蓝色的大海上,有一群美人鱼,美人鱼里最美的就是小公主……” 琳琅一边说着故事,一边趴在了几个士兵拽住一床被子上,脸冲下,四肢划动,做游泳状。 虽然准备匆忙,条件相当的简陋,可是琳琅那稀奇古怪的打扮,还有一口好听的甜音软语,和这个时空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童话故事,很快就将一众士兵带入了美人鱼的世界中。 独孤玦却无心欣赏,悄然起身,来到陶大山的身边:“老爷子,刚才似玉是不是已经把我的想法告诉您了?” 陶大山正津津有味地听到琳琅装成的小人鱼对巫婆说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两条腿这里,紧张着呢,听到独孤玦的话,头也没回道:“嗯,说了。” 独孤玦看陶大山神情并没有不悦,又确定道:“那么,您看等一会,我就这么说了,有没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哎,王爷,你看,这个王妃还真是个说书的料,这故事真有些意思。”陶大山指着一会儿装作坚强的小人鱼优雅可爱,一会儿又扮成巫婆,一脸阴险狡诈的琳琅,不禁也沉迷了进去。 独孤玦仔细端详陶大山不见他有什么异常,而陶似玉好像也没有来之前那么郁闷,便想他们祖孙肯定是把话说开了,老爷子就是老爷子,他说话似玉一定是听的,便安下了心,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看起琳琅表演来。 琳琅好久没有这样演出了,而且今天很多是即兴表演,反正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真正是什么样的,这里也没有表演专业的,她只要煽情投入就好了。 真没有想到这些看起来铁血的大老爷们会喜欢看这样儿女情长的段子,之前琳琅只是想自己用诙谐插科打诨的方式博得大家一乐也就行了。 于是,她的表情很夸张,快速将准备的一些道具把自己装扮成各种形象的人物,可爱的小人鱼,阴险的巫婆,阳光的王子,为小人鱼担忧的姐姐…… 随着四周那些士兵们瞪大了眼睛,开始沉浸在故事中,为小人鱼的命运担忧,琳琅忽然不想草草结束这个故事了。 于是,她也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小人鱼,在得到了姐姐们用美丽的长发换来巫婆的匕首后,无法下手刺死王子,让他的鲜血换来自己的鱼尾,再次回到大海中去。 她感受到了小人鱼的悲哀绝望和释然的祝福,那复杂却又单纯的爱意,竟然也为这个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的童话故事而感动落泪了。 “王子,你永远都无法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我不能为了自己的永生去杀死你,夺走你生存的权利,夺走你心爱姑娘的心上人。我多么希望你能爱上我。虽然我失败了,可是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永远记住,哪怕我变成了泡沫,再也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我不恨你,我的王子,我要谢谢你,让我痛并快乐的懂得了什么是爱。” “祝福你,我的王子,你将和你的新娘白头到老,幸福到永远。” 滚烫的泪水顺着琳琅的面颊流成了小河,泪眼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深深凝视的目光穿过那跳跃的火苗,穿越过她的视线,她的身体,直达心底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是独孤玦。 他的眼中也有不忍担忧,还有更多让琳琅觉得难以承受,又有些盼望的东西,只是此时,化身小人鱼的琳琅无暇思考这些。 她将手中虚拟的匕首丢进了并不存在的大海之中,然后纵身跃进海水里——还是那几个士兵用力拉扯的披风中,双手模拟着气泡升起的样子,渐渐地落下,而后合眼,幻想自己在圣洁的白色光晕中慢慢地升入了天堂。 四周一片宁静,火堆不时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所有的人还沉浸在这个快乐开头,却是如此悲壮的结尾中。 “好。”有人一拍桌子,大声叫出了第一个好字,那是陶大山的声音。 人们像是被这一声惊雷般的喝彩拽了回来,顿时一声声叫好接连响起,覆盖了木柴燃烧的声音。 小人鱼爱而不得,她和自己其实是差不多的,琳琅却真有点儿忧郁了,还不能自拔地躺在披风中做化身泡沫的小人鱼。 忽然想到子墨,想到她曾经那么单纯的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而他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自己?全是欺骗吗? 王子不知道小人鱼的喜欢,所以小人鱼悲剧了,而琳琅的王子知道她的喜欢,为什么她也悲剧了呢? 她好像比小人鱼还惨点。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轻轻地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珠,随即小心又有力地将她抱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不会变成泡沫 琳琅慢慢环住那人的脖子,好温暖好安心,将头贴在他的胸前,那一下下沉稳的心跳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覆盖了。 “王爷,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说这么伤感的故事。”琳琅慢慢睁开眼,看着独孤玦眼中映着欢快的火焰,不好意思道。 “我看大家都很高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说故事……” 咦,独孤玦好像是在表扬她? 琳琅嘴角一弯,还没有笑出来,又听独孤玦道:“可是,别人都高兴了,你却哭了,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个故事。” “小玦玦,你是不喜欢听这个故事,还是不想看到我哭?” 独孤玦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琳琅却不敢相信。 “我不会做那个王子的,我不会让你变成泡沫。” 接下来这一句,琳琅差点没有一下笑出声来,独孤玦啊独孤玦,你还真是自恋,才听了一个童话就把自己当成王子了,难道说,以后我讲什么故事,你都会这么对照入座? 看到琳琅不以为然的翻白眼,独孤玦也不在意,就这么抱着他,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走回了座位,才将琳琅放下了。 琳琅只觉自己脸上发烧了,离开了京城,独孤玦更加率性而为,最直接的表示就是他越来越不掩饰他对她的喜欢了。 是真正的喜欢吗? 琳琅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某种需求上的同盟,她为他保守秘密,安慰他的孤寂,他也需要一个倾述心事的人。 可是,她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想法不是那么正确了。 “王妃的故事说的真好,下面是不是该陶大小姐和王爷了?” 士兵们趁兴,旧话重提。 刚才问过陶大山,独孤玦心中有底了,陶似玉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陶家到了她这里就只剩这么一根独苗了,恢复了自由之身,陶似玉就能名正言顺的招赘上门,为陶家延续香火。 想到此,独孤玦上前一步道:“各位将士,今日会师,大家难得在此一聚,也许明日安国就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赢得这一仗,将龙炎野心拒之千里。所以今日大家可以尽情畅饮,本王也有一件要事在这里宣布,既是私事也算得半个公事,等听完,大家随意。” 陶似玉手一抖,杯中酒便洒了一小半,将绿得发亮的衣摆打湿了一小块。 仓皇将,身边的陶大山威严地轻轻一声咳,陶似玉抬头看向爷爷,见他微微点头,心中稍稍安定,却仍是悬着。 而独孤玦浑然不觉这孙祖俩的神态,还在继续他的话题,琳琅也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刚才有些儿恍惚有些儿欢喜的心情冷静下来,将他们的举止看在眼中,更为独孤玦担心。 “想当初,本王还是懵懂少年,是陶家陶大将军一点一滴的倾囊传授,本王才有今日,本王也很感谢陶似玉将军在本王最危难的时刻,为了表示她对本王的关心,表示陶家对本王厚爱,上书请求嫁与本王,这些,本王永远铭记于心,陶家恩情,本王没齿难忘。” 独孤玦这一番诚恳的感谢之词,说得将士们无不对陶似玉敬仰相望,她喜欢独孤玦不是什么秘密,陶家也早在独孤玦尚未抵达前,就已经放出风来,这门亲无关贵贱,无关独孤玦何等地位,他们都绝不后悔将陶似玉嫁给他。 而独孤玦接下来就想说,他希望陶似玉有更好的归宿,而他与陶似玉之间的关系并非男女之情,希望不要因此产生误会云云,总之,是要说的婉转,不要伤了陶家的面子和陶似玉的心。 可没有想到的是,陶大山仰天长笑。起身接过了话头,也大声宣布道:“王爷言重了。我家似玉能许给王爷真是高攀了,承蒙王爷不弃,似玉等待了两年,如果王爷不来,就算似玉等待一生,陶家和似玉也绝无怨言。既然等到了今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不讲求那么多虚礼,只要你们心心相印,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好,老夫这就替你们主婚,今日圆房。” 轰隆隆,琳琅瞠目结舌,陶大山这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琳琅都能看出来独孤玦的意思是要婉拒而不是将挂名变为名正言顺,这不是故意挤兑独孤玦吗? 好吧,之前琳琅还觉得独孤玦当众这么解除婚约对陶似玉残忍,现在觉得姜果然是老的辣,陶大山一句话找准了时间,这么说了出来,还叫独孤玦怎么说? 独孤玦要是答应,那也就不是独孤玦了,他决定了,肯定不会轻易就范。 可是独孤玦要是否定,还是按照他先前的思路说下去,搞不好两边要翻脸,这仗别想打了。 琳琅的眼珠子滴溜溜一会儿看看成竹在胸的陶大山,一会儿看看紧张的连呼吸都停顿了的陶似玉,再看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脸色也极难看的独孤玦…… 明白了,看来之前陶似玉跟她爷爷说的恐怕不是独孤玦要解除婚约,而是独孤玦等不及要与她圆房! 好家伙,这里的女人也够大胆主动的了,琳琅觉得在以后的的日子里,自己必须小心,可不能让独孤玦被别的女人给勾搭了去。 不过,眼下还是先帮独孤玦解决眼前的危机吧。 琳琅决定看在刚才独孤玦对她那么关心温柔的份上,这次只好牺牲自我,做次妒妇恶人吧。 陶大山见独孤玦脸上神色不对,没有接他的话头,还觉得奇怪,问道:“王爷,你怎么了?难道是等不得要为陶家添丁加口,这么一会儿都耽误不得,不想在老夫面前行个礼,再带似玉……” 他还想得美呢。 “老爷子,我……”独孤玦脑子里也是一时间无数念头飞转,是委屈自己换得这样坚实的后盾,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不动摇? 陶大山果真是神经大条,还没看出来独孤玦有什么不妥,还在乐,拉起陶似玉,将她往独孤玦身边一推:“王爷不必难为情了,虽然说你与似玉当初分别并没有许下什么承诺,但是我们陶家早就当你是一家人。似玉更是天天都在盼望你回来,现在好了,有了你帮衬陶家,老夫也就能颐享天年了。” “老爷子,可是我并没有想过会娶似玉,当初,我并没有答应纳似玉为夫人。”独孤玦决定快刀斩乱麻,这事情躲是躲不开的,不如一次说清楚。 陶大山仍是一厢情愿道:“老夫知道,你是为似玉打算,王府里女人多,你怕她去了委屈。似玉既然拿定主意,那些也就不计较了,或者王爷在这里打上一段时间的仗,为我们陶家添上一男半女就舍不得走了。对了,王爷何必回去做那个不的自由的王,就在咱们火石镇,虽然地方小点,不够热闹,可是这里一切都由得你说了算了,岂不是逍遥快活?” 琳琅心想我的乖乖,感情这陶老爷子连第四代都盘算好了,还怂恿独孤玦不回去,丢下一王府的女人,让陶似玉担个夫人名,其实是独占独孤玦。 这想法可真美,这打算可真妙,这想法可真——幼稚! 琳琅用力地咳了几声,可是那几人就那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还说得“热烈”。 陶老爷子,咱这正经的王妃还在场呢,你就想鼓动独孤玦”造反”? 独孤玦,这是王府后院的事情,想想这事情该谁管,用得着你那么为难么? 琳琅挤眉弄眼地,拼命在心里叫,看我呀,看我呀,你们别都把我当透明。 终于看到独孤玦向她瞟来,琳琅忙挺直了腰,可是独孤玦只是若有所思地飞快划过琳琅的脸,那目光就又转回到陶家祖孙身上去了。 陶似玉躲避着独孤玦探究的目光,用力拉拉陶大山的衣袖,之前,她哄骗爷爷说独孤玦这次来迫不及待地要和她做夫妻,只是碍于王爷的身份,还有那个妒妇王妃,所以不能流露出太多来,要陶大山为她做主,挑开这层窗户纸。 于是,不等独孤玦再解释,陶大山亮起大嗓门对所有的将士们笑道:“你们可有福了,今天啊,老夫就此……” 如果这事情被陶大山郑重其事的宣布了,再挽回就更难了。 “等等,老爷子,本王妃有话说。”琳琅再不能等了。 陶大山被琳琅截了话头,刚刚对她有点儿好感,又被堵了回去,顿时脸一沉道:“王妃,我家似玉等了王爷这么久,这么苦,那些礼节什么的也不计较了,只要他们赶快圆房,让摄政王有后,陶家有后,王妃就不要太‘操心’了。” 后什么后?琳琅心想自己还是好意,陶似玉要是真嫁给了独孤玦,陶家才真是要绝后了。 看来陶大山以为琳琅是妒忌,才不准独孤玦娶陶似玉,看在独孤玦面子上,还算是给琳琅了三分面子,将她的阻止说成是因为没有准备,怕委屈了独孤玦和陶似玉,但是陶大山的表情也说明,今天这主,他做定了。 琳琅干脆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独孤玦的一只胳膊,扬起小脸,非常严肃,清晰大声道:“老爷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王爷早就约定今生今世一双人,我只喜欢他一个,他也会为我遣散王府里所有的女人,更不可能再娶别人。所以,不要说今天,就是以后,我劝老爷子和陶将军也都断了这念头。” 陶大山与陶似玉两人听了琳琅这番挑衅而无理的话,脸色均是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别太过分 “王妃,我敬你是玦哥的正妃,所以,再三忍让,只是想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为什么你步步紧逼,要将事情做绝?”陶似玉冲到琳琅和独孤玦面前,对她大吼,却是不敢看独孤玦。 下面的将士们都懵了,刚才还以为马上就要喝喜酒的,而上面那几个看起来也是一片和乐,怎么眨眼就剑拔弩张了? “似玉,你有什么不满和委屈就对我说,琳琅是一片好心。”独孤玦拦在了陶似玉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陶大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王妃欺负我。”陶似玉见独孤玦如此帮着琳琅,而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独孤玦的决定?肯定是琳琅背后使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恨独孤玦,只有琳琅才是她的敌人。 陶大山的儿子战死,媳妇殉情,只留下这么一个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宝贝孙女,哪里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王妃,自古有娥皇女英佳话流传千古,老夫这孙女虽然不会吟诗作对,针织刺绣,但是上阵杀敌,绝对能做王爷的左膀右臂,他们早就有情有义,就连这夫人之名也是皇上赐封的,你有什么不满?” 陶大山怒目圆睁,看那架势如不是有独孤玦在前,只怕会一个巴掌扇冲着琳琅早就扇了下来。 琳琅这会儿可不敢往前凑,站在独孤玦身后,嘴也不闲着:“老爷子,娥皇女英那样贤良大度,本王妃也佩服,可我只想王爷对我一个好,绝不和人分享,我也不介意别人骂我妒妇母老虎,只要王爷喜欢我就行。那个陶将军的什么夫人,皇上是不知情,才封的,想当初,王爷可是没有同意。” 想与陶似玉解除婚约从开始到现在,都是独孤玦一人的决定,琳琅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所以,她挺身而出,是独孤玦没有想到的,也没有打算要她来为自己承担些什么。 看到琳琅做出招人恨的妒妇样来,将所有的怨恨都拉到她的身上去,独孤玦心里既欣慰又感动。 他不想让陶家恨琳琅,而且这事情也主要是看他的态度。 “老爷子,刚才我也说了,似玉是个好姑娘,她不该那么委屈,应该能配得更好的男子,一心一意待她的人。”独孤玦诚恳道。 “什么,你是嫌我家似玉还比不上这个没有三两力的王妃?你是说我陶家也是趋炎附势之辈,不能与你共患难?”陶大山更生气,他们可是真心拿独孤玦当一家人,能这么亲上加亲,不是很好吗? 以前独孤玦和陶似玉在一起并肩御敌,策马在草原上奔驰,说说笑笑亲密无间,谁都说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而今天,只是因为有了王妃,独孤玦的心思就全不在陶似玉身上了? 陶大山也不愿独孤玦“变心”,因为男人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会纳娶更多的女子,何况他是王爷,还肩负着为独孤玦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女人多不是坏事,只要他疼陶似玉,对陶似玉好,让她多生几个孩子,陶家便觉得皆大欢喜了。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王妃倒真是横生枝节了,她怎么能拦着独孤玦?独孤玦眼光怎么会这样差?而且他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女子的话,被她牵着鼻子走? 陶大山想琳琅只怕是有些狐媚手段,将独孤玦迷晕了。 想刚才,他听了陶似玉的话,不是也很不待见琳琅,可是这个王妃真会笼络人心,一个故事就逗得他开怀大笑,博得那么多喝彩和将士们的欢心,可见手段不一般,陶似玉可不是琳琅对手。 陶大山越想越气,看琳琅哪儿都不好了。 琳琅真害怕陶大山那久经风霜和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更加贴近了独孤玦,还不得不硬气道:“老爷子,牛不喝水强按头是不行的,王爷对我发下重誓,你们不会是想他不得好死吧?” 独孤玦汗颜了,琳琅这是帮他?连重誓这种话都敢说,叫他想转圜一下都没有余地了。 也好,没有退路就笔直走。 独孤玦对刘涛使个眼色,总不能让那些士兵们把这一场退婚也当成琳琅那个什么舞台剧来看吧。 刘涛会意,带了侍卫们很快将一众士兵们都连劝带赶的驱散了。 四周熊熊的火堆再也暖不过来这四人之间的温度,陶大山知道这事情最后还是落在独孤玦的身上,王妃毕竟就是个女人,只要独孤玦愿意,谁也挡不住。 “王爷,你怎么说?”陶大山轻轻摸摸陶似玉的脑袋,意思是一切有他,不要担心。 可是陶似玉心里明白独孤玦亲口说出的话,是难以改变的,都是琳琅,她为什么要独霸自己的玦哥呢? 独孤玦将手从琳琅的臂弯里抽出来,一撩衣袍,竟给陶大山单膝跪下:“老爷子,陶家对独孤玦的恩情,说不完道不尽,只要独孤玦有一口气在,独孤与陶家就永远都亲如一家。只是,似玉,我还是那句话,她值得更好的人,给她更好的一切,而我做不到。”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似玉?似玉虽然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但是,她也知道王爷非比常人,一定会安分守己,不会与任何王府女人争长短,她是那么喜欢你,只要你高兴,她就欢喜,而且已经有了夫人这名,你叫似玉还有陶家颜面何存?” 陶大山是惊劝也是怒,独孤玦居然为了琳琅下跪? “老爷子,你们家的人要脸,难道我就不要脸啦?你不要为难王爷了,王爷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就算他想,我也绝不会让似玉进门,除非你们杀了我。” 琳琅赶紧又将错往自己身上栽,伸手去拽独孤玦起来,他却稳如磐石不动。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样带着感激温暖的神情,琳琅扑扑的心跳不止,一时不知再怎么说好。 “老爷子,似玉这么好,上阵能杀敌,回家孝顺乖巧,军营里人人都喜欢,我又岂能不喜欢?只是,我将陶家当成自己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似玉也是。” 独孤玦看到陶大山眉间青筋蹦起,这气可大了,估计就这么说,陶大山是万万不能罢休,而且陶家的意思是琳琅从中作梗,这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那么以后大家还怎么合作?琳琅还能平平安安的呆在这这里吗? 看来,只能如此了! 独孤玦咬牙起身对陶大山道:“老爷子,请借步说话。” 独孤玦要干什么? 陶似玉先忧后喜,暗想,也许他想离琳琅远些好和爷爷商议怎么想个万全之策,于是,有些得意地看看紧皱了眉头的琳琅,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看看,她肯定是害怕了,心虚了。 琳琅的确是担心了,独孤玦要和陶大山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能让一心想着早点儿抱重孙子,为陶家香火延续的老爷子松口呢? 可是那样一来,独孤玦不是太委屈了吗?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的面子…… 琳琅奋力抱住独孤玦的胳膊道:“王爷,不要,我不准你们跑一边偷偷摸摸的去说话。反正是我妒忌,小心眼,就是不准你再娶别人,我不准你胡说八道,不准。” 琳琅原来这么心疼他,在乎他,为了他的颜面,不惜被人误会被人骂? 独孤玦心里的悲壮被一股喜悦的浪潮席卷而去,值了,她有这份心意。 “乖乖的等我。”独孤玦伸手捏了捏琳琅嫩滑的小脸蛋,有些宠溺的说,那声音轻柔的,是陶似玉从来没有听到的,他温存的样子也是她从不曾见到的。 就连琳琅也有些傻傻的了,好像有一股电流在那一瞬间,从独孤玦的指头传到她的心里,麻酥酥的,暖洋洋的。 等到她醒过神来,独孤玦与陶大山已经进了那顶气派的金色搭帐篷,对面只剩下个陶似玉拿眼狠狠地瞪着她。 琳琅哼地一声也扬起头:“我是为你好呢,改天不要太感谢我。” 独孤玦不在,陶似玉才不怕琳琅这个王妃,一步步逼近道:“你迷住了玦哥,一来就要我退亲,气死我了,早知道,我就该在街上一下拍死你。” “拍死我呀,好怕怕哦。”琳琅拍拍胸口,故意气陶似玉:“我就迷他怎么啦?看看你这一身,只怕还是你最美的打扮吧?最多也不过是将男人和女人区分开,平素你穿上铠甲,还有胸吗?没胸你算什么女人?肯定有人把你当男人吧?” 别说,还真有人经常从后面将陶似玉认错,以为她是男人,前面么,她的铠甲也没有什么特别,能显出胸、型来,而是人家认识她这张脸而已。 被琳琅一下戳中要害,陶似玉恼了。 看看琳琅那白皙细腻的肌肤,诱人的耸立,想到独孤玦有可能真的是迷恋她这模样,听到琳琅嘴里胸来胸去,陶似玉又气又羞跺脚道:“你,你,不要脸,怎么能说这样的混话?玦哥才不是那种色迷迷的人。” “那他是哪样人?刚才还有人说要嫁给他,难道他娶你回去就是那么要脸的把你供在家里看吗?你爷爷还口口声声的说要你们快圆房生孩子,你不要脸可该怎么……”琳琅终于发现要打败一个人,尤其是陶似玉这样看起来表面凶悍,其实内心还是很小女人的家伙,不需要动手,只要拿嘴巴吓唬吓唬就行了。 琳琅正想变本加厉的恶作剧,只听独孤玦喝止道:“琳琅,你干什么?别太过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独孤玦的浪漫 琳琅转身,只见独孤玦神情如常,在他身后的陶大山神情凝重,心知独孤玦已经将他最大的迷茫,最难以启齿的事情都向陶大山说清楚了,而且,应该也取得了陶大山的信任和谅解,毕竟,那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不愿承认,何况是独孤玦如此骄傲的人。 “我哪有过分?只是开个玩笑,我们两个很谈得来的,你要愿意,我们也可以做娥皇女英的。”琳琅笑嘻嘻的。 独孤玦重重哼了一声,这个女人刚才要与人拼命,现在知道他说服了陶大山,陶似玉再不可能做什么夫人,就大胆嚣张了起来,真是顽皮。 陶似玉听了琳琅前半句话,正要反驳,谁和琳琅谈得来了,吵架就是吵架,没想到,琳琅后半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好像换了个人,居然说要和她和平共处,共同拥有独孤玦,心里一喜,可是看看爷爷的样子,不像是很高兴,她糊涂了。 “爷爷,你们谈的怎么样?”陶似玉赶紧迎向陶大山,从独孤玦身边经过时,被他叫住。 “似玉,我会待你和从前一样。”独孤玦象以往那样伸手揉揉陶似玉的头,像对待自己心爱的小妹妹一样。 陶似玉感觉到了什么,笑意有点儿勉强:“玦哥,王妃说的你也听到了,我们——” “似玉,过来,爷爷有话说。”陶大山打断了陶似玉的话,招招手又说:“王爷王妃一路奔波,也该歇着了,改天你们再聊不迟。” 陶似玉只得点头,满腹疑惑的跟着陶大山,几步一回头的频频回望独孤玦恋恋不舍的去了。 “好了,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你这个妒妇!”独孤玦伸手要弹琳琅的额头,琳琅偏头躲开,一嘟嘴道:“别碰我,找你的似玉妹妹去。” 看看自己的手,独孤玦不知道琳琅为什么忽然小气起来:“难道我就那么不会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是妒妇,是为了我,琳琅,谢谢你。” 这次好,琳琅一扭身就要走,幸亏被独孤玦一把捞得快,将她抓住。 琳琅挣扎了两下,知道独孤玦不松手,她也走不脱,无可奈何道:“放开,你的手上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独孤玦莫名其妙地又举起一只手看了看,忽然有些领悟,努力掩藏喜悦,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我刚才摸过似玉的头?” 就是啊,琳琅气他刚才那么亲昵的样子,好像对陶似玉恋恋不舍的。 “似玉,似玉,叫的这么亲热,你是不是心里在怪我多事?不然,这会她就是你的夫人了,你们就可以洞房了。”她抬头挑衅地冲独孤玦囔道。 “你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独孤玦的脸色有些发青。 “不可能什么?不动身体也可以动心。我知道,一开始你就舍不得陶似玉跟你吃苦,所以你喜欢她,却不肯纳娶,女王答应了陶家让她做你的夫人,你又那么怜香惜玉的,不要她进王府,留在这里好享受自由。这次来,你一见她就要解除婚约,不想她陪着你虚度时光,可是,你又后悔,是我破坏了你的好事,你不高兴就说,后悔,我去帮你说合,反正她那么喜欢你,不会介意什么的,多余的那个人是我,该走的也是我。' 琳琅越说越气,在王府里那么多女人,即使是柔妃,也不过是见独孤玦对她和颜悦色,所以,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气,他居然当着她的面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另一个女人,还动手了,黏黏糊糊的,亏她舍了名声,在这里扮妒妇,为毛呀? 琳琅气呼呼地越说越气愤,噼里啪啦发泄痛快了,看到独孤玦静静地看着她,便觉得有些心虚了。 他喜欢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好是假扮的,她还能管他喜欢谁? 就算独孤玦现在要休她,扶正陶似玉,似乎她也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吧? 王爷有一府的女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琳琅缩缩手,独孤玦却用力一拉,转身带着她飞快的向营地外跑去。 “干嘛?你带我去哪儿?”琳琅被独孤玦丢上马背,没等她往下溜,独孤玦飞身上马,紧紧圈住她,策马疾驰,很快就出了军营,一路之上看见这一幕的士兵们都长大了嘴,惊讶不已。 王爷要逃婚么? 王爷因为陶似玉的事情和陶大将军闹翻了,这是要带着王妃逃之夭夭? 不对啊,王妃怎么不情愿的样子,而王爷却好像还很高兴?不是应该反过来才对? 独孤玦一气带着琳琅来到军营附近的一处小山丘上,琳琅一路上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她也不想掉下去,被踩成肉泥呀。 而此时,当脚下一片如同繁星灿烂银河般的星星点点火光蜿蜒到天边的美景呈现时,她惊讶地松开手,眼中也闪闪发亮起来。 “好美。”琳琅不由得赞叹。 独孤玦也颇为得意地看着那绵延的军营奇观:“琳琅,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就能随时和我一起来看这美妙的景致了。” 什么啊?只是看看,就想要拐跑我的人和我的心?独孤玦,你这算盘也打的太精了点吧! 琳琅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干嘛,我要看不能找别人啊?你有妹妹,我也能有哥哥,再说,我已经看过了,不稀罕。你休想——唔。” 她还没有说完,独孤玦已经一把捏住她的香腮,迅速地用他的唇堵住了琳琅的嘴。 琳琅徒劳地用手拍打独孤玦的肩膀,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子,暴力,可恶,色狼,占便宜,还那么温柔,缠绵…… 重重地压下,用力地厮磨,他抱紧琳琅,灵蛇攻破她并不坚强的防线,一入到底,似乎才松了口气,每一下亲吻纠缠都饱含着炙热的情感,她很快迷失了一切,软软地依偎进他的怀抱。 许久之后,他慢慢地松开她,她却还意犹未尽的看着他质感诱人,仿佛还留着自己味道的唇,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那一双迷离而陶醉的眼中有着什么样的渴望和满足。 “琳琅,你喜欢我,所以你不想我对似玉,还有别的女人好,是吗?”独孤玦对她低语。 “没有。”琳琅下意识地否定。 “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那样帮我?”独孤玦肯定地说。 这个问题,琳琅也很纠结。 才离开顾子墨多久呀,她就会变心? 而且,怎么会真的喜欢上独孤玦呢? 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不,是好感,也不过是因为他的皮相长的太好。 跟王府的女人为敌,她不在乎,可是独孤玦和柔妃,还有他心里一直藏着个兰兰,她那来自现代一夫一妻的观念,绝不会做什么娥皇女英,跟她们拜把子做姐妹行,分享同一个男人? 她付出一百分,而那个人只付出几分之一,十几分之一,甚至更少,她傻呀? 所以琳琅肯定刚才那个与独孤玦不分你我吻得痴缠的人,一定是不清醒的自己,不是说人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吗? 那就是她的魔鬼出来逛街,正好遇见独孤玦了。 “王爷,我是不想陶家那么热情,期望那么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琳琅,你以为本王是白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就把你丢狼窝里去?” 琳琅一看独孤玦脸色有些黑,真是说变就变,咽了口唾沫道:“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已经说了,你喜欢我,我摸一下似玉,你都不高兴,还想骗谁?”独孤玦真有些恼了,承认喜欢他那么难?比一起吃一起睡,还有刚才那么亲热都难? 独孤玦从来就是这么直接,叫琳琅想回避这个问题都不行,于是,她便绕开了弯子,不能得罪独孤玦嘛。 “我也没有帮上你什么,最后,还不是你自己对老爷子说清楚,他才放你一马。”琳琅的确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干的太差劲。 “有时候,说老实话才是最有效的办法。我希望你也跟我说老实话,琳琅,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晕,独孤玦说来说去又绕了回来。 躲不过,琳琅只好跟独孤玦一样直来直去了。 “我们不是约好,等我帮你恢复了身体以后再说这个问题的吗?现在要我回答,我觉得欠你很多,内疚着,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你不是那么卑鄙,连这点儿便宜都要占吧?”琳琅很委屈为难地说。 “明白了,你——”独孤玦想说琳琅就是嘴上不承认,可是看看她今天的表现不错,何必为了一句话逼得那么紧? 反正这里没有女王顾子墨,只不过几天功夫,琳琅又和他起码是恢复到了最融洽的状态,今天可是她主动来帮他,她心里一定是喜欢他的,只是不知道这喜欢有多少,敌不敌得过当初对顾子墨,不急,这仗不是一天打得完,他和琳琅之间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独孤玦就不信了,他能打得了那么多敌人,赢得那些不可能的胜利,还赢不来琳琅的心? “你对我要公平些。”独孤玦一笑,琳琅怎么就觉得那里面透着些狡猾?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独孤玦不爱使诈,但是他真要对付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被偷袭了 “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刻意的疏远和拒绝,就像刚才,你也很快活,不是吗?”独孤玦只要琳琅真实的面对他。 琳琅脸一红,将头埋进独孤玦怀里:“哪有?我只是不想你失望,刚刚丢了个夫人,我再不理你,不是自讨苦吃?” “我有那么坏?拿你出气?我当似玉是妹妹,朋友,一个能征善战的帮手,解除和她的婚约,对我们彼此都好,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独孤玦对于琳琅做鸵鸟真的无可奈何了。 好吧,琳琅承认自己真二的可以。 “小玦玦,你把那么大的秘密告诉了陶老爷子,不怕他跟陶似玉说了,然后传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你以后怎么办?你不该那么冲动的,就一口咬定我不准她进门就好了。” 独孤玦跳下马,将琳琅抱下来,寻了块大石头,抱着她坐下,看着脚下的军营道:“不会的,老爷子会编造个理由说服似玉,不会把我的事情透露给第二个人知道。他知道我不会骗他,还说要帮我寻访良医。” “他也这么说?那太好了。与其老爷子亲自出马容易被人怀疑,不如让他指点,我去寻访,别人只当我是游山玩水,不会怀疑什么的。”琳琅正愁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好下手,这下子可好了。 “琳琅,抛开过往的一切,好好地和我相处。”独孤玦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琳琅的唇,软软的,温热的,令人向往心动的。 琳琅的心不觉又欢跳起来,那怜惜带着略微粗糙的感觉,拂得人心里也痒痒的。 为什么不答应呢?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好。”随即心里有点儿后悔,好好相处后面的潜台词就是认了王妃的身份,再往后好好过日子吗? 她没想过要给独孤玦这样的承诺啊。 而独孤玦不假掩饰的喜悦,她又不好意思再重新解释,大敌当前,独孤玦不该在这些事情上分神,就当是她为苍梧做贡献吧,好好相处,只要把握好度,其实也不用她把握,独孤玦也不可能将她怎么样,没事的。 “不早了,今晚就在军营里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回镇上。”独孤玦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而看看下面的火光渐渐地熄灭变得稀疏起来,虽然这里离苍梧军营近,可是毕竟两国开仗,还是小心点好。 琳琅自然听从独孤玦的安排,两人上马,也不急,独孤玦听着琳琅计划明天都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将住处收拾的像个家,偶尔提醒上两句,两人这时倒像是新婚燕尔的夫妻了,说说笑笑有商有量地。 “别看这里没有那些绫罗绸缎,其实土布看着粗糙了些,用起来透气吸汗也不错的,不过你这样享受惯了的,我明天还是好好再找找有没有织的柔软细密些的,先做上新的被褥……” “你明天还要出去?我陪你才可以,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没事,镇上还是比较安全的,今天也是误会,那个程华芳虽然柔弱了些,看起来倒是个有来头的,不这样我怎么会认识她,不认识她,她怎么能找到个落脚的地方?这说明我和她有缘,我是她生命里的贵人。” 说到这里,琳琅忽地一扭头,非常严肃地对独孤玦道:“告诉你,不准打她的主意,不准那么色迷迷的看着她,听见没有?” 独孤玦傲慢地一扭头:“你又没有答应我刚才的要求,我为什么得听你的?” “那我——表面上还是你的王妃,你当心再惹出个什么人来赖死赖活要嫁给你。”琳琅威胁道。 “那很好,我看再没有不像你这么不听话的王妃了,那个程华芳可温顺多了。”独孤玦看着琳琅气鼓鼓地,脸上浮现出笑意来。 “我可不是妒忌,是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好心不得好报。”琳琅正气着,忽地被独孤玦一把捂住了嘴,伸手就去推他,花心男,又要占她便宜? 独孤玦一带马缰往旁边的树林钻去,并低声在琳琅耳边道:“别出声,有人。” 原来是发现敌人了吗? 琳琅立即将独孤玦握住马缰的手抓紧,身体用力向后靠去,独孤玦松开握住她嘴巴的那只手改成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两人刚转进树林,就看见前面几骑飞奔而来,到了树林外,为首之人放慢了速度,浓眉大眼,机灵英武,正是刘涛。 “刘将军,咱们还是赶快往前找吧。”身后的士兵催促道。 “刚才这边好像有人。”刘涛四下张望,轻声道:“王爷,你在吗?有急事。” 独孤玦看看外面没有异常,而刘涛很是焦急,嘱咐琳琅道:“不管有什么事情,抱紧我,不用害怕。” “嗯。”这会儿琳琅也顾不上跟独孤玦斗嘴了,干脆抱住他的腰,细窄却是紧实有力地触感,令人心安。 刘涛正准备待人往前继续去寻,听到树林里传来动静,马上戒备地抽出佩剑,只听独孤玦道:“是本王,出什么事了?” 刘涛面露喜色,将佩剑收回,行礼道:“王爷,将军府遇袭。” 说完这话,独孤玦的马才从树林中走出,外面几个侍卫看清楚王爷怀里拥着王妃,两人那个亲密,不由得便想到刚才只怕是…… 是他们打断了王爷的好事么?几个侍卫包括刘涛马上尴尬不已。 独孤玦只当没有看见,问道:“是什么人?将军府有没有什么损失?” “那些人都蒙面,武功不错,将军府倒没有什么损失,因为他的目标是——”刘涛看看伏在独孤玦怀里,睁大双眼听她们谈话的琳琅,犹豫了一下道:“似乎是那位程小姐。” “啊!”琳琅一惊,在马上就要蹦起来,一下将正在思考这问题的独孤玦下巴撞个正着,赶紧一边摸他的下巴以示安慰,一边追问:“有没有伤着她?那些难道是追她回去逼婚的人?” “程姑娘没有受伤,幸亏有荣儿及时护着她,所以,荣儿受了伤。”刘涛转向琳琅回答道. “荣儿受伤了?伤的重不重?王爷,我们得赶快回去。”琳琅好担心,怎么知道程华芳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害得荣儿受伤。 这不是带了个祸害回去吗? “逼婚的人?”独孤玦已经听琳琅说了程华芳的来历,若有所思道。 “王爷,这事情很蹊跷,那些人肯定不是寻常百姓,而是训练有素的……”刘涛继续汇报道。 “行了,本王这就回将军府,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本王刚来就闹事。”独孤玦一催马,便向镇上奔去。 刘涛的话还没有说完,将军府出事,谁知道半路上有没有什么危险,他出来前,陶老将军可是要他护送独孤玦回军营的啊。 难道只是因为荣儿受伤,王妃说要回去,王爷就这么不冷静的要冒险? 果真是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刘涛很不愿这么去想独孤玦,可是看看他的不断地催马,不信也不行。 琳琅也是跑了一会儿,看着两边一会儿是黑压压的树林,一会儿是茂密的杂草,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王爷——”她又不愿就这样回头,不亲眼看看荣儿,她心里怎么能踏实? 独孤玦低头看看她纠结的模样:“本王是送你回去。” 他是为了她在冒险? 琳琅将头往独孤玦胸口贴的更紧了些,忽然独孤玦抱着她飞身而起,大喝一声:“刘涛,当心。” 后面刘涛跟的最近,已经看到独孤玦抱着琳琅离开了马鞍,而一片片亮闪闪的白光已经击中了他的坐骑,他也赶紧跳下了马,就地一滚,躲开了暗器偷袭。 再后面的那几个侍卫,虽然还没有看清前面的状况,也听到了独孤玦的示警,都纷纷弃了马匹,翻身而下,拔出了武器。 琳琅不管耳边传过来的是惨叫,还是兵器磕碰的声音,甚至有一次,她都感觉到一股冰冷已经快要触及到后脖子,那种马上就要脑袋搬家的感觉已经真实地抓得她的心生疼,她都没有尖叫,只是紧紧地抱住独孤玦的腰,咬紧了唇。 独孤玦他们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了,那些人数量不多,却很是拼命彪悍,踩着前面被杀死的同伴,向他们一个劲地猛冲。 为首一人,中等身材,更是勇猛,刘涛阻拦不住,那人几招便在同伴掩护下冲到了独孤玦面前。 独孤玦护着琳琅,功力自然大打折扣,好在琳琅尽可能地配合他的步伐,于是他与那头领打的难分难解。 不一会,黑衣人已经横七竖八倒下不少,而独孤玦这边,那几个侍卫都挂了彩,只听得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这边而来,听起来人数不少。 双方都有些紧张,现在两边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上风,要是来的是对方的人马,另一方必定完蛋。 “把他们缠住。”独孤玦下令道。 “是。”刘涛他们都领命将与自己斗在一处的敌人拖住。 独孤玦难道不怕那是对方的人马?不必要逞这种匹夫之勇吧? 琳琅担心,可是不敢问独孤玦,怕他分神。 一声尖锐的唿哨,黑衣人不再恋战,拼命摆脱独孤玦他们,向草丛中退去。 对于被独孤玦缠住的同伴,竟有人挥刀相向杀之灭口。 眨眼间,除了一地的死尸,那些黑衣人都窜进了杂草从里,听得动静是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穷寇莫追。”独孤玦拦住想要追上去的刘涛说。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惹祸的女人 跑出老远,见独孤玦他们没有追过来,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擦了把汗,是个年轻男子,一张方正脸庞有棱有角地,也是俊朗。 他一把揪住身边一个黑衣人的衣领,怒气冲冲道:“你凭什么杀本殿下的人?” 那人虽然陪了三分笑,却显然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殿下是安国太子,卑职是龙炎的将军,自然要听从我们元帅的命令。那些人若是被独孤玦抓住也是一死,还会供出我们的军事布防,与其他们被俘,不如我们给个痛快。殿下,在战场上妇人之仁只会害死人。难怪安国这些年都只能做个大不大小不小的国家,仰人鼻息。” “混账。”安国太子一拳将那龙炎国派来名为帮助,实为监视的将军打翻在地。 “殿下,要不是你弄丢了公主,至于我们全都跟着来入虎口,提着脑袋受这罪?有本事,你赶紧娶了公主,做了咱们龙炎驸马爷,别说区区卑职,想杀谁都成。” 这么地嚣张这么地不将堂堂一国太子放在眼里,而他还必须忍,谁要安国小,父皇一攀附要与龙炎和亲,不然,怕会被苍梧灭亡。 好吧,他忍得这口气,总有一天要这些狗奴才好看! ------------------ “没事了。”独孤玦摸摸琳琅的头,刚才的一身杀意和寒气,顿时透出了温存的暖意。 恍惚间,琳琅觉得,假如没有刘涛他们在附近,独孤玦只怕会轻轻地吻着她这么说。 那队人马来到近前,果然是自己人,是陶大山不放心刘涛只带了几个人,于是又派了一队骑兵出来保护独孤玦。 刘涛他们也很快在附近找回了奔逃的坐骑,大家上马,向镇上而去。 “王爷,你怎么知道是自己人?当时我吓坏了,还以为这次死定了。”琳琅的问题也是刘涛心里的疑惑。 “先是将军府,接着是我们,你以为对方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不错,这附近占山为王的强盗有,可是不劫钱财,专要人命的就不是强盗,而是敌人。如果这里遍地都是敌人,这是在怀疑陶老爷子守的不好,还是怪罪我带兵来得太晚?”独孤玦一分析,琳琅觉得自己真是见识浅薄了。 敌人来这里偷袭,哪有那么多援军的,如果遍地是敌人,火石镇还不早就完蛋了? “王爷,你真聪明。”琳琅由衷地夸赞。 “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独孤玦还顺杆子爬了。 琳琅心想她能奖励什么? “我最想的是……”独孤玦见她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的信任依恋,还有将唇都咬的破皮却不吭声的勇敢,心中一动,在她耳边提醒。 琳琅心里明白,独孤玦这是在索吻么?他还亲上瘾了? 不过,她心里怎么没有厌恶,好像还有些儿窃喜? 抬头看看天空,刚才灰蒙蒙的,被云彩遮住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月牙如勾正照在他们身上。 终于找到理由了,不都是月亮惹的祸? 月亮如勾知道琳琅在心里这么找理由,一定会很委屈的想,这小丫头,你都不知道你早就对这个男人心动了么?干嘛老是找理由? 你喜欢他亲你,就喜欢呗,不承认就当是害羞,怎么怪上我了? 干我毛事啊? 独孤玦顺着琳琅的目光看看天空,以为她不情愿地在那里望天,勉强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命令道:“全速进发,马上赶回将军府。” 他怎么不坚持了? 琳琅奇怪独孤玦不再追问,心里有点儿失落,默默无语地依偎进他的怀抱。 ----------------- 将军府里,一地狼藉,可见刚才这里的战斗也很激烈,尤其是程华芳住的那处,地上血迹未干,被震落的树叶,折断的树枝,倒伏了不少。 “程姑娘和荣儿呢?”琳琅急忙跑上前抓住一个正在打扫的士兵问。 那士兵往前面不远处指了指:“程姑娘一直在照顾荣儿。” “荣儿伤的是不是很重?” 独孤玦见琳琅抓住那士兵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上前不露声色地将琳琅的手拉开,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她担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轻,不过王妃不必担心,没有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士兵也被琳琅脸色刷白的样子吓到了,赶紧解释。 可是琳琅怎么能放心? 荣儿虽然说比一般的女子要有力,彪悍些,可是在她眼里,他还是当初那个刚刚被她收留的小孩子,瘦瘦的,羞涩的,认准的事情就会一往无前,对她无论好坏都会挺到底的小丫头。 “请了大夫没有?”独孤玦问道。 “请过了,程姑娘给她上了药,这会在休息。” “王爷,荣儿还是个孩子,白日里护着我被打成那样——早知道,我就不要留下她,也许就不会伤成这样。”琳琅很是自责。 荣儿辛辛苦苦女扮男装的混进军队,来到这里,不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吗? 她是好心,想着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荣儿嘴角破了,脸肿了,要是去军营参加宴会,恐怕会被人看笑话,所以荣儿一再说没有关系要跟去,都被琳琅严词拒绝,还以他不听话,她就不高兴做威胁,才留下了不情愿的荣儿。 最可恨的是,荣儿不是很高兴与程华芳相处的,因为是程华芳害得琳琅被人在火石镇撵的鸡飞狗跳,破坏了王爷夫妻的感情。 可琳琅却还要荣儿多多关照她,于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傻傻的荣儿就那么听她的话,拿命去保护那个刚刚认识的女子。 “都怪我,不该留下荣儿。”琳琅垂泪道。 “这不怪你,对方是处心积虑的,如果你没有和我一起走,他们目标集中,而我又不在,说不定这会你们全都完了。现在荣儿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你应该庆幸。”独孤玦安慰道,又转头对刘涛道:“你赶快回军营一趟,告诉陶老爷子,我们没有事,都很好。再把军医请来,带上最好的药材。对了,你多带几个人,路上小心。” 刘涛应声而去。 独孤玦拥着琳琅快步走向荣儿的屋子。 刚到门前,只见门开了,程华芳正端着一盆水出来,看见他们,大约没有料到他们会回来的这么快,看起来有些惊慌。 “荣儿呢?”琳琅上前问道。 “她一直没有醒。不过,刚才大夫说,只需要好生休养,她应该很快就能康复,王妃不要太着急。”程华芳稳定了心神道。 “我得去看看她的伤。”琳琅说着就奔向屋里。 程华芳慌忙放下水盆,因为心急,水盆没有放稳,溅起的水花将她红缎子的牡丹花绣鞋都打湿了。 “王妃,不用了,她现在需要静养。我听说你们半路上也遇劫,不如早点休息,今晚这里有我,你放心。”程华芳抢步拦在门前劝阻道。 独孤玦见程华芳行事慌慌张张,微微皱皱眉。 琳琅见程华芳竟敢拦着她,有些恼了:“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荣儿是个下人,就可以随意马虎。她是我的好姐妹,也是为了救你受的伤,我看看她怎么了?这府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忽然,琳琅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怀疑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一来,那些人就跟进了府,不惜代价要杀你?那是逼婚的人吗?” “我,我……”程华芳见琳琅怀疑,往后退去,说了半天也没有解释出什么来。 琳琅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真后悔,不该不听荣儿的话把你弄进来,没有害到我,先把她害了。” 现在不是逼问程华芳的时候,先看荣儿重要,琳琅一把推开程华芳,这力气大了些,所以,她只顾冲屋去,而程华芳那弱柳之身扑地一下差点跌倒,幸亏紧随其后的独孤玦一把抓住了她。 琳琅旋风般冲到荣儿床前,只见他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瘦削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看起来那么虚弱。 琳琅心疼地伸手摸摸荣儿的脸,感觉他呼吸平稳,没有异样,心里稍稍安定,又伸手想掀开被子看看她的伤口。 “别。”程华芳从后面冲上前,一把抓住被子。 “你到底什么意思?”琳琅更恼了,看看程华芳那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就是逃婚也没有她那样笨的,连银子都看不住,而且来历可疑,居然刚才说她还不长记性,现在又拦在自己前面。 程华芳有些怯怯地看着琳琅喷火的双眼,艰难道:“我刚刚给她擦了身子,大夫说天冷她受不得凉,会加重伤势,你放心,我已经帮她包扎的好好的。我知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荣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真心真意要照顾她,只要她好一点,我就离开,不会再给你们找麻烦。” “琳琅,你累了,我们早点歇息,明天,你换她来照顾荣儿是一样的。”独孤玦揽过琳琅,好言相劝。 “不,荣儿自从跟了我,就没有受过这罪,我怎么能把她丢给别人照顾?”琳琅松了手,却是不愿离开。 “你的嘴也破了,还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先照顾好自己,才能再来照顾别人。”独孤玦轻轻用手指碰了碰琳琅的唇,她嗤地吸了口冷气,这时候才感觉到疼。 终于,在独孤玦连劝带哄下,琳琅与他离开了荣儿的住处。 程华芳赶紧上前将门关好,只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看看床上人事不知的荣儿,心中惊惧才慢慢地减缓。 第二百五十七章 他在求婚? “祈儿,娘不成了,留下你一个该怎么办?” “记住,忘掉你是谁,永远都不要回去。” “娘只求你这一生平平安安,活到终老,那些富贵荣华咱不要。” “娘啊,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荣儿猝然惊醒,额上汗水涔涔,恍惚间,看见一个女子正焦急地拿着帕子在为他擦拭。 没有了娘,他隐姓埋名,甚至隐瞒性别,只为那木罗人不能找到他,做一个卑微的小宫女,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直到遇见琳琅。 和她在一起,那些苦中作乐的日子,那些从此找到家人有了寄托的感觉,他想这样一辈子,娘亲在九泉下也该瞑目了吧。 所以,他不想再回去,血流成河,争夺什么权势,那是娘亲的遗愿,也是他的心意。 “姐姐,别急,我没事。”荣儿喃喃道,迷糊中,以为照顾他的是琳琅。 程华芳一愣,欣慰笑道:“你终于醒了,我不是你姐姐,我是程华芳,是你救了我。” 程华芳? 记忆一点点清晰,刀光剑影,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将他们包围,虽然他随独孤玦学习了一些日子,可是要应付这么多的刺客,却是太吃力。 终于,白光一闪,他知道自己再应付不来,可是琳琅的交待,他不能让程华芳有闪失,于是想也不想便将她掩在了身后。 好疼。 荣儿不觉伸手抚向自己胸口,手被程华芳抓住:“别碰。” 这时,他惊觉自己上身赤裸,惊慌地看着程华芳,她都知道了吗? 程华芳脸红地点点头:“你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知道你有苦衷,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对吗?” --------------------- 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服侍过别人,更加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要不是荣儿为救她被刺伤,当时别人都以为荣儿是女子,于是理所当然的将昏迷的荣儿交给了她照顾。 程华芳笨手笨脚地解开荣儿的衣衫,才发现原来她竟然是他,骇然慌乱了一阵,想到他如此隐瞒,必然有不能对人言明的情由,那么,她也不好再去找人来帮忙。 荣儿救了她,她要是因此泄露了他的秘密,岂不是恩将仇报? 所以,她求大夫瞒过了荣儿的身份,然后一切都亲力亲为,也不敢让琳琅查看荣儿的伤口。 她那么竭尽全力的保守着秘密,以至于引起了琳琅的怀疑,独孤玦虽然无意间帮了她的帮,支走了琳琅,可是他那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审视而了然的目光,却令程华芳害怕担忧。 这个王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的是荣儿的秘密,还是程华芳的秘密? ------------------------ 荣儿艰难地点点头,又担心到:“你真的能为我保守秘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虽然只是个弱质女流,但是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死也不会说。”程华芳见荣儿慢慢放松,又有些好奇道:“你为什么要扮成女孩子呢?王妃和王爷也不知道吗?” “我想,现在这里除了你,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至于我为什么要扮成女子,我不能告诉你,如果这个秘密被揭穿,我就再不能留在这里,再不能陪着姐姐,所以,请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荣儿的目光清澈如水,坚毅恳切,程华芳想他这么委曲求全的跟着琳琅,一定是喜欢她吧。 心里有些钦佩,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程华芳肯定地点头道:“我既然答应你了,这个就是我们永远的秘密,你只用安心休息养好身体。” 她将刚才琳琅进来,差点儿就揭穿荣儿身份的事情告诉了他,知道程华芳是真心相帮,荣儿这才放了心。 于是,刚才全部心思都在身份会不会被揭穿上面的荣儿,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这么露了半身,被程华芳触碰过,而现在情急间,两人的手都因为要去抓被子而交叠抓在了一起,脸上腾地就红了。 已经镇定下来的程华芳,象被他传染了一下,脸上也马上又浮起了红晕。 看到她脸红,荣儿更加不好意思,于是脸上更红,程华芳就像与他比试谁的脸更红一般,脸上更加烫的不行…… 两人一个劲地脸红啊,羞涩啊,却都忘了要将手先拿开。 ----------------- “那个程华芳有问题,真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另一边,黑暗中,琳琅忽地一下坐起来,一掀被子就要跳下床去,让荣儿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呆在一起,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独孤玦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捞,将琳琅一把拽倒,扯过被子,将她一卷,拥在胸前道:“老老实实睡觉,一个连四两柴都拿不动的女人,有问题也不可怕,现在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独孤玦,你怎么这么马虎?那是我的姐妹,出了事情你不心急你不伤心,我也不指望你。”琳琅扭动着身体道。 “对,我对她没有你这样的感情,但是我肯定的告诉你,出不了事,真有事情,明天我的脑袋随你砍。”独孤玦说着,将琳琅抱得紧紧的。 他这么肯定,应该不会有事吧。 琳琅转而一想,又叨咕:“真有事,我还能真砍你的脑袋?我没有那么暴力,也没有那个手段,只怕我还没有动手,先被你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卫剁……” “怎么这么多话?要我帮你?”独孤玦说着,身子往前一欠,琳琅忙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想他肯定是要用嘴来堵嘴。 黑暗里,独孤玦弯唇一笑。 伏在独孤玦身上,听到他平稳的心跳,琳琅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琳琅醒来的时候,独孤玦早就不在了,他很勤劳,每天一大早不是习武就是操练人马,或者处理公务。 琳琅赶紧洗漱收拾好,便去看望荣儿。 正如独孤玦所料,程华芳不但没有亏待荣儿,而且很细心地将荣儿照顾的周到。 琳琅对程华芳不满地瞪了两眼,荣儿还低声为她求情,并且不要琳琅照顾,就要程华芳为他端茶送水,换衣换药。 琳琅就不解了,这火石镇是咋回事? 昨天荣儿还对程华芳不咋地,一晚上就变得这么惺惺相惜了? 而她和独孤玦同床共枕的滋味也似乎很——美好? 着魔了。 ------------------- 安国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居然正面发动了攻势,第一次两军对垒,就被独孤玦硬碰硬地打了个落花流水,缩在军营里不敢出来了。 ------------------- 前几天看在荣儿伤势沉重,离不开程华芳,琳琅一直压着心里的疑问,这天探望了荣儿,见她好转了许多,程华芳正好出去端药,琳琅便也安顿荣儿睡下,然后出了门径自往厨房而去。 程华芳不会烧饭做菜,可是却能一趟趟地往厨房跑为荣儿煎药,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迅速清减的双颊,琳琅相信她不会害荣儿,也没有故意害他们的心思,可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黑衣人的确是为她而来。 独孤玦说回去调查这件事情,却迟迟没有结果,她不能等了,不能再一次出事,不知道又会害到谁。 于是琳琅来到后面厨房院子外,因为不是做饭的点,所以这里很安静,这也是她要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机会来和程华芳问个清楚的原因。 程华芳也许有情非得已的原因,不愿意被人别人知道,就像她,不是公主,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一样。 不对,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琳琅站在原地竖起耳朵,不是想偷听别人的隐私,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她太熟悉,竟然是独孤玦! 看来,他也是想审问程华芳咯? 琳琅心里觉得高兴,他对这事情还是上心的,也就是关心荣儿,那么其实也就是关心琳琅。 等等,好像独孤玦在说什么? 接下去的事情,将琳琅惊呆了。 ----------------- “本王给你个机会,考虑一下刚才的提议,如果你嫁给了本王,不但不用再躲,时刻提心吊胆地害怕会被人抓回去,嫁给那个小小的安国太子。你觉得本王与安国太子相比孰美孰强?前几天那一仗,聪明人应该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独孤玦语气中没有旖旎的温存,更多的是霸道的优越感。 他竟然是在向程华芳示爱求婚? 安国太子? 这个程华芳逃婚的对象是安国太子? 琳琅觉得混乱的思绪清晰了。 独孤玦那个骄傲的家伙,因为和安国打仗,查出这个程华芳是安国太子的逃婚新娘,于是那股自恋傲慢的劲上来,先要占了安国太子的女人,从这上面打个“胜仗”,灭安国的颜面? 独孤玦,你个色狼,卑鄙小人,就算损了安国的颜面,可是你这不是毁了程华芳吗? 你又不能和他怎么样…… 其实琳琅最气的不是这,而是独孤玦,居然朝三暮四,昨晚还抱着自己一宿好觉,白天就又向别的女人求欢,简直是禽兽! 还是只没有能力,只能看不能做就心里出轨的猪! 琳琅听到那边独孤玦一再“温情脉脉”地游说程华芳,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说休掉她这个王妃,然后取悦程华芳了,气的顺手操起脚边一株枯枝,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终于自由了 只是一个转弯,琳琅就看见堆放杂物的一处墙角旁,程华芳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独孤玦,地上摔破的瓷碗里褐色的药汁还冒着一丝丝余热。 看来她是被独孤玦猝不及防地带到这里来的。 可怜的小绵羊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只听程华芳道:“王爷,你说的什么呀?我听不懂。我就是一个不想嫁给不认识不相干人,一时糊涂逃婚的寻常女子,什么太子,我真的不认识,不明白,王爷肯定弄错了。我更加不敢高攀王爷,何况王爷还有那么美貌可爱的王妃。”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那么就当是本王喜欢你,就想娶你,只要你同意,点个头,一切都不用你操心,本王保你以后不会再受人追捕,再不用逃婚。” 独孤玦逼近一步,程华芳将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看着如同一片高山就要压顶的独孤玦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冰冷的口吻,威胁压迫的逼近她。 她瑟瑟发抖道:“王爷,我知道,是我给你们招惹了麻烦,我等荣儿好一点,马上就走,求求你放过我。王妃说过,她要和你一生一世两个人相守,难道王爷想违背你们的誓言?” “不错,你倒有几分公主的见识,现在还能和本王谈论这些?你是怕王妃?王妃也得听我的……”独孤玦霸道地宣布。 可是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随即琳琅怒不可遏地叫声就传了来:“独孤玦,你混蛋!” 独孤玦和程华芳都是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拐角处,琳琅双手叉腰,袖子高高卷起,小脸气得铁青,一只手上挥舞着根枯树枝,脚边是一堆被刚刚推倒的木柴。 独孤玦显然没有料到琳琅会出现在此时此刻,面上不自然地神色一闪,马上镇定下来,稍稍离开程华芳远了些,好像没有看到琳琅发怒道:“琳琅,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一会去告诉你,我决定留下她,你看看是封她为侧妃还是夫人?” “你是通知我?” 独孤玦居然连商量都不是,直接要将程华芳娶了? 琳琅气的一使劲,又将墙边另一堆木柴给推倒了,木柴滚下来打着了脚也不觉得疼。 “当然,你是我的正妃,纳娶的事情理应由你操办。”独孤玦说的理所当然。 程华芳见琳琅如此生气,急忙逃离了独孤玦身边,跑到琳琅面前道:“王妃,你别误会,我和王爷没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跑来跟我说这些。我没有打算嫁给他,刚才都是他逼我。” 琳琅狠狠瞪了程华芳一眼,这样的柔弱,这样的美貌,这样的高贵,原来独孤玦真正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你给我闭嘴。”琳琅高声怒吼,吓了程华芳一哆嗦。 “王妃,我真的冤枉。”委屈的泪水立时就扑簌簌从程华芳那白嫩的脸蛋上滚落下来。 她心里是有些怕独孤玦的,当他注意看着她,若有所思时,她总觉得他察觉了什么,看穿了什么,所以,照顾荣儿辛苦,程华芳却觉得能这样躲开独孤玦心里也很轻松。 可是没想到,刚才她来为荣儿取药,还奇怪为什么今天厨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端了药一转身,看见了独孤玦,他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深邃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的她浑身不自在,背后发毛。 果然,独孤玦将她带到角落里,开口就是要她嫁给他,惊得程华芳手中的碗滑落摔了个粉碎。 她觉得独孤玦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也许他会追问她的来历,那些黑衣人的真实身份,最糟糕的是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会将她抓起来,威胁龙炎也好,逼迫安国也罢,却万万想不到,独孤玦打的是娶她的主意。 他娶她做什么呢? 程华芳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逃出来,就是不想嫁给一个自己连高矮胖瘦都不知道的男人,而独孤玦对于她来说,也跟陌生人差不多,还是令她害怕的敌国王爷元帅。 琳琅见程华芳落泪,一跺脚道:“我没有怪你,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你走吧,好好照顾荣儿,这里的事情,我自有主张,我是不会让那些朝秦暮楚的男人得手的。” 程华芳忙感激地看看琳琅,原来,她并不像自己看到的印象中只会优哉游哉地玩耍闹事的王妃,而是通情达理,心里明镜似地。 “王妃,你们别吵。”程华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回头冲独孤玦道:“王爷,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谢谢你的收留。” 说罢,她一拎裙摆,逃也似地飞奔而去。 独孤玦上前追赶了两步,琳琅沉了脸拦在他面前:“你是聋了?人家不愿意嫁给你,还追?真有象你这样无耻的,明知道自己有毛病,还死缠着人家不放。” “你说什么?”独孤玦一把抓住琳琅的手,将她推的后背贴在了墙上,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面色不善。 她不甘示弱地狠狠地瞪着他。 “你在笑我?”独孤玦的手从琳琅肩头滑落,颓然后退:“我早该知道,你一直不愿意答应我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个,你嫌弃我做不了男人。” 琳琅手足无措了,她怎么会往他最痛的伤口上撒盐呢? 她的本意是不要他去接近程华芳啊。 “你要走就走吧,除了那个顾子墨,你要去哪里我都派人送你去,如果你是要去找他,休想!”独孤玦转身,大踏步往外就走。 “独孤玦,我,我不是那意思,你给我回来。”琳琅惊慌失措的喊道。 她费尽心机,想了那么多办法,做了那么多蠢的傻的,奋力抗争要离开他的事情,而今,忽然机会就来了,为什么,那不是胜利的喜悦,离开的释然,却是像被铁链栓紧的沉重? 独孤玦并没有因为琳琅的喊叫而停留,如果琳琅要的是这样的完整,他没有。 他有的是和她一起相守的决心,珍惜她的欢笑和泪水的小心呵护,但那也需要她的心甘情愿,他已经将自己放的很低很低。 在他的面前,他一直就是那么真实的,笑也好,怒也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爷,不是被女王觊觎屈辱求存的玩物,只是独孤玦,兰兰的无缺,琳琅的小玦玦。 在此前,独孤玦从来没有考虑过琳琅会嫌弃他什么,因为,在他痛苦的被药力折磨的在地上翻滚时,他备受煎熬时,琳琅是那么心疼,为他落泪,将她温暖而馨香的身体给予他那么美妙的感受。 所以,无论琳琅对他说过什么气话做过什么傻事,伤害他多少,他都惦着她的好,一次次地原谅了她。 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将她牢牢地栓在自己身边,只想有一天,她的心不再虚无缥缈能落进他的心里。 以前无论怎么吵闹,琳琅从来都没有拿他的身体说事,他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可是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么幼稚一厢情愿。 她从来就不愿的,不过是为了巧慧荣儿的解药留下,他本来可以一直瞒下去,却不想以此为威胁。 于是,当她知道那不过是个谎言的时候,再没有留下的必要,她就无所顾忌了,说他是“明知道自己有毛病,还死缠着人家不放。” 琳琅这话分明就是在骂他纠缠着她。 他能忍受别的,唯独这句话,一刻都忍受不了。 琳琅傻呆呆地看着独孤玦,忽然拔足冲上前去,她想拉住他,说对不起,只是一时生气,才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了一些根本就没有仔细想的话。 “王爷,陶老将军请您马上回军营,安国那边又有行动。” 恰在此时刘涛急急地寻了来,一脸焦急地寻到独孤玦说。 “马上备马。”独孤玦停了一下脚步,刚才急急追过来的脚步声也停住了,只听琳琅低低叫了声:“王爷。” 她在担心他走了以后,那些侍卫不让她走? “本王说话算话,没有人会拦你。”独孤玦苦笑一下,急急带着刘涛向外走去,并特意大声命令道:“刘涛,你去告诉那些侍卫,不要阻拦王妃,随便她去哪里。” 刘涛早在奔过来时就看见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这会更是摸不着头脑,提醒道:“要不要派人跟着保护王妃?” “随便她,她不要就别自作多情。”独孤玦面无表情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误杀 这次,安国得到了龙炎相助,与苍梧呈胶着状,一场大仗打了近半月,双方斗智斗勇,谁也不能前进一步,也顽强地绝不后退半步。 独孤玦在军营里也一呆就是半个月,每天睡眠很少,全心指挥战斗,不问任何无关战争的消息,几次刘涛都欲言又止,被独孤玦瞪了回去。 也不知道陶大山用了什么办法,陶似玉不再在婚事上纠缠独孤玦,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们婚约解除的消息。 陶似玉自小在军营里长大,除了面对琳琅的时候,其实也是个爽快人,没几天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还是和以往一样听从独孤玦的指挥,带兵打仗,闲暇时与将士们说说笑笑,独孤玦也对她爱护有加,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但,又有些不同了。 陶似玉比从前细腻了许多,比如她会跑到伙夫那里,嘱咐做些什么独孤玦爱吃的,将独孤玦的床上铺上厚厚软软的褥子,他研究战报的时候,她会备好茶水。 大家都发现风风火火,一身男儿气概的陶将军,现在私下里多了些小女人的味道。 只是独孤玦知不知道呢? 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在一起…… 夜风凛凛,独孤玦站在军营箭塔上观察远远敌营隐约的光亮,这一轮战斗告一段落,安国又缩在营里两天没有动静了,看来又会消停一阵子。 不过,这明着的战斗暂时住手不代表那边不会没有行动,他现在手上扣着龙炎的公主程华芳,龙炎与安国和亲的关键人物。 安国这次猛烈进攻,便是想夺回龙炎公主,他们还以为苍梧不知程华芳的身份,因为独孤玦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所以,那边也就装作没有这回事,想借助龙炎的兵马一举拿下火石镇,要回公主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可是他们打错了算盘,因为独孤玦是见过程华芳一面的。 那还是他做太子时,曾经潜入龙炎去刺探,碰巧这位公主正与皇上皇后出游,端坐在高高的车辇上,独孤玦远远见过一次。 琳琅将她带回府时,而程华芳居然连姓名都不改就那么报了出来,独孤玦听到名字,再看到程华芳虽然逃婚狼狈,但是公主那种气派是藏也藏不住,于是便想起了她的真实身份。 “玦哥,你在看什么?”陶似玉将手中披风为独孤玦披上,顺着他的目光遥望安国的军营方向道:“就算有龙炎帮忙怎么样?有你在,没有踏平他们的大营就该偷笑了,还敢一再的挑衅,真是自不量力。” 陶似玉的自信独孤玦很是赞赏:“你这个陶将军也是他们害怕的原因。不过,只是一个安国倒没有什么,早就是我们手下败将,而帮他们推波助澜的龙炎才是心腹大患。这还不是最坏的,假如他们与甘图联手,打先灭苍梧再两家决一胜负的主意,这仗是胜是负就不好说了。” 这个理陶似玉也懂。 “所以必须要赶在他们勾结之前,先灭了龙炎。玦哥,有什么打算你就直说,只要能赢,我和爷爷什么都听你的。” 陶似玉握拳,目光炯炯。 独孤玦伸手摸摸她的头:“灭龙炎?谈何容易。当初,我们倾举国兵马也不过是平分秋色,何况现在他们与安国联姻,而我们兵力不足,因为这联姻还不够牢靠,所以他们互相之间还有所猜疑顾忌,龙炎并没有尽全力助安国来对付我们,一旦……而且,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用伤及那么多无辜,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玦哥,你是说要和他们议和?”陶似玉好奇的问。 以她对独孤玦以往的了解,就会一路血战到底,先平安国,再取龙炎,不分出个高低上下来,绝不收兵,这次怎么会想到要议和? “不是议和,而是让他们两家和不了,就算议和,也得是他们来求我们。”独孤玦带着陶似玉走下箭塔。 “和不了?”陶似玉想了又想,问道:“哦,你是说破坏他们和亲?” 独孤玦点头:“对,这个办法最简单易行,却也是最不好把握的,杀一个人容易,但是要得到她的心,尤其是要她心甘情愿的为你留下,却是最难的。” 说到这里,想到此时的琳琅只怕早已经离开了火石镇,再不会回来,独孤玦刚才谈论对敌的自信和从容化作心里无声的叹息。 那天琳琅的确很伤他的心,可是要她离开,也是他一时冲动之下的决定,上了马,冷风一吹,他就后悔了。 她这一去天涯海角,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男人的自尊,前方战事紧急,都容不得他再回头,于是他不敢再听任何关于琳琅的消息,哪怕知道她一定会走,也比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个消息被人证实,肯定的告诉他好。 那样,他也许会分心,不能冷静的分析指挥战斗。 只有在战事稍稍平静的今天,忽然又想到她,心中空的难受。 “玦哥,玦哥。”陶似玉见独孤玦忽然愣神,思绪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找人潜进龙炎或者是安国,把那两个和亲的人给杀了?我去,我是女人,没有人会注意的,我扮成宫女,趁人不备下手,一定能成功。”陶似玉加重了女人两个字,拍拍胸脯道。 独孤玦微微一笑:“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杀人。我另有计划,不用你去冒险。不早了,早些休息。” 看到独孤玦心事重重离开的背影,陶似玉再看看安国军营所在的方向,心想独孤玦一定还在为退婚的事情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不想再欠陶家人情。 其实,玦哥,无论你对我怎么样,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对我没有恶意的,我又岂会为了私事而耽误军务大事? 只要能象你说的,以最快捷简单的法子结束战争,我愿意为你为苍梧去冒任何险。 陶似玉暗下决心,她的好好谋划一下行动。 --------------- “王爷——”刘涛见独孤玦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回到大帐前,欲言又止。 “什么事?”独孤玦问着脚步不停。 “没有,最近安国那边老实了,你不要太操劳,还是早些歇息。要不要明天回镇上……”刘涛看见独孤玦那嫌他多事的眼神,知趣闭了嘴。 回镇上,回将军府?她已经不在了,回去干什么? “那个程华芳,现在怎么样?”独孤玦问道。 刘涛见他问话一喜,可是王爷问的是程华芳,他又有些失望道:“卑职派人暗中将她看得很紧,她每天就和荣儿在一起,看样子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王妃——” 王爷怎么就不问王妃呢?刘涛自作主张地刚要提到琳琅,被独孤玦一挥手打断:“好了,你真是哆嗦,本王问一句你答一句就行了,下去。” 刘涛只得垂首退下。 独孤玦一挑门帘,楞了楞,里面黑漆漆的,居然没有点蜡烛? 算了,也许是被风吹灭了,独孤玦懒得再叫人,迈步进去。 大帐里静悄悄的,可是独孤玦却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不属于这里的某样物体潜伏着,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按照正常情况,慢慢向帐中的案几走去,很轻的呼吸声从身后帐门口的方向传来,他拧身,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某样物体,手便准确地探上了那人的喉头,那人出乎独孤玦意料的弱,在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中都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被他捏上了细腻平滑的喉。 就在独孤玦一收手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不对,手下这感觉,还有心里莫名的一种熟悉感,他大惊失色,赶紧收力,惊道:“琳琅?” 那人已经软软地瘫倒,独孤玦忙一把抱住她,这时他已经确定怀里的就是琳琅,可是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独孤玦无暇去想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刚才那一下,虽然收力很快,可是对于一个毫无武功的娇弱女子来说,是不是还是太重了? 琳琅会不会被他掐死了? 他的心好像被狠力一把攥住,撕扯着,钻心的疼。 赶紧摸黑将琳琅放到那张厚实窄小的行军床上,独孤玦摸索着点亮了烛火。 大帐外的刘涛不安地来来回回地走动,终于看到地上透出隐约的光亮,而里面没有特别的动静,他欣慰地想,看来王爷和王妃是和好了,早知道带王妃来探望王爷,这么容易就帮助他们,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 “琳琅,琳琅,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回答我。”独孤玦低声的呼唤,将琳琅抱在怀里,伏下头听到她的心脏仍在跳动,喉间有些红,应该伤的不重吧?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不醒? “琳琅,你是不是来找我辞行?不,你要离开还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我反悔?我真的反悔了,那天,我一离开将军府就后悔了,再怎么生气,我都不该说放你走的话。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将你栓在身边的了,除非你愿意自己留下。” “可是,你说的对,象我这样不完整的男人,又算得了什么男人?我还那么自私,从来没有想过将你留在身边对你多么不公平,你不能得到一个女人该得到的快乐,可是我,我还是想你留下,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你说自己不是兰兰,我还是觉得我们相识已久,那么熟悉……” 第二百六十章 学会忘记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只听琳琅轻轻地说:“我也是。” “琳琅——”独孤玦抬头,看见琳琅睁开了眼,含泪看着他。 “这些天,我都在想,当初那么想离开,千方百计的,可是真的可以离开了,为什么觉得丢弃的东西那么重要,那么心疼,那么不舍?为什么,为什么啊?” 自打独孤玦走后,琳琅真的尝到了茶饭不思的滋味,做什么都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的。 早上起床穿衣,看见那些独孤玦来的路上为她添置的衣衫,就看见他的面容在眼前晃动。 对镜梳妆,看到镜子里那倾泻如瀑的青丝,便想起当初与独孤玦“私奔”时,为他绑扎头发时,他沉静含笑的模样。 拿起筷子,又看见独孤玦体贴地为她夹菜,醒过神,却是荣儿坐在对面用担忧而疑惑的目光在打量她。 到院子里去转,却看见人牵了马,似乎被独孤玦圈住在马上驰骋…… 独孤玦,独孤玦,怎么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以前无论怎么吵闹,就算被关在漪澜居里不出来,他总是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这次,只要她迈步离开自此山高水远…… 想到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就那么难过,不能自己? 而他一走,竟然没有任何消息送回来。 琳琅只能听那些侍卫说,前面战况如何激烈,死伤多少,今天哪边胜了,明天哪边大约又会出什么招。 可是独孤玦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是刻意回避,还是独孤玦的命令,没有只言片语。 她只知道这是一场恶战,刀剑无眼,虽然过往岁月里,独孤玦受过伤,一次次化险为夷,可是谁能担保他不会出意外? 夜里睡不着,琳琅就爬起来,看向其实最多只能望到将军府院墙,面向战场的那一面,祈求独孤玦一定要平平安安不能出事。 独孤玦不准她擅自出门的时候,她就是翻院墙,装成男人也要出去,可是现在他要她走了,她能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却哪儿也不想去,连将军府都没有兴趣出去了,天天除了听那些侍卫们谈论战况,就是坐着发呆。 好容易终于听到刘涛回府的消息,她就飞奔而去缠上了他…… “你有什么好?那么多女人,还沾花惹草,嘴里对我说要一心一意,转身就向别人求婚,不过是有人长得好看一些,不过是有人会打仗。你还喜怒无常,一不高兴就关我进柴房,饿我肚子,老是怀疑我和别人怎么怎么,骂我红杏出墙……” 琳琅越说越觉得委屈来气,哽咽不已。 “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对你那样,我,我只是看见你对别的男人好,就生气,就控制不住,上次我不是特意要柔妃看管,难道她也不知道我的心意,给你送饭送水?至于程华芳,我……”独孤玦慌了手脚,一边急急地解释一边为琳琅擦眼泪。 “还打断我的话。”琳琅生气地撅起嘴,又给独孤玦安上一条罪状。 “好,你先说。”独孤玦让步,琳琅无理起来比他还蛮横啊。 “我想不起来了,都是你,插什么嘴?”琳琅用拳头在独孤玦胸膛上擂了两下,是责怪,更像是撒娇。 “那你先听我说,我必须要跟你解释清楚。”独孤玦抓住她的手将程华芳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如果能够让龙炎和安国和不成亲,并且因此反目成仇,岂不是兵不血刃就能赢得这一仗?所以,我想,让程华芳嫁到苍梧,就算龙炎不承认这桩婚事,可是安国会怀疑,他们压根没有联手的诚意,这样,他们两国必定会有芥蒂,那么,他们闹起来,等到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一个个地收拾。” “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你觉得只有你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她,于是就主动去求婚。”琳琅奋力一推独孤玦,却没有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放开我,我才不要你这样虚情假意。谁知道你见了她又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别以为女人都是好哄的,我才不要上你的当。” “你知道我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会哄人开心,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而已。”独孤玦将琳琅的脸用手扳向自己,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躲不避坦然说。 “你对她难道说的就不是真话?”琳琅从他眼里看到了真诚,不觉声音小了。 “也是真话。” 什么? “独孤玦,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花心的,就像洒水车,一路撒过去,满地毛毛雨。对每个女人只是洒洒水而已。我没有你那么多情。放开。” 琳琅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巴巴地跑到这里来,躲进他的大帐,想给他个惊喜,先是差点被他掐死,现在又快被他气死了。 她就那么下贱么? 他应该知道她是个只想一心一意的“妒妇”,所以那天顺势赶她走,其实是他心里早有那想法,不管是程华芳还是柔妃,都比她温顺,让她让出正妃的位置来,以后省了麻烦吧? 古代的男人啊,不都觉得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吗?何况他还有一王府那些名正言顺的女人。 她真是疯了才会惦着他,想着他,跑到这里来找他的吧? 独孤玦自然不懂洒水车是什么东西,不过什么多情,还有琳琅又生气了,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对她说的是,如果她嫁给我,就不用逃婚了,仅此而已,没有说喜欢她。而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独孤玦说着便在琳琅额上轻轻一吻。 那柔软温情的触感,令琳琅心神一个恍惚:“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可是我总是出卖你,出去惹事,对你凶。” “第一次,你从水里钻出来抱住我的时候,那种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后来每天我都去那个水池边等你,没有看到你,就很失望,担心你忽然消失,再不会出现,而和你在一起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怕你说到时候了,要离开……” 不知不觉琳琅环住了独孤玦的脖子有些沮丧道:“你说的是兰兰吧?那时候你都把我当成是她的。” 兰兰在独孤玦心里的位置,琳琅相信没有谁能动摇。 独孤玦也不哄骗,老实回答:“是,可是如果我不把你认做是她,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接近我?” 想想也是这个理,那时的独孤玦防备之心,尤其是对女人,有多么的严密,琳琅也知道,可是他心里装着兰兰,还怎么能容下琳琅? 或者说琳琅心里对这个一直也深有芥蒂。 “独孤玦,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把我当成是她?我不要做别人的影子,我的心太小,只装得下那么多,你那儿就不怕太挤?你不觉得挤,我还觉得透不过气来。”琳琅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独孤玦的胸口。 哎哟,这感觉太差劲,冰冷冷,又硬,难怪啊,人家还穿着铠甲,她那水葱样的小手指头不疼才怪。 这时,琳琅才觉得好冷,不由一个哆嗦,柳眉一竖:“先把这身皮扒了,我都快结冰了。” 独孤玦笑笑,将她放在床上用毛毯裹了,自己开始动手卸下铠甲。 “琳琅,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别人,或者说你心里也住着别人,我进不去,进去也太挤?”他倒是学的快,没有回答琳琅的问话,而是将她的问话又丢了回去。 她知道,独孤玦这是在问顾子墨。 这很公平,她要专心的,他也要一意的。 “你长得和他一点也不像,我又没有面盲症,怎么会把你当成是他?不要提那个人,我已经忘了。”琳琅不只是对独孤玦说,也是下了决心。 她自认为在感情上没有别人那样八面玲珑的功夫,一个时间只能专注一样事情。 独孤玦已经卸完铠甲,坐回床边,认真地看着琳琅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在博取他的欢心,眼中闪动着喜悦的神采:“真的能忘掉?” “我,试试,不是说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再说?给我点时间好吗?”琳琅有些不确定,不是因为顾子墨,而是独孤玦身边那么多花花草草,将来…… “琳琅,我有时候会分不清喜欢的是兰兰还是你,不是把你当成她,而是我总觉得你们是一样的,那么像,就像一个人。”独孤玦见琳琅一扭身生气了,觉得自己嘴巴太笨拙,说话太直,忙扳过她的双肩,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怎么说呢?我知道我喜欢你,就是眼前的这一个。” “要是兰兰也在你眼前,你还不是一样会这样对她说。”琳琅心里酸溜溜地。 “我不知道,她走了我心里很难过,但是,却没有这次我要你走那种痛到心里去的感觉,和你在一起后,我慢慢地都想不起她来,尤其这次,一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后悔,就觉得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我象你给我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已经进入我身体里,强行撕开,连骨肉都是疼的。” 琳琅心里一动,这是独孤玦的情话吗? 他的意思是和自己一样,在慢慢忘掉曾经那个人,要一起开始? 真好听真动听,独孤玦的情话只对她一个人说。 琳琅欢喜的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无意间看见地上丢在铠甲上的披风问道:”这好像不是你的。” “是似玉的。” 独孤玦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只见琳琅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狠狠地瞪着他,目光像只小豹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色诱 “兰兰的事情先不提,这个陶似玉,你到底什么意思?在我面前就一脸坚决的退婚,还大义凛然,就分开这会功夫,你连别人的衣服都穿上了身,要我怎么信你?谁知道你下次一生气是不是就会爬上别人的床去。” 琳琅一边说,一边就往床下蹦。 “她是关心我,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和刘涛关心我一样,你怎不讲理?而且,只是个披风,她的衣服我哪穿得下?”独孤玦一把抓住琳琅踢过来的脚,让她动弹不得。 “我就不讲理了,这里有个纠缠不清的陶似玉,府里还有个温柔似水的柔妃,外面还有你要联姻的程华芳,谁知道在什么地方还有些什么女人等着你?” 琳琅这会什么都不顾了,噼里啪啦扯出一堆有的没的事情,全往独孤玦身上扣。 独孤玦一开始听到琳琅这么“栽赃陷害”,脸都青了,但是听着听着,他的脸上居然浮起了笑意。 琳琅更是恼火,她这么生气,他居然还笑? 可是她跑也跑不掉,于是就拼命的瞪独孤玦。 “琳琅,小时候我总是不懂,为什么先帝的妃嫔在一起的时候亲亲热热都像姐妹,可是背地里却相互说对方的不是,有一次,我无意间和兰兰说到这个事情,你猜她怎么说?” “我管她怎么说?我对你们的情话没兴趣。”琳琅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还提兰兰?不知道人家最大的敌人就是她? 可是独孤玦不管不顾琳琅的反应,自顾往下说:“她说那些女人吃醋了,吃醋是因为喜欢。虽然那些妃嫔不一定有多么喜欢先帝,可是,她们没有选择,进了宫就必须喜欢同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要喜欢的人太多,每个人都希望他能喜欢自己多一些,于是就拼命说别人的坏话。我早该知道,那天,你看见我和程华芳在一起是吃醋了,我应该说清楚,而不是一走了之,幸亏你没有走,不然,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 “独孤玦,你什么意思?我吃醋?呵,我干嘛要吃醋?别以为你长了张漂亮脸蛋,天下女人都该喜欢你。” 她心虚了,气短了。 他却得意地只是笑。 “琳琅,你喜不喜欢我?” 人家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你会不知道? 琳琅没好气道:“不知道。” “你喜欢我对不对?” “知道你还问?” “我想听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琳琅哼了一声扬起脸,故作不理睬独孤玦。 于是独孤玦看到她脖子上那一块被他捏出来的几点手指印,轻轻地抚了上去:“疼吗?谁带你来的?怎么躲在大帐里也不告诉我?差一点……” 他温柔的触摸,低沉的声音,令琳琅心里那只小鹿又跳的飞快。 这种感觉原来就是心动! 她早就心动了,而不自知。 “都是你,差点没捏死我。我求刘涛带我来的,你不准骂他,偷偷躲起来,也是我出的主意,想给你一个惊喜。” “以后有事对我说,不要去找别人。” 她看着他俯首,眼中弥漫了满满的柔情,热热的唇轻轻点在她的脖颈上,那种无法言喻的愉悦,激动,酥软,瞬间从那里扩散到全身。 他唇边带着迷人的笑意,加重那个吻,沿着她的脖颈向下而去。 他嫌她的衣衫多余碍事,那么美妙的地方都被掩盖,于是一手揽了她的腰,一手在前扫除障碍物,然后将唇迫不及待地印上去,宣告那些芬芳之地的所有权,享受那柔软的温暖。 “你,干嘛?”等琳琅发现形势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将所有的主动权拱手相让,想讨,独孤玦也已经不让。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不要,冷。” “你先要我脱的,自己穿那么厚,太不公平。” “已经差不多了,你还脱?再……就没有了,你才不公平。” “那就让你觉得公平。” 大灰狼将剥光了毛皮的小白兔丢在案板——不,是床上,动作飞快地将自己身上狼皮三下五除二地给扒掉,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便扑向了蜷成一团的小白兔。 “这样不冷了吧?”他还颇为自得地炫耀。 那个一向自认为心里住着个大色狼的小白兔,看到这只没了狼皮的大色狼,忽然发现,她在现代看到的那些片子,其实比起眼前的真实境况来,那种感觉差得太远了。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虽然刚才,她竟然会有些害羞地闭了一下眼,没有看到这只大灰狼那诱人身材的全貌,等到醒悟的时候,他已经裹着毛毯整个都压了下来,将她一起卷在了里面,可那种肌肤相亲,尤其他的皮肤带着凉意的感觉仍是那么刺激了。 还有那热辣辣的吻铺天盖地而来,身上那具光滑肌肉纹理充满男性力量和魅惑的压迫感,使得琳琅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欲望,她紧紧抱住独孤玦,只想与他融为一体。 “独孤玦……” “不是这样叫的。”他喘息如牛,却还能这么清醒地提醒她。 “小玦玦?你说只准兰兰叫。”她有些委屈地呜咽道。 “这是你取的,跟她没关系,这时候,不要说别人……”他低头奋战,看着身下的她目光迷离,任他的大掌在全身游走肆虐。 “小玦玦,你是我的。”她喃喃道。 “你也是我的。” 什么陶似玉,柔妃,女王,程华芳,兰兰统统见鬼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独孤玦,这一刻,不关天长地久,不关激情风月,我只是清楚地感觉到我喜欢你,那么那么地喜欢你,感谢上天让我来到这个时代,感谢你霸道的坚持,让我没有错过你。 一向冷清的大帐里,摇曳的烛光下,融融的春意一点点充斥其间,仿佛朵朵鲜花在次第绽放…… ------------- 一阵凉意,琳琅将伸出毛毯的手臂赶紧缩了回来,残余的睡意也顿时消散了,睁开眼,只见灰色的大帐顶,转头,是隔开前后大帐灰色厚重的幕帘。 独孤玦早已经离去。 她裹在毛毯里的身体未着寸缕,昨夜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滚床单——其实也不是滚,这么小的床,只容得一人平睡。 只是那种仿佛要将人熔化的感觉,在她们翻江倒海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独孤玦怕压坏了她,不得不做她身下的那个。 想到独孤玦就这样被她压在身下,睡了一晚上,琳琅闻闻毛毯,似乎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不由拥在怀里,带着甜蜜的笑意想到独孤玦在她耳边喘息着不断低声道:“琳琅,我喜欢你,喜欢你,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 明明他那么想,可还是没有办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看来,治好独孤玦还真不容易。 不过,琳琅相信,这样能勾起他作为男人的本能和欲望,肯定也是有帮助的。 大帐周围很安静,一定是独孤玦起身的时候嘱咐过外面的守卫不来打搅她。 琳琅又躺了一会儿起身穿衣梳洗,只觉得身上也有些酸痛,难道说,只是模拟就这么累,那以后真的,还不得趴下? 忽然,琳琅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来这里的确是太想念独孤玦,这次一闹,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己内心,急急地奔来,不但是要印证自己的心意,还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 昨晚,独孤玦什么都承认了,又什么都没有承诺,就算向程华芳求婚那事,他也没有说就此打住。 琳琅发现自己中计了。 难怪古往今来被人用烂,却屡屡得手的就是美人计,反过来说,美男计一样的无所不利。 面对独孤玦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主儿,琳琅觉得自己把持不住情有可原,于是帅哥赤身色诱,她将自己来的一半目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独孤玦这是故意的,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嘴里说的好听,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答应。 琳琅觉得亏了,得马上找独孤玦说清楚。 正打算起身,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其中一个轻快的伴着铠甲金属有节奏的碰撞声的正是独孤玦那熟悉的脚步声。 只听独孤玦进了大帐,径自坐在了案几后:“密使请坐。” 密使? 琳琅的心一沉,难道是顾子墨来了? 马上又暗笑自己杯弓蛇影,顾子墨就是来,也是特使,而且独孤玦能对他说话这么有礼么? 那么这是哪来的密使? 龙炎还是安国的? 只听一个中年人儒雅道:“摄政王客气了,安国军师郭成有礼。” 原来是安国的军师亲自来了,是打算议和还是下战书讨要公主程华芳? 琳琅收住脚步,站在幕帘后面听了起来。 ------------ 颌下三缕美髯的安国军师郭成彬彬有礼地在下首坐了,黑胖将军袁仓手执大刀站在他的身后,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独孤玦,恨不能瞪出个窟窿来。 独孤玦见这两人一文一武,一个文雅,慢条斯理,一个粗糙急躁,勇猛威风,倒是搭配合适相得益彰。 “本王闻听安国文有郭成,武有袁仓,安邦定国,因此才能偏安一隅,只是久闻先生与将军大名,今日才得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独孤玦沉稳说到,不卑不亢,不惊不喜。 咦,原来独孤玦也挺会说这官面上的话,似模似样,颇有王爷的威风,却又显得友善,琳琅还是第一次见到独孤玦如此正经百八的搞外交,十分惊讶好奇,更加凝神细听。 “王爷谬赞,与王爷相比,郭某愧不敢当。”郭成面带微笑,微微欠身道:“王爷战神美名天下皆知,传闻不如见面,王爷果真是龙凤之姿,令我等仰慕。” “军师,你是进了苍梧军营就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士气,我老袁就没有看出来这黄毛小儿有什么厉害的。战神,不过是几年前,他坐拥苍梧强大的军队,被人抬上去的,听说这几年,摄政王府美女如云,妻妾如过江之鲫,只怕早就被掏空了身子,不堪一击。” 袁仓十分轻蔑地白了独孤玦一眼道:“跟他哆嗦什么?咱们来就是问一句话,龙炎公主你放是不放?” 第二百六十二章 莽夫求爱 安国到底就是个小国,怎么派这样一个人来保护特使?这么对独孤玦说话,那个傲慢的家伙还不的把这个将军拖出去杀了? 琳琅犹豫自己该不该出去说上两句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之类的话,要独孤玦别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把人给杀了,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那个程华芳让他们带走就是了,这样,大家都心安。 事实是琳琅多虑了。 独孤玦的风度算是到家了,不急不恼,很是淡定地瞟了袁仓一眼:“当日,本王行军至犬牙错,遭遇安国伏兵,想必也有袁将军的功劳。” 独孤玦这是在夸赞他吧? 能得到这位传说中战无不胜,冷漠高傲苍梧战神的赏识,袁仓激动了,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戳,刀上的铁环嗡鸣声中,扯开大嗓门道:“那是,我老袁别的不行,肚子里没有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论起冲锋陷阵,这马上马下的功夫,你是没和我比过,但凡和我比试过的还没有能赢得过我去。不然,王爷你找个机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现在,咱们出去较量较量?” 他倒好,把和谈的事情和保护郭成都跑到了脑后,单挑独孤玦,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件多么荣耀和重要的事情,只觉热血在澎湃,周身仿佛都有火焰在燃烧,要不是还有三分清醒,他只怕就要上前拽独孤玦出大帐了。 这人虽然是个莽夫,倒也坦诚可爱。琳琅在后面好笑。 郭成重重地咳了一声,以示提醒,他们是来议和,不是来比武。 独孤玦冲他摆摆手,郭成只得欲言又止,回头看看袁仓,瞪他一眼,希望他就此收敛。 按说这种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不该带上袁仓,可是正如独孤玦所说,袁仓这人力大无穷,忠心耿耿,安国太子殿下只有派他来保护郭成才觉得放心。 而袁仓只在战场上远远地见过几次独孤玦那如利箭穿云破日般的勇猛,早就想好好看看这位令对手闻风丧胆的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刚才第一眼,独孤玦那身虽然霸气凌人,却美得不像话的模样,顿时就令袁仓觉得失望,在他的心目中,要高如铁塔,面黑似锅,浑身膨胀的几乎要爆裂的肌肉——说白了,就是大一号的袁仓,才是战神的样子嘛。 所以,他有些隐约的不信,对面这个举手投足透着冷傲和优雅的王爷,会是战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猛将。 非得好好过上几招,分出个胜负来,他才能信服。 没有让他信服本事的人,还想谈什么议和?只不过是扣着个弱质女流的猥琐之徒。 他就是故意挑衅。 独孤玦见过的将领带过的兵多了,袁仓这样的,看起来最危险,其实也最好对付。 “袁将军,那天在犬牙错,不知你带了多少兵马来,又是多少人全身而退?将军这么勇猛,本王还以为,能见上一面。” 独孤玦这个毒舌,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琳琅在幕帘后捂嘴偷笑,他这不是说,袁仓狂妄自大,可是那天连独孤玦的人影都没有见到就差点全军覆没,最后仓皇而逃么? 那么袁仓有什么本事来挑战他? 只不过独孤玦的语气并不尖酸刻薄,想来也觉得袁仓是个粗人,就算他讥讽,对方也未必听得明白。 “啊,这个——都是他,为了保护他,本将军只得撤退,反正我们都毫发无损。”袁仓的黑脸有点儿尴尬,但是马上就指着郭成,意思是郭成拖累了他,不然,他是大有可为。 郭成也有些尴尬了,不过不是因为那天的战事,而是因为袁仓,有他这么不分敌我的么?真是叫人看笑话。 “袁将军,今日是本军师前来与王爷商议大事,你就少说两句吧。”郭成还是很有风度地对袁仓好言道。 可是愣头青要是聪明还能叫愣头青么? 为了能来这里,袁仓已经是将粗话憋的一肚子都不敢往外崩,辛苦无比了,眼前就站着独孤玦不能与他挑战,还不急死? “军师,我不是谈着吗?依老袁说,打仗就是要打,你们在这里文绉绉地说来道去,半天都放不完一个屁,不如让老袁和王爷比划,一场决胜负,赢了,咱们就带公主回去跟太子殿下完婚,不就结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话一出,郭成那个汗,低声道:“袁将军,来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好,你不说话,站在我身后即可,你这话,唉——” “袁将军快人快语,不愧是安国第一将,本王倒很是欣赏。”独孤玦起身,微微一笑:“只是这位龙炎公主——只怕你们是带不走的。” 死小孩,原来你还在打程华芳的主意! 本来听笑话听的不亦乐乎的琳琅,顿时就双手握拳,来了气,感情男人床上床下是两个样? 一离开了热被窝卷儿,那个心又野啦? 她这么一生气,不觉身子一动,动静大了点,袁仓能有安国第一将的名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发现独孤玦身后的幕帘微微一动,马上举刀戒备地一下窜到郭成身前,大喝一声:“有埋伏,军师小心。” 独孤玦早就感觉到琳琅躲在幕帘后,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离开,刚才微微一阵风,他也觉察到了。 “不是埋伏,无需惊慌。”独孤玦说着,正要进去要琳琅安分点,却见幕帘一挑,一个女子俏生生地出现在灰色大帐里。 洁白如玉的肌肤,长发如瀑垂落在腰间,唇红齿白,呡嘴轻笑,但见一对深深的梨涡,迷人不已。 “不好意思,本王妃在后面歇息,本来是不想打搅的,可是这位——”琳琅目光流转,见袁仓手中紧握大刀,双眼瞪的如同铜铃,看着她石化了,不知道这个莽夫是不是会闹事,于是笑嘻嘻道:“袁将军,实在太可爱了,本王妃不觉就打搅了大家,在这里赔礼了。” 说着琳琅盈盈一拜,真是乖巧而温婉。 独孤玦知道她这是为他开脱,毕竟两国秘密会见,不能让外人知道,而且女子不能进军营,这些忌讳他都犯了,因此和谈不成,那不都是他这个元帅的错了吗? 郭成忙起身施礼,可是那袁仓却傻呆呆地抢先开了口:“这是仙子下凡吗?姑娘,你是谁?" 刚才琳琅都自称本王妃了,这身份不是明摆着? 只有他一个还不明白。 “这是本王王妃,早起她还睡得正酣,本王便将她一人留在大帐中,刚才,本王以为现在她出去探望伤兵了,没有想到……真是失礼。” 独孤玦说着,走到琳琅身边,亲昵地拦住她的肩膀。 这小女人,昨晚在他身下那么疯狂,这会见到了敌国将军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将手在琳琅肩上威胁地慢慢收了收力,捏得她轻轻吸了口冷气才松了劲。 琳琅见独孤玦眼中有些绿,心里明白了,想他昨晚还说她吃了一缸子醋,其实想来他的醋劲不是更大?要不然能连她是在帮忙搞外交,随便对个男人说了两句客套话都这么介意? “是呀,王爷,我又睡懒觉了,你都不叫我起来。”琳琅知趣地将身子往独孤玦身边贴了贴,语气甜软地仿佛一只尾巴摇的快要掉了的小卷毛狗。 独孤玦满意地拥着她回到案几前:“我们在商量大事,你不在后面好好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这两人恩爱也用不着在这样的场面来卿卿我我吧? 郭成不知道独孤玦与琳琅这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真的是偶然,又是什么用意? 不过少年夫妻,他有些尴尬,却也能理解,而且独孤玦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他们两人看起来这一问一答眉间传情却不象是假的。 于是郭成端起面前的茶杯,专心喝水。 袁仓还是两眼直瞪瞪的看着人家夫妻秀恩爱,忽然一咧嘴,沮丧道:“倒霉,原来你嫁人了,是王妃。我老袁还说自己运气好,怎么一来就见个仙女,军师和王爷议和,我老袁正好顺便讨个媳妇。” 他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即便不是刻意高声,这番话恐怕外面的守卫也听的清楚。 当即,独孤玦的脸色就沉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袁仓,本王念你是个直爽之人,三番两次原谅你出言不逊,还对本王妃轻薄,你竟敢变本加厉,当着本王的面调戏王妃,该当何罪?来人,给本王把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拖下去。” 琳琅吓了一跳,她知道独孤玦有些不高兴,可没想到他说发作就发作了,看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袁仓说的话,在这个时代里的确是大不敬,可是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么个莽撞的性子,但,他犯了独孤玦的大忌,琳琅是想劝,可她一开口,独孤玦会不会又骂奸夫淫妇之类的,万一再搭上郭成…… 这和谈还谈的下去? 简直就是让郭成和袁仓送死来了。 郭成脸色也变了,再也不能镇定自如,厉声呵斥袁仓道:“袁将军,这里不是安国军营,开玩笑也得有点分寸。” 他想开玩笑来化解少许独孤玦的愤怒。 可那个直愣愣的袁仓,别看总是老袁老袁的自居,其实也不过二十多岁,并没有那么老,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说不来这个理,十来年又天天在军营里和男人打滚,即便看见的,也是陶似玉那样风风火火的女子,或者是母夜叉般难看无品的,不能算是女人的女人。 琳琅这相貌,放在王府里不算出众,但她也算的美人,何况还刻意做出温顺乖巧的样儿来,于是袁仓那一刻毛毛躁躁的心就这么动了。 “我没有开玩笑。”他还梗着脖子,不怕死地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做个有用的花瓶 “本王也以为袁将军不是开玩笑。”独孤玦冷笑。 眼看事情就要闹僵,郭成指着袁仓说不出话来,恨铁不成钢地向独孤玦跪下道:“王爷息怒,袁将军乃一介武夫,大约觉得王妃可爱,心中有所好感,一时糊涂便说了错话。还请王爷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我这就赶他回去,改日再备上厚礼来赔罪。” 袁仓到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手握大刀,站到郭成身边道:“军师,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大丈夫宁愿站着生绝不跪着死,我不过是说王妃美貌温柔,就是我想娶的女子,可惜她已经是王妃了,又没有说我要抢亲,他就怕了,还战神呢,小人。我看他就是不想和谈,不想交出龙炎公主来,故意找碴子。” 袁仓找到这么个理由,马上觉得自己有理了,伸手将郭成拉了起来。 郭成不愿起来,可是袁仓力气太大,不由得他不起来。 “袁仓,你以为这么几句可笑的狡辩就能为你和安国脱罪?想当初,你们战败,依靠苍梧才有这些年的安宁,两国之间也算友好,可是你们安国利欲熏心,居然与龙炎勾结,意欲借联姻,借道与龙炎灭我苍梧。可笑,以为灭掉苍梧,你们安国就能强大就能成为下一个苍梧?不过是唇亡齿寒,真有那么一天,安国的下场还不如苍梧。” 独孤玦目光犀利,看向郭成:“他是个莽夫,那么你呢?安国军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本王看安国灭国也不远了。” 郭成心里难过,这道理他会不懂?太子殿下也懂,才同意和亲的啊,那样有一层薄如纸的姻亲关系,也许还能维持一段龙炎与安国的表面和平。 要不是年迈的大王老糊涂了,被龙炎送来的几个美人儿迷得与头转向,莫名其妙就签下了借道给龙炎,并且派兵做先锋与苍梧反目的协议,怎么会将安国推入如此境地? 真是祸不单行,谁知道那个据说龙炎最最受宠,美貌温柔的三公主,居然逃婚了,一路上还花样百出地躲过了两国一次次地抓捕,跑到火石镇上,眼看就要抓住,冒出个摄政王妃来,将她弄进了将军府。 郭成派了两路人马,一路想去抓那据说是王爷心头肉的王妃,如果抓住她,估计要换回三公主就容易了,即便抓不着,也能牵制独孤玦。 一路奔将军府,直接抓三公主回来。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琳琅一直和孤玦在一起,太子殿下无法,估摸对方两人,独孤玦带着不会武功的琳琅必然是拖累,万一侥幸将独孤玦除掉更好,权衡再三,只得下手。 但,独孤玦是如此强悍,远超他们的预料,而且刘涛也忽然带人出现,行动失败。 将军府里,竟然也遭遇顽强抵抗,荣儿舍命挡刀,那一下机会失去,侍卫们也已经涌入小院,刺杀者也不得不撤离。 这一次行动失败,却也有了个收获,就是确定龙炎三公主程华芳藏在将军府。 独孤玦一定知道了程华芳的身份,所以将军府里戒备森严,导致行动失败。 郭成与太子殿下商议后,显示打算在龙炎的助力下一举攻下火石镇。 一场恶战,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 而龙炎已经开始怀疑安国是不是与苍梧另有勾结?追一个公主都那么难,也足以说明安国不堪大任。 安国太子无奈,只得派郭成和袁仓悄然前来与独孤玦会见,将公主之事挑明,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果和谈不成,双方只有血战到底,看目前情况,只怕最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龙炎一个个吃掉。 如果独孤玦识大局,明事理,就算恼怒安国之前的作为,但是苍梧眼前应该更需要安国作为盟友联手,才是长治久安之道,那么也许两国不是没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本来事情就很复杂,一切全在独孤玦一念之间,袁仓忽然又在这个时候搅合,将事情推入了更加难以预料的深渊。 郭成只得道:“刚才王爷说的对,现在的安国与苍梧都已经是身不由己。” 这话里似乎有弦外之音! 独孤玦目光一转飞快地看了眼在一旁似乎百无聊赖地一手托腮,一手随意翻着桌上书页的琳琅,她的手也顿了顿。 “苍梧是身不由己,安国可是心甘情愿。”独孤玦目光深邃:“要不是你们于龙炎勾搭,何来这一场无端的战争?” 他又一指袁仓,厉声喝道:“你给本王跪下!” 袁仓还想“站着生”,这次,郭成狠狠地瞪他:“你真想我们成为安国罪人?” 袁仓一看,心里说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情愿地跪下了。 郭成也不落座,向独孤玦拱拱手道:“叫王爷见笑了,袁将军在我们太子殿下面前也常常如此。这场联姻说来话长……” 独孤玦哼了一声,不再提袁仓,心想就让他跪着吧,这已经算是最轻的了。 “直说吧,你们太子殿下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是要本王交出龙炎公主,让你们与龙炎结亲,那就不用说了,请便。”独孤玦指指帐门。 “太子殿下没有这么说,只是公主是在前往安国和亲途中失踪,若是安国交不出人,必然是灭国之灾,那时龙炎长驱直入苍梧指日可待。” “本王交出公主,你们两家和一家,不也是长驱直入?对于苍梧来说,交与不交又有什么区别?”独孤玦冷笑。 “我家殿下也不是没有为苍梧打算,说到底安国与苍梧为邻多年,彼此相安无事,龙炎狼子野心,就算这次与安国能联姻,将来的事情会如何,以在下之见,也未必前途光明。”郭成不得已,只得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独孤玦听到他这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追问道:“这话还算有点意思,只是这意思到底是你的想法还算你家太子殿下的想法?” “这——”郭成飞快地瞟了一眼跪在地上,还不忘偷眼打量琳琅的袁仓,独孤玦明白了。 琳琅在一边听着他们俩说着明话打着暗语,只觉得无趣,但是又不得不为独孤玦长面子,始终含笑保持一种亲和的花瓶样,真是腰都酸了。 这时,独孤玦亲昵地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背后,只觉那手在她背后划来划去,琳琅痒痒,又不敢动。 死小孩,难道一心二用,嘴里与人和谈,还能与她“勾搭”? 不对,独孤玦反复只写了三个字,琳琅忙聚精会神地体会,原来独孤玦写的是“留下仓”。 留下袁仓?什么意思?独孤玦明明不高兴袁仓对她的企图,为什么还要她留下袁仓? 要留袁仓,独孤玦一句话就行啊,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琳琅“柔情蜜意”地看看独孤玦,人家可好,在那里对郭成微微点头,丝毫看不出背后有这小动作,果真是一心二用。 只听独孤玦道:“琳琅,刚才刘将军说荣儿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会过来接你回将军府,可能就要到了,你不出去迎迎你那好姐妹?” 荣儿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琳琅来之前也对荣儿说过,要她不要担心自己,好好养着,这么远的路,只是一晚上不见,他还是担心的追了来,不知道路上颠簸受不受得了? 而且那个程华芳,最近一直与荣儿形影不离,万一她跟了来,琳琅觉得自己得马上出去,免得程华芳见到了安国使者,万一吵着要跟着走,独孤玦强留,这为难一个女子的话说出去不好听呀。 还有,独孤玦态度不明,琳琅正好先跟程华芳探探口气,要是程华芳没那意思,她就能光明正大的要独孤玦别痴心妄想,他想胡来,琳琅可是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琳琅赶紧起身,向郭成道:“不好意思,本王妃就不作陪了。” 她这一动,袁仓急了,也开口:“军师,王爷,你们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老袁这腿再跪下去就要废了。” 独孤玦心想,这就轮到你了,急什么? 郭成自然不能喧宾夺主,而且,袁仓如此莽撞,接下去的话,就得支开他再说。 “袁将军,今天你太无理了,要怎么发落,但凭王爷吩咐,你不得再多话。” “袁仓,你可知错?”独孤玦说着,向琳琅递了个眼色。 琳琅会意,有些娇嗔道:“王爷,干嘛这么凶啦?这位袁将军,我看是个爽快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比那些说的天花乱坠,却背后下刀子的人要好得多。不然这样,你们在这里好好谈,我带袁将军出去审审,要他好好认罪,大家都不耽搁。” “这怎么行?”独孤玦还装模作样道:“你是本王王妃,他是敌国将军,对你又有企图,既然他拒不认罪,也不必哆嗦,不如拖下去,直接三百大板……” “王爷,袁将军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三百大板,会死人的。”琳琅说着,走到了袁仓身边,用脚偷偷踢踢他的脚:“你笨啊,还不快认罪?王爷不过是要面子,出去我自会想办法救你。” 袁仓只觉仙女儿站在了自己身边,那阵仙气啊,香气啊,心情那个激动,心神那个向往,忙不迭地点头道:“王爷,我错了,我愿意出去受王妃审,任凭她发落。” 独孤玦见袁仓那个七荤八素的样子,真是不愿让琳琅去对付他,可是眼下这里除了琳琅没有旁人,军营里众目睽睽,谅袁仓也不敢真有出格的举动,只得摆手:“王妃,你叫上几个人,先好好赏他一顿板子再问。”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代王爷赌一场 袁仓一动,就要问独孤玦,凭啥他都认错了,还要穷追不放打板子? 又被琳琅偷偷一脚——这次不巧,正踢在踝骨上,袁仓疼得一咧嘴,可是对心目中的仙女,哪敢叱责?抬头有些痛苦的假笑。 “别多事了,我们先出去再说。”琳琅低声道。 袁仓只得闭嘴。 郭成可是默不做声将独孤玦与琳琅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心想传言果然不错,独孤玦喜欢他这个王妃简直离谱,不但让她一起住在大帐,就连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都不瞒着,并且还一唱一和地,虽然算计的是袁仓,但是郭成此时有绝密要与独孤玦相商,不得不支开他,不然,袁仓那个大嗓门,还不把秘密喊得全军营都听见? 独孤玦也真聪明,马上就想出这招,将王妃也一并支出去了,郭成觉得独孤玦不简单的同时,另有一种担心,独孤玦果真是可怕的敌人! 从元帅大帐出来,袁仓长长出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见琳琅往前走,忙撵上去,但是,哗啦一下,门前守卫将手中长矛一举,将他拦住。 琳琅出门时便看见帐篷外有辆马车,车上载着一些显然不是火石镇与苍梧特色的东西,便想到郭成和袁仓原来是扮作卖珍稀物品的商人,以此来求见的独孤玦,于是回头笑道:“你们不用紧张,这个——黑哥的大哥正在里面和王爷说话,要我带他出来随便转转,正经商人,不是坏人。” 那些守卫见琳琅这么说,收了长矛,放了袁仓。 袁仓见琳琅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想出了鬼主意,觉得特别新鲜有趣,赶紧大步上前,跟上琳琅:“琳琅——” 他刚才听到独孤玦这么叫,马上就拿来用了。 琳琅一偏头,刚才还笑嘻嘻的,忽地眼睛一瞪冷冷道:“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 袁仓挠挠头,有些不情愿地试探道:“王妃?” “嗯。”琳琅非常威严地应了一声,往前走去。 “可你真是独孤玦的王妃吗?他又冷酷又傲慢无理,可是你这么大方可爱,跟他根本就是两种人……他是骗我的吧?”袁仓原来压根就不信琳琅是王妃。 “其实我和他是一样的,来人,把这个无理的家伙拖下去重打三百军棍。”琳琅厉声高叫,不远处一直观察这边动静的刘涛手一挥,立刻就带着几个彪悍的士兵往这边来了。 琳琅这难以预测的翻脸无情和口吻,真有几分独孤玦的气势,袁仓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他看错了这个俏生生,美丽,刚才还像个少女般活泼可爱的王妃? “王妃,有何吩咐?”刘涛带人跑到了琳琅面前,戒备地看着袁仓道。 刘涛心里明白袁仓是安国的将军,也不揭穿,但是他要胆敢对琳琅无理,他也敢马上就拔刀将他杀了。 琳琅扑哧一笑:“刘将军,我和黑哥闹着玩呢。你去忙吧,我们就在附近,也不走远。” 琳琅的无厘头,刘涛和一众侍卫已经比较适应,只是楞了楞,看看袁仓和琳琅之间并无异样,便收了兵刃,慢慢走开。 而袁仓第一次见到如琳琅这样忽喜忽嗔,似娇似冰的女子,一见钟情的人自然是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咧嘴大笑:“原来王妃是和我开玩笑。” “你要是真敢和我勾勾搭搭,王爷当真可就不是玩笑了,你到时候就一跑了之,我百口莫辩,就死无葬身之地啦。”琳琅开始给袁仓挖坑,独孤玦吩咐的任务,她可得想办法完成。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是……” “不用你信,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女王许给王爷的,我是王爷的正妃,他宠我宠的很,天天形影不离的。”琳琅正色道。 “哦,不过安国风俗,女人不一定要一辈子跟着一个男人,只要男人强壮有力就能抢自己喜欢的女人,只要那女人没有为她的丈夫生下孩子,谁抢都行。”袁仓眼睛发亮了。 琳琅怎么想到安国会有这样的风俗? “喂,这是在苍梧,不是安国,你得入乡随俗。”琳琅教训道。 “等安国拿下苍梧,一切规矩就都得改,随我们安国。”袁仓倒是很有信心一样。 “就你们那么点儿芝麻绿豆小国,想要吃掉苍梧?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琳琅鄙夷道,对于袁仓,她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一粗人,琳琅还真不和他客气。 “没听说……”袁仓看看四周,见士兵们即使最近的也隔了有几丈远,绝对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煞有介事道:“我们就要和龙炎联姻了,龙炎和苍梧本来就势均力敌,现在有我们借道,还不马到成功?王妃啊,不是老袁做小人,你还没有孩子吧?跟着独孤玦,迟早会倒霉的,等到你们兵败,抓住了独孤玦,把他一咔嚓,你长得这么美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打你的主意,不如现在就跟我走,省的到时候被人欺负。” 琳琅忍笑,这个袁仓还真敢说,要是被独孤玦知道这个黑胖子就在他的大帐外这么挖他的墙角,不知道独孤玦会作何感想? “联姻?你们的新娘在哪?”琳琅故意揭安国的伤疤。 要是换做别人,袁仓早就恼火,一巴掌将他当做苍蝇拍死,可是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对于情爱,脑子混沌了二十多年的他,见到琳琅就心动了,所以,对她态度不是一般的好。 “我们来干什么?不就是因为独孤玦抢了龙炎公主,我们要人来了?”袁仓气呼呼道。 他是不知道程华芳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人在独孤玦这里,明摆着是独孤玦故意破坏安国和龙炎的关系,说不定还象他一样,对于美丽的龙炎三公主一见钟情,于是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这话琳琅不爱听了,什么叫独孤玦抢了龙炎公主?程华芳可是她误打误撞捡回来的,和独孤玦有什么关系? 不对,现在说来,也算有些关系,糟糕,独孤玦不会是故意支使来自己,还在打程华芳的主意,想个什么办法回绝郭成,施行他的兵不血刃大计吧?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破坏他的计划,而且这种破坏,只能是破坏独孤玦和程华芳的好事,还不能偏离了独孤玦原先的设想。 那么还是走联姻的道路,只是这要拿谁和谁联姻才能两全其美? 袁仓见琳琅忽然沉思,以为这话问住了她,又看到了希望,用非常难得的小声道:“王妃,你觉得老袁刚才说的对不对?要不要跟老袁走?不用怕,别看只有老袁一个人,那也是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同探囊取物,绝不输给独孤玦,只是可惜,我们一直没有交过手,看看刚才,独孤玦一再不敢应战回避,可见他是怕了我老袁,什么战神,不过如此。” 独孤玦会怕了你个黑胖子?琳琅心想独孤玦那样绝代风华的自恋也就罢了,袁仓这个没脑子又没有模样的,居然也如此自信过头,真不知道他依仗的什么。 对了,独孤玦不是说要留下袁仓?而刚才琳琅心里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袁仓这番话里成型了。 “你真有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琳琅一脸的不信。 袁仓见一个女人都如此看轻自己,而且还是他极力想讨好的对象,将胸拍的咚咚响:“不信,老子这就去叫独孤玦来一决生死。” 好嘛,这一激动,开始是被郭成强行“压迫”说那些干净话,后来又在琳琅面前装斯文,一急之下原形毕露。 琳琅想,你以为你想叫独孤玦,他就会陪你做这无聊时,他可早就把你一脚踢给本王妃了。 “不用了,他们现在正谈的热乎,你去了,只会被他们瞧不起,说你不懂事。”琳琅冲袁仓摆手道。 袁仓一想是这么个理,觉得琳琅真是聪明,还帮着他,更有好感道:“还是王妃想的周到,好,我就等他们谈完,再一决生死。” 唉,难怪独孤玦要把这个黑胖子交给自己,真是个木头脑袋。 琳琅一笑:“不用等那么久,其实啊,我就能替王爷做主。” 袁仓一喜,嘴巴恨不得咧到脑后去了,完全误会了琳琅的意思:“怎么,你也觉得独孤玦赢不了我?要做主把自己输给我,这就一起走?” 琳琅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袁仓真是该和独孤玦一决高下,看看谁更自恋。 “不是,本王妃的意思是说,反正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比试一场如何?”她笑的那么温柔可爱。 袁仓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的王妃,居然敢和他比试? 要知道安国军队里敢单挑袁仓的也没有几人有着勇气,那不是自找难堪? “王妃啊,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可以代表王爷和你正式地比试,就一场吧,也别费事,你赢了,我就跟你走,保证独孤玦不反悔。就算他不认,我也跟你走怎么样?”琳琅说着,顽皮地冲袁仓眨眨眼。 有这好事?只需自己一出手,这王妃肯定输啊,今天的和谈且不说成不成,袁仓可就能抱着美人归,还是独孤玦心爱的王妃,从此后天下只知有袁仓,何谈独孤当年勇? 袁仓兴奋了,却也不信琳琅这把赌局能算数。 第二百六十五章 更大的赌注 “得了吧,王妃,老袁是个粗人,但是这事我看也不成。你这边跟老袁说的好好的,回头独孤玦不认,老袁还能跟你计较?别人还不都笑我老袁跟个娘们似地。” 琳琅见袁仓表面推诿,目光中却是蠢蠢欲动,心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再加把油,给他一颗定心丸就成。 “袁将军有所不知,不过,这件事情,本王妃可知对你一个人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琳琅故作神秘,低声道:“别看王爷在人前威风八面,其实他可听本王妃的话。” 惧内? 这种事情,袁仓也见过,人前趾高气扬的朝廷大臣,回去被河东狮拎着耳朵咆哮,也不是没有的事情,难不成独孤玦人前大丈夫,私下与王妃相处也俯首听命? 想到刚才独孤玦一脸的冷酷森然,可是无人时,一脸讨好笑意面对琳琅,袁仓乐不可支,却也半信半疑:“独孤玦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答应一个女人许下的承诺?” “比不比?说了这么多,你不会是怕连本王妃都比不过被人看笑话吧?”琳琅拿准袁仓绝对受不了被一个小女子轻视,使出激将法,还强调:“至于王爷认不认,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叫附近的将士来作证,怎么样?” 袁仓果然豪气道:“本将军征战多年,什么战神,鬼怪的从来就不曾怕过,只是与女人比试——还是算了。” 想想赢了的奖励固然诱人,可是,毕竟是和个女子比,胜之不武啊。 袁仓又想缩回去。 琳琅见球就要破门,怎么能让袁仓再犹豫? “那么说你瞧不起本王妃,也认定自己会输?那好吧,你就直接认输,自己走吧。”说完,琳琅轻蔑地转身便走。 “好,赌了。”袁仓心中热血沸腾了,这可是王妃再三邀请的,是代独孤玦比,可不是他占便宜威胁利诱来的,这个结果他有把握,也太想要了。 没想到,这次轮到琳琅不干了:“慢着,袁将军刚才口口声声说不占女人的便宜,这会儿便宜可占大了,我们还没有说好,要是我赢了,你又输点什么给我?” 袁仓恍然大悟,心想琳琅还有可能赢得了他? 可是打赌这事情,总不能说只说有利于他的条件吧,虽然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王妃想要什么那就是什么。”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欺负妇孺之嫌,袁仓很是大度道。 “真的?” 袁仓怎么觉得琳琅眼里有一种笑意,令人觉得有些儿不踏实。 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娘们的计较,用力点头:“当然。” 袁仓啊袁仓,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琳琅心中得意,生怕袁仓醒悟过来反悔,大声道:“各位兄弟,快过来看好戏啦。” 琳琅扯起嗓门,以至于尾音都破音了,在帅帐中的郭成和独孤玦也听见了隐约的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也出来观看。 琳琅在军中的好人缘,加之刘涛的指挥,这一嗓子,就像是现代村子里搭台唱大戏的,立刻在附近的士兵围了一群上来,有人笑道,莫非王妃又要演舞台剧? 看看,上次那表演印象深刻,他们连舞台剧这名词都记得这么牢。 这边一闹,居然连陶老将军听到了动静都循声而来,他还真当是琳琅又要上演什么新的剧目,就算没有新的温故而知新也是不错的。 明知琳琅是孙女的情敌,陶似玉心中那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陶大山也知道此时应该跟琳琅“划清”界线,以此安慰陶似玉受伤的心灵,可是,人老了,居然一眼喜欢上了那个叫什么舞台剧的稀奇玩意,听到这个动静,有些身不由己啦。 他只远远地看看就好,最好孙女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苍梧军营里这下可热闹了,围着琳琅和袁仓的士兵们,前一排坐在了草地上,后面的蹲下,然后是站着的,最后是搬来石头垫脚伸长脖子往里瞅的。 琳琅一看,兴奋了,也不顾独孤玦在那边看见她和袁仓站的那么近,神色有些不自然,趁袁仓发愣,大声宣布道:“本王妃刚刚和黑哥打了一个赌,本王妃代替王爷答应黑哥,如果他赢,我就遵守安国的风俗,跟他走……” 轰地一下,那些等着看童话剧的士兵们,知道琳琅有一脑袋古怪的主意,却没有想到今天敢将这主意打到她自己头上去了,于是一阵哗然,但是看到一旁双臂环胸,冷静的独孤玦,眼中深若幽潭,并没有特别表示的样子,又猜想,王妃是和袁仓比什么。 绣花? 演舞台剧? 梳妆打扮…… 虽然这其中,琳琅有些也没有学过做过,可是那些士兵深信她是女人,怎么也比那个黑胖子强,绝赢无解。 就连独孤玦在听到琳琅将她自己押上去时,心里陡然一惊,然后也想到这比试一定是琳琅拿手的,也感觉很有把握,一点都不担心。 王爷这么镇定? 刘涛疑惑地看看独孤玦,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丝毫没有平常一看到王妃与别的男人亲近就要发飙的模样,何况是今天,琳琅和那黑胖子站的那么近,还当着全营的士兵说什么打赌输了就跟人家走,王爷要是心里没有底还不扑上去,早把这对“奸夫淫妇”给宰了? 看来是王爷和王妃两人早就商量好给袁仓下的套子吧。 刘涛也安心了,因为巧慧临行前千叮万嘱要他一定保护好琳琅,能让王爷王妃两人好,就别让他们别扭。 巧慧的心愿,刘涛怎么能不上心? 看着这两天那两人好的蜜里调油似地,恐怕这里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而郭成也同样怀疑这事情其中有什么问题,否则,谁都看得出来,比什么呢?这两个人谁胜谁负一眼都看得出来。 可是看袁仓那喜滋滋的样子…… 反正郭成就感觉这事情不简单,却因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琳琅,摸不清她的路数,所以也猜不出来,会出什么问题。 因此郭成也不好上前去阻拦。 见大家团团围过来,琳琅笑得那个灿烂,又大声道:“如果黑哥输了,就拜我为师,做了我的徒弟,应该是那个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我这里就是为母吧,以后可得乖乖听我这个师父的话。” 哗地又是一片惊讶,交头接耳,古人拜师可是很严肃正经的一件事情,虽然在场的士兵都不知道袁仓的来历,可是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跟女人打这样的赌,就算他有百分百胜出的把握,这赌注也实在是下的太大了些吧。 万一输了,那不是笑死人? 袁仓也是这会才听到琳琅的条件,呆了一呆,尴尬道:“王妃——” “怎么,想反悔?也是,我们女人是不被你这大男人瞧在眼里的哦。”琳琅眉毛一挑,轻蔑而生气道。 袁仓之前大话已经发出去了,好歹他是大丈夫,安国的将军,怎么能被一个小女子瞧不起?而且这事情怎么算,他都绝赢无解,又何必计较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袁仓响亮作答。 “爽快!那么谁来出题呢?”琳琅故意一做请的手势:“黑哥远道而来,我是主人呢,就不欺负你这个客人了,请出题。” 一个女人跟他挑战,他还应承了,本来就已经以强凌弱,有欺负女人的嫌疑了,袁仓怎么还会占这个便宜? 所以,他很坚决道:“还是请王妃出题。” 郭成心道,不好,这女子双眼灵动,慧黠多变,只是凭这眼神就与独孤玦两人定下了某种计谋,袁仓将主动权交给她,肯定上当吃亏,不行,他得帮上一把。 于是郭成淡然一笑,冲独孤玦道:“王爷,想不到王妃有如此雅兴,倒要让郭某开眼界,不过,我与黑哥兄弟如手足,不如咱们也一并押上,一起赌一把如何?” 独孤玦目光一闪,知道郭成这是要出手帮袁仓,不过,郭成是安国军师,听说太子殿下十分倚重他,如果刚才谈的条件能就此敲定,倒也不错。 于是独孤玦点头:“行,你们兄弟,我们夫妻,二比二很公平。” 这下袁仓急了,对付琳琅,他闭着眼也能赢,要是独孤玦亲自动手,他平时叫的响亮,什么独孤玦不是他的对手啦,可不代表他连这么一点简单的头脑都没有,战神可不是一般的人。 郭成干嘛要给他招惹这么一个强敌?存心让他娶不成老婆? “大哥,有我一人足够,就不麻烦你们了。”袁仓叫道。 郭成心想,我这帮你,别不识好歹。 “兄弟,既然你与王妃能赌,我与王爷自然也能赌,不然,咱们分开赌?”郭成故意说,他可太了解袁仓。 袁仓心想分开赌?独孤玦要是再把琳琅赌回去,郭成肯定会输啊,算了,还是自己上比较有保证。 “算了,算了,一起就一起。”袁仓无可奈何,谁要出来前,太子殿下说要他务必要听军师的呢。 “那就这么定了。王爷,袁仓输了,刚才的事情就按我家主人说的办,如果王妃赢了,我们就听从王爷的安排,这笔生意我们是很有诚意与王爷合作的。” 刚才两人谈的也算是投机,只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有出入,谁都希望自己得到的利益更大。 “那么,你们想赌什么?”独孤玦不怕郭成出题,他自信亲自动手,那个莽夫袁仓不在话下。 “比力气如何?”郭成微笑中透着满满的自信。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根青草的重量 比力气? 这不明摆着是袁仓的拿手强项? 袁仓那大嘴笑的都快咧到脑后去了,说起单纯的力气,他自信这世上能赢他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独孤玦厉害,是因为他文武双全,一杆银枪更是出神入化,力气也不算小,他见过独孤玦的神勇,那力气要是硬碰硬,绝对赢不过他。 刘涛是知道袁仓底细,眉毛拧成一团,就要叫不公平。 独孤玦微微皱眉,这个可能会有一点难度,该怎么以巧取胜? 反而是琳琅笑嘻嘻,满不当回事。 当然,郭成也不想做的这么明显,让人一眼看出太占便宜,于是他马上补充了一句:“我们出这个题,但是王爷可要指定具体的比法,比如是扳手腕,举石头等等,只要分得出高低都可以。” 他这意思就是个人各拿出自己拿手的本事来,你们也可以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说个具体的类目,就算不得他们太过分。 独孤玦看看琳琅:“还是你说吧。”她那么高兴,肯定是心里有主意。 琳琅心想,就怕你不找我来说,那才真麻烦了。 袁仓心想,还说什么呢?琳琅那细腰,只怕他两根手指就能掰折了,这还用比? 郭成也更加疑惑了,这个王妃怎么到现在还是那么一副高兴的样子?这其中有什么门道?怎么想袁仓都不可能会输。 “是不是无论出什么题,只要是比力气就行?”琳琅又确定一遍。 “当然。”袁仓骄傲地回答。 “好,那咱们就比——”琳琅弯下腰,随手在地上拔起一根长长的青草:“丢青草吧。” 丢青草?这是怎么比法? 那么轻飘飘的一根青草,能丢多远? 众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傻了眼。 独孤玦也眉毛一抽,就算是青草,袁仓力气大同样会赢,琳琅心里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真令人失望。 琳琅伸手试试风,这里都被人围得结结实实了,哪里还有什么风? “正好,没风,谁也不许作弊,用什么内力,哪怕是吹一口气都不行,除非是存心想让本王妃输。” 琳琅煞有介事地警告,这下好,省了郭成多事的再来一番口舌。 莫非这王妃也看上了自己?袁仓心里那个乐,这不明摆着让自己赢吗? 琳琅命人用白灰在地上划上了一道线,非常大度道:“客人先请。” 袁仓接过那株青草,想到与独孤玦比试,虽然不是刀枪下见功夫,但是赢了他也是大大有面子,自此,他说战神是自己手下败将再也不是吹牛,而且还能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回去,真是一举两得。 袁仓因此也不敢大意,举起青草,用自己平时最大的力,将那株青草奋力投掷了出去。 要说,他也算了得,那株轻飘飘的小草,居然被丢出了数丈远,一边有士兵学着也丢了青草,最多的不过一半距离不到。 琳琅的眉终于紧紧皱起,看起来对袁仓的力气完全预估不足,跑过去围着那株静静躺在地上的小草转了个圈,哭丧着脸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也严肃地打量,那个距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 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他不能言而无信,可是将自己的王妃输出去,更是奇耻大辱。 琳琅啊琳琅,你这是给我出了一道什么样的难题? 袁仓得意地冲郭成咧嘴一笑,郭成见独孤玦和琳琅两人眼都直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琳琅。”独孤玦招手叫过琳琅,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王爷,我怎么知道他力气那么大?难道你赢不了?不是吧。”琳琅满脸无辜,这倒好,将过错要归咎于信错了独孤玦。 “你——”独孤玦有些无语,恶狠狠地小声道:“你是存心看上那黑胖子?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 “死是你的鬼。”琳琅接的倒快,撒娇道:“好啦,万一我真被他带走,了不得抹脖子就是,绝不让你戴绿帽子。” “你敢!我没准你去死,你要敢寻死,我就追到阴曹地府去。万一……你就等我去扮山贼把你抢回来,千万等我。”独孤玦是横了心。 琳琅差点没乐出来,这是别人嘴里的战神,苍梧的摄政王么?表面上与人公平,居然要扮山贼去抢人,看来他真是急了,不过也蛮好玩的,就让他多急一会吧。 袁仓见他们夫妻俩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唯恐生变,叫道:“王爷,到底还比不比?” “比。”独孤玦说着,就要上前。 琳琅抢在他前面,冲袁仓和郭成竖起小指头道:“当然比,不过我家王爷刚才说了,黑哥才丢这么一点儿远,唉,太叫人失望了,不值得他出手啊。就让本王妃上去随便丢一下好啦。” 瞬间,大家都石化了,王妃这牛吹的,真是不吹不知道,一吹就这么惊天动地的。 独孤玦真急了,就算是他,不用内力,要想赢袁仓,也没有把握,琳琅已经给他摆出了这么个难题,可恨的是她还擅做主张要亲自上阵,这不是将胜利拱手相让? 真要他去扮山贼救她? 好吧,他娶了这么个调皮的王妃,只能跟着一起胡闹了。 袁仓乐了,郭成也笑了,这个王妃真是“天真可爱”。 琳琅像是浑然不觉周围的人都是那么心情复杂的,走到白线前,还比比划划,语不惊人誓不休道:“黑哥,你说我是赢你那么一点,让你输的比较好看一点儿呢,还是就按我的实际水平,免得被人说我放水?” “王妃,你随便。”袁仓嘿嘿笑起来。 “王妃,不如让卑职来帮你。”刘涛见王爷不动,心急了,就算他自叹不如,也总比琳琅要丢的远。 “你急什么?”袁仓伸手一拨,差点将刘涛推倒,刘涛一转身,一个擒拿,就要抓住这个猖狂的黑胖子。 “刘将军,退下。”琳琅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再看她时,腰肢挺直,目视前方,坚定明朗,手中举起那株青草,一声轻笑,十指灵活穿梭翻飞,那株青草转眼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小球。 琳琅蓄力,侧身,右手捏了小球,奋力一掷,一道绿色的抛物线,高高飞起,远远地落进草丛中。 就在琳琅团起青草的那一刻,郭成心里长叹一声,完了。 袁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睁睁地看着那草球轻轻松松地越过自己投掷时的掉落地点,大张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独孤玦唇角慢慢上扬,他的琳琅,他的女人是那么简单的么? 良久,刘涛一声欢呼:“好,王妃赢啦。” 士兵们也回过神来,笑声一片。 袁仓不服气,跳脚叫道:“不对,不对,重新来,这个谁不会?” “兄弟,别丢人现眼了。”郭成摇头道。 “她没说可以这样啊。”袁仓一想到说他输给了一个女人,还要做她的徒弟,听她的话,顿觉头顶乌云滚滚,很崩溃,于是顾不得许多,想耍赖了。 琳琅可不怕他耍赖,因为她更会耍赖,只是眼前不需要耍赖,她赢了,也就是独孤玦赢了,众目睽睽之下。 “我说过不能将草打成结吗?我说不准你这么做了吗?是你笨。傻徒弟,既然我赢了,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你,好好点拨点拨了,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四肢发达,以后头脑也发达一点。”琳琅笑得好不开心,目光一瞥,看见独孤玦为了维持元帅的模样,也忍着笑,但显然很开心。 是啊,独孤玦开心极了,因为琳琅赢了,很漂亮。 而且,琳琅这赌注下的更好,留下袁仓不在话下,重要的是琳琅与袁仓有了师徒名分,袁仓再怎么动脑筋,也不能打琳琅的主意了。 因为师徒如父子,不,用琳琅的话说是母子,儿子能娶自己的娘吗? 不能! 独孤玦能不开心吗? 琳琅这才是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一箭三雕啊。 郭成狠狠瞪了还想抵赖的袁仓,向独孤玦拱拱手:“王爷见笑了,我们认输。” “大哥,你怎么就认输了?不干,重新比过。”袁仓还不死心。 可是没人理他的不满抗议,琳琅笑着说:“乖徒弟,还不快来拜师?” 那边刘涛命人摆下了香案,袁仓磨磨唧唧地,从来没有觉得有事情这么令他为难。 拜个女人为师,而且,这一拜下去,以后可什么主意都打不成了,多么不甘心啊。 “喂,你真要反悔?那好吧,你走吧,以后别见我。”琳琅哼了一声,不理袁仓了。 当真她说要他走,他就能走? 别说被琳琅瞧不起,想到以后看不到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再看看独孤玦和那一营的士兵们都等着眼看着他,他这一迈腿,马上就会耻笑他不遵守承诺,说不定一声令下,一人上来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了袁仓。 男人大丈夫,还是重信义的好。 袁仓心一横,向着琳琅拜了下去:“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琳琅扑哧一笑:“乖,这才对。” 这声乖,只听得袁仓和郭成混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苍梧士兵们欢腾了起来,看看,连刀剑都不会拿的王妃都这么厉害,收下了一个力大无穷的徒弟,看来上天都在眷顾他们,这次打仗必胜无疑。 假如他们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敌国大将军,恐怕会更加欢腾。 郭成见事情已了,就要拜别:“王爷,小人这就回去将这次咱们约定的买卖告知主子,免得他担心,山高水远的会有变化。” 独孤玦点头,这密会,自然要越快地与安国太子告知结果的好。 “你走吧,乖徒弟留下,恕不远送。”琳琅立马挥挥手,一脸笑意地看着袁仓。 第二百六十七章 乖徒弟与师姨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郭成此时才算完全明白了独孤玦和琳琅眉来眼去的意图,留袁仓做人质,并且还削弱了安国的军事力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袁仓虽然是个莽夫,却骁勇善战,是安国的军中之魂,要是他不在,安国的士气就会大大降低。 而独孤玦不明着开口,自然知道袁仓对于安国的重要性,无论如何郭成是不会答应留下他做人质。 琳琅如此真真假假地将袁仓诳进了圈套,到如今,郭成想不答应都不成了。 想不到公主没有要回来,又搭上了袁仓。 不过,与独孤玦刚才谈的重要事情基本成型,这一点还是值得安慰的,郭成只得安慰了袁仓一番,要他以大局为重,且在苍梧军营也能身日其中刺探一些军事机密,以为不时之需,这样,袁仓觉得自己还能做做细作,说不定军师事先就是这么打算安排的,心里顿觉平衡,才同意留下。 刚在军营前送走郭成,只见从火石镇的方向飞奔而来一辆马车,是荣儿到了。 马车刚刚停稳,荣儿便跳下了车来,直奔琳琅:“姐姐,我来接你啦。” 琳琅也迎上前去,嗔怪道:“你怎么自己跑来了?别牵动了伤口。” “没事,我好得很。” 袁仓一看,这来的分明就是个少年,骨骼棱角分明,清秀却显得硬朗,精瘦却结实,稀里古怪地偏偏打扮成个女孩子样,大嗓门一扯道:“哈,稀奇,稀奇真稀奇,今天老袁做徒弟,遇见小子穿花衣。” 琳琅见他“阴阳怪气”,不满地一脚下去,袁仓要躲,身后忽然一股力将他往前一推,这下好,一个趔趄,倒像是他送上去一样,被琳琅一脚踩个结实,呀地一声叫。 “这是你师姨,看清楚了,男人女人都不认识,你以为男人都该象你,一脸的猪鬃,一身的横肉?我还觉得男人都该象王爷那么美貌有男人味呢,依为师的标准来说,岂不是连你都不是男人了?”琳琅一阵抢白,听得刘涛等侍卫都偷笑不已,独孤玦心情舒畅,袁仓有口难言。 而且这个被琳琅杜撰出来的师姨的叫法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荣儿被袁仓开口就点明了身份,心中一慌,但见琳琅这么一说,那袁仓只是齿牙咧嘴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才安心。 “姐姐,他是谁?”荣儿不识袁仓,问道。 “他是你师侄,我刚收的,详情等我慢慢跟你说,以后你这个做姨的可要好好地看住他,教训他,奴役他,哈哈。”琳琅得意地摇头晃脑。 “什么姨?我只认拳头不认人,她要是比我厉害,老袁才服,不然就是个屁。”袁仓心想他被琳琅收服,那也是师父聪明,用了计谋,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也妄想骑在他头上,呸! 琳琅眼珠子一转,低声问荣儿:“那事情你做好了没有?” 荣儿会意,低声道:“好啦,所以我才急着和来接姐姐回去,现在将军府里可安全了。” 琳琅心生一计,冲袁仓道:“喂喂,做我的徒弟,你这个嘴巴呀,以后一天给我洗三遍,要是再往外蹦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 看到一边神清气爽的独孤玦,琳琅故意大声道:“关进柴房吊起来,不给你吃喝,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说粗话。” 独孤玦斜眼一瓢琳琅,正看到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有些尴尬,这明摆是琳琅故意拿他惯用的手法出来,提醒说她还在记恨那些气头上做的事情么。 袁仓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上住嘴,可是那神情分明就是一百个不服。 “乖徒弟,既然你不服,这样好了,我就让荣儿和你比一场,你们谁赢谁做大的,小的就听她的怎么样?为师我公平吧!”琳琅又给袁仓下套子,这个黑熊,总不能时刻跟着她吧,不然,独孤玦迟早会发飙地,那时候被关柴房吊起来的可就是琳琅了,所以必须得另找个人管着他。 袁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输给琳琅,他现在已经认了,谁要她聪明呢? 这个荣儿,他可不会输了。 “好,一言为定,比什么?还比力气,丢青草怎么样?”袁仓马上把刚才的那套拿出来,现在他可会了,就算荣儿再厉害,也会把青草团成团,也斗不过他了。 琳琅和大家都摇头,这也太没创意了吧。 “那个不好玩了,都是玩剩下的,这样吧,咱们先回将军府,到时候看到什么,咱们再出题。”琳琅一副师父我说了算的架势。 这不摆明她是想帮荣儿要欺负袁仓这个新来的? 可是人家是师父,就算不比,她要袁仓听荣儿的,他还不是只得干瞪眼? 荣儿欢喜地就要拉琳琅上车,他原以为琳琅不会这么快就回府,看看昨晚她没有回去,就能想到他们夫妻定然是和解了,王爷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放她走? 独孤玦看着琳琅拉了荣儿身后跟着袁仓说说笑笑就要上车,他有心想留下她,可是怎么好当着这些士兵开口,而且军营里,怕琳琅吃不了那个苦,可是她居然连个招呼不打就要跑掉,虽然知道她这次走不是逃跑,不是躲开,心里也怪别扭的。 “王爷,还愣着干什么?咱们一块回去。”琳琅回头,看到独孤玦站在那里不动,跑了过来,拖住他的胳膊:“你忘了么?咱说好,这里交给陶大将军,你先回去休息几天,放心啦,对付安国那些小小的兵马,陶老爷子比你厉害多啦,是不是,老爷子?” 琳琅冲陶大山甜甜地笑。 这马屁拍的,让一旁看足好戏的陶大山也笑了,挥手道:“王爷去吧,这么久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安国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有动静老夫会派人去通知王爷的。” 的确,郭成回去还得一段时间,和谈的事情还没有明朗前,安国肯定会按兵不动。 而琳琅里子面子都给足了独孤玦,他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琳琅扯扯他的衣袖,等他低头时,小声道:“王爷,你那张床太小啦,而且帐篷不隔音,咱们回去住屋子睡大床不好吗?” 呃,这个—— 独孤玦心里一动,想到昨夜那旖旎的风光,还装作一本正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看会不会有人听见琳琅这么暧昧大胆的话。 那些人是听不见,可是看见王妃那兴奋的模样,独孤玦古怪的神情,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说的肯定是情话,有人仰头看天,有人低头看草,陶大山也摸摸花白的胡须,那一副憋笑的模样…… 唉,独孤玦想还是赶快走吧,再不走,琳琅还得误会他拿着架子,说不准就会大声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非要让他颜面无存不可。 “这里还请陶老爷子多多费心。”独孤玦简单交待一番,便带了刘涛等侍卫向火石镇而去。 回到将军府门前,独孤玦站在门前,只觉有些古怪,可是门是那个门,守卫也是那些守卫,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就是感觉和离开时不一样。 琳琅也下了车,冲荣儿使个眼色,荣儿点头。 “乖徒弟,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保准你觉得公平。”琳琅一指正中的影壁道:“来个最最简单的,你们都不准用轻功,就从这儿开始,不管是用跑的,走的,爬的,还是跳的,总之办法随便,谁先跑到影壁那儿,触摸那道墙壁,谁就赢,怎么样?” 袁仓看看,那影壁光秃秃地,将里面的景物遮住,这距离也不过是几丈远而已,他也不怕众目睽睽之下,有人会算计什么,这里除了独孤玦,谁还是他的对手? 而且琳琅和荣儿事先也不知道要比试不可能提前做什么手脚。所以袁仓满口答应,兴奋的跃跃欲试。 独孤玦看看琳琅,再看看荣儿,不禁有些同情袁仓,这家伙估计会很长的时间里都会成为她们俩戏耍的对象,不过,经由琳琅这么调教,这个家伙将来也会长不少心眼,对他倒也不是坏事。 琳琅还煞有介事地让荣儿和袁仓两人在门前站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以示公平,一声令下,两人撒腿飞奔。 袁仓预想的是,最多一眨眼功夫就能摸到影壁。 可是,没想到那影壁看着就在眼前,却怎么也隔着一段距离,无论他怎么加速奔跑,跳起,都是白费力,就是看得见摸不着。 当他气喘吁吁地喘气,再抬头一看,影壁呢?不见了。 而一起出发的荣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袁仓骇然地转头,身后哪是大门?是同样一座大门,大门前方才是那影壁。 难道是他眼花,没有辨清方向? 再回头,看看刚才奔跑的前方,也是一样的大门和影壁,琳琅,独孤玦,马车,侍卫们,守卫们一个都看不到,抬头看看天空,青天白日的,连云彩都没有一片,四下一片宁静,透着诡异,他这是见鬼了? 而在门外的琳琅正冲独孤玦得意地挑眉。 独孤玦只见袁仓在拼命地跑啊跑,看起来拼尽全力,却是怎么也够不着那影壁,而且茫然四顾,好像看不到他们,心知其中必定有问题,只是这机关阵法实在奇怪,他也从未见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就从了吧 琳琅一脸兴奋,见独孤玦如此震惊,表功道:“现在这将军府可算安全了,谁也别想不经许可就往里闯,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刘涛也摸摸后脑勺:“这是什么阵?简直就是迷魂阵。” “差不多吧,我们看他是清清楚楚,可是他看我们就糊里糊涂。”琳琅指着在里面上蹿下跳,就是没办法前行的袁仓笑嘻嘻道。 “你是从哪找到这样的高人?”独孤玦没见到琳琅在火石镇与什么陌生人有来往,而这阵法虽然小巧,却是奥妙无穷,必定是个高人。 琳琅只觉得好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是看着荣儿指挥人东一下西一下地在将军府里做了些莫名其妙的改动,至于最后完成的效果,也只是听他说,为了保护将军府和她的安全,会很有用,然后,那时候琳琅惦记独孤玦,就跟刘涛跑到军营去探望独孤玦了,也没有看到。 所以,她满不在乎道:“高人?没有。就是荣儿闲来无事捣鼓了几天而已,想不到还真有用啊?王爷快看,袁仓要做什么?他不会是要把墙打穿吧?” 正说着,琳琅看到袁仓跑不出去,想爬墙又上不去,还遵守约定不敢用轻功,其实琳琅怀疑这黑胖子那一身肉呼呼,只怕也不会轻功吧。 情急之下,袁仓沉身蓄力,双拳向着面前的墙壁大喝一声,便狠狠地砸了上去。 完了,完了,这可是陶大山的府邸,借给他们居住的,这黑胖子要是发疯全都打烂了,琳琅可怎么好意思? 说起来,陶大山那老头虽然因为孙女的事情,对琳琅有些成见,可是人家也没有说什么,没有给她小鞋穿,还老惦记着她的舞台剧,活脱脱一个预备的骨灰级粉丝。 善待粉丝,珍惜将军府,琳琅一拎裙摆,就向门里跑去。 荣儿正在一旁看着袁仓发疯,虽然被他真的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他并不担心,后面还有许多变化,不是一堵墙被毁就能破解的。 如果袁仓这么发疯,等不到他摧毁所有的墙壁,就已经累死了,这阵法最适合的就是对付他这种使蛮力,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家伙。 可是琳琅跑进来了,荣儿可不想她也被困住,白白耗费精力,于是停下了阵法。 袁仓累得不行,终于一拳将面前一堵墙给打穿,正觉得自己聪明,不想看到前面还是一模一样的墙,一扯身上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的衣衫,往地上狠狠一摔,露出一身黑黑的皮肉来,大叫:“这娘的是什么玩意?真是邪门了。” 他往双手上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老子不信就出不去,一路把这破烂墙全都拆了,看你还变什么变?” 摩拳擦掌间,眼前景物忽然模糊,他忙揉眼,再看时,自己居然就站在那影壁前,他忙回头去看,大门就在身后,还是那么远的距离,马车停在那里,刘涛正指挥侍卫们卸东西,好像刚才那一番折腾,是他的度日如年,别人的一瞬间。 管他那些,赶紧伸手,袁仓兴高采烈地将手往影壁上重重一按,大叫:“我摸到了。” “小声点,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不用这么高兴。”独孤玦的声音很是平淡。 袁仓扭头,看到独孤玦正双臂环胸,倚在影壁左边,就像看个怪物一样,用玩味的目光看着他。 “荣儿早就到了,你现在才到,我们都等得累死了。”身后琳琅一副奸计得逞的口吻道。 袁仓再仔细一看,荣儿站在影壁右边,不喜不惊地,神态最为平静,只是那模样,袁仓觉得很有想扁他的冲动。 这分明就是个早就挖好的陷阱,可恨的是他居然就这样被琳琅和荣儿联手骗了。 “不算,不算,这里你们早就布置好了,不公平。”袁仓觉得这次自己很有理。 “我有跟你说这里没机关?我有强迫你比赛?”琳琅走到袁仓面前,比他更有理。 这是师父,怨天怨地,都不能说师父的不是,否则要遭雷劈!袁仓人粗了些,可是很尊师重道,于是,只好将唯一能主持公道的希望寄托在独孤玦身上。 “王爷,你得评评理……”袁仓对独孤玦道,他认为这位王爷铁血手腕,必然不会那么偏私胡闹的吧? 独孤玦面无表情,看起来大公无私,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得,这位态度鲜明,乐得琳琅眉飞色舞,用一种袁仓感觉很悲哀的眼神,兴奋地挑挑眉,看那意思是,乖徒弟你就从了吧。 袁仓真是傻眼了,有这么不讲理疼女人的么?先前听说独孤玦宠琳琅还没有觉得很特别,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再听得荣儿对独孤玦喊了一声师父,袁仓只觉自己这是掉进了个什么样的陷阱? 难怪他要找独孤玦评理行不通,原来人家也是“父子”么。 “乖徒弟,你认还是不认?别浪费我们的功夫。”琳琅用手指去戳袁仓的肩膀,被独孤玦拉开:“他既然有本事就让他自己破解这阵法,我们先去休息一下,然后用膳。” 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袁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嘟哝道:“我认,还不成?” “叫师姨吧。”琳琅笑嘻嘻道:“不然,叫师姐也成啊。虽然你们不是一个师父,可荣儿是我相公的徒弟,你是我的徒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呢,这样叫起来也亲近。” “他明明就是……”袁仓想就算叫,荣儿也是师兄啊,王爷王妃都是眼瞎的,看不出来这明明是个男人,偏要把他当做女人来看? 男人两个字还没有出口,脑后已经被人啪地打了一巴掌,只听独孤玦道:“叫师姐,你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不懂?” 好吧,你们夫妻真是绝配,黑白颠倒,还要搭上我,袁仓这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只得耷拉了脑袋跟在他们身后往院里走去,心想以后再也打不得赌了,只会把自己越送越远,越陷越深。 琳琅抬头对独孤玦扮个鬼脸,独孤玦只做没见,唇边却溢不住宠溺的笑意。 到吃饭的时候,袁仓又活了。 满桌子好菜呀,前一阵安国的粮草不是被陶似玉带人给烧了吗? 为了能挺住,与苍梧军队继续对持,在新的粮草没有运到前,安国不得不缩减每天的口粮,将军们也不例外。 袁仓饭量超大,叫他怎么吃得饱? 每天都觉得那点粮食只够垫底,饥肠辘辘的,便打些野物充饥。 僧多粥少,没几天就几乎看不到野物的影子了,要见荤不容易啊。 看看苍梧,还是人家这边,白米饭任吃,鸡鸭鱼肉满满一桌子,虽然拜个女师父,又有个不男不女的师姐有些丢面子,但是这肚子里可是赚到了。 一开始,袁仓还想维持安国的颜面,他身为大将军的尊严,可是看看饭桌上,大家吃饭都很自然,没有人注意他什么,心中对于那些美味就蠢蠢欲动了。 等到琳琅为他夹上了一只大大的黄橙橙的烧鸡腿时说:“乖徒弟,你干嘛这么客气?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将来可不能让你回去被朋友们看见了笑话,说我们连顿饭都不给你吃饱。” 对啊,他吃师父的,有什么不对的? 于是,袁仓甩开膀子就干上了,先将面前的一盘红烧鱼扫荡了,又一把抓了只整羊腿,眼睛瞥见荣儿面前的坛子肉,筷子翻飞,夹的一路上汤水淋淋,荣儿眉头紧皱。 琳琅看袁仓油光光的嘴,滴溜四下搜寻的双眼,觉得这人真性情,好有意思,不觉就笑着看袁仓精彩表演。 独孤玦干咳一声,琳琅又犯了他的忌讳,只见琳琅赶紧转头,将一块兔子肉送到他碗里,笑眯眯道:“王爷这些天辛苦啦,好好补补。” 独孤玦的脸上顿时就和缓了。 这顿饭吃的袁仓是满桌子菜汁纷飞,荣儿狠狠瞪他,而独孤玦因为琳琅的识相,两人你侬我侬去了,各人品出各人的滋味来。 ------------ 吃罢饭,琳琅以要荣儿带袁仓去住处安顿,将那两个大灯泡给打发了。 独孤玦握了她的手,就等她来安顿是否早些歇息,这里可是有睡得舒服的大床呢。 不想,琳琅甜甜道:“王爷,现在天色还早,你好好沐浴更衣,乖乖等我,我先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独孤玦见她有些神神秘秘地,不禁好奇地问。 琳琅一个劲地遮掩说没事,却越加勾得独孤玦要打听到底。 嘴上说不过琳琅没关系,独孤玦一手将膳厅桌上吃完的碗盏一把扫落,一手抓住琳琅就按在了桌面上:“不说?” 他的手从琳琅额上滑落到她的唇,脖子,然后慢慢往领里面钻,琳琅觉得就像是有一尾蛇,钻的她痒痒,而且还有往高耸凸起处游走过去的意思。 她张牙舞爪,可惜在力量上,完全不是独孤玦的对手,人家一只手就将她按得怎么都够不着他的分毫,嘴咬不到,手抓不到,腿踢不着,反倒将自己累得气喘。 “独孤玦,你要干什么?”琳琅气咻咻地问。 独孤玦眉毛轻抽:“你要是不老实,我就做点让你老实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最后一朵烂桃花 看着独孤玦那张绝美的面庞,迅速地低下,琳琅的心又不争气的咚咚直跳。 见鬼!又不是第一次亲吻,睡也睡了,抱也抱了,要不是独孤玦有问题,早就那啥了,还这么激动? 琳琅暗骂自己不争气,但是这不过是心里瞬间划过的一点点想法,实际上,她却是停止了一切反抗,好像很期待享受地等待着。 “怎么,那么喜欢我亲你?”独孤玦偏偏停在离她的面颊不过寸许处,带着戏谑的神情。 近在咫尺,却得不到,琳琅觉得身上象有小虫子咬。 独孤玦看着她的小脸慢慢浮起红霞,眼中有些羞恼,她如此不禁撩拨,倒是引得他更有兴趣了,终于拿住她的短处,看看以后是她厉害,还是他更技高一筹。 “独孤玦,你可恶!”琳琅觉察到了独孤玦的“险恶”用心,恨恨地低声叫道。 “哪里可恶?要怪就怪你不老实。”独孤玦忽然飞快地在琳琅脸上落下一个轻吻,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前,就已经飞快地抬了头,这下琳琅更觉得失落,将脚乱踢一通。 “好啦,说就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想去找程华芳,要她别打你的主意。”琳琅白了独孤玦一眼。 既然独孤玦一直没有明确表态,那就迂回前进,让程华芳知难而退——琳琅这个王妃是不会将独孤玦拱手相让,也绝不会做什么娥皇女英的。 独孤玦心里舒坦了,明知故问:“什么主意?” “哼,我知道你一直就想联姻,你那不是害人吗?其实,我才是顾全大局,为你,为她,为了苍梧和龙炎好。”琳琅振振有词。 “什么意思?” “你真强娶了程华芳,又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我知道真正的原因,可是人家不知道,程华芳会以为你是故意使坏,把她抢了来,就摆在那里,然后龙炎就会知道你对待她们那千娇百媚的公主那么不好,保证你们联手不成,反而树敌。不如我要程华芳另寻良人,我呢,为了你做个媒人,她也得感谢我,只要她不嫁给安国太子,你和龙炎不是一样有和谈的机会?” 琳琅自以为聪明地说。 “那么,你觉得把她许给谁,龙炎才会觉得他们的公主不亏?”独孤玦饶有兴趣地干脆将一手肘支在琳琅一侧脸旁,手托了腮,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摩挲道。 而她浑然不觉独孤玦的禁锢已经全面松开,只觉得他含笑的眼,一波波拂过脸颊温柔的气息,令她迷醉。 琳琅心里在盘算。 刘涛? 不行,模样还配,可是他有了巧慧,难道自己不想与人分享就把巧慧往火坑里推? 而且巧慧刘涛刚开始,万一刘涛为了攀龙附凤把巧慧踢了怎么办? 琳琅才不干坑害好姐妹的事情。 那么眼前还有谁能配得上程华芳又拿得出手,龙炎觉得她是很有诚意的? 琳琅翻来覆去地,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个合适的人。 看到她秀眉紧锁,独孤玦取笑:“怎么,想来想去,都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所以说,我娶她,其实呢,你也知道,我不会与她怎么样,只不过给个名声她,好吃好喝的供着,等我收拾了安国,局势稳定,龙炎不足为惧,再想个由头休掉她,不就两全其美了?” “呸,你休想!”琳琅生气了,独孤玦还打这算盘呢。 “我又没将她放在眼里,不过利用,只要我心里只有你就行了,不过做个样子,你急什么?” 琳琅抱住独孤玦,发狠地用力:“假的也不准,从现在起,你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独孤玦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觉得好笑。 “笑什么,我家乡那边,男人休女人,女人同样也能休男人,只要不满意,合不来,谁都可以先开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琳琅反而取笑独孤玦。 那是个什么地方? “你说的是泉国?我怎么不知道那么个弹丸之地还有这么荒谬的事情?”独孤玦以为琳琅胡编乱造。 妈呀,差点说漏嘴。 琳琅一推独孤玦,往旁边一滚,起身:“好了,我已经告诉你要去做什么了,别跟着来。” 独孤玦也松了手起身:“好吧,只要你能摆平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考虑娶程华芳。” “你就等着瞧。”琳琅也不知道自己的自信从何而来,总之,不要让独孤玦身边再出现什么花花草草就行了。 看着琳琅急匆匆而去的背影,独孤玦开心地笑,其实他又何尝乐意出卖自己? 这件事情琳琅的反应又那么大,他也有意让她去试试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这事情,他要是开口说,不显得太紧张在乎她了吗? 还是这样,让她急,让她憋着一口气,刻不容缓的要亲自出马,不单这事情会容易的多,也让独孤玦深切而真实的感觉到琳琅那份真挚而将他放在心里的感觉。 就在他无所顾忌的笑容满面时,不想琳琅忽地一个回头,正好看见他这个神态,真囧。 “你笑什么?”琳琅狐疑道。 “我高兴就笑,你还不快去!”独孤玦板起脸。 “喂,我告诉你,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朵烂桃花,以后你敢再给我红杏出墙,我就拿皮鞭抽你。”琳琅恶狠狠地教训道。 她居然就这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大声囔囔,难道要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怕女人的? 独孤玦一沉脸:“去去去,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什么桃花红杏的。” 琳琅见他态度不端正,又冲了回来,仰头瞪道:“你答不答应?不然,我就——休了自己,再不回来了。” 她这么认真,他不得不低声道:“好,你有那本事,我就答应你。” “真的。”他如此爽快,琳琅反而不信了。 “不信?不如晚上我们到床上好好谈谈?”独孤玦眼中有某种危险的光芒闪过。 “等我。”琳琅一笑,忽地一阵风似地比刚才跑的更快去找程华芳了。 独孤玦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才悠闲地离开了膳厅,一路溜溜达达地,也没有回他与琳琅的住所,而是奔荣儿的住处而去。 有些事情,是该好好跟他谈谈了。 ------------------ “什么,你不喜欢王爷,真的?”琳琅再一次问程华芳。 程华芳奇怪了,据说这位王妃与别人不同,心眼特别小,容不得独孤玦喜欢旁人,怎么在听说他对独孤玦没感觉的时候会这么惊讶? “王妃,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他?” “不不不,不喜欢更好,只是王爷可是苍梧最美的男人,你知不知道,只要他出行被人知道了,街上只要是女的,母的,哪怕就是一只鹅也会等着他出府的。” “那也不能说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他,”程华芳呡嘴轻笑,看来这王妃真是喜欢独孤玦走火入魔了,既不愿别人分享,又觉得独孤玦是天下最好的,别人不喜欢还不成了。 琳琅觉得程华芳说的是真话,这下最大的警报解除,更加亲热了,拉了程华芳的手端详道:“你的来历,我知道了。” 程华芳一惊,手往回缩,还强自镇定道:“王妃说笑了,我的来历在第一次见到王妃的时候就说过了呀,你当然知道。” “不用瞒了,我是说你,我知道你是龙炎的三公主,逃的是安国那个亲。”琳琅小声附在程华芳耳边道。 这下程华芳更慌了,跳起来,要不是琳琅抓得紧,她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还真会逃走。 “你认错人了,什么公主,安国,太子的,我都不认识。只是碰巧罢了。” “咦,我可没说龙炎的公主是要嫁给安国的太子,这件亲事可是秘密进行的,这里也就几个人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琳琅揭穿道。 “我,我随便猜的,公主配太子,不是吗?” “好啦,我要是起心要把你交出去,就不用来找你说话啦。”琳琅安慰程华芳道:“我不想你留在王爷身边的,可是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想你牺牲自己,为了国家利益,嫁个不喜欢的人。如果你信我,不如我们一起想个好办法,不损害咱们两国的利益,你也能嫁个好人家。” 程华芳看着琳琅,打量半天,在心里计较是不是该信她。 可是在这里不信琳琅还能怎么办? “你真要帮我?”程华芳问。 琳琅见她很紧张,想调节一下气氛,点头道:“当然,我也是女人嘛。对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这么美貌,又文雅高贵,就猜着你一定出身不凡,还以为一定有人暗中保护你,没想到你真是一个人,居然还是位公主,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按说你独自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有勇气逃婚,还敢一个人上路?” 这还真是琳琅心里的疑问,程华芳看起来不是那么叛逆大胆的人啊,说到经验,她居然连真名都不改,又显得很弱智,后面还有两国人马一路抓捕,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窜到了战斗前线来? 程华芳想了想,好似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从袖子里拽出了一样东西来。 第二百七十章 铁杆粉丝 琳琅一看,两眼发亮,劈手就从程华芳手里抢了过来。 这玩意就是她日思夜想,做梦都梦见过的——小喜出的画册,还是她离开了苍梧京城后最后出的最新版。 哗啦啦,琳琅快速翻完,的确是她的笔迹,也是墨韵斋出的没错。 程华芳急了,琳琅怎么能这样抢东西?还是她心爱的宝贝,好不容易从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呢。 那还是她在皇宫的时候,用公主的身份买的,现在可没有地方弄这宝贝了,只怕在这里就是孤本啊。 她想夺回来,一来夺不过琳琅,二来,她也怕把书撕坏了,可是琳琅耍起横来不还给她怎么办? 琳琅不知道程华芳随着她的翻阅,心被提起几回,又担心了几回,兴奋不已道:“你就这一本啊?” 程华芳不知道琳琅在打什么主意,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王妃,你也喜欢?”她试探着问。 什么叫喜欢?她的画,就是她的孩子,宝贝着呢。 琳琅一路上本想找机会,可是被独孤玦盯着死死的,没有办法去买最后交给段愈印出的画册,来到火石镇,一看这里的境况,更是心都凉了半截,这里需要大量囤积的是活命的粮食,哪个有闲情去看书? 商人们也不想为了赚钱将命搭上,所以,这里除了吃的,别的都很匮乏。 程华芳这本薄薄的画册勾起了琳琅的思念之情,墨韵斋,那一个个漫画故事,还有未完的《王爷春梦》,忽然象好遥远的梦境。 “当然喜欢,这个还是我们苍梧的画手小喜公子的大作,怎么,你们龙炎也有啊?那边这画册多不多?喜欢看的人多不多?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琳琅一连串的发问,迅速地化解了程华芳的怀疑警惕,粉丝见粉丝,两眼泪汪汪。 程华芳将琳琅当成了知音,也激动起来。 “对呀,墨韵斋是你们苍梧的嘛。我告诉你呀,我们那边也有,先是被那些小太监偷偷摸摸带进宫来讨好那些妃嫔主子的,后来传到我的贴身宫女那儿,有次被我看见了,害得我呀,就像得了病似的,要他们满京城的都给我将所有小喜公子的画册搜罗来,反反复复看了数月……那些宫女都说我看傻啦,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程华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你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痴情男女,凄美缠绵的情爱故事呢?不像我们,说起来是金枝玉叶,可是一辈子都在宫里,直到被许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逼着自己喜欢他,守着他一辈子。” 看来这位公主还是铁杆,琳琅惊喜之余,心中又有小小不解:“三公主,那些画册虽然不少,可是除了那本《王爷春梦》,都很短的,你怎么会看了那么久?难道还没有看完,要随身带着?” “别提了,我每天一睡觉做梦都梦见那些故事,然后心里惦记着,爬起来又看,每个细节都仔细想过,想到如果我是画中的女子遇见那样的事情该当如何?尤其是那本《王爷春梦》,可惜呀,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原来程华芳离开龙炎的时候,也正是琳琅随独孤玦出征,她不知道那书断更了,还一直惋惜自己买不到新的。 “后来,我猜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吧。”想到最近和独孤玦那么亲热,琳琅也不忍海棠和祁连太悲催了。 “真的吗?那就好,也不枉我跑这一趟。”程华芳就像得了许诺一样,高兴起来。 “你不会是因为这画册是苍梧的,墨韵斋在苍梧京城,所以才想……”琳琅有些难以置信,居然会有位公主,为了自己的画册而千里迢迢地将逃婚的方向选定在苍梧了么? 她的魅力,不,是小喜公子有这么大魅力? 程华芳很不好意思地点头:“我好想见小喜公子一面。你知道吗?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些画册,被指给安国太子,可能也就顺从地嫁过去,一辈子不会想到也许我该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可是,我看到那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结局都不大好,但是那种心灵相通,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挚爱深情,我好羡慕,也想有个人能这样对我,一起生一起死,于是……” 琳琅暗暗直吐舌头,完了,难怪说饭可以瞎吃,话不能乱说,小说也要有正确的观念思想,看看,她这不是将一位堂堂公主愣是从林黛玉给拐带成了崔莺莺? 再一想,琳琅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反而是拯救了程华芳,再进一步努力,还有可能拯救苍梧,拯救三个国家那么多士兵,百姓,家庭,如果这事情要是处理好了,三国能和平相处,这可是她的笔下功劳呀。 这么一想,琳琅觉得自己好伟大,画画也能作战,岂不是像童话故事里的撒豆成兵? “你该不会是因为看了小喜公子那些什么为爱私奔的故事,才决定抗旨拒婚,逃婚的吧?” 不出所料,程华芳果然点头,还有些儿窃喜道:“我之前仔细的研究过了,把那些逃跑的手段都记住,用上,不然,早就被抓回去了。” 汗,这个书果然是会教坏人的。 这个单纯的小公主怎么会知道,在画作上教会她逃婚的家伙,实际上自己都从来没有逃跑成功过。 琳琅有些皮笑肉不笑,这事情,如果她不想办法解决,迟早有天查到小喜公子头上,不砍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家伙,也要连累墨韵斋和段愈。 现在已经不是管闲事了,而是自救。 “那你这个名字干嘛不改,用真的?” 独孤玦就是看着程华芳有些眼熟,一听到这名字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这公主是聪明的笨蛋么? “看来,你看小喜公子的画册没有我仔细,难道不知道,他在一个故事里曾经写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所以,我就故意想尽一切办法躲开搜捕,但是名字偏偏用真的。” 程华芳还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你知道吗?这招还真管用,有次几个小兵都已经搜到我住的客栈了,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出去站好,一个个的打量,我当时装成一个村妇的样子,本来他们还有所怀疑,听到我的名字时,那个队长楞了一下说‘公主是皇家人,既然她连守卫那么森严的地方都能逃得出来,可见有多么的聪明机灵,难道还不知道改个名字,等着被抓回去?’这么一说,他们还真的就放过我了。” 程华芳也有了点儿少女的顽皮样子,耸了下肩膀,琳琅一想这公主真是学的用心,真不知道是她的福气还是厄运。 “如果小喜公子知道有你这么个铁杆粉丝,肯定会乐坏了。”琳琅此时就觉得很乐了。 程华芳听到表扬,更是觉得与琳琅有好多话可以说,两人寻了个石凳坐在一处,她问道:“王妃从苍梧京城来的,有没有见过小喜公子?” “当然见过,少年风流,一表人才,你看看那他的画就能知道个大概了嘛。”琳琅洋洋自得道。 “真的啊?也是,我看那些画就觉得这一定是个人物。”程华芳满脸憧憬道。 说到高兴处,程华芳将琳琅带到自己的屋内,将随身带的包裹拿出来打开,除了些贴身的衣物和必要的用品,居然是厚厚的一沓画册,虽然不完全,但是流入龙炎国的所有版本已经全被她收罗了来,就是那一阵子疯狂的盗版,也有好几本。 琳琅热心的帮她将盗版剔除去,还一口答应说要将那缺失的部分帮她补齐,就算程华芳想见小喜公子,只要回到苍梧,她也能帮上忙。 喜的程华芳这个自幼就学的笑不露齿,行若弱柳的三公主居然笑出了声,拉着琳琅道:“谢谢王妃,这么说,王妃和小喜公子一定很熟了?” 是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是啊,有时候,他想画什么还得找我出主意呢。” “真的啊?难怪说,那些故事那么细腻动人,那么了解女人的心思,原来是有个女子在身后帮他。”程华芳看向琳琅,羡慕不已。 琳琅翻看那些久违的画册,随口就说:“她身边的女人多了。” “啊?小喜公子——有很多女人吗?”程华芳好奇地问,话语里有几分失落。 琳琅这才觉得不对,抬头看看程华芳,心里咚地一下,乖乖,这个三公主那么崇拜小喜公子,会不会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中闪现出来,不是吧?程华芳因为小喜公子的故事而逃婚,这逃走的方向是苍梧,也许她喜欢那些画册是一方面原因,其深层根本的原因是她爱上了小喜公子? 太雷人了吧? 可是,她这么起劲的打听小喜公子,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琳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如果我说,她身边的确有很多女人,每天来来去去的全是苍梧最美最有才情的女子,还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你还会喜欢她——的画吗?” “啊,我看小喜公子那些画里的故事都是那么专情唯美,怎么可能是一个那么风流的男人?你在说笑吧?”程华芳不信。 “你不会是喜欢她,因为她的缘故才想逃婚去苍梧的吧?”琳琅避开程华芳的问话,反问道。 要真是那样,天啦,她连个男人都还没有搞定,居然又冒出个女人来,琳琅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敢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程华芳了,好歹,三公主对小喜那么执着,就不会想到要逃走,目标还是苍梧,那么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让独孤玦想处好办法来对敌。 而一旦程华芳知道她的偶像,梦中情人原来是个女人,会不会一时想不开,立马去嫁给安国的太子?那可就糟糕了。 可是,琳琅这话一出口,就看见程华芳的双颊犹如天上的火烧云,羞涩地垂头低声道:“我的确是想……”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就在这时,刘涛急匆匆地一头闯了进来。 “别急,到底是什么事情?”琳琅忽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第二百七十一章 王爷把荣儿压了 “王爷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荣儿屋里去了。”刘涛一路奔跑,加之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所以说话条理都有些不顺了。 琳琅虽然疑惑,却放慢了脚步:“也许王爷是有什么事情顺便问问她。” “不是啊,如果那样,卑职也不会急着来找王妃,唉,王爷他,他闯进去的时候,荣儿正在沐浴,然后不知道怎么,里面就打起来了……”刘涛捡重点,终于说的琳琅听明白了。 什么? 荣儿洗澡,独孤玦跑去干什么?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闯进去的,反正他进去了就不出来,还和荣儿打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琳琅忽然心惊,独孤玦不能干实事,但是除此外,他和别的男人一样,也是有那种欲望的呀。 于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卷,迅速地呈现在琳琅面前。 荣儿脱掉衣衫,迈入木桶,独孤玦大约想到什么事情本来是想与琳琅商议,可是一时找不到琳琅,想着找荣儿也行,便来到她的屋前,里面断断续续的水声,勾起了独孤玦的遐想。 一股男人的冲动使得他推门而入,荣儿受到惊吓,喝斥独孤玦,并奋力反抗,更激起了他的野性,于是便对荣儿上下其手,想要征服她…… 以前独孤玦就曾几次亲口说过,他很欣赏她的勇敢忠心,分明早就有好感,她怎么就忽视了呢? 琳琅脚下一滑,脚钻心地一疼,扭到了。 刘涛急忙扶住她:“王妃,你怎么样?是我鲁莽了,这事不该就来告诉你的。” 他见琳琅扭伤,自责不已。 虽然他也知道独孤玦不可能将荣儿怎么样,就算怎么样,王爷收了府中丫鬟的事情也很平常,何况荣儿还是琳琅的结拜姐妹,平常见荣儿也时常流露出对独孤玦颇为敬仰的模样,说来也算好事。 可是,当时,他就想着琳琅时常唠叨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连巧慧也羡慕那种样的夫妻,便心急,怕闹到不可收拾,琳琅与荣儿反目,与王爷成仇,巧慧还不得骂他没有照顾好王妃? 于是,他心急火燎的就跑来找琳琅。 琳琅这还没有见到那混乱的场面,就慌乱成这样,他后悔了。 “不告诉我?你要是瞒着,我告诉你,巧慧你也别想。”琳琅急急地骂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连走带跑。 程华芳跟在后面,见琳琅走的吃力,忙叫过几个路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士兵,弄了张竹椅,将琳琅抬了,才算是加快了速度。 一行人健步如飞,程华芳显得比琳琅还紧张,跟在后面一路拼命的跑,才勉强跟上。 荣儿的住所,其实也就是开始分给琳琅的住处,只是这次回来独孤玦就命人将她的东西收拾了,搬到了他的住所,这里也没有安排别人,只剩了荣儿一人住。 进了院门,荣儿的屋门虚掩着,里面却没有动静,门前还隐约可见有水流的痕迹,看来是两人扭打中将木桶给掀翻了吧。 怎么没有声音呢? 不会是独孤玦已经得手了? 想到独孤玦将荣儿那小身板压在身下,肆意猥亵,琳琅狠狠一拍竹椅扶手:“停下。” 几个士兵条件反射地将竹椅卸下,琳琅一推上来扶她的刘涛,忍着每走一步都直抽冷气的疼,几乎是飞奔至门前,猛然一推。 屋中两人听到外面动静都齐刷刷地将头扭过来,惊诧地看向突然闯进来的琳琅。 只见独孤玦骑在荣儿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平日里王爷的冷傲元帅的威武?双手还按在荣儿的肩膀上,而荣儿披头散发,衣衫半褪,瘦削的肩膀,白皙的皮肤暴露在一地泥水中,眼中又惊又怒。 这活脱脱就是一强暴的现场版啊! 琳琅将手一指独孤玦骂开了:“你个衣冠禽兽。” 喊着她就扑了上去,湿滑的地面,本来就扭伤的脚,看到这一幕无法言喻的愤慨和失望,琳琅脚下一软,直直地真像是冲着独孤玦扑了下去。 独孤玦顾不得荣儿,一松手,起身正好接住琳琅,将她拥在了怀里。 琳琅气的扬起手,冲着他的脸就扇了下去:“不要脸,流氓,原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我居然会上你的当,你招惹谁不好,竟然打荣儿的主意,我跟你拼了。” 独孤玦手疾眼快,一手抓住了琳琅的双手,一手将她搂住。 琳琅便用脚踢,踢不着,咔嗤一口,狠狠咬在独孤玦的手臂上,打不死也要他脱层皮。 想哄骗她?要独孤玦知道她发威的厉害。 “你疯了?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就乱咬。”独孤玦气冲冲地瞪着琳琅。 荣儿趁这功夫爬了起来,将衣衫往身上一拉,忙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去将琳琅拉开,既不会咬到独孤玦,又不会伤着她,在琳琅的脖颈间比划了两下,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他急道:“姐姐,你误会了。王爷没有欺负我。” 琳琅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慢慢松开口,狐疑地看看独孤玦,再看看荣儿:“你不用害怕,我今天就算跟他彻底决裂,也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琳琅大声囔道,目光流转间,只见门前人影绰绰,是刘涛和程华芳,他们身后还有几个充当了轿夫的士兵,都惊讶地看着屋中一团混乱。 谁都知道独孤玦不好色,甚至远离女色,所以军中从来没有女子,这次不但带了王妃,居然还要收了王妃的贴身丫鬟兼结拜姐妹? 这个荣儿起初混在军中扮男人,真看不出来她有哪一点象个女人,与大家同吃同睡,摸爬滚打,还立下了大功。 后来,才恢复了女儿身,原来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看习惯了,总觉得她没啥女人味。 而今天这是—— 莫非说王爷与她私下有什么,所以当初就那么轻易地不追究女扮男装,今天又滚做一团,看来是要纳了她? 那几个士兵都这么想。 最震惊的莫过于刘涛,他可是知道这个荣儿屡次为了琳琅跟独孤玦对着干,独孤玦看在琳琅的份上几次放过她,好像很欣赏她的忠心,只是没有想到——这也许就是爱屋及乌吧。 荣儿张张嘴,可是看到门外那么多双眼睛,又闭上了嘴。 “王爷王妃,你们不要难为荣儿了。”程华芳怔了怔,奔进门,去拉荣儿,十分关切道:“你没有事吧?有没有被打伤?” 荣儿摇摇头:“我没事。” “还说没事?要是我再来晚一点,还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琳琅恨意不减。 独孤玦一开始有些啼笑皆非,琳琅的执着,令他恼火,为什么就不听他解释呢? 难道说,他就那么不值得她相信? 他有些懒得解释了,松手将琳琅推开。 琳琅还乐得他这么做,以为他是心虚理亏,一摆脱了禁锢,马上跑到荣儿身边一拉他:“我们走,再不要看到这种虚情假意的伪君子了。” “姐姐,你什么都不知道。”荣儿头大了,看看一圈人,咬牙当机立断道:“程姑娘,麻烦你和大家暂时回避,我有事情要和姐姐王爷说。” 程华芳看他下定决心,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摇头:“荣儿,你真要坦白?会不会——” “不用担心,你去吧。”荣儿安慰地推推程华芳。 独孤玦上前一把将琳琅与荣儿牵着的手拉开,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道:“还围着干什么?刘涛,你带人将这附近全部戒严,不许留下一个人,否则军法从事。” 刘涛领命,带着那几个士兵退了出去。 程华芳也担心地看看他们三人,黯然而去。 现在屋中一地的水渍,和之前一场搏斗留下的凌乱,毁坏了的家什,还有三个各怀心思的人。 琳琅恨恨地瞪瞪独孤玦,却是温柔地对荣儿道:“你真的不用害怕,大不了,我不做这个王妃,咱们带上巧慧,想去哪里去哪里,还怕没有活路?” “薛琳琅,你是存心要跟我作对?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欺负他,而不是他招惹了我?”独孤玦一甩在怀中挣扎不休的琳琅,也低头瞪着她。 看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荣儿赶紧道:“姐姐,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既然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我就不得不说了。” 琳琅见荣儿一脸的难色,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这样子不像是很痛苦,而是很为难。 再看独孤玦,一点也不觉得理亏,只是满脸被误解的不高兴。 难道说,她真的误会了,她们之间不是强迫? 想到很久前在她不满,私下说独孤玦坏话时,荣儿却一直在为独孤玦说好话,那时,她就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要将荣儿许给独孤玦的话…… 种种迹象表明,荣儿与独孤玦之间如果除开琳琅,他们是没有任何矛盾冲突,还相互有点儿惺惺相惜之意。 那么说,多出来的那个人,从中作梗的,其实一直是她——琳琅吗? 独孤玦与荣儿也许早就彼此生情,因为荣儿一直将琳琅的救命之恩看得比什么都重,而琳琅说过,要是喜欢上一个男人绝不与别人分享,所以这个好妹妹就宁可委屈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敢接受独孤玦! 琳琅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心惊茫然。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不是女人 “等等,荣儿,我想先单独和你说说。”琳琅感觉自己心情好沉重,说这话时好艰难。 要是这事情早在她和荣儿开玩笑要将她许给独孤玦时,她不会这么难过。 不是因为独孤玦的背叛和荣儿的隐瞒,而是因为现在的她,才刚刚品尝到爱的甜蜜,独孤玦的一切对她来说,再不是对于陌生人的无所谓,而是打算过,他的未来她要参与,就算是对女王宣战对整个苍梧作对,她也要与他并肩作战。 可是,荣儿何其无辜? 荣儿也只是想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尘世间,得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难道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牺牲荣儿的幸福吗? 又或者,自己该“入乡随俗”与荣儿共同拥有独孤玦? 不,不,有一个就会有两个,想到以后与一群女人在一起等待一个男人的雨露均沾,听到他会留宿在别人怀抱里,看到他与别人卿卿我我,琳琅就觉得很崩溃。 “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琳琅没想到独孤玦比她还生气,死活就是不挪窝。 之前,独孤玦是不知道荣儿会有这样的隐情,所以简直就是让头狼呆在琳琅身边那么久,现在他知道,还担心琳琅会不会将姐妹情转化成别的什么情……这个荣儿在某方面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我们姐妹说话,你听个什么?反正我们谈完就会有结果,你想要享齐人之福也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琳琅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心里的想法冲口而出。 这一句话,将面前两个人都说楞了。 “看什么看?”琳琅心想不管你们是怎么生的情,又怕自己会伤心才隐瞒了那么久,说来说去,居然将自己当成个傻瓜,心情还是很不爽的。 如果她早知道这样,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真心付出,不是一样东西说收就能收回来的。 “你们两个有多久了?如果我不发现,你们想闹到什么地步才会向我坦白?”琳琅一指独孤玦:“你对我说过什么?言犹在耳,你说的时候就不是真心!” 再看荣儿,衣衫不整,比独孤玦更为震惊的样子,琳琅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她:“荣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一直当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你对王爷有好感,还曾经想过成全你们,你一直否认,可是却背着我这样做,真叫人伤心。” “姐姐,不是。”荣儿醒过神来,觉得有些说不清楚。 独孤玦总算明白琳琅心里在想什么了。 她居然会以为他对她甜言蜜语的时候,暗中却与她的姐妹在勾搭? 她以为今天不是偶然,而是幽会? 她以为他也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在哄骗她的感情? 琳琅,你那颗聪明的笨蛋脑瓜里面到底是些什么?独孤玦又好气又好笑。 “荣儿闭嘴!琳琅,事情已经这样,你打算怎么办?”独孤玦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琳琅的答案很是令人期待呀。 荣儿着急,王爷为什么不让他解释呢? “我,”刚才那一股气势被独孤玦这话瞬间瓦解,琳琅还真没有想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来说。琳琅,你和荣儿是结拜姐妹,感情也很要好,我不觉得将来大家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王妃,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独孤玦一脸的严肃正经,有谁知道其实他心里快要笑破肚皮了。 “独孤玦,你混蛋!你说过,谁都不要的,你,你,你,气死我了。好吧,我小气,我做不来这个王妃,你去找个大度的,能容得下花花草草你那一王府女人的人做这个王妃好了。荣儿,你要愿意就留下,不然,就和我一起走。” 琳琅气急,跺脚叫道。 独孤玦再也忍不住笑,琳琅一看,他听见自己不干了,原来这么高兴,气得更是跳脚,转身将刚才被程华芳好心带上的门就要拉开,狂奔而去。 “姐姐,我不是女人。”荣儿抢上前,拦在门前,再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 “什么?”琳琅以为自己气急,恍惚间耳朵出了问题。 “王爷,你不要作弄姐姐了,她对你那么好,现在都要急死了。”荣儿见独孤玦还一副看好戏的站在原地不动说到。 独孤玦上前,将一头雾水的琳琅揽进怀里:“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看来我也没有什么享齐人之福的命,有你这个小气王妃在,我什么心思也不也能动了。” 琳琅眨眨眼,看看荣儿凝重的样子,独孤玦的神情也不是在开玩笑,盯着荣儿,眼珠子都要鼓突出来了。 “你不是女人是什么意思?对了,你还是小女孩。”琳琅有些笑不出来。 “他很小吗?哪里小?”独孤玦有些讥讽道。 胸小,琳琅看到荣儿那平整的衣衫,胸前原本就不起眼的那点儿小突起都没有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是扁平了,面积变大了——哪是女人的胸,分明就是男人的带着点肌肉结实的那种感觉。 可琳琅怎么都觉得荣儿就是那个被人欺负,被她捡回来,贴心能干的小妹妹呀。 独孤玦叹口气:“怎么还不信?要不要我把他衣服扒下来给你看?” 琳琅还没说话,荣儿忽地一下抓紧自己的衣襟跳得老远,满脸通红:“王爷,你会吓着姐姐的。” “你怎么会是男的呢?”琳琅看看荣儿,又瞅瞅独孤玦,不敢相信地问:“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都一样,从认识他起,就当他是女的,而他藏得好,虽然这几年变化不小,我们因为先入为主,便一直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那是他天生就会长的这么高这么瘦。要不是袁仓那个粗人一口咬定,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发现……”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要感谢袁仓那脑袋不拐弯的家伙。 琳琅和独孤玦他们看习惯了荣儿,已经觉得象他这般不象女子的人存在也是一种合理,根本就没往他的性别上面去想,而袁仓不一样。 他虽然不够聪明,可是他在犬牙错的山顶上就见过荣儿男装,匆匆一个照面,只因为荣儿坏了安国的计划,袁仓只救出了郭成,闹得全部人马覆没,所以,他将荣儿当仇人,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叫薛荣的士兵模样。 而后,再见到扮作女子的荣儿,琢磨了半天,终于认出他就是薛荣,可是怎么看都是个男人装成女人,这身衣裙的打扮就是不对,看得别扭。 袁仓以为独孤玦和琳琅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喜欢看男人装女人,苍梧的士兵们也见怪不怪了,他可不管那些,就一再地叫囔荣儿是个大男人的话。 别人只当他是输在荣儿手里不服气,才如此报复,而独孤玦却留了心,再仔细端详,果真觉得荣儿疑点颇多。 他若是女子,为什么扮作士兵时,与那些大老爷们在一起没有看见什么扭捏之态,也没有听说他刻意躲避人隐瞒些什么,却没有人发现他是女子呢? 再暗中打听,反而是在与女子相处时,荣儿好像在保持距离。 以前在王府,琳琅的贴身事务都是巧慧打点,包括沐浴,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荣儿比较粗犷一些,也就没有觉得什么,可是来到这里,按说他与琳琅感情那么好,应该会主动将巧慧的事情包揽下来,可他不陪琳琅沐浴,也不同屋而寝,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独孤玦决意查个清楚明白。 就在琳琅与程华芳谈话时,他来到荣儿住处,院中无人,荣儿刚好沐浴,他以为荣儿觉察到了什么,借故刻意回避,强行破门而入,荣儿正起身想扯了衣衫遮掩,被独孤玦看着正着。 荣儿那精瘦的身材,并不是女子的纤弱,而是一身不算壮实,却也是有棱角的肌肉。 想到这个家伙隐瞒了性别,陪着琳琅比他的时间还长,与琳琅之间的亲近比他还要自然,独孤玦心头火起,便冲了过去。 荣儿见事情败露,以为独孤玦要将他杀了灭口,便奋力反抗,想要逃走。 独孤玦怎么能放过,却也不敢下重手,怕真的一个不留神弄死了荣儿,琳琅知道了又没完没了。 于是两人在屋中扭打成一团,打烂了桌椅,打翻了木桶,听得外面的刘涛误会了,急急跑去找琳琅来…… ------------------- 原来如此! 琳琅觉得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幸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就容易了嘛。 独孤玦摇头,用手在她脑袋上重重弹了一下:“你这究竟是什么脑袋?一有风吹草动就把我往歪里想?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心了,别生气。”琳琅讨好地用手摸摸独孤玦的胸膛,转脸又好奇道:“荣儿,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不会赶你走,待你不会有什么不同的,你看看今天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什么叫不论男女都不会待他不同? 独孤玦很不喜欢琳琅这么说:“他恐怕就是想留在你身边,才不想做男人的。这些人真是奇怪,好好的男人不做,一个是天生娘娘腔,一个硬是扮女人。” 说着,他想起顾子墨来,心里酸溜溜地。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害羞的三公主 荣儿垂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一直在盘算,到底该不该对他们说所有的实话? 如果说了,琳琅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独孤玦,说不定就觉得他是个大麻烦,不杀掉他也会将他赶走。 一想到会离开这里,再也见不到琳琅,荣儿心里就空荡荡地,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荣儿,很为难吗?那就不要说了。你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姐姐不会为难你的。”琳琅见他那么难以开口,很是体贴道。 “我独孤玦的地方,又是两国交战,岂能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独孤玦反对。 “喂,他是我的姐妹,”好像现在不能这么称呼了,琳琅改口道:“好朋友,和亲弟弟一样亲的,他一定有自己的难处,你要不信,我为他担保,如果他是什么奸细,你就先砍了我。” “琳琅,不要感情用事,到时候害死的不只是你我。反正荣儿不准走,来人——” “你敢?”琳琅跳起来,一把扯住独孤玦的耳朵。 他立即住了声,不是因为耳朵疼,要是他闪躲,她又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只是看琳琅那样子,是真生气了。 “你们不要吵了,我说。”荣儿决定了,跟着琳琅和独孤玦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他不想再回到失去了娘亲后,感觉世上再没有他牵挂也没有牵挂他的人那种感觉。 是一家人,就该彼此信任,虽然他是一个麻烦,可是对于琳琅和独孤玦来说,信任比麻烦更重要。 “你走吧,我们说私房话,想偷听啊?”琳琅松了手,驱赶独孤玦。 “又不是两个女人,有什么私房话?不走。”独孤玦站在那里稳如磐石,任琳琅怎么推搡都不动。 “你们都不用走,没有什么为难的。”荣儿便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说了。 原来如此,难怪说当初在皇陵会莫名其妙出现那木罗的人,后来薄阳夫人安排人劫持琳琅,又忽然冒出来那木罗的人…… “那次是你指使人劫琳琅?为什么?”独孤玦还是有些怀疑。 “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是看到我不愿意离开王府,离开姐姐,便想带走了姐姐,我自然也就愿意一起走,他们的意图是带走我,绝没有伤害姐姐的意思,后来我知道了,也狠狠教训了他们,现在他们只敢远远跟着,没有我的命令不敢靠近这里的。”荣儿解释道。 “难怪你在犬牙错能那么轻松将安国的伏兵打败,又会布下外面这个,这个什么阵?”独孤玦好奇的问。 看见那个阵时,他就觉得荣儿非同一般了,琳琅只顾看着袁仓上蹿下跳的好玩,而独孤玦知道那阵法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其中蕴含的奥妙去不是一般人能够布的出来的。 “星月交辉,顾名思义,也就是这阵法在夜间发挥的作用更大,如不是我门中懂得奥妙的人,无论怎么走都难以走出去的,即便是象黑哥那样使蛮力,最后只能是在没有拆完所有的墙先耗尽体力而亡。” “星月交辉?难道还有白天与之相对应的阵法?”独孤玦追问。 “是,白天的是日月交汇,这两个阵法不同之处是夜间的主要是防守,主动攻击能力弱,与一些迷魂药剂配合,使人产生错觉。而白天的机关,则是处处都是厉害的暗器机关,随时有可能杀敌于瞬间……” 荣儿与独孤玦两人一个问的仔细,一个答的周祥,就这么谈的入迷,倒把他们最在乎的人——琳琅给忘了,晾在了一边。 琳琅慢慢从独孤玦怀里抽身出来,他也只是顺口说了声:“琳琅,去备点酒菜。” 这都什么人呀? 刚才打的在地上翻滚,看看那衣服上还都是泥水,这会就像是哥俩好了,不过,聊天总比打起来好,琳琅便应声退了出去。 院里果然没有一个人影,刘涛带人在门口守卫严密。 等琳琅出了院子,程华芳马上迎上前来,她又想起之前两人没有说完的事情,不觉头大,荣儿那边刚刚解决,这个暗恋小喜公子的三公主可该怎么办? “王妃,荣儿怎么样了?”程华芳开口便一脸焦急的问。 “没事了,王爷和他正聊天,看来今晚是不会放过他了。”琳琅指的是这两人谈阵法上了瘾。 可是程华芳大惊失色,看看门前的士兵,拼命将琳琅往一边拉,走的远远地才说:“这怎么行啊?荣儿不能和王爷……王妃,你不是说要一心一意的男子才值得你托付终身的吗?难道你就允许王爷去喜欢别人?” 琳琅想起自己还没有对程华芳说清楚荣儿已经承认他是男人的事情,但是看到程华芳这么着急,好像有些不对吧。 荣儿救了程华芳以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荣儿,两人一直形影不离的,可是这次去军营接琳琅回来,她并没有同行,是他们在闹别扭,还是说荣儿关心体贴,怕程华芳这个娇弱的公主受不了颠簸和军营里那种粗粝的感觉? 琳琅的注意力马上被眼前程华芳的态度吸引了,心思一转,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唉,既然是结拜姐妹,自然我待荣儿就与别人不一样,他呀,我放心,我一个人呢,也不能随时随地的跟着王爷,荣儿又会用兵,以后有他跟着王爷上战场,我也就不怕被别人勾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决定了,荣儿是一定要收的。” 这下程华芳可急坏了:“王妃,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荣儿他,他不一定愿意的呀。” “不愿意?你刚才都看见了,那么多人也都看得清楚,荣儿都是王爷的人了,就算他不愿意,我逼着也要王爷收了他,女子的名声啊,我总不能让荣儿去寻死,这也是为他好,三公主,你怎么了?” 琳琅故作不解地说,程华芳越急,就说明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他们有问题好啊,那样就会解决很多问题。 程华芳急得不行:“不可以,荣儿不喜欢男人的。” “不喜欢男人?难不成还喜欢女人?他喜欢你,还是喜欢我?你可别胡说,荣儿可没有什么毛病,当心被人听见,他可嫁不出去啦。” 琳琅看见程华芳脸色那个难看啊,越发的作弄。 终于,程华芳被她逼得忍不住了,低声道:“王妃,其实荣儿不是女人。” “啊,不是女人?那是什么?怪物?”琳琅一脸惊讶道。 程华芳从来没有与琳琅这么古灵精怪的人相处过,如果是换了独孤玦,荣儿,巧慧或者其他什么人早就看穿了琳琅的把戏,偏偏她却信,还被琳琅越套越深了。 “荣儿是男人啊。” “三公主,你开什么玩笑呢?荣儿是我捡回来的,我们一个锅里吃一个屋里睡,几年了,如果他是个男人我还能发现不了?就算我粗心大意了,我身边还有个巧慧,可是心灵手巧的,还有王爷,他的眼睛简直能看穿人,再不济还有刘涛……”琳琅满脸的不信。 “真的,真的,上次荣儿不是为了救我受伤了吗?当时周围没有别的女人,我又过意不去,就说照顾他,可谁知我,我一脱他的衣服……”程华芳的脸哗地一下象泼了鸡血似地。 原来琳琅就知道荣儿是个爱红脸的,眼前这位是更上一层楼啊。 “哇,你把他看光光了?”琳琅“惊讶”的大叫。 程华芳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捂琳琅的嘴:“王妃,你别这么大声啊,其实没有看光光的,他伤在胸前,我只是帮他脱了上衣,你这么叫,被人听见了,我,我不活啦。” 琳琅呜呜地点头,心想这公主真急了啊,平常没有四两力,这会儿使这么大的劲,都快把我捂死了。 程华芳慢慢松开琳琅的嘴。 琳琅得了自由,又凑近问她:“那么说,你还是看了他呀。你是公主,没有学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哎呀,这么说来荣儿是个男人确定无疑了,只是,你趁他昏迷的时候,脱了他的衣服,又看又摸的,他还不羞死啊?而且,你身为公主,这,这算什么呀?随便碰了男人,要剁手砍脚,你说是不是?” 这会,琳琅将自己所知古代那些女子该守的规矩都搬了出来,程华芳的脸立刻又刷白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背转到身后,一会儿又急忙缩脚,总之被琳琅点到哪儿,就恨不得将哪儿变的消失。 这些礼仪,她身为公主,还是很受宠听话的乖乖公主学了十几年,怎么不懂? 程华芳的一切改变,就是从接触到了琳琅那些带有反抗精神,大力宣扬为爱生为爱死的漫画后迅速改变了。 要是从前,她一发现不对,肯定大惊失色,叫着就逃了,可是发现了荣儿的身份后,她居然从震惊到接受,还帮着他隐瞒,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要不是琳琅套出真相,程华芳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觉得帮荣儿守住秘密既刺激又新鲜,本来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忽然有了一个需要共同保守的秘密,无形中,便觉得亲近了起来。 现在被琳琅这么一通教训,程华芳公主的意识全回来了,她都做了什么呀?和一个男人朝夕相对,为他宽衣擦身换药…… 羞死了! “王妃,我错了,我,我……”程华芳一拎衣裙,转身就跑。 “三公主,你干什么?”琳琅发觉不对,急忙追赶。 “我没脸见人了。” 啊,她真要寻死? 完了,事情闹大了,琳琅后悔不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程华芳捂脸也没辨明方向,咚地一头,撞上刚刚从院里出来的一个人身上,也没有看清,便绕道还往前面冲。 “程姑娘,你怎么了?”荣儿揉着被撞疼的心口,抓住程华芳的手腕问。 琳琅忙叫:“抓住她,别松手,先进去再说。” 随后出来的独孤玦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同样什么状况也没有弄清楚,听了琳琅的指挥,跟着将程华芳拉了转回院子的荣儿身后,又一起回去。 “荣儿,你先好好跟她说说。”琳琅见程华芳抽泣着,在荣儿身边慢慢安定下来,怕自己过去又吓着她,冲荣儿一使眼色,便拉了独孤玦走开。 走到院子另一角,琳琅问道:“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独孤玦微微一笑道:“你的姐妹没有了,我却得了个好帮手。” “哦,怎么回事,快告诉我。”琳琅见独孤玦这么高兴,便追问。 独孤玦将那木罗族的独特性告诉琳琅,荣儿是纯正的那木罗王室血脉,自然也有那木罗最令人羡慕妒忌的认主的本能。 他能历尽千难万险来到这里,再不离开,可以说是偶然,但从他认定这里是自己的归宿来说,谁又能否定,那是冥冥中受到了未来主人的召唤,再也无法离开的原因呢? “你是说,荣儿天生有向这世上未来霸主靠近,并且愿意辅助他成功的本能?”琳琅一声惊呼,看着独孤玦喜道:“那么说,你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帝?” 独孤玦摸摸琳琅的头,笑着摇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抓住在皇陵行刺那木罗人的事情?” 琳琅当然记得,那时那木罗大王子派来要杀掉小王子的人马,却与独孤玦交上了手,于是一败涂地。 这件事情后来因为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那木罗小王子,而那木罗人后来十分谨慎,没有再有什么不良企图,因此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记得那时候刺客招供说,那木罗王室虽然有自然的感应,但是也并非那么准确,他只能大致知道自己命定的主人在某个地方,却也不能确定就是某一个人,也就是说,在荣儿身边有能力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未来的霸主。 “我都记得,可是苍梧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帝位?”琳琅兴奋了:“虽然说女王和权丞相现在一个把持了朝政,一个拥兵自重,可是他们并不是一心的,而且论到名正言顺,只有你,众望所归。” 独孤玦显然比琳琅冷静的多:“不,你忘了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他是苍梧的帝王,我已经是废掉的太子,若是再——岂不也成了权淑珍之流?” 他瞧不起权家父女的阴谋诡计,失去帝位也只怪自己大意,虽然独孤乐是个傀儡,可这苍梧还是独孤家的,这仗也只当是为了兄弟打的,骨肉手足,他可以辅助弟弟,却不曾想过要谋夺弟弟的天下。 “哎呀,小玦玦,你怎么那么傻呀!女王父女要竖个傀儡那里,不过就是借你那个现在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弟弟的嘴,来号令天下,让那些不服的人慢慢地习惯听从他们的号令,等到他们坐稳了江山,随时都能一刀砍了你娘和弟弟。那时候,你要再想扳回局面来可就更难了。”琳琅提醒道。 独孤玦想了想,义正言辞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血脉至亲,我不是禽兽,不会做那种从自己兄弟手上抢皇位的事情,有我在一天,权淑珍他们就休想得逞。这种算盘,我劝你以后也不要再打。” 独孤玦还真的恼了。 琳琅碰了一鼻子灰,不甘道:“小玦玦,你恩怨分明,在苍梧在军中都这么有威望,连荣儿都是上天派到你身边来的,何不顺应天命,做个好帝王?太后皇上在你的庇佑下,才能真正的安乐,活得好嘛。” “住嘴,薛琳琅,这是我独孤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独孤玦气冲冲地推开琳琅。 “小玦玦,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独孤玦见琳琅眼中的喜悦熄灭,心中隐然有些不安,琳琅这是为他算计,为他好,其实她说的没有错,他好好说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严厉?她会不会生气? “琳琅,你做不了皇后,是不是觉得不太高兴?”他又试着去拉她。 “你以为我稀罕做皇后?我才不想你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每天想着你会去哪个女人那里逗她开心呢。”琳琅顺势依偎进独孤玦的怀抱:“只是觉得你太委屈了。” 独孤玦感动了,琳琅心思原来是这么单纯,一切都是为他着想。 “自家兄弟,有什么委屈的?只是你说的对,万一权家父女狗急跳墙,要废掉皇上,伤害太后,我鞭长莫及,他们会很危险。”独孤玦沉思。 “先好好解决安国和龙炎的事情,然后咱们想个好办法,看怎么保护他们。” “安国那边因为失了和亲公主,与龙炎闹得不太愉快,现在我有意拉拢,毕竟我们两国为邻,相安无事也好些年了,看来他们太子也是个明白人,有意与我们和好,就看他能不能说服安国的那个老糊涂还有那些大臣,这边,我觉得问题不大。” “龙炎那边就麻烦的多,他们一直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这些年来厉兵秣马,不曾停止,就算与安国和不成亲,恐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是他与程华芳联姻,也不过是能缓得一缓吧,何况琳琅还那么不愿意,独孤玦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 “你休想再打三公主的主意。”琳琅用力戳戳独孤玦的胸膛:“你要是乖乖的讨我高兴,我也许还能想点法子,你要是惹我生气,信不信我哪天就给她下个毒,一下毒死三公主,让龙炎跟你打一辈子的仗。” “你居然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我怎么都没有看出来?你真会杀人?”独孤玦取笑道。 “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我为什么不敢杀人?”琳琅仰头不服气道。 她那一股子伶俐嘟了红艳艳唇的模样,好不令人喜爱,独孤玦的眼眸更见深邃,低头在琳琅耳边道:“那我们这就回去,让我好好讨你欢心。” 琳琅眼波流转,调皮地伸手搂住独孤玦的脖子:“抱我回去,我可以考虑今晚点你侍寝。” 独孤玦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根本不惧门外侍卫的眼光,只是威胁道:“你不点我还考虑点谁?你敢再弄出个备用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说错啦,下次不敢。”琳琅嘻嘻笑着在独孤玦怀里做鬼脸。 ------------------ 而在另一边,程华芳在荣儿一再解释琳琅就是那么个爱作弄人,其实心地很善良,不会将她杀掉,也不会轻易将她交给安国,好好劝慰了半天后,终于让她恢复平静。 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人居然抱在了一起,程华芳慌忙推开荣儿,而荣儿石化了。 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红。 程华芳绞着衣角,头都快埋进了脖领里,声音比蚊子还低:“王妃还说,我,我碰过你,那意思是要我对你,对你负责的吧?你,你……” 她是公主,又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后面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荣儿却很“善解人意”,想也不想道:“你别急,姐姐这又在开玩笑的,我是男人,怎么会要你负责?你那么辛苦的照顾我,我该谢你才是。等会我去跟姐姐说清楚,要她以后别再跟你开这些玩笑就好。” 她不是这个意思呀,程华芳想再说清楚些,可是,这要她怎么说呀。 而且荣儿万一没有那个意思,她堂堂一国公主的颜面不都丢尽了? 荣儿见程华芳咬唇不语,看起来一脸愁容,又安慰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别的不敢说,出力气的事情我都能做。” “谁要你出力啦,为什么今天去接王妃不叫我呢?”程华芳暗暗打定主意,琳琅真如荣儿说的是那么一个机灵热心人,而荣儿又那么听她的,那么有些事情不如对她说吧。 “两国交战,我怕路上颠簸又不太平,而且军营里万一有那两国的探子,知道你的行踪,派人来劫持你怎么办?”荣儿耐心解释。 程华芳笑了,在得知荣儿去接琳琅,没有邀请她一起去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会儿想他是怕她拖累,一会儿又是想他也许是为了她好,现在证实,他果真是替她着想,心里觉得好开心。 “你对我真好。”程华芳红着脸说。 荣儿笑笑:“你照顾我那么久,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就算姐姐那么厉害的,她也需要人照顾,何况你是金枝玉叶,我也是刚刚才听王爷说的,让你那么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怎么敢当?而且你身子比较弱,我想姐姐也不想我受人恩惠,不思回报吧。” “可你也救了我,我才是回报你。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回报。”程华芳好失望,荣儿原来只是想回报,而她要的却不是这些。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又被压了 这晚是将军府里最欢快热闹的一次晚饭。 琳琅不单叫上了荣儿程华芳,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还扯上了袁仓刘涛,命人备下了丰盛的酒菜。 袁仓说来其实是最不搭边的那个外人,可是他最活跃,一进膳厅,看到好菜闻到酒香,用他的话说骨头都要软了,非常不自觉地反客为主,拿了酒坛子拍开封泥,殷勤地为所有的人樽酒,当然,他自己更是不例外,拿了最大的碗豪饮。 独孤玦最想的就是和琳琅单独相处,吃个饭,沐浴,然后一起休息。 可是琳琅说她有一条妙计,必须要借这晚饭看看老天爷的意思,如果老天爷长眼,不需要独孤玦“献身”就能解决安国和龙炎的联姻。 看她那么有信心,独孤玦觉得可以一试,不过就是一顿饭的时间,他等得起。 所以,对于袁仓种种粗俗的鲁莽的行径,独孤玦不喜,却也不制止。 袁仓一开始还对独孤玦有些忌惮,见他根本不管自己,心中大喜,原来这战神的弱点就是王妃,而现在他是王妃唯一的弟子,所以,独孤玦为了讨好心上人,就连他一块儿纵容了。 于是,膳厅里只听得袁仓那雄浑的大嗓门一会儿要人喝酒一会儿要人吃菜,还划拳吆喝,不亦乐乎。 别人倒还好,程华芳哪里见过如此市井之徒? 她也不认识袁仓,这位黑大胖子上来就对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眼中那兴奋的光芒,看得她浑身不舒服,直往荣儿身后缩。 袁仓知道他和琳琅已经是没有希望了,冷不丁见到了程华芳,哎呀呀,这像画中美的毫无瑕疵的仙子,比琳琅更漂亮,而且那娇羞的模样,文雅的举止,比起琳琅来更有女人味。 看来上天待他不薄,先拜苍梧王妃做师父,莫不是怕他娶不到好老婆又丢下个更美的仙子,这个才是他未来的媳妇? 他只听得荣儿喊程华芳为三公主,便自以为是的猜测她是苍梧的什么公主,随了独孤玦出来的,压根想不到眼前这位是他们太子的准媳妇,于是便在程华芳面前显摆开了,想博得伊人好感。 “三公主啊,来来来,我叫黑哥,是王妃刚收的爱徒,看来你和我师父也不是外人,我们初次见面,先满上三碗,以后有我罩你,凡事好说。” 袁仓说着,将原本坐在程华芳另一边的刘涛给赶走。 他也不等人家表态,就将程华芳面前的酒碗给满上了,还一口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干。 程华芳皱眉,看着荣儿道:“我们换个位置吧。” “换什么换?哦,是不是你的凳子坐的不舒服?老黑跟你换,看看,咱是个粗人,但是对女人也细心的很。”袁仓忙起身,将自己的凳子往程华芳身边挪。 琳琅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象有一只一不小心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黑猩猩,装模作样地向一只纯洁的白天鹅示爱,那么地不协调,叫人啼笑皆非。 可是,这袁仓的行为倒是大大地帮了她的忙,她不但装作自己没看见,还将搁下筷子,有打算教训人之嫌的独孤玦的衣袖偷偷扯了扯。 独孤玦眼里,袁仓如此行径,吓得程华芳花容失色,简直就是街头无赖色棍,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怎么看得下去? 可是琳琅如此镇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琳琅也该容不下就在她眼前发生这种事情,何况程华芳是她带回来的,身份又特殊,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岂不是正好让龙炎找到了出兵的借口? 独孤玦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便不理会。 荣儿也奇怪了,看看独孤玦和琳琅两人在对面你给我夹菜,我为你樽酒,卿卿我我地完全将对面这几个人当做不存在,而一边的刘涛见他们不理会,也埋头吃饭,看来是将对付袁仓的重任交给他了? 这时的荣儿在独孤玦的考虑之下,已经恢复了男儿装束,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清俊明朗。 对于他几次身份的转换,又贴身照顾琳琅那么久,对外宣称的是琳琅的远方表弟,泉国贵戚,以后将随独孤玦在军中历练。 袁仓这个粗人,听到如此解释也不多疑,至于军中有多少人在怀疑,独孤玦不管,他高兴的是荣儿的确是个奇才,武功平平,但是奇门遁甲,行军布阵丝毫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一般。 此时,荣儿伸手将袁仓的手一档:“不必了,你喝好自己的酒就行。” 袁仓一愣,想他在安国军中,那也是被人捧着的将军,来这里做个女人的徒弟已经很委屈,看看王爷王妃都没怎么着他,这个时男时女的小子还敢怎么着?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对三公主好,你妒忌?”他的眼瞪得象铜铃。 “你没见三公主不喜欢这样?” “我看她挺高兴,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连别人是厌恶还是高兴都看不出来,还想献殷勤?一会儿说喜欢姐姐,一会儿又对三公主图谋不轨,你难道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了?”荣儿伶牙俐齿道。 “嘿,老子就是喜欢女人怎么了?不像你个不男不女的,听说还想勾搭王爷。”袁仓没有赶上看热闹,可也听说了荣儿和独孤玦滚做一团的事情。 这可太冤枉荣儿了,还搭上了独孤玦,要不是琳琅暗中将独孤玦拉住,只怕那愣头青要被他揍成猪头。 就连荣儿都跳了起来,像一只竖起了浑身羽毛的斗鸡:“黑胖子,你自己好色,不要将别人都说的这么不堪,你以为很行?今天要不是王爷和姐姐手下留情,你早就被门口那一点点的微末伎俩给困死了,那阵法正是我随便做来玩的,怎么?不服?说我不男不女,你连女人都比不过,姐姐的力气都比你大。” 荣儿也搬出琳琅巧赢袁仓的事情来讥讽他。 “好啦,你们别吵了,吃饭吧。”程华芳见自己劝说无效,忙绕到桌子对面,要独孤玦和琳琅出面制止。 “王爷呀,这个粉蒸排骨不错,你尝尝!”琳琅甜腻腻地不但将一块排骨夹到独孤玦嘴边,整个人还跟着靠了过去。 独孤玦咬了一口,便自然地将琳琅拥进怀道:“趁现在战事稍稍和缓些,还有这么多美味,你也多吃些,将来战事吃紧,说不定连米饭都吃不上了,你可得快些多长些肉,到时候也能多熬些天。” 程华芳急的团团转,可是那两人好似扭糖人一般黏在一起,看不到别人,也听不到她说话一样。 不得已,她又转到刘涛面前:“刘将军,你快帮忙扯扯啊,总不能让他们就在这里打起来。” “阿四说好久没有闻过酒香了,我得带点酒给他尝尝。”刘涛自言自语地起身摸摸肚子,那意思是酒足饭饱了,也不管琳琅他们有没有听见,说到:“王爷王妃,卑职先行告退。” 转身,刘涛拎了个酒壶,大踏步地出门而去。 他是谁啊? 自小与独孤玦一起出征,刀山火海一起闯,一看对面两人那样子,就知道今天这酒是别有用心的,刘涛就算再不明白,也知道要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赶紧退场了。 程华芳无奈,看看荣儿和袁仓两人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刁钻机敏,已经开始拍桌子张牙舞爪,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她赶紧绕回去,想分开两人,刚往跟前凑,袁仓说不过荣儿,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家伙气焰也是如此嚣张,正急红了眼,唯恐被程华芳瞧不起,感觉有人过来,便大手一挥,一下将程华芳推个正着。 程华芳那弱柳般的身子,还不如琳琅灵活结实,这一下便象一片柳叶,往后一仰,便要后脑勺着地。 荣儿急忙伸手去拉。 袁仓以为荣儿要逃,恼火地顺手在他背后一推,荣儿只觉一股大力推着自己就向程华芳扑了过去。 不好,这压下去,比她自己摔倒还要糟糕,荣儿在这紧要关头,抱住程华芳的同时,一个拧腰,硬生生地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程华芳这一下扑下去,倒是没有摔伤,正好压在荣儿身上,这还不说,咋就那么巧,那么准,唇上软软热热的,竟将荣儿亲个正着。 两人都惊呆了,四目相视,写满了不相信,却忘了将唇挪开。 “呀,三公主,你怎么又占了我家荣儿的便宜,还将他压在身下……这可怎么办?王爷,你看,我家荣儿是多么老实,跟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的,这要他以后怎么做人啦。” 琳琅“急”的跺脚,对独孤玦讨要公道,就是不过去拉开他们。 独孤玦目光闪了闪,看到琳琅焦急的样子,眼中却是狡黠的算计,有些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顺势道:“你对我说什么?我只要对你负责。” “三公主啊,你可得对我们家荣儿负责啊。”琳琅“恍然大悟”地向程华芳讨要公道,还不忘对一旁也看傻了眼的袁仓道:“乖徒弟啊,你可得作证,今天晚上这事情,是不是三公主在上压住了我兄弟?可不是我兄弟欺负她哦。”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意算盘 “哦。”袁仓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上前就拉程华芳,这次独孤玦的动作可快,一下从桌子对面跳了过来,抓住袁仓的手,很严肃地说:“不可失礼。” 琳琅差点没有笑破肚皮,失你妹啊! 他们当众又是压又是亲的,倒没有袁仓拉人失礼了? 独孤玦,你真够意思。 地上两人惊慌失措地终于分开,程华芳此时一点儿公主的从容高雅都没了,慌忙爬起来,脸红的象布一样,不敢看荣儿道:“你的伤口有没有事?” 荣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机械地摇头:“没事,你有没有摔着?” “我,我也没事,你快起来,地上凉。”程华芳说着,一看袁仓鼓着眼,琳琅和独孤玦两人满脸惊讶,顿觉颜面大失,一跺脚扭头就往外跑。 “三公主啊,你可不能吃白食啊,怎么能就这样跑了呢,叫我家荣儿情何以堪啊。”琳琅子在后面大声叫道。 “我,我会负责的。”程华芳慌慌张张头也不回,跑得更快。 “你还不快跟着?万一她跑出去,出了事情,可不好办。”独孤玦一推荣儿,荣儿急忙撒腿就追。 袁仓大叫:“喂,我也去。” 独孤玦心想关你什么事?他一抓袁仓:“你还想陷进那阵里去?这次可没人救你。” 袁仓摸摸脑袋,觉得刚刚跟荣儿大吵了一场,这会,他肯定没白天那好心了,王爷这话说的在理,看来,做王妃的徒弟就是好啊,王爷都这么关照自己。 反正荣儿将三公主追回来,她以后还是住这院子里,袁仓还有很多机会跟她慢慢谈婚事,不急。 琳琅冲独孤玦使个眼色,打个呵欠道:“王爷啊,不早啦,今天累死我了,咱们也该散了。” “我有点喝多了,来,扶我回去。”独孤玦哪里喝多了,分明是想在袁仓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 琳琅一笑,扶住他,两人摇摇晃晃地也往外走去。 院子里很快安静了,袁仓这才咂摸出些味来。 这不对啊,刚才不是说怕三公主跑出去有危险吗?怎么又说荣儿的阵别人都出不去,那么三公主跑就跑了呗,她又跑不出去有什么危险,王爷王妃非要荣儿那么急急忙忙地去追赶? 再说了,要找人回来,不是人越多越好吗?怎么除了荣儿,连他自告奋勇的都不准去追,他们一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 “琳琅,你的意思是想让荣儿和三公主……”独孤玦搂着琳琅的肩膀,边走边说。 “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看出三公主有那个意思,没见我要她负责,她答应的多痛快啊。”琳琅得意道。 “荣儿也有那意思吗?”独孤玦感觉荣儿好像不明显。 “你想想,三公主多尊贵的身份,纡尊降贵的照顾荣儿,帮他保守秘密,是个男人都会感动的吧。我还没有来得及问荣儿,不过,刚才他那么紧张,应该也有意思。”琳琅觉得那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独孤玦对于男女之事也不精通,琳琅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毕竟女人在这方面比较细心,而荣儿之前和琳琅也相处的时间长,她更了解他。 “等我回军中的时候,就会带上荣儿,你身边还得找个人才好,不然不大方便。”独孤玦体贴道。 其实,他更不喜欢留个大男人在琳琅身边。 “这些都是小事,我想啊,最圆满的就是,你和安国和谈成功,三公主与荣儿能成就良缘,龙炎那边至少会消停一阵子,两全其美,多好啊。” 说到这里,琳琅俏皮的仰头对独孤玦道:“你不会埋怨我把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送给别人了吧?” 她这是在说坏了独孤玦要与程华芳和亲的好事。 “一切能如你安排再好不过,三公主哪有你美?”独孤玦认真道。 “哼,这次是我聪明,及时发现你的不轨企图,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对付你。”琳琅说笑道,忽然一皱眉:“小玦玦,这件事情有些麻烦。” “怎么?” “你想啊,三公主原先和亲的对象是安国太子,后来假如说配你,你是王爷,战功赫赫,身份也合适,可是荣儿……” 荣儿的身份琳琅和独孤玦知道了,他是那木罗的小王子,是王室,论起来,不算委屈了程华芳,可是这身份,荣儿不想要,也不能宣扬,那么对外荣儿就是泉国公主一个不知名的远亲,跟程华芳完全不般配。 没有说得过去的身份,龙炎不会认这门亲事,苍梧这边也说不过去啊。 “这个,”独孤玦想了想:“好办。我收了他为弟子,他又和你姐弟相称,这个太乱,我早就想重新安排一下。这样,我带他在军中立功,然后与他结拜,这样,我们就是兄弟,然后我上奏朝廷,为他封王。” 王爷可不是随便封的,尤其是独孤玦的人,女王能傻乎乎的让他壮大自己的势力? “恐怕女王不会答应吧?” “她会答应的。你想,我只是帮荣儿要一个王爷的名,将他仍带在身边作战,什么实权都不要,这样一个头衔,就有可能换来苍梧与龙炎休战,我把这其中的厉害陈述给朝廷,相信他们权衡利弊,不是太难。” 这个以小博大,基本不用什么人力物力就能换来和平的事情,谁都算的过来。 他想的是龙炎恐怕不会因为一个公主就那么好打发的,要是他们不认这门亲,或者野心不死,仗就得继续打下去。 而权丞相那边要是出个什么岔子,被敌军攻破,独孤玦在这边不能抽身,京都危险,皇上和太后也就危险了,苍梧灭亡绝不是他杞人忧天。 琳琅听到独孤玦那么自信,高兴道:“那我就放心了,想不到荣儿还能弄个王爷当当。” ----------------- 袁仓在,加之安国太子有意与苍梧言和,两边明着剑拔弩张对持,还不时有小规模的战争,但暗中信使不断,和谈的条件渐渐明朗。 ----------------- 那日晚饭后,程华芳与荣儿之间倒不象以往那么自然亲密了,琳琅认为在这个时代,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肯定都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当他们的关系已经是铁板钉钉,她故意将他们的住处安排在一起,别说荣儿那么羞涩,程华芳那么守礼,就算他们真有个什么动静,有了小公主或者小王爷不是更好? 龙炎的老头老太太就算赌气不认三公主,可是隔代疼,应该什么时代都有的吧? 三公主貌美,荣儿清俊,生下的孩子一定也漂亮,想想那么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声皇爷爷,再一声皇奶奶,保准要笑掉他们的牙。 再认下荣儿这个驸马还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么一来荣儿和巧慧终身大事都有着落了,琳琅也觉得很是开心。 想着,琳琅脑子一热,对独孤玦道:“小玦玦,你这么美,将来的孩子一定也很美。” 话一出口,琳琅就后悔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独孤玦脚步一顿,幽深的眼看着琳琅,久久地低声道:“走吧。” “小玦玦,我不是故意的。”琳琅歉疚地跟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 “你想为我生孩子?”独孤玦在听到那话的刹那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看到琳琅有些惶恐的模样,心中一热。 “小玦玦,你一定会好的。”琳琅温柔地抚摸独孤玦的脸。 “你是不是想为我生孩子?”独孤玦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低头凝视琳琅的眼,很是认真。 “我是你的王妃,如果你不要别的女人,我可以考虑。” 人家好歹还是大姑娘,这就说到生孩子了,还那么郑重其事,琳琅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只要你一个。” “如果,我是说万一兰兰回来了,这话,你就想对她说了吧?”琳琅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独孤玦没有回答,低下头将唇覆在琳琅的唇上,一点点地加深这个吻,夜色旖旎,人影成双,他伟岸的身躯将她牢牢环在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一次次地席卷她嘴里每一个角落。 她渐渐放松忘我的与他缠绵,就在全身投入欲罢不能时,忽然,舌上被狠狠地被咬了一口,疼的琳琅跳了起来,却逃不脱独孤玦的钳制。 “你疯了?”她不解而生气地冲独孤玦翻白眼。 “疼不疼?”他问,月色正好从他头顶倾泻而下,他的容颜淹没在黑暗之中。 “我咬你一口试试?变态呀?疼死我了。”琳琅捂住自己的嘴。 “这就是我的回答,以后再问这傻问题,就想想还要不要你的舌头。”他得意地笑,一把抱起琳琅。 琳琅环住独孤玦的脖子,心中一阵喜,以为独孤玦是说她多此一问,可马上又疑惑,问道:”小玦玦,你到底是说在你心里我比兰兰重要,我没有必要问,还是说我根本就不能跟兰兰比,永远都没有人能代替她?” 独孤玦不答,琳琅追问不休,直到两人进了房间,门外的侍卫还听到琳琅那鸦雀一般的噪聒声……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争功搏爱 当天晚上,琳琅搂着独孤玦正睡得香,外面一通急急的脚步,独孤玦立刻就翻身坐了起来,刘涛不知道与什么人说了几句,便快步来到门前低声道:“王爷。” “说,是不是军营有事?”独孤玦急忙去抓床边的衣衫,顿时一种紧张的气氛席卷而来。 琳琅一边揉眼,一边就下了床去摸火烛。 “不是,是陶将军。”刘涛显然有些话不好说。 独孤玦动作一顿,跳下床,披衣来到门前,将门打开,放刘涛进来。 琳琅听说陶似玉出事,也是一惊,正好亮起的烛光照亮了刘涛急切的样子。 “陶将军带人私自出营,据她身边一个亲信说,她想去安国大营行刺安国太子。” “似玉这是得了谁的命令?还是她和陶老爷子商议的?”独孤玦又惊又怒。 与安国和谈还是刚刚开始,双方都在相互了解和观望,陶似玉这一去,破坏了目前的关系,也有可能会被抓住,然后对方来个交换人质,将袁仓和程华芳放走,可是前功尽弃了。 “没有,是她自己的主意,大家都劝过,她不听,这事情又不敢闹到陶老爷子那里去,所以,他们派人急急来通知王爷,请王爷赶快发令阻止。” 陶大山可是个治军严明的倔老头,要是被他知道陶似玉擅自行动,计划成功,还能扯个功过相抵的理由,让他从轻发落,要是失败,陶似玉就算侥幸回来,陶大山只怕也轻饶不了她。 “她出发多久了?”独孤玦转身,琳琅取过铠甲来,帮他往身上穿。 “她出发的同时,这个亲信就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刘涛又道:“王爷,卑职已经命人整队,卑职去就行了,何劳元帅亲自出马?” 独孤玦一边飞快地穿铠甲,一边道:“你去似玉未必就能听话转回来,而且看这功夫,只怕她已经抵达了安国大营在伺机而动,本王去,一定能将她押回来,你就守好将军府,看好袁仓,照顾王妃。” 他是担心到时候陶似玉不听刘涛的,反而将刘涛也搭了进去。 这么一说,刘涛也无法反驳了。 “王爷,你可要当心。”琳琅想到这几天就觉得陶似玉不对,那个冲动,爱憎分明的丫头,按理被这么给休掉了,一定会暴跳如雷,找她来决斗单挑才对,至少也应该勾搭一下独孤玦,表示不满和反抗。 陶似玉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初见时那股豪气冲天的样子,所以反常就意味着她心里有主张,会有所行动。 “今天,我和袁仓比力气,那么热闹,都没有看到陶将军的影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我只顾了自己贪玩,忽略了她。想必,她是想用行动和实力证明,她在你身边,会是你不可缺的左膀右臂,能够立下大功,也许还有筹码跟你谈在一起。”琳琅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真要这么想,未必太幼稚。”独孤玦有些将信将疑,陶似玉看起来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与琳琅一争长短?这不是笑话吗? “王爷,你信我,就算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也会有心思细腻的时候,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我不希望她出事,你见到她,她要别扭,你就说,如果没有命了,就没有办法再和我争,我会瞧不起她,笑死她。” 这话有用?独孤玦没时间再多说,拍拍琳琅的肩:“赶紧睡吧,别冻着了。” 他又命令刘涛道:“去叫荣儿来,随本王一起上路。” 听到独孤玦离去的脚步声消失,琳琅躺上床,辗转一夜,终难入眠。 -------------------- 那一夜的惊心动魄,独孤玦回来后轻描淡写,琳琅不信,再偷偷问荣儿,才知道了具体。 独孤玦带了荣儿和精锐的侍卫一小队人马,一路上穿小路,飞奔向安国大营,终于在半路上遇见了身边已经所剩无几的陶似玉还在拼命奋战。 要刺杀敌军的主帅还是太子殿下谈何容易? 白天安国才吃了亏,将袁仓被琳琅莫名其妙就收了徒弟,实际上被扣押在了苍梧做了人质,人家也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和谈一边备战。 而且陶似玉立功心切,她心里早在打算要让独孤玦怎么样才能觉得她是不可缺的,琳琅巧计胜了袁仓,她心中更加急迫,还没有打听清楚安国大营的部署,趁着陶大山喝多了酒早早歇息,独孤玦回转了火石镇,觉得机会来了,便贸然行动。 结果,还没有沾到帅帐的边,就被人发现,在她的一队亲信士兵拼命保护下才逃了出来。 士兵们要掩护她先逃走,她不肯,宁愿与自己的士兵们战死在一起,所以,独孤玦赶到时,她已经被安国人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地。 独孤玦并没有马上就冲进包围圈里去,而是打量了一番,发现在不远的一处土丘上,有人在指挥,他命荣儿立刻布阵,想办法从正面吸引敌人主意,自己则单枪匹马,一路寒光闪烁,银枪飞舞,须臾就冲上了那土丘。 不出独孤玦所料,土丘上指挥人马包围陶似玉的正是安国太子。 安国太子见到独孤玦只身冲了上来,假意与他单挑,两人一前一后快马加鞭地离开了战场。 行至无人处,两人勒住了战马,安国太子叱责独孤玦背信弃义,白日才商谈过议和,夜间又派人来刺杀。 独孤玦好不容易才说得安国太子重拾和谈信心,并许诺将来事成,两国和亲,他还安国一个新娘,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两人复又“杀”回战场,只见荣儿居然指挥苍梧侍卫们已经与陶似玉会和,安国人马多于他们几倍却不敌他诡变多端的阵法,两边力量悬殊却不分胜负。 安国太子大感惊讶,这才知道独孤玦身边人才倍出,刚才诚意商谈和谈,绝不是打不过安国。 于是安国太子又装模作样对持了一阵,便卖了破绽给独孤玦,双方各自夺路回营。 这一战,荣儿名声大噪,而陶似玉倒了霉。 ---------------- 琳琅听到陶大山决意要斩陶似玉时,吓了一跳,这老爷子是老糊涂了?就算要交待也用不着杀了自己孙女吧? 独孤玦难道也劝阻不住? 将军府和军营相隔太远,等到新消息传来,黄花菜都凉了,琳琅当机立断,命人备车,她要前往军营。 刘涛劝阻不住,只得带人护送。 到了军营前,这里俨然和上次琳琅来时显得宁静不同,一片肃穆的气氛,看不到随意走动的士兵,见到是刘涛护送王妃,守卫的士兵才放行。 以往指挥士兵操练的台子上,陶大山和独孤玦相对而立,脸色都不大好看,可见刚才这两人也争执激烈,而另一边,陶似玉的盔甲被脱掉了,一身单衣被绑了跪在那里。 没有人敢说话,大将军和王爷两人相持不下啊。 一个说,没有命令私带人马出营就是死罪,还损失了那么多士兵,更是罪无可赦。 一个说,虽然有罪,但陶似玉为苍梧立下汗马功劳,而且是求胜心切,罪不至死,如此说杀就杀,显然有失公允。 一个说,朝廷早就赐予他权力,火石镇的一切,陶家皆可做主。 一个说,既然他是元帅,这军营里所有的人和事情就都得听他的。 一个铁面无私说:斩! 一个咄咄逼人说:留! “哈,都说女人爱口舌之争,原来男人吵架也很好看。”一个幸灾乐祸的女声传来,只见一身橘色衣裙的女子,一边天真地拍手一边带了笑意,脚步轻快而来。 “琳琅,你来干什么?回去好好呆着。”独孤玦已经与陶大山两人僵持不下,而琳琅又来搅合,嫌陶似玉死的不够快? “王妃,这事与你无关,我家似玉也不再是摄政王夫人,更加轮不到你来插嘴。”陶大山的话里不无讥讽之意。 看来老头子对于独孤玦休掉陶似玉的事情,虽然接受了那个不得已的理由,却还是有些怪琳琅的意思,因为别人不知道独孤玦真正休掉陶似玉的原因,那么表面上看,可不就是琳琅这个刁蛮王妃的出现,硬是将陶似玉挤走的么? 老爷子面子上还是挂不住。 琳琅心想,唉,是祸躲不过,独孤玦呀独孤玦,这黑锅,我是帮你背定了。 “王爷,昨晚你急匆匆地去救人,我担心,一直看不到你回来,所以就来看看呗。”琳琅有些撒娇道。 独孤玦也不好拒绝琳琅好意,再想她急吼吼地跑来,肯定事出有因,便哼了一声,不说什么。 琳琅先摆平了独孤玦,转脸却是严肃对陶大山道:“老爷子,还知道似玉是你家的似玉么?论私,你是她的爷爷,论公,你是她的上司,熟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似玉没有爹,这个犯错嘛,那也怪不得她。” 咦,琳琅这话,怎么一下将过错推到了陶大山头上去了? 陶大山一愣,这话果然不错,从孙女牙牙学语到舞刀弄枪,哪一样不是他教的? 是他要陶似玉勇敢,像个男人大丈夫一样撑起陶家,杀敌立功…… 事实上陶似玉长成今天这样,不正是他喜欢的,教出来的么? “老夫请元帅责罚。”陶大山摘下头盔,高高举过头顶就向独孤玦跪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个女人太狠了 独孤玦一把拉住陶大山:“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瞥琳琅,心想你这是解决事情要帮我么? 琳琅也没想到这老头子真是冥顽不灵,石头做的脑袋,今天非要弄死一个不可啊? “王妃,一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似玉愿意一死谢罪,不劳你在这里求情!” 陶似玉见爷爷的白发在风中飘扬,好不心酸,觉得琳琅这是故意抓了自己的错,要将陶家都赶尽杀绝?这个女人太狠了! 唉,好人难做啊!琳琅在心里哀叹。 “好啦,你们都听我一句,觉得我说得对就听,不对就不听行不?老爷子,我不会耽误你杀孙女的。”琳琅翻个白眼。 “老爷子,若是按琳琅的说法,似玉犯错,应该是本王这个做主帅的没有教好才是,要罚也该是罚本王。”独孤玦亲自为陶大山戴好头盔,扶他坐下。 “这就对了,都是你治军不严。”琳琅象找到了根源,还顺杆子爬了。 “这是军营,岂容你胡来!刘将军——”独孤玦便要叫刘涛来将琳琅带走。 “慢着,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别急,不然,今天这事情可没完,你别后悔。”琳琅威胁道。 “要杀就杀,何必哆嗦?薛琳琅,我死了,你不就高兴很得意了吗?还等什么?”陶似玉不想临死前还被琳琅羞辱,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怎么就死的这么不值。 “陶将军,算了,反正这里谁都知道你,我,王爷之间大致是个什么事了,我也不怕被人看笑话,我想你连死都不怕,一点小小的笑话就更不怕了,对吧?” “呸,我有什么笑话?只不过一时冲动没有你那么会算计,才行动失败,我杀过那么多敌人,也算够本了。” “好,够英雄!我虽然不会功夫,打不了仗,但是你这话让我佩服。”琳琅击掌喝彩。 琳琅的举动叫所有的人都摸不着头脑,王妃这到底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救人呢? 陶大山也与陶似玉一样的想法,他何尝想杀了陶似玉他的掌上明珠,陶家唯一的血脉? 但是军纪不严,以后又怎么去管别人? 独孤玦求情,他就更不能松口,谁都知道陶似玉被独孤玦休了,他心中有愧,所以网开一面,这不是军法,是人情! 陶大山想出言制止琳琅,独孤玦站在他身边,将手放在他肩上微微用力,别有深意,陶大山按捺性子,且看琳琅要如何说法。 “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陶似玉看也不看琳琅。 “反正你马上也要死了,不如我们今天索性在这里做个了断。不然,你死的不甘心,我呢,只怕要被这里的人骂死。”琳琅说着取过一把刀来,将陶似玉身上的绳索割开。 这下陶似玉也懵了:“你要干什么?” “我要独霸王爷,你一定不服气是不是?我要王爷把你休了,你觉得委屈是不是?你心里一直都在想,我这个除了会甜言蜜语什么都不如你的女人,为什么王爷偏偏就听我的,是不是我给他吃了迷魂药,是不是?” 琳琅的话句句都说中了陶似玉心头所想。 陶大山并没有将独孤玦废掉的事情告诉她,因为这是独孤玦的秘密,他也不好对陶似玉说,只是命令她不准再纠缠独孤玦,不准为难琳琅。 就像纸包火一样,这么强行压制,怎么灭的了火? 陶似玉只当琳琅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脸爷爷都被收买蒙蔽了,并不甘心,仍是一如既往的对独孤玦好,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假如没有琳琅,她以为独孤玦一定会很乐于接受她的。 “难道不是吗?”陶似玉理直气壮的反问。 “好,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陶将军不服气我抢了王爷,觉得我无用,很不服气,是不是?” 她笑眯眯地看着陶似玉。 陶似玉很迷惑,琳琅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这些话没错,反正她就要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对独孤玦的心意。 “是,你凭什么让王爷那么喜欢你,听你的?你和他认识才多久?本来,我做我的夫人,你做你的王妃,为什么偏要拆散我和王爷?我不服。我和王爷一起并肩作战,我能为他冲锋在先,我能为他去行刺敌国主帅,我能……” “看,追根溯源,本王妃真是惹祸的根苗啊。”琳琅煞有介事道:“因为你不服,就想向王爷和所有人证明,你有本事我无能,才会冒险带人出去……对了,王爷,以前陶将军有没有这样不遵守军纪?” “没有,这是第一次。”独孤玦有些不情愿地回答,他已经猜到琳琅想做什么了。 “这就是了,所以我才是罪魁祸首,要是我不出现,不做那些刺激陶将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真要砍人的头严明军纪,那就请王爷砍了我的头!” 琳琅咕咚一下面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士兵们跪下,心中哀嚎,哎哟,用力太大,膝盖好疼,脸上仍是强撑做出大义凛然的模样。 她算定独孤玦不会砍她的头,那陶老头,他又敢砍王妃的头么? “王爷,不可以砍了王妃,别说陶将军罪不至死,就算有过失,又怎么可以牵连到王妃?” 荣儿第一个就跑到琳琅身边跪下了:“王爷说这次要赏赐荣儿,荣儿什么都不要,只求能为王妃抵罪,哪怕是砍了荣儿的头,也绝无怨言。” “王爷,王妃从来没有在军中有什么过错,她一路随行,与我们一样睡帐篷,吃粗粮,晓行夜宿,还对伤兵嘘寒问暖,亲自煎药包扎,而且,这件事情,怎么能说是她的错?” 刘涛也跪下为琳琅说情。 那些跟随独孤玦而来,经历过犬牙错那一仗的士兵们更是亲眼看见或者感受过琳琅的关怀,下面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为琳琅求情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陶似玉从来没有想到过琳琅会有这么好的人缘,受到这么多士兵的尊重,她以为琳琅是军中的拖累,只有独孤玦需要她,爱护她,想不到,琳琅这么得人心。 “薛琳琅,我才不要你为我脱罪,你以为这样我就领你的情,感你的恩?”陶似玉一甩头,对陶大山道:“大将军,求你快些砍了我。” “似玉,你难道还不明白,还执迷不悟?”独孤玦也为眼前的景象感动:“琳琅不是救你,而是不想苍梧失去一员战将,她是惜才!你口口声声要砍头,砍了你的头就能严明军纪?错!那只会让敌人高兴我们赏罚不明,让将士们寒心,那么多功劳抵不过一个并不该死的罪。如果砍了你,本王就是一个糊涂的元帅,不配得到这么多将士的信任和拥戴。本王也是白白冒险去救你一场。” 独孤玦说的是自己,可是陶大山却觉得那也是在说他,不觉惭愧。 独孤玦句句铿锵有力,在他的威压下,军营中渐渐平静下来,陶似玉不服别人却从来不会不服独孤玦,因为他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没有徇私偏袒。 “对,还是王爷说清楚了我的意思。谁都有冲动做错事的时候,只要这错不是不可弥补的,我们就能重头再来,人要死很容易,但是多杀几个敌人,不是更值得?” 琳琅看看独孤玦,他眼中有赞许与感激,琳琅这一通歪理谬论,总算是将陶家祖孙俩的思想打通了,不然今天这事情还不知道怎么闹下去。 琳琅微微一笑,看到陶似玉那不再执着寻死,却也不想领受她这好意时,心中一动,她不想欠自己的,说明她很怕欠了自己的以后就不好再争独孤玦,那么,何不就让她欠下自己的? 正好此时陶大山道:“王爷,王妃说的的确有理,那么陶似玉死罪可免,但她不守军纪,擅自出营,这罪不可饶。” “对,陶老爷子说的太对了,这罪一定得好好惩戒,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肯定还会有人犯,长此以往,还怎么打仗?”琳琅赶紧接嘴道。 刚才极力救人的是她,为什么这会儿打算将陶似玉往火坑里推的又是她? 独孤玦不解其意地看着琳琅,她暗使眼色。 陶大山见琳琅如此说,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该怎么说了,而陶似玉却坦然了,就说么,这个王妃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她,刚才那些只怕也是向独孤玦讨好的一种手段吧,她才不要感琳琅的恩呢,不管琳琅说怎么惩治陶似玉,她都决定接受。 “王爷,你说军中遇见这事情该如何罚?” 独孤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默然不语。 独孤玦,你怎么这时候掉链子? 琳琅只得冲一旁的刘涛又问了一遍,刘涛就知道独孤玦不回答其中有问题,可是他不能不回答:“士兵违反军纪,三十军棍,将军须得五十军棍。” 琳琅一哆嗦,五十军棍,那不打死人? “陶将军是女子,难道也一样?” “这个,别的一样,军棍——”刘涛也没有遇见这事情,感觉应该不一样,具体他可不敢做主,瞟眼去看独孤玦。 “折半。”独孤玦感觉放心了,琳琅只是想为陶似玉减点儿刑罚,不是打别的主意就好。 可是琳琅接下去的话,让独孤玦又很不省心了:“刚才我也把事情向大家说的清楚了,一切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所以,这惩罚该由我来承担,要打就打我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独孤玦有些恼火,琳琅的心思他知道了,她是想替陶似玉揽下这次责罚,彻底化解两人间的怨怼。 她的想法是不错,如果解不开这道结,陶似玉保不准以后还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但即使是二十五军棍,那也不是寻常的棍子,就是士兵们挨上几下也都会皮开肉绽了,何况是琳琅? 她这次可是揽了个好“差事”。 话说到这里,琳琅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为陶似玉将死罪降到了如此地步,陶大山和独孤玦还能说什么?再开脱,就不用治军了。 “琳琅,你不是军中人,这处罚也与你无关。”独孤玦呵斥道。 “不好好惩治陶将军,她以后也长不了记性,王妃,你就在一旁观刑。”陶大山本来也只是因为陶似玉的事情对琳琅有些芥蒂,上次舞台剧,看到她如此天真活泼已经大有改观,而今天这事情,老人家心里感激,看看,差不多的年纪,人家怎么就比自己的孙女懂事的多呢? 就算两个女子都爱胡闹,琳琅总算是能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引导过去,而陶似玉就会耍小性子蛮干,伤了那么多士兵,差点坏了大事。 难怪独孤玦会一心全在琳琅身上,就算没有琳琅,另有个如此贤德大度的女子出现,陶似玉也是拴不住独孤玦的。 陶大山心中感叹,还怎么好意思让王妃替陶似玉受过? “老爷子,王爷,你们说的固然有理,但是此事确实因我而起,我不是替陶将军受过,而是原本就该得这样的教训,领这处罚。” 琳琅是横了心要领这二十五军棍。 独孤玦走到她近前,小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二十五棍下去,会要你的命。” 啊? 琳琅转转眼珠,她想过会很疼,屁股会开花,可是死?她还没有活腻。 独孤玦不是吓唬她吧? 他深邃的眼里全是担忧和责备,看来是真的了。 琳琅偷眼瞥见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鼓大看着台上动静的眼,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耍赖? 她不是丢尽独孤玦的脸? 心里升起一丝悔意,琳琅低声道:“那怎么办呀?” 别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独孤玦在责备琳琅,跪在地上离他们最近的陶似玉可隐约听清楚了,琳琅是想做戏?哼,这下骑虎难下了吧! “王妃,怕了?我刚刚还在想,你真是那么想和解,那么想对我好,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二十五军棍,以前一切不论你欠我还是我们欠你,谁也不再追究。” 陶似玉眼中满是抓住了琳琅心里那一丝退缩与害怕的得意。 她是故意的。 赌琳琅不会拿命来搏这一局,以后,她就能从容立于独孤玦身边,拿这一次的退缩,与琳琅的算计不成耻笑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资格来独霸独孤玦! 只有帮得了独孤玦的女人,才有资格说爱他,才配得上独孤玦身边那个位置。 “你是我的王妃,似玉是我的将军,你们的错就是我的错,军棍不用减了,再加上十棍,那是本王……”独孤玦决意要亲自承受这惩罚。 琳琅在他还没有高声宣布前,眼中的畏惧忽然被翻卷的火焰代替,大声道:“谢王爷成全,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用手下留情,重重打,本王妃错了就是错了,军法不容儿戏。” 她尖利的声音盖过了独孤玦的话,同时以一种决然而不容反驳的目光坚定地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你要敢再啰嗦,我就找人私奔,再也不回来了。”她低声威胁。 独孤玦握紧了拳,明知这不过是她逼迫自己不要再劝阻,但是琳琅爆发出的那一股勇气与力量,他除了感动,还有敬意。 她的好意,他不能不领情。 陶似玉也傻了,琳琅如果是做戏,刚才完全可以顺着独孤玦的意思将这处罚推掉,那么,她一样做了好人还能毫发无损。 为什么,琳琅这是为什么? “不可!”陶大山阻止。 台下的士兵们也骚动起来,二十五军棍啊,这个娇俏的王妃,她应该是穿着艳丽的衣裙,无忧无虑的在草地上奔跑,展露明媚的笑容演什么舞台剧与大家毫无顾忌欢笑的。 血肉横飞,惨叫痛呼……实在想象不出她能承受的了几棍? “王爷,你真要打我师父?她可是你的娘子,你不想要她休了就是,何必要逼上绝路?”一直在台下双拳攥出了水的袁仓,终于忍不住跳了上去,拦在琳琅面前。 他知道自己嘴拙,说不来什么大道理,所以一直不敢吭声,现在看到他们夫妻要动真格,急了,大不了把琳琅抢回安国,独孤玦不疼惜她,老袁稀罕啊。 “乖徒弟,你拦着干什么?这是我求王爷打的。我还从来没有挨过军棍,以后我可有资本对别人吹牛,别看我长得娇滴滴的,可是军棍我都不怕。”琳琅满脸的不在乎,还笑得挺欢。 “王爷,你也说了,王妃不是军中人,这责罚轮不到她。真要打,老袁是她的徒弟,皮糙肉厚,徒弟代师父这说得过去吧。”袁仓转头又对琳琅道:“师父啊,等我挨完这狗、娘养的军棍,你就跟我走,再别跟着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了,咱们也不做师徒了,给我做娘子吧,老袁娶你,疼你,保证一个手指头都不碰你。” 袁仓这番话真是叫人好气又好笑。 “你更没有资格来教本王怎么做,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本王就往上加军棍。”独孤玦心想我的女人我来疼,还轮不到你来这里讨好卖乖。 “王爷,王妃身子弱,这些军棍怎么吃得消?荣儿愿意代罚,哪怕是多加些军棍也行。” 一个还没有打发掉,那边荣儿又跪下了。 “王爷,小人受王妃喂药疗伤之恩,愿替王妃挨这军棍。”下面有受伤时被王妃照料过的士兵们也一个个叫道。 “王爷,不过是惩戒,不是要王妃的命啊。” “王爷,就打几棍以示惩戒,王妃知错就行。” “这棍凭什么要王妃来领受?”这是从京城王府一路随行来的侍卫,琳琅待他们多好,那感情更深,以前独孤玦呵斥打骂琳琅时大家就心疼,现在更是不愿琳琅莫名受罪。 台下一阵阵声浪喧嚣,都是为琳琅求情,愿代她受过的。 琳琅也感动不已,看看独孤玦:“快点吧,别闹起事来。” 独孤玦正在想要不要借这机会就从轻处理,无论如何,二十五棍,他开不了口,打不下去。 “我就知道,最后不过做做样子,不过是想让我感恩罢了。”陶似玉看出独孤玦眼中的动摇,轻蔑地白了琳琅一眼道。 其实刚才她也怕,万一琳琅真被打死了,独孤玦不能饶了她吧? 以前独孤玦要处罚时,一言九鼎,哪里这么犹豫过? 他对琳琅果然是不同的。 而现在,眼见琳琅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陶似玉又觉得抓到了把柄。 “陶将军,你说话算数的吧?”琳琅低头带着分笑意审视陶似玉道。 “当然,不像某些人,什么事情都算计又算计。”陶似玉冷笑。 “好,一言为定。王爷,你可要作证。” 琳琅看到士兵已经搬上来长凳,背后发寒,但是,她豁出去了,今天英雄做到底,要让陶似玉看看,她就算死也绝不会将独孤玦让给别人。 “不要。”荣儿一把拉住往长凳走去的琳琅衣裙。 “师父啊,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看不出来,这上去还能下来?不如老袁护着你一起逃吧。”袁仓也张开手拦住琳琅。 “你,还有你,你们谁再拦着,别怪我翻脸,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当我是你的师父,你的姐姐,你的妻子。”琳琅气势汹汹用手一一指过袁仓荣儿落到独孤玦的脸上。 “你要是不下令,我就当你是要我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士可杀不可辱!” 琳琅将这事情提到如此高度,就是在挤兑独孤玦,让他不下令都不行。 独孤玦垂目,挥手:“行刑,谁敢阻拦,同罪。”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凌厉的杀气,但是这动作却令得喧嚣一片的台上台下迅速地安静了。 手拿沉甸甸军棍的两名士兵,看着趴在凳子上的琳琅,实在有些下不去手,这可是王妃啊,据说还是和亲来的公主,这一下打下去,会不会就打死了她? “快点好吧?你们这样悬着,我不被打死也要先被吓死了。”琳琅咬牙闭眼,等了半晌,棍子还没有落下来,受不得心里那个煎熬了,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还等什么?不许留情徇私。”独孤玦一转头,看向遥远天边渐渐落下的晚霞,那么美却带着凄怆。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抡起了军棍,向着琳琅落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琳琅终于发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军棍真不是人挨的,第一下就疼的她恨不得一下死过去的好。 第二百八十章 撞个媳妇带回去 独孤玦的心也跟着一扯,犹如被利器挖割一般,他僵硬地保持眺望远方的姿态,逼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是不能。 琳琅只是叫了一声后,就没有了动静。 是昏过去,还是…… 他必须镇定。 那两个士兵也吓坏了,他们已经偷偷地减轻了力道,重重地挥起,尽量让人不为发觉的轻轻落下了啊,虽然也会很疼,可是,不至于一下王妃就没命了吧? 难道女人娇弱到一下都承受不起,还是他们的手太重? 一个士兵赶紧跪下去看,只见琳琅额上汗水涔涔,紧闭了眼,心慌慌地问道:“王妃,王妃,你怎么样?” “快点打完啊。”琳琅直翻白眼,为什么他们就不肯动作快点,打一下问一次,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屁股真难看,就是这速度都要等死人。 打完,独孤玦一定会马上心疼她,抱着她,给她医治了,就不会这么丢丑,难过了呀。 “哦。”两个士兵有些醒悟了,赶紧抓起棍子,加快速度。 独孤玦的心也象在油锅里煎,原来琳琅是怕他难过,才忍住了不叫,这个聪明过头傻的可爱的女人。 琳琅,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我在对你说吗?我也不想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只想一起,和你一起。 血色很快就从琳琅那橘色的纱裙中渗了出来,她全身发冷般地不由自主地颤抖个不休,眼前一片模糊。 陶似玉的心随着棍子一下下的落下也提了起来,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替她挨军棍! 就算虚情假意,琳琅也做到了让她无话可说。 袁仓在一旁不住地摩拳擦掌,嘴里叨咕:“冷血无情,笨蛋蠢材,苍梧的男人就这么对待自己女人的?师父,你比老黑还傻,死了还怎么霸占你男人啊。独孤玦,够了吧,师父快没气了,你是不是想打死她,让这个傻妞做王妃啊。” 他那一双大眼如果是利箭,早就把陶似玉射成刺猬了。 荣儿看到血滴从琳琅被垂落长发里一滴滴地滴落,起身飞奔过去,跪在琳琅面前,撩开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原来她疼得已经不受控制,咬破了自己的唇。 “咬我。”荣儿将手掌塞进琳琅嘴里。 琳琅意识模糊地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眼前一黑,只听到荣儿的惊呼:“姐姐——”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荣儿看到琳琅脸色苍白地猛然垂了头,再不动时,起身扑在了琳琅身上,聪明如他,也知道了琳琅这么做用意何在。 他要帮琳琅达成心愿,琳琅的棍子不能白挨。 棍子落在了荣儿身上,喉间一声闷哼。 袁仓一跺脚:“唉,虽然你是个男人,可是那身板——还是老黑来吧。” 他也抢步伏在了荣儿身上,他的动作太快,救人心切,力度过重,压得荣儿一翻白眼:“你太重,压死人了。” “呸,我师父还活着呢,你别咒她死啊。”袁仓会错了意,叫道。 “现在是活的,马上我们都要被你压死了。”荣儿简直是从牙齿缝里往外蹦字了。 “哦,”袁仓这才明白过来,撅起屁股松了松劲,还自我解嘲道:“你这小子,一身骨头硌得我疼,说实在话,老袁还真不想压你,就算压,我也得找个漂亮的小娘子……” 刘涛也想上前,可是看到这情景,他再压上去,真会死人了,急得直搓手,在一旁团团转。 独孤玦猛然转身,看到他们三人叠在一起,琳琅双手垂落,不知生死,那两个一边挨棍一边还斗嘴,自己的王妃被两个男人压,虽然他们是好意,可是这也说不过去,那么现在他再救自己的王妃,谁也无话可说了吧。 “你们都给本王滚开!”独孤玦大吼一声,疾步上前,便要替琳琅挨了后面的棍棒。 却见一人比他更快,冲到了棍下,将身子往前一倾厉声道:“这本来就是我该挨的,你们都走开。” 是陶似玉。 就在这时,两个士兵正好数到了二十五住了手,她挨下了最后一棍。 独孤玦左右开弓将他们三人拉开,抱起琳琅:“琳琅,你怎么样?看看我,快醒醒。” 他伸手一掐琳琅的人中,只见她微微皱眉,眼睛缓缓睁开,看清他的时候便笑了,气息微弱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开始有点疼,后来就不疼了……我装死,吓吓你,你真傻,真好骗。” 说完,琳琅又晕了过去。 “老爷子,这里交给你了。”独孤玦抱着琳琅一路飞奔,一路向跟上来的刘涛大声吩咐:“赶快准备马车回将军府,要军医赶快过来,不,要他赶紧把刀伤药,镇痛药,最好的药都统统拿来,我给王妃上药就行。” “是。”刘涛赶紧去准备。 陶大山也顾不得陶似玉,命人帮刘涛准备,又差人轻骑快马先回镇上去准备。 不过转眼,一切就准备妥当,独孤玦抱着琳琅上了马车,亲自动手为她简单地止血包了伤口,便运功来助她恢复元气。 荣儿和袁仓两人骑了马在马车两边紧紧跟随,虽然他们帮着分担了半数的军棍,但是那些棍子主要落在了背上,骑马也无妨。 他们不时担忧地看看紧闭的马车,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叫人担心。 掌灯十分,独孤玦一行回到了镇上,前往将军府的路上偶尔可见路边人家窗户中透出的烛光。 这边陲镇子上不像京城那么严,晚上并无什么宵禁,只是时间很晚了,路上只有他们一行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独孤玦抱着琳琅,一再催促马车快行,马车飞奔直驶向将军府。 眼见已经看到将军府在夜色中威严矗立的大门,忽然驾车的士兵一声惊呼:“闪开。” 马车陡然一顿,拉车的几匹马长嘶,马车的惯性使得车子一个急冲的甩力,独孤玦双手紧紧抱牢琳琅,身体和头都重重地磕在车壁上。 “你怎么搞的?”独孤玦恼火地呵斥道。 “王爷,不怪车夫,是有人忽然从旁边冲出来。”荣儿在外面看得清楚,一个身影正在横穿将军府前的道路,大约是被他们这么急急驶来的动静惊吓到了,站在路中停下,要不是车夫停车快就会碾上去了。 不过,现在那人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活。 听说差点撞死人,独孤玦抱着琳琅下了车命令刘涛:“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刘涛过去翻开那人影,原来是个女子,衣衫破旧,容颜憔悴,再看看四下无人,回报道:“看不到外伤,也许是受了惊吓昏倒了,看来是一个人,没有同行。” 琳琅的伤情耽误不得,独孤玦吩咐道:“先带她进府,一会大夫来了,也给她看看,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问清楚她的住处赔上些钱物送她回去。” 刘涛上前抱起那女子,随了独孤玦进府。 袁仓一边和荣儿下马,一边道:“这苍梧还真是个好地方,听说上次王妃出府就在大街上捡到三公主,这次王爷回府又有女人自己撞上门来,看来我老黑没有白来,说不定住上一阵子,也就能撞个娘们带回去。” “你?”荣儿暗含嘲讽地一笑:“什么男人就撞什么样的女人吧。” 说完,他迈步进府,袁仓摸摸脑袋,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要撞个又黑又胖的?不对,这家伙,他损我?小子,你真不是个玩意,对我师父就温顺的像猫,对王爷俯首听命,到了我这里就成大爷了?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袁仓拔腿去追荣儿,但是一迈进大门又发憷了:“这心里阴毒的小子,不会又用那个阵来困我吧?喂,那个不男不女的,荣儿,兄弟,师兄,荣师傅,有胆你带我出去,咱们再决一胜负……” -------------- 好疼,好疼,琳琅时而知觉全无,时而有点迷迷糊糊的印象,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便是弥漫全身的痛楚。 但是她咬牙不喊,独孤玦会心疼的。 她趴在凳子上挨棍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紧握的拳,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宁愿自己挨棍子,也不会让她受罪的,是她执意要以此化解与陶似玉的心结,其实也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与陶似玉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独孤玦的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就算他们并肩作战,笑傲沙场又怎么样? 独孤玦明确表示选择了琳琅,就是她的男人,只要他心里有她,女王都不怕,还怕陶似玉? 她只是不想独孤玦与视之为亲人的陶家,将来有可能是他翻本最强有力的后盾之间有隔膜,陶似玉不是丽夫人,她也单纯可爱,爱的有些盲目,却不失率真。 陶老爷子,假如不是因为陶似玉这一段,也是个可亲的老爷子,对独孤玦,他关爱有加。 琳琅才是那个打破了一切的外来入侵者。 因为她的到来,独孤玦与陶家的联姻解除,与陶似玉的关系变得微妙,而琳琅又不愿将独孤玦出让,那么这苦肉计,就算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势在必行。 这一次赌的就是这祖孙俩的不忍,而赌注则是她的命。 赢就彻底,输就折了美男又丢兵! 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也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事在人为,做完她该做的一切后,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是我的兰兰 而这次,她惨了,押的赌注太大,这是她没有算到的,却又是心甘的。 从来没有这么难受,水深火热,油煎火烤?都不足以形容。 她在脑子里有一点点清醒时想到的是:我死了没有啊? 有人在为她换衣,喂药,喂水,喂饭,那么细心周到,那是荣儿吧。 又不像,他会握着她的手反反复复的轻声呼唤:“琳琅,琳琅。” “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一切都很好,只有你……琳琅,我绝不会放开你,辜负你的。” 是独孤玦啊。 这是真的吗? 她不确定,好像听见他在说:“你就是兰兰,我的兰兰,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兰兰。” 她怎么会是兰兰呢? 是她听错了,还独孤玦糊涂了?独孤玦又怎么会糊涂? 对于感情,他一向分得很清楚。 太后和皇上在他心里比他自己还重要,这个琳琅明白的,所以,她也会尊重他们,只是因为喜欢独孤玦,所以也要努力去爱他爱的人。 假如他心里没有一个兰兰,琳琅觉得自己应该是他最重要的女人吧? 她出卖他,作弄他,和他吵和他闹,他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把拧断她的脖子,可是每次都放了她一条生路。 以前,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明白了,原来她太像兰兰,他将对那消失许久的女子的全部感情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才会如此的纵容宠溺。 虽然他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弄混淆她们两个,可是琳琅觉得自己仍是在空中楼阁上悬着。 独孤玦单纯而专一的感情,那么美好,她深深地沉沦,只是不知道那会不会是镜花水月,等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全都被打碎。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能放手,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要在兰兰没有出现前,将独孤玦的心牢牢把握住。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会这么疯狂,搭上命也要他么? 难道前世的二十五年,还有这一世的两年,犹如白纸的爱情,都为他化作滚烫的岩浆一般,倾泻而出,关键时刻,感情也会不受控制和算计。 遇见独孤玦,她栽了,一塌糊涂,只是对他的爱,越来越清晰了。 ---------------- 一定是她听错了,因为太想,所以幻想着独孤玦爱上的是一个完整的她,可是又觉得兰兰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可取代,于是幻听到独孤玦将她认作兰兰。 ---------------- 开始的时候,似乎只有独孤玦一人在她身边,每每有知觉都能感觉到他轻声细语,温柔呵护,后来,也许是她好些了,感觉到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荣儿哽咽道:“姐姐,早知道我就不该犹豫的,哪怕是加倍罚军棍,我都该早些过去,不然,你怎么会……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王爷都很担心你,他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唉,你真是扮女人时间长了吧?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话?来来来,还是老袁说。” 琳琅手上一热,有些粗糙,只听荣儿道:“你干嘛拉姐姐的手?当心王爷回来……” “嘘,小声,咱们快点说完快点走,他就不知道了,别啰嗦,我好不容易才想好的话,被吓回去了,你负责?” 耳边有些呼哧呼哧地,然后袁仓那咋呼的声音道:“师父啊,虽然你没有教给老袁拳脚功夫,老袁一开始这徒弟做的也丢脸勉强,可是现在老袁觉得不亏了啊,师父聪明机灵,美貌善良……” “你个黑胖子,啰嗦这么多没用的,真是浪费功夫。”荣儿忍不住骂道,把他拉起来赶到一边,就是说废话? “去,谁要你打不过我?”袁仓有些得意,荣儿会布阵怎么样?现在他随手一抓就能将他丢得远远地,他占优势啊,力气大就是老大。 威胁恫吓完荣儿,袁仓又转向琳琅:“师父啊,你可不能丢下我这个乖徒弟啊,我知道你能一手拨我这千斤,还有那天,对你的情敌,真够意思啊。独孤玦走了什么狗屎运,有师父这样的美人儿喜欢他,抢夺他,命都不要了,连喜欢他的女人都护着啊,要是老袁能找个象师父这样的媳妇就好啦。既然师父你这么喜欢那个独孤玦,老袁以后也考虑,万一咱安国打进了苍梧,要与独孤玦对阵的时候,老袁就让着他一点,免得师父守寡,以后要骂死老袁……” ------------- “本王还不用你让。袁仓,谁让你进来的?”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独孤玦端药回来了,面沉似锅底。 荣儿忙上前:“王爷,我们惦记姐姐,来看看。” “看看?看完了,可以走了。”独孤玦瞥见了袁仓那手还拉着琳琅的手舍不得放,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袁仓见他眼中冒火,这一脚来的凌厉,叫了声:“老袁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影响师父休息,独孤玦,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他躲过独孤玦的攻势,带着荣儿两人抱头鼠窜而去。 独孤玦关上门,走到床前,将药碗放到一边的凳子上,用汗巾将琳琅的手反复擦拭了几遍,余怒未消道:“真是岂有此理!我刚刚出去,他们就趁虚而入,你看看你都结交的什么人?收个贴身丫鬟是男人,收个徒弟还是男人……那个巧慧,不会也是个男扮女装的吧?那倒不会,她跟刘涛两个书来信往的打得火热。” 他将琳琅扶起来,一手将她环在胸前,一手拿起药碗,轻轻呡了呡,才送到琳琅唇边,慢慢地往里灌,可是那药刚进了她的嘴,马上又被吐了出来。 “这样都还在淘气?我知道很苦,可是你不好的话——老爷子说,如果你死了,我身边不能没个人,似玉也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别人说她悔了你们之间的约定,马上就可以进我的门了。” 独孤玦感觉到琳琅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又将药碗凑到她唇边:“我已经拒绝了几次,可是,再多说不大好吧?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最好,我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只要你能好,我谁都不要。” 苦涩的药汁终于一点点,缓慢却终是入了琳琅的喉。 放下碗,看到琳琅苍白的脸,独孤玦低头将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吸吮,慢慢地进入,苦涩的味道里有甜蜜的滋味,她的呼吸略微快了一点,他却及时收兵。 “看,我嘴里和你一样也全是苦的,这样公平了吧。” 她仍是闭眼,刚才那一点反应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言不语,他真不习惯这样的她。 现在轮到他来啰嗦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哪里就信口说到哪里。 “知道吗?上次你走后,我很后悔,没有留下你。后来我反复想了又想,自从我五岁那一年,你忽然从水里钻出来,直到在我接到那九道催命金牌止,原来你对我那么好,曾经给过我那么多暗示,要救我躲过这一场劫难,可是我都忽略了。那时我一心想建功立业,将来做个好帝王,女人——真没仔细想过。” “被关在宫里,一个人每天面对冰冷的石壁,我才有空想了许多,忽然发现失去了你,就像是墙壁上那个被火烛照耀的影子,每天陪着我的只有它,已经习惯,可是忽然有天不见了,那种孤独寂寞,再也没有人懂的滋味,真难受。” “幸亏上天待我不薄,把你又还给了我,虽然你不再记得那些,对你来说也许是前尘往事,但是只要你在我身边,这次,谁也夺不走。” 他就这么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琳琅是否听得见,和以往一样说了一会,又想了一会往昔在一起的种种,才将她放下,开始为她宽衣。 ---------------- 远处的湖面上飞絮一般的轻烟缭缭,月光暗淡,幽深平静的水面在一片平整如毯的沙漠上显得神秘诡异。 琳琅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姑妈考古的那个小村庄里,还是那个夜晚。 那时的她还不是和亲公主薛琳琅,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网络时代小小的画手舒曼妮。 怎么会忽然回到这里,这个时间里? 过去两年里的一切,穿越,独孤玦,顾子墨,苍梧……全部都是梦吗? 她赤脚走在柔软而凉意慑人的沙地上,那种触感又那么真实。 难道是被那二十五军棍打死了,所以,她又回来了? 湖面上那青烟在纠缠,在慢慢地聚集,有一股力量在召唤,使得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一片平静的泉水边。 青烟渐渐幻化成了人形,白衣胜雪,墨发在水面飘浮,那样清绝而孤寂。 靠,我是画言情的,怎么还要给我来段玄幻? 琳琅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上次,她想尽办法也没有能看到这美男的真实面目,一直引以为憾,这次,怎么也得看清楚。 生怕惊动了在水中徐徐上升的白衣男子,琳琅蹑手蹑脚地一点点靠近泉边。 男子的腰已经浮现了出来,看背影有点儿清瘦,但是宽肩细腰,感觉不错。 琳琅没有料到的是,上次是她围着人家团团转,这次,那男子却缓缓地向她转过了身。 第二百八十二章 湖上美男重现 侧脸,鼻子,直至那一副美如谪仙,不沾染人间一丝气息般的美男面目完全呈现在琳琅面前,她惊呆了。 曾经她想过,她穿到苍梧去,也许与这个什么地下宫殿,泉上的美男子有什么联系。 那个男子,起初她感觉象顾子墨。 可是穿越了千年的召唤,需要多么大的执念和力量,她与顾子墨之间并没有到那种生死相许,缘定三生。 而独孤玦呢? 他是冷酷的,霸道的,直接的,刚毅的,不像这个背影含着四面八方都受到感染的那种淡淡的忧郁。 他到底是谁? 反正穿越没有回程,琳琅也不过是空闲时那么想想罢了。 没想到,在她没有准备的这一刻,回到了这里,这个场景,看到的居然真是——顾子墨。 那眉,那眼,那修长的手指,甚至衣衫飘飘,都是他的模样,可是眼中的凄清与伤感又象是另外一个人。 “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琳琅不敢相信地回头望望那个小村庄,自己住的屋子还在,显示这里的确是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那个时代。 不属于这里的是顾子墨,而不是她。 顾子墨看到她却并不意外,眼中浓稠的忧郁被温暖的笑意化开,向她优雅的伸出了手:“琳琅,来。” 这时,他的双足赤裸已然踏在水面。 琳琅伸出了手,被他轻轻握住,好冷! 顾子墨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将她轻轻拉到他的面前,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他带着她在泉水上飘飘欲仙地缓缓升起,微风拂过,脚下景物渐渐地往后倒退。 月牙泉不见了,小山村不见了,水面变成了沙漠,变成了草地,变成了山峦…… 琳琅起初还有些害怕,渐渐地,觉得这体验新奇有趣,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暗月的天空。 顾子墨含笑看着她。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脚下又是月牙泉——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顾子墨带着琳琅落到湖水上,她顽皮地用脚去踢打水面,飞溅的雪白浪花打湿了顾子墨雪白的衣摆。 ”琳琅,高兴吗?” “高兴。” “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快乐极了。” “你愿意这样和我一起快乐吗?”顾子墨看到琳琅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浅笑道:“永远永远。” 琳琅转转眼珠,忽然朗朗一笑:“虽然你很美,很让我心动,刚才也让我很开心,可是你认错人了吧?我和你那个叫什么琳琅的女孩子很像吗?可我不叫琳琅,我叫舒曼妮。” “舒曼妮?”顾子墨笑:“这是你这一世的名字吗?很好听。不过,不管你叫薛琳琅还是舒曼妮,你都是那个曾经拜我为师学琴的,在柳树下对我说喜欢的女子,不是吗?” 什么?薛琳琅和舒曼妮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吗? 那也不对啊,琳琅想,她只不过是穿越过去,占据了那个叫做薛琳琅女子身体的灵魂罢了,怎么会是她的前世今生?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就是舒曼妮,看看脚下的水面,那倒影与琳琅根本不像,就连衣着都是现代的,顾子墨怎么第一眼见到她就那么笃定? 而且,为什么顾子墨能来到这里,独孤玦呢? 琳琅踮起脚尖,东张西望。 “他不会来的。”顾子墨眼中微微一暗。 “你知道我在找谁?”琳琅奇怪了,就连她的心思顾子墨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鬼?魂?穿越了? 顾子墨点头,却不愿提到独孤玦:“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多年,好寂寞,但是我知道你会来,一定会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的夜晚,要是遇见一个象轻烟般站在水面的男子,说出等待了一千年的话来,大胆如琳琅也会吓得掉头就逃。 可因为他是顾子墨,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而是非常的震惊。 “你等我,一千多年?”她指指自己:“也就是说苍梧那两年不是我的梦,是你一直召唤的结果?” 顾子墨点头:“是,琳琅,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要问太多,听我说,我做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在你想要和我一起走的时候,拒绝了你。我后悔了,后悔了一千多年,他们说,有一个机会让我们回到从前,让我们再一次选择。” 他们是谁? 算了,看来顾子墨有些急,这些以后再问。 “你是说你要和我在一起?”琳琅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因为这个,顾子墨从一千多年前跑到了这里来? 顾子墨郑重地点头:“是。” “我有些乱,你说的回去是指我们再回苍梧,时间倒流,回到我对你说要你跟我走的时候?” “不,本来我没有顾虑和犹豫的话,在上一次十里长亭,就该答应你,那么一切都已经改变,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可是,没有想到,一切还是没有改变,我依然错过了你。现在,只有我们再回去,但是只能回到你挨了军棍那个时候,然后,很快我们就能见面,这次,我会主动要你和我一起走,你不要拒绝。” 顾子墨改变不了自己的选择,再一次重来,一切还是和上次一样,十里长亭的一幕再次上演,他还是拒绝了琳琅。 他希望即将重逢的这次,占了主动权的琳琅能改变一切。 “你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琳琅惊讶道,天啦,那不就是活历史了? “知道,但是我回不去,无法改变当时的顾子墨,现在只有你能。”顾子墨眼中闪过期盼的神色:“琳琅,我错了,不想再错一次。” 此时,琳琅想的根本就不是与顾子墨的什么恩怨,她激动地问:“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回去?” “你本来就还在那里,这里不过是你的梦。” “那,独孤玦后来怎么样了?他的病有没有好?苍梧最后落在谁手里……”琳琅问的每一句都和独孤玦有关,却独独忘了眼前这个人的那一世也在那个时空中。 顾子墨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无起来,他焦急地拥住琳琅的肩:“别问他,你要答应我。” “子墨,我真的很想知道独孤玦怎么样了,他太苦了,我,我不想离开他。”琳琅在顾子墨灼灼的目光中,有些羞愧地低头。 “你爱上他了?真的爱上他,不能再回头?”顾子墨眼中晶莹的雾色笼起。 “我——” “你能舍我爱他,那么,以后我会比他更爱你,那么你也能再回头来爱我是不是?” “子墨,我心里好乱,爱一个人不是我说爱就能爱的,那种感觉来的时候,是不受人控制。我想,我对你还没有那么多爱,是喜欢,而独孤玦……” “好,我知道了,你是说不愿回头,那么我告诉你,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们两人都会落不到好死。”顾子墨决然道。 说出这一句,他的身体忽地变成了淡淡地青烟,眼见转眼便要消失,琳琅忽然惊觉,这也许是天机,顾子墨被逼无奈,说出了天机,于是,就连这虚幻之身也再维持不了。 他等了她一千年,她不但拒绝还要令他灰飞烟灭吗? 纵然恩情不在,爱恋已去,顾子墨等待千年而来这份情,她又怎么对得起? “子墨你怎么了?不要走。”琳琅徒劳地用手想将那些四散的青烟拢起来。 顾子墨见她如此惊慌,眼中又闪过一线希望:“琳琅,听我说,只有你离开他,我们在一起,才能改变,否则,你和他在一起,你们的结局会很惨。你们会死在一起,尤其是独孤玦,比他现在所受的还要惨,很惨,很惨,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青烟散尽,顾子墨的身影彻底消失,琳琅却好像还能看到他焦急的模样。 他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那么,是要她和顾子墨在一起才能化解最后的结局吗? 怎么样的死,会令人那么痛苦?令顾子墨这一向云淡风轻的人也觉得恐怖? 独孤玦会英年早逝,不会成为那个时代的霸主? 他们之间是一段孽缘吗? “子墨,子墨,你回来啊,你说清楚,子墨,别走——” 她用力地大喊,挣扎。 ------------------ 琳琅忽然大喊起来,正在为她擦身的独孤玦一愣,她的嘴里一声声急切的呼唤都是一个名字“顾子墨”,她的模样十分焦急,在最痛苦的时候,她想到的还是只有他? 顾子墨,你在琳琅心里终究还是抹不去,还是比我更深更重要? ------------------- 知觉一点点地清晰,迷迷瞪瞪地,琳琅感觉自己的衣服一层层被解开,最后竟然被脱光光了…… 这种感觉好恐怖。 虽然,她趴着,那人是独孤玦,她宁愿露前面两点也不想把屁股对着他呀,太难看,太囧了。 下一刻便有凉凉的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涂在了琳琅的屁股上,那种热辣的疼,钻心的感觉顿时好了许多。 独孤玦是在帮她上药,可是,这么一来,琳琅觉得更难受了,虽然他们是夫妻,之前也曾不着寸缕在一起相拥而眠,但是那地方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仔细研究,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老天,你搞毛啊,为什么偏偏要我在这个时候醒?等一会也好啊。 ------------------- 独孤玦只觉琳琅身子微微一动,而后呜呜咽咽地传来了哭泣声。 他惊喜地将头凑到琳琅脸颊旁,只见她将头埋在枕头里,抽抽噎噎地,好不难过。 “琳琅,你醒了?是我弄疼了你?你哪里难受告诉我。”他有些惊惶。 第二百八十三章 屁股开花 “你欺负我。”琳琅声如游丝道。 独孤玦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妥,看来还是手下重了吧? 于是,他好言好语赔礼道:“那我再轻些。” “不要……”琳琅这会儿是全身无力,否则早就跳起来打骂,独孤玦你个白痴啊。 独孤玦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也弄明白了,原来琳琅是不好意思,还有嫌他大冷的天将她剥光了,好冷! 他三两下除掉身上的衣物,只余了亵裤,便在琳琅身边躺了下来,拉上被子,将她身体轻转侧身面向他,一只手将她揽住,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屁股。 “你干什么?”琳琅的脸贴在他坚实的胸前,慌忙伸手去捂自己的屁股。 “帮你把被子隔开,不然,药不是弄的到处都是,你那伤处擦着被子也疼。”独孤玦对她这么爱护屁股,有些哭笑不得。 “我自己来就好,你别……” “我来吧,你好好睡觉休息,早点好起来。” 琳琅的手还是拦住独孤玦,脸上红了。 “你怎么了?伤口疼?”独孤玦低头见她忸怩,奇怪的问。 “我,我的屁股开花了,是不是很难看?而且那地方臭臭的,才不要你碰,难看,恶心。”琳琅委屈地含着抽搭道。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再三阻拦,独孤玦抓住琳琅的手,将之放到自己的腰上:“是很难看,都没型了。” 怀里的身子一动,琳琅想往后缩,被独孤玦拥住,他的那只手绕到她身后,将那处被子撑着。 “至于臭——倒不会,我每天都给你仔细清洗上药,最多也就是药味重些,不难闻。”他说的老实,她就愈加尴尬。 “啊?你天天给我洗?那不是都被你看光光了?还有,你干嘛把我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故意欺负我。”琳琅说着往独孤玦怀里钻,似乎想在那里刨个洞将自己给埋进去。 说实在话,独孤玦的身体很温暖,胸膛宽阔,手臂有力,那一片平滑弹性颇佳的胸肌这么贴着好舒服。 独孤玦笑:“又不是没有看过,我们是一家人,你害羞什么?至于这衣服,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抱着你睡比较暖和?而且怎么也不会弄脏了被褥,也不怕你翻身会碰到伤口。” 想想,独孤玦说的也的确有理。 可是,琳琅还在不依不饶:“什么一家人?本来我就没有答应你,一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而且,你看我要死不活的,不是马上就想着要娶别人了?” 她这是记恨刚才他说要娶陶似玉的话? “谁说我要娶别人?还不是你不喝药,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这么聪明,难道这都听不出来?” “什么啊,我活过来,你就说是个玩笑,我要真的死了,你肯定马上就忘了我娶别人了。” “所以,你就不要死,和我一起活着,那样就不用担心了。” 一起活着,琳琅想到月牙泉边顾子墨的话,那是真还是梦? 心里充满了担忧,琳琅犹豫道:“小玦玦,如果我们在一起没有好下场,都不得好死,你说我们还是不是该在一起?” “什么意思?”独孤玦疑惑地看着琳琅:“怎么忽然说这些?” “我——” 不行,不能说自己看见顾子墨,这些都是他说的,独孤玦一定不会信,就连琳琅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鬼差了,他说我有一个机会化解这个结果,就是不要和你在一起,那么,也许我们都不会那么惨,死的那么痛苦,你说不定还有翻本掌控苍梧的机会。” 江山美人,历来有雄心壮志的男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独孤玦也是一个英雄,他心里还有未泯的帝王梦,只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亲兄弟,才深埋在心底。 琳琅希望他是一条在天腾云驾雾的巨龙,而不是一条任人宰割的虫,可是,却又不想他真的会那么冷血,会将他们之间的感情说放就放。 她心里矛盾着,独孤玦却没当一回事:“什么鬼差?你都说是个梦,何必当真?” 他心里想的是,琳琅,恐怕你梦见的是顾子墨吧?将他说成鬼差,还那么玄乎,难道是你心中还拿不定主意,所以要看我的意思?我不会象顾子墨那么傻,他以为你是样东西,他随手一放,想到的时候再拿回去? 既然我得到了,就不会再给他机会。 “假如不是梦呢?”琳琅见独孤玦怎么这么不当回事,有些着急。 “我说是梦就是梦,好好养伤,别想些乱七八糟的。”独孤玦不喜欢和顾子墨有牵扯的话题,轻吻怀里的人儿道:“琳琅,你怎么能抢着去挨棍子?那是军棍,会死人的,这些天你一直昏迷不醒,急死我了。” “我死了才好,没人再阻拦你去娶一大堆的女人,三妻四妾的。”琳琅还对昏迷中听到的话耿耿于怀。 “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在乎我,只要你答应永远在我身边,保证以后让你进独孤家的祖坟。”独孤玦见到琳琅吃醋的样子,真是开心。 “呸,谁要进你家祖坟?”琳琅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骗什么?这次差点就提前进我家祖坟了。琳琅,你怎么会那么傻?我知道你是想让他们出口气,让陶家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产生隔阂。休了陶似玉,虽然是你想的,可也是我的想法,我提出来的,这棍子本来就该我挨,你去抢什么?那些棍子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说大话,我只挨二十五下,你挨六十下,傻瓜都算得出来到底哪个挨划算,你以为你不是血肉做的呀,要是打坏了,我可不喜欢一个烂屁股相公。”琳琅得意地戳戳独孤玦裸露的胸膛:“而且那样的话,我会心疼着急,现在多好,我只是屁股疼,让你照顾我,宠着我,心疼我,将来再有女人勾引你,你就想到这二十五棍子,怎么着也得收敛些,我这是一劳永逸。” “差点赔上命也是一劳永逸?”独孤玦戳穿琳琅的谎言,感激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刑,琳琅,谢谢你,这么为我打算。” “什么都瞒不过你。舍不得是其一,再说元帅趴在那被打屁股多难看,而且你要是被打坏了,万一又打起仗来,谁指挥呀?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出去闯祸还不如老老实实睡在这里让你安心的好。” “我倒宁愿你活泼乱跳的出去闯祸,也比我提心吊胆地害怕你醒不过来好。” 看到独孤玦眼中的疼惜,红红的眼,琳琅摸摸他消瘦的脸颊:“小玦玦,是不是每天晚上你都这样抱着我,不敢睡着,生怕我碰疼了伤口?” “嗯,不过这没什么,打仗的时候我也能很多天不睡觉,而且我也睡不着。”独孤玦微笑:“只要你活过来,什么都值得,不要说话了,好好睡,伤口好得快。” 琳琅紧紧依偎在独孤玦胸前,感觉好安心,梦中顾子墨的话,她决定不要去想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啊,独孤玦这样的古人都不当回事呢,她这现代人的思想还能不如他? 和独孤玦在一起也许才是她穿越过来,老天冥冥中安排的宿命和姻缘,他们会在一起,幸福永远的。 ----------------- 琳琅是在一阵嘀嘀咕咕的骚扰声中醒过来的。 身边空了,但被子里很暖,仿佛还留着独孤玦的气息,可是耳边不断象苍蝇嗡嗡嗡的响声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求你快醒吧!玦哥都不理我了,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还不把我给宰了?” “你也是,这么娇滴滴,谁知道你会下那样的狠心?二十五军棍真要全部打在你身上,还不咽气?好了,其实我也给你挡了一下,真疼,现在我屁股沾着凳子都不舒服。” “我就说不要你替我挨,也想早些冲上去,可是我怕爷爷说代你受过不算数,那我不是挨的冤枉也没帮上你?” “这些天,你好了,躺在这里人人都夸你是英雄,虽然他们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都觉得我太不像话太任性,差点逼死你。其实别人我才不管呢,玦哥不理我,我就难受嘛,成天黑着脸不和我说话。” “王妃,我真不服气,为什么我认识玦哥那么多年,你最多也就给他做了两年王妃,我都问过了,你们开始还像仇人一样,根本就比不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逍遥快活的嘛,怎么你就将他收拾的这么服帖,为了你居然连我都休。” 陶似玉委屈啊。 “我就看不出你哪点厉害的。就算是个公主,不过是个小小国度和亲来的嘛,只怕你们那儿早就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人,而我能和玦哥一起冲锋陷阵杀敌,本想好好立个功,让他只得我比你有用的多,没想到……最后却要你搭救我。” “似玉啊,你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可不是要比厉害的,据我所知,越是厉害的女人,男人会跑的越远。”慵懒的女声传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不是圣母 陶似玉忽地一下跳起来,左右看看,最后确定这声音是从面前那一卷象裹粽子一样的被窝卷里传来的,她本意不是要琳琅听见,只是觉得一个人枯坐在这里好寂寞难受,自言自语罢了。 随即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招摇摆动,白玉般的食指做出撩人的姿态一勾一勾地。 陶似玉傻眼了,她最多见到的是那些士兵们冒着臭汗的光、裸、背脊,冷森森的刀枪剑戟,可是为什么看到这样柔若无骨的女子手臂时,却紧张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接着,如瀑长发垂落,肌肤胜雪的女子半掩相见,巧笑倩兮地从被子里缓缓钻出来,那一双大眼此时眯成一弯新月,忽然一闪,仿佛无数粉色的小心心,撞进陶似玉的心里。 她一个机灵,更是一蹦三尺高,捂住自己的胸口,微微喘息,奇怪道:“你,你是不是女妖,你用什么法术打到我了?” 琳琅抿嘴直乐,想当初,第一次被陶似玉追的在火石镇满街逃窜,荣儿就说她们两个某方面很像,那时候琳琅没有细想,还奇怪,她怎么能和陶似玉相像? 现在明白了,原来就是这有些单纯的,二的很像。 不过,她倒是觉得陶似玉越看越可爱了。 “我不是女妖,是告诉你,有时候强来是赢不了别人的,尤其是男人,你看看我都去了半条命,站都站不起来,只不过简单的做了这么两个动作,你就像中了暗器一样,是不是觉得杀伤力也不小?” 陶似玉想了想,表示认同,看看琳琅既没有变成可怕的妖魔,也没有半分取笑她的意思,这才慢慢地走回来,复在床前凳子上坐下:“你就是这样收买玦哥的?” 这妞也不傻嘛,马上就要问我是怎么得到独孤玦的秘诀了?琳琅心想什么都告诉你,我给自己找不自在啊,我也没那么傻呢。 “什么叫收买?我和玦是两情相悦,也就是上天安排的,注定的姻缘。玦的命硬,只有我才能与之相配,其实吧,似玉,现在咱们这么熟了。你对玦的心意我看在眼里也很感动,我承认我想和玦一个人一生一世,可是,我不想你进王府也是为了你着想。” 琳琅故意在提到独孤玦的时候说的亲热,脑子飞转,独孤玦的秘密不能说,看来陶老爷子也没对陶似玉言明,这白纸一张的小妞也不像她这现代人,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说真话,她也未必理解的了为什么守着独孤玦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会一辈子痛苦。 所以,还是想个更好的办法,让她能理解接受。 “为我着想?我才不信。不过你替我挨棍子,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谢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似玉有恩必报,万死不辞。”陶似玉一拱手道。 “我不要你报答,只要你能好好听我说,相信我是为了你好。”琳琅觉得自己这顿打还是很值得的,独孤玦啊,那个绝对帅哥贴身照顾,连屁屁都给她洗了,还深情款款的说是一家人。 陶似玉呢,能想着来看她,不会是因为喜欢,而是心里歉疚,以前她们俩能这样坐在一起倾心长谈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想独霸玦哥?我欠你一个情,但你要是说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爱,我还是会要玦哥收回休掉我的决定的。”陶似玉看起来还是有些想不通,只是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激动。 “似玉,我想王府接连死掉了两个王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琳琅想,只要陶似玉有点关心独孤玦,不可能不会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我知道,那两个贱人,一个是与人通奸被当场拿住,沉了潭,一个是与人私奔半路被截住袋杖,喂了野狗,她们都是咎由自取,要是我嫁给玦哥,绝不会做出那种对不起他的事情,玦哥看起来很严厉,其实他待人不错的。”陶似玉还真想不明白,苍梧女子都希望自己能嫁给哪怕是有点儿象独孤玦的男人,为什么那些女人不珍惜呢? “不错,背叛这种事情是没有好下场,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一夜之间王府出了两笔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个夫人一个侧妃,很奇怪吗?”琳琅慢慢引导道。 “奇怪?也许是事有凑巧。”陶似玉想想说。 “起先我也没有多想,后来才知道不是偶然。”琳琅心想我就接着往下编吧,说起来,这还是梦中顾子墨能预知未来给她带来的灵感。 “其实,在我嫁给玦之前,就有高人看过我的面相,说我命中注定要嫁给一个不同凡响的男人,那个男人命格极其高贵,如果不能做人中极品,便是永坠地狱,不能轮回,只有我这样的命格与之相配,才有可能让他遇难呈祥,荣登高位。” 琳琅说的煞有介事,陶似玉听得入迷。 “那高人说的贵人是玦哥?他是什么人?能帮我也看看吗?说不定我也能帮玦哥。” “这个可遇不可求,我是在路上走,无意间遇见的,他主动搭讪,而且这相配的命格天地间只有一个,换一个人都不成,如果有人强行婚配,这女子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于非命,就连九族都会受到牵连。”琳琅知道陶家就陶似玉一人,所以说的更严重些才好。 陶似玉怀疑道:“大街上有不少靠算命信口雌黄之人,他也许看到你谈吐不俗,穿戴富裕,所以才胡诌,混些卦银而已的吧。” 这丫头还有点儿心机,琳琅笑道:“我以前也不信,可是王府接连出了那两件事情后,也由不得我不信,所以我劝玦以后将王府的女人都遣散了,给人家一条活路,不然,嫁进王府不是福,而是催命符啊。” “你刚才也说了,我几次差点都死在玦的手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每每都能化险为夷,还能陪他到现在?这些不过都是应了那高人的话,不但是他守着我一人,才有可能实现霸业,而且我也一样,只有在他身边才能保命。只有我和玦感情越好,他对我越好,我才过的越舒坦。” 琳琅可不想编个自己多么伟大,只有将自己也编的不能离开独孤玦才行,她有那样活命的目地,才会使得陶似玉信服啊,太圣母了,反而引人怀疑。 陶似玉有些理解了,原来是这样,难怪琳琅会说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要什么独霸独孤玦,原来她不独霸独孤玦,得到的爱少一些便会遭来横祸,比如夫妻不和,关柴房,受打骂。 这么一说,陶似玉倒是信服不少,她再强悍粗糙,也是个女子,便也会心软有同情心。 “原来这样,难道说,为了成全你,我就必须得舍弃玦哥?”那么多年,她笃定自己将来一定回是独孤玦的女人,忽然说以后再无可能,也觉得一时难以割舍。 “我说了半天,你怎么没有听明白呀。我和玦两人是互相成全,一旦有人陷入其中,比如你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遭到飞来横祸,当然,你不会红杏出墙,可是一定会发生意外的。你想想,我和玦说过这事,他之所以不告诉你真相,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害怕,可是他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次,我能帮你挡着,下次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万一你……玦会很自责,很后悔,你爷爷那么一大把年纪,也承受不住啊。难道你忍心他们都为你痛苦一辈子?” 哦,原来这次自己行动失败是注定的,只是上天在惩罚自己吗? 陶似玉恍然大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夕阳将屋外的树影拉长,投进了屋里来,琳琅看到门边一道人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便故意高声道:“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可是玦的话,你信不信?” 门外的独孤玦知道琳琅发现了自己,只得走进来,陶似玉忙起身迎上去:“玦哥,你都听见了?我不是来找王妃麻烦的,我是来探望她的伤,顺便聊聊天。” “我听见了,也看见了,以后你们就这样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不错,免得琳琅寂寞,你在军中也太不像个女孩子了。”独孤玦说着走到床前,也不避讳陶似玉,便侧身坐在床边,将琳琅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琳琅似笑非笑道:“谁要你偷偷一个人跑出去,我冷,睡不着。” 这已经是夫妻的闺房话了,陶似玉的脸腾地就红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独孤玦心想,琳琅,你狠,拿话诳了似玉不说,还要和我一起将她彻底挤兑走。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让这丫头断了心思也好,免得以后纠缠不清,大家麻烦。 不过,独孤玦毕竟与陶似玉相处时日长久感情深厚,也不忍她被琳琅戏弄来戏弄去,便说:“似玉,琳琅说的不假,我不想你进王府,就是觉得你留在这里会过得更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诅咒你的屁股 “玦哥,我们自幼就在一处,那么逍遥快活,你总是护着我,教我许多,我们陶家也从来不把你当外人,听说你弑君杀父谋夺江山,我们从来都不信的,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到你,那时我恨不得自己拥有百万雄兵直取京城,将你救出来,将那些污蔑你的人一个个碎尸万段。” 陶似玉握紧了拳,说到那一段令她揪心的往事,想到曾经为独孤玦落过的泪,神情黯然。 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对独孤玦动过真情,琳琅在被子里握住了独孤玦的手,自忖要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男人这么向自己表白,自己也会感动的吧?不知道独孤玦会不会动心,改变之前的决定,要她同意纳了陶似玉? 琳琅心里有些烦躁,可是再也怨不起陶似玉来。 爱一个人有罪吗? 她喜欢独孤玦,难道别人就不可以? 手被独孤玦捏了捏,琳琅抬头看他,只见他正专注地倾听,便也沉下心来,让陶似玉好好说完也许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后来听说你终于重见天日,被封为摄政王,我高兴坏了,偷跑出去,想去京城找你,被爷爷追了回来,他说,京城局势一定很复杂,我若去了,说不定还会给你添乱,留在这里反而能保存力量,万一哪一天你需要,也不至于无兵可用。我觉得爷爷说得对,于是和他一起招募兵勇,加速训练,你看看,这里和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兵马又强壮了许多?” 独孤玦点头:“是,我这次来感觉大不一样,还以为是与安国对阵的原因,原来老爷子早有准备。” “爷爷准备的不是与安国打仗,而是为了你啊。我们陶家愿意为玦哥尽忠到最后,不论你是太子殿下,王爷,还是什么都不是。”陶似玉目光闪亮道。 这一刻,她不是从小跟在独孤玦身后玦哥玦哥叫个不停的跟屁虫,不是与琳琅斗智斗勇的那个为爱困惑的小女人,而是一个忠贞果决的将军,英气勃发,令琳琅也自愧不如。 “似玉,你和陶家的恩情,我都知道,就不说谢了,这些都是我永远也谢不完的。”独孤玦有些激动道。 “对,玦哥,你不必谢我们,陶家感受独孤玦皇族恩德,爷爷常说,那也是我们报不完的。所以,听说你开始往府中充实妻妾时,我便毫不犹豫的也想到你身边去,因为我喜欢你,也是独孤与陶家最好的结合。你拒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将我们也卷进去,可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如愿了,便满心欢心的开始等,等待有天你会来,留在这里,我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胜不了的。” “没想到,你带来了王妃,还要解除我们的婚约。我真的想不通,好难过,以为你被她迷惑,只要我坚持不懈,你一定会发现她办不到的事情,我能办到,我在你身边远比她在你身边有用的多。” “我做了很多努力,可是玦哥,我知道你看向她的眼神,你对她的感情,你和她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都是和我从来没有过的,我一次次地装作没有看见,想骗自己说,那些只不过是女人的妒忌。” “那天,你带人冒险来救我,又跟爷爷据理力争,我知道你在乎我,我以为我终于有了机会,可是,她一来,将所有的过错都揽了过去,你为了我那样担忧过,可是独独没有面对她即将受到惩罚时的痛心,那种痛到骨子里,却还是要成全她尊重她的意思……我彻底的没有指望了……” “你曾经对我说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叫兰兰,我没有担心过,因为觉得她好遥远,可是王妃就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活生生的,我还是觉得她救我固然勇敢,但仍然有很多不如我的地方,但喜欢就是喜欢,不是说讲条件,两个人一定要匹配,才会喜欢上对方。王妃是为了化解我心里的结,不惜搭上她的命,成全我们陶家与玦哥之间的恩义,我陶似玉岂能输给她?我也想明白了,玦哥,就算成不了夫妻,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陶似玉说到这里一抹脸上滑落的泪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落泪,你自己选了王妃,以后你府中的事情都再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为心不在我这里的人白白浪费感情。” 陶似玉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粗糙,神经大条,琳琅有些汗颜了,原来她什么都明白,也那么用心努力过要挽回与独孤玦的感情,那么说,自己是不是第三者,那个拆散人家的坏女人? 内疚的心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琳琅就释然,这世上最勉强不来的就是感情,独孤玦从没有对陶似玉许下任何承诺,就连陶似玉都清醒了,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她正想着,不妨,陶似玉将目标转了过来:“琳琅,虽然我暂时放弃争玦哥,但是并不代表我觉得你比我强,心服口服。只不过你比我运气好,陪着他一切经历了那么多困苦而已,如果换做是我,他……”陶似玉说着又忿忿然起来。 “似玉,我想你误会了。”独孤玦看看琳琅,对她笑笑,她的心莫名的安稳了。 “我对你也许有很多感情,比如兄妹,搭档,亲人,如果没有宫变,没有遇见琳琅,我也不否认,在一个适当的时机下,我会娶你,也许不止是夫人,我还会给你更高的地位。可是,我遇见了琳琅,你也清楚,喜欢不由人控制,我想给她想要的,而她要的就是……” “一心一意,两情相守。”琳琅欣喜地贴在独孤玦胸前:“似玉,我不求你现在谅解,也希望你不要恨玦或者是我,当有天,你遇见那个一心一意对你的人时,你就明白了,我们都是为你好,希望你幸福。” 陶似玉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琳琅,别以为我承你情,为我挨了军棍,我就心存亏欠将玦哥送给你,我只是看他对我没有那意思,所以才知趣识相自动退出的。告诉你,你要好好对他,如果我知道你惹他不高兴了,或者许他又找了新的女人进王府,我随时都会再请皇上把我许给他休掉你,你就好好做个‘霸道’王妃吧。” 琳琅与独孤玦对视一下,两人眼中都有了笑意,陶似玉的祝福真是别有风味,带着这么彪悍和威胁的意味。 琳琅扑哧一笑:“似玉,这个不用你说,我一定会看紧玦的,我也拜托你一件事情,假如我不在——就是说战场之上,你可得帮我看紧他,不准他和别人眉来眼去,临阵招妻。” 陶似玉仰头自得道:“那个当然,谁要敢动心思,我先挖了她的眼珠。我可不是帮你看着,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才不听你的指挥呢。” 陶似玉这边总算功德圆满了,琳琅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只听得她又很严肃地警告道:“改天,等你伤好了,我们比一比,免得别人都说我不如你才输掉了玦哥的。” 人都让出来了,还需要比么? 琳琅眨眨眼,正要推辞,因为这简直是多此一举,但是独孤玦轻轻捏捏她的手,他眼中暗示要她接受这挑战。 接受个毛啊! 琳琅想,要是自己输了,别人不说自己用了阴谋诡计,其实不如陶似玉却横刀夺爱抢了独孤玦才怪,那对自己多不公平,而且也丢独孤玦的脸,说明他挑女人多没有眼光。 赢了呢,陶似玉放弃了独孤玦一定心里已经很难受,再踏上一脚……别人不又要说自己不厚道,落井下石? 不过毕竟独孤玦了解陶似玉更多,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琳琅便也挑眉笑道:“好啊,要是我再赢了,你还能输什么给我?” “我——”陶似玉想的就是自己绝不会输给她,除了魅惑独孤玦的手段。 独孤玦用力捏琳琅的手,要她别再这么咄咄逼人,事情说清楚不就完了?何必要耽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光? 琳琅一笑:“我要是输了呀,玦是肯定不会再还给你,但是,我怎么迷住他的,倒是可以教教你,以后好栓住你的相公。” 琳琅见陶似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红,恶作剧得逞地哈哈大笑,一时得意忘形,屁股一挪,立时哎哟一声惨叫,要不是独孤玦将她抱着,恐怕就从床上跳起来了。 看到琳琅五官都疼的挤到一团这次可轮到陶似玉开心了,哈哈大笑,指着琳琅道:“活该,报应,我就诅咒你的屁股好不了,要是我赢了,就让这个诅咒兑现,看以后玦哥和你……哼,还有没有那兴趣。” 完了,陶似玉心情是恢复了,可也被琳琅带坏了,说起这话来居然脸也不红了。 独孤玦生气地一声干咳:“似玉,你是不是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我刚才好像听说你手下几个士兵找你有什么事情……” “玦哥,你真偏心,我被她笑话你就看热闹,我才高兴一下,你就赶我走,好吧,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陶似玉边说边转身向门外走去,还嘀咕道:“幸亏我聪明,没有一门心思往王府里钻,不然,你们两个肯定得把我欺负的半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居然拒绝他? “小玦玦,我是不是很难看,好不了啦?”琳琅哭丧着脸第一百零八次地问。 自那天陶似玉“恶狠狠”地撂下那句话后,她就时刻担心自己屁股的恢复程度了。 独孤玦都被她问的没了脾气,因为虽然有荣儿和袁仓扑上去帮琳琅挡下了一部分军棍,但是她那细皮嫩肉地,这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地。 他据实回答吧,琳琅就皱着小脸,要叨咕一天,好像那不是屁股而是脸,长不好就不能出去见人了。 他要是安慰地说差不多了,琳琅一摸那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屁股,又会说独孤玦不老实,进而怀疑他是不是会因此嫌弃他移情别恋。 然后,就不准他给她上药,甚至赶他出去不准在一起,唯恐晚上睡着了会被他偷看一样。 独孤玦便有些小小地烦恼了,琳琅怎么会变得如此胡搅蛮缠怎么都不好相处了呢? 又一次没有回答好琳琅的屁股问题,独孤玦被守在门前一副我虽然是你的下属,但是在琳琅面前我就是她的亲人,亲人高于你这个上司的荣儿忠心耿耿地阻拦下碰了一鼻子灰。 他有些郁闷地离开了琳琅的住处——也就是连自己的屋子都回不了地在将军府中信步而行,走到前院,前面一个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好迎面款款而来,独孤玦不由打量了两眼,这女子看着面生,他不认识。 那女子看到独孤玦,垂首退到路边,透出仪态高贵,举止典雅的气质来。 平时独孤玦也不太注意府中的下人,可是这有些与众不同的女子,陌生的面孔,使他觉得有些好奇,这样的女子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走到那女子面前,他停下脚步问:“你是谁?” 那女子低着头,并不慌张,声音清晰成稳道:“回王爷,民女锦娘,上次夜间惊了王爷大驾,因为身体一直未好,所以刘将军便留下民女在此休养,谢王爷恩典。” 这么一说独孤玦想起那夜将琳琅抱回来,从路边冲出来昏倒在马车前那女子的事情了,他以为锦娘早就走了,想不到还留在府里,这个刘涛,看到他天天守着琳琅就马虎行事,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里。 感觉到独孤玦不高兴,锦娘主动解释:“王爷,锦娘也知道将军府重地,不该逗留。只是锦娘来此投亲,不想亲友因为战乱不知去向,锦娘无亲无故,无处可去,在镇上盘亘多日,又染上病症,那日身体不支晕倒,幸得王爷搭救。刘将军才特许民女在军中养病,他下令不许锦娘随意走动的,只是听说王妃受伤,正好对于棍棒伤民女手上有些良方,只是一直找不到草药,刚才听说镇上药店新来了一批草药,民女便想去看看,配齐了药材,能帮王妃快些恢复,也算民女回报王爷的一点心意。” 独孤玦听到锦娘有良药,想到琳琅一直对于屁股上可能会留下除不去的疤痕耿耿于怀,立时来了精神,问道:“你那药方果真有效?” “是,传说曾是宫中秘方,民女亲眼见过能去腐肉,生肌肤,如果不是皮肉完全坏掉,用上一段时间后,伤处能恢复的和从前一样,看不出疤痕来。王妃年岁不大,女子都是爱美的,早点用也好得快。” “那赶快去抓药。” “是。”锦娘这才缓缓抬头,偷看了独孤玦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恕锦娘冒昧,刚才远远见王爷眉头深锁,心事重重,是因为王妃的伤而担忧吗?” 这锦娘看起来知书达理,肯定不是寻常人家女子,独孤玦此时正是一肚子的憋屈没地方说,便随口道:“王妃的伤倒没有大碍了,只是自从伤了以后脾气古怪了许多,本王怎么说都不如她的意。” 独孤玦将琳琅的所作所为大致说了几句。 锦娘见独孤玦来时的方向正是他的居所,听他这么一说,便猜到了几分,婉言相劝道:“就像锦娘刚才说的,王妃肯定是爱美,对王爷恩爱有加,所以就特别在意王爷的反应。她不是脾气变坏了,而是怕王爷嫌弃,心中一定也烦恼着呢。王爷好好相劝,她知道王爷不会因为一点伤疤而改变对她的感情,就会释然。” 独孤玦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他就觉得琳琅不是那么一个小气的人,只是找不到真正的原因,原来如此,想到琳琅是因为喜欢而担心,他的心情马上好了起来。 “王爷,民女这就去为王妃配药,王妃的伤好了,心情就会更好了。等配好药,民女现在觉得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就告辞了。”锦娘说着,微微屈膝,就要离去。 “等等,你刚才说这里找不到亲人,又无亲无故,想好去什么地方没有?”独孤玦心想琳琅这伤也不是一两日能恢复好的,如果留下锦娘,不是更方便? 锦娘有些无奈地摇头:“除了这处亲友,锦娘再无有能投靠之处。” 她温婉知理,语音平和,既不怨天尤人又没有寻常妇人的凄婉哀戚,看起来与琳琅一般年龄却稳重端庄的多。 “如果姑娘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去处,而你的药方,本王怕别人会掌握不准,不如先留下帮王妃医治伤口,你也多些时间来打听亲友的去向,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独孤玦说的也是实话。 他能开口留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可以说是破天荒的事情,原本他对不熟悉不喜欢的女人一向都保持冷漠和距离,宫变后,因为女王的逼迫,使得独孤玦更不愿轻易接近女子了。 没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殊荣到了锦娘这里,却遭到了婉言拒绝。 “锦娘不才,这药方王爷可找个聪明伶俐点的人来,一教就会。毕竟这里是将军府,锦娘不太方便。” 居然拒绝他? 独孤玦有些不爽:“不方便?你不方便还是别人不方便?” “两国正在交战,锦娘不是军中之人,难免惹人非议,恐怕会给王爷带来麻烦。王爷的好意锦娘领受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人误会?”锦娘越是如此推辞,越显得坦荡,独孤玦便觉得她看起来纤柔,却明理懂事,心中拿定了主意。 “这里一切皆由本王做主,本王说留下你,别人敢说半个不字?正好王妃身边缺个人照顾,你去收拾一下这就搬到我们院里去,先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贴身照顾王妃。”独孤玦不再好言挽留,而是下了命令,一甩袍袖便昂首阔步而去。 锦娘楞了楞,在独孤玦身后盈盈一拜:“遵命。”起身抬头,看着独孤玦潇洒不羁的背影,唇角露出一点笑意:终于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将军府里了。 独孤玦雷厉风行,锦娘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荣儿就来了,帮她一起收拾东西往独孤玦和琳琅那边搬。 荣儿手脚麻利,除了锦娘那些女子随身所用之物,他不方便,让锦娘自己收拾,别的转眼就收拾利落打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袱。 在收拾东西的同时,锦娘也与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拉了拉家常,这会儿,荣儿将两个包袱都拿在手里带着她往那边走,已经熟了许多,便告诉她一些琳琅的日常喜好,也算是交接班,安顿好,以后他大部分时间就得跟在独孤玦身边做好他的谋士了。 “荣儿,看来你对王妃很熟悉?”锦娘边走边问。 “嗯,我们是结拜的姐弟,姐姐待我就像亲弟弟一样,她对人都很好,除非有人惹恼了她,不然,她只是嘴上喜欢唬人,占个小便宜,没有什么坏心的,你不用担心。” “王妃怎么会要你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呢?难道她没有贴身的使唤丫头?”锦娘好奇地问。 荣儿有些儿不好意思地将自己以前扮成宫女,后来就一直服侍琳琅的事情告诉了锦娘。 说着,两人来到了琳琅的住处,荣儿在门外通传了一声,便先拿了锦娘的包袱到一边厢房里安顿去了。 琳琅已经听说独孤玦为她寻了个女子来照顾,便在屋里传锦娘进去。 锦娘轻提裙摆,莲步盈盈便进了屋子。 琳琅趴在床上正在翻从程华芳那里收罗来的画册,看到自己的作品,想到只怕墨韵斋里又为自己存下了不少银子,很是开心。 可是,又有些担心自己这么一走,那些粉丝们断了更会不会时间一久就把她忘了呢? 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这么废了,真是不甘心呀。 还有顾子墨,知道她的底细,他会不会告诉女王?把她的家当充公? 独孤玦有天会不会知道她背地里已经成了富婆,为了防止她逃跑又将她收刮一空?说不定还会连累段愈。 与顾子墨算是恩断义绝,可是段愈那书呆子也很够哥们,琳琅可不想连累他呀。 不过,现在她在这里担心也是白担心,依目前来看,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然,女王早就派人来捉拿她了,还能任她在独孤玦身边逍遥?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真正的公主来了 听到门口动静,琳琅抬起头,便见逆光中迈步进门的锦娘,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步步都踏在盛开的莲花上,巴掌大的笑脸,极其精致美丽,只是过早染上的一点儿风霜,成为那原本该是雅致高贵的容颜一个败笔,就像是春天的盎然生机掺杂进了不合时宜的秋色。 她一身寻常蓝布衣衫,身形窈窕婀娜,怎么也掩不住由内而外看着令人觉得亲和舒服的感觉。 锦娘脸上一丝客气的笑意在看清琳琅的脸面时,微微一僵,但是她飞快地低下头道了福:“王妃娘娘。”这么一来便将她的惊诧和不安掩饰了过去。 琳琅见她这么小心翼翼地,便笑道:“不用客气,听说你给我寻了好药,以后还要照顾我,我该谢谢你才是。我这个王妃很随意的,没人的时候,就不用行礼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锦娘垂头,眼中疑惑更深:她居然不认识我了吗?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怕我揭穿她的真实身份? “民女锦娘,前些日子不慎惊扰了王爷,他不但不怪罪,还将锦娘留下,锦娘能用祖传秘方帮王妃疗伤也是该有的报答,王妃如此客气锦娘受不起。”她不卑不亢地礼貌回答。 之前有个正宗的龙炎公主程华芳,琳琅便觉得她那般楚楚动人,才是正经的公主范儿,只是那三公主柔弱中带着点儿天真孩子气。 而眼前这位随便从街上捡来的女子,居然行为举止也这么的高雅,倒是象另一种更有经历能干的公主了,琳琅心想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到这里来的女子都是这么地美貌,比她这个王妃更像大户人家出身的。 她觉得好奇。于是便追问锦娘的来历,锦娘也像回答独孤玦一样,如数回答自己投亲不遇,病倒他乡的遭遇。 答话的时候,锦娘慢慢抬了头,只见眼前这位王妃肌肤细腻如瓷,脸色红润,双眼有神,脸上笑意不断,与当初那个梳着双髻圆圆苹果脸的小宫女模样变的长大了几分,这倒是意料之中的,可是这种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语气动作却有着天囊之别。 按照刚才荣儿所说,还有锦娘平日打听到的,眼前这位王妃,应该就是当初的小宫女绣儿没错。 她是怎么李代桃僵成为今日摄政王妃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真正的泉国公主逃走后,绣儿定是与巧慧两人串通,为了不因为丢失了公主而被杀头,一个假扮公主,一个跟着帮凶,来到了苍梧。 然后一系列变故中,自小就机灵聪明的绣儿不知道怎么讨得了女王的欢心将之许给了摄政王独孤玦做了王妃,两人磨合了一阵子,便恩爱缠绵,绣儿得到了独孤玦的专宠,就连打仗都带着来了。 这不公平! 她明明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连父母都不详,只是在泉国王后一次上香途中捡到的,因为看起来与公主琳琅一般大,便将她带回给公主作伴,两人一起长大也是个玩伴。 不曾想,她这么大胆子,鸠占鹊巢冒充公主,还坐起逍遥王妃来了。 只是,看绣儿这样子,好像真的不认识眼前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绝不可能装的这么好,假装不认识从小长大的主子,锦娘——真正的泉国公主薛琳琅在心中盘算。 出征那一天,王府前,琳琅像个小丑一般为独孤玦送行,被他一把捞上马的情景,是躲在街角的锦娘亲眼看见的。 那时的她到京城不久,还不清楚各种状况,看到绣儿居然是王妃,而王爷夫妻两人之间好像相处的并不愉快,只觉得非常震惊。 后来,她一路尾随军队来到火石镇,慢慢地才打听到一些关于王爷王妃之间与众不同的夫妻相处之道的事情来。 看看自己,如此有家归不得,落魄狼狈,而绣儿却已经是万般宠爱的王妃,锦娘便觉世事无常如此作弄。 她想了很多办法,想潜进府中质问绣儿如此做可曾心安?难道她就当算一辈子这么代替她“名正言顺”的做王妃? 真正的公主来了,绣儿到底打算该怎么办? 就在锦娘试遍了种种办法,却无法进到防守严密的将军府中时,那夜,徘徊在附近却被意外疾驶而来的马车惊吓昏倒。 这下歪打正着,等她醒来知道自己居然撞上了王爷的马车已经进了将军府,真是意外之喜,于是索性装作一直昏迷不醒,身体虚弱的不行,刘涛不忍赶走她,便许了她多休养几日,又得了锦娘承诺不在府中随意走动,这么留下了。 与独孤玦相逢也并非偶然,而是一次次地“偶遇”不着,也该是几率到了,便有她云淡风轻一再推辞,却“无意”间说出那些令独孤玦感兴趣,不愿放她走的话来。 见到绣儿,锦娘以为她会惊慌,会哀求,总之,被揭穿身份后的绣儿要么就乖乖地显出原形来,仍是她身边的陪嫁宫女,要么便是闹到独孤玦那里去,还锦娘一个清白,将绣儿严办。 虽然独孤玦与绣儿感情好,但是被人欺骗愚弄总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尤其是独孤玦那样高傲的王爷,如今又是三军统帅,听说这绣儿是个醋坛子,一来就将这里的以为在军中颇有威望的夫人逼着独孤玦休掉了。 本来军中就不准女人进入,那么几罪齐发,独孤玦是想稳定军心打胜仗还是宠一个假王妃重要,这是谁都会选择的事情吧。 可是,这事情偏偏到了绣儿这里成了波澜不惊,这倒是锦娘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琳琅可不知道,就是这么一问一答之间,面前这个不露声色的女子心中有无数个念头来回翻涌了几回,还热情道:“原来是这样,来,你过来坐呀,别一说话就行礼,你不累,我可眼都晕啦。” 锦娘一咬牙,心一横,慢慢走过去道:“恕锦娘冒昧,看到王妃第一眼,怎么就觉得这么眼熟?好像是认识的,不知道王妃可还记得?” 琳琅心里咯噔一下,合上手中画册,将之随手塞在了枕下,看了眼锦娘,见她冒似恭敬的神色下有疑惑和隐然的犀利,心中揣测这女子是在套近乎,还是说真见过自己? 当然,琳琅知道自己肯定没有见过锦娘,那么说,会不会是锦娘见过从前还没有被她穿越过来上身的真公主?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的?”琳琅笑问。 “时日太久,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在泉国吧。”锦娘还是没有看出琳琅的破绽来,她天真无邪的睁着清澈如水眼眸,那里面只有疑惑。 泉国? 糟糕,这个锦娘到底是怎么人?难道她是那个倒霉公主的闺蜜?那可糟了,看她这么谨慎的求证,大胆的试探,我非露馅不可。独孤玦啊,你给我找的什么好人啊! 琳琅心中着急,脸上却还是做懵懂无知道:“是吗?可是我真不记得你了。唉,说起来倒霉,我来苍梧的路上遭遇了几次劫匪,不但将陪嫁差不多抢光,还将送亲的人也差不多全杀掉了,我侥幸逃了命,可是脑袋却被撞伤,以前很多事情就记不起来了。” 失忆? 锦娘心中的怀疑并没有散去,这借口真是好,好得很。 即使将来被发现绣儿与巧慧两人串通冒充了公主,对于一个完全不记得以前事情的人来说,她有什么错呢? 真没想到绣儿原来这么厉害,如果这是她装的,在见到自己主子第一眼就变的那么自然淡定,可以说,在过去的岁月里,锦娘根本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小宫女,还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那一场对于锦娘来说是毁天灭地的灾难,说不定正是绣儿等待的机会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是从前,锦娘会转身就走,可是现在,历尽了种种变故和生活磨难的她,不会再轻易地放弃自己该得的一切。 既然装,大家一起装,锦娘倒要看看绣儿是怎么来哄骗独孤玦的, “也许是我认错了吧,这几年我走过的地方很多,见到的人也多,还请王妃不要怪罪。”锦娘恢复了平静道。 琳琅也暗松口气,笑道:“没事,谁能担保自己不认错人呢?你放心,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不用人跟在身边伺候,有事我叫你,没事,你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去。” “谢王妃,锦娘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照顾王妃就是我的事。”说到这里,锦娘故意道:“先前我在前院看到王爷好像不大高兴,恕我多事,这不是我这做下人该管的,但是王妃眼下正在养伤,少动怒,伤才好得快。” “我动怒?你以为我们吵架了吗?才不是呢。我就是故意气他,让他走得远远的才好。王爷怎么了?别以为谁都的哄着他,让着他,听他的话,我可一点都不怕他。”琳琅死要面子说。 “哦,王妃是越来越有气势了,看来是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门被推开了,独孤玦一手拎了药包,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前。 第二百八十八章 谁不厚道? 琳琅一缩头,往被子里一钻装死了。 锦娘向独孤玦行了礼,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包,识趣道:“奴婢先去煎药。” “要荣儿带你去厨房熟悉一下。”独孤玦吩咐道。 “是。”锦娘出门,反手带上门而去。 独孤玦慢慢踱到琳琅床前,讥讽道:“刚才是谁说我怕她?看来好像应该反过来才对。” “谁怕你?看你是王爷,刚才给你面子。你进来干什么?我要休息了,别打搅我。”琳琅忽地一把将被子掀起来,不甘示弱地冲独孤玦囔道。 “这就奇怪了,我的房间却不让我进?我也没有说要打搅你,你休息你的,我休息我的。”独孤玦说着,动手脱衣服。 “你,你干嘛?荣儿,荣儿。” 这次琳琅可叫不来人了,别人见独孤玦进屋子,哪敢阻拦? 荣儿刚才不是带锦娘去煎药了吗?他又没有长顺风耳,能听见琳琅叫才怪。 琳琅明白了,独孤玦这是故意支开所有人,非赖在屋里不可了。 独孤玦上了床,往被子里钻,琳琅起身就想往床下跳,被他一把捞着,按在胸前不松手,声音低沉道:“好了,不要闹了,不就是点伤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身上也有那么多伤疤,你也没有害怕嫌弃,我更不会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男人有疤怕什么,那样才显得有男人味嘛。可是我伤的这个地方,难看死了,以后,以后我们亲热,一想到你会看见觉得恶心,我就不舒服。”琳琅说着,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 “早就看过了,没什么,你别自己找不自在。而且锦娘说了,她会治好你,不用担心了。” “这个锦娘是哪里来的?不像是寻常百姓,是不是你一眼看上人家美貌,想收为己有,所以先想这借口,把她弄进来和我培养感情,等我发现了你们的奸情,却受她恩惠,不好意思赶走她,你的奸计就得逞了?” 独孤玦看到琳琅皱眉嘟嘴,一副不讲理胡乱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伸手一弹她的额头:“你这脑袋里都是想的什么?” “想的你是不是被我赶了几次就蓄意报复,红杏出墙!”琳琅捂住额头,瞪着独孤玦道。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我——”独孤玦不想解释了,低头便吻住了琳琅的唇,一手不忘护住她那宝贝屁股,便翻身将她轻轻压下。 他还没有解释完啦,这算什么? 琳琅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矜持。 事实却是几天没有这么好好与独孤玦相处,本来就是心里想,只是因为屁股的原因,赶走了他,她的心里就难过的什么似地,那种渴望和思念一点点早就蓄积了满胸膛,被他迅速地攻破唇齿防线的同时,琳琅已经忘乎所以地开始热烈地回应进攻。 衣衫被解开,一层层地褪下,被抛在了床下。 锦被中来回翻转,喘息呻吟,犹如干柴烈火般的炽热火焰仿佛要将两人融化。 洁白与蜜色肌肤毫无阻碍地磨蹭贴紧,柔软的女子与紧绷结实的男子紧紧相缠,他狠狠地抵住她,恨不得一口将她吃进肚里。 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胛,难耐地厮磨邀请…… “小玦玦,你喜欢我,真心的,是吧?”她犹如幻梦样呓语。 “琳琅,我爱你,我要你,真心的,一心一意。”他情难自已地不断在她耳边重复,身下的女人因为他而意乱情迷,那原始的欲望和姿态真是动人,勾人魂魄。 “就算兰兰来了,你也只要我,是不是?”琳琅并没有发现自己是在挑战独孤玦的底线,她只想霸占他全部的情感,这个想了许久的问题,在半梦半醒间溜出了嘴。 “嗯,谁来,我都只要你。”独孤玦毫不犹豫地回答,也许他的心里这根本不是问题,兰兰就是琳琅,琳琅就是兰兰,只是她失去了那一段两人相处的记忆。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也许人就是有前世今生的轮回,所以之前,琳琅的魂魄陪着他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她可以不记得,但不能不爱他,只要她回来了,就算从前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独孤玦第一次如此肯定清楚地给了琳琅关于兰兰与她的选择。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怀疑独孤玦此时脑子不清楚,激动下,有些冲动地一把抓住独孤玦的头发,就是狠狠一扯。 独孤玦猛然被她扯的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欲望与兴奋,深邃的眼里全是火焰在燃烧。 “怎么了?琳琅。”他有些不解,大手不甘地在她身上游走。 “独孤玦,别骗我,别敷衍我,不然,我会生气,后果很严重。”琳琅倒是有些清醒。 “我真的喜欢你,信我。”他哑声诚恳道:“这一生一世,我们,就我们在一起。” “你确定是我,不是别人?”她有些信了,却继续确认。 “就是你,眼前这个女人,不管你叫什么名字。”独孤玦目光灼灼,将琳琅抱紧,这一刻,他多么想马上用行动表示自己的诚意,将她变成自己名副其实的女人。 可是,竟不能。 当琳琅心满意足地得到他的肯定后,更加热烈的迎合他,他浑身象着了火一样,灼热的岩浆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但是找不到。 屋里久久的缠绵,索求,疯狂而激烈,却终是无法到达那最后的终点。 忽地一下,独孤玦大口喘息着,一把撩开被子,坐了起来。 琳琅身上一松,失落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脑子随之一冷,有些清醒了。 “对不起,我,我不能。”独孤玦赤身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沮丧而无助道。 琳琅侧了头,看着这个在战场上那么勇猛,面对任何强敌时,都不低头的昂藏男子,那么落寞地背影,心里觉得好不酸楚。 起身,环住独孤玦的腰,伏在他的背上,琳琅轻柔道:“别急,慢慢来,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你心里很失望?万一我好不了……”独孤玦回头,看着琳琅的眼。 “不,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因为这个喜欢我的,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你的,我们在一起首先是感情,即使没有这个,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琳琅急急表白。 “那么,只是屁股上有点疤痕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我这个来,那更是小事,我都不介意,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独孤玦眼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 原来被他耍了? “独孤玦,你真不厚道,诳我的话。”琳琅去掐他的脖子,独孤玦一闪身,她便直直向地面扑去,一声惊叫声中,她落进了独孤玦的怀抱。 “我只是想你知道,我们在一起是最紧要的,你在乎的事情,我根本不介意。”独孤玦轻轻吻吻她的唇。 她就是担心独孤玦不喜欢,看来这家伙是真的不太介意,琳琅来了精神,搂住独孤玦的脖子,狡黠地一笑:“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上床去,让我好好收拾你。” “求之不得。”独孤玦也笑。 门外,锦娘已经端来了煎好的药,正听到里面传来暧昧而肆无忌惮的笑意,不觉停下脚步,犹豫该不该在这时候将药送进去。 “谁?”独孤玦已经听到动静,将琳琅放到床上,听说药煎好了,他便赶紧穿衣开了门。 锦娘端了要进门,里面隐约的旖旎气氛未散,独孤玦衣衫不整,而琳琅缩在被子里,也能看到一抹雪白香肩,可见刚才他们在做什么。 白日便如此厮磨,可见他们的关系是怎样的如胶似漆。 将药碗端到床前,锦娘欲上前扶起琳琅,她目光一转,撒娇道:“这药闻着就苦,我要你喂。” 这话是冲独孤玦说的。 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看她今日地位非同昔比?锦娘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仍是恭顺:“那奴婢就告退了。” “不用,本王还有事,马上就要出去,你等一下,王妃吃完药,你就留在这里陪她。”独孤玦走过来,端起药碗,一手扶起琳琅。 她一起身被子便滑落几分,雪白峰峦若隐若现,乌溜溜的大眼一扫独孤玦,脸上飞起两团红霞,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锦娘看到独孤玦手一顿,眼中黝黑深潭荡起些许涟漪,深吸口气,才将碗稳住送到琳琅唇边。 什么冷血无情,残酷高傲,原来面对女色一样会露出男人的本性,锦娘自以为已经找到了琳琅是如何得到独孤玦专宠的秘诀。 因为琳琅大胆勾引,自然与那些贤淑端庄的女子不同,独孤玦定力再强,这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且又是这般血气方刚的年龄,还能不沉迷其中? 一碗药,在琳琅真真假假地形容得如何苦不堪言,独孤玦温柔耐心的劝哄下,终于喝完。 在以后的的日子里,锦娘几乎天天都要近距离直观这样的一幕。 她越加认为琳琅的失忆是装的,想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赶走她。 她就不走,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虽然这些是当初她主动抛弃的,但是现在她后悔了,琳琅就该主动让出来。 她不让,那么锦娘也就不客气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独孤玦吃小喜的醋 晚上,独孤玦回来,琳琅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他脱掉衣衫,看到琳琅那一双堪比夜猫子般发亮的眼眸,知道她最近白天睡得太多,这会精神着,肯定是想找他说话。 也是,这丫头平时都关不住东跑西窜的,在床上趴了这么多天,肯定无聊死了。 一开始,琳琅找程华芳让人家给她说龙炎那边的种种新鲜事,三公主已经尽力将所知的都搜肠刮肚说了个遍,然后,就怕了琳琅,她可编不出什么故事来,而且,她对跟着荣儿聊天的兴趣可比跟着琳琅在一起,被逼着想破脑壳的想新鲜故事可要大得多,便借故不来了。 然后是荣儿,可惜他说故事没有琳琅的声情并茂,形容词一串一串的,三言二语就说完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锦娘还没有混熟,那么,眼前也就只有独孤玦可以解馋了。 但是独孤玦对于以往的辉煌,现在有多郁闷,就有多么不想提及。 说感情,琳琅会翻脸吃醋,而且他也没啥好说的。 谈战争,那位不感兴趣,说他存心不想讲好听的。 独孤玦也很为难。 不过今晚他可不怕了。 看着琳琅,独孤玦眼中划过笑意,将手背在身后道:“琳琅,你白天可是审过我,不要我心里有别人,可是你呢?” 琳琅眼珠骨碌碌地转到他背在身后的手那里,心里明白了:“我?当然比你更清白。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 “偷?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何况它在我的屋子里,我的床上,我只不过是随手拿了而已。”独孤玦并不否认。 就在那一场肉搏大战中,他无意间摸到了枕头下面有什么,随手丢到了地上,临走的时候,看见上面是些乱七八糟的图形,有些眼熟,便又顺手揣在了怀里。 而琳琅待独孤玦走后遍寻不到画册,便猜着有可能是他拿去了,等到独孤玦回来时,看到他脸上那神情便是由此而来——态度好,才好向独孤玦要东西,因为那上面不但是印着大大的墨韵斋的标志,更不妙的是,这一本正好是《王爷春梦》其中的一册,独孤玦只要翻翻,看到那故事,就会知道这故事与他有关。 “小玦玦,我闲得无聊,好不容易才弄来这本书,我发誓,只是打发时间而已,跟这书的出处没有关系的。”琳琅拿出杀手锏,向独孤玦撒娇,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 “我都没有问,你就不打自招。还说与墨韵斋没有关系,和那个娘娘腔没有关系?”独孤玦板了脸道:“你一直把这东西贴身带着吧,要不是我剥光你的衣服,也就是说你和它天天形影不离,比和我还要亲热。” 独孤玦很是不满地,明显泛酸了。 “不不不,这个是我最近才从程华芳那里借来的嘛,也没有天天带在身上,只不过塞在枕头下,打发时间。” 琳琅为了打消独孤玦的疑虑,只得将程华芳供了出来。 “难怪,我还觉得奇怪,三公主看上去就不像你这样,完全没有公主样,真像市井泼皮无赖,怎么会那么大胆子逃婚,还一个人四下里乱跑,原来都是被这种淫书给教坏的。等我回到京城就向皇上上书,查封了墨韵斋,有关人等一律问罪。”独孤玦怒道。 “啊?不是吧,这书很多人喜欢看的,从苍梧京城的达官贵人到各地城镇的普通百姓都买疯了,我告诉你呀,有好多册,好多故事的,我不觉得是什么淫书,哪一点不好啦,你看看这画的多么特别生动……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这个作者小喜公子因此还成了京城的红人,就连公主都倾慕的……我觉得三公主逃婚没有错啊,不喜欢的人强扭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你不也说了她这婚逃得好,因此很有可能破坏掉安国龙炎的合作大计,苍梧也许因此就能免于战争……” 说到自己的作品,琳琅侃侃而谈,她越是兴奋,独孤玦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难怪你说舍就能舍得下娘娘腔,原来又迷上了什么小喜公子。听这名字,就知道只怕也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琳琅,你的趣味真是特别,专捡这样的男人喜欢。” 完了,独孤玦又误会了。我是小喜,小喜是我呀,琳琅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小玦玦,这些不是我说的,是我听人说的,只是那么一学罢了。” “还不说实话?你刚才说是刚刚从三公主那里得到的这画册,可是说起这书和人来,那么熟。好吧,我就当这些都是你听到的,可是我和女王之间的事情只有你最清楚,不要狡辩说这小喜是做了个梦,梦见这种事情,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妄我那么信任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却成为你和别人谈情说爱的资本?” 独孤玦越说越生气,一把想推开琳琅下床。 琳琅一看,事情怎么会被独孤玦猜想成那个样子?这不是冤死了,哪有自己一个人分饰两角做了情夫做情妇的? 这想象力,要是独孤玦实在现代多好呀,她画画,他就编故事,夫唱妇随,说不定早就成神了。 别想那么远了,先把独孤玦留下。 琳琅扑过去紧紧抱住独孤玦:“好嘛,好嘛,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兴趣知道你和那些男人做什么,但是以后要我再信你,休想。”独孤玦的话说的狠,可是挣扎的力气不大,不然,他怎么可能就被琳琅抱住脱不了身?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保证这里面没有什么男人。” “没有男人?墨韵斋的段愈,还有那个缩头乌龟娘娘腔,他们都不是男人?” “是,他们是男人,可是他们只是卖书的人而已。” “小喜公子呢?” 独孤玦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小喜公子了,现在他已经想起来为什么那些画眼熟,想当初他和琳琅到墨韵斋去,琳琅看见那本小册子眼睛那个亮,不就是这差不多的玩意? 从那时候起,在他眼皮子下,琳琅就已经迷上了这书,这小喜公子,难怪要她断了和顾子墨一起的念头她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原来早就移情别恋了。 “他不是男人。”琳琅期期艾艾道,要说清就得暴露自己,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以后要是独孤玦再发疯,她想跑就更加没有银子了,好痛苦啊。 “不是男人?你刚才还说连公主都迷恋他,你这么想帮他解脱,是怕我杀了他?”独孤玦咬牙切齿道,他从来就是被人伺候的,这次为了琳琅,不但是天天夜不能寐地抱着她,护着她的宝贝屁股,唯恐她在睡梦中翻身会压着伤着,还每天为她擦洗换药,对她那么好,都不能换来她的全心全意? 女人太可怕了,嘴里说的都算不得数,好不容易听到琳琅说个喜欢,马上又发现她心不在焉,能不能先让他高兴些时候再发现这种事情? “小玦玦,他真的不是男人,他,他是女扮男装的,因为一次机缘巧合,我和他认识了,然后义结金兰,就是这样,对,我说那些故事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说是你的故事,他只是画故事,也不知道画的就是你。”琳琅灵机一动,终于找到个能两全齐美的办法。 独孤玦不信:“你别拿这来哄我,我不是三岁孩子。如果是个女人,你和她这么熟悉,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因为但凡搞艺术的,就是写字啊画画一类的人都会比较清高有些怪癖,我也是隐瞒了身份跟她交往的,不然人家听说我是王妃,就会觉得俗,才不要跟我来往了呢。”琳琅不住地打量独孤玦的表情,祈祷他可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话才好。 独孤玦翻着画册,有些拿不准琳琅这话的真实性了。 顾子墨毕竟他是亲眼看到调查过,这个小喜,却没有听说过,假如真有什么,琳琅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地下一点风都透不出来。可是这人是男是女也只是听琳琅在说,也没有证据。 琳琅脑子飞转,终于想到了程华芳。 “小玦玦,不信,你可以去问三公主,她可是最最崇拜小喜公子的,之前我说倾慕小喜公子的就是她,后来她知道小喜公子是女人,才放弃了。”琳琅眨巴眨巴眼睛。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来哄骗我?” “怎么串通啊?你就是太不信我。你想,这事情是我们两个刚刚说起的,有谁知道?难道说我未卜先知,预先和她串通?人家是公主,才不屑和我做这些猥琐小事。” 琳琅说的有理,独孤玦此时倒有几分相信了,而且,他们来到火石镇后感情与日俱增,他自觉无论顾子墨还是什么小喜,大喜,都不可能比得过自己,不过是生气琳琅在外面做那些事情不告诉他而已,真要去问三公主——岂不是叫人笑话? “改天我会问的,你最好老实些。现在我们先谈一下眼前的问题。”独孤玦斜睨了琳琅一眼,猜不透他又想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琳琅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章 两个“掐架”的女人 这次证明琳琅真的是草木皆兵了。 独孤玦见她对这画那么感兴趣,而且那故事也与他有关,也生了兴趣,要琳琅给他讲讲到底都还有些什么故事。 其实,他还有点私心,要琳琅给他讲故事也能打发时间,总好过他得给琳琅讲故事。 琳琅见独孤玦对自己的事业又兴趣,马上萌生了要培养出这么一个超级粉丝的念头,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文学,不然,让独孤玦这超级金主给自己送花,送钻石,那肯定是哗哗的然后折算成银子,不要发财? 于是琳琅声情并茂的讲起了这个以独孤玦的遭遇为蓝本的故事,包括祁连和海棠的天上人间,前世今生,比比划划之下,她早就忘记了自己屁股上的伤。 而独孤玦一开始有些敷衍,后来也不觉就陷了进去,他的故事,当然有代入感了。 每夜的故事会就这么愉快地进行了将近一旬的功夫,琳琅终于将《王爷春梦》已经连载完的部分全部说了一遍,独孤玦意犹未尽,她只得将自己这些天打好的腹稿,后续的故事走向提前透露给他知道。 “为什么要取这个书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祁连是个好色之徒,什么春梦?我有那么色吗?”独孤玦说着,又伸手要去敲琳琅的脑门,被她有所防备地躲开。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这个王爷一定会迎来自己的春天,就像做梦,有些梦也不是不能实现的,而且他那么努力,还有个好王妃帮他。”琳琅说着一个大大的媚眼抛过去,独孤玦一紧她的腰肢,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么说,你很看好我?” “是海棠看好祁连。” “祁连真的能够逃过女王的魔爪?” “是小玦玦一定能够摆脱女王的控制。” “那么到底是海棠更爱祁连,还是你更爱我?” “当然是我更爱你。” 上当了,琳琅有些羞恼地看着独孤玦笑的灿烂:“骗我说的不算。” “不算?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 自那以后,夫妻俩在一起最大的娱乐就是谈论那些画册的故事走向,琳琅有了独孤玦的补充完善,觉得思想更开阔了,文思如泉涌,趁他不在,而现在军中不忙,荣儿依旧天天来探望她,便重操旧业,要荣儿帮忙跑腿,买些纸笔颜料画稿子,想着仗总有一天会打完,先存下足够的稿子,等回到京城,嘿嘿,那可就发了。 不过,没等回到京城,琳琅这心愿就实现了。 某天,独孤玦带回来一个商人,这人正是一个书贩子,独孤玦许下承诺,只要他敢接下跑京城到火石镇的贩书生意,他就派士兵保护,还会给他镇上一处像样的铺面,就算以后结束战争,也会关照当地府衙给他特别的照顾。 摄政王的许诺,而且有这么多优惠条件,还是独家生意,书贩子哪能不动心? 于是,独孤玦一边要人准备车马,一边叫了琳琅来,将她的喜好告诉那书贩子,以后每次到新书都要琳琅先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琳琅听说独孤玦要开启战时的通商道路,而运书这一项,完全就是因为她,感动的当晚几乎没将独孤玦给“啃”死。 独孤玦没想到琳琅会因为他一次用心的安排而表现出来这么大的喜悦,尝到了甜头,以后便学的更乖了。 当然,他不知道。琳琅这不仅是感谢他让她有书可读,还是为她再一次开启了芝麻之门,当晚就派了荣儿蒙面去和那书贩谈生意,将她的书稿带回京城的墨韵斋,再将新出的画册带回来。 书贩有利可图,又是顺路,自然乐得多做一笔稳定的买卖。 于是不久之后小喜公子的画册再次重出江湖,令前一阵子忽然断更被人纷纷猜疑这位青年才俊是不是暴病身亡,那些鼓动少女们反抗包办婚姻的故事惹怒了朝廷,被偷偷办了……这些流言不攻自破。 而最高兴的是顾子墨。 他以为那一别,不到战争结束,是再也难以见到琳琅,虽然也派了暗探在火石镇中潜伏,是监视独孤玦,也暗中想知道一点关于琳琅的信息,可是都没有再次见到琳琅亲笔绘制的那些小人儿亲切。 他留下原稿,在夜深无人时,一遍遍的欣赏,用手指轻轻摩挲,仿佛看见烛光下提笔绘画的女子,唇角含笑,得意时手舞足蹈,思考时皱眉苦思的模样。 她在时,他不懂自己的心意,如今像相隔千山万水,却令他心里清明起来。 只是,就像面前这画,他触摸的到,却已经是冰冷一片了。 火石镇的战事已经变成了偶尔小规模的短兵相接,那也是独孤玦与安国太子做了掩人耳目的,百姓们只知道他们心中的战神来了,就奇迹般地扭转了战局,肯定是安国怕了,龙炎跟着老实了。 琳琅在锦娘的照顾下,伤势好的很快,而且真的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她高兴极了,抱着锦娘叫姐姐,对她亲近而信任。 锦娘也仿佛将将军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对人都很好,能做的事情不分是不是自己分内的,只要有空,帮将士们缝补洗衣都是家常事。 所以,那些喜欢琳琅的士兵们,也喜欢锦娘。 他们不好对王爷王妃说的事情,都爱对锦娘说,小道消息,桃色新闻,八卦……全都会对她说。 程华芳其实也心底善良,只是她就没有拿手的活计,而且不象琳琅那样能说会道讨人喜欢,心里有了中意的人也刻意与那些男子保持距离,反而是最不和人亲近的。 对于程华芳的心意,独孤玦认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便任其发展。 但是独孤玦看荣儿对待程华芳并没有特别之处,要说特别也是以感恩的心情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和他们夫妻之间那些亲昵的举止差的远了。 而荣儿不知道他们各怀心事,只知道大家都喜欢锦娘,他却总觉得这个锦娘有些怪怪的。 这怪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锦娘太好。 锦娘人美端庄,对人温婉有理,识文断字,懂医术,会烧火做饭,从王爷王妃到士兵走卒,没有不对她竖大拇指的。 一个人若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岂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除非她是仙女下凡,不然就是刻意在讨好所有的人,既然是讨好,就必定有所图谋。 可是,荣儿暗中观察了很久,就是没有找到锦娘是什么图谋。 这说明,她心机太深,而那图谋很大。 可荣儿试探过琳琅和独孤玦,他们都觉得锦娘不错。 琳琅是因为那药,独孤玦与锦娘接触不多,自然是看她与琳琅相处融洽便觉得好,反而是对荣儿,自从知道他是男子,怎么看,觉得他在琳琅身边窜来窜去都碍眼,就连叫姐姐那亲热劲都令他泛酸水。 不过独孤玦这人公私分明,设计了几次立大功的机会给荣儿,让他大放异彩,终于觉得时机成熟,当着全军嘉奖了荣儿,还要陶老爷子做证人,与荣儿结拜为兄弟,又上书请朝廷封荣儿为王。 陶似玉解开心结后,与琳琅亲热起来,只要回将军府就往她那里钻,也不知道两人说些什么,总是哈哈大笑。 她们之间的赌局却一直只听得叫嚣厉害,没见行动。 一会儿是陶似玉说琳琅连马都不会骑,给独孤玦丢脸,硬拉着她去挑马,而后自以为是就教琳琅。 那一阵子,累得琳琅叫苦连天,每天屁股连凳子都沾不得。 她跑去找独孤玦告状,怀疑陶似玉这是蓄意报复,这次独孤玦可没站在她这边,说陶似玉没错,琳琅也该学学骑马,将来说不定能用上。 独孤玦不给琳琅撑腰,她也就蔫了,只好乖乖地跟着陶似玉去练习。 最可恨的是袁仓,那家伙完全分不清谁是师父,一个劲跟着起哄,帮着陶似玉整治琳琅。 其实,他对女人,不论是谁,陶似玉,程华芳,锦娘……话说将军府里面现在个个都是貌美如花,青春逼人的,除了琳琅,这个是师父不敢乱来,他个个都象是蜜蜂见了鲜花一样就沾了上去。 找媳妇重要啊,难得有这么好个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对得起自己哟。 所以,也不需要特别被人看管,袁仓也乐不思蜀不想马上就回安国去。 --------------- 还别说,被这么一强化练习,一段时间后,琳琅居然也骑的像模像样了,那种感觉好极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琳琅接着就笑陶似玉大字不识两个,万一安国求和或者投降,那求和表都看不懂。 陶似玉好胜心起,缠着独孤玦要识字,独孤玦哪有那功夫?就算军务不忙,他也只想和琳琅一起躲在屋子里做喜欢的事情,怎么有空在陶似玉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琳琅毛遂自荐,独孤玦下命令,眨眼两人掉个了,琳琅成了师父,陶似玉变成了徒弟,顺带上那个不成器的个个女人都想要,可是忙来忙去,出卖了师父都没有沾到半点腥的乖徒弟——袁仓。 陶似玉看都到那些字就头大,琳琅说的唾沫横飞,再一看,这位已经梦游太虚了,袁仓那呼噜更加是震天响。 再下次,琳琅居然拿根荆条,徒弟睡觉,便抽。 抽的并不重,只是被那些士兵看陶似玉和袁仓学认字就已经是一个笑话了,再看着他们被琳琅抽破了衣袖的狼狈样,袁仓是个厚脸皮粗神经,无所谓,陶似玉这脸可没处搁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好热闹的一台戏 陶似玉知道这事情找独孤玦也没用,不如找爷爷。 她算错了。 陶大山见孙女和琳琅两人不再为了独孤玦斗来斗去,想这样,倒是小女儿家的情趣。 难得陶似玉有个琳琅这样活泼开朗,重要的是女伴,他高兴还来不及。 何况,现在战事不忙,老爷子那被琳琅的舞台剧吊起的胃口又来瘾了,总托人来问候王妃,还带些特产什么的。 琳琅猜着了老爷子的心思,大大方方地请老爷子来,嘴巴那个甜,开始叫老爷子,后来干脆就随了陶似玉叫爷爷。 陶大山一开始还推脱了两回,主要是王妃这么喊,他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琳琅的确招人爱,而且琳琅几乎是求着他答应,独孤玦见琳琅与陶大山有缘,想着她在苍梧也无亲无故的,过年节也冷清,便代琳琅向陶大山表示了心意。 他开口,陶大山顺手推舟就应了声,惹得陶似玉唬了脸说他偏心,不过,她却准备了礼物往琳琅面前一送,以一种大姐的口气要她好好的讨爷爷欢心。 陶大山没有招到孙女婿却收了个孙女,而后名正言顺地隔三差五就回到将军府蹭舞台剧看。 而琳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独孤玦支持一切都好办,索性就拉开架势,搞起了舞台剧培训兼演出团体,象荣儿,袁仓,这是基本班底,而后程华芳,陶似玉,还有刘涛被拉了进来,再往后,一些士兵也来客串龙套。 最后的主意,琳琅自然就打到了独孤玦头上。 独孤玦开始是抵死不从,哪有堂堂王爷,还是三军统帅装模作样的去取悦于人,象小丑般的上蹿下跳的? 可是架不住琳琅软磨硬泡,床第间将他迷的七荤八素地设下圈套,迷迷糊糊的就被套了进来。 琳琅当然也不会让独孤玦失了威风,一般就让他友情出场一下,基本是本色演出地扮个王爷将军什么的,往高出一坐,台词也就那么几句:“本王……”怎么怎么地。 独孤玦半推半就了那么几回,觉得这事情容易,讨琳琅欢心也不费力,后来便自觉了。 然后,陶大山眼馋了,凭什么独孤玦上去了,他不能上? 这老爷子居然主动请缨,要上去过戏瘾,琳琅可乐了。 还批评独孤玦的觉悟没有陶大山高,这独孤玦郁闷的,对他来说,上至八十,下到八岁的,只要是男人就有威胁啊。 于是英俊高傲的王爷,闲暇时,也很努力认真的研究剧本,将那些小画册翻来覆去的看,慢慢就爱上了那些趣味横生的小人儿。 尤其那本《王爷春梦》,因为以他为原型的嘛。 ----------------------- 琳琅想想在现代虽然什么舞美,灯光,场景的条件和她这个草台班子没法比,可是看看她手下这帮人,不是王爷就是公主,再差也是将军啊,多牛!还个个都得听她指挥,视她为专家呢。 剧本都是现成的,就是程华芳收罗来的那一堆画册,人家起初不愿意,当宝,可是琳琅遗憾地说,荣儿可喜欢舞台剧,非常卖力,还想给他们俩来点情侣戏什么的,既然三公主不愿意就算了。 程华芳傻了眼,最后成了她求着琳琅把这些拿去。看来这丫头对荣儿是真心啊。 这个将军府,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男女老少不分敌我,欢聚一堂,令那些冰冷的石头也有了生机。 -------------------- 其实这段时间琳琅最花费心思的还是在独孤玦的身体恢复上,为了顾及独孤玦的颜面,她最多只带刘涛做保镖,趁独孤玦不备溜出将军府去,遮掩了身份去寻医问药。 火石镇附近的,但凡这方面有点儿名声大夫都被琳琅骚扰了遍,最后不得不往更远的地方跑。 刘涛很担心,怕琳琅出意外,偷偷地将之告诉了独孤玦。 独孤玦很是感动,琳琅为了他这么辛苦,那是她的一片心意,而且,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女人,有些傻傻的,有时候却又精明的很,爱他那么深,愿意放弃一切跟着他,这是她的心愿,他不忍破坏她的好意。 暗中加派人手跟着琳琅他们,独孤玦就当不知道这事情。 琳琅寻到药后,会分开让军医和锦娘看看那些成分是不是有不好的成分,然后,亲手在他们院中的厨房里煎药,端给独孤玦,还哄骗他说,是托人弄的,她只是出点功夫看着火候而已,怕独孤玦会担心。 独孤玦含笑将药一饮而尽,深情款款地。 琳琅就奇怪了,还有不苦的中药吗?事后,她端药碗回厨房的时候,偷尝了一点儿,马上就吐了出来,真是苦死了,独孤玦真是奇怪,为什么还喝的那么高兴,上瘾啊? 不单是药,什么针灸,按摩,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土方子,琳琅都一一给独孤玦用到了。 他的性趣是日益增长,可是某个关键的部位却还是依然如故。 ----------------- 黑暗里,独孤玦一头大汗地翻身而起,坐在床上,呼哧呼哧的喘息半天,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琳琅为他披上衣衫,将他的头轻轻揽在胸前:“不急,不急,这么一个小镇子,那些大夫能力有限,等到以后我们回到京城,或者到了比较大的城市去,遇见什么良医,你这个也许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毛病,吃上一副药就好了。” “嗯。”独孤玦闷声应着,又怕琳琅担心他难过,故作轻松道:“琳琅,等我好了,咱们就生孩子,多生几个,那时候家里一定会很热闹,太后会很高兴的。” 提到太后,琳琅问道:“小玦玦,我问你,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为女王父女打天下,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会拿你的娘和兄弟来威胁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我怎么会甘心?尤其有了你,又来到这里,京城,我都不想回去了。不过,要想扳倒她们,别说朝中大臣她们的势力在慢慢起来,我手上兵力不足,最紧要的是太后和皇上都在她们手里。”独孤玦翻身,将琳琅搂进怀里,一点点解释道。 独孤玦啊,女王就是拿准你太看重太后和皇上的性命,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拿住你。 “小玦玦,我有个想法,你不能永远这么下去,等到她们将所有忠于你的人全都灭掉,那时候你对于她们来说没有威胁和利用的价值了,你以为她们还留下太后和皇上?” “我知道,所以,我曾经想过办法,要把她们救出来,只有那样,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都失败了。” “小玦玦,既然上天安排我遇见你,喜欢你,我们要在一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的。” 独孤玦端详星光中琳琅认真的模样,轻笑道:“你就好好呆在我身边,不要出去勾三搭四的,让我省省心就是帮我了,这些事情,我自会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让权淑珍得手的。总能想出办法来,我绝不容许他们谋夺独孤家的江山,就算是死,他们也得跟我一起下地狱。” 独孤玦目光中斗志不改,琳琅松了口气,最近,他们总腻在一起,她怕独孤玦会沉迷其中,自己岂不成了罪人,现在很好。 只是独孤玦瞧不起她,这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小玦玦,你可不要太小瞧我。我虽然不会武功,也没有强大的娘家能借兵给你,但是我看过很多很多奇书,那上面有很多对付敌人的办法,我能给你出主意,你有行动力,还有荣儿,那可是天赐给你的法宝,我们好好准备,只等待有一个机会。你说,如果我以儿媳的身份回到京城,混进皇宫,正如你觉得我其实是没有什么用的,女王也许会忽视我,我就活动活动,想办法把太后和皇上给救出来,这样好不好?” 独孤玦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琳琅,你是说要帮我去把太后和皇上救出来?” 琳琅肯定地点头:“我们是夫妻,我怎么帮你都是应该的。” “可是,那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独孤玦的印象中,琳琅是怕死的,除非是她脑子发热了,或者是为了她觉得很值得的人去拼,而太后与她虽然是婆媳,却不过见了两面而已。 皇上对于琳琅来说就更是一个名字而已,她还曾经煽动过他反了自己兄弟呢。 可是现在,她为了他们,居然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那我就小心些不就行了?”琳琅看出独孤玦的疑惑,摸摸手上碧绿的手镯:“小玦玦,我只想你能开心自由,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再说,万一这个妒妇王妃要是不幸死了,你不高兴吗?以后就能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多快活啊。你喜欢孩子,多的是人帮你生,生上一大群……” “我就喜欢你这个妒妇,”独孤玦觉得眼中有些潮,看到她的小嘴一启一合,心里痛了起来,低头吻住那张爱死的小嘴含糊道:“你敢死?我就抄了阎王殿,我只要你给我生儿育女。”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木头脑袋与狗头军师 本来琳琅是有要独孤玦先想办法救出太后母子,然后再与女王宣战的想法,不过,她要亲自去施行计划,却是刚才一瞬间想到的。 因为,她看到了独孤玦眼中的渴望与不曾磨灭的壮志雄心,这个男人就是翱翔天地的巨龙,却被一根细细的绳索羁绊住。 这个心中装满了对亲人深厚爱意的男人,她值得去爱,去为他冒险。 可是,独孤玦那么痛快的就同意,琳琅又觉得有些不爽,太后皇上是他的亲人,看来她在他心里还是差一截子的,明知道有危险,可是他都不阻拦一下。 她腻在他怀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撇撇嘴。 “琳琅,这主意,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我不要你去冒险,如果救出了太后和皇上,可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一样不会高兴。”独孤玦搂着琳琅,看着窗外,萧条的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冒着寒意,顽强地即将来临,心里觉得从没有的舒畅。 他拥有一个全心全意深爱自己的女人,这感觉是那么幸福和满足。 琳琅心中一喜,独孤玦舍不得她! “小玦玦,你觉得我不够聪明能干,不信我能救出她们?”她继续试探。 “不是,你这么聪明,跟袁仓比力气都能轻易得胜,还帮我找到荣儿这个奇才,要不是你,我又怎么能离开京城回到这里?又怎么能在解除了和似玉的婚约后,仍得到老爷子的全力相助?如果你去,我信,即使你拼命,也会救出她们,可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在我身边,让我疼你们,保护你们,少了谁,我都不想。” 独孤玦含笑又吻吻琳琅:“我会再找个人来施行这计划。女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需要做很多详细周密的计划。之前不成功,已经让她十分戒备,再出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玦说的也对,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琳琅在他睁一眼闭一眼的去翻王府的墙那么简单,路线,内应都得尽量争取安排。 独孤玦的表态,让琳琅心里觉得好甜蜜:”好,我听你的,不过,你要施行这计划前,一定要告诉我,人多力量大,也许有些事情是你没有想到的,我能帮你出主意提个醒。” “嗯,一定,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 龙炎对安国在与苍梧对持显得消极上,十分不满,多次催促,要他们将公主抢回来,不然,就不必那么忌讳三公主,打下苍梧还怕独孤玦不交出公主来。 这明显是不管程华芳死活,要安国全力进攻。 安国太子却很重视那和亲,说公主是和亲途中失踪,然后被苍梧抓去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男婚女嫁,而是事关安国国威颜面的大事。 如果说,他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抢不回来,对不起龙炎,还与什么脸面谈合作? 所以,他一定要先抢回三公主,再灭苍梧。 于是,一场关于抢和亲公主的拉锯战就在边关不疼不痒的拉过来又拉过去。 安国做主的是老皇帝,可是那老家伙已经卧榻不起,只是手中抓住玉玺不松。 安国太子在边关手握兵权,龙炎要想合作,还就得客气点,说不准老家伙哪天两腿一伸,太子登基,两下要是闹僵,安国被苍梧拉拢,龙炎不但借不了道,而且还为通向苍梧的道路上自己给设下一道牢固的屏障。 龙炎无法,只得旁敲侧击,甚至提出再送安国一个和亲公主。 可惜安国太子表现的像个大情圣,说那一来不合礼法,会被天下诸国笑话,二来他就喜欢那位龙炎声名在外的三公主…… -------------------- 其实安国太子不过是见过程华芳的一张画像而已,哪有那样生死不渝之情? 他这故意拖着,不过是因为和独孤玦暗中打得火热,这太子也知道老皇帝时日不多,就等着自己当家做主的那天,好名正言顺的按照自己的意思大干一场。 -------------------- 当然,基本就是被龙炎觉得没有利用价值,已经形同弃子一枚的程华芳,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独孤玦和琳琅刻意瞒过这些消息,一开始,她还很高兴,以为那些来捉拿自己的人都被将军府的严密防守给打发了。 可是,时间久了,她也觉察出来,她是被人抛弃了。 一个金枝玉叶,从前是最受宠的公主,忽然变成了无人过问的昨日黄花,程华芳也很是失落。 不过,琳琅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情绪有变,于是拉着她演舞台剧,可以安排荣儿多和她在一起。 荣儿与袁仓总是拌嘴,但是对程华芳还是很照顾地,因为有照顾琳琅的经验,所以程华芳这个被人伺候惯了,辛苦逃婚的公主,现在因为荣儿将她的衣食住行打点的无一遗漏,又享受上了公主般的生活,而这感觉与从前又截然不同。 以前,程华芳是心安理得的享受锦衣玉食,而经历的那么多后,又是心中喜欢的男子在身边照顾自己,便觉得好幸福。 --------------- 袁仓看到程华芳与荣儿俩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大有拆不散的架势,大嘴一咧,觉得自己又失一城。 陶似玉背着人给这位损友出主意,琳琅身边那不是还有一个美人儿? 袁仓一摸脑袋,对啊。 锦娘初来时,显得憔悴,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和生活规律安定了,原本看着就美的女子,更加鲜花开放一般,周身那尊贵的气派,娴静温柔的态度,麻利能干的巧手,这府里哪个比得上? “哎呀,这不是老天把最好的留给俺老黑了?陶将军,还是你最聪明又眼光,等到老黑娶媳妇那天,这第一杯喜酒一定请你。” 袁仓说完,心花怒放。迈开大步就急急去寻锦娘了。 陶似玉在他身后,看看那肥硕的身躯,扮个鬼脸:“就你这黑胖子?异想天开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脑子的木头屑。” 她是故意作弄袁仓呢。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 锦娘自然不会得罪袁仓,时间久了,袁仓的身份也慢慢被人认出来,但是没人揭穿,而锦娘知道留一个敌国大将在将军府,独孤玦必定有所打算,也不多事,只是婉言道她已经许过人家。 袁仓这个沮丧,不过,没有一会,他又振作起来。 那个三公主不是也许给了自己的太子殿下,可是却跑到这里来,又喜欢上了那个秀气的小白脸,这说明人的感情不是永远不变的。 要是锦娘找不到她的夫家,或者说,在她与未婚夫团聚前,袁仓能博得她的欢心,那不就成了? 于是袁仓心里拿定主意,不管锦娘愿不愿意,先讨好她再说。 别看袁仓黑胖,被荣儿瞧不起的有些笨拙,他没主意可以学,学独孤玦还有别人是怎么讨心上人喜欢,学不来还非常好问。 这讨教的对象自然是琳琅这位点子多,又是锦娘主子的师父。 听说袁仓对锦娘有意,琳琅万分高兴,要是能撮合他们这一对,锦娘有了落脚处,而袁仓以后回不回安国,那可就由不得那边来讨人了。 虽然锦娘说有了夫家,可是兵荒马乱的,谁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那家人遭遇了不幸,这想法不厚道了。 就算他们躲在某处,古代不比现代,找人可以用各种传媒登寻人启事,说不定十年八年,一辈子都找不到的。 琳琅觉得那样才是耽误了锦娘的大好年华。 袁仓是粗了些,也不够帅,可一腔热情,是安国最厉害的将军,这身份配得上锦娘。 锦娘没说不喜欢,那也就是说担心女子名节和配不上将军的原因才推辞的吧。 因此,琳琅是大力撮合,她也和袁仓一样的想法,要是他们之间有了感情,别的都好说。 袁仓那还有一个备用的狗头军师,陶似玉是也。 一个敢想,一个就敢做,两人勾搭在一起,加上琳琅的推波助澜,闹得锦娘被她们弄得有些招架无力。 眼见外面的人已经认定她是袁仓的媳妇,锦娘着急了,她的目地不是要做个将军夫人,如果是那样,她早就是了,又何必回来? 原本,只是要抓住琳琅的破绽,揭露她的身份,不能让这个卑鄙小人得逞。 一段时日相处下来,锦娘的心思慢慢有所改变了。 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不就是嫁个好男人,相夫教子吗? 她以前就是这么想的,于是为了所谓的爱,放弃了一切,与心上人私奔。 可是事实,她得到了什么,嗮黑的面孔,粗糙的双手,粗布衣衫,拮据的生活和伤痕累累的心。 原来有些事情想的很美好,事实却太残忍。 看看那个代替自己的奴才,没有嫁给那个老皇帝,没有被殉葬,还得到了这么有本事的男人做相公,而这个男人是真的那么爱琳琅,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叫人眼热。 那一切本来就是她的,她才是真正的公主,现在拿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们对得起姐姐吗? 锦娘没有丽夫人的嚣张跋扈,没有陶似玉的热情大方,柔妃的温婉礼让更会让她失去一切,她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 要想独孤玦能够有朝一日信她,一举将琳琅的真实嘴脸揭露出来,她知道依照目前,那两人好的似干柴烈火一般的情景,她说出真相来,没人相信。 所以,琳琅逗人喜欢,她必须比她做的更好,更得人心,首要的自然是得到独孤玦的心。 要得到独孤玦的心不容易。 她暗中观察过,独孤玦冷傲,对待女人更是疏远,除了琳琅陶似玉和他说说笑笑有恃无恐,就是程华芳一看到他那冷冰的样子,马上也会顺墙溜走。 要不是他觉得锦娘是被马车吓昏,绝不会将她带进府中,要不是琳琅挨了那些军棍,而荣儿身份败落,身边没有人好照顾,锦娘只怕也早就被赶了出去。 所以,初步得博取独孤玦的信任,然后慢慢的让他放松警惕,将锦娘当成自己人,然后当成他的女人,最后取而代之,等到她在独孤玦心中的地位高于琳琅时,她才能将实情说出来。 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机会,不是成功,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所以,在琳琅为独孤玦的隐疾东奔西走时,锦娘在府中一直“默默无言”地照顾独孤玦。 从开始的沏茶送水,慢慢到厨间单独为独孤玦开小灶,洗衣叠被…… 等到又一个春暖花开时,锦娘俨然已经是将军府里没有挂名的大管家一般,一切都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却从不给人难堪,对谁都那么好,那么亲切。 不说,她被那些侍卫们视为“爱心姐姐”,就连琳琅都不大清楚独孤玦一些很细微的小习惯,锦娘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在众人眼里,王妃琳琅天天就惦着往外跑,回来就那么奢侈地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钻进院子里研究那些据她说是喜欢吃的古怪玩意儿。 这王妃真是长不大。 看看人家锦娘多成稳。 看看人家锦娘多能干。 看看人家锦娘又美,又端庄,又会办事,还会——体贴王爷。 这话可不是谣言,就说有来办事情,不认识王妃的人,好几次都将锦娘认作了王妃。 既然她一直找不到婆家那些人,既然王爷身边用得着,难得的是这锦娘和谁都处得来,就算琳琅也对她赞不绝口,而且,按照琳琅这几乎夜夜受宠,却这么久都没有能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来说,王爷要是再纳个妾室,应该是水到渠成的吧? 于是,有人便将锦娘暗中唤做夫人的传开了。 ------------------ 这话终于传到了荣儿耳朵里,当即便呵斥了那传话的士兵,一刻不耽误的带着怒意直奔书房。 ------------------ 书房里,独孤玦在看书,锦娘在一旁打扫完书架,便将案几上放着的茶水端到独孤玦面前道:“王爷,赶快喝了吧,等会凉了。” 独孤玦只顾埋头看书,嗯了一声,伸手过来,不巧便碰翻了茶盏,锦娘抢不及,茶水全部泼在了案几上,还有一些溅到了独孤玦那玉色长衫上,顿时蜒开一片水渍。 “啊,王爷,我不是有意的。”锦娘赶紧往下跪,独孤玦起身阻拦:“不关你事,是本王没有注意,赶快收拾一下,别把书都弄坏了。” 这是他一次碰触到她的身体,那么温热的温度,有力的大手,这个英武不凡,威风凛凛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累,终于象泊进港湾的小舟,锦娘一阵晕眩。 “好。”她嘴里说着,伸手想去拢桌上的书卷,身体却一歪,独孤玦正掸身上的水珠,感觉锦娘不对,本能的反应飞快地伸手扶住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王爷,我……” 就在这时,荣儿正好赶到门前,看到他们两人纠缠在一处,一个低头关心询问,一个娇弱无力,双目凝望,简直不堪入目! “王爷,你在干什么?姐姐一出去,你就背着她在这里……你对得起她吗?”荣儿觉得不需要再问,眼前事实都摆着,难怪会有那种传言出来,无风不起浪! 独孤玦见荣儿连声通报都没有直接闯进来,本来就觉得这小子不地道,扮成女人与琳琅厮混了那么久,到现在还分不清楚状况,嘴里喊姐姐,却天天黏糊着琳琅比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多,早有要教训他的想法了。 “荣儿,你现在是本王的谋士,结拜兄弟,理当跟在本王身边随时听候命令,怎么还天天在王妃住处随意进出?而且本王后院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独孤玦说着,看看锦娘问道:“你没事了?” 锦娘扶住案几道:“没事,王爷,我先把这里收拾好,就告退了。” 说着,锦娘一手撑住案几,一手还要收拾上面的书本杂物,独孤玦摆摆手:“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 荣儿见他们在自己面前还这么拉扯不清,更是为琳琅委屈:“你们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是没有资格管,等姐姐回来,我告诉她,她总该有资格管。” 听说荣儿要告诉琳琅,独孤玦本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却被荣儿的态度气到了,而且告诉琳琅,被她误会也不好,当即厉声道:“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胡搅蛮缠。” 荣儿却当这是独孤玦心虚,冷笑道:“怎么?你心虚了?既然没有什么,怎么不敢让她知道?” “本王心虚什么?只是不想你去无中生有挑事拨非。” 见他们两人越吵越凶,锦娘忙劝和道:“王爷,荣儿,你们不要争了,都是我不小心。以后,我还是少来这里,王爷要有需要,派人通知锦娘就是。” 锦娘这么说,独孤玦也恼了:“本王想留谁就留谁,你不用走,也没有必要回避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用任何通传。” “这,不大好吧。”锦娘一脸怯意地看着荣儿,心中却暗笑,想不到荣儿一闹却帮了她。 独孤玦已经被荣儿气的不行,硬声道:“本王的命令,谁不服从就滚。” “这么说,你是要我滚了?好,我本来就是因为姐姐才留下来的,走就走,不过,我要等姐姐回来,如果她也这么说,那我无话可说。”荣儿狠狠瞪了锦娘一眼,转头甩门而去。 “王爷,还是我去跟他说说吧。万一王妃回来,她可是最喜欢这个弟弟,要是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闹得你们不合,我,我……”锦娘十分尴尬道。 “不用,琳琅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这事你不用管了。”独孤玦余怒未消道。 锦娘刚才那一点窃喜在看到独孤玦如此笃定的神情后,马上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的努力,虽然博取了他的信任,可是离琳琅在独孤玦心里的位置还远着啦。 还有那个碍事的荣儿,简直就是她要扳倒琳琅面前横亘的一座大山,该想个什么办法,先将他除掉的才好。 ------------------ “荣儿,来,先把这些拿到厨房去,这些找锦娘看看是不是补药……”琳琅跳下马车,将手里一个竹篮里各式药材和一些膳食物品一样样地向前来迎接自己的荣儿交待。 荣儿听到锦娘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出来,脸色难看。 “咦,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和三公主吵架了?”琳琅笑嘻嘻地看着荣儿道。 “不是,姐姐,你另找个人把这些送给锦娘吧,我不想见她。”荣儿气鼓鼓地拉拉琳琅的衣袖:“我有事情跟你说。” 这次琳琅可跑的远,前些天又打听到镇上曾经有个这个“男科”方面的专家,只是一打仗就跑了,几经周折,才打听到这家伙躲到了山里已出嫁女儿女婿的家中,可是具体位置不明。 琳琅找人很辛苦,每天跑来跑去的,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那老头儿,但有些药材又要帮着去寻去挖,今天好不容易凑齐了,满心高兴的回来急着去见独孤玦。 “荣儿啊,是不是要死人的大事啊?不是,就暂且等一等,我先去见王爷,喝口水,歇一歇好不好?真的累死我啦。”琳琅向荣儿求饶道。 看看琳琅这些天跑瘦了,一脸的风尘仆仆,荣儿想那事的确也不是马上就会死人的,还是让她先歇歇再说。 “好吧。” “乖。”琳琅笑着,便将事情交给刘涛,自顾往后面去寻独孤玦了。 --------------------- “下次我陪你去吧。”独孤玦心疼地看着琳琅因为帮忙挖草药划破的手指说。 “不用,你就在这里稳座中军帐吧。万一有个什么军情,你这个王爷不在,人心首先就乱了,你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稳定军心。”琳琅窝在独孤玦的怀里,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 他知道她只是不想他的秘密泄露,想为他保有一个王爷一个男人的尊严。 她轻巧的指头划的他有些心猿意马。 “琳琅。”他用食指勾起她的下颌,将唇慢慢覆上去。 “王爷,王妃……”门外,刘涛不合时宜地笃笃笃快速地扣动门板,为难却又急切道:“快去厨房看看吧,出事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强暴? 独孤玦正在兴头上,有些不耐道:“急什么,没什么大事,你处理就行,别什么事情都来找本王。” 刘涛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心想,我不是不体谅王爷王妃,可是这事情,我实在处理不了啊。 荣儿拿了那些草药到后面厨房寻到锦娘,不高兴地将东西往她面前一递道:“这是王妃要你看的草药。” 说完,他将东西一放,也不等锦娘回话,就像是唯恐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扭头就走。 锦娘看看那些草药,再看看荣儿匆匆而去的背影,眼中露出怨毒的目光来。 她知道每次荣儿就是这么丢下草药就走,其实他并不放心,隔不了多久就会偷偷地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再看看刚才的举动,这个薛荣迟早会坏事。 这时,炉子上熬的一罐子莲子汤正好溢了出来,锦娘忙掀开盖子,吹了吹,看着那蒸腾的白雾,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袁仓最近不是老缠着她吗? 那个黑胖子又贪吃,刚才就盯上了这一锅特意为那几个将军府里几个女人炖的甜品,说一会儿要来尝鲜。 还有程华芳,最近一直想讨荣儿欢心,不知道如何着手,见锦娘会织补,会做饭菜,便想学着点,因为锦娘讨厌荣儿,一直没有答应,如果将这两个人善加利用…… 薛荣,你有王妃姐姐怎么样? 你与王爷结拜又怎么样? 我就不信,这样还扳不倒你!锦娘在心中盘算了一会,脚步坚定的出门而去。 ------------------ 荣儿在外面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琳琅出来找他,于是又转回了厨房。 锦娘那个女人,他就觉得有股子邪气,别人都当她是亲人,他却没有办法苟同,可是,他每次都偷偷来监视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不气馁,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的。 看看今天那情景,就算独孤玦无心,只怕也是锦娘耍了什么花招。 她终于开始行动了。 荣儿远远地躲在一株树后,看到锦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过了一会,她将帮厨的几个小丫鬟打发走,然后警惕地探头四下张望了一下,便将厨房的门窗掩上了。 她要干什么? 荣儿忙小心翼翼靠近厨房,将虚掩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正看见锦娘对着药罐里抖动什么粉末,看起来有些慌张。 “你干什么?”荣儿猛然推开门,冲到锦娘面前,一把抓住她还没有来得及丢掉纸包的那只手,一下将她扯的转身就按在了处理蔬菜用的大案板上。 锦娘不答话,拼命挣扎,试图将手中的纸销毁,荣儿更加用力地按住她,俯身厉声喝问:“锦娘,你往王爷的药罐里下了什么东西?” “没有。”锦娘抵赖道。 “还说没有?你手上这是什么?”荣儿根本不信她的话:“不说实话是吧?我们去见王爷王妃,看你说不说!耳听外面还没有动静,锦娘讥讽道:“薛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真当自己是王妃的弟弟,王爷的结拜兄弟?你贴心贴肝的护着人家,人家又当你是什么?别傻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儿楞了一下,仍是强硬道:“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不会上当的,有话留到王爷王妃面前为你自己辩解去。” “你怕了,担心了?怕我说出的话来你不敢信!”锦娘却更加来劲了:“也许王妃对你有三分感情,可是你以为王爷对你也有好到要结拜那个程度?” 荣儿也怀疑过独孤玦对他态度的忽然转变,转念一想,或许那是琳琅的功劳,才没有细想。 被锦娘这么一提醒,想到刚才独孤玦对他那样,好像也没有什么手足兄弟结拜那种感情,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但是你要害人,不管害谁,我看见了就不会放过你。” “好,你要自欺欺人,明明不笨却偏偏不信,就让我来告诉你。他们不过是要利用你而已。” 不,荣儿是那木罗王子的事情,除了独孤玦和琳琅没人知道,因此,荣儿并不信她的说法。 “我愿意,你也管不着。” 锦娘没想到荣儿意志那么坚定,但是她深信,她有办法来对付他。 “荣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扮作女人跟在王妃身边,经历艰难都不离开为的是什么。”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荣儿心里一寒,锦娘的样子好像真的洞悉了他内心深处从未对人言明的情愫。 “不准说。”他急了。 锦娘心中一喜,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你喜欢王妃,一直偷偷的喜欢。”锦娘的眼睛发出光彩来,却更像是吐信的毒舌。 “不,不是,她是我姐姐,和亲姐姐一样。”荣儿眼神一乱。 锦娘得寸进尺道:“不,那只是你嘴里说的,其实你心里对她的爱未必就比王爷少,只是你喜欢的再深,对她再好,她眼里心里都只有王爷,你没有办法,舍不得离开,又没有理由留下,就甘愿为王爷所用,因为这样,你就能永远不为人发现你心里的秘密,留在离王妃最近的地方。” “你胡说,我心里就是当他们是我的姐姐姐夫。” 看到荣儿外强中干,锦娘冷笑:“还否认?好,随便,本来这些也不关我什么事。我想说的是,王爷与你结拜,是想提高你的身份,提高你的身份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三公主。” 荣儿知道,独孤玦以前对他不错,还多次当众说如何赏识他,但知道他是男人后,在军营里没有说的,多方提携,无论习武行军布阵都手把手的教他,带着他,才使得他在短短时日里声名鹊起,立下几次大功。 可是回到将军府,独孤玦就有些防着荣儿,虽然没有拦着他进出琳琅的居所,但那种有些排斥的感觉,荣儿还说体会的到,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不客气。 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独孤玦在此情况下还重用他,锦娘这么说,才觉得问题大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三公主喜欢你,如果你是王爷就能与她成亲,也就是龙炎与苍梧的公主王爷和亲,听说龙炎的这位公主很受他们皇上和皇后喜爱,心情一高兴,说不准这仗就打不起来,平息了。现在你听懂了没有?” 和亲,停战,三公主…… 荣儿又不傻,一听就懂了,但是锦娘说的独孤玦与琳琅利用他,他不信。 “胡说,姐姐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都是你在胡编乱造。”荣儿的语气里已经显出了不坚定,因为有些事情,他也有所感觉。 “跟你说什么?早就说了,在他们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能帮你攀上个公主,已经是高看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锦娘蛊惑道。 这事情,独孤玦和琳琅都以为程华芳和荣儿是你情我愿的,怎么会知道荣儿心里另有想法。 坏就坏在,他们太过自信,没有和荣儿确定过什么。 而荣儿本来并不介意自己是什么身份,锦娘如此挑拨,想到这种种,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少独孤玦是有心的,他一定会很高兴将荣儿赶走,何况这赶走还是那么有价值。 他们为什么不来问问他的想法呢? “我,我,就算是真的,你说的我也不信。”荣儿气急,将锦娘狠狠往案板上一摔,抓住她还抓着罪证的手,眼中泛红道:“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在药里下了什么,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锦娘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眉毛一挑,尖声高叫:“你,你干什么,救命,救命。” 荣儿一惊,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叫。 但,下一刻,门被人自外面狠狠一脚踹开,随即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叫道:“你这王八蛋,老子阉了你。” 与此同时,荣儿只觉一股劲风到了身后,如是从前,他早被冲进来的袁仓一把抓了给丢了出去,这些日子跟着独孤玦勤练武功的好处马上体现了出来,头一低,躲过了袁仓那蒲扇般的一巴掌。 可是荣儿这么一动作,糟糕了。 要知道他此时是将锦娘按在案板上,这么一低头,看起来就好像是他要强暴身下的女子一般,只听两声女人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面前那个锦娘,平日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任谁也不相信她叫起来那响声是那么地惊人,荣儿的鼓膜被震的都要破了。 而身后那一声,却是刚刚一脚跨进门来,就被眼前这番不堪入目景象吓的花容失色的程华芳发出来的。 那个她一向以为清秀单纯大男孩般的荣儿,此时象一只狰狞的禽兽将锦娘压在了身下,从没见过这样场面的程华芳张了嘴象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样,一声惊叫后,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不动弹了。 袁仓恐怕是这里头脑最清楚的了,他喜欢的女人居然被人当面一再侵犯,叫的如此凄惨,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要他去死! 一击不中,袁仓大吼一声,顺手操起一把厚重的菜刀,就向荣儿的后背砍了下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清理门户 荣儿并没有在锦娘身上停留,顺势一滚,袁仓那刀差点落在锦娘那张失却了鲜活颜色的脸上,他现在顾不上安慰锦娘,收刀就去追荣儿。 厨房不大,杂物又多,门被程华芳一脚里一脚外的堵住,荣儿只得上蹿下跳地在锅台,案板上躲避袁仓。 而就在他一起身时,锦娘趁那三人不备,迅速地将自己头发解散,衣襟拉松,而后从案几上滑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一边大声哭泣,一边委屈道:“别打了,黑哥,我只是个奴婢,不值的,不值的……” 她哭的越凶,劝的越多,袁仓的气就越大。 “什么奴婢?分明是仙子一样的,被这小子糟蹋成这样,狗东西,荣儿,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袁仓一刀剁在了案板上,入木太深,一时拔不出来,于是他操起一颗大白菜就向荣儿砸了过去。 荣儿见袁仓蛮横无理,一开始还解释,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分心,脚下磕磕绊绊的,干脆也不解释了,气这黑胖子好歹不分,于是也抓起一把菠菜冲袁仓丢了过去。 “黑胖子,我看你是被这女人迷丢了魂,看见她掉几滴眼泪,就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荣儿还嘴道。 “早就知道你不是个男人,自己做的事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想赖账?你有了三公主,还来招惹我的女人,呀呀呸。”袁仓张牙舞爪地叫。 锦娘什么时候就成了袁仓的女人? 没人认同,就连锦娘,心里也觉得恶心,咒骂袁仓,可眼下这场她设下的局一切顺利地已经启动,无论如何都不能毁在这上面,所以,她咬牙忍了。 而荣儿心里又是别样滋味。 原来,要让他和程华芳和亲的事情,就连袁仓这个笨蛋都知道了,只是瞒着他一个人。 他们是怕他不同意?还是觉得他的事情不用通过他就能决定了? 荣儿觉得心里有些堵。 他这么一恍惚,被袁仓追上,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抓起个土豆就往他脸上砸了下去,还骂骂咧咧地。 姐姐有独孤玦了,不要他了,就连以后想呆在她身边也不可以了吗? 荣儿揪住袁仓的衣领,想挥拳的手垂落下来,打吧打吧,只有身上痛了,才会觉得心里没有那么痛。 袁仓一拳落下,没想到荣儿真的不躲不闪,顿时殷红的血就从荣儿的口鼻里涌了出来。 他一愣:“喂,你找死?” 荣儿一闭眼,倔强道:“反正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有种你就打死我,匹夫!” 袁仓气的跳脚,可是拳头举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当他真傻啊,听说荣儿这王爷苍梧朝廷已经批复了,不久之后就会来传旨,真要揍死了这位准王爷,两国和谈个屁! 他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但是不揍荣儿,袁仓一肚子气没地方出,而且锦娘在一旁哭的凄惨,这个可怜的,没有依靠的女子就这么被荣儿欺负了,他身为一个将军都不能为她出头,还有脸么? 锦娘见两个男人僵持住了,哀泣的站起身来,走到袁仓身边,怯怯地拉拉他的衣摆:“黑哥,别打了,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算了吧。” 她越是这么说,袁仓就越是觉得她可怜,荣儿可恨。 “你怕什么?他欺负了你,可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袁仓目光转向门口的程华芳:“三公主,你可不能包庇这小子,别以为他长的人模狗样,你喜欢他就为他说话。告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算娶了你,以后也不会对你好的。” 程华芳被袁仓这么大嗓门一吼,才回过神来,看看荣儿不知所措:“我,我,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是看到了吗?” 荣儿以为程华芳多少会了解他,相信他的,原来她也以为他是那么肮脏卑鄙的小人,他也没有必要跟她解释什么。 “哼,臭小子,你终于承认了。”袁仓却以为荣儿这是认罪,扑上去,愤怒的拳头直奔荣儿的脸而去:“老子灭了你。”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时,只听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住手,你敢打他,我就宰了你。” 是琳琅赶了来,刚进院子,看见袁仓殴打荣儿,她来不及跑过去,便大叫一声,再拎了裙摆向厨房里飞奔而去。 独孤玦跟在她身后也加快了步伐。 袁仓心有不甘地举着拳头道:“师父,我是替你清理门户,这小子真是缺德。” “缺你个头。什么清理门户?他是我弟弟,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要说谁有这色心我都信,就是不信荣儿会做这样的事情。”琳琅一把将袁仓掀开,看到荣儿脸上的血,心疼死了,点着袁仓鼻子骂道:“要是你,我立马清你出门。” 将荣儿扯起来,琳琅掏出帕子为他擦脸上的血迹:“怎么会被打成这样?王爷教你的功夫呢?都白教了?那只熊一样的家伙,你尽管往死里揍,怕什么,死了,我管埋。” 袁仓一看,做师父的怎么这么偏心眼啊,荣儿挨打就那么心疼,还煽动别人来揍死自己? “师父,你怎么也不问缘由,就以为我不对?你问问这臭小子他都干了什么好事。”袁仓说着一拉锦娘。 锦娘的衣襟松散,胸前一抹雪白还来不及急遮掩,被他一拉猛然就冲到了人前,独孤玦皱眉转身面向窗外回避。 锦娘的手被袁仓抓住挣不开,又难为情又气,心里直骂他是个猪。 程华芳赶紧上前,帮锦娘拢住两边的衣襟,埋怨袁仓道:“黑哥,你快松手啦,这样子,你要锦娘怎么好?” 袁仓这才发现自己太鲁莽了,赶紧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手一伸,袁仓讨好地想帮锦娘拉衣襟,被程华芳手疾眼快地一巴掌拍在肥厚的熊掌上:“你干什么?” “哦哦哦,对不起,我是好意。”袁仓也不知道自己咋这么倒霉,犯错的明明是荣儿,怎么人人都看他不顺眼? 他退到门边,唯恐别人不知内情,大声道:“师父,王爷,这话我可得说清楚了,我可没有欺负薛荣,要不是我碰巧来这里找锦娘,看见这里门窗都关的严实,就知道有问题,然后就听见锦娘汗救命,踢开门,果然看见这臭小子趴在锦娘身上……” 独孤玦重重地一声咳嗽,琳琅也狠狠瞪了袁仓一眼:“你还怕外面的人都听不见?你再大声些叫,再说的具体一些!” 袁仓只想着快些把事情向独孤玦和琳琅说清楚,哪里想到这不但是荣儿的罪行,那也是锦娘的隐私,说出去,以后锦娘还怎么做人? “唉,我不说话了,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袁仓一指程华芳:“反正她也都看见了,你们问她是一样的。” “我——”程华芳为难地看看荣儿,垂下头。 “王爷王妃,你们都别问了,我谁都不怨,要怨就怨我命苦。”锦娘哽咽道。 荣儿见琳琅无条件地向着他,觉得还是她最好,相信自己。 “你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有胆量你就把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在这里再重新说一遍。”荣儿见进锦娘居然阴他,气的上前想去抓她理论。 独孤玦回身,一把抓住了荣儿的手腕,沉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锦娘忙往独孤玦身后缩。 琳琅松开锦娘,叉腰站在独孤玦面前:“你又想干什么?难道你以为荣儿是那种人?” “那么说,你觉得锦娘是那种用败坏自己名誉来对荣儿栽赃陷害的人?琳琅,人证物证俱全,不是你凭感情就能认定一个人有没有罪的。”独孤玦铿锵有力的反驳。 “也许是个误会呢,你总得让他们把话说完,才能做决断,否则,你也别说自己的判断就是对的。”琳琅知道独孤玦说的也不为错。 当即,独孤玦命令将厨房这处小院封了,免得这事情传出去,几人就地各自陈述事情经过,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奴婢接了王妃拿来的草药后,就开始煎煮,几个丫头都出去做事了后,不知道怎么的,荣儿忽然跑进来扭住我,非要诬赖奴婢在王爷的汤药里下毒,奴婢解释了半天,他不听,还将奴婢按在案几上……不准奴婢叫喊……” 锦娘抽抽噎噎地,每当重要而令人遐想的部分,总是那么含糊,而又让人以为就是那么回事的被哭泣声给掩盖了过去。 “你,血口喷人,不错,我是逼问你往王爷的药罐里下什么东西,可是你却说了一大堆挑拨离间我们的话,就是不说你下的什么,现在还不说?”荣儿又像只小老虎一样,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将锦娘撕碎的架势。 琳琅见他们各执一词,也分不清到底事实真相如何,拉住了荣儿道:“好好说,不要冲动。” 而后,她又问锦娘:“那么,你究竟下了什么?现在我和王爷都在这里,你尽管实话实说,如果荣儿说对了,虽然说平日里你对我们很好,但是,要敢害王爷,我就不会放过你。” 第二百九十六章 被陷害了 独孤玦看到琳琅气势汹汹地,都是因为担心他,心中一暖。 “奴婢怎么敢害王爷?要不是王爷将奴婢从大街上捡回来,奴婢就算不死,这会也不知道会遭什么罪,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何况,王妃早就吩咐过,这些补药很重要,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平素都是王妃亲自看管的,要不是极其相信奴婢,怎么会托奴婢看着?” 这倒是实话,琳琅要不是急着去见独孤玦,又被他绊住了,也不会让锦娘代为煎药。 而锦娘也代为煎过几次药,都没有出差错。 锦娘扑通跪下:“奴婢真的冤枉啊,只是因为觉得那些药太苦,王爷喝着只怕难以下咽,才想着在药里加了一点点糖末,荣儿不听奴婢解释,一口咬定下的是毒。奴婢对王爷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下毒?如果王爷王妃不信,奴婢愿意一死为证。” 说着,锦娘起身,就一头往案几角上撞去。 袁仓急忙阻拦,哪里比得上独孤玦眼明手快,已经一把抓住了锦娘。 锦娘这一下还真使了力,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戏也不可太假,她心中有数,以袁仓和独孤玦的身手,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头是没有撞破,但那松散的衣襟,原本是她用手抓住,这么一拉,又豁开了大半,独孤玦眼疾手快,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冷风,眨眼间,独孤玦身上的玉色长袍已经裹在了锦娘的身上。 独孤玦这个举动不在锦娘的算计里,完全是出乎意料,不过,这么一来,倒是比她预计的的效果要好得多了。 独孤玦不沾女人,除了琳琅这个王妃以外,这么体贴地对待另外一个女人,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锦娘惊讶而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而那边,琳琅的脸有点儿绿,不过看在情况特殊,她咽了口唾沫道:“死不能解决问题,你们两人各执一词,事情真相如何,谁说了也不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人来检验。” 看到锦娘脚下那张纸,琳琅弯腰捡起来:“刘将军,你马上请个大夫过来。” 刘涛在外面应声而去,功夫不大便带了个大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仔细检验了一番那纸,抬头道:“禀王爷王妃,这里面只剩一些糖粉。” “你再仔细检查清楚。”独孤玦命令道。 那大夫又认真地检查了一边,末了,还捻起纸上一点粉末送进嘴里尝了尝,很肯定地回答:“这里面的确只有一点糖粉,再也有其它,老朽以性命担保。” 见他说的如此肯定,琳琅急了:“王爷,这种事情不能草率,我们再多叫几个大夫来看看。” 独孤玦见琳琅如此维护荣儿,心中不悦,但要她心服口服才行,于是命人将火石镇上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都叫了来。 那些大夫都像是约好似地,答案只有一个,正如锦娘所说,那张纸上只有糖末,再没有别的东西。 荣儿明白自己上当了,只是他不明白锦娘为什么要对付他呢? “现在,你都明白了?”独孤玦轻慢地瞟了眼荣儿,看着琳琅说。 “明白什么呀?这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琳琅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对荣儿的了解,还有锦娘这些日子来兢兢业业的照料,两人都不像是会设计陷害对方的人,那么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 “琳琅,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为别人开脱。”独孤玦却已经认定了荣儿有问题。 荣儿早就感觉到独孤玦对于恢复了男儿身的他有所隔膜,尤其是书房那件事情后,这种感觉更加清晰明显。 到了现在,独孤玦要赶走他的念头已经昭然若揭了。 荣儿气冲冲地一拉琳琅的手:“王爷,你不用费事,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早就想我走,好,不用你赶,我走就是了。姐姐,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对他那么好,我们一起走。” “放肆,走不走,由不得你做主。还想带走琳琅?”独孤玦怒了,上前一掌将荣儿推开,将琳琅搂进怀里。 荣儿不甘示弱,也上前去拉,袁仓也跟着搅合,拦在独孤玦前面。 琳琅被他们俩拉来扯去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今天为什么火这么大。 “荣儿,你冷静点,王爷又没有定你的罪,这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琳琅安抚了荣儿,又对独孤玦道:“纸包里没有什么,是好事,荣儿也绝不是故意针对锦娘,他这么紧张还不是担心你?” “担心我?他调戏锦娘,你又怎么说?琳琅,我知道你对荣儿感情不一般,但不能因此就事事都包庇纵容他。”独孤玦见证据确凿,琳琅还袒护荣儿,更是生气。 “荣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姐姐信你。”琳琅着急啊,这个荣儿,怎么关键时刻偏不把话说清楚呢? “他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不相信黑哥和锦娘说的?那么,三公主的话你总该信了吧?她是不会冤枉荣儿的。”独孤玦对一直在旁边巴不得隐身的程华芳投去犀利的一瞥。 程华芳一哆嗦,她就怕这个,怎么还是找上门来了? “我——”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程华芳为难死了,说谎,对不起大家,说实话,荣儿怎么办? 琳琅看到她的神情,心里凉了半截,难道真是荣儿……不,不会。 “三公主,你实话实说,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为难怪罪你的。”琳琅看了眼荣儿,见他面含讥讽与委屈,却是不说话。 “王爷王妃,这事情的起因,我的确不知的,我只能说我看到的。锦娘每日在厨房里都很忙,而我很闲,她那么能干,我也想跟她学着做做饭菜……”程华芳一边慢慢说,一边在想怎么措词才能不伤害到荣儿。 “不用那么哆嗦,你直接说看到什么好了,反正我已经是百口莫辩,也不差你一个。”荣儿嘲弄道。 “荣儿,你闭嘴,这是想威胁她吗?”独孤玦厉声喝止。 “荣儿,对不起。我绝没有害你的意思,但是当时,我走到院门口,听见锦娘在喊救命,黑哥在前面跑,我就跟过来,然后就看见你把锦娘按在案板上,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荣儿,我也愿意信你的。”程华芳看都荣儿眼中有雾气升腾,那种伤心绝望的模样就像刻进她心里,在以后无数的日子里怎么都忘不了。 “不用你信,我受之不起。”荣儿冷冷道,转脸对琳琅,明显的语气温和了问:“姐姐,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之我没有错,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琳琅想也不想的说。 荣儿笑了,他就知道这世上只剩下一个人疼他爱他的话,那必定是琳琅。 “好,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再也不想跟这些虚伪的人在一起。”荣儿握紧拳,只要琳琅点头,独孤玦算什么,就是加上那个袁仓,他也拼了,有琳琅的地方才会有温暖的家。 琳琅一愣,她没想到荣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看独孤玦,那脸黑的锅底似地,荣儿这么说,不是当众不将他这个相公放在眼里,要当面商量与他的王妃私奔? 感觉独孤玦的身体绷紧,正在蓄力,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象只发狂的狮子一下扑过去扭断荣儿的脖子,琳琅忙抓住独孤玦的手臂道:“等我跟他说清楚。” 独孤玦用力压压怒气,勉强应声。 “荣儿,我信你,你也相信王爷不会冤枉你,把事情说清楚大家好好相处,别让人看笑话好吗?”琳琅很诚恳地对荣儿说。 “他们不会信我的,我也无所谓他们信不信,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了,别人我都不在乎。”荣儿豁出去了。 程华芳讶然,她以为荣儿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看荣儿的眼睛一直只看着琳琅,程华芳有些不知所措:“荣儿,难道你也不相信我?我也信你的,你要走,带上我啊。” 荣儿只当没有听到程华芳的话,看着琳琅,等待她的回答。 “三公主,你难道还不明白?”锦娘适时地低声叹息。 程华芳在这一声叹息中,明白了些什么,想到平日荣儿对琳琅的种种,以前都以为那是一种关心和亲情,现在再看,荣儿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个男人对女子仰慕心仪。 以前的荣儿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大胆的流露出对琳琅那藏在心底的情感,这一刻,她的体谅,无条件的相信,和决心离开的心情,使得荣儿在这一刻将心里的情绪全部宣泄了出来。 原本,他只想琳琅能和独孤玦恩爱相处,一辈子都不表露出心底的那份爱慕,可是冷傲自大的独孤玦,不但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排挤他不信任他,这样的男人,他不放心将自己心爱的女子交出去,他能对琳琅更好,给她更多,为什么不能带走她? 第二百九十七章 荣儿伤心了 这下,就连独孤玦心里的怀疑也得到了证实,这个荣儿果然假扮女人对琳琅企图不轨。 “琳琅,这就是你的好弟弟,我那么信你,帮他,原来他却是包藏祸心,幸亏有今天这事情让他露出马脚,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对你下手。” 独孤玦觉得事情再明显不过了,荣儿一直装纯洁无辜,博得琳琅好感,以为锦娘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好欺,便在她面前露出本性,遭到反抗,事情败露,现在无法反驳,还想利用琳琅的信任带走她。 琳琅却觉得自己绝不会看错,只是荣儿对她难道说不仅是姐弟之情,还有男女之爱? 这一点,连她都始料未及的,独孤玦那个醋坛子不倒才怪! “王爷,你说什么?荣儿和我只有姐弟之情。”琳琅冲荣儿使眼色,希望不管是不是这码子事事情,荣儿能顺着她的意思说,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姐弟之情?那是你一厢情愿吧。”独孤玦讥讽道。 “对,我喜欢姐姐,曾经那么天真的以为你能对她好,给她幸福,所以才留下来帮你。可是你,对姐姐甜言蜜语,一转身却跟锦娘鬼混,你们是怕我告诉姐姐,就恶人先告状,故意栽赃陷害,想赶走我!”荣儿见独孤玦咄咄逼人,索性将一切遮羞布都撕开,要琳琅好好看清楚她以为的良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王爷,你,锦娘——”琳琅以为荣儿说只是亲情般的喜欢,忽略了荣儿这句话,指指独孤玦,又指向锦娘,不大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她看到的是他们之间并无多少交集的相处,就是主子与奴婢。 但锦娘身上披着的是独孤玦刚刚脱下来的衣衫,那上面也许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现在混着女子的体香,难道眼前的事实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 别人不知道,琳琅最清楚不过,因为女王那件事情,独孤玦对女人有着某种强烈的抗拒,除了自幼一起长大的柔妃陶似玉,就连琳琅,也是因为一开始将她当成兰兰才没有那么反感,对于别的女人一向是不理不睬。 可是,他怎么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对锦娘如此不同? 荣儿有时候那张嘴也不饶人,可是不会胡编乱造。 “荣儿,不要胡说,以此来遮掩你犯下的错。”独孤玦见琳琅怀疑,喝止荣儿。 可是,适得其反,这样却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琳琅不想怀疑都不行:“王爷,你为什么要阻拦荣儿?你在担心什么?心里无愧,又怕别人说什么?” “姐姐,我不是报复,也没有冤枉他,就是因为我撞破了他们……他才想赶我走。”荣儿毫不畏惧道。 “荣儿,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王爷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王妃,求你要相信王爷,相信我们。”锦娘一脸泪痕,犹如雨打梨花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你们?我倒不知道你们什么什么时候已经亲昵的成了‘我们’。”琳琅掉进了锦娘的圈套。 而独孤玦根本没有注意锦娘说的“我们”,他的心思都在琳琅身上。 她误会了他。 那个证人又是荣儿,她好像宁愿相信荣儿。 “不过是个说词,你有必要这么咬文嚼字?琳琅,这分明是荣儿想反咬一口,你别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独孤玦着急了,转头呵斥荣儿道:“你不用担心,本王不会赶你走。” “是,我不担心,因为你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让我去和三公主和亲,达到你停战议和的目地,如果不是我还有这个利用价值,恐怕早就被你想着花样赶出去了,也不用等到今天,你忍的好辛苦,我也被骗的好苦。”荣儿恼怒道。 “荣儿,这件事情,你是冤枉王爷了,是我看你和三公主两人情投意合,便想撮合你们,三公主这么美貌温柔,对你那么好,你们要是能成亲,两国再休战,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琳琅此时心里还清楚的,独孤玦的事情不能和荣儿的事情混为一谈。 看看程华芳在一旁委屈担心的泪珠儿一串串地,必须要先平息这两人的事情。 荣儿有些伤感:“什么,这都是姐姐的主意吗?” 得到琳琅的肯定回答,荣儿凄苦道:“你们怕我的身份配不上她,所以就想方设法的为我争来一个王爷的名头……我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本事,受到赏识,以为那样就能留在姐姐身边,一辈子保护你,看着你开心幸福,我也就满足了,为什么,我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你们都不愿成全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有姐姐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觉。想不到,连姐姐都觉得我没用,是个拖累想打发我走。好,你们都是一家,姐姐,我对你好失望,我走。” 荣儿说着,纵身跃上窗台。 “荣儿,你听我说。”琳琅和大家都没有想到荣儿会这么激动,说走就走。 程华芳伸手,只抓住他一片衣角,荣儿奋力一撕,“嗤啦”一声宛如在程华芳心口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荣儿,别丢下我。”她哭泣道。 “三公主,你另找好人家,我是不会娶你的。”荣儿头也不回地跳窗而逃。 独孤玦本有机会追他回来,可是荣儿刚才一番表白,说明了对琳琅的企图,虽然他是一个难得的奇才,传说得到那木罗王子相助的人能得天下,但是他自信,就算没有荣儿,他要想做什么也一样能做到,何况这天下还是独孤的天下,是他兄弟的,他也没必要去争夺。 荣儿走了,彻底的断了和琳琅的联系,不是更好? 因此独孤玦没有动。 袁仓暴喝一声:“臭小子,你想一跑了事?看老子不揍死你!锦娘,你等着。” 袁仓不会轻功,而窗子那里被追着荣儿叫喊的琳琅程华芳堵住了,他只得绕到门口往外冲,这么一来,耽误了那么一下,而外面刘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荣儿如箭般飞奔而出,又没有独孤玦的命令,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荣儿跑出了院子。 “王爷,你在干什么,还不叫人把他拦住!”琳琅回头见独孤玦无动于衷,急得跺脚大叫。 独孤玦猛然想到,用不了多久,圣旨就要到了,荣儿这一走,王爷做不成,与龙炎和亲成了泡影,又是麻烦,这下清醒了,急忙命令:“刘将军,赶快把荣儿追回来。” 刘涛得令,急忙带人去追赶。 这边,琳琅一回头,满面怒容对独孤玦道:“你为什么不让他说?” 独孤玦强硬回道:“事实摆着,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是怕他把你做的好事都说出来,所以急不可耐的赶他走。独孤玦,你敢说荣儿说的都是假话,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相信别人就是不肯相信我?我没有做过,是他在说谎。”独孤玦吼道。 好,他们吵起来了,锦娘觉得这时候自己很有必要做些“说明”。 她怯怯上前:“王妃,你误会了,荣儿是看见我和王爷单独在屋子里,刚好出了一点儿事情,王爷扶我一把,真的再没有什么,正好他闯进来,王爷呵斥了两句,也许就因此头脑发热,所以刚才才会情绪失控,对我,对我——都是我不好,我马上就走,我走了,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王妃,要怪就怪我。你们快去把荣儿找回来,该走的是我。” 这样的解释不是在证明独孤玦和锦娘之间真的有什么被荣儿看见了,而荣儿为了报复,来到这里对锦娘如何? 荣儿不会冤枉人,独孤玦对他可是有知遇之恩,琳琅心里好失望。 “锦娘,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这事情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心术不正的男人。独孤玦,我看最该走的是我,我妨碍了你很多,可笑我今天才明白,男人有些事情,只要管不住心,怎么也都栓不住人。” 琳琅说着,扭头要走,独孤玦一把将她狠狠拉进怀里:“不准走,不管谁走,你都不准走。你说我不准荣儿解释,可是你有没有给机会我解释?公平一点,琳琅。” 锦娘见独孤玦对待琳琅依然如故,心中一紧,正待再想些什么说词,刘涛在外面禀报道:“王爷,荣儿利用门口阵法将我们拦住,等我们脱身追出去已经找不到人,卑职已经命人将镇子的各出口牢牢把守住,他是不容易混出去的。” “好,这些事情就交给你。”独孤玦眼下心急的是怎么和琳琅修好。 可是刘涛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王爷,还有,三公主不见了。” 程华芳不见了? 刚才他们都只顾去找荣儿,程华芳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荣儿明确无误的拒绝,这位看起来柔弱的三公主,其实也是个有主见的主儿,她会跑哪儿去? 会不会一伤心跑去寻短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治疗见效了 “愣着干什么?都去找。”独孤玦一看,袁仓也没有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刘涛应声而去。 他怀里的琳琅又开始扑打起来:“放开我,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我怎么会那么天真,把你的话当真。” 独孤玦弯腰抱起琳琅,对一旁垂首,似乎还惊魂未定的锦娘道:“你也回去吧。” ------------- 看着独孤玦抱着琳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锦娘慢慢舒展开刚才蜷缩显得柔弱可怜的身形,得意地一笑。 荣儿会奇门遁甲之术,刘涛他们未必能找到他,只要他是抱着决绝之心离开。 独孤玦的不信任,琳琅的的擅做主张,程华芳一厢情愿的托付终身……荣儿忍耐力再有限,也承受不住这一系列的打击,看来他是不会回来了。 这颗钉子是搬掉了,可是独孤玦对琳琅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琳琅那么不满,他都不放弃,进行下面一步更为艰难。 ---------------- 荣儿依仗着自己熟知将军府的地形,和各种地形布阵的本事,很快就离开了将军府,跑得远远的回头再看那府邸,只觉心头一片苍凉。 琳琅居然也想把他送给别人! 他可以为她去死,但是不要她这么无情的将自己抛弃。 脚步虚浮地一气不歇地奔出了城门,荣儿看看暮霭苍穹,心头一片茫然,他该去哪儿? 身后远远的几个人影纵马疾驰,很快来到他的背后,荣儿回首,为首的汉子施礼道:“王子,咱们回家吧。” 是严立仁带着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一直都默默守护在将军府外,知道了荣儿出走,一路跟随。 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荣儿回到那木罗部族,带着大家将那个残暴的大王子给推翻。 而荣儿一直那么坚定,严立仁觉得他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天助那木罗,这个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他那九泉下的爹也要跳出来骂他笨蛋了。 “家?”荣儿下意识地喃喃道。 那是他最渴望得到,却转眼失去的东西。 “是的,王子。那个地方也许有着你最深刻的痛,我们都知道你不屑于那个头衔身份名利,可是,那始终都是你的家,有很多象我们一样期待你回去的人,他们受大王子的奴役压迫,那一对蠢笨的母子不知道折腾些什么,四下活动,将我们部族的行踪屡屡暴露,这些年人口急剧下滑,死的死逃的逃,你要是再不回去,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大家都和你一样没有家了。” 严立仁一番至深动情的话勾动了那几个随从的心思,也纷纷向荣儿述说大王子母子如何为了追逐名利,将那木罗人对内欺压,对外试图攀上某个国家,从而施行愚蠢的名扬天下的计划。 那木罗人极力相帮的帝王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这片大陆的主宰,谁不想得到那木罗人? 可是,那木罗人一旦暴露,就会成为各国抢争的目标,不管那些国家有没有能力,都会以为自己天命所归,为了不让那木罗人落在别人手里,得不到就会屠杀。 暴露自己,无异于送死,只有那对利欲熏心的母子才会想出这种计划来。 是的,在那个地方,是他曾经的家,娘不准他回去,是因为那对母子迫害,那时的娘太弱,他太小,只能逃亡。 大王子母子为了安定民心,其后编造了种种谎言,包括说荣儿的娘跟人私奔,荣儿不是那木罗后裔这样荒唐的故事来迷惑大家。 荣儿看看这些忠心等待他的部属,反正琳琅身边暂时回不去,不如去解救那些那木罗的子民,如果能将那对无耻的大王子母子赶走,也算是造福了那木罗人。 也许,他有了部族,有了力量,有了保护琳琅的能力,那时候,琳琅就不需要把那个什么三公主推给他,他也有了力量去把琳琅从独孤玦那个坏蛋的手里抢回来,那样那木罗就是他们的家。 对,就这么办。 荣儿想通了,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能依赖别人,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 “好,我跟你们回去。”荣儿翻身上马。 严立仁大喜,带着部属们,簇拥着荣儿,向那木罗的隐居地奔去。 ---------------- 而袁仓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荣儿,却撞上了漫无目的伤心乱走的程华芳,于是顺带将她带回了将军府。 经过这次被荣儿当众拒绝后,程华芳沉默了,每天只是在她的住处绣花,也不怎么出来,琳琅怎么逗她开心也不行,终于有天留下一封告辞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大意是,她将琳琅她们当成朋友,也不愿看到那些百姓们受战乱之苦,所以,即使与荣儿无缘,她也会尽自己的力量回龙炎后努力争取说服父皇母后,平息战争。 对于程华芳,琳琅深感内疚,她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好心,最后却弄砸了,害得荣儿和程华芳都离开,就连苍梧的形式也变得微妙起来。 她一定要想办法弥补。 这些都是后话了。 -------------- 独孤玦将琳琅丢上床,她拼命的挣扎,独孤玦说什么她也不听。 “嗤啦”一声,独孤玦有些粗暴的一把将琳琅的衣衫由外及里一把便撕成了两半。 胸前一凉,琳琅死死抓住了两边的衣衫,怒火中烧的瞪着独孤玦,她气死了,恨死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和她滚床单? “滚开。” 独孤玦不答,犹如恶狼扑食,双手按住她扭动的双肩,将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她闭紧了嘴,他几次试探而不能进入,顿了顿,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边,腮边,轻轻咬住她的耳珠,舌头在上面打转。 她反抗的气焰顿时消退了下去,身体微微战栗起来。 笑意从他唇边漾开,炙热的唇往下滑去。 蝶翅般的锁骨,突起的玉脂峰峦,她的手被他轻轻一拉便滑落,男子与女子渐渐加重的喘息交缠着。 忽然,荣儿那伤心失落的目光在眼前晃动,琳琅一个激灵,狠狠一拧独孤玦的腰身,他一皱眉,哼了一声,却不松手。 “我不要你,走开。”她奋力去推身上那具结实沉重的身躯。 “我要你,琳琅。”独孤玦低声在她耳边道。 “你要的人多了去吧?你去找别人。”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要你一个,也只有你一个。”独孤玦的声音有些颤:“琳琅,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我现在……” 随着他用力地一个挤压,琳琅感觉到某处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是…… “你,你行了?”所有的杂念一下子统统跑光,琳琅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独孤玦眼中也闪动着惊喜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别走,我真的有感觉。” 生怕他受了惊吓一般,琳琅小心翼翼地抱紧他,让他与自己贴合的更紧一些,柔声道:“我不走,不要担心。” 自从两人坦白心迹以来,独孤玦再没有担心过琳琅会离开,她为了他扮妒妇,挨军棍,不计较他的身体四处寻药,有空就去照顾伤兵,还排了那些舞台剧逗他开心。 这一切让独孤玦觉得琳琅就像是长进了他的骨子里一样,两人血肉相溶,再也不能分开。 今天,这种种事情纠缠在一起,在荣儿离开时,琳琅那样责备埋怨的眼神,他很怕她会将离开说出口,而她什么都不听,他怕自己一松开,她就会想了办法逃走。 想到每次她会在他的身下那么快乐,他便想让她快乐,先消气,再说话应该容易了。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那一刻,他心里只想取悦她,让她和别的女人一样快活,用尽一切他知道的,或者是急中生智想出的新花招来,琳琅果然迷失在他的掌下不能自拔。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快乐的模样,身体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变化,这时候,她居然要推开他,怎么可以? 他不能犹豫,虽然担心琳琅会在生气之下不理睬,独孤玦还是实话实说了,而琳琅的表现,更是令他心神荡漾。 她不但没有别扭,看起来甚至比他还激动,马上便摒弃了抗拒的姿态,努力迎合他。 “琳琅,我,要你。”他喘息着说。 只有那样这状态才能保持下去吧,琳琅心里迷迷糊糊地想,虽然她在现代看过一些片子,可是真刀实枪可没有,话说,人家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过呢。 “嗯。”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顺从地回应了独孤玦。 他们是夫妻,早就该如此的,琳琅配合独孤玦卸下两人身上早已经凌乱不堪的阻碍,将什么生气斗嘴,已经抛得无影无踪。 那种真实的感觉从某个敏感处传来时,她紧张了,这次是真的要将自己完全交给独孤玦了吗? 看看眼前那张俊美的无懈可击,比曾经做白日梦想过无数张脸都要美,已经超过预期目标的容颜,琳琅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小玦玦——”她抓紧他的肩膀,傻兮兮地问:“你会对我好的吧?” “当然。”独孤玦看起来也不比她好,绷紧的神情也透着紧张。 他早就有过女人了,怎么还这么紧张呢?也许是因为太久之后,忽然来临的感觉,他有些激动过头,或者技能生疏了? 琳琅脑中这念头一闪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越紧张,琳琅的话越多:“你,你轻点……会不会很疼?” 第二百九十九章 “屈打成招” 独孤玦楞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有点茫然道:“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他应该知道吗? 琳琅咬着唇和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好像对方脸上写着什么答案,就这样对视了一会。 忽然,她绷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有带球到了临门一脚,脚都抬起来了,被裁判叫停摆姿势作秀的么? 而她身上这位,明明已经迫不及待了,浑身滚烫,喘息如牛还能动脑筋去想那个简直是莫名其妙的问题,这场景也未免太怪异好笑了吧。 可是,琳琅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独孤玦瞪着她,眼神更加怪异地闪动了几下,并没有跟着笑。 “好,我不问了,马上就知道了。”琳琅小声嘀咕道,不好意思垂了眼眸。 半晌,屋子里静静的,她觉得不对,轻轻磨蹭了一下,更不对了,原本抵在下面的硬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小玦玦——”琳琅看到独孤玦眼中的尴尬,他的情趣居然被她一问一笑给打消了? 不是吧? 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亢奋,但是那感觉没有了也是事实。 她扭动身躯,试图找到什么,可是就像以往一样,他的身体没有了反应。 狂乱的亲吻,翻滚,挑逗,说着耳热心跳的情话,做着他最喜欢的事情…… 琳琅一身淋漓的汗水,是累的,也是急的。 终于,独孤玦腾地一把,将她推开,翻身坐起来,垂首坐在床边,将背脊对着她,垂了头,如同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刚刚仿佛经过烈焰燃烧的屋里,马上象跨进了严冬,冷的令人打颤。 “小玦玦,”琳琅怯怯地伸手推推独孤玦的背。 没有回应。 “对不起,我,我是脑子坏掉了,你别生气,下次,我一定什么都不说。”琳琅好后悔,恨不得要哭出来了。 良久,独孤玦摇摇头,又躺回床上,伸手拉过被子,将琳琅抱进怀里。 她的上身因为暴露在空气里,变得冷冰冰的,鼻头也红了,脸上挂着泪水。 “是我对不起你。”独孤玦带着叹息道:“也许,真的不行。” 琳琅的眼珠转了转,独孤玦的意思好像不是在怪她,而是自我检讨? “小玦玦,你没有怪我?”她往独孤玦怀里缩了缩了,独孤玦用被子将她裹得更紧一些。 “我只怪自己……我以为那样从此不必担心权淑珍会得到什么,可是,想不到会遇见你,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为自己当初壮士断腕般的做法而后悔。 想不到,他会疯狂的想要一个女人,却得不到她,那样的痛苦,不是亲身体会,又怎么能了解? “小玦玦,你别怪自己。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吃那样的苦,下那样的决定,都不让那个女人奸计得逞。”琳琅捧着独孤玦的脸,吻着他说:“你别急,虽然今天不行,但是,我们已经进了一大步,证明那些法子是有效果的,证明你不是无药可救,你应该高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彻底好了。” 独孤玦眼中燃起了光亮:“琳琅,我该怎么谢你?如果,我好不了——” “一定会好的,你相信我。”琳琅本想说你好不了,我也不离开你,可是那么一说不等于说独孤玦没希望了? 她心知很难,可是,她必须要拿出满满的自信,才能安抚已经有些绷不住的独孤玦。 他虽然在战场上,朝堂上都显示出强悍的一面,但是,在这个上面来说,他是脆弱的,不能让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作为男人的自信给压垮了。 所以,琳琅很坚决的对独孤玦这么说。 她激昂的斗志也感染了独孤玦,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等到那天,我绝不放过你。”独孤玦在她耳边暧昧低语。 屋里渐渐地平静下来。 两人又恩爱缠绵了一会儿,琳琅伏在独孤玦身上,在他胸前画着圈,引得他有些心痒,却赶不走她,只得忍着。 感觉独孤玦的心境完全复原,先前没有来得及解决的问题描述又从琳琅心里跳了出来。 独孤玦只觉胸前一痛,被琳琅狠狠地拧了一把,只见她欺身而上,骑在他的肚子上,恶狠狠道:“老实交待,你跟锦娘是怎么回事?荣儿还没有老花眼,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冤枉你们吧。” 独孤玦这才耐心地将书房里的事情说给琳琅听:“荣儿一心认定我们有问题,我就担心你知道会乱想,没想到,他根本不信我,还跑去欺负锦娘,幸亏今天被抓个正着,这种人走了也好。” 琳琅对独孤玦的解释半信半疑,但是后面,独孤玦那么说荣儿,她不干了。 “喂,我以前跟他是好姐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荣儿,他绝不是好色之徒。你看看,三公主那么温柔可爱,又喜欢他,他都没有想着占什么便宜,为什么单单要去占锦娘的便宜?” “琳琅,你还说你很了解他?他说喜欢你,煽动你跟他走,听说要跟三公主联姻是帮苍梧,就拒绝,这些可都是你亲耳听到的,在这之前,他这些想法你也了解?他男扮女装,要不是我发现,你以为他会主动向你交代?” “这——” 这些都是实情,琳琅反驳不了,今天荣儿言行的确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直将他当成弟弟看待的,那个小家伙怎么就会说出喜欢她的话来呢? 琳琅身子一软,强悍不起来了,独孤玦顺势重新将她拉倒,伏在自己怀里:“看看,身上还没有暖过来,别再钻出去了。” “那我再问你,你干嘛要把衣服披在锦娘身上?”琳琅觉得心里那口气还没有出完,又找了个理由。 “她衣不蔽体,里外那么多男人,就算不认识,你觉得我那么做也有错?” 琳琅想想当时的情景,好像也对,不放心道:“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 “不是。” “不是因为她是锦娘?” “不是。” “依你这么说,荣儿为什么要冤枉你们?得罪你,于他有什么好处?” 琳琅有些想不通,想独孤玦发现了荣儿的身份后,两人还都挺高兴的,一个为自己得到个好帮手,一个觉得终于不用遮遮掩掩。 他们也曾经携手并肩,打了不少胜仗,荣儿有必要跟独孤玦对着干吗? “琳琅,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我万念俱灰,觉得什么都再不能打动我走出那个囚笼,遇见了你,让我生气,发怒,因为你重新走出去。你知道,那时候我觉得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独孤玦想到那时候与琳琅打打闹闹的日子,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幼稚好笑,却又那么快活。 琳琅想也不想:“这还用问,你最喜欢骂我红杏出墙,看见个男人跟我说话,就是奸夫淫妇的,气死我了。” “对,就是这样。我特别不待见那个娘娘腔,看见,不听见你的名字跟他扯在一起就生气,恨不得把你们两个都撕成碎片。”独孤玦说着,咬牙切齿起来:“就算到现在,你也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跟他纠缠不清,听见没有?” “切。”琳琅满不在乎地的态度惹恼了独孤玦,他一翻身将琳琅压在身下,用唇,用手,用牙齿在她敏感的地方侵袭,撩拨的她气喘吁吁,惊叫连连。 “不要了,小玦玦,你饶了我。”琳琅终于开口求饶。 “不是这句话。”独孤玦却不罢休。 “我不敢了,不敢了。”琳琅明白了独孤玦这是在报复什么,心里又是气,却又是甜蜜。 “不敢什么?说清楚。”他脚下威胁。 “不敢再想顾子……” “不准说那个名字,我不想听。”他更大力地制造让她快乐而痛苦的感觉。 “我不想他,不见他,哪怕关于他一个字都不听。放了我,放了我。”琳琅一叠声的求饶。 独孤玦终于满意地将她松开,看到她因为剧烈挣扎而凌乱的长发,沉醉迷离的眼旁还有两颗晶莹的泪珠,轻轻地用唇将它们吻去。 琳琅对于独孤玦这样将自己的心火撩起来,如此惨无人道的惩罚,有些生气,可是,当他用那么温柔的眼看着她时,她又觉得幸福莫过如此。 “你坏死了,用这种法子来屈打成招。”她瘪瘪嘴,缩进他的怀里。 独孤玦笑了:“现在明白了?我是在妒忌你和他好,所以就会变得的失去理智,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来。” 琳琅明白了:“你是说,荣儿之所以想和你作对,找出你的毛病来,就是想让我离开你,而这些都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想,只能这么解释。” “我还是觉得不大相信。” “那么你相信锦娘吗?除非是她在说谎,栽赃陷害,用心险恶。可是人做事情总有动机,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如果这一点你能想到合理的解释,我也能相信荣儿是冤枉的。” --------------- 独孤玦与琳琅的春天就要到来了,不过……到时候大家看吧。 第三百章 锦娘的发现 “她的动机,很简单啊,就是你!”琳琅开玩笑道。 她也知道,锦娘平时表现的很有礼有节,和独孤玦在一起的时候,温顺恭敬,连头都不敢抬,那个女子要是说对独孤玦有什么企图,真没人相信。 而锦娘远非他们看到的那样善良,所以,琳琅和独孤玦竟都没有往她身上找破绽,而是相信荣儿一时冲动,失去了理智,所以…… ------------------ 虽然成功的赶走了荣儿,可是第二天,看到琳琅和独孤玦两个人依旧恩恩爱爱,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庭院里,锦娘喜忧参半。 她还得想办法。 虽然她骨子里并不介意与人共享,可是将琳琅留在独孤玦身边,却是心腹大患。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琳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昨天那样闹,她居然都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假公主的破绽来,看来只有速战速决,赶紧将她解决掉,才能一劳永逸。 ------------------ 后来独孤玦和琳琅又仔细问过锦娘,锦娘也说荣儿平日对她并不是那么无理,还帮荣儿求情,说她当时又慌乱又害怕,后来仔细想想,荣儿也许并不是要侵犯她,恐怕是因为书房里的事件,心里有气,想发泄报复威胁她。 原本对锦娘有些怀疑,她这么冷静理智,反而令独孤玦和琳琅觉得她说的可信。 看来真是一场误会吧。 他们也不忍再责备锦娘,否则这个苦命的女人也会离开,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 独孤玦和琳琅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荣儿,可是他却如同空气一般,消失的那么彻底。 ------------------ 荣儿不在了,袁仓也有些蔫吧了。 以前怎么没有觉得跟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拌嘴也是一种乐趣呢? 他拿刀追着剁他,他也骂了他黑胖子,翻身挥拳了。 以后再见,这都已经扯平了,反正袁仓觉得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个女人记仇。 男人大丈夫嘛,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 呸,谁要跟那臭小子做兄弟? 袁仓还有些儿惦记程华芳了。 早知道荣儿对三公主没有那意思,他就冲上去了,让三公主嫁给他,不也是跟安国和亲了嘛。 人家不愿嫁太子,往下排,也就他这个大将军最适合。 唉,真是可惜啊,就这么让那小美人跑了,不知道会不会让别人捡了便宜。 袁仓又想到锦娘,这女人美是美,又能干,但是对他好像不大感兴趣,总有些琢磨不透似地。 不过,眼下袁仓也没有发现更好的目标,还是先将锦娘抓在手里再说好啦。 好歹他“忍辱负重”地在苍梧做人质,虽然也很快活,却总不能白忙一场,将来回去的时候也得带点儿战利品,老婆就是最好的选择。 ---------------- 袁仓在那儿想的全是终身大事,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刘涛这边可比他要进步多了,因为,还有人在想他。 那叫做思念啊。 巧慧人不能来,但是书信往来却是频繁。 每次有信使从京城来,便是刘涛最快活的时候。 巧慧的里没有甜言蜜语,但是那一句句朴实的嘘寒问暖,却也令他欢喜。 而且每次,巧慧都会托人带来一个包裹,那里面全是精工巧制的衣服鞋袜,就连琳琅都看了眼热:“刘将军,你看看这个巧慧啊,真是偏心,给你做这么多,你穿的完吗?” 刘涛有些脸红地搓手笑,任琳琅作弄,最后是独孤玦看不过去,找个借口,才放他走,独自找个地方好去体会属于他的快乐甜蜜。 ----------------- “你呀,这个刘涛不傻,知道将来他和巧慧的亲事就靠我们点头操办呢,让我趁机逗逗他有什么嘛。”琳琅嗔怪道。 “别人就随意,尤其是那个黑胖子。刘涛不一样,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在战场上生死与共,我心里当他是兄弟,你那么作弄他干什么?”独孤玦对待刘涛的感情不是一般。 “心疼你兄弟啊?我还心疼我兄弟呢。不知道荣儿能跑到哪儿去,现在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琳琅想到荣儿,神情黯然。 “不用担心,他是个聪明人,而且,他说过,那些那木罗的部属一直在附近,现在他们一定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他会受欺负。而且荣儿木工活做的那么好,就算是靠手艺吃饭也绝对饿不着,冻不着。”独孤玦心里虽然并不大盼着荣儿回来,但是看到琳琅一想到他就闷闷不乐,许诺道:“等我有空闲了,一定亲自想办法去找他回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琳琅就等着他这句话,马上笑的灿烂。 明白自己上了她的当,独孤玦也不恼。 ---------------- 秋去冬来,火石镇一切都渐趋平静,苍梧与安国之间和谈协议达成,只是独孤玦为了迷惑女王,不想回到京城去,并未宣布,仍做出与安国对持的状态。 暗中,陶大山带着陶似玉积极的训练人马,为独孤玦将来所用。 ---------------- 琳琅的舞台剧发展了更多的参与者与观看者,她的故事因此也在一次次的演绎中更加成熟圆满,受人喜欢了。 而随着战事的平息,商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仍是瞒着独孤玦,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画漫画,然后交给商人运回京城给段愈印刷。 小喜公子重出江湖,画作更加成熟,故事更加感人离奇。 而琳琅在银号里的积蓄累积的更快更多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除了一件事情。 那是琳琅最看重的事情,却也是无法掌控的。 自上次独孤玦身体有了昙花一现的反应后,琳琅更加努力地去寻医问药,手段用尽,却再也没有动静。 而那次事后,他们两人仔细回忆了所有的细节,也找不出为什么独孤玦会在那个时候有反应。 难道说,那只是一次偶然? 独孤玦再也好不了? 琳琅不认命。 既然上天安排她来到这里,遇见独孤玦,一定有其奥妙所在。 她仍在努力。 --------------- “王妃,这次又加了几样新的草药吧?”锦娘接过琳琅刚刚拿回来的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 琳琅刚刚进门,擦擦头上的汗。 最近的药,大多都是锦娘在煎,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自从荣儿那件事情发生后,锦娘比以往更加勤快了,好像是因为她的关系,导致了荣儿的出走,而王爷夫妻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她很过意不去,因此要做补偿和报答。 所以,琳琅也就放心的将一些事情给她扮,免得她太愧疚。 而今天,她太累了,索性也将这熬药的事情交给锦娘。 “是啊,你是高手,说说这次加的是什么?”琳琅端起锦娘准备的茶水边喝边问,故意考考她。 锦娘又仔细闻了闻,脸色微微有些红:“王妃,有些话,不知该不该问?” 琳琅看看她的神情,有些了然地要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好了,现在只有我们,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王爷的身体——不好吗?吃了这么久的药,也没有效果?”锦娘小声道。 看来锦娘还真有两下子,已经闻出来了。 不错,这药里有点特别的成分。 琳琅一笑:“你猜对了。对了,你好像也比较懂,有没有一些方子可以帮我?” 锦娘心中一亮,果然如此。 她就一直纳闷,独孤玦与琳琅夜夜同眠,听说动静还挺大,夫妻之事应该也很密集,可是一直不见琳琅有喜,别人不知,她却清楚,琳琅总在这小院的单独厨房里煎药喝。 以前,琳琅还有所防备,凡事亲力亲为,后来锦娘一步步取得了信任,从帮忙看药,到煎药,日子长了,她也大致感觉到了那些都是补药。 还是那种补药。 看独孤玦昂藏男儿,威风凛凛,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琳琅为什么还要煎这种壮阳类的药? 开始,锦娘想不通。 可是后来慢慢也就琢磨出门道来了。 想想,为什么独孤玦对别的女子目不斜视,包括上次将衣衫借给锦娘遮羞后,再也没有什么明示暗示,却单单对琳琅迷恋不已,专情独爱? 这说明,琳琅必有独特手段过人之处,将独孤玦牢牢地栓在她的床第之间。 莫非,她的手段就在这药里? 晚上让独孤玦喝上一碗,被她榨干了,独孤玦哪里还对别的女人提得起兴趣来? 而琳琅的身体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她一定很想赶快生个小世子,在人老珠黄前稳定正妃的位子,可惜天不从人愿,那肚子不争气啊。 越想,锦娘就越觉得自己这猜测是对的。 尤其今天,琳琅都已经不避讳,大大方方的向她讨教秘方了,不正说明了一切? 锦娘舒心了,她终于找到了关键所在,而且,还迅速地想好了一个法子。 就在今晚,她要将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琳琅,你就等着去死吧。 锦娘心里算计着琳琅,脸上却还是那么体贴,带着些尴尬道:“王妃,我会辨识草药,但是那种,那种诱人情、欲的药却不会配啊。” 琳琅并不疑心,笑道:“我忘了,你还是黄花大姑娘,自然不懂这些。这些是我和王爷的情趣嘛。” 第三百零一章 佳偶成怨侣 琳琅自然不会将独孤玦的隐疾告诉锦娘,而且,现在锦娘只怕有所怀疑,为了独孤玦的颜面,她只得再次在扮演了妒妇之后扮演欲女啦。 她贼贼地笑着,神神秘秘道:“其实王爷身体好得很,你想想,他打起仗来一个人能单挑无数个敌人,还能几天都不合眼的,区区我这小身板哪里就吃不消?只是啊,你看看,我呢,只是个和亲公主,在苍梧没有强大的娘家能帮王爷做任何事情,人嘛,也不是美的天下第一,惊天地泣鬼神的,王爷那么出色,是个女人就喜欢……既然我别的不行,那就只有在这个,闺房之乐上面想办法留住他。” “就算他的心思活动,可是,你想,一个人,再好吃的东西吃撑了,也就不会再想着去吃的,对吧?”琳琅心里骂自己,真是厚颜无耻,淫、荡无度啊。 独孤玦,你要是真敢出去偷吃,看看你对得起,我这黄花大闺女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么? 看到锦娘惊讶的羞红了脸的样子,琳琅还得装出一副欲求不满,过来人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其实锦娘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过来人。 只是她的欲不是肉体上的满足。 想当年,泉国皇宫中,情窦初开的锦娘,见到年轻英俊的将军宋浩,那样英俊的男子,如何不倾心? 花园中,回廊下,月色里,郎情妾意,海誓山盟。 一道和亲圣旨,如同九天银河,便将一对有情人要生生分离。 偏偏那是国家名族大义,锦娘不能不从,而私定终身,她又怎么敢说要留下嫁与宋浩为妻? 宋浩自然也不敢提他们的两情相悦,还不得不领命送心上人千里迢迢的去和亲,以她的青春和肉体来换取那个小国的安宁。 不想,到了边境上,几次遭劫,最后那次,锦娘终于决定,不顾一切,天涯海角,为了自己自私一回,与宋浩私奔。 宋浩也是一路挣扎,劫后余生,他带了锦娘逃往他乡,隐姓埋名,只想一生相守,做一对平凡而幸福的夫妻。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经历磨难,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来呢? 后来……没有了。 因为,结合是幸福的,但有人说那是走向坟墓。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不是将军,她不是公主,没有奢华的宫殿,没有剑气如虹。 他不会耕种,她不会纺织;他没有经营的手段,她不会过算计的日子。 而她过惯了奢华被人服侍的生活,他也不愿她受委屈,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还不觉心疼。 本来就是仓促出逃,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东西,随身的首饰等物被人哄骗,压低了许多换得的银两没有多久就用完之后,他不得不学着农人扛起锄头去种地,她那纤纤十指也泡进河水中,为人洗衣。 他种的地不够糊口,她洗的衣不如人意,常常拿不到什么报酬。 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们开始为谁做饭争吵,为对方没用互相指责,为丢弃了大好前程埋怨。 当佳偶变成怨侣,发现对方象换了个人,不再是当初那个深情无限的心上人。 她不是春日里,娇羞明艳的公主,他也不再是意气风发,前程无量的少年。 他是面目黝黑的农人,不会侍弄庄稼的蠢材,她如同村妇一般,喋喋不休的叱责男人的无用,自己的瞎眼。 看看茅草做顶,泥土为地的屋子,看看身上的粗布衣衫,脸上日渐粗糙的肌肤,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会想着私奔,那是多么幼稚愚蠢的决定! 终于,在一队商人经过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时,她趁着早上的薄雾,跟在后面逃了,这一次,是一个人,逃离的是穷苦,看不到头的苦日子。 原以为,她的逃婚会带来一连串的反应,可是,从一些旅人辗转的消息中得知,泉国安好,并无什么泉国公主逃婚之说。 她不敢回去,只是漫无目的的四下漂泊,为人做点简单活计糊口,直到遇见一位游方郎中,好心收留,才有了安身之处,学了些医药。 然而,她这张美丽动人的脸蛋却也是惹祸的根苗,不断有人来提亲,或者骚扰,终无宁日。 郎中那里呆不下去了,再次游走,竟来到了苍梧。 那些和亲公主都死了,殉葬了,只有泉国公主做了摄政王妃。 摄政王知道不? 就是苍梧最美的男人,最有本事的战神啊。 据说,摄政王不轻易为女人动心,却偏偏爱极了这位名唤薛琳琅的王妃,为了她还将一手遮天女王的同胞哥哥给杀了。 这些传言听得锦娘心惊肉跳。 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啊,那个女人又是谁? 有谁会傻乎乎地冒充一个和亲公主去嫁给一个据说荒淫无度,后宫女子经常会莫名死掉的半老头子? 可那么好运的嫁给了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却是苍梧第一美男独孤玦? 好奇心驱使着她来到苍梧的京城。 那日,正是摄政王出兵,街头巷尾,全是围观的百姓,其中女人最多,老的少的,美的丑的,为人妇的,待字闺中的,目光全在门前那一身如墨铠甲的男子身上。 那是锦娘第一次见到独孤玦,曾经,她以为宋浩就是最美的男人,可是在这样一个令周遭一切都失色的男人面前,她也震惊了。 从前的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不过,那时的锦娘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想法,只是想看看那个冒名顶替自己的究竟是何许人。 接下来,在门前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间,一个看起来打扮那么随意,长的也并不出众的女子被人推出来,而后,独孤玦一直顾盼的目光就集中在她身上,伸手一捞,在一片讶然惊呼中,抱了女子扬长而去,才是真正令锦娘目瞪口呆。 那不是自己的贴身宫女绣儿吗? 居然是她冒名顶替了自己,得到了独孤玦的爱,得到了如此地位,享受着如此的富贵荣华! 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她要和绣儿对质! ----------------- 看到琳琅色迷迷一脸算计的笑,锦娘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么一个贱婢,冒名顶替,享受了那么久,她怎么配? 琳琅不配得到独孤玦这样的男人,何况,她很可能没有生养,锦娘想,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琳琅用这种手段将独孤玦拴在她这个并不出色的女人身边,换做是锦娘,独孤玦也一样会喜欢。 只要独孤玦喜欢上自己,锦娘觉得她会比琳琅做的更好,洗衣做饭,端茶送水,这些日常琐事,早就是她在做了,独孤玦不说,但是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她相信,她缺的只是一个让独孤玦发现自己,转变身份的机会。 ------------------ “王妃请放心,我一定会煎好药。”锦娘的回答令琳琅满意,她一脸倦意地离开厨房,打算先去睡一会,反正独孤玦去了军营,等到晚饭才会回来,到时候,再让他吃药好啦。 锦娘看看琳琅走远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药,露出久违的舒心笑意。 ------------------ 晚饭时分,独孤玦果然回了将军府,因为刘涛派人传信说琳琅已经回来了,这次,他们走得远,三四天没见琳琅了,他想得紧,事情一完,就快马扬鞭地赶了回来。 可是,他没有马上见到琳琅。 锦娘做了一桌子好菜,说琳琅太累,歇着没醒。 独孤玦想马上去看看,又被锦娘劝住,说如果他不先吃饭,琳琅会心疼怪罪。 想到那是琳琅的好意,独孤玦欣然接受,吃完饭,怕她嫌自己一身泥土灰尘,又去沐浴,而后是锦娘端上了琳琅辛苦弄来的汤药,这更加不能不喝。 独孤玦一口喝干了药,将碗一放,心情大好,问道:“王妃还有没有嘱咐你什么?一起办完,我看等下见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锦娘垂眸,端了碗道:“王妃再没什么吩咐了,只是——” 见她吞吞吐吐,独孤玦问:“只是什么?” “今天下午信使到了,说有王爷一封家书,很重要,不知道王爷现在是去看书信,还是先回去歇息?” 家书? 太后来信了! 想到琳琅这会睡的正好,看信只需要一会功夫而已,独孤玦便起身兴冲冲道:“当然是先看家书。锦娘,你不用跟着了,先去看看王妃醒了没有?如果她醒了,要她先吃点东西,我马上就回。” 看到独孤玦疾步而去,锦娘也赶紧离开,因为她必须得抓紧这有限的一点时间,将一切布置妥当,但愿一切顺利。 太后的家书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每次太后的家书必定要经过女王的审阅,觉得没有问题才会发给独孤玦。 所以那上面无非是说她和皇上身体都很好,皇上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之类,要独孤玦注意身体等等日常问候的话。 即使这样,独孤玦每次也是将书信看了又看,小心收好珍藏起来。 看完信,他在椅子上靠着坐了一会,幻想着太后在提笔写信时那慈爱的样子,想着皇上步履蹒跚,扬起小脸喊皇兄的天真可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下次,希望也是我能将你们救出来重获自由之日! 独孤玦兴奋地重重在案几上一拍,起身步伐轻快的向自己的屋子而去。 第三百零二章 出事了 故意要刘涛带着附近守卫退的远远的,独孤玦实在有些怕了琳琅兴奋起来弄出来的那些动静,太响了…… 他进门,反手落下了门栓,屋里一片漆黑。 也不需要掌灯,反正是直接上床。 他摸黑走到床前,轻轻地宽衣解带躺下,这么安静,可见琳琅还睡着没醒,不要惊动她吧。 拉过被子一角,搭在身上,身边是浅浅的呼吸,不是那么规律的,似乎有些紧张。 原来她没有睡着么? 顽皮! 琳琅会经常撩拨他,说这是治疗的一部分,反正很多莫名其妙的词,他懂她的意思,也顺着她。 就像一进来闻到那种浅浅的花香,让人的心便陡然跳得欢快,而喝过药后,身上便有点燥热,此时更加剧了些。 他知道琳琅不会害他的。 琳琅深知他痛恨女王给他吃那些药,她寻来的只是对身体有裨益的药,绝不会下猛药。 只是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这热度怎么有增无减? 他掀开了被子,将单衣解开,而后干脆将上衣脱掉,再躺下。 奇怪,以往琳琅这个时候早就按捺不住,要过来检查药性了,今天她真沉得住气,居然还不动,明明是醒着的。 也许,她又换了什么方式? 黑暗里,独孤玦笑了,悄悄伸手摸过去,触到一段滑腻的肌肤,那人猛然一缩,又马上不动。 身上慢慢燃起的火球都在向一个地方集中,独孤玦腹中开始不好受,呼吸也渐渐地粗重起来,女子淡淡的体香,还有刚才那一段美好的触感,立即象一块神秘充满魔力的磁石,诱惑着他靠近。 他的手快速一伸,这次准确地抓住了女子纤细的腕,向上摸去,如藕般手臂,再向上,圆润的肩,优美的脖颈…… 被子里的女子什么都没有穿,想到那如玉般的娇躯,空气中那诱人的甜香更醉人了,仿佛一个火球在身体里炸开,喧嚣的血液往脑上涌去,独孤玦一个翻身,便压在了女子身上。 “琳琅。”他呢喃着,急急地吻落在身下女子的脸颊上。 女子的双腿如同曼妙的藤蔓,立即缠上了他窄实的腰身,已经绵密的呼吸陡然也紧促了起来,探起头热烈地回应着他,温热的舌吻上他的唇,就要探入,手臂也向他的脖颈攀去。 忽然,独孤玦的头一偏,女子的唇落空,待要再追上去,喉间一紧,被男子大手捏住,只听得他喘息不已,却是厉声呵斥道:“你是谁?” 他的身体同时一弓,用膝盖撑住了身体,悬在女子上方不动。 那样浓烈的男子气息,炙热的身体忽然离去,女子已经被点燃的身体觉得空虚,本能的跟了上去,想要与男子贴合,可是脖子上被卡的更紧,狠狠地按在枕头上,不能动弹分毫。 “再不说,我马上拧断你的脖子。”独孤玦更恼了。 难怪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琳琅没有这么会忍,真要是她,早在他的手摸过去就已经主动滚进他怀里了,每次,她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来,唯恐别人不知道独孤玦很能干,所以,他才会要刘涛带着那些守卫们走远一些。 其实,那些动静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只是,琳琅是他的女人,不能让别人听了便宜去,尽管他知道琳琅快活是真,但有时候也是故意那么闹腾,免得被人发现他的秘密,折了他的面子。 多么可爱的小女人,那么为他着想。 如果,他真要是有天打了败仗,恐怕,琳琅就会背上一个红颜祸水,淫、荡女人的名声吧? 有时候独孤玦想到琳琅为了他做戏哄骗别人,觉得感动又有些好笑。 而今天的琳琅太安静了,分明被他摸的难以忍受,却始终一声不吭。 当然,还有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这屋里的香味,他是第一次闻到。 上次的事情,独孤玦觉得有些沮丧,他不怪琳琅,就算没有琳琅的顽皮打岔,恐怕也难遂愿。 可是那事情却给了琳琅莫大的鼓舞,坚信他一定会好,自此更加努力研究那些草药和偏方,最近还神神秘秘的在屋子里喷洒一些会让人提高兴致的玩意。 她以为独孤玦不知道那些小动作,可是他怎么会不知,只是装糊涂,让她高兴罢了。 他这个年龄用的上那些东西么? 何况,他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要不是客观条件受限,琳琅还能是他的对手? 那些东西不过是小小的助兴而已,琳琅在这上面看起来疯狂,其实手下很注意分寸,不会让他难受。 今天这香味,还有腹中的感觉,太过了,那不像是琳琅做的事。 而身下这女人缠上男人,熟稔的手段,强烈的索取,简直不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更像女王那般空虚寂寞了很久的妇人…… 独孤玦被那香味迷得有点儿迷糊的神智,在女子的腿缠上来的刹那间清醒了,要不是想问出这女子的来历,他恐怕已经一把拧断了她的脖子。 胆敢爬上他的床?还想冒充琳琅? 身下女子艰难地扭动身躯,嘴里发出痛的呜呜声,独孤玦因为生气,卡的太紧,别说说话,就是呼吸也快停止了。 独孤玦一翻身坐在那女子身边,手略松了松道:“说不说?” 女子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才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种感觉真是可怕。 传说中冷血无情的摄政王,一直与她相处的不错,让她以为这个男人其实并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的。 没想到,那只是对一些特定的人而言,假如是他的敌人,那暴怒如雄狮般的嗜血感觉,真会吓死人。 她紧紧抓住身下凌乱的褥子,脑子里有些混沌,因为那香,她的身体也火热有些不受控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独孤玦。 独孤玦应该比她更难过才对啊,就算发现她不是琳琅,他不但闻了这味,还喝下了她亲手加了料的药,刚才那么兴奋情动,分明是药力发作,难以控制,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冷静的离开她,审问她? 听到独孤玦气息不稳急促的呼吸,可知,他并没有躲开这次算计,也没有办法马上平复心里的欲念,可是,事实就是,他卡住她的脖子,坐在一边不动。 “王妃呢?”独孤玦更加生气,这女子居然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在等,在耗,期待着那药力占据上风,独孤玦受不住,再不能这样咄咄逼人的审问,等到他们好事做成,她再装无辜柔弱,就说自己也是受人算计,何愁独孤玦不负责? 上次荣儿的事情,独孤玦是向着她帮着她的,她不信独孤玦对她一点不动心,只是琳琅太厉害,他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又等了一会,他没那耐心了,因为不知道琳琅的下落,而心焦。 “刘将军,进来,掌灯。”独孤玦大声命令道。 屋里的动静,虽然隔得远,但是刘涛他们也隐约听到一点儿,不过是当成了和平日一样,是他们夫妻在里面闹腾,所以也没有人靠近来询问。 听到独孤玦气急败坏的叫声,刘涛才知道不对了,急急跑了过去。 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床上的女人慌了。 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不着寸缕,被独孤玦卡住脖子不能动,要是点上了烛火,进来的人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怎么受得了那样的羞辱? 而独孤玦就是要她出丑,别以为不出声,他就对付不了她了。 “王爷,不要。”女子带着楚楚可怜的哭声哀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求你。” 锦娘? 独孤玦一愣。 一开始,他脑中划过锦娘这个名字,毕竟这将军府后院就只有那么两个女人。 可是,锦娘的端庄有礼,又让独孤玦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他猜想那或许是女王派来的人,试探他。 可没想到,居然真是锦娘,而且,她的哀求声中,好像别有隐情。 于是,在刘涛拨开门栓进来的那一瞬,独孤玦松了手,将被子一扯,盖住了锦娘。 刘涛点亮烛火时看到的是衣衫不整的独孤玦,赤脚站在地上,脸色潮红,呼吸滞重,脸上带着怒意。 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刘涛无意间目光划过凌乱的床,那张梨花带雨,抽噎着,脸上浮现不正常红晕躺在被子里的不是王妃琳琅! 锦娘怎么会在这里,在王爷的床上?看他们两个这情景,要说没有什么,谁也不信。 刘涛迟疑了一下,开口问:“王爷,你没事吧?” “你觉得本王没事?”独孤玦一肚子的火,是欲望,也是生气:“还不快带人去找王妃。” “王妃不见了?”刘涛更加摸不清状况了。 王爷跟锦娘在一起,气跑了王妃,还是王妃看到他们在一起所以气走了? 不对,刘涛没看见什么人刚刚从这里出去。 不管什么原因,王妃不见了可是大事。 刘涛急忙命人去寻琳琅,而独孤玦又下了第二道命令:“去打些井水来。” 这个天气有些凉啊,王爷要那冷冰的井水干什么? 刘涛不解,却领命而去。 第三百零三章 让我娶你吧 独孤玦一边穿衣,一边背对锦娘命令道:“赶快穿好你的衣服。” 锦娘知道大势已去,一边哆嗦着一边爬下床,将衣衫急急穿上,因为还未来得及宣泄的情、欲,和独孤玦对她不再友善的态度,着实令人害怕,衣结打了几次才勉强打好。 这时,刘涛带着人已经打过来两大桶井水,独孤玦接过其中一桶对着自己就自头浇了下去。 另一桶在他的示意下,被泼在了锦娘身上。 那水真是凉透了心,不一会,独孤玦身上衣衫便冒出薄薄的白雾。 而锦娘被这么一淋,头脑清醒了,身上一阵阵地发寒,衣衫贴合在身上露出成熟姣好的身段来,她抱紧了双臂,湿哒哒地站在屋子中间,没有独孤玦的吩咐不敢说话,也不敢挪动。 “你们出去,本王有话问她。”独孤玦赶走刘涛,在椅子上坐下,瞪着锦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说来。” “我,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伺候王爷吃完药,以为没事了,就回屋去歇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而王爷已经进来,我心里好害怕,又,又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锦娘将原本等到事成被琳琅发现的时候,早编好的说法抛了出来。 她也是受害者,也什么都不知道,独孤玦又能怎么样? 独孤玦有些怀疑,可是,刚才那种感觉,他是因为被女王逼迫,吃过更厉害的药,所以,这药虽然也厉害,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失控,被冷水这么一淋,那股欲望已经完全消退。 而锦娘是个寻常女子,更加受不住,所以才会有那么反常的举动。 独孤玦虽然觉得这其间还有些蹊跷,却没有细想了,眼下还有更急的事情。 “那么说,你也不知道王妃在哪里?”独孤玦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锦娘摇头:“不知。” 忽然,她扑通一声跪在了独孤玦面前,泣不成声:“锦娘孤苦无依,承蒙王爷当初收留,王妃又待如一家人,现在发生这种事情,虽然不是锦娘本意,但是……锦娘也是大户人家出生,也知道礼义廉耻,更重要的是,王妃知道这件事情,只怕会对王爷又生嫌隙,说来说去,都是锦娘不好,锦娘不好,我,我不如一死了之,也算对你们有个交代。” 说着,锦娘起身,一头冲墙撞了过去。 她的神情不对,而且,这起身撞墙,态度是决绝的,可寻常女子的动作哪里快得过独孤玦? 果不其然,独孤玦一闪身,已经拦在她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肩:“事情说清楚就行,寻死干什么?” “对不起,让我死吧。”锦娘哭泣着,似乎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羞耻打击,身体软绵绵的,站不住了,一头栽倒在独孤玦怀里。 而外面此时,一阵闹哄哄地。 袁仓被惊动了,听说锦娘在独孤玦的屋子里出了事,而满府的人都在找王妃,他急得鞋子没穿,衣衫也没有弄齐整,发髻也歪斜着,就一路赶到独孤玦的住处来了。 门外守卫不让进,袁仓扯起嗓门骂:“你们这些兔崽子,帮着你们主子欺负锦娘?老子今天砸了这将军府,宰了那王八蛋。” 他想啊,一个女人半夜在一个男人房间里,那男人的老婆也不见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琳琅成师父了,程华芳走了,陶似玉在军营里,就算在这里,也是和他哥俩好,他就没把陶似玉当女人,唯一的锦娘,还有可能做老婆,怎么能就这样被独孤玦欺负了? 锦娘要是被独孤玦收了,他再上哪儿找老婆去? 所以,袁仓这个激动,因为刘涛带人去找琳琅,这里守卫不多,被他稀里哗啦一通打骂,转眼就闯了屋子门前,正看见独孤玦抱着锦娘呢。 “呀呀呸,你这个禽兽,放下锦娘。”袁仓骂着就扑了过去。 独孤玦一皱眉,这边都一团乱麻,这个匹夫还跑来搅合,他正心里火大,还想找人出气呢。 当下,独孤玦将锦娘往椅子上一按,转身就给了袁仓一个飞腿,袁仓一看独孤玦这快如闪电,重如千钧的一记,知道他没留情,那好啊,他等的不就是这天,与独孤玦好好单挑? 于是乎,袁仓闪身躲过,将锦娘忘在了脑后,全心对付独孤玦去了。 两人这通打,从屋里到院里,从地上到屋顶上…… 可怜袁仓不会轻功,瞅了一架木梯爬上的屋顶。 桌椅不用说,院中就像是被龙卷风刮过,屋顶也像遭受了雷击一般,假如他们这架要到现代来打,估计一栋改建楼就不用定向爆破了。 “王爷,王爷……”刘涛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看到如此景象就是一呆。 独孤玦架住袁仓,急忙冲下面问:“王妃找到没有?” “找到了,你快去看看吧。”刘涛面露喜色。 独孤玦也一喜,将袁仓一撇,问明了方向,纵身就穿墙越脊的向琳琅所在飞奔而去。 袁仓太失望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怎么就这么没了? “喂,独孤玦,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你跑什么跑?是不是怕了老子,那就把战神的名头让给老子做,你回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还跑?你不回答就是同意了啊。”他在后面冲着独孤玦的背影大叫。 独孤玦自然不理会他,袁仓抓抓头,看到下面有士兵忍不住在笑,自我解嘲道:“笑什么笑,没见你家王爷被老子打的落荒而逃?什么找王妃,那是借口,他是心虚打不过老子,喂喂喂,你们都作证,战神今天打不过我啊。” 王爷的老婆不就是自己的师父吗? 袁仓叫囔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 糟了,怎么能充独孤玦的老子呢?那他岂不成了师父的老子,这不是忤逆吗? 袁仓偷眼看看下面那些士兵,那些人早就知道他这粗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习以为常了,已经散开各自忙去了。 他跳下屋顶,拔脚想去找琳琅,忽然又想,师父固然重要,但是师徒名分已经定了,人家有相公去疼了,他还去干嘛? 万一独孤玦那家伙又回头来要跟他打——说实在话,刚才要不是刘涛那一嗓子,独孤玦差点就把他从屋顶上给踹下去了,那个战神的名头也不是虚的啊。 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听到屋里锦娘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袁仓立马决定了,谁的媳妇谁来疼,他照顾好自己未来的媳妇就成了,师父想必也是体谅他的,没准还会说他变聪明了,知道不在人家两口子亲热的时候去打搅。 于是,这黑胖子,笑呵呵地转身奔屋里的锦娘而去了。 锦娘在屋里用衣袖掩着脸,正做痛不欲生状,衣袖下的她却是心里在飞快地盘算,今天的事情完全走了样,接下去该怎么办? 独孤玦不是傻瓜,眼下只是因为琳琅不见,他心里乱,一旦找到琳琅,而那个王妃也是个聪明的,只要他们仔细一想,怀疑到她的头上来,她断然逃不脱,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而她要是立刻找什么理由离开,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惹他们怀疑? 要怎么样保全自己,还要走的神不知鬼不觉? 至少不能让独孤玦他们马上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心乱如麻间,袁仓冲了进来:“锦娘啊,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独孤玦那家伙有没有欺负你啊,你没让他得手吧?” 锦娘对袁仓这模样就没有什么好感,而且这人除了一身蛮力就是脑子简单,看见女人就像苍蝇一样叮上去,真叫人恶心,除了偶尔拿来利用一下很好使,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慢着,利用? 锦娘本要赶袁仓走,话到嘴边,收了回来。 何不借袁仓,走的光明正大,不露痕迹? 于是,当袁仓非要扒开她的衣袖,看看她哭的有多么伤心时,锦娘柔弱无助地倚在了他的手臂上:“黑哥,我,没脸见人了,想寻死,王爷又不让,怕王妃说他不是。我好难啊,死不得,活不成。” 感受到女子信任而依恋的靠近,那绵软的身子,令人怜惜的模样,袁仓心里满满都被柔情填满了。 “锦娘,不用担心,不要害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敢嚼舌头,我就一刀剁了他。”袁仓说着,轻轻拍拍锦娘的背。 “我们是被人陷害的,其实我和王爷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信不信?”锦娘进一步试探。 她就是他眼里的仙子,心里的神啊,袁仓从来没有被女人这么信任亲近过,想也不想的点头:“我信,我信。” “黑哥,你真是个好人,不知道哪家女子那么有福气嫁了你这么好的人。”锦娘故意长叹一声,无限惆怅道。 “我还没有成亲呢,我粗鲁,又不会讨人喜欢,哪家女子会喜欢我?”袁仓也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看到锦娘有些娇羞,心里一动,一把抓住了那梦寐以求的小手,真软啊。 “锦娘,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我会八抬大轿热热闹闹地把你娶过门,我会比王爷对王妃更好的对你好,你喜欢什么我都弄给你……”袁仓一气说了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那么多誓言的话来。 锦娘慢慢抬头看着他,静静地,一言不发。 终于说完,袁仓紧张地着锦娘。 第三百零四章 闪婚 “真的吗?黑哥,我没有家,没有嫁妆,你也愿意娶我?”锦娘凄苦道。 原来她是怕高攀不上自己? 袁仓心花怒放,虽然他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对锦娘说明,但这种情景下,她还愿意嫁给他,说明,这个女子多么善良,是真的喜欢他呀。 “愿意,愿意,你愿意嫁,我就一百个愿意娶。”袁仓小鸡琢米的点头,唯恐慢一点,锦娘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愿意。黑哥,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我想我们成亲快一点,对大家都好,我怕万一有人胡乱猜疑,对王爷王妃都不好,我不想伤了他们夫妻的和气,所以,我们成亲了,大家都安心。”锦娘温柔道。 袁仓还巴不得锦娘早点嫁给自己,马上就答应了:“行啊,不过我没有成过亲,这个和八字,下聘礼,还是明天问问师父……” “不要问她。”锦娘急急地说,看到袁仓有些狐疑,锦娘知道自己差点露马脚,又做出温婉的样子道:“我嫁的是黑哥对我好,疼我,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我们两人的事情,关键在于我们两情相悦,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太麻烦王爷王妃了,挑个最近吉日就成了。” 锦娘这可真是体贴袁仓啊。 其实,锦娘一口答应他时,袁仓就巴不得明天就把美人儿娶到手洞房花烛了。 现在,锦娘都不在乎那些虚礼,他还顾忌什么? 这一趟,他总算没有白来,等到大事办成,他带着这么美貌的娘子回安国,还不羡煞所有的兄弟? 想着袁仓就飘飘然起来。 而有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锦娘没想到袁仓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要是独孤玦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想想那绝美世间难见的容颜,男人与她肌肤相触时,那紧实的纹理,纠结的肌肉,情动的喘息……无不让人心动。 关键是,独孤玦本该就是她的。 可惜功亏一篑。 而这袁仓有哪一点配得上她?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先顾了眼前,再做盘算吧。 袁仓哪里知道,锦娘并不是真要嫁给他,而只是利用,掩人耳目罢了。 -------------- 独孤玦来到一处放杂物偏僻的屋子里,琳琅倚在墙角的杂草上睡的正香。 他几步来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有那么一瞬间,心一紧,有些害怕地慢慢将手指伸到她的鼻子下,试探,他怕那里是一片平静。 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带着点点暖意扑打在他的手上,他激动的一把将琳琅抱进怀里,大力的,低声道:“琳琅,琳琅,你不能再这样吓我。” 她还是睡的沉,独孤玦松开琳琅,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什么伤,只是这样睡的人事不知有些奇怪罢了,急忙抱了她,也不回自己的屋子,径自到了以前琳琅和荣儿住的院子里,现在那里人去屋空,也安静的很。 命人急忙寻了大夫来给琳琅诊治,原来她只是吸入了迷药一类令人昏睡的烟雾,只要睡够就自然醒了,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独孤玦放了心,当晚便和琳琅在此歇了。 第二天早上,琳琅醒来,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只知独孤玦将他抱在怀里,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低头看看,身上单衣齐整,独孤玦也一样,他在看嘛呢? “小玦玦,我脸上有什么?”琳琅摸来摸去也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只是更好看了。”独孤玦说的是实话,他觉得琳琅比从前宫里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子们美多了,而且越来越美。 很多人私下说锦娘美,程华芳美,她们都比琳琅漂亮,从前独孤玦也觉得琳琅因为活泼可爱,才使得她在王府一众女子中并不出众的模样显得不算太差。 而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的觉得琳琅一天比一天美,别人说的那些美人,都比不过她去。 “你嘴巴抹蜜了?”琳琅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府中闹得天翻地覆了,跟独孤玦开玩笑。 “琳琅,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担心。”独孤玦亲吻着她的额道。 昨晚? 琳琅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能睡一觉到了第二天,哎呀呀,她的勾引,不,是帮独孤玦的康复大计啊,都耽误了。 “小玦玦,可能我太累了,原本想躺一躺的,怎么知道就睡着了。”她觉得很抱歉,昨天那药,不会把独孤玦撩得火起,又没有她的配合,会很难受吧? 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黑亮亮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独孤玦笑了:“我没事,只是,你怎么会跑到堆放杂物的地方去睡觉?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到处找,差点就掘地三尺了。” “啊,不会吧,我又不会跑不见,左右不过是在府里,你担心什么?我有天下最美的男人做相公,你还害怕我被人勾引走了呀?”琳琅跟独孤玦说笑了一会,回想了一下道:“说来奇怪,我本来是想去找找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漂亮的碗盏,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一会儿就觉得很困,然后……我一睁眼就看见你正色迷迷的看着我。” 说着,琳琅捏捏独孤玦的鼻子,俏皮地笑。 独孤玦轻轻拉着她的手揉捏着,看似随意问道:“那地方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从来不去的,怎么忽然感兴趣想到那里会有好东西?” “你是在说我不贤惠?我这不是在努力做你的好娘子吗?你知道吗,吃东西不但是吃,视觉效果也很重要,什么叫秀色可餐?锦娘也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呢。我说想买些漂亮的碗盏,她告诉我说镇上现在好东西不多,我未必找得到,将军府这么大,肯定有好东西,只是我平时没有发现罢了。我觉得她说的对,就私下找找啦。” 独孤玦心里一动,又问:“你怎么一个人找,也不找个人帮帮忙?比如袁仓,或者是锦娘?” “我不是要锦娘帮忙照看给你煎药吗?她走不开,我是想找袁仓的,可是锦娘说,袁仓粗手笨脚的,说不定东西找到也会给他摔碎了,而且,既然这是我的心意想给你一个惊喜,还是我一个人去,谁都不知道的好。”琳琅笑嘻嘻地完全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危险。 假如那是一个陷阱,一个要人命的陷阱,现在的琳琅恐怕早不能活蹦乱跳的在这里和独孤玦说话了。 一想到这府里居然也会有人伺机而动,一次就算计了自己和琳琅两个人,独孤玦就觉得后怕。 他现在心里隐约有了个轮廓,这事情针对的是琳琅和他两个人,而琳琅的去向,锦娘是知道的。她却说不知道,也许她是因为害怕忘记这事情,勉强算是说得过去。 可是,令琳琅昏睡又是谁下的手呢? 这一点,锦娘恐怕很难自圆其说。 搂紧了琳琅,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象晨起的小鸟一样噪聒,独孤玦也觉得格外动听,这么一来,他破天荒地没有早起去练功,而是刘涛来叫,才起身。 刘涛叫他们夫妻起床的原因是出了一件大事,是大喜事。 “啊?锦娘和黑哥要成亲了?”琳琅听到这个消息,眼睛溜圆,嘴巴都合不上了,在问了三遍,刘涛都明确无误地作答后,她大为震惊。 乖乖,平常见袁仓在拼命地追女子,程华芳被他吓得鸡飞狗跳,见到他就躲得远远地,锦娘嘛,不冷不热,看不出一点爱的火花,怎么眨眼说嫁就嫁,哎呀,古代的闪婚,听说,他们还要越快越好,已经找人算过,黄道吉日就在三天后,这喜事,来的要不要这么猛烈呀? 独孤玦在琳琅身后,冲刘涛暗暗摇摇头,示意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琳琅,何必打搅她这么快乐的兴致呢? 回过神来的琳琅,马上就忙起来了,最近无仗可打,自然没有伤兵,琳琅闲暇时正跟一些士兵们开荒种地,弄些蔬菜什么的,谁人不知有她这么个可爱善良有勤劳的小王妃? 所以,王妃有令,全力以赴操办她的乖徒弟黑哥的婚事,那是一呼百应。 这黑哥虽然粗野了些,大家都觉得他配不上锦娘,也不知道锦娘怎么就看上了这小子,很多暗恋锦娘的士兵都踹胸顿足,懊恼自己下手太迟,白白便宜了这黑胖子。 可是锦娘人缘好啊,没有人不想帮她的,加之才闹了那么一出事情,想到锦娘也真正可怜,能找到个归宿不容易,所以布置新房,采办用品等等,但凡无事的士兵都自告奋勇的为琳琅出谋划策,来出力。 琳琅每天指手划脚地指挥一大帮子士兵忙活,晚上还得意洋洋地对独孤玦说,难怪谁都想当官,多威风啊,手一指,嘴一撇,就有人把事情办了。 看到琳琅兴致这么高,而那晚的事情,在独孤玦的严令下也悄然平息,独孤玦便说:“琳琅,当初虽然我们的婚典也是京城里难以有人匹敌的,可是那晚……我让你独守空房,你有没有恨过我,觉得遗憾?” 第三百零五章 真相败露 琳琅想了想,笑道:“你想听真话?真话就是,其实我当时觉得挺好,你不侵犯我,我不搭理你,等有天我跑了,想要嫁给别人,黄花大闺女也比较值钱嘛,哈哈哈。” 她忍俊不禁,笑得独孤玦脸黑了,狠狠地在她的唇上亲吻,蹂躏了半天,愣是把她的嘴巴弄成了香肠才恨恨道:“薛琳琅,今天我就算了,以后你胆敢再开这样的玩笑,等我大刑伺候。” “好啦,现在咱们这么好,你还纠结过去的干什么?我不遗憾,真的,小玦玦,我很快乐,来到这里,认识你,你做我相公,我想都是天意,只要你心里有我,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琳琅很真诚地说。 独孤玦将琳琅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这里只有你。” 看着琳琅幸福的依偎进自己的怀抱,独孤玦也觉得心头一片宁静与快乐。 ---------------- 转眼,到了锦娘与袁仓的大喜之日。 琳琅请了镇上最好的喜娘来为锦娘打扮,她在一边,就像是嫁自己的亲姐妹一样,喜滋滋地为喜娘递上各式头饰与装扮,看着锦娘被一点点的打扮成美艳动人,明媚喜气的新娘,不由得啧啧称赞:“锦娘,你好美啊。真像是一位公主呢,黑哥那小子真是熊瞎子掉进蜜罐里了。啊,我不是说他难看,当然她和你比起来的确是差很多,我都舍不得把你嫁给他了呢。” 这几天锦娘唯恐琳琅会怀疑些什么,借故忙婚事躲着她,这会从铜镜中看到她兴奋而忙碌的红扑扑的脸蛋,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在泉国皇宫中准备和亲的日子。 彼时,还是自己贴身宫女的琳琅,也是这样带着喜悦和幸福跑前跑后,她有些不悦:“你高兴什么?我是和亲,又不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那时候的琳琅说什么来着? 她劝锦娘不要亏待自己,要快乐一些,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在有限的条件里过的好一些,要善待自己。 锦娘真不知道,那个自小长大的姐妹,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的,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后来在路上,锦娘有几天没有理睬琳琅。 琳琅找个机会很真诚很动情的说了一番姐妹情深的话,而后解释说,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锦娘太过伤心难过,如果有机会,她会帮助他们私奔。 那时,锦娘还很感动,有这么个贴心的好姐妹。 不想,一语成谶,后来,锦娘真的和宋浩私奔了,那么激情的,充满希望的如琳琅所愿的双双亡命天涯。 没想到,她的痛,她的悔,竟成全了今日风光无限的琳琅。 她怀疑,那时候的琳琅便是心生异心,故意给她挖了个陷阱吧? 所以,现在的琳琅,在锦娘看来怎么都虚伪,假情假意的做作。 她当时怎么就糊涂了呢?听了这个小丫头的。 原来,琳琅早就看上了富庶强大的苍梧,就算是嫁给那个后宫都快充斥不下的老皇帝,她也想去体验富贵荣华,还劝锦娘逃走,明着是帮她,实际是要达到她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目地。 而上天那么作弄人,所有的和亲公主都死光了,单单留下了她,还那么好命地嫁给了独孤玦。 在锦娘吃糠咽菜为明天生计发愁的时候,琳琅软床美酒,身边有着那么出色英俊的男人专情独爱。 不公平,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那么卑鄙有心计的煽动主子逃走,而后轻而易举的拥有本该属于别人的一切。 好本事,好手段! 就算琳琅真的失忆了,她犯下的罪也是不可逆转的,她毁了锦娘的一生和所有的幸福。 “好啊,那咱们换换。”锦娘顺着琳琅的话淡淡地说。 “什么?”琳琅以为锦娘在开玩笑,抿嘴笑着,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当心黑哥听见,他要是急了可不认我这个师父,为了你,肯定得跟我拼命。” 锦娘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见琳琅没有多想,也掩饰道:“我终于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有人疼了,实在太高兴,所以就有些胡言乱语了,王妃,你别见怪。” “我见什么怪啊?我呀,为你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琳琅丝毫没有发现锦娘脸上娇羞笑意盈盈,而眼中深藏着的落寞和冷意。 “难道你比当初嫁给王爷还高兴?”锦娘问道。 “我嫁给王爷的时候才不高兴呢,”琳琅一高兴就说了实话:“当初,要不是为了保命,女王下令将我许给他,我才不要跟他完婚,你知道吗?我呀,在王府的时候是屡跑屡次被他抓回来,还有一次,我不知道他是王爷,居然拐带着他一起私奔,你说可笑不可笑?” “王爷跟你私奔?”锦娘觉得奇怪了,琳琅要逃情有可原,独孤玦犯的着也要逃走么? “对啊,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被女王逼的。那个女王啊,真不是玩意……”琳琅惊觉自己说走嘴了,急忙刹住话题,拿起桌上一只珠钗往锦娘头上比比划划:“这个挺好看的。” 女王与独孤玦不合?琳琅与女王之间好像相处的也不愉快,这个女王在苍梧可是不亚于独孤玦能呼风唤雨的人物,锦娘暗暗记下了。 为锦娘打扮好,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是袁仓按照规矩被赶到府外,从大门那里开始一道道地排除万难向锦娘所在进发了。 谁要这镇上因为战争好久没有办喜事了呢? 而袁仓这人虽然粗俗,但是极重义气,和苍梧的士兵们也厮混熟了,大家便在他身上找乐子,做新郎,今天可是不能随意发火的。 所以一身大红袍,带着大红花,就连脸也是透着红扑扑喜色的袁仓,远远看去真像是一头大黑熊——还挺可爱的。 于是琳琅心痒,随着众人撇下了锦娘就跑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锦娘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百无聊赖地对着铜镜整理头饰,忽见镜中一人缓缓显出身形来。 独孤玦! 只见他面若冰霜,目似利剑,看着锦娘。 锦娘心中一慌,手上的发簪便掉落在地上。 “你害怕?因为心虚。”独孤玦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肯定地从她身后传来。 不会的,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自己的来历和所作所为,锦娘稳定了一下心神,索性做出更加惊讶害怕的样子,起身向独孤玦行礼:“奴婢的确害怕,王爷,今日是奴婢与黑哥大喜,不知王爷为何会闯进来,这于理不合吧?要是被人发现……” “礼?就是因为你太会讲礼,本王居然也被你蒙骗了。你还怕被人发现?如果怕被人发现,你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独孤玦也不废话,狠狠将手中一个纸包丢在了锦娘的脚下。 锦娘身子一歪,反手撑住了梳妆台才没有瘫倒下去。 那个纸包正是她藏在屋中,来不及丢弃装过媚药的,因为怕一次不能成功,而她又怕出入将军府多次,在药店配这种药会被人发觉,所以一次多买了点,没有用完的,打算丢掉,可是袁仓的纠缠,还有一种感觉被人监视的担心,使得她一直没能处理掉这东西,想不到被独孤玦发现了。 锦娘的心思也转的飞快,弯腰捡起那纸包,故作不知:“这是什么?” “本王一直以为王妃会演舞台剧,所以很会演戏,想不到有人比她更会这一套,这次你不会又想告诉本王,这东西你不知道怎么来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吧?锦娘,本王没有那么多功夫跟你兜圈子,实话说了吧,这是本王亲手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独孤玦开门见山,他想在袁仓到达前把这事情解决了。 “奴婢,奴婢——”锦娘扑通一下跪在了独孤玦面前,话未出口,泪水先流:“是奴婢无耻,因为见到王爷一身本事,高贵俊美,便心生爱慕之意,可是奴婢身份卑微,而王妃也决不许别的女子靠近王爷,所以奴婢只能心里想着王爷,不敢有所表示。” 她心里刹那间翻转过许多念头,本想就此揭穿琳琅的身份,可是一想到独孤玦对于琳琅那深刻的简直容不下任何人的爱意,她没有把握。 万一独孤玦不信,只需大手一捏,锦娘就会彻底消失。 她不能再冒险。 只有说自己一时糊涂,爱而不得,所以才会有那种匪夷所思的举动,如此蒙混过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活着才有可能揭穿琳琅。 果然,独孤玦目光怀疑,但是尖刻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 “不要对本王玩花样,你老实说,是不是女王派你来故意试探本王的?只要是实话本王答应不会杀了你。”独孤玦最担心的就是女王派人来勾引他,对琳琅不利。 又是女王! 锦娘不知道为什么独孤玦和琳琅都对这个女王如此反感。 但她的确不是女王派来的。 当下锦娘摇头,对天发誓:“不不不,奴婢不认识什么女王,更加不是她派来的,如果奴婢有一句假话,就让奴婢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第三百零六章 那些秘密 锦娘都这样发誓了,独孤玦确信她不是女王派来了,因为,她要是不承认,只怕死的更快。 独孤玦不好色,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女人们喜欢他,锦娘这么解释,却也说得通。 因为羞愧,所以要马上将自己嫁出去,袁仓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正好又对她有意的,倒是不错的选择。 独孤玦盯着锦娘打量了半晌,耳听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锦娘简直是度日如年,不知道独孤玦究竟信不信自己的话。 “依仗本王和王妃的信任,你的手段也未免太卑劣,若是以往,本王早将你碎尸万段,你倒是聪明,给自己找了条这么好的退路。这次本王记下了,如果发现你再有一点点图谋不轨,风吹草动,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手下不留情!”独孤玦一字一句,犹如皮鞭抽打在锦娘的身上。 她不停地轻轻颤抖着,应声道:“是,奴婢不会再那么糊涂,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王爷和王妃。” “不必了,你就做好黑哥的女人,我们的事情再无需你过问,本王会要黑哥带你回他的老家,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独孤玦断然地打断了锦娘所有的退路。 他心里早不信她的解释了,否则之前怎么会摆出一副不过问的样子,却偷偷地搜查了她的房间? 现在说不追究,却不再给任何锦娘靠近他们夫妻的机会。 锦娘有些绝望。 水滴石穿的念头已经完全破灭。 独孤玦比她想象的聪明的多,厉害的多。 他故意那么痛快就答应了锦娘与袁仓的婚事,原来,不但是要将事情完全平息,好给琳琅一个交代,还是借这机会要将她赶的远远的,否则,说不定哪天,他只要怀疑锦娘对他们有任何的威胁,真的就不再与任何人商量多话,将她除去。 不行,她就算要躲也躲不开了,想要活命,就不能只想自保,还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继而将琳琅除去。 不除掉琳琅,她咽不下那口气。 一个贱婢凭什么得到独孤玦如此亲睐呵护? 心里那么想,表面上锦娘唯唯诺诺地答应独孤玦。 独孤玦对锦娘之前不过是类似同情的好感,在看到那纸包,并被大夫检验出来,确定有媚药时荡然无存。 因为她孤苦,他无意间撞了她,独孤玦对锦娘心里存着内疚,而又因为她的能干懂事,他才相信她,重用她,将她安排到琳琅身边。 欲念,可怕的欲念,原本他以为只属于女王那般有野心会算计的女子才有,想不到锦娘这般端庄的人也会做出那种苟且勾当来,幸亏琳琅不知,否则也会象他一样的失望吧。 喧闹声已经到了门口,锦娘这才胆战心惊的缓缓抬头,却见红色的纱帘轻飘,独孤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倚在了桌边,象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才独孤玦不是在对她质问说话,而是象那晚一样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感到了死亡般的窒息。 门被袁仓粗鲁而迫不及待地踢开了,一群人拥着他向一屋子红灿灿的喜气中端坐在床上的女子冲去…… 吆喝,说笑,欢声笑语充斥了整个用作新房的院子。 琳琅闹够了,退了出来,陶似玉也跟着来看热闹,大家便起哄,王妃都回避了呢,她这个黄花大闺女还在这里看什么?接下去可不是该她能看能听的。 陶似玉一仰头:“哼,本将军上阵也都没当自己是女人,现在你们一样拿我当兄弟就是了,凭什么你们看得我就看不得?” 说着,她喜笑颜开地凑到袁仓面前:“咱们什么关系?就差磕头烧香结拜了,你不会也象他们这么不仗义,那么小气,这么天大的喜事都不让我这个做兄弟的看吧? 袁仓看着坐在床边顶着盖头的锦娘,早就心猿意马了,豪气地一拍胸脯道:“陶将军就是我的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我成亲,大家也一起来乐。” 陶似玉得意地冲众人扬起头:“看见没?黑哥都不计较,你们瞎起什么哄?” 可是陶似玉没有得意一会,就被那些士兵们按照过门三天无大小,又是逗袁仓和锦娘亲嘴,又是拥抱地给弄得尴尬地找了借口:“王妃这是跑哪儿去了?万一王爷找不着她,不又得着急,你们好好玩,我去找王妃。”便溜之大吉。 --------------- 而琳琅回了屋子,发现独孤玦竟然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桌边看书,不由笑道:“喂,怎么不去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的婚礼可比这个热闹多了。”独孤玦放下书,张开手臂,琳琅跳起来往他大腿上一坐,搂住了独孤玦的脖子,撒娇地摇晃起来。 “你是不是心里想着锦娘那么漂亮能干的女人,就像一朵鲜花插在了袁仓这个牛粪上,心有不甘啊?” 上次荣儿说独孤玦和锦娘怎么怎么地,琳琅可不是没感觉,只是相信独孤玦罢了。 “他们成亲,我有什么不甘的?”独孤玦平静地说:“我想过了,现在我和安国太子已经秘密签下了合约,只等那个老糊涂断气,就能将之公诸于众,不过熬时间,我们也趁机做准备,万一龙炎不顾一切要先打安国,再进犯苍梧,我们也有取胜的把握。所以,袁仓是时候回去了。” 琳琅眼珠子转转,笑的开心:“小玦玦,你的意思是说,袁仓要带走锦娘,今后我想吃醋都没有机会了?” 独孤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将锦娘弄得远远的,大家都省心。 “那可不一定,温饱思淫、欲,没有仗打,就会清闲,清闲下来,也许火石镇就热闹了,这里的女人可是很大方的。”独孤玦不禁逗琳琅。 想想陶似玉,琳琅也领教了,不过,她可没有被吓到:”那又怎么样,在这之前,我就把你扒皮拆骨吃进肚子里,天天掏空你,就算你有那个心,也让你没有那个力。” “哦,那就让我试试你的功夫。”独孤玦笑着抱起琳琅,两人滚入了床中。 ------------------- 红烛摇曳,诸人散去,洞房里,袁仓已经是醉眼朦胧,看着娇艳如花的锦娘,便扑了过去,想亲亲她。 不想他一头撞在了柱子上,眼前金星飞舞,揉着疼痛不已的额,袁仓清醒了一点,抬头搜寻,见锦娘却是站在了床边,很是害羞地低头看着脚尖。 “娘子,你躲什么呀?我们都是夫妻了,春宵苦短,我们快些歇了吧。”袁仓笑着,又伸手去拉锦娘。 锦娘又是一个转身,躲开了他:“相公,你醉了,我去给你端醒酒汤来吧。” 袁仓挥手:“要那玩意干什么?咱们今天最最重要的就是洞房。” 他喝的太多了,所以接连两下都没有捞着锦娘,这会儿,温暖的烛光里,一身盛装打扮的锦娘看起来没了高贵,容颜美貌更胜往日,叫他心里像有是几只小猫在挠,痒的不行。 可是锦娘就没想过真要与他怎么样,所以,她早就盘算好了下一步怎么办。 她站得离袁仓远远的,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相公啊,人不算计一世穷。我既然嫁给了你,就盼着你好,今天我们拜了堂,以后就是一家人,我起初以为你是个大丈夫,想不到,你只是个贪念酒色之徒。别说王爷,就是刘涛将军——我看你也……” 她故意讲话说一半留一半,给袁仓无线遐想。 这还了得? 自己的老婆在洞房花烛就拿自己跟别的男人比开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袁仓可受不了。 “你拿我跟他们比?刘涛算什么?说的好听是个将军,其实还不是独孤玦的一个贴身侍卫和随从罢了。他要不是运气好,自小跟在独孤玦身边,你看看,就凭他能捞个将军?” 袁仓激动了,虽然酒醉心明,可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了,眼前是他的娘子,一家人了,怕个什么? “再说独孤玦了,他又算什么?以前也马马虎虎吧,可是苍梧一次宫变,他就被个娘们给压住了,太子的名头丢了,皇位飞了,就连打仗,不是我老袁夸口,只怕早就不复当年勇猛,被咱安国吓破了胆,不敢打,只想着议和。” 袁仓这话可泄露了太多的消息给锦娘。 “什么叫‘咱们’安国?王爷跟安国在议和?不可能,就算是真的,你一介草民,最多不过是王妃的徒弟,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怎么能让你知道?” 锦娘走近了袁仓,被他一拉,再没有躲闪,顺势坐进了他怀里。 佳人在怀,那艳丽的红衣衬着洁白的肌肤,女子的脂粉香气带着魅惑,袁仓脑子更加不清醒了。 “实话说了吧,你找我这个相公一点都不亏。我可不是草民,乃是安国令敌人闻风丧胆,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大将军袁仓,我之所以化名在这里,只是替我家太子殿下监视独孤玦而已。这般关系安国安危命运的大事,除了我老袁还有谁堪重任?” 袁仓得意洋洋地笑道。 “你,是安国大将军?别开玩笑了,王爷可是疾恶如仇的,你是安国的,他能容得下你,还不早就把你宰了?” 锦娘步步深入地将袁仓的酒后真言都套了出来,而袁仓还浑然不知,他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他只觉锦娘话真多,眼前美人一个变两,两个变三,喋喋不休,纵是轻言细语也令人昏昏欲睡。 于是,他头一歪,身子一倒,便埋在了红锦缎的被褥中间呼呼大睡了过去。 第三百零七章 师父说的是 而锦娘却坐在一边,激动不已,原来独孤玦是如此计划。 这场战谁胜谁败对于既不是安国,又不是苍梧人的锦娘来说,根本没有关系,她只想利用这天大的消息,好好地为自己计划。 她重新制定计划,一夜未眠,仔细将所有能想到的疏漏之处都一一补充完善,眼见窗外泛起了微微亮色,这才一咬牙,将自己脱得只剩了单衣,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点鸡血洒在床上,而后皱了眉,就当自己是陪猪睡,钻入袁仓的怀抱,合上了眼。 袁仓醒来,只见锦娘美丽动人如同最温顺的小猫缩在自己怀中,这才相信一切不是梦,喜滋滋地在她脸上亲吻,便要给她宽衣解带,行夫妻之事。 锦娘虽然很困,但是心中一直很提防,并未睡熟,立时睁眼,娇羞无限道:“相公,昨晚……我身子还没好,可否体谅一些,再过几日……” 她楚楚可怜,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袁仓倒也心疼,不好勉强,只是咂摸了半天,怎么就没有觉得昨晚有什么很快活的感受呢? 锦娘怕他不信,故意温存地要起身为他准备衣裳,然后很巧地将被子掀开,露出那一抹红来。 袁仓再不怀疑,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完全不记得,还一再关心锦娘,要她躺着,自己去取衣物,担心晚上太过激烈伤到了锦娘。 借着袁仓心情不错,锦娘便说,婚事决定的仓促,两人之间并不是太了解,不如现在做弥补,出去游玩一番,好增进彼此感情。 袁仓自然求之不得,想到往日看见独孤玦与琳琅卿卿我我,就已经令他眼红不已,如今美人儿主动要与他亲近,自然满口答应。 而更巧的是,待到新婚夫妻前去拜会王爷王妃时,独孤玦与琳琅流露出要让他回安国的想法。 琳琅开心的看着袁仓俩夫妻并肩,眉目间都是温情和幸福,笑道:“黑哥离开家这么久,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妻子,应该早点回去给家人报喜,我和王爷就不强留你们啦。” 说着,琳琅命人拿过来许多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抱歉道:“我的首席大弟子啊,首席大弟子的媳妇啊,为师很想给你们准备最好的新婚礼物,可是这里打仗,又是个小镇子,实在找不到那么多好东西,你们将就着,等到生了孩子,那时候我和王爷也许就回京城了,想要啥,我都给你们买。” 瞥见独孤玦在一旁,并不像她这么兴奋,琳琅暗暗踢踢他的脚,瞪了瞪眼,心想,我可都是象嫁自己女儿一样舍不得呢,你倒好,怎么没有一点儿感情似地,这么冷静。 独孤玦心里却在想快些走吧,这两个人,他都不大喜欢。 但是琳琅的面子不能不给。 于是,独孤玦起身,不见得有多么高兴,只是含了分客气道:“那么,本王就派士兵将你们送到边境,接下去的路就要看你们怎么走了,本王与王妃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锦娘。锦娘知道他这是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好好跟着袁仓滚蛋。 大家又依依惜别了一番,袁仓巴不得赶快回去把自己美丽的媳妇给大家展示展示,虽然也有些舍不得琳琅,但要回去的动力更大。 “师父啊,徒儿我这就要走啦,谢谢师父成全,让徒儿有了伴,说不准咱们很快又会见面,那时候,你要是还没有孩子,我把自己的儿子让一个你。我不会像王爷那么慢,老牛拖破车似地。” 袁仓嗓门又大,这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窘的。 独孤玦的脸黑了。 琳琅偷偷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这个袁仓,他以为自己娶的是母猪?一窝能生个七八个,还准定有儿子? 锦娘心里冷笑,生个什么生? 刘涛心想这黑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忙催到:“黑哥,时辰不早,赶快带着你的媳妇上路吧。” 偏偏袁仓还看看日头,咋呼道:“我说你小子,我还没走,就要赶是不是?这晌午还没有到,什么叫做时辰不早?” 刘涛抬头一看可不是,但是必须马上将袁仓赶走不可了。 “锦娘可不比你,你带着她回去,难道要像行军打仗?自然会走得慢,所以早些动身,免得到时候天黑了,还没有个落脚之地,你的媳妇你不疼,可没人帮你疼。”琳琅说笑道。 袁仓看看锦娘那纤细的腰肢,咧嘴嘿嘿笑道:“师父说的是。” 这才赶紧动身,带了锦娘上路,分别之时,袁仓还不忘对琳琅嘱咐:“师父啊,弟子和锦娘一走,你身边就没有人了,万一王爷对你不好,你也别忍着,来找我吧,我保证……”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本王和刘将军都不是人?滚——”独孤玦终于忍无可忍了。 袁仓还想说,刘涛也将自己佩剑往外一抽到:“黑哥,不送。” 好吧,虎落平阳被犬欺,袁仓向大家抱拳拱手,终于带着锦娘离去。 琳琅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有些闷闷道:“巧慧不在,荣儿走了,三公主不见了,徒弟带着老婆回去了,唉,好冷清啊。” “你是说我还不如他们重要?”独孤玦抽抽眉毛。 “王妃,还有我在。”刘涛听到琳琅提到巧慧,便想和她聊聊巧慧的事情,好让她不那么郁闷。 不想独孤玦将琳琅一搂道:“你在怎么样?去,给本王备酒菜,这里没有你的事。” 他才是琳琅的男人,别人在不在有什么重要的,独孤玦有开始乱泼醋了。 琳琅看到独孤玦那样,不由得笑了:“对啊,刘将军,你呀,就别管我们了,使劲想你的巧慧去吧。” 这下,将刘涛说个红脸,急忙走开了。 ------------------- 原以为这下就消停了,可是,没过几天,便有袁仓的消息过来,琳琅兴冲冲地打开信,还猜测着对独孤玦说:“我这徒弟啊,得了个美人媳妇,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得瑟呢。” 独孤玦不以为然,感觉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袁仓简直是痛不欲生,说锦娘在与他回安国的路上,不巧遇上了一群劫匪,他保护锦娘不力,竟让她落水溺亡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他对不起锦娘,对不起独孤玦和琳琅,再也没有脸见他们,唯有拿着锦娘在水边遗失的一只绣鞋,回去后以将军夫人的名义为锦娘立个衣冠冢,以示怀念。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琳琅不敢相信,只不过几天功夫,锦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院子里喜庆的花灯还没有摘下,人却不在这世上了,真是世事无常。 独孤玦却是心中一紧,感觉不好,看到琳琅沮丧,不好再多说什么,免得她更加担心,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火石镇连年战争,附近一带流寇,落草劫匪和山大王不少,他们运气不好,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不要难过了,袁仓那个人不会想不开,过一阵子她就会好。” “你是说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袁仓是不是很快就会忘了锦娘,再娶别人?”琳琅马上就联想到了独孤玦身上:“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也马上就找个女人,忘了我?” “不准说死。”独孤玦将右手食指按在琳琅的唇上:“有我在,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是袁仓。” 他那么肯定,琳琅为自己做小人而羞愧,不过,这只是瞬间的一点点感觉,马上,她就笑起来,拍起了独孤玦的马屁:“那当然,那只大黑熊怎么比得上我玉树临风,英气逼人,衣冠楚楚,潇洒俊逸、风流倜傥,气宇轩昂,貌似潘安、才比宋玉,龙章凤姿的相公,小玦玦你呢?” 独孤玦忍不住笑道:“就冲你这张说的天花乱坠的嘴巴,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将就着对付你一个就够了,再多两个,恐怕就吵死我了。” “你是嫌我吵?”琳琅已经将刚才的悲痛忘却,追打起独孤玦来。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温馨而逍遥。 终于,京城来信了,封荣儿为王的圣旨就要到了。 圣旨要到了,可是接受封赏的那个人却不在这里了。 独孤玦已经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从锦娘这人狡猾恶毒来看,当初荣儿那件事情,只怕他太主观,冤枉了荣儿,可是现在上哪儿找他去? 而同时传来的还有一条消息,与荣儿同时受封的还有一位王爷。 据说这位王爷在女王身边不求名利,几次舍身忘死的救过女王,还帮助朝廷出谋划策地平息了不少民间反贼,劳苦功高,女王大加赞赏,说此人有无可比拟的忠心能力,是国之栋梁,是以封为定王。 听到这消息,独孤玦与琳琅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女王真是好手段,受荣儿封王的启示,安排了一出翻版好戏,看看这故事都差不多,只是换了人物地点,便轻松地将她的心腹推了出来。 摆明了跟独孤玦叫板。 而这位定王是谁,不用问也知道了。 第三百零八章 拼着封王 女王可不知道荣儿的身份,但是她在军中也有眼线,荣儿是琳琅的人,她可是清楚,以为独孤玦是为了向琳琅示好,并且要伺机培养自己的势力,才请求封荣儿为王。 断然拒绝的话,且不说对付甘图,权丞相好像很吃力,无论真假,他是万万再抽不出兵马来助女王,所以,现在安国这边完全得靠独孤玦打仗,女王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独孤玦有事相商,那个狂傲的男人,从来不求她什么。 他开口,她自然要满足,将来相见才不至于撕破脸皮。 但是,也不能任独孤玦这样任意妄为,须知,女王答应他可不是真的因为荣儿立下天大功劳,而是因为她喜欢独孤玦,宠着他,爱着他,才如此忍让。 正好,顾子墨已经帮她肃清了朝中大多公然反对女王的臣子,是时候该他正大光明的拥有在朝堂上一席之地的时候了。 于是女王干脆依葫芦画瓢,设计了几次让顾子墨轰轰烈烈立功的机会,将之与荣儿一并封王,且看独孤玦下一步的动静。 如果独孤玦大力提携荣儿,女王便相应让顾子墨得到比荣儿更大的权力,来压制他们。 因此,独孤玦将荣儿封为谋士,女王便让顾子墨做了宫中侍卫统领。 ----------------- “女王。”顾子墨急匆匆地来到女王大殿前,欲言又止。 女王挥手命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他这才走近女王低声道:“刚接到消息,那个薛荣离开了火石镇,不知去向。” “哦。”女王觉得意外:“可打听清楚了,会不会是瞒天过海,独孤玦派他另有任务?” “不像,据说,他们大闹了一场,就连那个龙炎被扣住的公主也逃走了。”顾子墨见女王还在怀疑,进一步说到:“薛荣临走前,有人隐约听见他说要带走琳琅,说独孤玦对她不好辜负了她。” 女王思量了一下,终于轻轻笑了。 “这个独孤玦,不是一向都觉得对付那个琳琅很有把握吗?怎么会弄得连个小小谋士都看不住?而且——”她看了眼脸色并不好看的顾子墨:“这么说,是那个薛荣看上了琳琅?这就说得通了。想当初,这人扮作女子藏在琳琅身边那么久,要不是有这样特别的原因,哪个男人愿意扮女人?” 顾子墨听到这消息时,也心情复杂。 琳琅是很招人喜欢的,独孤玦为了她跟女王翻脸,荣儿为了她,宁可不做男人. 还有段愈,以为他偷偷地为琳琅印制那些画册,不遗余力的大肆宣传,将所得财物一点不少地为琳琅分别在几家大银号里存起来——虽然他这举动不关乎男女之情,就瞒得过顾子墨的眼睛么? 只有他是个瞎子,那么好的女子,曾经那样喜欢他,就算他是不见天日的宫中之囚,也直言不讳地表白,要与他在一起。 他竟然错过了。 想到这里,顾子墨心里就隐隐作痛。 他四下向细作详细打听过一次,琳琅与独孤玦关系好不好? 细作都有些难为情,说独孤玦和琳琅两人不避嫌地人前眉目传情,互表衷情,琳琅为了能将独孤玦身边的女人赶走,还差点因为挨军棍送了命。 至于背着人,晚间更是欢爱之声不绝于耳,实在不堪入目…… 他们走时,琳琅还是被独孤玦强迫掳了去的。 顾子墨一直担心离开了京城,独孤玦不知会怎么虐待琳琅,却不想,这一去,他们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难道真的已经做了夫妻? 他心里像被锋利的尖刀剜割,带着痛和悔,鲜血淋漓。 不,独孤玦不能,可是,过了这么久,也许他已经恢复了? 顾子墨心中疑惑,再不想听关于他们夫妻之间任何消息。 因为就算独孤玦的身体不行,从种种迹象表明,琳琅的心已经不在顾子墨身上了。 想当初,她误会了顾子墨和女王的关系时,也曾经那么心疼,那么地想要帮他脱离臆想中的苦海。 而今,她依然是爱得那么真挚热烈的女子,无所顾忌的向天下人宣告心中所属,只是那个男人不再是顾子墨,他的名字是独孤玦! “薛荣走了,那封王一事——”顾子墨知道女王故意放出风来,同意封荣儿,但是一直拖拖拉拉地,一再观察独孤玦,看他是不是真心为朝廷着想,只是给这人一个名,好与龙炎和亲。 现在人不在了,女王正好顺水推舟了。 “我马上就请皇上下旨。” “是,还有,火石镇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激烈的战事了,安国与我军对持,龙炎厉兵秣马,只怕等不到安国借道就会发兵,独孤玦在那边究竟在做什么?” 顾子墨对于独孤玦的做法很是怀疑,如果他与安国,甚至龙炎勾结起来,调转兵马,那将是最可怕的事情。 用太后和皇上牵制独孤玦,事实证明有效,可那也太玄了。 独孤玦重骨肉之情,这固然是他最大的弱点,但是,他同样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相当有能力,一旦这犹如头发丝般维系的关系断裂,独孤玦将是出笼的猛兽。 女王眉目流转,笑道:“本王要亲自前往边关犒劳大军,给薛荣宣旨。” 顾子墨知道,独孤玦出去太久,而这两军阵前,局势慢慢变得诡异,女王是想亲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不可,你不能离开京城。更不能就这样势单力薄的到独孤玦的军中去,万一他心生二志,你岂不是危险?”顾子墨劝阻。 “我不去,那么谁能代替我去?既要忠心不二,又得对独孤玦具有威慑力。”女王浅浅笑道。 “我去。”顾子墨见女王眼中俱是了然,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难道女王觉得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我只是去看看独孤玦究竟在做些什么。” “我没有说不放心你啊。你真的只是因为要去刺探独孤玦,而不是想见某个人?这世上没有人再能象子墨这样令我放心的,我只是担心你到时候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女王并不生气,反倒是这样的子墨,她觉得有些安心,又有些担心。 他看起来待人温和,其实心中很有主见很冷静,女王想着要利用权丞相达到自己目的,将计就计时,他就曾经多次告诫过女王,若真要成大事,就不可多情,尤其是对独孤玦这样的男人。 驯服烈马的满足感固然很好,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烈马都一定会服从管教的。 高处不胜寒,女王要开天辟地将苍梧收入囊中,做手握实权的人上人,就得忍受那种孤独。 说到底,她抢了独孤家的江山,就算要还给独孤玦,也得看人家要不要。 不要为了感情冲昏头脑,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那些冷静的话语言犹在耳,可是如今说那番话的人,好像自己也控制不好感情这码事。 顾子墨有些尴尬地别开头:“我不会把军国大事和私人事情混为一谈的。” “你这么说,就是觉得心里没有把握,在提醒自己,不是吗?”女王见顾子墨还想辩解,也不想逼他太急,话题一转道:“明天随我去祈福上香吧。” 为谁祈福上香? 女王不多说,顾子墨也不问,彼此都太清楚了解对方了。 女王对火石镇的牵挂与关注远远超过了权丞相的那边,这事情还用说吗? --------------- 寂静的山间丛林青石道上,一列列士兵手执长矛分站在两边。 女王虔诚地三步一叩首,慢慢带着顾子墨向半山的寺庙缓缓前行。 看着女王起身,身子微微摇晃,顾子墨忙扶住她:“你有心意就可以了,何必如此?” 女王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擦擦汗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寺庙里的香火长久不衰,许多人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吗?” “据说,这里的菩萨很灵验。”顾子墨怎么不知道?但他还是劝道:“你这么尊贵的身份,能亲自来,菩萨已经很感动了,真要这么做,我替你。” “子墨啊,”女王拦住顾子墨:“你知道怎么求菩萨才最灵验吗?据说,要母子,父女,夫妻,这样沾亲带故才行,所以,只有我为他求个护身符才灵,你不行的。如果象你说的,在家中坐着,只要拼命的祈祷就行,这里有怎么会常年有那么多的人来上香,你看看这青石板……” 女王指指脚下被磨平了棱角,显得光滑的一级级台阶,显然是有太多的人如她这样一路跪拜上去,天长日久,便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女王那娇小的身躯,身着繁复盛装,一丝不苟地继续跪拜着往山上去,顾子墨心中长叹:你将他当做是一家人,而他呢?娇妻在怀并没有你啊。 想到独孤玦的娇妻,顾子墨心中酸楚的好疼。 终于到了寺庙之中,女王的膝盖已经青紫红肿不堪,行走不得,而体力也耗尽,不得不先行在后院先行休息。 顾子墨带人在女王歇息的院外守卫,见方丈带了一个青衣女子而来。 “王爷,恕老衲冒昧,听说女王身体不适,碰巧这位薛姑娘医术高超,在本寺已经诊治过不少病患,希望能为女王略尽绵薄之力。”方丈向顾子墨解释道。 顾子墨早就注意到了方丈身后这位仪表不俗的女子,她是那么美貌高华,就像一位公主一般,令人不容忽视。 第三百零九章 假如再有一次机会 不过,女王出行,自然带有御医,而且女王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只用好好休息调养就行,所以顾子墨对于方丈推荐的这位女大夫,并不感兴趣。 “多谢方丈与姑娘关心,女王没有大碍,已经休息了。”顾子墨委婉地谢绝。 那女子似乎已经料到顾子墨会如此说,面带淡淡微笑道:“如此,是琳琅唐突,那么就不打扰了,这就告退。” 说罢,女子便要随方丈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顾子墨心中一动,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方丈说这女子姓薛,而她自称琳琅,天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又被他遇见一位薛琳琅? “民女薛琳琅,”那女子见顾子墨有所触动,又道:“女王身体不适,不方便行走,想必也无聊,民女不但略懂医术,还会说一些故事与人解闷,不知道王爷与女王是否有兴趣?” 感觉她话中别有用意,顾子墨挥退了方丈和身边的侍卫问道:“但不知姑娘会说些什么故事?” 女子垂眸,温良恭顺道:“但不知女王喜欢听些什么故事?奇闻异事?还是宫闱秘史?比如狸猫换太子,公主和亲……” 顾子墨的手握紧了剑柄道:“你可知有些故事不是能随便乱说的,说的不好,说错了,可是会掉脑袋的。” “民女知道,不过民女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也无所谓再死一次,而且民女的故事不见得有什么新奇,惊心动魄,却是真实的故事。” -------------- 女王着了便装,斜倚在榻上,隔着一道珠帘,打量着外面那个自称薛琳琅的女子。 她的模样很美,气质高雅中隐然带着点儿不协调的沧桑感,虽然敛目垂首,布衣无华,却也看得出来出身绝非寻常人家。 “薛琳琅?”女王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女子轻声回答。 屋里只有女王,顾子墨和这女子三人,所以,女王轻笑道:“这名字倒是叫本王想起一个人来。” 知道女王是在试探,女子从容答道:“摄政王妃闺名即是如此。” “真是巧啊。”女王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顾子墨听到女子的呼吸一滞,随即,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民女斗胆,那不是碰巧,摄政王妃她本名不叫薛琳琅,她不是和亲公主。” 石破天惊,顾子墨心中虽然早有了准备,仍是被女子这话震惊了。 琳琅,看起来那么天真活泼,不像是城府很深满腹恶毒的女子,气质甜美,待人真诚。 不过,要是比起眼前这位自称是真正泉国公主的女子来,琳琅就显得没有她成稳高贵了。 这女子正是用尽心机借与袁仓成亲逃走的锦娘。 她拼得一身剐,也不能让琳琅好过,哪怕是死,也要拖着琳琅下地狱! 在她的描述中,身为贴身宫女的绣儿,也就是今日摄政王妃的琳琅,成了一个步步为营,手段狠毒,算计自己主子,贪恋荣华富贵的女子。 琳琅借和亲之际,依仗着苍梧无人认识,于是和巧慧阴谋串通,冒充被冲散不知去向的公主,入了宫,嫁与摄政王,而后施展狐媚手段,将独孤玦迷住。 女王听到琳琅与独孤玦现在夫妻情深,两人好的蜜里调油,脸色渐渐阴沉了,抚着疼痛不已的腿,心中更酸。 而顾子墨不信,那样的琳琅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子。 “你说,你才是真正的泉国公主薛琳琅,现在的摄政王妃是你的贴身丫头绣儿冒名顶替,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真的?”顾子墨问道。 这种问题,锦娘早就想好了答案:“如要证明,这也不难,民女可以修书一封,请泉国来人证明。” “山高水远,为了你区区几句话,我们就派人去泉国——岂不是让人笑话苍梧连个和亲公主的真假都辨别不了,时隔这么久才怀疑?”顾子墨看来是有意刁难。 一个小小的薛琳琅,还犯不着被人如此算计吧。 女王认为这是顾子墨在偏袒琳琅,明知这事情十之八九是真的却不承认。 承认,就等于是说琳琅犯下欺君之罪,是定斩无赦的。 “不用那么麻烦,本王听说摄政王妃那个陪嫁的丫头巧慧并没有去火石镇,还在京城的摄政王府里,只要找她来一问究竟就真相大白了。”女王非要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不可。 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等到证据确凿,薛琳琅,你纵然再有手段,独孤玦又能如何保你? 说不定,知道这个王妃身份是假,独孤玦最不喜被人欺骗,只怕不用女王动手,他就得要了她的命。 堂堂摄政王,一代战神,却被个贱婢哄骗的团团转,他付出真心,却是她攀龙附凤的手段,独孤玦能忍得下那口气? 看到女王唇边一抹讥讽的笑,顾子墨有些心惊,但是此时他无法向琳琅求证些什么,也无法向她传递什么消息,纵然他说的都是实话,琳琅也不会信,只会以为那是女王与独孤玦斗法,在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吧。 要是闹到独孤玦那里去了,反而打草惊蛇。 “锦娘,本王好奇的是,你说当年在月牙泉边,因为突然出现的劫匪,你与和亲的队伍失散,为什么当时不找到苍梧来,也没有回泉国,而是等待了这么久,现在又跑来说你才是真正的公主,用意何在?” 顾子墨想起来了,那次,他路过月牙泉,想到女王因为后宫中新进入的女子不断,皇上荒淫,又怕她失宠,心烦不已,正巧听说泉国和亲队伍要经过,便萌生假扮劫匪,解决了这个和亲公主的想法。 当他冲到那公主的马车前,被诈尸般的琳琅一下挺身坐起来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帅哥,我终于看见你的脸。”时,还以为自己脸上的蒙面巾滑落露出了破绽。 当时一片混乱,他只觉得那个女子有些奇怪,看见人似乎不是那么害怕,而是有种莫名的兴奋。 后来,他再没有多想,现在仔细回忆,似乎那时候的琳琅真是宫女打扮,另有一个女子打扮的更为隆重。 因为苍梧迎亲的队伍及时赶到,他只得带人离开,泉国公主逃过一劫。 难道说,那个和亲公主真是眼前这个女子,而不是琳琅? 他不能看着琳琅死。 “民女当时侥幸逃了命,却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困住多日,待到走出沙漠,听传言说泉国和亲队伍被劫匪所灭,赶到苍梧京城,又听说皇上驾崩,所有的和亲公主都被送去殉葬,民女哪敢再自寻死路?民女怕回去,和亲不成无法向父王母后交待,是民女怯弱,求生心切,便隐姓埋名在邻国寻了偏僻所在,为人做些针线活,安生立命。” “后来民女遇见一位游方郎中,他见民女辨识草药不错,便收为弟子,后来师父亡故,民女四方行医,无意间去到火石镇,被摄政王收留,这才知道当年绣儿冒充民女入宫,如今仍在迷惑摄政王欺骗朝廷……” 锦娘也不把自己说的多么大义凌然,那样只怕别人反而不信。 她只说,往日一起长大的玩伴,情同手足的姐妹,竟然如此背叛,咽不下那口气,才拼死来到京城都要想办法扳倒琳琅,还事实真相。 -------------------- 命锦娘退下后,女王问顾子墨:“这事情,你看怎么办?” “女王心中想必已有打算。”顾子墨回避道。 “你到现在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女王是欣赏也是叹息道。 “如果——可否留她一命。”顾子墨轻声道。 女王看着顾子墨,良久道:“记得你对我说,你长大了,会用全部的身心来保护我。” “这承诺永远不会改变,不会因为她,或者任何人而改变,没有姐姐,就没有顾子墨。”顾子墨的眼温柔而坚定地。 “我知道,所以你拒绝了她,假如那时候你答应带她走,就不会有今天。这个锦娘……”女王的声音有些尖刻:“假如独孤玦不是这么美貌,只是个废太子,恐怕她也不会挖空心思寻来。什么都是借口,她不过是想赶走琳琅,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她以为独孤玦是什么人,以为她是真正的公主就配得上?” “不过,她比琳琅倒是更适合做这个王妃,因为独孤玦对她没有兴趣。”女王已经将锦娘看透。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顾子墨知道,女王一开始没有将琳琅放在眼里,他们姐弟犯了同样的错,太低估了琳琅在独孤玦心里的分量,所以,当事情已经不是按照他们当初设想,越走越远时,女王对琳琅的恨意也一天天在增加,现在这个机会,多好将她置之死地,女王能放过吗? “子墨,我只想问你,假如再有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得到琳琅,你会怎么做?”女王含笑道。 第三百一十章 秀恩爱 虽然,独孤玦的男人雄风一现之后就偃旗息鼓了,琳琅依然在为他寻医问药,但是这点小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荣儿,程华芳,袁仓,锦娘一个个的离开,令琳琅沮丧了一阵子,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而且因为战事渐趋平和,独孤玦空闲的时候便多了起来。 冬天即将过去,冰雪融化了,溪水潺潺,草原上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小玦玦,你快点,连我都追不上,你太衰啦。”琳琅骑马在前面奔跑着,不时回头调侃独孤玦。 说是比赛,琳琅可是赖皮加滑头,借口学会骑马的时间比独孤玦短,她的马没有独孤玦的高大,跑得慢,独孤玦对地形熟悉,愣是先跑了好一会,才让刘涛给独孤玦放行。 这会看到他在自己身后,又洋洋自得地自夸不已。 独孤玦笑着,等到两匹马越来越接近,飞身跃起,便落在了琳琅身后,一把圈住她:“有你这么比赛的?我还不是这么快就追上了。” 琳琅回头娇嗔道:“切,你的马好嘛,我的马腿短,你胜之不武。” “还不是你嫌马太大会骑不上去,故意挑个小个子马。”独孤玦揭穿道,趁琳琅又回头还想讲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可是颠簸的马上,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于是,两人的牙齿磕了上去,将唇咬的好疼。 独孤玦放慢了马速,两人信马由缰地在草原上游走。 琳琅放松地靠在独孤玦胸前,那么宽厚坚实的胸膛,觉得好安稳。 “小玦玦,还没有荣儿的消息?” “还在找,那木罗人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他们不但擅长行军布阵,也会使迷魂阵,要找到他们不容易。” “找到荣儿,你不准再对他凶。” “这我可不敢保证,除非他不打你的主意。”独孤玦傲慢道。 琳琅摇摇头,这个爱吃醋的家伙,这话题没法继续了。 “你的剿匪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成果不小,附近小些的,愿意投降的,我都要陶老爷子收编了,秘密训练,远一些的,那些势力不小的得慢慢来。” “收编啊,这个办法好,把他们训练好了,将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重要的是女王万万想不到,你用了她的财力壮大自己的势力,哈哈。” “嗯,我都没有想到有些匪寇不但势力不小,有的还颇有才能。就说仓分山和相邻的吉沈河那两股匪类,一个数目众多又有然屏障,易守难攻,另一个数目少些,可是很会用计谋,派过两次人马都无功而返,所以,我打算过几日亲自带人前往。” “小玦玦,你最近天天研究地图什么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两股匪寇?” “我要一举拿下他们,最好为我所用,不然,迟早是苍梧的祸根。” “我的相公好本事,我提前祝你马到功成。” “表示一下。”独孤玦可不满足琳琅的口头表扬,笑着将脸凑近。 琳琅大方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刚才被打断的温情复又席卷而来,独孤玦拥住琳琅,在她的唇上厮磨索取,她也扭身抱住了独孤玦的腰身,两人在马上亲吻不休,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照在草地上。 温暖的橘色将缠绵不休的一男一女周身镀上了一层美丽的光晕。 轻轻地喘息着,琳琅与侵入嘴里独孤玦的舌,追逐嬉戏,心跳不已。 久久地,她还意犹未尽,不准他退出。 独孤玦有些无奈却幸福地笑了,大力地冲击她嘴里每一处甜蜜芬芳。 忽然他身子一紧,停下了动作。 琳琅继续挑逗了一会,不见他有所动作,正要睁眼询问,独孤玦的唇又狠狠地贴了上来,比刚才更加热烈的亲吻她,弄得琳琅意乱情迷地,直到身后不远处有个尖细的声音说话,才猛然惊醒。 “王爷王妃好雅兴啦,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那是太监独有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琳琅还特别熟悉,是孙公公。 幻觉,一定是幻觉,那个孙子公公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琳琅不想理会。 可是那声音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女王,定王到。”孙公公加重了语气高声宣布。 这下琳琅清醒了,睁眼看到独孤玦正似笑非笑地还含着她的唇瓣,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含糊道:“我做梦了吧?” “好像没有,真有人来了。”独孤玦慢慢松开她的唇,有些挑衅地看向不远处那华丽丽的马车,盔甲鲜亮的轻骑,还有马车旁那一身白衣飘飘,宛如谪仙的男子。 琳琅顺着独孤玦的目光回头一看,天,这是从那儿冒出来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大群人马,静静地看着他们。 琳琅察觉不了,独孤玦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家伙真是可恶啊,看来是经常排练那舞台剧的功劳,独孤玦演戏的功夫大有长进啊。 看到一脸献媚笑意的孙公公,再看到那个衣衫雪白,面孔也发白的俊逸男子——顾子墨时,琳琅脸上的笑意一顿。 她的表情全被独孤玦看在眼里,将手臂在琳琅的腰间紧了紧,他对着马车讥讽道:“两位王真是闲的很,有功夫来此给本王督战?” 顾子墨不答话,跳下马,将车帘打开,女王仪态雍容的起身被他扶下了马车。 他们一路颠簸辛苦,终于在今日赶到了火石镇,岂料将军府的人说独孤玦带着琳琅出镇子去游玩了。 这就是在边关御敌的摄政王? 镇子上一片安宁和乐的景象,除了四下闲逛,或者巡逻一队队走过的士兵,真看不出来这里是战争的最前沿。 而独孤玦居然那么清闲地带着琳琅出去玩,看来锦娘说的那些消息只怕不假。 女王也不歇息,带着顾子墨一行就出来寻独孤玦他们。 结果,远远看见草原上伫立的马匹,相拥的男女,吻得难舍难分,热烈缠绵,连他们到了近前都没有察觉。 看到琳琅被亲吻的红艳艳的唇,和脸上幸福红润的颜色,女王握在手中,为独孤玦求来的护身符就像一块燃烧的木炭,烫的心疼,却又丢不掉。 此时,女王已经将护身符收起放好,面带了微笑,无视独孤玦的生冷态度道:“摄政王劳苦功高,在边关驻守许久,保护苍梧国泰民安,所以本王偕同定王一起前来慰问王爷和这些将士们,王爷可是名满天下的战神,说到打仗,苍梧还有谁有资格来指点王爷?” “定王?”琳琅还不知道顾子墨被封了王,关于顾子墨的消息,被独孤玦一概封锁了。 “对,顾子墨多次相救本王,为朝廷也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这次皇上下旨,封他为定王,还有薛荣为文王,封王乃是喜事,也是大事,所以本王是特来沾个喜气,也是表达朝廷对文王的重视。” 看到此时女王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琳琅觉得就算虚伪做作也好,独孤玦要是一味地强横,那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小人。 于是,琳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喜滋滋地一拉独孤玦的衣袖:“王爷,你是不是也高兴傻了?还不快点下马迎接他们呀。” 说着,琳琅便往马下溜。 独孤玦本想就这么让女王顾子墨难堪的,谁知道他们忽然跑到这里来是什么居心? 马车过来时,独孤玦看不到,也没有想到女王会亲自来,他是看到了顾子墨骑在马上,故意装作没有发现,和琳琅将那个吻加深持续给顾子墨看。 这会他怕摔了琳琅,只得和她一起下马,向女王和顾子墨相互行礼。 “女王没有别的事情,传完旨就可以回去了,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送了。”独孤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逐客令。 女王再怎么装大度,也未免有些尴尬。 孙公公忙上前道:“摄政王,两位王千里迢迢,一路上风餐露宿才抵达火石镇,如今都已经身心疲惫,自然得休息一阵再说。” “别看这里现在安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本王没有功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万一因此分心而吃了败仗,本王可担待不起,这也是为了两位王着想,孙公公,你不要曲解了本王的一番好意。”独孤玦说的振振有词。 女王与顾子墨对他来说不但是不相干,更是不愿意见到的。 “摄政王,本王以为两年不见,你在边关会历练的成稳一些,想不到,你依然那么无理。女王一番心意,你不但不表示感激,难道说连怎么做人都不会?就算作为一个男人如此刁难一个女子,你也未免太小气。”顾子墨冷笑道。 “本王没有你会做人。”独孤玦目光尖刻起来,嘲讽道:“定王?看来苍梧的江山要靠你守着了?”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吵起来,女王看到一旁看好戏的琳琅,上前笑道:“想当初摄政王出征带走了王妃,本王还担心你在这里会受不了,想不到现在长得更加标致水灵了,摄政王妃别来无恙?” 死女人,你只怕又跑来打小玦玦的主意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贼心不死 琳琅心想女王会做表面文章,她也会啊。 而且这里是火石镇,是独孤玦和陶家的天下,女王还能怎样?我的地盘我做主! 于是琳琅也扬起灿烂的笑容道:“承蒙女王记挂,这里吃的,穿的,用的,哪能跟京城比呀?只是呢,王爷待我好的不得了,所以,琳琅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这样了,马马虎虎跟着王爷混呗。” 她这好似抱怨,其实透出满满幸福的模样和话,谁都看得见听得出她和独孤玦有多么恩爱了。 独孤玦看着琳琅,刚才还犀利的神情柔和了起来,假意恼道:“你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也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气,嫁给本王,还觉得委屈?琳琅,你可不要太得意忘形。” “我就不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琳琅叉腰仰头,做母老虎状俏皮地歪着头冲独孤玦“凶”。 看不下去了,这夫妻两个哪里像是王爷王妃,就像市井中一对新婚夫妻在打情骂俏,还当着女王和顾子墨的面。 就连孙公公也没有办法装看不到,他看见女王的脸有些发青,而一向面含儒雅笑意的顾子墨,眼中也冰冷一片。 “各位王爷,这太阳就要下山了,有话,大家不妨先回去再说。”孙公公终于将那如胶似漆的一对夫妻给劝开了,他暗暗地抹把头上的冷汗,这四人的关系和心情,可得小心伺候了,不然,谁不高兴了,首先遭殃的可就是他们这些身边人。 “孙公公啊,你怎么也来啦,这一路可辛苦啊,不过怎么没见着你瘦了呢?好像还长胖了些嘛,是不是跟着女王油水捞太多,瘦不下去呀。”琳琅故作天真地说。 这不是暗示孙公公收受贿赂替人办事吗? 这要是被女王听进心里去了还了得? 孙公公知道琳琅自从他那次带人去杀和亲公主们就已经心存芥蒂了,没想到她这么记仇,还有这么翻身受到独孤玦宠爱的一天,逮着机会就蓄意报复。 孙公公那个冷汗啊,刚刚擦完又下来了。 “王妃还是那么可爱,爱说笑。能为女王办事,那是老奴的福气,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动的少,所以这就瘦不下去,让王妃见笑了。”孙公公也够油滑道。 看他的神情,琳琅心里偷笑,知道孙公公这是求饶,怕了自己,无意间目光一扫,正与顾子墨若有所思的目光相撞,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的回避开。 女王还是乘坐了马车,顾子墨,孙公公都骑马,独孤玦依旧将琳琅环在胸前,两人共骑。 琳琅一路上不停地叽叽喳喳跟独孤玦聊天,独孤玦只是偶尔应和,一副宠溺到心里去的样子,这可就不是故意做作了,而是平时他们就是如此。 可这景象看在女王和顾子墨眼里却都不是滋味。 到了吃饭的时候,说起来是独孤玦与琳琅夫妻作陪招待女王和顾子墨,可是那两人却浑然不当屋里还有别人,一个娇俏活泼,一个沉静聆听,只顾了他们自己聊天。 “我先前看见似玉和那个什么许将军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像躲着人。看见我,不等我开口呢,跑的更快了,你说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是不是有点意思?”琳琅笑嘻嘻地。 虽然陶似玉经常会给琳琅敲警钟,一脸严肃正经的说什么,如果她对独孤玦不好,还是会再来横刀夺爱的,其实,现在两个女子相处的很和睦。 琳琅挺希望陶似玉也能找到个美满的归宿。 可是,谁要独孤玦这么出色美貌,陶似玉那眼光水平也就高了,军营中的青年将官不少,也不乏有才能相貌堂堂的,可比起独孤玦来还是有差距。 何况,那些都是和陶似玉从小玩泥巴一起长大的,大多当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有几个爱慕陶似玉,也被她一巴掌拍熄了。 “想要娶我?行,咱们先比试比试,你要胜得过我,明天我就娶你过门。” 陶家无男丁,陶似玉自然是要娶相公倒插门的。 这一点就将剩下的吓跑了八成,剩下反正家中无人,乐得上门的,却又心知打不过这位从会走路就能骑马的,于是陶似玉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暗中攒着一把劲,鼓励那些青年将士大胆追求陶似玉的琳琅也傻眼了。 旁敲侧击吧,陶似玉还真不是要死心眼等着独孤玦被她“抛弃”再续前缘,人家就是没有看着中意的。 缘分这事情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好不容易看到这几天陶似玉和几个将官走的近,一直嘀嘀咕咕的,琳琅能不留意开心吗? 独孤玦却没有多大的惊讶:“怎么,你闲得慌想做媒婆?似玉一向如此,不要大惊小怪。我知道你很想她早些成亲,但也不需这么急,看谁和她多说两句话就往那上面想。” “我有急吗?又不是我要成亲,只不过长嫂如母,我自然要多关心些,你们这些大男人懂得什么?”说着,琳琅站起来,将一条烧得金黄的鱼夹给独孤玦:“今天累了吧?给你补补。” 独孤玦很自然地伸碗过去,将那鱼接了,又将肚子上一大块鱼肉划了下来,将刺剔了,夹给琳琅。 琳琅不客气,笑眯眯地夹了就送进了嘴里。 “长嫂如母?就你?”独孤玦有些讥讽地看看琳琅。 “你什么意思?她天天玦哥长玦哥短的叫你,你是她哥,我当然就是嫂子了,这有错吗?你别以为陶老爷子不说,心里就不急,前两天,陶老爷子和我闲聊还说想早些抱重孙子呢,只是他不好意思催,只好我来做啦。” “你什么时候又跟老爷子混的那么好了?”独孤玦有些惊讶。 “什么叫混?我也是他的孙女啊,老爷子可喜欢着我呢。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王妃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人吗?上至八十岁,下到八岁的男人都为我着迷呢。” 琳琅说到兴奋处,伸手搭在独孤玦的肩膀上,风情万种的一个媚眼过去,惹得独孤玦一口饭卡在了喉咙里,咳嗽起来。 “哇,不是吧,本王妃魅力难道说与日俱增,就算咱们做了这么久夫妻,你都不能抗拒,还迷恋成这样?”琳琅捂着嘴,取笑独孤玦。 “啪”地一声,早在对面食不知味的女王脸色一变,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琳琅与独孤玦好像这才发现对面有人,抬头望向女王和顾子墨这边。 顾子墨看了一眼女王,女王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端正仪表道:“王妃一向活泼大方,本王以为这许久不见,多少会有所改变,没想到,改变的好像是摄政王。” “是吗?王爷变了?”琳琅打量一下独孤玦,笑道:“好像是呀,以前你总是一副万年寒冰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可温和多了。” 见琳琅满不在乎,就像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女王目光一冷道:“作为一个王妃,难道不知道要仪态端庄,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在借自己给独孤玦下马威! 琳琅在桌下一握独孤玦的手,将他按住,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对不起啊,女王,琳琅只是一个小小国度来的和亲公主,一向自由惯了,王爷也没有刻意要求些什么……这样吧,你看不惯,等琳琅好好学上几天再来和女王讨教仪容仪表好不好?当初要不是女王将琳琅许给王爷,琳琅这辈子都得不到这么好的姻缘,琳琅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看似小媳妇一般赔礼道歉,可这里个个都听得出琳琅说在女王当初将她这个没啥本事,又姿色不出众的和亲公主故意安排给独孤玦是什么用心了。 “琳琅,本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必这么拐弯抹角。”女王戳穿琳琅的惺惺作态。 “女王,你口口声声说本王的王妃不知礼仪,那么,琳琅是谁的王妃?本王就喜欢她这样无拘无束,没有心机,一切不过是发乎内心与本王真诚相待,怎么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的王妃。”独孤玦缓缓开口。 “摄政王,看来你还真是疼爱你的王妃。”女王已经掩饰不住她的不满。 “本王的家人自然都有本王来疼爱照顾,这有什么不对?本王不会象女王那样,脚长手长,把别人的家人扣在自己家里‘保护’。” 说着独孤玦起身问琳琅:“你吃完了没有?” 琳琅赶紧点头。 “好,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独孤玦握住琳琅的手。 “嗯,也消消气,肚里有气不利于身体健康。女王,定王,我建议你们一会吃完也散散步,我每天和王爷就沿着这条石子路在府里转上两个圈很有效的。”琳琅干脆将不谙世事的傻大姐一装到底。 女王不是生气吗? 琳琅就是故意气女王,以前她单枪匹马都不怕,现在有独孤玦撑腰就更是无所顾忌了。 看到他们两人亲亲热热地挽手出门,女王气得一拍桌子,咬牙道:“这个贱婢真是反了不成?” 顾子墨也早就放下了碗筷,他不气,看着那熟悉的,可是对他一直连正眼都没有瞧过的女子背影,心里只有深深的悔意。 第三百一十二章 娶上一家子 “早就说了,要你不要来,这又是何必?”顾子墨淡淡道。 女王有些惊讶地看看顾子墨:“子墨,难得你倒是想的这么开。” 顾子墨勉强笑笑:“既然不受欢迎,我们还是早些办完事情回去。” “本来本王听你的劝,还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是现在不必了。你看看,她还真当自己是公主,这个王妃,本王能给她也能收回来。没有人能在本王面前这么猖狂耍花招。” 他们原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可是眼前的情景,女王再不能思来想去顾忌太多,只有将琳琅马上从独孤玦身边除掉,她心中的怒意才能稍稍平复。 顾子墨没见过女王气成这样,心悬了起来:“你要怎样?” “我看他们应该也有所察觉,不能让他们有商量准备的功夫,现在你去缠住琳琅,要是她听你的劝就罢了,不然,本王没有那么多客气好讲,就算你求也没有用。” “那,独孤玦——” “本王自有办法对付他,我们各自分头行事,就在今晚,一切都得回到我们的掌握之中。”女王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以前,她以为自己懂独孤玦的心,结果,她错了,后来以为囚禁了他的身体就能一步步地靠近他的心,她又错了。 琳琅不过只是女王为了顾子墨开心,随手甩出去一个废物,可是,她居然与独孤玦假戏真做,发展成如此地步。 女王心惊,怀疑独孤玦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好了,她决不能容忍那个装出一副天真,实际上疯疯癫癫的女人夺走独孤玦。 所以她不顾旅途劳累,立时就要采取行动了。 而琳琅和独孤玦刚刚走到女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刚才的笑意和漫不经心立刻收敛。 “琳琅,我看你最好找个理由离开几天,等他们走了再回来。”独孤玦觉得这次女王出现,之前还将消息封锁的那么严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且女王这次毫不掩饰对琳琅的厌恶,他怀疑是要对琳琅不利了。 毕竟,最近与安国一直处在对持状态,女王不可能察觉不到一点异样,要是将琳琅也找个什么借口带回京城去囚禁起来,他万万不能容许。 “王爷,我不怕,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都绝不离开你。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而我们竟然一无所知,绝不会只是来看看传达圣旨那么简单。我怕他们会对付你,我虽然别的不行,但是帮你出个主意,多一人总是想的周到一些。”琳琅也同样感觉到紧迫的危险。 “不,我不会有事的,不管怎么说,我是摄政王,朝中还有些旧臣,他们明着不敢与女王怎么样,却也不会伤害我,而是你太危险。不要等了,现在,立刻,我要刘涛护送你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女王他们毕竟对这里不熟悉,不容易找到你。” 独孤玦不是不敢和女王对着和干,而是不知道她会出什么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可惜,不等他们多说,顾子墨便已经寻了出来。 “摄政王,女王有请。”他淡淡地说。 “你们急急忙忙地赶来就不觉得累?还是先休息一晚,有事明天再说。”独孤玦心想,果然是急了,居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和琳琅。 “不必,国事为重,女王很是为边关战事担忧,所以请摄政王现在就去商议军机要事。”顾子墨显然是胸有成竹。 “女王什么时候也懂得行军打仗了?本王怀疑就是去了,恐怕也和她商量不清楚这种军机大事吧?”独孤玦才不愿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顾子墨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独孤玦身边,双眼只是担忧地看着独孤玦的琳琅。 “摄政王是担心王妃?本王保证她的安全,而女王这次要商议的是非常重要的机密,还请王爷速速前往,否则后果——” 哼,顾子墨保护琳琅的安全?笑话! 独孤玦觉得琳琅跟他在一起才是最最危险的。 “王爷,定王说的对,如果是因为我耽误了军国要事,以后还不人人都要说我祸国殃民?何况这是在将军府里,我不用谁保护,就很安全的。你就放心去吧,记得我在等你。”琳琅说着,亲昵地摸摸独孤玦的脸。 她最想说的是,小玦玦啊,你可千万要守护好自己,别让女王占便宜啊。 实质性的是不大可能,可是吃豆腐,琳琅也会心疼的。 独孤玦看懂了她的意思。 女王以国家大事为理由,他能拒绝吗? “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等我,别在这里随意走动。”独孤玦戒备地看着顾子墨,叫来了刘涛,要他护送琳琅回屋,并且要多加派人手保护王妃。 顾子墨点头:“摄政王请。” 独孤玦松开琳琅的手,在她恋恋不舍的注视下与顾子墨离去。 琳琅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不管女王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想要得到独孤玦的贼心一直不死,是她与独孤玦在一起这些日子太过兴奋开心了,竟然忘记了这些,才会在今天女王忽然出现时,显得那么被动。 琳琅有些懊恼,又很是担心,幽幽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刘涛跟在她身后,想着怎么能让琳琅觉得好过一些,便说:“王妃,如果顺利的话,这仗估计打不了多久。' “嗯。”琳琅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忽然觉得刘涛这话里有话,转身看着他,一丝狡黠的笑露了出来:“你想说什么?” “仗打完了,我们就要回去了。”刘涛的脸上有点红。 “是啊,你说的都是废话。”琳琅已经猜到这个露出羞涩模样的男子要说什么了,故意不往那上面靠。 刘涛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前几天巧慧又给我寄包裹来了。” “是啊,是啊,自从你的包裹越来越大,我和王爷啊,就再也享受不到巧慧那双巧手做的鞋袜了,唉,原本我以为巧慧跟我是最铁的,可是……真是重色轻友啊。”琳琅故意哀叹道。 刘涛有些尴尬道:“这个,等我回信的时候,要她注意些,下次给你和王爷做好了。” “算了吧?看看,现在我们想要讨她个东西还得你说情,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琳琅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痛快,马上就逗起刘涛来。 “也是怪难为你的了,想不到这一出来就是几年,你们倒是鸿雁往来,感情更好,等回去,第一件大事我就帮你们把喜事办了。”琳琅哈哈笑着说。 “谢王妃。”刘涛大喜。 “先别谢,还有件事情,不知道巧慧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先跟你说好,她可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的,如果跟了你,你愿不愿意把她一家人接过来一起养着?”琳琅很严肃地问。 她没忘当初巧慧一心想要活着,就是为了那一大家子,所以娶她得娶一家子才行。 说起来刘涛俊朗,又是将军,巧慧虽然心灵手巧,可是这身份是完全不能比的。 她被刘涛看上,可以说是钓到了金龟婿。 要是刘涛不愿意,从道义上来说,没有错,只是,琳琅还有已经为他们打算好的后话,也就不会对他说了,而且以后她都鄙视他,还要给巧慧找个更好的男人,来寒碜他。 “以前我听巧慧说过,我知道的,我会对他们好。”那时候,刘涛还不曾与巧慧有那层意思,只是闲暇时聊天无意间说起,所以琳琅以为有问题的事情,其实早就不是问题了。 “你说真的?说话算数?”琳琅对刘涛刮目相看了,这个男人爱情至上,不错。 “巧慧一个人不容易,辛苦了那么多年,既然我,我和她就要成为一家人,就会帮她分担,把她的家人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一样。”刘涛说的很诚恳。 “不错,我的眼光不错,巧慧的运气更好。”琳琅这才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呢,早就替你们盘算过了。你的俸禄不少,巧慧也会持家,但是你们要养活那么大一家子,尤其她那几个弟妹,用不了两年就出嫁的要出嫁,娶妻的娶妻,都少不了银子。所以,我和王爷商量好,在京城给你们置办个大院子,先安居,再给巧慧的大弟妹找合适的事情做,让他们乐业,小些的就送去学堂读书,将来也就能自食其力了,这样一安排,你和巧慧的担子就不会那么重了。” 何止是不吃力,简直就等于是独孤玦和琳琅帮他们养活了一大家子。 刘涛喜出望外,向琳琅施礼:“谢谢王妃和王爷想的这么周到,我和巧慧一定永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好啦,王爷说过,和你自幼一起长大,就像兄弟,一家人不用客气。”琳琅摆摆手道:“刚才,我不过是替巧慧试试你的心意,如果你不愿帮她,我可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卑职明白,王妃对待巧慧也是情同姐妹,巧慧时常对我说能遇见王妃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你也学滑头了,拍马屁啊?她遇见你才是最大的福气吧?”琳琅作弄刘涛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各个击破 女王屋子里气氛压抑而冰冷。 女王和独孤玦两人隔着桌子而坐,她看似悠闲的拿着一盏茶慢慢地品味,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而他,身躯笔直地端坐,一脸的不耐,恨不得马上就走。 “王爷与王妃还真恩爱。”女王轻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女王不是约本王来商议军国大事的?有什么要事就快说,本王还有事,没有那么多功夫。”独孤玦冷冷道。 女王不慌不忙起身,既然独孤玦来了,她就有办法不让他说走就走。 取过一个红绫包裹,女王素手纤纤,一边打开绳结一边说:“正如王爷所说,我一个深宫里的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行军用兵之道?要和你这位响当当的战神谈论举国大事,真是笑话。但是我带来的这样东西,对于王爷来说,却是比任何军国大事都要重要。” 听她如此说,独孤玦抬眼瞟了她手中的红绫包裹,长长的,好像是幅画。 “王爷,你看这是什么?”女王果然取出一副画卷,在独孤玦眼前徐徐展开。 他不想上她的当,却听她喜悦的口吻,又不想错过,于是,再次一瞟,眼睛一亮,唰地起身,将那画从女王的手中抽出,细细地看了起来。 画上背景金碧辉煌,一排排宫女侍立两边,正中,一个女子面目雍容慈爱,她怀中抱着一个一身明黄衣袍的小小孩童,那孩童一双乌溜溜的眼,看起来聪慧可爱。 上面画的正是独孤玦日思夜想的太后与皇上母子。 最后一次见到太后,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而那个他亲自取名的孩子,他的弟弟,当今皇上,也已经三四岁,他却从来还没有见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眷念在画上那母子的面容上一次次轻轻地抚摸。 见独孤玦看的入神,女王站在他的身旁到:“时间真快,玦儿离京都两年多了,太后她们还有我都很牵挂你,所以,这次以传旨为名,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可是带什么好呢?我想这里吃住都没有京城里好,可是就算我带再多的锦衣玉食,也不如让你能看看最想见到的人。” 独孤玦看看女王,眼中神情复杂,这一刻却没有太多的敌意。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最近安国好像再没有什么动静,而我一路走来,看到农人忙着耕种,觉得这仗就要打完了,这都是你的功劳。等这仗结束,我来亲自接你回去,回宫,与太后皇上住在一起,你们就能天天相见了。”女王憧憬着,柔声道。 回宫,与太后皇上住在一起? 这不是暗示要独孤玦留在她的身边?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我就是回去自有府邸,要见太后皇上可以入宫,住那里?从来没有这个规矩。”独孤玦倒不像以往那样激动的大吼大叫,但是不服从的意思仍是很明显。 “玦儿,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京城来边关,一开始战事激烈,我每天每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盼着战报早些来又怕会是不好的消息,那么矛盾着。现在看到这里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就安心多了,对了,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陶似玉,就是陶大将军的那个孙女吧?我记得,当初她不是请我将她许给你做了夫人,怎么你们好像没有在一起?” 女王就像是遇见了熟人一般,脸上始终含着亲和的笑意,与独孤玦闲话家常起来。 独孤玦心里还是有所防备,只是陶似玉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要女王针对的不是琳琅,他也不会无故与她针锋相对。 “我已经把她休了。” “休了?”女王惊讶了:“为什么?是她哪儿出了错?你们自小感情不错,我知道那时你怕连累她,所以决绝,而她苦苦哀求,对你一往情深,我想她对你错不了,才答应的,为什么会这样?” “谁都没有错,我与似玉并没有男女之情,而且我答应琳琅,一辈子只要她一个。”独孤玦看看外面更加黑沉的夜色:“如果没有事,我要回去了,她在等我。” 一辈子只要她一个? 独孤玦与先帝是这么不同的两个人,一个要享尽天下绝色,一个居然会想着只要一个女人! 女王刚觉得温馨平静的心情立时被独孤玦这话给搅起了阵阵涟漪。 “玦儿,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难道就不能多坐一会,好好陪陪我?”女王伸出手想要抚上独孤玦的肩膀,又缩了回来。 “女王,我想你一直都没有弄清楚,朝堂上,你代皇上上朝,你是君,我是臣。皇宫里,你是先帝的妃子,我父皇的女人,你是长,我是幼,本来你借口说商议军国大事与我单独相处就已经是越距了,我有自己的王妃,自然要回去陪她,这有什么不对?” 独孤玦的脸色有些暗沉。 看到独孤玦义正言辞,女王心想恐怕是时间太久,他已经忘了应该如何与自己相处吧。 她又拿起桌上的画卷道:“皇上每日稚声学语,真是可爱呢。对了,我来之前,太后还问起说玦儿与王妃成亲也四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抱上皇孙,才是心满意足了。” 她在试探! “等打完仗,我进宫见到太后自然会有交代,不必你传话。”独孤玦面色冷淡。 女王猜不透,独孤玦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说他行,琳琅那肚子没有动静是事实,说不行,他们夫妻关系又那么好,要说没有那层关系又不大像。 “玦儿,最近我听说了一个故事,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我不喜欢,不早了,我走了。”独孤玦已经没有了耐心,起身就走。 “你会喜欢的,如果你现在不听,很快就会后悔。”女王以为独孤玦会停下,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考虑,拉开门道:“那就等我有空再说。” 眼看他不为所动就要跨出门,女王只得说:”这个故事是关于王妃的。” 果然,独孤玦脚步一顿,转身回头,警告道:“不管你怎么诋毁琳琅,我早就说过,打她的主意,我也会让你后悔。” 女王笑了,那么优雅而高贵:“我没有打她的主意,而是有人在打主意,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又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 琳琅好无聊啊,在屋子里从这天踱到那一头,转过来,还是形影相吊,迟迟不见独孤玦回来。 忽然外面一阵骚乱,只听刘涛来到门前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我没事,外面怎么了?”琳琅隔着门问。 “刚才有侍卫将只野猫当成了人影,没事了。” 刘涛听说琳琅无事,便退开了。 琳琅一回头,眼前人影一晃,嘴巴就被捂住了。 她用力挣扎,嘴里拼命呜呜,只听那人低声道:“是我。” 顾子墨? 今天,琳琅一直有意在回避他,不看不想不听,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你别出声,我绝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情。”顾子墨见琳琅点头,才慢慢松开了她。 琳琅一得自由,忙跑到桌子另一边,瞪着顾子墨道:“定王,你是不是迷路了?这里是摄政王的屋子,我是摄政王妃,你要是找不到路,我可以叫人来送你回去。” 她这么提防着他,还叫他定王,如此的生疏。 顾子墨苦笑一声:“琳琅,我没有迷路,只是想来看看你,难道不行吗?”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迷路,给个台阶都不下,他想怎样? “好了,你看过了,我求你快些走吧,不然,等下独孤玦回来,我可说不清楚。”琳琅见顾子墨冲自己迈进一步,急忙后退两步,她真的很怕独孤玦的醋坛子翻掉,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人,不值得。 而顾子墨受伤的眼神,看得令人心软。 “琳琅,我只说一句话,说完就走。”他没有了仙气傲气,语气里全是哀求。 我受不了啦,一个美男耶,那么可怜兮兮地求自己,好吧,只要不是铁石心肠都会受不了的吧。 “那好,你快点,就一句。”琳琅催道。 “自你走后,我就一直一直后悔,如果,如果我说,请你跟我走,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的及?”顾子墨慢慢地向琳琅伸出了手。 那曾经是她多么渴望的一只手,修长灵巧的,她追逐了那么久,盼望了那么久,最后却无情的抛下了她,将她的尊严和渴望全部摔进泥土里,狠狠揉碎。 而现在,他却在她没有任何准备时,就那样伸了过来。 恍惚间,是初见时,两人携手飞奔,身后一群太监在大呼小叫的追赶。 隔壁的宫殿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她踩在荣儿肩上探过头去,对那白衣若仙的男子笑道,要拜他为师。 柳树下,他认真的一遍遍教她学琴,而她的心神却只在他的身上,日复一日,那琴声还是比弹棉花还难听。 她大方又忐忑地对他说喜欢他,大胆的在众人面前要他给一个承诺…… 眼前这一双手是他的承诺吗? 那么美妙的一双手,只要她伸过去,应该就不会再将她推开了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是你笨 那一刻,说来不可思议,琳琅的手居然慢慢伸了出去,女子洁白柔软的小手一点点地向男子递过去。 顾子墨眼中渐渐闪出惊喜而温润的光亮。 只差一点点了,从此他们就能携手今生。 她完成了今生最初的梦想。 而他终于再不用后悔,曾经的拒绝。 但是,她的手即将触到他时顿住了。 那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渐渐被什么蒙住,变得看不清。 手指微微弯曲,那小巧的樱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迟了。” 他的心陡然从九天云端陨落。 “琳琅,你好好想想,没有关系,我等你。”他固执地伸着手。 “对不起,我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这里——”琳琅将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一次只装得下一个人。” 在她不由自主伸出手的时候,更多却是看到了独孤玦那张面孔,他对她怒,笑,悲,苦,爱,一幕幕将那白色的身影覆盖,手越近,她的心就越痛,不能自已。 “不,琳琅,你是因为我当初拒绝而在报复?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如果说,你能在那之后喜欢上独孤玦,那么现在离开他,你也能再喜欢上我,我对你会比他更好,加倍的,再不放开你的手。”他看到琳琅释然的微笑,只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以至面目模糊。 “你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这双手,只属于本王。”门被人猛然推开,独孤玦飞身而入,拥住琳琅,将她的双手牢牢握住。 “小玦玦,你,你……”琳琅心想哪有这么巧的,只怕他是在偷听吧?幸亏啊,她立场坚定,万一那一下拉上了手,独孤玦肯定马上就拧断了她的脖子。 独孤玦脸一寒:“定王,你深夜潜入本王的住处意欲何为?” 顾子墨慢慢地收回手,眼中的忧伤隐去,目光如剑:“独孤玦,你若是真心待她,就放了她。” “顾子墨,你又凭什么说本王不是真心待她?”独孤玦颇为自得。 “你根本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却将她困在身边,何其残忍,还觉得很得意,你是极度的自私!”顾子墨发怒的样子也很是可怕,虽然他不大叫大吼,但双目赤红,怒发冲冠,浑身杀意凌然。 他这是在拿独孤玦的身体说事,而独孤玦最忌讳的便是这个。 “你,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那个姐姐,网罗了一群男人,整日淫靡放、荡,就是所谓幸福?难怪你跟着她,当初连琳琅都不要,是你自己放弃的,今天还有什么脸面再来求她?本王还觉得你们真是不正常,是不是她经常给你这种幸福?”独孤玦好久没有这么毒舌了,似乎所有积攒起来的话都在这一刻如同洪水泛滥了。 顾子墨也容不得别人来诋毁女王,刷地从腰间抽出了剑,指向独孤玦:“我承认当时糊涂,辜负了琳琅一片真心,白白便宜了你,你要说我,我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但是女王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如此的践踏,又想过可曾伤害了些什么?” 独孤玦将琳琅从身边轻轻推开,厉声道:“不要把你们姐弟说成多么痴情的圣人,我会落得这样下场,都是拜她所赐,什么真心,伤心,你离开了琳琅,现在她过的比任何时候都开心。你我注定天生就是仇敌,来吧,不如一决生死。” 琳琅一看,这就要打起来,忙抢步拦在他们中间:“都深更半夜了,你们两个王爷在这里打来打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我已经是个笑话,权淑珍以为将我变成一个笑话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我偏不如她所愿。其实我倒是得感谢你们,若不是权淑珍将我逼迫自残,你又怎么会将琳琅自作聪明的送予我做王妃,我又怎么能会因此得到这生挚爱。” 独孤玦对顾子墨说完,爱怜地看着琳琅,适才的暴虐神情,化作眼中溢满了无需再言的幸福和温柔。 “定王,我和摄政王约定今生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不离不弃,你说的那种幸福也许很重要,但是我们心里有彼此牵挂,也很满足,这些也许都是上天注定的,就算当初你没有拒绝我,我想后来也会有某个契机让我发现,原来我们彼此心里早就有了对方,也许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是你笨,没有发现,不包括我。”独孤玦傲慢而明显压着心头的喜悦纠正道。 “是。”琳琅白了他一眼,真是地,她这么深刻地表白,给他长面子,他还那么拽拽地,装什么装啊?等下顾子墨走了,整死他。 “你难道不知道,从你出现那刻起,我就喜欢你。”独孤玦见琳琅有些吊儿郎当,以为她不信。 琳琅信,可是那时候,他是把她当成兰兰喜欢好不好? 现在倒要纠正成就是喜欢她了? 好吧,这是大男人的虚荣心和强权精神在作怪,尤其是当着顾子墨这个琳琅的准前男友时,独孤玦的行为有些幼稚却也可爱,看在他那么在乎她的份上,琳琅就不揭穿他了。 “我信。好了,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了,等下把女王惊动了,我可背不起祸国殃民的罪名。”琳琅将独孤玦往身边拉了拉,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顾子墨的剑轻轻往下压了压。 看在琳琅的份上,独孤玦和顾子墨各自后退一步,一个收拳,一个将剑还鞘。 “琳琅,你想清楚,独孤玦不可能给你想要的。”顾子墨知道琳琅最在乎的是什么:“他有一王府的女人……” “我回京就把她们全部遣散了。”独孤玦简短有力的回答。 顾子墨只看着琳琅:“在外面,他也会招惹无数的女人。” “我管不了她们,但是我会管好自己,对她一心一意,至少不会让她伤心。顾子墨,你不要白费心机了,琳琅是我的女人,这是事实。你难道还没有听明白?你拒绝她,并不是她移情别念的根源,而是在那之前,她的心就已经向着我,只是你那么做,她再不能自欺欺人,才终于能放下你这个包袱,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王爷,也不是因为你失意,而是因为我心情好,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连琳琅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想拐走她?痴人说梦!” “好了,我们夫妻要歇息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准再来纠缠我的王妃,她不高兴见到你。”独孤玦已经下了逐客令。 顾子墨的目光一直在琳琅身上,而她那么温顺的任独孤玦滔滔不绝,一反常态什么都不说,可是那神情分明是赞成独孤玦的话。 自相见,琳琅的目光就没有在顾子墨身上停留。 他不信琳琅说断就能将两人之间一切断得干干净净,可是,她的态度却告诉他,那是真的,她心里再没有他的位置,满满全是独孤玦。 可是他心里始终还有一线希望,琳琅是畏惧独孤玦吧? 或者她是担心顾子墨心不够诚,担心得罪了独孤玦,回头他再撇下她,而不敢冒险? “琳琅,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只想你告诉我,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是担心我的诚意,还是真的把过去全部忘了?你不用怕他,他是王,我也是,如果他敢威胁阻拦你,我一样能保护你。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独孤玦冷笑一声:“顾子墨,你也太把自己当数了。我喜欢琳琅用不着你想象的那些手段。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琳琅,你就按他说的,怎么想就怎么说,我绝不干涉。” 琳琅看到顾子墨眼中的凄苦之色,有些不忍,可是此时此刻,她要是态度不明确,三个人就会搅合不清。 “定王,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些话都发自内心,不是摄政王逼迫的,你不要多想。以定王的人品和才能,受到女王如此重视,想必也有很多大家闺秀倾慕,我和小玦玦祝你早日缔结良缘。” 独孤玦暗暗握紧的手终于松开,唇边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挑眉对顾子墨居高临下道:“听见没有?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顾子墨颓然倒退一步:“琳琅,有些事情,我想,我还没有对你说清楚,影响了你的判断,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这就不必了吧。”独孤玦替琳琅拒绝了。 “定王,刚才不是说好你只说一句就走,现在已经说了那么多,该说的也应该说清楚,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和决定。”琳琅也配合默契地往独孤玦身边靠紧,一副夫妻同心的样子。 顾子墨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喃喃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打开房门,外面月色如银,倾斜而入,将他寂寞孤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一点点自屋中消失。 琳琅心中一动,顾子墨这神情怎么觉得有种熟悉感? 那个似真似幻的梦里,青烟幻化成的顾子墨,也曾经这样无奈地一再对她说,如果她坚持和独孤玦在一起,他们都将很快就死去,而独孤玦会死的很凄惨痛苦。 假如要扭转这结局,只有在与顾子墨重逢时,答应他,弃独孤玦而去。 难道说,眼前就是那最重要,也是唯一改变独孤玦命运的机会? 第三百一十五章 立杀无赦 “你在看什么?难道舍不得?”独孤玦关上门,回头见琳琅还两眼发直的盯着门不动,心中不悦:“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想走我绝不拦着。” 琳琅看他一眼,返身走向里间。 独孤玦还摆出一副大男人样,正襟危坐,可是不见琳琅出来,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打个呵欠,独孤玦自言自语:“困死了。”也走向里间,好似打算睡觉。 却见琳琅在那儿收拾包裹,独孤玦一愣,疾步上前,将那包裹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瞪着琳琅:“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不勉强我,我要走也不拦着吗?”琳琅面无表情地说着,就去翻箱倒柜,搜罗衣衫。 “你——我随口说说的,你还真走?”独孤玦丢掉手中的包裹,将琳琅从背后一把搂住。 “你是不是男人,说话算不算数?”琳琅挣扎着,看起来颇为生气。 “我不会放你走的,我——是你相公。”独孤玦说着,一把将琳琅抱起就丢在了床上,不等她起身,他就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她又牢牢搂住,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了吻。 琳琅狠狠咬着唇,将眼瞪得溜圆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也霸气十足的瞪着她。 终于,琳琅扑哧一笑:“走什么走?我有你这么个美绝人寰,又喜欢我的相公,才不舍得让给别人呢。” “你刚才是故意耍我?”独孤玦明白了,也笑起来。 “谁要你一副吃定了人家的样子,我当然也得耍耍酷,看你是真的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还是认定我就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琳琅,其实,我在窗外看到你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心里也害怕。幸好你及时收手,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会做什么。”独孤玦有点后怕。 “你真会杀我?” “不知道,当时心里乱的很,也许会下意识的去做一些事情,不由我控制的。”独孤玦看着琳琅的眼里泛起一层雾气,以为她吓着了,忙说:“是我不够相信你,以后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对你动手。” 琳琅抱住独孤玦的腰,将头伏在他胸前:“我是想,你失去了很多,也许只有我是你觉得能真实看到抓住的,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小玦玦,我会和你一起牢牢的抓住对方,抓住我们想要的一切。顾子墨,我曾经想过,假如再见到他,会怎样?是不是还会难过不舍,可是这次我见到他,心里觉得好平静。真的过去了,放下了,我很开心。” 听到琳琅这么说,独孤玦也觉得很开心。 “女王还想拿太后和皇上来要挟我,这次我没有理她,她要敢轻举妄动,我就敢撤兵,让龙炎直取京城,大不了玉石俱焚。”独孤玦忿忿道。 女王想必也觉得逼急了他,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毕竟此时的独孤玦兵权在握,而陶家也站在他这边,权衡利弊,女王自然是保住王位江山重要,所以,才任他一番利落挖苦后扬长而去吧。 “小玦玦,你真厉害,这次要女王扑个空。不过,她既然敢来,恐怕目地不是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们有什么行动,女王和顾子墨都在试探我们,你一定要小心,态度不要太强硬,免得连累了太后和皇上。”琳琅觉得解气,心里却感觉到莫名的紧张。 独孤玦也有强烈的感觉,女王和顾子墨悄悄来到火石镇,而且在第一时间就分别将他和琳琅隔开试探,其中颇有文章,只是他想不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会小心的,女王不敢轻易动我,而是你,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现在你又明确的拒绝了顾子墨,女王就更加没有顾忌,在她们离开前,你尽量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我也会加派人手保护你。”独孤玦神情凝重。 琳琅本来只觉得女王是气不过她抢了独孤玦,所以要给些苦头她吃吃,好出气,但独孤玦这人在宫中出生,仗场上长大,很多感觉很敏锐,以他那么狂傲的性子也觉得这次女王之行大有问题,可见事情不想琳琅象的那么简单了。 她只能接受他的好意和安排,毕竟保全她,就能让独孤玦少担心,全心对付女王,不然就是添乱。 这个节骨眼上,琳琅可不敢用自己的小聪明去跟女王斗。 她也很认真地表示听从独孤玦的安排。 那晚,琳琅累了一天,抱着独孤玦很快就睡了,而独孤玦却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搂着琳琅,在心中设想了许久女王会有什么企图和阴谋。 他想不出来,女王似乎很笃定能对付琳琅,将他们分开,可是他竟然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敌在暗,他在明,这次他没有把握。 上次因为他没有想到权淑珍那个女人会胆子大到窃国,所以,输掉了太子的身份,还差点搭上自己。 这次,权淑珍想要动他的女人,他会让她知道,他不是软柿子,也绝不会屈服做她的傀儡。 ---------------- 接下来一连几日,居然是风平浪静。 女王颁旨,荣儿不在,独孤玦以义兄身份代为接下了封王的圣旨。 原以为女王会以此事为契机,趁机生事,教训琳琅。 因为荣儿表面上不是琳琅的远亲吗? 独孤玦都想好了怎么应付,甚至暗中命令刘涛带了心腹侍卫埋伏起来,只等双方不合翻脸,他就敢将女王扣押了。 可是,女王只是随意问了问荣儿的去向,听琳琅据实说,荣儿和龙炎的三公主之间有段感情纠葛,两人先后离开了火石镇,她倒是颇为同情地感叹了一番爱而不得,要独孤玦加派人手,尽快将荣儿找回来,就没有追问了。 难道是因为程华芳喜欢荣儿,而受到荣儿躲避拒绝,女王感同身受,所以就这么轻轻带过? 总之,女王的反应大大出乎琳琅和独孤玦的意料。 却是顾子墨问道:“本王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前有机关很是诡异和精妙,据说就是这位薛荣设下的?” “是,荣儿很有这方面的才能。”琳琅对于荣儿就像是自己的心头肉和宝贝,有人问,就夸赞起来。 顾子墨倒是看不出来头天晚上还那么一副失魂落魄求过琳琅的样子,一直是神色淡淡地听着她眉飞色舞的说话,听完道:“这种阵法再加上迷魂阵,看似小巧平常,其实蕴含的奥妙无限,不是一般人能布得出来的,这位新王爷只怕是祖上大有来历。” “可不是,他那祖……”琳琅献宝地就要说出口。 独孤玦好像被茶水呛着了,一阵咳嗽,琳琅心惊,偷眼见女王和顾子墨都在用心聆听自己说话,吓出一身冷汗,要是被他们知道荣儿是那木罗王子,而他又曾经选择了留在独孤玦身边,那可是要命。 虽然见到那木罗的人很少,但是那木罗皇裔能感知天命所归未来霸主的本能却是人尽皆知的,谁要是拥有这样的人,除非他已经具有了强大的,无人可摧的实力,否则就会被所有的国家和有野心的君王妒忌追杀。 眼前的独孤玦要是被人盯上,也是死路一条。 幸亏独孤玦机警,琳琅忙装作关心独孤玦,起身为他捶背,嗔怪道:”你呀,急什么急,反正荣儿那么大了,会照顾自己,不会出事的。对了,你说要去狩猎,不如现在就去?” 独孤玦与琳琅离开,女王转身看着顾子墨道:“你觉得这个薛荣有问题?” 顾子墨肯定地点头:“这阵法已经说明了他的来历。” “什么来历?”女王见顾子墨皱眉,追问道。 “等我查清楚再详细告诉你,现在我还不能肯定,不过,女王得派人赶在独孤玦之前找到他才行。” “你是要我们帮独孤玦找?” “这么对他说也好,只是找到薛荣,就是他的死期,不要审,不用问,立杀无赦。”顾子墨脸色阴沉,说的十分果决。 女王疑惑地看看他,知道他必定有重大发现,不过她也相信顾子墨,他是不想让她操心,他有能力解决,也绝不会做出背叛女王的事情。 而女王不知,顾子墨这次却真要瞒着她做一件大事。 因为他其实明确地知道了荣儿的身份。 杀掉荣儿只是第一步。 女王不能再这样迷恋独孤玦下去了,迟早会害死她自己的。 接下去,顾子墨要除掉的就是独孤玦。 而女王此时想的是在各自劝说独孤玦和琳琅无效后,就该执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了。 “子墨,我不想夜长梦多,就按我们布置好的,立即行动。”女王命令道。 “是。”顾子墨心里一紧,琳琅不愿给他机会,也就惹怒了女王,这个计划一旦启动,琳琅是在劫难逃,可是,他劝说琳琅失败,又如何能阻止女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子墨离去,女王抬头看看飘过阴云的天空,会不会下雨? 雨后会是更晴朗的天气吧。 玦儿,我知道你会怨会痛,但是除掉了琳琅,对于你我来说,是件好事。 女王似乎看到了雨后美丽的彩虹。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走以后…… 琳琅和独孤玦在草原上纵马奔驰,玩闹了一阵,觉得不对了。 独孤玦见她东张西望的,以为她发现了附近有什么危险,自女王来后,他就格外不放心。 “你怎么了?” 琳琅指指身边剩不下几个侍卫道:“你不觉得今天这些人一个个都很古怪?” 先有陶似玉说有事情不跟他们来打猎,然后,刘涛又借故走开,就连陶大山也不来凑热闹,那老头年纪一大把,却是比谁都闲不住的啊。 独孤玦也觉得有些不对了,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为了不打搅自己,于是就私下解决去了? 他们可全都不是女王的对手,何况现在女王身边还加上了一个已封为王爷的顾子墨,如虎添翼。 “我们先回去看看再说。”独孤玦拨转马头,带着琳琅便飞奔回了军营。 营门前几个卫兵远远看见他们,有人就往里飞奔而去,显然是给陶大山他们报信了。 这下,独孤玦更加怀疑了,来到营门前便问:“你们干什么?看见本王就跑。” 剩下的几个卫兵见独孤玦生气,一个个垂着头,就是不开口。 “王爷,他们能有多大的胆子,只不过听命行事,你就别难为他们了。”琳琅说着,冲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卫兵使眼色,那几个感激地悄悄退下了。 独孤玦一带马缰,直冲向陶大山那顶显眼的金色帐篷。 陶大山得了信,已经自帐中走了出来,满面红光,乐呵呵地老远就冲独孤玦道:“王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有空来看老夫,不好好陪着王妃多玩玩?” 独孤玦自然不会向陶大山发火,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他跳下马,冲陶大山道:“玩?再玩下去,恐怕这里就没人把我当元帅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谁敢在你面前放肆,老夫第一个不饶他。”陶大山打着哈哈。 “还有我啦,玦哥,说,谁敢惹你生气?除了你这个宝贝王妃,谁我都敢打。”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女声,是陶似玉赶来了,她以为独孤玦和琳琅没看见她和陶大山两人在那里交换了个眼色。 独孤玦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女王问过他为什么要休掉陶似玉,莫非是女王又来劝说陶家,要他再纳陶似玉,然后想个借口赶走琳琅? 有可能,这次,他不睬女王,虽然她当面不说什么,但是她的愤怒,想要报复的心情有多么迫切不难想象,这种事情不是做不出来的。 而陶似玉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独孤玦就更加怀疑自己的推断是对的。 琳琅可不知道女王曾经对独孤玦说过什么,她不追问是怕女王又说了些少儿不宜的话,要独孤玦转述未免难堪,他的心在她这里就够了,不去追问令他尴尬和不愿说的事情才是明智的。 所以,这会,琳琅已经亲亲热热地挽了陶似玉的手,将嘴凑在她的耳边兴奋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和那个周将军有意思?我可是看见你们两个说说笑笑,走到这附近才分开的,故意躲着我们的吧?” 陶似玉脸都不红地说:“你别看见我跟谁说话就以为我要嫁给他,只不过是有点事情说两句话而已。你的眼睛别老盯着我,把你的男人看好了。当心被人抢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害羞吧?在我们面前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琳琅见陶似玉就是不招供,便去挠她的痒,两人闹成一团。 “似玉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独孤玦叫道。 看到独孤玦脸色越加阴沉,陶似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高兴,悄声问琳琅:“他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琳琅摇头:“没有,不过你小心点。” “还不过来?”独孤玦说着,向远处走去。 陶似玉一笑对琳琅道:“我和玦哥去说悄悄话,你可不要太妒忌。” “我妒忌?就算你勾引,不是我小瞧你,他也不会动心的,不然,我就休了他。”琳琅捂着嘴乐。 陶似玉翻个白眼:“喂,我可告诉你,不是人人都象我这么大度的,自信过头就是狂妄,那是会轻敌误事的,你还是小心点吧。以后被人抢走了相公可别来找我哭。” 说完,陶似玉一溜小跑去追独孤玦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琳琅笑,陶似玉这么大大咧咧的反而是心里坦荡,而女王那样躲躲藏藏才是难以对付。 “怎么,越看我这孙女越喜欢吧?看看你们,谁想的到以前你们两个争得死去活来,有你没她的。”陶大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看着远处的两人道:“其实似玉这孩子心眼直,很好相处的,你们一个机灵,一个手上有功夫,要是能一心一意地帮着王爷,但也是美事。” “老爷子,听说你只娶了一个媳妇?”琳琅仰头也笑的灿烂。 “是啊。”陶大山点头。 “你儿子也只娶了一个儿媳,怎么你就想着自己孙女那么委屈的跟人分享啊?你也知道她没什么心眼,我这个人又小气,如果王爷对她好,我可是会妒忌的,女人一妒忌就会头脑发热,我可不敢保证对你那宝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我们姐妹做不成,她和王爷兄妹情谊不在,老爷子,你那时候是想顾及孙女的感受呢,还是能象现在这样帮着王爷?” 琳琅煞有介事的说出一串理由来。 老爷子讪讪道:“说不过你,你浑身都是嘴。反正我家似玉是斗不过你。” “斗什么斗啊?你没见现在我们大家相处的多好,你不喜欢?”琳琅倒教训起陶大山来。 “那么说,幸亏我家似玉没有跟王爷,不然真要被你整死了。你真是老夫见过最不象王妃的王妃,刁蛮,任性,心眼多。”陶大山“恍然大悟”道。 说着,琳琅和陶大山相视而笑。 “说真的,老爷子,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就把你当爷爷看待了,有时候耍点小性子,口不择言,你知道我心里是善良的,就别计较了。你就像对待王爷一样宠着我点呗。”琳琅又冲陶大山撒起娇来。 “我知道,你和似玉各有各的好,我早就不把你当外人。”陶大山的确喜欢琳琅,如果说陶似玉能做独孤玦的左膀右臂,而琳琅就是他的眼,他的头脑,裨益更大。 “所以,老爷子,如果有天我不在王爷身边,你一定要好好帮着他,劝着他一些,他这个人心眼不坏,有时候太冲动,我怕他会误事。”琳琅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 “王妃,你有什么心事?要离开这里?”陶大山惊讶道。 “老爷子,我不瞒你,在京城的时候,王爷和女王之间就有很多过节,明争暗斗的厉害,这个恐怕你也多少有耳闻。我担心这次女王来者不善,她要对付王爷的话,我是最好的途径。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我……我担心王爷为了保护我会做出不利的事情来,而那时,恐怕我帮不了他,他又听不进去别人的劝,所以,我希望老爷子能约束他,管着他,要他不要那么冲动。” 琳琅也不想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可是以前宫斗小说也看得多了,女王当初身为先帝宠妃的时候,能在几千佳丽中间独占鳌头,专宠不衰,后来连她亲爹都能利用,爬到现在的地位,独孤玦都在她的控制之中,可见她的手段厉害,心思之深,只怕不是她这看的多,却没有经历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虽然说,她不会坐以待毙,可是,万一有那么一天,一不小心落进了女王的掌中,琳琅已经看到独孤玦为了太后和皇上处处受到擎制,被女王逼到自残这么痛苦的地步,她不想死,却也不想连累独孤玦为了她再坠深渊。 在女王还没有行动前,谁胜谁负难以预料,琳琅不得不早做打算。 陶大山很少见到琳琅那么认真严肃,知道她说的不是儿戏,这些话含着她对独孤玦真挚的爱,令他肃然起敬。 ”王妃,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放心,王爷最近时刻将你带在身边,可见他有所准备,而且火石镇是我陶家的地盘,在这里老夫说了算,就算先帝也得敬老夫三分,女王想在这里对付王妃,先得问问老夫同不同意。”陶大山声如洪钟道。 “谢谢老爷子抬爱,女王怎么会当着老爷子做什么呢?她也不会为了我而得罪陶家,这边还得仰仗你们为朝廷出力,也许是我最近过的太幸福,所以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害怕……老爷子,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也许没事的。不过,万一,我要是不见了,老爷子,你要王爷行事谨慎些,不要冲动,更不要跟女王翻脸,我知道你们在准备大事,千万不要因为我小不忍则乱大谋。” 独孤玦说过,他在暗中练兵,为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是琳琅心里明白,他在等待堂堂正正回京城的时机,那也许是他翻身唯一的机会。 她怕死,但是更爱独孤玦。 陶大山听出了琳琅的意思,多好的孩子,深明大义。 “王妃,你放心,如果在这里都保护不了你,老夫也就不配做这个大将军。”陶大山神采奕奕道。 “谢谢你,但,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希望老爷子首要的是保护好王爷,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千万不要把今天我说的话告诉王爷,我不想他担心。”琳琅嘱咐陶大山。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女王也会说故事 “似玉,女王真没有找你说过什么?”独孤玦再次确定。 “没有啊,我见都没有见过她,玦哥,你怎么了?”陶似玉奇怪独孤玦叫她过来就是一直问这个问题。 “没有什么,只是提醒你小心,我一向和女王不合,我怕她会为难你。”独孤玦放下这个心,又为自己不知道女王的用意而担心。 “我知道的,爷爷说那个女人美如天仙,心如蛇蝎,你之所会落得这样都是拜她所赐,我要是见到她绝不给好脸色,我知道她手腕高,不管她怎么挑拨,我都绝不会上当的,我,爷爷,陶家都永远站在你这边。”陶似玉心里明镜似地。 “好,那我就放心了。”独孤玦欣慰地拍拍陶似玉的肩膀。 “玦哥,我有样礼物送给你,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在这里吃晚饭吧。”陶似玉挽了独孤玦的手说。 独孤玦抬头看看远处和陶大山站在一起的琳琅,正好她也向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遇,琳琅笑着冲他挥挥手。 陶似玉笑道:”玦哥,这么点小事还要琳琅点头啊?好啦,知道你们形影不离的,我是请你们两个一起留下。” “什么礼物?现在不能看?”独孤玦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陶似玉笑着跑开了。 --------------- 到了晚上,军营里又是杀猪宰羊的,金色的大帐前,将领们围坐在篝火旁,士兵们一圈圈的围坐在四周,酒香四溢,又像是独孤玦大军刚到火石镇那个接风宴的情景。 屠户父子俩这回被特意安排在独孤玦和琳琅桌前的篝火旁,一边烤羊,一边趁热割下一片片烤的香喷喷吱吱冒油的羊肉来呈给大家享用。 这就是陶似玉的细心之处了,上次独孤玦特意与屠户父子聊天,她知道了这父子俩与独孤玦的渊源,今天才这么安排的。 对于面前的摆设布置全是自己喜欢的,独孤玦对琳琅笑道:“不知道这丫头在搞什么鬼,这么讨我高兴。” “不会是还在打你的主意,希望勾起你美好回忆,收回休掉她的命令吧?”琳琅有些吃味道。 这时,陶似玉起身来到篝火前,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得远远有人喊道:”女王到,定王到。” 他们怎么也跑来了?难道是怕琳琅怕了,逃走不成? 琳琅看看同样疑惑不解的独孤玦,两人起身与大家一起迎接女王和顾子墨。 只见女王盛装华服,威仪之中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容颜中透出女子天生娇媚之色,而仗剑并肩而行的顾子墨仍是一身白衣如雪清雅俊逸的象谪仙一般。 女王与诸人寒暄几句也不推让,便与顾子墨一起在原本是陶大山的桌后坐下,正好与独孤玦和琳琅的桌子并排。 “女王真是好雅兴,也不怕路黑遇见鬼。”独孤玦讥讽道。 女王已经习惯了他如此说话的方式,只做没有听见,命人满上了酒,顾子墨命人端上了一溜儿红绫覆盖的托盘。 女王端起酒杯对独孤玦道:“本王与定王恭祝摄政王二十二岁生辰福泰安康,旗开得胜,早日班师回朝。” 独孤玦一愣,他都忘了今天可不就是二十二的生日? 女王却记得,她急急忙忙赶来,是为了祝寿和送礼? 下面那些托盘上的红绫一个个被揭开,都是奇珍异宝,古玩玉器,难为女王带了一路,都保存的那么完好。 她知道独孤玦很会鉴赏古玩,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价值连城的。 特别是那枚女王磨破了膝盖求来的护身符更是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不要说别人,就是琳琅也傻了眼,她根本就不知道独孤玦的生日,女王这么隆重,而且,她还看似无意地微笑着,看了琳琅一眼,犹如无形地抽了她这个摄政王妃一记耳光。 她是独孤玦的正妃,唯一承认爱着的女人,可是她居然都不知道他的生日,让情敌千里迢迢赶来送礼,她被动的两手空空被人看尽了笑话。 看看独孤玦,冒似冷漠的脸色却在刹那也划过一丝动容,琳琅好囧啊。 “谢女王,定王。”独孤玦有些不情愿他们来打搅自己,但是有人记得他的生辰,他也不能给人摔脸子了,举起手中酒杯一口喝干。 “啊,女王的礼物这么贵重,这叫我和王妃的礼物怎么拿得出手?”陶似玉惊讶的睁大眼睛,跳起来,跑到那些托盘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纯真而可爱。 “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怎么都不知道?快拿来我看看,你选的肯定是我最需要最喜欢的。”独孤玦拉赫琳琅的手惊喜道。 她哪有给独孤玦准备什么礼物? 他天天和她在一起,心里还能不清楚?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她面子。 而陶似玉也是存心要帮琳琅,本是她一个人的心意,现在故意说成是和琳琅商量好的,如此,女王以为琳琅也有准备,脸上神色黯了黯。 琳琅忙顺杆爬,对陶似玉道:“是啊,似玉,你还不快点把礼物拿上来,倒叫女王这远客抢了先。” 陶似玉笑着抬手响亮地拍了三下巴掌:“来啦。” 随着她的喊声,一队被打扮得奇装异服的士兵鱼贯而入,看看那脸上抹着胭脂还走路扭扭捏捏装女人的,四肢被道具固定,只能一步一顿往前挪扮大树的,还有扛着彩旗,估计是要做出什么风暴效果的…… 琳琅那个汗,这分明是有准备有组织,精心准备,要弄个大场面的舞台剧嘛。 陶似玉可是把她的创意扩大化了,可是京城里看惯了美轮美奂衣装和布置的富丽堂皇大舞台的女王顾子墨,他们能瞧得上这样土八路的路子么? 女王愣怔了,她可没有见过如此奇怪打扮,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 顾子墨将琳琅的尴尬和陶似玉一脸喜色的样子看在眼里,以为这是琳琅玩的古怪,眉间便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陶似玉没有注意琳琅的表情,加之陶大山一看激动了,陶似玉也能叨咕出这玩意,且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他能不自豪吗? 老爷子满面红光的起身大喝一声:“好。” 这还没开场呢,喊的哪门子好? 可是老爷子都开口了,那还不一呼百应?顿时一片叫好声,就连独孤玦和琳琅也喝了声彩,陶似玉那个得意呀。 她偷偷摸摸地准备了这么久,看看,一亮相就是个碰头好,比起琳琅来,这气势可壮观多啦。 陶似玉抱拳行礼,那架势却像是跑江湖卖艺了,琳琅那个瀑布汗,还不能去现场指导,就让女王和顾子墨以为这个特别的东西就是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表演法吧。 陶似玉这番演出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没看过童话书,而且那些恩爱缠绵的玩意,陶大山喜欢的什么似地,偏偏她不是很感兴趣。 想想,她就喜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是非曲直全用武力说话,喜欢就是喜欢,干嘛要什么暗恋啊,误会啊,错过啊——这些词全是受琳琅影响的,她也学会了。 所以,陶似玉扬长避短,摒弃了童话,编的就是独孤玦怎么行军打仗成为战神的故事,热血激昂,他们表演的没有什么技巧,但是看得士兵们一阵阵喝彩,十分的励志。 在一阵阵喝彩声中,琳琅偷偷地抓住了独孤玦的手,低声道:“小玦玦,不好意思,我都从来没有问过你的生日,也没有准备,我真是个笨蛋王妃。” “今天不就知道了?而且你陪着我一起过,我很高兴,以后每年你都陪着我过。”独孤玦并没有因为琳琅没有准备而有丝毫不悦,反手在衣袖中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好,下次,我给你准备更好玩的。”琳琅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侧目一看,顾子墨急急转了头,神情很是失意。 独孤玦不露声色地将身子微微前倾,遮住了琳琅的目光道:“看到别人都送了礼物,你就觉得那么内疚吗?好吧,我也有些等不及了,不如你赶快想办法弥补,限你三天给我送上一份大礼。” “啊,三天啊?我上哪儿给你找什么大礼去?”琳琅回过神来与独孤玦说笑。 又是一阵经久不息的喝彩,陶似玉的节目表演完了,她跳到篝火旁场子中央,对女王俏皮地笑道:“女王,本将军与王妃准备的这个节目如何?虽然说比不上您带来的那些宝贝贵重,可是我们的心意可不比那些珍宝差吧?” 女王一直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和笑意,不过是两个小女子弄出来难登大雅之堂的杂耍类玩意,还入不了她的眼,就算独孤玦叫好,不过是看在她们准备了一场,未必就比得过女王的礼物。 “不错,在这偏远小镇,又是烽火连天,能准备这些已经不易,摄政王看来很得民心和将士爱戴。” 陶似玉可没听出女王的试探之意,还在用力帮琳琅:“这些可是王妃想出来,我不过是帮她打打下手罢了,玦哥平时很喜欢看这些的,还跟我们一起玩呢,是不是啊,玦哥?” 陶似玉说着跑到独孤玦和琳琅面前,偷偷使眼色。 “本王不信摄政王会玩如此幼稚的把戏。”女王想象不出独孤玦也会跟他们一样打扮的不伦不类地胡闹。 那个冷漠高傲,连朋友都没有几个的男子,就算宠着琳琅,也断然做不出这么可笑,没有身份的事情来。 “与民同乐,有何不可?”独孤玦反问,等于承认陶似玉说的是实话。 女王尴尬地看着独孤玦左手环了琳琅,右臂被陶似玉挽住,被两个娇俏女子拥着,看起来少年得志,春风满面。 “本王也有个故事要讲。”女王很快掩饰了窘态,轻笑道。 如果你是我的传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子墨的难言之隐 女王从来就不会说什么故事,独孤玦感觉身边琳琅的手一紧,他暗暗捏了捏,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不管女王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分开他们。 女王也看到了他们一划而过的异常,正要叫人,顾子墨忽然起身道:“女王,请等等,本王忽然想到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请稍等一下。” 他这么突兀的举动,引得众人都将目光集中了过去。 女王一愣,随即明白顾子墨这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虽然她并不看好,但是顾子墨若是成功,她也就省事了。 顾子墨见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解释道:“本王也很想听女王的故事,所以,女王可否稍等片刻,办完事情,本王回来再开始说。” “好吧,本王等你。”女王轻轻点头。 顾子墨离去的那一刻,深深看了琳琅一眼,那种欲语还休复杂的眼神,令得琳琅心里一跳。 那个预言独孤玦和琳琅会惨烈死去的梦又跳了出来,一千多年后的顾子墨曾经说过,在这一世,当他再次出现求琳琅的时候,只有她答应放弃独孤玦,跟他走,才能化解最后的结局。 而她就在前不久又拒绝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 那次是穿越还是梦? 顾子墨的预言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吗? 大家的命运真的会因为她做出不同的选择而导致最后不同的结果? 看来女王要行动了,顾子墨急急的打断她,是想拖延一刻,而且在暗示,要她再去做最后的谈判吗? 迫在眉睫了,琳琅觉得此时自己有必要再平心静气的和顾子墨好好谈谈,不然等下就晚了。 独孤玦也一直注意着顾子墨的动静,那么明显的暗示,他也看见了,转头见琳琅正眉皱,便问:“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荤油吃多了,又吹了风,我去方便一下,等下好回来听故事,你别跟着啊,等我回来,一定。”琳琅感觉独孤玦怀疑她起身的目地,不放心地按住他。 顾子墨慌慌张张的离开,琳琅又紧跟上去,而女王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或者是女王设下了什么圈套,让顾子墨执行,而琳琅一头扎了进去? 独孤玦拿起酒杯,冲陶似玉道:“似玉,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陶似玉也不解地看着琳琅离去,正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琢磨不透,听到独孤玦说话,转身端起酒杯:“咱们还客气什么?以后玦哥多关照些,让我跟着你多杀些敌就好啦。” “似玉,你去看看,万一有人对琳琅不利,赶快来通知我。”独孤玦将酒送到唇边,飞快地低声对陶似玉说。 “放心。”陶似玉低声回答,而后爽朗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道:“玦哥,我还是离你远些吧,不然等下王妃回来,看到她离开了,我们背着她还勾肩搭背的不得骂死我?” “怎么,你怕了?”独孤玦笑着推了开陶似玉。 “我才不怕她呢,是担心你的日子不好过。”陶似玉顽皮地笑着,绿色的衣裙象蝴蝶一般飘舞着,转眼就跑得远远的了。 “本王真是不懂,陶似玉如此的单纯可爱,又能与王爷同甘共苦,你怎么舍得将她说休就休了?”女王在一旁噙着笑意道。 独孤玦嘴角扯了一下:“难道你喜欢我与陶家联姻?” 他们都心知肚明,与陶家联姻,肯定是对女王不利。 女王笑意不改:“本王只希望王爷能高兴就好,与谁联姻都行。王爷如此是在讨好别人吧,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独孤玦为了儿女情长却放弃了强大的后援,放弃了能向她反攻的机会。 只是,独孤玦居然为了琳琅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所以琳琅非死不可! ----------------- 弯弯曲曲的溪水叮叮咚咚欢快地向前流淌。 岸边,白衣如雪的男子负手而立,顾子墨的背影显得孤单寂寞。 身后轻响,琳琅缓缓而来。 “你来了。”他眼中有一丝惊喜,她还是懂他的,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我不想被独孤玦误会。”琳琅语气中带着生疏。 “你很在意他?”顾子墨回头,眼眸温润亲和。 “不,是喜欢,他是我的相公,他不喜欢我见你。”琳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是最简单最有效的。 “如果他不是你的相公,你还会喜欢他吗?’顾子墨一点不生气。 “会。”琳琅斩钉截铁的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在我拒绝你之后?”顾子墨慢慢走到琳琅面前沉声问。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也许那之前我就已经……” “不,不是,你在报复我没有答应你,带你走,所以才故意这样说。”顾子墨打断琳琅的话:“因为你对我失望,才转而投向他的怀抱,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定王……” 看来男人都自恋,顾子墨为什么就不信她的话,一定要这么认为? “喊我子墨!”他低声命令,竟也是威严,叫人无法抗拒。 “好吧,子墨。如果你只是约我过来说这些,我再明确告诉你一次,我喜欢独孤玦,在你……” “不,不要说,等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情。”顾子墨无法忍受琳琅说她心里只有独孤玦,早将他忘却。 而琳琅想顾子墨也许是要对她说女王的计划? “好,你说。” “琳琅,一直以来,为了助女王成就大事,我什么都可以做,栽赃,杀人,离间,扮作顾子墨探听消息……我不像你一开始认为的那样不沾凡尘,两手都沾满了血腥,可是,在这个乱世里,你若是不能狠心强过别人,又怎么能安身立命?我不过是要女王能达成心愿,为了她过得好一些。” “为了她,我发过誓,没有成功之前,她也好,我也好,都不能对别人动心,必须断情绝爱,这样才能尽可能将会被别人抓住的弱点减至最低。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爱上独孤玦,而我对你也是真心,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感情之所以能控制,是因为那些人不值得,而无法控制的时候,是因为这个人值得你去珍惜,失去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 顾子墨眼中一片迷蒙的水雾。 他是真的,说的是真。 这一刻,琳琅相信顾子墨没有骗她。 “不,你最爱的是女王。至于我,不过是你习惯了,忽然之间失去,觉得太受打击挫败,所以你才这么说。你不想要的,也不想独孤玦能得到,你不快乐也不想他快乐。试想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女王在你心里的地位?子墨,不要骗我了。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独孤玦的,我们已经……” “你们不可能!独孤玦只是长了一副男人外表,你我都清楚,他做不了真正的男人,所以,我才更加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把你安排到他身边。而现在你拼命要守住根本毫无希望的这个男人,他没有天下,没有家,甚至连街头乞丐都不如,我心里才更加痛,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谢谢你把我送给独孤玦,那是天意。子墨,既然你选择了女王,你就不要再我面前说这种话,好好对待她吧。” 琳琅想走,被顾子墨一把抓住,紧紧抱在了怀里,她怎么也挣不脱。 “我知道你一直误会我和女王的感情,我们没有血缘,可是在我心里她是这个世上比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还要亲的人,那不是男女之情,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痛苦和哀求。 “你何必自欺欺人?也许有天她要离开你,你又会发现原来她是你心里最深最爱的女人。”琳琅觉得顾子墨一定是有些糊涂,哪有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付出那么多,甚至发誓连别的女人都不去喜欢,却仅仅只是单纯的将她当做姐姐,一点点私情都没有? 顾子墨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好,我实话对你说了,为什么当初我不愿你走,却又说不能离开女王。”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和女王的身世吗?” “记得。”琳琅当然记得,那时候顾子墨被独孤玦揭穿了身份,他才不得不将假扮顾子墨,其实是帮女王的事情告诉了她。 “其实,我还隐瞒了一点。那时候,娘和姐姐为了我能拜师学艺,都拼命的做活赚钱,娘的身体不大好,所以姐姐更加拼命,有时候去大户人家帮工,很晚才回来。” “我们住的地方有些荒凉,必须要经过一片坟地才能到家。姐姐那时候岁数不大,也很胆小,但是为了我,经常在夜里一边害怕的要命一边穿过那片阴森森可怕的坟地回家。我在私塾里努力读书,有空的时候我就去接她,看见我,她就不怕,很高兴……”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月色很暗淡的夜晚,因为我被先生罚了,等我回家的时候很晚了,我就想先到那片坟地去等等看,也许姐姐还没有回家,正好一起走。” 第三百一十九章 跟谁走,这是个问题 “我在路口等了一会,都没有看到姐姐,才想起来已经太晚了,她可能回家了,就一个人走进了坟地。就在那时,前面有人过来,是五六个歪歪倒倒的酒鬼,衣衫不整,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好像很得意,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慌很害怕,于是一路飞奔……” 琳琅觉得顾子墨伏在肩头的地方渐渐地有了湿润的暖意,他哭了! “我终于循着抽泣声找到被丢在一处乱草里的姐姐,她的衣服都碎了,全身都是被那些王八蛋弄出的伤痕,她惊恐的像只被猎人追赶的走投无路的兔子,听到动静拼命的想逃,直到我一连声喊她的名字,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她才终于认清楚了我,抱着我大哭不止,浑身颤抖的象筛糠……我气急了,要去杀了那些混账,她死死抱住我说,不可以,只要我好好的,什么她都忍了。” “我背着姐姐回家,她趴在我身上说‘弟弟啊,我们穷人的命就是这样苦,你好好的学本事吧,将来不管是做了大官还是长了本事,再给姐姐报仇,那时候娘和姐姐都能享福了。’那天起,我就对自己说,我这一辈子都报不完娘和姐姐的恩情,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有本事了,一定要让她们享受这世上别的女人享受不到的一切。” “我暗暗记下那几个混蛋的名字住所,等到我学艺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们一个个都宰了,有一个已经搬家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我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他的住处,当我将剑搁在他脖子上时,他吓得涕泪横流,求我饶命。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他居然都不记得了,这种禽兽,死了都是便宜了他。” 原来是这样! 因为心存亏欠,因为一心想要报答,所以,顾子墨心里女王永远在第一位,却不是因为爱慕,而是恩情。 她猜错了,误会了顾子墨。 “子墨——”琳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当时顾子墨对她说清楚了,她是不是会留下,后来与独孤玦是不是就不会有所发展? 心里有些乱,琳琅下意识地抱住顾子墨,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很难,真的很难,但是我不能说,女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她并非处子入宫,罪犯欺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只能求你留下,却说不出理由来。” 顾子墨抓住琳琅的肩膀,看着她的眼道:“琳琅,你可不可以重新再考虑一次?” “我,我不能辜负独孤玦。”琳琅有些气短道。 见她犹豫,顾子墨看到了希望:“早知道我就不管那么多,对你把事情说清楚,也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步。你还是爱我的,对于独孤玦只是一时迷惑,没有关系,现在我就带你走,什么都不管了,在我身边,你就有时间慢慢想,一定能想通的。” 他热切地抓住了琳琅的手,只听一声娇叱,一个女子扑过来:“姓顾的,休想抢走琳琅。” 陶似玉不敢靠的太近,怕武功高强的顾子墨发觉,远远地听不真切,只见琳琅为难,而顾子墨抓了她就要私奔,这还了得? 她来不及去向独孤玦汇报了,先拦住他们再说。 “琳琅,看见没有,你对独孤玦好,他可是防着你,派人盯着你,你还要替他说话?醒醒吧,他不过是想夺走你气我,从而打击女王罢了。”顾子墨看出来陶似玉和独孤玦关系不一般,而且陶似玉被休的事情他也知道,要助她下决心离开独孤玦,只有从这个上面入手。 “你敢污蔑玦哥?”陶似玉急忙向琳琅解释:“玦哥是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怕你出事要我来保护你的,绝不是监视。” 她这一分神,顾子墨飞起一脚,将陶似玉手中宝剑踢飞,一把搂住琳琅飞奔而去。 “回来,你给我把琳琅放下。来人,快救王妃。”陶似玉高声叫道。 ------------- “子墨,放下我,我和独孤玦之间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离间的,你要是就这么带走我,只会把他逼反了,你的女王也落不了好。”琳琅没想到,一向云淡风轻的顾子墨也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看他完全已经不顾一切,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感动,只是这感动来的太迟了。 “琳琅,我带你走是最好的办法。你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顾子墨知道些什么? “你是说女王要杀我?独孤玦不会答应的,你带走我,独孤玦一样以为是女王的主意,一样会跟她翻脸。”琳琅试探顾子墨究竟知道些什么。 “不会,女王会对独孤玦说那个故事,独孤玦听完故事也未必就会再护着你,我是在救你,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子墨,你知道些什么?女王布下什么计划要杀了我和独孤玦?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走才能解决?” 顾子墨脚下一刻不停,看着琳琅楞了一下:“女王要杀的只是你,她不会对付独孤玦的,就算对付,也只是他不听话,教训一下,不会要他的命。” 这个不是一千多年后的顾子墨啊,琳琅想自己怎么糊涂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那么说,自己跟他走了,独孤玦是不是就不会如预言中一样痛苦的死去? 琳琅的挣扎渐渐停下,顾子墨心中一喜。眼见前面就是马厩,等上了马,带着琳琅远远离开,他相信,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往,应该很快就能再次赢得琳琅的心。 一片漆黑的马厩四周忽然亮起了火光,顾子墨将琳琅放下掩在身后,拔出了佩剑。 只见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长矛的士兵齐齐将枪头对准了顾子墨,人群一分,刘涛走了出来:“定王不去看节目这是要上哪儿?难道是定王不识路要我家王妃带路?其实我家王妃也是不识路的,不如卑职带你们回去。” 琳琅又惊又喜,原来独孤玦早有准备,只是,她到底该不该走? “本王见月色美丽,约王妃去观赏一番,不用你们带路。”顾子墨说着,猝不及防抬手向刘涛就是一剑,刘涛闪身躲开,也举剑还击,两人打在了一处。 刘涛本就略逊一筹,而顾子墨身份是王爷,他也只能留,决不能伤到他,所以很快就处在了下风。 顾子墨一手紧紧抓着琳琅,一手对敌,就算刘涛不敢伤他,他一时间也逃不掉。 “刘将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刀剑相向,还不滚开!”顾子墨一声厉喝,便是连出杀招,不赶快将刘涛解决,等到被人听到动静就走不了了。 “定王,大胆的是你才对,竟敢当众拐走本王王妃,去死吧。”一声厉喝宛如半空响起惊雷,一个黑色身影如同苍鹰,兜头直扑顾子墨,一点银光转眼便到。 刘涛配合默契地就地一滚,将战场交给了独孤玦。 “琳琅,还不过来?”独孤玦对琳琅喊道。 “我——”琳琅被顾子墨握住的手便要往外抽。 “这是唯一的机会。”顾子墨不想琳琅死。 而琳琅却想到那个梦境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可能这真是最后的机会,信还是不信? 她好矛盾,于是脚像被定住不能动。 独孤玦原本很是自信,只要他一声呼唤,琳琅一定会回来,可是为什么,琳琅迟迟不动? 她居然还跟顾子墨拉着手,一直不松。 “薛琳琅,你给我过来,听见没有?”独孤玦加重了语气,周围的士兵也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摄政王,琳琅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们已经说好,你想要什么补偿,稍后本王会有安排。” 相比之下,顾子墨的自信一路高涨。 独孤玦不理会顾子墨,只看着琳琅:“你是怎么回事?到底过不过来?” “王爷,我,让我想想。”琳琅躲避着独孤玦的目光。 他要气死了,琳琅过来还用想?到底谁才是她的相公? 什么恩爱缠绵,难道是顾子墨不在,她才愿意跟他那样? 不过是离开一会,两人就已经约好私奔? “想什么想?薛琳琅,我没有那么多功夫等,你给我滚过来。”独孤玦怒了。 “请你说话放尊重些,琳琅不是你的什么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顾子墨用剑指向独孤玦。 见琳琅不动,独孤玦心里被什么划开了,好疼,举剑就刺:“不过来就都给本王去死。” 顾子墨挥剑抵挡,两人打在了一处,刘涛急忙上前大叫:“不要伤了王妃。”一把扯住了琳琅,往外一拖。 独孤玦与刘涛的功夫不可同日而语,顾子墨也是领教过的,他不敢大意,也怕误伤琳琅,再看刚才琳琅的态度,也没有明确表示要跟独孤玦回去,所以,他松开了手。 琳琅被刘涛顺利扯了开去,那两个男人再无顾忌,一个比一个出手迅猛,招式精妙,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别打了。”琳琅觉得自己好无力,只能在一旁喊这没用的话。 因为她只要这么一开口,那两个人就会齐刷刷地问:“你到底是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她张口结舌,跟谁走,这是个问题。 第三百二十章 真假王妃 “住手,你们两个王爷在这里大打出手,成何体统?”女子威仪高喝声传来,是女王来了。 半晌不见顾子墨回去,女王以为他这次事成,倒也不急,不想却见陶似玉慌慌张张跑来,在独孤玦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便起身离席。 看来顾子墨没有成功,而独孤玦也一去不回。 女王担心自己计划有变,被独孤玦察觉,而且这些主要的人一个个离席,都不回来,这后面的故事还怎么讲? 所以,她也赶了过来。 顾子墨一撤剑,走到女王身边,不容他开口,女王低声道:“我已经给过机会了,你就不要再多说,那个女人熬到现在都不松口,不会听你摆布了。” 她的语气是命令,再没有与顾子墨商量的意思。 顾子墨看看已经跑到独孤玦身边的琳琅,她关心的还是那个男人,他有什么好说的?只差一步,没想到独孤玦会事先在马厩埋下伏兵,以逸待劳。 独孤玦不知道顾子墨有什么企图和计划,但是这茫茫草原,又是夜晚,没有马匹哪里都去不了,所以,早就要刘涛带人在这里守着了,万一情况不对,绝对能拦住,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等他到来。 事实证明,他这个埋伏很正确。 “王爷——”琳琅见他们都罢手,便来到独孤玦身边,想解释一下。 “回去。”独孤玦一声命令,迈步往金色大帐那边走去,竟是看也没有看琳琅。 女王含了讥讽的笑意,也随独孤玦而去,顾子墨看看琳琅,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转身返回。 刘涛见琳琅委屈,安慰道:“王妃,王爷是担心你。” 琳琅自嘲地笑笑:“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又惹着他了,你们都当心些,别做炮灰就好了。” ---------------- 陶大山看到他们回来,笑道:“你们这一个个难不成都跑到一边私下说故事去了?十个席位九个空,哪里像是给摄政王贺寿?来来来,都罚酒三杯。” 独孤玦坐下,连着三杯酒灌了下去,还自斟自饮地喝闷酒。 顾子墨也一样,两人像是在拼酒。 女王一拍手:“好,人都到齐了,本王就请人上来讲这个故事了。” 莲步轻移,衣袂飘飘,一个女子轻纱遮面,在一对侍卫的护送下走进了场中,在篝火前站定。 “见过女王,定王,摄政王,摄政王妃。”女子盈盈一拜,虽然看不见她的面目,但这从容的气派,高雅的气质,可见来人不俗。 琳琅在独孤玦身边坐下时,他似厌恶的故意挪的离她远了些,她低声呼唤了几声,独孤玦只顾喝酒不睬她。 忽然听到这女子说话的声音,好熟悉,琳琅这才抬头向篝火旁看去。 这个身影也很熟悉,好像是…… 琳琅偷眼看独孤玦,他也停下了手中的酒杯,显然也发现这女子是熟人。 她没有死! 为什么会和女王在一起,还出现在这里? 女王要借她的口说什么? 那女子看到独孤玦和琳琅,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刘涛,以及陶家祖孙的神色,便知道他们是认出了自己,干脆抬手摘下了面上的青纱。 那张美丽精致的容颜,以及沾上了些许尘世的沧桑和憔悴,正是借与袁仓成亲而逃走的锦娘! “锦娘!”好多声音同时惊呼。 “锦娘,你还活着!你怎么没有来找我们,跟女王在一起?”琳琅觉得蹊跷,但是更为与她的重逢而感到高兴。 说着,琳琅就想离席下去和锦娘说话,被女王喝止:“大家原来都是认识的吗?稍安勿躁,先听锦娘说完故事再叙旧不迟。” “是。”锦娘的目光划过琳琅这边,却是高傲而冷漠的。 琳琅觉得有些没趣,只得重新落座,因为有些心神不定,也没有注意看,这次倒是紧挨着独孤玦坐下了,他没有动,琳琅连忙往一旁挪了挪。 独孤玦的眉微不可见地抽了抽,他都有没怎么样了,这个女人还嫌弃他了?真是岂有此理。 琳琅,今晚你等着瞧。 锦娘定定神,开口道:“话说有一个小国名泉国,泉国有一位公主名薛琳琅,她身边自幼有一个一同长大的贴身公主绣儿,两人如同姐妹一般……” 咦,这个锦娘的故事怎么说的是她? 琳琅坐直了身子,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即使有巧慧在,可惜在和亲前,她也不过是个粗使的宫女,对于公主以前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所以琳琅对于自己这身体在泉国的种种事情一直都不大清楚,上次泉国来使臣探望她,可把她吓坏了,好歹蒙混过关,怎么这个锦娘倒是一副熟悉的样子? 锦娘依仗着女王撑腰,将绣儿一直是个心机颇深的宫女,终于等到和亲的时机,怂恿公主脱逃,而后李代桃僵冒充公主进宫,最终嫁给摄政王,安享富贵荣华,却被大难不死寻来的公主发现的故事,按照她的角度和揣测说了一遍。 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大家也和琳琅一样有些找不到北,均不知独孤玦生日,怎么说起王妃的身世由来。 难道说女王和陶似玉一样,以此为独孤玦献礼? 待听说这个摄政王妃是假冒的,下面一片哗然,都觉得琳琅聪明是聪明,但是不像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 可是锦娘在这里的时候待人也是和蔼可亲的,那时,她的死讯传来,还有不少士兵都觉得可惜,所以也有人觉得锦娘也不像说谎。 等到锦娘说完,全场却是一片鸦雀无声了,只有篝火发出噼啪的木柴燃烧声。 “这个故事真实太可笑了,锦娘,我真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会编故事,赶明我再要人排舞台剧就要你来编故事吧。”陶似玉笑着走到锦娘身边。 可是锦娘微微笑道:“陶将军,你以为我是在编故事?” “当然啊,谁都知道王妃就是泉国公主薛琳琅啊,说实在的,我都差点被你蒙了,什么绣儿,什么冒充的,说的好像真的一样。”陶似玉一人笑得尴尬,那一圈人都沉默不语。 “这就是真的,不是编故事。”女王起身,看向琳琅:“她就是冒充泉国和亲公主的宫女绣儿,而下面那个才是真正的公主薛琳琅。来人,将这个假冒公主,蒙骗摄政王的罪人拿下。” 立时,她身后的侍卫将矛头对准了琳琅,而独孤玦和琳琅身后的侍卫也将武器对准了那些侍卫,不准他们上前拿人。 陶大山一看,这两边不会要打起来吧? 他起身道:“慢着慢着,冒充王妃可不是小事情,这得慢慢审,弄清楚才行,不然大家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陶大将军,这事情清清楚楚,不用再审,本王已经在来时路上都审问清楚了,只要她认了,马上就可以结案。”女王唯恐夜长梦多。 她暗自高兴,刚才那么一闹,看独孤玦现在一直坐在那里,脸色虽然难看,但是都没有开口替琳琅说话,可见顾子墨要带走琳琅,而琳琅态度不明,是伤到了他的心。 连独孤玦都不想保护你了,琳琅,我看你今天还能如何逃脱升天! 顾子墨没能带走琳琅,此时心里酸痛苦涩,为自己阻止改变这一切而感到力不从心,也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如何来为琳琅开脱。 “哈哈哈——”琳琅一直在那里非常用心的看锦娘说故事,此时拍手大笑:“锦娘,我终于听明白你的故事了。只是你这个故事怎么只说了一半?大家都这么有兴趣,我来帮你补上剩下的另一半,故事不听完怎么有意思?” 锦娘见琳琅淘气的眼神里含着讥讽的意味,情知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便说:“不必了,绣儿,你只用回答女王,刚才本公主说的是不是事实?” “呀,你真是笨死了。我要冒充你,又怎么会主动承认呢?” 琳琅没有办法判断锦娘说的有几分真,因为她不是这身体的真正主人,可是她也绝不能让锦娘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打垮。 “你——”锦娘对琳琅的无赖态度无可奈何,转向女王:“女王,你也看到了,这个贱人有多么卑鄙无耻,看来不用刑,她是不会招供的。” “好啊,要用刑大家一起。”琳琅拍手称快:“不然,谁知道你如此污蔑我,又是不是说的实话?女王,你不清楚,但是我可是有证人的,这个女人叫锦娘,前一阵子就设计昏倒在王爷车前……” 琳琅将锦娘在将军府的事情说了一遍,在场的将士都能作证,他们知道的锦娘就是一个寻亲不着,被独孤玦和琳琅好心收留的女子,后来又嫁了人。 可惜琳琅不知道锦娘扮作她诱惑独孤玦的事情,不然,恐怕女王就不会这么镇定自若的在这里断案了。 “我可没有说假话吧。”琳琅心想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拿不出证人来,可我这里个个都是证人。 这么一来,倒好像是锦娘因为穷困潦倒,又贪恋独孤玦美色,动了歪心思,在将军府没有讨到便宜,便想出了蒙蔽女王的办法来达到目地了。 而当初,锦娘突然与袁仓成亲,大家都觉得奇怪,军中有这么多比袁仓长得好看,性子好,对锦娘倾慕的人她不喜欢,怎么单单就找了那个黑胖子? 陶似玉忽然跳了出来,补充说明锦娘是因为勾引独孤玦不成,才仓促嫁人遮掩,吓了众人一跳。 哇塞,这消息太劲爆了,居然主意打到独孤玦头上去了,这个锦娘真——贱。 这是真的么?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最有力的人证 “锦娘,你真无耻!给玦哥下药,爬上他的床,想既成事实?你长得这么好看,一肚子的坏水,真是个淫、荡的女人。”陶似玉指着锦娘的鼻子骂道。 那日锦娘与袁仓成亲,陶似玉见大家都出去看热闹,怕锦娘一人孤单,想进去陪陪她,想不到意外地听到了独孤玦跟锦娘的谈话。 她本想冲进去,先给锦娘这个不要脸的几个大耳刮子再说。 可是独孤玦都表示要放过锦娘这一次了,不想将事情闹大,陶似玉忍了又忍,才好不容易咽下那口气,没想到,他们的宽容竟然造成今日锦娘卷土重来,她再也忍不住了。 而她骂锦娘的话却让女王有些如坐针毡了,因为那些话就好像在骂她一样。 锦娘脸色苍白,她摆手道:“我没有,没有。” 以前琳琅是当她是朋友,现在什么都不是,也就不会再护着她了。 独孤玦就更不会留情。 锦娘好歹以前也是公主,虽然跟着宋浩吃苦受罪,但还没被人如此讥讽挖苦,有些撑不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女王暗暗摇头,这个锦娘真是不中用,被陶似玉说了两句就已经糊涂了,更不会是琳琅的对手。 而琳琅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还有那么一码子事,唉,这人太美了果然是祸水。 幸亏独孤玦不象老皇帝是个风流情种,不然,私下勾搭,天下早就大乱了。 琳琅有些心疼独孤玦,看看这些觊觎他美色的女人一个个都够心思歹毒的,难怪他会喜欢上她,原来她还是最温柔的嘛。 陶似玉跳出来这么一揭锦娘的老底,琳琅心里好爽,但是,这么一说,岂不是将独孤玦也给带进去了? 堂堂王爷,边关统帅,差点被个女人强了,还是个娇弱的女人,多丢脸啊,琳琅偷眼去观察独孤玦的表情。 他仿佛置身事外,手中将一直拿着白玉酒杯,翻来覆去的把玩,脸上那神情真猜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吧,她也不指望独孤玦现在能帮她,只要他不搅合,别的她自己搞定好了。 “陶大将军,这事情涉及太多,请安排一个地方另行审问。” 女王在心里也骂锦娘居然对她有所隐瞒,敢把主意打到独孤玦的头上去了,要不是眼下还要利用锦娘来对付琳琅,女王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贱人丢进士兵堆里让她做军妓,她不是想男人想的发疯吗? 事情牵扯到了独孤玦,女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被人看笑话,所以如此请求。 在陶大山的安排下,女王,顾子墨,独孤玦,琳琅,锦娘等来到一个大帐篷里,三个王与陶大山落座,琳琅因为是疑犯和锦娘并排站在中间接受审问。 刚才这一折腾等于是让锦娘缓了口气,她看出来女王这个王,虽然字是一样的写法,却是权力凌驾于独孤玦之上还有顾子墨这个王之上,只要她咬住琳琅不放,独孤玦也难以为她翻身。 镇定下来的锦娘知道自己也赖不掉,咬牙承认了陶似玉说的是事实。 “本公主本来也无意争些什么,想到绣儿虽然那时做法无耻,却是帮本公主逃走,帮泉国躲过一劫,又几度生死,享受今日也是拿命换来的。只是,本公主不忍王爷被她蒙骗,而她一直装作失忆,处处针对加害本公主,本公主担心若是有天她要对付王爷,而王爷没有提防,说不定会酿成大祸,连累泉国,故此一定要揭穿她,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和这不忠不义的小人同归于尽。” 锦娘说的义正言辞,琳琅呵地笑道:“同归于尽啊,说得真好,恐怕你想的是砍掉我的脑袋,把属于泉国公主的一切都收回去吧?最最主要的当然是这位美的惊天动地,让你不顾公主身份也要染指的摄政王了。” 被琳琅一语戳中要害,锦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女王也是暗暗冷笑,就这蠢材还妄想做独孤玦的枕边人? “琳琅,至于以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本王且问你,锦娘说的是不是事实?”女王将话题引了回来。 “是事实,她说的什么都是事实。”琳琅满不在乎地说。 顾子墨盯着琳琅,眼中是极度的担心。 独孤玦本看着地面的眼,飞快地瞟了一下琳琅,又继续看向地面。 而陶大山着急,心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认了呢?你们都没有证人,就看谁会说,论说话,锦娘怎么是你的对手呢? “哦,那么说你是承认你是宫女绣儿假冒公主?那么本王判你个……”女王这会倒是利索,就要定罪。 琳琅挑眉一笑:“女王何必这么急?我可没有说自己就是假公主,她是真的啊。我说的是,早在来苍梧的路上,因为被打劫,我的头撞在了车子上,从前的种种都不记得了,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这不代表事实,如果有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我也没有办法。” “你胡说,什么失忆?只是为了逃避,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请女王明鉴。”锦娘来了精神。 “女王,本王可以证明王妃没有说谎。”顾子墨开口道,不顾女王头来不满的一瞥,继续说:“当初,本王假扮成劫匪,追赶中,马车颠簸,她的确是被撞昏过,然后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可见当时她已经头脑不清。” “定王!你这是为她开脱?”女王喝止。 “不是,本王只是说事实而已。”顾子墨淡淡道。 什么?琳琅回想起自己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一睁眼就看见大刀向自己劈过来,那个男子虽然蒙面,但是直觉告诉她那是个美男,于是她一声惊呼,又昏倒了。 后来,她再没有想过那事情,原来那个人就是顾子墨! “定王,你怎么扮作劫匪要谋害我?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琳琅一连串的追问倒成了她审问顾子墨了。 独孤玦的手垂下,抓住了衣袍,狠狠用力,恨不得要那么拽破一般。 “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就算那定王能证明你失忆,但是并不能说明你就是公主不是宫女。”女王故意对独孤玦道:“摄政王,这是你的王妃,你最有权处置,你看——” “你们审也是一样。”独孤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真的恨她吗?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能救琳琅的机会。 琳琅心里一酸。 “无论本王如何判,摄政王都没有异议?”女王倒是很喜欢独孤玦这态度,早要她来办,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没有,本王相信女王是公正无私的,而且女人——本王府里多得是。”独孤玦看也看不琳琅说。 啊啊啊,独孤玦,你这意思是说,不在乎我的生死了,把我交给女王,就算不用死也得死翘翘了,难道说只是因为我刚才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跟你走你就这么记恨?一定要我死? “王爷,我是真是假,难道你不知道?”琳琅心想就冲着我们夫妻感情,哪怕是假的,你也舍不得我死才对吧? 独孤玦看向女王:“是真是假,本王也不知道,但要人心服口服,还请女王拿出能说服大家的证据来,单凭说,那么这位自称公主的锦娘她又有什么证据?” 锦娘和女王沉默了。 干得好,小玦玦,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琳琅又神气起来,眉眼直飞,她量锦娘也拿不出证据来。 不对,顾子墨在那里神情更为焦急。 陶大山也很高兴,一拍桌子:”对,谁说都不算,要铁证如山才行。” 女王忽然莞尔一笑:“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本王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刘涛守在门前,看见女王的侍卫赶着一辆马车过来,到了近前,车帘打开,一个女子茫然四顾,准备下车。 他用力揉揉眼,是不是因为太想某个人眼花了? “刘将军。”女子却已经惊喜而低声地呼唤。 “巧慧,你怎么来了?”刘涛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忙上前,扶了巧慧的手,将她接下来,但是马上被几个侍卫将他们隔开了。 “我……”巧慧欲言又止,眼中惊喜换成了害怕担心为难。 “不准说话。”有人厉声喝道,是冲着巧慧的。 刘涛是将军,是独孤玦身边的大红人,亲如兄弟,就算是女王的人也不敢随意对他怎么样。 “我等你,不要担心,王爷他们都在里面。”刘涛虽然知道眼下独孤玦恐怕顾不上巧慧,但是说他们在里面,巧慧还是会安心些吧。 巧慧一步三回头的被押进了大帐,刘涛这才忐忑不安地想,巧慧怎么被女王带来呢? 巧慧不象荣儿喜欢出去跑,没事情总是待在府里做针线活,怎么着也不会惹到女王,看起来那些侍卫还对她不善,象对待犯人似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涛想不明白。 而当巧慧走进了大帐,看到前面正襟危坐的独孤玦,还有背对她正在接受审问的琳琅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退出去。 她不想来这里啊。 而琳琅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巧慧,一声欢叫:“巧慧,你怎么来啦?”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更加苍白了。 这个将她视为姐妹的王妃,这个是她一手推上了公主身份的琳琅。 她还是那么高兴看到巧慧,她还不知道,等一下,巧慧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和灭顶之灾。 而琳琅看到巧慧恨不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明白了。 “你不会就是她们弄来的那个证人吧?” 不是吧?她穿越过来这么倒霉,遇见打劫,皇上驾崩,要拉去殉葬,最后稀里糊涂就被送给了独孤玦不说,难道还有更倒霉的? 琳琅这时有些相信自己是个假公主了,不然巧慧干嘛一副这么难看的表情?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得不招 “王妃,我……”巧慧在看到锦娘时,浑身一哆嗦,明白女王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用意了,此时更是欲哭无泪。 女王冷哼一声:“本王问你,可是摄政王妃的贴身丫头巧慧?” “是。”巧慧飞快地看了一眼女王,垂头答道。 琳琅看到锦娘见到巧慧,先是一愣,此时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原来女王找到巧慧也没有告诉她,这是想以示审问的公平,还是觉得这个锦娘太笨,怕她知道这张底牌,会沉不住气? 看来女王一步步早就算计好了,张开了圈套,只等他们走入,准备一击制胜,现在是收口的时候了。 偏偏这个时候,独孤玦与她杆上了,真是祸不单行! 琳琅只希望巧慧不要那么绝情吧。 “你不用害怕,本王要你来做个见证,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三个王在此,谁也不能威胁你什么。” 女王心中很有把握,顾子墨不舍,但是她不是没有给机会,他搞不定,现在就得听她的安排,这个弟弟一向很听话。 而独孤玦,就算他要帮琳琅,证据确凿就不得不认,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而且,女王不信独孤玦就不想知道琳琅的真正来历。 是,独孤玦也许是很喜欢琳琅,爱她,但是独孤玦不喜欢别人欺骗他,尤其是女人,还是他真心对待的女人,能证明琳琅身份是假,他会恨死她的。 “是。”巧慧回答。 “先说说你在泉国的时候是什么身份,又是如何来到苍梧的,到苍梧后又做什么。”女王之前并没有审过巧慧,她怕长路漫漫,会走漏风声。 不过,她知道巧慧一定会说实话,因为巧慧那一大家子目前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 “奴婢原本是泉国琳琅公主殿中的粗使宫女,随公主出嫁,到苍梧之后做了王妃的贴身侍女。” “那么说你对你的主子一定很熟悉,绝不会认错人了?你抬起头来,看看面前这两个女人,告诉本王,她们都是谁?”女王命令道。 巧慧抬头,看到琳琅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而锦娘更是紧张地瞪着她。 “这位是王妃,这位是,是……”巧慧掌心冒汗,指着锦娘说不出话来。 “要本王提醒你吗?”女王冷冷道。 “巧慧,你直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琳琅看她浑身直抖,想独孤玦都斗不过女王,何况巧慧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 巧慧感激而羞愧地看看琳琅,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泉国公主。” 锦娘松了口气,大声呵斥巧慧:“贱婢,你再大声告诉这里所有的人,本公主到底是谁。” 巧慧艰难地提高声音:“泉国公主薛琳琅。” “你们都听见了,巧慧可是从泉国陪嫁来的,而且还是这位摄政王妃的贴身侍女,她的话可以证明本公主的身份了吧?”锦娘趾高气扬起来。 “巧慧,你确定说的都是实话?本王最恨有人撒谎欺骗。”独孤玦目光犀利。 “摄政王还不相信?你看摄政王妃都无话可说了。”女王看着琳琅怔怔地发呆说到。 “谁说我无话可说?巧慧,你知道我被撞的不知道从前那些事情了,不是你告诉我是公主的吗?怎么现在你又说不是?我平时是爱和你开玩笑,作弄一下,可是你要报复,也别拿这种会掉脑袋的事情来开玩笑,这可不是好玩的。” 琳琅拉住巧慧的手,感觉湿漉漉的,心想傻瓜,我要是被认定是假的,你也跑不掉啊。 刚才她要巧慧说实话,就是希望巧慧能有默契,即便她是假的,也一口咬定是真的不就行了? 难道说,她们这些年在一起的感情还比不上那个以前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的锦娘?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那是锦娘的报复,利用她不知道从前的事情,陷害她。 可是巧慧这是怎么了? 是蠢,还是对锦娘忠心? “对不起,王妃,对不起,巧慧不能说假话,你真的是宫女绣儿,当初是我怕死,我怕死了,我那一大家人也都活不成,可是丢了公主,我非死不可,于是利用你失忆,就谎称你是公主……”巧慧一边哭一边将琳琅是如何冒充了泉国公主来到苍梧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我害了你,我没脸见你,不配你对我那么好。”巧慧说着一头撞向顾子墨的桌子角,被早有防备的琳琅一把抱住了腰,而顾子墨也跳了过来拦住了她。 “让我死吧,我不忠不义,卑鄙无耻。”巧慧哭喊着。 琳琅明白了,巧慧是受制于女王,不得不说实话。 “我不怪你,我也一样怕死的,这不是错,巧慧,我不准你死,我们磕过头做了姐妹的,说好要在一起的。”琳琅反过来安慰巧慧,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真是姐妹情深啦。”女王感慨道,又问独孤玦:“摄政王觉得这证据充分么?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陶大山从震惊中会过神来,叫道:“女王陛下,等等,恕老夫愚钝,如果这巧慧说的都是实话,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王妃不过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而受人摆布,不知者不为罪,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话很有道理。 巧慧吓坏了,原来最大的罪人是她自己? 老爷子,好样的,关键时刻还是你有才!琳琅暗暗高兴,可是看到巧慧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又高兴不起来了,怎么才能两全其美? 谁知女王的目标本来就是琳琅,怎么会弃琳琅而对付巧慧? 女王早就算计好了怎么对付琳琅的种种狡辩,也不意外道:”陶大将军说的有理,这个巧慧着实可恶,隐瞒真相还自作主张,这欺君之罪,她是头一个。来人,将她拉下去砍了,以正视听。” “女王,饶命。”巧慧瘫倒在地,哭喊道。 琳琅也知道女王对付的就是自己,砍巧慧无非要自己老实认罪而已。 “慢着,巧慧有罪,但罪不至死。当初的确是她骗过了我,但后来我已经发现种种不对,却舍不得富贵荣华,舍不得王爷,于是胁迫她将错就错,所以事情的起因是巧慧,但后来的主谋是我。女王,我知道我这颗人头你早就看得不顺眼,要砍就砍,我既然是假公主,也不要那些什么隆重的仪式,更不需要人陪葬。”琳琅想通了,大不了一死,已经死过一次,穿到了这里来,说不定再死一次还能穿个好地方去。 被女王惦记上,迟早都是逃不过,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她这么干脆就认罪,倒是出乎女王意料,她知道琳琅怕死又会狡辩的,想不到还有些骨气。 只是女王不需要她的骨气,只要她死,独孤玦的心没有了着落,迟早就会落在女王身上。 “王妃是个痛快人,本王很是欣赏,但错就是错,既然你认了罪……”女王正要下令,只听顾子墨悠悠开了口:“摄政王妃当初来苍梧是何目的?” 大家一怔。 锦娘皱皱眉,顾子墨虽然一直很少说话,但是她感觉这个王爷对琳琅有别样的情感,这时候开口恐怕不是好事。 “当初本公主是来苍梧和亲。”锦娘回答。 顾子墨鄙夷地看她一眼:“本王问的是摄政王妃,你是吗?” 锦娘脸色一白,她争了半天是泉国公主的身份,而摄政王妃是琳琅。 琳琅心中一闪念,顾子墨是在救她! “这个,泉国是送公主来和亲,可是抵达皇宫的当天,先帝驾崩,后来那些和亲公主就都送去殉葬了。”琳琅已经找到了一线生机。 顾子墨点头说:“不错,按照规矩,既然是先帝的人,没有被临幸过的,理当殉葬。这位泉国公主,既然现在验明正身,本王想先帝在九泉之下会非常欢迎再多个美人相陪的。” 顾子墨这话妙。 锦娘这不是找死来了? 陶大山差点乐出声来。 琳琅也一喜。 独孤玦垂着的眼眸暗暗一闪。 巧慧也抬起头来,泪痕满面地带着惊喜。 女王脸色一沉,顾子墨居然跟她唱反调? 锦娘有些惶恐,但是她马上也找出了理由:“可是,琳琅被格外施恩赐予摄政王为妃,所以不用殉葬,听说此事还是定王的主意,女王当时颁布的旨意是说的泉国公主薛琳琅对吧?” “不错,所以琳琅更是冒名顶替做了摄政王妃。”女王补充道,又为琳琅加上了一条罪状。 顾子墨不惊不怒:“名字是这么写的没错。但是当日本王去求女王颁旨,为的是那个在路边相救本王免于阉人毒打的女子,为的是那个拜本王为师学习琴艺的女子,为的是那个自己身陷囹圄却还总是想着助本王脱身的女子。本王认识的是这个薛琳琅,不关乎她的名字身份。假如换了你——” 顾子墨走到锦娘面前,轻蔑道:“本王从来就不认识你,何谈交情?又怎么会想着去救你?” 哇,子墨,干得好! 琳琅脸上又展开了笑意:“对啊,摄政王娶的是我,不是你。所以说,我公主的身份就算是假的,但我是实实在在的摄政王妃,你们想定我的罪,除非是王爷休了我。” 琳琅这一句,使得众人将目光又集中在了独孤玦身上,说到底,琳琅有罪无罪,是死是活,还是得看他的意思。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起下地狱 如果,她是王妃,女王无权下令将她如何,而且如顾子墨所说,这个已经成为王妃的琳琅,是因为她是顾子墨要救的那个女人,而不是因为泉国公主的身份。 如果独孤玦休掉她,那么琳琅没有了这身份,就只是泉国公主,而且是假冒的,女王一声令下就能将她砍了。 独孤玦,你不会那么无情的吧? 琳琅心想以前惹恼了独孤玦,每次他都会罚她很惨,但是从来没有置她于死地,这次也不会真要她去死。 别人也都以为独孤玦生气归生气,无论如何也不会要琳琅死。 独孤玦起身,环顾四周,缓缓道:“本王的王妃聪明贤惠,她对本王好的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为本王挨军棍,上战场,打点好一切,逗本王开心,还说一生一世只爱本王一个。” 琳琅有些耳热,独孤玦把她说的这么好,看看那神情多陶醉啊,只是有些情话,他知道就好,干嘛要拿出来宣告,弄得人尽皆知的,多不好意思。 女王脸色更加难看了:“摄政王,有些话就不必在这里说了吧,你无论怎样都要袒护那个假公主?” 独孤玦没有理会女王的话,目光冷漠道:“那个新婚当日就在新房外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三番两次要与人私奔,骂过本王无数次,就在前一刻还企图与人逃走的,不是本王的王妃。” 什么? 琳琅惊讶的看着陡然变脸的独孤玦,平常这么说说也就算了,这是什么时候呀,难道不知道他一个决定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而且好多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刚才与顾子墨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说来说去也是为了他好,他怎么能不听解释就这么污蔑她? 独孤玦对琳琅一声冷笑,在她目瞪口呆中冷冷道:“本王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 帐篷里一片安静,因此听到外面刘涛急急问独孤玦:“王爷,巧慧——” “住嘴,本王什么都不想听。谁也不要来惹本王。” 而后脚步声便走远了。 ----------------- 独孤玦看起来很生气,似乎要与琳琅决裂了,可是他毕竟没有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休了琳琅,所以,现在琳琅还是王妃。 “先将巧慧锦娘琳琅暂且关押,严加看守。”女王下了命令,陶大山便吩咐人执行去了。 走过顾子墨身边,女王一拂袖,不满道:“你真让我失望。” 顾子墨默然不语。 ---------------- 琳琅三人被关在了一个帐篷里。 锦娘自然不屑与这两个贱婢在一起厮混,自顾倒头抱了床被子睡下,但,哪里睡的着? 巧慧进来后就一直嘤嘤抽泣。 琳琅叹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家人,也不怪你,再说,现在哭也没有用了。” 她害苦了琳琅,可是琳琅却一点都没有责怪,巧慧更加觉得对不起琳琅。 “王妃,我事先不知道女王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的,早知道我就想办法通知你早作打算,不如现在,我们想个办法逃走?”巧慧异想天开道。 琳琅看看锦娘虽然是背对她们睡着,但是那绷紧的背,证明她根本没有睡着在偷听。 “傻瓜,你当这是王府,荣儿又不在,哪里逃得掉?”琳琅苦笑道:“你不用难过了,是祸躲不过,她们想要对付的是我,是我连累你了。” “我怎么那么笨?这种事情无论我说真话还是谎话都是活不成的,我就应该一口咬定你不是假的。” “巧慧,其实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如果一开始你不说我是公主,只怕我们当场就被砍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而且,我终于知道被出卖是什么滋味了。”琳琅幽幽道。 那个人被她出卖了几次,而且还是足以致命的,可是他却一次次的放过了她,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今,真是报应,她也被自己信任,视为姐妹的人,措手不及的出卖,那种痛和震惊象锥子刺进心里,鲜血淋漓。 琳琅没有理由去恨巧慧,她是为了一大家子人而活,不得已。 而当初的琳琅,只是看不惯独孤玦的所作所为,就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是高举正义大旗,理所当然地出卖独孤玦。 现在想起来,她是多么可恶卑鄙的一个女人。 她配不上独孤玦。 现在就算他落井下石也是她咎由自取。 就连顾子墨,她也对不起。 巧慧听琳琅的意思是在埋怨她出卖了主子?她出卖了琳琅,琳琅怎么一点儿都不恨她呢? “王妃,巧慧错了,求你不要恨我。我知道,你对我那么好,我是恩将仇报,可是你为什么要说后来你都知道了,还承认自己是主谋呢?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贪生怕死。” “巧慧,我没有恨你,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也曾经为了我不顾一切,挨打受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不用多说。我是逃不脱的,何必扯上你?能走一个是一个,等下次女王再来提审,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你可能会吃些苦头,但也许就不会死了。” “王妃——” “吵死了,你们两个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商量怎么串供?”锦娘为自己手到擒来的事情却闹出这么多波折,硬是没有当即治了琳琅的罪而恼火,现在那边两个一直叽叽咕咕姐妹情深的说不不停,哪有人来对她表示半点关心? 锦娘越听越烦,这个琳琅,难怪那么多人为她说情,原来就是这样笼络人心的。 琳琅还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直没有空来教训锦娘,现在她自己撞上门来了正好。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在串供了?锦娘,做坏事都应该象你,偷偷摸摸,无所不用其极吧,哪有大张旗鼓在敌人面前谈什么秘密的?哦,我知道,你是妒忌。想当初,听说要嫁给一个风流死老头,你就借着混乱溜走,后来只怕是知道那些公主被拉去殉葬,你也不敢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现在好了,看到我做了王妃,相公那么美貌又有本事,还如此专情,你就动了心,觉得这些都应该是你的,于是就想耍手段得到王爷,可惜被人一脚从床上踹下来了呢……你以为弄死了我,你就能做上王妃了?蠢材!我敢说,下一个女王要弄死的就是你。” “你胡说,想要离间我和女王?我又不傻。”锦娘嘴里不信,可是那有些惶恐的而眼神出卖了她。 弄错了和亲公主,而且那个女王对待独孤玦的态度有些奇怪,锦娘这么做是要对付琳琅,可女王似乎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和高看,说不定为了遮掩,真有可能杀掉她。 死掉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对苍梧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琳琅笑着摇头:“好,你不傻,反正结果很快可以看得到。锦娘,你会后悔的,袁仓虽然说不美,也不够聪明,但是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却如此耍他利用他,你是白白错过了一个可以让大家都能安宁幸福过生活的机会。” “琳琅,你别得意忘形,就算死也是你先下地狱。我就算得不到,也不会让你鸠占鹊巢得到这些本来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叫鸠占鹊巢?难道刚才定王的话你听不懂?我之所以能做摄政王妃,能和独孤玦恩恩爱爱在一起,这些不是因为琳琅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公主的身份,而是因为我就是我,我不是你。假如换做你,你确定能在被殉葬的时候逃脱,能在被嫁入王府的时候不被独孤玦杀掉,能让独孤玦全心全意只喜欢你一个人?” 琳琅理直气壮,锦娘则悲哀地发现,除了这个身份,她真的没有把握能象琳琅这样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可是,她已经这么选择了,就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前进还有一线希望,后退就是死路。 她不能得到,琳琅又凭什么得到,说到底她就是个贱婢。 想到这里,锦娘又有了勇气,站起来盛气凌人道:“假的就是假的,你自己也认了,明天上断头台的时候也不要怨别人,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该想到应该承担的后果。” “我会等着你的。”琳琅还击道。 “你就等着吧,”锦娘还是有些猜不透,问道:“你真的一点不记得来苍梧之前的事情?” “不记得又怎么样?你这种主子,一点都不管别人的死活,损人不利己,我最好还是不记得你的好,否则我都要恨自己瞎了眼,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早没有把你掐死。” 好吧,琳琅也不知道怎么自己一开口就是要把人掐死,而不是什么骂死,打死,这全是受了独孤玦的影响。 “你,你个贱婢,我要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早就要父王把你处死了。”锦娘气的脸红。 她们两个在这里吵成一团,巧慧两边拉扯,也没有办法平息,只听外面传来侍卫的喝声:“吵什么吵?有人来探望你们了。” 锦娘一愣,有谁会来探望她? 琳琅将锦娘一把推开:“肯定不是来看望你的,别做梦了。” 一定是独孤玦,他还是心疼放不下她,人前拽拽地保持王爷的尊严,背地里马上赶来看望她了吧。 琳琅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立时消散了一半。 第三百二十四章 今晚真热闹 门帘一挑,这会轮到锦娘笑了。 “琳琅,你可比我还要会自作多情。” 琳琅讪讪地看着那白衣白甲的刘涛,将楞住的巧慧拉起来往前面一推道:“看你的。” 巧慧万万想不到刘涛会来看她,冷不防被琳琅一推,往前直踉跄,刘涛赶紧伸手,却因为旁边还有人,很是不好意,半路又想往回缩,又担心巧慧会跌倒,那双手便那么犹犹豫豫的。 琳琅索性在巧慧身后又加了把力,这下可好,将巧慧直直地就跌进了刘涛的怀里,被他抱个正着。 刘涛和巧慧两个刷地脸红了,急忙分开。 “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锦娘一旁讥讽道。 “那是。”琳琅也阴阳怪气地说。 巧慧可也算是锦娘的人,她这可不是打自己的嘴? “你——”锦娘说不过琳琅,转而攻击巧慧和刘涛:“你们两个没有成亲就私下相会,还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要说话就快些,别说那些淫词艳语,污了我的耳朵。” 巧慧原本就不好意思,被锦娘说的怯怯地站远,对刘涛道:“刘将军,巧慧是戴罪之人,承蒙将军探望,请回吧,免得有损了将军的名声。” “巧慧,我好不容易才打点了外面那些女王的人,他们只准我进来一会,这么许久不见,你真要马上就赶我走?”刘涛恳求道。 “喂,这位公主,你看不出来他们两情相悦,你就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人家哪里就不正经了,说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淫词艳语?难道比你给王爷下药爬上他的床还要淫/荡?”琳琅双手叉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向锦娘逼近。 这话可说得重,锦娘气得发抖,又不敢还嘴,她算是知道了,琳琅若是将人当做朋友,必定极力维护,而对敌人一点都不善良。 她还没有想透的是,有些事情,琳琅还能忍,可是敢动独孤玦,她绝不会放过。 琳琅见锦娘缩回她的床上,老实了,回头对看傻眼的巧慧和刘涛一笑:“你们尽管说,她要敢再啰嗦,我就要她好看,反正我明天也要死了,还怕什么?不过,你们的情话可要小点声,我怕有人会妒火中烧,把这里都点着了。” 说完,琳琅对他们眨眨眼,从母老虎又变回了那个顽皮可爱的小王妃。 巧慧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刘涛趁机拉住她的手:“巧慧,别担心,王爷会为你求情的。” 巧慧垂头道:“刘将军,我身份卑微,又卖主求荣,实在是配不上将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舍不得松开刘涛的手,那么温暖有力的,好生令人留恋。 “等等,我打断一下。”琳琅心想巧慧这说的什么话,她必须发言:“我可从来没有拿你当下人,今天的事情也说了不怪你,你可别让刘将军误会,以为我棒打鸳鸯。” 教训完巧慧,琳琅又对刘涛多了句嘴:“刘将军,你要她的话,不用考虑别的,尽管把她带走好了。” 刘涛与巧慧俩不好意思地转头,背对琳琅,相视而笑。 “听见没有?王妃都说随便我怎么样。巧慧,我本来打算回京后就向你提亲,既然你来了,我就先把话说在这里,你好好想想,反正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好好善待你的一家,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以后有什么靠着我就行。”刘涛的话很朴实,却是最令巧慧动心的承诺。 “刘将军,我怕配不上你。” “你这么好,手这么巧,我还怕你会被别人抢走。” “我怕明天活不成。” “我去求王爷,不行就去求女王,直到他们答应免你一死为止,就算你有个什么不测,我也代你养家人。” “刘将军……” “快,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能不能现在回答我,不然,等下我怎么向王爷求情?如果你是我的未婚妻,王爷一定会帮我们的。”刘涛也使了个小小的诡计。 ”唉,这么好的男人,再不要,等到被人抢了可别哭。“琳琅又适时地加上了一句。 巧慧哪里舍得刘涛被人抢去,被琳琅和刘涛一唱一和地说慌了神,急忙点头:“我答应你。” “说清楚点嘛,你答应什么?吃顿饭?给他做两双鞋子?”琳琅又帮腔道。 “王妃——”巧慧终于醒悟过来,被刘涛笑意吟吟地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如果我大难不死,愿意服侍将军一辈子。” 刘涛开心的笑了,两人又恋恋不舍地说了些家常话,直到外面催,刘涛才起身打算离去。 “刘将军,”琳琅心想就这么完了? 刘涛回头看看琳琅,醒悟到:“王爷先歇着了,今天晚上不会来了,王妃好好休息,卑职会提醒王爷为王妃求情的。” 她才是不要什么求情,独孤玦居然睡的着?连声问候都没有? “不用求情了,反正我是假公主,他不想认我这个王妃也无所谓了。”琳琅郁郁地倒在自己床上蜷成一团。 刘涛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锦娘动了动,便向琳琅和巧慧告别,退了出去。 ---------------- 刘涛回到独孤玦的大帐中,独孤玦劈头便问:”怎么样?女王有没有为难她们?” 刘涛摇头:“没有,只是周围看守的很严密,不容易接近。” “不行,今晚必须动手,不然,就算明天不砍了琳琅,她们必定还会想出新的花样来,不弄死她不罢休的。”独孤玦一拳砸在桌子上。 “王爷,既然你这么关心王妃,要卑职去看她们两个,怎么不让我传个话?卑职看王妃很失望,临出来前,还特意问起王爷,卑职按照王爷的吩咐说已经歇下了,她很难过。”刘涛不解。 “我们只能暗中行事,现在到处都有可能有女王的眼线,而且我越是关心琳琅,她就越是危险,只有她对我不满,女王才能相信我不会去救她,那么我们的机会就大得多。” 独孤玦怎么不想救琳琅? 虽然陶似玉说看到琳琅和顾子墨两个人搂搂抱抱,他心里酸意翻卷,但救出琳琅更为重要,人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 刘涛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一个早就躲在暗处的身影便来到了关押琳琅她们的帐篷前,侍卫们暗想今天这里怎么会这么热闹? 于是有人上前欲阻拦,仔细一看这不是定王吗?侍卫们急忙行礼。 顾子墨摆手:“不必,这里面关的什么人知道吗?” 侍卫们忙不迭点头,谁不知顾子墨武功高强,又得女王信任,宫中传言他是女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女王最宠爱的男人,谁也不敢得罪了他。 “本王进去看看,她们是否老实。”顾子墨说着,正要往帐篷里面钻,身后有人道:“子墨,半夜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子墨眉头一皱,心中暗想不好,女王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转身回头,顾子墨云淡风轻道:“我正想看看他们看守是否得力,里面有没有闪失。” 女王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子墨,不可因为男女私情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和心,这是你对我说的。可是今天,你一再犯了自己的戒条。机会不能无休止的给,你还打算进去?” 他想趁夜救走琳琅,事后就算女王发现,他一力承担就是,可是眼下,女王断然是不能放过琳琅了。 “女王,你想怎么样?”顾子墨眼中拂过关切和紧张。 “你回去歇着吧,我要和她好好谈谈,也许她会改变心意,你也能有个机会。”女王温柔地看着顾子墨:“没有办法,谁要我疼着你,放心吧。” 女王是要劝说琳琅回心转意? 顾子墨眼中流露出喜悦的神采,女王嗔道:“看看你,以前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你的心,这会为了她,就这么喜形于色,你呀你呀。” 就像寻常人家能干的姐姐对呵护有加的弟弟宠爱的没有边一样,女王抬手在顾子墨的额间轻点了一下,顾子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女王身后的宫女们见到顾子墨那如同清水荷露般雅致俊美的容颜,已经是心头小鹿乱撞,平日都不敢正视这位待人亲和的定王,却也难得见到他笑得这么开心,立时都垂下了头,但是那露在外面的耳根子均是通红了。 另一层意思是,顾子墨这仙般的男子,他是女王的人,不是她们能亵渎和奢望的,哪怕是心里有想法也是不可以的。 既然女王对琳琅暂时按下了杀机,顾子墨也希望女人之间能更好的沟通,只要琳琅愿意跟他在一起,且忍忍又何妨? “女王请,本王就不打搅了。”顾子墨衣袂飘飘而去。 女王缓缓步入了大帐。 “女王。”锦娘看到女王进来,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将她和琳琅她们关在一起,真是别扭难受,女王是来给她换个地方,同时寒碜琳琅她们的吧? 女王微微点了一下头,却将目光转向在一边装睡,也不准巧慧出声的琳琅。 第三百二十五章 如此遗书 女王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也是来探望琳琅的? 锦娘上前道:“女王还有什么需要问锦娘的吗?” 蛮夷之邦的公主就是缺乏礼数,女王腹诽着,淡淡道:“你先歇着吧,有事情本王会传你的。” 锦娘讨了个没趣,狐疑地看看女王又看看琳琅,退到了一边。 “琳琅,本王有话对你说,出来一下。”女王说完转身出去。 琳琅本想装睡,可是人家不管她是真睡假睡,自顾走了,装也没意义了。 琳琅有些不甘地起身整理衣服,巧慧拉住她:“我陪你一起去。” “没听见女王是找我?你放心吧,女王不杀人,就算杀,也得等到天亮给大家看。”琳琅看到锦娘那又是妒忌又是怀疑的眼神,哈哈一笑:“说不定女王叫我去是好事呢,她可还要仰仗我家王爷为她打仗卖命,公主不公主的是其次,要是因为这个丢了苍梧的江山,可得不偿失,没见有人拼命往上贴,她都没有理会,说明本王妃地位不可动摇也。” 巧慧也被琳琅说的晕头转向了问:“真的吗?女王真会回心转意,看在王爷的份上放过我们?” “那当然,王爷不来看我,那是没有时间,刚才肯定去向女王说情了。没见女王亲自来请我出去说话,而不是随便差个人来传话?你就等好消息吧。” 琳琅见锦娘竖着耳朵,脸色越来越难看,故意神秘地将头凑到巧慧耳边:“不管我回不回来,你有多狠就拿出多少狠气来,千万别让那女人骑在你头上,她敢欺负你,你就哭闹,找刘将军来给你撑腰。” 巧慧看看那边虎视眈眈的锦娘连连点头,等琳琅出去后,她才猛然惊觉,琳琅这意思是要她自保,如果不能自保就寻求刘涛的保护,难道说琳琅预计到她回不来了吗? 巧慧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被锦娘看到,只得倒头装睡,祈祷琳琅能平安回来。 -------------- 琳琅被带到了女王的帐篷里,女王端坐在上,她则背了手就像在菜市场上一样,东瞧瞧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哇,果然女王的住处就是不一般,这么多华贵的东西。”琳琅摸着一个玉珊瑚,眼睛发亮,围着打转转道。 “难道摄政王没有送过你这些?”女王那神情分明是在嘲笑琳琅没有见识。 琳琅可不会示弱,笑着冲女王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难道我家王爷送过女王这个?” 这话可把女王噎着了。 “琳琅,你可知本王半夜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女王干脆直言不讳。 为什么?琳琅当然知道。 她装傻道:“难道女王也觉得我罪不至死,所以要放了我?” “你倒是想得很好。”女王一笑,美丽的眼眸中眼波流转隐藏着犀利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就看摄政王妃是怎么打算了。” 喵你个咪,你能放我?琳琅可不相信,无非是猫戏老鼠的把戏吧,女王是想多看些热闹罢了。 但是,琳琅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凑近女王:”真的呀?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自然是不想死的,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死?” 女王十分不习惯琳琅几乎就要凑到鼻子前的动作,往后倾了倾身体道:“你与摄政王成亲时日也不短了,平常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当然不是,”琳琅居然将脸上活生生的憋出了一丝红晕道:“他最喜欢抱我坐他腿上聊天,说那样特别暖和。” 哼,死女人,你跟我摆女王的架子,我就跟你秀恩爱,看谁斗得赢谁,琳琅心想就算明天逃不过一劫,也绝不让女王心里好过了。 女王也存心不让琳琅好过:“你们夫唱妇随,就连出征也在一起,可见恩爱非常,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给摄政王开枝散叶,这不但是王府里的喜事,也是苍梧最盼望的。” 我们怎么没有孩子你心里不清楚?琳琅心想女王真不要脸。 “不急,不急,王爷说他现在只想宠这我一个,若是有了孩子难免分心,反正我岁数又不大。对了,女王,你比我家王爷还要大的多吧,你都没有孩子也不急呢,我们就更不急了。”琳琅那一脸笑,着实可恶。 女王是什么身份? 寡妇啊,怎么可能生的出孩子来? 虽然听说女王身边不缺男宠,那是公开的秘密,她也不能为那些男人怀孩子,她处心积虑的不就想怀上独孤玦的孩子,然后想办法来个身份转变,将来的苍梧不就名正言顺的落在她的子孙手里了? 女王果然再不能忍受琳琅装疯卖傻却处处戳着她的痛处,冷哼一声,站了起来:“王妃,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不要兜圈子了。你配不上玦儿,你们的姻缘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现在本王只是纠正这个错误。若是你有自知之明,本王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明日谁也救不了你。” 翻脸了? 琳琅看着女王生气,就想笑,但是一想,还是看能不能先保命,只要有希望脱离女王的掌控,以后再回来修理她不迟。 于是她一脸感激认真道:“女王真要放了我?那谢谢了,我保证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琳琅说着就向外面走,但是门口马上就有侍卫堵住了她的去路。 “走可以,你得先给王爷留下封书信。”女王沉声道。 “书信?哦,对了,我会要王爷当面来感谢女王的恩典。” 女王无视琳琅说什么,命人拿来笔墨纸砚说:“也不用你费脑子,本王教你写,写完,本王保证叫人把你平安送走。” “写什么?”琳琅想莫非是写自己情愿自杀的遗言?等写完再一刀宰了她? “你就写,因为冒充泉国和亲公主因而得以入摄政王府为妃,现在事情揭穿,对摄政王心中有愧,无颜见他,从此隐姓埋名,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你妹的,这么写,不管是把我杀了还是放了,不就等于宣布与独孤玦没有关系,以后还想把独孤玦再握在你的手掌之中? 琳琅心里将女王一顿臭骂。 “这,恐怕不好吧?我家王爷可是死要面子的,这么写,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把王爷休了,这叫他情何以堪啊?”琳琅可没打算写这玩意。 “你只用写,之后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我要是不写呢?” “你说呢?” “死?” 女王点头:“本王已经给了你选择。” 琳琅以前是与女王闹过,但是那时有独孤玦给她撑腰,女王相信,她一定是怕死的,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拍地一声,琳琅一拍桌子,像是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拿起笔,想了想,刷刷刷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写完,她又看了看,颇为满意地吹干,往女王面前一递:“给。” 女王有些得意地拿过那纸,鄙夷地看了眼琳琅再将目光转向那纸,什么倾心相爱,什么一生一世,为了活命,这丫头不是一样可以丢开独孤玦。 但是她看到那纸上的内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琳琅的毛笔字写的很难看,但更难看的是她在纸上写的那些话,其间夹杂着一些女王看不懂的文字——那是简体字。 “琳琅自愿与独孤玦分开,再不相见,立此为凭。等到海枯石烂,山崩地裂,女王生子即可生效。” 下面还画了一大坨便便,旁边写到“狗屁,狗屁。” 她居然如此戏弄女王,看到女王气得脸色大变,琳琅哈哈大笑:“女王,我写的好不好啊?你别说你生不出孩子来哟。” “来人,把这假冒公主以下犯上的贱人乱棍打死。”女王将手中的纸撕碎,狠狠摔到地上,冲外面大声叫道。 完了,女王来真格的了。 “救命啊,王爷救我。”琳琅放开喉咙大叫起来。 虽然是在女王的帐篷里,但是四周全是独孤玦的军队,夜深人静的,琳琅就不信这么喊叫没人听得见。 闻声进来的几个侍卫冲着琳琅就扑了过去。 虽然琳琅灵活,但是对方人多,没两下就抓住了她,女王上前就是狠狠两耳光,多少年了,她隐忍着,就算再生气也不轻易在人前流露,今天可被琳琅气坏了。 女王这两下,打得手发麻,而琳琅嘴角顿时流出了血,脸也肿起了半边。 “你打吧,王爷知道我死在这里,你这辈子都休想他能原谅你。”琳琅知道女王最怕什么。 女王手有些哆嗦,命令那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到的士兵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狠狠地打,直到她断气为止!” “是。” 几个士兵扯了一团布先将琳琅的嘴给堵住了,而后将她掀翻在地,按手脚的按手脚,抡起棍子的就要往下落。 忽然,一个身影旋风般地闪了进来,一把抓住棍子,就夺了过去,随手将之丢的远远的,将几个按住琳琅的士兵也全部给撞飞,俯身就扶起了她。 女王脸色彻底青了,指着来人:“你,你……” 第三百二十六章 和子墨“私奔”去 “女王,有本王在,就绝不准任何人伤害她。”顾子墨跪在女王面前,一只手却还牢牢地抓住琳琅的手。 琳琅紧张的心扑通直跳,她想不到顾子墨会来救自己,而且这么坚决,看样子这姐弟两个这次是要干架了。 “琳琅冒充公主死有余辜,她又一再地顶撞侮辱本王,就是碎尸万段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女王厉声道。 顾子墨挥手喝退几个侍卫,帐篷里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姐姐,我求你这一次,没有琳琅,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别人,也不会再有什么快乐,如果你还有一点顾及我们的姐弟之情,求你成全。”顾子墨松开琳琅,咚地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琳琅呆住了,不曾见过这么狼狈的顾子墨,他一向都如天边云淡风轻的流云,不沾凡尘,为了她居然就这么跪倒在女王面前苦苦哀求。 女王身子一抖,转过头,命令道:“起来。” “姐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就算你一定要杀了她,也等我死了踏着我的尸体过去。”顾子墨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而后,帐篷里只听得他不断的磕头声,烛光将他们三人的身影拉拽成各种形状,在帐篷上跳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王有些无力地开口说。 “我知道,我要救我喜欢的女人,求姐姐成全,求你。”顾子墨的额上已经磕出了血。 “她冒充公主还是其次,自从有了她,独孤玦就一天天变得不听话,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慢慢偏离了我们原先的计算,再这样下去,迟早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难道为了这个女人,你就不顾我的死活?” 女王痛心疾首,琳琅到底是什么妖魔,居然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如此的迷恋。 “我会带她走得远远的,独孤玦再也不会找到她,那么姐姐依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顾子墨见女王口气有些松动,赶紧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对她掏心挖肺,可是她呢?”女王冷冷地看向琳琅。 顾子墨对琳琅拼命使眼色。 好吧,独孤玦,为了保全自己,将来才能翻本,对不起,我就哄哄他们,你可别当真,如果顾子墨真的就这么死在这里,她也觉得自己挺难受的,琳琅一咬唇道:“只要女王放了我,我保证再不回来就是。” 女王思忖一下:“好,你现在给独孤玦留书一封,说你自愿和子墨离开,要他不要找不要闹,从此听本王的话。” 这还有得选吗?女王考虑到让琳琅写休书,的确会让独孤玦很没有面子,所以做出了修改。 琳琅只好点头。 “还有,你必须得帮本王做一件事情,功过相抵,本王才能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女王总觉得就这样放走琳琅,心里不踏实。 “你不是说只要我写封信就放过我了吗?怎么又变卦?”琳琅不满道。 “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讨价还价,这已经是看在子墨的份上。”女王怒气冲冲地打断琳琅的话。 “琳琅——”顾子墨提醒道,女王随时有可能反悔,她还磨蹭什么? “好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琳琅弯腰拉起顾子墨,心疼地摸摸他的头:“以后不准你这么傻了,不要轻易寻死,尤其为了我。” 为了以免独孤玦听到刚才的动静寻过来,女王迅速将她的安排对琳琅和顾子墨说了一遍。 “啊,我去和谈,恐怕不行吧。” 琳琅没想到女王要她办的事情是前往龙炎和谈,她哪里会这些? “你不是摄政王妃吗?身份有了,子墨武功高强,又是王爷,有他保护你敌得过千军万马,你有什么不敢的?再说,本王早有安排,龙炎那边知道你们去和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不然,就等着明天让摄政王看你是怎么个死法。”女王不容有任何商量余地。 先逃离这里再说,以王妃的身份——说明女王也没有占着什么便宜,还是承认她是王妃的身份。 琳琅自我安慰着。 “我要是和谈成功,你说的功过相抵,得取消我身上所有的罪状,让我回来。”她也提要求。 “行,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不成,就永远都不用回来了。”女王只想早早打发了琳琅。 回来? 这辈子休想了。 ---------------- 顾子墨带走了琳琅。 女王冷冷地招进来一个侍卫吩咐了一番,那侍卫立即出去,召集了一队精锐骑兵向着着茫茫夜色中。 女王起身整了整衣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独孤玦是没有得到消息,还是,这次真被琳琅气到,不想管她了? 既然他不来,女王决定自己过去。 --------------- “不行,我得先去女王那边看看。”独孤玦说着,想出帐篷。 “王爷,不可,一切都准备好了,万一惊动了女王,可能会坏事。”刘涛劝说道。 “可是,她被女王带走,还有人听到她叫救命,我怕等不到施行计划,她就遭遇不测。”独孤玦心急如焚。 “但是你这么闯过去,女王能放了王妃吗?只怕会恨她更深。” “不用你们闯,我去。”帐帘一挑,陶似玉一身夜行衣打扮,溜了进来。 “似玉,这不关你的事情。反正我和女王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不能连累了你们陶家。”独孤玦阻拦道。 “玦哥,你这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陶家只知道效忠独孤皇族,区区女王,还不放在眼里。”陶似玉分析道:“玦哥要是去要人,女王肯定不准你靠近,而我不同,我去表扬女王,说她干得好,把我的情敌抓了,以后我就有机会啦。” 独孤玦的脸黑了。 陶似玉扑哧一笑:“玦哥,你看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我那是哄她而已,这不是为了救琳琅吗?女王放松警惕说不定就会让我进去,然后我趁机打晕女王,让琳琅换上我的衣服混出来,等到事情败落,你们早就把琳琅送走了。看我这计划不错吧?也只有我才好把她换出来。” 原来是这样。 独孤玦有些羞愧,他差点误会了陶似玉。 想想,陶似玉这个计划的确是将琳琅救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似玉,谢谢你。不过,女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小心,我不想救了琳琅害了你。”独孤玦拍拍陶似玉的肩膀。 “放心,女王自求多福还差不多。”陶似玉信心十足。 刘涛也觉得这计划妥当,正要和陶似玉出去行动,听得外面有人通传:“女王到。” 他们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女王却先来了?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摸清女王的打算再说。”独孤玦吩咐道。 刘涛和陶似玉刚刚从窗子溜走,女王便进了独孤玦的大帐。 独孤玦随手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在烛火前观看。 “女王深夜到访有何指教?”独孤玦微微皱眉抬头问道。 “每次见到我,你都要这么说话不可?”感觉到独孤玦的抗拒之意,女王笑着解下披风,随意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有些事情在这里不适合吧。”独孤玦忍了忍,为了琳琅,他不能马上就将这个女人赶出去。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女王明知故问,走到独孤玦身边,从他手中抽走了书本,抬头温柔地看着他。 “这里是军营。”独孤玦显然不高兴,但是没有象以往那样马上将她推开,这其中的奥妙女王有数。 “我知道,只是我们许久没见了,我一来又碰见那么多事情,难道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随便聊些什么?” “你想聊什么?” “比如,这仗该如何打,将来的苍梧如何发展,我们又该如何好好相处。” 女王知道,只要此时她不触及到独孤玦的逆鳞,他会很有耐心听她说话的。 ----------------- “子墨,这是去龙炎的路吗?”琳琅坐在马车里问外面装扮成车夫的顾子墨。 “你真要去龙炎?”顾子墨问道。 “当然,不搞定他们,我怎么回去见独孤玦啊。”琳琅很肯定的回答。 “其实,我们就这样离开,女王找不到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顾子墨根本没打算去龙炎,他想的本来就是带着琳琅离开,而不是完成任务回去。 “我知道,女王也许只是那么说说罢了,可是我想试试。你想,一打仗就是老百姓遭殃,他们是最无辜的,为了那些当权人的私欲,就得牺牲他们的安宁和性命。如果我们能和谈成功,对大家都好。”琳琅看到火石镇慢慢恢复过来后,那些断壁残垣得到了修葺,百姓得到了安宁,原来那地方也是那么美,可见战争有多么残酷。 当然,她开出那个条件,最想的还是能堂堂正正的回到独孤玦身边去。 也不知道她这么一走,没有机会跟独孤玦解释,他是不是会一直记恨自己。 小玦玦,你可一定要等我回去啊。 第三百二十七章 偏向虎山行 “琳琅,你有没有想过,女王为什么会那么痛快就答应你这个条件?”顾子墨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琳琅要是知道他带的路不是去往龙炎的,会怎么做? “我知道呀,什么她早有安排,都是假的。她只不过随口说个天大的难题,以为难住我,我自然就逃之夭夭,然后,她就好对小玦玦说‘看琳琅那个女人,她才不是真的爱你,只顾自己活命,把你丢下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以后你还是和我好吧。”我才不要她奸计得逞。明知道是个陷阱我也跳进去,再爬出来,等到我们把事情办完回去,我就能对她说,小玦玦是我的,她想拆也拆不散。” 琳琅原来知道这不过是女王的圈套,可是她还往里钻,只是为了能再回独孤玦身边。 顾子墨停下了马车,琳琅狐疑地问:”你怎么停了,是不是有埋伏?” “琳琅,我不想带你去龙炎送死。这里没有埋伏,但是去龙炎的路上会有,就算我们能活着到龙炎,不一定能说服他们,你也不一定就能活着回去见到他。” “所以呢?这不是去龙炎的路?”琳琅的神情严肃起来。 “刚才,我对女王说的都是真的。琳琅,当初你要我和你一起走,我没有答应。今天,我愿意抛下一切和你走,只要沿着这条路走,我们就能离开苍梧,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里也有墨韵斋的生意,你喜欢,小喜公子就能一直画下去。不喜欢,就在家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种种花草,或者我教你弹琴,我们可以过得比神仙还逍遥自在。” 顾子墨说的那么恳切,情深款款,象他这样看起来很温柔,其实心中也自有高傲的男人,轻易不会付出真心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一旦认定,便是永不更改。 面前的情景,曾经是琳琅盼望过,那么热切想得到的,可是现在,她很感动,却没有热血沸腾的冲动了。 “子墨,你能放下女王和我一起走?再也不回苍梧?”琳琅清亮的眼眸是了然的神色。 “我,”顾子墨迟疑了一下,复又肯定道:“能,不过,假如你能理解,我安顿好你之后,如果能再回来……不,我不回来了,我们这就走。” “子墨,不要骗自己了。你和我心里都有比对方更加想保护和珍惜的人,你为了女王,我为了独孤玦。当初我也是真心的要你和我一起走,那时候你答应了,我们现在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生活的快乐平静,可是已经过去了,我已经走出来了,你就不要再想从前了。” “正如你说,我现在离开就能保全自己,世上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的命还重要的,没有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我是摄政王妃,独孤玦的妻子,他不能离开苍梧,我要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能做逃兵,哪怕前面是女王布下的陷阱,给我准备的断头台,我都要去。” “子墨,谢谢你帮我,还有,我错怪了你,对不起。我多希望你和独孤玦不是敌人,不过,就算你们是敌人,我也当你是朋友,你没有害过我,我也不想再连累你,我们就此告别。” 琳琅跳下马车,她不知道龙炎在哪边,可是想到顾子墨不愿将她带去龙炎,那么往相反的方向走应该就是了。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 顾子墨看到琳琅在黑沉沉的夜色里,摸索着,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去,只觉眼中有热热的潮意涌上来。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 没走多久,琳琅就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北了,雨虽然小,却也渐渐淋湿了衣衫,长裙裹住了腿,使得原本就看不清的路更加难走。 不知道独孤玦发现她不见了以后会不会很着急? 她真是为了独孤玦疯了? 逞个什么英雄嘛,被人抓到一刀就劈了,还和谈? 好不容易争取的活路不走,偏要为了独孤玦跑去送命,只是为了能继续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王妃,琳琅觉得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念头,脚却没停地往前走。 忽然前面是什么簌簌作响,琳琅停下脚步,慌忙躲在一颗树后,竖起耳朵,却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是因为害怕产生了幻觉? 还是前面有什么野兽在暗中与她对持? 看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树木,琳琅这才觉得越来越害怕,刚才一股热血上头,就那么离开了顾子墨的豪情,已经被现实淋个冰凉。 不怕,不怕,人类是最强大的动物。 琳琅为自己打气,慢慢地又往前走,同时那响声又出现了,而且不止一处,迅速地变成了四周都有,是什么在快速地跑动,将她包围了起来。 “谁?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有种你出来。”琳琅捡起一根枯树枝,紧紧握在手里。 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冒了出来,是人。 看那身形打扮,还有训练有素的动作,这些是士兵无疑。 他们是安国还是龙炎的人马? 不对,这里应该还没有出苍梧的地盘。 那些人不答话,慢慢向琳琅围过来,手中兵刃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是女王派来的吗?”琳琅一边盘算怎么脱身一边大声问。 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琳琅知道自己猜对了:“别骗我,女王派我有要紧事,肯定是派你们来保护我,你们一个个拿刀对着我干什么?” 打着哈哈,琳琅心里可清楚的很。 女王因为顾子墨的背叛而愤怒,表面上答应了顾子墨,但是琳琅的存在就是她想要独占独孤玦和顾子墨最大的绊脚石,什么派她去龙炎都是假的,否则女王不会那么痛快,一口答应琳琅说什么完成任务就能功过相抵回苍梧的条件。 她压根没有想过和谈,甚至连琳琅去龙炎的机会都没有想过给她。 顾子墨原来也察觉到了女王的杀机,所以他不愿琳琅送死,假如不去龙炎,逃往他处,女王派出的追兵也就找不到他们。 “哼,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杀。”有人冷冷说了一句,那些黑衣人得了命令,立时挥舞兵刃就向琳琅砍了过来。 女王真是太看得起琳琅了。 杀她这只啥武功也不会,连路都认不清楚的家伙,还用出动这么多人马?一人就足够了。 话说,这队骑兵找到琳琅还是颇为费功夫,因为起初是顾子墨带着琳琅故意走错路,后来琳琅自己又不识路,到处乱窜,要不是下了点小雨,路上留下了足迹,还真不容易找到她。 “定王,救我。”琳琅忽然向着那些黑衣人身后喊道。 女王强调过,除了顾子墨,其余人等无需多言立杀无赦。 顾子墨武功高强,这些扮作黑衣人的女王侍卫们都是知道的,要是他在背后偷袭,那可不妙,于是有人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琳琅趁这功夫,将手中树枝狠狠地往最近一个黑衣人身上一抽,顺手又一把推开他,没命的往树林里狂奔起来。 上当了,那些黑衣人马上回过神来,便向着琳琅追了过去。 琳琅磕磕绊绊的,哪里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 没跑出多远,地上不知道什么绊了她,于是,她一个狗吃屎地一头就栽倒在地上,只听得脑后风声起。 完了,就这样死翘翘了。 只听身后一声兵刃相交,琳琅惊喜地发现自己哪儿都没有伤着,慌忙往前爬了几步,再回头看。 白衣飘飘,真的是顾子墨来了,已经将冲在前面几个士兵的兵器挑飞。 “谁敢再上?本王知道你们是女王派来的,要想杀她,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顾子墨一面盯着那些黑衣人,一面伸手扶起琳琅。 黑衣人面面相觑,先前还为怎么支开顾子墨伤脑筋,待分析只是琳琅一个人在树林中乱窜,均是大喜,没想到顾子墨一直远远尾随在琳琅身后。 既然已经被识破,一个黑衣人便道:“定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女王是王,本王难道就不是王,不能指挥你们?”顾子墨厉声道:“听女王命令的留下来,杀掉本王就能回去复命,不然就听本王命令,滚。” 那些黑衣人合计了一下,留下既没有把握能打得过顾子墨,也不敢以下犯上跟他斗,只得撤离。 --------------- “差点我就没命了,谢谢你,子墨。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吧?”琳琅疑惑地问。 顾子墨收了剑:“还想去龙炎?” “可是我不认识路。”琳琅尴尬地笑。 “我带你去,如果你后悔,随时告诉我。”顾子墨心知琳琅不会开这个口。 “真的,你不骗我?”琳琅马上来了精神,笑嘻嘻地拉住了顾子墨的胳膊。 “我不想女王因为杀掉你和独孤玦大打出手,那对他们,对苍梧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龙炎人残暴,你要是不怕会沦为他们的玩物,决定做孤胆英雄的话,我也不拦着。” 顾子墨说完转身欲走,琳琅已经被玩物两字吓的背后全是冷汗,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信你,而且,好歹我是和谈大使,摄政王妃,要是连个随从都没有,就这么跑到龙炎去,我被他们取笑是小事,苍梧可就大大的丢脸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回心转意? 与独孤玦畅谈了一番苍梧内忧外患的重重危机后,大帐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直都是女王说的多,独孤玦听是在听,却心不在焉,偶尔嗯上一声表示应答。 “都知道了,这边仗一打完,本王就去解决甘图那边,苍梧就安全了。”独孤玦说完,见女王还坐在桌子那边不动,不知道拖了这么久,琳琅那边事情怎么样,说道:“不早了,女王请回,本王也要歇息了。” 女王却反问道:“玦儿,你怎么不问我会怎么处置琳琅?” “之前,本王就说了,将她交给你处置,本王不想再问。” “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如果不问,只有一个原因,你已经将琳琅的去向安置好了。” “本王安置她做什么?冒名顶替的假公主而已,她骗本王那么久,任何处罚都不足以平息本王心里的怒火。”独孤玦想到琳琅又与顾子墨搅合到一起去了,便生气。 女王看独孤玦是真气,摸不清他心里究竟是不是真的对琳琅失望,便轻笑道:“是吗?本来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处置不满,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这个贱婢再也不会出现,打搅你了。那个真正的泉国公主,你想收在身边吗?” 独孤玦听到琳琅再不会出现,心里一紧,女王把她怎么了? “那个锦娘本来就已经嫁了人,本王没有兴趣。”独孤玦这话说得女王脸上有点尴尬,他可没有注意,又接着说:“女王打算砍了琳琅的头示众?” 女王心想,玦儿,你果然还是不善于掩饰的,明明还是那么在意琳琅,却怕我对付她,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不,我改变主意了。她着实太可恶,但她终究是你的王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斩了,太难看。而且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外面的人觉得玦儿你薄情寡义,”说着女王看看外面,星月暗淡,细雨沙沙,眼见得新的一天就要到来:“所以昨天晚上我就让她走了,看样子,现在已经离开这里很远了。” “你放了她?”独孤玦忽地一下站起来,他根本不信女王的话,不会是她已经将琳琅秘密、处决了吧? 女王真要敢那么做,独孤玦就敢一把捏碎了她的喉咙。 “当然是真的。你不用担心,她是和定王一起走的,他们相约离开苍梧远远的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女王泰然自若,她相信,深爱琳琅的顾子墨不会去龙炎,那么她的人马落空是好事,而独孤玦也再追不上琳琅。 若是琳琅执意去龙炎,这个时候,也早就暴尸荒野了。 虽然两个结局都注定琳琅不会回来,女王却还是希望结果是后一个,哪怕顾子墨背叛她,只要他觉得幸福就好。 顾子墨带走了琳琅? 独孤玦心里一阵抽痛,女王这么说,他倒有几分相信了。 不知道昨晚顾子墨对琳琅说了些什么,琳琅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再是那么冷漠刻意疏远,莫非他们旧情复燃? 身后有温软的身体慢慢地抱住了他,女王轻言细语道:“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哪怕是千山万水,有缘的人注定要相遇相知相爱,对于他们来说,一起离开是最好的结果。那么我们呢?玦儿,我已经等了你半辈子。” 独孤玦,冷静一点。 独孤玦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是离开,琳琅不可能没有一句交代。 他忍住将女王推开的冲动道:“琳琅不是朝秦暮楚的人,她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决定离开我,转而投向顾子墨,你这个谎实在不怎么高明。” 皓腕如玉,女王递给他一张纸:“我说了不算,琳琅的笔迹你应该认识吧,她的字可真是特别,一般人可是模仿不来的。” 独孤玦见过琳琅的字,的确是稀里古怪,因为琳琅虽然托考古专家姑妈的福,认识古代的字没有什么障碍,但是要她写,还是有很多困难,所以她的字里掺杂有现代的简体字,并且,毛笔字写的歪歪扭扭十分难看。 独孤玦一看那字体,就知道那是琳琅的手笔,但是一看内容,不由勃然大怒。 上面写的是:王爷,我不是公主,骗了你这么久,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那些谎话就不要当真了。现在,我和子墨误会全消,在一起很好,终于能实现我最初的誓言和梦想,所以,我和他走了,你忘了我吧,因为,我会先忘了你。琳琅。 “胡说,这些都是你逼她写的,是不是?”独孤玦一转身,将女王的肩膀抓得生疼。 “不是,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在这之前,他们两个就有在一起的打算。只不过,他们不方便当着你的面说出来而已。”女王忍痛道。 “她说过,已经和顾子墨一刀两断,这辈子只爱我一个,都是你,谁要你来这里搅合我的事情?权淑珍,你把琳琅还来。”独孤玦眼红了,活像要吃人一样。 “玦儿,这世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人的情感,他们本来就是两心相悦的,子墨要不是喜欢她,怎么会想办法,将她放在你的府里,逃过殉葬?他们只不过是因为误会,琳琅以为那时候子墨不喜欢他了,正好拿你来慰藉她的寂寞失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对她好一点,她都会抓住不放的,那不是因为爱,你懂吗?” “我不信,你说的天花乱坠我都不信,我们已经那么好,那么亲密,那些她和顾子墨都不曾有过,她是喜欢我的。”独孤玦很肯定地叫道。 “你们……你好了吗?”女王惊喜道。 “不关你的事。”独孤玦烦躁地推开女王:“我要找琳琅问清楚,她要敢背叛我,我就一刀杀了她。” 这时候女王怎么肯放他走,往前奋力一扑,跌扑在地上,抓住了独孤玦的衣摆。 “玦儿,你放手吧,何必要去追寻不属于你的动向,那么辛苦?我一直都在,只要你肯回头。” “权淑珍,你别妄想了,就算琳琅如你所说,就算我孤独一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你,更不会跟你做苟且之事。”独孤玦回头,看着地上的女王一字一句地说。 “玦儿,这么些年,我心里只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打算,只有我,能将你推上那个位置,别人都不配。”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当心我会去告你,觊觎皇权,对皇上图谋不轨。”独孤玦冷笑:“是谁将我打入冷宫?是谁把我当做玩物,是谁一次次想逼迫我做出乱/伦的事情?是你,这些都是你对我的好?我真是承受不起。” “玦儿,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女王思忖了一下道:“你真是那么恨我?恨到与外人勾结,想要挥兵回京对付我是不是?” 这意思是,她知道了独孤玦之所以与安国一直对持,既不打仗,又不回京复命的目地了。 独孤玦没想到女王的耳目竟是这么厉害。 他瞪着女王,很想说他就是要将他们这些窃国者赶下去,就是要对付他们。 可是,逞了口舌之快,也许女王再不会告诉他琳琅的下落。 看到独孤玦不说话,女王苦笑:“你看我,多么傻。明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还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你,等着你来对付我,还帮你保守这秘密,不告诉朝中那些大臣,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她慢慢站起来:“玦儿,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伤害你,真心对待你的人。” “是吗?”独孤玦若有所思地打量女王。 媚骨天生,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虽然不再象琳琅那么粉嫩红润,却是别有一番女子成熟的风韵,此时,双目含泪显得楚楚可怜,真让人想不到这个女子是朝堂上说一不二,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个女王。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子,这么祈求一个男人的垂怜,任是谁都会动心的吧。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女王拂开一丝凌乱散落于额前的秀发,眼中透出一点点从来没有的柔和之意。 女王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脸上浮起红晕:“玦儿,你不信我?” “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独孤玦难得语气松动了些。 “你身体好了吗?”女王再次追问,这一直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独孤玦摇头,有些沮丧:“琳琅……我用过很多法子,好不了。我也不想了,你别再为我操心了。” 女王爱怜地抬手在独孤玦那刚毅而绝美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他没有躲开,眼中也没有流露出厌恶之色,女王欣喜地将手往下滑去。 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细窄的腰身……女王将手圈在他腰上,松开了独孤玦的腰带。 独孤玦按住了女王想继续为他宽衣解带的手:“天快亮了。” 她知道他今天这样表现已经是不易,不可操之过急。 所以琳琅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她一走,独孤玦就温顺多了。 女王笑得妩媚动人:“玦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这才是我不远千里特意为你做的生日礼物。” 她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可恶的药丸 那是一个绣得精致的小荷包,鸳鸯戏水,很是生动。 独孤玦伸手欲拿:“就是这个?” “不,是这个。”女王笑盈盈地从荷包里倒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来。 独孤玦的脸色离开变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死心? 女王看独孤玦掩饰不住的厌恶之色,抿嘴笑笑道:“你放心,这个和以前的不一样。这方子我是苦求了几年得来的,而且已经让人试过,这次肯定有效。” “我不要这东西。”独孤玦一挥手,女王赶紧握紧那荷包。 “不用担心,它不会让你太难受的。你知不知道,以前,看着你那么难受,我心里也不好过。我这药与琳琅弄的那些怎么可同日而语?放心吧,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女王耐心地劝说。 独孤玦犹豫了一会:“你没有骗我?” “要不然,我吃给你看看?只是这药材难寻,好不容易才炼成了,如果被我吃了,又得回京炼制好久才能得到一颗了。” 没有男人想那么窝囊一辈子的。 女王的话果然令独孤玦动心,他伸手就将那颗药丸几乎是抢了过去,随手就扔进了嘴里。 咽下药丸,女王体贴地为他端来一杯水,独孤玦喝下水,等了一会不见异样,倒觉得奇怪了:“这药——” “我不会害你的,这个会慢慢让你好起来,又不会伤身的。”女王拉着独孤玦走到床前,双双坐下,她将头靠在独孤玦的肩膀上,他迟疑着,慢慢将手放在她的肩头。 “和谈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这次来是要问我的罪?”独孤玦主动跟女王聊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关键是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玦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只要你愿意慢慢地接受我,我会想办法把这个身份改变一下,合理的出现在你身边,将来的天下也是我们子孙的天下,你还用算计么?” 女王说的真诚,却是不透露她在独孤玦身边布下的眼线。 独孤玦也不追问,正如,他也不会将自己留在京城的眼线告诉女王一样。 “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些百姓无辜遭殃,诚心要与安国,甚至龙炎和谈,你想多了。” “现在都谈好了?” 独孤玦知道女王这次亲自来,必定是掌握了他与安国太子来往的一切切实证据,他就想瞒也是瞒不过的,不如说实话,女王也不愿打仗,因为她不会打仗,那么一打仗就得求助权丞相和独孤玦,就得派兵给他们,可是这两个人目前都不是跟她一条心。 “安国主要是那个死都不肯咽气的老家伙在作怪,他们的太子就等这老家伙咽气就会宣布和我们结盟停战,而龙炎,我也派人接触过两次,那些人残暴果然不是传闻,两次都把使者给杀了,所以,我并不看好跟他们结盟,大不了,到时候和安国联手跟他们一决雌雄,没有了安国借道,龙炎也没有那么容易打得过我们。” 女王笑得有些开心,独孤玦一直很注意她的表情,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如果有人愿意帮你前去与龙炎议和,你觉得怎么样?”女王着实有些高兴过头了,独孤玦应该是对琳琅死心了,才会回心转意吧。 那么她再告诉他琳琅死定了,彻底绝了他的念想,会不会更好? “你派人去议和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独孤玦心里突地一跳,怎么感觉有些慌? “就在昨晚啊,议和成功,皆大欢喜,不成,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那个琳琅早就该是废掉的棋子了,虽然说顾子墨有可能跟去,可女王也吩咐过,要那些黑衣人必要时用蒙汗药将他带回来。 昨晚? “你是说,派琳琅去议和?” “是她主动要去的,可不是我逼她。玦儿……”女王还想说什么,身子却被独孤玦猛地一把推到了一边。 “你居然要她去送死?不是你逼的?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去找什么龙炎议和,权淑珍,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活该你没有男人疼,断子绝孙。”独孤玦脸上那一抹温情早已经不见,怒发冲冠地指着女王,用最恶毒的话一边骂她,一边飞快地换上盔甲,大声叫刘涛进来,吩咐他立刻准备一队精锐骑兵集合。 女王一下反应过来,她上了独孤玦的当。 他不知道琳琅和顾子墨会往哪里走,所以设计麻痹女王,在她放松警惕时,套出话来。 女王能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而今又把持朝政,说来也是人精。 在别的方面她不会上当,就如刚才谈到那些军营里的细作,她是很清醒的,决不能透露,可是,她太想得到独孤玦,自从琳琅来到独孤玦身边后,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所以女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琳琅除去,得到独孤玦,因而,在这上面却是放松了警惕。 “玦儿,你要干什么?”女王企图阻止。 “我去把琳琅追回来,就算追进龙炎的大营,我也一定要追上她。”独孤玦眼中射出狼样恶狠狠的光芒,更是毫无怜香惜玉地将女王重重一推——还好,女王正好跌倒在床上,否则这一下,只怕要将她摔的头破血流。 即使这样,女王也差点昏过去,好不容易眩晕感好一点,她又想拉独孤玦回来。 已经走到门前的独孤玦,猛然一转身,指着女王道:“如果琳琅被你害死了,我也不会回来,你就可以在苍梧为所欲为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玦儿,你难道也不管太后和皇上了?”女王情急生智,搬出他们来挽留独孤玦。 独孤玦的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门外传来简短有力的命令声,和马匹疾驰而去的声音,不一会,周遭完全安静了,女王坐在空空如也的大帐中,只觉好冷。 那片刻的温存,好像只是一个梦。 独孤玦,必须得在三天内回来,否则那药—— 女王头疼的是,琳琅都已经走了,她居然还是没有算计准确。 那药与以往的比,的确改进很多,也不那么烈,可是三日到了,如果成功,必定发作,那时候,独孤玦要是不回来,女王就是再有手段,再能算计,也无可奈何。 -------------- 陶似玉自告奋勇的要随独孤玦去找琳琅,但是独孤玦劝说她留下,因为他离开后,军营里只留下了陶大山,如果情况有变,必须得有陶似玉在旁边辅助才行。 然后,独孤玦小声在陶似玉耳边道:“你想办法马上把巧慧救出来藏好。” “玦哥,那我就帮爷爷守好大营,你就放心的去找琳琅,你们都要小心。”陶似玉叮嘱道。 “陶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王爷和王妃的,等我们好消息。”刘涛承诺道。 一行人在晨曦微露时,向着龙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上,琳琅和顾子墨共骑一匹马,小心地绕开大路而行,开始的时候,一路上看不到人影,后来慢慢地就能看到安国巡逻的士兵,被他们早早发现躲开。 等到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们再见到的就是龙炎士兵打扮的巡逻队伍了。 两人啃了点干粮,喝了点山泉水,顾子墨怕不安全,干脆带着琳琅跳上了一株大树,那大树的枝桠密集,树叶蓬勃,树下绝对看不到树上的人。 顾子墨把马赶走,将琳琅绑在树上——免得她万一睡着了会掉下去,他在附近的一根枝桠上抱了剑,合眼休息。 看到月色中顾子墨那优美俊雅的侧脸,琳琅轻轻在心底叹息一声:子墨,对不起,不论前世今生,我对待感情都很笨,心里直容得下一个人,现在那里装满了独孤玦,我觉得好幸福,希望以后你也能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吧。 -------------- 快马加鞭,路边的道路越来越显现出有人走过的痕迹,空气中似乎也能闻到不一样的气息,琳琅有些不安地回头看看顾子墨,他低头对她微微一笑:”怎么,怕了?” 她也不想掩饰,道:“嗯,你知道我一向都怕死的。” “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我们回去还来得及。”顾子墨说着,便要勒住马,琳琅急忙叫道:“不要,我虽然不是男人,但是说话也算数的。女王认为我不敢来,就是来了,也希望我回不去。我偏要去,还要堂堂正正的回去给她瞧,我这个王妃没有哪点配不上独孤玦。” 听不到顾子墨的回应,琳琅发现自己犯二了,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 “什么人?”路边杂草里冲出几个士兵,看打扮正是龙炎的。 顾子墨急勒马缰道:“我们是苍梧使者,请通报你们元帅一声。” 那些士兵听说他们是从苍梧来的,吓了一跳,急忙将这一马两人围在中间,往他们身后打量。 “就你们两个?”他们不信,这男人看起来儒雅俊逸,腰间那口宝剑只怕是摆设吧? 这女子大眼灵动,嘴唇微微上翘,两个梨涡甜甜地,这么两个看起来一点杀气都没有的公子小姐,若是说他们是去赶集踏青的还不错,使者?不像。 第三百三十章 这是一个火坑 所以,他们怀疑后面肯定还有大队人马,可是张望过去,没有旌旗飘摆,也不见尘土飞扬。 “对,就我们两个,和谈又不是打仗,是谈话,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琳琅这会倒不害怕了,既来之则安之呗。 “等着,我们要先去通传。”说着,有士兵打马而去报信,其他的则将琳琅和顾子墨带到了他们岗哨的住宿处,派人将他们看管起来,就再没有人理会。 这一等就从中午到了黄昏,他们觉得不对了,对方分明是在有意刁难。 “你们到底有没有去通传?”顾子墨质问一个队长模样的人。 那人不屑地瞥他一眼:“当然有,等着吧。” “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回话?既然你家元帅不来,那我们找他去。”琳琅说着,就要往大营的方向去,那队长拦住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苍梧来的奸细?总得调查清楚了再说,再说,现在可是你们求着我们龙炎来议和,就给我放规矩点。” “谁求你们了?别以为我们打不过,只不过我们苍梧善良,不想那些无辜的百姓遭殃。再说,奸细有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吗?你有没有脑子?”琳琅生气的教训。 这时,远远地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过来喝斥道:“吵什么吵?让你们活到现在,已经是另眼相待了,你们问问呢,前面龙炎来的人,早就咔嚓了。” 什么? 曾经有人来和谈过,却被杀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龙炎人果真残暴,那——女王不会不知道这事情,这不是明摆着要琳琅送死? 顾子墨和琳琅对视一眼。 那将军以为他们怕了,更加傲慢道;“元帅去打猎了,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是想见也见不着。” 琳琅还想理论,顾子墨暗暗摇摇头,要她忍一忍。 这一忍可好,“元帅回来了,先歇歇再说。”“元帅在吃饭。”“元帅在喝茶。”“元帅在开会。” “你家元帅的事情真是比女人涂脂抹粉还多。”琳琅讥讽道。 “今天不用等了,元帅睡了。”将军干脆冷哼一声说。 顾子墨本来是要忍忍,让龙炎元帅发泄一下,也许就会接见,因为这元帅以前打仗也没少吃独孤玦的亏,存心报复也是难免。 可是这情景,不是明摆着没有诚意和谈? 琳琅在这里多呆一下就多一分危险,顾子墨也忍不下去了。 “你们元帅到底有没有诚意和谈?如果他觉得和谈完全没有必要,你们也不必想出那么多花样来敷衍了事,我们回去就是。” “对。”琳琅附和道,就算回去,她来过一趟,还有顾子墨作证,不是她没有好好谈,是人家根本就不见她嘛。 “想走?我们元帅可没有说不谈,是你们没有耐心和诚意吧。” “我们已经等了快一天,他不是打猎就是吃饭拉屎,还说我们没有诚意?”琳琅对龙炎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了,难为那个程华芳那么样一个斯文秀气的公主居然是龙炎帝后的掌上明珠,完全是误导了她对龙炎的看法。 “实话说吧,我家元帅可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见的,看看你们苍梧每次派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一个有份量的都没有,有本事有诚意就要你家元帅来,不然,谈也是白谈,谈到什么条件你们能做主?” 对方分明是在探他们的底。 但他们又不能隐瞒。 琳琅抢着说道:“你以为我是随便一个什么人?既然你们觉得我家元帅有分量,那么我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就能做他的主,因为我是苍梧的摄政王妃,这一点,你们可以去打听。” 独孤玦行军打仗从不准女人进军营,所以,这次他破例带了琳琅来,已经闹得几个国家都人尽皆知,褒贬不一,有人说独孤玦宠王妃过头了,有人说想不到他也是一个情种。 这将军当然也知道,只是独孤玦那绝美之色已经天下皆知,而且其人心高气傲,按说他能如此喜欢看中的女子必定也是天下绝色,令人惊叹。 可是这位——也是美丽活泼娇俏,但是算不得惊人吧? 而且独孤玦宠着的女人,不应该是娇滴滴地么,怎么会明知龙炎有杀使者的习惯还派她来? 这是冒充的吧? 那将军有些不信。 “原来是摄政王妃啊,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呢?” “证据?来这里就是送死,有谁想冒充的?而且我家元帅也不会允许别人来冒充我。”琳琅心想这话可好笑了,她总不能在脸上刺上,我是摄政王妃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我们可也不能凭你说是什么就把你当成什么吧,你们还是安心在这里等啊,元帅心情好就见你们,心情不好……”将军笑得狡诈。 “那么本王的分量够和你们元帅谈话了吧。”顾子墨举起一面金牌,上面是定字。 “你是——” “本王是苍梧京城统帅新晋定王,你再敢阻扰,就是破坏我们两过和谈,本王一剑宰了你。”顾子墨厉声道。 顾子墨好样的,琳琅也一叉腰:“还不快去通报?” 那将军看到顾子墨书生样,这么一怒,却也是戾气迫人,王者威压之势令人心惊,于是再不敢多言,命人看住他们,慌忙去通报。 ------------ 龙炎元帅大帐内,此时是一片灯火通明,哪里有什么睡觉的迹象。 正中虎皮椅上,满脸横肉的龙炎元帅韦皋正堆了一脸的笑与人频频举杯。 客座上,一个尖尖下巴,紫衣白纱的美人——错了,仔细看,这个皮肤白皙的比大多女人都看起来还要幼滑,腰细如水蛇,笑起来带着美态迷人的竟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模样雌雄难辨的男人。 他也莞尔笑着不输韦皋地一杯杯对饮。 “景太子,既然你不远千里诚心要与我龙炎和谈,本帅也看到了你的诚意,不日就派人回京将你们甘图的心愿转述给我们皇上。”韦皋看来很是高兴。 “那么有劳元帅了,事成之后,本宫另有重谢。”甘图太子景笑得是顾盼生姿,要不是这韦皋不好男色,只怕就要拜倒在他脚下了。 这时,那将军进来报道,苍梧使者已经按捺不住,而且他们身份查明,一个是摄政王独孤玦的正妃,一个是新晋的定王,他们扬言,要是元帅再不接见,就当是藐视苍梧,要回去准备打仗。 太子景听到这消息,显然有些吃惊,问道:”怎么?苍梧竟然也派人来和谈?本宫听说你们对苍梧的使者可以是来一个杀一个。” 韦皋得了太子景的诸多好处,自然有些亲和之意道:“不错,苍梧要想跟我们和谈,做梦!” “四海之内皆兄弟,其实,我们三国要是和平相处倒也是美事一桩。”太子景笑道。 韦皋可不认为太子景这是在劝说他,了然地说:“太子殿下若真是这么想,如何会在苍梧边境一再扰事,多年战事不断,又舍近求远来与我们龙炎议和?” 太子景笑得有些狡黠:“那么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哼,那个独孤玦,总以为有多么了不得,当初本帅与他对阵时,要他单挑,他居然敢说本帅不配。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废了,如今重掌帅印,不过是掳走我们三公主,用女人来威胁我们,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战神,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韦皋说的很是轻蔑。 “那么说,你们一定是不会与苍梧和谈了?” “当然,你我两家足以灭苍梧,得天下,然后凭天险划分,南北称帝,小小独孤玦何足道哉?” “本宫看独孤玦倒是真有诚意,居然连他的正妃——据说这个女人是他的最爱都派了来,本宫倒是有兴趣看看是个什么样风花雪月手腕厉害的女人。” 吃了定心丸,太子景打起了琳琅的主意。 谁都知道这位在甘图只手遮天的太子,虽然没有立太子妃,但是身边那是花团锦簇,喜好女色与独孤玦截然不同。 “太子殿下好雅兴。”韦皋笑得有些猥琐:“本来本帅是想玩场猫捉老鼠,然后宰了他们,既然你也这么有兴趣,不如大家一起?” “妙极。”太子景抚掌大笑,好不开心。 于是韦皋命人带顾子墨和琳琅前来。 就在这时,有密探匆匆而来,韦皋转入后面,那密探低声道:“刚刚有消息,独孤玦带了一队侍卫出了苍梧军营,追他的王妃而来。” “什么,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王妃?”韦皋先前也不信独孤玦会将他的女人派来。 “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摄政王妃与苍梧女王好像不合,所以听说她来议和,独孤玦与苍梧女王吵了个天翻地覆,扬言找不回王妃,他也不回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独孤玦,这次本帅叫你有来无回,让你死在王妃的石榴裙下,做个风流鬼吧。”韦皋阴冷地说着,当即命人设下重重埋伏。 安排完,韦皋回到前面,太子景正怡然自得地饮茶,抬头见他喜上眉梢,便问:“元帅这是得了什么好消息,如此春风得意?” “很快你就知道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说这个,咱们先看看独孤玦千挑万选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还过得去,本帅就留下她,赏给那些有功的将士,也让他们尝尝王妃的滋味。”说罢,韦皋得意地大笑。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好色太子 太子景提醒道:“这恐怕不由元帅想吧,要是独孤玦知道了,估计他会马上带兵踏平你的大营。” “哼,独孤玦,这个名字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太子殿下不必担忧。”韦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太子景觉得这里面只怕有些蹊跷,但是关于军事秘密,还是少问为妙。 --------------- “苍梧定王,摄政王妃到。” 琳琅定定神,向韦皋的大帐里走去。 “不必担心,我在。”顾子墨低声道。 琳琅心中一暖,对他一笑,两只梨涡格外好看。 帐中太子景看见光晕中渐渐显出女子窈窕的身影,竟是惊艳,眉目也不会转动了,像被一根线拉扯着,迎向了琳琅。 他这喧宾夺主的行为,韦皋看了,皱起了眉,但是下一刻,他却笑了。 只见太子景走到琳琅面前,围着她打起了转,那双桃花纷飞的眼眸肆无忌惮地扫过琳琅身上每一处。 顾子墨不认识太子景,却见这人衣着华丽,生得妖孽,对琳琅太过无理,伸手将他隔开:“休得对王妃无理。” “独孤玦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美哉,美哉,本宫阅人无数,还从没有见过如此绝色女子,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呀。”太子景眼中飞出无数粉嫩嫩的桃花,全都黏在了琳琅的身上。 太子景好色果然名不虚传,据说他在做大事的时候绝不能看到美人,不然就会头脑发热,做事大失水准,传闻得到了证实,韦皋本来也就是想羞辱琳琅他们,有人代劳何乐不为? 因此,韦皋就作壁上观看好戏。 琳琅知道自己这模样胜在活泼灵动,好看不假,可是如太子景说的这么夸张却太过了。 但被人夸赞,虽然这个人先前没有说话的时候,琳琅还误以为他是个女子,听到那绝对不假的男声才明白他的真实性别,获得美男称赞,还是心里有点小小的喜欢。 顾子墨却是十分警惕,无事献殷勤,这人不安好心。 “你是谁?”顾子墨问道。 “我?这世上有一个人,美貌天下无双,喜新不厌旧,宫中个个绝色都是他所爱,天下女子无不倾慕,你觉得还会有谁?”太子景说着,十分优美高傲地扬起头。 怎么又来一个如此自恋的?美男都有这毛病? 琳琅自然知道太子景是在夸耀他自己,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王爷就是如此的?” 太子景被琳琅这话呛得差点没有平地跌个跟头,嗔道:“什么你家王爷?独孤玦那不解风情的,哪有本宫这么会怜香惜玉,懂得疼爱女人的?” 顾子墨在思索符合太子景所说的有谁,再听到他以本宫自居,已经猜到了:“莫非殿下是甘图太子景?” 总算有个识货的,太子景感到很宽慰地一点头:“然也,还是你这个王爷有眼光。” 琳琅却是心里觉得不妙,看桌上美酒佳肴,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可见刚才这里是如何的和谐,甘图一直在苍梧边境与权丞相对峙,这时候跑到龙炎来做什么? 难道他们有勾结? 完了,一个龙炎就是大大的麻烦,两家联手夹击,苍梧不完蛋了? 不行,他们可千万不能走到一起。 可是,在这里,琳琅能做什么才能阻止龙炎和甘图的联手? “原来是位太子殿下,失礼了。”琳琅竭力保持镇定,向太子景轻轻一笑。 太子景就像被夺走了魂一样,痴痴地看着琳琅,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顾子墨简直要无法忍受了,转而向上面一脸奸狡的韦皋道:“承蒙元帅接见,我们是代表苍梧前来有要事相商,这位甘图太子殿下在不太方便吧。” 韦皋冷笑道:“太子殿下是龙炎尊贵的客人,本帅不觉得他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如果你们不想说什么,就出去。” 这真是红果果的藐视侮辱。 琳琅一拉顾子墨:“来之前,我家王爷说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不是人又不是鬼的,那就是东西了,我们就不用说话了。” 他们都是被自己攥在手心里,一声令下就能死无全尸的家伙,这个女人还敢这么猖狂,韦皋怒了,一拍桌子吼道:“本帅不是东西。” “扑哧”琳琅笑出声来:“对,我家王爷也是这么说的,定王,事实上我们看见的也是这样,对不对?” 顾子墨没有心情笑,琳琅这样无疑是惹火韦皋,难道她不知道逞口舌之快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他马上明白,看这样子,韦皋就没有打算和谈,也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所以琳琅知道逃脱不掉,不如死得有尊严有骨气些。 而他绝不会让琳琅就这样丢命,为了独孤玦,不值得。 旁边也有人大笑起来,“哎呀呀,难怪独孤玦会那么喜欢你,本宫也觉得你很有趣。”太子景笑的有些夸张,却不难看,难得有人这么不顾忌的大笑,却又能笑得如此灿烂美丽。 韦皋也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恼,加上太子景这一笑,顿时颜面大失,追根究底都是独孤玦的这个女人,当真是牙齿比长矛还要锋利。 他再也没有兴致要把琳琅怎么留下,怎么折磨,只想她马上闭上那张可恶的嘴,于是冲外面大吼一声:“来人,将这个藐视本帅的女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 琳琅见过那种场景图,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心中还算有些害怕地,看了眼顾子墨:“定王。” 顾子墨上前护在琳琅身前道:“韦皋,她可是摄政王妃,本王也是苍梧的王,我们是以使者身份前来和谈,你不但倨傲无礼,还想擅做主张斩杀使者,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龙炎圣上的意思?如果是你个人的意思,就是破坏两国和谈的罪人。” “就是,就是,元帅啊,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用这种方式处死也太吓人了吧。”太子景说着像是完全不知道眼前危险紧张的局势,冲琳琅一个媚眼飞过去,那叫一个销魂。 韦皋才不理会顾子墨说什么,铁了心道:“这里本帅说了算,既然我们龙炎要与甘图合作,自然就不会惧怕苍梧,我们两下合击,你们苍梧又算得了什么?今天本帅可不是杀使者,而是杀撞见我们和谈的奸细,你们说本帅会不会成为龙炎的罪人呢?” “你真是卑鄙小人,我们苍梧也不屑跟你和谈。”琳琅指着韦皋的鼻子骂道。 “以后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忌日。”韦皋说着,一脚踹翻了案几,不忘关照太子景:“请太子殿下回去歇息片刻,本帅明日再为你压惊。” 这时,帐外的侍卫已经一拥而进,一片武器的森寒光亮对准了顾子墨和琳琅,就要将他们乱刃分尸。 顾子墨一手将琳琅拽进怀里,一手执剑与之相搏。 太子景似乎被这双方说翻脸就翻脸,而且力量如此悬殊给惊呆了,站在原地半天才眨巴眨巴了眼,还在那里徒劳地叫道:“有话好说,不要打啦。我的美人这要是被划花了脸可就没人疼了。” 顾子墨剑法精妙,步伐灵活,但对方人多,只是一时间还勉强能护住琳琅,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子墨,你快走,回去告诉独孤玦,龙炎和甘图要联手了,让他早做准备。”琳琅知道没有自己拖累,顾子墨应该会有一线生机。 顾子墨不答,只是手中的剑更稳,更有力,迅猛地刺向一个个敌人。 他是不会放开琳琅的,已经放手一次,知道那种悔,那种痛,再不想重来一次。 就算死在一起,他也赢过了独孤玦,因为陪伴着她的永远都是他。 韦皋没料到那个看起来如同书生般清秀的男人,竟然拼了命,这么锐不可当,眼见得,他居然就要带着琳琅冲出大帐,怒喝一声,他杀招迭出,冲着顾子墨而去。 顾子墨要分心保护琳琅,处处受限,一番激战也耗费了不少体力,眼见韦皋凶猛,全力抵挡,旁边有龙炎的侍卫暗下毒手,一剑刺中他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身子一沉。 “子墨,你快走,不要管我了。”琳琅狠狠咬牙,奋力一把推开顾子墨。 “啊,美人——”太子景一声惊叫,竟向琳琅冲了过来,还大声道:“元帅啊,这个女人本宫要了,以后还你十个美人。” 眼前刀剑纷飞,血肉横洒,琳琅只见一片紫色向自己飘了过来,下意识伸手一档,只听太子景在她手中一声惨叫:“美人,本宫是来救你的,你,你可不能挟持本宫,恩将仇报啊。” 琳琅低头一看,这是什么情况? 她居然和太子景两人眼对着眼,鼻子几乎撞着鼻子,两人因为紧张害怕都在急促地喘息着,而她的手正抓住了太子景的衣领。 太子景居然不会武功? 她居然瞎猫碰到死老鼠地抓住了他? 第三百三十二章 瞎猫碰见死老鼠 太子景有些讨好地看着琳琅,但是他刚才那话可提醒了琳琅。 看来龙炎和甘图的和谈进行的很愉快,那么,太子景要是在龙炎的地盘上出了事,这和谈还谈个毛啊。 对,抓他做人质,先保住命,然后破坏他们和谈,最后联合甘图剿灭龙炎。 就这么办! 琳琅都佩服自己那么有急智,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抓住个人质,并且将扭转苍梧的命运,重新规划这片大陆的未来。 “别打了,不然,我就杀了他。”琳琅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一根发簪,抵在了太子景的喉咙上。 这一下变化,可令人始料未及。 韦皋急忙命令侍卫们住手,太子景怎么会被琳琅劫持了? 这个色心包天的太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不敢轻举妄动,紧紧盯着琳琅手中那只细细的簪子,生怕她一个激动或者不小心就扎死了太子景。 而琳琅也紧张地看着对面那么多对准了自己的刀剑,手中沁出了汗水。 太子景也脸色刷白,看来被吓的不轻,一再小声的,很友好的与琳琅协商:“王妃啊,你可小心点,本宫的肌肤可是很细腻的,再说,本宫与你无冤无仇,只是爱慕王妃而已,绝对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城门失火殃可不要及我这无辜的池鱼。” 顾子墨是最高兴的,在琳琅推开他那一瞬间,看到几把刀向着琳琅砍了过去,他有些绝望了,怎么知道眨眼间,天翻地覆,琳琅不但安然无恙,居然还逮住了太子景,而且看起来太子景还不会武功,不难对付,这可真是最好的护身符。 “去,马上给我们备马。”顾子墨靠近琳琅,命令韦皋道。 太窝囊了,韦皋恨不得一刀一个把顾子墨和琳琅的人头砍下来示众。 这里的侍卫都是精锐,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带着女人的家伙,居然还让别人占了上风,这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 关键是,招惹了独孤玦,又不能打击他,连他的女人都搞不死,真叫人窝火。 看到韦皋他们不听命令,琳琅伸手在太子景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那家伙看来真是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立时叫得跟杀猪一样:“啊,疼死我了,元帅啊,你还犹豫什么,要看着本宫被他们弄死么?” 好吧,这家伙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张口说话还那么邪恶,什么叫弄死?这么令人浮想联翩。 “美人啊,你就不能怜惜点本宫么?其实本宫真想娶你回去好好疼惜的。”太子景眼含热泪,委屈的像个小媳妇,那幽怨眼神看得琳琅都不好意思了。 对啊,这人虽然嘴巴贫,但是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坏事,那一下琳琅心急到底下手有多重,她也不清楚。 于是,她略感歉疚地看看太子景,皮笑肉不笑地意思了一下。 那位马上就忘记了自己还是人家手里的人质,眼中桃花再次盛开。 韦皋无奈,只得命人准备了两匹马。 顾子墨在前,琳琅挟持着太子景,三人慢慢地往大帐外面退,而外面早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那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啊,各种武器啊,琳琅只觉腿肚子打哆嗦。 好不容易挪到马前,顾子墨用剑逼住太子景,琳琅往那高头大马上爬,可是这雨后的草地还有些湿滑,加上她心神不宁,忽地脚下一滑,往地上跌倒。 顾子墨分神去看琳琅,韦皋瞅准了这个空子,对最前面的侍卫一使眼色,便有人在那一刻扑了上来,一把将太子景拽走。 韦皋大喜,再没有顾忌,如潮水般的兵刃向着琳琅和顾子墨砍了下来。 顾子墨顾得了琳琅这边,却没有办法替她挡住另一边的武器袭击,眼见被围在中间的他们就要被刺穿成筛子一般,一杆银枪好似闪电一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落在琳琅身边,将那些即将招呼到她身上的兵器挑开。 琳琅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身边白衣已经变成漆黑的盔甲战袍。 “过来,抓紧我。”独孤玦长枪横扫,立时,琳琅他们身边现出了丈余空地。 他终于来救自己了,琳琅听到独孤玦的声音大喜,急忙爬起来,象一只壁虎一般抱住了他的腰,藏在他的腋下。 而顾子墨被独孤玦一掌推开,来不及回头,已经被韦皋缠上。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韦皋高声命令。 附近听到命令的龙炎士兵也急急赶来,而之前困住琳琅他们的侍卫在最核心,那也是韦皋手下最厉害的人马。 顾子墨与独孤玦他们被龙炎士兵冲开,形势更为不利。 独孤玦马快,因而此时刘涛他们还未赶到。 独孤玦的银枪将无数逼近的兵器挑开打折,而他们身上也渐渐地染上了鲜血,但是他不知疲惫地一次次勇猛地挥舞手中银枪,将逼近的敌人击退,可是一批倒下去,另一批又踏着尸体涌了上来。 开始时,龙炎士兵见他们只有三人,以为很快就能拿下,没想到相持这么久,只是困住了琳琅他们不能脱身,却一直没能杀掉其中任何一个。 他们不是不害怕,而是韦皋一次次地刷新许诺杀死他们的赏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那些杀红了眼的龙炎士兵,就像大海里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地向琳琅她们发起冲击。 夜色已经降临,火把燃起,独孤玦和顾子墨都气喘如牛,体力消耗巨大。 韦皋发现独孤玦只是只身前来,而且强攻一时难以奏效,便采取了车轮战术,想把他们拖垮,那时候便轻易能杀掉他们了。 所以,到了此刻,他倒是不急了。 “独孤玦,你走吧。”琳琅想松开手,被独孤玦一把按住:“闭嘴,你要不想我分心死的更快就不要多话。” “我,我说最后一句,你们不要再各自为阵,现在大家只有在一处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琳琅看出来了,龙炎士兵是有意将他们冲散,然而有几次,顾子墨明明已经到了他们身边,却是独孤玦故意离他远远的。 唉,这男人,都要没命了,干嘛还那么小心眼? “你是替他求情?”独孤玦一枪挑飞了一把刀后问道。 琳琅想说不是,可是事态危机,就满足一下他男人的心理需要,大家集中突围才是重点。 “是,你武功盖世,你天下无双,你智勇双全,你大人大量……”琳琅将一顶顶高帽子往独孤玦头上戴。 “好,这只是突围的权宜之计。”独孤玦终于主动向顾子墨靠近了一步。 “子墨,快过来,咱们一起突围。”琳琅大声叫道。 顾子墨也挥剑砍翻身边一个侍卫往他们这边靠拢。 “不好了,粮仓着火了。”有人大叫。 只见一抹亮色从军营腹地慢慢升起,迅速地窜高。 这个时候,粮草怎么会突然着火了? 是天意,还是人为? 韦皋看看那边,又看看脚步踉跄跟着独孤玦躲避兵器艰苦的琳琅,还有汗透衣衫的顾子墨和独孤玦,也许下一刻就能杀掉他们,再等等。 “一起上,先杀他们,再救火。”韦皋命令道。 这次大家一拥而上,兵器磕碰声犹如有十几个打铁铺同时开工一样,响声不绝于耳。 但那火势更快,眨眼已经染红半边天空。 “元帅,不行啊,这样下去,粮草马上就会被烧光,不如,我们带一部分士兵先去救火,对这边影响也不大。”有人建议道。 没有了粮草,还打个屁,何况现在安国与龙炎是不是一条心还得好好思量了。 “好,就这么办。”韦皋没有办法,只得如此决定。 在顾子墨与琳琅他们汇合的那一刻,琳琅看到他的一边裤腿全被鲜血浸透了,打的如此激烈,根本没有机会止血。 “子墨,你要不要紧?”琳琅问道。 “没关系,我们不能耗下去,得趁这个好机会,赶快离开。”顾子墨看看远处的火焰。 “哼,你们倒是相互关心的很。”独孤玦冷哼一声。 只听得马蹄飞奔,一队精锐骑兵势如破竹地冲进了龙炎大营,是刘涛带着人马赶到了。 他们目标直冲向琳琅他们,而独孤玦和顾子墨也振奋精神,往他们的方向杀过去。 “王爷,快上马。”刘涛冲到近前,将腾出来的两匹马带到琳琅他们面前。 顾子墨咬牙跨上了马背,见独孤玦还在下面被龙炎士兵缠住,他伸手道:“琳琅,上来。” 他的本意是琳琅在下面不安全,也绊住了独孤玦的手脚。 但独孤玦不爱听了,居然在那些兵刃刺过来,又加上了韦皋求胜心切布下的弓箭手利箭离弦时,白忙之中抽空扭头,恶狠狠对顾子墨道:“她是我的女人,不用你这么多情。” 琳琅只觉一片寒光冲他们过来,身子一哆嗦,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还吵架啊,会死人的。 独孤玦身子微微一偏,银枪翻飞,将靠近身体的兵器箭支拨开,带着琳琅在刘涛的掩护下,飞身上马。 一行人奋力冲出了龙炎的大营。 但是,那并不是意味着,他们就逃出生天了,因为前方的路更加艰险。 韦皋早已在路上布下重重陷阱,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百三十三章 醋海翻波 这一夜,后来琳琅回想起来是生命中最恐怖的一夜,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伏兵多少陷阱,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血腥味闻到麻木。 明知前面可能还有更多的埋伏,他们却不能不往前冲,因为只有闯过这些关口,他们才能安全。 身后龙炎的追兵也不曾停止,那跳跃的火苗直到天色麻麻亮才看不到了。 他们在一处溪水旁停下,必须修整一下。 独孤玦来时带的数百骑,现在只余下十余人,这些都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今天却一个个死的那么惨。 “这笔账,我迟早要向龙炎讨回来。韦皋,今天你杀不死我,下次就是你的死期。”独孤玦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道。 “王爷,你有没有受伤?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刘涛拿着药走过来。 独孤玦早就成了血人,身上的血迹已经分不清楚是他自己还是敌人的。 身边好像缺了点什么,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琳琅正用沾了清水的布给顾子墨擦拭伤口。 “子墨,这一刀砍的好深,只怕伤到了骨头,你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落下什么毛病。疼不疼?我再轻一点,你忍忍。”她担心地皱起眉看着顾子墨腿上可见白骨森森的伤口,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包扎,还随手扯了些青草,为他垫在身下。 “我没有受伤,滚。”独孤玦挥手打翻了刘涛手里的药。 难怪一下就看不到琳琅,那时,独孤玦忙着问刘涛,那把及时的火是不是他放的,可是刘涛说不是,所以,他忽视了琳琅,没想到,她居然关都关不住,跑到顾子墨身边献殷勤去了。 独孤玦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贱。 有人救呢,他跑去干什么?人家又不稀罕。 有些女王不是全在骗他,她说的对,他们旧情复燃,他算个什么? 等琳琅安顿好顾子墨后,见独孤玦一个人在一旁依着大石头,好像在打盹,担心他会着凉,拿过一件披风给他盖上,他腾地一下弹了起来,一把扯下披风,远远地丢在一边:“我不冷,给那些娇弱的女人盖去。” 琳琅有些摸不着头脑,独孤玦怎么了? “你吃点东西吧。” 也许是饿了,饿了的人火气大。 琳琅拿出干粮,还故意掰成小块递到独孤玦面前,被他一巴掌拍到地上,打的她的手都红了,好疼。 “你去喂别人吧,我好手好脚的,不需要你这样贴身伺候。” 顾子墨听到动静,看到琳琅委屈地蹲在独孤玦身边,被他随手一掌给推倒在地上,气的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到处都是追兵,你不好好计划一下怎么甩脱他们,却来找琳琅茬?” “我教训自己的女人,与你何干?还有,你要叫她王妃,琳琅不是你叫的。” “子墨,你过来干什么?伤口又流血了。”琳琅扶顾子墨坐下。 独孤玦恨不得一巴掌将琳琅的手拍下来,但是,他不要顾子墨瞧扁,说他小气,于是一转身,眼不见为净,狠狠地拨身边的小草,不过几把,就拔的那一片都光秃了。 琳琅将顾子墨的伤口重新处理,发现没有药了,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那些侍卫们也都疲惫不堪,抓紧时间在吃干粮喝水,想着独孤玦还这么生猛,受伤的可能性不大,便拍拍他的背:“王爷,你还有没有药?” 独孤玦扭头,疑惑道:“什么?” 他以为,他无声的抗议终于引起琳琅的注意了。 “子墨的伤口要重新包扎一下。” 原来她是为了那个娘娘腔! “没有,有也不给他用。”独孤玦狠狠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起身就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琳琅生气了,独孤玦和顾子墨不对板,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他怎么这样冷血无情。 “琳琅,没事的,我看见附近有草药,采点来用是一样的。”这时候就格外显出了顾子墨的大度和温柔,琳琅也狠狠瞪了独孤玦的背影一眼,扶起顾子墨不再理会独孤玦。 “王爷,刚才卑职带人看了看,发现这附近全是龙炎的兵马,看来我们是被困在这山上了。”刘涛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硬冲的话,我们只怕会全军覆没,不如让卑职带人正面往下冲,吸引他们的大部分兵力,你们抓准时机突围。” 独孤玦想了想,除此别无他法,拍拍刘涛的肩膀:“你们小心,不要硬碰硬,保存自己最重要,回去后告诉陶大将军和似玉,不要露出破绽,一切等我回去后再说…… 刘涛领命,带着那些侍卫们上马,晨光里,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却没有退缩和畏惧,独孤玦的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做认真而短暂的停留后,抱拳道:“等本王回去,军营里本王要见到你们每一个。” “王爷保重。”侍卫们自知这是九死一生,向独孤玦告别便打马而去。 刘涛忽地带住马,对独孤玦道:“王爷,如果我没有回去,你告诉巧慧,要她别等了。” 独孤玦摇头:“本王不会传话,有什么话你自己去对她说。” 刘涛深深看了独孤玦一眼,便决然转身打马而去。 琳琅为顾子墨采了点草药,刚刚为他敷上,正好看见刘涛率领了侍卫们离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过来问道:“怎么了?” “去送死!就是因为你们,我损失了那么多好兄弟。”独孤玦气愤不已。 “什么叫做因为我们?我只是想帮你,再说和谈有什么不好?不用死那么多人……”琳琅见独孤玦见了她的面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她能保住命有多么辛苦,开口就是指责,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生气。 “事实上,为了你们的自不量力,自以为是,已经害死了我那么多侍卫。琳琅,你贪生怕死,跟女王做这么可笑的交易,什么都不懂,就跑来和谈,要不是我来得快……” “没人请你来,我看你也未免太骄傲了,以为这里是你的军营,带这么点人来就能救人?是你害死了他们,本来要死就死我一个,你追来干什么?” 独孤玦居然认为她来和谈是因为怕死? 本来还很高兴,独孤玦放不下她,单枪匹马就冲进了敌军大营,可是,他救了她,就是为了骂她的吗? “你们不要吵了,会把追兵引来的。”顾子墨只怕自己过来会引火烧身,所以一直远远地站着,但是他们两个吵的不可开交,再不过来,恐怕几十米外都能听见这边的动静了。 刘涛带人引开敌人,他们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可是,没有武功的琳琅,加上重伤的顾子墨,要依靠独孤玦一人平安回去,也是十分艰险的。 果然,独孤玦看了眼顾子墨道:“这些都是你那个好姐姐的恶毒主意,你就把这个傻瓜带来送命。真是一对好姐弟。” “你别冤枉子墨,是我求他来的。”琳琅辩解道。 “你求他?琳琅,只是出来一趟,我看你又弄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女人了吧?”独孤玦气咻咻地威胁道:“现在我让你选,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死在一起。” 琳琅不是怕死吗? 顾子墨能否自保都是问题,独孤玦自信琳琅会乖乖地跟他走。 顾子墨也没有指望独孤玦能同舟共济,看到他生琳琅的气,但还是有保护她的意思,显然并没有把假公主的事情放在心里,觉得欣慰,推推琳琅道:“你跟他去吧。” 顾子墨的伤口那么严重,就算是个寻常认识的人,琳琅也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何况独孤玦那态度,就是一副想看她做小狗摇尾乞怜。 “我不是谁的女人,我就是我自己。独孤玦,如果你来只是看笑话,羞辱我,你可以走了,没人求你留下。”琳琅扶住顾子墨道:“我们走。” “琳琅,这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受伤,肯定带你走,但是现在,你跟着他才比较安全。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容易脱身的。”顾子墨劝说道。 “你是嫌弃我,觉得我是负担?”琳琅挤兑顾子墨道。 “不是,是我会连累你。” “好了,你们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顾子墨,你不用说这些话来激我,显得你对她有多好。琳琅,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滚,你们两个真是叫我觉得恶心。”独孤玦见琳琅扶了顾子墨就走,气得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琳琅——”顾子墨着急。 “难道你也要推开我?”琳琅皱眉:“好,我自己走,谁也不跟。” 说罢,她一甩手,顾子墨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琳琅急忙又扶住他:“看吧,没有我,你走也走不动,别啰嗦了。” 顾子墨无奈地笑笑,只得由她去了。 走了没多久,她们便遇见了龙炎的一队人马。 顾子墨拔剑应战,琳琅情急中,捡起地上一把被丢弃的刀拿在手里,虚张声势。 顾子墨伤到腿,身手大打折扣,龙炎士兵又多,一个照应不周,就有两个士兵冲到了琳琅面前,琳琅举起刀,胡乱挥舞道:“别过来,再过来,就去死!” 那两个士兵看她拿刀的样子就是不会功夫的,根本不怕,一起冲了上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人行 顾子墨奋力将身边的几人逼开,再要回剑去救琳琅,已经来不及。 琳琅的刀刚与龙炎士兵的兵器碰上就被磕飞了,她一闭眼,只听扑哧声,身上哪儿也没有觉得疼,摸摸脖子还在,只听独孤玦的声音怒冲冲道:“就你,还想砍人?” 琳琅睁眼,看见独孤玦将银枪从面前龙炎士兵的身体里拔了出来,而另一个也扑地倒地,后心窟窿里正往外冒血。 顾子墨松口气道:“琳琅,你快跟他走,我来对付这些士兵。” 独孤玦冷笑一声,傲慢道:“不劳定王大驾,你想在琳琅面前表现你的英雄气概?本王就不让你如愿。” 说着,独孤玦飞身跃起,将顾子墨面前的龙炎士兵逼退,头也不回道:“你看好琳琅,她少根头发,我就要你的命。” 看着独孤玦扑进龙炎士兵中,顿时血光一片,琳琅忙靠近顾子墨。 顾子墨原地坐下,只要有妄图靠近的龙炎士兵,他就快速出击。 如此,两个男人总算是达成了一种默契,那些士兵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是,他们有些不走运,另一队也在附近搜寻的龙炎士兵听到动静,迅速地赶过来支援,而且这一队里面就有先前韦皋派出来预先设下机关的士兵。 “不用担心,这附近就有我们的机关,把他们逼过去,一网打尽。”带头的队长命令。 琳琅他们不知道对方别有用心,一步步被逼近了机关中。 首先撞上机关的是独孤玦,他在前面,忽然地上冒出无数锋利的铁刺,他急忙跃起,并大声示警:“这边有机关,不要过来。” 顾子墨和琳琅闻声站住,龙炎士兵们冲过来,为了躲开袭击,琳琅脚步一动,脚下空了,显出个十分大的深坑来,她便直直往下坠去。 坑底一片雪亮,是密集的铁刺,顾子墨伸手来拉,但是呼啦围上几个龙炎士兵,刀枪齐下,硬生生将他逼退。 跃上树枝躲过地上袭击的独孤玦见状,居高临下扑向琳琅。 “啊——”琳琅看到那些犹如猛兽獠牙的尖刺,瞬间在自己眼前变大,不由得惊叫,这一声却又引动了这陷阱中的另个机关,一阵嗖嗖声,陷阱四壁射出了流星般的暗器。 无论哪一样,对于琳琅这样除了往下坠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眼前银光挥舞,身子在即将被刺穿的那一刻顿住了,琳琅惊魂未定的转头,看到独孤玦那张也流露出紧张神情的脸。 但是,独孤玦的脸色马上一冷:“抓紧。” 他用银枪拨打了暗器,而后插入地上,才将两人的身体悬在了那一片尖刺上。 独孤玦用力一撑,带着琳琅从陷阱中跃出,但是他无法将枪拔出来,只得弃在坑里了。 顾子墨在上面抵挡住龙炎士兵,阻止了他们来落井下石。 “赶快离开这里。”尝到了龙炎陷阱的厉害,独孤玦一手抱住琳琅命令道,他随即夺过一个龙炎士兵的剑,便确定了他们薄弱所在,一阵猛冲猛打,顾子墨为他断后,终于冲出一条血路。 这一天,他们三人就在不停的逃亡中渡过。 又到黄昏时分,终于在一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小山坳里,他们筋疲力尽的停下来,决定在这里过夜。 顾子墨腿上的伤没有得到休息,一路打拼下来,更加重了。 琳琅为他包扎好伤口,转头看看故意坐的远远的独孤玦,犹豫一下走过去,拿出干粮递给他:“你先吃着,我去找点水。” “不用,我去。”独孤玦一把抓过干粮,头也不回地走远。 对于独孤玦这么别扭,琳琅累了,也懒得多说,随他去了。 ------------- 寻到水,独孤玦观察四下没有动静,开始动手脱盔甲,几次都不得不停下来喘息,疼得一头大汗,才将上身衣衫褪下,他身上大大小小有几处伤都在流血,不过,最为厉害的还是肋下一处血肉模糊所在。 他慢慢挪到水边,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用手摸到那处,顿时一阵钻心的痛,血涌的更快了。 那是他扑下陷阱时,用银枪用琳琅扫开暗器,却无法顾全到自己,便被暗器击中,他咬着牙一路上装出依旧强悍的样子来。 将衣角塞进嘴里,独孤玦忍住疼,用手将那枚只剩下尾端在外的暗器给拔了出来,眼前一黑,他一下栽倒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倒下,不能这么脆弱,活着,一定要活着,我活着,琳琅才能活着,脑子里强烈的意识,身上剧烈的痛感,使他很快又醒了过来。 点穴止血,上药包扎好伤口,他努力的大口将干粮咽下,他必须要使自己多恢复些体力才行。 -------------- 琳琅等了半天,没有看到独孤玦回来,有些担心道:“他会不会遇见了那些龙炎人?” 顾子墨吃完干粮,仔细听听动静:“应该不会,不然会有打斗声,扶我起来。” “你要干什么?好好休息吧。”琳琅不解地扶起他问。 “我得做点事情保障我们的安全,不然,万一我们睡着了,被发现就糟糕了。” -------------- 等独孤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琳琅扶着顾子墨,两人不时说些什么,然后琳琅按照顾子墨的指点搬动一些石块垒起来,看她忙得背后汗透,有时气力不济,勉强搬起石头,却滚落下去险险的要砸到她的脚,而她却像是还那么兴奋的和顾子墨眉来眼去。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女人! 独孤玦不想理会他们,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却飘进他的耳朵里。 “这样行了吗?”琳琅喘着气问。 “我看看,再过来一点,把那块石头动一动。”顾子墨指挥道。 “现在呢?” “再把这个往这边挪一点。” 他想睡却睡不着,看不到使得猜想更多,说这话的时候,琳琅是在对顾子墨笑吗? 那双明亮的眼,大大的梨涡,甜甜的笑意……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嫌无聊没事做就自己去搬那些东西,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的。”独孤玦忍无可忍起身走到顾子墨面前咆哮。 “是我自己要搬的,子墨伤的太重了,他不能动。”琳琅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解释:“这也不是闲得无聊,我们要布个阵法,就算那些龙炎人找来,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我们。” “什么阵法?”独孤玦感到怀疑,看到琳琅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而这却是因为顾子墨,心里就更酸。 “是我从前学的,也没有什么名字,类似于迷魂阵吧。因为时间仓促,所以就随便弄弄,能够让人在远处发现不了我们就行。琳琅,你也搬了半天,很累了,还有一些我来就行。”顾子墨说着要起身。 琳琅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我来就好。” “一边去,还要搬什么?我来。”独孤玦绝不承认这是因为心疼琳琅,而是为了保全大家。 “不用了,你也去歇着吧,这一天你也很累了。”琳琅的体贴却换来独孤玦的讥讽:“我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娘娘腔,纸糊的,一打就垮?没用的男人才会坐在一边指挥女人。” 说着他不耐烦地推开琳琅,摆弄起那些石头来。 琳琅这才看到独孤玦的脸色很不好看,也许是气的吧,她想,也不敢再多问,免得捅了独孤玦的马蜂窝。 手中一沉,按说这块石头在平常,独孤玦根本不会觉得吃力,可是今天不过是搬了一会,他居然就有点力不从心。 琳琅看到独孤玦的手似乎一滑,不由道:“还是我来吧。” 独孤玦转身不理会,只顾按照顾子墨的指点摆放石头,肋下剧痛,一股温热在缓缓地流出他的身体,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手里的事情。 这个阵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独孤玦摆放着石头,心里有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晃动。 ---------------- 夜深了,初春时节,山间寒意还重,琳琅翻个身,左右看看,独孤玦和顾子墨都背对着她,睡着没动静。 怕被追兵发现,所以不敢生火,看到顾子墨蜷成一团,想到他失了那么多血,肯定更怕冷,而平日与独孤玦相拥而眠,琳琅知道他血气方刚,不太畏寒,于是将自己外衣脱下,轻轻走到顾子墨身边,为他披上。 独孤玦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惊醒,转头正看到这一幕。 他真想一把捏住琳琅的脖子,吃里扒外的女人!人家睡着了,还赶上去献殷勤,却不来看一眼他,岂有此理。 算了,等回去再慢慢跟她算账,免得被顾子墨那小子钻了空子。 远远地,一队黑衣人来回搜索了几遍都没有看到琳琅他们,有人低声道:“头,定王他们怎么不见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不急,我们先在此歇息一晚,明天再找。” 这正是女王派来寻顾子墨他们的那些黑衣人,杀琳琅不成,至少得把顾子墨平安保护回去,否则,他们也别想活了。 他们一直偷偷跟在琳琅顾子墨身后,在龙炎军营,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远远看到军营大乱,权衡利弊,因为人少,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救不出顾子墨来,只得观望。 然后,他们终于在这里才发现了琳琅他们的蛛丝马迹。 “定王一定不会让我们杀了摄政王妃,而且,摄政王也和他们在一起,我们该怎么办?”有人担忧道。 “现在龙炎人追他们追得紧,我们等待时机,只要他们被冲散就好办了。剩下定王和王妃的话,就容易对付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落单了 琳琅在后面扶着顾子墨,独孤玦在前面用剑将那些拦路的藤蔓砍断,虽然这样会给龙炎人留下寻找他们的线索,但是不这么办,他们也走不出去。 独孤玦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沉,有些拿不住剑了,一根不算粗的藤蔓竟然砍了十几下才斩断。 “独孤玦,你歇一下。”顾子墨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今天怎么也不和琳琅斗气了,太过沉默,而且这砍东西的速度着实有些慢得离谱。 “我歇着难道要琳琅来砍?我可不是你,娘娘腔。”独孤玦挖苦道。 顾子墨一直因为受伤,不得不仰仗独孤玦来保护琳琅,如果不是怕琳琅难过,他早就不屑于独孤玦为伍受他的冷嘲热讽。 但独孤玦也太小气了,见他不反驳还不罢休,只要开口说话就得损他们两个么? “难道你就是男人?”顾子墨的口舌功夫也不差。 只是一句,却是触及到了独孤玦最深的伤,而且这是一个男人当着琳琅的面对他藐视揭短。 “那还不是拜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姐姐所赐!”独孤玦的剑在顾子墨面前挥舞。 “独孤玦,你不要扯上女王。她对你是怎么样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可以无视,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能这么骂她。”顾子墨恼火了,抓住了独孤玦的衣领。 两个男人都怒发冲冠,互相扭着。 顾子墨倒是镇定,琳琅心惊肉跳,抓住独孤玦的手:“我来砍就我来砍,你们就不能安静地相处?” “他是要我砍。”顾子墨嘲讽道。 “你不该砍?没有人应该只享受不付出。”独孤玦将剑往地上一丢。 忽地,一根藤蔓凌空而至,头顶有黑影掠过,龙炎士兵又追了上来。 三人再顾不得逞口舌之快,全身对敌,依旧是顾子墨保护琳琅在后,独孤玦则在前面杀敌。 而身负重伤的独孤玦,一路好胜,披荆斩棘,此时应付敌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勉强一路且战且走,将这一轮敌军杀死不少,其余的逃走,独孤玦疲惫不堪地靠着棵大树喘息半晌,猛然觉得身后少了什么,转身看时,密林莽莽,哪里还有琳琅和顾子墨的身影? 什么时候,他竟然将他们弄丢了? 还是龙炎人将他们抓了去? 独孤玦辨明了方向,向着来时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回奔。 -------------- 顾子墨抱住琳琅躲在一处草木茂密的低洼地里,听得那些龙炎士兵们在附近大呼小叫的来回找了几遍,最后不甘心地向远处搜索而去。 “这个独孤玦,就只顾他自己争强好斗,我们不见了,恐怕他都不知道。”琳琅小声埋怨。 顾子墨却抱着琳琅不想松手,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是奢侈,可遇不可求。 “你躲着,我看看外面的情况。”琳琅要推开顾子墨,但是推了几下都没有能推开,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顾子墨。 “琳琅,独孤玦不是你的良缘佳配,他心眼小,不会体贴人,既然分开了,我们一起走吧。”顾子墨的眼神温柔的象春风。 “子墨,你说什么呢?我们当然得一起走,不然要是遇见那些龙炎人,我们就死定了,只有在一起,你们才能保护我。”琳琅打着哈哈,只做没有听懂。 顾子墨却不放过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刚才独孤玦也默认了,我看他是没有办法恢复了,所以至今你和他还没有做真正的夫妻,而当初是权宜之计,那么只要你一句话,现在就能结束和他的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已经试过很多次,每次他都遭到了琳琅或者直接,或者委婉的拒绝,可是顾子墨不死心。 “子墨,别看我大大咧咧的,其实我也很守旧的,我想从一而终,不忠的女人可是要下地狱的,你不是想害我吧?”琳琅带着笑,看得顾子墨一怔,马上又说:“你等我,我先出去观察一下。” 趁顾子墨愣神之际,琳琅奋力推开他,从低洼出爬了出来。 顾子墨苦笑摇头,他又一次被琳琅拒绝了。 琳琅在附近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阵子,觉得应该没有危险了,转头正想回去,脖子上一阵凉意,一把刀悄无声息的搁在了这里。 ---------------- 躺在草丛中的顾子墨,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可那不是琳琅一个人的,而是好些人,这些人也都是有功夫的,他心里一惊,急忙翻身坐起,拨开缝隙向外看去。 “定王,我们见过面的。”为首之人在不远处命人停下脚步,抱拳施礼道。 顾子墨认出他们正是之前那拨女王派来的人,琳琅夹在他们中间倒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于是起身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我们保护王爷回去。”为首之人答道。 有他们保护安全的多,顾子墨一喜,可是马上想到,他们当初可是想要杀掉琳琅的,便问:“是保护本王和摄政王妃一起回去?” “这——”为首之人为难道:“王爷,女王的命令是杀掉王妃。” “本王就不劳烦你们保护了,本王自会与王妃一起回去。”顾子墨说着,上前欲接过琳琅。 琳琅的心里也一直在盘算,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去救独孤玦,他被那么多龙炎士兵围攻看起来很危险,而且如果他脱险,应该会回头来找他们,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会不会…… “你们能不能去救摄政王?”琳琅病急乱投医地问道。 这些人被女王派出来的时候,独孤玦还没有离开军营呢,当然没有女王关于救不救独孤玦的命令。 而且,以他们这两天寻找顾子墨时的观察,龙炎出动了大量的兵马,目标主要也是对准了独孤玦,如果跟他搅合在一起,只怕连顾子墨也带不回去。 “不能,女王的命令是要我们保护定王,其余人等格杀勿论。”为首之人冷冷拒绝。 “知道了。”琳琅点头:“子墨,你跟他们回去吧,我去找独孤玦。” “恐怕你不能走。”那些黑衣人呼啦围住了琳琅。 “放肆,本王在此,还轮不到你们做主。”顾子墨抢步上前,却被为首之人隔开道:“还请王爷体恤,我们只听女王命令行事。” “那好,你们要杀她,就先过了本王这关。”顾子墨拉开架势,欲要拼了。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不过这情况也在他们预料中,为首之人道:“王爷,既然王妃说要去找摄政王,你又何必在为难我们?” 如果顾子墨放琳琅去寻独孤玦,他们可以谎称琳琅与独孤玦在一起,他们只遇见了顾子墨,这样便两全其美,琳琅在摄政王身边,是死是活可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不,你们都回去复命,就说本王说的,是死是活,本王都要与琳琅在一起。”顾子墨横了心。 “子墨,你伤的这么重,还怎么保护我?只不过是拖累,而且独孤玦不高兴你跟我们在一起的,你那条腿,再拖下去就废了,如果你想我觉得亏欠你一辈子,那就来。” 顾子墨才不信琳琅的话,这都是为了赶他走。 “这条腿怎么样我不管,独孤玦对我怎么样,我也不在乎,你觉得亏欠更好,我就是想要你觉得亏欠,那样才能不离开我。”顾子墨笑了。 琳琅一跺脚,冲那些黑衣人大声道:“还不打晕他。” 那些人恍然大悟,顾子墨情知不妙,便要躲开,但是那伤腿却不得力,颈后一疼,在倒下去的最后那一瞬,他看见琳琅含泪的眼和要决然而去的神情。 “琳琅——”他多想留住她,留住那最初的美好,留住这一生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但是一切都远去了。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琳琅警惕的往后退去。 那人一拱手:“谢王妃成全。” 原来他不是要杀琳琅,这样有情有义决意追随危难中的相公而去的女子值得敬重。 琳琅不敢耽搁时间了,冲他们挥挥手道:“照顾好定王,以后,我们就当从没见过。” 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黑衣人都放了心,看着琳琅磕磕绊绊急切的身影跑远,均是想:这么好的女子,可惜了,只怕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琳琅小心翼翼地从一棵树溜到另一棵树后,探头探脑的张望一番,再往前溜。 “王爷,独孤玦,小玦玦,你在哪里?”她小声地喊。 琳琅有些后悔,不是别的,而是她那时心急要去找独孤玦,就把自己是个路痴的事情忘了,现在看前面的路都好像来过,却都不敢肯定刚才就是从这里走过。 找不到独孤玦,却把自己弄丢了,那才是笑话,不,简直就是悲剧。 “独孤玦,你快来找我吧。我知道你不高兴,只怕还为甩掉了我这个没用的大包袱高兴,可是看在我回来找你的份上,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你不知道我是个路痴的吗?” 说到路痴,琳琅忽然想到第一次看见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正是因为她是个路痴,半夜在王府瞎跑一气的结果,不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么好运。 她忘了,那是王府,就那么大,这可是在广阔的天地里,就算她不迷路,一个人乱闯,遇见了龙炎士兵,那也逃不掉啊。 “看,那个王妃。”忽然不远处有人高叫,就像捡到了一桶金子般的兴奋。 第三百三十六章 逃亡路上别扭行 那是几个失散的龙炎士兵,他们能不兴奋么? 被独孤玦和顾子墨打的落花流水,龙炎士兵都有些胆寒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琳琅,好像还只有她一个,这下子可是发财的机会来了,上头宣布过,只要逮到其中一个,不管死活,都是白银哗哗地啊。 于是,那几个士兵向琳琅就冲了过来,琳琅慌了,不分方向,转头就跑。 “抓住她。”后面士兵大叫。 “救我,独孤玦。”琳琅扯起喉咙边跑边喊,心里紧张的砰砰乱跳。 耳边风声呼呼地,琳琅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但是身后的脚步还是越来越近。 正跑着,忽然旁边的大树后伸出一只胳膊将她一把拉了过去,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难道这里还藏着一个敌人,她怎么这么倒霉? 正要扯开喉咙再叫,只听耳边男人低声道:“笨。” 不是独孤玦那个毒舌还有谁? 顿时,她就安心了。 后面追赶的几个龙炎士兵只觉一眨眼琳琅就不见了,怀疑她就是躲在那棵大树后面了,反正这女人既不会武功也没有武器,于是,他们就直直的冲了过来。 一二三四五,独孤玦拔剑,看着叠码在地上的一沓尸体,轻蔑地一笑:“敢动我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琳琅看都没有看清楚,独孤玦就将人收拾掉了,她腿一软,刚才是在跑得太快太累了,这会儿见到独孤玦,那劲一松,就撑不住了。 独孤玦伸手将她拎起来,命令道:“走。” “小玦玦,刚才要不是你,我就完蛋了,我腿软,你背我走嘛。”琳琅是真的腿软,却也是故意撒娇。 以前看的那些影视剧里,一般这个时候不都是男猪脚会背起女猪脚,两人边走边聊,到家了,也浪漫的一塌糊涂了吗? 而且独孤玦轻功高明,背着她跑才是最快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独孤玦却将她的手一甩,自顾往前走道:“你不是跟着娘娘腔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找我?人家把你当包袱甩了吧?” 琳琅嘟着嘴冲他撒娇的样子真是令他心动,可是他想要不露痕迹的保持正常行走都已经很难,哪里还能去背琳琅? 想到自己的猜测也许是准确的,独孤玦便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笑。 琳琅在后面叫了几声独孤玦,见他不为所动,根本不理睬她继续往前走,只得跟在后面走,心里就不大高兴了,她冒着危险回来找他,可是他一点不领情,还开口就损她,真是缺德。 损人谁不会? 琳琅不信在这上面自己还能输给他。 于是,琳琅故意笑了两声说:“独孤玦,你还没忘当初和我的约定吧?” “什么约定?”独孤玦一时想不起来。 “就是当时某个人苦苦哀求要我留下陪他,然后呢,我说,我会帮他把身体治好,治好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这个事情独孤玦没忘,只是,那时候琳琅不能确定她的心意,过了那么久,后来她和独孤玦那么恩爱,独孤玦以为那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琳琅提起这码子事情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怎么?” “我尽力了,为你找了那么多名医,药方,做了百倍的努力,你呢,也有好转是不是?” 是,独孤玦曾经有过反应,只是昙花一现,啥也没有做成。 “但我没有好。”独孤玦意识到琳琅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先堵住她的嘴。 “有效果就证明有好转,就像是媒婆做媒,把一对男女撮合拢了,媒婆的任务就完成了,难不成还要帮他们洞房,包生儿子?”琳琅说的振振有词。 “你到底想说什么?”独孤玦忽地回头,盯着琳琅。 琳琅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我的意思是,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要想武器更锋利,可别找我。” “你是我的王妃,不找你找谁?”独孤玦逼近一步,将琳琅按在一株大树干上。 “轻点,疼。独孤玦,你我心里都明白,当初是顾子墨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才假意将我许给你的,那都是假的。” “可我当是真的。” “你又不缺女人,干嘛非要缠着我?” “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 “那是因为我误会子墨,伤了他的心,这次我们都说清楚了,所以我回来不是找你同生共死,是要告诉你这个决定。” “什么决定?”独孤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玩笑是不是开得大了些? 琳琅有些害怕如此表情的独孤玦,可谁要他这一路古古怪怪的,老是欺负她,拿她出气呢?让他背一下自己都不肯,非得气气他不可。 琳琅硬着头皮道:“你听不懂啊?我说,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不再是夫妻,你有柔妃,我有子墨,懂?” “你再说一遍?”独孤玦瞪着血红的眼珠,恶狠狠的语气,简直就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你要我说我就说啊?反正说完了,爱听不听。”琳琅一闭眼梗着脖子:“掐啊,你最喜欢掐人,掐死我好了。” 独孤玦伸出手,在琳琅的脖子旁比划了一下,猛然松开她,一转身,大踏步地往前走去,没走出几步接连几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 琳琅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看看地上什么都没有,奇怪了,独孤玦平地里都能自己左脚绊右脚?看来他真被她气得不轻啊。 琳琅有点歉疚,但是把独孤玦气成这样,倒是痛快,她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一溜小跑地跟在独孤玦身后,盘算什么时候再给他两颗糖吃,不就和好了? 后来,又偶遇了一两拨人数比较少的龙炎士兵,都被独孤玦很快解决,看情景,刘涛他们的计划起作用了。 而他们应该也离龙炎军营比较远了。 当夜幕即将来临时,独孤玦寻到了一个山洞,他在山洞前向里面张望了一番,又丢了些石子进去,确定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才迈步往里走。 不知道为什么,琳琅觉得独孤玦是不是被他打击坏了,这一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后来休息的时候也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要不是琳琅不认识路,肯定早跑到他前面带路去了。 现在独孤玦更是走到那山洞口便倚在那里不动,琳琅一直在他身后保持距离,怕他突然发飙。 因此,她也看不到独孤玦脸色白的吓人,额上不断地冒出冷汗来。 独孤玦慢慢地挪动脚步,向洞里走去。 琳琅闻着洞里传出来一些潮味腐朽味,捏了捏鼻子,看看暗沉下来有些泛红的天空,只怕就要下雨了。 “你走前面。”独孤玦忽然站住命令道。 吵了一架后,两人谁也不说话。 因此琳琅心里窃喜,独孤玦虽然有些凶巴巴的,但他先开口,是不是准备找台阶下了? 于是琳琅与他擦身而过,边走边拽道:“哼,你不是战神吗?你不是男人大丈夫吗?怎么还要赶着我这个弱女子在前面为你探路啊,是不是想让里面的野兽扑出来先吃我,你就好逃命?” 扑通一声,从身后传来,吓了琳琅一跳,回头一看,独孤玦一手扶着石壁,一手用剑地上撑着,半跪在地上。 由于逆着光,琳琅看不到他的表情。 “呀,你是不是想跟我认错?这一路上欺负我太多,也用不着这么大礼参拜吧?真叫我受宠若惊啊。”琳琅调侃道,心里却想独孤玦还真浪漫,之前她说他们的夫妻不算数,这就要单腿跪地求婚不成? 独孤玦只觉天旋地转,琳琅的声音嗡嗡嗡地,一句也听不清,他拼尽全力想站起来,却在下一刻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琳琅看着独孤玦就在她面前象失重一样倒了下去,这才发现不对了。跑到独孤玦身边,推推他:“你怎么了?你想开玩笑吓唬我,也不至于演的这么真吧?这地上又冷又硬的,当心睡病了啊。” 任她怎么喊,独孤玦都没有回应。 琳琅费力地将独孤玦翻过身来,这才看到他面如白纸,额上,脖子里全是冷岑岑的汗水。 “这是怎么了?小玦玦,你回答我,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她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里离洞口太近,琳琅将独孤玦又拖又拽地往里面拖了一些,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发现这洞并不大,不过两丈宽,三丈长的样子,里面还有一些稻草和木柴,看来以前有路人住过。 将稻草拢了拢,琳琅把独孤玦安顿上去,便开始扒他的盔甲,因为从外表看不出他哪里不妥,只有这样检查了。 累得气喘吁吁的,琳琅终于将独孤玦的盔甲脱下和剑丢在了一边,再继续。 扒开了独孤玦上衣的那一刻,琳琅捂住了嘴,眼中热热的泪就涌了出来。 他身上几处大大小小的口子,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都还在渗血,这还不是主要的,肋下那是什么?布带全被浸成了湿透的红色,手一抹全是温热的血,因为他穿着黑衣,所以,他不说,她也没有注意,再仔细看,裤子上也都是血迹。 他是怎么样挺直了背脊一路拼杀护着她走到这里来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宝马不是用来骑的 难怪,他会平地里差点栽跟头,难怪他不肯背她,他受伤了,伤的这么厉害,还不告诉她,还忍受她的小性子跟他斗气? 一点点拆开布带,琳琅心都要碎了,那伤口是什么?一个看不到多深的血洞,皮肉翻转狰狞,四周呈不规则的样子像被撕裂开。 “小玦玦,你不疼吗?怎么都不告诉我?”琳琅用力擦干泪,将自己身上比较完好的衣衫撕开,把先前准备为顾子墨敷的草药捣烂了,敷在独孤玦的伤口上。 她埋头为他包扎伤口,手忽然被抓住了,抬头一看,独孤玦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她。 “小玦玦,你醒了?别动,我给你包扎伤口,好多血,你怎么受得了?”琳琅有些手忙脚乱。 “琳琅,”独孤玦声音微弱道:“你在为我难过?” 他看到了琳琅脸上没有完全擦干的泪痕。 “你伤成这样,我怎么会不心疼不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想死啊?”琳琅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地埋怨道。 “你气死我了,眼里全是顾子墨,哪里理会我的死活?我死了,你就高兴了,再也没有人这么令你讨厌了。”独孤玦伸出手来大约是想为琳琅擦眼泪,但是不等触到她的脸颊,那手便无力地滑落了,他也闭上了眼睛. 琳琅一惊,叫道:“小玦玦,你别吓我啊,你千万别死,以后你再怎么骂我损我,我都不还嘴,不跟你胡说八道了,还有那些什么我要跟子墨走的话,说不算数的话都是逗你的,不是真的,你醒醒啊。” 独孤玦除了有心跳和呼吸就像死了一样,再没有反应。 琳琅镇定下来,将他的伤口妥善处理好,又把他身下垫得厚实暖和些,看看外面还有些微光,出了洞,摘了点野果子,弄来一些草木,回到洞口,将这里伪装起来。 擦擦一头的汗水,她跪在独孤玦身边,将野果子挤出汁水来慢慢给他喂下去。 他身体那么虚弱,能补充点食物总是好的。 夜渐渐深了,寒意渐重,琳琅不敢点火,摸摸独孤玦身上更是冰冷,便在他身边躺下,张开手臂抱住他,尽量给他温暖。 冷,担心,害怕,在浓稠的夜色中更甚,但是一路的奔波劳累,使得琳琅还是抵挡不住困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身后“叭——”地一声鸣叫,独孤玦猛然一惊,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非常奇怪的地方。 脚下硬硬的,不是踩在泥土上,却也不是青石板,而且路面几乎是个整体,灰色的路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风驰电掣,而且那些东西居然是铁做的。 头顶是窄窄长长的一线蓝天,然后一栋栋高大的——那是楼房吗? 可是那些不像是石头做的,更没有木头,还那么高,随便一个都足有几十层高。 更奇怪的是街上的人,他们的衣服为什么都那么紧,那么小,男人的头发都那么短,女人的胸会露出半边,大腿也在外面乱晃。 对面那个楼上挂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画卷,那得多少人,多久才能完成?至少有摄政王府里那个水池子两个大小,而且在外风吹雨淋不是马上就得坏掉了吗? 那画卷上是男人那、话儿所在,用了很小很紧的布料包裹着,那么显眼凸起…… 这是什么地方,阴曹地府? 可是和传说中一点都不像,头顶明明还有阳光。 慢着,这个地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好像有人对他形容过,是谁? “喂,说你呢,怎么还不走?想找死?”身后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其实他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因为,这身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就像他是某件物体附在了别人身上,回头的是那个人而已。 “大叔,刚才是你闯红灯,差点撞到我好不好?还出口伤人?好哇,我就不走,你能怎么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是理直气壮道。 不是吧,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不是带着琳琅进了一个山洞? 因为实在撑不住了,就命令琳琅在前面走,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狼狈,可是后来就昏倒了,朦胧中听到琳琅又哭又叫的,怎么忽然之间就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是藏在,或者是附在了一个女孩子身体里? 他能感受她所感受到的一切,阳光,视觉,呼吸,甚至还看到了一只雪白的手臂指着面前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司机,只是他没有办法说话,没有办法控制这身体,只能做一个默默的旁观者。 “你走不走?不走,我开车了啊。”那司机其实年龄并不大,约莫也只有三十左右,被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故意叫大叔,心情不爽,对她凶道。 “开啊,有本事你就开,看看,警察叔叔就在那边,上面还有电子眼,你闯红灯,还威胁我,最后谋杀,看是我倒霉还是你吃亏。别以为开宝马你就了不起。”女孩子一点都不害怕,叉腰站在原地不动。 宝马? 独孤玦四下看看,除了周围一些人看见这么吵架上前来围观,哪里看见什么宝马?就连根马毛都没有看到。 而宝马应该是说骑的吧?开是什么意思? 周围有不少过马路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纷纷谴责那个宝马男,明明是他违反交通规则,怎么还对人家这样凶? 什么是不是没有出息的富二代呀,他爸是不是李刚啊,这些话立时就满天飞了。 那宝马男抵不过这些人的围攻,丢下一句:“你有种,等着瞧。”便倒车,绕过女孩逃走了。 虽然看不见那女孩的脸,但是从她大声向周围人道谢,而后脚步轻快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来看,她此时心情好的不得了。 过了马路,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女孩身上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应该称之为乐曲吧?独孤玦却没有看见演奏的人。 女孩低头,于是独孤玦看见两条雪白的大腿,这里的人都很缺布匹?看看这女孩子怎么只穿了半截——不,说半截都还说长了,那裤子算是勉强遮住了屁股而已。 这个样子,她就敢在外面乱窜? 而且,街上那多人,却没有人觉得惊讶。 看对面走过来的一个女孩,穿的也比他附身的这个女孩好不到哪儿去,难道这里就是这样的风俗? 男人穿的多,女人穿的少? 女孩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小的方块形东西来打开,贴在了耳朵上。而后,独孤玦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和一个不知道怎么关进那个玩意里的人说话了。 “曼妮呀,你到了没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女孩子向前面张望一下,边走边说:“到了到了,马上就进门了。” “怎么还没到呀?你这孩子,真是,看看都二十五啦,这就成剩女了……”那边一通唠叨。 独孤玦感觉到女孩心里的无奈,看见那只雪白的手臂将小方块举得远远的,但是那中年妇女的声音还滔滔不绝地从里面传来。 “妈,你再说,我就坐大门口听你教诲了,不用进去了。”女孩子终于忍不住说。 “好,不说了,不过,这次你可认真点,这个秦公子家可是上面有人的。” “妈,你真俗气,把我当货物卖呀?不就是那个什么部长的儿子吗?那是他爸的本事,又不是他的本事。我的硬性指标达不到,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就走人。” “曼妮,这个绝对合你标准,不过,妈妈就不理解,你干嘛对外貌要求那么高?找帅哥我也不反对,可是你那要求也太离谱了。” “剩女怎么了,我离圣斗士还远呢。妈,我找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将来和你一起出去那么帅的女婿你也有面子,不说了,我进去了。” 不等那边再说话,女孩已经关上了手里那个小方块,塞进了裤兜里。 再往前面走了十几米,女孩站在一家气派的店面前,伸手一推,独孤玦就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这里面该放了多少冰块? 可是,进去后,他一点冰渣渣都没有看到,好吧,这地方他在哪里听说过已经想起来了。 那是琳琅刚进王府不久,两个人闹起来,她说过她的家乡好像就是这样的,当时独孤玦还嘲讽了她一番,觉得那都是她的胡言乱语,现在看来,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独孤玦不知道,女孩进的是一家高级咖啡馆,侍应生迎上前来,女孩报出了已经在等待她相亲那个男人的姓名,便被带到了一张临街的桌子前。 怎么那么巧?坐在桌边看报纸的那个男人,独孤玦也认识,就是刚才那个差点撞到女孩的宝马男。 这两人相见,脸上表情都复杂而精彩。 女孩转身想走,宝马男倒是大度道:“你就是舒曼妮?” 舒曼妮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答:“嗯。” “既然来了,坐下聊聊吧,我刚才也是急着赶过来,不好意思。”宝马男打量着舒曼妮,眼睛一亮,先赔礼道。 独孤玦看不到舒曼妮的模样,但是从对面那男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女孩应该长的还不错。 难怪刚才对她妈——独孤玦好歹也被琳琅熏陶得听得懂一点点现代的词汇了,估计这个妈,就是娘的意思,而这个叫曼妮的女孩子应该是在和这个男人相亲。 难怪舒曼妮会要求那么高,看来她是对自己的条件够自信的。 看看对面这个男人长得还行。 独孤玦这样自傲自大的家伙,那眼光只比舒曼妮更高,其实这宝马男长的电影明星似地,真不错,但是在这两人眼里就算是勉强及格而已。 好吧,舒曼妮不是觉得宝马男合意,而是怕现在就撤,妈妈知道还不骂死她?便坐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是这样被剩下的 宝马男看看舒曼妮那一身休闲的打扮,和这咖啡馆,还有他那一身西装革履十分的不相称,就知道这女孩没有把今天的相亲放在心里。 舒曼妮呢,也只是在熬时间而已,好歹时间够长,回去了妈妈也不会说自己太不认真。 反正,她是已经无所谓了,相亲麻木了。 侍应生上了咖啡,两人在尴尬的气氛中枯坐了一会,宝马男礼貌地找了些象查家世的话题跟舒曼妮聊了聊。 于是独孤玦知道了,这女孩子是个什么网络画手,宅在家里的那种,她爸,也就是爹,是个什么人物——外科一把刀。 外科,独孤玦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一把刀,证明这老头手上功夫了得。 女孩子已经二十五了——独孤玦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年龄,在苍梧早就该是膝下儿女成群了,舒曼妮却还一再的挑三拣四,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合意的想嫁的男人。 他也就理解了,刚才那个妈妈为什么那么重视这次相亲,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而舒曼妮的意思是比她大一截还没有成亲的女人满大街都是,她才不急。 其实,也不能说舒曼妮太挑,她最最主要的要求好像就是一个,不图地位,不图钱财,只要帅,帅到她一眼就看中的。 可惜,没有,是她眼里没有。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舒曼妮找个理由逃也似地躲进了女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舒曼妮扮个鬼脸。 独孤玦终于看到这个颇有个性的女孩的样子了,大大的眼睛,灵动有神,白皙的皮肤,一嘟嘴……这表情这感觉好像一个人。 舒曼妮也算长得好看,跟外面那个宝马男般配,但是离她说的要找个世间绝色的帅哥那标准来说,她能配得上人家? 莫名的,独孤玦觉得舒曼妮这个模样有些亲近。 “妈妈,这个我没有感觉嘛,拜托,拜托,让我再找找好吗?什么?我要嫁不出去?我保证在成为顶尖的圣斗士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好了,乖,别生气,生气容易老的哦,看看你的皱纹要出来了……”舒曼妮在镜子前一会儿哀求,一会儿嬉皮笑脸地预演开了。 排练完,只见她又掏出那个小方块,在上面嘀嘀嘀按动着,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威严,不像之前舒妈妈快速而高亢。 舒曼妮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呢?” “你妈妈临时去你舅舅那里了,听说他们那边什么十大明星巡演,你舅舅他们弄到几张贵宾票,看来她会在那边住几天,你有事?直接打她手机。” 妈妈不在家,万岁! 舒曼妮顿时脸上乐开了话,但使劲憋住,很乖巧地说:“爸爸,我妈真是,怎么能撇下我们爷俩自己去哈皮?看明星居然不带上我。” “好了,你们母女两个都是一个德行,据说,那边只买到一张票,本来是要你去的,你妈说你有重要事情,免得浪费,她就去了。你们娘俩搞什么鬼,最近你妈是不是又在替你物色相亲对象?” “没什么,女人的事情,男人就不要猜了,我马上就回家啊。” “我晚上要去医院值班,你在家关好门窗,不要画的太晚……” 这个做爸的还挺细心。 挂了电话,舒曼妮乐的一蹦三尺高,又逃过一劫! 这家伙,为了甩掉外面那宝马男,居然对侍应生说,那个男人对她图谋不轨,轻易就骗得了信任,从咖啡馆后面搬运货物的通道跑了出来。 害得那宝马男被一些侍应生暗中议论,用看色狼的眼光鄙夷地打量了良久…… 后来,独孤玦又见识了叫做什么电梯的铁盒子,被舒曼妮带回了家。 回家后,舒曼妮又到一个冒着冷气的铁盒子里取出橙汁,那里面还夹杂着冰块,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然后,她收拾衣服看样子是要洗澡,独孤玦觉得这种事情,自己应该是要回避,虽然这女孩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熟悉,可是他的确不认识这张脸,怎么能……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独孤玦再看时,舒曼妮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一个里面全是文字和画稿的方盒子前了。 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箭头,舒曼妮的手放在一个小巧的东西上,指头一点,那上面就会变化,独孤玦觉得这东西新奇,便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舒曼妮的手指飞快地点来点去,害得独孤玦什么也没有看清,但是那些字他却不大陌生,琳琅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字不就和这上面差不多?只是琳琅的字着实难看,这上面的一个个方方正正的。 而且,这个舒曼妮为什么写字不是写,而是双手在一个东西上面按来按去,然后面前那块发光的东西上就会出现文字,真是不可思议。 独孤玦开始想念琳琅了,原来她的家乡是这样,有这么多自己没有见过,想也想不到的好东西,那么她在自己身边真的受苦了。 琳琅啊琳琅,不知道我忽然就来到了你的家乡,你会不会找不到我而担心害怕。 没有我,你怎么能走出那地方? 顾子墨会不会又向你献殷勤,趁虚而入? 独孤玦走了半天神,再去看时,只见面前那块发光的板子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图像,深邃的眼眸,带着傲气,坚毅俊朗的面庞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么熟? 那不就是他吗?独孤玦有些骇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琳琅的家乡,附在这个并不认识的女孩身上,而这个女孩怎会知道他的样子? 舒曼妮在独孤玦的画像上添了几笔,看到那张帅气的脸,不觉一手托腮道:“唉,你怎么还不出现呢,看来我要做一辈子的圣斗士中的战斗机了,没有办法,我的起点太高了吧。” 独孤玦有些疑惑,难道舒曼妮在等他? 舒曼妮点点电脑上独孤玦的鼻子:“我又做梦了。从来只有这边穿到古代的,那边穿过来,还是我想的那个定向的人,怎么可能嘛。可是那个梦怎么那么奇怪呀,从你五岁起,每次我见到你,你就长大一些,后来都比我高那么多了,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不是会想我,和我想你一样?也许你早就把我忘了,说不定正左拥右抱风流快活……” “也许真是一个梦,世上哪有这么帅的人?没有人相信我的话,都说我是编故事多了走火入魔,我想也有可能。我决定了,忘记你,不然,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舒曼妮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一粒就要过期的药丸,好久了,她一直不能下定决心忘记那个人。 可是,最后一次,就在那九道金牌来临时,她也没有能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带走,她知道他留下一定会惨烈的死去,希望他的魂魄能够听到她日日夜夜的祈祷,飞到她的身边来,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哪怕他忘记了她,她也会疯狂的去追求,能和他再续前缘。 她没有等到,也许,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或者投胎转世了很多次,不但记忆不在,就连模样也完全改变,她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她也怀疑自己宅久了,神经出了问题。 那些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是虚拟世界,或者故事里的事情吧。 要摆脱这一切,只能用这药丸了,除了这段折磨人的记忆,别的都不会改变。 拿起药丸,舒曼妮再次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画像看了一遍,点在删除按钮上:“花无缺和铁心兰终于拥有彼此,等到了他们的幸福。我的无缺,你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也许你只是在兰兰的梦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做老姑婆了,我不想爸爸妈妈为我担心难过,永别了我的无缺,我的独孤玦。” 兰兰,不要! 独孤玦听到无缺与兰兰,心里已经十分怀疑,最后,听到舒曼妮准确无误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已经肯定,这就是那个叫自己无缺的兰兰,他的兰兰。 她的神情难怪那么熟悉,和琳琅就是如出一辙。 她怎么能忘了他? 怎么能? 独孤玦想告诉她,兰兰,琳琅,舒曼妮,不论你叫什么名字,投胎转世了多少次,你都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我最心爱的人,我来了,我来找你了啊。 可是,舒曼妮一手轻轻按下,那幅图不见了,另一只手将那颗药丸丢进了嘴里。 “兰兰,兰兰。”独孤玦猛然一动,琳琅惊醒了,揉揉眼,只见微光透过洞口遮掩的枝叶斑驳的照在地上,天快亮了。 她没有听清楚独孤玦喊的什么,只看见他眉头紧皱,手微微抖动,忽地一下睁开眼,用力地挥舞,像是想抓住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不要忍着,喊出来,也许好受一些。”琳琅握住他的手,体贴地说。 “兰兰。”他的眼神游移着,最后有些恍惚地落在琳琅身上。 这次她听清楚了,他喊的是兰兰,不禁手一抖。 心里有些酸,可是独孤玦的样子并不清醒,琳琅怎么跟他计较? “小玦玦,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她是替身? 他微微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被伤成了这样还不疼的? 也许他只是想维持男人的尊严,不是在至亲至爱的人面前,绝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儿弱点来,如果是兰兰,是不是他早就会把受伤的事情告诉她,只是因为她是琳琅,所以,他瞒着她。 “我是兰兰,你对我说实话好吗?到底疼不疼,是一点点疼,还是很疼?你有什么话对我说,我会帮你的。”琳琅将错就错。 独孤玦眼中一亮,看着琳琅,微微红了眼:“兰兰,你回来了,终于又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好,不分开,你对我说实话,我们应该坦诚相待。” “怎么会不疼?真的疼,很疼,非常疼。”独孤玦看着琳琅,嘴角牵起一丝笑意,随即一声痛苦的轻哼溢出。 琳琅的心也疼,很疼,心疼独孤玦的伤,心疼他的隐忍,也因为他如此放松地面对的这个人不是她,而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兰兰。 “吃点东西,你会好的,乖乖的。”琳琅将独孤玦的头抱起,枕在自己大腿上,拿起野果送到独孤玦面前。 他张嘴慢慢咬了一口,侧了侧头对她道:“你也吃啊。” 琳琅点头,咬着那酸酸甜甜的果子,只觉得好苦,好像嘴里全是眼泪的味道。 独孤玦看到她咽下野果,也捧起自己手中的野果,那神情像是做了件多么值得高兴事情的孩子一样喜悦单纯。 只是独孤玦吃的越来越慢,而看向琳琅的眼神渐渐地蒙上了一层雾般,更加深邃迷离起来。 “不好吃?”琳琅问道。 独孤玦摇头。 “没有胃口?”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慢慢将手挪到琳琅的大腿上,轻轻地像是揉捏,又像是抚摸。 琳琅以为他是伤口疼的难受,就像有人疼极了,会咬自己的手,掐自己大腿一样,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也没有在意。 “我先帮你把伤口换个药,药不多了,换好,你就好好睡觉,我出去在附近再找找草药。” 独孤玦此时对琳琅言听计从,她说什么,他都应和着。 只是琳琅看他神智还是迷糊的。 琳琅为他解开衣衫,有些地方伤口比较小,因为上了草药便止了血,干涸的血迹黏住了衣衫,琳琅一拉,便牵动了独孤玦,他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琳琅的手臂,额上立时又沁出一层冷汗。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忍一忍就好。”琳琅用衣袖为独孤玦擦擦额上的汗水,看到他那虚弱,却强撑着的模样,心生怜惜,低下头,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独孤玦的呼吸立时加快,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琳琅那双清澈的大眼,微微地笑。 她想起身继续为独孤玦处理伤口,肋下最重的那处,刚才匆匆一瞥,看见还在往外渗血,可惜手头没有现成的好药,就这点止血的草药还是顾子墨才教会她识别的,否则,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独孤玦就算是流血也要流干身亡了。 但是独孤玦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紧紧地抓住了琳琅的胳膊,使得她只能保持距离他的面庞不过寸许的距离不能动弹。 “小玦玦,我不走,只是帮你换药。”琳琅柔声安慰道。 他充耳不闻,将她往下拉,似乎还将自己的唇往前送。 他是借亲吻来麻痹身上的疼痛? “小玦玦,是不是这样,你觉得好受些?”琳琅见独孤玦眼中生起渴望的光彩,复又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独孤玦的气息更加急促了,热热的喷在琳琅的脸上,他的手仍在将她往下拉扯,琳琅奋力将自己的身体撑着:“不行,会压到伤口的。” 他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的亲近,炙热的舌用力顶开琳琅的唇,如同一条火龙,在她嘴里席卷。 琳琅的脑袋一懵,身子不由自主被他拉倒,立时感觉到独孤玦被她几乎已经脱掉了上衣的身躯滚烫,仿佛烈焰在上面焚烧。 琳琅顿时一惊,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独孤玦伤的这么重,就怕发烧,她急于推开他,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独孤玦却双臂一张将她牢牢地锁在了怀里,亲吻她的动作更加激烈起来。 “小,玦玦,放开……”琳琅用力去推,而之前手脚都虚软的独孤玦,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这时候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奈何不了他。 猛地一个翻身,独孤玦将琳琅压在了身下,几近疯狂的吻着她,一手颤抖着拉扯她的衣衫,早已经被磨损破的衣衫,被他野蛮的一拉,便四分五裂,琳琅连呼叫都来不及发出声来,便已经与他肌肤相触。 看到女子那白皙如瓷的肌肤,独孤玦眼中欲念之火与身上急于寻找突破宣泄的烈焰一起高涨,热热的唇向下移去。 琳琅的嘴终于得了自由,深吸口气,在独孤玦耳边低声叫道:“你怎么了?” 她陡然怔住了,腿间那雄壮的感觉……怎么是这个时候? 明明这些天,他们逃跑来都来不及,她哪还有机会和心情对他做什么治疗? 可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来了感觉,有了反应,琳琅彻底糊涂了。 假如独孤玦是清醒的也就能告诉她,女王曾经做过什么,可是眼下,他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小玦玦,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了的。”琳琅心里一个寒战,这时候有很多古怪的念头,最强烈的一个感觉就是独孤玦是不是要死了? 因为,他伤的太重,要不是平素身体强壮,哪能撑到现在? 一想到这有可能是他回光返照,才变得如此的强壮,力气大的惊人,一切都不可思议,琳琅心里又惊又怕,紧紧抓住独孤玦的臂膀,想要推开他,想要他平静下来,好好养息,也许会有生机。 “我要,要你,别走。”独孤玦在她耳边亲吻着说,将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更紧。 “小玦玦,我不走,但是这样你的伤口会崩裂的,听话,等你好一些再……”琳琅见独孤玦的动作略略顿了顿,以为他终于听到了自己好言相劝,更加温柔道:“我是你的王妃,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 “真的,你再也不会走?”独孤玦看着琳琅,迷蒙的眼神中闪出温情来。 “是。” “我好难受,给我,给我。”最后两个字带着男人侵略的嘶吼,随着独孤玦猛烈的动作,剧痛顿时将琳琅恨不得撕裂成两半。 谁说他没有武器?这简直就是凶器! “痛死了。”琳琅顿时泪雨纷飞,双手在独孤玦脊背上捶打着:“走开,不要。” 其实他也痛,很痛,肋下的伤口崩裂开,温热的血随着他狂野的动作,顺着她柔软的腹部蜿蜒而下。 独孤玦看到她紧皱的小脸,和眼角不断淌下的泪水,目光一闪,哑声道:“不要离开我,兰兰,兰兰……” 琳琅被那声兰兰击中,原来她只是代替品,他要的还是兰兰。 全身像被什么掏空,她的手无力地从独孤玦背上滑下,痛的冷汗直冒,却都抵不过心底的伤口那么痛。 转头看见丢弃在一旁的黑色盔甲和插在地上的剑,原来穿越之前的梦境里,她梦见的一直就是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山洞里,那个野兽般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而那个痛不欲生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她是真的要好好和他在一起的,这样的亲密并不反感,只是,他与她肌肤相亲,血肉相连时,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把所有的痛都一股脑地甩在了她的身上,什么芙蓉帐渡春宵暖,什么美妙销魂,全都隔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她一再幻想过的洞房花烛?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想到一个字:死。 身上也只有一个感觉:痛。 会不会就这样痛死了? “独孤玦,我好想死。”琳琅抽噎着,泪如泉涌。 独孤玦身子一顿,随即大力地,没有几下,草草结束,倒在了琳琅身上。 幸好,只是一下就过去了,琳琅下意识地有些庆幸,迷迷糊糊地也瘫软地睡了过去。 ----------------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洞口的枝叶上挂着的水滴不断往下滚落。 琳琅抱膝依在洞口旁,用宽大的五角树叶卷成了个小圆锥接着那雨水,等到接满,拖着疲乏的身子,慢慢挪回独孤玦身边。 他昏睡着,身上热度退却了许多,只是看起来身体更加虚弱了,嘴唇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任琳琅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她只得将水含在了嘴里,一点点为他渡进了嘴里。 她的衣服被独孤玦撕烂,根本穿不了,没有办法,只得将独孤玦的中衣穿在身上。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独孤玦倒在她的身上昏睡着,她忍着像被拆散架的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心里不是没有怨,没有委屈,但是看到独孤玦伤口血流不止,她就顾不得自己的痛,立即为他止血换药。 喂完水,雨好像停了,琳琅决定出去采药,一起身,下面就好疼,她咬咬唇,没好气地将独孤玦的腿踢得一晃:“我恨你,恨死你了,你倒好,先前不是很猛的吗?现在装死,我还要为你去采药,你这次欠我的大发了。我告诉你,不准死,等着以后让我好好折磨你,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说罢,琳琅拖着沉重的步子出了洞,转身又将洞口掩好,然后向四下里打量一番,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敌情,这才慢慢地在林间寻起草药来。 第三百四十章 绝佳搭配 雨,并没有完全停下来,细细的,密密的如同牛毛一样飘洒着,使得林子里一片烟雨蒙蒙。 琳琅怕自己走远了找不到回去的路,隔一段距离就在树上做个记号。 没有独孤玦在身边,而且知道有很多龙炎士兵在搜寻他们,琳琅就觉得林子里静的有些诡异和危险。 她一边找寻一边不时地打量四周的动静,做好随时跳起来逃跑的打算。 还好,那草药不难找,只是有些稀疏,琳琅用衣摆兜着,一根根地拔起确认无误才放好。 不一会儿,她的头发便被细细的雨丝打湿,觉得腰酸背痛的,直起身来,捶捶腰,不禁暗骂自己不中用,以前还以为自己是个色女呢,没想到真刀真枪,一下就被摆平,还差点咽气了。 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贱? 独孤玦那么对待她,她却还巴巴的赶出来为他找草药?莫非说她来这里久了也入乡随俗了,真变成那种被男人碰了就被套牢的女人了? 琳琅有些闹不明白了,到底是因为和独孤玦做了真正的夫妻,心里上就觉得这辈子非他不可,还是说,因为爱他,连他和自己那么着的时候喊的都是别的女人的名字也不在乎了? 她就那么举着一棵草药,定定地站在树林子里一片水塘边发呆,直到听到某种非常小心的响动在悄悄地接近时,忽然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只见对面的林间烟雨中有什么东西一晃,就看不到了。 “谁?”琳琅伸头张望,四周又是一片安静,刚才的响动好像是幻觉一般。 她等了一下,又低头去找寻,但是眼睛偷偷地留意刚才那有响动的地方。 大约见她放松了警惕,对面的树后慢慢地又有了动静,那是两个在搜寻中与大队人马失散的龙炎兵,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看到琳琅,刚才见她站在水边发呆,便商量趁她不备偷偷地从对岸绕过来将她抓住。 琳琅忍住想跑的冲动,一边装作没有发现对方,一边慢慢地往远处挪开。 “你看,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一个龙炎士兵发现了琳琅的企图,问同伴。 “管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只有她一个,怕什么,我们冲过去直接把她抓了。”另一个显然胆子大,立功心切。 于是,两个龙炎士兵不再躲藏,手拿长矛,就从对岸向琳琅这边冲了过来。 琳琅一看,撒腿就跑。 一开始,她想的是不能让他们发现独孤玦,便向藏身的山洞反向逃去,但是没有跑几步,想到,如果她不回去,独孤玦被搜出来也就完了,而且对方好像只有两个人。 不如干掉他们,不然,就算不被他们抓去,他们回头带大队人马来搜就糟糕了。 所以,她必须和独孤玦在一起,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琳琅扭头拼命地向山洞奔去。 好在那两个士兵在对岸,得绕些路才能过的来,便为琳琅争取了时间。 “站住。”那两个士兵一边追一边大叫。 我又不是傻子,站住等你们抓?白痴!琳琅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窜带跑的一口气奔回了山洞,一头扑在了独孤玦身上。 他还像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样子根本就没有醒过。 “小玦玦,醒醒。”琳琅急急地拍打独孤玦的脸颊:“快醒醒,我们被发现了,就要没命了。你再睡,真的要长眠在这里了。” 早上他不是很激动很勇猛的吗?怎么,体力都耗尽了,关键时候就不中用了? 琳琅用大拇指狠狠地去掐独孤玦的人中,他眉头一皱,轻轻动了一下。 琳琅一喜,现在也顾不上心疼他了,又是狠狠地掐他,外面已经传来了那两个龙炎士兵抽打草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独孤玦终于睁开眼,便看到琳琅头发湿哒哒地,满脸焦急地看着他,在看到她身上穿的竟然是他的中衣,显得肥大,还有不少被挂破的地方,看起来那么狼狈,迷茫地问:“琳琅……” “嘘,外面……”琳琅忙使眼色,指指外面。 独孤玦一听,也明白了,在琳琅的扶持下挣扎着坐起来,挪到洞口边,倚着石壁坐好,低声命令:“剑。” 琳琅忙将插在地上的剑拔起,递给独孤玦时,看到他那么虚弱,犹豫了一下:“你行吗?” “你会杀人吗?”独孤玦反问。 琳琅摇头。 独孤玦握住剑,目光中带着一点温存之意:“放心,有我。” 琳琅心里一暖,靠着独孤玦坐下,与他一起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因为雨后,所以琳琅逃走的痕迹轻易地就让那两个士兵寻到了山洞前,观察了一阵,将长矛伸过来,把洞口伪装的草木挑开,不由大喜。 “喂,我们看见你了,出来。”他们对洞中吆喝道。 喊了一会不见动静,两个士兵商量开了。 “我们放把火一烧。” “烧你个屁!没见到处都是湿的,怎么烧得着?再说,烧焦了,上面说认不出来是不是那个什么王妃,说我们胡乱捡具尸体回去领赏,不是白忙了?” “那,我回去报信,你守着。” “怎么不你守着,让我回去报信?” 两人都怕自己落单,对方捡了便宜。 “不过就是个女人,冲进去抓。” “你先进。” “怎么又是我?” 他们想冲进去,但是又怕里面还有其他人。 琳琅听到这里,确定外面只有两个人,有了主意,附在独孤玦耳边道:“如果,他们一个个的冲进来,你能行吗?” 她实在担心他的体力,本来就像要死过去了,又在她身上消耗了那么多,他能拿得动剑已经是奇迹了。 “没问题。”独孤玦点头。 外面那两个还在争。 “不过就是个娘们,而且元帅说过,独孤玦的女人,那可是千娇百媚,细皮嫩肉的,本来就打算赏赐下来的,这次要是你立了头功,亲手抓住,想想那滋味……” 色胆包天,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偏这时,里面的人急了,一个女子声音慌张道:“不要进来?这里面可是有许多人的,你们敢来就是自找死路。” 那两个士兵一听到琳琅这话,心花怒放,这女人就是胆子小,还自以为聪明,以为这么吓唬他们就信了,正好说明她是在害怕,在虚张声势。 “还不快去?” “好,等下咱们一起……” 两个士兵笑的猥琐,独孤玦眼中杀机毕现,敢打琳琅的主意?这下就算是龙炎皇帝找上门来,他也绝对不跟他们和谈,尤其是韦皋,死定了! 那士兵也不傻,先将长矛一点点地伸进洞来,外面亮里面暗,琳琅和独孤玦看他们是清楚的,他们却看不清楚里面。 “滚开,要是被我家王爷知道了,你们就死定了。”琳琅更加“惊恐”地补充了一句。 龙炎士兵胆子更大了,只有那王妃在里面叫,却没有别的动静,不用说,肯定只有她一个人,还怕什么? 琳琅感觉到独孤玦的身体慢慢绷紧蓄力,在那士兵将长矛往前胡乱刺着,将半个身子探进洞来时,独孤玦陡然一把抓住他的长矛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举剑,那士兵一个趔趄,扑上了剑,就像是他自己送上前一样,正中心口,叫都没来的及叫,就见了阎王。 而琳琅也窜了出去,双手用力顶住他的身体,免得他倒下来。 外面那个看见同伴怎么进去一半不动了,问道:“喂,你看见什么了?” 只听里面来女子低声哀求的叫声:“不要,不要。” 洞中,独孤玦拔出剑,琳琅奋力将那死尸往洞中一扯,那死尸就像飞扑一般倒进了洞里,还往前一滑,琳琅急忙将他的脚往里一拉,如此,外面就看不到他的情况了。 然后,琳琅捡起地上被独孤玦撕破的衣衫,用力地撕扯,嘴里继续“苦苦哀求”:“求你放过我。” 要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独孤玦浑身的力气都快要消耗殆尽,看到琳琅一人这么做戏,只怕也要笑得肚子疼。 外面那人听到衣衫撕裂声,信以为真,叫道:“喂,不是说好一起的,你怎么就先干上了?” 说着,他再无怀疑,猫腰就往洞里一钻,顿时腹部一阵寒意,他低头看见自己肚子上一把长剑已经将身体贯穿,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咬牙切齿道:“这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琳琅看见独孤玦和那个龙炎士兵两人一起倒了下去,急忙连滚带爬的将独孤玦从那死尸下拖了出来。 “小玦玦,你怎么样?”琳琅急急地拍打独孤玦的脸问。 “还活着。”独孤玦闭着眼,声音微弱道。 他实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所以那个龙炎士兵倒下时,带着他手中的剑,将他也扯倒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了。 琳琅将独孤玦拖到稻草上,见他伤口又被鲜血浸透,忙将才来的草药捣烂,给独孤玦换上:“千万不要动,我收拾一下就回来。” 独孤玦嗯了一声,合上眼。 琳琅提起剑,看看地上那两具尸体,这时候才觉得既恶心又害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白受罪了 琳琅本想刨坑将那两人掩埋了,虽然不杀死他们,自己就活不成,可是两国交战,这些士兵各为其主,和她也没有深仇大恨,所以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也免得被人发现。 但是,她在外面刨了半天,也只是刨了个浅浅的小坑,连金鱼都养不了,这么下去,不等埋那两个,她就累死了。 而且要拖动那两个身穿盔甲的大男人,她又不是独孤玦,哪里有那力气? 思来想去,琳琅最后忍着恶心,将他们的衣服扒了,祷告了一番:“对不起啊,你们要是怨就怨没有跟个好主子,韦皋他惹谁不好,偏偏惹小玦玦,别说你们,就是他的脑袋也总有天会被我家小玦玦给砍了,我在这里替你们超脱了,早点转世投胎吧。这些衣服你们也用不着,所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如就让我们用,死后也积点德。” 琳琅弄了些树枝草叶的进来,就把那两人推到一边“掩埋”了,再也不敢回头去看。 “琳琅,你没事吧?” 在她给独孤玦换衣服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关切地看着她,眼睛在她身上的衣服上打转:“你这是——” 怎么没事?现在还伤心伤身呢。 独孤玦这么一问,琳琅的眼泪就不争气地在眼里打起了转。 “你怎么了?你的衣服呢?”独孤玦着急了。 这是问的什么话?我的衣服怎么了,你不知道?琳琅有些疑惑独孤玦的反应。 “小玦玦,我的衣服都烂了。” 独孤玦顺着琳琅的眼神看去,却误会了,原来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刚才索性撕了演了那场戏,彻底不能穿了。 “就为这,你难过成这样?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的。” “你,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事情?”琳琅见独孤玦轻描淡写地,怎么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当然记得,我们一起杀了人。” “不是,再往前,你上次醒过来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独孤玦想想:“我刚进山洞就昏倒了,后来,你问我伤到哪里,我说我好生气……” 从那一段,独孤玦记忆就直接跳到了刚才杀人,中间一段成了空白。 琳琅觉得自己恐怕是有史以来穿越的最悲剧的,且不说之前和亲打劫宫变强嫁,好嘛,后来又闹出真假公主,现在被自己的老公吃完了,人家抹抹嘴说不但没有尝出滋味来,甚至记都记不得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还有没有公理? 她痛的死去活来,全是白受罪了? 原以为总有一个人享受了吧? 这位更好,干脆什么感觉都没有。 “琳琅,琳琅。”独孤玦就看着琳琅那脸上的表情忽悲忽惊,一会象笑,一会儿象哭,真是风云莫测,变化万千。 算了,反正人家要的又不是你,难道自己还要象古代女人一样用这个来圈住男人的心? 这么帅气的男人,本来又是夫妻,做这些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二十一世纪礼貌上床也很平常啊。 何况那时候独孤玦也不清醒,就当是以身为他疗伤好了。 琳琅迅速地自我安慰完,调整心态:“没什么,只是很累。” “来,睡一会,休息一下。”独孤玦张开手臂,琳琅想到自己第一次就是一团乱麻,不想跟这个罪魁祸首再这么亲热,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躺了下去,枕在独孤玦的手臂上。 “小玦玦,你怎么知道我在龙炎,是特意去救我的吗?”琳琅环住独孤玦的腰,想尽量温暖他的身体。 “本来,你跟娘娘腔走了,我很生气,但是知道那是女王的安排,我就觉得不对了,我丢下了所有的事情和牵挂,女王企图用皇上和太后来威胁我,我都不管了,只想着你不能有事,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小玦玦,你确定你心里喜欢的就是我,不愿失去的是我——琳琅吗?”琳琅被独孤玦的感动着,却又害怕他会说出另个女人的名字来。 而独孤玦想的是:他已经知道了,从前的兰兰,那个古怪梦境里叫舒曼妮的女孩,还有怀里这个冒名的假公主,都是她,他心爱的女人。 她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关键是她又回来了,她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是,我说过,我喜欢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你,从来没有变过。”独孤玦宠溺地在琳琅脸上轻轻吻了吻。 她信他此时说的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当那个叫兰兰的女人出现时,又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管不了那么多,珍惜眼前,至于将来,等兰兰出现的时候再说,琳琅忽然有了信心,他冒死,丢下了他一向最顾念的亲人来救她,这份诚意难道不是深深的爱? 就算兰兰出现,未必她就没有胜算,只要她努力。 “小玦玦,我知道,那是女王借刀杀人的计谋,但是我想赌一赌,如果我赢了,再回去,看她还能怎么拆散我们。可是,我弄砸了,还害了你。” “你不是想立功,向女王邀功求赏,然后名正言顺的跟娘娘腔走?” “当然不是,我只是先前误会了他,觉得内疚。这次,要不是他力保,女王说什么也不会放过我,要置我于之死地。去龙炎本来也不关他的事情,是他一路保护,为了我受伤,我想好好照顾他,这样心里觉得好过些。再说,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受伤了,所以忽视了你,小玦玦……” 琳琅解释了半晌,这才发现独孤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睡过去了。 --------------- 朦胧中,琳琅伸手在身边摸了个空,吓得她一下弹了起来:“小玦玦。” 只见独孤玦坐在一边背对她,正在缠绷带,听到动静回头:“醒了?赶紧收拾一下。” “怎么,现在就走?你伤的这么重,怎么能走的动?”琳琅拿起绷带帮独孤玦道。 “没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他们两个不见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找,这里,他们能发现,自然别人也找得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琳琅知道独孤玦说的有理,只得赶快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能丢的都丢了,只带上点吃的和草药,她一手提着剑,一手扶着独孤玦,两人便出了山洞。 独孤玦走的很慢,琳琅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也怕他伤口裂开,走不一会就故意说自己累了,休息一会。 ------------- “这么走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弄匹马,才能离开这里。”独孤玦计划道。 “可是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能弄到马?”琳琅心想,难道找龙炎士兵抢?那不是自投罗网? “边走边看吧。” ------------- 正行走间,独孤玦忽然站住,一把将琳琅推到身边一颗大树后,抱住了她。 晕,不会这么半死不活的,他又来劲了吧? 琳琅囧死了。 之前好歹是在山洞里,这野地里,虽然没有人影,可是也太……不对,好像附近有动静。 事实是独孤玦并不像琳琅想的那么兴致勃勃,而是他发现了附近有人。 那是一队龙炎士兵,其中还有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队长。 独孤玦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匹马,琳琅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轻轻捏捏他的手,摇摇头,对方兵强马壮,那么多人,她们怎么是对手,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但独孤玦想的是一定要尽快离开,说不定韦皋发现上了刘涛的当,还在往这边增派兵力,想想他与龙炎是宿敌,韦皋连他的女人都不放过,更加想杀死他,这样以后攻打苍梧就会容易得多。 韦皋不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而独孤玦也不能放弃眼前的机会。 “琳琅,那匹马,我一定要抢过来,你藏好,等我来接。”他轻声在琳琅耳边嘱咐。 “不。”琳琅拉住他。 但是独孤玦决心已下,就要推开琳琅,她的目光急转,忽然踮起脚尖,吻上了独孤玦的唇。 那么苍白而冰凉的唇,独孤玦虚弱的真叫人心疼。 独孤玦楞了楞,有点受宠若惊,有点不在状态,有些…… 趁他一愣神,琳琅奋力推开了独孤玦,飞快地跑开了。 忽然林子里窜出一个身影来,那些龙炎士兵马上就看到了琳琅。 “看那个女人。” “好像是独孤玦的王妃?” “就是,追。” 一队人马立时拔出刀剑就向琳琅冲了过去。 独孤玦明白了,琳琅为了帮他,不惜以身为饵,他懊恼不已,怎么会上了琳琅的当,被她一个亲吻就迷得昏头转向了? 可是现在后悔没用,他得赶快抢马,在那些士兵没追上琳琅之前将她救出来。 这里已经接近林子边缘,但枝桠交错,那骑马的队长反而受累落在了后面。 独孤玦施展轻功,悄悄地绕到他身后不远处,忽然飞身而起,手中剑刷刷两下将他身边两个士兵砍倒,等那队长回头,银光已经逼近额间。 -------------- 琳琅不辨方向,只知道往前拼命的奔跑,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声赶一声,心都要跳出来了。 “琳琅,往林子外面跑。”独孤玦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他结果了那队长,夺了马,知道不能硬拼,便驱马拣开阔的地方跑,抢先冲出林子等着琳琅,顺便用手中就地拾取的石子袭击那些追赶琳琅的士兵,虽然因为气力不济,效果不大,但是也能缓一缓那些就要追上琳琅的士兵。 琳琅见独孤玦就在前面,大喜,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就在这时,脚下一绊,竟然被一截藏在落叶中的树根给磕的一下摔倒在地。 第三百四十二章 祸不单行 而琳琅身后追兵已至,最前面那个龙炎士兵手中长矛向着她的后心就刺,独孤玦扬手就是一枚石子飞过去,正击在他的脸上,那家伙吃痛,手上一偏。 琳琅情急之中在地上一个翻滚,正好避开了长矛,而后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地向着独孤玦爬了过去。 身后,有一个士兵追了上来。 这次他们学乖了,后面的士兵们捡起地上的石子向独孤玦投掷过去,意在干扰他。 独孤玦将身体往下一倒,正好俯身抓住了已经奔到近前的琳琅,往马上一放,催动战马,便向前飞快的跑去。 那些士兵们在后面紧紧追赶了一会儿,眼见得独孤玦与琳琅跑得远了,怎么样两条腿也赶不上四条腿才骂骂咧咧地停下了脚步。 “小玦玦,你真厉害。” 跑出很远,琳琅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转身抱住独孤玦的腰,笑道。 “你也不错,要不是你机灵,从地上爬过来,我要是下马去救你,估计这马就会跑了。”独孤玦被琳琅一抱,触动了伤口,他忍住疼,笑道。 “慢点吧,反正他们追不上来了,可别再把伤口颠坏了。”琳琅担心道。 独孤玦依言放慢了点马速。 “小玦玦,我们回大营还是火石镇?”琳琅问道。 “都不回,现在通往那边的路肯定都被韦皋布下了重兵,他不杀死我不会罢休的,所以,我们要绕点远路。”独孤玦说着,看看琳琅。 “有什么问题?”琳琅见他欲言又止,好奇地问。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仓分山和相邻的吉沈河那两股匪类的事情吗?”独孤玦指指前面:“我们从那边绕道,韦皋绝对想不到,只是现在我……会有危险。你怕不怕?” 琳琅记得,前不久独孤玦还说那边有两股势力比较大的匪类,很难剿灭,想不到今天就要这样闯过去。 琳琅知道独孤玦的意思,以现在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一个战斗力剩下最多一两成的人来说,如果运气好,就这么跑回去,没有遇见山贼,自然没事。 万一遇见山贼,又被山贼知道这位就是一直想要剿灭他们的苍梧大元帅,那可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了。 可是,他们还有选择吗? 刚才那些龙炎兵很快就会将他们的行踪告知韦皋,按正常路线绝对回不去。 “小玦玦,我真的好害怕,”琳琅往独孤玦怀里钻:“你长得如花似玉,美丽动人,万一被那些山贼看上,我真的打不过,抢不赢,你成了别人的压寨相公,我不活的啦。” 说着,琳琅扭动身子,不知道她这是撒娇还是哀怨了。 独孤玦一愣,随即知道琳琅这是在逗他开心,不由笑了起来:“真怕我被人抢了?” “当然啦,你是我的小玦玦,谁来抢我都不放手,就算是兰兰来,我也跟她拼了。”琳琅仰起小脸,态度坚决地对独孤玦说。 “真有这么喜欢我?”独孤玦心里一阵甜。 “喂,你对自己有点自信好不好?”琳琅转过头,从独孤玦手里接过缰绳:“你累了,好好歇着,我来。” 独孤玦岂不知琳琅那路痴的特点,指向远处一座峰峦道:“向着那个方向走,我是得歇一下,等会叫我。” 知道在山洞前一头栽倒把琳琅吓得不轻,万一,他就那么死了,琳琅会伤心欲绝的吧,这是刚才独孤玦从琳琅那些话里顿悟的。 她心里有多么的爱他! 为了她也得好好的爱惜自己,所以,独孤玦不想强撑了,他必须抓紧这一点功夫好好休息,等会万一遇见什么情况,才好保护琳琅。 抱住琳琅的腰,他将头搁在琳琅的肩膀上,合上眼。 当然这种休息也不可能完全睡着,但是对独孤玦已经体力透支殆尽的状况来说,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着心爱女人那柔软的身体,贴心的关爱,也是十分的惬意。 琳琅只觉独孤玦放松的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压在身上有些累,可是她也不觉得是负担,只想他能多休息一会儿,这会想起了陶似玉的好处来,当初要不是那丫头逼着她学骑马,今天她就算再心疼独孤玦也没有办法做点实事。 尽管琳琅一再放慢马速,要不是怕龙炎人追上来,她都恨不得停下马,让独孤玦好好睡一觉,还是晃到了那座山峰前。 这山也不算高,树木挺拔,点点初春的绿意点缀在山峦上,透出生机盎然来。 琳琅见山脚下一条大道,绕山而过,另有一些小路往山上而去,依照独孤玦说的,要绕道回去,山中贼人凶恶,那么说应该是要从这条山道绕回去了? 独孤玦抱着琳琅没有动,她估计他这会应该是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还没有到,何必叫醒他呢? 站在这里太过显眼,万一被山贼看到可不好办,于是某人自作聪明,打算慢慢往前走,让独孤玦多睡一会,想到这里,琳琅一带马缰就顺着那山道往前行去。 没走出多远,忽然一支箭从旁边山林里射了出来,正落在马蹄下,那马陡然一下竖起身子,长嘶一声,将琳琅和独孤玦掀了下去,扬起马蹄就向前狂奔。 琳琅一声惊叫,独孤玦已经被惊醒,一手抓住琳琅一托,她勉强站稳,独孤玦捂住肋下伤口,踉跄着,差点跌倒。 而那飞奔的马并没有跑出多远,路边一个黑影冲了上去,紧紧勒住了马缰,山林里顿时一片叫好之声,随即窜出了几十个手举各种兵刃衣着各异的人来。 琳琅扶住独孤玦,发现他们已经被那些人包围了。 不用说,这是遇见了山贼。 跳到马上的那人,顺利制服了那马,带了马转来,在一片“寨主真厉害!”“寨主威武!”的喝彩声中,来到了琳琅他们面前。 这居然是个女子,一身黑黝黝的皮肤,眼大,嘴大手大,脚也大。 她就是仓分山赫赫有名的山贼头目——焦鹊,生性残暴嗜血,武功高强,手下都是对她三分敬畏,七分恐惧。 别看是个女人,那手段不输男人。 否则,怎么会在独孤玦派人围剿之下都撼不动这仓分山? 她居高临下地将目光从琳琅身上转到独孤玦身上,然后,久久地,一动不动。 琳琅没想到自己会惹来一群山贼,心里懊悔,早知道就该叫醒独孤玦,也许就不会撞上这些山贼,就算是被山贼发现,也不会弄的这么措手不及。 而现在,除了被独孤玦护在身后,她还能做什么? 独孤玦也盯着坐在马上的焦鹊,他也知道这个山贼头目的恶名,看来今天一战在所难免,只是失去了马匹,他不知道琳琅是否能顺利逃脱。 那些山贼围着琳琅和独孤玦一边大呼小叫,好像他们是被烤熟的兔子,等待分配,然后好大快朵颐一样兴奋。 可是,奇怪了,寨主为什么没有象以往一样,将手一挥,便上前搜他们的身,或者是见着不顺眼的,干脆就上去一刀了结,往林子里一拖,喂了野兽。 怎么今天寨主看了半天也不下令? 他们头都仰酸了。 “寨主啊,马已经抢过来了,他们一看就是龙炎的逃兵,不如杀了,也不会惹麻烦。” “要不要先搜身?” 有人开始给焦鹊提建议。 焦鹊似笑非笑道:“你们看他们象逃兵?一男一女,恐怕……” 说的也对,有人这才注意看缩在独孤玦身后尽量减少存在感的琳琅。 她脸上脏脏的,所以先前也没有人注意,这么一打量,就有几个人眼里冒出狼样的光芒来了。 “这妞看起来不错啊,别杀了,让我拖回去做老婆吧。” “我先看上的,凭什么你拖回去?” “等等,我还没看清楚,她的胸大不大,屁股圆不圆……” 琳琅心想怎么自己换上这身士兵的衣服,还努力将自己缩成这样,他们一眼就看出不是男人了呢? 这不是废话,人家除非眼瞎,才看不出来你那细腰高胸是女人呢。 何况还有独孤玦这么护着。 琳琅感觉独孤玦一直按兵不动,是在观察,这会已经开始蓄力,他的目标肯定是那寨主,因为,只有打翻她,抢回马,他们才有可能逃脱。 可是能不打就不打,口头上被人占点便宜怕什么? 琳琅暗暗在独孤玦胳膊上轻轻捏了捏,将脸一扬,冲焦鹊笑道:“呀,这位姐姐好——” 本来,她想恭维焦鹊“好美丽”可是,这词吧,实在是不适合这位又黑又粗的像个男人的山贼头子,真要说出去了,人家指不定以为她是在故意讥讽他们寨主,于是琳琅话到嘴边,马上改口道:“好身手,好威风。我们只不过是逃兵,反正就那匹马还值两个钱,姐姐看上拿去就是了,杀我们费事,抓我们回去也浪费粮食,不如就要我们滚蛋好了,我们会感念你的恩德的。” 焦鹊一笑,却并不买账,手一指琳琅,对手下道:“这个女人你们喜欢就拿去,完事就丢掉,我不想再看到她。这男人,给我押回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抢亲了 话音未落,独孤玦暴起,飞身扑向焦鹊。 刚才焦鹊抢马,因为独孤玦在睡觉,所以冷不防被掀了下去,被她轻易得手,于是,她以为他们没有什么功夫,便大意了,被独孤玦踢个正着,掉下马去。 而独孤玦头昏眼花,也一下摔倒在地,旁边那些山贼亮了兵器就向他砍了过来。 “不要。”琳琅急忙往前冲,想要解救独孤玦,但是一下被一个山贼窜过来,抓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住手。”与此同时,焦鹊喝止道。 她就觉得这两个看起来女的细皮嫩肉,男的一身高傲贵气,不像是寻常逃兵,尤其是独孤玦那令人一见便心动神摇的美貌…… 焦鹊知道自己生的丑,如果能与这男人做夫妻,会让多少人羡慕,让那些表面上对她恭敬有加,背地里却骂她是没有人要的母夜叉的人全都自扇嘴巴。 所以,不杀独孤玦,不是焦鹊忽然变善良了,而是看上了他。 更令她感兴趣的是,这男人居然还不是个绣花枕头,刚才那一下,如果他的力道够,只怕她这会不是死就是伤了。 她想知道独孤玦到底有多大本事,说不定将来还能助她一臂之力。 于是,焦鹊喝退手下,要与独孤玦单打独斗。 独孤玦偷袭不成,琳琅又被抓住,形势十分不利,只能全力一搏。 “你走,不要管我了。”琳琅想刚才那一下,独孤玦要不是顾着她去抢马,而是劫持了焦鹊,直接逃走并不难。 独孤玦看看琳琅并不答话,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焦鹊身上。 焦鹊果然不愧为山贼头子,那身手和胆识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凶悍,直扑上前,下的就是狠招,置人于死地的杀手。 她不会因为这个男人是一眼看中的就手下留情,因为历来出手就是以杀死对方为目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是她的生存法则。 独孤玦也不敢在此时与她硬碰硬,避开锋芒,抓住弱点在周旋中寻求对方破绽。 焦鹊用的是蛮力拼命狠毒,远比不上独孤玦的谋略应变,只是因为他现在重伤在身,一连两次都抓住了她的破绽,却因为气力不足而无法将焦鹊擒拿。 焦鹊也看出来,她的实力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是这男人气虚体弱身上带伤,才让她捡了便宜,不觉心中更加生起要驯服这男人,将他收为己用的念头。 琳琅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独孤玦明显地力不从心,可恶的是那些山贼们还一个个兴奋地不停为那个女寨主鼓劲,她也不甘示弱,大叫:“小玦玦,加油,打倒她。” 焦鹊却也不傻,看到琳琅被人抓住一只胳膊,还那么卖力地为独孤玦鼓劲,忽然伸手奔向琳琅而去:“你这女人,叫的老娘心烦,先送你去见阎王。” 独孤玦急忙抢上前阻拦,谁知,焦鹊要掐琳琅是假,诱得他改变步伐招数是真,这下可抓住了破绽,飞起一脚便正踢在独孤玦的伤口上。 独孤玦肋间一阵剧痛袭来,只觉眼前发黑,连连倒退,仰面一跤摔倒在地上,山贼们欢呼起来。 “你输了,服不服?”焦鹊走过去,一脚踏在独孤玦的胸口上。 独孤玦全身冒着冷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让那股陡然而来的痛感令自己清醒点。 “小玦玦。”琳琅趁那个抓住自己的山贼看热闹,扭头在他胳膊上咔嗤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的那家伙嗷地一声叫,本能地一把将琳琅给掀得老远。 琳琅急忙连滚带爬地扑到独孤玦身边:“小玦玦,你怎么样?” 看到独孤玦痛得不行,琳琅抱住焦鹊的脚使尽吃奶的力气往上抬,骂道:“你没有长眼睛啊?他已经受了重伤,你还这么大力的打他,踩他,想打死他?我们又没有得罪你,打死我们有什么好处?” 焦鹊伸手一把扯住琳琅的头发,疼得她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这个男人我要了,你再大呼小叫,我马上就割了你的舌头,好好服侍我那些兄弟,他们开心,你就多活几天,不开心,马上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琳琅一愣,原来这丑的要命的女人居然是在打独孤玦的主意? “你放了他,要抓就抓我一个好了。”要是独孤玦落在这个没人性的女人手里,肯定马上就会被折磨死了,琳琅叫道。 “又不是我要你,你还谈什么条件。”焦鹊说着就要那些山贼上来拖琳琅。 “等等,我跟你走,你放了她。”独孤玦挣扎着,伸出一只手顶住焦鹊那故意慢慢用力往下的脚,琳琅已经累得手直哆嗦了。 “放她走?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焦鹊狂笑起来。 “如果你只想得到一具尸体,随便。”独孤玦肋下的衣衫又被鲜血浸透了。 焦鹊见他目光坚毅,也怕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个美貌且武功高强的男人真的会自杀,不由得有点犹豫。 “我没有那么笨,把你老婆放走,让你心里总有念头,想着她。” “她不是我老婆,是,是妹妹。”独孤玦看向琳琅道:“记住,你走了就别回来,不要给我报仇,我自愿跟他们去的。” 琳琅本要反驳,但是想到独孤玦这是拼了命在救她,眼下,也只有她脱身,才能想办法来救他了,便拼命地咬唇忍住。 焦鹊有些将信将疑:“妹妹?既然是妹妹,马上就是一家了,也就不用走了,留下来,我又不会亏待他,是不是啊,相公。” 说着,她弯腰在独孤玦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得意而轻佻。 独孤玦忍住要吐的感觉,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山贼:“一只羊进了狼群,还能平安?你能保证绝没有人对我妹妹打主意?” 焦鹊环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甚至看着琳琅流下口水的手下,这个她可不能保证。 想想琳琅留在这里,这么多男人都看上她,你争我抢,难免会出问题,还不如做个顺风人情,焦鹊道:“好,只要你臣服于我,乖乖的做我的压寨相公,以后凭你的本事帮我,我就放了她。” “小玦玦。”琳琅一想到要离开独孤玦,心里不是滋味。 “你顺着这条路走,就能离开,快走。”独孤玦推了琳琅一把。 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琳琅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站起身,就要上马,焦鹊慢慢松开踩着独孤玦的脚,手一伸拦住琳琅:“我可没说这马给你。” 琳琅也不示弱:“我没有马能走出多远?等下你把我哥弄走了,回头再派人来把我抓了,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不信我?”焦鹊有些不爽。 “我应该信你?不给就不给,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琳琅一甩缰绳,蹲下身,心疼地抱着独孤玦道。 “算了,只当这是我送给你的聘礼,还不快走?”焦鹊不耐烦地挥手。 琳琅轻轻捏捏独孤玦的手,他明白她的意思,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琳琅不再迟疑,转身回头,上马扬鞭,再也不回头,她恨不得自己能生出翅膀来,快些飞回大营,要陶大山和陶似玉她们发兵来救独孤玦。 独孤玦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透顶,再得不到休息和好好医治,只怕…… 此时琳琅心里担心的居然不是独孤玦会被那寨主占便宜,而是他的性命和安全。 看到琳琅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山路尽头,独孤玦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琳琅,千万不要回头,快些跑,跑得远远地,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这么几句话。 焦鹊看到一身血迹的独孤玦,命令道:“把他抬上山去,好生伺候,准备婚礼。” 那些山贼看看奄奄一息的独孤玦,心想这人都快没气了,还拜堂? 寨主这是想再做一次寡妇? 唰地一声,焦鹊手中皮鞭抽了一个山贼一下,叫道:“还不快点。” 那些山贼再不敢多言,抬了独孤玦急匆匆地返回。 ------------------ 琳琅一路流泪,一边催着坐骑狂奔,可是,太阳下山时,她又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了,只见眼前一条湍急的河流拦住了去路,要绕道的话……两边都看不到头。 琳琅犯愁了,没有桥,没有船,别说她不会游泳还怕水,看看那激流,就算会水的也得相当的功夫才能泅渡吧。 但是不过去,怎么寻路回去,搬兵来救独孤玦? 在河边来来回回找寻半天,还是没有办法过去。 她看看来时路,难道只有回去? 她一个人回去能顶什么用? 忽然远处隐隐出现了一队人马,琳琅心里一喜,迎上前去问路,随即想到这里打了许久的仗,还是山贼横行所在,怎么可能会有寻常百姓或者商人经过? 不好,来的只怕不是军队就是山贼。 她急忙拨转马头想找地方躲起来,先看看状况再说,可是河边空旷,那边人眼尖,直奔她就过来了,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她。 第三百四十四章 幸遇故人 啊,不是这么倒霉吧? 琳琅欲哭无泪了。 小玦玦,对不起,你拼命保护我,可我还是跑不掉,不过,我,我绝不会让他们占便宜的。 琳琅伸手往头上一摸,想把发簪取下来,如果那些山贼敢打她的主意,好歹也大义凛然地大叫一声,你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死给你们看。 你妹的,琳琅这一摸才想起来,从龙炎大营逃跑的时候,为了胁迫那个甘图的太子,发簪已经拔下来抵在他的脖子上,一通乱之后,那甘图太子逃了,发簪也不知去向,现在手上连块小石头都没有,还自杀? 除非咬舌头,那也太残忍了,下不去牙啊,算了。 她在这里乱转一通,那队人马早已经跑了近前。 果然,前面一个山贼看到这个一身龙炎士兵打扮的原来是个女人,眼中一亮大叫:“兄弟们,看看咱们今天逮到了什么?一个女人,只怕还是龙炎逃出来的军妓!” “你才军妓,你们全家都军妓。”琳琅豁出去了,死也死得有尊严些,说着,将马往河边带,万一不行就跳河吧。 “这女人,嘴巴倒是厉害,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这么厉害。”那人说着,飞马过来,张开手就象抓小鸡似地一把将琳琅从马上掳了过去,一行人得意洋洋地将刀在头顶挥舞着,带着象被粮食一样丢在马上的琳琅就往回跑。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琳琅大声地威胁叫骂,可是没有人理睬她,反而是她被马颠得直作呕,可惜肚里又没有什么货,吐的都是胃液,没一会儿就没力了,趴在马上头昏眼花的呼哧直喘气。 这些土匪跑了一阵子,进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寨子,门前是高大的寨门,站着一排排武器森寒的土匪,里面炊烟缭缭,再深入进去是一座座民居,还有妇女和孩童在做饭玩耍。 琳琅一看被带到这种地方来了,再难得逃出去,心里凉了一截。 琳琅被那土匪丢下地,摔的脑袋发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踉跄着爬起来就跑。 身后那些土匪也不急,哈哈大笑地看着她象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不是跑进了死路,就是被人堵住,一步步地又被逼了回来。 “我劝你们识相点放了我,不然我相公找来了,你们这里全都灰飞烟灭。”琳琅知道自己的话很苍白,可是,除了希望这股土匪能有所顾忌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你们听听,好大的口气,要咱们灰飞烟灭呢。” “你相公是什么人物,这么厉害?” “恐怕是你记得他的模样,人家从来就当你是玩物,连你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 那些土匪一心认定琳琅是个风尘女人,一边取笑,一边有人动手生火,杀鸡宰羊的,倒不像焦鹊那伙人上来动手动脚的,只是不准她离开他们的视线。 琳琅胆子大了几分道:“我要见你们的寨主。” “怎么?看上咱家寨主了?可惜,我家寨主只爱大嫂,你是没指望啦。”先前抓住琳琅的那个土匪走了过来,这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看起来机灵,话多,听别人喊他叫做阿仞。 琳琅急忙弯腰想去捡石头,哪及阿仞手脚快,抢步上前一把就拧住了她的胳膊往身后一扭,琳琅疼的眼泪都出来。 “你知道我家相公是谁?” “我管你家相公是谁?告诉你,我们不比一般的山贼土匪,不会逼你,你只要老实些,给我们把龙炎人的军营地图画出来,想走就请便。我们才不稀罕你这种破烂货。” 琳琅哪里会知道什么龙炎的军营地图,她要是知道,还不早就帮独孤玦打过去了。 “我不是龙炎的,我相公是苍梧的摄政王。”琳琅叫道,反正是死路,死马当作活马医。 “哈哈哈,你相公是摄政王独孤玦?那我媳妇还是女王呢。”周围一圈土匪又笑开了。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与人说笑着走了过来,有人上前说笑话道:“大嫂,咱们今天猎物打的多,焦鹊的消息也听得不少,可是都没有逮到的这个女人可乐,她居然说要见寨主,还说她的相公是独孤玦,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哦,我看看。”那女子有些惊讶,往前走去,终于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龙炎士兵打扮的女子被阿仞按住,却不甘心的在挣扎。 “阿仞,松开点。”那女子道。 “大嫂。”阿仞将琳琅松开:“算你运气好,遇见咱们大嫂。” 琳琅一抬头,眼前一个年轻妇人,一身合体的衣着,显得身段成熟略有丰腴,目光温和,举止端庄,怀中一个岁余的男童正啃着小手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这琳琅。 看清楚对方的同时,琳琅与那妇人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是你。”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独孤玦以掉包之计放走的元菱。 阿仞和那些土匪一看她们这越来越惊喜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妙了,问道:“嫂子,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她还是我和你大哥的救命恩人。”元菱说着,将孩子交到阿仞手中:“你带着,我要和姐姐好好叙叙旧。” 其实元菱年龄比琳琅大些,但是在王府的时候这么叫顺口了,也就不想改了。 只是那些土匪觉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明摆着这个龙炎军妓——再不敢这么说了,大嫂看来跟她颇有渊源,明摆着那女人年龄小,却被大嫂称为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琳琅来说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看样子季同就是这里土匪的头,只要救了独孤玦,叙旧有的是时间。 琳琅跑上前拉住元菱的手:“你还记得我和我家相公,还承我们的恩情吗?” “当然,要不是你和——你家相公,我和我相公怎么能团聚,还有我们的孩子——”元菱看向那男童的目光透着慈爱:“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好,既然这样,那么今天我就求你们报答,我相公就要死了,如果你们不马上去救他,这辈子就别想报恩了。”说着,琳琅的泪就出来了。 元菱看到琳琅穿成这样,就很起疑,再听她这么一说,看看那凄惶的模样,大吃一惊,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王爷怎么了?” “说来话长,别的以后慢慢说,总之王爷受了重伤,又被那个什么仓分山的寨主,一个黑胖的女人抢了去,说要他做相公,他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羞辱?要是不能马上救他出来就完了。” 这时,只听身后有人道:“王妃不要急,刚才我听阿仞他们说今天焦鹊抢了个男人,正在大摆筵席要拜堂,我们正好趁这机会混上仓分山,将王爷救出来。” 原来是季同也过来了,听说元菱遇见熟人,想着他们夫妻隐姓埋名于此,哪有什么熟人会知晓?心生好奇便过来一看,正好听到琳琅讲述独孤玦的事情,当下便想了办法。 原来当年季同和元菱得独孤玦援助,又给了他们一笔银子,想让他们远走高飞,但是他们夫妻也十分感念独孤玦在身处危难之中还惦记着帮助他们,便商议着将来也要助独孤玦一臂之力。 于是,季同就选了这位于几国要道的所在,收服了一批土匪,这些土匪都是被逼无奈的穷苦人家,或者也是象他一样被俘后逃出来又无处可去的苍梧士兵在此落草。 季同他们慢慢地休养生息,种地,打猎,捕鱼,练兵,不对百姓滋事,慢慢地投奔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与仓分山对峙的两大土匪之一。 独孤玦来到火石镇的消息,季同也听说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去联系,一来是因为他当初是诈死脱身,万一露出行迹,不但帮不了独孤玦,还会连累他。 且,季同一直想将仓分山拿下作为给独孤玦的见面礼,但是焦鹊那一伙盘踞多年,又凶残彪悍,一时间难以得手,所以,季同在等待自己兵强马壮,再行事。 如今,一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就欠缺个机会,眼下独孤玦命在旦夕已经容不得再细细准备周全。 当下,季同将寨子里的事情交托给元菱和几个忠心的下属,带了琳琅——这是她要求非去不可的,弄了些贺礼,装扮成给焦鹊道喜的样子。 虽然两股势力之间以前也时常有磕碰,但是目前季同这一支是仓分山最近的邻居,真要是他亲自前往送礼,焦鹊也得给三分面子,免得在苍梧军队一再剿灭的节骨眼上下,惹毛了季同,他要是再踏上一脚,仓分山就得完蛋。 季同正是掌握了焦鹊这一点,才决定如此大胆,先闯进去,而阿仞他们则悄悄带了大部分人马随后埋伏在焦鹊的大寨附近,听命令行事,救独孤玦,灭焦鹊同时进行。 琳琅却是一刻都不能多等,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看到独孤玦平安才行,于是装扮成个小土匪混在送礼的土匪中间,低了头,捧着礼盒,随这季同一起向仓分山进发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霸王硬上弓 脖子上一阵寒意,伴着陡然而来的杀意,令独孤玦猛然惊醒,睁眼就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冲着自己的脖子就刺了下来,他急忙一手劈在那拿着匕首的瘦弱腕上,另一只手往前一探,将一脸惊愕的孩子一把捏住了脖子,拖到了身边。 此时,他所在的这间屋子里,红色铺天盖地,就连他身上也换上了新郎官的喜服,外面隐约传来杯盏的碰撞和阵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 这焦鹊还真是办喜事,要明媒正娶独孤玦,只是这喜事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眼前这个一脸恨意要杀他的男孩又是什么人?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眉宇间都是仇恨。 以独孤玦现在的气力,倘若这孩子会武功,他根本就无力还击,可是他居然轻而易举的将他制服,可见,这男孩子空有一身仇恨和蛮力而已。 独孤玦确定自己绝没有见过这个孩子,问道:“你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虽然我杀不了焦鹊那个歹毒的女人,但是杀了你,要她再做一次寡妇,我也就够本了。”男孩子说着,用力挣扎。 “你和焦鹊是什么关系?”独孤玦琢磨出一点不寻常的意思来。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有仇恨,恨不得生吃她的肉,喝尽她的血。”男孩子咬牙切齿道。 这会不会是焦鹊派来试探自己心意的? 独孤玦看这男孩子不像是伪装的,但是这么凑巧,他必须的盘问清楚。 “不会吧,这里都是她忠心耿耿的兄弟,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存在?” “呸,谁是她的兄弟?要不是我娘死得早,怎么会轮到她来迷惑我爹,害死我爹然后做了寨主?她还想抢你在这个压寨相公,以后把我们仓分山彻底的改名换姓?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原来这小子与焦鹊还真是苦大仇深,独孤玦心中一喜道:“想报仇,你就更不能杀我了。你也知道我和焦鹊并不是一伙的。” “但是你和她成亲,就会生孩子,就会让你们的孩子来继承山寨,那时候我就更加要杀了你们一家。” 独孤玦哭笑不得,这孩子还想的真是远啦。 “放心,只要你没有骗我,帮我离开这里,我就能帮你报杀父之仇,不但杀掉焦鹊,还能帮你当上寨主。”独孤玦抓住那孩子的手。 “我不信,你们都是一伙的。”那孩子乱踢乱蹬,触到了独孤玦的伤口,他一声闷哼,手上的力一松,干脆一把掀起自己的衣服,将身上的累累伤痕展露在那孩子面前:“这都是焦鹊打的,你说,如果我顺从她和她们是一伙的,她能下这样的毒手吗?” 这孩子就是趁着焦鹊她们在前面喝酒,听说单独留了新郎在洞房里休息,才摸过来的,先前还觉得奇怪,新郎不出去拜堂,怎么会一个人留在新房里。 这会看到独孤玦身上那一块块透着殷红血色的绷带,有些傻眼,觉得独孤玦说的有几分可信。 “你是想哄我帮你逃走?就你,随便来个人就能象捏蚂蚁一样捏死你,你凭什么说能帮我?” “不错,我现在伤的很重,随时可能会有人象你这样跑进来不由分说一刀就杀了我,可是,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再没有机会杀掉焦鹊,我凭什么?苍梧摄政王,边关兵马大元帅独孤玦这个名字够不够分量?” 独孤玦也算死了这男孩身边没有至亲的人可以用,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能报得了仇,杀掉焦鹊? 而焦鹊为了稳定军心,势必在外人面前装出对着孩子不错的样子,令得这少年有苦无处说,才不得不亲自动手来杀他。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是独孤玦?摄政王那是多么威风的人物,他是堂堂王爷又是战神,怎么可能会落到这步田地,还被焦鹊那个丑肥婆强抢?”少年疑惑道。 独孤玦苦笑:“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你可以不信我,但是终有一天事情真相大白,你会后悔,没有抓住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如果他真是独孤玦,少年相信要对付焦鹊那会易如反掌。 独孤玦见他举棋不定:“其实你想想,放走我与你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焦鹊在新婚夜没有了新郎,你不觉得看到她出丑,对你来说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如果放走我,我说到做到,你就能完成你的心愿,怎么算都是有利无害的。” 少年想了想,觉得独孤玦说的有理:“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说着,他想扶起独孤玦,只听得外面一阵吵闹声,杂沓的脚步向新房而来,看来焦鹊已经喝完酒回来了。 真不是时候。 少年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独孤玦忙道:“你赶快到床后藏好,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说着他顺手拿过少年的匕首:“这个我有用处。” “好。”少年俨然已经和独孤玦站在了一条船上,很听话地从床上跳了下去,钻进了床边帘幔之后。 少年刚刚藏好,新房门就被人粗鲁的一掌拍开了,一群山贼跌跌撞撞地拥着焦鹊进来了。 焦鹊此时一身大红衣衫,那张黑黝黝的脸在红烛下越加黑的冒油,那双眼里也有几分迷离,洋溢着喜气。 看到独孤玦居然醒过来依着床坐着,那些山贼们不由得喜道:“寨主,恭喜恭喜,刚才还以为今晚这洞房得落空,看来这压寨相公也识相,今晚不要太辛苦啊。” 焦鹊也不由得一喜:“好,吩咐下去,再宰上几只羊,你们今晚想喝多少酒都成,就是不要再在这里妨碍我和相公,当心你们把我家相公吓着。” “寨主,你这就不对了,洞房怎么能不闹?不闹怎么红火,你们怎么能快些生娃。” 那些山贼们说笑着,没大没小的,不敢将焦鹊怎么样,却是想来闹独孤玦这个收拾打扮干净了,看起来居然是这么美貌的男人。 焦鹊丧夫已久,人进中年,早就渴望有个男人,平时在寨子里也会与些大胆的山贼苟合,只是那些人在她看来还没有自己厉害,都不配做当家主事之人,而今天真是上天的恩赐,让她得到了独孤玦这样有情有义,武功高强的男人,早就想回来与他温存,只是被那些山贼们缠的脱不了身,现在哪还能让他们耽误自己的良宵? 于是将眼一瞪:“谁敢进来调戏老娘的男人,都给老娘滚去灌马尿去,不然就把你们的头削下来当夜壶。” 那些山贼不知道焦鹊是真怒还是装怒,总之还是颇为忌惮地,于是打着哈哈,说了些早生贵子,多子多福之类的恭喜话,就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又往前面而去,继续喝喜酒去了。 焦鹊一笑,将门便落了栓,回头看到独孤玦,虽然他的表情冷冷地,但是那张绝美的容颜,还有苍白的肤色,令他坚毅的模样看起来也有几分虚弱的令人心疼的味道,她是越看越爱。 “老娘虽然第一次做了填房,嫁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但是运气不错,今天能得到你这么个美男。”焦鹊不无得意地,走起路来也有几分摇晃道。 独孤玦一手撑着身体,一手将匕首握紧,藏在身后,并不搭腔,只是看着焦鹊。 “相公,过来,扶我一把。”焦鹊说着,想到了独孤玦的伤,体贴到:“对了,你不方便,还是我过来吧。我刚才还真担心,你今晚要是醒不了,老娘这春宵就变苦霄了,是该打醒你还是叫醒你……最好用的其实莫过于往你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保准你马上就醒。” 她说这些恶毒算计的话时,脸上笑的开心,更令独孤玦恶心。 “咦,你看着我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嫌老娘黑吧?老娘黑的俏。你嫌我胖?等下上了我的身就知道老娘的妙,不,还是我在上面,免得弄疼了你,万一一命呜呼,别人还以为老娘想的要死,把你给榨死了。” 焦鹊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地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独孤玦被她如此一番话说的脸色铁青,如此的羞辱他,真想一下就结果了这丑八怪,可是她偏偏就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絮絮叨叨,怎么都不过来了,他可没有把握这么远,以他此时迟滞的身形扑过去能一击毙命。 所以独孤玦忍耐着恨不得一把捏碎焦鹊喉管的恨意,垂眸看着她的脚,期望着能近些再近些。 焦鹊却见独孤玦如此“老实”,以为他已经顺从了自己,摇摇晃晃地向独孤玦边走边说:“跟了我是你的福气,别看我是山大王,在这里可比皇帝还逍遥自在,摄政王独孤玦派人来围剿几次,都被老娘打得屁滚尿流的夹着尾巴逃走了,你说,还有什么值得担心害怕的?” 说到这里,焦鹊看到独孤玦那美的挑不出瑕疵的面容,不禁更加心醉神迷道:“传说独孤玦是苍梧最美的男人,老娘至今还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你倒是老娘见过最美的男人,想那独孤玦也未必比得过你,只要你乖乖的跟老娘一条心,将来这整个仓分山都是你的。” 说着,焦鹊将身上那一身喜服扯落,只着了单衣便媚笑着向独孤玦搔首弄姿而去:“相公,咱们不要浪费了春宵,赶紧洞房,明天让我为你生个大胖小子……” 独孤玦一直垂着的眼眸抬了起来,带着冷冷的笑意道:“你好像忘了问我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这个便宜不好捡 焦鹊怔了怔,笑道:“对啊,相公,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焦鹊已经坐到了床沿上,一手去挑独孤玦的下颌,他突地举起藏在背后的匕首,直刺焦鹊的心口,厉声道:“独孤玦。” 焦鹊虽然有几分酒意,但是并没有喝醉,见到独孤玦忽然变脸,手中寒光一闪,急忙往旁边闪开,但是手臂还是被独孤玦刺中,恼怒地伸手将独孤玦就是往旁边一带,然后飞身扑上,将已经用尽气力的独孤玦压在了身下。 “臭男人,你居然敢杀我?什么,你说你叫什么?”焦鹊这才回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听到这个被她压的嘴角溢出血来,却一副威武不屈模样的男人说了一个令她不敢相信的名字。 独孤玦一击不中,实在是因为气力不支,被焦鹊这么一折腾,眼见就要晕过去,焦鹊怎么能放过? 她将头上的金钗拔下,往独孤玦身上狠狠地扎了下去,剧痛令他又清醒了几分。 “本王独孤玦,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黑猪,母猪,肮脏的野猪!”独孤玦的毒舌本性不改,骂的焦鹊黑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那个好看。 “你居然是摄政王独孤玦?你敢骂老娘?”焦鹊心头狂喜,想不到她居然抓住了独孤玦,这个令天下多少女人痴迷,梦中都想一会的男人,此时就被她压在身下。 不要说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如何销魂,就说独孤玦那战神的名头,摄政王的身份,要是与他做了夫妻,再生下孩子,她岂不是摇身一变就成了京城贵妇? 不但是富贵荣华,而且还会令天下女人都艳羡,也不必做山贼,说出去那么难听,自己的子孙后代可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王孙贵族。 这男人看起来真不好对付,明明只剩下一口气,还要跟她斗,差点就得手,杀掉了她。 不过此时,对于独孤玦的袭击,导致焦鹊受伤,她不恼,却更多的是捡了至宝的惊喜。 “你真是独孤玦?”焦鹊有些不敢相信天大好运,来的这么容易。 “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要杀就杀,迟早有天,苍梧大军会夷平仓分山,踏平你这个小小的山寨。”独孤玦厉声道。 “独孤玦,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咱们可已经是夫妻了。” “本王没有与你拜堂三媒六礼,何谈夫妻,呸。” “那些都不重要,只要咱们有了夫妻之实,我再给你生下亲生骨肉,这世上谁敢否定你不是我的男人?”焦鹊笑着,又是一钗扎在独孤玦的肩头,看着他大汗淋漓却无法晕厥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所欲为,哈哈大笑道:“现在就让我来伺候你,我的相公。” 说着,焦鹊将独孤玦的衣襟扯开,俯身下去便要与他亲吻。 独孤玦扭头,躲开了焦鹊的狼吻,她用自己的身子将独孤玦压紧,将他的双手用膝盖压住,然后用一只手去抚摸他袒露的肩膀和胸膛,一只手牢牢扭着他的下颌,再次将头凑了上去。 独孤玦气得苍白的脸上一阵赤红,看到焦鹊那张厚厚的唇往自己嘴上凑,忽然一下将头迎了上去。 焦鹊一喜,以为独孤玦被她摸的也有了欲念,正憧憬与传说中最美男人亲吻的滋味,只觉鼻头一阵剜心刺骨的痛,独孤玦竟然咬住了她的鼻子,还在狠命的用力。 焦鹊又惊又怒,挥拳一下击在独孤玦的头上,他立时昏了过去,这才倒落了下去。 焦鹊急忙跳起来,冲到铜镜前,只见鼻子上鲜血淋漓,一侧鼻翼已经裂开了一条大大口子,要不是独孤玦根本没有多少力,又及时被她一拳打晕,这鼻子肯定已经被咬掉了。 刚才的色心已经化为恼羞成恨,焦鹊大声叫来了人,那些山贼一进门本还想开玩笑,却见焦鹊一鼻子的血,说话都走音了,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 “给我把他拉进地牢里,不管是打还是冷水泼,不准他昏过去,要不断的让他疼,让他后悔,居然敢咬老娘的鼻子,哎哟,我要叫他生不如死,就算死也要活活疼死他,要他后悔放弃了侍候老娘的福气。” 焦鹊跳脚骂道。 那些山贼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闹成这样,但是焦鹊心狠手辣,没有人敢不听的,便将独孤玦从床上扯下,往外拖了出去。 焦鹊也捂着鼻子被山贼们带出去看大夫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见幔帐一动,躲在那里目睹了一切的少年慢慢地探出头来,将丢弃在一旁的匕首又捡起来藏好,回想刚才一幕,独孤玦誓死不屈,那样的英勇,不禁心生敬佩。 他要想办法救出独孤玦,不能让这样的男人死在焦鹊的手里,何况,他还指望独孤玦帮他报仇。 拿定主意,少年悄悄地溜了出去。 ------------------ 琳琅一路上谨记低头不说话的原则,跟着季同来到了仓分山,山脚下起就受到了仓分山山贼的严密盘查,好在他们主要是盘查来往客人的身份,对于他们这些下人只是随意看上两眼便放行了。 而白天遇见的跟焦鹊在一起的那一伙大多是她的心腹,此时都在喜堂里忙前忙后,这种路口盘查的事情自然用不着他们做。 琳琅因此顺利的跟季同混上了山。 到了寨门前,琳琅可看见熟人了,那是曾经劫过他们的其中一个,正在大门口迎客,将那些送来的礼物清点做记录。 见季同到来,那家伙目光中闪过怀疑,却还是一脸笑意地抱拳迎上来道:“这是那阵风将何大寨主也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季同在此处化名姓何。 季同也笑道:“还不是你家寨主大喜,怎么也不通知兄弟一声,大家都是邻居,以后多多关照嘛。” 大喜的日子,季同主动示好,表现的这么亲近,仓分山的山贼也不能当面驳他的面子,只是心里有些纳闷,两边并无深交,他这送上门来…… 看看季同带来的贺礼还真不少,其中不乏贵重之物,而季同又笑着故作神秘亲热地在那山贼耳边低语道:“最近苍梧一再想要剿灭我们,大家要再是不团结,可就都难独善其身,不如我们走动走动,亲热些,对彼此都有好处。” 哦,原来,他是借机拉关系想要两家联手,那山贼释然了,大声吩咐人带季同去大厅上座,将礼物放下清点,其余的土匪带到旁边偏院去吃酒。 季同不露声色的在离去前,冲琳琅使个眼色,琳琅暗暗点头。 估计季同今天来到这里,虽然刚才表明有意拉拢焦鹊与她合作,但是以焦鹊的狡猾又岂能轻易地相信他? 所以,肯定会对季同十分留意,而琳琅却容易被人忽视,由她打听消息再好不过。 琳琅正要往前走,只听有人叫道:“喂,你,说你,站住。” 难道她被人认出来了? 琳琅将头埋低,问道:“什么事?” “把头抬起来。”还是刚才那站在门前管事的山贼。 琳琅不得不抬起头,但是那山贼并没有仔细打量她,而是指着前面道:“你不会看路也会跟人吧?你们在那边。” “哦。”琳琅一看,刚才她可不是只顾了低头走路,差点跟到大厅那边去了,急忙转个方向,去追赶季同的手下。 在偏院里,都是粗俗不堪的附近一些小山贼的人马,喝酒划拳,来往上酒菜的那些仓分山的山贼们也没空理他们,倒是方便了琳琅行事。 假意吃喝了一会儿,琳琅借口找茅厕,离开了偏院。 要打听新房不难,随便一个人就会告诉她新房的位置,再看看那在夜色中灯火最亮的,装扮最隆重的,可不就是那地方。 琳琅很快就装作醉酒不识路的宾客,摇摇晃晃地一点点接近了新房,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人,独孤玦又是怎么一番景象,她先在附近找了个假山石后藏了起来。 不一会,只见一群人簇拥了一只穿了大红色喜服的大黑熊,不,不,仔细一看,原来正是焦鹊,向着新房热热闹闹而去,还囔囔着要闹洞房。 喵你个咪的,独孤玦的女人,呸,这么比都觉得太抬举了焦鹊,就说那王府里随便找个丫头都比这只大黑熊好看有气质,想到如花似玉,此时身亏力弱的独孤玦会被这只母大熊给压在身下调戏,琳琅好不爽,恨不得马上跳出去,将独孤玦从新房里抢了就跑。 但是,她攥紧了拳,不断地对自己说,独孤玦那么忍为了什么?顾全大局啊,你可不能破坏了季同的计划,眼下他的人马还没有将这里控制住,要是贸然出去,不但救不了独孤玦,季同他们都得搭进来。 琳琅拼命地想独孤玦还没死,还活着就是好消息,只需要再忍耐一下。 你妹的,自己的老公就在面前眼睁睁的被别人压,我怎么忍得住? 琳琅不觉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手痛死了,立马,她就跳了起来。 刚好那一群山贼被焦鹊从新房里赶了出来,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喝问:“什么人?滚出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复仇少年 琳琅转转眼珠,确定自己身边再没有旁人,对方显然是在叫她,忙一手将自己外面的裤子扒拉的松了一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逼粗了嗓子道:“是哪个在叫,叫什么叫?害得老子拉的不痛快。” 看着假山石后转出个拎着裤子,还喝醉了似地摇晃的土匪,焦鹊手下那群山贼笑了,“你是哪个山头的?喝多了怎么把我家寨主新房外面当茅房?去去去,趁着寨主正快活,你快走,不然,她一巴掌拍死你。” 琳琅不知道里面情景怎么样,看着那些山贼一个个红光满面,醉意朦胧,便大胆地凑了过去:“我不就那个附近的,没你们势力大的……你家压寨相公好看不?” “你小子——”有人看到琳琅这小个子,生的秀气,以为她有龙阳之癖,一个个笑得暧昧:“那男人好看的不得了,不过,你可别动心思,那是我们寨主的男人,现在早滚做一堆了,干柴烈火,哈哈哈……” “不对,我看那男人只怕受不过寨主。他昏迷了半晌,才好不容易醒过来,寨主要是扑上去,肯定得要了他的命。” “就看他有没有那福气熬得过去。不过,难。我给他上的药,那男人伤的很重,都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命撑到现在。寨主也不怕再做一次寡妇。” “看来,他是熬不过了,寨主不就是榨干了老寨主,才做的寨主?饥渴了这多年,又遇见这么个绝色的,就算死,今晚,她也一定会上了……” 琳琅听得心惊肉跳,来的路上,她也向季同手下那些土匪打听过,知道焦鹊这女人不是一般的歹毒,用那副熊样,迷住了仓分山的老寨主,然后老寨主一死,就撕破了脸,将原本就不受待见的继子弄成了奴仆,手段残忍的对待一些对老寨主忠心的山贼头目,终于踏着血腥坐稳了寨主的位置。 因为怕别人也用她这般手段篡权,所以她一直没有再嫁,这次看上独孤玦,真是祸从天降。 琳琅慢慢落在那些山贼身后,溜回去,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独孤玦死在焦鹊手里,毁掉一世英名。 等她慢慢地接近新房,忽然听见了焦鹊凄厉的惨叫,随即是怒不可遏的命人将独孤玦拖了出来。 躲在暗处的琳琅看到独孤玦被人抓住双手,头仰着,双眼紧闭,就像失去生命一般毫无知觉地被人拖拽而去,心里又痛又急,却不能出去,只能忍住泪水,等到焦鹊也被人送走去治伤,才跑出来,打算去追独孤玦,却与从屋中出来的少年撞到了一起。 少年见是个不认识的土匪,一扬手里的匕首恶狠狠道:“你是谁?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琳琅心里一慌,看见少年也有些惊慌,身后一扇窗还在轻轻地摆动,一笑道:“你又是谁?跑到这里来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少年不知道琳琅躲在这里有多久,唯恐她被看到之前自己与独孤玦两人商议要对付焦鹊的事情,往前一窜,将匕首架在了琳琅脖子上:“你都知道些什么?” 琳琅猝不及防的被逮住,心慌了一下,马上镇定了,这个少年看起来应该不是焦鹊一伙的。 “焦鹊是你的敌人对不对?那我们就是朋友。”琳琅还很好意地说:“我们到一边说,这里会被人看见。” 少年本不大相信琳琅的话,但是她这么为他着想,也的确不像焦鹊那女人,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于是匕首不离琳琅脖子,将她带到一棵树后:“你到底是谁?” “实话告诉你,焦鹊强行带走我相公,我要救他。”琳琅感觉自己猜对了,索性赌一赌。 少年警惕地问:“你说他是你的相公,你有什么凭据?” 夫妻关系能有什么么凭证?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才能确定要不要把我相公的身份告诉你。”琳琅反问。 “哼,连我都不认识,我就是这里的少寨主贺布,你要不老实,我马上就能叫人把你大卸八块。”贺布以为琳琅不知道仓分山的情况,有些骄傲地宣布自己的身份,想威慑她。 这小子就是那个被人弄死了老爹,很不得志的家伙,那可是受尽了焦鹊的气,琳琅觉得这家伙可以拉拢,不然,那些人将独孤玦弄到哪里去了,她可不容易找到。 “原来是少寨主,不过,有焦鹊在,恐怕还轮不到你耍威风吧?”琳琅笑着,轻轻用手推开匕首,对上少年惊讶的眼眸,目光一沉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大家各取所需。” ----------------- 季同与身边那些匪徒们周旋着寒暄着,静待时机到来。 阿仞走进大厅,悄悄在他耳边道:“王妃已经找到摄政王,贺布答应策反部分仓分山不服焦鹊的山贼,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季同微微点头,起身举起酒杯,好似要和人干杯一样,忽然将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立即,大厅四周出现了许多手执兵刃的土匪,将矛头对准了大厅里所有的人。 有人发现这一变故骚动起来,却还有人已经喝醉,大肆地谈笑。 季同纵身跳上桌子,大声道:“各位,今天何某要和仓分山做个了断,我们对付的只是仓分山,其余人等,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何某绝不为难,如果不老实——,季同挥剑将身下桌子砍掉一个角:“有如此桌。不信,尽可上来试试。” 大厅四周仓分山上的山贼早已经被季同的人干掉,这大厅里都是来喝酒的附近一些小股匪类,哪里比得上季同的势力?何况看到这情况,都知道明哲保身,就是酒醉的也被吓醒了,就地坐下,都不敢有所异议。 季同见稳住了大厅,将这里交给阿仞看守,带了人马直扑向焦鹊所在。 -------------------- 一阵彻骨的寒意,将独孤玦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浇醒,睁眼见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山贼,有的拿着皮鞭,有的手中拿着水桶,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拴住,四肢被扯开呈大字型吊在空中。 看见他睁眼,拿皮鞭的那个山贼道:“妈的,都是你不识好歹,寨主和你成亲是看得起你,你还敢咬寨主?害得老子喝不成喜酒,在这里陪你受罪。” 看到独孤玦神情恍惚,随时可能再晕过去,旁边一个山贼道:“别啰嗦,赶快好好伺候。寨主说了,要让他疼死,不能让他晕过去那么好受,你先用皮鞭,我这里可是最‘清凉’的井水,咱们轮着来。” 那皮鞭那个山贼狞笑着,将皮鞭蘸了盐,狠狠地就往独孤玦身上抽去。 他们可不知道眼前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苍梧摄政王独孤玦,焦鹊故意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害怕下不去手,因此,在他们眼里独孤玦就是得罪了焦鹊自寻死路的家伙,这动手也就是往死里整独孤玦。 独孤玦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任凭他们用皮鞭抽的昏死过去,再用冷水泼醒,又是换了人用皮鞭继续抽打。 ------------------ 琳琅和贺布达成协议,在贺布找来几个忠于他的山贼,冲进地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吊在空中,冰冷的井水混着鲜红的血从他身上蜿蜒滴落,琳琅心胆俱裂,冲了上去:“住手,我杀了你们。” 贺布的人多,将牢门关上,瓮中捉鳖地将那几个行刑的焦鹊的人很快就解决掉了。 琳琅抱着独孤玦的腿,用手一边擦着他身上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淌出来的血,一边哭喊道:“小玦玦,你可千万挺住,我来救你了。” 贺布命人将独孤玦四肢上的铁链斩断,他的身体虚软的倒落下来,琳琅用力没有扶住,被他压在身下,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独孤玦,小玦玦——”琳琅看着眼前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悲切地呼唤。 独孤玦虚弱地睁开一线,似乎认出了她来,嘴角浮上一丝欣慰的笑,头猛然垂下,再也不动了。 贺布他们手忙脚乱的将独孤玦从琳琅身上搬开,琳琅一爬起来就将独孤玦抱在了怀里,命令道:“赶快把你们身上带的金疮药都给我,他现在不宜移动,你们守好门,焦鹊的人来了就拼了,只用坚持一会,就有人来救我们的。” 贺布很听指挥地将手下都布置在门后窗边,警惕地注视外面的动静。 琳琅将收集到的药往独孤玦身上拼命的洒,为他包扎,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惊觉他身体滚烫,独孤玦已经虚弱不堪了,哪里还受得住这样的酷刑拷打,他发烧了。 怎么办,怎么办? 琳琅恨不得代独孤玦受这罪,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自己怀里,除了细微的呼吸,表示他还活着,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百四十八章 爱的召唤 仓分山与吉沈河之间的权势地盘之争,终于在一夜之间尘埃落定,吉沈河的老大借给仓分山寨主焦鹊道喜的机会,在大厅四周埋下伏兵,一举将仓分山制服. 但又有人说,这次其实是仓分山原本少寨主贺布不满焦鹊谋害其父,与吉沈河勾结起来,里应外合,才能如此顺利。 焦鹊在逃跑途中被抓,传说她为了乔装打扮混出去,将自己的脸包得象个大粽子,这样一来反而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抓到后,将头上的绷带都解开,她的脸,尤其是鼻子那块肿的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半个月后才慢慢消肿,大家才确定没有抓错人。 于是大家就觉得焦鹊不如吉沈河的土匪,注定失败的原因是她太蠢,连易容逃跑都不会。 有谁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焦鹊情愿故意化的妆,那不是被独孤玦差点把鼻子咬掉的后果么? 焦鹊本来就残暴不得人心,跟着她的除开几个心腹,很多是墙头草,或者是等待着少寨主翻身的,她一被抓,马上就树倒猢狲散,季同顺势就将仓分山给暂时收了。 贺布手刃焦鹊算是为父亲报了仇。 原本,季同是想彻底将仓分山的喽啰打散,收归已用的,可是贺布说他和独孤玦有约定,事成后,独孤玦要让他恢复身份,因为独孤玦一直没醒,季同只得将此事放下。 ------------------ 整整三天,独孤玦的身体象火炉一样,高烧不退,季同已经请了能找到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大夫说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受到严刑拷打,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易,如果再不退烧,就算醒了,只怕也傻了。 琳琅在独孤玦的床边也守了三天三夜,谁也劝不动,元菱和季同无法,只得吩咐做些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可是她又怎么吃得下? “小玦玦,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我求你不要死,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伤,不会被焦鹊抓到,不会受她的羞辱,不会被折磨成这样,如果你……我也不想活了。”琳琅眼睛早就哭得肿成了桃子。 独孤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消瘦了许多的面颊,身上缠满了绷带,肋下那个伤口至今还往外有血浸出来……这一切都叫琳琅看了无比心疼。 这三天,她就这样在独孤玦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希望他能听到,希望他要活下去的念头能帮助他清醒过来,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反应。 “你不要怪我丢下你的娘和弟弟,你都不管他们了,我也管不了。” 太后和皇上是独孤玦心里最深的牵挂,琳琅故意刺激他:“要死大家一起,就算是到了下面开桌麻将也热闹。” 忽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顾子墨说她要是坚持和独孤玦在一起,他们会死的很惨,尤其是独孤玦。 难道现在就是那一刻来临?怎么琳琅觉得最惨的那个是自己?独孤玦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清醒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消失却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 “独孤玦,难道是我害了你?顾子墨说的竟然是真的?”琳琅握住独孤玦的手,滚烫的泪水落下:“如果我知道会这样,那天他要我和他一起走的时候,我就不该拒绝,其实顾子墨还是我暗恋过的,他也很美啊,和你不一样的,他想和我好,那么求我,我有时候也觉得不忍心……” 琳琅自嘲着,却没有觉察到独孤玦的手指微微一动。 “记得我刚到苍梧的时候,别人都说太子独孤玦是最美的男人,在城门口我就见识过了,好多女人,好多花痴啊。可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美男不是你,是顾子墨,我那时想独孤玦不过就是名声在外嘛,这个男人都已经美的不像话了……按照遗传基因来说,顾子墨的孩子也不会丑……” 琳琅自言自语地碎碎念,说到孩子,心里忽然一动,独孤玦最念的就是骨肉亲情,她在他耳边叨咕了这么久,太后皇上都搬出来了,还不奏效,是不是该来个更加高级些,独孤玦更难抗拒的? 对,就这么试试,琳琅眼里闪亮起来。 “那天山洞里,我们是真的做了夫妻,你一直想的,痛死我了,和我想过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个?你——当时也许很快活吧?可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知道,那时候你不清醒,我不怪你,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彼此相爱,总有一天也会那么做……” 想到那个痛的恨不能去死的早晨,所有的记忆全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没有一点享受和美感,琳琅有一瞬间失神,如果可能,真想彻底忘掉。 “你说,将来想要很多孩子,那时候也许你觉得是个梦想,可是也许很快就会实现了呢。” 琳琅坐到床沿上,将独孤玦的手放在自己平平的腹部:“说不定这里已经藏着个小宝贝,他是我们的孩子,你说他会象你多一些,还是象我多一些?如果象你多一些,又是个男孩,又该要祸害多少花痴?你是人人仰慕的英雄,苍梧的骄傲,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到我最后一口气,你说,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男人爱上自己的?我呢,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油腔滑调,又不够美,也不能帮你打仗,还总是惹你生气,将来要是生个女儿象我,你说,还有没有人象你这样没眼光娶她啊?” 琳琅说了半晌,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但是看看独孤玦还是老样子,不由得心酸,俯下身,轻轻地抚摸他刚毅绝美的面庞:“小玦玦,我好想你,哪怕你这会儿骂我,说我红杏出墙关我进柴房,三天不给吃喝都好啊,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难道你真想我们的孩子没有爹疼?我一个人肯定会把咱们的孩子带坏的……” 她在独孤玦额头上落下久久一个吻,起身时,一颗硕大的泪珠滴落在独孤玦的眼睫上,那眼睫微微一颤,这次琳琅看得清清楚楚,独孤玦有反应了! “小玦玦,你听见了我的话对不对?如果你没有力气,就稍微眨眨眼,让我不要这么担心好不好?”琳琅欣喜若狂,捧住独孤玦的脸,盯着他。 过了一会,只见独孤玦的眼睫又轻轻闪动了一下。 琳琅这时才发现,独孤玦身上的热度没有先前那么烫了,这证明他在好转了,琳琅激动的跳起来就往外跑:“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相公他是不是快好了?” ----------------- 等独孤玦醒过来,那是又过了三天后的事情了。 仿佛走了长长的一段路,黑暗的,孤独的,非常辛苦的,他疲惫不堪,就连睁眼都是那么困难,身体不像是他的,他能感知的只有头脑里渐渐苏醒的意识而已。 一道微弱的光线跃进眼里,模糊的一切慢慢地清晰起来,他无法动弹,也说不了话,但是他能看见面前一张熟悉的脸,正在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似地,就是那么危险而顽强地就是不肯倒下去。 弯弯的眉,有些干涸的唇,秀挺的小鼻子,那双最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合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我的琳琅,我回来了,我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独孤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琳琅,心中一片欢呼喜悦。 直到琳琅身子一歪,一头撞到了床柱,一声痛呼,揉着脑袋,眼睛无意间看见独孤玦那带着些戏谑的神情,本能地反应说:“该死的,谁把床做的这么结实,想撞死我啊?你还笑,真是把你的欢乐建立在我的……小玦玦,你,你醒了?” 琳琅有些傻乎乎地盯着独孤玦问道,太多次幻想,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独孤玦慢慢眨了一下眼,表示她看到的是真的。 “小玦玦,你终于活过来了。”琳琅激动的一头扑在独孤玦胸膛上,抱住他:“这次不是幻觉,不是做梦吧?” 忽然独孤玦剧烈的咳嗽起来,琳琅这么激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有伤口也被触碰到了。 琳琅知道自己鲁莽了,忙起身,在独孤玦胸前轻柔的抚摸着,帮他顺气,等到他终于咳嗽停止道:“我太高兴了,下次不会了。等等,让我想想,现在我该做什么。” 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后,琳琅终于拿定主意,最重要是的给独孤玦弄吃的,看他那么虚弱,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于是,独孤玦便看见琳琅一溜烟地跑出门,脚在门坎上一磕,差点摔倒,害得他的心也猛然一提。 不大一会,琳琅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回来,小心翼翼的,坐到独孤玦床边,一点点地吹,再喂进他嘴里。 他看着她欣喜而耐心地照顾自己,艰难地用力一口口咽下那香滑的粥,只觉身体和心里都舒坦无比。 所以再次睡醒的时候,独孤玦觉得自己感觉好了很多,看到琳琅睁着眼就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样子似乎害怕就算多眨了一下眼,他都会消失一样。 琳琅看到独孤玦嘴唇翕动了一下,忙将耳朵凑过去,终于听到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上来。” 上来?什么意思? 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第三百四十九章 想要孩子吗? 独孤玦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里映出面前女子那古灵精怪的神情,两人便这样对视着,终于琳琅服从地甩掉鞋子爬上床,直直地躺在独孤玦身边,大睁着眼,动也不敢动。 她担心独孤玦会不会又像在山洞里时那样,越是身体虚弱某方面就会爆发的很强大? 她不是恨他,而是害怕,为他的身体着想。 一个是真的动不了,一个却是直挺挺的扮僵尸,屋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些天没有安心合过眼的琳琅,一开始还紧张的竖着耳朵听身边人的动静,但是很快抵不过躺上了床放松的舒适感,就沉入了梦乡。 ----------------- 门被轻轻推开,元菱和季同来探望独孤玦,迈步进门就看到独孤玦和琳琅躺在了一起,盖着同一床被子,睡得正熟,不觉有些尴尬,这些天,琳琅再累也不敢躺下,就是唯恐她睡着的时候,万一独孤玦醒来,不能第一眼看见她会担心。 撑了那么久,琳琅终于撑不住爬到独孤玦床上去啦?当然是休息。 元菱夫妻可没有往别处想,只是人家夫妻睡觉被他们看见总是难为情,于是,他们马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将门带好,并吩咐不要人进去打搅。 “他们真是恩爱,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听说王爷把王妃可整的够呛。真没想到……”元菱抿嘴轻笑。 “王爷一向都不好女色,看来他这次是遇见了有缘人,但愿从此否极泰来。”季同搂住元菱的肩膀感慨道。 “等王爷身体好了,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元菱也喜道。 “什么好消息?”季同有些不明白。 “想想咱们儿子。”元菱有些嗔怪地笑。 “哦,是啊。”季同恍然大悟,也开心的笑。 -------------------- 琳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只见独孤玦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就在眼前,而她的手脚居然象八爪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被子下独孤玦的身体上除了缠绕的绷带,是没有穿任何衣服地。 琳琅忙轻轻地缩回自己的手脚,真是太不人道了,他身上全是各种伤痕,她怎么还能这么压在他身上? 而他,难道没有感觉的吗?难道又昏过去了? 琳琅自责为什么会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只怕因为独孤玦在身边的缘故,还睡的特别的香,也不知道这中间独孤玦醒过没有,他要是想吃喝,伤口疼怎么办? 想着,琳琅将头凑到独孤玦的面前,很小心地看着他,似乎这样就能看出点什么来。 一抹亮色从独孤玦渐渐启开的黑色眼眸里透出,质感美妙的唇边勾起浅浅一道弧线,四目相接,他们彼此呼吸可闻。 “怕我死了?”他轻轻说。 她连连点头,又摇头。 “那就证明给自己看。”他说完这两句话,有些疲惫,眼神从她的眼眸滑到那红润的唇上,透出期待。 琳琅慢慢地将唇印在独孤玦那微有凉意的唇上,看到他满足地闭上眼,呼吸却微微加快了些,忙抬起头:“你饿了吧,我去拿吃的来。” “琳琅。”他有些急,声音还是那么虚弱。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喉间轻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那么温柔的,好像看进她心里去了。 见鬼,早就看惯了这张脸,为什么心还是会砰砰跳得这么快?美男计,这肯定又是美男计,琳琅心里明明这么想,可是人象不受控制地又俯身回去。 “你不准动,不准激动。”她不放心地命令道,看到独孤玦眨了一下眼以示同意,才将唇覆在了他的唇上,那样柔软的唇,熟悉的味道,她也不觉沉迷,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他的臂膀。 他忽略掉她无意间在压在他身上制造的痛感,只是专心享受她在自己唇上辗转厮磨带来的快意,象一股股热流慢慢注入全身。 那天后,尽管琳琅不情愿,独孤玦坚持要她每天都睡在一起,还是靠里侧那边。 可怜的孩子,这是被吓着了,生怕自己一离开就无法受到他的保护么?琳琅心里如是想,之所以乖乖的睡在独孤玦身边,完全是满足这家伙的心理需要。 奇迹的是,虽然每天,她会规矩的睡下去,第二天必定是在拥抱独孤玦的姿势中醒来,只是从来没有碰到他肋下那处最重的伤口。 独孤玦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将仓分山的事情处理妥当,要季同兑现他的承诺,帮助贺布恢复少寨主的身份,而后两处联手,训练人马,并且将独孤玦在此的消息完全封锁,等待下一步命令。 而季同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报,就在独孤玦他们闯了龙炎军营后,苍梧军队忽然发兵,两国之间激战一日,除了血流成河一地死尸,两国谁也没有讨了便宜,安国坐山观虎斗。 之后,女王不信龙炎没有将独孤玦怎么样,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出来一次次地搜寻独孤玦,最后,摄政王为了营救王妃,被龙炎人杀害的消息不胫而走…… 独孤玦命令,不要理会女王的人马,要季同派人暗中将自己脱险的消息告诉陶大山和陶似玉,为免走漏消息,不准他们传递消息,也不准他们来看望自己。 琳琅佩服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地显得勉强,脑子却能那么清楚,一项项下达命令,可是她不懂,为什么独孤玦不要陶大山他们接他回去,破除那些他已经死了的谣言,稳定军心呢? 她猜想也许独孤玦是不想见到女王,不想丢下她在这里,带回去又怕女王对她不利? 后来,她曾经问过独孤玦,显然,他的答案并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只是有些神秘莫测的笑笑,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接下来,便是独孤玦静心养伤。 他恢复的很快,即使这样,能勉强起身也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 “你——”独孤玦倚在床头,看着琳琅鬼鬼祟祟地抱了一包东西进来,笑嘻嘻地,有些好奇地问。 随即,琳琅手中那一团传出格格的笑声,她将盖在上面的一块布掀开,光溜溜的脑袋,亮晶晶的眼,咧着小嘴,露出上下几颗小小白白的门牙的大胖小子,不正是元菱和季同那岁余的宝贝儿子成成? “看,好不好玩?”琳琅献宝似地将成成抱到独孤玦面前。 独孤玦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觉得很新奇,伸手捏捏成成的小脸蛋,生怕用力大了,会碰疼了他。 那小子也没有见过独孤玦,但是在这里,这胖小子逗人爱,谁有空都会逗他一逗,因此,他并不认生,相反,看到独孤玦还觉得好奇,伸出小手就抱住了独孤玦的大拇指往口里送。 当那小小的嘴湿湿、软软地包裹住独孤玦的指头,又是舔,又是用那几颗没有长齐的牙齿忽轻忽重的咬着,那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他的手指瞬间便击中了他的心。 琳琅见独孤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小成成将他的手指当成了某样新奇玩意,全力以赴的对付,长长的口水从独孤玦的手指上流下来,生怕他会嫌弃,一边要去拉开那奋力“拼命”的胖小子一边对独孤玦解释:“他正在长牙呢,不是咬你,只是磨牙而已。” 独孤玦抬手制止琳琅,眼中泛起他也没有觉察到的柔和:“随他,不疼,只是好痒。” 琳琅释然一笑道:“元菱睡着了,我看你闷,把他偷过来玩一会,等会再偷偷送回去。” “你很喜欢吗?”独孤玦看着琳琅细心的为小成成擦掉嘴角的涎水,问道。 琳琅没有注意他的表情,答道:“这么可爱的大胖小子谁不喜欢啊?我告诉你,他会喊人呢。” “我是说,你是不是很想有个孩子,我们的孩子?”独孤玦将手轻轻抚上琳琅的脸颊。 她抬头看到那张美丽绝伦却有着男子刚毅的脸,此时幽黑的眼眸里带着憧憬和沉醉感,那样深情地看着她。 是昏迷时,耳边那一番胡言乱语都被他听到了,还是说独孤玦想起那次在山里的事情了? “你——想起什么了?”琳琅试探道。 “我该想起什么?”独孤玦好奇的反问。 “没,没什么。”山洞里的事情他想不起来,琳琅觉得有些失落,不过,说有孩子的事情,独孤玦没听见更好。 “你不想为我生孩子吗?”独孤玦脸上的喜悦有点僵硬。 “当然不是,不过,要等你好了以后,先安心养伤,然后再治病。”琳琅抬头甜甜地笑。 独孤玦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随之烟消云散:“琳琅,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只顾逗弄小成成的琳琅没有看到他说这话时,眉间闪过的一丝愧疚之色,还有那语气中包含更深的意思,只是顺口接到:“你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这么客气。” 第三百五十章 终于想通了 “他是小玦玦。”琳琅指着独孤玦教小成成。 “小姐姐。”小成成奶声奶气地学。 独孤玦的脸一沉。 “玦,绝色的玦。”琳琅赶紧纠正发音。 “姐,姐色。”小成成很努力。 独孤玦的脸黑了:“本王是玦,那是一种有缺口的玉,不是什么绝色,更不是姐,本王是男人。” 看到独孤玦忽然变得严厉,小成成一呆,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进琳琅怀里不出来了。 独孤玦傻眼了,琳琅赶紧哄胖小子,装作扇独孤玦耳光道:“别哭啦,我帮你打坏人,哎哟,你看,他被打死啦。” 说着,琳琅挤眉弄眼地要独孤玦装死,独孤玦哪肯?于是小成成一转脸看见坏人还活着,又嚎啕大哭。 如此两次,琳琅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独孤玦,不过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哄哄?这么大个人,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哼,我不屑——” 不等他拽完,琳琅眼一瞪:“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抱他出去玩,不伺候你了。” 独孤玦很不甘心地,终于闭上了眼,这次小成成高兴地格格直笑。 “哟,我家成成在王爷王妃这里怎么这么高兴?老远就听见笑声了。”元菱走了进来,笑道。 琳琅吐吐舌头,忙将小成成往她怀里递过去:“我看你睡着了,他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就把他带过来和王爷玩一会,我们玩的可高兴了。” 元菱接过孩子,笑道:“你们喜欢,等王爷身体好了,就赶快生几个,叫爹喊娘的多热闹。” 琳琅有点尴尬,独孤玦还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元菱这么说,他一定会觉得很尴尬吧。 偷眼一瞟,独孤玦正不自在地也偷眼看她,琳琅忙扯开话题:“我们玩了半天,成成只怕肚子也饿了。” 元菱以为他们俩有些不好意思,抱着成成向他们挥手道:“王爷王妃回头见咯。” 等元菱抱走了成成,独孤玦拉着琳琅的手在床边坐下,慢慢拉她入怀,轻轻的吻,呼吸渐重。 琳琅的脸便烫了起来,以为独孤玦会深入下一步,但是他只是这么拥着她,直到呼吸又渐渐恢复平静。 难道说,他其实还是没有好,那次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琳琅心里疑惑,也不追问,怕独孤玦心里难受。 --------------- 休养了差不多两个月,独孤玦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日便要琳琅收拾了行装准备出发。 季同和元菱设宴送行,独孤玦看看他们夫妻恩爱,眉眼间具是无言的默契,含笑道:“想不到这次会是你们救了我和琳琅,看来你们生活的不错,成成很可爱。” 季同举杯道:“王爷,要不是当初你设计救了卑职和元菱,我们又怎么会有今日?那时,卑职就想今生若不能报答王爷大恩,我们一家都不能安心,所以才选择此处,将这些兄弟当做军队一样的训练,只待有朝一日王爷一声号令就重投麾下。” 独孤玦点点头:“你一心报国,也是想为元菱那冤死的一家报仇,为她正名,为自己洗刷罪名,本王知道你的忠心,不过眼下,你最重要的不是马上投军效力,而是要将仓分山那些山贼彻底的收服,帮贺布将那些不愿臣服的彻底铲除,能争取的就争取,还有附近一些零星土匪……本王需要你相助的时候,自然会来通知,陶大将军那边也知道你们的事情,不会来为难。” 见他端起酒杯,琳琅忙抓住他的手:“你的伤口差不多好了,可是身体还没有复原,不要喝多了。” 元菱见她如此紧张独孤玦,笑道:“那年离开王府的时候,元菱一直担心王妃,现在总算放心了。” 那时候,独孤玦暗中放走季同和元菱,就连琳琅也瞒过了,在那间茅草房里,独孤玦与琳琅两人种种不快敌对,元菱夫妻都是看在眼里的。 季同放下酒杯道:“是卑职疏忽了,以后再请王爷喝酒吧。” 独孤玦不觉得一杯酒有什么问题,可琳琅关心,正在为难,季同这说,倒是正好解困,顺势也放下酒杯道:“那么,本王明日就启程,琳琅就托付你们照顾了。” “什么?你要把我留下?喂,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不会被女王欺负的吗?何况女王已经离开了火石镇,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琳琅跳了起来。 那一仗过后,女王在陶大山的劝说下离开了火石镇,对她来说,没有了独孤玦,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有点事情要办,带着你不太方便,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独孤玦神色关切。 可是琳琅不管他这一套,囔道:“什么不方便?除非你是想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不然,我就不接受你任何解释。别想着灌醉我,也别想着打晕我,反正你敢耍花样不带着我,回来你就别想再看见我。” 琳琅狠狠地说着,独孤玦刚举到她背后的手又垂了下来,她把他的反应倒是算了个准。 于是第二天,独孤玦只得带着琳琅和季同一家告别,琳琅是一脸的得意,独孤玦却有些郁闷。 看到那一对身影在马上依偎着奔远,季同拉着元菱的手道:“我以为王爷这辈子会孤独下去了,真想不到,看来有些缘分是天定的。” “其实王爷多虑了,对于王妃来说,把她一个人留下,比起前面那些未知的危险,可是却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来说更是折磨和痛苦。王爷看来很心疼王妃,却——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元菱笑着看向季同,这些话有感而发,就像她一样,当年锦衣玉食却形单影只,而今粗茶淡饭却能与相公日日相伴,便觉得很幸福。 ---------------- 琳琅果然是个路痴,走了好几天,才后知后觉的看看周围依然陌生的景物问道:“小玦玦,你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回到大营?” 独孤玦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回火石镇。” “啊?”琳琅好像明白了,笑道:“你不是想利用那些说你死了留言,从此带着我远走高飞,再不回来了吧?” “怎么?你舍不得王妃的头衔和富贵荣华?”独孤玦有些嘲讽道。 “我才不在乎那些呢。”琳琅想,独孤玦要真是那样,她倒省心了,想想小喜公子赚到的钱,早就够他们用一辈子的了,只是独孤玦不是那种自顾逍遥的人。 “那么你的好弟弟你在不在乎?”独孤玦带着笑意道。 琳琅心里一动,回头睁大眼道:“你是说,要去找荣儿?” 独孤玦点点头,认真道:“这些天,我闲来无事,将一些事情都在心里回忆盘算,那锦娘心机之深,设下重重阴谋,最终目的虽然是你,可是如今想来,荣儿必定是被她冤枉,除掉荣儿,才更有利于接近你。看来是我错怪了荣儿,既然是我犯下的错,自然要我亲自去请才有诚意。” 要独孤玦这个人认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要亲自上门道歉,琳琅更觉得新鲜了,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去请荣儿,不怕丢了王爷的身份,不但是心里愧疚,还另有图谋吧?” 独孤玦对琳琅并不避忌道:“知我者,琳琅也。找到荣儿,便是要他助我一臂之力,我不能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让我关心的人置于险地,有些事情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这一刻,琳琅看到独孤玦脸上焕发出庄严而自信满满的光彩来,那是胸中自有成竹的骄傲和王者霸气。 其实,独孤玦的心一直没有死,就算是沦为女王的玩物,他那一颗要崛起的雄心依然在跳动。 他虽然几年没有出王府,可是暗中忠于他的大臣,在他的授意下,假意归顺女王,得以保全了部分实力,而这些人又在暗中结交那些举棋不定的臣子,就算将来有一天独孤玦有所动作,那些人未必敢一起拍案而起,但是静观其变也是削弱女王的势力。 而独孤玦一直不耻为女王带兵打仗,摄政王做的有名无实,在来到火石镇后,他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大一个错误,振臂高呼,是万千拥护自己,以忠诚热血为自己而战的将士,虽然身份变了,但是那种激情澎湃的男儿壮志仍在心中激荡。 而这一切都拜琳琅所赐,要不是她误打误撞的让女王抓住独孤玦的欺君之罪,逼迫他出征,他又怎么知道,原来激情与热血都不曾远去。 只有雄兵在握,才彻底唤起了他心底的渴望,而这次女王到来,将琳琅逼上绝路,更是他不能容忍,也无须再忍,只有除掉女王,才能保护心爱的人,才能保住独孤皇族和这江山。 从火石镇到仓分山,从京城到各重要城镇,一个个属于独孤玦的棋子在慢慢地苏醒准备,一片平静下,波浪暗涌。 “小玦玦,你终于想通了,要自立为帝?”琳琅惊喜地问,沉睡的雄狮终于要咆哮怒吼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行侠仗义 独孤玦好笑地伸手在琳琅的头上一弹:“你想做皇后?我为独孤皇室而战,为我的兄弟而战,也为了以后你的脑袋不会搬家而战。” “哦,”琳琅见他无意帝位,有些丧气地说:“无所谓了,管你是什么,我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居然把我这堂堂王爷比作鸡狗?算了,看在你那么用心伺候我的份上,不和你这小女子计较。”独孤玦说着在琳琅脸颊上偷香一个,哈哈一笑,扬鞭策马向前疾驰而去。 ------------------ 不知道为什么,琳琅觉得独孤玦找荣儿的心情似乎并不太急,虽然说那木罗人的住所很是隐秘,但是这次出来,琳琅才知道独孤玦的眼线也是遍布各地,已经有了大致方向,只是独孤玦这一路走的真慢。 明明可以两人共骑快马而行,他却信马由缰慢慢地走,还会乘船或者雇佣马车,人倒是舒服的象游山玩水,可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荣儿? 琳琅曾经质疑,独孤玦却老神在在的样子说不急,这些年,他还没有和琳琅这么悠闲的玩过,不妨就当成是旅游——当然这个词是琳琅教给他的。 原来独孤玦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和浪漫一把的想法? 这么一来,琳琅就不再怀疑了,怎么知道那人暗暗松了口气,他容易吗?一向不屑于说谎伪装的人,为了心爱的女人这谎都已经越说越大了,不过,独孤玦觉得和琳琅这么优哉游哉的走下去,倒也是人生快事,生平第一次发现春天桃红柳绿的景致是这么美,身边的女子娇俏灵动似乎也一天比一天更漂亮好看,每一天都过的那么心情愉悦。 -------------- 这一日黄昏时分,在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上,黄沙漫漫中的客栈门前,来了一辆看着毫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停下,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先跳下车来,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下一位少妇,说是少妇,那女子却是眉眼弯弯,灵活清秀,犹如少女般的粉肌雪肤,实在是少见。 小二迎上前,招呼两人进店,男子开口便要最好的房间,饭菜也是一样。 这时,店里人不少,贩夫走卒,商旅百姓,最显眼的是一群灰衣脑袋铮亮的和尚,他们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每人面前只是一碗清水加几个馒头。 如此整齐划一的阵容,叫人不注意也难。 琳琅推推独孤玦,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最近当她年老体衰啊?走一步路都小心翼翼地扶着,真是别扭死了。 独孤玦识趣地将手松开,但是依然悬空在琳琅身后不远处,做出保护的姿态。 先前在苍梧境内,琳琅说怕万一被女王派的人认出他们,就一人带个斗笠,出了苍梧,她去掉了斗笠就不许独孤玦拿下来,这人太美了——她怕被人看见独孤玦的脸,行踪暴露是其次,可别再逗来什么玉娘娇、娘的,或者疯狂的粉丝,叫他们寸步难行。 独孤玦也不介意,虽然斗笠有点儿碍事,但是琳琅高兴就好,戴就戴着吧。 两人正准备上楼,正好店里有一对卖唱的父女,看见人多,顺带着做做生意,便沿桌儿询问。 小店中也没有什么解闷的,有一桌坐着几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打量了那小姑娘一眼,便要了这父女卖艺。 那父亲拿出笛子便吹了起来,虽然技艺娴熟,但在独孤玦听来也没有特别之处,可是琳琅听那不同与苍梧的曲调儿觉得新鲜,便停下脚步:“相公,我想听。” 这里鱼龙混杂,女子少见,尤其象琳琅这样有几分姿色的,刚才进门已经有些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打转,看得独孤玦不舒服,他是不想琳琅在这里多留一刻的,可是她撒娇的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又是一声甜腻腻的相公,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他心软,便捡了张空桌,就在这厅中吃饭了。 只见那卖艺的少女,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也许是四下漂泊,显得有些儿憔悴,但是少女那一份水灵和亭亭玉立的身段儿也是楚楚动人。 只听她声音婉转,将一方民间歌谣唱的动听,情至深处,舞动腰肢轻盈起舞,却也动人。 琳琅听的入神,独孤玦却只关注桌上饭菜,倒不是他饿极,而是怕琳琅饿着,不断为她碗里夹菜。 少女一曲唱毕,倒也有些叫好声,只是刚才点她唱曲的那一桌公子哥却相互对视一眼,并没有特别表示,要他们再继续唱下去。 那父女两不知道主顾感觉如何,有些忐忑地又换了另一国的曲调,这次比较欢快,少女的眉眼也跟着生动起来,腰肢扭动的竟有些诱惑力。 琳琅偷眼看独孤玦,见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忙着将盘子里的鱼剔刺,看来是为她准备的,心中觉得好不甜蜜,这么美的男人,自己要他把容貌藏起来就藏起来,那么尊贵的身份,却为她做这种琐碎小事,连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很满足呀。 于是,琳琅又安心的去看表演。 不过,没一会,琳琅就看出端倪来了,这父女俩无论怎样卖力的表演,那几个公子哥都不叫好,也一直没有给钱的意思,眼见大厅里的客人都差不多换了一拨,那父女俩还饿着肚子在拼命讨好这几个公子。 琳琅皱皱眉,独孤玦忙关切道:“怎么,哪儿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琳琅道。 独孤玦马上紧张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还是先上去休息?这里太吵。” “我没病,你看那边,明摆着欺负人家。”琳琅瞪着那几个公子一桌。 独孤玦这才注意那边的动静。 正好那父女两又唱完了一曲,停下来,那意思是希望这几位能结账了。 只见坐在正中的一个青衣公子,唇边露出一丝讥笑道:“怎么不唱了?咱们的酒喝的正好,这曲子停了可真扫兴。” 另一个黄衣马上接着说:“就是,这曲子可不能停,你们会不会卖唱?难道还怕我们短了你们的钱不成?快唱快唱。” 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显然还没有这两位毒,有点儿憨,直言道:“算了,唱了半天吵死了,还不如打发了,我们好喝酒说话。” 那两个瞪他一眼,现在周围的人都看出这几个不怀好意了。 那老头儿也算会看颜色,马上说:“对对,大爷们还是付了帐,我们这就不打搅了。” “你还知道是打搅了我们?说实话,这唱的可真是难听,我们还没有要你们赔偿,怎么倒先向我们讨起钱来了?”青衣公子斜眼看着那少女,又是上上下下的扫视,那女子忙往父亲身后躲去。 琳琅手一抬就要拍桌子,这些人不是无赖么?那才几个小钱,都要这样刁难人家,没钱就不要听嘛。 独孤玦一把抓住她的手按下,一手放在她肩膀上,并不太用力,但足以让琳琅站不起来,接着琳琅听到他说:“你觉得哪个最可恶?” 独孤玦这是要出手了,琳琅心里一乐,低声道:“那个青衣的最坏,黄衣的也坏,那个最小的,还不算坏透。” 他们在这边嘀咕,那边,老头儿见势不妙,拉了女儿赔礼道:“是我们冒犯了公子们,还请不要计较,我们这就走。” 说着,那老头儿拉着女儿转身欲走,黄衣的腿一伸,差点将老头给绊倒,阴阳怪气道:“等等,赔个礼就想走?没那么好的事情,你们——” 他看看桌上满当当很多都没有怎么动过的饭菜道:“真有诚意就替大爷们将这桌饭菜钱付了,就算你们诚心道歉,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那一桌子可全是故意浪费的,得多少银子啊?旁边听到这话的客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坏小子,可是那三个,只当那是崇敬的目光,还一个个洋洋自得。 老头儿吓了一跳,弯腰作揖道:“公子,这,这不合适吧,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这简单,就拿这姑娘抵。”青衣公子终于说出了他们的盘算,目光不怀好意地说。 那少女直摇头,缩在父亲身后不敢出来,但见那青衣公子一伸手粹不及防的将那少女拉进自己怀中。 少女满脸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叫囔道:“公子,不可以,求求你。” “你怕什么,又不是要你卖身,陪我们喝几杯,满意了就放你走。” “我不会喝酒,爹,救我。” “不会喝?正好我教你。”青衣公子说着,一手往少女腰肢上摸去:“来,让我看看你这腰有多软,刚才看着就那么地撩人。” 忽然,那青衣公子一声痛呼跳了起来,那少女奋力一推他,忙挣扎出来,跑到了父亲身边。 只见那青衣公子跳着脚,捂住了刚才想轻薄少女的那只手,环顾四周大叫:“谁,是哪个王八蛋暗算本公子?滚出来。” 琳琅暗暗冲独孤玦竖起大拇指,却听他也有些疑惑的说:“不是我,想不到这里居然另有高手。” 第三百五十二章 喜相逢 什么,这里还有武林高手?琳琅更来了精神,也四下张望,但是好像人人都象深藏不露的高手,人人又都象是什么也不会的平民百姓。 另两个公子见同伴中了暗算,却连暗器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都没有看到,也跳了起来呈戒备状,可是这次他们惨了,如果坐着,四周还有那么多桌子和客人遮着挡着,这一站起来,就全部暴露了,要知道,刚才琳琅可是特意叫了一碟盐水花生米,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只见那三个家伙一会儿捂脸,一会儿跳脚,一会儿摸脖子地像跳街舞一般,在中间不停地蹦跳,那滑稽的样子可比刚才卖艺的父女俩的表演精彩多了,看得厅中的客人都觉得解气又好笑。 不过这次全是独孤玦的杰作,对于那个青衣和黄衣公子,他可没有手下留情,不但出手重,还都往脸上招呼,不一会就将他们打得满头满脸都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全都是又红又紫的大疙瘩。 而那个年纪小一些的,因为琳琅说他的罪行轻一些,所以挨打的少一些轻一些。 趁着热闹,琳琅看那父女两人有些惊惶,害怕被那几个坏小子报复,便取了点碎银子,走到逃到门边的父女两人面前道:“拿着,赶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他们现在顾不上你们的。” 父女俩千恩万谢的去了,琳琅不知道,在角落里,有人将她的举动看在了眼里,然后目光随着琳琅溜回独孤玦身边,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那几个家伙哭爹喊娘被独孤玦手中的花生米逼得又逃不走,琳琅笑话也看够了,便要独孤玦收了手准备回去休息了。 独孤玦又那么自然地将手放在了琳琅的腰间便起身上楼,走到楼梯口,那一群和尚正好吃完过来,鱼贯上楼,独孤玦怕琳琅被撞着,便将她往旁边带了带,让出路来。 和尚们一个个地他们身边走过,忽然独孤玦感觉自己斗笠一动,那不是风吹,而是有人用内力在引起他的主意,他微微转头看向此时正要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身形高大的和尚,一见那和尚的脸,独孤玦一愣,那脸上两道交叉 的刀疤不但狰狞,还将这人的五官扭曲,可是他的眼,是那么熟悉。 那和尚看起来目不斜视,可是,独孤玦感觉的到他眼角的余光是在打量他从斗笠下刚刚显露出的容貌。 就在独孤玦的目光一直随着那和尚的身影最后落定在他进入的房门口时,琳琅对身边的这一切却无知无觉,她还在看那三个坏小子。 那三个公子在独孤玦已经停止了暗算后,出于惯性,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半晌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抱着头,只敢从手指缝里观察外面的动静。 到这时候,他们和周围的客人一样,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痛揍了他们一顿,而且那一对卖唱的父女也逃得无影无踪了,人家这客栈还要他们赔偿损失,他们起初还想在客栈上找回点补偿来,可是想想能在这荒凉僻静地方开店,那也不是普通人啊,所以,看到那三个家伙赔了钱财后被店主扫地出门,琳琅心里这个痛快,才心满意足的和独孤玦回了屋子。 一进门,琳琅跳起来搂着独孤玦的脖子就是响亮的一个吻印在他的脸颊上:“相公,你好帅啊,打的那些家伙满地找牙还不知道是被谁打的,哈哈。” 独孤玦取下斗笠,有些受宠若惊,却又拿着点王爷的架子道:“就那几个三脚猫功夫,仗着有几个钱就出来横行霸道的家伙,要不是现在我们的身份不易暴露,我有的是办法叫他们悔不当初,这样已经算是便宜了。对了,你别跳,小心身体。” 对于独孤玦最近十分听话,琳琅很享受,但是有时候心里会觉得有一点儿奇怪,有时候不禁想,难道是因为两人已经那么亲热过了,独孤玦虽然不记得,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跟自己更加亲近,所以变得这么温顺了? 不过,她觉得是因为那些日子自己衣不解带的照顾独孤玦,他和自己感情更深,所以现在才对她呵护备至,这解释更靠谱。 只是,她不懂的是独孤玦最近为什么老是限制很多,什么不要快跑,不要蹦跳,甚至马车颠簸狠了,他也会要车夫行的慢一些。 “小玦玦,我又不是泥巴做的,跳不坏。哎哟,坐了一天车,我腰酸背痛的,正好活动活动。”琳琅说着,伸胳膊踢腿的。 独孤玦拉了她就往床沿坐下:“累了就躺着吧,睡一觉就好了。” 坐了一天马车,刚才又看了好戏,独孤玦又体贴地为她盖上了被褥,琳琅也就乐得领受这好意,在她合眼之前,拉拉独孤玦:“你也休息吧。” 这种邀请是心疼,与男女情事无关。 自上路以来,独孤玦一直与琳琅同床不同被,虽然经常半夜琳琅睡熟后不自觉地滚进他的被子,也只是任她抱住身体不动弹,似乎完全没有了那种冲动,最多不过含情脉脉地搂着她亲吻,也不是很深入缠绵的,倒像是礼节客气。 琳琅曾经嘀咕过,独孤玦习武耳尖,听见了她的抱怨,有些歉然地说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哦,她倒是忘了。 琳琅觉得自己太多疑自私了,独孤玦本来就是没有养好身体上路,这一路劳累,都是他在照顾她,她倒是精神十足,就东想西想的,自己的相公也不知道心疼。 所以,渐渐地琳琅也习惯了这样相处。 感觉到琳琅放松地将手搭在胸口,呼吸也平稳均匀,独孤玦轻轻叫了两声琳琅,她没有反应,于是,他小心地将琳琅的手臂挪开,为她盖好被子,悄悄起身,掩好门,在门前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如一溜青烟般,转眼便来到了那和尚的窗前。 当他的身影被月色映照在窗子上时,窗子从里面轻轻推开了,可见里面的人早已经等着他的到来。 只见僧袍飘飞,那个脸上被刀痕所毁的大和尚从里面悄无声息的跳了出来,独孤玦与他对视,眼中具是惊喜。 大和尚做了手势,要独孤玦跟上他,便飞身向着客栈后面的院子而去。 独孤玦跟随那大和尚,施展轻功,两人落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看看四下无人,独孤玦便要行礼,大和尚忙拦住:“王爷不可,贫僧已经是出家之人,受之不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秦师父,想不到你我还有重逢的一天。”独孤玦很是高兴,还是抱拳向大和尚,也就是曾经在皇宫中教习过武功的师傅行了个礼。 秦师父看起来也很激动,握住独孤玦双肩:“一别多年,皇宫剧变,王爷也吃了很多苦吧?要不是今日见到王爷用当年贫僧传授的暗器手法教训那些臭小子,还真没有认出王爷来。” 第一下为那卖艺父女解围的暗器就是这秦师父所发,难怪独孤玦当时就觉得眼熟,心有所动。 时隔多年,当时独孤玦带着斗笠,与秦师父坐的地方相隔又远,秦师父只是见那手法熟悉,不敢确定,待他随同伴上楼时,暗中用内力将独孤玦的斗笠故意掀开,而独孤玦看向他时,他便认出了这个昔日的太子殿下。 “秦师父,我就知道你武功高强,没有那么容易就范,后来我也曾多方打听寻找,可惜都没有你的下落,当年你是怎么逃脱的?又怎么做了和尚?”独孤玦知道那一场动乱中但凡与自己有瓜葛的人几乎都没有逃脱女王的清剿。 “说来惭愧,事起急促,贫僧当时得到消息,已经和一些同僚被困在宫中,大家拼力突围,奈何铁壁铜墙,对方早已经布下重重罗网,贫僧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贫僧被人毁了这张脸,重伤倒在尸堆中,被误以为已经死了,被装在马车上拉到乱坟岗,然后被人所救。后来听说王爷遭遇,只觉万念俱灰,便遁入空门。” 正因为秦师父的脸被毁,才没有被人认出来,得以生还。 师徒重逢,恍如隔世,都是欢喜,两人便在这沙漠边缘的小客栈后院里倾心交谈起来。 “秦师父,我记得当年你说唯一的牵挂就是女儿,后来有没有去找?” “找过,但是他们一家搬迁了几次,找不到了,一切都是缘,也许贫僧和女儿缘分已了,只要她生活的安宁幸福,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 秦师父倒是想得开了,看看独孤玦比起当年更加修长健壮,高贵中透出男人的霸气,秦师父笑道:“和王爷在一起的,好像不是柔妃?” 秦师父是见过柔妃的,宫变前,独孤玦身边就只有那么一个女人,那个温婉,说话都轻言细语的女子,和今天见到的这个眉眼生动,活泼淘气的女子完全不同。 而且,看得出来独孤玦很宠她。 说到琳琅,独孤玦惊觉自己出来很久了,不知道她会不会醒,醒过来要是看到他不在会不会担心?那个路痴,要是跑出来找他,可别把自己弄丢了。 而且,他见到秦师父的事情不想琳琅知道,他曾经对琳琅提到过秦师父,因为正是练了秦师父说的那种自残的办法,才令女王千方百计都没有得手。 琳琅要恢复他的身体,也曾一度四下打听寻找过秦师父,却没能如愿。 此时不是彼时,独孤玦不愿让琳琅见到秦师父,那样,她会发现他的秘密,也许就会舍他而去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娘子有喜? “她是我的王妃,我们在一起很好。最近她身体不大好,我得回去了,秦师父,有空我们再聊。” 看到独孤玦急着要走,秦师父道:“王爷能找到真心所爱,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贫僧明日就要离开,就此别过。” “什么?秦师父,你不想再回来帮我了吗?”独孤玦惊道。 秦师父摇头:“王爷,贫僧已经遁入空门,就了断了尘缘,今日相逢,也许是上天安排,让我们彼此心中无憾。” 独孤玦好言相请,象秦师父这样武功超群又忠心的臣子不可多得,可是秦师父去意坚决,也就不做勉强了。 两人互道珍重就此告别,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番谈话却落在了一个人的耳里。 回到屋中,独孤玦摸黑躺上床,琳琅又滚了过来,将手抱住他的腰,依偎进了他的怀抱。 独孤玦安心地抱着琳琅,想了一会与秦师父巧遇的事情便也沉入了梦乡。 早上起床,琳琅正要取衣裳,忽然就趴在床边呕吐起来,独孤玦连衣服也顾不得穿,赤脚跳下床,忙倒了水递到琳琅面前:“是不是很难受?” 琳琅摸着胸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点头,刚喝了一口水又喷了出来,接连干呕。 “不行,我得去找大夫。”独孤玦将琳琅扶着躺下,急忙跑到柜台前叫道:“掌柜,你们这里的大夫在什么地方?” 掌柜的指指门外:“这里没有大夫,得到镇子上去找。客人,你有什么事?如果是什么磕伤碰伤的,我们这里有常备的药材,不用跑那么远。” “不是,是我娘子不舒服,她恐怕是害喜厉害,哪家大夫比较会看这方面的病?”独孤玦急迫间说了实话。 得到掌柜指点,独孤玦又急匆匆跑上楼,见琳琅躺在床上落泪,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别急,我这就去镇子上请大夫,我没有回来前,你千万不要乱动,如果不是掌柜的说他们实在抽不出人来帮忙跑这一趟,我也不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放心,我快去快回。我已经吩咐过掌柜,要他注意这屋里的动静,你要是有事就叫他们。” “小玦玦,我好难受,会不会要死了?你别走。”琳琅拉住独孤玦的手舍不得松开,看起来那么无助。 “不会的,我只是看你太难受,所以请大夫来看看,你没事的,就算有事,也许是好事,别担心。”独孤玦软语温存地安慰了琳琅,疾步出门。 “你当心,早去早回啊。”琳琅竖起耳朵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哪里还有痛苦可怜样? 等了一会,料定独孤玦已经骑马向镇子飞奔而去,琳琅狡黠地一笑,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地梳洗打扮了一下,便溜溜达达的出了门往那些和尚们的住处而去。 哼,独孤玦以为他很聪明?琳琅就觉得他最近不对,昨晚,独孤玦一起身,她就醒了,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三更半夜的,这是要和哪个小妞鬼混呢? 于是,她也偷偷出了门,害怕被独孤玦发现,她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独孤玦居然去敲别人的窗子,勾引——不对,怎么会出来个大和尚呢?还是个毁容了的大和尚。 琳琅见他们都那么兴奋的样子,猜着一定会叙旧,既然他们俩偷偷摸摸地,那么在这里,还有什么比后院更好的叙旧场所?于是,这个鬼机灵抢先就跑到那后院一处柴草垛里躲着。 结果,独孤玦和秦师父还真就选在这里聊天,琳琅都不敢大声出气,差点没有把自己给憋死,不过,这小偷做的挺值得。 听得独孤玦喊那大和尚秦师父,琳琅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然后他们说起宫里的事情,琳琅就想起来了,这个秦师父是谁了。 她喜不自禁啊,独孤玦不就是按照这家伙的办法废了他自己吗?她到处找不到这罪魁祸首,想不到今天却撞上门来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下,她就想冲出去问,看看这秦师父有没有办法让独孤玦恢复。 可是转念一想,这事情还是独孤玦亲自问比较好,他们师徒重逢肯定不喜欢被人打搅,而这事情是男人的隐私,这秦师父又是和尚,一个陌生女子在场恐怕会让他尴尬吧? 何况独孤玦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尽快恢复,那么她何必横生枝节?男人的事情男人办好了。 于是,琳琅拼命按捺住自己,却不见独孤玦有动静,直到最后,他们都道别了,也没见他问这事。 独孤玦在玩什么把戏?他不可能会忘了这种重要的事情。 看到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慢慢离开后院,琳琅带着疑惑慌忙抄近路回到了屋里。 而今天早上,她故意支开独孤玦,就是要单独和秦师父好好谈一谈。 秦师父屋子里,他收拾了行装正准备下楼与同伴会和上路,背后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请问秦师父在吗?” 秦师父回头,只见门前一个胭脂色衣裙的少妇,眉眼弯弯,肌肤雪白,满面含笑地看着他,正是独孤玦说过的摄政王妃,便施礼道:“原来是王妃,贫僧有理了。” “有理?不,你没理。”琳琅笑眯眯地说着,便自顾进了门,寻了个椅子坐下。 秦师父看看门外,再看看琳琅,似乎觉得琳琅这么堂而皇之的独自进入到自己屋中有些不妥。 却见琳琅眼波流转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秦师父是出家人,也该看开了,我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婆婆妈妈?” 秦师父有些惊诧地看着琳琅,这个看起来还未成熟,带有几分天真神采的女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转而,他便笑了。 那不曾对谁动过心的太子殿下,如今的摄政王独孤玦,为什么单单对她情有独钟,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真是个特别的女子,和以往宫里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也是他见过绝无仅有的。 那些虚礼和俗套似乎都是多余的了。 既然如此,大家不妨开诚布公。 “请问王妃找贫僧有何贵干?”秦师父没有看到独孤玦,便猜到琳琅肯定是为他来,却又不想被独孤玦知道,只是他一个早已远离了皇宫的出家人,又与这王妃是初次见面,能有什么要事商议呢? 想到以往老皇帝在位时,那一宫的女人——秦师父猜想,难道这王妃是想打听独孤玦在大婚前和柔妃的事情? 琳琅不知道,有些事情就算别人不听,那风刮得太紧,还是会飘进耳朵里去的,何况是和独孤玦感情深厚的师父? 但凡知道独孤玦的人,这几年也知道他身边那个鼎鼎大名的吃醋王妃,而独孤玦在大婚前只有柔妃那么一个女人,对她也是另眼想看的,莫非是女人间的妒忌?所以秦师父完全想拧了。 琳琅知道秦师父马上就要离开,脸皮一死,直奔主题:“秦师父,你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恕贫僧不知。” 琳琅昨夜已经听出独孤玦和秦师父关系不一般,便简短截说地将女王觊觎独孤玦美色,逼迫他做玩宠,而独孤玦誓死不从,又不得不救太后和皇上,于是便用了秦师父说过的法子自残,后来一直被女王纠缠不清,而她——薛琳琅,因此成了女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被设计陷害,独孤玦为了救她以至于这次差点送了命的事情告诉了秦师父。 秦师父听的目瞪口呆,世上竟有如此恶毒的女子,论起来独孤玦可算是女王的子辈,这真是乱了天伦! ”秦师父,王爷为了保全独孤皇室的颜面,不得不与女王虚与委蛇,却又不耻与她苟且,可是他堂堂王爷,皇上又那么年幼,身负独孤皇室子嗣绵延之责,却因为你那个什么破法子,弄得不能人道,你说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男人吗?”想到独孤玦受过的那些罪,琳琅不由鼻酸眼红。 秦师父呆了呆,原本和王妃讨论这事,很是难堪,可是琳琅却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将事情提升到某种高度,听起来那么急迫和严重,秦师父也就顾不得讨论对象了。 他有些奇怪地说:“怎么王爷没有对贫僧说过这事呢?” 琳琅心想,我比你还觉得奇怪咧,所以才来找答案嘛。 不过,她可不会告诉秦师父自己是背着独孤玦来的,于是解释道:”这事情毕竟太伤男人自尊,王爷不好意思,所以今天我代他来问问秦师父,可有办法恢复?” 秦师父一想也是,独孤玦少年气盛,当时下得了狠心,现在有如此心爱之人相随,却不能如愿,该有多么挫败?所以派妃来也不难理解。 “这个,当年贫僧是走火入魔,并非是刻意……哪有法可解?”秦师父低声道。 这个结果早就在琳琅意料之中,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还是秦师父故意隐瞒不说? 第三百五十四章 心理障碍 琳琅觉得有必要再施压,逼一逼秦师父,虽然不厚道,可是有些事情她一定得弄清楚,那关乎她和独孤玦的未来。 “秦师父,你别以为一句你不知道没有办法就能逃脱罪责。要不是你跟王爷说那个断子绝孙的办法,怎么会害得他至今都不能人道,更别谈传宗接代,都是你。你做和尚也就罢了,害得王爷这跟做和尚有什么区别?”琳琅怒气冲冲地指着秦师父的鼻子骂道。 秦师父倒是不恼,看着琳琅的指间,有那么一会儿思量道:“王妃,你确定王爷身体一直都没有好?” 确定啥?他都已经把我吃干抹尽了,琳琅有点心虚,但绝不让秦师父看出来,还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还骗你不成?虽然他很想,可是……他很痛苦,知不知道?” “你确定王爷没有用过别的手段自残其身?”秦师父追问道。 “当然确定,我是他的王妃,他,他什么都不缺,就是不行。”琳琅脸微微一烫,卖糕的,还有谁比她更难堪的,和一个和尚谈论自己男人那地方。 秦师父倒是完全沉浸在研究那个问题里,一点儿没有觉得尴尬的意思了。 他看看屋顶,又看看地,害得琳琅也象个傻子似地往那处瞧,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不对啊,”秦师父很是困惑地摇摇头:“怎么会这样呢?” “有时候话你就直说,反正再坏也没有现在坏了。”琳琅心里那个急啊。 “其实贫僧早已经好了,为什么王爷——” “等等,你说什么?你好了?”琳琅跳了起来。 秦师父非常慎重地点头:“贫僧当年练功走火入魔,也以为再好不了,后来入宫,潜心练武,加之饮食得当,不久后就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没有对人提起过。而王爷如此年轻,心中愿望应该更加强烈,怎么会这么久却都恢复不了?” 是了,这秦师父因为身体废了,就以做太监为名进的皇宫,后来才做了独孤玦的师父,他怎么敢说自己是个假太监? 而且他的态度很诚恳,绝对没有撒谎,琳琅感觉的出来,这人是真的关心独孤玦。 本来是来解惑的,却更加迷糊了,独孤玦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如果说他早好了,那么女王如此费尽心机,那些药折磨的他无法宣泄,生不如死,不是假的。 没有好?那个明明快要死掉的家伙,还能爆发出那么强悍的占有力,幸亏当时独孤玦草草收兵,不然他们两人一个要被痛死,一个要血流干身亡,死的那么诡异了。 琳琅和秦师父两人大眼瞪小眼,脑子里都在盘算这事情。 秦师父想起件事情来,悠悠道:“王妃应该知道,王爷在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柔香,其实,那时有很多京城望族都愿意将女儿送给他,只是都被他拒绝了,而柔香因为是当时的皇后早早给他准备的,才会留下。王妃可曾想过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情琳琅当然知道,不过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因为王爷心高气傲,寻常女子看不上,他又喜欢打仗,常年不在宫中,要那么多女人也是摆设。”琳琅不以为然道,独孤玦会为兰兰守身吗?她才不愿承认。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秦师父微微摇头:“王妃有所不知,我在王爷身边时,就知道他是个非常有克制力,很自律的人,对女人尤其如此,那时他还没有自残,心智也很正常,只是我感觉他在坚守着什么。有次,我见他很烦恼,便问是为了什么,原来是因为皇后被皇上冷落,他很不高兴,为他的母亲抱不平……” 秦师父告辞而去,琳琅回到自己屋里,躺上床,反复回想秦师父说的种种,终于在那一团乱麻里抽丝剥茧的理出了点头绪来。 先帝女人太多,冷落了皇后,独孤玦渐渐长大懂事,觉得母亲凄楚,他与先帝不合大约就是因此而起,随着年岁渐长,独孤玦越来越不耻先帝的做法,所以风流的老子竟然养了个对女人并不热衷的儿子,因为厌恶而养成了自律。 重要的是,独孤玦心里有个兰兰。 虽然说琳琅不觉得古代皇室中的男人会有什么洁身自好,为谁守身的观念,但是那个兰兰,她总觉得和自己思想是有些相通的,不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也许是独孤玦想讨兰兰喜欢,便会受她影响,有所顾忌,所以说在这方面,独孤玦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在他废掉自己后,更是一心认定这辈子就完了,而女王的逼迫,使得他从内心憎恨这事,连带着对女人都更加疏远。 简单一句话,独孤玦先前是真不行,后来之所以迟迟没有恢复,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心理障碍。 琳琅在现代时,曾经看过这方面的报道,有人身体好好的,只是心理上有问题,所以不行。 这种人会对环境还有心理上的暗示心情什么的特别挑剔,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有影响。 他有渴望也不假,只是内心之中总有着某种自己都不清楚的心理障碍,或者是自我意识越强,越想恢复,就越是不能如愿。 那么上次在火石镇的昙花一现—— 对了,那次琳琅因为锦娘的事情着要走,他心里急切,也许想到将琳琅变成自己的,就能留住她,那渴望强烈到暂时抛开了一切,于是就有了短暂的反应。 而山洞里,独孤玦重伤下已经意识不清,当然还有琳琅不知的,为女王药物驱使,而有些人濒死是会忽然爆发出极度的某种能力和渴望,而身下那个女人是他一直想要的,种种因素混合在一起,使得他再控制不住。 只是,那是一次偶然还是彻底好转?琳琅没有把握。 不过,独孤玦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时,那么欢喜的主动索吻,到最近刻意的疏远,很是值得怀疑。 还有早上,琳琅的故意试探,他露出的破绽——死小孩,学会耍花招了?看我怎么玩死你! 琳琅的笑得意而“阴险”。 而那个被她算计的人此时却是已经从附近镇上抓了一个善于为女人问诊的老大夫,丢在自己马后,拼命地往回赶,呼啸的风声,和马儿狂奔的速度,吓得那老头儿脸色煞白,不断哀求:“公子,慢点,慢点,我的骨头都要颠散架啦。” “不行,我娘子难受的厉害,就辛苦你了。”独孤玦话说的客气,手下却是不住地挥舞马鞭,急于赶回去。 前面出现了一队徒步而来的僧人,独孤玦看到了秦师父,当奔到他面前时勒住了马,低声道:“师父。” 他怕会暴露秦师父的身份,所以故意隐去了姓。 秦师父仰头看着这个已经显露出硬朗男子气息的徒弟,面含慈爱的笑意:“为师相信你,只要执着信念一定会成功的。” 当独孤玦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冷宫时,当他以摄政王府画地为牢时,曾经想过就那么一生,浑浑噩噩下去,可是当他醒悟过来,暗中与那些昔日的部属和支持自己的大臣联系时,发现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还在等待,那一颗赤诚之心就等着他的召唤。 眼前的秦师父,虽然他已经看破红尘,可是独孤玦从他的话里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即将走下去的路。 “托师父吉言,若有那日,希望还有机会能与师父重逢。” “随缘吧。”秦师父回身看看客栈的方向:“师父这生错过了很多,因此落得孤单终老……你的娘子是个好女人,好好珍惜吧。” 秦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秦师父追随那些和尚而去,独孤玦有那么一刻的不解,他们应该都没有真正见过面,怎么秦师父会知道琳琅好不好呢? 但是回去为琳琅治病更重要,他没空细想,便带了大夫向客栈疾驰而去。 到了客栈门口,独孤玦扭身一把抓了大夫,扛在肩上,跳下马,大踏步地进门,跑上楼,推开门,走到床前,才将大夫放了下来,气都来不及喘道:“你赶快给我仔细看看,她有什么不妥。” 大夫被独孤玦拎小鸡似地拎来拎去,这会儿晕乎的东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了,独孤玦将琳琅的手腕送到他面前,老头儿拍着瘦弱的胸脯缓了口气,才急匆匆地拿起了脉。 这女子脉搏强健有力,再看看那脸色白里透红,虽然半眯了眼,可是那光亮清澈,老大夫就疑惑了,这公子抓他来,那急切的样子,他还以为病人就剩一口气不行了,可眼前的人似乎啥毛病都没有啊,难道是他真的老了,老眼昏花? 独孤玦坐在琳琅身边,一直安抚地轻轻摸着她的脑袋,见大夫把琳琅的脉摸了又摸,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不禁更慌,厉声道:“她到底怎么样?你尽管说,需要什么药材,就算再贵再难弄的,我都出得起钱,都能弄来。” 老大夫被他吼得一哆嗦,琳琅“虚弱”地拉拉独孤玦的大手:“你别吓坏了老人家。我忽然好想喝水,你先去帮我倒点刚刚烧开的热水来喝好不好?” 独孤玦生气,琳琅这么难受,他却帮不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折磨的躺在床上不能动,还有这个庸医,怎么老半天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恨不得自己代琳琅难受,恨不得一巴掌将那庸医扇得远远的,可是,终究还是按捺了性子,温柔地对琳琅说,要她等待一会,便下楼去拿那滚烫的开水去了。 他可不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支开他,只为了与人密谋算计他。 第三百五十五章 玩笑开大了 古代没有暖水瓶,哪里去找刚出锅的滚水?只有现煮。 当独孤玦端着刚刚煮开的一碗热腾腾的水回到屋里,当然看到的已经是某人布置好让他看到的场面。 老大夫已经写好了药方,递到独孤玦手中,而他的眼神却一进门就被床上的琳琅吸引,不是现在她有多好看,而是一向笑嘻嘻的女子,这会儿像是遇见了什么伤心事,脸上挂着泪痕,看到他的时候似乎还特别害怕,往床里面缩了缩。 这是怎么了? 难道琳琅不是象他想象的那样——是在害喜,而是生了什么重病? 独孤玦心里一紧,放下水,对琳琅道:“你等等,我先送大夫出去,就回来。” 说罢,独孤玦伸手一抓,又像拎小鸡地将这倒霉的老大夫给拎了出去,唯恐被琳琅听到些什么,独孤玦特意将那大夫抓下楼才松开,衣领勒得那老大夫白眼直翻,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可是他这气还没有缓过来,又被独孤玦当胸抓住了衣领急切地问:“我娘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公,公子,你家娘子……难道你不知道?”老大夫暗暗摸摸衣袖中琳琅赏的那一大块银子,看着眼前焦急的俊朗男人,想想屋里那个古怪的女子,真是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夫妻。 “我,我该知道什么?”独孤玦诧异道。 “难怪你家娘子不喜,看着倒是伤心害怕……”老大夫低头嘀咕。 “喜什么,害怕什么?你再啰嗦,不说我娘子得了什么病,我就拧下你的头。”独孤玦怒了,牙齿咬得格格响。 老大夫急忙道:“别,别,我说,你家娘有喜了,难道不是你的?” 独孤玦愣住了,脸上忽喜忽悲地,变幻莫测:“你说什么?再说清楚。” “你家娘子是害喜,公子,如果不是你的,老夫这里有堕胎药,很便宜……”老大夫那讨好的样子有些猥琐。 “滚,当然是我的。”独孤玦一推老大夫,向楼上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老大夫的手里一把扯过那张方子,冷色道:“这药我家娘子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老大夫忙点头。 “不会伤到她肚里的孩子?”独孤玦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老大夫又急忙摇头。 独孤玦从怀里摸出个银元宝往老大夫怀里一丢:“算你运气好,这个就当是你诊出喜脉的彩头,自己找匹马回去吧。” 老大夫看着独孤玦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捧着手里的银子,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这趟罪没白受,吃了东家吃西家,发达了。 只见独孤玦呼啦一下冲进了客栈的厨房——为琳琅安排好吃的,没一会又跑出来,向楼上他和琳琅的屋子跑去。 他兴冲冲地跑到半路,停下了脚步。 他要做爹了? 琳琅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孩子在生长? 虽然这一路走来,他心里有所准备,被人明明白白的告之他的猜想成真,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随即满心的欢喜就像是大海的波涛一波波的席卷而来。 可是,稍稍冷静下来,另一种担忧就席卷而来,难道说他这就要对琳琅坦白?可是那样就会面临失去她的可能。 不不,现在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怎么会忍心离开? 这么一想,独孤玦脚步轻快起来,可是没走几步,又想到琳琅那么与众不同,脑子里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说不定会恼怒他的隐瞒,他那野蛮强占的行径,一心要决绝而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又迈不开步子了。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时,听到屋中传来咣当一声响,这下容不得他再思考,健步如飞的冲进了屋里。 屋里的琳琅正蹲在一片破碎的瓷片前,伸出手去。 独孤玦大惊,一把将她抱起,坐到床上,顺手扯了被子,将她抱住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不准,我不准你伤害自己。”他有些后怕的看着琳琅仰头用惊魂未定的神色看着他,一双小手还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那么无助凄惶,心里觉得愧疚而心疼。 “我想喝水。”琳琅在独孤玦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好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你,不是想,想……”独孤玦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会错了意,看这样子,琳琅不象是要割腕吧? “你半天都不回来,我渴死了,就自己下来拿水,可是太烫了,于是,我不小心就把碗掉在地上了。”她怯怯地说。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紧张过头了,独孤玦松了口气,将琳琅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见上面并没有烫伤道:“你先躺一会,我再去给你倒碗开水来。” 唉,独孤玦,滚烫的水可怎么喝呀?你不是总觉得自己很聪明吗?为什么此时却那么容易就上了琳琅的当? 只是因为关心则乱啊。 “不用了,我现在又不想喝热的,倒碗凉水就行。”琳琅很满意独孤玦这样在乎紧张她,轻轻一笑道。 独孤玦便倒了碗凉水给琳琅喝下,而后琳琅便抱住独孤玦的腰,窝在他怀里“忧心忡忡”道:“小玦玦,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啊?那个大夫怎么说?他神神秘秘的都不肯告诉我。” 独孤玦一直想回避这个问题,可是他回避得了吗? 如果不告诉琳琅,她再那么不小心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是两个人的安危。 而且孩子在她的肚子里,瞒得过今天也瞒不过明天去,总有一天瓜熟蒂落的。 “琳琅,你说过要为我生孩子的,是不是?”独孤玦试探道。 “是啊,你太孤独了,我会为你生多多的孩子,那样多热闹。”琳琅笑着扬起头,红艳艳的唇,双颊飞起漂亮的红晕,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独孤玦心神一荡,略转了一下头,压下心里的一簇火,再低下头看着琳琅,眼中满是温柔。 “刚才大夫说你不是病,是有喜了。”他眼中有掩饰不住喜悦,却又夹杂着一点复杂难言的情绪。 “什么?”琳琅忽地一下瞪大眼,非常震惊。 “是真的,你高兴吗?我们有孩子了。”独孤玦的手悄然收紧,唯恐琳琅会忽然跑掉一般。 “你骗我,怎么可能,只是那么一次……而且你什么都不记得,岂不是又要怀疑我红杏出墙,肚里的是野种?”琳琅低声道,慢慢垂下头,显得非常的沮丧,可是在独孤玦看不到的角度,那张低垂的脸上却是一抹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声音好像是刻意压低,却又偏偏让耳聪目明的独孤玦听得清楚。 “琳琅,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很肯定的说。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琳琅惊讶地抬起头问。 “对不起,有件事情我瞒着你。”事到如今,独孤玦也知道瞒不过去了,说:“山洞里的事情,在你问我的时候,我的确是没有什么印象,是后来,我昏迷不醒,你在我耳边不断的说那些话,虽然我不能动却都听清楚了,然后慢慢就有些了一点印象——我们已经做了真正的夫妻,你还说可能已经怀上了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拼命的在黑暗里挣扎,我不能丢下你,丢下我们的孩子,于是我终于回来了。” 他将手轻轻放在琳琅那平平的腹部,脸上全是憧憬的笑意:“琳琅,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我和父亲并不亲近,因为他身边女人太多,对我的母亲不好,而母亲自我懂事虽然很想对我好照顾我,可是每当看到父亲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恩爱,她就一日、比一日哀伤,我心疼她,却并不能从她那里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因为我看到的永远都是她忧伤的样子,听到她怨恨却又无奈的叹息。至于弟弟,我连他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他滚烫的唇怜惜地落在琳琅的额上脸颊上:“后来我遇见你,喜欢你,你对我好,我才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那么快乐,也能有牵挂的家。你就像是冬天温暖的阳光,明媚的,令我沉迷,可是我竟然不能真正的拥有你,虽然你说不介意,一再安慰我,但是我仍然觉得遗憾……现在好了,我们的孩子,身上有着我和你骨血的孩子,那是我生命的延续,它将是与我不可分割的骨血……我不是说你不重要,而是,那种感觉不一样的,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琳琅看到独孤玦那么高兴,那么激动,心里也觉得感动极了,又傻了。 她只是想逼独孤玦承认他知道两人曾经做过什么,却没有想到他知道有了孩子会欣喜若狂成这样,可是,她拿什么给他生啊? 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切不过是她装出来,和大夫串通起来的假象。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独孤玦会那么小心翼翼的照顾她,原来这个傻孩子是听到那时她担心他会死去,顺口胡诌的话,以为他的种子在她身体里发芽了,才那么顽强的活下来了。 如果独孤玦知道真相,该有多伤心失望! 琳琅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看看她都想出了什么歪主意,简直就是挖了个坑把自己活埋了,孩子的事情怎么解释嘛,这玩笑开大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临时抱佛脚 “小玦玦,我以为你不知道那件事情……” “所以你刚才那么担心,怕我误会你?”独孤玦释然地笑了:“现在不用担心了,有我在,虽然我是第一次做爹,可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小玦玦,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琳琅有些心虚:“万一,我说万一,没有孩子……” “还担心什么?他都在肚子里了,我们只用等一段时间,就能看见他,不会有万一。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生下孩子再走。”独孤玦浑然不觉怀里的女子身体越来越僵硬。 “不用了,我没有那么娇气,要是住在这里,抬眼见黄沙的,还不闷死我?”琳琅想对独孤玦说实话,可是他那么高兴,实在是说不出口。 于是话到嘴边,琳琅转了个弯:“小玦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完全好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独孤玦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看着琳琅的眼睛道:“琳琅,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那个约定?” 约定? 琳琅思忖一下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好了,却故意不告诉我,只是怕我离开?” 在去苍梧边关的路上,独孤玦向她表白心迹,那时候琳琅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于是便说等到独孤玦身体恢复后再说,后来,琳琅故意提起当初的承诺来气独孤玦,使得独孤玦原本笃定琳琅全心相待不会离开的自信,又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琳琅那时不过是半真半假,谁知独孤玦竟然一直耿耿于怀。 那些故意的疏远,隐瞒,不单是他以为琳琅有了身孕而体贴她,也是怕她知道当初的约定条件已经达成,会生变故。 独孤玦将为了打听琳琅下落,不得不与女王周旋吃下药丸,山洞里的记忆模糊,可是琳琅的哭喊咒骂,在伤势慢慢好转后他也慢慢有了模糊记忆,这一切都诚恳的告诉了琳琅。 说完,他很是歉疚的说:“你为了照顾我几天几夜都不眠不休,不计前嫌,我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更加害怕你会离开,很可笑吧,我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而这时候独孤玦发觉与琳琅亲近,身体便会有了自然反应,他又是欢喜又是担心,于是借故伤势未好与琳琅疏远,以免被她发现。 “小玦玦,你这么喜欢我啊?我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舍得离开你?”琳琅确定独孤玦身体恢复,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也许她能将功补过,先瞒独孤玦一阵,只要计划成功,他到时候就是生气也绝不会把她怎么样了。 想着,琳琅心情大好。 而独孤玦其实并不傻,只是太过在意琳琅,就做出些傻傻的举动来。 听到琳琅这说,看到佳人笑颜如花,他也醒悟了:“原来你一直在逗我?是了,你肚里有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忍心他没有父亲?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一直没有怨过我在山洞里那样对你,又怎么会现在小气?” “傻瓜。”琳琅这一声喊得却是娇媚而含情脉脉。 独孤玦开心的拉着琳琅,但笑不语,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她心中一动,何不就趁现在? 琳琅的算盘是,在独孤玦还没有发现她撒谎前,真正怀上他的孩子,不就万事大吉了? 想着,琳琅就觉得自己聪明。 独孤玦定力很强,可那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对琳琅,他就显得比较脆弱了,何况还隔了这么久的时间,琳琅自持做那事自己没有什么经验,但用上点在现代那些先进媒体上看到的手段,难道还对付不了他? 显然,眼前这娇羞似花般水灵鲜活的女子模样,已经勾得独孤玦有些儿坐不稳,他屈起一手食指,慢慢托起琳琅的下颌,将头低下,轻轻地落在她花瓣样柔软的唇上,满足的闭上眼,就此停留在那里。 不妨,琳琅灵巧的舌却奋力突破两人胶着的唇齿,探入他的嘴里。 独孤玦身子微微一颤,有点儿惊讶地睁开眼,却见琳琅粉嫩的脸颊上浮起美丽的红晕,那么地陶醉,而她的舌不断地地挑逗着他。 身体里奔腾的血液加快了速度,独孤玦情不自禁地开始热烈地回应琳琅,气息渐重。 忽然,琳琅用力一推,将毫无防备的他顺利推倒在床上,随即她便骑在了他的身上,不等独孤玦反应过来,琳琅的唇又热辣辣地贴了上去,双手开始拉扯他的衣襟腰带…… 他的吻更加热烈,主动进攻琳琅的唇舌,双手握住了琳琅纤纤细腰,一点点往下按,使得她清晰的感觉有滚烫的昂扬难耐地想突破一切禁锢,想与她更加接近亲密。 独孤玦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迷人的粉色,一个翻转,将琳琅压在了身下,双手一分,将她的衣襟拉开,看到眼前女子白皙起伏的曲线,他的呼吸紊乱,俯身在她脸上脖颈和身上毫无章法的落下一个个红梅。 就像一场期待已久的暴风雨,琳琅有点儿慌乱激动,更多的却是陌生的欢愉感忽然袭来,她的身体不安的扭动,当他的唇落在柔软的高处,终于无法控制的一声吟哦,张嘴咬住了独孤玦撑在她身边的一只胳膊。 已经全身燥热的独孤玦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拉回了一点儿神智,他紧紧抱住了琳琅,喘息道:“不,不行,会伤到孩子吧?” “没有关系,不怕。”琳琅亲吻着他已经渗出薄汗的脖颈,感觉到他极力压抑的绷紧,魅惑道。 “不,不能这样。”独孤玦艰难地说,将琳琅抱得更紧。 眼看她的诡计就要得逞,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琳琅将腿缠上了独孤玦的腰:“小玦玦,你不想吗?别忍。” 独孤玦身体一僵,猛然一把推开琳琅,就势起身下床,合上衣襟,扶着桌子,背对琳琅,声音暗哑道:“我真的好了,以后,还有机会,等你生了孩子。” 他已经如此难受,却还强忍,琳琅真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做自作自受?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她起身下床,还想奋力一搏,独孤玦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迈步过来,琳琅一喜,以为他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欲望,满含期望的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伸手将她抱起,放回床上,扯了被子给她盖好道:“当心着凉,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说罢,不等琳琅说话,他飞快地整理了衣衫就大步出了门。 感觉好挫啊! 琳琅摊开手脚,发出一声长叹,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还是低估了独孤玦的自制力? 如果肚里有货,独孤玦能这么为她着想,她一定会感觉很幸福,可是,如果独孤玦一直这么负隅顽抗下去,她的计划不是要落空。 琳琅转身扑在床上,狠狠地咬着被角。 独孤玦对她太好了,那么坦白,她不能这么骗他,不管了,等下一定要说实话。 独孤玦回来的时候,看到扑在被子上一动不动的琳琅,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琳琅的身体翻转过来,唯恐她压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来,把汤喝了,感觉会好些。”独孤玦说着,拿过一只青花大海碗,香气扑鼻,里面盛的是鸡汤。 “小玦玦,我,我想……”琳琅期期艾艾地,那句承认错误的话在嘴边滚来滚去,偏偏这时候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等下说,先把这个吃了,不然饿坏了你们母子两个怎么办?”独孤玦笑着,将一勺鸡汤送到琳琅唇边。 看到他深邃的眼,挺直的鼻,刚毅充满男子绝美帅气的面庞上都是柔情和喜悦,琳琅的勇气又消失了,只得张嘴喝下汤。 “小玦玦,你很有经验吗?这一路照顾我,还想到做好吃的,刚才也不……”琳琅想,不怕不怕,还有机会,独孤玦逃不过她的手心,于是也就安下心来,有些好奇的问。 “先帝在时,女人那么多,我多少也听了一点,看你那么傻乎乎的,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只好我来照顾你了。”独孤玦笑着,又是一勺鸡汤送到琳琅面前。 “你的伤刚好,这么大一碗,我也吃不完,不如一起?”琳琅拿过勺子,送到独孤玦嘴边。 “好。”独孤玦觉得就算在这里住下,有琳琅为妻,不久后还会有孩子做伴,也绝不会无聊,真幸福啊。 你一勺,我一勺,两人相对含笑将鸡汤喂进对方嘴里,屋里静寂无声,只有春风带着暖意在游动。 ------------- 在琳琅的一再保证下,独孤玦终于打消了要在这里驻扎到孩子出生的念头,休息了几天重新上路了。 已经找寻过几个据说有那木罗人出现的地方,可是独孤玦和琳琅都亲眼证实,那不过是讹传。 这次在沙漠中也已经行进了近两个月,依然一无所获。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是骗你的 头顶烈日当空,独孤玦用手撑了件衣服为琳琅遮挡阳光,他有些后悔,不该将她带进沙漠里来,实在是太辛苦了。 “小玦玦,你说会不会这次消息又不准?我们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人影,找到歇脚的地方了,这样下去,只怕会被烤成人肉干了。”琳琅窝在独孤玦怀里说。 “不知道,那木罗人善于布阵,迷惑人,就算是方向正确也难保他们在附近,我们不一定能发现,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来了就得仔细找。你累了吧?先下马休息一会。”独孤玦说着便打算下马。 “等等,你看前面,那是什么?”琳琅指着远远的一道沙丘,那里隐约有道黑影一动不动伏在地上。 独孤玦手搭凉棚,辨别了一下道:“好像是个人?” “过去看看。”琳琅说。 独孤玦催马向那黑影而去,走近一看,果然是个人。 独孤玦抱着琳琅下了马,将水囊递给她,他上前,将那男人翻过身来,试探一下,那人还有微微的气息。 “怎么样?”琳琅在他身后问道。 “还活着,看不到外伤,可能是迷路缺水,马匹应该是跑掉了。”独孤玦看看四周,除了地上这人的脚印再没有看到别的。 琳琅递过刚喝了两口的水囊:“给他喝一点吧。” “未必有用。”独孤玦知道他们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所剩不多,为了琳琅,他已经悄然将自己的水和食物缩减到了最低,希望能支撑到找到补给的时候,现在更不想将这些宝贵的东西消耗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这是条人命。”前一刻的温存立时化为对独孤玦冷血无情的愤怒,琳琅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去,便将手里的水囊对准他的嘴喂了进去。 独孤玦一把抓住水囊,琳琅怎么使力都不能挣开半分,便狠狠瞪着他。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剩下最后一点水,我不能拿你和孩子的命来救他,就算他是人间的王,天上的神都不行。”独孤玦面沉似水。 这些日子,他一直对琳琅那么温柔体贴,以至于她都忘了,他的冷傲霸气决绝和凛然的王者之气,眼前的独孤玦显得那么不近人情,恍惚间,琳琅觉得有把握不定的感觉。 “小玦玦,我只给他喝一口,一小口,如果,我们发现的时候他是个死人,我也就算了,可他活着,也许家里还有等他回去的妻子孩子,你就当是我喝了这水,给我们的孩子积德,不行吗?”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一身异族打扮,看起来生的魁梧粗犷,闭着眼显得平和,琳琅直觉他不是坏人,至少不是沙漠里那种土匪什么的,她是现代人啊,现代时的爸爸又是一个救死扶伤,责任心很强的男人,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不明智,但是就这样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但,独孤玦经历过无数战争,遇见这种情况,自然就会将保存自己放在第一位,而眼下,他要保护的是琳琅,还有她肚里那个就快见面的孩子,态度更加强硬。 “不行,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源食物,我能熬,可是你肚里还有孩子怎么熬?你一口水是给两个人喝,怎么说两个人都比一个人重要。” “你真没这么没有人性?”琳琅火了,威胁道:“给不给?” 独孤玦摇头。 头上太阳毒辣,琳琅看到脚边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心里烦躁,脑子一热冲口道:“独孤玦,你太自私了。难怪老天都不肯那么便宜你,让你一次就做爹。” “什么?”独孤玦有些儿不明所以的皱了一下眉。 琳琅看到他的样子有点儿害怕,可是这会正别扭,一心想要打击独孤玦的嚣张气焰,也是想救人,硬着头皮道:“你傻的呀,难道看不出来我有没有孩子?” “你是说你没有——不可能,你亲口说的,虽然我那时一直昏迷,但是我听见的。”独孤玦怀疑道。 “所以说你是傻子,那时你做了那好事才几天?我怎么会知道肚里有没有孩子。” 独孤玦虽然在做太子时,多少听到看到些先帝那些妃嫔怀孕,毕竟不是亲身经历,所以一路上对琳琅的照顾,大多是凭着记忆关心爱护,却没有想到两人只是欢爱后几日,就算真有孩子,那时也不会有所觉察。 “就算那时你随口说的,后来在客栈,那个大夫明明说你有喜……”独孤玦想到那天早上琳琅的表现,还有后来要他去烧开水,心里划过一道闪电,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他还不敢相信琳琅会拿这事来欺骗他。 “实话告诉你,我是头天晚上听到你和秦师父两个人的谈话,第二天故意那样做,骗你离开,后来又借你烧水的功夫和那个大夫串通,要他按照我的意思说,要是我肚里真有孩子,你见过四五个月了,还有腰这么细,一点不见肚子的孕妇?”琳琅说着,还恶劣地故意用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使得原本就平坦的那处还往里凹陷了一些。 独孤玦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可是琳琅那平平的肚子,还有除却在客栈的那天,后来再不曾见过她害喜,由不得他不信。 独孤玦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还不是你先骗我?你明明已经好了,却在我面前以伤势未愈为由头隐瞒,要不是我问过秦师父,设下圈套引你上当,还不知道你会瞒到什么时候去。”琳琅看到独孤玦听说根本没有孩子,那失望的样子,心中不忍,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想输了气势。 独孤玦,别以为你得手了,就能为所欲为压制着我过日子。 还有重要的一点,琳琅一直贼心不死,一路上有机会就勾引独孤玦,看得出来独孤玦忍得很辛苦,可是他始终不上她的当,被“折磨”的死去活来都不肯就范,唯恐伤到他的宝贝儿子,琳琅也没辙。 琳琅天天都在提心吊胆和自责中渡过,眼前这个时机不好,可是说出来了,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虽然看起来独孤玦很生气,事态很严重,可是,就算再瞒,也过不了几个月还是得见包公,索性一吐为快。 独孤玦心里一阵刺痛道:“我为什么瞒你,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为什么还要一直骗我到现在?” “我,我看你那么喜欢孩子,不忍心伤害你……”琳琅心虚道。 “不忍心?那么现在你觉得你还没有伤害到我?”独孤玦看看手中的水囊,猛地往琳琅手中一塞:“我自恃从来没有这么喜欢,相信过一个女人,可是你——太叫我失望了。” 说着独孤玦松开了手,倒退了两步,有些哀伤地看着琳琅:“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没有人再阻拦你。在你眼里他比我都重要,我无话可说。” 琳琅一看不对,独孤玦没有象以往那样用吼叫来宣泄他的不满,可是深邃的眼眸里浓重的失望和哀愁却令她觉得有种马上就要失去独孤玦的胆战心惊。 于是,在独孤玦转身离去的时候,琳琅奋力扑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小玦玦,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瞒着你的,我看到你那么希望我肚里有个孩子,不想你失望,就傻傻的想也许只要我们努力,马上就会有,不要走好不好?以后我再不骗你了。” “我要你不要救他,你能做得到吗?”独孤玦沉默了一下说道。 琳琅低头看看地上的人,嗫嚅道:“这么大的太阳,再不管,他就死了。” 下一刻,独孤玦拉开了琳琅的手,冷冷道:“好,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别怪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当独孤玦走出了琳琅的视线,那个黑色的小点在远处一个沙丘后消失不见时,琳琅的双手还保持着被独孤玦拉开的模样,整个人都呆呆地。 他居然这么小气,这么忍心,一听说她肚里没有孩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不准给别人水喝,都是借口吧?其实他最在意的是她没有怀上孩子。 这能赖她吗? 只是那么急匆匆的一次,要是那样就有了孩子,岂不是比中五百万还幸运?独孤玦,你是真傻,还是借题发挥? 琳琅心里那个委屈,难道说和她那样就只是为了孩子?把她当什么?生孩子的机器? 如果是那样,这个男人她也不稀罕。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独孤玦那一路走得也艰难纠结。 琳琅,你叫我停下啊,你再说一声对不起,再求一次我留下,我就不计较你会将宝贵的水拿去救那个男人,我就不追究你因为担心而隐瞒我你没有怀上孩子的事实,独孤玦故意走的很慢,可是身后却一直没有动静。 当他越过了两道沙丘,知道琳琅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才转身站定看着来时那一串孤独的脚印。 那个女人居然那么狠心不叫他回头。 对于怀孕生孩子,独孤玦是没有经验,一路上直觉琳琅有问题,对于她说出害喜是假的话来,独孤玦生气心疼,却也未必不能原谅她,因为她是在顾虑他的感受,虽然骗了他让他空欢喜了一场。 其实,他最不能忍受的是,不过是一个倒在路边不相干的人,关键那是个男人,琳琅就将他省下的水要灌进那个男人的嘴里去,还不顾虑他的感受,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是在吃醋,所以变得不可理喻。 第三百五十八章 再次穿越? 他将水,食物,还有马匹都留给了琳琅,她应该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决绝,等下也许就会追上来又是威胁又是撒娇的求他回去吧? 独孤玦想着,盘膝坐下,运功休息。 可是,直到他感觉到一股凉凉的风吹到身上,睁眼一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一会天就会黑了时,居然还没有看到琳琅的身影。 她若想来,不会找不到他,因为地上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除非是她压根不想找他。 独孤玦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又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琳琅救的那个男人,一醒过来就对她动了色心…… 不由心里一个激灵,独孤玦向来时的方向急速奔去。 该死的,他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茫茫沙漠,孤男寡女,要是那男人动了心思,这么远琳琅就是叫破嗓子,他也听不见,就更别指望有人路过会拔刀相助了。 一气奔到和琳琅分手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 只见地上那男人躺过,琳琅和他纠缠时的种种痕迹都还未被风沙完全掩埋,而另有一行马蹄印和一行女子足迹向前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尽头。 看样子那个男人醒过来了,依地上的脚印来看,并没有发生独孤玦想象中的那种事情,只是显然,琳琅是和那男人离开的。 她竟然真的没有来找他,还将他特意留下的马匹给那男人享用,独孤玦心知肯定是那个男人体力不支,琳琅不得不这么帮他,可是心底里一股酸意怎么也按捺不住,又一次翻腾上来,不过马上又被担心替代。 独孤玦追寻那足迹一路向西,想来那两人一路走的缓慢辛苦,他运用轻功却是很快就到了头——沙漠上忽然就失去了足迹。 看着沙漠上的脚印清晰,可是再没有延续,就好像是人凭空消失了一般,独孤玦吃惊不已。 --------------------- 琳琅微微动了一下,渐渐地耳中听到有溪水流过的声音,除此外一片寂静。 她记得在独孤玦走后,她将水凑到地上那男子嘴边喂了进去,过了没有多久,那男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眼前这个眉目清秀带着喜气的女子救了自己,男子跪下给她磕头连声说谢谢,倒弄得琳琅不好意思,觉得和独孤玦闹了一场,能救活了这人也不算太冤了。 原来这个名叫姚沾的男子本是商人,不料沙漠中,他的商队遇见了一伙匪类,东西被打劫,伙伴四散逃命,他好不容易逃到此处,因为没有实物和水,支撑不住,便倒下了。 不过,幸庆的是,姚沾对沙漠显然比琳琅独孤玦要熟识的多,他保证说能将琳琅带出沙漠。 琳琅大喜,看地上还没有被遮掩消失的那一串独孤玦的脚印,本想去追他,一起走,可是想到他就这样狠心的丢下自己,连头都不回一下,而且按照他的本事,只怕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便不再去追独孤玦,要姚沾上了马,按照他的指点往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姚沾似乎在确定什么,停下了马,向四周东张西望,琳琅也跟着他望去,只见夕阳西下,大漠残阳看起来也透着凄清的冷色,远远的全是蜿蜒起伏的沙浪,看不到一个人影或者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琳琅转身之时,陡然脚下一空,她就往沙子里掉落了下去。 ----------------- 难道她再次穿越了? 记得当初就是因为在月牙泉边的沙地上异想天开地想要寻找进入那神秘之地,也是这么一失足掉进了流沙里,然后就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这个没有记载的年代里。 那么这次,她又会到什么地方去? 再见不到独孤玦了吗? 琳琅好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她怎么都不会放独孤玦离开,还和他大吵一架。 不知道,从此再也见不到她,独孤玦会怎么想,不会是以为她故意不见他的吧? 还有小喜公子赚的那么多银票,她都没有来得及享用啊,亏死了。 “醒了?”一个带着几分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琳琅猛然睁眼,正好看见一张鹰隼般的眼,一个鹰钩鼻,薄唇的男人正低头带着几分戏谑的打量她。 她忽地一下爬起来,往床里缩了进去:“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她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大大的石洞,大约有个篮球场那么大,石壁上居然还有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一条小溪横贯这石屋而过。 眼前的男人头上梳了许多小辫,用各色的头绳绑扎着,身上藏青色衣服的衣领袖口等处也是五颜六色相间,显得艳丽华美和谐,颇有现代某些少数民族的风格。 这男人也生的好看,只是那鹰钩鼻一向不是琳琅所爱,而且,他的眉目间总像是笼着阴云,显得森冷狡诈。 此时那男人弯着腰,唇边一抹怎么也抹不去的冷笑道:“本王没有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本王来了。” 这是个什么王?阎王? 琳琅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疼!她是活的,所以这个肯定不是阎王了。 “你是什么王?”琳琅再次问道。 那男人却也不甘示弱:“你这女子难道不怕本王?先回答本王,你是谁?” 看来这人既小气又耐心有限,伸手一把捏住了琳琅的腮,疼得她眼泪马上就下来了:“轻点。” “怎么,现在知道求饶了?告诉你,在本王面前没有人可以讨价还价。说,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男人恶狠狠地一甩,琳琅一头撞到了石壁上,咚地一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琳琅偷偷打量这地方,居然连门都没有看见,想逃走不知道怎么逃,还是先老实点把命保住再说。 “我原本在沙漠里走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的沙子就松了,然后我就掉下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琳琅一头雾水,就算是这个什么王救了她或者是捡到她,她们之间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感觉他厌恶自己,还带着某种憎恨似地? 琳琅自觉一向都比较讨人喜欢,难道她这次是穿成什么丑女,或者是这男人的仇人身上去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这些本王都知道,本王问的是,你是和谁一起进的沙漠?你和印伟祈又是什么关系?” 听到男子这么问,琳琅知道自己没有再次穿越,只是从地面掉了下来,心里一喜,不过,她既不知道印伟祈是谁,也心生警惕,这男人一直追问她的来历,如果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乙丙丁,应该没有这么好的兴致吧? 难道是这人知道独孤玦? 要是独孤玦的什么对头,琳琅心想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她可不能暴露身份。 “你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琳琅装傻。 男人见琳琅不松口,脸上的笑意更见阴毒:“不懂?那就让本王来教教你,也许你马上就能想起些什么来。” 说着,他伸手一抓,琳琅有所防备,却仍是没能逃脱,男人显然手上功夫不弱,一把就将她捞了过来,大手一扯,只听衣衫撕裂声,琳琅外面衣衫已经尽数化作蝶翅飘落在床下。 “你干什么?”琳琅大骇,忙将双手掩在只余下抹胸的胸前。 “做我的女人是你的荣耀。”男子看到琳琅雪白的肩,优美的脖颈,冷色的眸子里闪出了狼样的光芒,说着又伸出了手。 他一手将琳琅护在胸前的手拉开,另一只手去扯她上身最后那一点遮羞物。 琳琅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这男人根本不讲理也不犹豫,就要抢占。 他到底是谁?印伟祈又是谁? “放开我,你知道我相公是谁?你要再敢……我相公不会放过你。”琳琅拼命挣扎,大声叫道。 “怎么,想起来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了?”男人说着,手下却没停留,又是一扯一拉琳琅身上一凉,急忙又用手将已经毫无遮拦的胸前护住。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头丧心疯的恶狼,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难道真要在这里失身于他? “你再动一下,我就咬舌自尽。”琳琅也不知道这样威胁对那男人有没有用,但是,他真要强迫她,她真的宁愿死也不想让他得逞。 男人眼中冷笑更深:“无所谓,反正他马上就会来了,你是死是活关系都不大。” 谁要来? 独孤玦? 姚沾? 这个男人是不是认错了人? 琳琅曲腿去踢那男人,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腿,顺手一撕,她一条裤腿就从脚踝撕裂到了大腿。露出白生生玉瓷般细腻光润的肌肤来,男人低头便吻了上去,而后一阵钻心的痛,他竟然狠狠地在她小腿肚上咬出了血,并伸出舌在那处舔舐。 琳琅当真觉得恶心恐怖至极,手在身后四下摸索,想找到一个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可是床上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块光滑的大石打磨成的床。 男人伸手将她按倒在床上,低头,带着血迹的薄唇向她亲了下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兄弟相斗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男人的唇在琳琅奋力地一个摆动下落了空,他抬头看看一串紫色小花中间悬着的铃铛,伸出右手中指,将唇边一抹红擦拭,而后用舌舔了,咽进肚里。 “看得见吃不着,你就是用这手段将他勾引在身边的吧?我可没有那种好兴致,委屈做奴仆,甚至扮作女人,不要王位。为什么要放他回来?这么好的男人,你也舍得?不如让我教教你,然后帮你们成就好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男人说着,又要低头,这时候,那挂银铃响的更加欢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琳琅紧紧护住自己的胸,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我发誓,你要不嫌恶心,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看你这凶悍的样子,我倒真有点动心,等我回来。”男人看来根本不在乎琳琅的生死,更在意的是那串摇动的越来越急促的银铃。 说着,他起身放开琳琅,整整衣衫,向外走去,行至对面的墙前,只听得轻响,那墙壁自动向两边分开,外面是一条通道,燃着火把。 “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逃跑只能白费气力。”男人警告道,而后迈步离开,那石壁又自动合上。 琳琅飞快的跳下床,将扯落的衣衫勉强裹住了上身,便冲到那石壁前,寻找机关。 他要她不要跑,她就听话不跑做傻瓜啊? 可是,她急得一头汗,也找不到机关。 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难道真要去死? 独孤玦,快来救我啊,你也不想我被别的男人欺负吧。琳琅用力捶打石壁,想到那银铃,肯定是里外互通消息的装置,她跑过去,狠狠地拉扯,如果有人进来,不管是什么人,她就暴起拼了,也许能夺路而逃? 不管了,琳琅疯了一般,扯了半天的银铃,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是开口就骂,骂那个男人是变态,是色狼,总之想到什么恶毒的话就用力骂。 骂得她口干舌燥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天地间好像还是只有她一个大活人一般。 “龟孙子,你养的也是一群王八蛋,被个女人骂死都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琳琅气得一脚踢在面前的石床上,立时抱了脚,大声呼痛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又是一阵响,那石门居然开了。 琳琅有些傻眼,不是吧,是刚才踢到了机关,还是这一屁股坐到了机关上? 不等她反应,门外一道黑影飞身而入,直奔到她的面前。 琳琅心想来得好,攒足了全身的力气就是一拳冲着那人打了过去,但是那人只是轻巧地伸手就将她的手抓住。 她被之前那那变态男已经吓坏了,急忙往后缩,叫道:“你别乱来。” 那人一怔,急忙拉掉脸上蒙面黑布道:“姐姐别怕,是我。” 那样清秀的脸,单纯的眼,亲和而激动的模样,竟然是荣儿。 琳琅跳起来抱住了荣儿:“我不是做梦吧?你怎么在这里?” 荣儿身体僵直,脸上呼啦一下涨红道:“不是做梦,我是来救你的,快走。” 琳琅来不及细想荣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可不要再见到那个大变态男,马上跳下床,拉着荣儿的手:“对,出去再说。” 可是,来不及了,只听得门外一阵阴森森的冷笑:“出去?既然来了,可由不得你们。” 人影一闪,变态男站在了门前,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荣儿也不答话,对着变态男就是一记绝招。 变态男一闪身,躲开了荣儿的招式,但是身后的门也就露了出来,荣儿一拉琳琅,两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弟弟,我们兄弟俩难得见面,你都不想和王兄叙叙旧就走了么?”变态男在他们身后也不着急,幽幽道。 荣儿绷紧了脸,只是拉着琳琅飞跑。 琳琅跟着荣儿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仿佛有跑不完的路,她实在累得不行,身后一直没有听到动静,便央求道:“荣儿,等等,反正他们没有追上来,休息一会,我跑不动了。” 荣儿看看琳琅,停下脚步,一蹲身:“上来,我背你跑。” 看到荣儿那怎么都长不魁梧的小身板,琳琅舍不得他累着说:“不用了,我歇一会就好。” 荣儿却是一脸焦急:“不行,我们还在大哥的手心里打转,等出去才安全。” 大哥? 琳琅这才知道,原来那变态男就是荣儿那个一心处心积虑要谋夺那木罗王位的大哥。 那么说,她是误打误撞的来到了那木罗人隐居的地方,只是又不走运的落到了大王子的手里。 “他是你大哥?他做那木罗王啦?” 荣儿拉起琳琅边跑边说:“是,他自称为王,但是我不承认,他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所有那木罗人的支持。” 荣儿被严立仁他们保护回到了那木罗人隐居的地方时,发现大王子印盛元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了他的死讯,自立为王了。 荣儿揭穿大王子在他回来的路上设下重重埋伏陷阱,后来被他设计迷惑了那些追杀的人,以为他已经死去,终于自行暴露了谋夺王位的阴谋。 虽然大王子称王,可是那木罗族不是按照长幼顺序立王,除非是所有的王子都甘愿放弃,臣服拥立某人为王,不然,就得按照那木罗最古老最公正的办法——找到天命之主的王子来继承王位。 大王子经营多年,在那木罗族党羽不少,为人阴毒残暴,而严立仁是那木罗颇有威信的严大师的儿子,他站在荣儿这边,证明了严大师的选择,荣儿待人宽厚善良,那木罗人也拿不定主意要拥护哪个王子好。 于是两位王子带着各自的拥趸者一次次地交锋,难分高下输赢。 印盛元到底是根基厚实,占据了那木罗人的隐居地,而荣儿,也就是印伟祈另寻了藏身之所,对他虎视眈眈。 印盛元想不通,一直以来,虽然受他追杀迫害,印伟祈都是默默承受,这次怎么会忽然回来,而且对王位志在必得,与他斗得天昏地暗。 终于打探到,因为印伟祈与苍梧王爷不合,只得放弃留在王妃——那个他倾慕的女人身边,这才转而回来夺取王位。 那么说弟弟要夺取王位并不是真的贪恋权势,而是想有足够的力量去和独孤玦斗,夺回那个女人了? 印盛元终于想到了这一层,那么将那个女人弄来,会是与印伟祈谈判的最好筹码。 但是等他派人前往火石镇时,却发现独孤玦和琳琅已经失踪多日,更多传言是,独孤玦为了救落入敌手的琳琅,已经双双遇难。 要不是此时安国老皇帝刚好病逝,太子登基,宣布与苍梧同盟合约,陶大山按照独孤玦的计划,与安国联手,令龙炎国没有了借道的机会,眼下双方正在对持。 还在跟着聂大师学习时,印盛元就知道他不如印伟祈,弟弟听一遍,乃至于聂大师一个眼神他都能领悟出某种隐晦含义来的事情,他却要琢磨多次,反复研究才能成功。 聂大师没有明说,可是他知道自己终其一生的修为都不可能赶上弟弟。 所以,爱子心切的母妃才会设下一个个计谋终于将印伟祈母子俩赶走。 后来听说那侧妃离开后不久就死了,印伟祈失去了踪迹,然后再没有他的消息,他以为这王位十拿九稳,想不到印伟祈不但回来了,那一身本事竟是精进不少,还学了武功,更难除掉他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经商的人竟然从密道里给他带回了琳琅,他本不认识琳琅,可是看到她的打扮,关键是琳琅一直戴在身边那把荣儿亲手做的小木梳,这样精致巧妙的东西也只有弟弟做得出来,印盛元便怀疑琳琅的来历。 他将小木梳派人送去印伟祈那里,以此来威胁要印伟祈放弃王位之争。 之前,琳琅一再地装疯卖傻,印盛元还不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少女般明朗,却没有什么王妃那种气质的女子就是弟弟的心上人。 直到,印伟祈带来偷袭的人在前面吸引了印盛元部属的注意力,而他却悄悄解开重重机关摸进了关押琳琅的地方,躲在暗处的印盛元才肯定自己抓对了人。 看到琳琅懵懂地跟着印伟祈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兜圈子,弟弟从没有过的戒备和紧张,印盛元觉得自己谈判的筹码很有利。 “哈哈哈——弟弟,还是你了解我,的确,你们一直在天罗地网里打转转。” 印伟祈站住了,他知道这阵法的厉害,若是他一个人可能还有出去的希望,带着琳琅的话,他们没有足够的灵巧度和应变能力,只要有一点差池,弄不好就会陷入其中被抓住。 他抬头看向石壁某处道:“王兄,你想怎么样?用个女子来要挟我,你不觉得丢脸?” “你扮女人那么多年都不觉得丢脸,我自愧不如,又怎么会觉得丢脸?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在外漂泊那么多年……以前种种都是你我母妃之间的恩怨,她们都已经作古,我们难道还要计较一辈子?”印盛元的话听起来仍是虚情假意。 琳琅只觉印伟祈将她的手拉的紧紧地,渗出了冷冷的汗水来。 第三百六十章 一线生机 “你是要我放弃王位拥护你吗?”印伟祈忿忿道。 “弟弟,聪明。你看,我将你心爱的人送到了身边,你反正也不贪慕权力,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得到这个女人而已,而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难道不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印盛元说的轻松,印伟祈想象得出哥哥那阴冷的脸上挂着怎样诡计得逞的笑。 继而,他又看看身边的琳琅,有点儿羞涩,与刚才那沉着的感觉判若两人。 琳琅的心思也在他们兄弟俩的谈话中千回百转。 印伟祈的心思,她早已经了解,而这次来,独孤玦也存了一定要找到他,请他出师相助。 琳琅的心都给了独孤玦,对于印伟祈,她也担心牵挂,那是亲情,绝不是爱情。 可是印伟祈眼中却有憧憬。 “姐姐。”他不觉柔声道。 琳琅急忙打断:“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嫁给了独孤玦,我们彼此相爱,对于你,他知道之前冤枉了你,这次是特意来寻你,只是路上我们走散了。而你这个哥哥,你想想,他以前对你好过,尽过做大哥的责任吗?现在忽然这么为你打算,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王位和权势。等他得到了,瓦解了你的人,你再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时,他会放过你,还是会除之后快?” 印伟祈一个激灵,琳琅说的没错,印盛元此时示好,无非是怕他们之间纠缠下去,他没有取胜的把握,等到他臣服时,想想当年,虽然是印盛元的母亲设计陷害,可是他不也在一旁落井下石?而且自从他打听到印伟祈的下落后,哪里见到一个做大哥的关心?全是各种埋伏与剿灭,印伟祈真是见了琳琅就昏了头。 他忽然举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琳琅一惊,忙抓住印伟祈握刀的手:“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对我好,那是最单纯最值得珍惜的感情,并没有怪过你什么,何苦自残?” 印伟祈解释道:“姐姐你误会了,我差点中了他的暗算,这样只是让自己清醒一些。” 要不是这个女人多事,差一点,你就被我的迷情粉所惑,一起死无葬身之地了,暗处的印盛元冷笑:“弟弟,我这可是为了大家好。你得偿所愿,我也心满意足,我发誓……” “你发个头啊,我已经嫁了人,有相公的,你真要心疼你弟弟,怎么会教唆他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且荣儿跟你一点都不一样,他光明磊落,喜欢就说,我家相公也知道这事,一点都不计较,还跟他拜了兄弟,封他做王,要是你这种人渣,我也封你做王——做王八,最配你。” 琳琅扭头大声对印伟祈道:“弟弟,刚才他还想轻薄我,杀了我,你看。” 说着,琳琅扯扯自己身上拼凑起来的衣服,还指着小腿上的伤口,让印伟祈看清所谓关心他大哥的真实面目。 印伟祈之前看到了琳琅那用碎布条拼起来古怪的打扮,只是没有来得及问,此时听她这么说,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顿时身子不由一抖,颤声道:“他,他把你怎么样了?” 琳琅一看印伟祈那自责的目光,心中觉得好温暖,这个弟弟没有白疼,急忙解释:“幸亏你来得快,他还没有得手。” 印伟祈长吁一口气,背后却是凉飕飕地出了一身冷汗。 “印盛元,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和你从此一刀两断,你别想再拿什么王兄的身份来骗我信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这个王没有我的承认,你就休想。” “弟弟,女人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我那么做,不过是想帮你,让你不要沉迷于一个女人。何况这女人还是别人丢掉的破鞋。你别看她在你面前装的矜持,其实,她说的那个相公已经玩腻了,抛弃了她,她这是想把自己吊起来卖个好人家呢。”印盛元的阴谋被揭穿,还妄图迷惑印伟祈。 印伟祈已经不信他的话,目光一闪,对准了看似一个死路的角落,手中剑对着虚空急速挥舞,几下白光划过,那里就像水波纹一样,显得有点扭曲,然后显出了通道。 “快。”印伟祈拉起琳琅就跑。 暗处的印盛元大吃一惊,这些日子,兄弟俩也交过几次手,但那都是两人未见面,运用计谋和地势阵法在斗。 今天,他也算计到印伟祈会不顾一切来救琳琅,才设下这天罗地网阵,里面有迷药,有各种碍眼法,实在是他的得意之作。 如果印伟祈答应他的条件,收下琳琅,臣服于他,那么,等他稳定了人心后,再设计将印伟祈除掉,当然是制造某种意外死法,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但是没想到,这诡计被琳琅当头棒喝,把印伟祈从危险边缘拉了出去。 那么,就把他们困在这大漠狂沙下的秘密所在,他们破解不了阵法,就是渴死,饿死,也是难逃一死,那时候树倒猢狲散,剩下拥护印伟祈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印伟祈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将天罗地网破掉了。 目瞪口呆中,印盛元不得不承认,他与印伟祈的差距太远。 有些人天生就拥有某种天赋,那不是别人用刻苦能够弥补的差距。 难道说,印伟祈真的拥有那木罗人那神奇的能力? 印盛元只觉一股寒意透心凉。 印伟祈只觉从头到脚一阵冰寒,四周无尽的杀意一波波的涌了过来,印盛元要对他们下毒手! “姐姐,等下,我要你走,你就顺着我说的方向,有多快跑多远,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要管我,不要回头,听见没有。”印伟祈是恳求也是命令道。 迎面吹来湿冷的风,额前一缕黑发微微卷曲贴合在少年的额上,于他那有些瘦削的脸庞清秀中露出一丝男子的性感。 他已经成人,不是那个常常碰着了女子一片衣角就含着羞涩的少年,尤其此刻,他并不因为中了印盛元的埋伏被困在这里而懊恼,反而高兴印盛元没有骗他,琳琅真的在这里,在他眼前。 琳琅心中一惊,她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只知道印伟祈是中了计,他这么说好像是为了她要做出某种巨大的牺牲。 “荣儿,我们一起。”她用力抓住印伟祈的手,非常坚定的解释说:“没有你,我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逃不走。” 印伟祈一怔,此时正好跑到一处拐弯,他喘息着站住脚步,双手握住琳琅的肩,清亮的眼眸神采奕奕:“姐姐,这阵法诡异,能出去一个是一个,不用怕,出去后,有……我的人马,他奈何不了你的。” 说着,他飞快地在琳琅秀发上轻吻了一下,那么匆忙的一个吻,却是他想了盼了无数个日夜,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的举动。 天罗地网阵,就算他再厉害,除非是布下阵法的人撤了,否则无人落网,阵法便破解不了。 他知道自己落在印盛元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只有他死,印盛元才能布下他意外身亡的假象,从而令那木罗人听从他的指挥,真正的坐上王位。 他不怕,也没有遗憾,终是在最后这一刻见到心爱的女子,还如愿地吻了她,一偿夙愿,再没有遗憾和牵挂。 黑暗中,她那美丽富有朝气的面容是那么清晰,她发间香甜的气息在他心头萦绕不散,令他觉得接下去做的一切都值得。 “姐姐,记住,我叫印伟祈,是那木罗的小王子,也是你的弟弟,我要你快乐幸福的活着。” 不等琳琅说话,印伟祈拉着她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没有路,他便挥剑开路,陷阱埋伏都被他一一破解,两人汗湿衣衫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琳琅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往高处跑,应该快接近地面了吧? 似乎有什么声音隐约传来,印伟祈一喜,站定,迅速地四下一打量,找定方位,向着黑暗中的虚空接连挥剑。 就像是落入水中的人陡然间被人拖上了岸,只听一片兵刃碰撞声传来,印伟祈抬手举剑,架在头顶,颇为费力的顶住了什么,同时大叫:“姐姐,快往我左边跑。” 那一片漆黑之中,琳琅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她站在印伟祈的身边,知道他所指方向在哪边,迅速地做出反应。 同时黑暗中传来印盛元恼羞成怒的声音:“找死!” 印伟祈抓住了这阵法唯一的一丝缝隙和机会,那只容一人飞速冲出的缝隙,眨眼就会被印盛元的人马堵住。 印伟祈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撞的身子一歪,眼前一亮,他已经身处在外面一片茫茫沙漠中的断壁残垣之中,严立仁正带着他的人马在与印盛元的手下斗的难分难解,陡然看见他的身影,惊喜地带人向他靠拢接应过来。 “姐姐——”印伟祈一开始以为琳琅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被什么绊了脚,才扑了过来,可是眨眼他就明白了,琳琅定然是从他的话里领悟到了这阵法的凶险,故意将这生的机会让给了他。 “印盛元,你还我姐姐,不然我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印伟祈转身扑打身后那一堵冰冷的石墙,直拍的两手鲜血淋漓,可是他再也进不去了,坚硬生冷的石墙将琳琅阻隔在里面,没有任何的应答。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就是找死来了 好冷啊,琳琅一个哆嗦醒过来,坐在一边正悠闲品茶的印盛元闻声起身,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被绑在石床上的女子,她身上衣衫都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令每一个起伏的曲线都充满了迷人的诱惑。 “你不告诉我,但是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苍梧的摄政王妃,那木罗族小王子的心上人,薛琳琅。”印盛元说着,弯下腰,伸出手。 琳琅清楚的记得,听到印伟祈说出那一番象遗言的话,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迅速地盘算,她虽然无用,可是不能让荣儿为了她送命,不能让印盛元的奸计得逞。 那木罗族落在印盛元——那个心狠手辣的人手里就完了。 而印伟祈不能死,假如他真有那个能力,也许真能帮助独孤玦成就大事,一雪耻辱。 独孤玦,不要恨我,就算再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你也要相信我真的爱你。 她奋力将印伟祈推向出口,随即自己跟上,能活何必要死? 可是,手上一空,印伟祈消失,她却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昏了过去。 想不到,还有机会醒过来,印盛元没有杀她,可是琳琅直觉这并不是件好事,看到印盛元那色迷迷地样子,琳琅心里透凉。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不放了我?不然,我相公来了,会踏平这里,把你一刀刀凌迟处死。”琳琅虚张声势道。 独孤玦只怕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他回头来找,琳琅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这里那木罗人在地下的隐居之地,他又怎么找得到? 印盛元将手中的茶杯慢慢倾斜,从琳琅的头上淋下,慢慢移向她因为害怕生气而急促起伏的胸膛,象一只抓住了小羊的恶狼般笑道:“你的相公?姚沾说她遇见你时,只有你一个人,不过沙漠上确实是有一个男人离开的足迹,如果那就是你相公的话——可见他已经抛弃了你,你说我有必要担忧什么?而且你在这地下,无人知道的秘密所在已经五天,他要是来找你,早就该到了。” 什么,原来她已经落到这里五天了? 琳琅心里一沉,却不甘示弱:“荣儿——印伟祈,你的弟弟比你厉害一百倍,他一定会再来救我的,你斗不过他,否则不会等到今天才用我来威胁他臣服于你。下次他再来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印盛元将茶杯随手一丢,“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他的手轻轻挑起琳琅腰带一扯:“恐怕我的下场你是看不到了。” 琳琅忍着心里的恐惧道:“你不敢杀我的,印伟祈要是知道我死了,你就真的一辈子别想做那木罗的王,他上天入地都会找你索命。” “我不是那个傻瓜,把你当成仙女供着。不错,我暂时还不能杀你,至少你还能把他钓到这里来。不过,你害得我损失那么多,不该补偿一下?而且,名满天下的战神,我是没有见过,可是你这女人倒真是与众不同,我都觉得有些喜欢你,舍不得杀了。” 印盛元用力一扯,琳琅的腰带被他丢落在了一边,看到她惊恐的睁大眼,他哈哈大笑:“本来本王是想成全你和我那傻弟弟的,可惜他放弃了这机会。不,也许他是嫌弃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既然他都不稀罕,本王又何必捡个破鞋穿?所以,你就尽管盼望祈祷他早些来吧,因为,本王是个大方人,有福要与大家同享,在印伟祈没有同意本王的条件前,你就乖乖地伺候本王那些手下吧。” “你,你想怎么样?”琳琅隐约猜到印盛元的打算,手脚冰冷。 “怎么样?你这么美这么可爱——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本王吗?如果你想讨好本王,本王可以看你的表现,等本王觉得不新鲜了,再把你赏给那些下属,他们陪着本王也很寂寞,而且一个个身体强健不会让你失望的。” 印盛元说着亲吻下去,琳琅扭头躲开,眼中闪过不屈之色,印盛元急忙一把捏住她的腮,令她不能咬舌自尽。 “你这娘们,对自己还真下得了手!”印盛元说着,扯了布条,将琳琅的嘴勒了,令她不能说话不能咬舌。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本王就找个最老最丑的来,好好伺候你。等印伟祈来看到你那么饥不择食,你说那场面是不是会很精彩?” 印盛元冷笑着出门而去。 琳琅拼命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虽然她怕死,可是这一刻真想死了的好,想到她受尽羞辱,印伟祈不知道会怎么伤心,独孤玦又会如何被人耻笑,她宁可自己没有穿越到这个地方来过。 摇曳的烛火中,独孤玦那帅气飞扬面容一次次出现,琳琅的眼渐渐模糊。 不大一会儿,只听得石门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琳琅绝望的闭上了眼,就在这时,烛火猛然一闪,熄灭,随即黑暗中那人脚步一乱,然后便径直来到了琳琅的床边。 首先是那人的手触到了琳琅的腰,她往一边拼命的缩,可是手脚都用绳索固定捆绑住,根本就挪不开。 那人的手微微一顿,便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摸了过来。 不要,滚开! 琳琅大声的叫骂却只有愤怒的呜呜声从嘴里传出。 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摸摸她的脖子,再向上轻抚她的脸颊,竟是摸到了冰冷的泪痕,那手带了点温柔之意,慢慢地为她一点点地擦净了脸上的泪。 琳琅一直扭动的身躯缓了缓,这有些莫名的感觉,好像是—— 不可能的,那个人不是气她的欺骗,早就走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吗? 而且他找不到这地方来。 在琳琅再次用力挣扎前,那人上了石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衣衫落地,随即男子带着温热气息的身躯慢慢俯了下来,热烈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而手则快速地将她身上湿透的衣衫扯落,很快就将两人之间所有的阻碍剥除了个干净。 男人肌肤热、烫粗糙,贴合着女子凉凉细腻的身体,这时,他扯开了她嘴上的布条,不等她叫出声,火热的舌就强行挤入了她的唇齿间,更加熟悉的感觉和动作,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男人抬起了身子,飞速地将琳琅四肢上的绳索一一扯断。 琳琅趁着他的嘴松开短暂的功夫低声道:“是你吗?” 男人不回答,马上又将身躯压了下来和她紧密贴合,寻找她的唇。 “回答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在男人大手在身上四下游走肆虐下琳琅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道。 “死?你欠我的怎么还?”男人终于出了声,趁琳琅愣怔,又用唇封住了她的嘴。 身下女子抖的更加厉害,一声声啜泣传了来,他终于有些慌了:“琳琅,是我,别怕。”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吓死我了。”琳琅抡起粉拳在独孤玦胸膛上捶打着。 “你还知道害怕?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跑?”他教训着身下的女人,却马上又心疼道:“我能找到这里有多么不容易,幸亏来的是时候,印盛元,我不会放过他的。” 琳琅听到独孤玦恨恨的声音,心就安定了下来,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与他贴的更紧,不过,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地下,在印盛元的手掌心里,不由担心到:“小玦玦,这里危险,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出去,你这样……”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柔软处被滚烫坚挺抵住,琳琅整个人石化了。 黑暗里传来独孤玦一声轻笑:“你打算就这样出去,是要人看我还是看你?” 独孤玦,为什么总是在这么危急的时候来感觉? 琳琅用力想推开独孤玦,警告道:“还不快点想办法出去?你难道是跑到这里来找死?” “对,我就是找死来了。”独孤玦说着狠狠压住琳琅,狂野的吻,炙热的与她纠缠,她还想保持一点清明说点什么,但是脱口而出的是一丝魅惑至极的吟哦,男子的喘息便更加急促难耐,黑暗中宛如燃起无边的烈焰,将他们吞没。 琳琅下意识地将双腿缠上独孤玦紧实的腰,很多感觉迅速地丧失,而快乐的浪潮象月圆的潮汐,将她渐渐送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这一刻,她疯狂的爱着身边这个男人,拼尽全力要与他血脉相溶…… “疼吗?”忽然,独孤玦颤声停止了动作,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吻。 他那模糊的记忆中,有着相似的一幕,琳琅哭喊打骂憎恨她对她这样,他想停,却怎么也停止不了。 琳琅一怔,心中一甜,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嗔怪道:“傻瓜。”便用力地狠狠回吻过去。 独孤玦一愣,随即喜不自禁,将琳琅整个抱紧,大力地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一样,狂热地进攻索取。 在无力地一阵阵飘飘欲仙般的眩晕后,琳琅懒懒地蜷缩在独孤玦的怀抱里,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是山洞里那个暴躁粗野而毫无章法的家伙么?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这香有问题 从一味的野蛮进攻到有进有退的令她癫狂,怎么忍也没有忍住的失声尖叫不已,不过几个回合,他就从有些手足无措变得驾轻就熟,简直就是个现学现用的天才。 不对,他应该早就不是童子,只是多年不用,有些儿生疏而已吧。 难怪连女王这样见多识广的绝世人物都会想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他,难怪那些书里会写的那么销魂,难怪她画不出那种美妙的场景和感觉来,难怪…… 琳琅的脑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漫无边际地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 “在想什么?”独孤玦听到琳琅的呼吸忽轻忽重,身子微微抖动,有点儿奇怪,难道他哪儿做的不好,又让她疼痛难受了? 琳琅回过神来,小手在独孤玦的身上四下胡乱地捏捏、摸摸,感觉真不错,带着热汗的皮肤光滑紧实,那些块垒分明的肌肉,显得那么鲜活有力,难怪会让她那么快活。 “小玦玦,你是我的了,以后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准你再和别人这样。”她威胁又带着喜悦地在独孤玦胸前咬了一口。 这下可好了,某人的心火根本就没有消,不过是看她已经软手软脚地,不得不暂时歇一歇而已。 “满意吗?”他说着,用力一紧手臂,怀里的人立刻感觉到他某处高昂的斗志,似乎一哆嗦,想往后缩,他很自豪而炫耀地哑声道:“再来一次。” “满意,满意,你太厉害了,我会受不了。”琳琅马上举手投降,可是独孤玦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小玦玦,要是印盛元来了看到……”琳琅心里不踏实,好意提醒。 “我说过,这个时候不准你说别的男人,还有你之前骗我,而且上次,我根本就没有感觉……你欠我的太多。”独孤玦一项项地数落琳琅的罪状,身下也不放松,狂野却不失温柔的制造出令琳琅忘乎所以的快乐. 死小孩,你把攒了这么多年的精力想要一次都在我身上放送完么? 独孤玦说一次,其实是又忙活了不知几个一次后,琳琅只觉身体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一点力气,终于安静而老实地任某人抱在怀里,连眼睛都懒得睁了,鼻息间都是独孤玦那诱人的男人味儿,就算现在死了,她也不会觉得难过,能够这样毫无保留的拥有一次,疯过一回。 独孤玦的体力显然还富余着,手掌在琳琅身上余兴未了的轻轻地游走。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有我在,你安心的睡一觉,等出去后,再没这么简单放过你。”他压抑着再次崛起的渴望,在琳琅脸颊上亲吻道。 她已经全然忘了身处在危机四伏的地下暗室里,是欢娱后的疲惫,是在心上人怀抱里的幸福安定,很快便在独孤玦的怀里睡着了。 梦里全是他帅气的模样和一次次交缠的快乐心动,前世的盼望,今生变成加倍的拥有,忽然心里有些害怕那不是真实的,脚下一空,她看到四周的黄沙向自己快速的涌来…… “独孤玦——”琳琅猛然一抖,睁开眼,黑暗中一双坚实的臂膀拥着她,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怎么?” 原来是个梦。 琳琅抱住独孤玦,惶恐的心便安定了。 “小玦玦,你怎么找到我的?”这个疑问一直没有机会问。 独孤玦便告诉琳琅,虽然她很恶劣地欺骗了他,可是想到身体已经在她的照料下恢复,以后还有无数在一起的机会,不愁没有孩子,他也并不是那么生气,所以其实没有走远,只等琳琅去找他。 “小玦玦,你对我真好。”琳琅感动不已。 “你知道就好,以后别给我招蜂引蝶红杏出墙,不然,哼。”独孤玦先警告琳琅,因为他知道这里还有个人一直不甘心想和他抢女人。 琳琅可不知道他在转什么心思,故作娇羞地爬到独孤玦身上:“人家连心带身体都被你占有了,还往哪儿跑?” 他满意地一笑,抱住她道:“我看到你们的足迹忽然消失,想了很多办法寻找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正好遇见了荣儿,也就是那木罗的小王子印伟祈也率人前来救你。” “于是你们联手,他正面进攻,你就趁机混进来?”琳琅猜测道,独孤玦和印伟祈能够这样合作,代表他们冰释前嫌哥俩好了吧? “也是,也不是。”独孤玦摸着琳琅的头道:“我并不认为他那计划能成功,他也不想跟我合作,所以我帮他在外面指挥抵挡印盛元的人马,好让他来救你,可是他救不出你,我就趁乱混进来,再伺机行事。” 原来之前打的那么激烈是他们合作,而后就是看各显神通了。 “小玦玦,你别忘了,这次我们可是来请荣儿——伟祈的,你是结拜兄长,跟他个小孩计较什么,你不是说要赔礼道歉,请他回去做军师,助你成就大事,怎么还这么小心眼?” “琳琅,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印伟祈虽然精通奇门遁甲,可是论起算计人心来,他经历太少显然不是印盛元的对手。而且,即使是请他回来,也是我是主,他为辅。就像是驯服宝马良驹,若是我不能降服他,他真心追随,你以为以后到了战场上,我们能肝胆相照,将性命交到彼此的手上?” 琳琅恍然大悟,不由赞叹:“小玦玦,有想法有本事,那么说,你这次救我是一箭双雕?” “如不能两全其美,我也一定能救你出去。”独孤玦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火折子道。 看到暖色的光晕下,独孤玦径自下床,那一身如同古希腊雕像般令人咋舌的身材充满了男性原始的诱惑,他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地从容弯腰在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个转身,倒是琳琅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眸,可是又舍不得地偷偷打量。 独孤玦一笑:“别装了,快穿衣服,说不定印盛元马上就回来检验他安排的成果。” 看到琳琅那破碎淋湿的衣衫,他捡起来丢到她身上,这个暂时还得穿穿,不然就会被印盛元发现。 琳琅点头,一抬眼正好将他刚才那威风凛凛,现在仍不甘偃旗息鼓处看个正着,不由嘀咕道:“谁装?你还不是自我暴露了,大色狼。” 独孤玦闻言,一把将琳琅按倒在床上,目光灼灼道:“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之前,也就罢了……现在还不得不忍,你再多嘴试试,我就让你……” 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动静,神情一凛,忙将琳琅的衣衫拉紧:“他来了,不用怕,我自有办法对付。” 说着,独孤玦飞快将衣衫穿好,拿出个小瓶子,在空中晃了晃,留下一句:“我已经给你喂过解药。”琳琅只觉眼前一晃,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独孤玦的身影消失不见,而门已经打开,印盛元走了进来。 琳琅将穿的不太齐整的衣衫往胸前拉了拉,印盛元那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走到床边道:“看你一脸春色,红润明艳,本王那下属很是卖力,你应该也觉得满足了吧?” 你妹的,难道我真有那么风骚? 琳琅瞪了印盛元一眼,正好看到门口处一丛悬垂的藤蔓之中,独孤玦正如同壁虎一般吸附在墙壁上,真是惊险又好笑。 她忙避开目光,以免被印盛元发现,而当着自己男人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就算琳琅脸皮厚,也不免有些尴尬。 印盛元却误以为琳琅已经被征服,才弱了气势,不象之前那么倔强难驯,更是得意:“看来,那独孤玦不过是看起来高大威猛,其实在这方面,未必满足得了你,不然之前,你何以那么嘴硬?还不是不知男人的好处?” 说着,他在床边坐下,闻到一点是有还无的香气,觉得有点疑惑,正要思考这香味是不是琳琅身上的,而对面的女人见他微微皱眉,领悟到那香气中有奥妙,开口道:“我家相公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真男人,你那些手下,包括你,都比不上他一个小指头。” 悬在空中的独孤玦,见琳琅聪明机灵将印盛元的注意力从香气马上吸引到她身上去,而且还如此的夸耀他这个相公,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来。 琳琅的解药,早在他们缠绵时,独孤玦便口口相传了。 印盛元被琳琅如此诋毁羞辱,以为她不过是嘴硬罢了,伸手便要去捏琳琅的腮:“还嘴硬?看来你还不够满足,要不本王亲自让你领略一下?” 琳琅一偏头,躲了开去。 这下两个人都有些惊讶,以印盛元的身手,一个毫无功夫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躲过? 印盛元再用力一抓,这下明确地感到自己手脚动作迟缓,内力居然消失大半。 那香气有问题! 印盛元跳了起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他眼中惊讶,马上反应过来,向琳琅扑过去。 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以肯定和眼前这个目光中带着得意笑容的女人脱不了关系,只要抓住她,他就有机会翻本。 第三百六十三章 比死还可怕的是什么? 琳琅没有想到印盛元忽然之间会爆发出那么大力,一扑之下便劈头盖脸的压了过来,眼看就要扑到她身上来。 刚才和独孤玦已经疯的手脚都酸软不已,琳琅的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了,一下竟然没有能滚开。 半空中轻轻地好像是落下一片树叶,却又带着雄鹰搏击长空的凌冽,独孤玦飞身而下,正好一把抓住了印盛元后脖领,飞快地点了他的穴,将他丢到了一边。 印盛元此时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这个眉眼都好看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男人压根都不看他一眼,径自上前扶起了琳琅,关心道:“有没有伤着?” 琳琅笑颜如花,摇头道:“没有,不过我这衣服……” 独孤玦回头在印盛元腰眼上狠狠踢了一脚,问明哪里还有女子衣衫,寻了来要琳琅换上。 印盛元试探地问:“你是谁?竟敢潜入本王……” “啪”独孤玦又是一记飞腿,踢得印盛元“哎哟”直叫唤在地上打滚。 “喂,你敢在他面前称王啊?告诉你,这就是我的相公,天下最厉害威风的苍梧摄政王独孤玦,你别再活动心思了,你这辈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乖乖的认输吧。”琳琅也跟着补上一脚道。 印盛元怎么也想不到独孤玦会出现在这里,有些不甘心道:“你骗我,独孤玦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就算他是独孤玦,这地方,没有本王——我的命令,谁也不敢放你们离开。” “印盛元,象你这种黑心烂肝没有真正爱过人,也没有被人爱过的人又怎么知道恩爱夫妻的滋味?早就告诫你了,你要敢欺负我,我相公可是不好惹的,别说你这小小的地下囚室,就算上天入地,我相公也找得到,不会放过你。”琳琅得意地挽了独孤玦的手说道。 独孤玦见琳琅如此夸赞他,很是受用,而且这印盛元如何欺负琳琅,他可是看在眼里,怎么也不能饶了他。 “印盛元,除非你不想活,否则我花这心思抓你为的什么?有你这个人质在手,我们还愁出不去?” 印盛元见独孤玦目光如寒冰般,觉得不妙,困兽犹斗道:“独孤玦,都说你是战神,在战场上刀来枪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今天却用软骨散这种下作手段来抓我,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放手一搏,若我输了,定当送你们出去,否则,我不会服你。” “别上他的当。”琳琅提醒道,怕独孤玦为了面子而接受印盛元的条件。 独孤玦冷笑道:“不错,对于那些明刀明枪的对手来说,我尊重他们,可是,我要是那么一个傻瓜,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也活不到今天。我就是卑鄙无耻又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这种好事谁不想做?而且你的名声是怎么样的,我很清楚,你不要白费心思。等出去,我还会送份大礼给你,‘报答’你照顾我的王妃。其实我对你没有兴趣,不过,我会把你送给比较有兴趣的人那里去,你想怎么样跟他谈去。” 印盛元没有想到独孤玦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种彪悍一往无前,他分明是有勇有谋,才能混进这里来,还不动声色的躲在这密室中暗算他,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一开始,印盛元还想保有那木罗王的尊严,摆出一副打死也不屈服的样子来,独孤玦封了他的哑穴,将他暴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这家伙就是不答应送他们出去。 “小玦玦,你歇着,这审问的事情啊,还是本王妃出马吧。”琳琅笑着拉开独孤玦。 独孤玦不解地看着琳琅俯身在印盛元耳边说了什么,那家伙的脸色腾地刷白。 “怎么样?答不答应?”琳琅起身得意地回头看了独孤玦一眼,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伸出一个指头来,接着是第二个。 “好,成交,不过你可得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不等琳琅伸出第三个指头,印盛元喊叫起来。 奇怪,独孤玦心想这家伙死都不怕,琳琅这是说了句什么话,就让他吓成这样? 于是,独孤玦压着印盛元,琳琅跟在他身后,三人出了密室,印盛元被独孤玦那香迷得暂时没有了内功,而独孤玦的手就放在他背后的死穴上,看起来好像是他搭着印盛元的背,两人亲热的扮哥俩好,其实,只要印盛元有所动作,就会立即毙命,他也不敢造次。 于是,在印盛元手下惊讶的目光中,他乖乖地带着独孤玦和琳琅通过了一道道机关,终于来到一个石门前。 “吱溜溜”,石门转动,一股清新的风迎面而来,久违的阳光出现在琳琅眼前,她闭了闭眼。 独孤玦感觉她脚步一滞,关心询问道:“怎么?” 就在这时,印盛元终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往前猛然冲出,并高声大叫:“杀了他们。” 独孤玦一掌跟上,可是身边石门又“吱溜溜”地准备合上,而琳琅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揉着眼睛,他只得放弃杀印盛元的机会,伸手将琳琅赶在石门合上之前,一把拖了出来。 印盛元已经被外面接应的下属迅速地拉开了,立时只听得嗤嗤轻响声不绝于耳,全是密密麻麻的的暗器向独孤玦和琳琅发了过来。 独孤玦抱了琳琅不敢停留,飞快地向包围薄弱的地方冲去。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杀了他们。”印盛元暴跳如雷地大叫,看到独孤玦携着琳琅退去的方向,脸上浮起阴冷的笑意,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缺口,目地就是要请君入瓮,独孤玦果然上当。 不过,对于独孤玦来说,他也没有选择。 因为这出口外面的情况,他也是一无所知,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又带着琳琅,自然要选容易突破的地方而去,可是没有跑出多远,独孤玦就知道这路是印盛元故意为他们铺下的了。 光溜溜数人高的一堵堵石墙,根本看不到不远处的状况,上面还铺天盖地的用了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丝网罩住,剑砍不断,手撕不破,隔不远处就会有手持弓箭的那木罗人不断向他们放冷箭,根本窜不上去。 那些墙象是迷宫,每一个拐弯看起来熟悉又陌生,而且墙壁后是有人手持利刃等待,还是有扑捉巨兽的陷阱也不得而知,总之是步步危险。 “小心。”琳琅知道自己是独孤玦的拖累,但是他也绝不会丢下她,便关切地说。 独孤玦倚在一处墙壁后,回头看看那她,眼中自信而深情:“抓紧我,不要放开。” 然后,他陡然冲出,挥剑将那堵墙后埋伏的几个那木罗人一击而毙,琳琅一跃跳上他的背,身后的利箭几乎是擦着她的脊背钉在了地上。 独孤玦拔起那箭,掷出,墙头一个拿着弓,动作还来不及转换的家伙心口中间,一头栽倒在丝网上。 这一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是躲过了杀招,琳琅和独孤玦也都为对方的安危吓出了一身冷汗。 烈日当空,印盛元在这迷宫外指挥着下属不断地补充上来,而独孤玦与琳琅没有水和食物补充,只能不断使消耗体力,就算没有人不时冒出来暗算,他们走不出去也得困死在里面。 以前印伟祈在将军府小试身手时,他们都见过星月交辉阵法的厉害,如今这处处都是杀机还带着迷宫的阵法,独孤玦带着琳琅,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我有办法。”琳琅要独孤玦在经过的石墙上做下记号,这么就可以避免走重复路。 独孤玦依言而行。 可这不是一般的迷宫,那木罗人的迷宫不是静止不动的,这招,算是失败了。 “独孤玦,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害怕,没有遗憾,因为和你在一起。”琳琅忽然看着独孤玦高声叫道。 “琳琅,”独孤玦眼中涌起无限柔情,而后目光坚毅道:“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我们一定能出去,你答应过要给我生好多孩子,现在一个都没有,你就是想死也不行。” 他们对视一眼,忽然开心的笑了。 “疯子。”印盛元在镇外都听见那种来自心底的笑声,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不,不好了,小王子,他们,他们杀过来了。”一个下属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印盛元的脚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印盛元看到印伟祈骑着健壮的黑马,带领着他的下属,那样气势汹汹,犹如浪潮般向着他沙漠中的盘踞地高声呼叫着,带着凛冽的杀意席卷而来。 阵中的独孤玦和琳琅听到了外面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也猜到是印伟祈带人来救他们了,更加来了精神,独孤玦一矮身:“上来。” 琳琅知道他这是在补偿那次因为他受伤,没有满足她这个要求而做出的补偿,也不客气,嬉笑着跳上了独孤玦的背。 “琳琅,你到底跟印盛元说过什么,他那么害怕?”独孤玦奋勇向前,一边冲向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一边问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男人要和男人在一起 “其实也没有什么,有人也许不怕死,但是活着比死难受另当别论,一个男人如果很色,又不能人道的话……你说我到底说了什么?”琳琅狡黠地笑。 “你是说废了他?亏你想得出来。” 琳琅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算计,是不是会勾动独孤玦的伤心事? “小玦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说你……”她有点儿紧张。 独孤玦却是心情不错,又劈倒两个送死的家伙后说:“难道我的‘功夫’你觉得还不够好?” 琳琅眼珠一转,搂紧了独孤玦的脖子大声笑:“对呀,你早不是……看,伟祈。” 只见一人骑了马当先冲进了迷宫,手上举着一把亮闪闪的匕首,举手之处,那铺天盖地的网就象刀切豆腐一般被划开落地,地上的陷阱也被他一一踏破。 “姐姐。”印伟祈抬头看到独孤玦和琳琅,高兴的催动马匹向这边而来。 “快,快过去。”琳琅兴奋的催促独孤玦。 独孤玦微微皱了下眉,他们见面就这么兴奋?太过分了点吧? 不过,只有与印伟祈会合,才能尽快站到安全之地,独孤玦腹诽着,脚下不慢,向印伟祈那边飞奔而去。 印盛元目露凶光,从身边一个下属手中拿过弓箭,跃上墙头,瞄准了印伟祈的背心便射了出去。 印伟祈只留意前面的道路,并没有觉察身后的危机,琳琅大叫:“小心后面。” 可是印伟祈再要躲闪也来不及,只见一道白光,是独孤玦将手中的剑飞了出去,正好击落了那弓箭,而印伟祈飞身跃起,扑到独孤玦和琳琅身侧的一堵墙厚,将埋伏在那里,正准备偷袭的两个家伙击毙。 印盛元一击不中,再看脚下,印伟祈这次可以说是带领人马倾巢而出,他的人被围追堵截,大势已去,干脆抢了马匹也不管那些手下,自顾逃命而去。 印盛元一逃,他的下属们人心涣散,四下逃窜,阵法也彻底失灵了。 “照顾好琳琅。”独孤玦将琳琅放下,对印伟祈说了一句话,就纵身跳上了他刚刚舍弃的马,向着印盛元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王爷,我帮你。”印伟祈在后面叫道,琳琅抓住他:“还叫王爷?” “姐夫……大哥……”印伟祈挠挠头。 琳琅扑哧一笑:“你们早这样,我又怎么会受这趟罪?不用担心,你大哥这是想活捉印盛元给你送上份大礼。” 印伟祈想象那印盛元最擅长的是阴谋诡计,论功夫比起独孤玦差的太远,便派了几个机灵功夫高的下属前去保护独孤玦,这才转向琳琅,眼中全是喜悦道:“姐姐,总算是把你平安的救出来了。” “是啊,这全是你和独孤玦两人联手,我才能完整无缺的脱险,看看,你们联手,简直天下无敌。”琳琅偷眼看印伟祈的表情,她这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印伟祈并不怀疑道:”是啊,虽然独孤玦这人小心眼,可是他的本事我也是佩服的。” 看来他们合作有门! “伟祈,你看他这人特别自傲,这次可是他主动说要来请贤,而且重伤未愈,又那么诚心的想抓到印盛元交给你,你看——” “姐姐,这里不大安全,先随我回我的住处再说好不好?”印伟祈热情邀约道。 毕竟是大闹了一场,这事情不可操之过急,之前独孤玦和印伟祈因为有着要救琳琅的共同目标而合作,现在这目标达成,两人还得再重新审视彼此之间的关系。 琳琅也不紧逼,笑道:“好。” 印伟祈的人马驻扎在另一处沙漠中的绿洲处。 湖水在沿岸的杨柳掩映下,清澈碧绿,岸边的草木丛中星星点点的房舍一片宁静安逸,透着安逸悠闲的田园风光。 ---------------- 琳琅刚刚和一个那木罗老大爷学了挤羊奶,看见大爷对着自己身后笑得满脸的皱纹开了花,好奇的转过身,看到印伟祈正好走了过来。 “去吧,去吧。”老大爷笑着拿过琳琅身边的奶桶。 已经来了两天,独孤玦还没有回来,印伟祈虽然极力克制,但是每次都会不知不觉的寻到琳琅身边来,那些那木罗人不觉就将他们当成了一对,总是会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远远的看着他们淳朴的笑。 琳琅解释了半天,不知道他们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干脆也懒得说了。 她起身走向印伟祈,有些担心到:“伟祈,他还没有回来吗?” 印伟祈宽慰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清点过印盛元的人马,除了被剿灭的,基本都已经投降,他只身出逃,大哥对付他绰绰有余,只怕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就好。伟祈,你有什么打算吗?”琳琅问道。 “姐姐有帮我打算过吗?”他反问。 “你不是婢女荣儿了,有这么多族人都要靠你庇佑安排,他们跟着你想过更好的生活,你得有自己的主见。”琳琅感觉到印伟祈的信任依赖,鼓励道。 “如果可以,我还是愿意跟在姐姐身边。”印伟祈看到琳琅有些鄙夷的摇头,讪笑道:“不过,那也不可能了,我要是带着这么多人回去,还不把你吃穷啦。” 琳琅也笑:“伟祈,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其实,我们也可以不用分开的。” “姐姐,你是为他来劝说我回去?”印伟祈淡淡道。 “是,但是我也希望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如果可以,我还想帮你带孩子,伟祈的孩子一定也象你这么乖,这么可爱呢。” “姐姐会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有空来疼我的孩子?”印伟祈知道琳琅这是在暗示,她心里他永远都是好弟弟而已。 “姐姐一辈子都会疼你,如果你愿意,独孤玦其实更会疼兄弟,他也有能力教你怎么治理自己的族人,让你做个好王。” “姐姐那么喜欢独孤玦吗?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他正不知道该怎么问,远处一阵阵欢呼声吸引了琳琅的视线。 “他们回来了。”琳琅的心神全在那个将印盛元往地上一丢,便举目四下寻找的高大身影身上。 “伟祈,以后我们再慢慢谈。”琳琅说着,便向独孤玦跑了过去,挥舞着手叫道:“我在这里。” 独孤玦看见了琳琅,跳下马就奔了过来,一把将琳琅抱在怀里,两人几乎同时问道:“你没事吧?”而后相视而笑。 印伟祈想到独孤玦是为了他,才在沙漠上奔波两天抓住了印盛元,便也向他们走过去,要当面致谢。 “不行,我想死你了。”独孤玦在琳琅耳边呼哧粗喘道,一把将她打横抱了,闪进旁边的柳树林后。 琳琅搂紧他的脖子,将唇印了上去,独孤玦在一株树后把她放下,热烈地拥吻激烈的交缠。 远远地,印伟祈看到那两个紧紧抱在一处浑然忘我缠绵的身影,定定地注视良久,一声悠长的轻叹后,他缓缓转身而去。 “小玦玦,是谁在叹气?”琳琅茫然抬头环顾。 “管他是谁,不是你也不是我,你再走神,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独孤玦的胸膛急剧起伏,一下一下地抵住琳琅的高耸处,她脸上有点儿娇羞色,在一片柳叶轻柔的绿色中,就像初绽的粉色桃花般动人,独孤玦俯身又吻住了她的唇。 当晚,湖边燃起篝火,那木罗人唱起他们独有的歌曲,跳起欢快的舞蹈,庆祝印伟祈这支部族的彻底胜利。 火光照亮了人们欢笑的脸庞,映着独孤玦与琳琅依偎在一起幸福的脸庞,一旁的印伟祈含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显得凝重。 “来,伟祈,小玦玦,我们一起干一杯。”琳琅举起手中酒杯道。 独孤玦跟着举起杯,含笑看着印伟祈,而他看着桌上的酒杯,脸上伪装的笑意中含着点儿酸楚。 “伟祈。”琳琅将酒杯举起递到他面前:“和我们在一起好吗?” 她回头看看耐心极好举杯等着的独孤玦,温柔的笑道:“姐姐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姐姐疼你,只会给你吃好穿暖,将你当弟弟一样溺爱,但是有个大哥就不一样,当然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大哥除外,象独孤玦这样的大哥,他会带你成长,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也不知道琳琅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打动了印伟祈,还是他不想看到她夹在中间为难,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对独孤玦虚空敬了敬,仰头就一口下了肚。 独孤玦也爽快地干了杯中酒,然后伸手拉了琳琅坐回身边。 印伟祈这开了口,好像酒兴大发就收不住了,严立仁暗暗提醒,要趁着今天审问印盛元,也阻拦不住。 独孤玦也不含糊,陪着印伟祈,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不说话,直把酒当了水一样喝,喝的满脸通红,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将原本坐在中间的琳琅都给赶到了一边去。 琳琅也不知他们两个酒量到底如何,独孤玦是舍命陪君子不用说了,印伟祈这一段时间不见,真有太多的改变,她以前不知道他会这么记仇,这么倔强,也会带着独孤玦一拼高低。 终于,两人都喝的眼睛发直,印伟祈忽地起身,一把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粉碎,指着独孤玦大声道:“痛快。” 琳琅觉得这应该是“结案陈词”了吧? 便忙扶起独孤玦笑道:“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喝,你为了追那个王八蛋,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就早点歇了吧。” 说着,她想扶独孤玦去休息,不想印伟祈忽地一下冲上前叫道:“你住那边,我们住这边。” 哟,这还跟琳琅抢上人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挑拨离间 琳琅看他就是喝多了,忙使眼色要严立仁他们过来几个把印伟祈和独孤玦分开。 可是印伟祈伸手搂住独孤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张嘴喷了琳琅一脸的酒气道:“男人就该和男人睡,女人搅合什么?你说的,他教我做男人,我就要看看男人怎么睡觉的。” 天啊,琳琅心想印伟祈喝醉了怎么这德行啊? 看看这话说的多么的惹人浮想联翩多么的基情四射啊? 幸亏那木罗族还没有男男爱的概念,反而显得琳琅如此歪想有些猥琐了。 反正印伟祈不管别人怎么劝,就是抱住独孤玦不撒手。 “王妃,你看……”严立仁为难了,看着琳琅询问。 琳琅被关在地下好几天受尽威胁恐吓,心里很想和与独孤玦在一起团聚,但是印伟祈这么地胡搅蛮缠,而且很坚决地要抢走独孤玦,她也不好强行把他们分开。 忽然,琳琅看到独孤玦对她偷偷眨眨眼,她凑上前去,装作为他整理衣衫,只听独孤玦低声道:“放手吧,我会照顾他。” 原来,他将一部分酒悄悄地用内功逼出,虽然有三分酒意,并没有醉倒。 印伟祈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他是诚心来拜军师,必须要亲力亲为的化解印伟祈心中的结。 琳琅明白了,故意大声道:“那好吧,请严大哥安排。” 严立仁领命,命人将独孤玦和印伟祈一起扶进了印伟祈的屋子,而将琳琅安排在附近一个热情好客的那木罗老夫妻的家里。 那对老夫妻膝下没有儿女,平素就十分喜欢将年轻的那木罗姑娘小伙子当成自己孩子样关照,对琳琅这看起来白白净净,活泼可爱的女子更加喜欢的不得了,吃穿用度都是用珍藏最好的来招待她。 琳琅也不扭捏,一声大爷,再一声大妈,喊得亲热,一会儿就混熟了。 老大妈就让琳琅挨着她在厚厚的羊毛毡子上睡,让老大爷另搭了小床。 琳琅不好意思让老人家睡小床,可是熬不过老两口的坚持,只得躺上了暖暖的大床。 而独孤玦和印伟祈那边就热闹了。 印伟祈是醉了,可是正如独孤玦所想,他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有拔掉,虽然说有抓住印盛元这家伙作为见面礼,他对独孤玦不好面子上过不去,但心里对独孤玦的排斥还是很强烈地。 独孤玦也累了,酒意上来,倒在了床上就睡了,可是没一会,只觉胸口闷得慌,等一会儿又觉得有座山压在了身上,睁眼一看,刚才还把他当敌人的印伟祈这会可好,睡着了就将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另一只脚也搁在他的大腿上,还挺亲热。 独孤玦轻手轻脚地将印伟祈的手脚搬下去,翻个身,将背对着他,那家伙一滚过来,干脆将他整个都抱住了。 三番两次,独孤玦没法睡了,干脆坐起来,看看印伟祈醉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压根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他的嘴角一钩,不如趁现在出去找琳琅,说不定她还没有睡着,叫她出来以解相思之苦也好。 打定主意,独孤玦为印伟祈拉好被子,便悄悄地溜了出去。 而远处的树林里,有个人影看见了独孤玦溜出了印伟祈的屋子,也是一喜,便向那边摸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印伟祈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乱的梦,印盛元母子欺负他和母亲那丑恶的嘴脸,母亲死前那么不放心他的伤心样子,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琳琅那明丽飞扬的娇俏模样,还有独孤玦冤枉他时的鄙夷…… 忽然浑身一冷,嘴里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然后灌进水,头脑慢慢地清晰起来,印伟祈睁开眼,发现他竟然是躺在树林里的地上,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就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观察他。 一个激灵,印伟祈翻身坐起喝问:“你是谁?怎么会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小声一点。”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隐含着警告意味:“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诚心想和你合作。” 能在那木罗人的营地里轻易地将防守最严密地方的印伟祈不声不响地掳走,这足以说明,这人要是想要印伟祈的命是很容易的事情。 印伟祈虽然看不到这男人被蒙住的脸,可是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告诉他,这人必定是认识的,可是,他是谁? “合作什么?你不怕我叫人来,就算你再有本事也逃不脱吗?”印伟祈道。 “别急,我相信,你只要拿出一点耐心来,听我说完,一定会感兴趣的。”那人倒是笃定的很。 印伟祈以前随着琳琅在宫里,虽然主子不害人,可是他见识的也不少,后来在摄政王府中,到火石镇经历的也多,无事献殷情,其中必定有不为外人道的阴谋。 眼下的情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那闲心管别人的事情? 于是印伟祈起身冷冷道:“我对别人的事情没兴趣,你找错人了。” 那人却也不恼道:“薛琳琅的事情也没有兴趣?” 这下可把印伟祈惊到了,这人是谁,怎么连琳琅都知道,而且好像还知道他的心思? 可是,他分明不是独孤玦。 独孤玦行事有谋略,却不喜偷偷摸摸。 那人见印伟祈惊讶,又道:“你喜欢薛琳琅,可是她却一心在独孤玦身上,你因此而烦恼,躲到此地,却躲不开他们。本来,你只想陪着心里那人一辈子,她知不知道不重要,只要你看着她幸福就好,可惜,独孤玦这人如此小气,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你,故意冤枉你,将你赶走……” 他什么都知道? 印伟祈脸色有些发白道:“不,不是这样的,他是受人迷惑,所以这次特意来向我道歉。你休想挑拨我和独孤玦的关系。” “你们的关系?什么关系?如不是薛琳琅,你会心甘情愿扮作女子被人耻笑?你和独孤玦之间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为了薛琳琅而已。而独孤玦在一天,薛琳琅就不可能会注意到你,这次来,她也只是为了独孤玦。” “不是,姐姐对我好,把我当成血缘至亲,这都是在她认识独孤玦之前的事情。”印伟祈反驳道。 “是啊,如果独孤玦没有出现,你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同生活了那么久,说不定有朝一日水到渠成……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印伟祈,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一边痛苦着这生无望再得到薛琳琅,又一边幻想薛琳琅其实跟着独孤玦不会很幸福。” “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印伟祈底气不足道。 那人却是吃定了印伟祈:“我不是看你的笑话,而是想帮你。” “帮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独孤玦死。” “你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做,想利用我?”印伟祈也不笨。 “是合作。独孤玦这人不容易对付,最近他存心讨好你,你要对付他很简单,而我不容易接近他,万一我不能一下子要了他的命,打草惊蛇,以后就更对付他了。” 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印伟祈从来没有想过要杀独孤玦,就算独孤玦容不得他,却教过他功夫,教导他行军打仗,还帮他挣得苍梧文王的身份,两人结拜为兄弟,说起来,独孤玦并没有亏待过印伟祈。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现在就走的话,我可以当做你没有来过,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印伟祈摆明了不想合作。 那人轻笑:“是啊,你只要开口,马上就能除掉印盛元,可是,你要以为那样一来,做那木罗的王就是十拿九稳的,就大大的错了。别以为我是空口说白话来与你合作,如果我不愿意,你这个王是谁来做还不一定呢。” 这人话里有话。 印伟祈更加疑惑:“你不告诉我真实身份,连这么一点诚意都没有还谈什么合作?” 感觉到印伟祈话中的动摇之意,那人看来心情很是愉悦说:“空口无凭,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你既能猜到我的身份,也能看看我的本事是不是值得合作。” 说着,那人将手一挥,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传来,印伟祈一惊,这居然是那木罗特有的迷幻药,配合上那木罗人的阵法,变幻无穷,令对手产生种种视觉假象。 这人果真大有来历。 这时的独孤玦对于他离开后印伟祈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无所知,悄悄潜到琳琅居所的屋子窗外,他为马上就能将心爱女子拥进怀中缠绵而感到一阵燥热,兴奋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嗓子,喊了两声琳琅,不见里面有回应。 看来琳琅睡着啦? 独孤玦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山洞里那次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而在地下石屋中的翻云覆雨,因为环境恶劣使得他意犹未尽,现在每一日对他来说都是度日如年,要不是为了将来的大计不得不去抓印盛元,不得不与印伟祈同塌而眠,只怕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和琳琅吻来吻去那么简单了。 此时一想到琳琅就在一墙之隔的那边,独孤玦就觉得自己一刻都忍不住了。 不管那些,先把她弄出来再说。 心动不如行动,独孤玦心里盘算着,手却已经在活动,将窗子轻轻拉开,纵身就往屋里跳了进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私会难度挺高的 偏偏这夜月光清亮,透过窗子撒到屋中,正好照在老大爷的脸上,人老瞌睡少,睡得浅,先前独孤玦那几声低低的叫,他可是听见了动静,不过就没有听清楚外面这人叫的什么。 好家伙,没想到外面那人胆子大,居然跳进来,四下里摸索。 独孤玦从外面进来,又不熟悉这屋里的陈设,眼前还没有适应黑暗,当然是一通好找。 这会儿老大妈也醒了,看见个人影在屋里晃,心里紧张,第一个反应就是,别是印盛元那帮子没有被剿灭干净的兔崽子半夜来做坏事吧? 老大爷悄悄地摸到地上一把种地的锄头,老大妈则看准床边桌上放着的一盆子羊奶,只听老大爷一声叫:“抓贼啊。” 独孤玦一惊,老大爷抓起锄头就向他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而老大妈那动作也不慢,一个翻身坐起来,衣服顾不得披,鞋子顾不得穿,操起桌子上那盆奶就向独孤玦泼了过去。 琳琅听到动静也迷迷瞪瞪地起身道:“怎么了?” 独孤玦那身手这老两口怎么会是对手? 可是他这半夜里偷偷摸进来是想将琳琅偷出去幽会,这要是被揭穿多损面子多尴尬啊。 而且印伟祈那心思不就是故意要拆开他们,出出气么?被他知道,那一张厉害起来比独孤玦也不逊色的毒舌施展开,也够瞧的。 所以独孤玦就打定了主意,决不能让人发现自己这么幼稚,这么色迷心窍的可笑之举。 他抓住了老大爷的锄头,还没用力呢,那老胳膊老腿的就受不住,一个趔趄,独孤玦一惊,要是在这里出了人命,印伟祈可算找到理由,要请他出去就更难了。 于是,他急忙稳住锄头,算是稳住了那头老大爷摇晃的身子,可是这当儿,“哗啦”一声,老大妈那一盆羊奶就将他淋个正着。 “快点火烛,看看是那个王八羔子居然敢半夜来偷东西。”老大爷使劲浑身力气也不能撼动锄头分毫,这是将独孤玦当成了小偷。 话说这些人在印伟祈的带领下安居乐业,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老大爷的愤怒可想而知。 独孤玦听见老大妈应了一声去找火烛,慌忙一丢锄头,原路从窗子跳了出去。 琳琅紧张的四下摸索可以帮这老两口打小偷的家伙,可是看见月色中那高大熟悉的背影,就认了出来,不由捂住嘴,差点没乐出来。 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神般存在的独孤玦,被两个年迈的老人当成小偷打的抱头鼠窜,还淋了一身的羊奶,想想那狼狈样儿百年难得一见,琳琅就恨不得出去瞧瞧才好。 不过,被老两口当成受到惊吓的弱女子好一通安慰,琳琅是没有机会追出去瞧好戏了。 而独孤玦甩着身上那黏糊糊带着腥味儿的玩意,脸都皱成了一团,偏偏屋漏遇见连夜雨,前面一队巡夜的那木罗士兵向他走过来,为首的远远便喝问:“站住。” 若是被他们看见独孤玦这样,跟那老夫妻一对质……独孤玦心念飞转,一头就扎进了身边的湖水中去,等那对士兵跑近,见是印伟祈的客人在洗澡——虽然大半夜的洗澡有点儿奇怪,不过想着远方来的客人言谈举止都与他们迥异,也许习俗也不相同,于是那队士兵好歹被敷衍了过去。 等那队士兵都远,独孤玦看看自己混身湿哒哒的样子,不由得沮丧地沉到水底——好丢脸啊。 ------------------- 谁也没有发现月色下树林中诡异的一幕。 印伟祈与那黑衣蒙面人各自使尽混身解术,在这看起来的小小天地中,幻化出高山大海,亭台楼阁,布下一个个连环阵势。 他方解开一个,马上又会给对手布下更难的一局,而来不及喘息,对手又出奇招,将他困住。 两人你来我往,都不禁心惊,原来世上还有如此劲敌高手,若是今日不能将他除去,他日恐怕自己就会死于对方手下。 山间云层低垂,脚下悬崖万丈,印伟祈知道这又是幻术,但是并不意味着脚下就是那片那木罗族居住地的小树林,这阵法虚虚实实,没人知道下一步是生机还是绝地。 “你这阵法是谁传的?”印伟祈向虚空中问道。 只有那木罗王子才可以习得这种精妙的幻术,而且也只有正宗的那木罗血裔的王子才能驾驭的了。 其实传授这些奇门遁甲之术的师父不一定很精通,他们只是知道形,而得到传授的那木罗王子也必须要勤学苦练,靠自己的天赋来领悟。 不是正统那木罗血裔的人就算知道这些方法,再努力也练不成。 难道自己还有个兄弟? 印伟祈心里的疑团更大。 难怪这人说,他不放手,印伟祈就称不了王,原来如此。 “怎么,现在知道了?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一脉相承。当年你父亲为了得到王位,将他的兄弟,不论有没有野心想要这王位的一一铲除,到头来,却想不到他自己的儿子也有自相残杀的一天。”一个声音从某处带着讥讽传来。 印伟祈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每一代的那木罗王不都是如此才能登上王位?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才会有当年母亲带着他逃走,要他再不要回来。 但是命运就是如此安排,他不想回来,还是回来了,不想要那王位,却被某种力量推动着越来越靠近它。 原来,还有人流落在外,这人一定是某位堂兄了,所以他才有如此能力与他一较高下。 忽然,印伟祈心中一动,脑海中,一个白衣飘飘,宛若仙人般绝美而清雅的男子,面容越来越清晰。 “原来是你!顾子墨!” 阵外的顾子墨没有想到印伟祈居然会认出他来,愣怔了一下道:“不错,是我。” 那年,那位大师之所以愿意收他为徒,是认出他是那木罗的后裔,见他十分聪颖,什么都一点就透一学就会,认为他有可能就是下一代的那木罗王,后来向他讲述了那木罗人的特性,还有他父亲的死。 顾子墨的父亲遇见了女王的母亲云清,本来只想与心爱的女子厮守一生,并不在乎王位,可是,没有想到云清福薄,与他错过。 两人再次重逢,顾子墨的父亲对云清念念不忘,也不计较她已经嫁过人,又有个女儿,后来在云清的张罗下娶了个美貌的妾室,顾子墨出生后,妾室逝去,一家四口过了几年如同神仙眷侣的生活,某日,顾子墨的父亲出去再没有回来。 自此,云清拖着两个孩子,生活陷入困顿,那时候,云清坚信相公不会抛下他们,一定会再回来,可是一日日一年年过去,再没有见到那个深爱她的男人。 顾子墨不是没有怨过恨过父亲如此的不负责,直到很久之后,他才从师父的讲述里知道了父亲早在那木罗王子争夺王位中,那看似平静,其实重重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中被人害死,尸骨无存。 尽管父亲不想要那王位,可是他的出身注定是逃不掉那一场骨肉相残。 顾子墨之所以从不提起父亲过世多年的消息,就是怕云清夫人知道了难过,盼着父亲回来,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所在。 此时,印伟祈有些明白了顾子墨为什么要找上他。 “你想利用我除掉独孤玦,然后你好挽回姐姐的心。你的本事未必杀不了他,却偏偏要和我合作,你是不想姐姐恨你吧?” 顾子墨在抵达火石镇看到印伟祈留在将军府门前的星月交辉阵法时,就已经确定了印伟祈是那木罗王子,这一代的王是他的杀父仇人,并且印伟祈一直藏身在琳琅身边,也就是独孤玦的身边,难道说,他选择了独孤玦,要辅佐他? 所以,那时,顾子墨要女王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印伟祈,格杀勿论。 后来因为救琳琅,顾子墨的腿受伤,被送回了火石镇养伤,女王派人严加看守,才将他困住不得脱身,腿伤刚好,他就要出来寻找琳琅。 那时的女王每日都看着为独孤玦求来的护身符——被他随意丢弃,而后,她又捡了回来。 “如果,他带着这个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独孤玦和琳琅已经在龙炎遇难的消息传得有模有样,女王嘴里说不信,可是心中难免悲伤。 “你醒醒吧,不要再做梦了。独孤玦不是死了,就是根本不在乎你,他不想回来,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现在不该在这里伤春悲秋,应该马上回京,把太后和皇上牢牢控制住,再把与独孤玦有哪怕一点点联系的臣子都严办了。如果他死了,最好不过,没有死的话,这么久没有消息,只怕不是好事。” 独孤玦说不定就是在暗中活动,想造反,顾子墨心里说。 “子墨,我宁愿他活着,”女王心里也明白顾子墨的意思:“只有他活着,我才能活下去。这江山本来就是替他争来的,他要就拿回去好了。” “你糊涂!你以为他会对你手下留情?他恨你入骨!你现在就算双手奉上苍梧,他也不会感念你的恩德,只会想着怎么杀了你才好。”顾子墨对于女王的痴情,很是无奈。 第三百六十七章 心魔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女王瞥了一眼顾子墨,看向窗外一派生机盎然的春色道:“如果独孤玦死了,琳琅也绝对不可能还活着,就算活着……我可听说龙炎那个元帅是个酒色之徒,军中生活寂寞,就算琳琅不是绝代佳人……” “不会的,我有感觉,她绝对没有死。我要去找她,你先回京城等我。”顾子墨的眼神有些不确定。 “我们一起来的,要回也一起回。子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在身边,如果你不在,我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女王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顾子墨揽了揽女王的肩:“京城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会尽快回去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难道你不想知道独孤玦的确却下落?” 本来觉得顾子墨为了琳琅如此坚持,女王觉得有些失落,以前顾子墨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可是这次居然没有将护送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去找琳琅。 但是,她被顾子墨最后那句话打动了,于是在大家都目送女王和定王回京后,其实,顾子墨在半路悄然踏上了去寻找琳琅和独孤玦的道路。 顾子墨回到最后与琳琅分别的地方,仔细的查找蛛丝马迹,分析附近的情况,终于寻到仓分山。 此时仓分山虽然已经划为季同管理,但是独孤玦说过要他帮少寨主重新树立威信,也省得季同以后一心分两地。 所以,日常事务季同只是不时过来指点一番,便派了几个心腹帮助少寨主治理。 顾子墨打听到,仓分山原先的女寨主曾经抢了一个身负重伤美丽绝伦的男子,而放走了那男子妹妹的事情。 他便猜想到那是独孤玦和琳琅。 他们果然没有死。 为了尽快追上独孤玦他们,顾子墨没有在仓分多做停留,因为也不知季同就在附近的事情,而为将来埋下了祸根。 后来,琳琅要独孤玦戴斗笠遮掩容貌,顾子墨找不到绝美的男人,一问有人如此遮掩,加上琳琅那活泼好动的个性,还是一路追踪而至。 正如印伟祈所说,顾子墨觉得与其他来动手杀掉印伟祈和独孤玦,琳琅都绝对不会再与他同归于好,可一个是他杀父仇人的儿子,一个人夺走心上人的死敌,顾子墨必须要除掉他们两个。 暗中窥视到印伟祈与独孤玦之间并没有和解,顾子墨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独孤玦厉害,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印伟祈武功上不及他,可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他颇得那木罗人的精髓,布阵真是一绝。 让他们俩自相残杀,无论除掉了谁,顾子墨到时候坐收渔人之利,再设下计谋,把最后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那时候琳琅无所依托,他再好言相劝,时日久了,也许那种初始的感觉就回来了,而女王的江山也更加稳固。 没想到他的算计被印伟祈轻易看穿,不过这也没有关系,顾子墨知道因为只要对琳琅的感情越深,他就越想得到那木罗王位,他认为那样才能保护琳琅。 而顾子墨一直漂泊在外,对于这个王位并不看重,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拿出本事来,印伟祈会答应合作的。 他们的合作是除掉共同的情敌,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件好事。 “不错,我是想借你的手杀死独孤玦,琳琅要恨就恨你,我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除掉独孤玦,你我再决一胜负,如果我技不如人,或者得不到琳琅的心,我会退出,而且永远都不提我也有资格做那木罗王的事情,你觉得这提议怎么样? 印伟祈摇头:“我不会让姐姐伤心,就算最后我赢了你,她也绝不会喜欢我。” “你杀掉独孤玦,可以布置很多假象,只要我不说,谁又会知道?不然这样,你想办法给我制造一个绝佳的刺杀机会,我来动手,这样谁也跑不掉怎么样?” 只要印伟祈点头,顾子墨觉得独孤玦肯定逃不脱一死。 说实话,顾子墨的提议很具有诱惑力。 唾手可得的王位,还有得到琳琅的希望……印伟祈有些犹豫了。 “想想,独孤玦找你帮助他,你以为是兄弟情?还不是为了他一己私利?那木罗认主的传闻,谁人不知?他不过是想借助你的手来满足他的野心而已。我们都是那木罗人,只有我们才会保护自己的族人不受战火的荼毒。难道你忍心这些保守流离之苦,居无定所,那么信任你的族人再次遭受灭族的危险?” 顾子墨知道怎么打动印伟祈。 而印伟祈回来后,是这些信任他的百姓和部属,无条件的拥护他,才能走到今天,他对自己的子民也感情日渐深厚。 “那么你呢?混迹在苍梧皇宫之中,难道不是在找你的天命之主?”印伟祈也很怀疑顾子墨的所作所为。 “我是为了报恩。独孤玦这人天性孤傲残暴,你看他为了琳琅,都可以不顾你的生死,只是觉得你和琳琅亲近,就不遗余力的将你赶走,将来,你若真在他身边,大事未成可能还没有什么,一旦,他得到权位,心闲下来,又难免会怀疑你和琳琅……那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印伟祈觉得心里很乱,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呢? 他不过只是想要独自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好,可是却扯上了那么多人和事情,还有权利和王位。 放弃还是得到? 顾子墨看见印伟祈痛苦的抱着头蹲下,更进一步劝说道:“现在只有他一人,是除掉独孤玦的大好时机,还犹豫什么?我会帮你的。” “不,姐姐会恨我的。” “她不会知道,也不会猜到是你动的手。” “独孤玦虽然小气,可是他帮过我许多。” “那是利用,不是帮。看来你还不够喜欢琳琅……你知道吗?独孤玦其实并不能算是个男人,他早就废掉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琳琅得到幸福,不能和她做真正的夫妻,不会拥有孩子。你忍心看着她就在痛苦煎熬中,这样到老?那么好吧,不要你,我自己也能办到。” 什么?印伟祈惊讶地看着在阵中显出身形来的顾子墨:“你胡说!这种可笑的理由也编造的出来?” “不信吗?你去问啊。不错,人前,他们装出那么恩爱,可是你想想,如果说他们真有那么好,琳琅承受了独孤玦的独宠,为什么这几年,他们都没有孩子?琳琅是在强颜欢笑,因为她是个假公主,离开了独孤玦很危险,而独孤玦就是抓住这一点,逼迫她留在他的身边,这有多么残忍!” 印伟祈被顾子墨一番颠倒黑白真真假假的话弄懵了。 顾子墨欲擒故纵地说着,挥手撤掉了阵法:“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琳琅忍受了那么多,却没有办法享受应该享受的幸福,她不说,我也要给她。算了,你顾虑这么多,我来动手吧,你只需保持中立就行了。” 谁说他不喜欢琳琅?没有想到琳琅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 为了她,印伟祈能扮那么久的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到? “好,我帮你,但是事成后,王位给你,我只要姐姐。”印伟祈要将琳琅拯救出来。 顾子墨没有想到印伟祈对琳琅用心那么深。 “你知道,我在苍梧已经是女王的左膀右臂,这里的人也不会认我……”顾子墨想着各种理由来拒绝印伟祈。 “不用找理由了,这个条件你答应,我们就合作,不答应就各走各路。”印伟祈态度变得非常坚定。 顾子墨半响就此答应,先杀掉独孤玦再说,可是那木罗人之间立誓会用上鲜血和咒语,就算心里不是那么想的,最后也必定会兑现,虽然从来没有印证过这话的真假,他不敢涉险。 “不行,杀掉独孤玦,我们再一决高下。谁胜就谁带琳琅走。” “我不同意。” “那么我也不介意现在就先和你分出个胜负来。” 顾子墨万万想不到,在他眼里一直像个孩子般的印伟祈会这么难以说通,一旦他为独孤玦所用,那才是顾子墨最大的劲敌,既然不能联手,那么就先将他除去,以绝后患。 于是这一次,顾子墨再没有手下容情。 虽然他从没有回过那木罗的地方,但是天生的那木罗纯正血裔,聪颖的天赋和锲而不舍的练习,令印伟祈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顾子墨比印盛元还要厉害得多。 印伟祈学的不错,但对敌经验比起顾子墨来就差太多了,没有一会就觉得力不从心。 难道今晚他会死在这里? 不,不,在生死关头,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了,印伟祈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不要琳琅为他难过落泪。 其实只要琳琅幸福,他就觉得自己也安心了,从前一直就是在这么想的,怎么会有了那么的顾虑和计较,被顾子墨蛊惑了? 琳琅待独孤玦的真心,别人不知道,他还感觉不到吗? 琳琅怎样才会开心? 与独孤玦在一起。 如果杀掉独孤玦,琳琅这辈子绝不会开心了,印伟祈觉得自己也再找不到幸福。 是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琳琅说她开心就好。 眼看印伟祈步步后退,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将他能掌控的变化方位缩小的速度略微减慢而已,顾子墨更加紧了手中的攻势。 远远听到一声公鸡打鸣,天就快亮了! 四周都是山川河流,印伟祈犹如站在高高的山尖上,被困进了绝地。 只有顾子墨再发招,就能将他一把推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叫道:“谁在那边?”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会失忆吧? 顾子墨一惊,独孤玦不早不晚刚好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他赶紧一掌击出,想先解决印伟祈,再战独孤玦。 可独孤玦说到就到,他看到面前一个黑衣蒙面人举动奇怪,向着虚空里发出致命招数,心知那木罗人诡异,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看透的,不知道这人在对付谁,不过他这么遮遮掩掩的,显然不是印伟祈手下,那么他的对手就有可能是印伟祈的人。 于是,他也奋力一掌击出,正好与顾子墨的力道对上,轰地一声,两人都承受不住对方巨大的劲道,各自往后踉跄着退开。 而这一下的威力将顾子墨之前设置的迷魂阵也给扫荡到了,印伟祈本来被这股劲风带的人往下栽去,转眼却已经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平地上。 再看四周,顾子墨的阵法已经破解开,一个玉色衣衫面庞坚毅清冷,一个黑衣如墨怒目相向。 顾子墨见印伟祈脱身,心知不好,虚晃一招,手中一把迷魂药向独孤玦撒去,人便往后退去,迅速地隐没在黑暗之中,销声敛迹。 独孤玦急忙闭气,但是皮肤还是沾上了不少粉末,这剂量太大,可不只是将人弄迷糊那么简单,简直就堪比毒药,于是他立时天旋地转一头栽倒。 印伟祈知道这药过量的厉害,也没有功夫去追顾子墨,忙将解药给独孤玦喂了下去,将他背了回去。 这么一闹腾,驻地不少人被惊醒,琳琅和那老夫妻刚睡着,又被吵醒了,听说来了刺客,有人受伤什么的,琳琅倒没有马上想到独孤玦,因为他那武功在这里肯定是无敌的。 她急急忙忙的穿衣出去打听消息,全是因为担心印伟祈,这孩子现在别扭着,万一被人暗算可不妙。 不想中招的却是独孤玦,琳琅揉揉眼,没错,在床边坐着的是印伟祈,而躺在床上不动的是独孤玦。 “怎么回事?他伤到哪儿了?”琳琅急急奔过去,掀开被子,就去扯独孤玦的衣衫,大眼里马上充盈了热辣辣的泪水。 “姐姐,你别急,大哥只是中了迷魂药,睡醒了就没事了。” 看到琳琅那么着急,恨不得将独孤玦整个拆散了看一遍,印伟祈暗自庆幸没有受顾子墨的蛊惑,与他做下那笔交易。 “什么迷魂药?谁下的?那不是你们才有的玩意吗?小玦玦知道当初错怪了你,他重伤没有完全恢复就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任你戏弄顺着你,还不够诚意?你要是心里真不情愿就直说好了,何必要这么作弄他?”琳琅见独孤玦身上没有伤痕,看起来的确是睡着了的样子,转头一把抓住印伟祈的衣领,气的要命。 “不是我,我承认昨天晚上是故意和他斗酒,想让他喝醉了出丑,想把你们两个分开,可是,我没有想过要他的命。是顾子墨,他……” 印伟祈将顾子墨出现,怂恿他杀掉独孤玦,而在他不情愿,被顾子墨差点杀掉时,独孤玦出现撞破了阵法,救出了他,才中了顾子墨的招,而且顾子墨也是那木罗后裔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告诉了琳琅。 顾子墨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他的腿伤好全了?他居然也是那木罗后裔?而且听印伟祈说,还很厉害? 一连串的问号在琳琅的心里冒泡泡。 不过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独孤玦:“你确定他只是睡醒就没事了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把我忘了?” 好吧,她以前狗血的小说看多了,强悍的男主角一睡不醒,等睁开眼就失忆了,所以,她这古怪的想法将印伟祈弄糊涂了。 “姐姐,他没有摔倒脑袋,应该不会忘记什么事情的吧。” “那就好,他欠我一辈子的情,要是就我一个人记得,不亏死我了。” 见琳琅那么担心独孤玦,印伟祈问道:“姐姐,你不是因为嫁给了他,所以就想着跟他过一辈子,哪怕是不喜欢也就嫁鸡随鸡……啊!” 印伟祈的话没有说完,脑子上就被琳琅重重地弹了个脆响。 “喂,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你姐姐是那种受气包小媳妇吗?独孤玦长的这么玉树临风美的象神一样的,哪一点象鸡?他是人中之龙,我虽然不是凤凰,起码也只是过得去的孔雀……我当然是喜欢,才和他在一起的,不然,就算他拿绳子绑住我,我也会逃的,就像以前踩着你的肩膀翻、墙一样。” 琳琅前半段还说的一本正经,后面就嘻嘻哈哈起来,印伟祈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离开这久,觉得有点儿陌生的感觉迅速地消失在琳琅那明媚的笑声里。 “不过,我听顾子墨说,说……”印伟祈的脸刷地红了。 琳琅疑惑地问:“他说什么?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印伟祈哼哈了半天,被琳琅又在脑袋上敲了一记,才用蚊子般哼唧的声音问:“他那个真不行吗?你岂不是要守活寡?” “啊,什么?”琳琅连听带猜地终于领悟到印伟祈说的是什么事情了,感觉有些尴尬,但是更生气顾子墨居然将独孤玦这种隐私也拿出来对别人说,印伟祈还是个没有成亲的孩子,真是缺德。 之前为顾子墨的腿伤担心,现在琳琅对他的好感又往下降了一层。 好在现在独孤玦的大问题已经解决了,琳琅不无骄傲地又是一巴掌扇在印伟祈的脑袋上,他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敢躲。 独孤玦是因为他而躺在这里,而他差点就成了破坏琳琅幸福的罪人,虽然这算不算真正的幸福还有待验证,先让她出出气,免得憋坏了也好,印伟祈只觉得脑袋虽然有些吃亏,可是能让琳琅带着几分嗔怪和宠溺的拍打几下,也是幸福的。 “告诉你,顾子墨那个混蛋的话,你一句也不要听。小玦玦的身体好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是对我好才不理会别的女人,绝不是因为顾子墨说的那样。” 印伟祈很注意琳琅的表情,看不出她说谎话的样子,放了一半心道:“可是,为什么你们还没有孩子?” 为什么没有? 才两次耶,你当我有中五百万那样的好运? 琳琅腹诽着,却很是严肃地告诉印伟祈:“为什么没有?那你先回答我独孤玦为什么要来找你?” “他不会也是听说了那木罗人的传说,动了要称霸的野心,所以来找我帮忙的吧?” “对了,就是为了这个,不过这野心是我逼他的。”见印伟祈惊讶,琳琅想到独孤玦说过,要用印伟祈就得和他成为生死之交,在战场上共进退,同生死才行,那么,她也出卖他一回吧。 干脆将独孤玦是如何被女王算计,一夜之间成为废太子,后来险些沦为女王的玩物,自残其身,为了太后和皇上,他是怎么忍辱负重的活着……琳琅越说越痛心,最后不由得双目泪水长流。 不对啊,怎么她哭的伤心,对面印伟祈的衣衫也湿了? 琳琅抹了一把眼泪,一看,印伟祈也正红了眼在落泪呢。 他听到独孤玦为了母亲和弟弟,宁愿受那种折磨和屈辱,不由哽咽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假如我娘能够活到今日,我也会尽我所能好好孝顺她,只是,我娘等不到这天……姐姐,我不如独孤玦,他能做到这样孝道,可是我再没有机会他哥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你放心,我会帮他,把太后和皇上救出来。” 没有想到,印伟祈的心结会在这解开,琳琅心想也不枉独孤玦为了救他吃了这么一次亏,早知道说真话就会得到真心,她和独孤玦先前瞎折腾个什么呀? 独孤玦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仍是躺在印伟祈的屋子里,一转脸看到了琳琅正倚在床头,又像小鸡琢米似地一点又一点的,心里不由一喜,慢慢将手想去拉她搁在大腿上的一只手,不想一碰到琳琅的大腿,她本来就是闭眼休息,并没有睡着,感觉什么东西爬上了大腿,顿时就跳了起来,一声尖叫:“色狼。” 独孤玦傻了,脸色就是一沉。 琳琅反应过来,看到独孤玦有些惊愕又有些阴沉的样子,正要上前解释,门外守卫的那木罗士兵听到动静呼啦啦一下冲进来一群,因为上次顾子墨突袭,印伟祈加强了整个驻地的守卫,尤其是琳琅和独孤玦都在这屋子里,外面戒备更森严。 那些那木罗士兵冲进来,只见独孤玦与琳琅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四下里乱哄哄地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觉得奇怪。 琳琅尴尬地说:“没事,只是我相公醒过来,我惊喜有些过头罢了。” 等到那些士兵确认这屋里没有危险,退了出去,琳琅这才高兴的转头去看独孤玦。 而他听到那声“色狼”,琳琅又象他是什么瘟疫一样跳开,脸就黑了,此时,一声冷哼,将被子一拉,把脊背对着琳琅。 “哟,怎么变小气鬼啦?”琳琅笑嘻嘻地走到床边,伸手推推独孤玦,见他卷紧被子不回头,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地呵气。 独孤玦想忍住,可是琳琅不屈不饶地,居然还一口轻轻咬在他的耳朵上,令他顿时耳热心跳起来,回头伸手便将琳琅一把抓了,逮住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三百六十九章 跟我回去 “嗯嗯。”门口有人故意大声咳嗽,还用手敲门。 可恶,这小子故意的,这么会挑时间。 独孤玦无可奈何带着些恨意和不舍地一把推开琳琅。 琳琅忙擦擦唇,回身对门口那脸比谁都红的印伟祈讪笑道:“你有事啊,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印伟祈听说独孤玦醒了,便赶回来,谁知道大门敞开,他看到的就是独孤玦和琳琅激烈的吻做一团,想将腿收回来,却又想如独孤玦那样武艺超群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有人接近的动静?只怕他是故意的。 天知道,彼时已经“饿”的不行的某人,真的没太注意门口的动静,只顾了奋力地吸取嘴边的甜蜜。 这次印伟祈可是生生做了不受欢迎的小人。 “走什么?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着你的。”独孤玦伸手一把将琳琅用力拉住,是舍不得她走,也是向印伟祈挑衅,宣告琳琅的所有权。 “我看,姐姐还是出去比较好,不然,我实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跟你说话。”印伟祈脸上两团可爱的红还没有完全消退,可是那眼神里却分明含着戏谑的味儿。 原来,刚才独孤玦用力过猛,将刚刚直起身的琳琅又一把拉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琳琅忙推开独孤玦,掩饰地走到桌边去倒茶:“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午饭准备好了没有。” 将一杯茶递给走进来坐下的印伟祈,另一杯端到独孤玦面前,见他还想挽留,琳琅使个眼色,要他稍安勿躁,而后笑道:“你都睡了两天,不饿吗?” “我睡了两天?”独孤玦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会儿,看来那人撒的药粉的确厉害。 他哪知道,要不是印伟祈马上给他服下解药,那么多剂量的迷魂药只怕真要长眠不醒了。 “是啊,伟祈好多事情还等着和你商量呢。”琳琅说着,背着印伟祈冲独孤玦暧昧地眨眨眼:“你身上真香,羊奶香。” 独孤玦被她那双大眼电到了,眼中有点儿迷离,但是,琳琅最后那句显然是在取笑那晚他的色迷心窍,他立时有些羞恼地伸手想去抓琳琅,被她早有防备地闪身躲开,笑呵呵地跑出了门。 琳琅带走了一屋子的欢笑,独孤玦和印伟祈沉默了一会,各自将手中的茶水喝完。 “那晚的男人是谁?”独孤玦匆匆一瞥,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熟。 “是顾子墨,他趁我酒醉摸进屋里,把我带到那片小树林里,给我解了酒,他想和我联手对付你……” 琳琅其实不赞成印伟祈将顾子墨来过的事情告诉独孤玦,因为独孤玦跟顾子墨象天生仇敌,上次女王设计将琳琅送死,独孤玦恨死了那对姐弟,那时候面对强敌,他和顾子墨不得不联手,现在要是他们再相遇,肯定会斗个你死我活。 那晚以后,顾子墨再没有出现,琳琅不知道他有没有将找到他们的事情告诉女王,但是感觉顾子墨得不到印伟祈的合作承诺,应该不出再轻易出手,也许是离开另作打算了吧。 他们现在重要的是做好对付女王的准备,一旦女王得知独孤玦诈死不回去,这不明摆着他有所图谋? 而独孤玦要是知道顾子墨就在附近出现,还算计他,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就要去找他一决生死。 印伟祈本答应琳琅按下这事情,可是独孤玦那好似能看透他心里眼神,看得他无法说出编造的谎言,一切真相就那么完整的说了出来。 印伟祈奇怪,独孤玦并没有怀疑和审问,他却感觉到无形的威压,还有一种若是不说实话就愧对独孤玦那种效忠于他的感觉。 难道说,早在他遇见琳琅时,冥冥中便已经在向独孤玦靠拢? 独孤玦是他命定的主人? 他以前没有这么明确的想过,今日这念头一冒出来,心底里便是无数的欢呼和呐喊:“认了他吧,认了他吧,以后,你和他就是没有血缘却生死与共的主仆兄弟,你这一生都将为他而活,只有在他身边,你有归宿感,才能施展你必生所学不负今生。” “哼,顾子墨,我与你誓不两立。”独孤玦披衣下床,走到印伟祈面前,见他盯着自己发呆问道:“你在想什么?对了,印盛元怎么处置的?” 印伟祈回过神道:“他的旧部已经全部被捉拿,那些寻常那木罗百姓我查明没有关系的已经收留,让他们在此安居。印盛元——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处置。” “怎么?他全然不念你这个兄弟,你还想跟他谈什么手足之情?”独孤玦有些鄙夷道。 “不,当年她们母子为了王位,诬陷迫害我们母子,这仇我一定要报。他娘坏事做绝,已经早早下了地狱,我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何况,他还差点将姐姐……” 提到琳琅,独孤玦眉间的冷酷之色缓了缓,想起琳琅在地下石屋中受印盛元调戏折磨誓要报仇的事情,冷笑道:“这事情交给我来办。” 印伟祈点头,他真没有想好要怎么惩办印盛元,独孤玦开口,求之不得,看到那冷冷的笑意,他不由得打个哆嗦,情知印盛元这次惨了。 “以后你怎么打算?”独孤玦又问,不等印伟祈回答,他又说:“跟我回去。” 后来,琳琅分别多次向独孤玦和印伟祈打听过那一刻的细节,得到的只有独孤玦那一句霸气十足的“跟我回去。” “后来呢?” “没有了。” “你没有说你有多么求贤若渴,历尽艰险来找他,他也没有拽一拽?刘备还三顾茅庐呢,你们之前不是吵的凶吗?不需要沟通沟通?” 琳琅真是好奇啊。 独孤玦很奇怪地白她一眼:“需要说那么多废话?他想跟我走,点头就是,不想,十顾茅庐也不会答应。” 算了,这些男人的世界,她真是有些不大懂。 不过印伟祈真有那么听独孤玦的话? 琳琅有些不以为然,不然,怎么他还借口没有多余的屋子,让琳琅一直住在那老两口的家里,而独孤玦依旧每天得跟他住在一起? 虽然说最近收留了印盛元那边的人马,住处的确有些紧张,可是安排她们两个的地方要是挤挤总归是有的吧? 这只能说明,印伟祈那家伙是故意的。 所以,独孤玦白天被他缠着帮助处理那木罗这两个王子相争留下的后遗症,晚上,又和他同床而眠,甚至连那老两口的窗子都不敢去跳了——真被抓到,多没有面子! 于是,得到一点儿自由的机会,他就凑到了琳琅身边来。 湖面夕阳洒下一片金色的波光,琳琅的脸上也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细腻如雪的肌肤,红艳的唇……独孤玦不管了,揽住她的腰肢,就要亲吻下去,一群要来湖边洗衣的那木罗少女看到这黏在一起的两人,刚才还叽叽喳喳地说笑,顿时羞红了脸,忙转身离开。 风景如画,佳人在怀,忽然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响起,惊的琳琅一跳,差点撞到独孤玦的鼻子。 “谁啊?”她四下张望道。 独孤玦本来有些生气,但是听到那声音那么地凄厉,又不无得意道:“印盛元。” “你对他用了什么酷刑,叫的这么惨?”琳琅好奇,那个一脸阴森的家伙,看起来也是个极爱面子的,要是寻常的刑罚,只怕也会要紧牙关充好汉的吧?这么叫着实是难听。 独孤玦用手在琳琅脸上来来回回的抚摸道:“很特别的。谁要她对你打主意?我就让他想个够,就是得不到。” 也许是受到女王的启发,独孤玦命人给印盛元灌下大剂量的助兴药,还嫌不够地要一些女人故意在他面前做出撩人姿态。 印盛元可是个正当盛年,以前也不缺乏陪伴女子的正常男人,这么折磨怎么受得了? 这比打他杀他还要痛苦得多,忍了没有一会儿就开始祈求,最后被折磨的不行,成天就那么鬼哭狼嚎起来。 琳琅一脸的“不忍”,责怪独孤玦道:“你真是黑心,这这也太叫人难受了吧?” “你这么善良,不如先同情同情我吧。”独孤玦笑着,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别,这里会被人看见。”琳琅不好意思地躲避。 “看见就看见,不然,你听,他叫的多惨,难道你也想我变成那样?”独孤玦威胁道。 “独孤公子,小王子请你有事相商。”远远地,严立仁将手遮住眼睛喊道。 印伟祈的时机每次都拿捏的那么恰到好处,独孤玦都怀疑他是不是一天不眨眼的盯着自己,还不为自己发觉,这本事也太大了点吧。 “琳琅,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好弟弟,我真不知道到底他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找到他是我的好运还是霉运。你趁早跟他好好谈谈,不然,我早晚要被他废了。”独孤玦恨恨地在琳琅耳边说道。 琳琅扑哧一笑,瞟瞟独孤玦下半身道:“你确定要我跟伟祈谈谈关于你下半身性福的事情?” 独孤玦瞪着琳琅,半天憋出一句:“不用,你给我等着瞧。” 第三百七十章 收服那木罗王 印盛元被废了原本就不受承认的那木罗王位,又被废掉了那/话儿,彻底的变成废人后,印伟祈觉得够了,放了他,但是他没有走出那木罗人的地盘就被人给杀掉了。 没有阴谋,完全是因为印盛元这些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明目张胆的出去四下活动,害得那木罗人被那些妄想称霸大陆的国家追杀的不断逃亡,人口伤病死了不少,因此被一些那木罗百姓记恨在心,也是印伟祈为什么一回来就得了民心的原因。 所以,当印盛元成了孤家寡人,很容易就被人给杀掉了。 而有些得到消息的国家想趁着那木罗内乱将他们围剿清楚干净,因为独孤玦作战经验丰富,而那些国家路途遥远过来的人马不算多,又不知道那木罗里有独孤玦这样的高手,所以接连几次交锋,都被打得大败而归。 印伟祈在这些战役中也充分了显示出了爱民如子,并且有能力保护自己臣民的天赋,更加赢得了那木罗人的拥护,很快便在严立仁的拥护下登上了王位。 而他登上王位第一个决定便是要助独孤玦成就大业,因为,只有依靠强大的苍梧,那木罗人才能结束多年的逃亡,安居乐业。 那木罗人长期居于深山野地之中,人心单纯善良,对于要入世,虽然对印伟祈这位刚刚上位的王有点儿怀疑,但是并没有多少反对声。 这时,独孤玦很及时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各位不必怀疑你们的王做出的选择,因为我就是苍梧的摄政王独孤玦。” 下面一片哗然,就算再闭塞的地方,只要知道外界一点儿消息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位苍梧的前太子,现在依然能征善战的摄政王独孤玦。 “本王与那木罗王是天地作证的结拜兄弟,而本王的王妃与你们的王患难多年,也是八拜之交,这次是本王来请你们的王相助,只要有独孤玦一日,你们的王,那木罗族就绝不会受人欺负,他日,本王大权在握,你们那木罗族就如同我独孤皇族,享受世代荣耀,在这片大地上自由行走在阳光下,从此再不用东躲西藏。” 独孤玦这是对那木罗人郑重的承诺,也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明确地表态——他要反了女王! 印伟祈与琳琅从旁推波助澜,让那木罗人看到他们之间是如何友好亲如一家,令那些淳朴的那木罗人很快就相信了独孤玦的宣言,欢呼起来。 为了庆祝苍梧与那木罗的友好邦交正式建立,印伟祈当即命令大摆筵席——其实那木罗人一直东躲西藏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山珍海味,就是宰鸡杀羊,唱起特有的歌舞,跳起舞蹈来庆祝罢了。 不过,独孤玦和印伟祈的兴致都很高,两人又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酒来。 琳琅唯恐他们两个又像上次一样拼酒,在中间一直自以为聪明的扯出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来劝阻,可是,为什么那些酒就被这两个男人名正言顺的全都灌进了她的嘴里? 这一杯是代独孤玦的,他是相公,得爱惜点。 这一杯是替印伟祈的,这个弟弟真的很乖,很可爱,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得疼着点。 于是,没有多久,琳琅就脸蛋红扑扑地倒在独孤玦怀里,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抓住他的衣领,朗声大笑:“干杯。” 喷的独孤玦一脸酒气。 “琳琅,你醉了。”独孤玦拥着她,拿下她手中的酒杯。 琳琅打个响亮的嗝道:“胡说,你们才醉了呢。我清醒的很,你们终于和好了,我的相公还有弟弟,都是我最爱的人……下一步,就是要对付女王了吧?我们是不是要回京城?你的娘,就是太后和皇上,他们也是我的娘和弟弟,我一定……” 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来,琳琅这话还没有说出来,独孤玦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虽然醉意朦胧,琳琅心里还有几分清醒,睁大了眼看着独孤玦那张极其俊朗的脸,还有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无尽的爱意,就这样当着那么多人肆无忌惮的吻着她。 不行了,琳琅只觉得天旋地转,幸福的一塌糊涂,只知道紧紧抓住独孤玦的胳膊,唯恐自己会从独孤玦的怀里摔下去。 这是在古代啊,独孤玦那么帅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对象,他平时多少还要遮掩一下,可是今天,这是爆发了么? 实在憋得太久了? 而独孤玦却是不得不赶快封住她的嘴,如果任琳琅说下去,这里要有苍梧的细作,又或者顾子墨并没有走远,混在其中,那不等于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全部告诉了敌人? 他完全可以用手捂住琳琅的嘴,可是感受到怀里那个滚烫而柔软的身子,看到她迷离的眼神,红嘟嘟的唇,他鬼使神差的吻了下去,还差点儿忘了此时还是在酒席之上,台下那些载歌载舞的那木罗人全都象被点了穴一样,一个个惊讶的长大了嘴看着他们,身边不过一尺距离的超级贵宾席上,印伟祈更是脸红的像块布一样,想挪开,可是努力半天也没有挪开目光…… 好在独孤玦只是和琳琅嘴贴着嘴,只是停顿了一下,他的脑子就清醒了过来,斜眼一瞟,乖乖,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的人都无声的瞪着大眼珠子看着他和琳琅……那么认真,难道还想看活春、宫? 独孤玦抬头,起身抱起琳琅,便向印伟祈的屋子走去。 琳琅不甘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往上攀爬,她印象中的吻不该就是这么草草结束的,重头戏可在后面啊,怎么就这样没了? 独孤玦将身躯挺得笔直,琳琅怎么都够不着他的嘴,努力半天后懊恼地用拳在他的胸膛上捶,两只脚不停的扑腾,但是酒意上来,不过闹腾了一会儿,等到独孤玦将她放到床上时,她已经闭眼睡着了,手还勾着独孤玦的脖子,似乎很是不舍,脸上带着委屈的神情。 独孤玦爱怜地轻轻吻吻她的额,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给她摆成个舒服的姿势,为她将外衣脱下,盖好被子,俯身凝视着琳琅弯弯的眉,俏挺的小鼻子,苹果般红润的脸,低声道:“好好睡吧,明天……乖乖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为了你,太后,皇上,苍梧,我一定会胜。” 印伟祈看着独孤玦和琳琅两人缠缠绵绵的进了屋,心里有种淡淡的感伤,随即象被轻风吹远。 他从来就是将琳琅的快乐幸福放在第一的,那次与独孤玦争吵,也不过是觉得独孤玦不能给琳琅这些,而今,他们这么甜蜜恩爱,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所以,他转身举起酒杯对着那木罗人高声道:“来,大家一起干一杯,为我们那木罗就要兴旺庆祝吧。” 那些愣怔的那木罗人见大王如此高兴,都欢呼起来,一个个纷纷将自己的杯子装满了酒,与印伟祈干杯。 当歌声重新响起,欢快的舞蹈又跳了起来,害羞的那木罗少女见到她们英明神武的王是那么的清俊温和,一个个轮流上前请印伟祈一起舞蹈。 印伟祈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摆手,连拉拉手都会脸红的他,怎么好意思跳那些一会儿要搂住对方的腰,一会儿要热情与对方对视的舞蹈? 可是那些少女们越挫越勇,大有不将他拖进场子里誓不罢休的架势,见说不动他,上来个胆大的伸手就来拉印伟祈。 他很是难为情的扭头去看站在身后的严立仁。 严立仁和印伟祈相处久了,也知道他的心思,其实琳琅配他们的王,也很不错,那个女子对她的相公一心一意,恩爱体贴,而且颇有主意,又热情活泼,如果做了那木罗的王后,必定能辅助大王成就一番大业。 可是人家已经嫁为人妇,大王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印伟祈的性情并不像印盛元那么阴险恶毒,在感情上是纯白如纸如果善加引导,不会钻牛角尖。 所以,严立仁是非常赞同印伟祈多多参加这样的活动,感情早点找到寄托,会很有好处。 因此,严立仁不但不帮印伟祈挡驾,还笑着鼓励地对他点头。 严立仁可是严大师的儿子,也就相当于国师的地位,就算印伟祈是王子,当初要不是他锲而不舍的寻找他回来,忠心辅佐,那木罗人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接受印伟祈。 可见严立仁如今在那木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和他的父亲一样具有威信。 看到他都赞同,那些那木罗少女更加大胆了。 就在印伟祈推脱不得,又不知道如何拒绝那些热情少女时,救星终于找来了。 “大王,可否单独一叙?”独孤玦出现在印伟祈身后不远处。 “好。”印伟祈忙不迭地向面前一个看起来要哭出来的少女一再抱歉,急忙就向独孤玦走去。 独孤玦转身和印伟祈两人走到湖边,这里已经远离了热闹,只有他们两人。 “姐姐还好吧?”印伟祈猜想今日机会难得,原以为独孤玦就不会出来了,此时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 “她睡着了。” “为什么要把姐姐灌醉?”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截杀 虽然不是两人谋划,可是那酒喝到一半,印伟祈也看出独孤玦是有意要将琳琅灌醉的了。 “我打算马上就动身去甘图,你照看好她。”独孤玦拍拍印伟祈的肩膀,托付道。 之前独孤玦就已经告诉过印伟祈,他要前往甘图游说,希望能与那边达成协议,要他们不要插手苍梧的事情。 印伟祈试图阻拦独孤玦,因为接下来对付女王,必须要快速解决,那么就准备好苍梧境内独孤玦一切明的暗的力量就好,何必要去甘图? 甘图未必消息那么灵通,那么快就知道苍梧内乱的事情,等到他们知道,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只怕女王已经被推翻,有独孤玦主持大局,甘图不会无所忌惮马上就出兵吧? 而现在前往甘图,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但是独孤玦的态度很坚决:“这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战场上瞬息万变,各国朝堂之上也是风云莫测,就像安国,今日战,明日和,谁知道后日又是什么局面?龙炎那边……” 说到龙炎,还有个程华芳在哪儿摆着呢。 独孤玦顿了一下道:“目前他们要一下攻过来不是易事,但是要和谈也不容易,先暂且放在一边。而甘图,必须争取,你看,他们在苍梧边境上与权丞相对持多年,这才令女王手中没有可用的大将也没有那么充足的兵力,否则明知道我离开京城又兵权在握,也不得不纵虎归山。” 印伟祈有些明白了,独孤玦的用意是希望能让甘图将目前的局势维持一段时间,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几分把握,想好了交换条件。 “姐姐恐怕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印伟祈觉得对付琳琅有些棘手。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留下。”独孤玦何尝想与琳琅分离? 只是眼前的形势迫人,顾子墨出现,那么女王很快就会知道他来找那木罗人,进而不难猜出他的野心,如果不能赶在女王对付太后和皇上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那么独孤玦失了先机,这不是一场战役的输赢,而是输掉一切,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一起去。”印伟祈诚恳道。 “不行,你现在得赶快将你的族人都迁到火石镇去,那里有郭老将军在,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不然,一旦先前那些被我们击败的邻国卷土重来,就危险了。这才是你的责任和眼下该做的事情。” 独孤玦又传授了印伟祈一些为王之道,取了早就收拾好的行礼,印伟祈则在马厩挑了一匹好马,牵了来悄悄送他上路。 “姐姐醒了我该怎么对她说?” “你告诉她,我必须日夜兼程赶往甘图,不方便带她去。事情不难,很快就会回来,不要胡思乱想,安心跟你们一起等我。” 独孤玦说完,打马扬鞭向着夜色浓稠的前方疾驰而去。 印伟祈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远,心中却涌起莫名的担心。 独孤玦一刻不敢耽误,到了第二日中午时分已经跑进了一片荒漠之中。 一望无际的黄沙,几株艰难冒头的小草,看不到一个活物,可是他却停下了马。 就算跑得再快,要进入预想的荒漠地带也得两三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而且,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一次次生死一线的他,才有这么敏锐的感觉——有杀气! 那被人掩饰的很好,若有若无的杀气,好像就在他的脚下,却又像在头顶,仿佛很远,却又似乎将他重重包围。 只有一个人,会使用这种迷魂技法,并且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杀意。 独孤玦拔出佩剑的同时,身下的马蹄下无声的生出一把刀,血光飞溅中,独孤玦腾空跃起,而身下的马被削去两只前蹄,惨叫着,轰然倒下。 四周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可是地上那在血泊中挣扎的骏马却证实刚才那一幕的存在。 敌暗我明,独孤玦小心翼翼地握紧手中的剑,来对付那神出鬼没的敌人。 敌人只有一个,而且是早早就在路上设下如此的阵势,他的目地就是要置独孤玦于死地,无论这阵,他的招式,全是绝招杀招。 他每次只是出一招,一旦被独孤玦化解,立即消失,再伺机而动,令人防不胜防。 独孤玦在被偷袭几次后,干脆原地站住,不再试图寻找脱身的出口,因为他知道找不到,反而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不如守株待兔。 这是一场生死较量,是武功智谋的综合战斗,一个个回合下来,两人难分胜负。 忽然,远远地有马蹄声隆隆传来,那声音显示来的人数不少。 地下黑暗处,顾子墨雅致如仙的面庞浮上淡然的笑,就算来再多人又如何?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被他困在阵中的独孤玦,等他们过去再收拾独孤玦不迟。 他没有料到独孤玦的功力之深,应变之机敏,似乎比起从前来更有长进,居然能支撑这么久毫发无损。 不过,独孤玦再厉害,这次也决计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不用打,在这一片没有树荫没有水源的地方,只要他将阵法布的周密,困也困死他,不过是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只要独孤玦死,顾子墨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那马蹄声却在他的头顶停下,一会儿上面传来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那些人似乎是按照什么方位迅速地站好,陡然间轰地一声响,上面泥土松动,掉落下灰尘来。 难道是他来了? 顾子墨发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 上次印伟祈没有被他说服,他就该预料到那两个男人会在琳琅的撮合下联手。 他不想在琳琅面前伤害印伟祈或者独孤玦,不想再和她有什么冲突,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待到独孤玦单独一人行动才设下这阵。 可是,印伟祈居然会尾随而来破了他的阵法。 而外面的独孤玦眼前原本是一片荒凉,听得马蹄声靠近,然后是印伟祈在迅速地布置人马,随即眼前豁然开朗,但见四周草木葱葱,脚下是林中空地。 “姐夫,肯定是顾子墨。”印伟祈命随从在四方戒备,他也警惕地靠近独孤玦道。 独孤玦走后,印伟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在原地转了十几个圈后,他叫来了严立仁,要他暂时看管那木罗营地,自己则带了一队人马向独孤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来。 幸好,他来的正是时候。 “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独孤玦身上杀气凛冽。 既然他找上门来,杀不了独孤玦,那么就等着被独孤玦杀。 印伟祈观察了一下,指向身侧一块地面,示意顾子墨可能就在那里。 独孤玦虽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直觉印伟祈的指点没有错,就算顾子墨不来杀他,有天两人对阵时,他也一定要杀了这个娘娘腔。 独孤玦对众人使个眼色,大家都屏息不动,印伟祈虽然心有不忍,想到琳琅也许知道这事情后会埋怨独孤玦,但,放走顾子墨,无疑会为将来剿灭女王留下重大隐患。 而且对于印伟祈来说,他的存在是辅佐独孤玦,只要执行他的抉择就好。 所以,印伟祈看着独孤玦蓄力,忽然跃起,一记绝杀将手中长剑几乎全部没进那一片草地之中. 立时,鲜血沁出,在绿色的草地上分外妖娆。 --------------- 天色渐晚,远处的群山起伏,好似伺机而动的野兽,一辆马车在林间疾驰着。 琳琅听得四周野兽低低的吼叫声,不由得缩缩脖子,马车后严立仁带着几个那木罗勇士紧紧跟随。 “王妃,摄政王早已走远,我们王为他挑选的是最好的战马,而且他已经走了那么久,就算我们不吃不睡,恐怕追到甘图都城都追不上他。他武功高强,智勇双全,又有我们大王尾随,没有人可以伤害得到他的,反而是王妃,如此的冲动,万一……”严立仁打马上前再一次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严大哥,我说了,我才不是担心那个薄情寡义的家伙,只不过,我气不过,为什么他要把我灌醉,连声道歉都没有就一个人悄悄溜掉?是怕我会哭哭啼啼的坏事,还是说我是他的累赘?我就是要评这个理。” 评理?才怪。 她隐约记得独孤玦在耳边说什么要她老老实实地,他会回来的,简直就像是交代后事。 甘图啊,一个龙炎就叫琳琅见识了什么叫井底之蛙!她就是个根本不知道战争残酷的井底之蛙! 想她是多么幸运的穿到苍梧遇见了独孤玦! 不错,一开始的时候,他冷酷,自傲,骂她,打她,将她关进柴房,可是跟那个龙炎的变态元帅来说,好的太多了。 琳琅还以为自己多么能干,妄想跟龙炎议和,差点就将自己和顾子墨独孤玦的命全部搭进去了。 那么甘图呢,那个和龙炎与苍梧三足鼎立的国家,谁知道又是如何的厉害变态? 独孤玦一定知道有多么的危险,才将她托付给印伟祈,想当初独孤玦那飞醋吃的,看见印伟祈就气不顺,这次却这么郑重其事的将她托付给“情敌”,这说明了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 窝藏美男 越是这种时候,琳琅觉得自己越是要和独孤玦在一起。 她才不要做娇气宝贝,追悔莫及。 所以,她趁印伟祈不在,而严立仁忠心聪明却未曾与琳琅相处过,哪里知道她是那种滑头心眼多的女子,被她三哄两骗就上了当,等到发现琳琅顺了辆马车“出逃”,到底是留下照顾那木罗族人,还是将琳琅追回来,严立仁心里非常矛盾地挣扎斗争。 最后,他打定主意,快速将琳琅追回,劝她回来就是了。 没想到追上琳琅没有费什么周折,可是这个平素看起来那么亲和容易相处的女子,也是那么的顽固,任他嚼烂了舌头,琳琅软硬不吃,就是一句话,要去找相公。 严立仁没有办法,如今已经追出来,就这么丢下琳琅说不过去呀,只得派人回去找印伟祈,将这边的事情告之他。 而严立仁就这么一路保护着劝说着,跟着琳琅不知不觉就离开那木罗族很远了。 夜色里的树林,实在不方便马车行驶,这次严立仁劝说琳琅休息,她听从了,其实她也担心严立仁和自己一样不识路,万一大家都走丢了,不是去往甘图国,而是跑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不是添乱么? 于是,严立仁和那几个那木罗勇士点起了火堆,在马车外面守护,琳琅则在马车里睡觉。 临睡前,琳琅还很不放心地从马车里伸出头来对严立仁道:“严大哥,你可不准趁我睡着的时候暗算,不然,明天我要是发现不对,等伟祈回来就让他给我收尸吧。” 她这意思是要收严立仁敢趁着她睡着,把马车弄回去,她就要闹自杀。 严立仁本来就是动了这心思,那木罗人最擅长的就是歧黄之术,迷晕琳琅不在话下,但是被她揭穿,拿命来威胁,严立仁哪里还敢这么打算? 当下几个人面色都变了,一再说不敢,等到琳琅满意地缩回了头,才又散开在附近戒备。 就在这时,只听琳琅一声惊叫,那声叫却好像被什么捂住,在半途消失。 严立仁一惊,急忙跃起,冲到马车前,伸手就去掀车帘,忽地,琳琅又探出头,吓了他一跳。 “你干什么?”琳琅不高兴地瞪着严立仁。 严立仁一边想透过琳琅脖颈间的空隙打量马车里,一边问道:“王妃,有事吗?” 琳琅一手拽住车帘,一手骤然将一个什么小小的东西往严立仁的胸前一丢,哈哈笑道:“不过是只小强,没事啦。” 严立仁下意识地一抓,摊开手,只见一只蟑螂已经四脚朝天僵硬在自己的掌心里。 想必是琳琅正要睡觉,发现了这东西,先被吓了一跳,一手捂住了嘴,然后,另一只手就一下拍了下去…… “小强?”严立仁对于这件事情但没有什么疑惑了,可是这名字让他有些费解。 “哈,是我娘家那边对这玩意的称呼,没事了,你们也别太紧张,都去睡吧。”琳琅说着,忽地一瞪眼:“我可是要脱衣服睡觉的,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你们偷看。” 严立仁汗颜了,谁要偷看?他这不是担心她遇见了危险来保护她吗? 仔细观察琳琅的表情,不像是为人劫持,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开玩笑,他才放心:“属下会安排他们轮流休息的,王妃也赶快歇了,明日,再做打算。” 琳琅点点头,将头缩了回去。 听到严立仁的脚步声远去,琳琅回头,只见身后一双眯着的双眸一直注视着她,那个清雅美丽如谪仙的男子倚在车壁板上,即使车内光线很弱,也能看到他雪白的衣衫自肩头被一片殷红浸透了一半。 他们无言相视着,仿佛很久,又像是自结识到此刻时光不过只是眨眼,顾子墨唇边泛起一丝凄楚的笑意,慢慢地撑起身体,一点点推开马车后面的门,将身体挪过去。 月色清辉照在他雪白的面孔上,额前的头发已经是湿漉一片贴合在虚弱却依旧美丽的面庞上。 琳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躲藏在车上的,显然,他躲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车的主人是琳琅,所以,当她拉上车帘,一转身,一只大手就扭住了她的胳膊,她惊恐万分,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同时嘴里就要叫喊,但是,四目相交那一刻,他们认出了彼此。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的狼狈。 他却是惊喜,虽然不知道琳琅怎么没有和独孤玦在一起,但是还能见到她,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孤零零的死在这荒野中时,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阵眩晕,顾子墨死死抓住马车,扭转头不让琳琅看到他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他不能留在这里,琳琅没有叫印伟祈的人抓他,已经是念在旧情网开一面,她不留,他也不怨。 走远些,只要是到琳琅看不到的地方,就算死,他也觉得有尊严。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是琳琅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往回拉了拉。 她是要他留下吗? 顾子墨惊讶地回头,琳琅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就在前几天,顾子墨暗算印伟祈,累及独孤玦昏睡了几天,接下去,他和独孤玦迟早有一天会打得你死我活,如果在这里的是独孤玦或者印伟祈之中的任何一个,肯定都会杀掉顾子墨,以绝后患吧? 顾子墨虽然生了那么一副温纯的模样,可是他替女王办的那些事情,哪样不是铁血手腕,冷酷无情? 他还是那木罗王族血裔,本事只怕还在印伟祈之上。 谁能说,他在女王身边那么多年,不是印了那木罗人择主的天性,要助女王成就大业? 这样的顾子墨,不趁眼前这么好的机会除掉他,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会害了独孤玦和印伟祈。 琳琅心里矛盾极了,本想就这样任他离去,就当今晚她没有看见过他。 可是看到顾子墨挣扎着,半晌好不容易挪到车门处,身子一晃就要栽倒下去,她忍不住抓住了他。 他与独孤玦就像是命中宿敌,谁也容不下谁,但是当日在对付龙炎人时,他们两个都伤痕累累达成默契要护着她。 琳琅忘不了那时的顾子墨腿上伤可见骨,被独孤玦冷嘲热讽,还要布阵隐藏他们的踪迹。 就当是报答,琳琅咬牙,将顾子墨用力拖了回来。 他忽然扭身抱住了她,眼中闪着惊喜,怕被严立仁他们听到,他不敢说话,她也不敢用力挣扎,却是摇头。 她救他不是旧情复燃,而是报恩,他却已经来不及看懂,便昏倒在琳琅的怀里。 琳琅累得满头大汗,才能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顾子墨从怀里挪到一旁,解开他的衣衫,只见一道深且长的伤口从他肩膀到后背直达腰部,这一下要是再往前,琳琅怀疑真会将顾子墨直接劈成了两半。 顾子墨这么厉害还有谁有这能耐? 琳琅不敢想,她怕她会做错事救错人,那个人一心想顾子墨死,而她却违背他的心意,在这里救了他的敌人。 不过,这是不是说独孤玦到目前为止是一路平安的? 她又有些欣慰。 第二天,琳琅一直在马车里没有动静,严立仁也不催,最好等到印伟祈有回信,不然,他真拿琳琅没有办法。 到了中午时分,琳琅才懒洋洋地拉开车帘道:“严大哥,我想好了,反正这样也追不上我那相公,我就不追啦。” 严立仁一喜,以为琳琅终于想通要回去了,不想,琳琅又说:“我好久没有回京城,干脆就直接回王府了。” 啊? “王妃,依属下之见,不如我们还是先回营地,不然我家大王担心。”严立仁劝道。 “你家大王?他从来都听我的话,要我回去?还是那句话,除非是带个死的回去。”琳琅耍无赖道。 正在严立仁为难时,信鸽扑棱棱地飞回来了。 印伟祈说,独孤玦一路平安,他马上回转那木罗将族人全部迁至火石镇,要严立仁保护好琳琅,不要让她不开心,除了不去危险的地方,她想怎么样就顺着她,只是要保持联系。 印伟祈接到严立仁的信,不敢对独孤玦声张,怕他分心。 而独孤玦也一再催促印伟祈赶快回去,那木罗人的营地实在太不安全。 印伟祈想到严立仁也不在,他不回去不行,于是告别了独孤玦,返回那木罗。 他不是不担心琳琅,只是琳琅机灵,严立仁忠心,暂时先安顿了族人重要。 看顾印伟祈的信,琳琅洋洋得意:“还是弟弟了解我,严大哥,我说没事吧!” 严立仁无奈,只得又向印伟祈飞鸽传书,说琳琅要前往苍梧京城,一行人启程上路。 琳琅拿了食物和水返回马车上,借口她要休息,让一个那木罗勇士来驾车,她则关好了马车门,在里面一心照顾顾子墨。 顾子墨缓缓睁开眼,看到晃悠的马车顶,接着是端了水喂到他唇边的琳琅,发现他躺在她的大腿上,而上身除了缠着的绷带就没有多余的衣物,苍白的脸上晕上一层红云。 琳琅本来没有多想,看到他睁开眼,脸红了,莫名其妙地也跟着脸上一红。 “我刚给你换过药。”她低低解释,外面马车行驶声遮掩了她的声音。 顾子墨手边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感觉像是衣衫,便慢慢扯了过来,遮掩住上身,如此才觉得松了口气:“谢谢,我等下就走。” “算了吧,你怎么走得动?反正我也要回京城。”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开心。 第三百七十三章 如果你愿意 “回京城?”顾子墨不解。 “别问了。”琳琅看起来很不愿说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地将水和食物喂给顾子墨吃。 他有一肚子疑问,但是不好勉强琳琅,而且,他被独孤玦和印伟祈追杀了半晌,好不容易才逃脱,身体状况实在糟糕,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他也没有多余的气力来想那么多琐事。 于是吃喝完毕,他枕着琳琅的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车里多了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瞒得过严立仁去,不过严立仁虽然听说过顾子墨大名却没有见过其人,也就给了琳琅可趁之机。 瞒到傍晚时分,进了一个小镇,琳琅下车随了严立仁他们进了一家车马店,大家在大堂坐下点菜吃饭,她装作入厕,却绕到后院停放马车的地方,正看到顾子墨从马车里艰难地挪出来,忙上前扶住他:“你干什么?没有我的允许别想偷跑。” 顾子墨摇头轻笑:“我走了,对大家都好。” “好什么好?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一起回京城?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出卖你?”琳琅将顾子墨按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顾子墨幽幽道。 琳琅有点儿慌,急忙道:“我才不想知道。你救过我,曾经是我的师父,所以这次就算是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 “报答?然后,我们彼此再不相欠,也不用再见了?”顾子墨有些激动,依着马车,咳嗽起来。 “不知道,回京城再说吧。”琳琅低下头。 “回你的王府继续做王妃吗?是不是他待你不好?”顾子墨觉察到了什么,追问道。 “不关你的事,如果你那么怕,就走吧。我反正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谁沾了我都没有好事,没人在乎我的死活。”琳琅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哝着,转身就走。 但顾子墨已经听出了很多,欠身一把抓住她,因而他的身体陡然这么用力牵动伤口,不禁一个踉跄,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 琳琅及时伸手扶住他。 那一刻,他仿佛又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回到了初相识时的华音殿外,院墙下的那株柳树下,不觉向琳琅绽开一个和煦清雅的笑。 琳琅愣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头。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在。”顾子墨的声音轻得像是空中飞舞的柳絮。 “你不走了吗?”琳琅笑得有些狡黠。 顾子墨摇摇头。 于是,严立仁正在着急刚才一时疏忽没有派人跟着琳琅,正打算出去找她的时候,只见她面带笑容溜溜达达地走回来,捧起碗就吃起饭来,还含混说到,刚才她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在京城时熟识姐妹,那人好惨,孤身一人在这里生了病,没有人照顾,盘缠也用完了,既然遇见了,她打算将那姐妹顺道带回京城去。 严立仁不想琳琅暴露身份,但听说对方是个生病的弱女子,稍稍安了点心,不过,他还是提出来要亲眼瞧瞧的好。 琳琅万一有个闪失,他可担待不起啊。 琳琅倒也不阻拦,与大家吃饱喝足,要小二又准备了清淡的菜式用食盒装了,便和严立仁一同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客房之中。 琳琅将饭菜往桌上摆放,严立仁只见一个人卧在床上,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边面孔,碍于男女有别,那女子又躺在床上,他不好走近,只是远远见她合着眼,看起来倒是恬静。 “严大哥,你看,我们没有来之前,听说他就成天这么昏沉沉的躺着,好可怜的,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反正是顺道,也不耽误我们什么。”琳琅期待地看着严立仁。 想到印伟祈说的,只要不出格,琳琅觉得怎么高兴就尽量顺她的意,况且只是个生了重病的女子,严立仁瞧不出危险来,便同意了。 他哪知道,这女子就是被琳琅乔装改扮的顾子墨。 因为顾子墨生的美貌温雅,躺在床上又看不出他的个头,将头发披散了更不易辨别清楚,于是严立仁就上当了。 琳琅知道假如说她要带个男人在身边,别说印伟祈肯定生疑,独孤玦那家伙以后还不得把她吃了?所以,这样最好,顾子墨能名正言顺的躲在马车里,她也省了以后的麻烦。 回返苍梧的一路上,有严立仁的保护很顺利,而顾子墨的伤势在琳琅的照料下好的很快,他们之间疏远的距离也渐渐的拉近了。 因此在旁敲侧击中顾子墨得知,独孤玦与琳琅之间并不像人前的那么恩爱,独孤玦依然小气,将琳琅看管的很严,只要她与男人稍微走得近些,他就不高兴,想着法子来惩戒琳琅。 因为怀疑印伟祈和琳琅之间不是单纯的姐弟情谊,所以,琳琅总是胆战心惊,印伟祈为了琳琅好过,不得不百般讨好独孤玦。 这次因为独孤玦的猜忌,琳琅和他闹翻了,独孤玦独自离开,琳琅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便选择回京城,想仍旧做回她的小喜,和独孤玦一刀两断。 顾子墨听说了琳琅的打算,心中很是高兴,虽然眼前琳琅没有表示出想和他再续前缘,可是离开了独孤玦,顾子墨觉得这次自己用心一定能够再得到琳琅的心。 他是墨韵斋真正的主人,而小喜是墨韵斋的御用画手,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世上没有琳琅,以后将只有他的小喜,谁也抢不走。 顾子墨都想好了,回到京城先将严立仁他们打发了,然后将琳琅直接安排在墨韵斋,再去跟女王说明一切,女王疼他,只要做场戏,将琳琅这个摄政王妃找个理由消失掉就成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马车进了京城,琳琅贪婪地隔着帘子趴在窗口向外张望,好久没有回到这么繁荣热闹的地方来了,觉得一切都那么亲切有趣,顾子墨也不好去打搅她,便倚在车厢另一边看着琳琅眉飞色舞地开心样子。 “哇,快看,前面,那是谁的队伍?” 随着一阵由远而近的喧哗声,道路两边的百姓们慌不迭地往两边闪,到处鸡飞狗跳地。 顾子墨撩起一点窗帘看去,只见宫中侍卫开道,一顶金色的华丽八抬大轿迎面而来,后面宫女太监跟了老长的队伍。 这架势除了当今女王还有谁? 琳琅他们的马车也被赶到了一边。 严立仁不等琳琅吩咐,便下马就近找了个胖乎乎一看就爱说话的小贩问道:“这位大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这看起来好像是宫中的贵人出游啊。” 那小商贩看看严立仁风尘仆仆,压低声音道:“什么贵人,是女王。也不是什么好日子,看见这条道没……你是外乡人,难怪不知,那是通往摄政王府的。” “听说摄政王出征几年未曾回京,最近又在边关失踪了,女王这是……” “唉,这话说的可不是,其实啊,传言说摄政王可能已经被龙炎人……”那小商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女王可不信,一直在想各种办法为摄政王祈福,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听说这祈福要在主人住所才灵验,所以,女王最近经常去摄政王府。” 什么? 这女王真是不要脸,她算哪根葱?琳琅心想我这堂堂的摄政王妃还在呢,她就要充独孤玦的女人迫不及待的行使女主人的权力了? “严大哥,绕道,马上回王府。”琳琅吩咐道。 “琳琅,你不是说决意跟独孤玦断了瓜葛吗?如今还管他府里的事情做什么?”顾子墨怀疑道。 断?琳琅心想要不是这么骗顾子墨,接下去的计划可没有办法施行,可是女王要在摄政王府横行,她不在也就罢了,碰上了就由不得那个女人猖狂。 不过顾子墨在身边的话是个大大的麻烦,他必然会向着女王,说不定还会怀疑她的动机。 “子墨,我先派人送你回去,你得好好养伤,别劳心费神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既然现在还是摄政王妃,那家伙也没死,又不知道跑到哪儿鬼混去了,我少不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算是将来离开,也要做到他无话可说。” 琳琅说着这话,目光闪动,似乎隐含深意,顾子墨便以为自己明白了她的真实用意,难道说琳琅这一路走来,也知道他的心意,有所心动,不想将来偷偷摸摸,而是想名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 想到女王可能还不知道独孤玦其实没有死,四下活动,他也必须得当面将这些事情如实告知,提醒女王早作准备时,显然现在他去摄政王府不合适,于是顾子墨要严立仁的手下将他送到一处客栈,然后秘密通知孙公公派人将他接走。 而这边,琳琅跳下马车,看着摄政王府那高大的门楣,得意地恨不得大笑三声“我终于又回来啦。” 只是门前全是宫中侍卫,她可不敢那么得意忘形,让人知道她这个王妃做的多么高兴。 琳琅带着严立仁他们迈步就向王府里走去,“哗啦”一声,门前的侍卫拔刀出鞘,拦住了他们。 第三百七十四章 王府出事了 “嘿,你们长没长眼睛?我是摄政王妃,我要回家不成啊?”琳琅双手叉腰叫起来。 那些侍卫还真不认识琳琅,估计就算有认识的这会儿也闪了,女王和摄政王妃的浑水谁敢趟? “女王在里面有要事,任何人等不得随意出入。”侍卫们铁面无私。 琳琅一挥手:“反了你们?别以为摄政王不在,我这个王妃就可以任你们欺负,严大哥,揍他们。” 严立仁带人上前,琳琅很配合地退到他们中间,双方就交上了手。 严立仁带来这几个可全是那木罗的好手,宫中侍卫人多,双方气焰都很嚣张,引得百姓们纷纷过来围观。 琳琅知道时间久了严立仁他们打不过那些侍卫,但是这么一闹,女王肯定马上就会知道,看看,外面这些百姓有人认出她这个王妃了,要是女王敢不让她进去,那可就失礼了。 没一会,只见里面跑出个人来,大叫:“住手,这是我家王妃。” 呃,是王府看门的,没用。不过琳琅记下这人的名字了,等回头要给这不畏女王权势的守门人打赏,要大家知道摄政王府的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保护主子,哪怕是力不从心,但是站出来就有赏,他们都记得。 继续打吧。 “住手。”一声尖细的嗓子,带着气喘声,琳琅听出来了,那是孙公公。 果然,孙公公一头的汗,被两个小太监扶着,帽子都跑得歪斜了,出现在大门里。 那些侍卫们急忙收手,琳琅故意慢上半拍,让严立仁他们多打对方几下,占占便宜。 “哎哟,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孙子,这,这是摄政王最最宠爱的王妃,你们都不认识,真是该死。”孙公公说着,讨好地对琳琅行了大礼:“王妃啊,这么几年不见,长得更加漂亮有气势了,怎么回来也没有提前支会一声?王爷呢?怎么就王妃一个人回来啦?” 琳琅心里暗笑,孙公公还是这么会演戏。 “孙公公啊,您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一直这么有气势的,既然公公都开口了,这些对本王妃不敬的家伙就全部拉下去砍了吧。”琳琅笑眯眯道:“王爷在边关为国杀敌,这后院可不能起火呀,要是我们这些王爷的女人有个什么闪失,那天下人还不得替王爷抱屈?” 孙公公没想到琳琅不但依旧那么伶牙俐齿,还更甚从前,有了些独孤玦那样威压的气势,更像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了。 看看,就那么七八个人就敢跟女王带来的这几十个侍卫开架,还一开口就要把他们脑袋全部都砍了,就算是孙公公也不敢这么说啊,摄政王妃好大的口气,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琳琅这个王妃的身份已经坐实了? 孙公公堆起一脸褶子笑道:“王妃呀,远道回来可累了?这些没眼睛的东西,回头老奴饶不了他们,不过眼前还有一件大事可得王妃马上去解决,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什么事?”琳琅当然知道孙公公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发了一通脾气就真能把女王的这些人马怎么地,已经给独孤玦立了威,也见好就收吧。 孙公公附在琳琅耳边小声道:“女王正在里面审问柔妃,可巧王妃回来了,不然就没救了。” 孙公公有意卖琳琅一个人情,就算他不说,等一会琳琅进去也能知道这事情,但是抢先一步他不就落得个为摄政王府好的名声,多少也表示了对琳琅的亲近之意吗? 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见风使舵,但又不算出卖主子,才能一把年纪在皇宫中换了几茬主子都屹立不倒啊。 琳琅怎么也想不到那温温柔柔的柔妃能出什么事情,惊讶道:“柔妃?你有没有搞错?” “这哪能错呢?不说柔妃是当年太后赏给摄政王的,就说王爷身边一个王妃一个柔妃可是他最喜欢的两位,老奴就算谁都不认识还能不认识她吗?” 琳琅急了,忙带着严立仁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要孙公公把事情说清楚。 好嘛,这回她还真回来巧了。 柔妃犯的那事情可算是要命的大事——她居然红杏出墙!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自独孤玦走后,王府后院平静了一阵子,但是和原先不同的是,以前大家都知道柔妃是最受独孤玦宠爱的,别的女人全是摆设,因此大家也没有啥比的,柔妃待人温厚亲善,虽然会有人有些心思和小动作,也都不敢明目张胆。 但是琳琅来了之后,大家可全看到了,独孤玦待她胜过了柔妃。 明明是气呼呼抓了琳琅去出征的,不久之后就传来独孤玦为了琳琅休掉了原先在外的陶夫人,两人和美的不得了。 这说明了什么? 不是琳琅多么美貌动人会迷惑摄政王,只怕是因为这个琳琅是女王亲自提点送进王府来的,据说,还是女王安排在独孤玦身边的细作,所以琳琅左右逢源,摄政王与女王之间虽然互有芥蒂,但是都想给自己留个后路,又想探听对方虚实吧,就白白便宜了琳琅这个早就该死的和亲公主捡了便宜。 看看,这些女人就是不愿承认琳琅是因为独孤玦爱她才会受到如此礼遇的。 于是人人都期望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琳琅,其中有个家中是京城大户的包小姐,当初也是看见独孤玦那么威风美貌,千方百计的要父亲找个机会将她送进王府来。 其父花了好多银子,打点了不少关系,才终于跟女王身边的人攀上关系,被送了进来,没想到进来后,这里就是一个牢笼,包小姐甚至连独孤玦的边都没有挨着。 看到琳琅走了女王线路见了成效,包小姐催促其父再跟女王攀攀交情,无论如何总要在王府里有一席之地才行。 而女王吃了独孤玦的瘪,正心中烦乱,包家求上门来正和心意,也该培养新的心腹,好掌握摄政王府的动态,等到独孤玦回来,再要行动就来不及了。 得了女王的默许支持,包小姐自持就和当初的琳琅一样是女王的人了,很负责地留意起王府的动静来。 首要目标当然是柔妃,把柔妃扳倒,不但去了琳琅的姐妹,而且,现在府中就她最大,往下再要找人——女王一句话,包小姐可不就成了摄政王府的女主人? 等到独孤玦回来,封妃可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包小姐这么一认真,还就真查出了蛛丝马迹。 以前柔妃从墨韵斋借书看的事情,是独孤玦允许的,王府里人尽皆知,当时也无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可是现在包小姐不是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以示对女王的忠心,要赶快做出成绩来么? 于是,她就琢磨了,送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京城大户人家很多都有这习惯,可是为什么每次来的都是段愈?甚至有段时间听说段愈病了,可是都没有见派别人来,而是等到他好了以后才继续送书,据说柔妃还特意赏赐了府中的药材给他。 这算不算有些问题? 但是柔妃见段愈,为着避嫌,身边总是有人的,包小姐观察了几次,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来,但是她坚持有志者事竟成,每次都十分留意段愈来送书。 终于有一次,她看到柔妃身边的丫头们正好有事情都不在身边,柔妃偷偷塞给段愈一样什么东西。 哼,这就来事了,包小姐十分兴奋,当日就借口想念父亲,请父亲进府,将这件事情传了出去。 女王听了果然大怒,但俗话说捉奸拿双,她要人再暗中调查,又打听到墨韵斋送书的具体时间,这么着观察了两回,终于在她故意安排包小姐在今日柔妃与段愈相见时,把周围的人全部支开,又看见两人含情脉脉地眉目传情,于是,女王派去监视的人当场将他们拿下,就等女王前来审问定罪了。 柔妃和段愈? 琳琅第一个反应就是有没有搞错啊? 柔妃可是与独孤玦青梅竹马,已经在他身边服侍了多少年的,假如没有她的出现,只怕将来摄政王府的位置非柔妃莫属了。 独孤玦那么喜欢她,柔妃有出轨的理由吗? 没有! 记得独孤玦曾经郑重其事的对琳琅说过,将来有天会为她遣散王府里的女人,只是柔妃是与众不同的,要她不要计较,暗示柔妃是他唯一除了琳琅要留下的女人。 段愈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与琳琅真正相交不多,却是个知书达理的,怎么也想不出他们两个会有什么私情。 而且独孤玦若是对一个女人上心,是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出轨,可是他一直都很放心的让段愈来送书,甚至怀疑过琳琅,都没有流露出对柔妃有任何不满,这多年,倘若那两人真有什么,独孤玦不可能没有察觉吧? 琳琅不大相信。 可是,等到她迈步来到大厅时,看到女王审问柔妃和段愈拿出一串串的证据来时,不由得她怀疑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王妃的责任 女王听到通传说琳琅回府时,也是一惊,先还有些喜,她一直不信独孤玦会那么悄无声息的死掉,宁愿他是一时意气,生气她暗中逼走了琳琅,又设下圈套要置琳琅于死地,所以要在外面游荡一阵子,要她担心害怕,以此作为报复。 难道是独孤玦想通了,他的母亲和弟弟还在这里,于是主动回来了? 但通传的人说,只有琳琅回来了,不,在呈上的密报里,琳琅是和定王顾子墨一起回来的。 独孤玦去哪里了? 子墨又怎么和琳琅扯到一起去了? 女王猜不透其中的奥妙。 看到琳琅带了人气急败坏地直冲到大厅前,女王只是冷笑地看着她。 冷静,独孤玦不在,要想保住柔妃就全看你的了,琳琅在心里劝诫自己道。 所以,尽管心里很气,就算柔妃真有什么也轮不到女王来管,琳琅还是恭敬地向她行礼打招呼,然后就装作非常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受过刑罚的柔妃和段愈叫道:“哎呀,你们两个怎么会弄成这样?这是干什么?” 女王心知琳琅肯定已经知道内情,对于她还敢一个人回到王府,还冲到这里来妄想救人,女王也不做那雍容大度的姿态道:“薛琳琅,这王府是你可以随意出入的么?” 孙公公猛然想起,女王不是已经揭穿了琳琅是假公主的事情了么?但是刚才也明明是女王要他将琳琅迎进府来的,他还以为女王看在独孤玦的面子上不跟琳琅计较了,怎么开口又是兴师问罪? 琳琅心里早有准备,脸上笑意不改道:“哦,女王是说我是假公主的事情啊,且不说那个锦娘说的是不是属实还有待考证,摄政王也说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他就认我是王妃,既然我还是摄政王妃,回这里来有什么奇怪的?” “本王想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吧?难道你不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女王咄咄逼人道。 严立仁见外面跟进来的侍卫纷纷拔刀出鞘,他也指挥那木罗的勇士拔刀出鞘护在琳琅身旁,对那些侍卫们对持。 琳琅挥挥手,满不在乎道:“严大哥,女王是个讲理的人,我们妇道人家说话不用那么紧张的,你们远道而来,先休息休息喝口茶,我和女王把话说清楚就好。” 女王本就不怕她再逃走,而且,她想从琳琅这里得到独孤玦的确切消息,所以说的严厉,但也不会一刀就压琳琅的命。 “本王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说法。”女王的目光冷冽,神色淡然。 “女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时候,我们不是约好,要是我能说的龙炎和谈,就不再追究什么,让我回来的吗?”琳琅大言不惭道。 “不错,可是你做到了吗?”女王冷笑。 “不错,龙炎之行,不但没有和谈成,我还差点丢了小命,定王和摄政王都差点为我搭上性命。”琳琅看到女王眼里一亮,心说,老巫婆,一说到独孤玦,你就色心不改。 果然女王等了等,琳琅在那里就像是短路了,再也不说话,她忍不住问道:“摄政王现在人在哪里?” 琳琅一笑:“咦,说来奇怪,摄政王好像一向同女王合不来,而定王才是女王的左膀右臂,怎么女王不先问定王,反而打听摄政王的下落?” “本王知道,定王腿伤好了之后就去寻你,刚才与你一同回京了,但是摄政王——他是苍梧的元帅,边关战事未完,下落不明,本王为了国家社稷,江山安危而担心难道不对?” “哎呀女王,我不过就是随便一问,你干嘛解释那么多?你都说了,边关缺不了他,所以,他大难不死,能走得动就回去帮你守着边关咯。” 琳琅与独孤玦曾经商议过,假如瞒不过女王时,就说独孤玦已经回了军营养伤,陶大山他们早就安排好,不会让外人看出破绽来。 而顾子墨那边,幸好他重伤无法跟踪独孤玦的行踪,就算两下一对质,女王怀疑,派人前去边关,被陶大山拖得一拖,只怕不等女王知道独孤玦的确切下落,他已经起事了。 “他,伤得很重?” 实在是太久没有独孤玦的消息,即使对面这女子是女王最不愿见到的,她的话也未必可信,女王终究难掩她的担心追问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我骗去龙炎,那里遍地是陷阱,一整个军营的人马追杀我们三个——我是个没用的,定王伤成那样女王应该亲眼见到了,王爷差点就没命,那一刀伤在肋下,差点就将他刺个透明窟窿,血洒了一地,又没有药没有吃的和水……”琳琅说到那时候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女王脸色煞白,藏在宽大袍袖里的手握成了拳,不由自主地颤抖,琳琅为什么不死?而她差点害死了独孤玦。 独孤玦为什么那么护着这个女人,那么的爱她? 她真的不明白。 琳琅只是将后来遇见季同他们的事情省略,只是说在山里遇见了好人家,独孤玦在那里养好伤之后…… 大厅里一片安静,只听到琳琅一个人在不停的述说,即使看见了琳琅好端端的就站在面前,每个人都还是捏了一把汗。 柔妃与段愈也抬起头屏息听琳琅说着,可是,琳琅忽然掐断了话题,看看女王,似乎颇为为难道:“后来……这个容后我再单独跟女王细说。不过,王爷说过,我已经尽力,女王是不会为难再计较那些小事的,而且有什么疑问,以后有机会,他会当面向女王解释。我看,还是先审了他们的事情再说,毕竟柔妃是王爷看中的人,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他会很生气的。” 这话题怎么忽然就转到这里来了? 女王知道,要是不把这事情处理好了,琳琅也不会再说下面的话,好在,她已经知道独孤玦平安,那么就暂且忍一忍。 女王从桌子上捡起一个荷包一页纸书丢到了地上:“她们已经供认不讳,柔妃趁摄政王不在之时与墨韵斋的掌柜段愈私下相会,行苟且之事……” “女王,冤枉啊。妾身只是说这东西的确是有传过,可是妾身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柔妃将女王将刚才还没有完全审完的事情就按照她的臆想就要结案,顿时高呼冤枉。 “女王,王妃,这事情千错万错都是草民的错,草民不该因为仰慕柔妃美貌而心生邪念,所以弄出这些东西来让你们误会,柔妃是冤枉的。”段愈也呼叫冤枉。 琳琅低头一看,地上那荷包上绣的是一对鸳鸯戏水,纸上写的则是一首思而不得的情诗,有些不解道:“这是什么跟什么?” “这荷包是柔妃送给段愈,而淫诗是段愈写了送给柔妃的,是本王亲眼看着侍卫从他们的屋子里搜出来的,居然还敢喊冤?你们利用摄政王为国打仗的功夫就勾搭成奸,对得起他,对得起苍梧吗?”女王厉声道。 看来这事情有问题,麻烦大了,琳琅心思急转,低头问柔妃和段愈道:“这东西真是从你们屋里搜出来的?是你们两个私下传授的?” 柔妃看看段愈,段愈也凝望着她,四目之中具是凄苦,却是双双点头。 这可真是人赃并获,琳琅心想这可怎么帮他们? “女王啊,这里是摄政王府对吧?”琳琅露出小白兔般纯良无害的笑容。 女王点头。 “我是摄政王妃对吧?” 女王点头,有些疑惑。 “柔妃是王府的人,是吧?” 女王了然道:“所以——” “所以,这事情,我要感谢女王,在我和我王爷不在的时候为这里操心着急,不过,现在我回来了,那么,是不是还是由我来审比较好?”琳琅见女王不屑,急忙补充道:“女王不放心大可以旁听。” 女王虽然感觉琳琅这是要包庇某人,但是明面上来说,琳琅说的不无道理,要是王爷王妃不在,她插手还勉强能说得过去,主人回来了,尤其是摄政王妃,可不就是管这些事情的? 女王再要指指点点,将琳琅丢在一边可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她点点头:“也好,不过,女子不守妇德可是罪大恶极,若是放在民间可是要沉潭的。听说上次王府出事,摄政王可是将一对沉潭还挂在城门上示众,另一对打死拖去喂了野狗,王妃,你做事可不要让摄政王失望。” 失你个妹啊!说是不管,你看看,这不是存心逼我? 琳琅心里骂着女王,表明上很乖顺地点头称是。 其实,这事情女王该做的也都做了,搜查,用刑,柔妃和段愈两人招了,那东西的确是他们互相传的,好在,他们一直咬定是纯粹的精神来往,并不承认什么苟且。 琳琅也不过是将这些事情再审了一遍,也没有新意,可是,他们说清白,这怎么证明? 只有证明清白,只是神交,可算不得死罪了吧? “你们说清白就清白啊?世上可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做了坏事的,你们两个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琳琅一边装模作样的审案拖延时间,一边在心里飞快的想着该怎么办。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其实段愈和柔妃也知道琳琅这是要帮他们,只是女王厉害,只能说琳琅的突然出现,是一线希望,可不一定她能斗得过女王,万一……他们也不想连累别人。 段愈道:“草民之所以受王爷恩典,能够进府送书,是王爷信得过草民的为人,而草民每次见柔妃也都是有人在旁边看着的,就算一时无人,传了点东西,不过是发乎情止乎礼,绝对没有那心思,也没有那机会行苟且之事。” “妾身自王爷十五岁那年被太后赐予他随身伺候,就没有动过与他人苟且的念头,所以王爷才会将妾身视为家人一般看待。段掌柜是妾身家乡之人,觉得亲切,加之妾身喜欢看书,承蒙王爷体恤信任,特许他常来送书。妾身也知道这样容易引起猜忌,每次都特意要人在一旁伺候。不错,妾身仰慕段掌柜的才华,听说段掌柜有心上人,才绣了这荷包,本意是答谢他多年来的辛苦,赠送给心爱的姑娘,仅此而已。” 柔妃这解释,未免有些牵强,琳琅汗颜,只是,这么一说,总算是说明,柔妃是知道她的心意,这是在配合琳琅经历弥补这事情。 “这么说,情诗的话,也有可能是段掌柜的为心上人所做,无意间夹带进了某本书,被柔妃所获,因为仰慕段掌柜才华,不舍得丢弃吧?”琳琅这话出口,立即觉得一对慑人的寒光就扫在了她的身上。 豁出去了,今天这事情,不耍无赖,不做的无耻,就没有活路。 “女王啊,王爷也不止一次对我说过,柔妃是这世上他最看重最信任的女子——之一,正是因为他不疑,才会这么大方的让段掌柜进府送书。我也曾经接过段掌柜送书的。我看,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儿误会,小题大做啦?” 如此明显袒护,女王对孙公公使个眼色,这下好,包小姐想藏着都藏不住了,女王其实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就传了她出来作证。 于是乎,包小姐把事情说的严重,而琳琅也不是傻的,三问两问的,任谁都听得出来,柔妃与段愈单独相处的时间,脱个衣衫都不够的,哪里能有什么苟且之事? “我说包小姐,你进府时日也不短,而且我听王爷说,但凡还是以小姐称呼的,都没有受过宠吧?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苟且,怎么样才是苟且,就乱咬啊?” 四周一片诡异的安静,琳琅暗暗吐舌头,好吧,说的太急,有些过了。 但见那还没有苟且过的包小姐,脸红的简直象是煮熟的大虾。 哪有说话这么粗俗的王妃,一句一个苟且地,真是——不要脸! 琳琅两手一摊,对女王还有礼了:“女王,你看看,她连苟且是怎么回事情都不知道,还怎么揭发别人?” 包小姐急忙想申明,但是琳琅比她嘴快:“怎么?难道你知道苟且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事情要是被人误会传了出去,包小姐,还有她那一家,不是死也是死了,谁不知道独孤玦对于红杏出墙的女人最为痛恨了。 不,好像有个人例外,就是眼前这个嚣张得意的女人。 包小姐真是有苦说不出。 女王真是鄙夷,看看她找的这是什么人,被琳琅一绕就没辙了。 不过,琳琅和包小姐这话倒是提醒了柔妃。 女王冷冷道:“摄政王妃,不要以为如此就可以为他们开脱,既然他们能够传东西,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约在别处私会?摄政王府怎么能出如此不守妇德之事?” “女王,就算摄政王今日回府,他也一定会明察秋毫,不会冤枉无辜的。”琳琅忽然眼一瞪,颇有气势地寸步不让道。 女王起身,更加盛气凌人:“如今摄政王不在京城,本王就有权过问这里的一切大小事务。” “外面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做主。”琳琅也骄傲地扬起头,现在她可是独孤玦名正言顺的王妃呢。 两个女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女王,王妃,妾身有个办法能证明清白。”柔妃直起身道。 “什么办法?” “妾身,妾身请求验身。”柔妃脸上立时通红,足见她是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话来的。 验身? 女王和琳琅双双将目光疑惑地转向柔妃。 段愈也是震惊地看着她。 柔妃的怯怯地垂下头道:“只要一验,便可知妾身是不是曾经,曾经……” 虽然不知所云,但女王还派了身边两个宫中姑姑带了柔妃到旁边屋子去了。 不一会,两个姑姑带着柔妃回来,但见她有些欣慰地对段愈微微一笑,再次跪下时,明显轻松了。 “回女王,王妃,柔妃——”大约两个姑姑都觉得不可思议,顿了一下道:“还是处子之身。”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女王和琳琅都知道,独孤玦是后来才自残的,而柔妃在那之前已经跟了他几年,并且他只有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就是个天残?女王不信,没有理由身为独孤玦母亲的太后都发现不了这事情,而且,密报说,独孤玦的确是在冷宫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自残其身的。 琳琅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说实在话,山洞里那一次,固然是独孤玦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可是那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感觉,还真像是新手,只是她也不敢相信独孤玦会守身如玉? 为谁守?干嘛要守? 为了兰兰吗? 甩甩头,琳琅回神,一脸得意地笑,对同样错愕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的女王道:“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那么这件事情要是女王不放心,就等王爷回来亲自处理,柔妃嘛,我会将她好生看管。段掌柜的在京城生意做的那么大,也离不开人,而且,他也绝对舍不得丢下生意逃走,多派些人帮他维持墨韵斋周围的治安就好。” 女王的心思其实早就不在柔妃和段愈身上,琳琅这么说,她也就点头同意,接着便说:“想必王妃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有见闻要同本王说,如果王妃不忙的话,不如随本王回宫可好?” 好,太好了,琳琅正愁怎么开口进宫,女王为了得到独孤玦的消息,主动开口,这样岂不是更妙? 不过,为了以免女王生疑,琳琅还是假意推辞了一下,最后,女王执了她的手一起出门,到有点儿象绑架的意味般一起上了八抬大轿回宫去了。 而严立仁他们是想跟着的,却被女王的人马拦住,琳琅想着与其他们跟进宫不过也是被人监视,不如在外面,以后还有个照应的好,便要严立仁他们留在摄政王府。 严立仁也知道,他跟进去也不会被安排在琳琅身边,那样反而会把大家都陷进去,万一有事情,连个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了,所以很平静的接受了琳琅的安排。 回宫路上,女王端坐在轿中,雍容威仪,而琳琅却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不住地透过窗纱,一脸兴奋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说起来,她这身体还不到二十呢,原先在家——现代的时候,还在读大学,是爸妈面前的娇宝宝,可不像外面那些古代女子,看看,这个恐怕还没有她大,手里抱一个,背后背一个,身边还有个大些的牵着衣角,真是…… 女王不动声色地看看外面,再看看琳琅那一脸遗憾的样子,心里一松,看她这么羡慕别人的孩子,应该是独孤玦身体还没好吧? 不过,那药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 吃下药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三天后会发作,女王那时算计好要将独孤玦留在身边的,可是…… 三天后,正好是琳琅与独孤玦在一起,她想着自己费了那么多功夫和心思弄来的药,却便宜了琳琅,心中一直不是滋味,可是看到眼下的琳琅,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女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改变,真正有些琢磨不透了。 “王妃真是多年如一日不曾改变。”女王语气淡淡的。 琳琅听出了讥讽和妒意,嘻嘻一笑:“独孤玦就喜欢我这样呢。我也没有办法,头脑简单才会快乐,女王是不是?” 女王自然不信琳琅是那么个头脑简单的女人,从她进摄政王府起,独孤玦就逐渐变得令她难以掌握了,现在更是闹出假死不归,那个孤傲得连朋友都没有几个男子,要他听话,简直比登天还难,可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一派天真暗含狡黠的女子,骗过了所有人,将独孤玦带走。 这次她回来,又有什么打算? 尤其是在上次,女王已经摆明了就是要琳琅去死,她还敢回来,并且还没有独孤玦在身边,这就不简单了。 没等女王再盘问,琳琅却是长叹一声,神情黯然道:“不过现在,他也不要我了。想我连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别人说我是假公主也就罢了,相公再不要我……要不是遇见子墨,让我觉得总算还有个朋友,还有个人在乎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女王疑惑了,琳琅的意思是独孤玦不要她了,所以,她才会一个人,之所以会回京城来,完全是因为要送顾子墨回来的缘故? 第三百七十七章 居然敢休我 女王的轿子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因为有个琳琅在里面,还被触动心事,一路上说个不停。 所以到了宫里,女王基本也就弄清楚了琳琅回来的原因。 琳琅告诉她的版本是,独孤玦和她一起,将伤养得差不多了后,因为不想急着回去,琳琅就想去寻找印伟祈,她有多么疼爱那个结拜的弟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是找到印伟祈之后,独孤玦就开始挑事,两个男人闹的很不愉快,琳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独孤玦根本不相信她,一次次的争吵,独孤玦终于厌倦了,要琳琅彻底离开印伟祈,可是琳琅说他小气。 于是独孤玦一气之下,开口就休了琳琅,然后趁夜离开。 印伟祈不想他误会琳琅便追了上去解释,而酒醒后的琳琅本来是想去找独孤玦说清楚的,后来觉得这样跟他在一起真的很累,为了他一个,从此就不能再和任何男人表示一点儿好感,哪怕只是把他们当做兄弟朋友。 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分开好了,倒落得一身轻松。 于是琳琅就驾车离开,而印伟祈的手下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便跟了来保护她,路上正巧救下重伤的顾子墨,无处可去的她,忽然想到京城里还有几个朋友,便想回来投奔。 女王在琳琅面前已经来回走了三趟,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琳琅却是一脸的挫败和无辜,只有她表现的越镇定才越能让女王相信她这一番七分真三分假的话。 “既然是摄政王已经休掉了你,为什么你还要用王妃的身份去管摄政王府的闲事?而且摄政王对你一向不薄,甚至为了你连本王都敢顶撞,那天一听说你有危险,丢下本王就跑去救你,连命都不要了,本王还没有见过他对那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女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随意便抓住了几个漏洞。 “就是因为他用力过猛,所以心里觉得不平衡,就更加恨我。我要是没有遇见子墨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呢,既然回来了,别人又不知道他休了我,总得做做样子,要是知道我看见他心爱的柔妃就要被拉去沉潭,还不管,那可就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而是马上就会拧断我的脖子了。” 琳琅将救柔妃的举动说成是害怕也是向独孤玦报救命之恩。 “那么你呢,不是口口声声说摄政王是你的相公,要放手,除非是死?” 女王的记性可真好。 但是遇见了琳琅这么个厚脸皮,还心里有所图谋的,怎么着也得把死的说活了才成。 “他对我好的时候,我当然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现在他都不要我了,难道我还真去死,才不做那傻子呢。”琳琅一笑:“女王,反正你当初把我赏给他就没想着要我们在一起,而且这些年了,以前我不懂,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活得根本就不是个女人样……现在我和他没有关系了,你不是该很开心才对?” 琳琅说的别有用意,女王有点尴尬,看来琳琅是嫌弃独孤玦不能与她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吧? 这个理由虽然说很多女子死也不会说给别人知道,但琳琅是不同的,而且女王也觉得这是唯一值得她相信的理由。 就算琳琅说的不全是实话,她何不顺水推舟? “好吧,本王就成全你,当初既然是本王撮合了这一段姻缘,今日摄政王下落不明,而你青春年少,就由本王来代他宣布你们和离。” 女王挑眉含笑看着琳琅。 你妹地,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居然真要我跟小玦玦断了关系才肯信我,琳琅心里骂着女王的祖宗八代,脸上却是笑的开了花:“真的吗?谢谢女王,谢谢女王,我可算自由了,以后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女王觉得琳琅未免高兴的过头,沉稳道:“不必,这事情宣布了,你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和亲公主。” “我知道,然后,我就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打搅女王了。”琳琅那样子好像恨不得一刻都不要在宫里停留了。 她心里有底,女王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果然,女王这边雷厉风行的下旨宣布摄政王与王妃和离,那边就有太监飞奔而来通报,定王要见女王,有要事相商。 女王看了眼琳琅,便出门而去,琳琅走到书案前,看到那墨迹未干的圣旨上写着冠冕堂皇的话,落脚点是琳琅与独孤玦成婚五年无子,所以,摄政王决心休妃。 琳琅有些哭笑不得,鼻尖一酸,不知道独孤玦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他是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吧,他们商量过的,一定要救出太后和皇上,才好动手与女王反目,而琳琅在见到顾子墨时,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跟着独孤玦去甘图,她除了能站在他身边外,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如果那边和龙炎一样不讲理,上来就要人命,她还是独孤玦的累赘。 而顾子墨显然一直对她心存愧疚,那么,随他回京城去,解救太后母子,这可是天赐良机。 虽然不免利用顾子墨,可和独孤玦比起来,琳琅什么都能豁出去。 就算女王怀疑,有顾子墨在,琳琅自信只要不出大问题,保住小命不成问题。 可是有人未必象她这么想的,当独孤玦在甘图听到那个妖孽一样的太子景不怀好意地笑着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甘图太子宫中的东西砸碎了大半,害得太子景拼命抱住最后一个价值连城的大花瓶,坐在地上目瞪口呆,一个劲地抽冷气。 “薛琳琅,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做出这种事情来!等我回去,回去……”他心里明白,琳琅回去真正的目地是什么,但是她居然不和他说,就一个人跑进火坑里去,还擅自宣布了与他和离。 纵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只觉得身为男人,却要自己的女人受那样的委屈,冒那么大的风险,他还战神?连个普通的农夫都赶不上。 门外冲进来一队侍卫,太子景好不容易爬起来,将手里的花瓶交给队长,挥手要他们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独孤玦身边接嘴道:“你别先忙着回去啊,你看看,都把我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让我先算算清楚,按一比十……” 看到独孤玦那阴沉的就要杀人的脸色,他忙道:“算了,算你一比三好了,等我算清楚该赔多少,你才能走。不对,你是来求我的,我还没有答应,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存心是在挑衅生事……” “闭嘴!”独孤玦正心烦意乱,猛然冲太子景吼叫道。 太子景吓得往后一缩,正撞在书架上,书架倒塌,稀里哗啦地书籍散落一地,将他活活埋了进去。 “玦,救命啊。” 只见书页间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来,太子景叫的好不凄惨。 太子景叫了半晌也不见动静,只好自己努力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书上,摸着那张妖孽俊脸,偷眼看看一直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的独孤玦,嘟哝道:“这到底是谁求谁啊?” 忽然,独孤玦一转身来到他面前蹲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太子景有点扭捏低声道:“总算有点良心。” 可是独孤玦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景,我陪你这么久也够了。你,赶快给我去,不管是求,是威胁,是什么都行,马上给我把事情办好,不然,我不介意跟甘图开战。” 太子景好像吃着美味的点心,忽然发现里面藏着一只苍蝇一样,顿时觉得没趣道:“是,我知道你是个好战分子,就喜欢在马背上打天下,没有你害怕的敌人。事情,我是会尽力去帮,可是……” 太子景那一双比女子还美的眼中闪出迷人的秋波,他将头向独孤玦的面前一点点靠近道:“你拿什么来报答我?” 独孤玦忽地起身:“等你办好事情再说。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办完这里的事情回去,要是琳琅有个什么差池,你还想报答?” 说完,他大步离开。 太子景撇撇嘴,看看外面,独孤玦刚才看的是苍梧京城的方向? 那个叫琳琅的女子,在龙炎元帅大营见到她的时候,一身的风尘仆仆,明明是害怕的,却有表现的那么勇敢不屈,其实她算不得美丽动人,却叫独孤玦用情至深,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太子景笑了,忽然觉得对这个女子有更浓厚的兴趣。 下次见到她…… 太子景觉得一定会很有意思。 而彼时的琳琅正在太监的带领下,行走在前往定王在宫中养伤的宫殿里。 女王去后过了很久,她不知道他们姐弟会说些什么,关于自己的生死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只是担心他们会不会看穿她的目地? 不,不会的,只要她表现的若无其事,谁也休想阻止她的计划。 将琳琅带到门前,太监便退到了一边。 到底是王爷了,不是当初那个戴罪公子,这待遇和气势就是不一样啊,琳琅想着慢慢走了进去。 宫殿深处,最后一层帷幕挑开,金顶纱帐下,奢华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美男。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为我留下来 确确地说,身材修长,肌肤白皙的青年男子是俯卧在那如云似霞的锦缎中。 顾子墨闭着眼侧着头,看起来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 这样的他,让人想象不出手握刀剑 敌阵,为女王铲除异己时,杀伐果决的冷血。 本来这是极其养眼和销魂的场面,但是他背上那长长的一道伤痕,还来不及长好皮肉,暗红色的血痂带出了几分血腥味来。 感觉到有人靠近,顾子墨有点迷蒙地睁开眼,只见一袭粉色衣裙的女子低头看着他,其实她看的是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他赶紧伸手去扯锦被,却被琳琅按住。 “我吵醒你了吧?别盖,有些地方都还没有长好,谢天谢地,路上那么辛苦幸好没有化脓。”琳琅将被子为顾子墨掖好,在床边坐下来。 “子墨,世上比琳琅漂亮的,出身高贵的,温柔的多得多,就算她没有跟独孤玦……也是被独孤玦休掉的,你又何必那么执着?” “我知道,可是,你能找出第二个琳琅来吗?” 想到女王长长的叹息,最终无奈地离去,顾子墨知道,这次,他终于能大大方方的将琳琅留下了,只是她会答应吗? “对不起,我怎么睡着了。”顾子墨慢慢坐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地将被子拉到身前,遮掩住那一身看似精瘦,却很结实养眼的身材。 “你伤还没有完全好,应该多休息的。”琳琅很体贴地说着,那一瞬间,简直就要让人以为她是个多么温柔知书达理的女子了。 可惜下一刻,琳琅嘻嘻一笑道:“子墨,你干嘛那么害羞,好像个小媳妇怕我这个花花公子把你怎么样了似地。” 这么没正形地一笑,完全原形毕露。 顾子墨反而没有那么拘谨了,也微微一笑:“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看过,有些不习惯。琳琅,你和独孤玦——” “哼,说起来是我给他面子,其实,是我休了他,你信不信?”她满不在乎地说。 “我看他对你很特别,我们为此动了几次手,这次他和印伟祈联手差点就要了我的命。”顾子墨也不大相信独孤玦那个人是说变就变的人。 原来顾子墨是被独孤玦他们打伤的,这么说,独孤玦和印伟祈都是安全的,琳琅安心了,却是一脸愧疚地对顾子墨道:“对不起,他们,我,唉。” 顾子墨摇头:“你现在跟独孤玦也没有关系了,他们的事情和你无关。只是,你真的能够离开他忘掉他?” “当然没有那么快忘掉,其实独孤玦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不过我尽力而为吧。”琳琅很是沉痛的说。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顾子墨跟独孤玦比,那样,她才有机可乘啊。 顾子墨沉默了一会:“如果当初我没有给机会他,他也没有机会对你好。” “算了,都过去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也就能放心的走啦。”琳琅起身,一身轻松的拍拍手,就要离开,可是她的手被抓住了。 “你去哪?”顾子墨轻声问。 “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我的去处?比如,我可以回泉国去找大王王后当面问问清楚,我到底是谁?如果嫌路远,我就一路走一路看,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住下来呗,再不然……”琳琅说的无限憧憬。 “留下来,让我来照顾你。”顾子墨看到琳琅惊愕地打量他,浅浅地笑道:“刚才我已经跟女王说好了,如果你愿意,就作为我的客人留下来,没人会为难你。” 如果可以,作为我的女人留下来,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顾子墨不是没有勇气说,而是他不想逼琳琅,离开了独孤玦的琳琅,他坚信自己是她最好的选择,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让她回心转意。 当琳琅自愿说出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彻底的赢了独孤玦,留住了她的心。 他不知道琳琅兜兜转转就是为了这句话。 “这不好,我是刚刚被休的女人,你是王爷,会让人说闲话的。”琳琅这会倒是“顾虑”多了。 “谁敢说你什么,就让他们到我面前来说。”顾子墨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是这话里的分量,琳琅懂的。 于是,琳琅就这么名正言顺的留在了宫里,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顾子墨。 看到顾子墨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每日与琳琅几乎形影不离地,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淡淡的喜悦爱意,女王真不知道,将琳琅留下到底是祸是福,她总觉得琳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顾子墨从来没有向她要求太多,她真不忍心看到他前一阵子那样,连笑都是勉强的,带着淡淡哀愁的样子。 女王派出的探子说,独孤玦已经返回火石镇的大营,只是途中又遇到龙炎的军队,受了伤,心情也不好,所以被陶大山勒令养伤,除了个别心腹,是看不到独孤玦的。 想到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女王是想当面跟独孤玦谈谈的,可是上次一走数月,京城这边就谣言四起,传她和独孤玦之间拉扯不断,因此去了边关,女人就是女人不堪大用的有,说她自己不会打仗,还要去指手画脚,说不定一片大好的形势就会被女人毁了的也有。 虽然摄于女王的一向威严,没有人明目张胆,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次边关之行,让女王也感觉到她在苍梧的根基还有待进一步加强,在别人眼里独孤皇族才是苍梧的嫡系血脉,不是轻易可以代替的。 恍惚间,对面传来清雅的琴声,隔着轻轻扬起的柳絮,女王抬头看去,只见一水之隔的繁花中的亭台里,顾子墨白衣胜雪,修长十指轻挑拨动琴弦,唇边含笑,眼带温情,看着眼前一身红霞如云的女子翩翩起舞。 女子眉间的笑颜比这一片盎然的春色更加娇艳迷人,只是那舞姿——实在配不上顾子墨仿佛天籁的琴声,甚至是败笔。 “等等,”女王抬手止住正要往顾子墨那边送滋补汤的宫女:“带回去暖着,等下要定王来本王这里一趟。” 她亲自熬了三个时辰的汤水,不想被琳琅占了便宜。 宫女应声退了回来,女王转身离开。 而对面的人并没有看到这边,琳琅接连旋转了两圈,有些不分东南西北地晕乎了,踉跄着冲顾子墨的琴就扑了上去,顾子墨伸手一把扶住她,不然他的琴就毁了。 “我又出丑了。”琳琅不好意思地笑道。 顾子墨松开手,好笑地摇摇头。 “不如我来弹,你来跳。”琳琅大大咧咧地就要赶顾子墨起身。 顾子墨抬头问道:“你想弹什么曲子?” 琳琅哪里会弹什么曲子? 当初就没有好好学,现在更是早就忘光了。 顾子墨见她的窘样,淡淡一笑道:“我也不会跳舞,不如我来教你弹琴吧。” “你不怕魔音灌耳?”琳琅磨蹭道。 顾子墨微微一怔,弄清楚了魔音灌耳的意思,笑道:“不相信为师的功夫?” 她曾经拜他为师,今日顾子墨旧事重提,说明,魔音灌耳他早就知道,也不在乎再来一遍,琳琅吐吐舌头坐下。 顾子墨将她环在身前,拉着她的手,在心爱的古琴上拨出一个个音符来,竟是当初琳琅无意间随口哼的那首歌曲,只是经过顾子墨的改良和古琴的演奏,又别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韵味。 明媚的春日里,琳琅回头,看着身边这个美得恍如绝色山水画般男子的容颜,曾经那么令她心动的人,如今,不再是她求着他,追着他问喜不喜欢,而是宠溺着她,只等待着一个回答。 却是她不会再给他的答案。 旁边的宫女们在原本一个个唇角含笑的听着顾子墨抚琴,那样缥缈如仙的男子,弹奏的乐曲竟也是世间少有,如痴如醉间,忽然一只丑陋的乌鸦落进了五彩缤纷的白鸟群一样,将所有的美好打破。 宫女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人称薛姑娘的前摄政王妃在顾子墨的指导下抚琴。 天啊,这是弹琴么? 比弹棉花还要难听一百倍。 她们真想把自己撞晕算了,也强过这比酷刑还难受的折磨。 可是为什么定王的脸上还能那么镇定自若,甚至是含着一种令人陶醉的柔情,毫不厌烦地一遍遍指点薛姑娘,他就听不到,不难受么? 那么美的定王,那么受女王信任的心腹,还未曾娶妻,也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表示过如此好感的美男子,怎么就会喜欢上薛姑娘这样一个刚刚被休了的弃妇呢? 宫女们很不理解,可是事实就在眼前摆着。 从另一面来说,做人做到薛姑娘这一步,苍梧最美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都这么喜欢她,真是不枉此生了。 不一会,有宫女来,说女王请定王过去一叙,顾子墨嘱咐琳琅一番,起身离去。 琳琅有一搭没一搭地又拨弄了一会儿琴弦,忽然抬头,身边几个宫女没有防备,脸上那惊讶之色一时间来不及收回,尴尬地被琳琅逮个正着。 “你们是怕我弄坏了定王的琴,还是怕我这么‘折磨’你们的耳朵?”琳琅狡黠的一笑:“其实这两样你们都受不了对不对?”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受不了她 那些宫女们不知道所措,这个薛姑娘看起来很活泼大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她就会很麻烦。 当然,琳琅不会喊打喊杀,她会在谈笑间让人觉得的很崩溃,就像刚才的琴声,再听下去,她们真恨不得就栽进荷花池里去好了。 可是,谁敢这么说啊? 瞎子都看得出来,定王喜欢她,她是定王的宝贝,而定王又是女王面前一级大红人,就算琳琅弹的再难听些,她们也绝不敢说真话。 琳琅嘻嘻一笑:“好啦,别一个个的脸色这么难看,其实我是想指一条明路给你们走,两种折磨都不用受了。” 有这好事? 宫女们眨眨眼。 琳琅的要求很简单,她天天都在顾子墨的住所附近转,腻烦了,所以想趁顾子墨不在,到别的地方看看去。 看到那些宫女们兴奋的眼神马上转为惶恐,琳琅知道,说起来她是顾子墨的客人,其实女王一直都不大相信她,将她禁足在顾子墨的身边。 这样,她还要怎么完成自己的计划? 好不容易上天赐给她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赶快行动? 琳琅将手放在琴弦上,威胁地拨弄了一下,然后十指犹如群魔乱舞一般,在顾子墨那视为生命的古琴上胡乱拨动,吓得宫女们赶紧都跪了下去。 “薛姑娘,手下留情。万一——王爷回来,奴婢们可都活不成。” “那就带我出去转转,是想我把琴弹坏了,定王回来你们死定了,还是陪我出去转转,神不知鬼不觉,也许什么事都没有,随你们挑吧。”琳琅洋洋得意道,只要不是傻子,谁都会选的吧。 那些宫女无奈,只得将琳琅装扮成个宫女混在她们中间,悄悄地出了顾子墨的住所。 太后的住所不难找,琳琅早就暗暗打听过,那处看起来飞檐高耸却深沉古朴的地方就是,她一会儿扑蝶,一会儿观赏奇花异草地有意将这群宫女们往那边引。 宫女们一个个被琳琅拖累得东倒西歪地,眼见前面就是太后的延禧宫,琳琅来了劲,叫道:“哎哟,渴死了,我去前面讨水喝。” 说着,她那动作比兔子还快,就向延禧宫跑了过去。 那些宫女们顾不得腿疼,一边小声叫道:“薛姑娘,你快回来。”一边忙不迭地去追。 琳琅可不管那些,一气跑到了延禧宫前,门开着,可是她没有进得去,因为宫门前站着一溜儿太监呢。 怎么这么倒霉? 听得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琳琅恨不得三拳两脚将面前的太监打翻冲进去,可是她没这功夫,也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那一溜儿太监正看着她,一个宫女,明显还不是这边的,模样陌生的很,急急跑来,早就摆出誓死捍卫太后的样子,将她拦住:“你,哪个宫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琳琅心里除了当初的华音殿和出云阁,再就是顾子墨住的临华殿,哪里还知道别的地方,可是这些地方偏偏又不能说,正在想怎么编造自己的身份,里面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了。 “是谁在外面吵吵囔囔?刚送走了皇上,你们也该散了,打搅了太后休息可是大罪。”一个年轻的太监皱着眉走了出来。 原先那些太监们赶紧往两边分开,看来这是个头儿。 这次,琳琅运气来了,这人赶巧了,她认识。 这不是当初宫变第二天送她回出云阁的那个小太监小六子吗? 当初还是一个任人差使跑腿的小P孩,现在居然也管事了。 琳琅对这个小六子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想那时,她住在和亲公主那鸟不生蛋的出云阁里,小六子奉命送她回去,看见她见不得宫变后还来不及打扫的血腥,便扯了袖子遮挡着,一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将她平安送达。 后来,多年过去,琳琅再没有见过小六子,没想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下遇着,琳琅一下跳过去,就拉住了小六子的衣袖,高兴的叫道:”小六子,想不到你在这里呀。” 显然小六子对琳琅没有什么印象了,一脸懵懂,还有些脸红,用手将琳琅往外推,看在她是女子份上也没有用大力。 “我是那个,那个,你还记不得记得那年宫变,你送我……”琳琅眼珠儿一转,看见一群太监都竖着耳朵在听,用力拽着小六子,愣是将他拖到宫门外红墙边。 幸好小六子在宫里这么多年,凭的是细心诚实,做事情踏实,性子还是比较温顺的,不然,象孙公公那样的还不早要人将琳琅这小宫女给甩出去了? 琳琅这般这般地比划着帮小六子回忆起了当初的一面之缘,宫变那场面,对于小六子来说那种经历是永生难忘的,也不难就想起了琳琅来,不过当时琳琅是冒充的女王身边的宫女,这么些年,小六子也没有见到过她,有些惊讶地问:“我还以为姐姐出宫了,怎么这些年一直没在女王身边侍候吗?” 琳琅想到以后自己指不定会常来这里,计上心来道:“唉,别提了,当初我犯了点错,就被罚离开了女王身边,专在一些冷宫荒凉的地方做事情,本来是想谢谢六公公关照的,可惜这些年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公公,今天可好,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见小六公公了,我就知道上哪儿答谢了。” 琳琅可不能现在就攀上什么交情往延禧宫里去,不单有这么多太监,还有身后那些宫女都已经追上来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见,迟早会露馅。 小六子并不认为当初自己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摆摆手道:“姐姐不用客气,大家都在宫里当差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不行,你可得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嘘,别告诉别人,明日午时我来找你。”琳琅急忙说完这句话,便迎向追的气喘吁吁的一众宫女。 “不早了,咱们回去好了,原来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寝宫,可不敢进去讨水喝。”琳琅不等那些宫女回过神来,已经当先急急往回走去。 她是怕小六子又客气说什么不用她来,那可不就麻烦了吗? “什么?等等,累死啦,慢一点儿。”那些宫女们气还没有喘匀呢,只得又一溜小跑的跟在琳琅身后往回奔。 小六子还真想要琳琅别这么客气,可是人家都一溜烟的快没影了,而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宫女叫什么名字,张张嘴,终是笑着摇摇头作罢。 琳琅刚回去不久,顾子墨就回来了,真是庆幸。 她正在想要怎么跟顾子墨撒谎,第二天怎么好单独再去延禧宫见小六子,不想顾子墨却告诉她,说最近甘图那边有异动,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就要上朝,助女王处理国事。 这可真是瞌睡遇见枕头,巧了。 琳琅假意不舍,但也是真关心顾子墨的身体,好好嘱咐了一番不可太过操劳的话,顾子墨轻笑凝视她:“若是你每日早上能这么在耳边嘱咐几句就好。” 琳琅故作不懂,歪头笑道:“那可不成,你们早早就上朝,我这闲人一个可要睡懒觉的。要是早早起床跑过来,送走了你,我可睡夹生了。” 顾子墨知道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笑了之。 琳琅住的离顾子墨不远,所以早上,尽管顾子墨吩咐要轻声,琳琅还是将他动身出门的动静听在了耳里,这才放宽心继续睡觉。 等到一觉醒来,果然是春光明媚,太阳都照进了屋里来,琳琅起身,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梳洗打扮,而后趁着吃早饭的当儿,特意吩咐厨房做些益气补血的药膳给顾子墨温着。 她的打算是,现在宫里,唯一的依仗只有顾子墨,所以万万不能得罪了他,如果她有个什么事情,全靠顾子墨罩着了。 吃饱喝足,琳琅回了屋子,就在箱子里柜子里翻翻找找了些顾子墨送她的宝贝。 金子银子太俗,珠花钗环用不上……最后,琳琅挑了一个翡翠的弥勒佛揣在袖子里,又溜到顾子墨的屋里,将用红绫子盖着的古琴如昨天那般弹奏了一番。 琳琅手里胡乱的拨弄着,眼睛却暗暗观察外面那些宫女太监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便不断的有人来给她送茶水,点心,水果……这是想用吃的来占据她的双手。 琳琅一看效果达到了,便又耍开了无赖,这次可更好说了,因为昨天不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都平安回来了么? 所以,她是“好心”,为了大家不被魔音灌耳,她又有地方好玩,不如大家各自逍遥。 这次,再溜出去,琳琅身边只有两个平素被人指使惯了的小宫女,有了昨天那赶来赶去弄得一身臭汗的经历,谁还想陪着琳琅受罪? 这次,琳琅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两个小宫女甩脱了,看看四下无人,直接就跑到延禧宫前,兴奋地一抹额上的汗水:总算是能接近这里了。就准备去找小六子了。 第三百八十章 小皇帝够狠 没等她开口,只听里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直直就往这边来了。 正好,她正愁没人通报呢,于是琳琅伸长脖子,等着人,忽地一团金灿灿地东西就奔了过来,那个冲力之大,愣是将琳琅撞的往后连连退了五六步,最后还是没有稳住,四脚朝天的摔了下去,而那金灿灿的一团也正扑在了她的身上。 一双圆溜溜的眼瞪向面前同样乌溜溜的一双眼,不过这双眼里全是愤怒。 琳琅看看眼前这个四五岁大的孩子,那一身张扬舞爪金灿灿的龙袍,不用问,这个年龄,这个打扮,除了当今的天子独孤乐还有谁? “你是谁?来人,抓刺客。”独孤乐高声大叫。 身后一群太监赶到面前,有的搀扶起独孤乐,有的上前就去扭琳琅的胳膊。 琳琅急忙大叫:“我不是刺客,误会啊。” 这小皇帝,还真是够派头的,明明是他路都不看一头撞了上来,怎么开口就诬赖别人是刺客? 哎哟,要是独孤乐是个蛮不讲理的……保命要紧,琳琅只得大声喊冤。 小六子也紧跟在后面,看到被人按在地上,脸上已经被灰尘弄花了半边脸的是琳琅,急忙道:“大家不要慌张,这位宫女姐姐不是刺客。” “不是刺客是什么?朕走得好好的,她忽然冲出来,便将朕掀翻,用意险恶的很。”小皇帝一脸的凶恶,仰头看着小六子道:“小六子,你认识她?该不会你和她是一伙的吧?”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小六子赶紧跪下:“皇上息怒,这位姐姐曾经和奴才有过一面之缘,她在宫中多年,绝不会是刺客。” “是吗?”小皇帝有些怀疑,还有些不甘心。 琳琅趁按着自己的太监手松动,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小六子公公曾经对奴婢有过恩惠,奴婢是来谢恩的。” “皇上,女王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是否……”小六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独孤乐一脸不高兴地说:”朕知道了,不用你来哆嗦。” 说着,他看看琳琅:“就算你不是刺客,但是冲撞朕,也是大罪。” 琳琅发现了,这小皇帝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气想找地方却没地方出吧? 正好她撞在了枪口上,于是就借题发挥了,怎么这么倒霉? “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如果皇上要罚,就罚奴婢做事吧,奴婢很会做事的。”琳琅心想,独孤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如自己主动点,反正他马上出去,那么她在这里做事就有机会见到太后,那就好办了。 但,独孤乐显然不是个善良的小孩,他那脸板的——琳琅看真是和当初的独孤玦有的一比,非常不满道:“朕的面前,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来人,把她,把她……” 看样子,他就是不想如琳琅的愿,却一时间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罚。 “皇上,时辰不早,不如先将她扣押起来,等回来再定夺。”有心腹太监说。 其实独孤乐这性子,身边的太监谁不知道,就是一个被女王压迫久了的孩子,不能随心所欲的去玩,去笑,去说,这个年龄孩子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宫里没有同龄的伴儿,他又是“老大”,于是就会各种别扭,谁惹谁倒霉。 独孤乐想想,刚才他可不就是怕迟了,才一路小跑——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怕女王的,但女王会以辅助教导他为名,去晚了,指不定会罚什么,才慌慌张张一头撞上了眼前的女子。 “那就这样,快。”独孤乐一挥手,匆匆忙忙上了宫门前的肩辇,直奔御书房而去。 小六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挥挥手,那些太监松了劲,却不敢放开琳琅,拎着她站了起来。 小六子有些为难道:“姐姐,不好意思,得委屈你了。”他不得不将她关押起来。 琳琅也不想为难他,眼珠儿一转道:“六公公,皇上不在,你可以找太后来处罚我啊,我早些受罚也好早些回去,不然,我那边的主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皇上回来,我再回去,那都什么时候了,可不得又受那边的罚?” 如果太后处罚琳琅,皇上再怎么着也得给太后几分面子吧? 何况,只要能见到太后,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小六子眼睛一亮,随即道:“太后这会正在午睡,还是委屈姐姐等等,只要太后起身,我一定马上就禀告这件事情。” 琳琅知道说也无用,只得乖乖地被人押到杂物间里被看管起来。 她盯着窗外的天空,明朗的阳光渐渐西沉,不知道这回顾子墨是不是已经回去了,要是找不到她,发现她在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公公,我要见小六公公,有点急事跟他说。”琳琅摸摸袖子里来不及送给小六子的那尊玉佛道。 门口守着的太监觉得琳琅见见小六子也没有什么事,小六子好歹也是这里的一个小管事的,于是便去叫来了小六子。 “姐姐,太后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稍后就会过来。”小六子以为琳琅正在为这个担心,一见到她就说。 琳琅将手从窗棱伸出去,暗暗将那小玉佛塞到小六子的手里,低声道:“这是我送你的。” 小六子低头一看,透体碧绿水润的玉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哪里敢要?忙缩手道:“姐姐,千万别这样,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也不会连累你被关在这里,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 琳琅却坚持:“这是感谢当初你的关照,一码归一码。今天也是我执意要来,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这个不是我偷的,是得的赏赐,你放心。别再推了,万一被人看见,只怕传到皇上那里,我的罪名又要添上一条。” 小六子只好收下玉佛,琳琅赶紧接着问:“皇上平常都是这样吗?那么不讲理那么凶。” 小六子忙四下看看,见身边无人,才小声道:“姐姐,这种事情可不要随便说。” 琳琅点头:“我知道,只是觉得你们当差太不容易了,搞不好就会掉脑袋呀。” “其实皇上平日一言一行都很受拘束,只是这么大的年龄,难免会有些小脾气。”小六子说的很谨慎。 琳琅明白了,傀儡皇帝也不好做啊。 独孤乐看起来对于他的处境多少也有些感觉,只是那么一个小孩子,每天要被女王扯来扯去的掩人耳目,却又没有办法享受到一点应有的乐趣,长期以来的孤独寂寞,慢慢就变成了这样蛮不讲理。 这和独孤玦那霸道嚣张倒是如出一辙,真是独孤皇室的“特产”。 不过要说道开口就能一个不高兴置人于死地,琳琅可不觉得独孤乐那是小脾气。 独孤玦好歹成人,还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过火,这几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只怕是来气了,咔嚓被他砍了头的冤死鬼也不少吧。 琳琅只觉脖子后面凉飕飕地,这脑袋可长得不大稳当。 ------------------- 太后梳洗已毕,想起刚才小六子说的事情来,问身边的宫女:“刚才六公公说什么来着?又是哪个惹着了皇上被关了?” “回太后,不是咱们延禧宫的,听说是曾经受过六公公恩惠的一个宫女,大约是带了什么谢礼来见六公公,刚巧皇上急着去御书房,半道上撞上了,于是皇上大怒,将她关起来,说回来处罚。”一个宫女将事情经过告诉太后道。 “这宫女知恩图报,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皇上啊……”太后怎么不知道独孤乐的性子? 一开始的时候,女王将独孤乐扣在身边养着,后来独孤乐一场大病,太后衣不解带地照顾了许久才将独孤乐救了回来,原本有些疏离的母子情迅速地变得牢不可破了。 独孤乐再不要离开太后,女王将太后赶走,他就不管不顾的大哭,直到声嘶力竭。 女王无奈,迫于朝堂上大臣们的压力,她要是再如此罔顾天伦,只怕会引来苍梧骂声一片,何况独孤玦还在边关打仗,如此对待那孤儿寡母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女王不再阻拦太后和独孤乐面子见面,只是不让独孤乐与太后住在一起。 独孤乐倒不嫌路远,每天早中晚三次来探望太后,还落得一个孝顺帝王的名头。 只是,女王一向看管独孤乐比较紧,虽然说最后往那些圣旨上盖章的是独孤乐,但是,下决定的却是女王,独孤乐还得陪坐,听那些枯燥无味的议论。 所以,独孤乐养成了孤僻蛮横的性子,太后也知道,时不时地在独孤乐身边就会爆发一些小规模的暴力死亡事件,那何尝不是这个小皇帝的一种宣泄? 太后一般不怎么插手,但是今天这事情,太后觉得那宫女是这个冰冷宫中难得有情义的女子,倒是起了怜惜之心,便道:“算了,皇上每日那么忙,也未必等会儿还记得这事情,传哀家的话,要那宫女以后走路做事仔细些就是了,放了她吧,哀家就不过去查看了。” 宫女领命而去,在杂物间前传了太后的话,小六子高兴的命人打开屋门,对琳琅道:“太后最是善良好说话的,你看,这么着就放了你了。” 琳琅却是失望,太后,我的婆婆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说话,好歹拉我去审一审啊,这样子,叫我怎么见得到你,完得成计划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闯宫要人 琳琅磨磨蹭蹭地心中正在盘算,怎么能见到太后一面,只听延禧宫外一阵嘈杂,随即一个太监飞奔而入,去寻太后,她忙一推小六子:“六公公,你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小六子并不认为在延禧宫里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倒是镇定道:“姐姐,那边有人打点,不如我先送你出去,万一皇上回来,你可难出去。” 小六子是一番好意,琳琅可不能领情,多好的机会啊,就是要出事,要乱,她才有机会接近太后啊。 这时,外面那动静可就越来越近了。 “定王,留步,没有太后的命令,王爷如此擅闯进来,可是于理不合。” 只见一群太监围住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边七嘴八舌地劝说,一边拦又拦不住,却还得拼命地拦着,很是紧张地围成一个圈儿地移动着。 “本王只是来找朋友,并不想惊动太后,你们却一味阻拦,还如此吵囔,是何居心?”顾子墨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 办完事后,顾子墨回到住所,发现琳琅不见了,马上将殿中所有人全部叫了去问话,没人敢隐瞒,那两个陪琳琅出去的小宫女,被她甩了以后,找了一会儿,以为琳琅自己回去了,于是两人就返回,才发现琳琅根本没有回来过,大家都害怕了,正准备出去找,顾子墨就回来了,只得说琳琅吵着要出去玩,只怕在外面迷了路。 顾子墨那是多好脾气的人?服侍他的宫女太监们都在心里窃喜,跟了这么一个女王身边的大红人,还没有什么坏毛病的。 可是这次顾子墨真的生气了,要他们在院子里满满跪了一地,假如找不回琳琅,假如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全部都不用再起来了。 顾子墨找人自有一套,很快就查到琳琅在延禧宫前被小皇帝抓了进去的事情。 独孤乐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很不喜欢与女王有关系的人。 虽然顾子墨有些怀疑琳琅是故意跑到延禧宫那边去的——因为太后曾经是她的婆婆,当年对她是极好的,所以,她有可能是去见太后。 但现在琳琅与独孤玦已经分开,跟在顾子墨身边,难保独孤乐不是将她也当做了女王的人,要对她不利。 顾子墨想到这,就心急如焚。 琳琅此时不是王妃,什么能够保护她的身份都没有,独孤乐要砍她是易如反掌。 于是延禧宫前,顾子墨求见了两次,但是那些太监只见进去不见出来,又没人确切告诉他琳琅是不是在里面,“莫非琳琅已经遭了毒手?”顾子墨不敢深想,也等不下去了,迈步就闯了进来。 顾子墨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环顾,正好撞上急急跑过来琳琅,心里一松,便要开口。 琳琅急忙先开口:“定王可是在找奴婢?” 顾子墨不解,但想到琳琅也许是故意隐瞒身份,免得在这里跟太后的人闹僵,别人会说他是故意派琳琅这个前摄政王妃来闹事,不给太后面子。 毕竟,现在琳琅可是从顾子墨那里跑出来的。 也好,顾子墨就顺着她的说道:“你这奴婢,出来办事连个路都不认识,还要本王亲自来找,还不快跟本王回去受罚?” 说着,顾子墨一挥手将身边的太监尽数全都摔了出去,迈步向琳琅走了过去。 “对不起,让定王担心了,奴婢只是偶遇恩人,想谢恩的,没想到被抓进来了……”琳琅不得不做出一副见了大救星的样子解释道,心想,今天算是泡汤了,看来得以后再想法子跟太后联系。 “你这狗奴才,怎么不说朕是为什么抓你?难道朕就那么喜欢抓人玩?”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从门控传来,是独孤乐回来了。 众人赶紧全部跪了下去。 琳琅只得又解释:“是奴婢刚才心急口快了,因为奴婢不小心惹着皇上了,所以……” “哼,你走路不看路撞到了朕,什么叫不小心?”独孤乐重重地哼了一声,居然连顾子墨的面子都没给,让他陪着琳琅一起跪着。 而且这话还真自相矛盾,可见这小皇帝就是要找人出气,哪里管别人犯没犯什么错,他安上一个就是。 “皇上,是臣没有管教好这些奴才,待臣带她回去,严加管教,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顾子墨现在只想把琳琅赶快领走。 “朕跟你说话了吗?” 独孤乐恨恨地冲顾子墨说。 琳琅一看,这不是要借她这事情跟顾子墨过不去吗? “王爷,这事情是奴婢的错,你先回去吧。皇上一定会明察秋毫,宽宏大量的。”琳琅推推顾子墨。 独孤乐年纪小,可是不笨,一看琳琅在袒护顾子墨,嘴一撇道:“朕让你开口说话了吗?来人,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掌嘴。” 旁边一个太监应声过来,就想去抓了琳琅衣领掌嘴,顾子墨一抬手拦住他,对独孤乐道:“刚才皇上也说了,她是走路没有注意,无意间撞到了皇上,不知者不为罪,皇上又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跟个奴才计较?” 独孤乐见琳琅和顾子墨两人相互为对方着想开脱,气不打一处来:“哼,定王,朝堂上都是你和女王说了算,难道在延禧宫,太后这里,你也要来管朕不成?到底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好嘛,独孤乐气的连朕都忘了说。 但这话说的也太重,顾子墨只得低头俯首道:“臣不敢,只是皇上尚未成年,臣应尽心辅佐,提醒为君之道。” “够了,朕已经被你们教训了一天,还要追到这里来说?”独孤乐听到教导,脑袋就疼。 “臣也不想打搅皇上休息,那么就容臣带了这奴才回去教训。”顾子墨说着,便要起身带走琳琅。 独孤乐偏不让:“定王要走自便,这个,叫什么来着?” 他这才想起要问琳琅的名字。 琳琅哪能说自己的名字,要是被好事之徒听了去,告诉女王,只怕没有顾子墨这么好糊弄。 “奴婢区区贱名,不劳皇上费心,皇上要怎么罚,奴婢认罚就是了。” 独孤乐见琳琅怎么忽然这么爽快认错,不禁起疑,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而顾子墨原先也有些怀疑琳琅是否别有用心的接近延禧宫,毕竟琳琅和太后曾经是婆媳,关系还不错,琳琅这么遮遮掩掩的,他倒是放心了,可见琳琅真不是冲着太后来的,否则将名字说出来不是正好能引得太后来见? 因此,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琳琅被休一事,已经在京城街头成为了最近的热门话题,要是这些人知道这位自称奴婢的女子就是本朝唯一一位被休了的王妃,别说会将琳琅当怪物看,也难保独孤乐不会将这个丢下王兄,跑回京城来闹了和离的王妃恨上加恨,找个理由将琳琅给砍了。 “朕还问不得你的名字了?”独孤乐见琳琅将头垂下不说话,又看向顾子墨:“定王,你说你这奴才到底起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名字,见不得人的?” 不能随便编造个名字,不然,独孤乐发现了就是欺君之罪,顾子墨两难间,只听得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皇上,什么事情如此喧哗?” 只见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雍容华贵的徐徐而来。 独孤乐刚才一副怒发冲冠的神态立时就变成了委屈,转身冲太后迎了过去就扑在了她的怀里:“太后,是定王擅闯延禧宫,纵容他手下的奴才在儿臣面前强词狡辩,还不服儿臣的处罚,简直就不把儿臣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这时的独孤乐才有些小孩子见了娘无事哭三场的骄纵样儿了,只是这一个帽子扣下来,也未免太大了些,琳琅真是汗颜,不知道独孤玦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顾子墨也知道独孤乐这不知道轻重的话一旦落实,不但是他,女王也逃不掉,赶紧对太后解释:“太后容禀,臣绝没有轻视皇上的意思,只是因为臣的一个侍女不小心在延禧宫附近走失,所以前来问问。” “胡说。”独孤乐抱着太后扭头狠狠道。 太后倒是想到了之前小六子说的事情,独孤乐的性子,她这做娘的也很清楚,看看顾子墨还跪在地上,便好言道:“皇上,哀家听说前一阵子定王巡视边关受了重伤,至今尚未完全康复,就每日要上朝议政,可是苍梧的肱骨之臣,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对于这样的忠心臣子可都要以礼相待,不然,被人说成是昏君,皇上认为值得吗?” 太后开口,独孤乐再不高兴,也只得不耐烦道:“定王平身,起来说话。” 顾子墨起身:“谢太后,皇上恩典。” 太后看看一直跪在地上那个将头垂着的女子,觉得好似有些儿面熟,但是隔得有些远,看得不大清楚。 独孤乐唯恐顾子墨再说带走琳琅,先下手为强,指着琳琅道:“你不准动。” 顾子墨心知独孤乐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要是保护不了琳琅,又何谈照顾她一生一世? 第三百八十二章 婆媳一条心 “皇上,恕臣……”顾子墨正要再次力争将琳琅带走,却不想琳琅一抬头,微微一笑:“王爷放心,皇上不为难为奴婢的。” 她这一头,被太后看个正着,这不是薛琳琅,独孤玦的王妃吗? 不对,已经是前王妃。 女王对于琳琅和独孤玦和离的事情,当然是一刻都不肯耽误地向太后报了“喜”,只是将琳琅编排的独孤玦休妃,说成是琳琅忍受不了寂寞休夫,存心想破坏她们婆媳的关系。 太后与琳琅不过见了两三次,但是看见独孤玦那么宝贝这个王妃,而琳琅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嘴里虽然顺着女王,心里却觉得蹊跷,只是无法见到琳琅和独孤玦,没有办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现在,见到琳琅就在面前,她这种种行为……太后似有所悟。 于是一向不在人前多说什么,尤其是皇上与女王之间,太后更是不好参与什么。 但此刻她不能不开口。 “皇上,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赶快去吃吧,别饿坏了肚子。”太后慈爱地摸摸独孤乐的头。 独孤乐不甘心地看看顾子墨有看看琳琅:“可是,儿臣被这个奴婢冲撞,还没有定她的罪,太后是想就这样放了她,以后儿臣这皇上就不用做了。” 女王管着他,这不准,那不行,就已经很憋屈了,顾子墨是女王的人,也不能动,难道一个小小的宫婢也不能处置? 他这是做的什么皇帝哟。 “不是,皇上先去用膳,哀家来帮你处置这里的事情,保证皇上满意。”太后轻言细语道。 独孤乐终于选择相信太后,被太监们拥着向膳厅而去。 琳琅从太后的目光中已经看出她认出了自己,心里一点都不急了,巴不得顾子墨快些离开才好。 太后和她倒是一条心,看似为难地对顾子墨道:“定王,冲撞皇上无论是否有意可是大罪。” “太后,臣一定会严加管教这宫婢的。”顾子墨见独孤乐离开,按着太后平时的性子,他觉得应该好说话,可今天太后似乎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如果这事是在定王那边发生的,哀家自然就随定王处置,可是在延禧宫发生这种事情,哀家是主人,要是不亲自处理,将来难免被人说三道四就不好了。放心,哀家自有分寸。” 太后在向顾子墨暗示什么。 顾子墨也不能不给太后面子,他肯定太后是认出了琳琅,打算先看看太后怎么处理,不行再想办法。 得到顾子墨同意,太后只当不识琳琅道:“哀家自从入住延禧宫来,吃斋念佛,只想为苍梧祈福,为哀家两个儿子祈福,所以,今日的事情也不想弄出什么血光之灾来,小惩大诫吧。” 琳琅心里暗喜,这个婆婆看起来慈眉善目地,心里却透亮着啦,自己吃不了亏。 于是,她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道:“兰兰但凭太后处罚。” 她也不知道怎么地,想随口编造个名字,怎么兰兰就脱口而出了,真是见鬼,要改也来不及了,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太后便也称她为兰兰道:“这样吧,你就留在这里做些打扫之类的活计,随便让哀家来教教你宫里的规矩。” 顾子墨松了口气,太后果然是个慈善之人,这种处罚可说是最轻了。 “但不知太后要留兰兰几日?”顾子墨问道。 “这要看她用不用功,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月半载也就回去了。”太后说着,吩咐人送客,竟是带了人往膳厅而去。 这不是故意留下琳琅跟顾子墨说话么? 琳琅心想,假如不是在皇宫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后这个婆婆一定跟她处得来,不会有现代那些什么婆媳问题。 “看来太后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留你有什么打算。”顾子墨还是有些担忧,太后问题不大,那个小皇帝可是一天来几次,他可不会让琳琅好过。 “太后留我还能是什么用意?肯定是想问和离的事情呗,随便再打听一下这些年独孤玦在边关过得怎么样,不过是做娘的关心孩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问清楚也就放我回去了。你看,她故意不揭穿我的身份,也就是不想找事。”琳琅这说的可是真话,反正她又没说自己是什么打算,不算骗顾子墨。 对于太后的安排,顾子墨挑不出毛病来,只是一再嘱咐琳琅千万不要再招惹独孤乐,尽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待着,早些把话说清楚,早些回去就安全了。 琳琅一叠声的应着:“好啦,你真像个鸡妈妈,好啰嗦。我这么聪明,还能出什么事啊?” “你还是当心些,皇上可不是别人,他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要一个不高兴就能下令要了你的命。” 顾子墨心想,琳琅真要是那么聪明,还能被独孤乐逮到吗? “女王那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本来她就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怕她要是知道,没事也要生出事来了。”琳琅叮嘱道。 顾子墨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根就没想着让女王知道,否则,他何必这么费劲地闯进来要人,而不是找女王,那解决的多快。 两人互相叮咛,告别。 琳琅回身时,看到小六子就在不远处等着她,笑眯眯地走过去:“等我吧?走啦。” “你知道我等你做什么?”小六子真是个老实人。 琳琅呵呵一乐:“当然是太后要见我。” 咦,她倒真是聪明,小六子一边琢磨着,为什么琳琅闯了那么大的祸,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看起来还这么高兴,而且一猜就准,难道她不怕是皇上要传了她去,要她的命吗? 来到太后屋前,小六子通传了一声,就站在了门口,琳琅自行进门。 见到太后,见她身边无人,看来是早有准备了,琳琅行礼道:“见过太后,想必太后也想知道我这么处心积虑的要留在这里是为什么吧?太后别急,您想知道的,琳琅都会一一说明。” 太后连连点头,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将琳琅拉到身边一起坐了。 琳琅也不隐瞒,将这次随独孤玦出征几年的事情先说了个大概,具体的还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说,先将她和独孤玦商量的计划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说独孤玦被龙炎军队围困身受重伤,差点就死掉的时候,拉着琳琅的手冰凉,不住地擦眼泪,后来知道琳琅为了博取女王的信任,假意说要与独孤玦断绝关系,却被女王逼迫的假戏真做与独孤玦和离,又是心疼又是忧伤地看着琳琅。 “孩子,可苦了你们两个。”太后红肿着眼说。 “太后知道了我的苦衷,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媳妇?”琳琅趁机滚在太后怀里撒娇道。 “你这可全是为了玦儿,还有哀家和乐儿,哀家怎么会不认这么好的媳妇?”太后搂住琳琅,动情道。 “王爷也许心里知道我不过是权宜之计,可是他要是听说和离是我提出来的,而且最近我一直住在定王那里,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与他周旋,说不定气一上来就真的不要我了,还会要掐死我呢。” 这是琳琅最担心的事情,假如太后站在她这一边,就算独孤玦发火,也好歹有个人能管住他。 “玦儿啊,哀家从来没有见他真的喜欢过什么女子呢,不然,当初也不会只有一个柔妃跟他那么久,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看看,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对你不好?放心吧,他真要犯糊涂,哀家也不准他动你一根手指头。”太后果然疼琳琅。 “谢谢太后。”琳琅高兴地笑起来。 “对了,刚才你说玦儿和你已经圆房了吗?哀家之前都不知道,原来玦儿为了哀家和皇上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差点就把这孩子毁了。”太后叹息道。 琳琅有点儿脸红,想到柔妃的事情问道:“太后,王爷在做太子的时候一直只有柔妃一个人服侍吗?难道没有点别的女子服侍过?” 太后仔细想想,摇摇头:“这孩子这一点上一点都不像先帝,哀家想,大约是因为小时候总是看着先帝冷落哀家,对宫中女子都是喜新厌旧的,有些……无情,所以,玦儿他好像有些反感这种事情。难得他还挺喜欢柔妃的,也算有个人在身边,哀家才没有那么担心。” 呀,柔妃其实还是处子呢。 那么说独孤玦……难道在山洞里也是第一次? 如果真是这样,不难解释他的表现会是那么地…… 琳琅有点偷笑,怎么感觉自己赚到了? 太后见琳琅的表情有些古怪,问道:“怎么了?” “没,我是想,好不容易见到太后了,这事情就好办了。下一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琳琅不打算把柔妃的事情告诉太后,一则是没有必要,二则是,太后要是知道这事情,只怕会觉得奇怪,又解释一大堆的。 “玦儿以前也想过办法,但是没有成功过。哀家想女王未必能完全相信你的话,肯定会暗中更加留意延禧宫的动静,要想出去恐怕不能。”太后摇摇头,颇为无奈。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就不放过你 琳琅却不气馁,想想来到这个时空里,嫁给独孤玦,爱上他,为他治好隐疾……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一样样变为现实,这次,她也一定能想出法子来救太后母子的。 “太后,你仔细想想,宫里有没有什么密道能够通往宫外的?”琳琅想,以前看那些小说什么的,皇宫里都会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密道,太后应该知道的吧? 太后想也不想地摇头:“哀家以前确实知道有处密道,可是,玦儿曾经用那密道想救哀家和皇上出去,不想被女王发现,早就封了。” 琳琅一吐舌头。不甘心道:“皇宫这么大,密道应该不止一条吧?太后,再好好想想,这次可事关重大,如果救不出你们,不单是王爷,还有陶家,季同他们,还有那么多盼望独孤皇族能有所作为的臣子们,都会掉脑袋诛灭九族的。” 这时,早已经是黑夜来临,琳琅点亮了宫灯,目光中闪动着期待的神色,看着太后。 太后仔细想了半晌,叹气道:“琳琅啊,先帝在时,哀家虽然是皇后,可是入宫多年未曾生养,先帝早就恩宠不在,若不是后来,好不容易得了玦儿,只怕先帝都想不起还有哀家这么个皇后了。所以,宫中密道或许还是有的,只是知情人绝不会是哀家了。” 女王专宠多年,难道她知道? 可是,琳琅决不能去问女王。 “太后,没有关系的,我们再慢慢找,慢慢想办法。”琳琅心想,就算是找到密道,她也不可能马上就带走太后皇上,那样岂不是暴露了独孤玦的计划,让女王心生警惕,坏了独孤玦的大事? 必须要等到独孤玦起事的前夕,掌握好最佳时机才行。 可是,她基本断了与宫外的联系,要怎么才能知道独孤玦起事的具体时间呢? “琳琅,皇上不认识你,所以才……哀家会跟他说清楚的,要他不要为难你。”太后慈爱地说。 “不,太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上虽然聪明,可是毕竟年幼,身边那些人里也难免会有女王的眼线,如果走漏消息就不好了。只要他不要我的脑袋,受点儿委屈没事的。”琳琅心里有点儿发憷,但是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对太后笑道。 “玦儿娶了你,真是福气。”太后看到琳琅手腕上一直未曾取下过的碧绿手镯,伸手轻轻触摸道:“这个镯子,希望以后能一直传下去。” 太后的意思当然是要琳琅赶快给独孤玦生孩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太后,等事情办完了,我会努力的啦。” 琳琅转转大眼睛对太后道:“太后,我在这里,你可也别对我太好,不然,被女王定王察觉了,就不好办了。” 虽然不能明说,但是太后还是想出个法子,第二天早上对前来请安的独孤乐说她已经处罚了琳琅,而琳琅是定王和女王看重的人,要他不可造次。 独孤乐瞪着站在一边的琳琅,重重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是也算无可奈何地接受。 不过,这小家伙,可没打算放过琳琅,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敌人”的狗腿子,怎么着也得显示一下皇上的威风不是? 所以,只要独孤乐在延禧宫,琳琅想躲起来,想逃掉都不成,总不能时时刻刻在太后身边吧,于是,上一世加上这辈子,她都没有做过那么多事情,吃过那么多苦头的。 独孤乐那小子简直就拿她当玩具开涮,每天只要不在上朝和御书房的时间,几乎全呆在延禧宫对付她了。 那小子总是站在院子里,叉腰问管事的公公,今天琳琅做的是哪一块的清洁,然后,他就会跑到那一块地去,不揪出七八个错来,让琳琅再重新打扫三遍,绝不罢休。 小六子看不过去,暗暗要管事公公少说一点,可独孤乐整的不过瘾了,也会自行找事情给琳琅做。 太后看到,一开始还找借口将琳琅带走,如是两次后,琳琅要她别管了,她也知道,太过明显会坏事,于是,琳琅在外面受罚,太后就在屋子里念经诵佛。 独孤乐以为太后这是随他去了,更是嚣张了。 再这么下去,估计等不到胜利,没有死在女王手里,也要被这小皇帝给磨死了,琳琅试了两天,感觉当受气包不行了,得想法子保住小命。 这天独孤乐一大早就叫人将琳琅给叫了起来,非要她服侍着在太后这边吃早膳。 琳琅昨天晚上就被独孤乐布置的一大堆事情弄得很晚才睡,这么一大早的起来,偷偷打个呵欠还被这小鬼看见了,于是又鸡蛋里挑骨头地说她没有规矩,影响了他吃饭的胃口,唤来管事公公,要他好好“照顾”琳琅,安排一堆活计。 琳琅倒是低眉顺眼,没有说话,独孤乐很是自得地哼了一声,心想总算是将琳琅整的服帖了,这才心满意得地上朝去了。 等到上朝完毕,独孤乐又想起这码子事情来,存了要看琳琅狼狈样的心思回到了延禧宫,老远就听见一群宫女不时爆发出的欢声笑语。 奇怪了,太后喜欢清静,这延禧宫里人人轻手轻脚的,就连独孤乐来了也会收敛着点,这会儿怎么会这么热闹? 独孤乐很想跑过去看看,但是想着自己是皇上,不能被人看笑话,独孤乐便命令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先去探听,而后,他也不觉加快了步伐。 不一会儿,那太监跑回来道:“回禀皇上,是宫女们正在游戏。” “游戏?”独孤乐打小就没有听说过游戏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什么游戏,除了小时候太后抱着他偶尔逗逗他,那也只是仅限于指指花草,面含微笑的轻言细语罢了,从来就不知道游戏是个什么样的。 不过四五岁的小人儿,但是一脸的老成,独孤乐可没有得到独孤玦赠名的真谛,一点儿乐子都没有。 不过最近,看到琳琅被他整治的很是郁闷,他心里有时候还是会小小的觉得有点儿快活的。 太监也不知道怎么向独孤乐解释游戏到底是怎么个玩意,道:“皇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总之就是一种能让人觉得快乐欢笑的东西。” 独孤乐眨眨明亮的眼,要随行的太监们都放轻了脚步,向欢笑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行至一座假山后,已经可以看见前面不远处延禧宫中宫女们特有的水红色衣群翩翩起舞,女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独孤乐躲在假山后,将小脑袋偷偷地伸出去一点儿偷窥。 但见十来个宫女聚集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其中六个手中拿着长长的彩色花绳, 交错地不断变幻着各种形状,另一些宫女们排成一队,一个个拎着裙摆,象小兔子一样在那些花绳上一一跳过去,有人应变不急,便被绳子绊住了脚,摔倒在地,反正又不会摔疼,那笨拙的样子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摔倒的人就会不服气,但是规矩显然是早就定好的,她们必须的代替拿绳子的宫女,然后眼巴巴地等待有人会摔倒,再把她们换上去。 “这边,这边,快,快跳。哎呀,慢了一点,没办法啦,你先去拿绳子吧。”琳琅在一旁指手画脚地,偶尔上去示范一番,红红的脸蛋象春天里的杜鹃花一样美丽。 独孤乐两只眼睛睁得溜圆,心情也随着那几根花绳的变换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松下去,原来这就是游戏吗? 平素那些脸上总是带着不悲不喜得体笑意的宫女们,最常见的就是被他一瞪眼,一声命令拉下去责罚而换上惊恐的表情,什么时候见过她们会笑得一个个东倒西歪露出了一排排洁白的小牙齿的? 哇,又摔倒了一个,独孤乐心想,这么简单都没有跳过去,真是笨死了,要是他,肯定不会摔倒。 跟在独孤乐身后的太监,只见这小皇帝双手握拳,眉毛时而拧紧时而舒展,看得那个不亦乐乎,眼见差不多道用膳的时候了,要是耽误了时辰,等会去御书房迟到,女王责罚,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皇上,皇上。”太监轻声提醒。 “干什么,都是你,刚才怎么了?朕都没有看见。”独孤乐刚回头,就听见假山那边又是一阵笑,急急忙忙地又将头扭回去。 “皇上,时候不早了,该去用膳了,太后一定等着呢。”太监硬着头皮道。 独孤乐这才忽然想到,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已经看了好久。 这肯定是那个叫兰兰的女人弄出来的,看看她在那边笑得眉飞色舞的样子,这里也没有人会这个,即使会,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聚集这么多宫女不做事,全都跑到一起来玩。 兰兰,这回被朕抓住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独孤乐笑得那个贼,站直身子,要太监将衣服给掸干净了,大摇大摆地从假山后绕远了点,让人看起来好像他是刚进延禧宫的样子,高声道:“这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延禧宫里聚众闹事,来人,把她们都给朕拿下了,为首的就地按倒打板子。”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寓教于乐 刚才还一片何乐的草地上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那些宫女们看到独孤乐走过来,脸上的笑意顿时化作惊慌,只楞了那么零点零一秒的功夫,就全将手里的绳子丢了,就地跪了下去:“恭迎皇上。” 琳琅到底是没有长期在这种白色恐怖下练成条件反射的,虽然她也够机灵,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才跪下去。 独孤乐十分不高兴地站在宫女们面前道:“哼,这里是皇宫,你们把这里当成那个,那个……” “大街,菜市场。”旁边的太监小声提词道。 “对,想造反啊。”独孤乐叫嚣道:“谁打头的?” 谁不知道是琳琅啊,他也看见,但是就要她自己承认。 只见琳琅动了动,独孤乐嫌慢道:“没有人承认?那就统统先各打五十大板,再饿三天,看你们这些狗奴才说不说。” “皇上这是连哀家要一起罚吗?”旁边有人开口说道。 独孤乐霍地一转头,看见草地边的树荫下,太后正拿了帕子,脸上挂着一丝不悦道。 太后怎么在这里? 独孤乐狠狠地瞪了身边那个最嘴长的太监一眼,太监委屈地小声道:“皇上,奴才一直没有机会说呀。” 刚才独孤乐气势汹汹地像一发炮弹冲了过来,只顾了向那些宫女们展现他的皇权,根本就没有注意别的,身边倒是有几个太监早就看到了太后就坐在那边呢,于是向独孤乐挤眉弄眼,可是独孤乐压根就看不到,斗胆扯他的衣袖,激动下的皇上还是没反应,想打断他的话,但独孤乐那一脸要杀人的愤怒表情…… “太后。”独孤乐的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 太后走过来,指着那些跟着独孤乐的太监们道:“你们这些奴才,平时就是这样跟着皇上的吗?欺负皇上年幼,该说的不说,该教的不教,任凭皇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胡乱处罚。” 这话明着是呵斥太监,其实还不都是说给独孤乐听的。 那些太监慌忙跪下认错,多冤啦。 独孤乐讪讪道:“难道这些都是太后要她们玩耍的吗?” 太后牵了独孤乐的手道:“哀家是看这宫里没有能同皇上一起游乐的玩伴,成天都是朝政和军国大事,可是为难皇上了。皇上知道摄政王为什么那么小年纪就能上战场,还博得战神的美名吗?这和他小时候喜欢舞枪弄棒强身健体是分不开的,皇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活动活动对身体才大有裨益。所以哀家要她们都想出好办法来帮皇上,让皇上能象一般的孩童一样,过得快乐些有趣些。皇上想想,若不是哀家允许,谁敢在延禧宫里这么大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都怪独孤乐太像整治琳琅了,看到大好机会,就将这一层给忘了,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小皇帝毕竟还是嫩了点儿,他就不想想太后怎么以前没有想到这好法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琳琅来到延禧宫,才会想起这么古怪的法子来? 皆因琳琅相出这么一个既是为独孤乐好,也是能够让自己脱离苦海的法子。 想这独孤乐,小小年龄就权势滔天,还心胸狭窄,手段残暴,虽然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可是任他这么下去,长大了还得了? 要是独孤玦好容易把女王扳倒,独孤乐却容不下他,将来想着法子对付独孤玦,那琳琅觉得自己不是白白地牺牲了一场,独孤玦也白忙了一场,养了个白眼狼? 所以说,独孤乐这根长歪了的幼苗,得赶快扳过来。 游戏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个性,而且能将人的性情往积极方向引导的东西,好在琳琅在没有成为一个画手和宅女前,还是挺会玩的,在边关和陶似玉她们也重温过许过有意思的游戏。 于是,在琳琅的提议下,太后也觉得独孤乐自小都没有个合适的朋友玩伴,实在太寂寞,眼看这孩子越来越孤僻,她也心急,几乎不费力地,琳琅就得到了太后的支持。 独孤乐的反应也在琳琅的预料之中。 她不急着让独孤乐参加进来,太后命令不如他自己动心,主动加入。 所以,太后在征求独孤乐意见时,小皇帝做出一副不敢兴趣的样子,一扭头道:“其实儿臣看那些也不是很新鲜好玩。” 太后与琳琅对视一眼,没有人再劝,独孤乐有点儿小小的郁闷。 膳厅里,琳琅履行着为独孤乐布菜的角色,太后故意问起琳琅接下去的安排。 “这个花样跳绳虽然好玩,但是大家都玩了一早上挺累的,要是下去再这么玩,延禧宫可真没有做事的人了,我们下午就玩点儿动脑筋不费体力的。”琳琅见独孤乐好像很专注地吃饭,但是那眼睛飞快地往她这边一瞟,故意停下了话,再不说了。 于是这天下午,独孤乐从御书房里出来,走的那个快,回到延禧宫,又偷偷摸摸地听了一回琳琅带着那些宫女们玩什么智力问答。 一开始,独孤乐在心里暗暗猜答案,也是十猜九不中,但是摸清楚了路子,他觉得越来越简单,那些宫女简直个个长的猪脑,有的问题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她们就想不出来了,可把他急得…… 这一场不动声色的拉拢战术,比琳琅预想的要顺利,到了第三天,琳琅带着大家踢毽子,独孤乐终于忍不住,扒开一个“笨的要死”的宫女,亲自上阵了。 虽然一开始,他也踢不了几个,但是琳琅还十分高兴地对大家说,第一次踢毽子能有他这水平,进步神速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可见皇上就不是凡人,果然是不同凡响的。 真真假假地,琳琅一通马屁拍下去,马上就见效了,独孤乐玩得一开心,就想着要赢过别人,于是随口就问琳琅怎么样才能踢得更好,那些花式有什么窍门? 琳琅一一耐心作答,还示范给独孤乐看。 那天,独孤乐在延禧宫吃完晚膳后,还待到很晚才走。 ----------- 顾子墨不放心琳琅,还一直向在延禧宫里的亲信打听琳琅的消息,一开始,听说独孤乐对琳琅百般刁难,真想去把她就那么接回来,其实太后和独孤乐不过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好看的傀儡,他真要抢人闹翻,太后母子也无可奈何。 只是那样一来,势必会被女王知道琳琅的去处,当初,女王是坚决反对将琳琅留在宫中的,她总觉得琳琅有所图谋,后来是顾子墨保证不会放琳琅在宫中随意走动,才使得女王勉强同意。 一旦知道琳琅不但离开了顾子墨身边,而且还是在延禧宫里,只怕,以后顾子墨都休想再见琳琅了。 知道琳琅终于找到门道,不再受独孤乐的欺负,顾子墨安了心,想到她一向都是那么聪明伶俐,能将最糟糕的事情都慢慢地做的有声有色,似乎他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 -------------- 接下去,独孤乐很自然地就融入了琳琅带领的游戏队伍中,玩的不亦乐乎,于是脸上渐渐不再是看谁都板的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动不动就要打这个板子要那个脑袋。 就连女王也略感奇怪,独孤乐嘴上不说,但是平素抗拒姿态还是很明显的,只是她没有必要理会,最近似乎他的心情好了不少,难道是这小子已经想通了,他生来就是个傀儡命? 琳琅也没想到,有天独孤乐还会静下来听她讲独孤玦的那些英勇作战的故事,眼里闪动着这个年纪孩童应有的好奇和崇拜的目光。 当然,在这些表面的变化下,琳琅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能够救太后母子平安顺利离开皇宫的办法。 这个皇宫的密道在哪里啊? 太后都不知道,琳琅也没有那么好运,偶尔地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就会碰到什么机关,事实上,她真那么幻想过。 那么密道是没有指望了,翻、墙? 这可不是别的地方,那城墙,一般般的梯子都不够长咧,何况还有那么多明岗暗哨地侍卫,别说太后那尊贵的连饭碗都要人递到手上的女子,没有几两力,就是琳琅也不是属壁虎的,绝对爬不上去。 何况,她们在外面没有人接应,就算有办法混得出宫门,马上也会被人给抓回来。 真是独木难成林,愁死人啊。 琳琅正烦恼,还有人就送上门来了。 这天太后午睡,独孤乐去了御书房,琳琅也偷闲一手拿个抹布,坐在地毯上,从后面看,好像正在擦拭面前的一只大花瓶,其实,她已经见周公去了。 想想白天要陪着独孤乐疯啊乐啊,他不在,要讨太后欢心,做个好媳妇,太后休息了,她还得做粗活掩人耳目,夜里除了想念独孤玦就得想第二天再弄出什么新点子来吸引小皇帝的注意,不要虐待她这个大嫂,还要为逃跑做计划,这世上还有几个女人比她这样难做辛苦的哟。 所以,当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时,琳琅吓得忽地一下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会是和亲吧? 回头一看,琳琅长大了嘴,傻愣愣地。 只见身后一个干净清爽的小太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轻笑:“姐姐,不认识我了吗?” 琳琅的眼珠子一骨碌,忽然一把抱住了那小太监的腿,就像是劳苦大众见到了亲人解放军一样,咧嘴不知道是笑还是哭,捶着那小太监的腿道:“真的是你吗?我可把你给盼来了,你再要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了,我都快被人折磨死啦。” 小太监没想到琳琅会这么激动,赶紧东张四望了一番道:“姐姐,小声点,当心把人都给招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 琳琅一抹眼睛,顿时绽开一个个大大的笑,两个酒窝真是迷死人。 “我见到你太高兴了嘛,怎么不扮妹妹,扮公公啦?”琳琅说着,用力拽住印伟祈的裤腿,与其说是往上站,不如说是将印伟祈往下扯——最要命的是,她扯的可是他的裤子。 印伟祈的脸顿时红了,一手拽住自己的裤子,一手去扶琳琅:“姐姐,你怎么了?” “我的腿,蹲麻了。”琳琅苦着脸说。 印伟祈将琳琅连拉带拽地扶起来,找个椅子让她坐下,解释道:“你看我这个头,不比从前,还能装宫女?只怕走不到这里就被人发现了。” 琳琅一看,印伟祈这个头比独孤玦也矮不了多少,站在男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还真是装不了女人。 “这里可是延禧宫,皇上经常跑过来,比哪里戒备都森严,你怎么混进来的?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琳琅惊讶地问。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女王都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挪窝了,印伟祈在宫外就更不可能会知道。 印伟祈笑道:“姐姐别急,等我慢慢给你说清楚。” 独孤玦人在甘图,却心系琳琅,早就通过在宫中布下的暗线将琳琅的情况都传送回了火石镇。 印伟祈安顿好部族后,第一件大事就是要进京来寻找琳琅,于是,在独孤玦的授意下,陶大海将宫中潜伏着从未用过的数个内应告诉了印伟祈,要他务必能够保护琳琅周全,最好是能将琳琅弄出宫去。 印伟祈一路之上几乎狂奔而来,换马不换人,神速地抵达了京城,先与严立仁联系上,在王府中商议了一下,还是将严立仁他们留下,作为宫外的接应,印伟祈在宫里也待过一段时间,一个人比较容易混进来,正好宫中刚刚进了一批新的太监,他在里面的接应之下扮作小太监混了进来。 见到印伟祈,琳琅当然高兴,可是这里进来难,出去更不容易。 “你跑进来干什么?想个办法让人和我联系,我把这里面的情景告诉你就行了,一个变态的女王加上一个准变态的小皇帝,他们哪个要是不高兴了,随时都能砍掉我们的脑袋。”琳琅吓唬印伟祈道。 印伟祈知道她是疼自己,笑笑道:“姐姐看见我不是挺高兴的?刚刚还恨不得放声大哭,这会又教训起人来?唉,我真是好人难做啊。算了,趁我刚刚进来,还没有人注意,这就回去,要是某人问起,我就一问三不知好了。” 某人? 琳琅睁大了眼睛,凑过去兴奋地问:“独孤玦很想我吗?” “想不想不知道,不过,如果不是他将从来没有用过的暗线告诉我,我怎么能这样来到姐姐面前?” 琳琅兴奋的两眼发光:“我就知道他是明白我的。” 印伟祈看她这有恃无恐的样,故意说:“什么明白不明白的?姐夫现在在甘图,虽然见不着,但是听陶大将军的意思,他对于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擅自闹和离很是恼火。” “我,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不是为了帮他?他敢当我的面来问罪吗?反正也离了,不高兴,我还不合回去了呢,让他没老婆,做一辈子的和尚去。”琳琅有些心虚,嘴里却是硬气道。 忽然觉得印伟祈这话里有些什么感觉不一样了,琳琅心情马上又好了:“好弟弟,看你这姐夫又叫的顺溜,你们真是哥俩好。说,这次你进来是不是小玦玦有什么‘阴谋’?” 印伟祈扭头去看屋外的风景:“几年没来,这宫里别的没怎么变,这些花草倒是长得够茂盛了的。啊——” 万万想不到琳琅会拧他的耳朵,印伟祈顿时偏了头。 琳琅其实也没用多大的力,笑眯眯道:“学滑头了?别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小玦玦都不在话下,你这小样的。说实在的,我真的好想你,想大家,还有小玦玦。” “算了吧,你想他是真的,我们都是顺带的吧。”印伟祈好容易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一边揉一边说。 看着琳琅眼里有雾气,印伟祈心软道:“是,我和姐夫都担心你,哪里还有什么闲心去想别的?能够得遇明主,跟着他做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也不枉此生。我已经发誓,这辈子都只认独孤玦一人为主,他荣我兴,他死我亡。” 琳琅急忙捂住印伟祈的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要好好的。” “姐姐。”印伟祈的眼中有点红:“你还会觉得我很重要吗?” “傻话,你是弟弟,他是相公,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琳琅知道印伟祈在想什么,他是担心她心里只有一个独孤玦了吗? “我知道,他更重要,但是能在姐姐心里做个第二也不错啊。”印伟祈笑道,便与琳琅商议如何帮太后和皇上脱困的事情。 印伟祈的意思是先送琳琅出去,这里的事情由他来善后。 琳琅坚决不同意,因为,虽然几年过去了,印伟祈又由女变男,外貌上变化不小,以前认识他的人就不多,现在认识的恐怕就更少,可顾子墨和女王都是见过他的,万一——很容易露馅。 琳琅不受女王待见,但有顾子墨保着,现在独孤乐又一天天跟她亲近起来,这些关系在关键时候都能排上大用场,说起来,她比印伟祈可安全多了。 印伟祈见琳琅坚决不愿先走,只好采取折中的办法,他也不走,大不了小心些,在这里好与琳琅有个照应。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暂时这么办。 “姐夫说,宫中但凡同外面的密道都早已经被女王查封,但是事情紧急的话,有一处地下密室可以暂且躲避,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不过现在,变成三个人知道了。”印伟祈对于独孤玦那么信任,将皇宫中最后一处隐秘的藏身处告诉了他——虽然是因为琳琅的缘故,但其中也包含了对他的莫大信任,感觉颇佳。 琳琅点点头,将印伟祈的话记在心里。 等到太后午睡醒来,琳琅便将印伟祈潜进宫里,她们又多了一个帮手,但需要给他安排一个合适身份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太后。 太后自然高兴,虽然有些儿担忧,害怕女王他们察觉,可她也清楚,单凭琳琅也难成事。 于是,太后故意说这边人手不够,要管事的太监随便领两个新来的太监用用,她说的随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来的当然就是印伟祈。 印伟祈的到来,算是解决了琳琅与宫外联系的问题,他们那木罗人自有一套不为外人察觉的联系方式,就连顾子墨这样在外面太久,并没有在部落里生活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琳琅知道,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里,独孤玦手下那些人马活动频频,已经相互联系好举事的时间,只待独孤玦一声令下,苍梧各处都将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肃清行动——将那些女王的人马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换上对独孤玦忠心的臣子,然后合力进攻京城,对女王来个瓮中捉鳖。 而独孤玦却一直在甘图王宫中,虽然每次都好像轻描淡写的表示他很安全,可是听不到一点关于与甘图合作的信息。 一开始,琳琅觉得甘图一直对苍梧虎视眈眈,这么多年都屯兵于两国边界,一朝和谈,必定困难重重,没有马上将独孤玦绑了或者遭遇在龙炎那样的待遇就已经不错了。 和谈,还得慢慢来。 可是这慢得——黄花菜都要凉了,琳琅不由得就胡思乱想起来了。 难道甘图已经干掉了独孤玦? 不可能。 苍梧要是缺了独孤玦,甘图应该会马上就乘胜追击打过来才对。 那只有一个可能——和亲! 想当初,先帝不就是四下和亲,没有打仗的本事,倒是挺能用这个享受的办法来拉拢同盟的。 说起来,独孤玦这长的……这名声……只要他点头,恐怕甘图会很乐意的吧? 于是乎琳琅在很委婉地问过印伟祈,得不到答案,又去太后那儿试探,终于得知甘图啊,果真是公主不少,待嫁的也不少。 于是某人半夜睡不着了,两眼望天地想,是不是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某个被她开辟了鸿蒙的美男子正在左拥右抱乐不思蜀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喜欢朕 走密道是行不通了,琳琅开始积极准备从宫门出去的办法,并且还怂恿小皇帝以出去玩为名小小的实验了一把。 结果——皇宫门口的守军一开始以没有定王和女王的令牌为名,不准独孤乐一行出宫,可是,独孤乐拿出皇帝的威风来,叫囔着要立杀守军。 守军自然斗不过独孤乐,无奈下不敢应声,可是,这一闹,居然将女王给惊动了,赶至宫门前,硬是将独孤乐接回了宫里,并且一再拐弯抹角的诱导他说出出去玩是什么人的主意,令琳琅捏了把汗。 好在小皇帝一口咬定就是他心血来潮要出去玩玩,没有任何人唆使。 而在女王出现的时候,琳琅很不“仗义”地溜到出行队伍最后面去了,是故,女王并未发现琳琅。 女王没有抓住什么把柄,可是以保护独孤乐为名,在他身边又增加了人手这是事实。 真是打草惊蛇。 琳琅领教了这事情的难度,每日都苦思冥想,要找个什么理由能让太后母子出宫。 外面倒是不用太操心,在印伟祈的联络下,严立仁他们是时刻准备着,就等一声令下,赴汤蹈火都要救出太后和独孤乐去。 “喂,喂,你这奴才,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独孤乐对琳琅一直两眼呆呆的看着水池里初绽的荷花,连他在旁边站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颇为不满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 琳琅回过神来,忙说:“皇上恕罪,奴婢有件事情想不通,所以走神了。” “哦,什么事情,说来朕听听。”独孤乐还从来没有见琳琅发过愁,有些好奇,又有些自信满满地问。 “没什么,我自己可以想到办法的。”琳琅婉言谢绝。 独孤乐不高兴了,琳琅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 这些日子以来,独孤乐虽然还是会常常不时地跟琳琅小有冲突,但已经是只限于动口,更不会开口就是打打杀杀了。 琳琅翻着那么多花样的带着他游戏,会让他觉得很开心,期盼着明天的来临,因为琳琅说不定又会带给他新的惊喜,在他心里第一次会记挂着某个玩伴。 不知不觉中,独孤乐可是将琳琅当成了朋友。 而这个朋友居然不信他? “朕是天子,你想得到的,朕就能给你办到。朕命令你说,不然,不然朕就留你在延禧宫一辈子,叫定王天天在宫门口做石柱。”独孤乐生气道。 唉,这小皇帝,真有那本事,何至于被困在这里,还要她这么伤脑筋的来救他啦。琳琅为独孤乐的盲目自大而觉得好笑。 不过,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皇上,定王怎么了?” “哼,他天天在延禧宫外求见朕,要朕放你回去呢。朕偏不。”独孤乐得意地坏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来,既可爱又可恶。 顾子墨要见她,大可以运用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他天天来这延禧宫外站着,分明是想将琳琅光明正大的要回去,琳琅心中一动道:“皇上,不如让奴婢去劝劝定王,每天这么站着多累呀。” “你想见他?”独孤乐好像猜到了琳琅的心思道:“你喜欢他对不对?” 呃,这么个小毛孩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啊,琳琅肯定否认:“怎么会呢?他是王爷,我是奴婢,只是觉得皇上既然不想放奴婢走,他天天来这么站着让人看笑话,万一女王知道了,也是麻烦。” “朕知道,他也是喜欢你的。不然,女王都给他选了那么多千金小姐,定王一个都没有答应。兰兰,你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奴才才不敢喜欢他的?” 琳琅那个汗,跟一个小P孩谈这种问题,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当然不是,皇上多少也该知道奴婢的性子,其实奴婢要是对一个人好,是不会看他的身份地位的。”琳琅耐心解释。 “那么,你是喜欢朕,所以想要帮朕逃出宫去?”独孤乐说的很自然,以至于,琳琅眨巴了三次眼才猛然一下捂住他的最,顺手就把小皇帝给拖到旁边的假山石后。 “皇上,不可胡言乱语。”她很严肃地低声说。 独孤乐瞪着她,琳琅赶紧将捂住独孤乐嘴巴的手放下:“对不起,皇上,奴婢刚才一时情急。” “朕都知道了,你是皇兄的女人,所以爱屋及乌喜欢朕和太后,才会冒死来救我们。你真当朕是三岁小孩?朕都懂,才会配合你去试探出宫的路。刚才,也是帮皇兄试探一下而已。朕很满意你对皇兄的忠心,所以,朕也喜欢你,薛、琳、琅。” 独孤乐板着小脸说的一本正经,琳琅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下被抛得高高地一下又差点撞到地,这孩子,怎么这么早熟啊?说话还慢悠悠地,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不过,弄明白了太后为了独孤乐能乖乖地配合琳琅,试着大胆地与独孤乐沟通,效果意外地好,才将一切原委都向独孤乐说清楚了,这小皇帝说的喜欢就是对于玩伴的那种喜欢,琳琅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真是聪慧超群,将来一定是明君。”琳琅不失时机地狠狠拍了独孤乐一番马屁。 毕竟是小孩子,又觉得琳琅亲近,独孤乐喜形于色道:“所以,你看朕已经知道这事情,但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叫女王看出来,应该放心地把你的心事告诉朕了吧。” “唉,其实奴婢的心事不就是那件事情,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想个法子让大家安全出宫呗。皇上上次也看见了,不管我们有什么理由,女王只需一句话,要为皇上的安危着想,就能轻易将我们拦回来。”琳琅愁眉苦脸道:“这个,皇上有什么法子解决?” “这个,朕会好好考虑的。”独孤乐想了想,仍是一脸严肃道。 琳琅扑哧一乐,觉得独孤乐真是有趣,不禁伸出手在他圆鼓鼓的小脸上捏了一把:“你要有办法不早就出去啦?还用等到我来这里帮你想办法。” 独孤乐的脸红了:“哼,你胆敢捏朕的脸,等皇兄回来,朕,朕要告诉他,他的女人太不守规矩了。” 哈哈哈——琳琅真被独孤乐逗笑了:“皇上原来只会找家长去告状吗?你认识独孤玦长什么样吗?可别告状都找不着人。” “你,朕去求菩萨,今天就下道雷劈了你。”独孤乐的脸又青了。 要是别人,他早要人把她拖出去砍了,可琳琅不是别人,是他的皇嫂——虽然他不会这叫,而且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的人,他也感受到了在她嬉笑顽皮下那颗要拯救他们母子的真心,除了太后,他现在最愿意相信的就是琳琅,怎么还会对她如从前那样恶劣? 所以,他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想找些面子回来。 琳琅盯着独孤乐,笑声渐止,若有所思道:“让雷劈了我?皇上,你说,假如是天神的意愿,女王会不会怀疑?” “神的话谁都不能怀疑,你想干什么?”独孤乐疑惑地看着琳琅。 琳琅的嘴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那就好,奴婢想干的事情啊——皇上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想到了妙计的琳琅,心情豁然开朗,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真是好事成双,这边琳琅想通了计划,那边,印伟祈告诉她,大事筹备的差不多了,独孤玦派来一个特使,就在近日要与她见面,一起完成逃亡大计。 琳琅大喜,独孤玦派人来就让她更觉得有把握了。 只是这人什么时候来,派的是谁,印伟祈只是说估摸这差不多就要到了,但是具体时间,派的谁来,他并不清楚。 而印伟祈刚来的时候就向琳琅说过,当初刘涛返回苍梧军营,趁着顾子墨不在,暗中潜进军营找到陶大海,商议之下演出了一场好戏。 刘涛和陶似玉带领一帮独孤玦贴身的侍卫扮作山贼,将巧慧和锦娘劫走,派人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当然是保护巧慧,而关押了锦娘。 然后,刘涛暗中与京城的友人联系,要他们将巧慧的家人搭救出来,也妥当安置,以绝后顾之忧。 女王的人马也曾紧紧追赶,无奈,他们对于火石镇的地形不熟悉,再说,那时候女王的心思全在独孤玦和顾子墨的生死上,对于这两个已经利用完,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的棋子来说,有没有她们已经无关紧要了,抓不着也并不深究,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琳琅还记得当初对刘涛说过,一旦回到京城就给他和巧慧完婚的事情,莫非是巧慧被他安排在京城躲藏?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然后刘涛自告奋勇的要回来给她当助手,顺便好与巧慧完婚? 琳琅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分析正确,看看独孤玦,尝到了做男人的好处,一逮到机会就不放过——其实人家好可怜的,也不过得了两次机会而已。 刘涛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享受家庭的温暖天伦之乐了,虽然大战在即,可大龄剩男的心情也能理解,琳琅暗想,这次只要他们两个不计较,她就想办法溜出给他们把喜事办了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特使来了 琳琅对太后说她在京城有个要好的姐妹就要成亲了,可是她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那种很特别的东西送给人家,希望太后能出个主意。 其实呢,琳琅不缺钱,这段时间是没怎么动笔画画,可是小喜公子那些旧画册一再翻新,银子还是不少,再加上以前的积蓄,可以说,琳琅绝对是白手起家的苍梧第一传奇女人,顾子墨从来不过问那些钱财的事情,而是段愈曾经在某次惊叹地戏称琳琅真是个摇钱树。 而且这摇钱树是只长个头,都不摇的——也就是说,琳琅只存钱,就没见她取过款。 人家需要取款么? 以前是被独孤玦盯着没法花,后来,人家连人带所有的财产全部打包送给了她,随便一点都花不完了,自然就不用取钱了。 再往后,如今在皇宫里,太后宠着,定王护着,还有小皇帝,表面上还是恶狠狠的,其实衣食用度上都一点儿没有亏着琳琅,比公主的待遇还好着啦。 不过,有些东西可是拿钱也买不着的。 琳琅没有记恨过巧慧,心里还是当她是自己最好的姐们,该有的,她自然会吩咐严立仁他们帮忙张罗最好的,只是,要是再以此向太后撒撒娇,看看自己在这位婆婆心里的分量,为巧慧再弄上点好东西,何乐不为? 太后可真是没得说,立马就拿出了几件当初先帝赏赐的珍宝来,看得琳琅那个羡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乖乖,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不过,为了方便弄出宫去,琳琅舍弃了大件,只取了一件古画。 其实,她更想送刘涛一件随身的兵刃什么的,以后也好保护独孤玦嘛,但新婚送这个恐怕不大好,太后这儿也没有只得作罢。 礼物是送给巧慧的,但太后如此重视琳琅的朋友,可见那是对琳琅的尊重和喜爱,喜的琳琅搂着太后的脖子,腻在她的怀里都舍不得离开了。 太后也挺高兴的,看得刚刚回来的独孤乐羡慕嫉妒得两眼冒光,要不是顾忌着皇上的形象,恐怕马上就会扎进太后怀里跟琳琅抢娘了。 于是那天琳琅走后,独孤乐破天荒地粘着太后许久,令太后觉得很是惊喜,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独孤乐也好想象琳琅一样抱着娘亲的腰,撒娇地说:“娘亲,我可不可以今晚陪你睡啊?” 可是,这话在独孤乐的嘴里滚了半晌,还是被咽下去了。 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不用等到晚上女王就会来“接”他回去,以后只怕也不准他再进延禧宫了。 就在独孤乐向太后撒娇的时候,琳琅已经回到自己的屋里吹灯睡觉了。 想到也许马上就会见到刘涛,等到巧慧进京,就能为她们办喜事,琳琅有些兴奋的睡不着,清亮的月色下睁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想该怎么操办他们的事情。 现在的巧慧和刘涛都不易露面,如果他们急着成亲,恐怕只能悄悄地拜堂,那多不热闹啊。 要是独孤玦在就好了,好歹他是刘涛的主子兄弟,也算男方人,主持婚礼才够分量…… “小玦玦,死小孩,你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真的跟甘图的什么公主混在一起滚床单?我那么辛辛苦苦的治好你,不来好好回报我,就是让你出去沾花惹草的吗?坏蛋!你要胆敢不给我守夫德,我就要你好看。”琳琅气愤地将面前的枕头当成是独孤玦又是抓又是踢,好像这样就能舒缓她心里的郁闷。 嗤—— 黑暗里好像有轻轻的笑传来。 “谁?出来。”琳琅爬起来,四下里又全无动静,她给自己壮胆道:“管你是人还是鬼,我都不怕的啊,有种你就出来,别偷偷摸摸的。” 喊了几嗓子,见没有动静,琳琅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懒得折腾,倒头睡下。 刚一闭眼,只觉得有微风在脸上拂过,眼前一暗,琳琅睁开眼,只见眼前两璀璨星光,一张朝思暮想的俊美面容正俯首含笑看着她。 琳琅使劲揉揉眼:“我是眼花还是做梦了?这怎么可能,怎么……” 炙热的唇封住了她的话,温柔的吻很快变得热烈,琳琅还睁大眼,双手一遍遍抚摸着独孤玦那刚毅的面容,不敢相信又唯恐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琳琅,琳琅,我好想你。”独孤玦说完这句,将手轻轻合上琳琅的眼,更加深地吻着她。 他餐风露宿快马扬鞭,只想早一点见到她,他要质问她,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等待他来布置一切? 他要质问她为什么要救顾子墨,为什么要钻进皇宫,为什么要休夫,为什么要跟顾子墨打得火热? 可是在窗外看到她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念叨着他的名字,忽喜忽嗔隐约的模样,心里一热,那些其实早就已经明了的答案,再也不想多问,只想拥她入怀,真真实实的拥有彼此,体验她的温暖和美好。 “小玦玦,我也好想你。”衣衫褪尽,琳琅环住独孤玦的脖子,眼中已经是一片潮湿。 “我看看你是真的想,还是……”独孤玦果真用实际行动来检验,温柔而霸道地吸取属于他的每一寸土地上的芬芳味道和甜蜜感觉。 月色下,紧紧纠缠的肢体带着旖旎的气氛,将这间小屋里的气息全部点燃,琳琅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绽开迷蒙的笑意,狠狠地将独孤玦抱住,将自己融进他的生命里去。 直到她筋疲力尽,身上的汗水在月色下散发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独孤玦才怜惜不舍地轻吻了她的唇,低声道:“先休息一会。” 她只知道这一夜与独孤玦的重逢是渴求已久的,是那么美妙令人浑然忘我的一次次迷失与冲上云端的极致欢愉,并未听清楚独孤玦话里隐含的深意,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独孤玦拉上薄被,掩住两人依然相拥不舍的身体,将琳琅抱在怀里,合上眼听着她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 “你怎么会来?”琳琅终于回魂,将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在独孤玦那肌肉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地画着圈问。 独孤玦的身体微微缩了缩,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这么画下去,他可不能再体谅,让她休息了。 不动声色地将琳琅那只惹火的手捏在了自己手心里,独孤玦道:“本来,我是想派人来,可是,谁比我更熟悉皇宫,更……” 琳琅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玦的眼睛,他只得老实承认:“其实是我想见你。” “不信,你最想的是太后和皇上吧?”琳琅觉得自己这醋吃的有些儿小气,人家想娘和弟弟不对么? 他们一家那么久没见了,而独孤玦和她分开只不过数月而已啊。 “当然想,可是我想的最多的是你。”独孤玦的笑意轻柔,却是琳琅最深的迷醉。 “哼,是不是在外面女人多了,嘴巴也变得这么甜言蜜语了?”琳琅审问道。 “真话。不信?”独孤玦欲翻身而上,再次用实际行动来回答。 琳琅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道:“刚才你那么饿,我就暂且信你一次,反正我又没有亲手抓到,由你说了。” 对于琳琅表现的看起来大度,其实肚里还有些怀疑的态度,独孤玦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由我说?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到琳琅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独孤玦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你真那么老实?是不是我问你什么都不会说谎?”琳琅追问道。 独孤玦棋骑虎难下,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得答应:“当然。” 琳琅自顾自地嘿嘿笑了几声问道:“你和柔妃是怎么回事?” “柔妃?”独孤玦显然还不知道摄政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解释道:“我说过,会遣散府里所有的女人,但是不包括柔妃,她和我那么多年,又是太后送的……” “我不是说这个,你和她没有做我们刚才的运动?”琳琅干脆挑明了问。 独孤玦楞了楞。 琳琅又恶劣地笑道:“山洞那一夜,恐怕不只是我的第一次吧?” 难得地,独孤玦的脸居然红了,即使是在月色下也看得那么清楚,眼神有些尴尬。 “你说的,不骗我,是不是真的?”琳琅笑,让独孤玦更加不自在,躲开她发亮的眼神,独孤玦有些郁闷道:“很糟吗?” “也不是——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糟糕透顶。”琳琅见独孤玦的脸又转青了。 独孤玦转了身,将背脊留给琳琅。 不是吧,就这么几句,他就又是害羞又是想不开了? 想到曾经因为自己一句话,独孤玦就偃旗息鼓,琳琅担心他会不会又出问题,有些紧张地伸手推推他的背道:“喂,虽然当时我恨不得拿把刀杀了你,可是,我也没有怨过你什么,知道那时候你不清醒。男人第一次嘛,也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你郁闷什么?” “你连男人第一次什么样都那么清楚,你到底经历过几个男人的第一次?”独孤玦腾地一下转身过来,一把捏住了琳琅的腮,恨恨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琳琅还不是上一世在电视和杂志上看来的?她要真那么有经验,还能被独孤玦吃的那么痛苦? 不过,看到独孤玦那醋坛子倾倒,满脸忿忿的模样,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琳琅那恶作剧的毛病马上又冒头了:“是不是想拧断我的脖子?” 说着,她还故意将脖子往上送了送。 “你——”独孤玦脸色看起来可怕,手上可没用二两力:“难怪我一下没能杀死娘娘腔,怎么也找不到他,原来是你还存心想和他勾搭。” 这位还真生气了? 腰上一沉,琳琅将腿勾上了独孤玦的腰身,还用力地将身体贴了上去,眼中妩媚迷人,勾人魂魄。 独孤玦心中一热,神魂荡漾起来,但一想到密报中说琳琅与顾子墨在人前嬉笑说闹亲密无间,眼神又凛冽起来,绷直了身体,不想顺了琳琅的意。 “人家都已经与你和离了,又不是你的王妃,刚才那个叫什么?苟且?”琳琅趁独孤玦一个失神,将头一摆,从他的钳制下摆脱出来,笑眯眯道。 “我早说过,这一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和离?做梦!”独孤玦发现上了当,琳琅这是要将话题扯远? “说,你和他有没有……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独孤玦心中妒意泛滥,再也不想忍耐,狠狠沉下身,将琳琅牢牢地占有。 而她立时便溃不成军,低吟着投降:“没有,没有,我错了,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一抹笑意闪过独孤玦的眼眸,狠狠一撞道:“还敢不敢嘲笑我……山洞那次?” “不敢了,我很开心,你能等到我……其实现在,你已经很好,我受不了啦。”琳琅胡乱地说着,猛然欠起身,主动吻上独孤玦的唇,奋力撬开他的大门,疯狂地掠夺起来。 他确定她说的都是实话,心中漫过无限的喜悦。 他的身体舒缓开来,紧紧地将琳琅锁在怀中,一次次地看着她因为自己快乐不已,他便觉得更加的快乐…… 于是第二天,琳琅悲剧了。 她端着一盘茶迈进高高的门坎时,居然被绊了一下,腿一软,眼见茶具就要落地,一旁的印伟祈急忙伸手,一手接住了茶盘,一手扶住琳琅,关切地看着她。 琳琅顿时脸就红了,都是独孤玦,是受她“嫌弃”的刺激了,还是分开这么多天“饿”极了?几乎一晚上都不放过她,害得她腰疼手脚酸软地,差点出丑。 “兰兰,你怎么了?”太后也有些惊讶,平时这丫头看起来精神不知道多好,跑进跑出的都不知道累。 独孤乐正打算去御书房,看到琳琅脸上红彤彤地,也好奇地问:“你病了吗?” 病? 琳琅本来想说没事,免得他们担心,可是,如果生病,不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屋子里养病?那么…… 于是,琳琅顺势显得娇弱无力地往印伟祈身上靠了靠道:“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头有些晕晕的。” 太后紧张了:“来人,宣御医来给兰兰看看。” 独孤乐也赶紧附和。 琳琅要的可不是这个,虽然看到太后母子那么紧张,心里感觉很美。 “不用了,我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息,过不了两天自然就好了。” 太后想到最近琳琅一直在为怎么帮她们母子出宫而在谋划,估计晚上睡不着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眼中一派了然道:“既然这样,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感觉好了再来伺候不迟。” “你这奴婢,身体太差了,朕可不喜欢看到病秧子,免得传到朕身上来了,就按太后说的办。”独孤乐酷酷地装模作样,带了群太监出门而去。 “那就劳烦公公送我回去。”琳琅暗暗扯扯印伟祈的衣摆。 印伟祈会意,太后看在眼里只做不知,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个假公公是自己人,便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琳琅装病是假,腿软是真,印伟祈若不是看在是在这里,恨不得要背她回去才好。 推开屋门,琳琅不再是刚才病歪歪的模样,一把将印伟祈拉了进去,将门反手关好。 印伟祈正奇怪琳琅这是在闹哪样,只见帘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转出,是独孤玦。 “姐夫,你什么时候到的?”印伟祈虽然与独孤玦结拜,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喊他姐夫,独孤玦也不刻意去纠正些什么,都是一家人,只要大家一条心,喊什么无所谓。 “嗯,我昨晚就到了。这里认识我的人太多,所以,除了琳琅,我谁也没有惊动。听说你们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次,我来帮你们做最后一搏。”独孤玦忍着不去见太后皇上也是因为他们身边眼线太多,免得在最后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原来,外面诸多繁琐事情已经全被做好了安排,各路跟随独孤玦的人马只等三日后约定的期限已到,就同时举兵。 独孤玦原本打算在宫中制造混乱,趁机救出太后和独孤乐,被人发现就强行冲出去。 这个办法无疑是硬拼,失败的几率很大。 但是,琳琅将她的办法告诉他以后,独孤玦觉得比自己那办法好多了,虽然风险也不小,可是成功的几率却很大。 在独孤玦没有来之前,琳琅是想与印伟祈合作进行关键的第一步,将他的迷魂药利用上,如果宫中没有顾子墨这个熟谙那木罗人本事的家伙,琳琅一点都不担心,可是有顾子墨的存在,印伟祈的手段极易揭穿。 而印伟祈的身份自然不能暴露,一旦被顾子墨识破,牵连的就是后面所有计划的失败。 独孤玦的意外来临,无疑使得琳琅的计划有了最佳人选,底气十足。 当下三人再将琳琅的计划又重新商议了一番,然后印伟祈回去着手做些准备,独孤玦往床上一钻,回头看看琳琅,示意要她上去。 琳琅皮笑肉不笑地非常“客气”地摆摆手。 独孤玦看穿了她在顾忌什么,往床上一躺道:“这就怕了?上来吧,不好好休息,晚上怎么去办事?” 琳琅见独孤玦衣衫齐整,好像没那意思,这才半信半疑地磨蹭过去:“你说的啊,只是睡觉。” “我不会拿自己娘和弟弟的性命开玩笑。”独孤玦伸手一把将琳琅捞上床,果真老实地只是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琳琅以为独孤玦睡着了,却听他悠悠道:“下次再回来的时候,我要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进来,带着你。” “小玦玦,一定会的。”她吻吻他的下巴。 “琳琅,知道吗,我有时候想,假如没有遇见你,我这生会怎么样。”独孤玦睁开眼,充满了感激的说。 琳琅只做不懂:“怎么样?说不定遇见个漂亮公主啦,也会过的不错。” “也许会遇见个漂亮公主,”独孤玦胸前立刻被琳琅打了一拳,但他继续道:“但是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觉得这么幸福,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这种感觉。” 琳琅满意地笑了,可是,她又想到许多昨晚被忽略的问题:“小玦玦,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和柔妃一直没有在一起,难道你那毛病是早就有的?” “都说了,那是我为了不让女王得手才故意练功废掉的。至于柔妃……有人对我说过,如果不爱一个女人,那么做的话,就是禽兽。柔妃对我来说,是朋友是帮手是姐妹,我一直觉得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才留在我身边。”独孤玦对柔妃有的是尊重是信任,一直都是,而不是因为琳琅的出现才有所改变。 弄清楚了独孤玦对柔妃根本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种感情后,琳琅既喜且忧。 因为,还有一个兰兰。 独孤玦没有对柔妃动情,而且,他刚才形容的那番话,多象兰兰的口吻! “你是因为把我当做兰兰才会在山洞里不受控制的吧?我不要做别人的替身。”她有些丧气道。 “当然不是,你就是我的兰兰,我很确定。琳琅,那些前尘往事你都忘记了没有关系,你的身份模样变了也没有关系,不论怎样,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我们还是在一起就够了,别跟自己较劲了。”独孤玦笃定地说。 她这么肯定,琳琅也不禁怀疑,因为她也觉得那个兰兰在冥冥中觉得非常熟悉,只是从独孤玦的嘴里听说,就觉得很亲近,她甚至觉得有些事情假如是兰兰在,一定也会象她这么做的。 独孤玦不会甜言蜜语,他说的就是实话,不经修饰的,所以,每当他说有多么在意喜欢琳琅的时候,她就会欢喜不已。 独孤玦也是个宁折勿弯的倔强家伙,比如对女王,他不愿,就是废掉自己也不会沾染她,所以,他不会在清醒之后,还那么执着的要和琳琅在一起,那不是愧疚和替代,而是因为爱。 到底是琳琅遗忘了什么,还是说独孤玦误会了什么? 琳琅真的糊涂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观音降临 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白色龙纹袍的小小少年,稚声道:“你不用害怕,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本宫。” 转眼少年又长大了些,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再有暖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欺负母后,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你。” 银光如雪,少年身长玉立,眉目更加绝美俊朗,刚毅的脸颊已经显出冷酷之色,看到练剑的独孤玦,她在宫女的簇拥下停下脚步,站在抄手游廊下静静地观看。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他发觉,独孤玦一声冷笑,收剑便走。 “玦儿,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如我这般爱你,为了我们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委身于你父皇,费尽心机为你夺得这苍梧天下,只要你愿意,我愿将这江山和我自己全部交托与你,将来我们的子孙万代繁荣昌盛下去。” 她看着在自己怀中被折磨的大汗淋漓的独孤玦,心疼不已。 换来的却是他不屈不屑的神情:“别做梦了,我已经废了,再也好不了。” “不用那么急,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只是空守这一个名分,别的以后慢慢来,不急。”她好言相劝。 “就算我好,也不会称你的心,别说这辈子,永生永世,你都休想。”他眼中有的是仇恨和怒火。 忽然,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王猛然惊醒,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原来又做了个噩梦。 睁着眼,只觉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好冷清,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嘘寒问暖的人。 曾经,她以为,以天下为聘,能换来心爱男子的心,可是,为什么独孤玦一点都不领情? 是因为她已经老了吗? 虽然,她仔细地呵护自己的容貌,使得站在独孤玦身边时,让人看不出来她会大他那么多,但是沧桑的心却怎么也不能令她如少女那般天真明媚。 她曾将沉迷于酒色的先帝,那个拥有满满后宫女人的男子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在独孤玦面前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是想象寻常女人那样,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也能心疼自己,将自己哪怕有一点点放在心里,这有什么错? 都是薛琳琅,那个假冒的泉国公主,原来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居然就那么轻易地俘获了独孤玦的心。 如果,没有琳琅的出现,谁能预测独孤玦不会慢慢地被她打动? 没想到,就连女王觉得最贴心的弟弟——顾子墨,也会为了琳琅,在她失掉了公主和王妃的身份后,一次次地袒护她。 女王再也无法入睡。 窗前纱帘轻轻飞舞,一点舞动的荧光随风飘了进来,在殿中梁上慢慢地汇集宛如流动的星河。 女王在宫中这许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奇异景象,惊讶地起身,凝视那萤火在空中变幻飞舞,然后慢慢在半空中显出一个女子的轮廓来。 荧光温柔幽暗,映照着那一身白衣脚踏莲花的女子宝相庄严,形容慈悲,只见她一手执瓶,一手中嫩绿的杨柳低垂,轻轻摇曳。 这样子,赫然与女王平日里跪拜的观音大士一模一样。 女王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摆放观音瓷像的地方,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空了,几只流萤在那里盘旋。 “权淑珍,本座乃天界大慈大悲观世音是也,感念你每日虔心向佛,并捐助庙宇多处,为本座塑造金身,功德无量。今日特来为你还愿。”这观世音菩萨说话不紧不慢,还带着仿佛深山空灵处的回音。 啊,难道自己多年向佛今日感动了天神,观世音菩萨现身了? 女王有些不信,可是眼前这一切,不是菩萨又怎么可能出现? “你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吗?”女王仰头问道。 观世音含笑点点头:“仙凡戒律森严,本座只有一刻钟的功夫给你说出心愿,为你完成,还请施主把握良机。” 女王惊喜莫名,看来她的诚意真的感动了天地,观世音才会现身。 安定了情绪,女王虔诚地向观世音菩萨叩了三个头道:“本王每日上香时,就已经将心愿说与菩萨知晓,还望菩萨成全,本王心愿得偿,以后一定修建更多的庙宇供奉菩萨。” “权淑珍,本作今日现身,你须得将心愿再次明言,否则本座如何帮你?” “是,本王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能与心爱之人缔结良缘,一生一世相守。”权淑珍郑重其事道。 “你说的可是摄政王独孤玦?” 观世音不愧是菩萨,果然什么都知道。 女王居然微微红了脸,点头道:“是。” “若是别的事情,本座即刻便能办到,唯独这一桩——本座不是月老红娘,姻缘之事……”观世音看来颇是为难。 “求菩萨成全。”女王急切道。 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她必胜的夙愿就全指望菩萨了。 “你这要求本座好生为难,能否再换一个?”菩萨商量道。 女王摇头道:“请菩萨成全。” 萤火轻轻飞舞,大殿里静悄悄地,看来菩萨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观世音道:“施主可曾想过,如果执着的方向错误,纵然再有百般的努力,也不会达到想要的目标?” “不论结果如何,本王绝不放弃。” 夜色中似乎有一声轻叹,观世音道:“独孤玦本是真龙之神,女王强行将他打下做王已经是逆天,你们命中注定无缘。但你执念如此,本座虽然不能逆天行事,却能相助一臂之力,至于能否成事,却要看天意了。” 能得到观世音的相助,女王已经喜不自禁,哪里还管她后面并没有说一定能成功的话? “谢菩萨,谢菩萨,还请菩萨明示本王该怎么做。”女王连连叩首道。 只见观世音掐指念念有词,一会儿轻拂柳枝道:“也罢,本座便向你泄露一点天机。不过这两日,皇上会突发疾病,女王不必慌张,准太后带了皇上前往寺庙求佛,不过三日必定康复。摄政王最为顾念亲情,他知道女王如此厚待太后和皇上,心有所动,你们之间便由此有了转机。” 女王大喜:“多些菩萨指点。” “有一点请女王切记,此事一定要顺从太后和皇上的意思,他们心情愉悦,女王成功的机会才会增大,若是因小失大,再无转机。” 女王叩首再次拜谢,而观世音的影像渐渐地虚化,那些流萤由明变暗,自窗口消失。 晚风轻吹,女王抬头再看,大殿中仍是冷清清,她孤身一人。 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若不是真的,她何以会在地上跪着? 再看看身后,摆放观世音瓷像的地方,那尊瓷像好像从来动过一样,当她走过去时,却看到那嫩绿的柳枝,分明是新鲜的,上面还有水珠滚动。 看来刚才一切都是真的,女王心头一阵狂喜。 女王传了守卫在寝殿四周的侍卫,他们均说当晚殿内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说,观音大士的驾临,只有女王这个当事人看见,那就更加错不了。 有谁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来过,并且是个女子,还有那周身环绕的光彩,女王已经深信不疑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只给她一人看的好戏。 顾子墨未曾与女王住在一处,给印伟祈有机可乘,在深谙宫中侍卫分布的独孤玦指导下,他在女王寝殿附近布下了一个小小的迷魂阵,让当值的侍卫看不到他们的潜入。 进到殿中,独孤玦的绝妙轻功就发挥了作用,他一身黑衣潜伏在黑暗的大殿梁上,用绳索做成了一个古代的威亚,掉着精心化妆打扮过的琳琅,在幽暗的光线下,使女王发现不了他们的鬼把戏又认不出琳琅来。 而琳琅在火石镇玩了那么久的舞台剧,对于扮观世音真是小菜一碟。 至于那些流萤就更简单了,不过是装在纱衣里的萤火虫,还有一些亮粉,在印伟祈的掌控下变幻出的各种形态。 和独孤玦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下了,琳琅还沉浸在兴奋中,睡不着。 “看来女王是被我们唬过去了。哼,你知不知道,她说唯一的愿望就是得到你的时候,我气的恨不得给她两巴掌。”琳琅在空中挥舞手臂比划着说。 “同意。”独孤玦应声道。 “你说那老女人怎么就那么色?我都说了,你们是没有缘分的,她还不死心。”琳琅忿忿道。 “你既然没有猜到她会说什么,怎么有自信一定能说动她答应要满足太后皇上的要求?”独孤玦有些心不在焉的问,显然此时他和琳琅的注意力不在一条线上。 “我就是有这个本事,不管她说什么,既然有所求,而且机会这么难得,可见那一定是个非要达到的目地,我就先说的难难的,然后再说有办法,引君入瓮……你,你干什么?” 琳琅说着,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身边的人光溜溜了?而且,她马上也快被剥光了。 “你说了这么半天不累?不如先活动一下。”独孤玦声音低沉暗哑,目光中带着浓浓的魅惑吻上了琳琅的唇。 第三百九十章 我的钱财给你管 本来琳琅已经领教到独孤玦的厉害,想歇一歇,可是独孤玦说明日他就要出宫去,先在寺庙那边做好安排,接应琳琅。 “要再等整整两天才能见到你,而且,如果不太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得一路逃回陶老爷子那里去,这一路上……难道你想憋死我?”他在琳琅耳边既是诱惑又是威胁道。 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见面,又不得不分开,琳琅也舍不得。 想他憋了那么多年,又一直处在吃不饱的状态,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于是,又是一夜缠绵,琳琅筋疲力尽,而不得不感叹独孤玦怎么精力那么充沛,越战越勇? 看来,她真的是老了么? 象独孤玦的状态,会不会被人一勾就又会兴致勃勃把持不住?不对,每次,好像都是他在勾引着她,急不可耐,不像是吃过野食……独孤玦忍耐了那么多年,柔妃在身边都没有碰过,这么强大自制力,她还能信不过么? 琳琅这么迷迷糊糊地断断续续想着,拥紧了独孤玦,不知道什么时候沉入了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独孤玦已经离去,琳琅的衣物一件件折得齐整摆放在床头,她侧身摸过独孤玦睡过的那一侧,仿佛还有他的味道和体温。 两天,只要两天后就再能相见,永不分离,我的小玦玦,从此我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唇边露出甜甜的笑。 托古人特别迷信的福,女王这人又长期拜佛,居然对那晚的事情深信不疑。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两天后的早朝上,独孤乐忽然发病,御医束手无策,太后苦苦哀求,要去最灵验的寺庙拜佛,为皇上求平安,据说,这种事情必须皇上亲自前往才能见效。 有人怀疑有人赞同,女王一句皇上安危关乎苍梧的江山社稷,谁要是对此事有异议,请他来马上医治好皇上,不然,就诛灭九族而力排众议。 皇上出宫,不是小事,当然得带上他平素喜欢的宫人,琳琅和印伟祈自然也在其中. 女王不能亲自前往,派了人马保护,一行浩浩荡荡的眼看就要出宫门这道最难过的关卡,琳琅坐在马车中与太后母子对视,眼中具是期待和喜悦。 可是,就在此时,自宫里飞奔出一队人马,紧紧追了上来。 为首的一身白袍,腰间悬挂宝剑,儒雅之中英气勃发,是顾子墨。 朝堂之上,顾子墨就不同意女王放太后母子出宫,无奈女王执拗,苦劝不下,待下朝回到女王宫中,顾子墨闯了进去。 喝退宫女们,顾子墨也不客气道:“女王糊涂,独孤玦在火石镇已经很久没有露面,而苍梧一些大城镇之中纷纷有不利女王的谣言四起,我们虽然在京城的根基一天天牢固,可是独孤玦真要存心作乱,也可谓一呼百应。如今,我们唯一能要挟他的只有太后和皇上这一丝联系,女王怎么能够如此轻信,放他们一同出宫?” 女王也隐隐觉得不妥,但对于独孤玦的执念,眼看有了一线希望有怎么能放过? “子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皇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虽然人人都知道我们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当着满朝文武,拦着太后,不准皇上前去祈福医治,会落人口实。他们不过是妇孺和孩童,我派了心腹侍卫前去,谅他们真有打算也逃不脱。” “不错,你看到的那一群连只羊恐怕都杀不死,可是,出了宫,你怎么知道外面没有接应之人?万一是独孤玦潜入京城……”顾子墨看到女王脸色骤变,本来只是猜测,此时却觉得这猜测也不无可能。 顾子墨单膝跪下,几乎是命令道:“我愿带人亲自护送太后皇上,如若无事,就算是我多心,万一……子墨誓死都要将他们捉拿回来。” “也好,你在外面多加小心,万一她们不从,你不必顾忌,一切后果自有姐姐来承担。”女王扶起顾子墨。 顾子墨明白,女王的意思是宁可杀掉,绝不放过。 “我不在宫里,你也要多加保重,无论发生什么,都等我回来。”顾子墨起身,疾步出门,带起一股劲风而去。 看到追上来的顾子墨,太后紧张地抓住琳琅的手:“是不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要抓我们回去?” 独孤乐也微微颤抖着,嘴中却是强硬道:“朕是皇上,他要敢来抓,朕就要人先杀了他。” “太后,皇上,你们先不要急,尽量保持平静,让我先看看情况。”琳琅心中也十分紧张,此时此地,孤立无援,一切只能看天意,还有她是否能骗得过顾子墨去。 顾子墨带人赶到了马车旁,一脸的云淡风轻道:“定王顾子墨见过太后皇上。” 琳琅撩开车帘一角,似乎颇为欢喜道:“你怎么来了?皇上身体不好,还睡着,太后心急,你别打搅他们了。” 顾子墨看到琳琅,眼中浮起一丝柔和之意,点头道:“太后皇上出宫,此仍大事,女王思前想后,唯恐路上不安全,所以特命本王前来护驾。” 什么护驾?分明是怀疑和监视,不过,既然女王没有撕破脸,面子上大家还是过得去。 琳琅笑道:“会有危险吗?京城在女王和定王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定王不用那么担心的啦,回去吧,过两天,咱们又见面啦。” 对不起子墨,也许以后很难见面了吧。 顾子墨拿定了主意又怎么会被琳琅三言两语地打发了? “还是小心点好,本王这就保护你们上路。”顾子墨压根不理会琳琅那套,自顾吩咐人手到前面清道去了。 琳琅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讪讪地缩回头,看到太后和独孤乐两人紧张,笑道:“没事。” 她还特意俯首在独孤乐耳边道:“你知道吗?定王武功好,可是只要跟你皇兄一比,就差远啦。只要咱们平安到了寺庙里,一切都不用担心。” 见她自信满满,而顾子墨是跟随,并不是马上就要带他们回宫,太后和独孤乐才慢慢地安定了些。 一路上有顾子墨的护送,一行人很顺利地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了寺庙。 侍卫们忙着在寺庙周围布下岗哨,太监宫女安顿太后和独孤乐,琳琅暗暗对印伟祈使个眼色,让他想办法与独孤玦他们联系。 “琳琅,”顾子墨做好安排,来到琳琅身边,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琳琅慌忙低头。 “是不是不高兴我来?”顾子墨一路上没有顾上与琳琅说话,此时见她东张西望地,似乎不大高兴见到他,便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定王仪表堂堂,是多少人倾慕的对象,站在你身边都是荣幸。”琳琅赶紧拍马屁道。 “你是不喜欢我身边有别的女人吗?’顾子墨逮住一切机会试探琳琅的想法。 她却最怕这个,又装傻地指着一处宏伟的殿阁道:“你看那边,那是什么殿?要不要去看看。” 顾子墨明了地微微一笑道:“难道只是去延禧宫住了一阵子,就那么生疏了?还是喊我子墨吧。走,过去看看。” “子墨。”琳琅倒是喊得痛快,随即便兴致勃勃地向那高大的殿阁走去。 因为是临时起意,太后吩咐顾子墨不要惊动香客,所以,这庙宇只是封锁了后面的院子留给他们居住,前面依旧是香客如云,只是现在接近黄昏,香客们渐渐下山,大殿里人不多。 琳琅看看那高拱的穹顶,金碧辉煌的梁柱,啧啧惊叹,这可全是钱呀,真宏伟。 她甚至趁人不备,在那金色的柱子上用手指抠了抠,然后将手指凑到眼前,试图辨别那是不是真正的金子镀成的。 顾子墨在她身后,将她的惊叹,欢喜,还有那么贼眉鼠眼的样子全看在眼底,一路笑意不断。 不想琳琅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回头打量,看有没有人注意她,一下就看见了顾子墨的笑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这些都是女王捐助的?可真有钱。” “难道小喜公子给你赚的银票还不够多?”顾子墨说着,取了线香,分了三支递给琳琅。 “钱财嘛,多多益善,有句话说的好,别人有不如自己有,就是相公有,还得伸伸手,看他给钱的心思有没有。”琳琅胡诌道。 “既然这么喜欢,以后我的钱财也全给你打理怎么样?”顾子墨话一出口,惊觉自己失言,转头便跪在蒲团上虔心拜佛。 怎么办? 顾子墨的意思越来越清楚,表达的也越来越直接,独孤玦,你可要快些把我带走,琳琅心有亏欠地想,不然,顾子墨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为自己利用了顾子墨而越加不安。 看到面前金身的菩萨宝相庄严,琳琅也拜了下去,一边叩首一边在心里不断念叨:求菩萨保佑,这次心想事成。 琳琅很快进入了角色,带着诚心祈祷着,感觉身边好像有人在围着她转圈圈,忽地一睁眼,见一个身影往神像后面一闪,看那身形却不是琳琅意料中的独孤玦。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误伤三公主 不过,琳琅一想,顾子墨与独孤玦是死对头,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也许独孤玦是怕被发现,所以差人来给她传个信。 琳琅偷眼看看身侧的顾子墨,他跪拜在佛像前,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大好机会,于是琳琅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转向那佛像后面去寻人。 佛像后,一片青色的衣角一闪,又从后面的小门急急消失,琳琅快步跟上。 来到后面一片低矮的绿树林中,琳琅失去了那人的踪迹,她四下张望,只听一个细细的声音道:“琳琅,这儿。” 琳琅探头仔细一瞧,只见绿树层林中,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庞,带着几分惊喜向她绽开笑意。 “三公——子。”琳琅一看,这不正是追随印伟祈离去,说是回了龙炎的三公主程华芳吗?她怎么来了这里? 而程华芳这时候,一身青衣,头发束在白玉冠内,做的是男装打扮,说实在的,虽然她很努力打扮了,可是那么地娴静俊秀,琳琅一眼就看穿了。 但此时的苍梧,男男之风也很常见,大街上也有不少如现代花样少年一般阴柔的美男子行走,只要程华芳不说话,勉强也说得过去,别人只当她是个未成年的小受呗。 琳琅摇摇头,为她居然会面对程华芳这样贵气的大美人儿公主居然会生出那样龌蹉的想法而羞愧。 “快过来呀。”程华芳向琳琅招手:“你那地方太显眼。” 琳琅看看自己站在林子边缘,有人路过,的确显眼,忙钻进去,拉了程华芳的手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回家去了吗?是不是你们家又逼着你嫁人,你又逃婚啦?” 程华芳脸上浮起羞涩的红云:“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想不到真的是你。我是回去了,可惜,我父皇母后年岁已高,都是我那些哥哥们好战,他们闹着要什么一统河山,灭掉甘图和苍梧,收服所有的小国,没人听我的话,还说我丢了龙炎的脸面,将我严加看管起来。我心里好怕,没有帮上你忙,还把自己送回去了,真担心他们又拿我去和亲。前一阵子听说你只身跑到军营里去议和,他们……我急死了,于是,又偷偷跑了出来。” 这次,程华芳学聪明了,装扮成男人,打听到琳琅他们不知所踪,而她根本不敢闯进战场的范围,便只好在附近打转转,最后隐约听说龙炎军队并没有找到琳琅,将她杀害,才稍稍安心。 而龙炎与安国合作破裂,苍梧宣战的传言,使得她再也不能漫无目的地在战场附近乱转了。 她已经从龙炎宫中逃了两次,印伟祈去向不明,当初印伟祈临走时的话,言犹在耳,虽然,她喜欢他,可是一个公主的矜持,使得她再也鼓不起勇气去寻找印伟祈。 找到又怎么样呢? 人家不喜欢她,难道还要她去求印伟祈吗? 程华芳拉不下那个面子,丢不起那个脸。 想起当初琳琅说与小喜公子是好友的事情,程华芳有了主意,她要去找小喜公子,拜她为师,自己养活自己,不要再回去被那些哥哥们一个不高兴就当成样东西送给别人,拿她的终身换取他们的所谓霸业。 她没有男人的野心,只是想象小喜公子画册里那些故事里的女人一样,找到一个能彼此倾慕的男人,过幸福而正常的生活。 可是来到苍梧京城后,程华芳多方打听,竟然没有人知道这小喜公子家住何处。 墨韵斋的门坎都快被她踏破了,也不过从几个才子嘴里得知,当年他们曾经有幸见过那个冰雪聪明,机敏过人又随和的小喜公子,只是,自那以后,就只见其画不见其人了。 程华芳怎么知道,墨韵斋的人在段愈的授意下一直保护着琳琅的身份,她这个打扮,有些不男不女的人,段愈又怎么可能泄露琳琅的真实身份与小喜的关联? 而且,小喜公子一画成名后,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慕名想要结识其人,多少女子暗暗打听这位小喜公子的住所喜好,要不是段愈嘴紧,琳琅只怕早就不太平了。 就在程华芳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琳琅,怎么叫她不高兴? 琳琅见程华芳是真的关心自己,心里好生感动,说到:“没事了,虽然当时很凶险,现在好了。”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琳琅,那个,你原来说小喜公子其实是女人,和你私交很好,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我实在没辙了。”程华芳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个——”琳琅当初就是不想程华芳误会小喜是女人而喜欢错人,今天,程华芳一开口怎么问的还是小喜公子,而不是印伟祈呢? “三公子,这个等等再说。其实这次,还有个人也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琳琅提醒道。 程华芳一时不查,问道:“谁呀?听说你和摄政王和离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要你难过的。” 她怕揭了琳琅的伤疤,所以才没有问这件事情。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了,不过,我说的绝对不是他。”琳琅循循善诱道:“一个你最想见到的人。” 难道是荣儿? 程华芳却不愿提到他的名字,于是笑道:“那就是陶将军。” 琳琅已经从她的神情看出了端倪:“你心里明明已经想到了,为什么就是不说呢?当初大家可能都有些冲动,所以……不如,我让你们见个面,有些话再好好说说,也许会另有收获呢。” 程华芳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要去找他,怎么又会来这里?我觉得当初,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再自寻烦恼。琳琅,我来这里真的只是想见小喜公子。” 琳琅也不好强求,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公子,眼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我办完事再带你去见小喜公子。” 程华芳已经来了那么久,一天天都是失望,现在眼见事情十拿九稳,心中喜悦,倒也不急,因为,看到了琳琅,心里觉得格外的亲切,还有不少话想要跟她叙谈,晚一些见自己心里的偶像也无妨。 当下程华芳便点头答应,拉着琳琅,两人又是好一番述说离别之情。 说到高兴处,程华芳将头轻轻搁在琳琅的脖颈间,笑这磨蹭着。 以前,她们也如此玩笑嬉闹,可是今天,她们只顾了高兴,却忘了,程华芳还是男装打扮,而琳琅离开佛堂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人发觉? “大胆狂徒,放开。”只听一声呵斥,一个雪白的身影飘然而至,手掌翻飞,程华芳一下被击倒在地,昏了过去。 琳琅被这猝起的变化惊呆了那么一下,急忙就抱住了来人的胳膊:“不要,她是我的朋友。” 顾子墨一愣:“朋友?” 其实,琳琅起身,顾子墨已然察觉,见她有些鬼鬼祟祟地,便尾随而至。 远远地,见琳琅在绿树丛中似乎在与什么人交谈,只是那人的脸面被树木遮掩住,他看不清楚,只是看出那人的身材绝不是独孤玦那么高大,顾子墨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一直以为,除了独孤玦,没有什么人,确切地说,琳琅身边的男人,他觉得都不足以对他构成某方面的威胁。 眼下,只是因为琳琅一时间还无法从与独孤玦那段情里抽身出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等她重回自己的怀抱。 看琳琅有些手舞足蹈,应该是认识那人,那人也没有恶意。 于是,顾子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看着琳琅那富于变化的表情,甜甜地笑,夸张地挥动胳膊,顾子墨觉得这趟出来很值得,很开心。 可是,当他看到一个男人亲昵地将头搁在琳琅的肩头磨蹭,那种熟络,那种亲昵,顿时,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无影无踪了,在他还没有细想前,已经飞身跃起,向那男人袭去。 只是最后,将要击在那男人身上时,这是琳琅朋友的念头冒出来,顾子墨生生将手中的力卸掉了九成,不然,程华芳这一下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纵然这样,程华芳那娇滴滴的千金之体也承受不起顾子墨一击,一缕殷虹的血丝从她的嘴角淌了下来。 琳琅气急败坏,一把推开顾子墨,蹲下身去查看程华芳。 “虽然是朋友,可是也不能随意轻薄你。”顾子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轻薄什么啊?你眼瞎了,她是女伴男装和我逗着玩的。”琳琅抬头生气地瞪了眼顾子墨。 “她,她是女人?”顾子墨再仔细看,那瓜子脸,花瓣样的唇,粉嫩的脸,可不就是个少女? 他怎么会看也没有看清楚就下了手?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样的朋友?”顾子墨见程华芳面生的很,疑惑道。 不能说出程华芳的身份,更不能说是在火石镇认识的,那样,顾子墨追问下去,万一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对今晚的行动大大不利。 琳琅一边试图搬动程华芳,一边没好气道:“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认识的,不可以?定王,我不是你的囚犯,你要审要问,能不能等我先救了人再说?” 琳琅喊顾子墨为定王,和独孤玦喊她为薛琳琅是一样的,除了在特定场合不得不这么叫之外,那代表她生气了,很生气。 第三百九十二章 偏偏没有他 “琳琅,对不起,是我没看清楚。”顾子墨弯腰抱起程华芳,带了琳琅急急赶回住所。 刚刚赶到的独孤玦只看到他们远远的背影,懊恼地使劲拍断了身边一株小树。 顾子墨为程华芳运气疗伤,琳琅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终于见他收功,问道:“怎么样?”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顾子墨想想,不得不说:“琳琅,这次是太后和皇上出宫,不得不小心,这些宫外之人,你还是暂时少惹为妙,万一出事,不是你我可以担待得起的。” 琳琅为程华芳掖好被子,起身还有些不高兴道:“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你怕什么?” 顾子墨知道自己刚才莽撞了,现在说什么琳琅都会疑心,仍是好脾气道:“琳琅,我知道,女王一直防备着你,所以我们处事要更加小心,我不想她把那些对付别人的手段拿来对付你。” 看到顾子墨为难的样子,琳琅心一软道:“子墨,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女王会不会怪罪你啊?” 顾子墨见她关心自己,微笑着摇摇头:“女王除了娘以外,在这个世上我就是她最亲的亲人,无论我犯多么大的错,她都不会忍心杀我的,了不得罚一罚也就过去了,所以,你尽量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你。” “子墨,你待我真好,可是我——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恨我,骂我?”琳琅垂首道。 “我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的。如果——那只能怪我自己,你不要想太多,只要我在,女王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要担心。”顾子墨反过来安慰琳琅道。 看见门外有人影闪过,琳琅心里一动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 顾子墨含笑点头。 “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还没有吃过斋饭,不知道这里的是不是很好吃?”琳琅笑起来,和顾子墨一同出了屋子,特意大声吩咐了外面的侍卫,他们要去用餐,可能要比较长的时间才会回来。 等琳琅他们走后,屋后转出一个太监来,侍卫拦住他,他说是太后派来查看兰兰姑娘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延禧宫里都知道这个兰兰比较特别,定王的宝贝,也讨太后喜欢,所以侍卫没有怀疑,便放了那太监进门。 印伟祈进了门,将门带上,慢慢走到床前,只见程华芳静静地躺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这么默默地陪着她。 月上柳梢,印伟祈点着了火烛,程华芳轻轻一声叹息慢慢睁开了眼,猛然见床边一个太监,吓了她一跳:“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三公主,是我。” 顾子墨急匆匆地抱着程华芳回来的时候,正巧被印伟祈看到,他一下就认出那是程华芳,只是不敢上前来问,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又好像受了伤? 琳琅发现他在外面,故意带走了顾子墨,所以,他就溜了进来。 程华芳也认出了印伟祈,惊觉自己身上的衣衫有些松散,脸上一下通红,往床里缩去。 印伟祈忙解释:“这是姐姐给你换的,她去吃饭,我来照顾你。” “不用了,我没事,你,不大方便吧。”程华芳说话怯怯地,意思却很明显,要赶印伟祈走。 印伟祈有些讪讪地:“三公主,当初你也曾不避嫌地照顾过我,现在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是什么话?听起来,他好像是迫于无奈要报恩一样。 程华芳的脸色更加难看:“当初你受伤也是因为要救我的缘故,是我欠了你,不是你欠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印伟祈发现平时他欺负袁仓还有那些士兵是绰绰有余,就算巧慧,那些王府里的女人,要是较真起来,口舌上也不是他的对手,程华芳更不用说,以前和他一说话就害羞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觉得脑子短路,跟她说话不自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没有别人,我应该照顾你。” “不用,我现在感觉很好,不用照顾。”程华芳看看他的衣着,只觉两人无话有些尴尬,便随口道:“你怎么进宫了?” 印伟祈低头一看自己的打扮,以为程华芳误会他做了太监,忙说:“没有没有,我不是真正的太监。” 哗地一下,两人的脸又同时红了。 “我不是,那个,哎呀——”印伟祈抓抓脑袋,就像是患了失语症一样,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时间不住地从何说起,又怕出口就是错被程华芳误会。 好容易定定神,印伟祈道:“上次,我不该那么说的,其实,其实我——” 这些日子,他也想清楚了,他真的很厌恶程华芳吗?程华芳真的一点儿不可爱吗?不是。 只是当时觉得琳琅和独孤玦他们不尊重他的意思,问也不问,就自作主张地要将他和程华芳捆绑在一起,又受了锦娘的挑拨。 而那时独孤玦的态度的确是叫人生气,于是,他口不择言地丢下那样令程华芳难堪的话,就一跑了之,对于一个公主来说,该是多么地丢脸伤心。 越是时间长,印伟祈就越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程华芳对他真的很好,就算不想和人家成亲,也不该那么说啊,至少也是患难的朋友吧。 所以这次见到程华芳,印伟祈是很高兴的,可是,不想越说就好像意思越拧了。 见他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亏得程华芳听懂了:“我明白,没事的,其实我都忘了,你不用道歉。” “啊——” 程华芳这么平静大度,完全出乎印伟祈的预料。 “真的,我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不少,有些事情是我想错了,一厢情愿,给你找麻烦了。这次遇见琳琅,是有事相求,等她带我找到我想找的人,了结心愿,我也许就再不会来苍梧了,以后,我们可能就不会见到了。”程华芳笑笑。 她的意思是再也不会见他,会将这里一切忘记了吗? 印伟祈有些懵:“三公主的意思是苍梧再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程华芳想想道:“有啊。” 印伟祈心里莫名地高兴。 只听程华芳道:“琳琅啊,独孤玦啊,陶似玉啊,陶大将军……舞台剧,好多那么新鲜的玩意,我想足够我回忆一辈子的了。” 为什么偏偏没有他? “还有别的吗?”印伟祈追问。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这次来的目地。” “什么目地?” 程华芳也不隐瞒:“就是那个会画画的小喜公子,琳琅说,会安排我见她。如果可能,我还想她能给我画幅画带回去,我可喜欢她的画了,她的每一本画册我都收藏着,没事的时候就拿出看看。不知道,她会把我画成什么样子,只要见到她,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啦。” 看到程华芳期待而快乐的样子,印伟祈心想小喜是琳琅的事情,看来姐姐还没有告诉她,那么说,程华芳是喜欢那个神秘的小喜公子吗? 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儿酸,印伟祈漫不经心道:“那个小喜公子啊,几乎不在人前露面的,就算有姐姐牵线,他也未必会见你。你要是喜欢,不如我帮你去求,万一这人古怪的性子发作,说不定会给你当面难堪。” “她性子古怪吗?琳琅没说啊。”程华芳有些惊讶道。 “也许姐姐是怕吓着你。” “没关系,要是从前我见识少,被人拒绝一定会难过的吃不下睡不着,现在被拒绝的多了,脸皮也厚了,她要是不见,我可以等,一直等到她见我为止,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时间等。”程华芳只沮丧了一下,很快就信心满满道。 印伟祈心里更觉得怪怪地:“听说越是有才越是名声好的人,他们要是躲着不敢见人,就是有古怪的,也许这个小喜公子生的很难看,所以不敢露面。” 象程华芳这样美丽文静的公主,应该不会喜欢见那种丑八怪吧? 程华芳完全没有领悟印伟祈话里的深意,想了想:“你是说她特意躲开人,而我这样逼着见她,她会觉得不舒服自在吧?这倒也是,我会表明我的诚意,绝对不是好奇要看她的笑话……” 这都错到哪儿去了? 印伟祈有些词穷,怎么越说还越是激发了程华芳的好奇和斗志? 这时,外面有点乱,印伟祈想起来,约定今晚就要动手,护送太后和皇上离开的,难道独孤玦已经动手了? “三公主,我有急事要办,你就在这屋子里不要随意出去四下走动。” 看到印伟祈严肃的模样,程华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紧张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寺庙周围荒僻,恐怕不大安全,待在屋子里比较好,切记切记,我或者姐姐不来找你,千万别出去。”印伟祈说完,走到屋门前,不放心地拔出靴子里的匕首,转身回来交给程华芳:“这个你留着防身。” 印伟祈虽然很急,仍是小心地带好门才离开。 程华芳松了口气,低头看看那把镶嵌着大大小小不少宝石的匕首——显然是贵重贴身之物,心中一动,那上面还残留着印伟祈的体温,她珍惜地将之贴在胸前,露出轻轻的笑意。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母同胞 琳琅与顾子墨一起吃了饭,坐着闲聊了一会,她心里有事,便说之前太后说过,要去那边伺候。 顾子墨心中不愿琳琅被人当成奴仆,呼来喝去的,可是,他目前没有办法给琳琅一个身份——关键是人家不要。 外面已经有很多闲话,说琳琅这女人真是有手腕,先是博得了独孤玦的专宠,一转身蹬掉了摄政王,与女王身边的红人定王又纠缠不清。 在别人眼里,女王如此倚重顾子墨,而顾子墨简直就是一夜窜红,一个风韵犹存,一个美如谪仙,总是形影不离的,不是那关系还能是什么? 以前,顾子墨对谁都是那么带着些疏远却又让人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因为他不暴虐不摆架子,对人比较亲和,但是从不近女色。 原先独孤玦是太子的时候就是个异类,好歹身边还有个柔妃,这顾子墨却是一个女人都没有,说明什么?大家都“明白”。 所以,奇怪啊,顾子墨与琳琅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一起腻腻歪歪,女王看起来也有些不快,可是怎么就忍下了呢? 而且这次出行,原本没有顾子墨的,他巴巴的赶着来向家人献殷勤,要是别的女人,还不感动死了,早就要主动献身给定王? 可是琳琅这个“弃妇”却这么拽拽地,真是不厚道。 今晚行动成功的话,琳琅想到以后在见不到顾子墨,心中还是有些怅然的。 顾子墨见她不象平日嘻嘻哈哈,好像有些心事,欲语还休,只当她有些歉疚,温柔地将披风为琳琅披上:“做完事,早些歇着吧。” “子墨,将来一定会有个很好很美的姑娘值得你去喜欢的。”琳琅觉得自己好二,有些尴尬。 顾子墨略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去吧。” 琳琅几乎逃般出了门,向太后的住所急急跑去,跑到门前,差点将正探头往外看的独孤乐给撞倒。 “你干什么?走路那么慌张。”独孤乐瞪着琳琅。 他知道这两天会有大事发生,具体不清楚,但是看琳琅这样子,真是女人就是女人,平日厉害,遇见大事就先慌了手脚。 琳琅被独孤乐一声呵斥,也发觉自己这么只怕会惹人怀疑,忙稳定心神,赔笑道:“刚才奴婢过来的时候,路上忽然窜出一只猫,吓奴婢一跳,所以有些慌张,请皇上恕罪。” “那猫在哪儿呢?朕不怕,替你打死就是。”独孤乐一点不怕,反而兴奋,跃跃欲试道。 “已经跑远了。”琳琅拉着独孤乐往屋里走:“皇上,山间晚上风凉,还是在屋里好好歇着吧。” 独孤乐听话地随琳琅进屋,见了太后,便找个椅子爬上去乖乖地坐了。 太后正在屋里心中忐忑,看到琳琅进来,喜道:“有没有看到玦儿?” 琳琅一直不是和程华芳在一起就是陪顾子墨走不开,她也担心这其间独孤玦试图与她联系却联系不上。 她摇摇头,看到太后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安慰道:“太后别急,你们先安歇,不管王爷是不是马上就回来,你们要保持体力才好随他走。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动静。” 说着,琳琅为太后和独孤乐铺床。 独孤乐很兴奋,一来是第一次出宫,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什么都是稀奇的,而想着他和大家一样拥有那个即将逃脱的秘密,有些孩子般的好奇。 而最让他期待的是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一直以来只存在于传奇里人物——独孤玦,那个战神,那个苍梧最美的男人,他不同凡响的兄长,就像是要见到偶像那样不安激动。 “琳琅,皇兄会亲自来接我们吗?”独孤乐仰头看着忙碌的琳琅。 “是,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皇兄打战真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令敌人闻风丧胆。” “皇兄和朕长的像吗?” 琳琅停下手,低头仔细打量。 太后拉过独孤乐:“皇上,琳琅正忙着,别打搅她。” “不,朕从来没有见过皇兄,就是想知道,朕长大后也要做皇兄那样的英雄。”独孤乐脖子一梗,很是坚决。 也许是两人岁数相差太多,琳琅觉得他们有点儿象,却不是特别像,可是要对付独孤乐,这家伙吃软不吃硬,就不能说老实话。 “像,你和王爷像着呢,尤其是这说一不二,又硬又臭的脾气,真正是一母同胞。”琳琅笑道。 “真的?”独孤乐自动忽略琳琅话里善意的贬义,欢喜起来。 “不好啦,走水了。” “快救火。” 外面忽然乱了起来。 琳琅与太后对视一眼,眼中具是惊喜,这火只怕就是独孤玦放的吧? 果然,外面人喊马嘶的,有人对门口侍卫喊道:“你们快,派几个人来扑火,不然烧过来就不好办了。” 于是听到门外脚步声杂乱,果然有些侍卫跟着来人急急赶去救火。 太后将独孤乐抱在怀里,紧张地盯着紧闭的门,独孤乐却睁大双眼,唯恐错过什么,而琳琅手上飞快地将她们散落的一些物品打成两个包裹。 外面微微有点乱,随即,有人在门外低声道:“太后皇上准备好了吗?” 是印伟祈的声音,琳琅急忙打开门,放他进来。 “姐姐也在?正好,快走,姐夫已经准备好马车在外面等着。”印伟祈一手抓了两个包裹,一手搀了太后,琳琅也抱起独孤乐,几人便急急向外走去。 外面,严立仁他们将侍卫们打晕,丢在了旁边的屋子里,护着印伟祈他们就往外走。 “太后,皇上,你们这是要去哪?”一个太监发现了这边的异动,看见印伟祈和一群黑衣人围着太后独孤乐,以为他们被劫持了,大叫起来:“来人——” 一个黑衣人上前就是一刀,太后吓得一闭眼,琳琅也赶紧将独孤乐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这么小的孩子被吓着了可不好。 那太监扑通一声倒地身亡,可是这一声叫,将前面被顾子墨赶回来保护太后他们的一队人马立马就吸引了过来。 “有刺客,救太后,救皇上。”带头的将军大声示警。 这下可糟了,原本一些往火起地方奔去的侍卫们听到叫喊声,纷纷向这边奔了过来。 “立仁,你拦住他们。”印伟祈命令道。 严立仁听令,指挥那木罗人迎向皇宫侍卫。 印伟祈则护着琳琅她们往外冲去,只要能与独孤玦汇合就好办了,虽然独孤玦带来的人不多,可是出了这门,毕竟外面有准备。 “不行,伟祈,你先走。”琳琅这才发现着火的地方竟然是程华芳住所那一片,她将独孤乐塞到印伟祈手里。 印伟祈顺着她的目光,脸色顿时一变:“姐姐,你们先走,我去救她。” “顾子墨可能在那边,他要是认出你就糟了,我没有关系的。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救出三公子的。”琳琅说着,将印伟祈他们往外一推,便向着火的地方跑了过去。 “姐姐小心。”印伟祈无奈地看看身边这一大一小,背起独孤乐,拉了太后便走。 “我们自己走,你去把她拉回来啊。”独孤乐扭头看着那迅速映红了半边天空的地方,叫道。 “皇上,别闹了,你皇兄还等着我们,琳琅聪明,没事的。”太后说到。 独孤乐搂紧印伟祈的脖子,伏在他背上,再不声张了。 ---------- 琳琅跑到程华芳屋子前,这里虽然不是最先着火的地方,但是这夜的风正好是刮向这个方向,所以,此时也已经烧成了一片。 “三公子,三公子,你是不是在里面?回答我。”琳琅扯着喉咙对里面喊叫,可是除了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既没有听到回音,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这火起的突然,程华芳不会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吧? 琳琅急了,扯住一个拿着水桶从身边急匆匆跑过的侍卫道:“屋里有人,先救这边的火。” 那侍卫看她不过是个宫女打扮,一甩手道:“哪里有人?肯定早就跑出去了。” 说罢,那侍卫向前面跑去。 后面接连几个侍卫都不理会琳琅,只顾听命令地跑过,去前面救火。 “定王呢?”琳琅知道自己是指使不动他们了,只要找到顾子墨就好办。 “不知道,刚才王爷在那边,现在看不到了,你自己慢慢找吧,我们都忙死了。” 没人理会琳琅,眼看这屋子的火势越来越大,琳琅急得一跺脚,抢过一桶水,往自己身上一倒,扎头就冲了进去。 那个被她抢了水桶的侍卫傻眼了,那么大的火,这小宫女是想找死? 琳琅一冲进去就晕头转向了,四处都是火,一阵阵浓烟往她脸上扑来。 “三公主,程华芳,你在哪?”琳琅一边咳嗽,一边摸索着寻找程华芳,可是仍然没有回应。 “死公主,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琳琅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火烤的,或者根本就是心里害怕,哭了起来。 现在就算她要出去也找不到路了,难道眼见就要团圆,却要死在这里了么? 只听头顶一声响,琳琅下意识地向上一看,一根着火的粗大房梁就要掉下来,而此时,她为了躲避,已经缩到墙角,想跑都没有地方跑了。 “小玦玦,无缺救我。”琳琅抱头大叫,这么一来,她又吸入了许多浓烟,脑子有些混沌起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她只有我 顾子墨在听说着火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出事地点,指挥侍卫们灭火,看到大批的侍卫赶来,他马上意识到这火来的蹊跷,命令那些从太后那边过来的侍卫赶快退回去。 火势看起来很猛,但是在顾子墨的指挥下,很快就控制住了,他心里总觉得不妙,便将这边的事情交给随行的将军,打算去太后那边看看。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顾子墨看见前面一个侍卫拎着空水桶,瞅着面前的大火发愣,呵斥道。 那侍卫被喝醒,指着火道:“有,有人进去了。” “谁?为什么进去?”顾子墨看这边因为是一些随行的宫女下人住所,而此时他们都基本在太后那边侍候,刚才喊过话,里面没有人,而且这边的火势没有他先前过来的地方大,所以不在救火的重点范围中。 “是个宫女,她好像说有个朋友在里面。”那侍卫回答。 那个女扮男装的,琳琅的朋友。 顾子墨想起来,这不就是他安顿那个三公子的地方吗? 可是那个三公子根本不在里面——糟了,琳琅肯定是在太后那边,不知道这里没有人,看到着火为朋友担心就冲进去寻人。 “快,进去把她给我救出来。”顾子墨指挥身边的侍卫往里冲,可这边火势也不小了,几个侍卫都被热浪给逼回来了。 “王爷,不行啊,冲不进去。”一个侍卫拍打着被烧焦的头发退回来说。 “脱衣服。”顾子墨吼叫道。 虽然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干嘛,但是一圈侍卫都赶紧将外衣脱下,顾子墨又命人将水淋在自己身上和衣服上,用湿衣服抱住头,掩住了耳鼻,冲进了火海。 侍卫们发现顾子墨的意图要拉他时,已经晚了,想顾子墨的轻功是何等高明,他们哪里阻拦得住? 顾子墨在火海里寻找了半天,才终于听到琳琅微弱的呼叫,他惊喜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正见那横梁掉了下来。 顾子墨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拽住琳琅,将她拖了出来,将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被烤干的衣物一股脑全盖在琳琅的头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琳琅迷糊中看到仿佛是独孤玦抱起了自己,唇边绽开一抹舒心的笑意,双手勾住了顾子墨的脖子,安心地蜷进他的怀抱。 “别怕。”顾子墨抱着琳琅,冒着熏人的浓烟和越加旺盛的火势,在屋中东冲右突。 而程华芳在刚刚起火的时候,听到外面乱糟糟地,只听到很多人跑来跑去说走水了,“荣儿。”程华芳将匕首揣进怀里,跳下床,急急地冲了出去。 大家都忙着救火,她一路问一路找,好容易才寻到太后她们住的地方,却见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怎么回事? 荣儿会不会去找自己了? 程华芳又扭头跑了回来,看见一些侍卫正往自己住的屋子上拼命泼水。 “怎么了?”程华芳问道,难道荣儿被困进去了? 有人顺口将有个宫女进去找人,定王又进去找那个宫女,结果两人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啊,他们是找我吗?这怎么办?”程华芳急得打转,情急生智道:“这边火势好像小些,大家一起喊,如果他们听见顺着声音容易找到出来的路。” 程华芳说着,就冲那处火势略下的地方喊了起来:“琳琅,定王,这边有路。” 那些侍卫也没有办法好想,火一下子也扑不灭,就算不要命冲进去,现在也未必能马上找到他们,于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和程华芳一起大叫起来。 终于,只见一团黑影携裹着烟尘,从火海中带着一身火苗纵身跃出。 “快走。”顾子墨抱着琳琅,脚不点地地依旧往前飞奔,侍卫们拉上程华芳也急忙后撤,只见那屋子在他们身后轰隆倒塌。 再看顾子墨身上白色的衣衫早就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也被烧焦了长长的一截,白皙的脸庞被烤的通红,布满了烟灰。 而琳琅虽然衣裙也被熏得黑乎乎地,但是身上的情况却比顾子墨要好多了,只是紧闭着眼,昏过去了。 几个侍卫急忙上前,将顾子墨身上火苗扑灭。 “快,找大夫来。”顾子墨抱着琳琅便要寻个屋子安顿她。 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来:“王爷,不好了,太后和皇上不见了。” 顾子墨一惊:“怎么回事?” “应该是刚才起火的时候,有人看见他们被一群黑衣人劫持,那些守着太后的侍卫们都被人打晕关在屋子里,看来这着火只怕是有阴谋的。” 那侍卫说着,看看顾子墨怀里的琳琅,欲言又止。 丢了太后和皇上,这可是要命的大事,顾子墨看出那侍卫还有话没有说完,命令道:“到底还有什么,说!” “有人说,当时,这个宫女是和太后皇上在一起的。” 琳琅和印伟祈带着太后和皇上逃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人看见,只是一片混乱中不敢确定琳琅是被挟持还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 顾子墨低头看看怀里昏迷不醒的琳琅,心沉了下去。 女王与他说的种种,顾子墨不是没有感觉,琳琅忽然回到京城,宣布与独孤玦恩情不在,他希望那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是,他们之间再不能象从前那样,简单的,单纯的谈笑,弹琴,那么的云淡风轻。 琳琅还是嬉笑,看起来那么活泼,他弹琴,她起舞,依偎在他身边弹着啼笑皆非的曲调,可是,他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他的身边。 他希望不是最坏的那一种事实,可是眼前的事情告诉他,他真的想错了。 “备马,给本王追,追不回太后和皇上,谁也不用回来了。”顾子墨只觉心头气血翻涌,他想真心对待的时候,琳琅居然欺骗了他。 印伟祈和严立仁护着太后皇上,借着火势的掩护,一路上遇见的侍卫并不多,很容易就解决掉,一路飞奔,在一处密林边缘,终于与独孤玦汇合。 “太后。”独孤玦远远地迎上前,跪倒在太后脚下。 “玦儿,辛苦你了。”太后摸着独孤玦的头,失声落泪。 “玦儿不苦,太后能舍了荣华富贵陪着儿臣吃苦受罪,儿臣惭愧。” “皇兄?”独孤乐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英武高大的男子,简直比他心目中想象的还要威风凛凛。 “皇上。”独孤玦抱起独孤乐,目光向他们身后搜寻。 印伟祈急忙解释:“姐夫,我们偶然在寺庙里遇见了龙炎三公主,这把火不巧将她困住,姐姐——” “你是说琳琅还在里面?”独孤玦将独孤乐交给一旁侍卫,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我——这就去找她出来,姐姐找不到,我也不回来。”印伟祈知道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可是,在得知程华芳可能被困在火里的时候,他真想丢下一切去救她的,正因为不能破坏了独孤玦精心的布置,他才忍着心疼,保护太后他们过来。 “不用,你赶快带着太后皇上,按照我先设置的路线走,等我救出琳琅,自然去追你们。”独孤玦想想,肯定是琳琅太过执拗,印伟祈拿她无可奈何才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姐夫,还是我去。”印伟祈后悔死了。 也许是潜意识地,他还有见了程华芳会有莫名的怯意,令他选择了送太后她们离开。 独孤玦见印伟祈十分自责,拍拍他的肩:“我们各展所长吧,你遇见顾子墨未必是对手。” 印伟祈知道这是客观事实,不如他带着太后皇上逃走,在路上布下阵法,那可都是他拿手的。 “玦儿,哀家见那定王对琳琅很有好感,即使是发现点什么,定然也会保她周全,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还是以后再想办法来接她。” 太后在一旁见独孤玦要再回狼窝,急忙上前劝道。 独孤玦对太后的态度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太后视琳琅为至亲的,就像琳琅那么真诚的对待她们母子一样。 “太后,今天不能救回琳琅,今后更难。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儿媳,为了救太后才落到这一步的,儿臣怎么能丢下她,只顾自己逃命?” “玦儿,你忘了?女王已经昭告天下你们和离了,琳琅对于我们独孤家族的恩德,哀家永生不忘。可是,拿你去换她,你叫哀家——情何以堪?好不容易我们一家就要团聚,玦儿,哀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明不明白?”太后泪水涟涟。 独孤玦也知道,在太后心中,只有依靠他,才觉得安心。 “太后,琳琅之喜欢儿臣和儿臣喜欢她是一样的,她绝不会背叛儿臣,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救出太后和皇上委曲求全不得已为之,如果儿臣弃她不顾,不要说天下人都会耻笑儿臣忘恩负义,就是儿臣自己也不能饶恕自己,你们赶快启程。太后放心,儿臣不会有事,一定会回来的。” 太后拉着独孤玦的手,紧紧地不想松开,独孤玦坚定地一点点拉开太后的手:“照顾好皇上,你有两个儿子,可是琳琅只有我,你也希望看到我们能一起回来是不是?” 太后无奈地点头,看着独孤玦带着几个侍卫策马而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场好戏 独孤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大路上与顾子墨相遇了。 顾子墨看看怀里的琳琅,独孤玦会这么出现一点都不奇怪,琳琅在这里,所以他不躲不藏地迎上前来,却正对应了他在心里的猜测。 “把琳琅还来。”独孤玦命令道。 “你先把太后和皇上还来。”顾子墨冷冷道。 “他们是本王的娘和弟弟,我们一家团聚,关你什么事?”独孤玦冷傲道。 “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已经与你和离,她是我的人了,我们在一起又碍着你什么事?”顾子墨脸上微微带出了意思笑意。 “你——”独孤玦心里怦地一下,似乎有什么炸开,指着顾子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子墨见自己一下戳中独孤玦死穴,故意将头低下,在琳琅的脸上轻吻了一下,而后抬头挑衅地看着独孤玦。 独孤玦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顾子墨,本王要你放人。” “放人?放谁?你说清楚,这里只有本王的女人,但本王的女人又怎么会拱手让人?”顾子墨将脸贴在了琳琅的脸颊上。 独孤玦一抖马缰,便要冲上来,顾子墨几乎将随行的侍卫全部带了出来,一摆手,兵分两路,一路去追击印伟祈他们,一路将独孤玦与他几个侍卫团团围住。 “摄政王独孤玦阴谋劫持太后和皇上意欲图谋不轨,本王令你等全力击杀,一切后果由本王负责。”顾子墨高声命令。 顿时刀剑相交,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独孤玦的目标只有一个,将琳琅夺回来。 而顾子墨却故意在战场外,坐在马上搂着琳琅不过去,冷眼看着独孤玦在里面不停地厮杀。 琳琅动了动,睁开眼:“做什么,好吵。” “没什么,看好戏。”顾子墨轻描淡写道。 “我没死啊?”琳琅抬头看见顾子墨那叫花样的衣衫,花猫样的脸,还有糊成卷的头发,不禁就乐了,指着他笑:“真是好戏,你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刚刚有点精神就来劲,也就是琳琅这么没心没肺地,还冲顾子墨傻乐。 “薛琳琅——”一声暴喝,吓得琳琅一哆嗦,转头看见,刀光剑影中,独孤玦双目如电,愤怒地看着她。 刚才顾子墨说琳琅变心,独孤玦不自觉地生气,但是心里却笃定琳琅不会变心,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她对那个娘娘腔甜甜地笑,还伸手拈着他的头发谈笑风生,连看都不看在这里为她拼死拼活的那个人一眼。 顾子墨当然是故意顺着琳琅做出温柔的样子,此时见独孤玦怒不可遏,他展眉一笑,手上却示意侍卫们加紧了攻势。 独孤玦分神,正是灭了他的好机会! 琳琅只记得那根燃烧的房梁向自己砸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清楚了,现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地转不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独孤玦。 一队弓箭手瞄准了独孤玦,待顾子墨的人马闪开,箭雨纷飞向双目赤红,看着琳琅的独孤玦射了过去。 “不要——”琳琅一声惊叫。 独孤玦身边的侍卫为他挡开箭支,这一轮刚过,那些侍卫们又一拥而上将独孤玦他们团团围住。 琳琅这不会打仗的也看出来了,顾子墨依仗人多,这是要将独孤玦耗死啊。 “子墨,不要打了。”琳琅央求道。 “要我放过他?”顾子墨的笑,看起来怎么这么冷? 琳琅顾不了那么多,用力点头。 “你马上与我成亲。”顾子墨淡淡地说。 琳琅看看他,再看看被困在中间的独孤玦,顾子墨这话分明已经知道她是利用了他。 “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就放了他?” “住口,本王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更不要你这个女人为我求情!”独孤玦嘶吼道,奋起神威,接连挑翻几名侍卫,竟是要冲过来了。 “独孤玦,她求不求情,你今天都没有活路。本王要你亲眼看着我们拜堂成亲,再送你上路!”顾子墨说着,一把将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扯下,几下撕扯开,然后结成绳子,将琳琅与他捆绑在一起,然后,挥剑向独孤玦迎上前去。 顾子墨,你个混蛋,要我做人肉盾牌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独孤玦要是兽性大发,说不定真会一下刺穿我再宰了你! 琳琅在心里哀嚎,看到独孤玦眼中怒意滚滚,挥剑向着自己就刺过来,拼命地——现在她也只能做一件事情了,就是闭眼。 只听身前不断地传来激烈的兵刃相交之声,寒气一阵阵地在琳琅的脸上掠过,她本能地缩缩脖子,扭身将头埋在了顾子墨的怀里。 天啊,尽量减少被他们砍掉脖子的几率吧,琳琅觉得将身体缩的越小越好。 独孤玦看到琳琅那么亲昵地将头都埋在了顾子墨胸前,气息一滞,差点被顾子墨的剑刺中。 顾子墨故意将手放在琳琅腰间紧了紧,脸上的笑意地温柔也是宣告男人的占有。 可怜的琳琅,没有听到之前顾子墨和独孤玦争吵的话,这下可糟糕了。 独孤玦疯了一般,不顾周围围攻的皇家侍卫,只将全部心神都落在眼前的顾子墨和琳琅身上,等他抢回这个女人,要她好看,居然当着他的面,往别人怀里钻。 “独孤玦,还不认输?”顾子墨冷笑。 独孤玦为了保护太后和独孤乐,只带了为数不多几个侍卫,现在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他还在不知疲惫地砍杀。 “本王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独孤玦说着,手中的剑向顾子墨重重地劈了过来。 顾子墨正要挥剑格挡,忽然往回一撤,琳琅便失去了保护,整个人暴露在独孤玦的剑下。 独孤玦眉头一拧,赶紧松手,剑擦这琳琅的衣衫落下。 这时,顾子墨的剑往前刺,向失了兵器的独孤玦胸口急杀而到。 斜刺里,一只箭激射而至,将顾子墨的剑撞的一偏,独孤玦趁机一闪躲,弯腰从地上重新拾起了剑。 刘涛收了弓箭,指挥所带的人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一番砍杀,将顾子墨的人马冲的七零八落。 原来,陶大山怕独孤玦有危险,派了刘涛在后面追来保护他,他们人多,不能走大路,翻山越岭地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来的正是时候。 刘涛一来,局势立时发生了根本的扭转。 顾子墨的人马兵分两路,又与独孤玦打了半天,已经有些懈怠,而刘涛的人马士气如虹,于是,反过来,却是将顾子墨他们围困住了。 皇宫侍卫见势不妙,急忙撤回顾子墨身边,将之与独孤玦隔开。 琳琅这才偷偷睁眼一看,独孤玦占了上风,心里暗暗松口气。 “顾子墨,把琳琅留下,本王也许可以考虑让你逃命。”独孤玦傲慢道。 “做梦。”顾子墨指挥人马突围,但是收效甚微。 独孤玦跃马拦在顾子墨面前,这次不是对顾子墨,而是命令琳琅道:“还不过来?” 琳琅怎么不想过去,可是她和顾子墨绑在一起了呀。 “子墨。”琳琅抬头看看顾子墨,又看看腰间。 顾子墨在她耳边极小声的说:“真的要和他走?今日一别,你我也许永无相见之日。” 他要赌一赌。 他知道自己抵不过独孤玦在琳琅心里的位置。 但是,眼前的形势,琳琅一旦离开,他势必会死在这里。假如琳琅还当他是朋友,假如,对于这一段时日的利用,琳琅心存愧疚,那么她不会眼睁睁的看他去死。 琳琅看看顾子墨,再看看独孤玦,试探道:“我过去,你真的可以放了子墨吗?” 独孤玦看到顾子墨与琳琅耳鬓厮磨喃喃低语,心中已经油煎火烤,想不到,她居然还为顾子墨说情? “薛琳琅,你到底要不要过来?”独孤玦咬牙切齿。 “独孤玦,本王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她若是愿意,本王绝不阻拦,但是,琳琅不愿,本王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顾子墨笑得那么自信。 “本王没有对你说话。”独孤玦眼睛直视盯着琳琅。 那锐利如剑,隐含着期望的目光,令琳琅不敢正视。 “你,你先放了子墨。”琳琅声音不大,但是独孤玦听的很清楚。 “你说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人?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你要是舍不得他,直接说。知道了,原来你的心很大,谁都想保全,谁都想留在身边,是不是?” “不是,独孤玦,我只是不想你们见面就这样你死我活。” “但是上天注定,我们两个就只能有一个活在这世上,你希望谁生谁死?”独孤玦目光中具是寒意与杀气。 “我,谁都不死行不行?”琳琅弱声道。 “不行。” 两个男人齐声开口。 琳琅那个瀑布汗。 “看见没有,一旦他得势,也绝不会放过我,琳琅,你太天真了。”顾子墨带着讥讽的笑意道。 “你是不打算过来了?”独孤玦凄怆地冷笑。 “我——子墨对我不坏,我不能就这样丢下朋友,真的不能商量?”琳琅央求道。 “他是你的朋友?原来他是你的朋友,我呢?好像什么都不是,还不如他?好,我知道了,琳琅,当初你与我和离,断了我们夫妻之情,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从此天涯海角,独孤玦与薛琳琅再无瓜葛。” 独孤玦说着,挥剑割下自己战袍一角,随手一丢,那片黑色衣角翻滚着飘落于地。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为何得不到他? 独孤玦绝尘而去的背影,令琳琅痛心疾首:“小玦玦,不要走,等我啊。” 可是他头也不回地纵马离去。 “小玦玦!” 黑暗里,琳琅猛然惊醒,额上全是冷汗,看看漆黑的黑色,原来又是梦。 自从那天独孤玦决然而去后,他最后说的话,那冷酷的表情,再不回首的背影深深地刻在了琳琅的脑海里,这一个多月来,她常常会在梦里回到那个场景里去,每一次都在痛苦中醒来。 独孤玦说完那话后,双方又打在一处,不久后,顾子墨的援军即将赶到,而太后那边也来人要独孤玦赶快去救太后和独孤乐,于是独孤玦带领刘涛他们撤离而去。 顾子墨身边人马七零八落,只能原地等待援军。 援军赶到,他们再追上去,只见满地狼藉,独孤玦已经救走太后顺利突围而去。 --------------- 女王一觉醒来,惊觉有人在床前,扭头一看,顾子墨跪拜于地,不知道多久了。 见女王醒来,顾子墨将自己轻信琳琅,导致太后和皇上被独孤玦救走,他们已经失去了对独孤玦最大的制约,这一系列的事情告之女王。 “子墨对不起女王,你早说琳琅不可信有所图谋,可是我仍然犯下这样不可挽回的错误,子墨有负女王的养育之恩,再造之德,来生再报。”说着,顾子墨要拔剑自刎。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那白皙如玉的脸庞立时浮上几只清晰的指印。 “我以为你是我最坚强的依靠,最值得信赖的弟弟,没想到,你捅下这样的漏子,就想把我甩开,自己一死了之。你倒是一了百了,我呢?说什么报恩,说什么姐弟情深,你根本就是无情无义。”女王的震惊很快转化为愤怒。 “子墨,错了,只要你现在认清琳琅的真面目,真心悔改,帮着我,一切不是不可以挽回的。”女王扶起顾子墨。 “还有可能挽回吗?是我亲手纵虎归山,独孤玦只怕是蓄谋已久,所以蛰伏在王府中这么久,宁愿忍受种种屈辱,一旦发动,他必定是有十成把握。” 顾子墨深知,论作战,独孤玦是他万万比不上的。 而且,更不利的是,甘图也忽然发动了攻势,权丞相疲于应付,那边都频频告急,哪里还能顾得上女王这边? “他就算有全盘把握又怎么样?你别忘了,独孤玦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他在边关几年,如果要行动早就开始了,这一场战征是免不了的,但是,我捏住了他的七寸,只要一人就可以抵得千军万马。” 女王镇定地说。 顾子墨讶然道:“你是说独孤玦这人最大的短处就是长情?” 女王点头:“这就要看你是否真心悔过,能否舍得。在你心里,孰轻孰重?” 之前,为了太后和独孤乐,独孤玦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为了琳琅…… “你是说,用琳琅牵制独孤玦?可是,他已经和琳琅和离,又割袍断义,恐怕……”顾子墨迟疑道。 “你真的信她们之间恩断义绝?”女王摇头:“想当初琳琅利用你的时候,你觉得她闹着和离象假的吗?” 琳琅的确不可以用常态来琢磨,而独孤玦一向不善于掩饰心事,但,如果他要达到某种目的,一样会玩花招,否则在战场上怎么能屡建奇功? “用她去和独孤玦谈判?”顾子墨问。 “不,先摸清独孤玦的动向,最好等他找上门来。”女王笃定,只要独孤玦心里有琳琅,迟早他都会主动上门。 “那我现在就去审问琳琅。”顾子墨想将功折罪,如果能说动琳琅,知道独孤玦的打算,占了天机,也许事情还不会那么糟糕。 女王拦住他:“你只需要告诉我,现在还喜欢那个女人吗?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女王这是在逼顾子墨拿出应有的态度来。 “我,真心对待,她却趁机利用……随女王处置。”顾子墨微微合眼道。 “好,你只需听我命令,做好你的事情,琳琅那边不用过问。”女王心中一声叹息,看来子墨还是不能介怀。 一个故意将自己封闭起来,誓言要断情绝爱的人,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是再也关不上的。 ------------ 天牢里,琳琅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顾子墨带她回来后,再也没有出现,那些官员轮流来,威胁恫吓,严刑拷打,只为要逼问出独孤玦的行动计划和参与的同伙,可是琳琅软硬不吃,那么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女子,居然怎么都不开口,真叫人头疼。 这时,琳琅面前审问的案几后已经换了女王,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女王那森寒雍容的脸庞时,竟是笑了,笑得开心。 “怎么,看见本王这么开心?”女王起身,踱步到琳琅面前,没有任何感情的问。 “是啊,我好开心。你处心积虑的想得到他,你这么美,这么有手腕,说不定还比我更爱他呢,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宁愿和我一起抛开一切都不要你,你知道是为什么?” 女王本来不想与琳琅多费口舌,因为,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与自己差的太远,根本不够格与她相提并论。 可是,琳琅最后这句话,令她动心。 琳琅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独孤玦会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给迷惑? “你说是为什么?” “你真不知道?可怜啊,可悲啊。”琳琅取笑道。 女王心中有些恼:“原来你也不知道,故弄玄虚。” “不用激我,你知道我这人怕死,没有什么气节的,之所以不招,只是怕将来独孤玦知道我背叛他,会掐断我的脖子。你看看,我多聪明,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却已经想好了后路。” 她还有命见到独孤玦? 有。 两个女人心里都明白,就算是死,琳琅也不会死在这一刻,否则太浪费了。 “独孤玦啊,是个骄傲的心里装不了多少人的男人,你觉得委屈么?处心积虑谋夺江山,再想还给他,让他承你的情,再爱上你?女王,你不觉得自己太能干了?”琳琅看到女王有些震惊,顽劣地笑起来。 女王似乎明白了,她错在哪里。 “也许换个小白脸,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强人,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啊!可是独孤玦要的是尊严,是一个把他当成男人——顶天立地英雄的大丈夫的女人,不是要一个凌驾在他头上,还妄想把他当做玩物的主人。女王,你越是缠得紧,他就越是跑得快。” 女王的脸色白了,却不甘心:“就算你说的有三分道理,可是你呢,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是啊,是啊,跟女王比起来,我除了岁数小些,好像就没有比你强的了,偏偏独孤玦却喜欢我,你不服也不行啊。” 琳琅这话可是说到女王心坎里了,她傲慢地哼了一声并不反驳。 “他常常会骂我傻,笨呢。你也奇怪,为什么他会喜欢我这样的怪胎吧?一开始,他可是三天两头想掐死我,关我进柴房,要不是觉得打女人是丢脸的事情,估计会天天都要揍我一顿,后来,为什么会变成为了我甚至敢明目张胆的与你对抗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琳琅就能将那么糟糕的开头演变成如今牢牢占据独孤玦的心? 女王认为最爱独孤玦,最能替他打算的那个人是她,与独孤玦在一起的时候,她难道还不够温柔? “因为,我无论怎么闹怎么吵,都以不会伤害到他作为男人需要的最基本的尊严。他知道我的心里没有恶意,哪怕是我说要杀他,他都不会恨我,体面的死比窝囊的活,试问要是女王,你会怎么选?” 女王只觉全身无力,扶住了案几。 她以为用独孤乐的出世来要挟,独孤玦会屈从。可是,他宁愿自残,也就是说,他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女王给他再多再好的,伤害了根本,他最在意的东西,从那一刻起再也不能挽回。 而琳琅嬉笑怒骂,有时候看起来他们针锋相对很是激烈。其实,琳琅最多不过是伤的皮毛,而还给独孤玦的却是无尽的快乐,自由,温柔。 “哈哈哈——”女王笑自己一世聪明,却醒悟的太迟:“琳琅,这一生,我得不到他,可是你也得不到了。” 琳琅此时反而不怕了,怕死的人是心里还存着一线存活的希望,既然女王已经下定决心要她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女王,我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因为我享受过那种刻骨的倾心相爱的过程。你活着,却没有得到过,永远也不会有我这样的快乐。你不用再来劝说,我不会把独孤玦的计划告诉给你。我知道他做这样事情的时候很快乐,就算我死,也希望他能这样快乐下去。死,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活着,见最后一面 女王看着眼前衣衫破损,斑斑血迹的琳琅,一缕湿发黏在她的脸颊上,身子疼的颤抖不止,脸上那一抹笑意,却是那么令人嫉妒。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慢慢托起琳琅的下颌,打量着这个阶下囚,独孤玦竟会喜欢这个女人! “独孤玦带着你从龙炎大营出来,与子墨分手后,你们俩一直单独在一起,是不是?” 女王忽然来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琳琅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是他的王妃,他救我理所当然,换做是你,别想。”琳琅想莫非女王这个时候还要回头查她假意和离的事情?现在谁都知道是假的,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除非女王是找不到借口,要用什么欺君之罪来定她的罪。 不对,只要说独孤玦谋反,琳琅是同伙,这罪不更大?猜不透。 女王冷笑:“看来,他已经好了,跟你是做了真夫妻了?难怪这么死心塌地。” 琳琅觉得不对,女王这酸味怎么那么大?话题这么一下子又绕到她和独孤玦的私事上去了。 “我们之间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打听,女王,你的嘴太长了。” “不说?这个容易,本王找几个男人来检验一下,马上就能知道答案。”女王高声便要叫人。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琳琅有些慌了,她想咬舌,可是有点下不了口:该死的独孤玦,你到底是真生气不理我,还是故意做戏给别人看的?她们都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呀,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还是假了,我真这么死了值不值得? 女王没有再叫,但是那脸色更加难看了:“我恶毒?要不是赶着救你,独孤玦怎么会吃了药又跑出去?真是白白便宜了你。” “药?” “本来只要等待三天,独孤玦就能……” 琳琅算是彻底明白了,重伤下的独孤玦神志不清,意志力完全放松,而那药又促使他急于得到本能的宣泄。 看见了兰兰——他朝思暮想的意中人,于是在心理障碍瓦解的情况下,才会有山洞里那一出。 这就符合了之前秦师父说的那个心理障碍的解释。 一开始,独孤玦的确是将他废掉了,其实那办法并不是永久性的,其后,完全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怪,因为厌憎女王,继而厌憎这码子事情,于是怎么治疗都不成。 那次昙花一现,也是担心琳琅离开,心理防线出现了松动的结果。 而一旦独孤玦突破了心里的魔障,就脱胎换骨变得“锐不可当”了。 琳琅思忖间,脸上不觉露出甜蜜的笑意。 女王讨厌看到在这种笑,琳琅这分明就是在向她示威。 “那么说,我要感谢女王的大恩大德了。”琳琅见女王吃瘪,心里觉得真舒服。 “你不要太得意了。”女王冷声道。 “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得意什么?哦,是女王你失意了吧?原先我不信命,但是现在信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哪怕是千山万水,哪怕是相隔千年,都跑不掉,不是你的,机关算计,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死?没那么容易。本王会让你们再见的,而且会让你们见的很精彩。”女王目光怨毒道:“本王会让独孤玦看到他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会怎么样快活,你说,独孤玦到时候还会不会要你这个贱婢?被独孤玦嫌弃后,再去死,你还会觉得死的甘心死得其所吗?” 琳琅没想到女王会这么狠毒,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女王见琳琅害怕,得意地笑着,直起身,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我死了,独孤玦也不会喜欢你。他身边比你出色的女人多多了,将来他会百子千孙,但是绝不会沾你一根手指头。” 琳琅心想,我不好过也让你不好过。 女王停下脚步,华丽的裙摆回旋,转过身来:“是吗?这么说,看来本王还得做一件事情,好让你死的安心。我会让你亲眼所见我们鸾凤和鸣,再送你上路的。对了,你这么欺骗利用了子墨的感情,他已经对你死心了,不必指望他会来救你。但是,看在独孤玦的份上,虽然你不肯说,本王也不再为难你,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直到那一天。” ---------------- 那天后,女王再没有来,也果然没有人再来审问琳琅,而她的衣食住行也没有受到什么刁难,甚至比别的犯人待遇都要好。 看来女王真是要养着她,到与独孤玦相见的日子,好好的让她“上路”了。 琳琅也没有看到过顾子墨。 不过,她并不难过,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如果顾子墨恨她,她会觉得亏欠少一些。 虽然在生死关头,琳琅说不想独孤玦和顾子墨任何一个死,但是事实上,她仍是帮独孤玦多一些,希望他能赢。 女王没有来也不一定是遵守诺言,而是自顾不暇了吧。 琳琅知道,就在第二天,是独孤玦举事的日子,所以,她咬紧牙关,绝不透露一丝一毫出去。 越是没有人管她,就越说明战事激烈,独孤玦可能正占了上风。 牢里度日如年,没有人告诉琳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看守牢房的狱卒们,闲得无聊会聚在一起赌博喝酒,心情不好就摔碗骂娘。 每当这个时候,琳琅就会竖起耳朵听,多少就会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 独孤玦举事后,苍梧各地纷纷响应,不单因为他是正统的皇室血脉,又有当今皇上撑腰,还揭露了许多女王不义之举,比如她软禁独孤玦,挟天子以令诸侯,比如她奢靡的生活,豢养男宠,花费大量的金钱来炼制丹…… 另有个重点是——女王是女人,这一点就足够让这个男权时代的许多人反感了,这不得不说是女王的悲哀。 墙倒众人推,女王种种劣迹被迅速扩大妖魔化,加入独孤玦的人马越来越多。 而陶家和季同那一支是绝对的主力,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独孤玦的人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苍梧京城席卷而来。 女王派出的军队,从雄纠纠气昂昂抱着必胜的信念,到被打的落花流水,死,伤,逃,最后剩余不过十之一二,也不过就是月余的功夫。 眼看,京城最后的屏障就要失守,女王已经在召集所有能够赶到的人马回京,看来是要做最后一搏。 京城里人心惶惶,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城外奔,就是朝中大臣也有暗中打点行装的。 诛女王,匡扶独孤皇室的呼声已经不绝于耳。 ------------- “早就说过,女人不得入朝参政,看看,祸事来了吧。” “我看独孤玦不过是要女王下台让位,如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如今皇上都不在宫中了,为什么那个女人还在号令天下发布圣旨?虽然她没有登基,可是却把持了所有的朝政。” “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女王就是贪恋摄政王美色,才谋划了当初那场宫变,看现在,那个定王对她死心塌地地,谁知道……” 忽然一声惨叫,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那些文官战战兢兢地看着出现在众人身后的顾子墨,一身雪白的盔甲,正从容地将剑从刚才那人身上拔出,轻蔑地在尸身衣衫上拭去血迹。 “再有妖言惑众者,这就是下场!”顾子墨将剑还鞘,目光环视一圈大殿,偶有一两个与之对视上,他冷然一笑,那些人便短了气势,低下头去。 “有请女王上殿议事。”顾子墨从那尸身旁走过,若无其事地宣布。 女王和往常一样,在宫女们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大殿高处,看到那倒毙的尸首,恍若未见,对扶剑在身侧而立的顾子墨道:“开始吧。” 半晌,大殿上没有人说话。 “刚才各位不是谈的热烈,很有主见吗?为何本王一来,就没了主意?”女王面含讥讽笑意,一个个地点名过去,要刚才说话的人将他们的意见一一道来。 文官们都两股战战,点到名的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不敢说话,就跪倒在地,不多时,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你们这是干什么?本王只是想向你们讨个主意,没人说话也就罢了,这大礼,本王可担当不起。”女王一甩袍袖,疾言厉色道:“拿出你们刚才议论本王的勇气来啊。难怪独孤玦大军会如此轻易地攻城略地,就要打到眼皮子低下来了。原来,朝廷养的都是些只会背后做小人,争功的废物。不错,本王是女人,皇上现在也在独孤玦手里,但是本王奉了先帝遗命,辅佐幼帝以来,也是国泰民安,何错之有?独孤玦乃先帝废了的太子,他心有不甘,想取而代之,才四处散布谣言,你们偏听偏信,这仗不打也罢。明日,本王就带领你们出城投诚,至于是诛灭九族还是血洗京城,反正本王也没有三亲六眷。” 女王这话才真要人命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那些大臣们,会过味来了。 就算他们不是女王的死党,现在也是在一条船上,想想当年女王刚刚当政的时候,明着暗着可是处置了多少和她对着干的人,独孤玦那个一向冷酷无情的家伙,只会比她狠,若是进了城,说不定要一雪前耻,让这京城鸡犬不留!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死期到了 顾子墨微微摇头,女王一席话虽然暂时压制住了这些大臣,可是就凭这些人,又怎么去抵挡独孤玦那一路高歌凯旋的大军? 但,目前也只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栓在一条绳上了。 这时,探子来报,前方最后的屏障已经被独孤玦攻破,女王的主帅身亡,军心动摇,除了一小部分残余的军队正往回逃,剩下的都投降了。 这下,大殿上又是一片哗然。 “谁愿带兵保卫京城?”女王面无表情地问道,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指望这些人还有热血与勇气来做最后一战。 “女王,不知除了京城现有的人马,还有援军否?”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有,如果你们能够支撑三日,有两路援军必到。” 女王说的不是假话,可是支撑三天? 独孤玦抵达京城只需半日,一气不歇地攻城,最多再有半日就破城了吧? 没有人敢说话。 女王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即刻关闭城门,除了进,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出城,违者,不必回报本王,立斩!” 女王这一道命令是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是惊,是怒,是怕? 各种复杂的目光齐齐向女王看来。 “现在大家同生共死,你们不必另打主意,本王也绝不会后退,哪怕这大殿上只剩下本王一人,也绝不向独孤玦那个反贼投降。” 女王斩钉截铁道。 “本王愿带领京城兵马与独孤玦一决生死。”顾子墨单膝跪下,请求。 女王心中感动,关键时刻,只有顾子墨不离不弃,可是,她怎么能让顾子墨去送死? “定王忠心可嘉,可是你武功虽高,带兵打仗经验不足,今日形势又如此严峻……还有谁能担起此重任的?”女王目光扫视了一番大殿,下面武将都在回避。 好容易有人低声道:“臣……” 那是彭将军,当初去迎亲,将琳琅带到苍梧的那位,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文官也就罢了,怎么武将们也一个个这么地畏畏缩缩? 女王眼前一亮,立时下令道:“好,本王就拜彭将军为帅,即刻率领军队加固京城防守。” 彭将军心里暗暗叫苦,他不是想挂帅啊,只是不过想在顾子墨的手下尽一份力而已,这真是引火上身,女王是病急乱投医了。 他想解释,但女王还有后话,大大地表扬了彭将军一番,立马就给他连升了三级,还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要群臣以他为榜样…… 彭将军还怎么解释? 他求救地看着被女王扶起来的顾子墨,顾子墨知道女王这是故意堵住彭将军的嘴,将他替换下来。 “女王,本王原本就是掌管京城军机要务的,所以,本王愿协助彭将军守卫京城。”顾子墨目光坚定,暗暗向女王点头。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都会将顾子墨当做是女王的男宠才提携他做了王。 而顾子墨所做的那些功绩,这些朝臣们也只是听女王说,所以,顾子墨要是没有表示,别人会看成这是女王护短,而且,现在京城的兵马是他们唯一的力量,要全部落在别人手里,也不大放心。 女王会意,于是封顾子墨为监军。 顾子墨立刻与彭将军点了将领,就进了军营,首先便将城中男丁,上到六十岁,下至十二岁全部充实军队。 其余的,只要能动弹的男人,还有年轻的女子做后备,先准备一些守城的工具,随时等待命令,万一人手不够,她们也得上城楼去。 于是,在人手缺少的情况下,有人提议将囚犯也用上,如果,他们立功就论功来赦免刑罚。 于是,牢里也热闹了起来。 狱卒们一个个地点名,将犯人象穿蚂蚱似地用绳子穿在一起,然后集中起来,宣读女王的旨意,琳琅一听,再看眼前的架势,不禁有悲有喜。 牢里的犯人都用上了,可见女王她们就要抵挡不住了,独孤玦这次大事必成。 可是女王说过的话,琳琅没有忘,那种死法,实在可怕,而且带着独孤玦的误会和怨恨离开这个世界,想想就不情愿。 但是关在这个地方,又是女王特意吩咐看牢的重犯,不是她想办法就能逃掉的,也就是说,有天她离开这里,就是女王要执行那个计划的时候了。 顾子墨还真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她曾经问过狱卒,定王有没有打听过有关她的事情,人家鄙夷地摇头,笑她白日做梦。 她倒是不想顾子墨救她出去,因为,在顾子墨心里,不是永远都将女王摆在第一的吗? 而且,现在是生死存亡,哪一方获胜就意味着对方将全体完蛋,琳琅是人质,是一个有很大利用价值的人质,谁会放过她? 就算是她也不奢望会有那么好运。 她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刻里,真诚地向顾子墨道歉。 不是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无法得到她的回应,而是,她明知他的心意,却故意暧昧不明,利用了他。 就算错过,就算独孤玦与顾子墨是天生死敌,琳琅仍将他视为朋友,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给了她快乐和憧憬的朋友。 可惜,顾子墨没有给她机会。 在京城里一片混乱的时候,独孤玦带领人马携裹一路烟尘不出半日已经杀到城下,旌旗招展,兵刃如雪,遍野都是黑色盔甲的攻城大军。 人不歇气,马不停蹄,独孤玦便命令攻城。 城上,顾子墨看到城下士气如虹,镇定自若,箭如雨下,然后滚木礌石轮番上阵,独孤玦的大军伤亡不小。 双方斗了一下午,没有能攻进城去,看看天色已晚,独孤玦命令收兵。 看到黑色的浪潮有条不紊的退去,城上的守军欢声雷动,第一次交锋算是遏制了独孤玦大军的锐气,令守军士气大振。 也许,这样的话,能坚持三天吧,许多人有了期盼。 而顾子墨的眉头深锁。 今天,是独孤玦强攻,并没有看到印伟祈出战,经过一夜修整,明天会如何,谁又知道? 他得赶紧布置,应付印伟祈。 ------------ 夜风起,入目是星星点点仿佛蜿蜒到天边的星光,那是独孤玦大军的灯火。 独孤玦驻马屹立在高处,想到当初曾经与琳琅一同欣赏过如此美丽夜色,现在她就在眼前,那堵城墙后。 风中仿佛闻得到她身上淡淡馨香,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可是,他却无法与她在一起。 “玦哥,你在想琳琅?”陶似玉带人跟随在他身后,看着独孤玦面向京城陷入沉思,半晌无言,试探问。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独孤玦曾派人去试图救出琳琅,可惜都没有成功。 而上次,为了救出太后和独孤乐,他动用了不少暗探,现在也无法探听到琳琅的具体消息,只知道她被关押在天牢里,并没有被处死。 依女王的性子,恐怕会用比死更激烈的手段来对付她。 “你这么担心她,为什么当初要那么伤她,还割袍断义呢,真是的。”陶似玉怨道。 “那时,我已经预料到带不走她,只想那么做,瞒过女王和顾子墨,希望她也能明白我的心意,哪怕是与顾子墨虚与委蛇……只要留的性命等我来,谁知道……” 不知道是女王和顾子墨识穿了他的用意,还是琳琅竟然没有读懂他的心思,没有再利用和顾子墨那层关系,被关了起来。 他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冲到了京城来,就是想早日见到琳琅,救出她来。 可他知道,见面没有那么容易。 “姐夫,我已经命人布阵,希望明天能将姐姐救出来。”印伟祈纵马过来,他刚刚去布置阵法了。 “这仗必须速战速决。”独孤玦拍拍印伟祈的肩膀:“明天多加小心,不要硬拼。” 印伟祈出马,最强劲的对手是顾子墨,而之前,他从来没有胜过。 “放心,我一定要救出姐姐。”印伟祈不打算完全听从独孤玦的安排,他不拼,怎么能赢得了顾子墨,怎么救得出琳琅? 独孤玦无心细想印伟祈的话,明天将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当晨曦刚刚将第一缕光辉洒在城楼上,密密麻麻的的大军卷土重来,经过一夜的修整更为强悍。 城上的守军从昨天的措不及防也变得有次序多了,两军呐喊震天,攻城与防守更为激烈。 此时在天牢里,很多牢房都空了,琳琅抱膝坐在床上,看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四周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阴暗潮湿显得更加森冷。 一阵脚步声急急而来,随即一队士兵拥着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前。 哗啦啦,门锁打开,孙公公踏进门来,抹抹额上走热的汗水,恭敬道:“薛姑娘,老奴来接你啦。” 琳琅转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她想做出一副英雄无畏的样子,就算死也留个光辉形象吧。 又想做出视一切为粪土的骄傲,让女王知道,独孤玦选她没错的,气死那个老妖婆,将来史书上如果留下今天这一页,她这个人物的时候,能成为一个感人的形象。 可是,当她昂首挺胸走到孙公公面前的时候,忽然腿一软…… 第三百九十九章 试试这个女人的分量 孙公公急忙一把扶住琳琅:“哎哟,薛姑娘,瞧瞧,天天呆在这种地方,身子骨都弱了。当初老奴看到你的时候,是多么活泼水灵的一个人,一笑啊,那一对小酒窝可迷死人。”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孙公公及时住嘴。 琳琅一开始有些惊讶孙公公的态度。 当初,她是和亲公主,这孙公公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因为和亲公主身份卑微。 现在,她是阶下囚,是女王的对头,是牵制敌手的人质,老奸巨猾的孙公公怎么反而对她客气了? 除非是——独孤玦占了上风,这老家伙为他自己留后路。 这么一想,琳琅心里一喜。 “谢谢公公,不知公公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自从我被关进来,吃不好睡不好的,天天都昏沉沉的。” 管它女王怎么安排,先把自己肚子照顾好再说,万一有机会逃命呢?力气大也占优势。 而且琳琅不想见到独孤玦的时候,被他看到自己一副憔悴的样子会难过。 孙公公一听这话,马上会意,命人拿来些好吃好喝的,笑眯眯地看着琳琅狼吞虎咽。 琳琅吃的饱饱地,一抹嘴,冲孙公公笑道:“还是你对我好,一来就有这么多好吃的。” 现在,她觉得肚子饱了,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女王对付她可也得看看独孤玦的本事,难道那老女人就不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那么,老奴就领着薛姑娘上路。”孙公公点头哈腰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哪?”琳琅明知故问。 “上城楼,看打仗去。”孙公公的脸色变了变,显然那边很惨烈。 “太好了,我就喜欢看热闹。”琳琅故作天真。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女王这是要用她去威胁独孤玦么? 其实琳琅心里反反复复的想过,当初独孤玦那割袍断义越想越做作,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万一那是最后的告别呢?独孤玦就不怕她误会,带着遗憾去死吗? 孙公公见琳琅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心中有些感叹,到底是年少不知道这战争的酷烈啊,不过也好,这女王和摄政王之间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他不是也做了两手准备么? 现在为女王将琳琅押上城墙去,万一大事不妙,他对琳琅可也不算差,总不至于丢了性命吧。 所以,这一路上,孙公公也是对琳琅十分客气。 琳琅走出天牢大门,见外面日头高照十分耀眼,不由得闭了眼,一个多月恍如隔世。 孙公公弄来一辆马车,与琳琅乘坐马车往城门而去. 一路上,只见城中再不见繁华美丽景象,满目都是神色紧张急急跑过的士兵队伍,有头发雪白的老者,还有瘦弱的孩子,他们都穿着不合体的盔甲,甚至有人根本就没有盔甲,夹杂在士兵中间,一样的忙着。 担架上抬下来的是头破血流,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伤者,还有的是被人拖下来的死尸。 一将功成万骨枯! 琳琅心中也不禁悲凉起来。 这些百姓和普通士兵所求的不过是温饱和好好过日子吧,可是为了别人的欲望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这该死的战争! 但她根本就没有立场和身份来伤春悲秋,因为,她的命运说不定还不如这些人。 如果只是死,一闭眼也就过去了,可是女王不会让她好死的。 离城楼不远,已经听到了击鼓声,呐喊声,偶尔夹杂着轰隆隆,城墙被什么击中的声音。 孙公公已经有些儿发抖,却不得不带着琳琅往上面走。 “薛姑娘,对不起啦,这个……是命令,老奴也不想的。”孙公公说着,命人将琳琅的双手反绑了,看来这一路上没有提前绑住她已经是特别优待了。 琳琅也知道到了此时挣扎无用,倒是配合。 士兵们押着琳琅往城楼上走,一路上,具是身上带血,快步跑过的士兵,没人询问他们,自顾打仗不暇。 终于登到高处,孙公公已经吓得缩头往后退,而琳琅却一下冲到城垛后面,向下看去。 只见黑色人影如蚂蚁一般,在城下轮番有人扛着云梯,有人举着盾牌拿着刀枪,试图登城,远处队列却是一个个方阵有条不紊地屹立着,伺机而动。 在那黑色浪潮后面,有一列方队十分明显,因为中间有一辆十分大且坚固的马车,马车上一个瘦高的俊秀少年,手中拿着两支硕大鼓槌,向着面前一只巨大的鼓,不断地变幻着鼓点敲击着。 而四周的方阵随着那鼓点声音在变幻,前面进攻的潮流也一样在变化着。 那是印伟祈! 这么显眼的地方,他是找死啊! 琳琅恨不得大叫,独孤玦这是搞的什么鬼。 这也不是独孤玦的安排,印伟祈要是躲藏起来,鼓声未必能这么清晰的传递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只有那个地方,最危险,却是效果最好。 在马车四周是刘涛带人在保护印伟祈,将那些飞向他的暗器箭支给截住。 印伟祈不时观察前面的动静,来调整自己的鼓点。 再往后,有一面高高飘扬的帅旗,十分夺目地上书独孤,琳琅目光一亮,看到下面一匹神骏枣红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傲然伟岸的身姿,那是独孤玦! 忽然脚下震动了一下,是城下的投石器投过来的大石砸中了离琳琅不远处的城墙,孙公公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大声命令士兵道:“还不快把薛姑娘拉过来!这可要命了。” 两个士兵应声上前,将琳琅拖了过来,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城楼中间走去。 此时城楼中间,顾子墨正观察下面的形势,一回头,居然看见女王就站在身后,急忙大步上前,责备道:“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 女王并不慌张,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子墨知道,既然她来了,也就不会轻易回去。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用车轮战术,不停攻城,元帅和我已经商量过,我们也轮流守城,但是印伟祈,就是下面那个马车上击鼓的人——他是那木罗刚刚拥立的新王,也是当初的文王,他在的话,必须我来对付,别人对付不了。”顾子墨拉着女王躲在墙垛后面,指着印伟祈道。 女王看看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若有所思道:“那木罗人——原来他已经找到了那木罗族,这个印伟祈莫非早已经感知独孤玦……难怪他们一直勾结在一起,不,开始是琳琅将印伟祈带到他身边的。” 她似乎明白了关键所在。 琳琅原来是早有预谋的,她找到那木罗的王子,在他落难的时候施予援手,轻易地收服了他,再与独孤玦勾搭上,用那木罗王族族寻找霸主的能力,让独孤玦相信,他就是这方天地间的霸主。 男人,尤其是独孤玦这样高傲,有壮志雄心的男人,面对送上来的机会怎么会不想把握? 女王觉得,如今没有得到独孤玦,并非全是琳琅说的那些原因,而是因为她处心积虑的怂恿独孤玦,本来,独孤玦已经认命了,不是吗? 都是琳琅坏了她的大事。 女王看向被孙公公押着磕磕绊绊一路走来的琳琅,心中升起杀机。 薛琳琅,今天我会落到这一步,全是拜你所赐,本来,可以留你多活几天,但是,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看你站在我面前,女王恨恨地想。 “女王陛下,薛琳琅带到。”孙公公回禀道。 顾子墨在看到琳琅过来那一刻,忽然觉得周遭一片寂静,惊讶的转头看向女王。 为什么?他答应与琳琅划清界限,女王还要带她来这里? 他马上就明白女王的企图,说道:“恐怕没用吧?独孤玦这次是倾尽全力,志在必得,他准备了这么久,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破坏所有的计划。” “那我要试试,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女王看着琳琅,眼中的光芒是那么地危险。 “不用试了吧,我现在跟独孤玦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白白浪费你们的时间。”琳琅皮笑肉不笑地说。 “是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女王命人将琳琅绑在一根十字形的木架上,准备好,听她的命令。 “子墨。”琳琅有些委屈地喊道,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顾子墨也不是全然不理会她,多少还是把她当朋友的吧。 ”不用求他,他也帮不了你。”女王那个冷冷道。 “不,我不是求他救我。”看着顾子墨装作不在意地扭脸去看城下的仗况,琳琅大声道:“不管你心里是不是还当我是朋友,顾子墨,你都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朋友,永远都忘不了的朋友。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一定要你知道,我是利用了你,我心里一直都很内疚,想向你赔礼道歉。你原不原谅我是其次,我诚心道歉过了,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女王,我知道你一直巴不得我死,想要怎么样处死我,尽管来吧。”这一刻,琳琅轻松了。 第四百章 我要安乐死 听到琳琅如此大义凛然,顾子墨握紧了手中的剑,更加不敢去看她此时的模样。 他真的没有怨恨她什么,知道被利用,固然不是件舒服的事情,可是他觉得那些在宫中养伤相处的日子,琳琅对他并非全是惺惺作态。 那是他与她最后一段美好的日子,她的笑,她的关心都是那么的自然,就算那都是为了帮独孤玦的计谋,但是,她仍是将他当做朋友看待的。 可是,他该再怎么与她相处? 他不能为了一段无望的感情,将女王推进更深的深渊里。 他已经错过一次,才会造成今天无法挽回的局面,如果不是因为被感情蒙蔽了眼睛和头脑,怎么会让独孤玦救走太后和皇上,有了翻本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对琳琅绝情断爱。 但,悄悄地为她送去伤药,打听她在牢狱里是否受到欺侮,这一件件事情,他又不由自主地去做了,还不准任何人向琳琅提起。 理智要他放手,感情却不由自主的牵挂,顾子墨心里实在纠结,只有离琳琅远远的才能感到平静。 女王对琳琅傲慢道:“急什么,等下自然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 独孤玦冷静地看着眼前一轮轮冲上去又被击败的人马,和不远处城墙上那顾字大旗屹立不倒。 居然是顾子墨! 这是女王没有人用了,还是只信任他? 陶大山在旁边捋着花白的胡须,皱眉道:“王爷,这样下去,只怕是两败俱伤。” “我们必须最迟在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夺下城门,不然,他们的援军就会赶到,如果对我们形成合围。虽然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会马上落败,可是女王掌管朝政这几年也笼络了一些人马,而且,现在他们号称是我劫持皇上,反叛朝廷,混淆视听,我们占据上风,会令许多人畏缩观望,一旦我们优势不再,那些人也许就马上会倒向女王那边,他们援军接二连三的增加,对我们大大不利。” “那么王爷难道就这样强攻下去?”陶大山见独孤玦心中有数,必定早有计划,便问道。 “当然不会,我就等女王出招,那时,我会送她一个惊喜。”独孤玦冷笑。 ------------- 又是一阵投石器疯狂的进攻。 城墙上,有人跌跌撞撞地向女王报告:“不,不好了,城墙有一处裂开好大一条缝隙,只怕会塌。”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惊呼,那处果然塌下数丈大小的一个洞。 这是印伟祈指挥严立仁他们专用几架最好的投石器,用准头最好的高手,在别的投石器掩护下,向着一个地方锲而不舍地连连投掷命中的结果。 城墙上一片惊叫,慌乱,而相对的,城下一片欢呼。 印伟祈抓准时机,擂响了换队进攻的鼓点,前一批人马撤下休息,后面方阵中精神抖擞的士兵们抬着云梯拿着武器,向那缺口处飞奔而去,很快就有人将梯子搭在城墙上,向上攀爬而去。 “不要慌,你,带人赶紧加固城墙;你,马上要元帅带领人马来支援,还有,将后面传送木料石块的人马赶紧拉一半上来。”顾子墨急急吩咐完毕,抬手命人拿来一张弓。 “现在,听本王命令,向那马车上击鼓的人瞄准,开弓。” 顾子墨带领一队弓箭手齐齐瞄准了印伟祈,这么远的距离,要射中处在重重保护中的印伟祈绝非易事,其余的人不过是顾子墨的掩护,吸引刘涛他们的注意力,只有他才有把握在这么远的距离命中目标。 “子墨,不要。”琳琅叫道,顾子墨充耳不闻。 “伟祈,你别击鼓了,快跑啊。”琳琅用力挣扎,徒劳地叫道,她声嘶力竭的喊声被呐喊兵刃相交声淹没。 “放。”顾子墨一声令下,箭矢如流星飞雨,向印伟祈射去。 刘涛指挥人马奋力拨打,但夹杂在其中的顾子墨那箭射的十分刁钻,竟然没有被人拦住直奔印伟祈而去。 琳琅只觉心都要停顿了,腿不住地哆嗦,喃喃道:“不要死。”这种感觉比她自己要死还难过。 印伟祈一直专注在鼓点上,听到一片惊呼,一点黑就已经到了近前,好在他跟独孤玦一直在勤练武功,这时本能地一个闪躲,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狠狠地往后推去,他不由得后退几步,差点一脚踏空掉下马车,刘涛冒险飞身过来,一把将他重新推了上去。 “射中了。”顾子墨身边的士兵们一阵高呼,这一早上,他们都见识了独孤玦秘密武器的厉害。 当攻城开始的时候,他们看到下面那个大大的马车和那架大大的鼓,鼓后那个被人保护着的清俊少年郑重其事的拿起鼓槌时,他们还曾经蔑视过,独孤玦这是要击鼓来鼓舞昨天被削弱的士气? 那也不该找这么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而且瘦弱的少年。 谁知道,就是这个少年,他一直用那双清亮的眼,将一切的动静尽收眼底,然后将他要下达的命令全部通过不同节奏的鼓点,传递到安插在独孤玦军中每一个方阵,每一个将军身边熟知这含义的那木罗人耳里,使得万众一心,进退有序,让城上女王的军队没有一刻喘息之机。 如今,终于看到他中箭倒下,怎么不令人兴奋。 就停了这么一下鼓点,那些攻城的人马就乱了阵脚,被悉数击落在护城河里,云梯被掀翻。 所以,印伟祈死了,绝对是大快城墙上的人心。 就在琳琅悲沧地打算哭天抢地,将等会儿自己也要死翘翘的那份悲痛索性借题发挥地一并哭出来的时候,只见刚才还在欢呼的士兵们,脸上流露出失望和不可思议的神情,顾子墨看着城下,神情冷峻。 琳琅赶紧伸头一看——印伟祈被刘涛扶着,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话,大约是刘涛在检查印伟祈的伤势,想要人替代他,他在一旁指点,就不要亲自击鼓了。 而印伟祈摇摇头坚持着,推开了他,咬牙一把将肩窝上穿透了身体的箭拔了出来,身子一晃,刘涛已经拿出药来往他伤口上按住,撕下战袍为他将伤处裹好。 独孤玦催马过来,沉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印伟祈拿起鼓槌,继续敲击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伤处不断有血淌出,很快将那一处的衣衫都染红了。 可是,没等他敲几下,身边的刘涛忽然指着城上惊呼:“那是什么?” 独孤玦正看着印伟祈渐渐苍白的脸色,在思忖是否要强行将他换下来,见刘涛从来没有这样失态,也急忙扭头向城墙上看去。 只见正中的方向,有人缓缓将一个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吊在了半空中。 即使相隔的距离使得独孤玦看不仔细那人的眉目,但是那一身囚服的女子,却是那么的熟悉,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琳琅。 “姐姐——”印伟祈往前扑去,被刘涛紧紧拉住。 这一刻,刚才还不畏惧生死,从容指挥千军万马的印伟祈,心头大乱。 “王爷,怎么办?”刘涛急急问道。 独孤玦手握银枪,目光冰寒,顺着那个身影向上看去,城上一个银甲白衣的男子,身边是一个凤冠黄衣的女子,眼中迸发出酷烈的杀意:权淑珍,顾子墨,城破之时,我要你们为今天付出这一生最大的代价来偿还琳琅遭受的一切苦痛! 传令兵急急驱马而来:“报王爷,城上女王和定王要王爷过去说话。” 独孤玦就知道他们会有此要求,他提枪纵马,穿过重重士兵和刀枪,来到城下,仰头向上看去。 只见琳琅脸色发白叫道:“你们干什么?拉我上去呀,我不要做筛子,那死得太难看了,我想安乐死行不行啊?” 她真怕谁一个不小心,手中弓箭走火,不等看到独孤玦就被射死了。 更加不想被独孤玦看到她这样,他会心疼的吧? “你们叫本王来干什么?”独孤玦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琳琅急忙低头,只见那一身玄衣如墨,黑甲森寒的绝世战神,冷冷地仰头,目光只是划过她的脸便迅速向上而去。 城上的顾子墨看看身边的女王,她今日来到城楼之上穿的也是那么雍容华贵,甚至精心地描画过眉目,美的那么明艳照人,看向独孤玦的目光冷色中带着隐藏的暗潮波动。 “女王,你还是先到一边歇着,我来跟他谈。”顾子墨担心女王感情用事。 而女王却坚决道:“不必,本王一定要亲自跟他谈。这一个多月,本王等的就是今天。” 城下独孤玦见上面一直没有回音,高声道:“顾子墨,本王早知道你不是真男人大丈夫,想不到今日你居然要用一个女人来作为谋取胜利的棋子么?” 琳琅一直痴痴地看着独孤玦,她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地记在心里,眼中觉得一阵热流,不,她不要哭,扬起头,却看见城上四处银光点点,所有的刀枪弓箭都对准了独孤玦。 “你走啊,我已经和你和离了,你也割袍断义了,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跑来干什么?”琳琅拼力叫道。 “死女人,闭嘴。”独孤玦忽然很不耐烦地高声呼喝道。 第四百零一章 他也有人质 “独孤玦,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那一点诡计骗不了人。”顾子墨居高临下地对独孤玦道。 独孤玦轻蔑地一笑:“顾子墨,不要做出一副你很了解本王的样子,你知道本王过来是想做什么吗?” 女王按住顾子墨开口道:“摄政王,并非本王为难你,只是不如此,你怎么能与本王好好说话?其实,我们都是为了苍梧好,都想尽心尽力辅助年幼的皇上,大家有分歧不怕,只要好好地找个机会谈谈,解除误会就好。” “误会?本王从来不觉得跟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若说眼前你们拿这个女人来要挟本王,恐怕才是真正的误会。本王要做的事情,怎么会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而放弃呢?” 他居然看都不看琳琅一眼,虽然刚才琳琅主动要撇清与他的关系,但是现在他这么冷漠的说出来,还是令她心里好难过。 “你确定薛琳琅真的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女王命人过来,拿刀对准系着琳琅的绳索:“那么,对于这个假冒公主的贱婢,本王也不会客气。” 琳琅一闭眼,她不想去求任何人,独孤玦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眼看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难道还真为了她的死活扭转整个局面,不,她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也担不起这红颜祸水的责任。 主要是独孤玦,谋划了这么久,终于能将女王推翻,一雪前耻了,多痛快啊,她不要他再活在那种被践踏尊严的日子里。 顾子墨的手一紧,紧紧盯住了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独孤玦。 难道他们都猜错了? “权淑珍,女人就是女人,本王不是女人,所以不会有妇人之仁。怎么处置这个假公主,不关本王的事。”独孤玦抬头,大声对城楼上的士兵们道:“你们都以为本王是叛贼?那么你们全错了,权淑珍才是苍梧最大的罪人,她谋害先帝,幽禁太后,挟持皇上,本王这一场仗是为了苍梧万千子民而打,何罪之有?你们若是执迷不悟,城破之时与权淑珍,还有那条忠心的狗一样同罪。” 这些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耳里,有人狐疑地偷偷打量女王。 这些事情,独孤玦在起事的时候就已经宣告天下,只是被女王封锁了在京城里的消息,所以,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士兵们,根本就不知道。 陡然间有人说他们维护的不是正义,而且说话的这个人,是冷酷无情,可是从来不随意乱说的摄政王啊。 到底谁对谁错? 女王再镇定,倘若士兵哗变,那也是无法挽回,所以,她的神情看起来好像还是一派从容,可是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独孤玦,你恐怕还忘了一条,若是这些都如你所说,女王的动机是什么?要不要本王帮你宣告天下?”顾子墨冷冷道。 对啊,众人想女王没有子嗣,她这么做是什么目地? 琳琅一睁眼,低头看见独孤玦那铁青的脸色,再往上,看到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女王和顾子墨,难道要在两军对垒之时,将女王和独孤玦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都说出来吗? 独孤玦一世英名不全毁了? “女王,定王,你们要杀就杀,要打就打,几个王爷,不动手就只会在这里磨嘴巴皮子,我瞧不起你们。”琳琅挣扎道。 独孤玦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琳琅那扬起头只看得到线条柔美的下颌,扬声道:“权淑珍,你们到底想要和本王说什么,痛快点。” 女王紧紧抓住城砖,稳定了心神道:“你退兵,本王可以暂时留琳琅多活几日。” “退兵?你太高看薛琳琅在本王心里的分量了。”独孤玦断然拒绝,一带马缰,居然不等女王再说话,径自回转大军。 女王与顾子墨都没有料到独孤玦真的说走就走,两人面面相觑。 “哈哈哈——”琳琅大笑。 女王低头恼怒道:“你笑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看见你死都一点不担心。想活命还不叫他救你?” 琳琅抬头:“我才不会叫他回来再受罪。我已经爱过了,可以安心去死了。” 琳琅冲着独孤玦跑远的方向大声叫道:“独孤玦,做的好。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 女王怒声道:“独孤玦,我会要你后悔的,把绳子砍了。” “不可。”顾子墨一把抓住女王的胳膊,力气好大。 ”怎么,你还舍不得她?”女王更加愤怒。 “不是,你看,那是谁?”顾子墨扬眉向下面看去。 只见独孤玦纵马跑到一辆队列中一直被蒙住的马车前,一抬枪将那上面的黑布挑开,一个身着莲青色布衣的妇人陡然一下见到阳光,不由伸手遮住了眼。 那妇人不施粉黛,头上只有一只木簪绾发,周身却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彩,那般静好美丽的容颜,令人忽视她已然青春不再的年纪。 琳琅不知道独孤玦这是捣什么鬼,难道他也弄个人来,想阻止这场战争? 那么这个人够分量的话,会是谁? 城墙上,女王看见那妇人露出面目来,陡然身体一震,扑在了城墙上:“娘——” 顾子墨扶住她,大声喊道:“独孤玦,你难道也只有欺负女人的本事吗?” 车上的妇人正是女王的亲娘,顾子墨的养母——云清夫人。 她一时间还没有适应光亮,听到女儿和养子的声音,揉揉眼,一看眼前,全是刀枪林立,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独孤玦将枪往她手中一伸,才使得云清夫人站稳了。 “她们在那边。”独孤玦指指女王和顾子墨所在的方向。 云清夫人抬头看去,已经好些年没有见到女王了,而顾子墨也不过是上次助她离开权丞相时,匆匆见了一面,安顿好后就离开了,她在藏身之所,每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想念这一双儿女。 今天陡然看见如此紧张的场面,一双儿女就在城上,云清夫人不知是喜是悲,激动地喊道:“珍儿,墨儿。” 顾子墨也难以掩饰激动,因此,琳琅听见他低声道:“娘。” 再低头看去,独孤玦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一丝笑,琳琅心中有些恍然,独孤玦能挖出这么个“金娃娃”来,是要换她回去吗? 独孤玦看见吊在空中的琳琅对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他只做没有看见,冷眼看女王和顾子墨如何动作。 短暂的震惊和慌乱后,女王问顾子墨:“怎么回事?你不是把娘安置好了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独孤玦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要是我早点将娘藏得更远就好了。”顾子墨自责不已。 独孤玦回复顾子墨刚才的话道:“欺负女人?你们两个更拿手,本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独孤玦,你想怎么样?”女王终于不能再维持那华丽丽的高贵,有些声嘶力竭道。 “本王无意为难云清夫人。”独孤玦知道女王明白他的意思。 难怪独孤玦那么镇定,原来已经是手握法宝,女王恨恨地看了眼吊在空中的琳琅,就这么轻易将她交出去,不就等于坐以待毙? “独孤玦,你也有母亲手足,怎么忍心将我们之间的事情牵扯上无辜的人?”女王试图与独孤玦谈判。 “权淑珍,你也知道手足亲情?你能以人质来要挟本王,本王又有何不可?奉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谈判,浪费功夫。”独孤玦目光如炬,厉声道。 “女王,先把娘换回来再说。”顾子墨知道如果交换人质,看看下面那漫山遍野的大军,他们一定支撑不下去,可是,她不能看着亲如母亲的云清夫人在眼前送命。 “让我想想,好好想想。”女王有些脱力地依在城墙上。 “珍儿,刚才摄政王说的都是真的吗?”云清夫人从初始的激动中慢慢冷静下来,问道。 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娘,你不要听独孤玦胡说八道,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女王看到云清夫人那依然清纯的眼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云清夫人浅浅地一笑:“珍儿,太后曾经和娘彻夜长谈过,如果,你当真是为了苍梧,为了独孤皇族,就开城门吧,娘就能跟你们团聚了。” “娘,你别信他们,这不过是圈套,今天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女王指着独孤玦道。 “权淑珍,”独孤玦举起手中一道圣旨,非常严肃地环顾四周道:“本王手中是皇上亲手盖了玉玺的圣旨,这上面说的很清楚,只要权淑珍念在苍生百姓的安宁幸福上,能够罢手,可以既往不咎,包括今日城上所有将士都能免除死罪。” 独孤玦这话掷地有声,城头上一片窃窃私语,女王与顾子墨没想到独孤玦会出这招,令军心动摇。 “摄政王,这是真的吗?” 竟然有人开口问道。 第四百零二章 绝望 独孤玦答道:“本王何时骗过你们?” “真的,是真的,女王……”有人惊喜莫名叫起来,谁想打仗呢?在这里拼命,也是为了活命,皇上都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了,还打什么?反正苍梧天下就是独孤皇室的天下,女王之前不是说因为摄政王挟持了太后和皇上吗? 现在看来,摄政王说的是真的,女王才是没理的那个,他们岂不是也全成了叛贼? 那么能得到皇上的赦免,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是,没等他们乐出来,一声惨叫,顾子墨收剑,那个叫的最大声的士兵,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谁再敢煽动闹事,本王绝不手软。”顾子墨语气冷硬道:“这些不过是独孤玦骗开城门的说词,等到你们全部落在他手里,就等着血洗京城吧。” 不管独孤玦手中圣旨是真是假,他都绝不准任何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背叛女王,扰乱军心。 “云清夫人,看到你的女儿和养子他们做了什么?”独孤玦看到云清夫人在见到城头上女王与顾子墨血腥镇压士兵的情景流露出的哀伤和惊讶时说道。 云清夫人一生经历坎坷,遇见一个钟情的男人,却成为另个根本没有感情男人的女人,还是那种不受喜欢,尝尽了悲苦的妾室,好不容易重遇心上人,最后又莫名地失去了丈夫。 她怎么知道,其实与心上人早已经生死两茫茫。 后来,再苦再累,都是为了要将两个孩子拉扯大。 但那个权丞相,为了他攀龙附凤,为了达到后来一飞冲天的私欲,将云清与权淑珍掳回权府,将小小年纪的权淑珍送进宫去。 为了控制权淑珍为他死心塌地,权丞相又将云清夫人牢牢地囚禁在身边,受尽权夫人的冷眼刁难折磨。 好容易顾子墨将她救出火坑,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现在又面对这样的场面。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在自己膝下听话温顺,吃苦受罪的女儿会将一个女子吊在城墙上来威胁逼迫别人达到她的目地。 也不敢相信那么酷似其父的顾子墨,温润如玉,就连说话也带着春风般亲和的养子,举手杀人,眼都不眨。 不,这不是她的儿女,简直是一对人间恶魔。 她是造了什么孽,拉扯大了这样一对姐弟! “珍儿,墨儿,你们在干什么?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不伤及你们性命,摄政王又这么有诚意,你们就听娘一句,不要再打了,这些士兵,他们也有父母爹娘,妻子孩儿,你怎么忍心让他们就这样白白送命?”云清心疼地看着那些血染战袍的士兵们。 女王还从没有被云清夫人这样责备过,不禁悲哀道:“娘,不是女儿不孝,而今形势,女儿身不由己,自从进了皇宫,一切都已经注定。” “女王,不如我带人出城,将娘抢回来。”顾子墨见女王伤心难过,在她耳边低声道。 “子墨,算了,同意换人。”女王艰难地说。 那些士兵被顾子墨刚才那一剑镇住了,不敢再开城门,而今女王如此决定,他们也知道,一旦独孤玦没有顾忌攻进城来,他们全完了。 “女王三思,不可轻率。”彭元帅带人赶到,一直在后面静听女王安排,此时大惊失色道。 “女王不必担忧,只要我们出其不意,我一定能将云清夫人救回来。”顾子墨再三请求。 就在城上一片混乱之时,忽然琳琅一声惊呼。 原来,她一直看着独孤玦那边的动静,只见云清夫人劝说无效,女王并没有投诚之意,她颜面悲戚。 独孤玦想到她一个妇人,见到如此场面,难免心中慌乱,他也并不想为难云清夫人,所以将注意力放在城墙上女王和顾子墨身上。 见他们在上面人影晃动,显然是正在激烈地商议对策,独孤玦抽空瞟了眼琳琅,见她凝神不顾身后闹的多么厉害,只是将目光全然集中在他的身上。 终于捕捉到独孤玦的目光,琳琅轻轻地一笑。 被悬空吊了那么久,她没有埋怨却只为他一眼而这么开心,独孤玦心中抽痛,忙转开目光,唯恐流露出更多的不忍被人看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身侧云清夫人幽幽念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的珍儿,墨儿,你们好自为之。” 独孤玦心中一惊,刚刚转头要去看云清夫人,只听“咚”地一声沉闷,刚刚策马跑过来,准备与独孤玦商议下一步决策的季同飞身跳下马,扶起一头栽下,故意撞上了车辕的云清夫人。 “夫人,夫人,你这是何苦?”季同见云清夫人满脸是血,额上一个深深的窟窿,眼见是活不成了。 独孤玦也急忙下马观看:“夫人,不过是要你来劝说他们,劝说不成,也不至于……” 云清夫人气息微弱,慢慢涣散的目光看向天空中游移的浮云,弱声道:“相公,你在哪?我,我对不起你,没有教好珍儿墨儿……” 独孤玦从印伟祈那里已经知道了顾子墨的身世,看来云清夫人还不知道她深爱的男人,早已经化为冤魂长眠于地下了,这么辛苦却还支撑着不愿合上眼。 一声叹息,独孤玦语气柔和了几分道:“夫人,你的相公说他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你这些年的辛苦。” 云清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光彩道:“真的吗?相公不怨我?” “不怨,你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又怎么会怨你?”独孤玦相信那个一生等着只娶了云清夫人,并且不计较她曾经嫁过人,有了别人孩子的男人,一定是深爱着她。 “相公,相公——”云清将手伸向那洁白的云朵,她看见了他微笑着,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温柔而令人心动的伸出手来,轻轻地说:“云清,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是啊,终于能在一起了。 云清夫人幸福地合上了眼,伸出的手仿佛紧紧握住了什么,垂落下来。 “好好葬了吧。”独孤玦起身对季同道。 “是。”季同抱起云清夫人的遗体退下。 “娘——”女王不知道独孤玦对云清夫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他说了两句话后,云清夫人便再也不动了,撕心裂肺地叫道:“独孤玦,你干了什么?” 独孤玦上马,冷冷看着女王:“你还在乎她?云清夫人刚才那么求你,你都不肯听,现在什么都晚了。” 独孤玦这么说,等于确定了云清夫人已经身亡。 子欲养而亲不待,顾子墨双眼通红,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独孤玦,我要你以命抵命!”看向城下被季同抱走的云清夫人,顾子墨眼中一片模糊。 “独孤玦,你居然逼死我娘?你会后悔的。”女王转身从身边一个士兵腰间抽出刀来,冲着绑住琳琅的绳索就砍了下去。 自从有记忆起,女王就知道自己苦命,而娘更苦命,娘的一生只有那么短短几年的幸福光景,本来她想的是,收服了独孤玦,再不用自己苦苦支撑去周旋,维系这苍梧的一切,将所有的权力都交还给独孤玦后,她就安心地将娘接进宫来,颐养天年。 可是,她却亲眼看到娘如此惨烈的死在自己面前,是独孤玦杀了娘。 独孤玦,既然你杀了我珍惜的人,那么,不管你对琳琅是不是还有真情,我就杀了她,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琳琅见云清夫人劝说女王和顾子墨,那一份拳拳爱护儿女之心,令她感动,想不到,那么柔弱的女子,居然会做出这么激烈的事情来,想必,也出乎独孤玦的意料,所以才没有防备,让云清夫人自尽身亡。 她正在这里为云清夫人难过哀悼,冷不防身子一沉,就往下坠落了下去。 “啊——”琳琅本能地一声尖叫。 刚才被换上来在最前列执行攻城计划的正是陶似玉的人马,她将手中的武器一甩,飞奔过来,伸开双臂,看起来想去接住掉下城楼的琳琅。 可是她跑得再快,哪有琳琅下坠的速度快? 而独孤玦眼中凛凛寒风吹过,一催马,也向这边疾驰而来,可是他的距离更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片飘飞的衣裙眨眼间就往下掉落了一大截。 “姐姐。”印伟祈只觉得呼吸都要停顿了,肩窝出一缕殷红涌出,有些晕沉地一把紧紧抓住身侧的刘涛。 “王妃。”刘涛一手扶住印伟祈,一手握紧手中的剑,关节绷紧发白。 后面的陶大山贺布等人也全看见了城楼上这一剧变,都是心中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 这次琳琅脑子里什么也不能想了,只觉耳边风声呼啸,陡然间,有什么缠上她的腰,身子便顿住了,又悬在了半空。 睁眼看,面前白衣白盔,眉目比仙子更为美丽的容颜——是顾子墨,他一手搂着琳琅的腰,一手抓着断掉的绳索一端。 “子墨。”琳琅脸上那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女王扑到墙边,颤声道:“子墨,你这是干什么?” 第四百零三章 两难 顾子墨在看见女王手起刀落那一瞬间,仿佛天地昏暗了,他跟着那飘飞衣袂也跳了下去,幸好,还来得及抓住了她,琳琅的身体在他手中落实的那一刹,顾子墨不由得心中一松。 看见琳琅眼中含着感激的笑意,将他抱得紧紧地,顾子墨心中有一丝懊恼划过,他怎么还能顾及着她,还这么众目睽睽的来救她? 女王一声厉喝,顾子墨冷了神情,抬头道:“女王,你是要逞一时之快,让这京城马上易主?” 彭元帅也急出了一头汗,赶紧跟着劝道:“女王三思啊。夫人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是这么做,只会让独孤玦无所顾忌,马上全力攻城,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只要再撑上一日,援军来了,我们打败独孤玦,才能报仇雪恨。” 说着,彭元帅对身边的将士们使眼色,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请女王大局为重。” 女王刚才也是热血上涌,恨不能也跳下去,此时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对彭元帅道:“你给独孤玦喊话,如果他不马上退兵,本王不介意再把这剩下的一段绳子砍断,那时,再没有人能救薛琳琅了。不准他讨价还价,立刻马上,本王就要看到退兵!” 女王说着,阻止那些企图将顾子墨和琳琅拉上来人,只有让独孤玦亲眼看到琳琅命在旦夕,才能让他知道,她所言不虚,为了跟独孤玦赌这一把,连顾子墨的她都要搭进去了,可见决心之大。 话传了过去,城上城下一片安静。 琳琅心想这女王真够恶毒的,为了威胁独孤玦,连顾子墨的性命都不顾了? 她看看向顾子墨,他倒是平静。 “子墨,你别管我了,反正我是女王眼中钉,迟早会被她弄死的,我可不想搭上你,你还是上去吧。” 顾子墨淡淡地看她一眼:“女王知道我自有办法脱身,才会这么说的。” 呃,琳琅自作多情了。 要不是她这个拖累,顾子墨何至于被吊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只要将她一丢,顾子墨要上去轻而易举,只是,顾子墨会那么做吗? 算了,今天的事情太多逃复杂,琳琅觉得现在一切都不由自己,只能听天由命吧。 顾子墨就这样抱着她,再没有说话,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他心里很不平静呢? 琳琅向独孤玦看去,只见他默然地看着这边,头顶又传来了女王的声音:“别以为我不会砍。” 这时,只见独孤玦缓缓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潮水动了,缓缓地向来时的方向一点点后撤。 鼻子一酸,琳琅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她没有看错独孤玦,他的心里是爱她的,哪怕胜券在握,竟然为了她愿意退兵! “独孤玦,你个笨蛋,傻瓜,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你不是男人,不配做英雄,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琳琅哭着,高声叫道:“我不爱你,听见没有。” 独孤玦深深地看她一眼,调转了马头,狂奔而去。 女王恨恨道:“还不快把她们拉上来?” 顾子墨和琳琅被拉上了城墙,脚一落地,琳琅就嚎啕大哭起来,冲着女王骂道:“你要杀就杀,这么折磨人很好玩吗?我告诉你,独孤玦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的,你长久不了。” “啪”地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顾子墨脸上,女王反手一巴掌又打在琳琅的脸上。 “顾子墨,这一巴掌是本王恨你用自己的性命去救这个卑贱的女人。薛琳琅,你给本王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再说一个字,本王马上割了你的舌头。” 琳琅的哭声立时闻声而止,好汉不吃眼前亏,割掉舌头不如砍了她的头。 女王命人将琳琅带了下去关押,看着跪在面前的顾子墨,她举起手,再也落不下去。 “我知错了。不过请女王暂且留下我这条命,今晚,我会想办法去将云清夫人的遗体抢回来,再为女王守好这城,等一切结束,任凭女王处置。” 顾子墨为自己没有周全的安排好云清夫人,为一时心软救了琳琅,对女王是千百般的愧疚,而现在他不能以死谢罪,因为这里还需要他来守住,虽然守住的希望已经越来越小。 “顾子墨,你当真是蠢吗?本王不要你再做任何事情,就守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去抢云清夫人的遗体?那无异于送死! 她已经失去了娘,在不能失去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女王说完,拂袖而去。 顾子墨抬头看着女王不再显得高贵而凌然于上的背影,只觉得她越走越远的是两人之间的某种距离。 明晃晃的太阳就在头顶,顾子墨却觉得周身寒冷,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 大帐内,独孤玦端坐于上,两边分别坐着陶大山,季同,陶似玉,刘涛,贺布等人,印伟祈因为伤重在他的帐内养伤未来。 “王爷,如果女王一直以琳琅要挟,该如何应对?如果老夫计算无误的话,最快的一支援军,明天早上就会抵达。”陶大山也觉得这事情非常棘手。 大家都不敢开口,要独孤玦在唾手可得的霸业与琳琅之间选择——今天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他的态度。 “不过一支援军,我们兵强马壮的,还怕歼灭不了?”陶似玉一握拳,很有信心地说。 “这不是一支援军的问题。”季同看看大家。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第一支,紧接着第二支女王的援军大约在中午时分就能赶到,这是最快的两支,他们的到来势必大大拖慢他们的攻城速度。 女王虽然处在弱势,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有不少势力并不清楚独孤玦和女王之间到底谁对谁错,相信女王不倒,要来表忠心,帮她地。 而独孤玦一路高歌猛进,是想快些救出琳琅,几乎地将能动用的精锐倾巢而出了,所以,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不单是独孤玦这里哪一个与琳琅没有感情?两难啊。 这时探子来报,原本被甘图纠缠不得脱身的权丞相,竟然挥师回京,而且消息严密封锁,距离此不过一天的距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甘图与权丞相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有人知道。 但这是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权丞相的行军打仗能力,还有那些人马,可不见得比独孤玦差多少,而且如此一来,就形成前后夹击。 “不如,我们一边想办法潜进京城去救王妃,一边准备攻城,只要王妃那边有消息,马上就攻城,这样也许会比较节省时间。”刘涛提议道。 “他们现在肯定把王妃看守的很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而且,我们很难混进城,就算进城,根本不知道王妃被关在什么地方,这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去找……” 又有探子来报,肯定没有好事。 独孤玦接过探子呈上来的密函,独孤玦也不回避,展开便看。 大家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这个时候,谁会传递来什么消息? 可惜,独孤玦的神情一直很严肃,却不透露只言片语上面的消息。 看完信,他说:“既然大家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先回去各自再好好想想,有办法了再来商议。” 出了大帐,季同特意等着陶大山,低声道:“陶大将军,你看那密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个紧要关头送来的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消息吧,独孤玦那么冷静,有些反常。 陶大山看看大帐:“肯定有问题,但是王爷不说,就是不想我们知道,你想也没有用,派人盯紧点就行。” 季同点头。 ------------- 好大的太阳,印伟祈感觉自己好象是独自行走在漫漫沙漠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头栽倒在地上。 有人轻轻扶起他,将清凉甘甜的水小心地灌进渴求已久的嘴里。 印伟祈微微睁开眼,烛光里,一个人影在眼前焦急的看着他。 “怎么还不醒?”那人说着低头查看他肩窝处的肩伤。 恬静而美丽的面庞,最近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难道这又是个梦吗? “三公主。”印伟祈不确定的轻轻叫道,发现居然叫出了声,这不是梦。 程华芳没有料到印伟祈会醒过来,吓了一跳,起身躲在了一边。 上次在寺庙的一场大火后,程华芳无处可去,便随着独孤玦他们回到了火石镇。 独孤玦是想送她回龙炎的,但是她还没有见到偶像小喜公子,也担心琳琅的生死,而且又怕回去要被哥哥们逼婚,便赖在大军中不愿走。 事实上龙炎的帝后打听到三公主在苍梧摄政王独孤玦身边,还挺高兴,幻想如果能将独孤玦收为乘龙快婿也不错,算是以此为理由,硬是将几个儿子的野心强行压制住,那边暂时是安宁了。 可程华芳不会功夫身子骨一看就比琳琅娇气,独孤玦觉得不适宜带她在军中,便想找个安宁些的地方安置她。 第四百零四章 夜会女王 可是这位被琳琅的小说“拐带”坏了的公主,看多了什么花木兰梁红玉等等巾帼英雄的故事,也想见识真正的战争,磨破了嘴巴皮子,陶似玉看不过去,便说她愿意带着程华芳,绝不亏着三公主。 但程华芳不想印伟祈知道她在军中,她的本意是怕他分心,嫌她累赘,但被独孤玦和陶似玉理解成当初印伟祈断然否决过程华芳的情义,这位公主面子上过不去,便好意瞒过了印伟祈。 于是程华芳扮作陶似玉的心腹小兵,而印伟祈是从来不去陶似玉那边的,所以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程华芳就在身边。 印伟祈只是眨了下眼,刚才看见的人就不见了,他自嘲地笑笑,慢慢撑起身,看看外面一片火把闪耀,已经是晚上,想到明天女王的救兵有可能会到,这会也许大家都在独孤玦那里议事,他怎么能不参与? 披上衣衫,印伟祈慢慢起身,眼前一片金星飞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双手伸过来用力拉住了他。 他愕然转头,看见一个小兵,将头垂得低低地,可是,他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你是谁?”印伟祈也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华芳。 程华芳故意压低声音:“我是给王爷送水来的。” 刚才喂自己喝水的是他? 印伟祈更加怀疑,那种感觉分明就是个女子。 “你把头抬起来,我好像认识你。”印伟祈道。 程华芳的心咚咚地跳,用力摇头,印伟祈不想等了,伸手捏住了她的腮,便往上抬。 虽然他的手不重,但是也容不得程华芳再躲。 她摆不脱,只得怯怯地顺着他的手将头抬了起来。 印伟祈的双眼里闪动着温暖的烛火,低头凝视程华芳,久久地并不开口问话。 她好不自在,紧张的额上冒汗,良久才憋出一句:“你的匕首,还给你。” 印伟祈慌忙缩回手,别开眼神,看到伸到自己面前那小巧白嫩的手上捧着的正是当日在寺庙中,留下给程华芳防身的那把镶金嵌玉的匕首。 “不喜欢吗?”印伟祈的手扶住桌角,大拇指在边沿上来来回回的摩挲着,使得那一处迅速地亮了起来。 “不是,很好看……”程华芳想说,现在用不着,所以还给他。 这匕首一看就是贵重之物,而且是印伟祈借给她的吧?怎么好不还? “喜欢,就留着吧。这里很危险,你还用得着。”印伟祈见这匕首是从程华芳腰间取出来了,想到它每天都贴在少女温暖身体上,一定也沾染了她芬芳的香味,心就咚咚咚地直跳。 程华芳略微有点诧异地看着印伟祈,似乎他的脸红了,而她也觉得脸上发烫。 就在印伟祈以为程华芳会婉言推辞,不知道再怎么劝说她留下这匕首时,却听她嗯了一声,将匕首收了回去,爱惜地在脸上贴了贴,才又收回腰间。 程华芳收好匕首,再看印伟祈愣愣地看着自己,这次,脸哗地红得象泼了血,每天晚上,她都会将这把匕首细细擦过,象刚才那么在脸上贴一贴再放到枕边,已经习惯了,刚才一时忘形,居然全被印伟祈看见了,真是羞死了。 “那木罗王,刚才王爷接到一封……” 大帐挑开,刘涛急匆匆地走进来说到,不想看见帐内印伟祈和程华芳两人相对无言,却都是满脸通红地面对面站在一起,如同泥塑一般,惊觉自己坏了别人的好事,急忙往外退;“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哄地一下,印伟祈和程华芳两人顿时惊醒,手足无措地都想找点什么掩饰一下,或者是拉开距离表明清白,却不想印伟祈忽然这么一动,头一晕,人又晃了起来,程华芳忙不迭地又去扶他。 看到刘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程华芳将印伟祈往凳子上一安顿,难为情地说了声:“你们聊吧。” “三公主。”印伟祈在后面嘱咐道:“天黑,小心。” “我不走远,去帮你端药来。”程华芳连走带跑的出了大帐。 “怎么,觉得三公主不错吧?”刘涛进了大帐,坐在印伟祈对面笑道。 “嗯,啊,不是。”印伟祈词不达意道。 看来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刘涛正色道:“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紧要的事情。” 谈到正事,印伟祈马上严肃起来:“出事了吗?” “不知道,但是我预感很不好,所以想来找你商量一下。”刘涛眼中充满了担忧,因为独孤玦居然在散会后,一个人悄悄出了大营,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是去了京城的方向。 --------------- 独孤玦绕着高高的城墙,策马找到了信中指点的方向,下马,用飞爪抓住了墙头,手脚敏捷地眨眼便攀了上去,这里此时果然有个守卫的缺口,正好容他翻进去,刚刚藏好,就有一队巡逻士兵走过。 看来信上写的是真的。 独孤玦凭借这往日对京城布防的熟悉和绝妙轻功,在暗夜无人的京城重重飞檐上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丞相府。 昔日高高威严的所在,因为主人一个个的离去,显得有些寂寥,在黑夜中更有些诡异。 独孤玦跃上墙头,很容易就看到一处光亮所在,疾步往那边而去。 外面看来,夜间的丞相府就像是个荒宅,但是走进去,会发现今晚这里其实很“热闹”。 越接近还有光亮的书房所在,独孤玦就越加感觉到暗处隐藏的高手越来越多,即使这是个圈套,他也不会回头,因为琳琅就在这里。 书房中,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书架前,悠闲地翻着书页,但是,那纤长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某一页上,下意识地翻来翻去,因为这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动静上。 烛光微微一闪,一个全身笼在黑色披风里的高大身影站在了屋中。 女王并不觉得惊讶,转身静静地看着一身玄衣的男子。 今晚的她一身雪衣素缟——为云清夫人戴孝。 卸去了凤冠钗环的女子,没有了高居庙堂的威仪,却如一只清新雅荷一般,静静地散发着带着哀伤的暗香。 “你来了?”女王移步,坐到案几后,举起手中书,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男子撩起风帽,眉目深邃,脸庞坚毅,如刀雕斧刻般绝美,带着男子魅力的容颜使得这屋子好像也明亮了起来。 多少岁月过去,从孩童到成人,独孤玦的美有增无减,很多时候,就连女王也自愧不如。 “你是想问云清夫人的遗体下落?本王还不至于那么卑劣,会为难一个深明大义,为儿女耗尽心力母亲的遗体。”独孤玦走到女王面前道:“本王已经命人厚葬她。” 提到云清夫人,女王再不能那么镇定,将书本轻轻扣在桌上,起身红了眼道:“独孤玦,是你害死了她。” “不是我,是你。本王只是想要她来劝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可是,你没有听她的话,她无颜面对天下百姓,因为,她一手抚养大的女儿和养子不肯罢手,残害了那么多生命。”独孤玦冷冷道。 “不用强词夺理,你不过是想用我娘来换回你的女人,可惜啊,没有如愿,否则今晚,你会那么老老实实的来这里?难道你不怕,我设下这个圈套,让你们同归于尽有来无回?”女王目光怨毒道。 “我知道,你不会再让我回去,但是我谢谢你,能让我和琳琅‘同归于尽’。”独孤玦眼中含了令女王不悦的笑意。 女王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看透独孤玦对于琳琅的爱深入到了什么地步。 为了她,他放弃大好机会退兵;为了她,他居然明知道有来无回,也丢下兵马,只身赴约;只是为了死在一起吗? “不错,我会让你如愿见到她的,可是,至于见过之后,你还愿不愿意与她‘同归于尽’,这话就不要说的太早了。”女王显然早有安排。 “她在哪?”独孤玦也早就留下书信安排好军务,即使他不在,明天一样会如常发动攻势。 只要能见到琳琅,他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那么再次攻城的时候,陶大山他们抛开一切顾忌,必定会一战成功,这一趟来的很值。 而女王同样认为自己的安排,会让她在今夜得偿所愿,至于明日,她交给了顾子墨,结局如何与她无关,只要过好这一夜,就足够了。 “若要见她也不难,你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上次那枚药丸是不是起了作用?你和琳琅已经做了夫妻?不要试图骗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你见到她。”女王带着不容商榷的语气道。 “你为什么对别人夫妻之事这么感兴趣?”独孤玦反问。 “说。”女王面无表情道。 提到那枚药丸,独孤玦忽然想到在山洞里那模糊的记忆,那时候,一切都不受控制,明知道琳琅痛不欲生,他还是狠狠地要了她,只是很快结束。 原来,竟是那枚药丸的作用。 他到今天才明白。 女王不会趁他恢复,借机又给什么药丸,并拿琳琅的性命来威胁吧? 生死他已经看淡,只是,最后他要让琳琅失望吗? 第四百零五章 等你欣赏 但他不能不答。 “是又如何?这么说来,还得多谢女王的成全。”独孤玦狂傲道。 很好,确定独孤玦一切恢复正常,女王心中冷笑。 她不说话,走到书架前,也不要独孤玦回避,搬动上面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本,书架移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女王取出一颗浑圆的夜明珠,当先钻了进去,独孤玦毫不迟疑地跟上,两人进了洞,门在身后便合上了。 道路不宽,只容得一人行走,四壁光滑,看来十分坚固。 看那感觉,他们是一路向下,曲曲弯弯地没走多久,就觉得有些凉意沁人了。 终于,在看似一段已经走到尽头的石壁前站住,女王在石壁上熟练地找到机关按动了一下,眼前石壁分开,女王走进屋去,一间不大的石室出现在独孤玦面前。 石室里很简陋,不过一张石桌,几张石凳,还有铺陈着被褥的石床,再没有任何物品。 这里应该是权丞相修建丞相府时建的密室,也许是防着有朝一日什么祸事临头暂时躲避用的? 可是这里没有看到常备的食物和水,虽然感觉有流动的气息,可这里又不大像用来避祸的,更不象是议事的,那么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独孤玦心中提防,站在屋中间,双臂环胸,看着女王。 石屋里燃着长明灯,女王将夜明珠随意一丢,也认真看着独孤玦道:“很奇怪我为什么带你到这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来吧?等下你就知道了。” 只要能见到琳琅,独孤玦决定一定要忍。 见他不说话,女王看看身上的白衣道:“你恨我算计了先帝,我一直想办法化解。可是今天,我娘被你逼死,这些仇恨看来是没法化解了?” 独孤玦无动于衷,并不表态,低头沉思,只是在想琳琅此刻在哪里,女王将她抓回去后,有没有折磨她。 女王见独孤玦这样冰冷的态度,心里彻底凉了。 独孤玦不是要和琳琅同归于尽吗? 她成全他,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她吧? 忽然间觉得好没意思,她以为的希望是什么呢?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和琳琅在一起,是不是很快活?”女王的话题忽然又转到这个上面。 独孤玦着实不喜欢与她讨论这个问题,偏偏头,仍是一言不发。 女王有些高深莫测地笑了,只是那笑让人觉得和这石屋一样有些冰冷:“不是我对你们之间这些事情有兴趣,而是,等一下也许你就会知道,她不是只在你身下快乐,也许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快乐。” 独孤玦猛然一震,一把抓住了女王的皓腕,怒声道:“你把琳琅怎么了?” 女王见他如此,心中笃定自己做对了:独孤玦,我一直对你那么好,可是你将我的真心践踏在脚下,终于也有你害怕的时候了?既然你不在乎我,我也让你尝尝心疼的滋味! “急什么?现在她还好好的,等下她会更好,也许没等到完事我要放她走,她都不想走了呢?”女王得意地放声大笑。 “权淑珍,你我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扯上琳琅?” “你后悔了吗?如果你当初顺从我,没有喜欢上她,处处与我做对,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对我来说不过是不相干的路人。是你,要怪就怪你喜欢她,我给你机会你不把握。那个贱人有什么好?你喜欢她,子墨也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要不是看在子墨的面子上,我早就杀了她,还能等到现在?” “权淑珍,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死了苍梧依然存在。” “不错,可是,琳琅没有你那么好死,不信,你自己看。” 女王说着,甩开独孤玦僵硬的手臂,走到一方墙前,在上面按动了机关,墙上出现了一排小孔。 独孤玦跃身过去,往那边看去。 对面也是一间石屋,不过却比他们现在的这边要大得多,而且两间石屋并不是在同一个水平面上,那边的石屋大半截都比独孤玦他们这边要低,所以,那屋子里唯一一件陈设——屋中一张不大的石床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就十分显眼。 石床上此时躺着一个女子,她的四肢都被绳索绑住然后穿过石床四角的铁环被固定住,石床四周站着七八个光着上身的粗壮汉子,他们的目光不住地在女子那只着了薄薄衣衫起伏曼妙的身体上流连。 独孤玦一拳砸在石壁上,躺在那里满脸惊恐的不是琳琅还有谁? 琳琅拼命的想挣脱,但是扭动的身躯却更加引得那些男人们垂涎。 独孤玦明白了,女王想要干什么,他回头怒火中烧地看着女王。 女王整理一下衣衫,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看那边的情景道:”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欣赏了。” “你敢?”独孤玦眼中满是憎恨。 “我怎么不敢?不要想着抓住我过去交换人质。这边说话那边是听不到的,所有的讯息,我都是用这个发暗语来指挥。你知道吗?我可以用琳琅来拖着你,直到我的援军来临,本来我也是打算那么做,可是我娘死了,你到现在都还不知悔改,我还要这江山何用?不如死在一起!”女王指着墙壁上一段绳子道,那上面连着铃铛。 所以,女王即使被独孤玦抓住,她也绝不会求救,那么独孤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琳琅要受尽凌辱死去。 “你要我来只是为了看这个?”独孤玦不信女王真的无所求。 “还没有开始就心疼了?果真是一往情深。也不是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女王伸手抚上独孤玦的脸,他没有动。 她话里的意思,独孤玦懂。 “如果现在我愿意,你是不是能放了琳琅?”他的语气软了。 “到现在你才想到求我吗?未免太晚了。”女王脸上的微笑充满了讥讽:“现在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说着,她一拉那绳索,只听那边叮铃铃的响声,随着线绳拉扯的力度发出富有节奏的暗号声。 “想知道这密室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是那个老混蛋用来对付那些红杏出墙的女人,他抓着奸夫站在这边看着那些女人被男人不停的折磨致死,我一直都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必一定很痛快吧。”女王拉扯着铃铛的狠狠地说。 独孤玦顾不得与她啰嗦,心急如焚地观看那边的情景。 琳琅听到铃声也觉得大事不妙,只见那几个一直象看见猎物的男人,陡然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目光中射出贪婪而色迷迷的光芒,还有人摩拳擦掌地,甚至有人已经有了反应。 “啊——滚开,滚开。”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捏住了琳琅的脚,飞快地往上摸去。 另外几个人也迫不及待地开始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下手,那些男人体格太大,床边挤不下,只见各种咸猪蹄就往琳琅身上招呼过去。 琳琅喊得声嘶力竭,最令她崩溃的是头顶站着的男人伸出双手抱住她的头,那臭烘烘的嘴巴就凑了过来。 “停——我什么都答应你。”独孤玦一把抓住女王的肩膀大声吼叫。 “真的吗?无论我要求什么?”女王看独孤玦用力连连点头,伸手又扯了扯绳子。 琳琅只看见好多手,好多流着口水的男人,身上不知道落上了多少爪子,惊恐到了极点,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在这时一阵铃声传来,有人停下手,有人却还在忘我地继续。 “停下,停下,听到铃声没有?”有人将同伴拖开:“不想活了?” “老子受不了了,这个时候怎么停得下来?” “等等,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那些人虽然住了手,却还是围在琳琅身边,那浑浊的热气一阵阵地喷在她身上,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害怕身体颤抖不止。 “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独孤玦一把抱住女王,猛然低头用力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在女王惊愕的目光中,独孤玦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女王脑子哄地一下,这么多年的等待执着,忽然就要变为现实,觉得有些不真实,刚才独孤玦主动吻了她? 他有力的臂膀,温暖的身体,这不是假的,她是真真实实地在他的怀抱里。 “我要做你的女人。” “好。” “我要你一心一意只爱我一个。” “好。” “我要和你一起永享这苍梧江山。” “好。” “为了证明你的决心,我现在就要你。” “我都答应你。”独孤玦抱起女王。 巨大的幸福就像热热的洪流瞬间穿过她的胸膛,虽然知道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奈之举,但是得到独孤玦的喜已经将一切不快都抛开了。 就在独孤玦迈步要走向石床时,女王道:“等等,这样的好消息,你不想与人分享一下?” 独孤玦有些不解地看着女王,女王带着征服的骄傲,将手放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下,又按动了一个机关,露出一个孔洞来:“为了证明你的诚意,亲口告诉她,说你再不会喜欢她,而且,要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你是怎么疼爱我的,断了那份心思,你说好不好?” 女王声音带出了几分少女般撒娇的意味,独孤玦却感觉却没有半分温情。 第四百零六章 实况直播 看到那孔洞,独孤玦知道女王刚才骗了他,而且也留了后手,但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后手是他所不能猜测和想象的? “这,不好吧?”独孤玦拒绝道。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女王又是狠狠一拉还没有松掉的绳子,那边顿时又骚动起来。 “好。”独孤玦一咬牙,凑近那洞口道:“薛琳琅,你听着,当初你不经本王许可擅自和离,本王也跟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割袍断义,说过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琳琅听到半空中传来独孤玦的声音又惊又喜:“小玦玦,你怎么来了?” 马上她发现独孤玦说话不对,又狐疑道:“你说什么?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快救我,我不要在这里,太可怕了。你们听见没有,我相公来了,他会杀了你们的,还不快滚!” 女王见独孤玦拐弯抹角,干脆自己将头凑过去:“薛琳琅,你刚才也亲耳听到了,独孤玦不要你了,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终于想清楚,最喜欢的还是本王,所以从现在起,他会将本王视为他的妻子。” 琳琅仿佛不能理解地,怔怔地看着传来声音的地方:独孤玦与女王在一起? 女王看看独孤玦屈从与琳琅痛苦的模样,不免得意地命令那些汉子:“你们都退下。” 那些汉子空欢喜一场,还等着女王发布新的命令,没想到只是猴子捞月,一个个好不甘心,又不得不退了出去。 “琳琅,早就说过,你是斗不过本王的,还不信吗?玦儿说,为了让你安心去死,他不介意与本王亲热的时候请你做个见证。”女王太过得意,没有察觉无意间流露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就算独孤玦屈从了她,琳琅也万万不能再留在这世上,只是,她要琳琅死的更加绝望痛苦。 至于独孤玦害死云清夫人,女王心里也明白,其实怪不得独孤玦,可是她不承认云清夫人是因为她死的,所以恨独孤玦的时候,就把一切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而现在,她似乎在某方面清醒了些,又在另一方面犯了糊涂。 独孤玦听到女王说要琳琅去死,眉头微微一闪,就算他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个女人还是要琳琅死吗? 当女王的唇凑上来时,独孤玦回过神来。 “怎么,你反悔了?”女王低声责问,眼中闪动着怀疑和狠绝的神情。 “不,只是有些不习惯。”独孤玦掩饰道。 “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 “原来我和她真是没有缘分。”独孤玦挫败地喃喃道。 “你的缘分是我,我一直都知道。”女王看着独孤玦的唇道。 “也许。”他说着,将唇印上她的唇。 琳琅竖起耳朵,半晌那边没有动静,她的心好慌。 “独孤玦,就算你不要我,难道喜欢被一个老女人牵着鼻子走,做她的玩物吗?独孤玦,我鄙视你。”胡乱叫喊了几句,琳琅听到那边传来某种动静。 男人的喘息夹杂着女子兴奋的吟哦,越来越大。 不要,我不要听,琳琅眼中涌出了泪:“独孤玦,权淑珍,你们不要脸。独孤玦,我恨你,恨死你了。我那么辛辛苦苦的帮你恢复身体,就是为了今天让你这么报答我的吗?老天,让我死吧,我不要听到你们这么恶心的声音。” 可是她越是叫喊,那边的动静就是越大,独孤玦没有出声,可是女王却好像实况直播一样,在呻吟中不时地叫道:“玦儿,玦儿,就是这样,我受不了,快,来啊……” 琳琅疯狂地摇头,似乎要将这一切都甩开,丢的远远地。 “独孤玦,我不要再见到你,我恨死你,不要活了。”琳琅尖叫了一声,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身体忽然不动了,一缕殷红的血自她嘴角流了下来。 一墙之隔的这边,女王被独孤玦抵在墙边,被独孤玦吻得意乱情迷,她的衣衫已经快被褪完,独孤玦也袒露了肌肉结实的上半身,紧紧圈住她的腰肢,使得她早已经拉松了他的腰带却一直没能将他最后那一道屏障给扯下来。 陡然间,那边没有了动静,独孤玦动作一顿,女王恋恋不舍地追寻着他被吻得鲜艳更加诱惑的唇:“玦儿,不要停。” 独孤玦一偏头,凑到小孔前,看到石床上衣衫有些零落的琳琅一动不动,心沉了下去:“她死了?” 女王也是一怔,凑过去看看,不在乎道:“不过是个假冒公主的贱婢,见到和你在一起无望就自尽了,不要管她,来,抱我去床上。” 独孤玦抱起女王,迟疑了一下:“我得去看看。” “怎么?你还不死心?心里装的都是她,不是我吧?那么,我又怎么相信你对我的承诺?”女王皱眉道。 “我与她夫妻多年……” “如果不是你那么爱面子,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说不定我们也早就夫妻多年。”女王有些动怒和怀疑:“就算你要看,也等我们做了夫妻再说,她死在那边也跑不掉。” 独孤玦似乎被说服了,迈步走向石床,将女王放了上去,女王拉着他覆在身上,抬腿缠住他细窄的腰,那种感觉,才是这生不枉生为女人…… 他呡了唇,任女王将手段使尽,竟然还是不能如愿。 “你,不是好了吗?”女王狐疑地瞪着独孤玦。 独孤玦翻身坐起,很是沮丧道:“不行,她在那边,死活不知,我没有办法……” 原来是为这个? 女王分别问过琳琅和独孤玦,回答都是他已经恢复了,可见这事情他们没有骗他,而关押了琳琅这么久,独孤玦没有沾过女人,又是这般年纪应该是很想的,他不行可见是他说的那原因吧。 虽然此时女王已经将独孤玦当成是自己的男人,不想琳琅死后还插在他们中间,但独孤玦喜欢琳琅是不争的事实,要是逼得太紧,是不是不太好? 反正,琳琅是活不成的,不如成全他,让他见最后一面,从此还怕他飞了不成? 女王打算好了,就算独孤玦反悔不从,她就将他留在这里一辈子,再不见天日。 而独孤玦的大军失去了灵魂,还能成什么大事? “好吧,我允许你去看看,但是你要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女王大度地说。 “我只看她一眼,马上就回来。”独孤玦立时起身,穿好衣衫。 女王拉动铃铛。 石门开启,门外站着一个小太监,也不多言,领着独孤玦顺着先前的密道走不多远,在墙壁上开启了机关,另一条密道出现在独孤玦的面前,因为关押琳琅的屋子更低一些,所以,他们是继续向下走去。 两间屋子看起来一墙之隔,实际道路弯弯绕绕,路程也不算很短,走了好一会儿,独孤玦才来到隐蔽的石门前,看着石门徐徐开启,不等完全打开,他猫腰就从只开了半人高的石门里钻了进去。 那小太监并不跟进去,站在门外,将石门关闭,守在了那里。 躺在石床上的琳琅,在长明灯的光亮中,显得那么安静孤寂,独孤玦不见她有任何生气,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整个人象掉进了冰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她为什么这么傻呢? 她不是最怕死的吗? 琳琅,为了你,我什么都抛下了,什么都愿意答应权淑珍,只为换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是,你居然不要,居然会这么刚烈,连声招呼不打就死去。 你让我在往后的岁月里怎么办? 还有你至死都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带着恨和误会,就这样离开我了吗? 独孤玦伤感地弯下腰,用一只手抚摸琳琅那看起来仍然是粉嘟嘟的脸颊,还是那么柔软的…… 他只想在最后好好地亲吻琳琅一次,心里说,权淑珍,你等着瞧!什么一辈子,什么永享苍梧,我会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在琳琅的眼睫上,在独孤玦即将吻上她的唇的时候,那长长卷翘的睫毛一闪。 独孤玦楞了一下,心中狐疑,却不动声色地将唇印在琳琅的唇上,静静地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女王在那边看了半天,已经不耐烦了,催促道:“玦儿,好了没有?” 听到女王的催促,独孤玦只觉唇迅速地被某个湿滑的东西撬开,那熟悉的滋味钻进了他并不紧的嘴里,带着凶狠带着惩罚地狠狠地袭击他。 心快速跳动着,独孤玦情不自禁地搂住琳琅,躺在她身边,用力地与她纠缠。 女王一开始以为独孤玦是在做吻别,后来怎么看着不对,琳琅似乎动起来了。 这丫头没死? “玦儿,杀了她,给我回来。”女王命令道,心里却发虚。 那边两人充耳不闻,独孤玦起身,不过,他不是回女王那边,而是运气将绑住琳琅四肢的绳索全部扯断,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抱。 这次终于轮到女王看直播了,对面那两个罔顾生死的家伙,简直就是干柴烈火,那份投入和热烈,与刚才独孤玦和她在一起时的情景简直是天囊之别。 “你们,你们……玦儿,你是想找死?”女王气得两手发抖,忽然醒悟她上了当。 不错,她上了当,上了琳琅急中生智,而独孤玦配合默契的当。 第四百零七章 我只有一个心愿 琳琅不信独孤玦说变就变,就算女王胁迫,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会说动情就马上跟别人滚床单,而且女王那么得意,好像处处都压制着独孤玦,这与独孤玦一向喜欢占主导地位的感觉完全不符。 所以,独孤玦是不得不在女王面前委曲求全。 就冲之前,他那一声薛琳琅,琳琅就知道,此时他心里不爽,又怎么会和女王那么投入? 看来独孤玦的形势很危机啊,她再不想点办法,只怕就撑不住了。 那么,自己“死”了呢?琳琅心想独孤玦会不会那么聪明地,就算是有点夫妻情分地,也要来看看她吧? 女王正在兴头上,知道独孤玦这人难得顺从一次,也许会给点小恩小惠地让独孤玦高兴? 于是,琳琅一面表演,一面暗暗地咬破了唇,装死。 而独孤玦起初就觉得琳琅这好像是个什么“阴谋”,所以用话来激女王,让他能过去探望琳琅,可是在听不到琳琅故意憋住呼吸时,他真有些相信了。 此时的他,满心都是狂喜。 女王一人在那边呼哧呼哧地威逼利诱了半天,琳琅这才从跟独孤玦两人的天地里慢慢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独孤玦也清醒了,有些歉疚地说:”琳琅,我——“ 琳琅用两根手指按住独孤玦的唇:“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所以刚才我已经把这里全部盖上我的章了,把她的印记全部清理干净了。” 她这么善解人意,这么可爱,独孤玦忍不住握住琳琅的手,亲吻道:“以后再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来?明知道这是个火坑,有来无回的。” “我不看到你,怎么放心?”独孤玦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为琳琅披上,这里凉意森寒。 “可是,为了我,值得吗?以后,要是别人提起我来,还不得说我和褒姒妲己一样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害死了你这个大英雄美男子啊?”琳琅愁眉苦脸道。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至于祸国殃民——”独孤玦看看琳琅摇头:“你还不至于。” “什么意思?”琳琅好奇地问。 “你没有那么美。” 琳琅瞪着独孤玦,看起来他还颇为认真,有这么伤人家自尊心的么?至少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不能说在他眼里她是最美的么? “独孤玦,你要再不杀了她,以后就别想再出来了。”女王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头上煞风景地传来。 “拜托,你看看清楚,这是我的相公独、孤、玦,不是你的弟弟顾子墨。你要他杀人就杀人啊?岂不是没有面子?”琳琅抱着独孤玦,底气十足道。 “相公?琳琅,你别忘了,你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女王讥讽道。 “权淑珍,我来了,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和琳琅在一起,根本就没想到能够出去,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见到她敷衍你而已。至于说我说话不算——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开始时,你说那边根本没有办法对这边说话,让我打消用你来交换琳琅的念头,后来又说只要我听从摆布留下,就放了琳琅,事实上,你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了她,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女王看到那边相依相偎的一对璧人,几乎要疯癫了:“独孤玦,那么说你是不想再见到太后了?不想活了吗?” “还有皇上在太后身边,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独孤玦淡然道。 “独孤玦,如果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其实,我还有个秘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要告诉你……”女王忽然象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叫道。 独孤玦已经不信她的话,打断道:“女王也没有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什么秘密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琳琅却不赞同,低声道:“让她说嘛,也许真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她不过是哄骗我过去而已,我怎么会上当?琳琅,现在起,我一刻也不会离开你。” “好,好,好,我就成全你们。”女王拉动手中的绳子,急促的铃声在地道里四处回响。 独孤玦和琳琅不知道女王还在这里埋下了什么手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别动,我去找找有没有办法出去。”独孤玦体贴地将琳琅按在床上休息,他则开始四下里摸索寻找。 “薛琳琅,你就忍心看着他为了你,失掉江山,失去生命?”女王见独孤玦油盐不进,又开始跟琳琅谈判。 琳琅一摊手,无奈道:“女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机会,你不是没有,可是他不愿意,我怎么办?对了,你打算怎么处死我们?斩首?鸩毒?上吊?自尽?” 琳琅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能让女王生气就怎么说呗,反正要死的人了,也不让女王好过。 女王真要被他们气死了,一个丢下大好的江山不要,一个那么怕死,这会却都对性命浑不在意了? “独孤玦,你不用白费心机了,里面没有机关,除非是我命人在外面开启石门,不然,只需将你们关在这里就能活活地饿死。不知道最后饿的不行的时候,你们会谁吃了谁?” 女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想到他们会自相残杀,食肉求生,不觉心中一阵快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泪水,好苦涩的泪水。 琳琅坐在床边,两只光着的脚丫一晃一晃地,不像是被人困住在谈论她悲惨的死法,而是象河边顽皮的村姑一样,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意,对仍在继续搜寻的独孤玦道:“相公,不对,咱们现在不是夫妻,算是无媒苟合……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听见了,放心,我会让你先吃了我。”独孤玦一边上上下下地寻找,一边不假思索地回答琳琅。 琳琅抬头看向女王所在的方向笑嘻嘻道:“听见没有?小玦玦让我吃呢,所以我就吃着了,你就是吃不着,教你都学不会,我也没有办法。” 琳琅意有所指,这完全是红果果地挑衅,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点都想象不出,就在前不久,她还差点被一群饿狼吃掉,惊吓的魂飞天外。 也许只有她这样神经大条的女子,又有独孤玦的奋不顾身,才能让她很快从绝望中转到幸福小女人的频道上来。 女王再气也没有办法再让他们分开,因为,在见到独孤玦之前,她已经准备下最坏的打算,眼前这两人在一起那么幸福甜蜜的样子大大地刺激到了她。 刚才那铃声已经将她最后的决定开启,即使现在想改变也是无法挽回的了。 “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们怎么一步步走向死亡,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女王再不说话。 而琳琅看着独孤玦锲而不舍地寻找,光着脚跳下地,跑到独孤玦面前道:“小玦玦,别找了,这里肯定没有出路的,别浪费力气了。” 从女王那么笃定的语气里,琳琅有种直觉,这里除了那道石门,真的没有出路了,只是一直不想让独孤玦绝望,才忍着没说。 更糟糕的是,女王还有后手,马上就能置她们于死地的,可是那么个过程又不会太快,因为那个变态的女人对独孤玦失望有多大,对独孤玦与琳琅的恨意就有多深,那么手段就会有多么毒辣。 女王要怎么做?放毒气?水淹?还是真的要一点点把她们饿死,看看最后谁吃谁? 独孤玦心里不是一点感觉没有,只是他说过,即使死也要保护琳琅周全,可是真正面临这种困境的时候就束手无策了吗? 他凝视着琳琅的脸,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忽然直起身,脸色凝重,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琳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道石门静静地紧闭着。 “过去看看。”独孤玦不想琳琅害怕,装作寻找机关,率先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石门上。 琳琅觉得奇怪了,独孤玦不找机关,听什么?难道这门是用听开的? 她也走过去,学着独孤玦的样子,将耳朵贴在门上,这时,怪事发生了。 那石门居然微微一怔,真的向上开启了。 就连独孤玦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拉了琳琅,只等那缝隙再大一些,拉着她钻过去就逃。 琳琅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看女王所在方向,那边寂然无声,她是走了吗?不是说要看她们怎么死去的情景,这么没有耐心? 随着那缝隙渐渐变大,从一指到三四指大小,两人只觉迎面而来了一阵热热的风,夹杂着某种金属的气味。 而石门并没有如她们期望的再升高,就停留在那个高度。 独孤玦与琳琅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升起不详的预感。 琳琅没有功夫,此时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是什么流动着,迅速地向他们这边奔了过来,而且那种热热的感觉,随着那动静也很快变得更加明显了。 独孤玦伏下身,向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原先守候在门前的那个小太监不知去向,黑暗里可见一阵红色的亮光飞快而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一把将还不明所以的琳琅打横抱起,飞身急退,跃上了石床。 第四百零八章 要被烤熟了 琳琅见独孤玦神情紧张,也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回头一看,天啦,那是什么? 只见石门开口处,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液体迅速地进入,向石屋中漫了进来。 “你们慢慢享受被铁水熔化的滋味吧。既然那么恩爱,我就让你们从此难舍难分。”女王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琳琅顾不上跟她斗嘴了,本来,她以为只要独孤玦在身边,京城早就是岌岌可危的,陶大山那些人一个个都有几把刷子不是吃素的,想必很快能攻破城门,说不定很快能找到这里救他们出去。 顾子墨在城上忙的不行,没有功夫来这里,就算女王派人来杀他们,独孤玦应该短时间还应付的来,所以琳琅并不十分着急。 想不到女王之前说的什么饿死,吃人肉的话,都是虚晃一枪,原来,她根本就容不得他们多活一刻。 女王也知道派人进去杀掉他们并非是最好的办法,独孤玦武功高强,生死之搏,万一他锐不可当冲出来,岂不是麻烦? 所以,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办法,早就准备下铁水,安排这个地势最低的地方,也是方便铁水的灌入。 如果得不到,就让他们一起去死吧。 似乎真的没有办法了,石屋里刚才还觉得凉凉的,很快就热了起来,琳琅不但将独孤玦给她披上的衣服脱掉,还将能脱的差不多都脱了,只剩下抹胸和单裤。 独孤玦也只剩下条单裤,那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在铁水的映照下,一道道蜿蜒而下的汗珠显得极致诱人,女王看得目不转睛——这样的男人居然不属于她。 琳琅的衣衫也湿湿地贴在身上,脚下的石床也开始变热。 独孤玦弯下腰:“抬脚。” 琳琅一手扶在他的脊背上,听话地抬起一只脚来,独孤玦扯过件衣服,将她的脚包上,特意将脚底加厚。 “小玦玦。”琳琅那一刻有很多感慨,因为就快死了,前一刻,独孤玦还这么为她着想,觉得这个男人她真没有看错。 独孤玦将她两只脚都包好,直起身,深邃的眼里映照着火红的光焰道:“怕吗?” 琳琅摇头:“我们一起下去不要走散。” “可是,听说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独孤玦提醒道,就像琳琅忘记她曾经作为兰兰爱上过他,他怕自己会忘掉她。 “我们一起喝,一起手拉手跳下忘川河去。”琳琅心想,独孤玦呀,你能有点浪漫的细胞么?哪里真的有阎罗殿,有什么孟婆汤啊,顺着我的话说,给个最后的安慰不行吗? “好。”独孤玦这次没有认真追究,他还不死心地四下打量,希望能有出口。 铁水已经淹没到半个石床的高度了,四周的四壁都开始变红,脚下传来灼人的滚烫。 琳琅开始轮换着双脚站立,一边苦笑道:“齐齐跳下去,万一投到一个娘胎里,我们岂不是就成兄妹或者姐弟了?” 独孤玦看琳琅的脚受不了,干脆抱起她,回答道:“那就兄妹吧,让我来照顾你。” “照你个头啦。”琳琅学着他以前敲她脑门的样子,在独孤玦额上敲了一记:“我才不要。” 虽然这幅身体比独孤玦小了四岁,其实独孤玦这会儿还没有她穿过来的岁数大呢,琳琅没有姐弟恋的嗜好,所以有时候想到岁数有点儿小小的遗憾。 只是,古代男人,尤其是独孤玦这样小小年纪经历很多,有时候免不了有些孩子气,可是关键时刻还是很大男人的有责任感,能顶天地里的,倒也不让琳琅觉得心理上落差太大。 琳琅本来就想着宅在家里不要长大多好,于是,看看她在现代时那些举止——也很幼稚,不去想年龄的时候,觉得和独孤玦在一起感觉也不错。 不过,独孤玦说做兄长,是为了照顾她,对于她的保护姿态,琳琅很满意,心里甜甜地,只是这答案她不够喜欢。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再遇见你,跟你做夫妻。我爱你,独孤玦,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不准你喜欢别人,你只属于我,一定要等我。”琳琅看到独孤玦似乎有些懵,也是啊,是被她这么热情的表白吓到了吧?哈哈。 她将唇送上去,吻住独孤玦,细细地用舌描画他质感美妙的唇。 “我也爱你,琳琅,无论我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我都等着你。”独孤玦并不是被琳琅吓到了,而是这话,他听过,曾经有个女子也这么对他说过,那个人叫——兰兰,她是琳琅的前生。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活了一生,琳琅却经历了两世,但是她依然找到了他,而他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守护着身心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低头回吻她,那柔软的甜蜜芬芳,永生不忘。 女王看到下面铁水暗流滚滚,不断攀升,眼看就快爬上石床,而那两个人却说着绵绵情话,吻得不分彼此。 没有人能在这惨烈的死法前,还装模作样,他们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对方。 女王疯狂的妒忌,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唇,那样一个凝聚了她毕生所爱的吻,竟然是独孤玦与她最后的回忆。 他在吻她的时候想着什么呢? 女王不承认,独孤玦那时候是想着琳琅的,即使,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看起来那么用力,却并不热情,那样狠狠地吻,甚至带着恨,带着惩罚的感觉。 “放我下去吧,等下我们要站在一起。”眼见铁水一点点爬上了石床,琳琅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烤鹅,吱吱冒油,就要熟了。 等一下,铁水彻底淹没石床,独孤玦的脚就会化为青烟吧? 她要和他一起慢慢熔化在一起,而不是让他一人承受,她却完好无损的。 独孤玦微笑着摇摇头。 铁水轻轻地波动着,向独孤玦的脚爬了过来,其实,他早已经被烫的觉得鞋子都已经烤糊了,就要穿了,可是琳琅,他是不会放手的了。 只剩下一个巴掌的距离了,铁水封住门的时候,就等于阻隔了外面的空气,女王观看他们的小洞,可以忽略不计。 因而,现在琳琅觉得呼吸越来越难受,脑子有点昏沉沉地,但是,她又一次将唇落在独孤玦的脸颊上,他的眼眸里能清晰地看见她此时全身通红,却含情的模样。 一切就在这刻凝固了一般,眼前一切隐去,只有心上人眼中的自己,深深地…… 过了不知道多久,琳琅睫毛闪了闪,眼珠一转道:“小玦玦,你,你现在脚……不疼吗?” 独孤玦也觉得奇怪了,低头一看,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没事。” 如果脚被熔化了,不可能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不可能还抱着她站的这么稳当吧? 琳琅也欠欠头往下一看,随即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是真的,铁水不但没有淹没独孤玦的脚,还退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玦冲琳琅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难道女王忽然良心发现? 这是她的考验? 她还想再给独孤玦一个机会,再回到她身边? 不对,女王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 琳琅抬头道:“喂,你来个痛快的。我一点不怕,来啊。” 没有回答。 女王累了,休息去了? “别说话,休息一下。”独孤玦见琳琅有些声嘶力竭——早就缺水了吧?就算被她抱着,琳琅体力也会消耗很大,还浪费那么多精神在这上面做什么? “让我下去吧,你抱这么久,累死了吧?”琳琅喊了几声,都不见那边有回应,想必女王真的不在。 “很烫,你别动,我还能坚持。”独孤玦的手已经僵了。 “独孤玦,如果这次,我们能逃脱,我一定对你很好很好。”琳琅奇怪,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没有被烤干,有眼泪。 “怎么好?”独孤玦有些期待。 “随便你怎么说。”琳琅觉得她应该猜得到独孤玦的心思。 想想某人一直都没有正常的生活过,需求还能不旺盛? 虽然说她每次被他啃得累的半死,但同时也觉得很幸福,人家费尽心机想都想不到,看看,她多好命,大帅哥赶着往上贴她啦。 “给我生孩子吧。”独孤玦很认真地说。 “好。”居然不是她想的那样,琳琅暗骂自己真是色,不对,这事情跟生孩子是一条线上的啊。 想着,她又笑起来,娇羞道:“色鬼。” 独孤玦根本不在乎她这种骂,满心欢喜地看着她直笑,琳琅咽咽根本没有什么口水的喉咙:他以为这样看,就能把个孩子看进她的肚里了么? 又坚持了一会儿,铁水明显地退了下去。 等到铁水只有石床一半高的时候,只听机关响动,石门又继续开启了,一点点地升高。 琳琅抱紧独孤玦的脖子,两人都紧张地看着那门。 这次,石门一直没停,直到完全开启。 石屋里,因为本来就有长明灯,又加上铁水映照,比外面要亮得多,所以,独孤玦感觉到外面有人,一来看不清楚,再则,他也无处可躲,所以只能抱着琳琅立在石床上。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那是一只铁飞爪,琳琅一闭眼,完了。 第四百零九章 一只小蜜蜂啊 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独孤玦一转身,将背对着那铁爪,护住琳琅。 但那铁爪张牙舞爪地虚张一下声势,在空中陡然直坠而下,往下狠狠一砸,竟然将石床硬生生地抓住了,铁爪半边都没了进去,足见使用这样武器的人内力之高强,手头控制之精准,还有那份在白忙之中,危机关头有调戏别人的闲心。 “快,出来。” 独孤玦听到那声音,腾地回头,眯眼向外打量。 外面当先站着一个全身黑衣蒙面的细高身影,正向他招手,那姿势怎么看都有些销魂的意味,不像是要他逃跑,更像是暧昧地勾搭。 在那黑衣人身后还有四五个身形壮硕的蒙面人,也是一身黑衣,看起来个个身手矫健敏捷。 外面地上看起来还有没有退却的铁水,那些人是站在一块块突起的石头上,就像站在梅花桩上一样。 铁爪笔直地在他们之间架起了一个铁索桥,室门外那一端被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踩在脚下的石头上,很快就变的微微发烫了。 这些人琳琅确定不是刘涛,印伟祈,贺布,季同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是谁?他们是真心救独孤玦的,还是女王施的诡计? 独孤玦显然没有琳琅那么多疑虑,将她抱紧,纵身上了铁索,脚在铁索上并不落实,只是借力飞快地向那些人奔去。 为首的人见独孤玦上了铁索,一挥手,身后那些大汉训练有素地转身向外飞奔而去,他也转身跟上,在独孤玦抱着琳琅从石门跃出腾空的一刹那,他正好往前一跃,为独孤玦腾出了落脚的石头来。 显然这人很了解独孤玦的功夫,一点不担心他在后面会出什么状况。 独孤玦落在石头上时,那链接这铁爪的铁索正好也落进了铁水里,顿时消无声息的沉了下去,化为了铁水。 一行人都不说话,只顾埋头往前飞奔而去。 随着地势渐高,铁水又被那些黑衣人已经另行挖掘道路引走,很快,地面上就只有一层残留凝固物了。 到了密室口,大家鱼贯而出,书房里另有人在接应,看来这里已经被黑衣人牢牢控制了。 在里面被那样火热的炙烤,一出来,陡然迎面一阵清新的风,琳琅却觉得有些冷了,在独孤玦怀里打个哆嗦,正好那黑衣人头目在门外站住转身,伸手就解下外衣往琳琅身上披。 独孤玦一把抓过那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往旁边一丢,随手扯下书房的窗帘裹在了琳琅身上。 那黑衣人头目也不生气,好像有些好笑地举起双手一摊,摇摇头:“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的衣服太脏。”独孤玦不客气地瞥他一眼。 好歹人家是救命恩人,不想让自己穿有别人汗味的衣服也犯不着对人家这么横眉冷眼的吧?琳琅忙表示歉意地对那黑衣人头目笑笑,暗暗推推独孤玦,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可惜独孤玦不听指挥,还占有姿态很明显地将她抱得更紧。 “谢谢你啊。”琳琅只好尴尬地表示感谢。 “还是你讨人喜欢,早知道他是这幅臭样子,本——我就只救你一个了。”那黑衣人头目显然笑得开心,这样一来,琳琅更加觉得那电力强劲的桃花眼很是熟悉。 “废话少说,先离开这里。”独孤玦命令道。 “等等,我还有份大礼送给你,你先看看怎么处置。”黑衣人头目一挥手,有人将先前放在旁边一个布袋拎了过来。 独孤玦皱眉,不耐烦道:“不要再耽误时间,万一被人知道我在这里,要出城更难。” “你以为现在还出得去?”黑衣人头目指指外面,果然四周均有隐约的喊杀声,虽然有一定距离,但表明他们已经被外围了,只是外面有人在奋力抵抗,要出去肯定没那么容易。 “外面情况如何?”独孤玦问道。 “我说你干嘛不停的关心那么远的事情,我这可是大礼,你绝对喜欢的,先看礼物,再说别的。”黑衣人头目不由分说,就命人打开了那个布袋。 “女王!”琳琅一声惊叫。 从来是高贵优雅,衣着一丝不乱的女王,此时发髻散乱,轻薄的白色丝绸长袍皱巴巴地,还有点儿污渍,看起来那么狼狈,手脚被绑,嘴巴也被堵住了,只能用恨恨的目光瞪着这一屋子的人。 黑衣人头目见独孤玦也觉得意外,颇为高兴:“怎么样?这礼物好吧。” “到底怎么回事?”独孤玦不由得问。 权丞相家这密室,独孤玦在进去之前都完全不知道,这人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这里,还找进密室,不但救出了独孤玦和琳琅,还抓住了女王? 黑衣人头目那个骄傲劲,琳琅怀疑他要是只公鸡,肯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你快说啊。”琳琅有些兴奋地瞪大眼睛追问。 “美人儿开口求我,那自然是得说的。”说着,黑衣人头目冲琳琅暧昧地眨眨眼。 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哦——是你!” 除了甘图那个妖孽太子景,还有哪个男人既有女人妩媚,可是看起来又不算娘的? 看看独孤玦,显然早就认出太子景来了,毕竟,前一阵他去甘图谈判,在那边呆了那么久,只是,琳琅到现在为止还没来得及问独孤玦谈判的结果如何。 但是不用问了,太子都在这儿,救了他们,怎么着也不会是敌人吧? 咦,这太子景原来功夫也这么厉害的,上次是琳琅看走眼啦? 其实不是,人家一直刻意隐瞒,要不怎么能轻易地骗过了龙炎的元帅韦皋? 但是琳琅知道了,怪不得上次就觉得奇怪,太子景怎么会那么巧,正好撞在她手里,做了人质,原来他是故意掩护琳琅逃跑自动送上门的,不用说,当时那一场分了韦皋心的大火也是他指使人放的。 这么前后一想通,琳琅顿时觉得太子景还挺可爱的。 这人看着妖孽,其实有些儿鬼主意,顽皮着,还善于伪装,不错,不错,比独孤玦身边那一群看起来就满脸正气的人好玩多了。 只是,为什么,独孤玦看起来不大高兴?琳琅自作聪明地觉得独孤玦啊,这不会又是吃醋了吧? 琳琅惊讶的要点破太子景的身份,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于是,在外面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太子景一边指挥人出去打探消息,一边抽空将他如何来到这里简单说了说。当然,他的身份不适宜暴露,先将女王押到别处才单独跟独孤玦和琳琅说的这些。 这件事情,远了说,得追溯到独孤玦还是做太子殿下时候了。 那时候,独孤玦还没有现在这么拽拽酷酷地,对很多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喜欢跟着使臣隐瞒了太子身份出使,去看看他国的风土人情。 一次来到甘图,与太子景结识,表明身份,两人结为好友,只是这事情别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两位太子殿下是好友,后来三足鼎立的态势显现出来,三个大国之间的关系微妙紧张起来,太子景与独孤玦就再没有怎么见面,但私底下,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这也是为什么独孤玦出征从来不去甘图,而甘图虎视眈眈地也没有真正发动战事的原因。 苍梧宫变,权丞相来不及清理“内务”,甘图就在边境上滋事,将他一直黏在两国边境上不能动弹,而后来为了对付龙炎,女王不得不求独孤玦出山,这些谁能说与太子景的暗中运作没有关系? 这次,独孤玦为了能将女王一举拿下,前往甘图,他的重点不在甘图大王,而是在这位太子景身上,因为这太子景除了会风花雪月,品鉴美人,看似过着慵懒奢靡的生活,其实,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形势了如指掌,只是懒得费力费神的潜龙罢了。 甘图大王有很多决断还是得依靠太子景来献计献策才觉得踏实地。 只是,谁都清楚,再好的朋友,苍梧与甘图的大权现在都在别人手上攥着,还轮不到他们做主,所以,国之利益和存亡必须摆在个人感情前面。 这也是太子景一面与龙炎勾搭,又一面在边关拖着权丞相的原因。 唉,古今忠义难两全啊,对于他来说尤其是要将那啥啥情长的保全,更是困难。 太子景都佩服自己,居然赶的这么是时候救出了独孤玦和琳琅。 至于,怎么找到独孤玦的,很简单,他身边不是美人如云么?而且太子景对女人一向温柔怜惜喜新不厌旧,宁可将他那太子府一再地扩大,积极发展手中的各种生意来增加收入,都不主动赶走一个女人。 所以,这么身份显赫,这么美貌多情的太子,说实在地,在甘图,他的名声比大王还大,谁都想千方百计的攀上太子景。 于是那些女子各出奇招来博取太子景的欢心。 其中有一位世代种花出生的姑娘,有一门绝技,就是将用一种奇异的花朵制成的香粉,洒在衣物上,那种香味很多天都不会散去,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花香味淡了,可是蜜蜂却仍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闻得到。 太子景便是将这花粉洒在了独孤玦的衣物上,于是,一只小小的蜜蜂便坏了女王精心准备的阴谋。 “哇,这么神奇的东西,以后你一定要教我怎么做才好。”琳琅激动地跳下地,拉着太子景兴奋地叫道。 “你要那做什么?”独孤玦脸色难看起来。 “我知道。”太子景显出非常了解的样子,邪魅地笑道。 第四百一十章 敢动我的人! 可是这太子景勾起了独孤玦的注意,马上又很欠揍地说:“不过,这是我和铃铛的秘密。” 扑哧——琳琅终于没忍住,要不是刚才差点被烤干,已经没有口水了,肯定得喷太子景一脸。 有他这样套近乎,看见琳琅对他笑了笑,马上就亲热的不得了,实际上拿来套近乎名字都没有弄清的么? 独孤玦倒是看起来有几分痛快了,哼了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太子景倒是会察言观色,马上问道:“铃铛,你到底叫什么?” “随便啦,一个名字而已。”琳琅无所谓地摆摆手。 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在独孤玦眼里,有点儿阴晴不定道:“废话少说,本王王妃的闺名你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 琳琅觉得独孤玦以前对顾子墨小气,可是跟太子景比起来,似乎还要强点,他们这是朋友么?怎么就觉得有那么点怪异? 也许是那种损友型的吧?琳琅暗想这两人性格差别太大,真不知道是怎么谈得来。 这问题,没有困扰琳琅多久就被她看出来了,感情这友谊十之八九都是太子景那家伙缠独孤玦缠出来的。 太子景一点儿都不在乎他说上十句,独孤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最多只是回上两句话,表示他听着,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连琳琅都看不过去了。 看看现在身份,人家是太子,他是王爷,未来发展可比别人低上一级;眼前,独孤玦指望太子景帮忙,站在屋檐下,还不低头? 而且太子景多好的脾气呀,和顾子墨有的一比,甚至顾子墨也有急了会冷酷无情的时候,这太子景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绝不说半个独孤玦的坏字。 这好的朋友上哪找去?只有独孤玦不珍惜。 抱着自家男人有些拽过头,免得伤害到革命友谊情分上的念头,琳琅岔开话题:“太子殿下……” “就叫我景吧。朋友都这么叫。”太子景提示道。 “我从来就叫你太子景。”独孤玦偏不给面子道。 一个称号,死小孩,你别扭什么?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了,还那么吃醋,真是滴。 琳琅心里有点儿抱怨,仍笑着对太子景道:“谢谢你上次在龙炎军营里救了我。” 太子景还没有答话,独孤玦很是不屑道:“救人到半头就撒手,那是害人。” “我那还不是为难嘛。独孤玦,要不是我帮忙,你今天还能好好的和铃铛站在这里,在我面前恩恩爱爱啊?看看,还是铃铛明事理,对我好。”太子景眉飞色舞地往琳琅身边凑了凑。 这个事情可得解释一下,不能让他们误会。 “景,我和小玦玦被那些龙炎人追杀,几次差点就没命了,他还受了重伤,养了几个月才好,所以提到这个事情脾气有些大,你别见怪啊。” “什么,你差点被打死了?怎么先前都没有告诉我?”太子景的反应有些出乎琳琅的预料,他一跳三尺高,假如头上有顶帽子什么的,琳琅相信一定会将帽子顶起来,怒发冲冠大约就是形容太子景此时的样子的。 此消彼长,独孤玦倒不把这已经过去的事情当回事了,淡淡道:“我没死,迟早有天,我会宰了韦皋。” “敢动我的人,哼,等我回去就宣布与龙炎的和谈就此结束。”太子景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厚实的角刀切豆腐般削下一块来。 太子景这是气得口不择言了吧?什么叫独孤玦是他的人? 琳琅好容易憋住了没有笑出来,独孤玦手一伸,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脸色不大好看。 这时,外面来人说,先前女王带来的人马有败退迹象,可是大街上忽然乱了,冲过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据说是苍梧的定王,看样子是来找女王的。 顾子墨来了? 琳琅的心提了起来。 一个死对头独孤玦,再加上太子景,手上还有女王为人质,顾子墨人马再多又怎么斗得过? 忽然,她明白了,为什么太子景在这里一直跟他们聊天磨时间,而不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去,看来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某个计划。 琳琅只觉得某样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只是再理不顺接下去事情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独孤玦却比她更有经验,脑子转的更快,问来人道:“大街上是不是有很多士兵,还有百姓在跑动?” “是。” “顾子墨不会轻易离开城门,这么说城门极有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太子景非常赞同独孤玦的分析,他飞快地说道:“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听说顾子墨与女王是姐弟,感情深厚,趁着混乱,用女王将他引到这边来,那么他就顾不上其它,你的人马进城就更加容易。而我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擒贼擒王。” 看来这两人有事的时候,还是很快就想到一起去了。 独孤玦点头,先找了双鞋子给琳琅穿上,而后在太子景那一群高手护卫下,提了女王就向外迎了上去。 就在夜间独孤玦离开大营,赴女王之约后,季同和印伟祈不敢隐瞒,将这事情告诉了陶大山,陶大山又在独孤玦帐中找到了他留下的书信,上面已经将攻城计划一样样详细安排好。 陶似玉一看,这不简直就是安排后事?立时就顾不得那些哭开了:“爷爷,你一定要救玦哥,还有琳琅。我不想让他们死。” “我也不想啊。”陶大山一拍大腿,看着面前一张张焦急的脸道:“王爷体谅你们数日来一直不断攻城,打算让你们修整一下,明天黎明时分再次发动攻势,但是,老夫唯恐他这一去夜长梦多,只怕会因为王妃被女王要挟,进得去出不来。所以老夫愿意带着陶家的旧部立刻就开始按照王爷留下的计划攻城,这一次不成功就成仁。” 老爷子更白了些的头发胡须在夜风中飘洒着,目光坚毅,铁拳紧握。 季同等人举起拳道:“我们誓死也要一起将王爷救出来。” 谁也不愿意去休息,谁也不想落后。 印伟祈也跨上战车,大军倾巢而出,向着黑暗中的京城旋风般地杀到。 一夜的鏖战,双方都全力相搏,京城之内,早就是妇孺皆兵了,而陶大山带领的人马士气高涨,轮番进攻,终于在晨曦微露的时候,第一队人马在季同的带领下攀上了城墙,紧接着陶似玉也登上城,两队人马汇合后打开了城门。 顾子墨因听说女王不在宫中,心绪不宁,接着又有人来报,女王在丞相府中被独孤玦擒住,此时正是城门被破,顾子墨见大势已去,急忙带领身边一队亲信,打马飞奔丞相府去搭救女王。 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哭爹喊娘,仓皇四处逃命的满街都是,顾子墨远远见到丞相府大门紧闭,来到门前,忽然里面的树上,假山上,屋檐上冒出一个个手拿弓箭对准他的黑衣人。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女王在哪? “不管你们是谁,把女王交出来,否则……”顾子墨高声道。 “顾子墨,我劝你还是保全自己,离开京城的话,也许,你还有机会与我抗衡。” 独孤玦带着琳琅,在一队黑衣人的簇拥下飞奔而来。 “女王呢?”顾子墨不理会独孤玦的话,四下搜寻女王的踪影。 琳琅知道独孤玦说的顾子墨也许觉得难听,实际上是顾子墨目前最好的出路。 太子景可不给顾子墨考虑的机会,命人将装着女王的布袋打开。 顾子墨看见女王,一展手中长剑,带人就要跃上墙头来抢。 太子景却轻飘飘地将手中一枚发簪抵在了女王那白皙柔滑的脖子上:“谁动,她就先死。”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是谁也不敢不信他的话。 那发簪就是琳琅之前在龙炎大营用来胁迫他,后来遗失的,想不到被他捡了去,还派上了同样的用途。 顾子墨立在原地道:“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是他。”太子景指指独孤玦,轻松道:“我只负责看守人犯。” 琳琅急道:“子墨,你快走吧,你打不过他们的。” “琳琅!”独孤玦严厉地呵斥道。 琳琅一缩头,顾子墨是朋友,可是独孤玦是老公,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当着她的面你死我活的,她很难做啊。 “独孤玦,你只有为难女人的本事吗?”顾子墨早就看见如同连体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独孤玦和琳琅了,看见琳琅安然无恙,他心里有些轻松,但是女王被抓,他不能不救,不能自逃生。 看着女王身上和他一样穿着白色孝服,看着世上唯一的亲人,顾子墨只能忽略琳琅,哪怕她是在关心他,为他打算,他不能再多说什么,因为在独孤玦面前,那是害琳琅,而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保护她了。 “女人?我从来没有把这一个当女人看,她就是一头狼,野心十足,贪念十足的狼。”说着,独孤玦的目光从女王身上转回到琳琅身上:“这是我的妻子,我刚刚宁可死在一起也要救他,请问,我为难了哪个女人?” 琳琅好不尴尬,顾子墨够惨了,独孤玦,你要怎么样就直截了当,不要这么毒舌了行不行? 可是她不敢说,怕适得其反,看看两个男人之间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而那些是她无法控制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能再错 “独孤玦,你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知不知道女王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可以无视不接受,但是不能这么瞧不起侮辱她。”顾子墨生气了,白麻孝衣激荡鼓动,他在运转真气,看来要与独孤玦一决生死。 是的,只有他知道,为了让独孤玦恢复过来,女王找那些男宠为什么?只是为了亲身体验那些炼制的丹药,顾子墨不觉得那全是女王为了男女欢爱,还有对独孤玦真心在里面。 且不说以前那些药,就说最后这枚药丸的来历,那个道士说的天花乱坠,长得猥琐,一看就垂涎女王美色,在宫中几年,女王只为求得那一枚传说的灵药,对这道士几乎是百依百顺,惹来非议无数,才会有今日那些大臣暗中都以为她是个荒淫无度的女人,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当然,起初顾子墨也并不知道女王到底在做什么,以为请那个道士是做法事的,对于女王会委身于道士觉得真不可思议,还委婉的提醒过女王,这样无一是处的男人,怎么能配得上她。 但是女王不解释,也不理会,依然固我。 后来,顾子墨被琳琅救回京城,才知道女王都是为了独孤玦,而那枚用她的屈辱满含希望练出来的药丸,最后效果如何,她没有机会亲身验证。 不值,真的不值,顾子墨看着女王,满是苦涩地摇头。 太子景将女王嘴里的布拉出,女王心灰意冷道:“子墨,不要说了。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有机会再回来为我报仇。” 顾子墨摇头:“你只有我了,我会陪着你,永远。” “顾子墨,还不丢掉武器?”独孤玦喝道。 太子景配合地将手中的簪子往女王脖子上紧了紧。 “子墨,走!我错了,你不能再错。”女王红了眼大声叫道。 她不该的,不该爱上独孤玦这个不该爱的人,更不该妄想着能温暖他感动他,与他共享这一场盛世繁华。 男人的心永远比女人要冷要狠,先帝看似宠爱她多年,却不是恩爱,只是将她当做玩物。 她飞蛾投火一般爱恋独孤玦这么久,最后却只能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如果我走,才是最大的错误。”顾子墨忽然一声长啸,手中剑刺向琳琅。 谁也没有想到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琳琅,独孤玦带着琳琅急忙后撤,避开。 顾子墨一剑落空,并不慌张,反而轻笑:“独孤玦,你确定能保护的了她?” 这话问的有些蹊跷,独孤玦看着顾子墨没有回答。 “你将她丢下,让她一个人在京城里这么久,若不是我将她带回皇宫,吃住在一起,你以为她还能好好地活到今天?”顾子墨话中有话地说。 不是吧?琳琅从来没有怀疑过顾子墨会来对付自己,如果他要编造谎言,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独孤玦那个醋坛子,不管是真是假,在这么多人面前,别人指着鼻子说戴了绿帽子,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小玦玦,你要相信我。”琳琅急了,扯着独孤玦的衣襟说,又狠狠地瞪着顾子墨道:“子墨,你可不能乱说话,我承认是和你谈天说地,学琴来着,但是我们都是当着大家的面清清白白的。” “闭嘴。”独孤玦低声打断琳琅的话,对顾子墨道:“琳琅也救过你的命,你有所回报,我也不奇怪,但是我不会觉得欠你什么,以后有我照顾她,不劳你挂心。” 顾子墨眼含深意道:“你们以为我在表功还是在泼脏水?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想说的是,我早就猜到琳琅和你不过是演戏而已,所以,有所防备,在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毒,没有感觉?不奇怪。独孤玦,今天你若不放了女王,我担保你很快就会看到琳琅毒发万箭穿心,生不能生,死也死不得的痛苦样子。” 琳琅觉得脑子不够使了,顾子墨会在她身上下毒? “子墨,我不信……” “没有什么信不信的?你利用我,我又不是傻子,对你那么好,不过是反过来将计就计。” “顾子墨,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独孤玦道。 “信不信,走着瞧。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放了女王过来,我就给你解药。”顾子墨态度坚决。 信还是不信? 独孤玦和琳琅心中都拿不定主意。 顾子墨喜欢琳琅,但是当初不正因为将女王摆在更重要的位置才拒绝了琳琅,无意间成全了独孤玦和琳琅?说明他心里女王比琳琅重要。 可是,后来火石镇,他深深地懊悔,愿意和琳琅远走高飞,再不回来,也不像是假的。 也许除开对待琳琅,顾子墨真没有算错过什么,做错过什么,他要是怀疑,在琳琅的饮食中下毒是轻而易举的,何况,他也是那木罗人的后裔,制造那么一点毒药还不在话下。 可惜印伟祈不在这里,不然,也许他能瞧出琳琅是否真有不妥。 机会真的只有一次,倘若,独孤玦杀掉顾子墨,或者放了他们,以后都不可能再得到解药了。 他们对持着,街道上涌过来大批败退的京城军队,其中不乏有人是认识顾子墨的,先前他们人少只顾抱头鼠窜,现在人多,有人看到这边情况诡异,问顾子墨需不需要帮忙。 “不放?我不介意同归于尽!”顾子墨站在墙头,墨发飘飞,利剑闪着寒光,白衣胜雪,上面沾染了点点鲜血染成的红花,清尘不染的面颊上,冰寒如霜。 “子墨,弟弟,我求你,快走吧。我不想九泉之下,娘会骂我没有照顾好你。”女王已经完全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王者威压之色,与一个寻常女人没有多大差别,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生死,只要她在乎的人活着就好。 “不用担心,若是救不出你,我会亲口向娘解释的。”顾子墨将剑举起,指向独孤玦。 顾子墨这是找死? 琳琅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玦啊,算了,好男不和女斗,没有这累赘的女人,我们行动更方便。”太子景忽地一把将女王推向顾子墨。 他这擅做主张的行动,让顾子墨有些乱了手脚,顾不上面前的敌人,伸手去接女王。 独孤玦又惊又怒地狠狠瞪了太子景一眼:“你——”他不是不想琳琅活,而是总觉得这其中另有蹊跷,恼怒太子景不和他商量。 而琳琅心中却是有点儿喜,暗道:子墨,带着女王快走吧,别让独孤玦追上你,以后好好的,别再回来了。 琳琅毕竟是现代人,又和顾子墨一起走过那么多难忘的岁月,在她心里,还是将他当成朋友,可是别人呢? 独孤玦为了琳琅,能在某个特殊的时刻与顾子墨联手,但是当那个特定条件不在的时候,他们就是敌人,江山,女人都是不能共享的。 倘若独孤玦手软,也许有天被送上断头台的就是他。 而太子景就更加没有心理压力了,他看在场的人都无法决断,于是就推大家一把。反正城都破了,还怕顾子墨和女王跑了不成? 顾子墨搂住女王,碰巧彭元帅带着一队人马正跑过,于是,他们蜂拥而上,与太子景的人马就交上了手。 看着顾子墨和女王瞬间就被人拥走,独孤玦气急败坏高叫:“顾子墨,解药拿来。” 顾子墨回头冷笑一声:“愚蠢。”便在士兵们的掩护下带着女王跳上马,向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子景,都是你,如果拿不到解药,我就要你给琳琅陪葬。”独孤玦一边护着琳琅,一边向着皇宫的方向杀去。 太子景还一脸无辜:“玦,我是帮你啊,再晚点,他们狗急跳墙,大家都完蛋。我怎么知道苍梧人说话那么不算数的?” “不要吵了,子墨也许,也许……”看到独孤玦气的脸黑,琳琅识相地闭上嘴,将那句“子墨应该不会真要害死我”的话咽回了肚里。 彭元帅带领的那些人马也无心恋战,现在他们只有指望逃进皇宫,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因为听说权丞相的大军也在回京城途中,最近的援军随时有可能会到。 只要能熬过最艰难的时刻,也会整个事情就会出现绝对的大逆转,皇宫是最后一道防御。 所以,那些从城墙上败退下来的士兵们都唯恐自己腿短,拼命往皇宫奔去。 围攻独孤玦和太子景的士兵也很快散去,独孤玦岂可放弃向顾子墨追要解药的机会?他不退,反而带着琳琅也跟着向皇宫方向奔去。 “玦,喂,等等,这事情是我闹出来的,我负责帮你把解药弄回来啊。”太子景在后面叫着,也带人跟了上去。 没有章法的撤退,兵败如山倒,街上马蹄践踏,哭喊连天,即使从独孤玦和太子景打扮这么奇怪的人面前跑过,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甚至有认出独孤玦的士兵,不但不敢上前,反而跑得更快了,他们以为独孤玦是带着大军冲进来的,于是流言四起:“快跑吧,摄政王的大军都冲到皇宫门口来啦。” 已经冲到皇宫前的军队更加慌张,要抢着进入皇宫,后面的也怕被关在门外,赶着往前挤,挤不过去就推搡谩骂,直至打起来。 而里面的只见外面人头攒动,以为独孤玦真的神速,带着大军冲过来了,忙不迭地关门,皇宫门口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拥挤中倒在地上被践踏而死,打斗身亡的不计其数。 第四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决战 “摄政王来了。” “独孤玦……快,快关门。” 彭元帅指挥人,再等不得人马全部进宫门,强行把大门合拢,伴随着哭喊声,独孤玦抱着琳琅已经抵达门口,却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了。 “放箭。”宫门上的弓箭手忙不迭地胡乱往下射箭,那些来不及躲避进去的士兵们可倒了霉,密集的箭雨中死伤不少。 “退后,全部退后,不想死的听本王命令。”独孤玦大声嘶吼道。 太子景带着人保护着独孤玦和琳琅,那些箭支伤不到他们。 那些皇城的士兵们一开始手足无措,以为自己死定了,恍然会意,独孤玦是在命令他们往后撤,于是,再不分敌我,呼啦啦地跟在独孤玦身后向远处退去。 终于退出弓箭射程范围,有人就给独孤玦跪下了:“谢摄政王不杀之恩,小人愿听从王爷命令,誓死追随。” 刚才那一刻被他们一直追随的主子说丢弃就丢弃,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独孤玦没有趁机赶尽杀绝,还指挥他们撤退,保住了大多数人的性命,谁才是值得他们忠心效命的主子,高下立分。 有人开了头,立时一呼百应,那些被遗弃的士兵们全跪倒于地,向独孤玦投降。 琳琅从独孤玦手中溜了下来,小声道:“快啊。” 独孤玦昂然而立道:“本王绝非要挟天子的叛贼,是女王权淑珍当年设计害死先帝,又伙同定王顾子墨挟持皇上,把持朝政,本王替天行道,讨伐她们,匡扶苍梧正道。你们若是因为感激本王救命之恩要投诚,不需要,本王可以放你们走。” 他要的是忠心的士兵,不是一点恩惠就随风倒的墙头草。 “摄政王仁德,我等已经知道谁是谁非,愿助摄政王讨回公道,绝不三心二意。”士兵们一片赤诚地高呼。 刚才那一件事情就已经将两边主子看透,何况很多人并不知道独孤玦忽然起兵的内幕,独孤玦这么一解释,他们更是坚定了要为独孤玦效命的决心。 彭元帅看着下面那一片士兵眨眼全部投到了独孤玦麾下,大惊失色,一边命人赶紧加固宫门一边象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焦躁的走个不停。 “元帅,你在烦恼什么?”顾子墨安顿了女王,仗剑上到宫墙之上,满脸肃杀道。 “定王,你来的正好,独孤玦看样子要用那些刚刚叛变的士兵来攻打我们,城外的敌军只怕很快也就到了,只怕我们守不了多久。” 顾子墨俯身看看下面,只见独孤玦身边围着一圈蒙面的黑衣人,正在商议什么,而后那些人迅速分开,将刚刚投降的士兵们编队,做攻打的准备。 而琳琅寸步不离的跟在独孤玦身边。 顾子墨眼中寒芒闪动:“权丞相大军不远了,而最快的援军离这里更近,也许下一刻来的未必是他们的人马。” 说着,顾子墨走向宫门中央,已经有童子在那摆放好了案几和那把他最宝贝的古琴。 彭元帅看着顾子墨盘膝在案几后端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这生死关头,还有闲情抚琴? “定王,这里先由本帅顶着。”彭元帅还打算象守城门一样,两人轮班呢。 “你确定能守得住?”顾子墨眼中一丝讥笑,当初不过是女王不想他送死,才急急将这位推上去,这人还真以为他挺有本事? 彭元帅还从没见过过如此高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顾子墨,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顾子墨从容地净手,在古琴前坐下,调试琴弦。 墙外,迅速组队完毕的士兵们已经打算冲锋。 独孤玦冲城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顾子墨道:“顾子墨,本王劝你不要再做困兽犹斗,这小小宫墙不等城外大军赶到,本王就能摧毁。那时候,本王可就没有功夫与你闲话,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 “独孤玦,何必这么言不由衷?你们我心里清楚,你我之间永远不能共存。解药?没有。” 说着,顾子墨修长的指划过琴弦,同时,独孤玦一挥手,进攻开始。 彭元帅急了,顾子墨还没有布置如何守住宫墙,怎么就开始弹琴了? 而独孤玦看向身边的琳琅,那轻蔑的眼神,无疑是在说琳琅当年的眼光真差啊,看看那个娘娘腔,只会风花雪月,京城没有守住,到了皇宫门口更好了,这是要先给他自己弹丧曲? 琳琅紧紧抓住独孤玦的衣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好像有极度不愿面对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咚”地一声,硕大的树干被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士兵们抬着,奋力向厚重的宫门撞击过去,震落了一层灰尘。 “铮”地一声响,顾子墨拨动了琴弦,那轻轻的一声音符,象一缕韧性极好的丝,传至每个人的耳鼓里,顿时都是心神一震。 “不好。”独孤玦发现这琴声不妙,急忙将琳琅抱在怀里,将她的头牢牢贴在自己的胸前,并用手捂住她露在外面那一侧的耳朵。 顾子墨双手在琴弦上拨出一串串飞花溅玉般响亮的琴音,平素听起来那么优美柔和的琴声,此时却仿佛引导着每个听到这乐声的人的心跳声,一下下跳动的更快,追随他的琴声。 太子景在独孤玦开口时也觉得不对,忙撕下衣摆,揉成两个小团就要往独孤玦耳朵里塞,嘴里还不忘招呼大家:“快,都捂住耳朵。” 独孤玦不耐地一甩头:“不用,塞了这个本王还怎么指挥?” 太子景有些尴尬,一手举着一小团,无辜地低头看看独孤玦怀里露出两只乌溜溜大眼同情地看着他的琳琅,马上又有了主意:“这个给铃铛用,免得你这么护着她太辛苦。” 独孤玦一瞪眼,太子景赶紧将手收回来,将那两团顺手塞给了一个下属。 以独孤玦和太子景的功力,要与顾子墨注入琴中的内力抗衡还不算难事。 那些冲锋在前的士兵们就受罪了,一开始还勉强能与琴声抗衡,没一会,就一个个丢掉了手中的大树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那琴声越加快了,他们只觉心跳的好快,好象下一刻就会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想不到顾子墨最厉害的不是剑法和阵法,而是在他这把古琴上。 琴即是他的武器,将毕生功力发挥到极致,以一敌众,竟然占了上风。 彭将军大喜,急忙指挥弓箭手往下面射箭。 太子景见状,准备上前,亲自动手。 这时,只听得隆隆鼓声飞快地从独孤玦他们身后传来,四匹健壮大马拉着一辆结实硕大马车稳稳奔来,印伟祈站在鼓架后,双手执鼓槌,一波波的鼓声将清越的琴声渐渐打乱,众人只觉暗舒了口气。 顾子墨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一拍案几,那琴飞入他的怀抱,他一手执琴,一手飞快舞动,没人看得清他的手指如何动作,瞬间,琴声拔高几度,又将鼓声盖住。 此时马车已经来到宫墙之下,印伟祈毫不气馁,也加快了鼓点。 浑厚的鼓点宛如无声的盾,将激越的琴声又逼回几分。 顾子墨曲调更急,两人全神贯注,宫墙上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不见刀光血影,却是在一个音符中都有可能杀伤无数的斗法。 顾子墨白衣激荡,美如谪仙的面庞如寒冰一样,目光如利刃落在印伟祈手中那面大鼓和不断挥动的鼓槌上。 印伟祈这一刻稳如泰山,那精瘦的身躯好似孕育无穷力量,目光如电,最后的青涩已然褪尽,那烈烈男儿壮志豪情同浑厚的鼓声一起在宫墙之上盘旋。 但他肩膀上那一箭伤势因为这激烈的对抗,原本内力就不如顾子墨内力雄浑,鲜血早已经顺着衣衫淌下,手忽地一软,鼓点一弱,琴声立时就占了上风,士兵中有人已经倒地吐血。 琳琅倒是没有受罪,她耳中是独孤玦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与她的心同步一下下跳动着,丝毫不受琴声影响。 “你去。”独孤玦一指宫门对太子景道,而他揽住琳琅的腰肢,飞身跃上马车,将一掌抵住摇摇欲坠的印伟祈的后心,此时印伟祈不行也得行,没有人能替代他。 印伟祈只觉精神一振,紧握鼓槌,更加有力地敲击。 太子景按照独孤玦的计划,在他那一群护卫的掩护下,冲到宫门下,大声道:“来啊,砸开这道门,他们就完了,这么点琴声算什么?是男人的跟我一起上。”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那琴声带动他们的心跳,仿佛是一把无情的铁手在恣意蹂躏,使得他们无法站立。 此时,鼓声忽然宛如春雷,隆隆之声激昂而起,有那么一瞬间,将琴声完全覆盖,那些士兵马上感觉到解脱般的轻松,急忙爬起,与太子景一起重新举起大树,向宫门奋力击去。 顾子墨微微皱眉,将琴置于城垛上,双手交替拨出最强的音符,就像大河波涛决堤而下,向着印伟祈与独孤玦他们狂奔而去。 印伟祈唇边鲜血滴落,眼见他的身体就要撑不住这强大内力的侵袭。 第四百一十三章 香消玉殒 琳琅一直揪心地看着这世上最爱的三个男人在这里以命相搏,杀机凌冽,天昏地暗,每一个呼吸间,都显得那么漫长难熬。 身边是她最爱的要与之一生相守的相公,还有视之为弟弟的印伟祈,对面却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想要亲近的男子,他们都对她很好,却不能相容。 忽然,琳琅趁独孤玦全力在为印伟祈输入内力时,一把推开他,仰头对顾子墨大叫:“子墨——” 可是离开了独孤玦的怀抱,刹那间,那一个个音符就像千丝万缕的细密钢丝灌入她的耳朵,心里一阵绞痛,琳琅跌落在尘埃里。 顾子墨的琴声极其细微的一个波动,也许别人还没有察觉,但是这一点点破绽,印伟祈怎会放过? 密密的琴声被惊天动地般的鼓声宛如泰山压顶般,只是在顷刻间便戛然而止,顾子墨在宫墙之上抱着琴弦尽断的古琴,十指全是血肉模糊,“扑”地一口血雾喷出,将琴染红。 应和他的是宫门轰然倒塌的声音,远处烟尘滚滚,陶字大旗扑棱棱迎风招展向这边飞奔而来。 印伟祈全身虚脱地倒在大鼓上,脸上却是激动的笑意,他终于赢了顾子墨,从第一次交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相差太远,若是没有独孤玦,他想要与顾子墨战成平手都是妄想。 而今天,生死之战,他竟能击败这一生最想击败的敌手,此时才觉得那木罗王,他当之无愧! 独孤玦见印伟祈没有性命之忧,跳下马车抱起琳琅:“琳琅,琳琅。” 琳琅虚弱地睁开眼:“好痛。” 当时的他不能分心,看到琳琅倒下去时,独孤玦的呼吸都凝滞了,看到她还活着,不禁又是欢喜又是责骂道:“你这个笨蛋。” 琳琅的目光转向宫墙上,那里只余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那个白衣素裹的清雅之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高呼胜利跑上墙头插上独孤大旗的士兵们。 ----------------- 女王寝殿之中,宫女们太监们已经不象往日那样,依仗着主子的威仪,或者趾高气扬,或者沉静默立,已经有人在偷偷收拾包袱,就算当值站在女王殿前的太监,那目光也惶恐地四下游移。 而胖胖的孙公公更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了去向。 “来人,笔墨伺候。”女王的喊声无人回应。 被顾子墨送回这里休息的她,醒来后,对外面的动静只作不知,一直在从容不迫的做着一件事情——细心的打扮。 犹记得那年才十四岁的她,一身红红的衣冠,带着些惊恐茫然,被人牵引着走入红彤彤的新房。 那时,具体头上戴了什么珠玉钗环,衣裙上绣的什么纹样,经过了些什么样繁复的礼仪,她都记不清了,剩下回忆里都是害怕,就像是一只被关进笼中的小鸟,等待别人恩赐她的命运。 从此,她厌恶穿红色,那么显眼美丽的颜色,与她格格不入。 她送给独孤玦的那些女人,都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王府,没有人与独孤玦洞房花烛的,她理所当然地也剥夺了她们穿上嫁衣的权利和向往。 直到将琳琅赐予独孤玦,因为这是名正言顺的王妃,所以不得不操办一番。 太多人知道女王与独孤玦不合,她不得不将这次摄政王大婚操办的盛大隆重,暗中还要表示她对于独孤玦的宠溺和看重,于是,看到那美目流盼的新娘,她心里忽然就有深深的失落感。 她再美,也已经是韶华不再,名义上是独孤玦的长辈,而那个女子,没有宫中女人的贤淑,艳丽,娇媚,穿上嫁衣却是那么青春洋溢,显得流光溢彩。 假如,她穿上那样的嫁衣,是不是比琳琅更动人,更幸福? 她是个丧夫的寡妇,就算她的丈夫是天子,就算她现在是大权在握的女王,这个实际上不能摆脱的身份,怎么可能让她穿上一身嫁衣出现在人前? 于是,女王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红彤彤的宫装,那样美丽的花纹,隆重的打扮,衬得她美丽动人,竟将琳琅也比了下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美。 可是,进入摄政王府的却不是她。 她就像是深宫里,金粉里开出最绚烂迷人的花朵,孤芳自赏,寂寞来去。 ------------- 铜镜里的她,还有刚刚失去至亲的哀痛和憔悴,没有了女王那盛气凌人模样的女子,显得有些柔弱和我见犹怜。 不想假手于人,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地打扮一回,不为上朝,不为取悦与别人,只为将最美的那一刻呈现在自己面前。 凤冠霞帔,九凤衔珠钗,脂粉轻敷…… 只见她肌肤如雪,面如芙蓉,眉如柳叶,素腰纤细,不盈一握,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别说男子,就是女子见到这般美丽高贵而雅致的女子也不免要妒忌上天不公。 微微展颜,女王很满意这身装扮,起身缓步而行,长长的裙袂在层层叠叠的绡纱中迤逦而去,留下一片静美的红色。 素手研墨,女王提笔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信后,又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三个隽永秀丽的大字,唇边含笑,将笔随手一掷,一阵开心解脱的笑意随即洒满了整个宫殿。 当顾子墨心急如焚地赶到女王寝宫的时候,只见庭院里花木被践踏损毁不少,地上和一路上看到的宫殿一样,都洒落着不少被人仓皇逃窜而遗落的衣衫物品。 偌大的宫殿里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但是他确定女王还在,因为娘已经死了,他们就是这上最亲的亲人,是彼此活下去的支撑。 “女王,姐姐,你在哪里?我来了,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顾子墨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印伟祈那一下不但是破掉了他的琴声,那强大的反噬之力,也将他击成重伤。 他不过是因为一心要救出女王,靠着这股气才能支撑到这里。 一阵微风吹过,一张纸在地上翻滚着,飘到他的面前,顾子墨下意识地抓住展开,上面那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大字:错!错!错! 这是女王最后所悟,却也是绝笔。 顾子墨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奔向层层幔帐后女王的床。 金色的纱帐下,女王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美丽的容颜安详沉静。 “姐姐,我来了。”顾子墨的眼迅速地被湿热的雾气模糊。 这时,他看到一缕殷虹的血从女王唇边蜿蜒而下,她吃力地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顾子墨,淡淡笑道:“想不到死都这么难。子墨,如果这会我已经死了多好,就不用看到你这么难过。” 顾子墨试图用内力将女王服下的毒逼出来,被她拒绝:“没有用了。听我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从头到尾,我都错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我要去陪娘了,子墨,你要好好的,将来会有,有很多好姑娘喜欢你,不要像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眼中微芒一闪,慢慢合上了美丽的眼睛,这一生没有被男人爱过的绝色女子,追求了一生也未得到喜爱男人真心相待的女子抱憾去了。 “姐姐,你还有我,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子墨绝不食言。”顾子墨心如刀割地抱起女王。 女子已经失去生机的面庞上还有脂粉修饰出来动人的红润,被大红的喜服映衬着更显得艳丽如盛开的牡丹。 整个皇宫从乱成一团,已经变成一片狼藉的寂静。 独孤玦抱着琳琅,太子景率领手下紧紧跟随,当他们远远看见站在宫中最高处殿阁屋檐上的白衣男子时,他那一身白衣血花,依旧从容清雅之姿,不由得令他们驻足仰望。 顾子墨抱着香魂已逝的女王,冷冷地看着独孤玦。 “你有没有喜欢过女王,哪怕一丝一毫,就算是刹那间一点点为她感动?”顾子墨视下面那对准他的无数弓箭寒芒为无物,问道。 “没有,本王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独孤玦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很好。”顾子墨觉得安心了。 就在前一刻,他展开了女王留下的书信,知道了一个绝对有可能令独孤玦丧命的秘密,女王嘴里说不信,心中却还怀有最后一丝奢望,希望顾子墨能将这信转交给独孤玦,她或许想这一次相助,能化解这些年来独孤玦对她的怨怼,对于她的死,多少会有些伤怀吧? 既然独孤玦这么肯定,他原本对于将那书信毁去,对女王抱有歉疚的心情完全平复了。 独孤玦,这是你咎由自取,你不曾付出,凭什么得到?你伤害了我最亲的亲人,她们都因你而死,只有你的死才能平复我心中的恨,血债要用血来还。 就算我看不到,但是在九泉之下我会等着你不得好死的下来,再一决胜负! “玦,要不要放箭?或者我带人上去把他捉下来?”太子景在独孤玦耳边低声道。 “不,不要。”一直仰望着顾子墨的琳琅抓紧独孤玦的衣襟道:“放我下来,我来劝他。”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从不后悔遇见你 “你劝他?不要白费力了。”独孤玦看到女王死去,而顾子墨的神情如此镇定,就知道他心中拿定了主意。 “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他死,他已经这么惨了,最亲的人都死了,你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就算废掉武功,就算找个地方软禁起来,让他以后不会威胁到你什么,只要留他一命就好。”琳琅哭泣道。 独孤玦凝视琳琅一会,抬头道:“顾子墨,当初你也曾对琳琅动过真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上她?只要你将解药交出来,本王也许考虑饶你一命。” 顾子墨眼波流转,看向泪眼婆娑的琳琅,声音有了几分轻柔道:“这是你求他许我的?” 知道他温和的外表下一样有颗高傲的心,琳琅劝道:“子墨,我求你冷静一点,不管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我想你活着,我想你教我弹琴,我想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们能在一起谈天说地,所以,求你活着。” 顾子墨眼中有莹润的亮色闪动:“琳琅,你不怕这样说,将来他会嫉恨你?” 独孤玦小气,他们心里都清楚。 “子墨,我什么都不管,只要你活着。”琳琅的泪水不住地流淌。 “你知道,这一生我最后悔的是什么?是不该将你亲手送进摄政王府,让你认识了他。当初,你要我走,我没有答应你,于是我失去了这辈子最该珍惜的机会。姐姐与我虽然没有血缘,却是她给了我能给的一切,我说过,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说到这里,顾子墨目光转向独孤玦:“是你,杀了我的娘和姐姐,此等血海深仇,我与你不同戴天。” “顾子墨,你是个明白人,若不是女王一步步苦苦相逼,本王如何会这样对待她?你以为,今日要不是本王获胜,你我易地相处,你又能放过本王?本王已经破格想留你一命,你还想怎样?”独孤玦厉声道。 “不错,如果站在那边的是我,独孤玦,我连一个让你奴颜屈膝活着的机会都不会给你。”顾子墨同样疾言厉声的还以独孤玦颜色。 “琳琅,来生若能相见,你会跟我走吗?”他看到琳琅眼中各种复杂纠结的神色一一闪过,他不怀疑她要留他活命的真心,但也知道自己等不来最想的答案。 “子墨,我,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我……”千头万绪,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是他懂:“我知道,从没有怪过你,那一段时光是我觉得最幸福的,就算利用又何妨?” 琳琅几乎痛哭失声,原来顾子墨什么都知道。 凄绝清雅的笑意中,顾子墨对琳琅道:“琳琅,我从不后悔遇见你,也从没想过害你,信我。” 她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因为女王被擒,顾子墨当时无法可想,编造了一个下毒的谎言,其实她根本没有中毒。 “我信。”琳琅点头,话音未落,便是急促的惊呼:“子墨——” 虽然,他得不到她的爱,但是她的信任,一直将他视为朋友的真心却从来不曾更改,他知足了,顾子墨挥手击向自己的额,鲜血顺着他如玉般无暇的面容流淌下来。 抱紧了女王,顾子墨纵身跃下,白衣胜雪,红衣如火,那样耀眼地纠缠在一起,在半空中划出最艳丽惨烈的光芒,直坠而下。 眼前一黑,琳琅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要,不要——”琳琅大汗淋漓地惊醒。 “琳琅。”独孤玦疲惫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他一手紧紧握着她冷汗涔涔的手。 “子墨,他——” 那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其实,他们的大军蓄势待发还不曾攻打京城,不曾冲到宫门下,顾子墨也没有从那宫阙高处跃下。 可是,这里明明是宫殿,她看到独孤玦缓慢而肯定的点头,心里就象被掏空一样。 “我已经命令将他们都按照王爷的仪式隆重安葬。顾子墨,虽然助纣为虐……” 看到琳琅伤心欲绝中忽然变得冒冷气的目光,独孤玦急忙加快语速:“但,他仍是个可敬的对手,所以,不能立碑,我也不会亏待他们最后一程。” 琳琅昏迷的时候,印伟祈已经来看过,确定她的确没有中毒,只是之前太累,又受到惊吓打击才会昏倒。 独孤玦抱着琳琅,任她涕泪横流地哭一阵想一阵,絮絮叨叨地说些根本听不清楚的话,那都是对顾子墨说的,不是对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独孤玦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容苍白,显然伤势还未好转的印伟祈。 “姐姐,你总算醒了,都三天了。”他长嘘一口气。 原来,她已经前前后后睡了三天。 “独孤玦呢?”琳琅虚弱地问,即使睡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好累,那些生死,那些多少人多少年都难得一遇的事情,全都被她一个接一个的在几天内赶上经历,再难承受也承受了。 独孤玦此时很忙。 在琳琅昏倒后,女王的第一支援军终于赶到,听说女王自尽,他们不大相信,趁着独孤玦他们在京城立足未稳,发起攻势,激战一日后,权丞相的人马又赶到了。 权丞相倒是相信了女王亡故的事情,却正好借着为女儿报仇,替天行道,编造独孤玦是借着皇上的名义,其实想自立为帝的谎言,一副正义在手的样子,哄骗的那些原本因为女王死去军心涣散的军队为他卖命。 接着,女王的另一只援军又到。 城里如今是满目苍夷,还有少量女王遗留下来的人马在制造麻烦,独孤玦派陶家正面在城墙上与权丞相对敌,刘涛带人在城里维持治安,而印伟祈伤重,只能留在宫中休养。 本来,在当初攻城中,独孤玦带来的军队就是凭着一鼓作气,冲到城下,军队已经很久没有修整,死伤,疲倦……战斗力下降。 而正面是强敌,背后不时有敌军骚扰,还有城中百姓们不信任,惶恐,传言独孤玦一旦得了势,就要腾出空来屠城报仇雪恨的种种不利传言漫天飞,加之,独孤玦主力全部在这里了,援军?几乎是没有可能。 所以,军中也开始有人动摇,军心不振。 独孤玦见琳琅醒来,没有什么大事,便亲自坐镇在城楼上,誓言要与将士们和京城共存亡,这样才算是稳定了部分军心。 而顾子墨他们守城时,已经将城中物质消耗殆尽,因此,守城之战进行的异常艰难。 印伟祈将当前的形势告诉了琳琅,正说着,一个女子端了托盘,上面是两碗刚刚煎好的药汤,走了进来。 “伟祈,你怎么什么都对琳琅说?就不怕她担心着急?本来就身体虚着呢,王爷会担心的。” 琳琅一看,这不是三公主程华芳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你们两个……”琳琅那探究的样子,看得印伟祈和程华芳都不自在了,于是印伟祈忙端了自己那碗药走到一边去喝,将位置让给了程华芳。 程华芳将当初在寺庙中并没有丧身,后来去了火石镇,又在陶似玉的帮助下混进军营,因为印伟祈受伤,不得不暴露身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琳琅喝了药,精神好了些,看到程华芳提到印伟祈的名字时,不时偷眼去看他,而印伟祈喝完药,在一旁陪着,显得有些拘谨,这情景实在怪异。 心念一动,琳琅倚在床头,拉着程华芳诚恳道:“今天趁着你们两个都在,有件事情,正好说了。当初,我和王爷看见你们两个谈得来,以为你们彼此有心,也没有问,就自作主张地把你们扯到了一起,结果……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其实伟祈,我一直当他是亲弟弟的,以为自己觉得他很好,别人也一样会喜欢。其实仔细想来,他美不过独孤玦,身份呢,现在虽然也是个王,但那么点儿人口的穷山恶水,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到打仗,他还不如陶似玉陶将军能冲锋陷阵……可见,他的确配不上你,把你们拉在一起,真是对不住,我向你道歉了。” 程华芳的脸涨红了:“不不不,你们是一番好意,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啊。而且你怎么能这样比呢?男人的模样一点儿也不重要,况且伟祈长得很好看啊,象摄政王那样的世上又有几个,如果所有的人都要按那个标准找,恐怕都不用出嫁了。当初我只知道伟祈是你的结拜兄弟,什么文王,那木罗王他都不是,我也没有嫌弃,而这次攻城,我在后面也看见了,不能说冲锋在前就是最勇敢作用最大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最擅长最能出力的地方,如果没有伟祈……” 程华芳就奇怪啊,为什么印伟祈脸也红啦,还一个劲地对她使眼色? “所以,到现在为止,你还是喜欢他,对他念念不忘?”琳琅诡计得逞地笑。 “啊?你,怎么能这样作弄我,不理你们啦。”程华芳羞得无地自容,起身一跺脚,慌慌张张地就跑了出去。 印伟祈也急忙起身,就要去追,被琳琅叫住:“哎呀呀,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姐。” 他只得停下脚步,如坐针毡地坐下。 第四百一十五章 倾心之吻 “担心么?想马上见到她么?”琳琅打趣道,完全没有放过印伟祈的迹象。 印伟祈这会全没有往日伶牙俐齿,战场上豪气万丈的样子,清秀俊逸的脸庞还真像个大姑娘那样忸怩不安。 ”姐姐,三公主脸皮薄,你就不要再让她难堪了。” “难堪?谁?我觉得这里没有谁在难堪的。我是很高兴的,她不过是害羞,看看,随口就说出你那么多好来,真叫我妒忌啊。对了,你呢,难道你难堪,不是高兴?” “不是。” “不是难堪,那就是高兴?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喜欢三公主?”琳琅直截了当地问。 “我——”印伟祈觉得难为情。 “不喜欢,你就别招惹人家。从大了说,这京城稳定了,接下来,苍梧,甘图,龙炎一定不会那么平静,尤其是龙炎,弄不好,他们会趁机发动战事,那时候,三公主在这里无依无靠的,肯定得回去,说不定,她那些好战的哥哥们要笼络那些将士,或者与其它的国家联合,又给她安排一门亲事……”琳琅一边说一边看着印伟祈的脸由红变白。 “他们怎么能这样?把她当成件东西送来送去?” “这就不是你能操的心了。”琳琅说着,往被子里溜,看起来是困了,好像自言自语道:“唉,要说还是我的小玦玦好,喜欢就直截了当的说……” 话已经说到这里,除非印伟祈是跟不开窍的木头,他有那么笨吗? 所以,后面的事情,琳琅觉得真不用她去操心了。 于是,下午程华芳给琳琅送药去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印伟祈居然不在那里,而她一直提心吊胆地怕琳琅又来取笑,或者说些什么,可是没有,琳琅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喝了药,只是关注前面的战事,又闲聊了几句,便躺下休息了。 出门来,程华芳边走边想,估计中午她走之后琳琅和印伟祈谈过些什么。 那个人,以前,她以为对她好,就是喜欢,可是他说不是。 她真的想把他忘掉的,可是竟然不能。 再次相见,程华芳极力做出大度的样子来,证明她不在乎当初印伟祈对自己的伤害,可是,他又对她那么好,更甚以往,她又迷惑了。 那种感觉到底只是因为她几次照顾他,他的感激,和与当初那么对待她心中有愧的弥补,还是说,印伟祈真的有些喜欢她? 想着,在拐角处,程华芳差点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手中的托盘和药碗都飞了出去,“啪啦”一声,瓷碗摔碎,而她落进了一把男人的怀抱。 惊骇之下,程华芳奋力地推搡,张嘴欲喊,只听印伟祈低声道:“别喊,是我。” 听到是他,程华芳安心了,随即羞涩地推他,但是这次他不为所动,只是紧紧地抱着。 感觉很久之后,程华芳意识到了什么,泪珠一颗颗悄然汇聚成河,慢慢地浸湿了印伟祈胸前的衣衫。 他察觉到了,有些惶恐地问:“怎么了?是我弄疼你,还是你不愿?” 她摇头又点头:“不是,你不是喜欢琳琅吗?你不是祝我找到自己的幸福吗?我不要你的施舍和安慰,印伟祈,我照顾你,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只是……” 他骤然落下的唇,封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程华芳惊诧地看着印伟祈在眼前放大的眉眼,他的神情激动而陶醉,咸咸的泪水与他的舌一同钻入她的嘴里,微微的苦涩中慢慢泛起甜甜的味道。 她不由得得慢慢闭上眼,环住他的腰身,依偎进他的怀里。 再不需要更多的解释,她已经知道他的心思,满院子被践踏过的花枝在顽强地生存着,绽放着它们的美丽,散发出阵阵醉人的幽香。 夕阳下,琳琅站在华音殿里,那株垂柳下,草地上,她的身影被拉长爬上那堵她翻越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围墙,不觉间,泪水再次垂落。 就是在这里,她对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主动说出喜欢他,他总是含着温柔的笑意,任她魔音灌耳的摧残,那是一段多么艰苦,却苦中有乐的日子。 那时,她美好的梦想是能与顾子墨永远那么逍遥的在一起,只可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她永远都记得他最后那凄绝的笑容,如果她后来答应跟他走,如果她没有想过利用他回到这里来救太后母子,如果……哪怕只有一件事情,一个小小的环节做了一点点变化很改动,顾子墨的命运也许就会不一样。 琳琅抚摸着那棵柳树,耳边好像又听到那恍如天籁的乐声,那么优美动人心弦的,只为她而奏响的乐声。 子墨,你若在天有灵,祝你得到安息。 虽然,我不能许诺你什么,但是,我希望真有投胎转世的话,下辈子能够再遇见你,我一定会更加珍惜善待你。 也许,你会遇见一个倾心相待的女孩,不会再为情烦恼。 有人在身后轻轻地拍她的肩膀,那么轻柔,唯恐惊动了什么似地,琳琅心头涌起一股狂喜,不假思索地大叫道:“子墨,我就知道……” 但是,回了头,只见一身黑衣,魅惑的桃花眼中有些尴尬,那是太子景,而不是顾子墨。 顾子墨真的死了,永远也不会出现。 “对不起啊,我好无聊,就随便转转,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看来我是不受欢迎的,还是走了好。”太子景说着,脚却没动。 琳琅看着就要消失在宫阙楼阁后的夕阳,感慨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太子景正想着琳琅不留他,他得找个什么话头留下来,这下好,他说:“美人儿,干嘛这么伤感?看来你还真是喜欢那个什么定王,念念不忘啊。” 刚刚要压下的伤感被太子景又勾动了,琳琅眼一红:“你不懂的,原先我喜欢过他,想过嫁给他,后来我当他是最好的朋友,能够说知心话的,他帮我很多,不求回报,我却利用他,他也没有说一句埋怨的话。” 太子景表示理解的点头:“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也能做你的好朋友,你有什么心事尽管对我说,我也一样能帮得上你,我自信我的模样能力都不比他差。” 他说着,做出一副十分自恋的模样,倒是真把琳琅逗得破涕为笑了。 说来,也真苦了太子景,说来那么妖孽的美男,只是因为苍梧和甘图那微妙的关系,他跑来帮独孤玦,又不能泄露了身份,连睡觉也得把蒙面巾带着,真是憋屈。 “打完仗,你就得回去了,千山万水的,难不成我要天天给你写信?那也来不及啊。”琳琅抹了泪说笑道。 “也是啊。”太子景也犯难。 “不如,你回去好好商议咱们两国就不要打了,划出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道道来,起码将来再不会发生你和独孤玦两人你死我活的事情,再来一次,我真的受不了。”琳琅心一酸,眼中泪水又要出来。 “别哭,美人儿,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答应你,一定尽我所能阻止那种事情发生,如果我要是登基,一定如你所愿。”太子景强调道,在身上摸来摸去,可惜,一直忙着打仗,身上哪还有泡妞必备的手帕?只得扯了袖子给琳琅擦眼泪。 “真的吗?那我们就说好,你爹在,你得尽力,你登基,在有生之年绝不可以与独孤玦为敌。”琳琅正色道。 太子景一愣,这铃铛,还真有趣,刚刚不过是他哄她开心,她马上当真,为独孤玦铺路了。 他也很是认真地举手发誓:“我保证兑现今日誓言,慢着,铃铛,你是不是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不当我是朋友,我何必自作多情?” 他还真会卡时机。 琳琅点头:“你是独孤玦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将来我们要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不离不弃。” 太子景顿时乐开了花,又酝酿了情绪,郑重地发誓。 “景,现在前面打得怎么样了?”琳琅问道,自从她再次醒过来,又过了好几天,一直再没有看见独孤玦,想必形势不乐观。 “不好,目前看很不好。”太子景严肃道。 “会输吗?” “有可能。” “你带我去看看小玦玦好不好?我好想他。”琳琅恳求道。 太子景为难道:“这恐怕不行,城墙上很危险,我们都是轮流休息,战事一直不停,你去,玦会骂死我的,朋友就没得做了。” “你只带我到城下,我自己上去,绝不出卖你。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不论成败,他知道我在他身边,一定会很高兴,才会斗志更高。” 太子景看着琳琅自信满满的样子,暗暗吐吐舌头,心想独孤玦看中的女人果然异于常人。 第四百一十六章 出乎意料的援军 “我也是很重要的人物,咱们也是朋友,你就不能陪陪我,让我的士气高一些?”太子景眼中电波直闪,那一片蒙面巾对他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琳琅正要说话,却见太子景眼中神情一变,急匆匆地说了声:“美人儿,后会有期。”便纵身越墙而去,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怪兽在后面追赶似地。 琳琅正奇怪,身后微微风起,一支铁钳般的胳膊将她拥进了怀里,有人微带酸意道:“看什么,人都逃不见了。” 琳琅笑着一转身,身子一窜,狠狠一口吻在独孤玦的嘴上,却“哎哟”一声,苦了脸捂住嘴巴,独孤玦那一圈硬邦邦的胡渣扎的她生疼。 “活该,不老实就得受惩罚。”独孤玦看看太子景离去的方向,有些儿生气道:“难道他比我好看,那么恋恋不舍。” 难怪太子景跑那么快,原来他已经闻到了醋味,还口口声声说是朋友,真不够义气,琳琅急忙表白:“哪有?他怎么比得上你好看。” 独孤玦还有些儿不依不饶:“跑到这里来,心里想着一个,面前还勾搭一个,要不是我来的巧,你这女人,哼。” “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计较什么?”琳琅神情一黯,松开独孤玦,垂头不语。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只是得了这么一会儿空闲,想来看看她,谁知开口就是错。 “好了,你要想就想,只是别当着我的面不行?我只有一点点功夫,难道你就打算这么对我?”独孤玦将琳琅带入怀中。 “小玦玦,我是喜欢过子墨,可是后来,我是把他当成朋友,很好的朋友,而你是我的相公,这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我能和他谈天说地,但是,我只想和你守住这一生,生儿育女。”琳琅转过身,真诚的看着独孤玦。 他深邃的眼眸里浮起点点浪花:“你有没有怨恨过我没有阻止他寻死?” 琳琅摇头:“这些天我一直无法忘记那时的情景,我想明白了很多,成王败寇,子墨内心是个追求完美高傲的人,云清夫人和女王的死,对于他来说已经断了活下去的念头。你给过他机会,但是他已经不需要了,对于他来说,这样的选择是忠孝两全,最好不过的结果。” 她果然是爱他的,懂他的,独孤玦安心了,他一直担心琳琅会在顾子墨死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其实她的内心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 “琳琅,知我者莫过你,等到战事平息,你得好好为我多生几个孩子。”独孤玦亲吻着她的手道。 “才不要,我现在又不是你什么人。”琳琅扭脸,故作矜持。 “那就再成亲,生孩子。”独孤玦不假思索道。 “都没有求婚,我还没有答应嫁给你。”琳琅继续摆谱。 “算了,你这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现在就先要了你,生了孩子看你还答不答应。”独孤玦说着,抱起琳琅,飞檐走壁,就近进了一处宫殿,将琳琅往床上一丢。 她的脸上没有羞恼害怕,而是有些兴奋,看看雄性荷尔蒙爆发的男人显得多么的性感诱人啦。 只是,当独孤玦准备脱了盔甲大干一场的时候,琳琅却叫住了他:“小玦玦,先别脱,我有话说。” 独孤玦不解地看着琳琅,却还是坐下了:“怎么,你不会真要等到我再娶你,才让……” “不是,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琳琅怜惜的摸着独孤玦浸染了战火硝烟的面颊:“你看你,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安生睡个觉了,难道还想耗费更多的体力在这上面?你不怕别人说你是个色字当头的元帅,我还怕被别人骂是红颜祸水呢。好好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只要胜了,以后,还怕没有功夫在一起?” 独孤玦定定地看着琳琅,就像是刚才认识她一样,说道:“万一这城守不住……我们无路可退,我没有援军没有自己的地盘……” “你在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上天入地,我赖定你了。”琳琅蛮横霸道地说。 独孤玦朗声大笑:“我堂堂战神会打败仗,会让我的女人失望?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输,不过,你这么回答,我很满意,好,听你的。” 独孤玦躺上床,将头枕在琳琅膝上,很快就睡着了,他真的很累了。 琳琅低头看着他眉眼,只觉怎么也看不够。 但愿这一仗真的能胜,苍梧江山重新回到独孤皇室手中,那时候,他们就能快快乐乐一辈子在一起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日后,琳琅那时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片桃红柳绿大好春光,独孤玦坚决不准她上城楼去,第一次,她那么听话地就呆在皇宫里,与程华芳聊聊天,帮厨间做些吃的,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去想前面的战事,不去想独孤玦。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不要独孤玦因为她而分心。 而印伟祈伤势稍稍好转,也上了战场。 “姐姐,姐姐。”印伟祈一身戎装,连走带跑地穿过庭院直奔她而来。 手一抖,琳琅忽地一下站起来:“怎么了?说重点。” “好消息啊,我们的援军来啦。”印伟祈笑道。 “怎么可能?不是说各地支持我们的,大多路途遥远,又与女王先前留下的人马在缠斗,不可能有援军的吗?”琳琅又惊又喜。 “你说的没错,可来的不是苍梧军队,你猜,是是哪家的兵马?”印伟祈居然这时候卖起了关子。 “你怎么这时候还要人猜啊,看看把琳琅都急坏了。”程华芳正好过来,嗔怪道。 “是甘图的军队,一开始,我在城楼上看到又是一批黑压压的人马过来,心想女王到底笼络了多少人马?这些天血战下来,再来一次更大的冲击,这城门肯定守不住了。没想到,那人马一过来,权老贼的队伍就乱了,姐夫那个朋友,原来竟是甘图的太子,然后他在姐夫掩护下出城与甘图军队汇合,说要亲自指挥。看来,权老贼这次输惨了,姐夫要我回来休息,顺便要你放心。”印伟祈一气说完,程华芳适时地为他递上茶水。 太子景已经自曝身份,证明他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景,你真是说到做到,够哥们,我和独孤玦都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琳琅也兴奋起来:“伟祈,走,我们回摄政王府去。” 马上就要全面胜利,她不能干等,是该为独孤玦做些事情了。 但是她的话没有人回应,扭头一看,只见程华芳与印伟祈两人正窃窃私语,一个俊脸上神采飞扬,一个美丽羞涩如花幸福的小女人模样,琳琅吐吐舌头,看来这里她是多余的。 于是,那两人浓情蜜意间浑然不觉琳琅已经退了出去。 太子景率领甘图大军,果然威猛,而权丞相带领的本来就是几路人马混合而成,顺利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一旦不顺了,就各有各的打算,出现了分歧。 有一路人马见大事不妙,原来独孤玦还有后手,看那一片滚滚而来的甘图军队,再不信权丞相说就算是困也能将独孤玦给困死的话,打马便带着自己的人马跑回老家去了。 而另一队陪着权丞相打了一会儿,看看眼前根本胜利无望,被独孤玦等人轮番的许诺招降说的动心,便与权丞相商议投降。权丞相这会儿骑虎难下了,明知道他再抵不过独孤玦的前后夹击,可是别人好说,当初女王害死先帝可全是他怂恿的,独孤玦能饶得了他? 硬着头皮,权丞相也不能投降啊。 于是,为了表达投降的诚意,保全自己,另路人马趁权丞相不备,砍了他的头向独孤玦投诚。 权丞相手下的人马原先有不少就是独孤玦的,只是被他这几年来想了各种办法连消带打的,不是分散,就是剥夺了兵权,现在,权丞相死去,他们毫无悬念的也跟着要投降,那些负隅顽抗的,很快也被杀或者擒住。 这一战历时半个月,因为甘图大军的到来,势如破竹,一日不到就宣告结束。 将军中事务简单明了的分派给各个将军来管理,独孤玦带着陶似玉直奔皇宫而去。 路上全是战后一片狼藉的景象,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之前的繁荣祥和了,独孤玦在心里盘算,先得将军队安顿好,收编那些投诚的士兵,还要将甘图的人马欢送走,看来要顾上京城的百姓得过些时日了。 越往前行,独孤玦和陶似玉就越是看到更多的百姓们有拿着碗,有挎着篮子的,扶老携幼的都急急往一个方向而去,这是怎么了? 正好一队骑兵迎面而来,距离近了,原来是刘涛。 “王爷,陶将军。”刘涛看起来也是往那个方向而去,独孤玦就更好奇了。 “你和这些百姓都往那边跑干什么?” 刘涛犹豫一下,独孤玦不爽了,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的? “本王命令你说,不然军法从事。” 刘涛只得开口:“我们去摄政王府。” “去那边干什么?”独孤玦预感到这是跟琳琅脱不了关系。 果然,刘涛说:“王妃,不,薛姑娘在那边施粥,说是赈济城中的百姓。” 她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大局初定,城中还很不安全,就算要替他稳定民心,也不能挑在这个时候,独孤玦急忙带了刘涛和陶似玉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第四百一十七章 闹事 摄政王府前,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前偌大的几口锅里都是热气腾腾地,只见琳琅和程华芳两人都是一身白底蓝花的布衣,头上也只是各用了一根发簪挽了个简单的髻,程华芳其实也只是在一旁帮衬着,琳琅更是挽了袖子,拿着一个个大大的铁勺,笑眯眯地一给排到前面来的百姓碗中添上粥一边还不停地大声说话。 “看见没有,今日摄政王大军守住了京城,大捷啊,所以,他特意要我摆下粥棚为京城的父老乡亲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知道你们这些日子被打来打去,有的人家没了相公,失去儿子,家中米粮也早已经断炊,真是过得苦。” “其实我家王爷这一仗不是为名为利,为的就是能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野心家终究是长久不了的。说到摄政王独孤玦,你们久居京城的人应该也都熟悉,他是什么性子?虽然说以前你们跟他接触少,但他可是个英雄,是个人物,说一不二的,要不是女王欺人太甚,挟持年幼的皇上,他怎么能冲冠一怒为了太后和兄弟,冒着骂名,被你们误解来打这一场仗,为独孤皇族讨回公道?” “放心,摄政王看起来很严肃,其实内心很难善良的,他不但不会为难你们,而且,只要他腾出手来,一定会让你们过得更好。” 独孤玦在拐角停下来,静静地看着缭缭白雾中,手脚麻利,嘴里絮叨个不休的女子,觉得这一刻的她恍如仙子下凡,美丽极了。 刘涛见独孤玦看得入神,冲陶似玉一抱拳,悄然带领人马离开。 “玦哥,我们过去吧。”陶似玉好久没有跟琳琅程华芳团聚了,看见他们两个一样的打扮,配合默契,就像一对姐妹花似地,心里痒痒。 “等等。”独孤玦不想打搅了这和谐的一幕。 这时,有人认出琳琅来,大声道:“这不是摄政王妃吗?不对啊,她跟摄政王和离了,已经不是王妃了,怎么会代表王爷在这里施粥?” 这句话说的琳琅和程华芳两人显然都没有准备,停下手。 琳琅心思转的快,大声道:“对啊,不过,虽然我不是王妃了,但是我也一样能帮他做事啊。你们看看,就连我这种王爷不要了,应该觉得丢尽了脸面的女人,都还一心一意的想帮他做些什么,足可证明,王爷这个人待人多么好。” 瞧她这番歪理,还真把那些纯良的百姓们唬住了。 “是啊,记得当初王爷王妃挺恩爱的,怎么就和离了?” “如果是我被我家相公休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那个负心人,更甭说帮他做事情,王妃真是个好人。” “王爷是个好人才对吧?既然休妻,就证明这女人有问题,可是王爷还请她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可见王爷心底善良坦荡。” “那么说王爷不会追究我们当初帮女王和定王守城的事情了吧?” “我那三个儿子,也不会被王爷追究什么罪责吧?” 施粥简直成了咨询大会,比起碗里的粥来,百姓们更关心的是自己那投奔错了主子的家人,与独孤玦对抗会不会被追究罪责。 “这个,”琳琅回头看看坐在身后的印伟祈,他摊手摇头,表示这种要不要追究什么的事情,不是他能做主的,虽然没有得到主意,琳琅还是笑眯眯道:“大家不用担心啦。虽然我不是军中的人,但是,我听说但凡是主动投降的后来都帮摄政王守过京城也算立下功劳,功过相抵的话,王爷应该不会追究什么的,你们放心啦。” 还说她不是王妃? 看看,独孤玦都还没有考虑好的事情,就已经被她大包大揽地许下了承诺,陶似玉偷眼看独孤玦,见他没有半点儿生气,好像还挺赞赏地点头。 好吧,她真的信了,缘分天注定,琳琅那些不靠谱的行为,在独孤玦眼里恐怕全是可爱。 幸亏啊,她没有趟这趟浑水,大家都还是好朋友。 就在百姓们将琳琅当成独孤玦的代言人,一个个有吃有喝,又得知家人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而逐渐心境平和的时候,忽然,一挂点燃的鞭炮不知道怎么在人群里炸响了。 有人高叫:“独孤玦不会放过你们那些帮过女王的家人的,他马上就会屠城报仇,说不定这粥里已经下了毒药,你们谁也跑不脱。” 百姓们紧张了,你推我桑地,都想逃命,在圈里的拼命往外挤,外面的晕头转向已经不知道往哪儿跑好。 碗中的热粥被挤泼,被烫着的人跳起来,大叫救命,更加增添了恐惧的色彩,人挤人,人踩人,场面面临失控状态。 粥棚被挤歪,有人被人挤得就要扑进锅里去,而程华芳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哆嗦着叫道:“不要乱,别信那些谣言。” 可是她的声音太小,完全被淹没,她那窈窕的身段,此时成了要命的劣势,被人一推,就差点扑倒了,幸亏琳琅手疾眼快,将她紧紧护住,往后急退,身后几个王府侍卫上前,将她们围在中间,才算是暂时安全了。 此时,原先印伟祈坐过的凳子,早就被掀翻在地,而他坐在琳琅她们身后时,一直视线就在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人群刚刚一乱,他就瞅准了目标,闪身而去。 陶似玉看那边乱了,就急了:“玦哥,还不过去?” 独孤玦正想过去,忽然看见刘涛的人马正一个个往人群里钻,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目标,而琳琅护着程华芳,脸上不但没有惊恐,反而是带着隐约的笑意,可见这一场乱其中另有文章。 “别急,再看看。” 独孤玦可真能沉得住气,陶似玉看着程华芳和琳琅两人状况频出,心里火烧火燎的,为她们捏了把汗。 年轻的白袍将军,端坐在马上,来回地审视奔跑,中将手中出鞘的剑高高举起,厉声道:“住手!” 这一声暴喝,刘涛中气十足,威风凛凛,大家全都听见了,尤其是靠近他身边的百姓,更是被吓住,不敢再动,仿佛是被石化了一般,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从摄政王府里迅速地冲出一队手执长矛的士兵,呼啦啦将这些百姓围住,而这条街的两侧也被忽然冒出来的军队封锁了。 琳琅站在台阶高处,向吓坏了百姓道:“大家不要慌张,听从刘将军的指挥,保证你们不会受到损伤。” 刘涛指挥着部分士兵,将那些百姓们慢慢有序地一个个排队带到一边。 这时,印伟祈一手紧紧扭住一个灰衣黑脸,看起来象庄稼汉的家伙返回,那家伙一路都不老实,一边挣扎还一边大叫:“你凭什么抓老子?老子快饿死了,讨口粥吃都不行?你们大家评评理,有说施粥,不给吃的,还抓人又打人的道理吗?你们都上当了,他们施粥是假,就是想把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引来干掉。” “你脑子有病啊?”印伟祈一巴掌扇在那家伙的脑袋上:“我就抓你,打你,还要杀了你又怎么样?你们都不要信他造谣生事,这场乱子就是他造出来的。” 那些百姓们被他们弄懵了,不知道听谁的好,又惊又怕,缩成一团。 而人群中,陆续被刘涛的手下拎出不少壮汉来,再经过刘涛将百姓们那么过了一遍,最后剩下大约二三十来人,被士兵们牢牢按在了地上。 “各位,不必惊慌,你们仔细看看这些人都是不是面熟?”刘涛命人将那些人的头都抬起来问。 百姓们看过都摇头。 “他们其实都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女王的余党,不甘心被灭,又不愿臣服,更没有本事与摄政王对阵,于是在城里杀人放火,蛊惑人心,大肆宣扬扭曲摄政王,目地就是令你们害怕,做出错误的判断,牺牲你们的性命来达到他们卑鄙的目地。”刘涛一条条数落那些家伙的罪状。 百姓们议论纷纷,还是有些疑惑。 印伟祈狠狠踢了手中那家伙一脚道:“我是那木罗王,也是你们苍梧的文王,对于我来说,你们和我那木罗的兄弟亲人一样都是我的子民,我不会伤害我的子民。刚才,我亲眼看到他将点燃的鞭炮故意丢在你们脚下,制造混乱,如果不是薛姑娘早有计划,很快就平息这件事情,你们想想,今天会有多少人会被无辜踩死?还有这些,都是他的同党,趁机混在你们中间,胡乱喊叫,令你们害怕,对于他们来说死的人越多,他们越高兴,那样就能将摄政王薛姑娘的一番好意全部污蔑成歹心,用心之恶毒,难道你们分辨不出来?” “我们不是女王的人,是你们诬陷,不是我们做的。”那家伙真是不死心,还大呼冤枉:“空口无凭,你们拿出证据来啊。” 是啊,只是抓了几个人,就说她们是女王的余党,这个站不住脚。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争做王妃 琳琅拍拍程华芳的手,可怜的三公主这会儿才算是镇定了些,拎了裙摆跑到印伟祈身边小声道:“伟祈,你小点力。” 别人都当这姑娘是不分好歹地同情弱者呢,没想到她的下半句是:“别碰疼了伤口。” 晕,原来,她是怕心上人身体受损。 看到印伟祈厉声呵斥那坏蛋,程华芳觉得他好帅啊,原来他凶起来也这么厉害有男人味的,而她就只会惊叫害怕,幸亏找上这么个既温柔体贴有有英雄气概的男人,她觉得好幸福。 而琳琅此时胸有成竹的一笑:“证据是吗?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拿出来给大家看。请文王当着大家的面搜他的身,马上就见分晓。” 搜身?那家伙可不怕,他没傻到还会将那些作案工具放在身上,所以,这会,他倒是老实了,满不在乎。 印伟祈冷笑一声,一手扭着那家伙,一手上下一摸,便搜出了打火石,还有一小挂鞭炮。 那家伙傻眼了,高喊冤枉:“这,这不是我,我身上绝不可能有这些。” 琳琅摇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也都搜一搜。” 那些士兵们也将自己手中抓住的歹徒搜了一遍,果然又搜出若干打火石和鞭炮出来。 这次不等目瞪口呆的歹徒们开口,琳琅先高声叫道:“哎呀,我冤枉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买,那个烟花铺子的老板见我长得可爱就把这些东西往我兜里揣呢?更可恶的是,他还不告诉我,真是讨厌的啦。” 哄地一下,除了那些歹徒,士兵和百姓们都被琳琅这唱念俱佳的表演逗笑了。 再没人相信那些歹徒的话。 “先将他们压下去收监,择日再审。”刘涛指挥人马将那被串成蚂蚱串一样的歹徒押走。 “来来来,刚才大家受惊了,不过,以后有摄政王在,保证天下太平。在城里的店铺还没有恢复前,我会天天在这里为大家做吃的,你们回去赶紧告诉亲朋好友,摄政王不怕你们吃垮他吃穷他,就怕你们会饿着冻着。等会,他会安排人再给无家可归的父老乡亲送衣送被。” 琳琅就像没事人一样,又挽起袖子,大声说笑着打起粥来。 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拿过她手中的勺子:“我来。” 琳琅回头,惊喜地看着独孤玦,看来她的亲民政策不但是感动了百姓,连独孤玦都受到感染了。 百姓们一开始看到独孤玦出现,都还有些害怕,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他,还带着些铁血和生冷的气息,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他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的面容渐渐柔和起来,偶尔看到拽着大人衣衫怯生生的孩子,会随口吩咐要琳琅去拿小碗来,给孩子也打上一碗粥,方便小手拿得住。 “摄政王,你是个好人啦,好人会长命的,菩萨保佑。”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用手擦着老泪道。 “有本王在,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到这样的磨难。”他不会说煽情的话,却是心中感动,每一句都是承诺。 “摄政王,我们信你。” “摄政王,你有这么好的王妃,干嘛和离,接她回府吧。” 瞎子都感受得到并肩一起忙碌的两人,他们看起来那么珠联璧合。 “这个,要看她的意思。”独孤玦意味深长的看了琳琅一眼。 “王妃,不,那个前王妃,你要是不答应,别看我们现在落难了,过段日子安生了,这些姐妹们打扮打扮,谁不水灵灵的招人爱?那时候,我们都愿意排着队等王爷挑,你可别后悔哟。” 这是哪家没有看牢的二姑娘跑出了哦,惹来无数笑声,姑娘们都羞红了脸,程华芳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印伟祈怀里,马上发现这是在大街上,慌忙一把推开,两人又在那里比赛脸红。 可能是今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独孤玦,而比之几年前,他的身形越发的高大魁梧,英俊绝伦的面颊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男子气息。昔日追在军队后面只求看上这位苍梧最美男子一眼的女子们,就算好多已经嫁为人妻,或者做了母亲,还有不乏在这几年出长成的少女们,刚刚经历了几番生死,对于一些规矩看淡了,都疯狂了起来。 “还有啊,那些逃出去的千金小姐们,知道摄政王回来主事,用不了多久都会回来,她们要是听说摄政王妃还空缺,一定比我们还想还有本事送上门。” “那些邻国的公主,只要摄政王一声召唤,立马能千山万水带着丰厚的嫁妆来求着王爷娶她们呢。” “薛姑娘,你可得想好啦。” “想什么想啊?这么好的男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刚快答应了吧。” 琳琅本来是还想耍耍酷的,求婚哪有两手空空,随便一句话就答应的,起码也得矜持一下,赚足面子吧。 可是,这些热情的女子提醒了她,看看那一双双狼眼,那用目光已经将独孤玦剥光,恨不得就地将他推倒的女色狼们,天啦,古代的女人也这么疯狂啊? 她能犹豫么?她敢犹豫么? 其实,她想到最最不放心,最龌龊的事情是,现在的独孤玦不是以前的独孤玦,他的狼性已经完全恢复崛起,可是能办实事的。 不行,该出手时就出手,为了面子活受罪,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不过嘛,条件还是要讲地。 回头看看摄政王府的大门,琳琅狡黠地一笑:“王爷,还记不得记得,如果回到这里来要做一件什么事情?” 独孤玦点头:“当然记得,是现在吗?” “这个随便,我一不要聘礼,二不要你再次迎娶,那些虚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做到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做到,我就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回去。” “一言为定。”独孤玦说着便叫过几个侍卫,低声吩咐了一番,然后接着与琳琅将粥施完。 有好事的百姓围在王府前,还舍不得走,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情,什么结果。 琳琅其实布置今天的施粥,并捉拿那些歹徒,早就在王府里跑进跑出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会儿却故意大声说:“华芳啊,天色不早,事情办完,咱们也该回去了。” 咦,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再一看,好嘛,那两个躲在一边你侬我侬,眼里耳里全然没有了别人。 但是身边有人急了:“琳琅,你跑皇宫去干嘛呀?我特意要玦哥带我回来,就想见见你们,这些天可把我想死了。你就答应玦哥了,还要他做什么事情啊?或者我帮他办了,你就留下来嘛。” 陶似玉好像怕琳琅跑了似地,抱住她的胳膊说。 琳琅也不想走的啊,考虑要不要就坡下驴?但是这样一来,独孤玦会不会办事情就不痛快? 刚才外面那些女子不过是图嘴巴快活,喊得起劲,她知道,她们都是想撮合她跟独孤玦复合,这府里可都是独孤玦园子里的花,一个个等着他去采,刚才好像看见有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在里面晃来晃去。等下,她要是走了,独孤玦肯定会被百般的引诱,万一…… 她真的不看着不行。 “那个——” 琳琅还想再装一装,冷不防被独孤玦一把将她从陶似玉身边拉过去,直接就进了王府。 “啊,你干什么?我还没答应你呢,你也没有做……”琳琅挣扎的并不厉害,天知道,上次他在她膝上睡了一觉后,这些天,再次见面,只是碰碰手,她就心神荡漾了。 完了完了,说不定等不到独孤玦把她怎么样,她都会将他扑倒了,怎么就觉得一股热流直从独孤玦拉着她的手直窜到心里,然后浑身都热了起来。 “我现在就做给你看。”独孤玦忽然回首微微一笑。 该死的,别以为你美,就来勾引我,把持不住投怀送抱,然后,就不兑现你的承诺,妄想以后我没事人一样的留下,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琳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坚定立场。 咦,独孤玦怎么站住了? 琳琅浑然不觉,她一直花痴地看着独孤玦的脸,根本就没有注意,他带她来到了什么地方。 猛然觉得不自在,琳琅抬头一看,只见庭院中间,高矮胖瘦,个个花蝴蝶似地站了一大群——独孤玦的女人,好像整个摄政王府的女人全部到齐了。 能不齐吗? 王爷召集,真是比登天还难呢。害得她们好一通忙乱,将压箱底的衣服都穿上了,一遍遍地精心打扮,人人都以为,没有了那个专宠的王妃,王爷终于要宠爱她们了吗? 可是,王爷怎么还拉着那个被休掉的女人一起出现,看起来好像很恩爱的样子? “本王召集你们来,是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听仔细了。”独孤玦抓着琳琅,脸色严肃道。 琳琅恍然大悟,不由得砰砰心跳,难道他真要兑现誓言,就在此刻? 那些女人发现独孤玦约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时,就感觉不对,再看到如此场面,顿时都有了不祥的感觉,紧张地看着他。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成人之美 “你们都并非是本王愿意娶的,不过是女王一厢情愿硬塞进王府。现在,女王已经不存在了,本王还你们自由,想走的,本王马上赐予你们丰厚的钱财,派人送你们回家。”独孤玦怎么会忘记,他曾经对琳琅说这一生要对她专情独爱,只要回到京城就会遣散王府中所有的女人。 现在一得了空,就算琳琅不提醒,他也打算兑现这个承诺。 瞬间的静默后,有人大叫:“不,我不走。都已经嫁过来了,不管原因是什么,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王爷,如果不愿走,你打算怎样安置妾身?” “王爷,进了门就是嫁给你,虽然至今没有名分,但是这么出去,也是被休掉了,妾身怎么出去见人啊。” “我不要什么钱财,就算老死,我也不走。” 独孤玦没有想到,这些平时既倾慕又害怕他的女人会因为名节脸面种种原因,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离开。 他看看琳琅,琳琅只做不懂,目光游移,只想看独孤玦怎么办? 这本来就是他的事情,当然得由他解决,何况现在琳琅又不是王妃,干嘛要趟这趟浑水? 他要是爱她,千军万马都指挥的了,还能搞不定这些女人? “够了,”独孤玦一声厉喝,哭喊之声顿时一弱:“愿意马上就走的,站到这边来。你们进了这个府,就自以为是本王的人了?本王一没有碰过你们任何一个,二没有给过你们名分的就更不用舍不得,三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你们身不由己在这里住了几年就不要你们,这样的男人,你们大可以也不要。本王可以给你们足够不用依靠男人也能过一辈子的钱财。” “若是不愿走的,本王一纸休书,什么也不给,直接滚!” 好样的,小玦玦有魄力。 那些女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当中早有对独孤玦失去了信心的,心里一盘算,不如得好处,回去也好嫁人。而且被独孤玦,苍梧这么美的男人休了,也算不得什么丢脸的事情,再想娶她们的男人大有人在,想想,独孤玦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能收进府的女子也绝对是少见的美人儿。 于是,慢慢地开始有人往独孤玦指定的位置站了过去,摇摆不定的,也就随大流过去了。 却还有不甘心的叫道:“妾身什么错都没有犯过,敢问王爷以什么理由休了妾身?” 独孤玦冷笑一声:“因为本王对你没有兴趣。” 一阵讥笑,那女子无地自容。 独孤玦还没有说完呢:“想必你们也都和她一样的疑问,本王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们,本王这府里以后只会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摄政王妃——琳琅。” “为什么?妾身又不会跟她争什么,她做她的王妃,我做我的侧室,只求能在王爷身边服侍。” “为什么?本王只喜欢她一个,她看到你们会不高兴。如果你不想走,行,本王送你去尼姑庵,一辈子为本王和王妃祈福好了。”独孤玦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凭什么?王爷,这个女人是被你休掉的,而且她自从进了王府就不安分守己,屡屡红杏出墙……” “王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两情相悦,彼此深爱,中间再容不下任何人。我劝各位姐妹都好说好散,将来见面大家都还有话说,不然……” 语音温柔婉转,却恩威并重,人群后缓缓走出青衣素颜的柔妃。 这话由她嘴里说出来,信服力更强,就连之前备受独孤玦尊重,形同王府真正主人的柔妃都认命了,试想这里还有谁比得过她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于是,尽管有人不高兴委屈,却还是转头去收拾行李了。 庭院中,草木葱茏,暗香浮动,喧闹渐远,最后只剩下独孤玦,琳琅和柔妃三人。 “香儿,那些话,我是说给她们听的。你无论在王府留多久,除非是你想走,否则,我绝不会放手。”独孤玦真诚道。 琳琅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柔妃和段愈的事情,正想开口解释,柔妃暗使眼色制止。 “王爷留我打算怎么安排?”柔妃含笑道。 “这——”独孤玦真有些为难,她与柔妃这些年患难与共,感情早已经超越男女之情,而她除了在宫里,便一直守在王府中,早就没有亲人,离开王府,他真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如何生活。 但,琳琅能同意柔妃留下吗? 独孤玦看向琳琅,她还是那一副:我不管,你看着办,如果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就不会回来的哦。那该死的表情。 “琳琅,我早说过,柔妃是不一样的,而且你们两个这么相处的来,你看——” “你打算让我们做你的大小老婆,和平相处?那你对我的承诺还算不算数?”琳琅嘟嘴,看起来不高兴道。 独孤玦将她拉到一边:“你也知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以前都没有什么将来更不可能会怎么样。只是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就算是我的姐姐,你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她就很满足了。”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让她吃好喝好养老送终?”琳琅暗昧不明的笑道。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独孤玦强调。 “你真是打的好算盘,你太残忍了。”琳琅忽然一把推开独孤玦,跑到柔妃身边,拉起她的手道:“看看香儿这么温柔可亲,贤惠能干的姑娘,跟你那么多年,就换来个孤独终老的下场,我就替她不值。” 独孤玦有些猜不透了:“琳琅,难道你是想我收了她,给她一个正式名分?你不是……” “你想得美?早就知道你一直贼心不死在打香儿的主意。”琳琅脸色更沉了。 “没有,你都把我弄糊涂了,这样不好,那样不行,到底想我怎么做?”独孤玦不耐道。 “很简单啊,你就不会问问香儿?她也是个人,不是一样东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人家心里怎么想,愿不愿意都不管?”琳琅教训道。 独孤玦想柔妃还能怎么想?她肯定想留下,这和他来安排有什么分别? “如果柔妃说留下来,你怎么说?”独孤玦问琳琅。 “刚才你不是都说了?我和她情同姐妹,她要留我就留,怎么样,够意思吧?”琳琅忽然嘻嘻一笑。 她这变幻莫测的表情,真的把独孤玦弄晕了。 柔妃刚才拦住琳琅,不让她说出真相,不过是想看看独孤玦对琳琅到底有多少情谊,当然,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她也希望独孤玦能够待她与众不同,那却不是爱情,只是一种被人重视的满足。 而今,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独孤玦心里真是视她为亲人,作为一个卑微的宫女,一个从来没有得到独孤玦情爱的侧妃,能得到他如此尊重维护,也觉得很幸福了。 “好了,琳琅,你别再难为王爷了。柔香这辈子能够服侍王爷多年,得他庇佑,又结识了你这样的好姐妹,真是不枉此生。王爷,就算你留,柔香也打算要走了。” “香儿,你是顾虑我们,怕我和琳琅为了你失和?”独孤玦有些着急。 “不是,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柔香就一直盼着能有个人牢牢的抓住王爷的心,就像现在你们一样。”柔香说着,将琳琅的手拉起,放在独孤玦手中:“那样,我就能放心的离开。说来也许令王爷伤心,说到私奔,红杏出墙,琳琅不是第一个,在我心里这想法好多年了,只是没有胆子,又舍不得王爷。” “别人都以为王爷冷傲无情,只有柔香知道王爷的苦,你知道吗?那年,我被送给王爷,心里万念俱灰,是王爷说,如果我不愿,我没有喜欢你,不是将心交给你,你绝不会勉强要了我这身子。就是那句话,就是那一晚,香儿在心里说,不论别人怎么说,太子殿下待柔香这么好,就算苦守一生,就算是为了太子殿下去死,柔香都愿意,只要你需要,柔香就永远不离开你。” “可是现在,我一样需要你,琳琅她不会算账不会打理王府,还有很多事情她都不会安排不会做,我想你留下,就算做管家也行。”独孤玦情急间想这个办法也许不错,对琳琅和柔妃都有了合理的安排。 柔香感激的摇头:“王爷你看,柔香了解王爷,王爷却一点不了解柔香,因为你根本没有想着来了解我注意我。你留下柔香,只是同情可怜我没有去处吗?” 独孤玦摇头,琳琅着急,上前道:“好了,香儿,今天算是你恢复自由身的大好日子,干嘛说得这么伤感,半天也没有说清楚,还是我来宣布这个好消息吧。” “好消息?”独孤玦看着柔香含泪微微红了脸,不解其意。 “其实呢,小玦玦,只要你休了香儿,就是帮了她,因为有人会马上赶着要娶她过门做少夫人,你可算是做了好事,成人之美了。”琳琅笑道。 第四百二十章 煮熟的鸭子? 什么? 独孤玦在感情上其实经历并不多,虽然心里隐约感觉到琳琅这话说的是柔妃在外面“有人”了,可是,她一向对他那么忠心温柔体贴,又不见她跟琳琅那样喜欢出去招摇,怎么可能呢? 而且,琳琅的意思是柔妃和那人感情还不浅,随时可以谈婚论嫁的,这怎么可能? 柔妃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觉得对不起独孤玦,红了脸道:“王爷,对不起,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柔香,在这满府的女人里,王爷对柔香的信任甚至超过了琳琅,可是柔香有件事情却一直都瞒着王爷。” “事情是这样的……”琳琅觉得柔妃如此愧疚实在没有必要,等她忏悔完,到猴年马月去了,于是上前,将柔妃和段愈的事情噼里啪啦一顿说。 独孤玦脑子也转的快,那神情,从疑惑很快就转为惊讶,再是欣慰。 原来他一直以为段愈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对琳琅是心存好感,想不到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如此再好不过。香儿,段愈等你这么多年,难能可贵,虽然他是商人,但是墨韵斋经营不错,也是个大雅之人,也算配得上你,想必以后你们在一起也不失是件美事。”独孤玦难得夸赞别人,这么不吝赞美,与段愈喜欢的是柔香而不是琳琅大有关系,虽然出乎意料,却知书达理,文雅成稳,要是换了别人独孤玦还不能这么痛快就表示赞成。 柔妃也很是惊讶,想不到独孤玦一点儿没有抱怨,如果这事情放在几年前,独孤玦能这么心平气和,祝福她,说走就放她走吗? 而没有琳琅的出现,柔妃也不放心独孤玦一人在这王府中更加孤单。 柔妃一向都是温柔淡雅的,此时心中实在高兴,脸上一片喜悦之色,急急拉了琳琅的手:“琳琅,谢谢你,谢谢你。” 说着,她落下泪来。 独孤玦哼了一声:“香儿,你这可就奇怪了,明明是我宽宏大度,你却谢她?” 琳琅高傲地昂起头:“没错啊,要不是我勇于献身把你黏住,香儿能这么顺利脱身么?” 独孤玦目光一闪,燃起一簇火花,琳琅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忙转头装作没有看到。 “当然,柔香最感谢的是王爷,要不是王爷垂爱,这些年来将柔香庇护在身边,恐怕柔香早已经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去了。”说着,柔妃上前,就要跪下。 独孤玦一把扶住:“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外人,太后也喜欢你。等她们来了,我会去向太后商议,把你收为义女,然后从皇宫或者这里出嫁,将来姓段的也不能小看了你,有空就常回来陪陪琳琅。” “好啦,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琳琅上前拉着柔妃:“等会,小玦玦把休书给你,你就自由了。” 柔妃好久没有见到琳琅,上次为了她,琳琅和女王闹得不可开交,而今天如此激动,便想拉琳琅聊聊。 “琳琅,那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王爷?”柔妃拉着琳琅走远了,才小声问。 “没,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好不容易才存点私房钱,万一他哪天对我不好,嘿嘿。”琳琅笑得狡诈。 “不是吧,你现在还想跑啊?”柔妃惊讶道。 “女人经济上一定要独立,不然,他以为煮熟的鸭子不会飞,还不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煮熟的鸭子? 柔妃欣喜道:“你和王爷不会是……他好了吗?” 琳琅有点儿不好意思,却更骄傲地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老天保佑,改天我一定要去还愿,这可好了。”柔妃显得比琳琅还激动,现在她完全放心了,当初的感觉果真没有错,遇见琳琅,是独孤玦一生的福气和痛苦解脱的开始。 看到琳琅没心没肺地和柔妃两人说说笑笑走远,完全无视自己,独孤玦大力地干咳几声,结果,一点儿作用没有,心里火苗顿时窜了一窜。 好吧,他已经解决了完了事情,难道琳琅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了吗? 不过此时独孤玦还没有那么恼火,来日方长嘛。 但是,琳琅实在过分,这一聊,居然就忘了时间。想想,一个深宫宫女,后来又配给王爷做侧妃,心中却一直没有改变初衷的女子,和一个痴痴等待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之间,那故事多么的凄美动人? 八卦之心上来,也是条件反射地为她马上就要重操旧业搜集素材,琳琅把苦苦等待的某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独孤玦的骄傲,又不容他去找琳琅,被人笑话。 就在他等得一肚子气的时候,琳琅没有回来,陶似玉却拎着个酒坛子,一身酒气的闯了进来。 “玦哥,哈,怎么一个人独守闺房?不,不对,男人叫独守什么来着?你不是千赶万赶的要早点拿下京城见到琳琅吗?我看见今天你们俩在一起那么恩爱……她呢,跑哪儿去了?” 陶似玉摇摇晃晃地将酒往桌子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满脸通红地四下打量:“琳琅,出来啊,来,咱们一起喝酒,庆祝。” “你怎么还在这里?”独孤玦坐到她对面,皱皱眉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陶似玉指指自己的鼻子,笑道:“因为这里是你的家啊,你是大哥,我是小妹,不住这里住哪里?” 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醉? 忽然,陶似玉脸一苦:“其实,我就像找个人说说话。刚才我看见,看见,印伟祈和三公主两人亲亲热热在一起……刘涛忙着想他的心上人,我想找琳琅,可是听说,她忙着要给一个什么香的商议办婚事……怎么所有的人都在忙,有人爱,有人疼,就是我一个人,没人要。” 想到他此刻本来是能和琳琅在一起好好“交流沟通”的,可是那个傻子,气死他了,独孤玦一把抓过酒坛子,也灌了口酒。 “谁说你没人要,我不是也一个人?”独孤玦恨恨道。 “对啊。”陶似玉破涕为笑,将酒坛子抢过来,也咕噜噜一气猛喝,然后将酒坛子往独孤玦面前一放:“同是天涯孤单人,你比我还惨,我本来就一个人,你明明是两个的,变成一个……哈哈。” 陶似玉的胡言乱语正戳中独孤玦的心事,越想越憋气,又将酒坛子抓了过来,一气不知道灌了多少酒下去。 这对战场上的好搭档,生活中的好兄妹,就这样不甘示弱地将酒坛子抢来抢去,好像比赛喝酒一样。喝完这坛子,独孤玦还清醒着,拉着陶似玉又去地窖,两人肆无忌惮地一人拿一坛子酒,边喝边发泄。独孤玦这会儿对琳琅有气,本来不是那么容易醉酒的,没想到很快就醉了,他嘴里说的都是琳琅的不好。 “玦哥,你醉了,怎么老说琳琅的坏话啊,她会生气的。”陶似玉笑嘻嘻地一说话满嘴酒气。 “生气?我管她!我是王爷,她是个假公主,我看上她是她福气,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居然敢不理我,有她挑的吗?她再胡闹,我能遣散这一院子女人,也能再找更好的回来,她现在还不是王妃,我不高兴还不娶她了……” “不娶好,我也不找男人了,一个人多快活,没有那么多烦恼。来,干,我陪你,别难过啊。” -------------- 一声鸡啼,和柔香聊的正欢的琳琅一怔,柔香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忙问:“怎么了?” “糟了,我把小玦玦一个人丢在那里就走了。”琳琅一拍大腿,好嘛,黄花菜都凉了,这会儿才想起这件事情来。 “王爷那么大的人,不会一直站在那里,他会自己回去的。”柔香宽慰道,忽觉自己失言,掩了一下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不好意思,看我,只顾了自己高兴,拉着你说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王爷好不容易才有个空喘口气,肯定等你心急,快回去吧。” “没事,他逃不脱我的五指山。”琳琅自信满满地,她相信只要她用点特别的手段跟独孤玦好好“谈谈”,那人就算有些气,应该很快也会消了。 虽然对柔香夸下海口,可是走到独孤玦的房门口,琳琅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独孤玦一定是丢下很多事情,眼巴巴地等着跟她团聚,怎么她在这个时候又犯二了,真是该死。 琳琅拿定主意,等会不管独孤玦怎么生气,怎么骂她,她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要她错了呢? 摸黑进了屋子,琳琅闻道淡淡的酒味,看来独孤玦还真是生气啊,借酒浇愁? 幸好,他没有把门栓了,证明他心里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嘛。 琳琅摸到床边:“小玦玦,对不起,我来啦。” 扑上床,她发现居然没有人,又在床上摸了个遍,确定独孤玦不但不在床上,甚至也不在屋里,琳琅有些心慌了,他去哪儿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闹翻了 琳琅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难道独孤玦那么小气,这么一会儿不陪他就生气跑了? 她把人家哪里是丢下一会?已经是大半天了啊。 但是,她也觉出自己的不对来了,跑到门口去问守卫,回答是独孤玦没有出去过。 这人会上哪儿去了呢? 琳琅满院子地找,一无所获。 这么一折腾,天就亮了。 有人来通报说太子景前来拜访。 琳琅正心里烦,本不想见客,但一想太子景是独孤玦的老朋友,说不定能帮自己出出主意,找到独孤玦还能谈谈心让他消消气,于是赶紧将太子景给迎了进来。 太子景安顿他那远道而来的大军,所以,昨天没有随独孤玦他们到摄政王府来。 “铃铛啊,看看你,怎么就把自家相公在家里也给弄丢了?这小脸愁的,真是心疼死我了。”太子景倒是笑得欢,还颇有闲心地对琳琅一个媚眼过来,当真是倾国倾城他最迷人。 “好啦,你别幸灾乐祸,快帮我想想,他能去哪儿?”琳琅可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这——知夫莫如妻,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而且府上我还是第一次来,上哪帮你找人去?他不在更好,不如铃铛你陪我转转,欣赏一下苍梧的王府,赶明儿我回去,也能仿造着建造些漂亮的景色。” “算了,不帮忙,你就自己在这里慢慢玩吧。真不知道小玦玦是什么眼光,找了你这种朋友。”琳琅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就要走。 “好啦,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趣?要找人,得先去案发现场,带路。”太子景见她恼了,这才优哉游哉地说。 呵,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说她没趣了?琳琅心想,等一切顺利了,太子景,看我怎么跟你玩! 来到屋里,太子景也闻到了淡淡的酒香:“玦可不是贪杯之人。” “我知道,是我得罪了他,也许他是借酒浇愁。”琳琅一直忍着没说,就不想看太子景那张比女人还美艳的脸做出取笑她的样子。 果然,太子景很是欠扁地笑道:“得罪他?小别胜新婚,按说昨晚你们应该很恩爱,难道是玦欲求不满?你没伺候好他?这也不难,早点告诉我嘛,想我那太子府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我传授你那么一两招——玦那个死心眼,估计这么多年也没有碰过几个女人,保证让你迷得起不来床,还能让他跑了?” 说着,太子景又乐。 “再笑,等我找到小玦玦,让他跟你绝交。”琳琅气得跺脚。 “哎呀呀,这下你可点中我的死穴了,我可是啥都不怕就怕跟他绝交——因为,那样就见不到我的小铃铛了。说实在的,我那些宝贝女人里,就单单没有你这样的,偏巧就被玦给找到了。” 太子景说完,干咳一声,难得看起来正经了:“好了,不说笑了,就按你说的借酒浇愁想下去——” “你是说,如果他没有出去,会不会是找地方喝酒去了?可是院子里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他。” “小美人,玦不贪杯,可是他的酒量不浅,想醉的话,自然得找酒多的地方,这一喝多,也有可能抱着酒坛子睡觉的哦。”太子景话没说完,琳琅已经冲出门去了。 “喂,等等我啊,看看你们夫妻两个都是重色轻友。”太子景叫着,跟了上去。 沿路找了几个侍卫一起来到酒窖前,果然门是开着的,太子景笑着耸耸肩:“铃铛,先提醒你一声,这个酒色不分家。比如我吧,喝上点儿酒,看个个女人都迷人,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万一——” “小玦玦不是你这种人。”琳琅算是知道这位太子景,为什么独孤玦总是对他那么不客气,这家伙不开口的时候真是迷死人,一开口就什么玩笑都乱说,真是皮痒。 说着,琳琅已经随着几个侍卫进了酒窖,在火把照耀下,太子景忽然一步窜上前,拦在琳琅前面,大声吩咐那几个侍卫:“还不麻利着快把王爷抬回去,这地上会睡出病来的。” 尽管他动作快,琳琅的眼也不瞎,已经大致看见酒窖里的情景了。 独孤玦侧身卧在地上,一旁是做扑地状,还一手抓着个酒坛子的陶似玉。 虽然两人衣衫齐整,不可能做出什么来,但独孤玦撇开琳琅和别的女人,还是前女友倾述了不知道什么衷肠,倒在一起,估计谁看见心情都好不了。 琳琅顿了一顿,转身先出了酒窖。 太子景命人扶起独孤玦,他睁开了眼,醉眼迷离的,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叨咕道:“似玉,似玉呢?来,继续啊。” 被人扶出酒窖,他脚下一踉跄,琳琅本能的伸出手去扶,独孤玦抓住她:“似玉,还是你好。” “我不是似玉。”琳琅有些生气。 独孤玦这才看到面前的好像是琳琅,忽然脸色一寒:“不是?滚开。”手一挥,将琳琅推开。 “你醉了。”太子景刚好跟出来,又扶住差点跌倒的独孤玦。 没想到独孤玦看了他更好了,一指他的鼻子:“太子景?你怎么在这里?” 转头看到琳琅,独孤玦左看看右看看,冷笑:“是了,你是她的景,你是他的铃铛,我是什么?都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王妃,也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们一起滚,看见你们我就恶心。” 独孤玦说着,真的张嘴就吐了起来。 琳琅怔怔地站在一边,不就是她忽视了他一下吗?他就去找别人喝酒,睡了一晚上,现在还这么吼叫,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独孤玦如此污蔑她和太子景,只怕是心里一直藏着这想法吧?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如果换了兰兰,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一跺脚,琳琅撇下独孤玦,转身就走。 太子景在后面连连喊:“铃铛,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安排他们?” 琳琅回头,疾步跑回来,一把拖了太子景的手:“管什么管?从开始到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就怀疑我,反正我跟他和离天下皆知,刚才他也说了我不是他的王妃,你不是他的朋友,留在这里干什么?” 太子景没想到琳琅生气起来也是这么地不计后果,回头大叫:“玦,你真不要我们,那我们就一起走了啊?” “滚,给我滚远些。”独孤玦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吧,反正你们也不是一家子了,正好就成全了我,也算我没有白来一趟,铃铛我就带走了,这次出兵就不和你算账了。” 太子景倒是变得快,一把抱起琳琅,大笑着扬长而去。 刘涛刚刚自府外回来,就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奔到独孤玦面前:“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王妃会跟太子景走了,你倒是醒醒啊。” 再看被人从酒窖里抱出来的陶似玉,刘涛顿时“明白”了。 独孤玦差不多睡了一天才醒来,头疼欲裂,脑子里乱糟糟地,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又想不起来,刚一坐起来,早守候在床边的一个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独孤玦一看是印伟祈,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样对姐姐?你明知道,她说与你和离是骗女王的信任,是要帮你救出太后和皇上,根本不是她愿意的。你却顺水推舟,现在什么都好了,就一脚把她踢开!”印伟祈愤怒道。 要不是刘涛程华芳他们拦着,他早就将独孤玦从床上拖下来把他揍醒了。 “你说什么?”独孤玦稀里糊涂的:“我对她哪点不好?她不高兴这府里有别人,我就把所有的女人都送走,什么叫一脚踢开?” “不错,这点我佩服你,但是后来呢?今天早上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早上?” “你彻夜不归,姐姐四处找你,你可好,和别的女人喝酒聊天,还一起睡……”印伟祈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独孤玦想起来跟陶似玉喝酒这码子事情了,可是别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印伟祈将他喊得王府里人尽皆知,气走了琳琅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看他傻眼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气道:“你说,你对不对得起姐姐那么一心一意为你?” 独孤玦沉默良久,忿忿道:“你怎么不去问她?还不是她起的头?我不过是和似玉喝顿酒,又没有做什么。” 忽然,他想到刚才印伟祈说的什么琳琅被太子景带走的话:“你怎么不说说她?我是无心的,可是她却有意跟别人跑,明知道喝醉了的话不算数,我看她是存心,早就不想留在这里,所以一点都不在乎我关心我,是个男人一拉就跑。” 印伟祈摇头:“你真是不可救药。我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自己想吧。” 印伟祈失望地摔门而去。 出门差点与人撞上,正是程华芳,她刚刚端了醒酒汤过来,关切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把琳琅接回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众叛亲离 印伟祈一把操起那碗汤,狠狠摔在地上:“接什么接,走,我们去找找姐姐,这种冷血无情的人,谁也别理他。” 程华芳稀里糊涂的就被印伟祈拉跑,急急地喊:“慢点啊,我有话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我就带人回那木罗部族去,要不我就跟姐姐走。”印伟祈停下脚步,握住程华芳的手:“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刚才,印伟祈说要跟琳琅走,程华芳心里一惊,难道说他还是放不下琳琅? 印伟祈如此说,程华芳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 “当然,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印伟祈扯了程华芳,回去就打点行装,找琳琅去了。 与摄政王府这么“热闹”的景象完全不同的是,在驿馆里,琳琅抱膝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已经升起的弯月,象尊木雕一样,而太子景在一旁看着她,显得却是高兴,却也不打搅她。 “好了,很晚了,他要是来找你,早就来了。”太子景终于看不过去,找了件披风为琳琅披上。 “我才没有想他呢。”琳琅言不由衷地说。 “难不成是想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太子景嬉笑道。 琳琅白了他一眼,继续抬头看月亮。 “你要是真想,又不好意思,我带你跑一趟,就算是绑也把他绑来给你赔礼道歉。如果不想,考虑我的提议,咱们一起回甘图,我许你做太子妃怎么样?而且我不像玦,将来肯定能登基的,那时候你就是皇后了,母仪天下,如何?”太子景三分认真,七分玩笑道。 “你能把身边的女人全部赶走,就留下我一个,将来也不爱别的女人吗?”琳琅傲气道。 “我保证能最爱你,至于别的女人,我让她们全听你的,而且不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太子景笑眯眯地。 “也就是说你的心要分成很多份,那么我去找很多男人,也把心里最大那一块给你,你觉得如何?”琳琅挑眉道。 “这怎么可以,我是男人。”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独孤玦是?” “你说呢?” “也是,他这人不能用常人心去想,不过,这样他不是亏死了?一辈子吊在一个女人身上,会被人笑死,不可理喻。”太子景摇头,不过,以他对独孤玦的了解,那笨蛋的确是会这么做。 不过,话说到这里,太子景那狐狸般的眼眸一闪道:“完了,独孤玦惨了。” 琳琅不解地看着他,太子景道:“既然他发誓只要你一个,你又不肯跟他,他这辈子不要孤独终老?” “关我什么事?”琳琅听太子景都说独孤玦认死理,心里不禁一喜,却说的很硬气。 “他那么美貌的男人就这样白白浪费……哎呀,这可给人捡便宜了。”太子景猛然一拍大腿,吓了琳琅一跳。 “听说苍梧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那个,那个,一向是不怎么管的,玦一伤心生气,好多男人只怕早就垂涎三尺了吧?”太子景说着,两眼发亮。 琳琅一惊,苍梧在对待男男爱在这个大陆上算是环境最宽松的,不像别的国家管的紧,虽然也不明面上赞成,但是也没有明文公告要禁止,说起来都是地下活动,其实是公开的秘密。 因为独孤玦,还有琳琅道目前为止打过交道的这些男人性别取向都是挺正常的,所以,她就忘了这码子事情了。 太子景这么一说,真是敲了一记警钟,在现代时,琳琅对于同性恋是抱中立态度的,毕竟选择爱谁是个人的自由,只要不干涉到别人就好了。 听说有人是天生觉得自己生错了性别,有人是后来受到什么打击和挫折,于是就变了,在这样适宜的土壤上,独孤玦会不会变弯? 不敢想,不敢想! 琳琅转头看见太子景,这妖孽的男女难辨男人,眼里冒的那是啥样的光芒? 她一下蹦起来,指着太子景的鼻子,“嗷呜”一声,呃,站得太近了,居然真的一指头戳在了太子景的鼻子上,疼得他捂着鼻子一下跳出去老远。 “独孤玦不会喜欢男人的,该不会是你贪恋他的美色,想来个男女通吃吧?看你这幅猥琐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去告诉独孤玦,你对他心怀不轨,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他。” “别别别,咦,你打算跟他和好了?”太子景见琳琅一瞪眼,忙又往后退了两步。 说漏嘴了,琳琅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老想着回去见他呢,哪有离家出走的女人,不等男人来认错就自己跑回去的,尤其是独孤玦那么恶劣的态度,起码也得他来请上个三次,她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回去,看以后他还嚣不嚣张。 太子景见琳琅在那儿忽喜忽忧的,摇摇头,这人明明舍不得,就回去呗,那个也好,心高气傲,现在都不见人影,看他们两个怎么收场。 “我呸,管他跟谁好,反正我又不是他的王妃。” “那你打算怎么办?” 琳琅正要说等,只听陶似玉急匆匆的声音道:“让开,我又不是刺客,也不是来找你家太子的,我来找朋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你赔不起,走开。” 说着话,陶似玉风风火火地就闯了进来,双手一分,将两个拦住她的护卫就给摔倒地上去了,大声叫道:“琳琅,琳琅。” 琳琅见陶似玉发现了自己,向这边飞奔而来,只做没有看见她,大声对太子景道:“好,咱们就一言为定,我跟你去甘图,要走就趁早,独孤玦要不是跪着来求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去的了。” “琳琅,你说什么呀?”陶似玉将这话听了个清楚,跑到近前,一把将太子景推开,抓住琳琅双肩道:“玦哥是王爷,除了太后和皇上,他谁都不能跪的,你这么着不是难为他吗?昨天晚上都是我不好,看着你们一个个双双对对的,就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闯到玦哥那里去了,谁知道他也是一个人,就陪着我喝酒了。你们到底为什么生气了,他干嘛要说什么要找个更好的回来,不想你再回去?” 陶似玉酒醒后,听说琳琅跑掉了,她不知道在酒窖前的那码子事情,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独孤玦喝醉了跟她说的那些气话,于是想好心来劝琳琅,谁知道她不来还好,这么一转述,简直是火上浇油。 琳琅听说独孤玦居然压根没有接她回去的意思,好像她的出走还成全了他,心里透凉。 “他真这么说?” 陶似玉点头,拉着琳琅恳切道:“我知道玦哥心里有你的,你别走了,回去跟他把话说清楚,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 “你回去告诉独孤玦,我就这一个条件。他不跪下求我,我就,我就和他一刀两断。”琳琅气冲冲地跑开,却马上又站住回头道:“似玉,你别误会,我只是针对那个白眼狼一个人,以后你到甘图来看我,我会很欢迎的。” 陶似玉觉出不对来了,怎么她越说琳琅好像越生气? 正要拔足去追琳琅,旁边太子景闪过来:“这位是?原来是陶将军啊,巾帼不让须眉啊!想不到换了女儿装也是别有一番味道。不过,刚才你也听清楚了,琳琅已经决定跟本宫回转甘图,还请将军回去支会王爷一声,如果有空,等到我们办喜事的时候过来,我们非常欢迎。” 太子景这么一阻拦,琳琅已经跑远不见。 陶似玉无可奈何地一跺脚,恨恨地瞪了太子景一眼,不过想来她也拉不走琳琅,还是先回去问问独孤玦,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吧。 -------------- “她要嫁给太子景?”独孤玦皱眉。 “是啊,玦哥,你就委屈一点啦,找个没人的地方跪一跪。虽然说男儿膝下有千金,可是我看,这次琳琅真的很气,先把她哄回来。不然,她真跟那个什么甘图的太子走了,再一成亲……”陶似玉急得满头是汗,帮独孤玦出主意。 “哼,没人看见,我也绝不会跪!她想走就走,不过一个女人。”独孤玦冷笑。 如果琳琅要将他的尊严践踏在脚下,才愿意回来,那么,原本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后来将她冷落,又胡言乱语,的确是伤琳琅的心,心中有了愧疚和后悔想接她回来,就算拒绝刁难也忍了,现在却觉得自己幼稚,难道离开她,他就活不成? 好嘛,在陶似玉非常勤快“好心”的一通忙碌之后,独孤玦和琳琅的结系的更紧了。 要命的是,即使独孤玦不去打听,关于琳琅的消息也会无意间传进他的耳朵里。 她,她居然等不及去甘图,就已经在准备婚事了? 独孤玦不信,琳琅就算生气,也没有可能变得那么快。 可是,城中各大商铺,上好的绫罗绸缎,茶叶水酒,家什器皿,都被琳琅扫荡似地一车车搬进了太子景的驿馆。据说,这些物件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红彤彤的,什么百年好合,鸳鸯戏水一类的纹样。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准备成亲咯 显然是在操办一桩很大的喜事。 琳琅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银两,这些从数量到华美程度都需要巨额财力支持的事情,除了太子景谁还拿得出来? 而太子景要不是为了娶琳琅,花费这些钱财干什么? 向他示威,做戏? 听说印伟祈和程华芳,段愈和柔香都帮着琳琅,甚至连刘涛都常常不见人影,跑到琳琅那边去,独孤玦成了孤家寡人。 这些不都是他的人么?怎么现在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全都被琳琅收买了? 他们全都不想琳琅回来,想让她嫁给太子景? 荒唐,太子景怎么可能娶琳琅? 就算他娶了琳琅,琳琅也绝不可能幸福……琳琅不能嫁给太子景,因为,他知道太子景,喜欢的不会是她。 绸缎庄内,琳琅左手牵着柔香,右手拉着程华芳,在五彩斑斓的衣料前,不住地挑来挑去。 柔香和程华芳两个都是比较文静的,所以说来说去都是琳琅在吆五喝六。 “看看,这个红色的,配香儿不错,华芳呢,也挺好看,可是你们两个不能穿的一模一样吧。掌柜的,你还有没有什么存货全都搬出来啊,别掖着藏着了,象我们这样大方又识货的客人你可算逮着了,错过可是你的损失啊。” 一场仗刚刚打完,城里虽然没有遭到涂炭,但是经济还是受到了影响,现在大多百姓都忙着先满足肚子的需求,什么绸缎古玩这类的生意并不好做。 掌柜也知道琳琅说的在理,这不是把全家男女老少都叫了来,一个个忙前跑后的将一匹匹布料往这三个美的如花,气质出众的女子面前摆吗? “琳琅啊,别这么麻烦了。”柔香拉拉琳琅的衣袖。 “香儿,你别拦着她了,没见她心里高兴着呢,要是有点什么办不好,回头咱们都不得安生了。”程华芳抿嘴笑道。 琳琅转身,冲柔香做个鬼脸:“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换段公子来是一样的。好啦,你看看,原先吧,在王府,我好歹还是个王妃,你都一点儿没有畏畏缩缩,怎么现在咱们一样都成平头老百姓了,你倒讲起客气来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好姐妹,没有什么公主民女的。我可是一式三份,你们喜不喜欢都得承我的情,回头巧慧来了,你看看她是不是会推三阻四的?” “琳琅,我不是那意思,我和段公子这么些年了,心意相通,能嫁给他已经心满意足,何况,我是从王府出来的……简单点儿就好。” 柔香的顾忌是,对于段愈来说,她也算是跟过一回人,这是“二婚”了,而且程华芳是公主,她不过是奴婢出生,怎么敢比着来? 柔香说的不假,能嫁给段愈,就算什么都没有,他拉了她的手,她就会满心欢喜跟他天涯海角而去。 可是琳琅不依了。 “香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独孤玦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华芳也不是个小气人,你真要这么认真,说起来最不配站在这里的就是我。我可是假公主,还是弃妇呢。”琳琅脸一沉,做生气状。 “香儿,你别那么想嘛。你看看,我离家出走,来的还是敌国的京城,要是搁别的地方,只怕早就满街都在悬赏捉拿我了。但是,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欢欢喜喜的挑嫁妆?别辜负琳琅一片好心。难道你就不想热热闹闹的出嫁一次,让段公子堂堂正正的把你迎进大门去?” 程华芳和琳琅的劝导令柔香茅塞顿开,她笑道:“说不过你们,随便吧,反正我知道你们不会亏待我就是了。” 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又挑拣开了。 掌柜的忙得不亦乐乎,无意间一抬头,看见对面屋檐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只见他身长玉立,眉目俊美异常,脸庞坚毅,神情冷峻中带着一点儿落寞,眼睛直直地看着店里,似乎是落在三个一心扑在绸缎上的姑娘身上。 “几位姑娘,可是认识对面那位公子?”掌柜的说着指指对面。 琳琅正忙着呢:“巧慧会喜欢什么样的呢?刘涛一直都不在她身边,又是东躲西藏的,别说添新衣服了,肯定原来的都旧的不成样了,得给她多做一些,不然,新娘子天天穿旧衣服不像话。” 正说着呢,柔香在她身边说:“琳琅,别忙了,回头看看谁来了。” “谁啊?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巧慧来了?”琳琅开着玩笑,一扭头,顺着柔香的目光看去。 那一身玉色长袍,那个在万千人之中都会显得那么卓尔不群的男子,在两人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有点不自然急忙转开了头,随即又转过来,眼中一派傲然凛冽之色。 他终于熬不住来找她了? 琳琅心里一喜,但是看到独孤玦臭屁的摆王爷架子,脸上的笑还没有出来,一皱眉,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问:“什么?你们专心一点好不好?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好好给我挑啦,别被什么不相干的张三李四坏了心情。” 说着,她一拉柔香和程华芳,自顾转身又去挑布料。 柔香和程华芳两个对视一眼,对独孤玦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拂了拂,算是打了招呼,随琳琅转了身。 琳琅故意说的那么大声,独孤玦全听见了,手攥成了拳:她真的要和太子景成亲?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柔香和程华芳满城收罗嫁妆。 他以为刘涛今天自言自语的说琳琅要来这绸缎庄,是琳琅故意安排要趁机与他求和,只要他来了,她就会乖乖地跟着回去,毕竟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她还答应要给他生孩子,这些还不足以原谅他酒后的胡说八道吗? 何况,是琳琅忽视他,有错在先。那么他来了,足以说明他想要她回去的诚意,还不算给足了面子,她还想怎么样? 可她倒好,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难道要他来是要看她这次怎么挑选嫁妆,怎么风光再嫁?借以讥讽他们成亲时,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他不曾真心迎娶她,将她当做妻子看待,是要羞辱他? 独孤玦站在屋檐下,看着琳琅在里面拉着柔香程华芳说说笑笑,全然当他不存在。 想要他走,没那么容易! 独孤玦迈步向绸缎庄里走去,这些天,他气她,更多的却是想念,他要当面问清楚,琳琅究竟只是想气他,还是真的被太子景蛊惑要再嫁。 但是,他刚迈步,一辆朱红漆华丽丽的大马车就疾驰而来,停在了绸缎庄前,只见鲜艳的红衣一闪,太子景从车上跳了下来。 那妖孽第一眼就看见了脸上乌云滚滚的独孤玦,就是一愣,下意识地看看绸缎庄里,将背对着独孤玦的琳琅,唇角一勾,笑得妩媚如花。 独孤玦并没有主意到太子景那邪魅的笑,他只看见太子景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绸缎庄,泥鳅般的就钻到了琳琅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高声道:“掌柜的,今天你就不要再接待别的客人了,好好侍候我这未过门的娘子,还有她的好姐妹,这些银票看你有没有本事都拿去。” 琳琅暗暗好笑,她们一路买过来,凑巧今天带的银票不多,就派人回去要太子景来救急,这位来的还真是时候,并且这表现,分明是看到了独孤玦,故意在气他。 琳琅觉得独孤玦既然有心打听到她的行踪上这儿堵人来了,那么就该表现出诚意来,起码不能说他往那么一站,她就飞奔过去马上跟着回家了吧,柔香程华芳面前,她也要面子啊。 看来太子景真是了解女人心,琳琅心里盘算以后稳定了,再玩舞台剧一定得拉上太子景,这男女皆宜的家伙,估计什么扮相都能迷死人。 “景,你真好。哇,送这么多银子来给我们花啊。”琳琅夸张地笑得花枝乱颤。 柔香和程华芳两个却是一身的冷汗。 为了让独孤玦和琳琅和好,她们特意找了刘涛,让他将今天琳琅的行踪透露给独孤玦,本想独孤玦过来,她们就退出去,让这两个有个机会当面说清楚,冰释前嫌就好了。 谁知道,太子景半路杀出来,还搅浑水,而琳琅又故意气独孤玦,这事情只怕要糟糕。 她们希望独孤玦看得出来琳琅和太子景这么明显的是在做戏吧。 可是,处在愤怒中的男人,即使是独孤玦也不清醒了。 他在街中央停步,阴沉的眼眸盯着琳琅和太子景,不言不语,看着他们嬉笑说闹,琳琅在太子景肩上亲昵地拍了一下,太子景肆无忌惮地笑的就是那么地色迷迷。 柔香一看独孤玦双拳紧握,目光中透出寒意,嘴唇紧紧地闭着,急忙出了绸缎庄,奔到独孤玦面前:“王爷,进去坐坐吧。要不,我要琳琅出来,你们好好说说。” 恰在这时,太子景伏在琳琅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琳琅大笑。 独孤玦冷笑一声:“不必。”说完,竟然甩袖转身就走。 第四百二十四章 婚前恐惧症? 程华芳急得跺脚,将琳琅从太子景身边拉开:“别笑了,王爷都走了,你还不出去追啊。” 琳琅一看,只见独孤玦那鹤立鸡群的身影在人群中闪了两闪就消失不见,一咬唇,来了连句话都不说,他是来找她,接她回去的吗? 恐怕是路过遇见的吧? 就算他真存了要她回去的心思,连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走掉,一点诚意都没有,独孤玦,去死! 太子景笑嘻嘻地表功:“小铃铛,我表现的不错吧?玦吃瘪的样子,真是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琳琅将一把银票往太子景怀里一塞:“不买了。” “为什么呀?你看我急吼吼的给你送银票来,不用还的,我就愁没人帮我用。” “没心情,没兴趣,再说,我凭什么用你的银子啊,你又不是我的谁谁谁。”琳琅说完,带着柔香和程华芳就往外走,不客气地上了太子景那辆马车,不等他凑过去,马车就启动了。 “喂,你想跟他走就说嘛,他又看不见你现在这抓心扰肺的样子。”太子景无奈地一手撑腰一手指着远去的马车,这是什么事啊,他们生气,为什么倒霉的是他? 他招谁惹谁了? 上次在街上与独孤玦“不欢而散”后,再也没有见到独孤玦,也没有他打算找琳琅的动静。 据柔香和程华芳“不小心”透露,刘涛说因为独孤玦刚刚攻下京城很忙,大到整个苍梧要稳定,小到要安排京城里百姓的吃穿,白天四处巡视,与将领朝臣们商讨重建苍梧的计划,晚上要批阅如同雪片般飞往御书房的奏折,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原本琳琅心里很郁闷,为独孤玦那么傲气,不赔礼道歉,当街看见都不理她转身就走,很是有些气恼,听这么一说,又心疼起来。 偏偏柔香她们就像是约好的,琳琅一开口旁敲侧击想打听独孤玦的具体情况,她们就各自找借口一哄而散,就连最依着她护着她听话的印伟祈也会跟着程华芳就跑,一副离开了心上人就活不了的架势。 真是一群有异性没人性的狐朋狗友! 琳琅在心里忿忿地骂完,一个人坐在廊下郁闷的看着空落落的院子,觉得心里也是空的。 独孤玦现在在干什么呢? 就算他是铁打的,每天这么忙,睡的那么少,又不是一天两天,长期下去还不要拖垮? 正想着呢,只见印伟祈远远走来,好像想上前,又有些怕人发觉,还不敢靠近琳琅,怕她逮住他要打听独孤玦的事情,那么犹犹豫豫的。和这一路走来,已经越来越有王者气派的他平时做事果决大不相同。 “过来吧,知道你为了我跟独孤玦闹翻了,我不会为难你,要你去传话跟他求和的。”琳琅有些好笑道。 印伟祈松了口气,有了笑的模样走过来:“姐姐,其实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种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姐夫心高气傲,那么多人看着他这个王爷,拉不下情面来,我看姐姐还是……” “是什么是?他要脸,我就不要?你到底帮谁呢?跟他吵了不算还想跟我吵?”琳琅打断了印伟祈的话,这就奇怪了,他不是看不过去,才跑到这里来的吗?怎么又帮独孤玦说上好话了? 印伟祈也是一时冲动,跑到驿馆来,慢慢了解事情的经过。知道原来这事情独孤玦做的不对,可是起因在琳琅这儿,说起来两人都有错,既然独孤玦拉不下面子,琳琅就主动点呗,大家都不理睬这事情,其实是商量好就是要逼着琳琅主动去找独孤玦。 别看独孤玦不来,只要琳琅去了,他绝对会留下她,一场风波也就平息了。 可是,琳琅这次偏偏就不低头,背地里大家怀疑她该不会真是被太子景迷住了吧? 那个世上真是没人敢说第二的妖孽,很会逗琳琅开心啊。而且,无论琳琅对他是笑是恼,人家堂堂一国太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脾气好的不得了,总是笑对琳琅,这么温柔热情有趣的男人,跟琳琅站在一块看起来也很和谐。 琳琅不会动心吧? 不过,眼下他们两个僵住了,得等机会,而印伟祈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姐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相请你帮忙出个主意。”印伟祈有些苦恼的样子。 “什么事情?”琳琅也想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总是想那些烦恼。 “我……想,这次你就办柔香和巧慧她们的婚事,我的,晚点再说吧。”印伟祈吞吞吐吐道。 想到前几天印伟祈还高高兴兴地,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卦了? “为什么?你是想单独办?人多热闹,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是不想娶三公主,还是嫌跟她们一起办掉了价?”琳琅说着有点儿来气,当然这气不是对印伟祈来的,而是想这些男人真是地,一个个都把自己当神啊,得不到的时候拼命要,见别人死心塌地就不当事了。 印伟祈见琳琅误会,忙解释:“不是,我是怕姐姐一次办三个婚礼太辛苦。” “我不怕辛苦,只要你们都快快活活就好。”琳琅心想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可是,马上她又觉得不对:“不是吧,你真是这么替我着想,才不想成亲的?我怎么觉得你要么是喜欢三公主不深,要么是有婚前恐惧症?” “不是,算了,我实话说吧,华芳她心里好像有个人,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我又何必去横生枝节?”印伟祈闷声道。 琳琅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印伟祈,想当初程华芳喜欢上他的时候,这家伙不当回事,还闹别扭,现在可好,风水轮流转,该他尝到被人轻视感情的感觉了吧? 不过,成亲在即,琳琅可不想看到谁落跑,想想程华芳看起来挺高兴的,来到这里也没见除了印伟祈之外对别的男人有特别亲密的,这傻弟弟是不是真的得了结婚前综合症啦? “不会吧,我看三公主从头到尾就喜欢你一个,别疑神疑鬼的,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琳琅安慰印伟祈道。 “是真的,其实那个人,说起来也不算男人。算了,你忙吧。”印伟祈欲言又止,便要起身。 什么? 不是男人,难道是个女人不成? 琳琅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拉住印伟祈:“不行,你既然开口了,就把话说清楚,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三公主,要是现在你都不信她,将来成亲了会出事的。” 印伟祈坐下,有些难为情地说:“你知道华芳喜欢看小喜公子的画对不对?” 这事情琳琅知道呀,不但她知道,这里谁都知道程华芳是小喜公子铁杆粉丝,人家一个打小就没怎么出国门娇滴滴的公主千山万水跑来苍梧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看过小喜公子的那些画册,想要来见他一面吗? 当初琳琅还以为这位公主对小喜公子心生爱慕,为了撮合她和印伟祈,将小喜公子是女人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她,于是程华芳就喜欢上了印伟祈。 等等,琳琅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莫非…… “小喜公子的画人人都喜欢,她喜欢有什么特别的?”琳琅故作满不在乎地说。 “别人喜欢的是画,可是她……”印伟祈的意思很明白了:“她也不知道小喜公子就是你,小喜公子其实是女人。她天天都把那些画册揣在怀里,没事就看,总是说见不到小喜公子这一生都遗憾,如果有机会,她愿意跟在小喜公子身边……” “啊?她亲口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猜的?”琳琅心想程华芳明明知道小喜公子是女的,怎么还会这么糊涂? “是她看画册的时候自言自语,我听见的。”印伟祈有些沮丧道。 “我明明是女的,喜欢个什么呀?”琳琅跳起来了,刚刚还伤春悲秋的情绪完全被破坏掉了,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华芳和印伟祈的事情在打转。 “可是她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了? 看来程华芳和印伟祈在小喜公子性别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进行沟通过。 “你怎么不告诉她?”琳琅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了。 “她又没有问过我,难道我自己跑去说?那不是很奇怪?而且,这是我知道小喜公子是女人是姐姐,如果,她喜欢的真是个男人,或者说还有别的什么人,只是因为习惯我和她在一起,觉得我们成亲是理所当然,而不是因为喜欢我超过那些人,这样成亲正如姐姐所说,将来一定会后悔会有问题的,还不如不要成亲。” 印伟祈心里很明白,这也是他苦苦思考了很久的痛苦决定。 在程华芳最喜欢他的时候,因为不想屈从于别人的安排,因为一心去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冷落了程华芳,伤了她的心。 当他醒悟过来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庆幸程华芳还在等着他。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与小喜公子的约会 和程华芳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像从前和琳琅四处奔波,危机四伏中是大喜大悲,却有着别样的宁静淡泊,一点点的喜慢慢地累积成深深的缱绻爱意,浑然不觉中,心早已经交了出去。 可是,越是爱的深,就越是会注意到以前忽视的细节。于是,印伟祈发现程华芳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看小喜公子的画,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甚至会将他丢在一边,自顾自地地看着画册傻笑。 琳琅真不知道印伟祈这醋吃的……没法说了。 本来,她是想说程华芳已经知道小喜公子是女人,可是印伟祈担心的好像不只是一个小喜公子,这两人之间的结也不是这么简单的,琳琅就把解释的话吞了回去。 “伟祈,我可以帮你弄清楚三公主的心思,但是你清楚了之后打算怎么办?”琳琅心里隐约有了主意。 “如果她真的觉得有比我更好的,我们就到此为止。以后,她愿意,我还是会尽力照顾她。” “如果,证明她心里其实喜欢你比谁都多,你想错了呢?”琳琅看着这样冷静带着淡淡伤感的印伟祈,好生心疼。 “姐姐,那是我最想要的结果,我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娶她。”印伟祈很肯定地回答。 “有你这句话就行,一切包在姐姐身上。” 雅致幽静的茶楼里,因为是一大早,没有多少客人,顶楼的雅间里竹帘垂落,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缭缭地送来一阵阵清新的味儿。 雅间很大,有字画和古玩,一扇四季美人图的描金屏风隔开了一角。 竹帘前,一个白衣公子手拿白色折扇,扇面上一支墨色的梅枝,点染着红艳艳的梅花。 他正低头看着一辆青色的马车从街上驶了过来,停在了茶楼下。 只见一个窈窕的女子,着了淡紫色花纹的衣裙,腰间用粉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漂亮齐整的结,身姿如柳,显得清雅而高贵,头上云髻雾鬟,银色流苏闪闪发光,一身显然是精心装扮过。 这正是得知小喜公子今日要在茶楼上相会而兴奋的一夜都没有睡好的三公主——程华芳。 她心中急切,总觉得这梦想中的事情忽然来临,会不会是有人在作弄她? 琳琅曾经说过,她是小喜公子最要好的朋友,在合适的时候会安排她们见面。只是后来很多的事情,将这承诺一再耽误,今日才得以梦想成真,叫她怎么不激动? 今天一大早,程华芳就起来梳妆打扮,这一身是她折腾了两个时辰,见时候不早,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才不得不出门。 一出门,她又着急了,唯恐小喜公子会不等她,催着车夫快马加鞭来到了茶楼。 小二候在门前,热情地上前确定了程华芳的身份,便将她直接带到了雅间门前,便知趣的下楼去了。 程华芳站在门前,有些儿紧张,拉拉衣裙,伸出纤长的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只听屋内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程华芳又是欢喜又有点儿手足无措,活像现代的追星族终于要见到偶像一样,想着是站在门前,能让小喜公子一眼就看见自己呢,还是略微侧一下身,免得小喜公子一开门猛然看见一张大脸,会不会被吓坏? 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门开了,当面就是一支迎风怒放的红梅——扇面上的画,遮住了一身白衣公子的容貌,只见他往旁边一让,客气地用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华芳羞红了脸,垂下头,只见那公子雪白的衣摆上是淡淡的一只水墨竹枝,素雅的不得了。 轻移莲步进了门,程华芳忽然才想起自己没有开口问,而那人也并没有出声,会不会走错地方? 而一抬头,只见清雅的屋里,居然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旁人,这,好像不大对吧? 程华芳忙转身,正看见那公子将门掩上,她心里有些打鼓了,忙道:“请问,小喜公子是不是在这里?” 那人没有回头,却轻笑:“你说呢?” 程华芳四下张望,有些不解:“难道我走错了?” “没错,我就是小喜公子。”那人一回头,好嘛,又用扇面将自己的脸遮上了。 程华芳却无心追究这扇面后的脸是什么摸样,疑惑道:“你不是。” “何以见得?”那人奇怪道。 程华芳理直气壮道:“小喜公子虽然名为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的。”那人忽然一收纸扇,冲着她邪魅地一眨眼:“我说他是男的就是男的。” 程华芳一看那张脸,惊讶地连连后退,差一点儿就撞翻了身后的四季美人屏风,白衣男子急忙赶上前,一把拉住她。 只见程华芳那双眼瞪得比十五的月亮还要圆,不可思议道:“你,你你……” “怎么,吓着了?”白衣男子一笑:“我就是小喜公子,小喜公子就是我。你看看本公子上上下下哪一点象女人?肯定是琳琅逗你玩的吧?我这个姐姐呀,就是爱作弄你这样的良家女子。” 程华芳好不容易从惊愕中清醒了一点,狐疑地看着对面这个活脱脱就是穿了男装站在自己面前的琳琅,有些糊涂:“你,你不是琳琅?别逗了。” “怎么,想验明正身?这简单,你把我衣服脱下便知。”琳琅憋住笑,一本正经地伸开双手,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程华芳没想到这小喜公子作风如此大胆开放,吓得花容失色,奋力一甩琳琅的手,沿着墙根就往门边溜:“你胡说什么?” 她后悔啊,早知道原来小喜公子是个男人,而且只是约了她一个人,怎么着也要拉个伴来,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回去可怎么说得清? “听说你很喜欢我的画,我可是从来不见外人的,今日好容易被我那姐姐求的来见见你这超级大粉丝,怎么你看起来不大高兴?”琳琅收敛了放、荡不羁的样子,又玩起了文雅公子的把戏。 程华芳被琳琅瞬间转换,显示出来截然不同的性子弄懵了,不过,眼前小喜公子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正常多了,她不那么害怕,却还是有些提防道:“你真是琳琅的弟弟?怎么没有听她说起过?” “来,边喝茶边聊天,刚才是我逗你玩的。”琳琅伸手要拉程华芳,她忙闪身,自行走到桌边,还刻意挑了琳琅对面坐下。 “我和琳琅啊,是孪生姐弟,不但模样一样,就连性子说话的声音都一样,只是我们生下来就被分开了,后来在这里相遇,我呢会画,她呢脑子里故事多,于是她经常给我讲故事,我就把那些故事画出来,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琳琅胡侃乱吹了一通,编造了一个父母早逝,姐弟离散的故事,轻易就将程华芳哄得红了眼。 “原来你们这么惨啊?”程华芳一手握住茶杯,一手攥拳,完全入了戏。 “好在我和姐姐都是开朗之人,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现在,我凭这些画很能挣钱的,也有不少姑娘倾慕,唉,真是令人心烦啦。”琳琅一手撑额,一手转动手中水杯,看起来十分烦恼。 程华芳倒真没有怀疑,她完全被琳琅骗了,还自我解释。琳琅之所没有告诉她小喜公子其实是男的,她们还是孪生姐弟,是象小喜公子说的,因为自幼分离,后来才相见,那时琳琅在摄政王府不如意,后来又被认定是假王妃,不想牵连了弟弟。 再后来,顾子墨出事,墨韵斋虽然因为段愈和柔妃的关系没有被封,但小喜公子这时候却不想拖累琳琅了,所以,也就没有对外宣布他们的血缘关系。 看到跟琳琅一模一样的小喜公子,因为和琳琅相处久了,也知道她与人嘻嘻哈哈,不象别的女子,将男女界限划的那么清楚。程华芳便有些理解小喜公子一上来就那么惊世骇俗的要求脱衣验身了:那一定是他开玩笑,琳琅的弟弟不会是坏人,这么一想,她宽了宽心。 “你的画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好多人都喜欢,琳琅也告诉你我是龙炎人吧?我告诉你呀,在龙炎也好多人喜欢你的画,只是路途遥远,要得到一本你的画册好难。”程华芳用羡慕崇敬的目光简直是仰望琳琅了。 “就像你说的,现在你们姐弟团聚,吃穿不愁,有人倾慕,也是好事,烦恼什么呢?” “我的烦恼啊,就是倾慕的女人太多。其实吧,她们能喜欢我什么呢?没有几个人知道小喜公子就是我,她们喜欢的无非是我的那些画罢了。”琳琅这是在一步步引程华芳上当。 可怜的三公主被人算计,还不自知,劝慰道:“怎么会呢?我看那些画的时候就想能写出那么感人的故事,能画出那些可爱人物的人,一定是非比寻常。所以,当我逃婚的时候,就直接跑到苍梧来了。现在终于见到小喜公子,觉得也算是实至名归,如果那些姑娘看到你,也一定会更加喜欢。”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你只说对了开头 “真的吗?你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琳琅说着,热切地一把握住程华芳的手,就像是遇见了千古知音一样。 程华芳顿时脸就红了,一把抽出手,象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要是平时,真想不出这么一个看起来文雅,说话都不会大声大气的公主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小喜公子,我以为今天会来不少人……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改天,你有空去驿馆找我吧,或者,我和琳琅一起来看你。”程华芳这意思是准备撤退了? 琳琅急忙起身,窜上前,正好拦在通过向门的那个方向,脸上却笑意亲和道:“怎么就要走吗?其实今天,我本来就只是为了你一个人才来这里的。” “啊?”程华芳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琳琅。 “我姐姐说,你贵为一国公主,却十分喜欢我的画,特别想见到我。还说你是一个温柔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不会答应……可是,见到你,我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琳琅说的有点儿深情款款。 程华芳却好像对她的信息接收有误,有些不好意思道:“琳琅把我说的太好了,今天看到小喜公子,我也挺高兴的,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可以经常来往的。” “我不知道你对我怎么看,反正我觉得和你一见如故,很想和你再多聊一会。”琳琅摆明了不让程华芳走。 她要是走了,琳琅的计划就实施不了,印伟祈的问题也就没有答案了,这桩婚事就要泡汤。 程华芳见琳琅如此热情,只得又坐下。 琳琅坐到了她身边,程华芳有些不适应地往旁边挪了挪。 琳琅只当没有看见,继续热情道:“三公主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吗?在我心里三公主这样堪比天上仙子的女子,真是世上少有,别人——就算是姐姐我不想说的,她也休想问出来,但是,只要你想知道,我就一定会说,言无不尽。” “小喜公子言重了,不知道小喜公子下本准备画写什么?”程华芳来之前就打了半天腹稿,把想问小喜公子的事情想了又想,可是,她没有想到这小喜公子看起来好像有些太过热情,有些紧张,竟是把问题忘了大半。 “下本啊,我还没有想好呢,不如你帮我想想?” “我?不成,我可想不来那些。” “其实不用你想,三公主为了自由逃婚本身就是传奇了,我倒是想以三公主的故事为蓝本画上一个故事,一定很有看头。”说到这里,琳琅似乎有些为难:“只是,这故事可该写个什么结局呢?喜剧?好倒是好,可是悲剧似乎更让人印象深刻,你说呢?” “啊,要把我写进书里去吗?”程华芳双眼闪闪发光了:“我有什么好写的?” “有啊,这个故事我打算写:一个纤弱的公主一向都是父皇母后面前最受宠的女儿,但是因为看了一位画师各种为了自由恋爱的画册后,便喜欢上了这位才华横溢的画师。在和亲的前夕,她为了爱勇敢的出逃,后来历尽波折,终于找到了画师,而画师被她一片真心感动,对公主一见钟情,于是,她们两情相悦。如果是一个喜剧结尾,他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如果是悲剧的结局,那就是龙炎的大王和王后不准他们在一起,画师郁郁而终,公主最后殉情而死。” 程华芳脸上的表情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着,听到最后,她似乎有些醒悟,看着琳琅越来越靠近,眼中闪动着暧昧而危险的气息,她声音都打颤了:“你你你,这是编的故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公主,难道你听不出来,我说的是什么故事吗?难道你不是因为心里暗暗爱慕小喜公子才来到苍梧,并且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见到他?现在,他也为你心动,你不高兴?”琳琅觉得装男人不难,这个程华芳太好哄了,要对一个女人表白,这可是有些意思,特别看程华芳被她逗得就像是遇见了大灰狼的小红帽…… 程华芳身子往后,避开琳琅的目光和她倾过来的身子:“别开玩笑了,说故事怎么能当真,小喜公子,我看你是入戏太深了吧?你再好好想想啊,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搅你了。” 说着,程华芳想起身,被琳琅一把按住:“三公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逃避?我也不是个滥情的人,之所以不在人前露面,就是怕那些女孩子会为我疯狂。我不喜欢她们,如果拒绝,她们因此伤心绝望,万一惹出人命来就不好办啦。” 说到小喜公子这个一手创造出来的传奇式人物,琳琅很骄傲,臭屁地摆出一副大情圣的样子说:“可是,刚才看到三公主,我的心就被你带走了,我不能不心动,不能不喜欢,不能不幻想和你在一起。你呢,我想也是一样的吧?” “小喜公子,我想你误会了。我有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亲了。”程华芳急忙申明。 可是琳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马上就是还没有,我知道,那个印伟祈一开始并不喜欢你,还说你痴心妄想,后来他也被拒绝,被伤了心,才回头来求你。你因为逃婚,再回龙炎觉得无脸见爹娘,所以选择了印伟祈,你或许还是喜欢他的,只是那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而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何必还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琳琅语气充满了蛊惑:“以前,你不知道是否能遇见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对你有意,现在,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们才是天设地造的一对。你何必要那么死板,守着他呢?如果错过我,你会遗憾一生的。” 程华芳看着琳琅,定定地。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忽然,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程华芳吓了一跳,向声音的来源——那扇四季美人屏风看去。 琳琅急忙转到她面前,用自己都觉得深情肉麻的眼神看着她:“如果你觉得不好说,我代你去说清楚。感情这种事情可勉强不得,与其将来你们成了亲才发现心里其实一直想着我,三个人痛苦,不如现在就和他一刀两断,那是为了我们大家好。” “不,不是这样的。”程华芳咬咬唇,很坚定地对琳琅道:“不错,那个故事你说对了开头,我看到小喜公子的画,觉得他的故事画得好极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必定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快乐天地。也不是没有想过他是翩翩少年郎,若是有缘,我想跟他天涯海角。” 可是,她遇见了印伟祈,那会并不熟悉的两人遇险,印伟祈为她挡刀,在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是男人后,程华芳一开始是感激他的相救,可是慢慢地她对他的关心不再是因为共同拥有的那个秘密,而是他那么单纯的,直接的对她好。 他细心体贴地关心她,让她在离开了龙炎后,心里开始觉得有了着落。可是,原来这些不过是他对琳琅的承诺,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在他怒吼着拒绝她,宁愿逃走也不选择她的时候,程华芳那一刻觉得天都要塌了一般。 但是,她终究是见过世面的公主,没有将自己的伤心失意在人前流露,而是选择了离开。 再见到印伟祈的时候,她是想将那一段抹去,保留一个公主的尊严和骄傲,礼貌地,保持距离的,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 但是,他却有些不一样了,这次没有了琳琅的叮嘱,印伟祈对她仍然是关爱有加,还将那把匕首送给她防身。 后来程华芳知道这匕首是印伟祈从不离身的,印伟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点儿躲闪腼腆,从没有这种经历的三公主真拿不定印伟祈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又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就会惹印伟祈不高兴,不敢表示什么,两人就那么若即若离地。 救太后和皇上那一夜,程华芳的住处失火,来救她的是琳琅,却不是印伟祈,她心里透凉,原来,她又感觉错了吗? 后来从陶似玉嘴里得知,印伟祈当时一个反应是要去救她,是琳琅怕顾子墨认出乔装打扮的他,节外生枝,将他赶走了。 为什么,她表面上能装作若无其事,却忍不住又要陶似玉将她扮成小兵,在军队中常常偷偷远远地看着印伟祈,听别人讲述那木罗王渐渐在激烈的战争中展露绝技,一步步露出峥嵘,意气风发,她就觉得自己跟着荣耀。 当印伟祈一身是血的昏迷不醒,她终于忍不住又溜去照顾他。他醒过来认出她时,那种带着异样目光,隐含着某种热烈的眼神,叫她心里慌慌地,还有些甜蜜。 最后,终于被琳琅诓骗出她的心里话,当着印伟祈的面,几乎是在表白一般地说明心迹,印伟祈那一个拥抱那一个吻,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满心的甜蜜,心里咚咚直跳。 第四百二十七章 你有这么重口味吗? 她知道,自己是爱印伟祈的,一直一直都是。 “所以,你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没有遇见伟祈之前,我幻想过,可是谁在年少的时候没有梦呢?难道你没有?伟祈也有的,我一直以为他心里放不下琳琅,对我不过是同情安慰,还有责任。可是,相处久了,当了解他以后,我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的,这种喜欢与别人无关。我不再介意他心里装着琳琅装着独孤玦,甚至装着巧慧,人在世上会遇见很多人,会有各种感情,他对他们有姐弟情,手足情,亲情,这些都不妨碍他喜欢我。对,我是他决定要娶回去做妻子的那个女人,唯一的。” 程华芳说的那么肯定,充满了对印伟祈的理解信任,这让某个躲在屏风后的男人汗颜了,他竟然还比不上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娇娇公主。 “当我喜欢他的时候,就像是从云里落到了地上。云上虽然很美,但是脚踏实地却更让我安心。小喜公子,我喜欢你的那些画,要不是因为近乎疯狂的喜欢,我绝没有勇气学那些女人,逃婚来到苍梧,也不会遇见我喜欢也想嫁的这个男人。” “我对你现在只有仰慕,每每翻看那些画册,仍然会被那些故事打动,爱不释手。其实现在我对小喜公子还有幻想,还抱着期望。” 啊?什么? 琳琅心想,这位公主不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吧? 她不由得偷偷瞟了眼屏风那边,心想自己可不要弄巧成拙,程华芳不要说出什么坏事的话来,印伟祈会疯掉地。 她当然也知道印伟祈在那木罗营地与顾子墨那一番口舌之争后,已经彻底的从迷惘中走了出来,摆脱了心魔。 原来,缘分不到时,不能勉强,而水到渠自成,没有刻意的撮合,印伟祈再见程华芳,两人便那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只是,这个该死的小喜公子……怎么事情好像越弄越拧巴了? 琳琅心里叫苦。 “什么希望?三公主,我喜欢你不假,但是我这个人吧,风流多情,只怕你吃不消,如果,你真有意,可得好好考虑。不是谁都像印伟祈那么单纯痴情只围着一个女人转的,我就只喜欢女人围着我转……” 要是程华芳聪明一点,应该会怀疑这个小喜公子咋刚才还志在必得,转眼怎么又推三阻四了? 不料程华芳却大度道:“我知道只要看过小喜公子画作的,都会仰慕公子,愿意跟在公子身边。我不介意,只要公子愿意,华芳还挺高兴能有那么多姐妹在一起热闹。” 不是吧?三公主,你受封建礼教的腐蚀是不是太深了,对一夫多妻好像还挺向往的,可这不是琳琅要的答案啊。 “可是,你刚才说你就要和伟祈成亲,你愿意,他也不能同意吧?”琳琅心里这个急哦。 程华芳认真思忖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跟他说的,希望他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他肯定不会同意。”琳琅叫起来,觉得这太不符合小喜公子的形象了,马上又装斯文。 “伟祈对我很好的,只要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计较,只是,我想先问问你愿不愿意?”程华芳将皮球丢给了琳琅。 “我肯定不愿意,一个女人配两个男人,这,这笑死人了,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会愿意。”琳琅要抓狂了,三公主,你有这么重口味吗? “小喜公子,我知道学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也愿意努力刻苦的学。大不了,我若是学不成,不说你是我的师父不给你丢脸。看在我和琳琅那么好的份上,你能不能勉为其难的收下我?”程华芳有些怯怯道。 “你说什么?不是要和我那个那个,是想拜师学艺?”琳琅瞪大眼。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什么那个那个?”程华芳果真是洁白无瑕的小白兔。 琳琅大喜:“你一直想见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是啊,我一直在研究那些画,还试着画了几个。不过,实在太难看,没有好意思带来。”程华芳垂下头,脸蛋儿微微一红。 琳琅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心想你可吓死我了。 “出来吧,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事先走啦。”琳琅嘻嘻一笑。 一阵风从程华芳身边离开,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想琳琅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又一阵风来到面前,随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华芳,我好高兴。”印伟祈说着,低头吻住程华芳的唇。 她羞涩地推推他,但是他抱的很紧,根本不愿意松开,她只得抓住他的胳膊顺从地依偎在他的怀抱里,两相甜蜜的交缠。 直到很久,印伟祈带着笑意松开程华芳,看见她脸颊绯红,带着迷人的妩媚,久久地凝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华芳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点心境,好奇地问。 “我一直就在那里。”印伟祈指指四季美人屏风:“这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 程华芳睁着迷蒙的眼终于弄清楚了刚才的一切都是琳琅的主意,目地就在试探她对小喜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印伟祈才能决定要不要成亲。 “伟祈,你不信我?” 完了,她不会因为这样被算计生气吧? 印伟祈忙解释:“信,只是我以前那样对你,你又一直念念不忘小喜公子,我对自己有些没信心,才……你不会怪我吧?” “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没有怪你啊。”程华芳娇嗔道:“关于小喜公子的事情,你怎么不问我?要是你早问我,我就不用那么费劲天天去看去揣摩,直接问琳琅就好了嘛。” 现在知道程华芳有事没事拿画册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了,印伟祈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瓜,忙讨好道:“现在知道也不晚,只要我一句话,保证姐姐能收你为徒。只是,这个事情,你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姐夫。” “为什么?’程华芳好奇道。 “姐姐不让说肯定有她的理由,说不定她想等到合适的时候给姐夫一个惊喜,我们就不要掺合了吧。”印伟祈觉得这么瞒着独孤玦也不好,可是琳琅的话他能不听么? “好,我听你的。”程华芳乖巧地应声。 --------------- 御书房内,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有以前女王在时没有批阅完的,有新近讲述各地战事或者民情的…… 独孤玦放下手中的奏折,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庭院,若有所思地呆怔了一会,深邃的眼眸里忽明忽暗地闪动着别人无法看透的情绪,然后摇摇头,又拿起了毛笔,继续批阅起来。 一个青衣宫女端了茶进来,径直走到独孤玦身边,将茶杯放到案几上,然后在他身侧站着不走了。 独孤玦一开始并没有理会,只是这宫女就像是脚下生根了,既没有说打扫收拾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就那么站着。 常年在军中作战,独孤玦的感觉很敏锐,感觉那宫女是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停下笔,正要赶这宫女离开,那宫女倒是动了,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轻轻地揉了起来。 独孤玦本能的反应就是要把这宫女一下擒住丢出去,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肩上传来,毛笔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心思集中在背后这人身上,他的心忽地一跳,这样诡异的情景——只有琳琅那个女人才会这么大胆地在他身上摸摸捏捏。 明明觉得是她,可是他就那么提着笔,没有回头。 琳琅看到独孤玦石化的样子,在他身后无声而得意地笑。 山不就我,我就自己过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印伟祈和程华芳解开心结,两个人又是抱又是啃地,再看看段愈和柔香两个,没有那么激烈,却也是眉目传情。就算是刘涛,目前巧慧还没有抵达,可也能看着身上的鞋袜睹物思人,只有她和独孤玦咫尺天涯,白白浪费大好的青春。 他不是要面子么,好吧,给个面子他,等他认错,哼哼,琳琅再找回场子来。 这会,琳琅按着按着,身子便慢慢贴了过去。 独孤玦移动了一下,好像躲着她的意思,琳琅不满了,倒贴还不要?装个什么正经? 本来,她是想有话好好说的,看独孤玦这表现,分明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是这么一番不情愿的样子,可是踩着琳琅的尾巴了。 若是从前,他不该早就要跳起来,将她抱在怀里了吗? 真是得到就不在乎了。 还有这事情,他就没有错?凭什么弄得好像是她犯了天大的错误,他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不依不饶的? 好,独孤玦,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琳琅松开手,端起那杯茶,递到独孤玦面前:“王爷请喝茶。” 独孤玦倒是不含糊,看也不看她,就好像真认不出这个宫女是琳琅假扮的一样,冷声道:“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柳下惠不好做 琳琅冷笑,果真放下了茶杯,抬脚就走。 独孤玦没有料到她竟然真的那么听话,说走就走,看着她的背影,嘴张了张:这是来赔礼道歉的态度么?她一句话都不说,要他说什么? 他还没有追究她一生气就对别人投怀送抱,尤其恶劣的是,居然还说要嫁给太子景,居然还真的去置办了那么丰厚的嫁妆,居然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给勾走,让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哐当一声,只见琳琅走到门前,不是甩门而去,而是一把将门给关上了,独孤玦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琳琅转头,正好看见独孤玦还来不及收回探寻的目光,但马上就漠然地低头自顾看奏折,不理睬她了。琳琅一步步地走回来,走到独孤玦身边,看着他镇定地提笔欲在奏折上批阅,俯下身,对着他的脖颈意带挑逗地呵了口气。 于是,独孤玦的手又僵在了半空。 她再进一步,嘴唇划过独孤玦的耳垂,伸出舌在他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啪嗒”一声,独孤玦手中的笔落在了地上,但那人还是坐姿笔直,眼也不眨,头也不转地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奏折。 死小孩,跟我装,我就不信你不动心!琳琅一转身坐在独孤玦的大腿上,一手慢慢将他手里的奏折抽了出来丢在书案上,一个大大的媚眼抛了过去。 独孤玦瞟了独孤玦一眼,面无表情地一手将琳琅往外推,一手看架势又要去拿奏折。 琳琅一笑,攀上独孤玦的脖子,响亮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脸就停留在他眼前不过寸许的地方,腿分开胯坐在了他的身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顺着他的衣襟下滑,往里面钻了进去。 前王妃这是红果果的要调戏前夫啊。 独孤玦强势要推开琳琅的动作明显弱了,一出手便见了成效,琳琅胆子更壮,欠身凑上去,又在独孤玦脸上亲了一下,这次下口的地方离他的唇近了许多。 独孤玦也没法看别处,眼里全是琳琅那不怀好意的笑脸,神情冷冷地,象看耍猴把戏的表情。 琳琅才不管那些,反正独孤玦没有将她一把推开,那就看看谁厉害。 两次试探都顺利得手,琳琅再次凑上去便吻住了独孤玦的唇,她以为他是半推半就,不会拒绝,谁知道,独孤玦竟然是摆明了不反抗却也不配合,任她又是磨又是舔,紧闭的唇一动不动。 死小孩,琳琅忙了半天不见成效,抬眸看见独孤玦眼里一抹讥笑,来了气,用力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狠狠抓了一把,感觉真不赖,怎么这一下独孤玦还没有表示,她就觉得脸有些发烫了呢? 冷静,冷静,要倒也是要他先倒。 琳琅一用力,双手将独孤玦的衣襟狠狠扯开,那麦色的皮肤闪动着诱人的光泽,密实的肌理看得她不由得“咕咚”咽了口口水。 眼前原本就美的宛如天神的男人,那坚毅的脸庞,无可挑剔的五官在烛光下更加立体深刻,深邃的眼里象有将人吸入的魔力一般,一旦对上,她就心动神摇。 何况还是衣衫半褪,被压在身下,姿态像个小受,神情却倨傲。无人敢在头上动土的摄政王独孤玦,那么强势的男人,那么美的男人,居然被她压了,很是令人振奋啊。 琳琅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低头全力对付独孤玦的腰带。 当她低下头时,独孤玦冰冷的眼眸里闪过趣味的光芒,却不动声色,让她为所欲为。 他倒要看看,琳琅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终于连拉带扯地将独孤玦的腰带解开,琳琅象甩蛇一样,将那玉石腰带丢得远远地,又将手在独孤玦身上一通乱摸。 独孤玦终于忍无可忍般,用手格开琳琅肆虐的爪子:“薛琳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说呢?”琳琅眼中闪动着妖媚的光芒。 “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景了吗?半夜闯进御书房,如此勾引本王,难道不怕做不成你的太子妃?”独孤玦讥讽道。 琳琅眼珠转了几转:“某人当年什么样的烈性药没有吃过,什么样的勾引手段没有见识过,难道还怕我这么一点点小伎俩?我嫁不嫁给太子景更加不劳你操心。”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不长进。当初在摄政王府,你一心想要红杏出墙,而今离开,却又要回来给太子景戴绿帽子,你这女人天生就是不安分,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是吗?看来我是比不上你,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去找别的女人喝酒同眠,还一清二白?”琳琅反唇相讥。 “本王定力岂是你这等寻常女子可比?”独孤玦的傲气令琳琅真的很想动手扁他。 但是人家要是不稀罕她的话,一只小手指头都能把她压趴下,这点自知之明琳琅还是有的。 咱是现代文明人,才不跟你武斗,琳琅觉得自己在思想层次上决对比独孤玦要高不止一个档次。 “是吗?有本事你别拦着我,我倒要看看你的定力有多强,嘴巴说的,谁都会。”琳琅挑衅道。 “本王与你早已经和离,再无瓜葛,凭什么任你如此猖狂?”独孤玦翻出旧账。 “你怕了?”琳琅好似看穿独孤玦,藐视道。 “本王岂会怕你?”独孤玦很容易就上了当。 “是不是真英雄,试过才知道。”琳琅与独孤玦对着瞪眼,似乎要比出个大小来。 不过,独孤玦的眼神当真犀利,琳琅没瞪一会就觉得象是被刀子刺,被太阳照了一般,本来觉得很威风的,气势不知道怎么就弱了,有些不敢直视。 既然独孤玦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许了,琳琅决定避其锋芒,直取要害。 哼哼,别太自信,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咱从二十一世纪来,手段见识的可多着呢,还制服不了你个小样的。 琳琅低头扑进独孤玦的怀里,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四下狼啃一番,留下无数亮晶晶的水渍,而后狡黠的一笑抬头:“你动心了。” 她听到独孤玦的心跳如鼓,并不像他表面这么平静。 独孤玦挑眉:“不过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你得意什么?” “你是说,有反应不代表有行动?那么要是有行动,是不是就算我赢?”琳琅贼贼地说。 死小孩,定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被她听到那乱了心跳,独孤玦连呼吸都可以控制的那么平静,她差点就被蒙混过去,以为他当真是没有激情和反应了呢。 所以琳琅觉得,要拿下独孤玦很有把握,他是个真男人,今晚就逃不出她的手心。 “哼,你——”独孤玦还想摆王爷的威风,忽然身体绷紧,一声压抑的闷哼。 琳琅窜起身,一下将他一侧耳垂含进了嘴里,吞吞吐吐,于是耳畔男人的呼吸快了起来。 她一松口,不无得意地直起身看着独孤玦。 他似乎为自己破功有些羞恼,伸手来推琳琅。 琳琅诡异地一笑,身子沉了下去,手也沉了下去,落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独孤玦已经抓住琳琅手臂的双手便顿在了那里,眼中有一点亮色,马上便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看着她的眼不再是黝黑的潭,而是翻滚的波浪。 琳琅再进一步,独孤玦猛然仰头,嘴唇微张,急速地喘息,那姿态充满了魅惑。 “服不服?”琳琅的声音也低了,带着娇憨。 “琳琅。”他情不自禁地带着点呻吟的尾音叫道,身子一动,便要抱她。 后面有休息用的床,现在,他想抱她过去。 但是琳琅马上用双手狠狠将他按住,扭动身躯,早被暗暗解开的衣衫徐徐从肩头滑落。 女子莹白如玉的身躯呈现迷人的光泽,黑色如瀑的长发更加衬的她体态婀娜,唇红齿白,因为情动晕染上脸颊的红霞,还有那妩媚迷人的眼神,令身下的男人心动神摇。 她俯身吻上独孤玦的唇,这次,不等她挑逗,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冲进她的嘴里,用力地席卷每一个角落。 宽大的御书房里,女子身上的宫女装束飞快地一一飘落,细腻起伏的女体后是堆积的奏折,还有色泽暗沉的装饰,而庄严肃穆的匾额下,金色龙纹雕花大椅上,是身无一物的男子健硕有力,充满活力的身体,狂风骤雨般的呼吸和燎原烈火般的气息很快将这严肃而冰冷的地方盈涨起来,一屋春色伴着烛火摇曳荡漾不止。 ------------ 独孤玦轻轻地喘息着,微合了眼,揽着怀里的女子轻轻地在她背上摩挲。 琳琅伏在他渗出薄汗更加性感的胸前,用一根手指一遍遍地画着圈,眼珠子不安分骨碌碌转了又转。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独孤玦平复下来,声音有点儿慵懒。 不放过起我?小气鬼。 琳琅忽地一下坐起来,强硬道:“我也没有想要放过你。独孤玦,别以为我这样是妥协,刚才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还以为自己是柳下惠,不过小小地用了那么一点点手段,你就受不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要始乱终弃 她鄙夷地伸出一手小指头,用大拇指掐着比划道。 “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独孤玦作势起身。 琳琅这会可比兔子动作还快,双手绕在了独孤玦的脖子上,狠狠亲了过去。 独孤玦偏头,琳琅的笑怎么看都那么奸诈。 她轻轻扭动身躯,两人身上都空无一物,完全是肌肤亲密贴合,因此感觉十分明显,独孤玦的身体便慢慢地软了软,坐回椅子,但另个地方却再度强势崛起。 可是,琳琅就那么磨蹭着,挑战他的极限,在他胸前和小腹上蹭来蹭去,撩得独孤玦心火蓬勃而起。 他黑色的瞳仁有些红,温暖的肌肤又灼热起来,双手落在琳琅柔软的腰肢上,用力地一点点往下压。 她试图挣扎,但,他的动作缓慢却是有力,不容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对你,我可不想做什么柳下惠。”他猛然用力按下她的身体,引得她一声尖叫,却又怕外面听见,半截就低了下去。 含着欲念的叫声,令他顿时兴奋莫名,牢牢地把握住她,动作激烈而狂野起来。 她是想把他逗得火起,然后丢在那儿不管的。谁知道,这男人那么不经逗,而且这事情一开了头,就再由不得她掌控。 男人天生就在体力上是强者,而她身下的男人更是强者中的强者,还是一个被冷落饿了许久的狼。 于是,到后来,不想让他那么快乐因而死咬了唇不愿出声的琳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受控制地随着他一起癫狂,缠绵销魂的声音溢出和他粗重的喘息交融着,幸福而快乐地纠缠着,再无所顾忌这是什么地方。 心中一直惦念着那些急需处理的事情,即使疯狂了半夜,独孤玦还是按时醒来。 怀里是绵软馨香的女子——琳琅蜷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 昨晚,真是把她累坏了。 独孤玦微微一笑,轻轻在琳琅额上落下一吻,将她缠在自己身上的腿慢慢放下去。 睡梦中,琳琅不自觉地又向他靠拢了过来,将独孤玦的手臂一把抱住,唇边露出甜美的笑意,继续做好梦。 “我还有事,不能陪你睡了,乖乖的。”他一手轻轻将琳琅的手拉开,一手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琳琅嘴里嘟哝了句什么,大约是发泄不满,唇边的笑变成不满的嘟嘴,而后滚到了床里,再也不动。 独孤玦起身穿衣,听到前面有轻微的响动,知道是早班的太监进来了,便走了出去。 书案上的奏折有些散乱,还有几个掉到了地上,毛笔在地毯上已经染上了一大团墨,而那张沉重雕着云中飞龙的椅子,平素需要几个太监才能抬得动的,有些挪位,斜斜地对着书案。 太监心里奇怪呢,摄政王批阅奏折从来都是有条有理的,今天怎么这么乱? 当他看到地上东一团西一团宫女的衣衫时,恍然大悟。 摄政王昨晚在这里不知道临幸了哪个宫女,而且看样子还相当激烈,所以才会弄得这里一团乱。 真看不出来,摄政王不是一直独宠摄政王妃的吗? 对了,他们已经和离了,而且,摄政王府里的女人也全部被遣散了。 和离之后,摄政王回宫主事,再没见他流露出对哪个女人感兴趣。但是宫中的宫女们,每天轮值过来的都会精心装扮半天,可惜,摄政王都不拿眼瞧一瞧。 这是哪个走运的,居然得到了这个全苍梧女人都喜欢的男人? 太监想着,按以往的习惯,就要往后面去。 “里面不用收拾了,你叫人准备一些女子的衣衫还有用品送来。”独孤玦看着那有些歪斜的椅子,不觉笑道。 太监就更加好奇了,看来摄政王心情大好啊,之前天天都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叫人做事情都胆战心惊的。 再说了,摄政王临幸个宫女其实没有什么的。以前先帝在时,临幸妃嫔根本就不顾及旁人,还要太监们在一旁侍候着。可是摄政王居然都不让他进去收拾屋子,是怕他瞧见了美人睡觉么? 看来这个宫女不简单,不但是得到了摄政王的身,还得到了他的心,这会不会就是摄政王下一个准备纳娶的王妃? 怀着一肚子疑问,太监应声抱了那一堆衣衫退出了御书房。 ------------------ 天色大亮,独孤玦批阅了一批奏折要太监拿下去后,听到后面有点响动,唇角一弯,便走了进去。 只见床上一个小脑袋在被子外探头探脑地,一下看见他走了进来,忽地一下,那人紧裹了被子,象个巨大的蚕蛹在床中装死般一动不动了。 独孤玦好笑地皱皱眉,又不是第一次,而且昨晚是谁那么大胆放、荡的一次次勾引他? 就算最后体力不济,还硬撑着要跟他比高低,最后做着就睡着了,今天还装什么害羞? 独孤玦走到床边,见琳琅还真沉得住气,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他就当她是睡着的吧。 将手探进被子,那触感细腻柔滑的肌肤顿时一紧,独孤玦呡唇,意带挑逗地在琳琅的背上揉捏,还渐行渐下。 她忍着,继续把装死进行到底。 昨天晚上,她是赢了么? 好像不是。 啊啊啊,她要抓狂,本来是要小小勾引一下,然后全身而退,让独孤玦欲、火焚身难受去,怎么就成了放、荡形骸的纵欲了? 她不承认,绝不承认,是因为独孤玦秀色可餐,她受到了诱惑,于是一个没忍住…… 独孤玦的手往哪里摸呢? 他的手已经划过了琳琅的腰,居然抚上了她的翘臀,还往下滑…… 她身子不由得一热,不行,会不会流鼻血,那不就被他发现原来她体内女色狼的因子也很活跃? “独孤玦,你不要太过分!”琳琅忽地一下坐起来,将被子裹紧自己,怒气冲冲地瞪着独孤玦。 如此掩饰了她心火过旺而涨红的脸色,很好。 独孤玦一脸无辜地看着琳琅:“醒了?” “别在这里虚情假意的,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我可不是投怀送抱。上次在山洞里,你那么对我,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加倍奉还,所以,昨天晚上我就是要你尝尝被人强压的滋味。”琳琅极力做出恶狠狠的样子。 可是独孤玦的心情怎么就那么好,一点都不气恼。 “于是呢?” “于是,我就上了你,记住是我上、了、你!让你侍候我,要你一辈子记得被人强上的痛苦。” 妈呀,这么说会不会太过了? 琳琅有些心虚,独孤玦这人那么高傲,要是这事情真传出,估计他能把自己给剁了吧? 她完全错误的估计了独孤玦的承受能力。 “是吗?我怎么觉得没有什么好痛苦的?第一次在山洞,第二次在敌人的老巢,第三次……你每次挑的地方都那么特别,特别是昨天晚上。我很期待下次你会挑个更刺激的地方,不过,你得快点,我现在就有些忍不住了。” 独孤玦说着,俯下身来,眼中带着笑意,看似很满意地看着琳琅。 怎么会这样? “独孤玦,你被女人压还这么高兴,你可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不觉得丢脸?”琳琅越是气急败坏,对面那位好像越是开心啦。 “原来压住我,你是那么开心,那么被压压又有何妨?再说,有人被压的时间更长,好像也很快活吧。” 这话说的,琳琅更是汗颜了。 没错,开始的时候在上面那个人是她,可是,奈何两人武力值的巨大差异,主攻手可一直是独孤玦。 后来嘛,就更别提了,意乱情迷之际,独孤玦将她抱进来,就在这张床上,狠狠压着她大半夜啊,泪奔! “你个变态的,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已经玩过了,本大爷不稀罕了。” 独孤玦看着琳琅蠢蠢欲动,问道:“那又如何?” “我要始乱终弃,不要你了。”琳琅叫嚣着。 独孤玦起身,站到床边:“既然如此,我也不留,好走。” 啊,独孤玦,你个没良心的,我说走,你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岂有此理! 琳琅气鼓鼓地……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法走。 “我的衣服呢?” “在外面。” “你给我拿来。” “我凭什么给你拿?” 独孤玦眼里的笑真是可恶,这是提醒她,他们已经和离,没有关系了,所以,这位大爷概不伺候? “好,你记着,独孤玦,别以为我走不了。”琳琅丢下狠话,将身上锦被裹紧,就从床上跳了下去。 好吧,英雄气概不是这么表现地。 那是被子,不是裙子,更不是裤子。她这么一跳,长长的一溜就拖到了地上,然后琳琅象踩上了自己尾巴似地踩了上去,于是悲剧地就像是玩布袋跳,而且是玩砸了的那一种,一个恶狗扑食就冲前面扑了下去。 独孤玦等的就是这一下,长臂一捞,将琳琅圈进了怀里。 琳琅惊魂未定地,看到独孤玦那俊美的脸庞,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表示感激地一笑,可是马上想到他恶劣的态度,脸上的笑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收了回去,脸色转变之快,令人想笑。 第四百三十章 天天给你跪 “怎么,昨晚还没折腾够,你打算睁开眼就勾引我?”独孤玦一点都不受琳琅情绪感染,带着笑意的眼迅速在她身上打转,而后停在某处。 “啊,你个色狼。”琳琅惊觉刚才一折腾,被子松开,她活像个刚出炉被放在托盘上的蛋糕,被子不过是托盘纸而已。 于是一手想去拉被子,一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啪地一下就打在了独孤玦的脸上。 而独孤玦压根就没有想到琳琅会打他耳光,一手托着她,一手想去阻止她拉被子的那只手,于是,这一巴掌顺顺当当地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其实琳琅没用大力,但是扇独孤玦的耳光,这性质也太恶劣了。 于是,琳琅傻了,直愣愣地看着独孤玦。 而独孤玦也被她打懵了一般,瞪眼看着她。 “你居然打我?我做错什么了?”他低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你,失手不行啊?我不是有意的。”琳琅慌了,伸手去摸独孤玦的脸,被他烦躁地躲开。 完了完了,这次真把事情闹大发了。 琳琅后悔的要死,其实刚才,要是独孤玦说两句好听的,或者她再调戏他一下,占点便宜,两人就能和好了,怎么会被她弄成这样? 琳琅,你真二。 没衣服穿不正好就赖在这里,独孤玦看见你这样把持不住扑上来,昨晚是太忙碌了,今天正好吹吹枕边风,大家一笑而过,从此又可以迈向幸福和谐的康庄大道了。 可是这一巴掌把这一切都毁了。 琳琅锲而不舍地,也不顾被子滑落,她身无遮栏地攀上独孤玦的脖子,飞快地在他来脸上落下一个个吻。 一开始,独孤玦还将她往外推,他忘了自己还抱着琳琅,于是被子一滚,琳琅往地上落去,他急忙伸手托住她的头。于是,琳琅安然落地,而独孤玦也趴在了她身上。 “小玦玦,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喜欢我的是不是?不要小气了,如果你觉得委屈,那就打回来嘛,随便打,只要你消气,怎么都可以。”琳琅委委屈屈地带了哭腔。 看到她大眼中一汪就要涌出的泪水,独孤玦将琳琅圈在怀里,声音有点暗哑道:“如果你像昨晚那样再来一次,我考虑不计较这一巴掌。” 琳琅好像没听懂,独孤玦这是在求欢还是索债? “听不懂吗?我喜欢你那样,琳琅,我爱你。”独孤玦将琳琅的手牵到自己衣襟处,示意她为他宽衣。 “你确定要在这里?”琳琅看看近在咫尺的床,虽然地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是放着床不上——好吧,看来独孤玦蛮喜欢的。这纯洁的孩子,已经被她勾引坏了,真是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琳琅这会儿只要独孤玦开心就好。 这次不象晚上那么激烈,却也是温存缱绻。 到了紧要关头,外面居然传来太监走动的声音,看样子那人要进来,独孤玦不得不出声将之打发。 于是,他只得“无奈”地和琳琅重新再来。 可是琳琅怎么觉得他其实很高兴能再来一次? 当独孤玦终于伏倒在琳琅身上,又担心她会被自己压坏,于是侧身抱了她,而琳琅很友好地拖着有些虚软的身体,将身下的被子分给独孤玦一半,两人凝视着对方那情动后别样生动的脸庞,不由得齐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琳琅问。 “你又笑什么?”独孤玦反问。 “要是被人知道所谓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原来是个欲求不满的大色狼,你说会不会很好玩?”琳琅顽劣地笑。 独孤玦笑笑,用手勾了琳琅的下颌,含着深情,轻轻吻了吻她:“把那个婚约取消了。” 独孤玦的语气是柔和的,态度确实坚决地。 “不要。”琳琅回他一个吻,态度同样坚决。 “你敢?”独孤玦说着就要翻身而上,看来琳琅要不选择放弃婚约,他是要活活把她累死在身下了。 闷骚的男人一旦暴露了色狼本性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琳琅觉得最蠢的就是自己,明摆一座火山,她还往上面泼油,嫌那火势还不够大么? 昨晚还没有领教够? 现在她浑身像散架的,实在不是独孤玦的对手。 “慢着,我早说过,如果有人跪求,我也许会回心转意。”琳琅笑得有些邪恶,不过在独孤玦眼里,也有些妩媚。 他低头,吻她的唇,她的脸颊,脖子,锁骨…… 琳琅有些气喘,脑子混沌起来,双手勾住独孤玦的脖子,只听他循循诱导:“在我心里,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唯一的女人,何必拘泥那些细枝末节?” 这话怎么说的? 琳琅一下回过神来,死小孩,功力渐长啊,美男计越用越熟练了嘛。 她一下扯住独孤玦的头发,迫使他停止向下运动,抬起头。 “不管,这次你不依我,我就不饶你。” “你自己都说昨晚压了我这苍梧最美的男人,最厉害的王爷,心里很满足了,难道还不够?” 独孤玦的脸色有点黑了,他这么讨好她还不行? “傻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会就坡下驴啊。”琳琅娇嗔道。 独孤玦低头一看,他双手撑在琳琅脑袋两边,怕压着她,双腿屈膝将身体悬在她的身体上空,可不是活脱脱就是个跪拜的姿势? 恍然大悟,顿时眉目舒展,夸赞道:“我的王妃就是聪明,以后我这样天天给你跪。” 说着,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琳琅故做思考,而后莞尔一笑:“好吧,看在你昨晚如此卖力,讨得我欢心,就饶你这一回。下次,要是你再有事没事就找女人喝酒还睡在一起,看我还有没有这么好说话。” “不过,以后你也得体谅我一点,别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我们大事还没有办完,你可得给我用心点。”独孤玦诚恳道。 “什么大事?”琳琅问道。 “给我生孩子啊,你不勤劳点,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儿子。”独孤玦说着,暖暖的气息拂过琳琅的脸,眼中又慢慢热烈起来。 “知道了。”琳琅赶紧一推他:“我可不想被人骂,做褒姒妲己啊。” 独孤玦一敛心神,笑道:“你果真是贤妻,这事情就留到晚上办,你给我好好休息,可不准半路再睡着了。” “是,相公大人。”琳琅俏皮地回答。 “婚约我去帮你退了。”独孤玦念念不忘这码子事情。 “那可不成,这婚约啊,一个都不准退,否则众怒难犯。”琳琅笑嘻嘻地说。 “你——”独孤玦不明白了,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琳琅还把太子景拉在里面搅合个什么? 他可不傻,琳琅那是借太子景来故意气他,现在戏演完了,她也回来了,这还在盘算什么呢? “好啦,不逗你了。知不知道这些天你不在我身边,我看着三公主和伟祈,段愈和香儿,还有刘涛总是掏出巧慧为他做的东西看来看去,心里真是难受。” 琳琅这么一点,独孤玦有些醒悟了:“难道那些东西是为他们准备的?” “是啊,”琳琅来了精神,一推独孤玦,坐起来,抱住他的腰:“现在七七八八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家都说一起热闹,就等巧慧到,最重要的是你去主持大局。” 她撒娇似地粘在独孤玦身上,扭动着身躯,全然不知,两人如此坦诚相见,对于独孤玦来说要稳定心神已经不容易,这么一闹,不是让他受折磨么? 独孤玦将独孤玦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裹住她。 琳琅不知就里,正要开口问,他还没有回答自己,怎么就忙别的,而且,他不也光着的吗,为什么不一起钻进来? 眼睛无意中飘到对面那人下面……她一吐舌头,还是老实些以求自保吧,不然,今天独孤玦断然是走不出去了,她到明天也定会被他压榨起不来床了。 国事为重,刚才这绝世美男不是还表扬她是贤惠的好妻子吗? 于是琳琅不敢再腻在独孤玦怀里,还很好心地将他的衣衫扯过来,然后正襟危坐,只是裹着那么床被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我?又不会这些。”独孤玦边穿衣衫边说。 “主要是那么个意思,伟祈算是我的弟弟,刘涛是你的兄弟,香儿,你也打算认姐姐,大家全是亲戚,他们又没有长辈在这里,你就当是‘高堂’,我就是娘家人,这样不就全了。” 独孤玦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有理:“不过,我觉得高堂也许有人更合适。” “谁呀?”琳琅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独孤玦笑道,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终于问到这上面了,琳琅有些心虚,不知道该不该对独孤玦说实话,其实她还蛮享受小喜公子带来的那种神秘荣誉感。 顾子墨的离去并没有阻挡小喜公子的事业发展。因为琳琅经历了这么多,又笔耕不缀,小喜公子的画更加成熟,故事更加动人心弦,加之他的低调神秘,只要是有小喜公子新作出来,便会被哄抢一空,一时间简直是洛阳纸贵。 第四百三十一章 赚大发了 而琳琅也授意段愈一次不要印刷的太多,段愈会意,故意吊着粉丝们的胃口。 而最近《王爷春梦》里,以独孤玦为原型的祁连,以琳琅为原型的海棠,她们和现实中一样,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身心合一。 而以女王为原型的采薇,爱得的黑暗而执着,最后选择自尽身亡。 这么两个高潮的来临,很是让粉丝们振奋,别说这几本,就连原先的也带着卖出不少。 琳琅更是要数银票数的手抽筋了。 段愈和柔香看着她两眼冒金星——是闪动着元宝样子的金色小星星,都觉得好笑。 自从独孤玦发现琳琅喜欢小喜公子的画册后,每次都会特意要段愈将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画册第一时间送给琳琅欣赏。 他越是这么好,琳琅越是不敢开口。 算了,小喜公子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要是独孤玦知道自己的王妃私下攒下这么大笔的银子,一个抽风,安个什么罪名给她没收了,什么墨韵斋,段愈,柔香,还有那么多卖书的个个都要受牵连有损失。 先搞好眼前的安定团结,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而琳琅这为难的样子看在独孤玦眼里却是误会了。 他冷哼了一声:“是太子景给的银子?早就说过,那个人你不要走的太近。” “小玦玦,你很讨厌景吗?以我看,他对你不错啊。这次要不是他先缠着权丞相,后来又欲擒故纵地带大军一路追赶,还及时救出我们,只怕我们早就被铁水溶得渣渣都不剩了。你们不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他从来不说你的坏话,还一直劝我要对你好些早点回来,你干嘛总是对他那么凶?真是人善被人欺!“ 琳琅真的不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这种奇怪的——能说是友谊的东西吗? “总之,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独孤玦梗着脖子,欲语还休,最终只是生硬的说。 “这次办婚事,他出了很多主意,一个大男人,对女子那些东西还真是了解,要不是他,我肯定会有很多东西弄不清楚。”琳琅小心翼翼地说。 “哼,他妻妾成群,对这些当然熟得很。”独孤玦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你们两个真是奇怪,他生的妖孽,要是换做女子打扮,真是个大美人,你呢,长的这么有男子气概;他见个女人就想搭讪,太子宫中莺歌燕舞,你就独宠我一个……性格这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是那么好的朋友?”琳琅是真奇怪。 不过,她没有想想,她和独孤玦不也是性格完全不一样,却做了夫妻,还其乐融融。 听到这话,独孤玦脸上露出笑容:“你这是在夸我?” 其实她本意不是这样,但是这男人自恋起来……算了,顺着他又不吃亏。 “是啊,你是我相公么,天下无敌,绝色无双的小玦玦。”琳琅笑着伸手抱住独孤玦,在他脸上大力地亲了一口。 呃,用力过猛,独孤玦脸上一块红色的印子看来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得下去了。 琳琅嘿嘿笑着,故意不说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害得独孤玦不明就里,在与她两人缠缠绵绵吃了早膳后就去处理公务,于是人人都看见了这意味这什么的印记。 “看见没有?摄政王脸上……啧啧啧,他不是不近女色吗?想不到啊。” “我听今日早班的太监说,昨天晚上在御书房,他好像把送宵夜的宫女临幸了。” “你说,是不是休掉王妃后,摄政王终于想清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幸亏先休掉了那个奇怪的女人,不然,这会河东狮吼,只怕他就没有这么安逸啦。” “那个前王妃据说还是个假公主,可是当初摄政王都没舍得杀掉她,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 这些话独孤玦当然听不见,琳琅就更不知道了。 琳琅很开心,在她默认那银子是太子景出的后,独孤玦便大手一挥,要她把银子全部还给太子景,这下子可把琳琅乐坏了,白得的钱财谁不要? 她又发了。 而且,柔香出嫁在即,独孤玦没有了管家,虽然琳琅现在没有了明面上的名分,但独孤玦将摄政王府所有的一切都一股脑地甩给了她。 啊啊啊,想不到独孤玦这个曾经的废太子,对家产从来不过问有多少的家伙,居然有那么多金银财宝,往年先帝赏赐的,朝中大臣还有外邦巴结送上的珍宝,随便一样都是价值连城,他可是苍梧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啊。 早知道自己相公富可敌国,她还到处瞎忙个什么却找特别的贺礼啊?从这里拿一件都足可拿得出手,琳琅泪奔了。 不过,眼泪还没有下来,她又笑了。 这些现在都是她的了么,就算胡乱挥霍也花不完啦。 当琳琅第一次拿了一颗据说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硕大夜明珠问独孤玦,她可不可以把这个送给巧慧做嫁妆?因为巧慧爱做针线活,晚上需要亮,这个很实用。 起先,她担心独孤玦会骂她是个败家子,可是人家看着奏折头也不抬地说:“既然这些东西交给你,想怎么处置随你,以后这种小事就别来问了,我这忙着。” 看看,人家这视金钱为粪土的态度,琳琅跳起来兴奋地扑向独孤玦,狠狠地在他脸上又盖上了香吻印记一枚。 然后,独孤玦丢下手中的奏折,将她抱在膝上好好地回报了一番。 琳琅其实并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红颜祸水,少年夫妻黏在一起不是挺正常的吗? 说起来,他们成亲年数不短了,这几天才算是象寻常夫妻一样,白日里,独孤玦忙政事,琳琅还是回甘图的驿馆去忙那三対新人的婚事,晚上相拥而眠。 只是,她不想独孤玦第一次担当如此大任,会被人看成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享受的。所以,再舍不得,再想念,她就算回到宫里,也尽量不去打搅他。独孤玦要是忙着太晚,她会借送宵夜的名义去御书房,于是,独孤玦会不客气的先吃宵夜再吃她。 宫中认识琳琅的人很少,尤其是御书房这块的,都以为她就是那个送宵夜运气好到爆被独孤玦临时起意临幸了的宫女,不知道这小宫女使了什么手段,摄政王居然对她念念不忘,只要她送宵夜,保准一晚上都出不来。 ------------- 不久之后,巧慧太后独孤乐都前后脚地被接到了京城。这时,独孤玦才告诉琳琅,他已经盘算好请太后做高堂。 柔香不用说,那是太后当年最喜欢的女子,亲自赐给独孤玦的,现在要她换个身份,太后虽然觉得可惜,但是看到独孤玦决心已下,也不再多说,便认了义女。 刘涛呢,虽然没有正经和独孤玦磕过头,可是,很久,久到独孤玦都忘记了,他也是太后精挑细选送给他的伴。他们这些年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比亲兄弟还亲,太后也是知道的。 再说印伟祈,这次立下大功,将来也要留下在独孤玦身边辅助,那木罗人也被宣告天下,享有独孤皇族的地位和待遇,这么一位有特殊贡献的王要成亲,自然也不能马虎。 何况,印伟祈娶的还是龙炎公主,这对将来也许在将来和龙炎和谈会有重大影响。 所以,这三对,多多少少都与太后苍梧扯上些关系。别看太后这辈子之前不得先帝宠,后来被女王软禁那么多年,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这这些礼仪人情世故方面也是把握的很有分寸,显示出当年皇后的大家风范来。 所以,独孤玦并没有费什么力,就得到了太后的同意。 琳琅自然高兴,太后出面,多有面子啊。 本来太后还想借着几对新人成亲,冲冲苍梧的喜气,要再好好准备准备。但是那三对新人联名上书说,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事,百姓们都想过安生日子,如果太奢华容易招人口舌,而且,他们最在乎的是有缘人终于能够一生相守,那些礼节并不是最重要的。 “你看看,一个个说的都多么冠冕堂皇。其实啊,他们是等不得了,早点结婚才是正经。” 御花园里,琳琅正窝在独孤玦怀里,拿着随手扯来的一朵花,有些顽皮地在独孤玦头上比来比去,怎么都觉得这花开的艳,比起独孤玦那张美的倾国倾城的脸来却是黯然失色,所以半天也没有想好把这花戴到什么地方,能取笑他一番。 “等不得什么?”独孤玦一本正经道。 “就是那样那样呗。”琳琅浑然不觉某人正在逗她,回答道。 “哪样?”独孤玦在她耳边说话,一股热流喷到她的脖颈里,酥酥痒痒地,琳琅一缩脖子,抬眼看见独孤玦眼中璀璨如花,知道被他戏弄了。 “要不要我现在示范给你看?”琳琅冲着独孤玦的脖子亲了一口,随即跳下他的膝盖,嬉笑着逃开。 独孤玦虚张声势地在她身后追赶,忽然高声喊道:“琳琅——” 第四百三十二章 护犊的太后 琳琅见他有些儿着急地看着自己身后,不但不以为然,还回头扮着鬼脸,心想她才不会上当呢,这种暗示身后有人的把戏都是她玩的不要的,独孤玦以为这样就能骗得到她么? 于是,琳琅悲催了。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只觉身后撞到了什么,“哎哟”两声惊呼异口同声,于是她往后倒去,只听一片惊呼“皇上——” 糟糕,独孤乐怎么这时候跑来了呀? 何止小皇帝,太后也来了,看到独孤乐和琳琅两人都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太后脸色都变了:“这,这怎么回事?” 幸好,琳琅倒下去的时候偏了偏,并没有压着独孤乐。 她急忙翻身爬过去,独孤乐摸着屁股,一群太监都伸手欲扶,被赶上前的太后赶开,一把将独孤玦抱在怀里,心疼地边摸胳膊摸腿地检查他有没有摔伤。待琳琅伸手过来也想帮着检查的时候,太后伸手一推,竟将她推了个四脚朝天,摔的比刚才还疼。 “你不长眼睛的,撞坏了皇上,你有十个脑袋都赔不起。”太后厉声道。 琳琅愣住了,这样怒气冲冲,恶言相向的太后好陌生。 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她扶起,是独孤玦赶到了:“有没有事?”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看到琳琅有些委屈的模样,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为她掸去衣衫上的灰尘,对太后道:“太后,琳琅并非有意。刚才,你们一行恰巧从树丛后转出来,而皇上也跑得急,所以才会撞上。” 独孤玦面向他们,刚才的事情他看得很清楚。 “玦儿,哀家听说最近国事繁忙,皇上年幼,你代他处理朝政也是应该的,可是没想到,哀家看见的不是该在御书房勤恳处理公务的摄政王,却是在御花园里与——薛姑娘如此嬉戏,你真是令人失望。”太后怒气不减,连独孤玦都搭进去了。 “太后,不是这样子的。摄政王每天起早贪黑,连睡眠的时间都很少,一心一意想尽快帮着皇上恢复苍梧的和平繁荣。是我看见他太辛苦,所以刚才骗他说我在御花园里不小心晕倒了,他才急匆匆赶来看我。然后,我就想留他休想一会,不想撞到了皇上。” 琳琅觉得自己的确有错,不该不信独孤玦的话,太后历来觉得独孤乐年幼,吃了那么多苦,就算他不是皇上,心疼孩子也是一个做娘的本能。 而且,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不值得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纠结,她就将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太后,刚才是儿臣心急跑快了,不怪琳琅。”独孤乐用小手摸着太后的脸,试图将她皱起的眉抚平一般,十分乖巧懂事的说。 脱离了女王的控制,又没有国事烦扰的这些日子里,还能经常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乐,独孤乐原先的暴戾蛮横之气消退了不少。 太后看看独孤乐无事,抚额道:“刚才是哀家太过心急。这些年来,哀家实在是为你们兄弟两个提心吊胆的。琳琅啊,你别怪哀家刚才有些口不择言。” 就说呢,太后是最慈爱最好的婆婆,琳琅松了口气,上前挽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太后,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脑袋不保呢。” “哀家怎么舍得要你的脑袋?就是有天大的错,哀家这两个儿子也绝不会让人动你一根头发的。”太后也缓过劲来了,拍拍琳琅手上的灰尘:“疼不疼?” 琳琅摇头,回头看看独孤玦,见他紧绷的脸也渐渐恢复如常,便吐吐舌头。 “谁说朕就不会要她脑袋?你好大胆子,欺君之罪,皇兄,你说这种人该不该砍头?”独孤乐一扬小脸,指着琳琅的鼻子,看着独孤玦问。 这小家伙脸还变得真快,刚才明明怕琳琅被太后责难,怎么转眼就算起账来,一副不会饶过琳琅的样子? “不知皇上说的欺君之罪是什么?”独孤玦不慌不忙地问。 “哼,当初她自称叫兰兰,说是宫里的宫女,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这还不是欺君之罪?”独孤乐把这事翻了出来。 这小子,琳琅那不是为了救你才那么说的吗?独孤玦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你这可冤枉死我啦。”琳琅正要解释,见独孤玦使个眼色,显然他有主意,于是她就闭了嘴。 对于独孤乐的胡搅蛮缠,独孤玦见识过,不过,这小皇帝一向视独孤玦为偶像,所以不敢对他放肆。 而且,独孤乐也知道当年,为了保全尚在太后肚里的他,独孤玦在冷宫中受尽种种折磨,还被迫接受女王屈辱的条件。 要不是独孤玦,他根本就没命来到这个世上。 独孤乐此时年岁尚小,身份尊贵,见识不少,所以比同龄的孩子心智上要成熟的多,因此对独孤玦既亲又敬。 独孤玦牵了他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皇上可知先帝为什么会英年早逝,女王又一败涂地?”他问道。 独孤乐摇头,没人对他说这些啊。 女王嘛,他想说那个对他一点也不好的女人遭天谴是活该,可是皇兄要的肯定不是这个答案,所以,他不说。 “得道者天助,失道者寡助,若是明君,能人志士自然会来相助。就像这次,我们能重新回到京城,不是因为臣有多么了不起,而是有许多英雄相助。皇上,你想做个明君吗?”独孤玦极富耐心地说。 “当然,皇兄会帮我的,对吗?”独孤乐仰头看着独孤玦,觉得他即使着了一般的长袍也显得那么高大威风凛凛。 “当然,臣愿为皇上鞠躬尽瘁。”独孤玦微笑道。 “可是你还没有说琳琅到底是个什么罪。”独孤乐是讨了好,也不放过老话题。 小滑头!琳琅在后面竖起耳朵,倒要看看独孤玦怎么对付独孤乐。 “首先,琳琅那时候要不隐瞒身份,别说救你们,她自己都会性命不保。其次,她的确叫兰兰,”独孤玦说着,回头对琳琅含情地微笑,琳琅也甜甜地对他笑,太后轻咳一声,两人这才各归其位。 “她明明叫琳琅,怎么会又叫兰兰?皇兄,你是包庇她。”独孤乐不客气地说。 “不,很久之前她的确叫这个名字,皇上之所以不知道,因为这是臣与她私下的称呼。再说,当初不是皇上指使着,她怎么能做那些宫女的事情?要知道他在臣身边的时候,可是从来没人敢要她做这些的。”独孤玦呡唇,将笑意压下,让独孤乐看起来他显得严肃些。 这么一说,独孤乐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啊,可是他还给自己找台阶:“她已经不是王妃了。” “在臣心里,她叫什么名字也好,是什么模样身份也罢,她就是臣唯一的妻子。” 听到独孤玦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林玲的手轻轻一颤,不会甜言蜜语的独孤玦,每次打心底说出这种大实话的时候,她都会好激动,觉得好幸福。 太后看看琳琅,若有所思。 独孤乐忽然一乐,回头冲琳琅道:“看见没有,朕不过开个玩笑,皇兄就当真了。朕才舍不得杀你呢,不然谁能想出那么多好玩的给朕取乐?” 琳琅是他灰色童年里照进的第一缕阳光,独孤乐早把她当成了玩伴朋友,刚才只是见独孤玦那么关心琳琅,他便故意吓唬琳琅罢了。 一场风波过去,转眼便到了三对新人成婚的日子。 太子景到底是没赶上看热闹,他那一队大军总不能就这样驻扎在苍梧的京城下,他不得不恋恋不舍地带了人马回甘图,临了还一再强调他很快就会回来。 因为战事刚刚结束,所以不宜大操大办,虽然奢华比不上当初独孤玦迎娶琳琅,但是三对新人,各自都有朋友部属伙计,却也是热闹非凡。 上次,琳琅在自己的婚礼上是满心的琢磨如何逃走,而且又被盖头蒙着,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次确实让她忙个够也看了个够,原来古人的婚礼真是比现代的热闹喜庆的多。 看看京城里不相识的人们也都赶来看热闹,鼓乐喧天,欢声笑语,新人一对对地游街,进入皇宫拜天地。 太后主持大婚,朝臣们携带家眷前来祝贺,一点儿看不出来这里数月前还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样子,战争带给人的伤痛一点点地走远。 闹腾了一天,天黑了,宾客们已经离去,段愈自然是将柔香娶回了墨韵斋后面的小院里,而那木罗王府还没有准备好,于是和刘涛他们这两对就在摄政王府里安顿下来。 看着窗纸上慢慢靠近的两人,对面屋顶上坐着的两个身影也依偎在了一起。 “好了,你不会这么折腾一宿吧?”独孤玦看着抱着自己腰身缩在怀里的琳琅。 从墨韵斋转了一圈回来,又坐在屋顶上看着对面的烛光熄灭,独孤玦就不知道琳琅这是要唱哪一出? 哪有别人成亲,他们俩在外面这么守着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母子嫌隙 “小玦玦,其实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伟祈。你看吧,他和三公主两个人都那么单纯,拉个小手脸都会红,会不会这洞房花烛他们也不好意思,或者不会?”琳琅有些忧心忡忡道。 独孤玦差点没有一头从屋顶上栽下去,琳琅这脑壳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不过,现在她正靠在他身上他不能动,于是深吸一口气,很镇定地说:“你见过就算很害羞的人成亲后也没有孩子的么?” 琳琅想想:“有啊,有人天生身体有毛病,就没有孩子。” 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是直截了当得好。 “我告诉你,再老实的男人也会有那种欲望,做那事是男人的本能,你要是真担心,等会我们去敲开伟祈的房门,你去教教?” 琳琅眼珠子转转,看看独孤玦,他脸上严肃的不能再严肃。 “不好吧?”说着她嘻嘻一笑:“其实我早有准备。” 看她那么贼贼的样子,独孤玦皱皱眉问:“什么准备?” 琳琅捂嘴自得其乐地笑了一会,附在独孤玦耳边低声道:“我画了一个翻云覆雨十八式,丢在伟祈那里,说不定今晚他们才是最难忘最精彩的,嘻嘻。” “什么叫翻云覆雨十八式?”独孤玦来了精神。 琳琅在他耳边一通解释,当她眉飞色舞地看着独孤玦点头时,忽然感觉不妙,忙指着远处印伟祈和程华芳的新房道:“快带我过去看看。” 独孤玦笑得好不令人心惊:“不用了,你先告诉我,这招式你是哪儿学的?” “没,没学。”还能哪儿学的啊?那不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学画嘛,总是会画到人体,而且大家都会勤学好问,于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就传给了她看过。 不过,她画的很纯洁,都是些卡通小人啦,绝不露点的,只是那么个意思到了,印伟祈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明白。 想来,她这做老姐的也真是操心,居然这事情都要为弟弟考虑周到…… 琳琅只觉身子一轻,被独孤玦抱了起来,大灰狼般狰狞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说是不是?今晚上我就实施用这什么十八式的酷刑,看你招不招?” 啊——不要,人家墙根还没有听完,琳琅苦着小脸。 反抗无效,谁要她自找的。 第二天早上照例,独孤玦是神清气爽地天不亮就准备上朝去了,而琳琅窝在被子里,朦胧中感觉独孤玦亲亲她,又帮她掖好了被子,轻言细语道:“好好睡吧,等我回来一起用早膳。” “嗯。”琳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累,浑身象要散架似地,看来这事情是采阴补阳吧?这些坏蛋男人,看独孤玦回来不好好地收拾他! 就在琳琅拥着被子呼呼大睡回笼觉的时候,独孤玦已经上了殿。 不单他和朝臣们上了殿,就连昨天才做新郎的印伟祈,刘涛也上了殿。 还有小皇帝独孤乐,以及坐在帘后的太后。 独孤乐年幼,对于那些政事听得懂,但是拿主意就完全不行了。不过现在上朝,他倒不像以前那么不开心,看看身侧站着的是自己最崇拜的皇兄,他就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 本来独孤乐是想给独孤玦赐座,一来独孤玦觉得没有必要,二来太后也厉声喝止,没有这么做的,就算独孤玦是功臣,是皇上的兄长,可是他没病又不老,如此不是太过了? 独孤乐只得打消这些主意。 百废待兴,还有不少地方并没有收复,于是每日上朝都是枯燥无味的。而且那些朝臣们都不断地对独孤玦说着各种提议和方案,他就是个摆设。所以,独孤乐就渐渐地不大上心,有次还差点儿睡着了,被太后事后一通好说。 今儿,宣布早朝开始,独孤玦没有象以往等待朝臣们开口,而是微微一笑看看印伟祈和刘涛:“那木罗王,刘将军,皇上不是许你们新婚三日可以不来上朝么?怎么今日来得也如此准时?” 印伟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皇上和摄政王对那木罗族如此器重,而且现在国事繁重,臣不敢偷懒。” 刘涛就显得大方多了,含笑道:“那木罗王说的对,昨日太后和摄政王已经为臣将贤妻娶进门,臣心事已了,现在助皇上坐稳这江山对于臣来说比什么事情都重要。臣妻也要臣更加尽心尽力地报效朝廷,她才安心。” 独孤玦点头:“既然你们有此心,本王代皇上谢过。” “那么现在开始议事吧。”太后在帘后宣布道。 今日还是继续昨日的话题,女王在位几年,权丞相当年又权势滔天,是故,苍梧还不太平,各地对于她们的残余还在清剿之中,其中有几股权丞相故意留下,本想作为东山再起的生力军,他们兵精粮足,还占据地理优势,蛊惑不明真、相的当地百姓对付朝廷,很是不好对付,陶大山和季同带领人马目前进展缓慢。 朝中两种意见,一是说要他们两路人马合为一路,先攻下其中一股,这样兵力集中。另一种意见是,朝廷集中兵力,对方也许会联合起来,还会集结更多的人马,这样不是更难对付了吗? 不如再派一能征善战之人挂帅,先支援陶大将军和季同其中一支人马,这样,敌人受到牵制,等到灭其一股,再打剩下的一支也就不难了。 这办法是好,可是谁挂帅? 只有独孤玦。 但京城里可离不开摄政王啊。 于是两派在朝堂上争的面红耳赤。 “京城局势已经稳定,摄政王此时挂帅出征无忧,想来那些乱臣贼子听到摄政王威名,早就胆寒,很快就能平息战事。” “不可,谁都知道,虽然权老贼父女已经伏法,但是他们这些年可拉拢了不少人,说不定这大殿上就有暗中与之勾结的余孽,摄政王在此,谁敢造次?但是摄政王一但离开,还有谁能掌控大局?” “其实对付那些乌合之众,若是回去十年,陶大将军足矣,可惜……” “那季同当年被俘,后又落草,这人是不是靠得住?” “啥,你这意思是要他挂帅?不可。万一季同心怀不轨,再者,他既被俘过,可见能力不足,苍梧的成败兴旺怎么能交到他手里?” “不如,那木罗王挂帅?” “笑话,这话提也休想提,那木罗王打过几场仗?离开摄政王,苍梧有几员大将心甘情愿的听从他的调遣?他会行军布阵,可是统领三军差得远了。” 说着说着,那些大臣们面红耳赤起来,声调也越来越高,看来又要吵起来。 “众位卿家,稍安勿躁。”太后在帘后道,可是激烈争辩的众人依然故我,没有人注意到太后说了什么。 “皇兄。”独孤乐无助地仰头叫道。 独孤玦很镇定地看着众人,听到叫声回头道:“皇上无需担心,且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现在正是各抒己见说大实话的时候,也是皇上了解臣子心思的好机会,不怕他们争,就怕他们不开口。” 独孤乐点头,安心地看这些平日一副衣冠楚楚严肃正经的大臣们怒发冲冠额上青筋暴跳的样子。 太后在帘后蹙了眉,低声要身边的太监传独孤玦进去道:“玦儿,大殿之上,争论是常事。可是你身为摄政王也该引导臣子们才是,怎么能任由他们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如此的不顾仪态?” “太后,儿臣以为,大臣们如此激烈正是为国担忧,并不是藐视皇上,他们说的都是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安排,太后安心听着就好。”独孤玦言语中倒是颇为喜欢这样的场面。 “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哀家妇道人家不懂朝政,在这里多余?”太后生气了。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将事论事,太后怎么会这么说?”独孤玦解释道。 “反正每日上得殿来,哀家和皇上就是摆设,什么都做不得主,不如不上这个朝,倒也省心。” 太后说着,起身就要离去。 “太后息怒,儿臣不孝。”独孤玦刚才一心在注意那些大臣说话,并没有太在意太后的情绪变化,此时见她如此气恼,只得道:“儿臣忽然有些不舒服,还请太后助皇上主持大局,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独孤玦转身离去,太后一时愣住,竟然来不及劝阻,独孤玦的身影已经不见。 朝堂上有人发现独孤玦不见了,吵闹声渐止,忙着寻找独孤玦。 “摄政王呢?” “摄政王身体不适,哀家让他先行休息去了。大家商议出什么结果尽可以对哀家和皇上说。”太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高贵而威严道。 “摄政王身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印伟祈是看见独孤玦悄然而去的身影,不像是有病,颇为奇怪。 “这些日子,摄政王一直很少休息,可能是忽然觉得太累,大家又没有争出个结果,所以先行休息了吧?”刘涛揣测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太后的顾虑 “摄政王都不在了,还说个什么?” “不如今天大家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再和摄政王商议。” “对,摄政王不在,说了也白说。” …… 太后抓住凤袍的手有些发白:“哀家和皇上还在,众位卿家有什么想法也能说与我们知道。” “太后,这件事情,我们商议多日也没有决断,今日看来也是如此。不如,容臣等再回去仔细想想。” “前方战事瞬息万变,还是等摄政王在再议,毕竟他身经百战有经验。” “太后,皇上是不是……” 站在前排的大臣看见独孤乐靠在对他来说宽大如床的龙椅上,双眼闭合,小嘴微张,一呼一吸地甚是安逸地——睡着了。 太后闭闭眼,只得道:“好吧,众位卿家回去再多多考虑,今日就到此吧。” 说罢,太后命人抱了独孤乐下朝而去。 看着太后仪仗走远,大臣们渐渐散去,印伟祈走到刘涛身边道:“今天是怎么了?姐夫怎么忽然就走了,太后也好像不太高兴。” 刘涛展展眉:“估计是这事情没有解决,她们心里都着急。太后最心疼的就是皇上和摄政王,她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你多虑了。还不快回去陪三公主?” 刘涛说笑着跟印伟祈告别而去。 印伟祈边走边想,他只是觉得今天独孤玦和太后有些怪,没有说他们之间是不是闹矛盾,刘涛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不过,想到程华芳那娇羞无限的样子,印伟祈的脸上就全是幸福的笑意,不觉加快脚步向宫外而去。 ------------ 独孤玦并没有走远,在太后回宫必经处转悠。 看见太后的仪仗过来,他站到一边,原以为太后必定会叫住他,告知大殿上的情景,可是,太后合着眼,一手扶额倚在车辇上就那么过去了。 独孤玦想了想,跟在车辇后,问小六子:“六公公,本王走后,大殿上情况如何?” 小六子将那些大臣们根本不理会太后,在独孤玦走后不争不吵就散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爷,依奴才看,太后这心里正烦闷着,王爷就别去自讨没趣了吧。”小六子好心劝说道。 “没事,太后只是为不知道该派谁挂帅烦恼,本王更得与太后好好谈谈,谈过之后,太后自然就会开心了。”独孤玦颇有把握道。 小六子无奈,便要上前去通报,独孤玦拦住他:“太后应该也困了,且先让她歇歇,什么时候太后醒了,你再去通传,本王就在外面候着。” 太后果真是累了,回去便躺下睡了,等到醒来已经是午时了。 小六子一边带人伺候太后着装一边将独孤玦在外面等着的事情告之她。 “什么?摄政王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你这奴才,怎么不早些告诉哀家,还不快请他进来,真是气死哀家了。”太后急忙吩咐。 小六子不敢怠慢,连走带跑的出去传独孤玦,心想还是摄政王了解太后,别看当时在朝堂上两人意见相左,可是摄政王果断退出多给太后面子,而太后事情完了该疼儿子还是疼,这两个儿子不分大小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独孤玦进了太后寝殿的时候,太后已经梳洗已毕,一身青色绸缎装束,不着什么钗环,看起来清爽随和。 要太监宫女都退了下去,太后拉了独孤玦的手一起在榻上落座,心疼地抚了他的脸颊道:“这些日子苦了你,看看,现在又黑又瘦的。” 独孤玦摇头:“太后言重了,儿臣能为皇上效力求之不得,正觉得海阔天空大展拳脚,高兴还来不及。” “皇上年幼,刚才大家吵闹成那样,他居然睡着了,抱回来都不知道醒。”太后说笑着,又有些担忧似地看着独孤玦:“玦儿,我们能有今天,都是你忍辱负重换来的。当初哀家不知道,原来女王说的要你顺从她是那么个意思,如果哀家早知道,绝不会让你那么做的。哀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现在,就算是阴差阳错,算是哀家对不起你,乐儿已经是皇上,哀家不想你们兄弟象别人一样骨肉相残,你会帮乐儿的吧?” 这次团聚,独孤玦也感觉到太后似乎心事重重,今天才会在朝堂上对他如此那般。 他自省没有做出什么让太后不高兴的事情,觉得有些委屈莫名其妙,但忍住离开,现在才明白,原来太后担心的是这个。 “太后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儿臣曾经对琳琅说过,这天下是为了兄弟打的,怎么会有旁的心思?否则当年,宁死儿臣也不会接受女王的协议。太后尽管放心,皇上聪慧过人,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明君,儿臣很期待苍梧在我们兄弟合力之下开创一个繁荣盛世。” 看到独孤玦坦诚的眼眸,太后感慨道:“哀家就知道你是个顾念亲情的好孩子,怎么一时间就糊涂了?玦儿可会怪哀家?” “太后,你生养儿臣,如此艰辛,儿臣倾尽一生都无以为报,怎么会怨太后呢?”独孤玦这些年一直想着要还太后应有的风光荣耀,能象此时母子贴心的叙谈,哪怕是芝麻小事,哪怕是母亲的责备,对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可是,哀家听说你——再无法恢复真正的男儿身,这辈子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哀家心里犹如千刀万剐。”太后语音颤抖,落下泪来。 独孤玦忙劝慰道:“太后不必自责,看来你们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儿臣已然恢复了。” “什么?”太后震惊:“你不会是为了安慰哀家才这么说的吧?” “是真的,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感谢琳琅,是她锲而不舍的一直为儿臣想各种办法,吃了很多苦,儿臣这辈子亏欠最多的人就是她。” 说到琳琅,独孤玦的面色柔和,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是想到意中人的模样。 “是吗?你没有骗哀家?”太后似乎不信,又追问。 “不信太后去问琳琅,我们已经——很久了,也许太后很快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子。”独孤玦有种幸福的预感。 “琳琅有了?”太后看来很急啊。 “暂时还没有,但是她答应儿臣,会生很多孩子,太后可放心了?”独孤玦想到会有一群孩子围着自己和琳琅喊爹叫娘,有些喜不自胜。 太后也笑了,但是很快敛了笑意道:“玦儿,你很喜欢琳琅?” “是,她是儿臣失而复得的宝。如果没有她,儿臣这辈子恐怕就会孤单下去。” “可是哀家听说当初她可是权淑珍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那时候哀家不知道,居然还将她当成儿媳,把祖传的碧玉镯都给了她。” “那时候,她也是身不由己,再说,若不是这样,儿臣如何能与她相识?” 太后提出种种疑问,独孤玦却是神色不改地一一坦然作答,不过太后问的如此仔细,他不由得狐疑道:“太后想知道些什么?” 太后迟疑了一下:“玦儿,看到你们夫妻和睦恩爱,比起当年先帝对待哀家,琳琅何其有幸?只是,琳琅好是好,一则,即使是假,你们和离人尽皆知,这么无名无份的在一起,恐怕不大好。再则,就算你念在旧情,两人患难深情上想对她好,不计较她是个来历不明没有足以相配身份的女子,但是她没有大家风范。看看上次,哀家看见她与你嬉闹,一点儿都不稳重,将来怎么放心她为你做当家主母?” 太后慈爱的看着独孤玦,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点儿腻烦,当年看见琳琅第一眼,太后是多么欢喜? 那时候的琳琅不也是没有什么大家风范?甚至不得他的喜欢,一切都是在太后面前做戏罢了,可当年太后那么喜欢她,难道是因为如今他身份不同,太后就嫌弃琳琅了? 假如没有琳琅,何来今日扬眉吐气的独孤玦? 太后是心疼他过头,还是说太后出自名门,原本骨子里就看不起琳琅这样出身的,之前不过是看在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女子愿意陪在空有摄政王名衔,其实跟个废人没有两样的儿子身边,那些怜爱喜欢不过是想拢住那个女子给他作伴吧? 对于自己的母亲,独孤玦不是不了解,太后出身高贵,性情比较温婉,但不代表她就是个凡事都大度宽容不计较的女子,在她没有完全失宠前,也是自持身份高贵,十分瞧不起宫中那些出身低微的妃嫔们。 也因此太后在后宫中并不太得人缘。 而后来,先帝频频宠爱各色美人儿,太后才会那么失落,终日抱着他以泪洗面,痛不欲生,因此独孤玦才会那么痛恨先帝的所作所为。 后来宫变,太后沦为女王的阶下囚,又怀着独孤乐,不得不放低身段以求自保,这才念经拜佛修身,沉淀了下来。 “太后,琳琅活泼聪颖,来自寻常百姓家,自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儿臣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失礼之处,反而纯良可爱。要不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独自进京救太后和皇上,儿臣这次必定为权淑珍她们牵制,大事难成。再说,儿臣府中不比宫中,就算她礼仪不周,太后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独孤玦是全然庇护琳琅,完全不听太后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会回来地 太后也知道独孤玦孝顺,但这些年不在她身边,全是琳琅相伴,可见儿子大了心思早就飞了,他不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却不接口。 不行,那个薛琳琅,不但是配不上独孤玦,女王在时千方百计要除之后快,可见她对独孤玦的影响之深。 “玦儿,你误会哀家的意思了。琳琅对哀家和皇上有救命之恩,哀家岂是忘恩负义之人?而且,她对哀家敬重,对皇上爱护,这些也都是哀家喜欢她的地方。你们要再结同心,哀家也是赞同的。” 独孤玦有些琢磨不透太后的用意了,这好话歹话都是她在说,究竟想要将琳琅怎样?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看到昨日那三对新人,再想到玦儿这些年的苦楚,觉得也是时候给玦儿正式迎娶王妃,这些日子,不说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就算是外邦的……” 太后以为独孤玦心有所动,兴致勃勃地才起了个头,就被独孤玦有些烦躁地打断:“太后,这王妃之位,除了琳琅,儿臣不会再做她想。” 太后一愣:“玦儿,你答应过琳琅?” “是,当初我名为王爷,实为阶下囚,而且身体也……琳琅爱我,不离不弃,儿臣也爱她,许诺一生一世只与她相伴。太后觉得有什么不妥?”独孤玦面色渐冷。 太后知道这是扎到独孤玦心窝子了,解释道:“玦儿,刚才哀家也说了,并不妨碍你喜欢琳琅,你想热闹迎她进门,哀家都愿意象昨日一样主持你们的婚典。你想怎么宠着她都行,只是这王妃的位置是不是应该再谨慎从事?” 据太后所知,前一阵子琳琅与独孤玦两人怄气没有进宫陪伴他时,独孤玦在宫中似乎也宠幸过宫女。 只是那时太后以为独孤玦身体有残缺,不过是暧昧,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已经无恙,那么说传闻是事实,证明独孤玦又不是不沾别的女人,为什么此时她一提到要另选王妃,独孤玦就如此抗拒? 真是匪夷所思,会不会是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故意要与她对着干? 本来大臣们就不把独孤乐当回事,如果独孤玦再成了脱缰的野马……太后只觉头一阵阵地抽痛。 “太后还没有明白儿臣的意思,儿臣是说这一生只娶琳琅一个,她不在乎名分,但儿臣愿意给。”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小六子高声道:“薛姑娘到。” 真是说谁谁就到了。 “六公公,看你中气十足,可见身体倍棒,伺候太后不在话下。”琳琅嘻嘻哈哈地声音由远及近。 太后看了独孤玦一眼,好似说,看看,哀家还没有传,她就自己进来了,如此没有规矩,以后怎么做王妃? 独孤玦起身,向太后道别:“朝堂上的事情,儿臣会尽力,太后不要太过操劳。儿臣告退。” “咦,怎么我才来,你就要走了吗?”琳琅已经走进门来,笑眯眯地说着,大大方方地上前就坐在了太后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太后也对独孤玦道:“玦儿,急什么,不如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独孤玦伸手拉了拉琳琅,却被她撒娇似地粘住太后没有拉动,只好说:“上朝前,儿臣约了琳琅一起吃早膳,不想耽搁到现在,她恐怕一直没吃还等着儿臣,我们就不打搅太后了。” 当着琳琅的面,太后和独孤玦都压下了心中不快,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小玦玦,我不饿啦,正好减肥。太后想和我们一起吃饭,你跑什么呀?也不在乎多等这么一下下。”琳琅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应该懂事些,作为一个好媳妇是不该鼓动相公和婆婆疏远的。 虽然她饿了一早上,迟迟不见独孤玦回来,后来听印伟祈说好像独孤玦和太后在朝堂上有点不愉快,巴巴地赶过来,想安慰太后。正巧看见独孤玦在这里聊天,她还心里埋怨印伟祈肯定猜错了,看看人家哪里有不和睦的样子? 琳琅暗自庆幸她没有莽撞,也就不提来安慰太后的事情了。 琳琅如此说,独孤玦只得留下,再加上独孤乐,四人一起用了午膳。 席间,独孤玦坐在琳琅身边,习惯地为她夹稍远些的菜,而琳琅最爱的就是逗独孤乐开心,在这位小皇帝没有穿上龙袍一板一眼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精灵可爱的。 看着琳琅左右逢源,独孤玦和独孤乐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桌上没有以往的安宁,不时传来琳琅和独孤乐的笑声,太后神情淡然,独孤玦瞥见她如此模样,深邃的眼眸更加幽深了几分。 用完午膳,琳琅知道太后会小憩,说笑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和独孤玦告别太后,离开了延禧宫。 “小玦玦,听说你早朝不乖,没等下朝就自己开溜了哦。”琳琅见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在独孤玦鼻子上刮了一下。 “谁要他们一点小事讨论半天都没有结果,我实在不想浪费功夫。”独孤玦正色道:“琳琅,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回王府去住,想怎么玩都行,不要无事就出来乱跑。” “干嘛说这些?难道你想抛弃我?”琳琅不以为然地说笑。 “不是,我是想与其这么拖着,万一让权老贼他们的余孽发展起来就得不偿失了。要速战速决,必须我亲自出征。但是我走之后,你能照顾自己吗?” 看到独孤玦有些担忧,琳琅心里甜甜地,笑道:“呀,当初我来救太后和皇上的时候,在宫里都没有人帮,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何况现在小皇帝对我好,太后对我好,那木罗王是我的弟弟,将军的妻子是我拜把子的姐妹,别说是人,就算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看见我都得行礼,你还担心什么?” 是啊,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比以往都要担心呢?独孤玦拉了琳琅的手,慢慢向宫外走去。 “女王余党并没有完全清除,还是小心点好。本来我想重新正式迎你回王府,但是现在来不及了,等我回来会给你一个隆重的婚典。”独孤玦想到上次成婚两人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而这次看到印伟祈他们婚典上琳琅那么兴奋,想必她也是很向往能有那么一场隆重的婚典,便决心要弥补这个亏欠。 琳琅抱住独孤玦的腰,粘糖人似地贴在他胸前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早些回来,别的不重要,只要你心里装着我。” “琳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等我回来,不是我亲口站在你面前说的话,你都不要轻信。” “小玦玦,你今天好奇怪。”琳琅觉得不对,怎么有些儿象现代连续剧里,一旦某人离开,临走前千叮万嘱就是会出事的,独孤玦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吧? “没有,只是习惯跟你在一起了,忽然离开有些不习惯。”独孤玦不敢再多说,怕琳琅会觉察到他的担心,也许太后那边是他多虑了。 “是吗?你这么喜欢我?出去了路边的野花不准看。”琳琅信以为真,被独孤玦这么瞒了过去。 接下来,独孤玦以速战速决,他去接替陶大山挂帅亲征,而朝中由陶大山印伟祈以及太后辅政为由,如此一来,那些大臣们也觉得可行。 于是,点兵训练出征,独孤玦雷厉风行说走就要走了。 “小玦玦,你不要太逞英雄,凡事跟似玉刘涛他们商量着来。”临到送别,琳琅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担心。 “放心,那些人马和我以往打过的仗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很快我就会回来。”独孤玦压根不认为那些乌合之众是对手。 “你看看,这就轻敌了。我不管,你要是不快些回来我现在可是自由身,说不准哪天就会移情别恋,与人幽会后花园,然后私奔。”琳琅笑得贼贼地,她才不要独孤玦担心呢。 “你敢!”独孤玦也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灭了他们回来。” 大军出发了,琳琅和巧慧还有印伟祈等臣子们一直将独孤玦的大军送出城外十里,看着那飘扬的旗帜在视线中消失才转身回城。 太后与独孤乐当天并没有去送独孤玦,据说是太后身体抱恙的原因。因此,琳琅送走了独孤玦,直接进了宫去探望太后。 独孤乐是一如既往的欢迎她的到来,而太后看起来气色不大好,有点儿病恹恹的。 “太后,你觉得哪儿不舒服,看过御医没有?”琳琅担心道。 “没什么,看过御医了,休息两天就好了。”太后看起来有些虚弱:“琳琅啊,玦儿这一走,哀家觉得宫里冷清了许多,如果你在王府没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搬回来陪陪哀家?皇上也挺喜欢和你在一起玩的。” 琳琅也有此意,此时早将独孤玦的告诫当成了耳边风。 “好哇,反正王府里有巧慧打点,又没有什么要紧事,只要太后允许我那几个好姐妹能经常进宫来热闹就行。我看太后呀也是没有什么人陪,所以心情郁闷才会觉得不舒服。” 第四百三十六章 寄个大活人给你 太后允了琳琅,于是她回去收拾收拾,便又进了宫,还特意挑了独孤玦当初住的宫殿。 说起来,这是独孤玦做太子时住过的地方,后来他被废时也囚禁在这里,原本庭院里郁郁葱葱的,后来失了主人,也就丢在那儿没有人管了。 琳琅来了,命人好生打扫,还特意要了曾经知道这宫中当年布置的老太监尽量恢复原貌,这样住起来就觉得很亲切熟悉,仿佛处处都有独孤玦的气息,也就不觉太难熬了。 转眼数月过去,独孤玦战报频传,全是大捷,进度很快。可是刘涛每次都会让信使给巧慧带家信回来,似玉也会写上几个大字安慰琳琅,偏偏独孤玦就只言片语都没有,真是奇怪。 琳琅看着巧慧随身带了家书,没事就躲在无人处瞧,那欢喜而甜蜜的样子,就心里恨恨地,就算作为元帅再忙,难道写封信就那么困难? 哼,独孤玦,你要是敢不想我,等回来叫你好看! 这天,琳琅陪着独孤乐玩耍了一阵子,送走了程华芳和巧慧,然后陪着太后用了晚膳回到寝殿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得这大殿为什么要修建的这么大呢?感觉怪冷清的。 忽然觉得黑暗中有莫名的东西在接近,琳琅疑惑地撑起身体问道:“谁,谁在那边?别开玩笑啊,当心我揍你。” 轻轻的风过,携裹着一个矫健的身影轻灵地落在她的身侧。 只听男子轻笑:“你确定不是想,而是用揍来欢迎为夫?我日夜兼程、真是不值得啊,那还是走好了。” 琳琅慌忙拉住独孤玦,那带着男子气息的身体便压了下来,炙热的吻代替了无法表述的思念,坦诚相见,她们狠狠地占有对方,无言地用行动来证明对彼此深刻的思念和期待。 激烈地进攻与反攻,琳琅恍惚间觉得这是梦,却又不是梦,她大胆放肆地一次次与他实践曾经合演的某种十八式,让某人兴奋的难以自制,急促地在她耳边喘息,一次次尽情地在她身上释放。 最后,一如既往地,开始凶猛的琳琅终究抵不住男人旺盛过头的精力,疲惫已极地在独孤玦身下睡了过去。 朦胧间,似乎有人在门外询问她何时起床。 琳琅慵懒地眼也懒得睁道:“什么时候了?” 外面宫女答:“皇上上朝就要回来啦。” 以往,独孤乐就喜欢要琳琅早早过去一边为他整理龙袍一边说些玩笑提神,今天可好,小皇帝都要回来了,要不是有人来叫她居然都还没有醒。 琳琅一伸手,发现自己居然是被人圈在怀里,大惊,睁眼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打算大叫,独孤玦急忙一把握住她的嘴:“嘘,别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琳琅拼命眨眨眼,眼中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她还以为昨晚自己发、春梦了呢,原来不是啊。 “先把她们打发了。”独孤玦低声在她耳边道,那温热的气息,带着爱怜的神情,还有两人肌肤相抵的柔滑感觉,令琳琅不禁心动神摇。 独孤玦不该在战场上的吗?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好,我马上就去延禧宫,你们先去忙吧。” 打发走宫女,琳琅抱住独孤玦:“小玦玦,现在是大白天的,我不是在做梦,可是,你走了这么久都不来个信,怎么会突然跑回来?” 独孤玦笑道:“还不快梳洗打扮?等下子皇上要是冲过来,看见这样……” 独孤乐是个小孩,可却是皇上,早上要人来叫过琳琅,可是这位太累,呼呼大睡。 独孤玦警醒,捏了琳琅的鼻子,她可好,使劲甩甩头又接着睡,完全不理会。 独孤玦只好不出声。 而独孤乐难得如此体谅,没有要人强行冲进来叫醒琳琅,这会儿就要回来,要是再见不到她,不直接过来找人才怪。 琳琅也知道那孩子要是发起脾气的可怕,慌忙一下跳了起来:“对对对,我一边收拾,你一边告诉我。” 琳琅慌慌张张地抓过衣服往身上穿,而独孤玦却是悠闲自在地将单衣往身上一套就成了。 雪白薄软的绸缎贴在他身上,那隐约的肌肉线条,细长的腰线,修长的腿,还有春风得意美貌非凡的面容,琳琅觉得鼻子有些热。 “怎么,这就受不了?”独孤玦看到琳琅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环住她的身子:“昨晚是谁一直在勾引我来着?” “我以为是做梦。”琳琅干笑道。 “我以为能忍住,快些打完仗回来,可是终究没有忍住。”独孤玦有条不紊地为琳琅整理那些胡乱套在身上的衣衫说到。 其实,这场仗对于他来说真的不难打,只是对方依仗天堑对持,需要些耐心和时日。 他去,不过是鼓舞士气稳定军心,那些战略大多是季同与将领们商议,独孤玦也有意要看看他们的能耐,不过稍加点拨发布命令罢了。 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人,独孤玦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就像当初骗女王一样,假称他还在军中,暗中命令季同掌管大局,陶似玉刘涛从旁协助,便独自飞马从前线赶了回来。 其实,独孤玦这么急急的丢下一切回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在琳琅的书信中他得知她竟然没有听话,搬进宫去,心中的担忧更加让他坐立不安。 不知道太后有没有为难琳琅? 不过,看眼前琳琅的状况,他的担忧好像有些多余。 “你在外面,那么多花花草草还记得回来?”琳琅偷笑。 “你看我像是采过什么花花草草吗?不然还能稀罕千里劳苦的跑回来找你?”独孤玦也笑。 “看你昨晚的表现……好吧,我大度一点,这次信你。”琳琅心里明白,独孤玦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 时间有限,琳琅真怕独孤乐回来就直接跑过来发现了独孤玦,一个本该在前线的元帅,却出现在宫里,在一个身份很特别的女人床上翻云覆雨的,这传出去可有的瞧了。 于是,琳琅来不及和独孤玦多说,简单的梳洗打扮好,在独孤玦有些恋恋不舍的叮嘱早些回来声中出了门,还特意叮嘱要那些宫女太监们不要替她收拾屋子。 一想到独孤玦就像是准备被她临幸的妃子,穿着那么单薄地老实躺在被子里,等待她归来宠爱,琳琅那小心肝啊,就兴奋的扑扑乱跳。 来到延禧宫,独孤乐就在庭院里转悠,一看那样子就是在等琳琅,见她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还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装作没有看见,很是高傲地两眼看天。 琳琅也跟着往天上看,还津津有味地,直瞧得小六子那帮太监们也跟着往天上看。 只见晴空万里,连朵白云都没有,哪有什么好看的? “看什么看?”独孤乐终于绷不住叫道。 琳琅倒也老实:“我要不跟着往天上看,怕皇上一个不高兴就砍了我的脑袋嘛。” “哼,早上叫你装死也就罢了,你不会是现在才刚起床吧?你这宫女当的倒是比朕这个皇帝还逍遥。”独孤乐一扭小脸生气了。 我总不能说是你那个好皇兄把我折磨的起不来床吧?琳琅只得赔小心:“皇上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呕心沥血,我是万万比不上的,不然怎么能你是皇帝我是小小宫女呢?” 琳琅这会儿身份不明,所以在宫里并没有公开身份,不认识的人只当她是宫女,独孤乐也从来不把她当嫂子看。 明知道琳琅这是拍马屁,独孤乐还是喜欢她这样讨好自己,小脸拉着,却没有喊打喊杀。 “你有那么辛苦吗?不喜欢陪朕玩就出宫去。”独孤乐嘴里不饶道。 “不辛苦,陪皇上玩是我的荣幸呢。今天皇上想玩什么?不如我们玩点简单的,时候不早,就要吃午膳了。” 琳琅心里还惦记独孤玦,昨晚那么辛苦,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可别饿坏了他。 独孤乐向琳琅勾勾手指,看起来有些儿神秘,等到琳琅弯腰低头,他小声道:“朕带你去看美人儿。” “美人儿?皇上你才几岁呀,就知道欣赏美人儿要娶媳妇了吗?”琳琅有些乐不可支道。 独孤乐当然不是要娶什么媳妇,不过是今天看到有人带了个帷帽遮面的女子神神秘秘地进了太后寝宫,觉得有趣。 他打听的时候,别人只是含糊说那是太后找的美人儿。 小孩子越是不让他知道事情就越是好奇,独孤乐也不例外,特别是有琳琅这好玩伴,他就更加如鱼得水。 “去不去?”独孤乐见琳琅眼睛发亮,就知道有戏,拉着她,对小六子他们一瞪眼:“都不准跟着。” 小六子他们自然不敢动,而且皇上和琳琅在一起,除了玩的一身灰头土脑,作弄哭几个小宫女,把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当数搞坏了,出这么点儿小意外,制造一点儿小麻烦,是不会有任何人身意外伤害地,他们放心的很。 琳琅随独孤乐绕着圈子地来到了太后寝宫外的窗子下,独孤乐将琳琅往下一按,抬起脚——好吧,在这么长时间两人的相处之下,这位小皇帝也也会了不走寻常路的绝招。 第四百三十七章 她们居然有勾结 琳琅想这窗子又不高,干嘛要独孤乐踩着自己爬进去? 她先进去,然后将独孤乐拉进去不就结了吗?所以,她不乐意让独孤乐踩,回头独孤玦看到她肩膀上的脚印不该心疼? 两人拉拉扯扯地,被一队巡逻过来的侍卫看到,为首的队长正想大叫一声有刺客,独孤乐扭头冲他齿牙咧嘴地狠狠一瞪眼,那队长吓得赶紧带领众人就跪下了。 等了半天,不见小皇帝再有动作,那些侍卫偷偷抬头,哪里还见琳琅和独孤乐的踪迹? 此时,他们俩已经偷偷潜太后寝宫内,躲在了幔帐后面。 只听得太后悠悠道:“这么说,你对玦儿倒是一见钟情,痴心一片?” “小女子落到如今地步,有家不得回有仇无处报,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一个女子委屈的声音传来。 琳琅一惊,这声音好熟悉在哪儿听过? 一定是个非常熟悉的人,而这人对独孤玦还有什么念头…… “说起来,你也是位正正经经的公主,如何就走到了这一步?”太后语气中并无多少惊讶。 “都怪小女子年幼无知,将财狼当了姐妹,被人李代桃僵,冒名骗了王爷。后来又遇人不淑,错信女王……说来说去,都是小女子命不好。”那女子声音哽咽,似有万般无奈。 琳琅可听出来了,这不是锦娘吗? 想当初女王要用她来对付琳琅,后来琳琅去了龙炎,巧慧和锦娘被关在一处,陶似玉她们救出巧慧的时候,顺手将锦娘这害人精也一起带走。 而女王本来就对锦娘不感兴趣,又没有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效果,就不管她死活了。 于是,锦娘一直跟在巧慧身边,倒是巧慧这从前在泉国根本就不被锦娘正眼看过的粗使宫女,一直在照顾她。 后来,巧慧被接往京城,于是将她也带了来。 锦娘可恨,但是琳琅觉得她也可怜,在琳琅心里,他们都是一样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没有了根的人。 而且,独孤玦与琳琅感情稳定,也不是锦娘能够插得进脚来的。于是,琳琅考虑等时局稳定一些,就给她些盘缠,让她回泉国去了。 锦娘自从得知自己被女王利用完就一脚踢开后,一直表现的很老实,无人时还伤春悲秋地叹息流泪,看起来悔不当初,这也是令琳琅和所有人放松警惕的原因。 想不到,她竟然会出现在太后这里。 她是怎么和太后勾搭上的?不,应该是攀上太后,琳琅觉得锦娘这女人真可怕,为了达到目地可真是下功夫。 可是,太后的态度,冷淡却富有耐心,不像是在审问责备,而像是拉家常。 这是为什么? 琳琅从来没有想到这么两个人能在一起聊什么? 聊独孤玦吗? 琳琅才是太后的媳妇,不跟她聊,找锦娘,还是偷偷摸摸的,这意味着什么? 独孤乐看到琳琅专注的眼睛都不眨,颇为得意,拉拉她的衣袖,指指自己的鼻子笑。 琳琅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独孤乐乖乖地点头,两人屏息竖起耳朵听。 “哀家看你生的也算美貌,性情也纯良,虽然经历坎坷,眉宇之间公主的贵气却是抹不去的。如果不是这一场阴差阳错的变故,此时只怕你已经在摄政王府之中了。”太后语无波澜地说。 锦娘与琳琅听到这话却是都心中惊讶。 只是一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心中暗喜。 独孤乐也皱了浓密的小眉毛,心里嘀咕,太后的意思是里面那个美人儿是皇兄的女人吗?那么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财狼是谁?是琳琅? 哼,她才财狼呢。 哪有什么都不是一到别人这儿来,就把她自己当主人,张嘴骂别人是财狼的?独孤乐听明白了些,厌恶起锦娘来,反正在他心里琳琅就是最好的,说她坏话的人就是坏人。 “太后的意思是?”锦娘试探道。 “哀家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儿子们都好,哀家已经到了这么岁数这个地步,摄政王和皇上就是哀家这后半辈子的念想,他们高兴快乐,哀家就心满意足了。”太后的心思叫人琢磨不透。 锦娘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再不见太后开口,便道:“虽然小女子平白地失去了伺候摄政王的机会,但是能够得到太后相助逃离琳琅的魔爪,已经很是感激。” 太后挑了没看看锦娘:“那么,你现在是如何打算的?” “小女子进退两难,留不得回不去,只想找个清静处,就这么过吧。”锦娘垂泪自怜,好不凄凉。 “你真要是那么甘心认命,当初何必要跟权淑珍一起想置琳琅于死地?如果说你真有胆量,今日看来,不过如此。有人自己不上进,烂泥扶不上墙,哀家也只能给点儿钱财成全你了。” -------------- 巧慧在和刘涛居住的院子里飞针走线,将一件长袍完工,打量了打量,很是满意,想着等他回来就有新衣穿,一定欢喜。 她心里高兴,便想亲自下厨做些小菜,晚上和程华芳印伟祈一起吃。于是到厨房看了看,盘算还缺些什么菜,拎了菜篮出了王府,向集市走去。 王府外,一个庄稼汉打扮的汉子一直在附近的拐角处徘徊,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想要进去,可是没有走几步又急忙转身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从里面出来的巧慧,仔细辨认了一下,喜出望外,便跟了上去。 巧慧浑然不觉被人跟踪,眼见前面就是集市,快步走了过去,在经过一个小巷子口时,忽然背后伸过来一只大手,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巧慧大惊失色,刘涛离开前也曾经嘱咐过她,现在京城还不是很安全,不要随意一个人在外面走动,只是她一直没有遇见过什么危险,胆子慢慢就大了起来,想不到真会出事。 “啊,救——”巧慧拼命挣扎,大叫,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别叫,是我。”身后的男人急忙说,并将身子往前探了探。 于是巧慧看见一张有些儿黑油油显得粗糙的脸,第一眼居然没有认出这是谁来。 那人眼中有些失望,强调道:“还记不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当年的泉国公主是和谁一起失踪的?” 巧慧在他的提醒下,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吐出一个名字:“宋将军?” 说实在地,如果不是宋浩表明身份,她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庄稼汉和曾经英俊清秀的白袍少年联系在一起。 “我们边走边说,你得赶快让我见到公主,现在她叫锦娘。我也知道她都做过些什么,如果你不想独孤玦的女人出事,必须马上带我找到她。”宋浩急急地说。 他已经找寻了太久,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好,我这就想办法带你进宫。”巧慧看宋浩的神情显然是要出大事,丢下篮子,带了他就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 太后寝宫里,琳琅躲在帷幔后,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裙,恨不能攥出水来。 她将之当做娘一样敬重爱护的太后,那个她一心要白头到老男人的娘,曾经那么和蔼可亲地给了她温暖的人,居然与锦娘密谋要如何取代她! 为什么? 她那么爱独孤玦,为了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闯进宫来救太后母子,没想到别人咸鱼翻身居然嫌弃起她来。 看来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怎么就忘了从前看过那么多宫斗的书籍和电视,太后怎么能和她一样? 虽然她看得多听的不少,但那是别人演的。 与一个现代宅女相比,太后可是在深宫中千锤百炼,先帝不宠,女王囚禁,那么多女人都死翘翘了,只有太后熬到现在,这本身就不简单了。 琳琅要不是亲耳听到太后有意对锦娘伸出橄榄枝,真不敢相信不远处那个声音平和的女子,是日日与她同桌而食,说盼着她进宫陪伴的长者。 如果换了别人,琳琅必定会当面指责做人不可以这么两面三刀,她不求回报,只要坦诚相待,太后嫌她不好,可以当面说,她可以试着改。 就算她不是太后心仪的儿媳,为了独孤玦不难做,大不了少见面,尽量顺着些儿太后就是了。 太后居然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可见在太后心里,只怕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她这个儿媳吧? 可是,独孤玦对太后孝顺出了名的,她要是就这样与太后翻脸,不是令他为难? 不揭穿,琳琅这口气咽不下。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过去。 这时候,锦娘已经揣摩出了太后的意思:原来这太后也是嫌琳琅只是个卑贱的奴婢,还颇有心计的一直抓住独孤玦不放,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配不上独孤玦,而泉国虽然小,锦娘毕竟是公主,配独孤玦才是合情合理的。 “哀家念在琳琅对摄政王也是一片真心,患难深情,所以留她在王爷身边也好,但王妃之位——还是公主比较匹配。不过,哀家只能将你引进门,至于以后能不能得到王爷的心,可就要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就是宫斗? 锦娘见太后明显是要维护她,心中喜忧参半道:“可太后也知道王爷对小女子多有误会,恐怕他未必能听太后安排。” “哀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机会已经给你,能否把握就不是哀家左右得了的。你也该知道琳琅初进王府的时候并不顺利,但是现在他们关系如何不用多说,难道你自认为还比不上她吗?” 太后视乎有点儿明白当初女王为什么会弃锦娘不用了,饭碗都端到面前了,还要人一口口喂她吃么? 锦娘也觉察到太后有些看不起她,她可不敢得罪了这位大贵人。 “太后如此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将来一定和王爷一起孝顺太后,无所不从。” 锦娘这样表示赤胆忠心,太后很满意,她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否则何苦要冒着得罪独孤玦的危险来釜底抽薪? 她正要与锦娘商议如何能拢住独孤玦的心,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陡然从幔帐后冲出,独孤玦犹如发狂的小兽一般,大骂:“你这个挑拨离间,敢背后说琳琅坏话的恶毒女人,朕要灭了你。” 独孤乐叫喊着,双手奋力一推锦娘,将她推了个仰面朝天,裙子都被带起的风掀翻了,露出里面的单裤来,摔倒的姿势极其不雅。 太后与锦娘密议,怎么会想到在防备如此严密之下,还会有人闯进来?都是心神大乱。 待看清楚来的原来是小皇帝,锦娘惶恐,她见独孤乐如此凶,刚才一下摔倒,后腰在椅子背上还磕了一下,现在腰都是疼的,也不敢声张。 太后镇定一下道:“皇上怎么可以私自闯进哀家寝宫?难道那些礼仪都是白学了吗?” 独孤乐看在这是自己亲娘的份上,才将气都出在了锦娘身上,心里对太后背后算计琳琅其实也很是不满。 一向觉得太后是那么和蔼可亲,这时候看她却是那么地虚伪做作。 “太后,儿臣要不是这么进来,又怎么知道太后原来这么不喜欢琳琅,居然帮一个外人来对付她?说到没有教养,儿臣不是太后一手教出来的吗?子不教母之过!” 独孤乐发起狠来,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比独孤玦更加地无情。 “你,你,哀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孝子?哀家为了你们兄弟操碎了心,一个不听话,两个来顶撞,哀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反正如今太平了,你们翅膀也硬了,用不着哀家来心疼,哀家不如去了倒省心。” 太后说着,冲着眼前朱红的雕花木柱就一头撞了上去。 琳琅想起独孤玦说过的话,心里疑惑,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她? 如果今天她没有来也就罢了,等到独孤玦凯旋回来的时候太后自然会揭穿这件事情,现在太后寻死觅活的,难道说真要她顺着太后的意思,将独孤玦让给锦娘? 不然,逼死太后,就算独孤玦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也不能善罢甘休啊,这辈子,她就别指望幸福了。 琳琅本想装糊涂开溜,回去与独孤玦商议再做决定,可是没想到太后还真能演,冲着她藏身的这块儿就撞了过来。 不管太后是真伤心,还是戏演的太好,琳琅都不能坐视不理,不然被人骂的可不仅仅是她,独孤乐也跑不脱。 所以,发现情况不妙,琳琅急忙从帷幔后转出来,张开双手护在太后身前,正好被她撞到胸口,那力道不大不小,死人基本是不会,可是额上开花就难说了。 看来太后以前撞木柱的经验丰富啊,这力度拿捏的相当有水平。 只是可怜琳琅被撞的气闷,一边揉胸一边还得将太后抓住了,劝慰她:“太后,这是干什么呀?” 太后肯定不会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搭上自己的命,只是独孤乐这么顶撞她还得第一次,要是这次让独孤乐尝到了甜头,以后她再也管不住他了。 所以,太后才会如此大手笔地做给独孤乐看。 却不想斜刺里冲出了琳琅,待她看清楚面前的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太后立刻明白,琳琅和独孤乐一定是一起来的,就说独孤乐不可能会做出溜进她这里来偷偷摸摸的事情。 事已至此,太后不再掩饰,对琳琅道:“难怪皇上会如此无礼闯进哀家寝宫,还拒不认错,原来后面还有人躲着。” 琳琅一看自己真是好心被狗咬,这母子两个还真是一样的性子,明明都是自家人的错,却全部赖在别人的头上。 不过太后语气苛责,神情却并非凶恶,而是凄婉哀绝,若是男人看见这孤苦的样儿只怕心就软了。 这等大罪,琳琅怎么能认? “太后,皇上虽然年幼,可是在摄政王的指点下,有陶大将军,那木罗王辅助,天生聪颖,明辨是非,岂是一般小儿可比的?凡事他自有主张,别说琳琅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不懂朝政,就是真有心说些什么,皇上也未必会听,太后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皇上闯宫怪罪道琳琅头上,是不是有失公允?” 琳琅说的是事情,可是太后听起来不对味,独孤乐是皇帝,是她的儿子,琳琅算什么? 有人比太后还气愤呢,比如说锦娘。 “绣儿,你冒充我的身份和名字也就罢了,迷惑摄政王,让他吃了那么多苦。想不到回到京城,你不思悔改,怂恿皇上不行孝,连太后都敢顶撞,真要反了。”锦娘硬生生地挤进琳琅和太后中间,做出一副护着太后的模样。 琳琅冷笑:“这世上黑白颠倒的人还真不少!锦娘,当初要不是你怕死逃走,我撞坏了脑袋被人指认为公主,你以为我就稀罕做这个和亲差点被殉葬,嫁人天天担心会被相公掐死的倒霉公主?现在看见一切都顺利了,摄政王长得如此英俊伟岸,你就动心要与人抢相公,真是不知羞耻!” 琳琅这话可说的重,锦娘脸上一下红一下白地,张口结舌。 独孤乐也上前护住琳琅,对锦娘道:“你这个野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胆敢煽动太后,朕要……” 太后知道独孤乐下面是要砍锦娘的脑袋,话要是出了口,可就收不回来了,深究起来,锦娘当初逃婚,的确是有些站不住脚。 若不是太后心中有意将琳琅从独孤玦身边赶开,怎么会想到要利用她? 只要琳琅走了,这个锦娘,以后就看她表现如何,不行的话,要弄走她——没有独孤玦护着,简直易如反掌。 “皇上,锦娘是哀家请来的,若是要赶,就连哀家一起赶出去吧。”太后打断了独孤乐的话。 独孤乐毕竟还是孩子,见太后面似沉霜,气势就弱了。 “太后,你别听她胡言乱语,琳琅有什么不好,皇兄挺喜欢她的,你不是也很喜欢她,怎么忽然又要别人做皇兄的王妃?”独孤乐抓住琳琅的胳膊,唯恐她会消失一样,瞪大眼睛问太后。 别说他,就连琳琅都觉得这事情真是莫名其妙,太后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会就是为了个身份吧? 独孤玦都不在意,太后在意什么? 太后一副苦口婆心样儿道:“皇上,这是后宫女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太后,既然这样,摄政王府上的事情是不是你也不便插手?”琳琅道。 “摄政王是哀家的儿子,他选妃不当,哀家难道不能管?琳琅啊,哀家不是不喜欢你,不然怎么能将这祖传的玉镯给你?哀家只是想你是自由惯了的,王妃这身份约束多,不如做个侧妃,岂不是好?” “这么说太后倒是替我打算了?”琳琅说着将手上那碧绿的镯子褪了下来,往太后手上一塞:“琳琅要就要一个完整的相公,不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与人分享。” 太后看到琳琅轻易就交出这镯子,抑制不住面色一喜:“琳琅,这可是你说的,哀家可没有逼你。当初,你背着玦儿私自和离,人尽皆知,后来玦儿也没有再提你们复合,今日可是你断了这最后的夫妻情义,怨不得旁人。” 琳琅心想,她是不喜欢王妃这身份,可没说要把独孤玦送人,正要辩解,只听得门前传来一个声音:“断?看来你根本没有接受上次的教训,还敢擅自做主。我们夫妻之情岂是你说断就断的?” 殿中所有人都惊愕地向门前看去,只见印伟祈带着一队心腹簇拥——实际也是掩护独孤玦,还有巧慧站在门口。 就在独孤玦说话的当儿,印伟祈已经指挥人将太后寝殿四周的侍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独孤玦潜回了京城。 原来巧慧带着宋浩来到皇宫门外,被守卫拦住,于是她向印伟祈求助,印伟祈接到消息,便亲自出来,带了她们进宫。 巧慧以为琳琅还在住处,便直接带了宋浩就往那边去了,印伟祈也不知道琳琅去了太后那边,跟着一起也过去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怨偶 独孤玦听得外面是巧慧和印伟祈的声音,似乎有急事,必须马上找到琳琅不可,才出声将他们引进屋。 印伟祈和巧慧很是惊讶他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但是来不及问这些,因为眼下有很重要的事情。 宋浩见到眼前这个只是着了寻常衣衫的男子,吸引他的并非是那令女人惊叫的绝色容颜,而是那通身不怒自威的王者气派。 原本看见印伟祈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那木罗王看起来清俊可亲,却深藏不露,那种属于王的威压之气是暗含在清瘦的身躯里。 而眼前的独孤玦,则绝对是霸气彰显,毫不收敛,只要站在他的面前,便自然会觉得自己立时变得矮小。 听到宋浩说出锦娘被太后请进了宫,而锦娘和宋浩私奔后却是正正经经地拜了天地做了几年夫妻,只是挨不住苦日子又私自离开,独孤玦深邃的眼眸沉了下来。 当初锦娘摸上他的床,他便觉得那女人手段老道,只是那时候他也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女人,不敢确定。 现在看来,那女人还真是会装。 如果当初他着了锦娘的道,只怕她就会伪装出什么处子的证据赖在他身上,更加要兴风作浪了。 因为不久前太后曾经流露过那样的想法,独孤玦对于她会另寻人来代替琳琅不奇怪,可是又找上锦娘,就有些儿奇怪。 太后知道有锦娘其人不奇怪,可是,她们之间并不认识,而且,锦娘一直被看管的很严,将之带进京城所知的人更是只有那么几个,是谁走漏了消息,并且为她们牵了线? 独孤玦感觉琳琅很危险,他想赶在太后布置好一切之前,先将这事情彻底了结,不想,琳琅却已经卷了进来。 他走到门口,正听到她将手镯还给太后,态度坚决,既为琳琅的勇气感到欣慰,又为她得罪了太后担心。 太后看到独孤玦,顿时感到一阵虚弱,她就是想趁独孤玦不在办这件事情,结果,还是刚刚和锦娘见了第一面,就被琳琅发觉,被独孤玦撞见,看来锦娘真是个灾星。 “玦儿,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国事和家事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打仗岂是儿戏,尤其是关乎苍梧的存亡,百姓的安危。”太后责问道。 “太后知道这么多道理,不会不知道,如果主帅因为一些琐事烦扰,说不定必胜的仗就会莫名其妙的输掉这道理吧?儿臣在前方带领将士流血流汗,太后呢,却在这里往儿臣后院放上一把火,自古都没有这个理吧?”独孤玦拉过琳琅,言语中透出对太后的不满。 “玦儿,哀家该说的已经说过,别的就不提了,哀家不是不喜欢琳琅,只是当年你娶的就是泉国公主,哀家不过是想拨乱反正。你留琳琅在身边哀家不反对,但是作为皇族,朝堂重臣,行事都要周全缜密,不要落人口实。” 独孤玦冷笑一声:“儿臣抛弃患难妻子就是行事周全不落人口实了吗?儿臣娶的是身边这个女人,不是她的身份,不是她的名字,更不是一个徒有外表的蛇蝎美人。” “皇兄,朕也喜欢琳琅,才不要那个什么公主做皇嫂。这次,朕也要帮你。”独孤乐说着跑到独孤玦身边,同仇敌忾地看着太后和锦娘。 哇,琳琅没有想到独孤玦兄弟两个这么挺她,更加底气十足。 “小玦玦,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地位和模样,我也不在乎那些什么名分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但是这个女人,我绝对不允许她进王府。”她一指锦娘。 并非琳琅吃醋,故意跟太后过不去,而是锦娘这种贼心不死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祸害独孤玦,而且现在她还找到太后撑腰,琳琅就算拼了,也得把她踢出局去。 太后气急,没有想到两个儿子,一个那么孝顺,一个那么小,为了琳琅现在都跟她唱反调。 “琳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哀家这两个儿子全都被你蛊惑了,连哀家为他们好都不领情。” “太后,想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代嫁假公主,有什么本事能蛊惑得了你这两个天下无双的儿子?不过是我行事光明磊落,真心待他们,他们明辨是非而已。” “好,哀家不和你多说。玦儿,这事情你想怎么说?琳琅与你成亲七年无子,先前固然有些别的原因,但现在哀家只想你能早些开枝散叶,这有错吗?” 太后拿生孩子说事了。 独孤玦就知道她会使出这招,可惜,他与琳琅恩爱这许久,偏偏迟迟没有喜讯。 琳琅生在现代,压根儿就没当自己是个古代大龄老婆,对于孩子,她知道独孤玦是极喜欢的,但是没有,她还乐得自己逍遥,并不着急,她觉得自己年龄一点也不大,以后有的是时间。 独孤玦之前也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但是感觉太后对琳琅的态度有变后,他就有些迫切期待琳琅能早些有喜,这样,太后看在未来皇孙的面子上也许就不会再那么轻视琳琅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叫太后勾结锦娘抢了先。 捂不住,摊开说,独孤玦现在手上有了筹码,一点也不紧张。 “太后,琳琅岁数不大,现在时局还不够稳定,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 “你看看京中,哪家达官贵人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琳琅这般年纪的女子,如果有,孩子早就几个了。时局稳不稳,她在宫里还有危险不成?就算你不喜欢锦娘,前来求亲的人那么多,多些人帮着琳琅为你生儿育女不好吗?” 锦娘惊愕了,她一直以为太后是看中了她,不想太后的想法原来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只要这女人有本事代替琳琅就可以? 太后现在那还能顾及锦娘想什么? “儿臣早就对太后说过,此生只要琳琅一人,谢太后关心,儿臣府中之事就不劳太后操心了。”独孤玦初衷不改。 “王爷,小女子是真心仰慕,不求什么名分,只想能伺候在王爷身边,此生足矣。”锦娘忽地一下跪倒在独孤玦面前,声泪俱下。 无论如何,这是她最后的机会,现在什么都不求,只要独孤玦点头同意她入府,以后还愁没有机会? 宋浩一直藏身在人后,亲耳听到锦娘如此说,心都凉了。 “锦娘当初你处心积虑的爬上本王的床,不是为了名利,看来倒是一片真心?其实本王一直奇怪,这些年你流落在外,且是如此貌美高贵的公主,怎么能一人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当年在月牙湖边,你又是怎么能独自逃走的?” 锦娘心中一惊,还狡辩道:“那年,小女子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怎么迷失了方向,逃了出去。当初遇见王爷的时候,小女子就说过,是一位好心的大夫收留,所以得以保全性命。” “对,你是说过,那位大夫不但收留你,还将医术悉心相传,那么一位天大的恩人,你总该记得他的名字家乡来历吧。”独孤玦的问题叫锦娘喘不过气来。 不过,当年幸亏她留了个心眼,说那大夫已经过世。 “死无对证,那么活着的证据呢?”独孤玦往旁边一闪道:“你看看这人可认识?” 锦娘抬头,顿时如遭雷劈,看着宋浩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琳琅可不知道内情,但是独孤玦带来这么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而且看印伟祈和巧慧的神情,显然是有备而来,也就不难猜想这两个人会有什么联系了。 “哇,王爷,你打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可以和刘涛相比的人物?这样,岂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就配齐全了?”琳琅开心呀,之前她还担心独孤玦会盲目孝顺太后,没想到他想也不想,就全然站在了她这边。 “他不是来找我的,至于他是谁,还是要锦娘自己说。”独孤玦意味深长地看看太后。 宋浩眼中充满了对锦娘的失望,他向太后行礼道:“太后,草民原本乃是泉国将军宋浩,当年是草民护送公主前往苍梧和亲……” “宋浩,你——”锦娘见宋浩就要将私奔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公主,我知道你想说我不够厚道,不够怜惜你,不够尊重你,爱护你,是因爱生恨,所以今日要说这番话。不错,在你离开后,我寻找了很久,确定你再不会回去,我没脸回泉国去,就一路打听,一路做些短工一直找寻你。” “我不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知道自己除了会拿刀枪,做不了农活,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身为一个男人,那是我的耻辱。我只是想能远远地看着你保护你,免得受人欺负而已。如果说,摄政王收了你,我绝不会在这里出现。” “公主,你我都不再是当年无知的少年,感情这种事情最是勉强不来。刚才我和摄政王已经谈过,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我佩服他不但能说,还有能力给心爱女人最好的一切。我无能,但是我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我只说事实,是非曲直,全由大家公断。” 第四百四十章 这是我的使命 宋浩想的很清楚,锦娘心里真的爱独孤玦吗? 不,她是苦怕了,不过是想选择另一种本该属于她的生活,回到她的正轨上去。 这想法本来没有错,锦娘错就错在,硬要将不属于自己东西拼命的往怀里捞,但独孤玦那个人岂是她能驾驭的? 也许她有办法编造谎言,用手段让独孤玦察觉不出她早已经不是处子,但是强行留在独孤玦身边,总有一天会被人揭穿,那时候独孤玦怎么能容得下她? 还有绣儿,在泉国时,因为宋浩和公主暗中相恋,绣儿从中也帮了不少忙,他们之间也是熟悉的。 他知道是绣儿顶替了锦娘和亲,最初的反应是惊讶,而后是理解,那个小宫女对锦娘一直是忠心耿耿,又天真活泼,也许只是求个活命吧。 其实当初就这么丢下情同手足的绣儿,锦娘只顾了自己逃命,想起来宋浩都觉得有些儿愧对绣儿。 但是,他知道了锦娘一心认定绣儿是故意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时,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了。 锦娘她原本就是要这些的么? 当年,她愿意抛弃一切,只想跟随他做一对寻常夫妻的话言犹在耳。 听说是要嫁给那个后宫佳丽三千,年龄足可以做父亲的老皇帝时,她是多么不情愿,甚至感叹来生再不生在帝王家。 可现实的无情,看到绣儿如今受到的荣宠,锦娘便将从前的一切都推翻抹杀了。 宋浩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恋也已经彻底死去,可他不想锦娘被眼前的名利蒙蔽了心智,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 锦娘跪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宋浩将他们在送亲路上私奔,后来两人生活的窘迫,终于逃走的事情一一道来。 “王爷,不,不是的,他是不想我过得好,所以胡编乱造。你们都不要信他。”锦娘扑倒在独孤玦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叫道。 “是不是真的,叫人来一验便知。”独孤玦抬脚厌恶地将她甩开。 “这位宋将军,其实她离开你之后过的很精彩呢。”琳琅看起来是对宋浩,实则也是说与太后知道地将锦娘在火石镇上与袁仓拜了天地,而后诈死逃走的事情说了一便。 “那位袁将军,人虽然长得不够好看,也粗了些,可是对你这前妻是掏心窝子的爱呢。欢天喜地地娶了她,也不知道她是假死,那么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为了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娘子,自责后悔地哭了好几场。说起来他可比你更冤大头。” 琳琅嘴里说着,眼睛余光却一直在注意太后的神情,只见她满脸都是惊讶,仿佛被人用大棒敲了头一样,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这都是真的吗?”太后用手颤巍巍地指着锦娘。 锦娘连滚带爬地又扑倒在太后脚边:“不是,不是,他们都是串通合伙来陷害我。太后,我是正正经经的泉国公主,琳琅才是冒充的。” 她这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没有用了,太后气道:“你的小情人也许会心生怨恨陷害,难道摄政王也会污蔑你?还有琳琅说的那些话,只要派人去火石镇查一查就能真相大白。但是哀家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查了。就算真正的公主又怎么样?居然敢欺骗哀家?妄费哀家一片好意和苦心将你弄进宫来……哀家真是瞎了眼。” “这个女人真是恶毒,朕看不如……”独孤乐好久没有开口就砍人了,这会儿心里痒痒。 但是再一次有人打断了他:“皇上,琳琅有个请求。” “不准。” 独孤玦和独孤乐两人异口同声道,巧慧也暗暗拉拉她的衣袖,那意思是锦娘这么害她,何况这里全是能做主的人,就不要开口做圣母了吧。 琳琅也不想做什么圣母,只是感谢这幅身体的主人,让她穿越过来能魂有所依,而且绣儿和锦娘从前关系不错,就算是念在绣儿的面子上吧。 不过,还有重要的一点,琳琅道:“皇上,王爷,太后,锦娘着实可恶,我也不是为她说情。只是,当初锦娘和袁仓成亲,也是我一手操办的,说起来袁仓也算是我的弟子,而且事关两国交情。如果被他知道我们杀了锦娘,哪怕锦娘对不起他,可是死无对证,怕会引起误会,所以还是好好想想再说。” 独孤玦觉得琳琅说的有理,现在揭穿了一切,锦娘怎么也翻不起浪来了。 “太后觉得呢?”独孤玦故意问,这事情本来不该发生的,是太后挑了起来,还是由她平息的好。 太后看来很受打击:“你们想怎么办都好,哀家无话可说。” “摄政王,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立场,但是当年是我保护不力,后来种种也与我不无关系。还请摄政王高抬贵手,锦娘作为一个公主,如今已经很惨,能不能放过她?让我带她回去,也是个交待。”宋浩说着跪下求道。 他知道独孤玦不会轻易饶了锦娘,他也没有任何能跟独孤玦交换的条件,但即使夫妻情分不在,他也想保护锦娘,那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屋中安静下来,独孤玦看看披头散发的锦娘,又看看脚下的宋浩委曲求全的样子,再看看周围每个人的表情。 琳琅见太后不说话了,看样子是有些后悔,看来也只有她再说些好话了。 “王爷,其实要是换了我,也一样会和心上人逃婚的。不管锦娘后来做了些什么,假如没有当初她的私奔,我们怎么能有这一段缘分?杀一个人对于你,还有皇上来说只是一句话,可是杀了锦娘不过是出口气而已,对我们什么利益和损失都没有。我看这位宋将军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不如就成全了他。” 琳琅拉着独孤玦的衣袖轻摇,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叫独孤玦怎么好拒绝? “皇上怎么说?”独孤玦真不想让锦娘活,于是想要独孤乐来做这个恶人。 可惜,他太低估了独孤乐和琳琅友情,小皇帝倒是干脆:“皇兄做主吧。” 他都被太后和琳琅拦了两次,刚才又见的琳琅那么说,那一股杀气已经消减了不少,反正他只要琳琅高兴就好。 独孤玦看看琳琅,轻轻摇摇头,琳琅嘟嘟嘴,知道他嫌自己太善良。 “本王看在宋将军的面子上,也不想多生事端。锦娘,你走出这个门,从今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也不想听到从你的嘴里再说出一句诋毁琳琅的话,滚。”独孤玦低喝。 “谢王爷成全。”宋浩喜出望外,起身拉了锦娘便往外走。 “我才不要你求情,你这个窝囊的男人,谁要你去下跪去求他们?都是你害得我变成这幅样子,又来装什么好人?宋浩,就当这辈子我都不认识你。”锦娘倒是反应过来了,将宋浩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掩面飞奔而去。 宋浩脸色尴尬,印伟祈真是看不过去了,那种女人他还稀罕什么? “宋将军,虽然你荒废了这么几年,如果你愿意留在本王身边,相信很快就能再上阵杀敌立下战功。”印伟祈心想这不比跟着那个女人强? “谢王爷抬爱,宋浩对锦娘应尽保护职责,将来若是有机会,再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宋浩倒是干脆,道谢完毕,大踏步地出门,对于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毫无留恋。 “看来锦娘真是他的软肋,要不是遇见这个女人,宋浩也是个男子汉。”琳琅感叹道,独孤玦等人也有同感。 “太后保重,儿臣去了。”独孤玦牵着独孤乐的手向太后告辞。 太后急急起身:“玦儿,难道你不想和哀家说点儿什么吗?你这一走,哀家好久没有看见你,每每做梦都提心吊胆,怕你吃的不够好,睡得不够香,上战场会被伤着,好容易见到一面,你说走就走?” “太后,儿臣是偷偷回来,本想看看琳琅就走,没想到回来的正巧。不然,等儿臣大军凯旋,只怕琳琅早就不在王府,儿臣又该去什么地方找她?”独孤玦显然是在责怪太后。 “哀家的初衷是想你好啊。你和皇上都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这一生除了想尽一个做娘的心意,还能有什么打算,图些什么呢?只是哀家没有想到,锦娘会欺骗隐瞒,是哀家错了,哀家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太后泪水涟涟,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琳琅见独孤玦不忍,只是憋着一口气不回头,独孤乐扬起小脸,紧张地看着独孤玦和琳琅。 琳琅捏捏独孤玦的手:“算了,你连那个女人都放过了,难道自己的亲娘还要这样吗?” “皇兄。”独孤乐也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琳琅知道独孤玦心里是想原谅太后的,不过是想表明他心里觉得琳琅受了委屈,他要护着她,也是要做给太后看,不然他走了,不能保证太后会不会又活动心思。 琳琅松开独孤玦的手,转身回去扶住太后:“太后,我知道我出生不够高贵,做事情又是随性所为,可能有些地方你看不惯。可是我是真心爱小玦玦,哪里做的不好,太后尽管说,我会努力改,做个你喜欢的媳妇。” 第四百四十一章 给不起,就不该要 琳琅说的很认真,现在终于尝到一点爱一个人就得接受他全部的滋味,不过,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因为由始至终独孤玦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要这个男人爱着她,她爱他的家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当初老爸老妈还不是会经常说她各种毛病,看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其实都是因为她是他们最心爱的孩子,才会这样。 太后对于独孤玦觉得亏欠越多,就越好给他更好的,琳琅理解这种心情。 太后拍拍琳琅的手:“好孩子,哀家对不起你。不过哀家也想清楚了,你们感情这么好,以后你们的事情哀家绝对不会再生枝节。玦儿——” 独孤玦回头:“儿臣哪能生太后的气?只是儿臣不能离开前方太久,这就准备回去了。希望儿臣在前方的时候,你们都能好好的,不要让儿臣分心。” 独孤玦的态度很是温和,却也表达的清楚。 “皇兄,你放心吧。有朕在,要是她们谁敢欺负了谁,朕就将她们分开关起来。” 独孤乐这话倒是说的大家忍俊不禁。 琳琅和太后不好大张旗鼓的给独孤玦送行,只能在屋里看着印伟祈将独孤玦藏于侍卫之中离去,两人都是久久地凝望他离去的方向…… ------------- “宋浩,还跟着我干什么?谢谢你把我丢进地狱,现在是来看我惨到什么地步吗?你让我有国回不得,嫁人没人要,早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我当初打死也不会跟你走。”锦娘一路骂到了街上,又到了集市之中。 宋浩堂堂七尺男儿,被她当街这样骂,却不还嘴。 他知道她心里的气和苦,就让她出气,等锦娘冷静了,再好言安慰不迟。 铁匠铺前,锦娘只顾了骂宋浩,差点撞到前面匆匆走过的小贩,宋浩眼疾手快,手一伸,将她带到一边:“小心看路。” 锦娘可不领情:“对,我没长眼睛,以后我会小心看人的。” 说着,她奋力一推,宋浩正要撒手,冷不防被锦娘一下推得狠狠地撞在了铁匠铺的墙上。 锦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身边没有了宋浩,她觉得一片轻松。 “锦娘——”宋浩低低地呼唤。 “别跟着我,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你。”锦娘忿忿然地叫道。 身后忽然传来惊呼:“你怎么了?啊,这,这,来人啊,救命啊。” 锦娘心里一动,忍住没有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乎就要走过这条街了,身后传来嘈杂声,有人脚步沉重地飞奔着大叫:“闪开闪开。” 一个铁匠铺的伙计背着个人,还有几个伙计紧跟着,从锦娘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股旋风。 无意一瞟,锦娘看见那伙计背上的人背后衣衫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双手垂下无力地摇晃着。 锦娘的眼忽然睁大,那衣衫,那背影,不是宋浩吗? 她冲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也能跑得那么快,跟在宋浩身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大声叫道:“你怎么了?” 她不知道,就是她那一推,怎么那么巧,宋浩的背正好撞上铁匠铺墙上一枚长长的铁钉,铁钉正好从他后心扎入,现在那墙面上还留有一串鲜红的血迹。 当宋浩被送到医馆放到床上时,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大夫把脉观察后摇摇头。 “不,你是个庸医,他怎么可能就没有救了?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千军万马他都过来了,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也没有能要命,怎么可能只是这么小一个伤口就治不了?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 锦娘痛哭失声。 “姑娘,这伤口虽小,可是位置是致命的,你还是赶快和他告个别吧。” 锦娘跌坐于地,脑子里混乱一片,往昔的恩爱一一浮现,她回过神来,扑到床边,握住宋浩的手。 “宋浩,你醒醒,看看我啊。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上再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求你活下去,我再不会抱怨你,再不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要你能陪着我。” 她深深地忏悔,至始至终宋浩做错了什么呢? 爱她是错吗? 与她私奔是错吗? 她从公主沦为身份尴尬的草民,他又何尝不是放下身段和一般农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再也没有了作为将军的金贵。 刚才,她还咬牙切齿的恨他坏了自己的幸福,可是这一刻幡然醒悟,他是在阻止她落进更深的泥沼。 为什么,要到现在她才明白,是她为自己带上了枷锁,而宋浩是唯一那个愿意和她一起背的人。 宋浩缓缓睁开眼:“锦娘,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求你快些好,以后我会好好地做你的妻子。”锦娘很努力地相对宋浩笑一笑,可是泪水如决堤之水,一串串地洒了下来。 宋浩露出淡淡的笑意:“可是我对不起你,给不起,就不该要。” “不,你给了,我知道,你爱我比我爱你多。” 她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宋浩的手紧了紧,目光温柔:“我多想你只是我的锦娘,我的妻子。你要好好的……” 是的,如果她不是公主,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百姓家的儿女,青梅竹马,适龄而婚,他耕作,她织布,生儿育女,也是很幸福的吧? 可惜不是。 那样美好的开始,激情的私奔,谁能预料最后会变成怨偶,再后来,变成天人永隔。 宋浩带着眷念和不舍,合上了眼,锦娘放声大哭。 天地茫茫,自此再无至爱相伴。 此后,世上多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忙完一天的功课后,在夕阳下的山坡上,坐在一处写有亡夫的石碑旁,静静地看着夕阳下沉。 ---------------- 锦娘事件后,太后更加热衷于念经诵佛,在宫中深居简出,经常召琳琅去喝茶聊天闲话,再没流露出一点儿不悦。 琳琅也不小眼儿,对太后一如既往的亲近,独孤乐就更加不用说了,仿佛那件事情是大家共同做了一个梦,醒了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琳琅也自省,找了小六子他们学习宫中的规矩,绝对自由的人是没有滴,她也总不能让别人瞧不起,给独孤玦长长面子啦。 独孤乐是很喜欢看琳琅学礼仪地,因为那时候,看着琳琅一本正经地学走路学说话,看起来是高贵文雅了,可是一转脸,她就会呲牙咧嘴地扭动酸疼的脖子,跳起脚揉抽筋的腿肚子,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笑了。 用独孤乐的话说,她就活像一只穿了漂亮衣服的猴子,上蹿下跳地。 “琳琅,你学不来就不要学了嘛,不如给朕讲个故事吧,朕就下旨准你以后什么规矩都不讲。” 这小皇帝还挺会运用自己的权力。 “不行,就算人前做样子,我也要学。我可不要再闹上次的事情,太后要是不稀罕我,小玦玦会很为难。作为一个好妻子,一定要以相公开心为自己最大的快乐。而且,他开心才能帮皇上好好打天下,我们才能这么安生的在这里玩耍,对不对?” 独孤玦的开心也是她的开心嘛。 独孤乐点头小声道:“朕帮你看着点,他们过来,朕就告诉你呀。” 所以,这两个倒是一个鼻孔出气,没过多久,人前琳琅倒也是显得颇有风度气质,只有独孤乐知道背着人时,她是如何的原形毕露。 太后闲暇时,会出城前往寺庙拜佛。琳琅无事的话也随着一起去,她不信这个,可是在这个时代,不能说不信。 独孤玦隔断时间就会潜回来,前方战事如火如荼,他们也是热烈缠绵的难分难舍。 那时的独孤玦反正是丢下一切全心全意地陪着琳琅,所以,只要琳琅在寝殿里,全部的时间就都是在床上渡过。 当然,不全是嘿咻,谈天说地都觉得很幸福。 琳琅出门就是去伺候太后和独孤乐,回来又“伺候”独孤玦这个养精蓄锐的,仿佛永不满足的家伙,真是痛并快乐着。 “琳琅,这次等待班师回京我才会回来了。”独孤玦微微喘息地躺到琳琅身边,拨了拨她额前汗湿的一缕秀发道。 “为什么?”琳琅抱住独孤玦,好像他马上就要动身离开一样。 “战事就要结束了,难道我到时候要和你一起去欢迎他们回京?”独孤玦笑道。 “真的啊?我们以后就不用这样分开了吧?”琳琅惊喜道。 “季同刘涛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今后,如果不是必须我亲自出战,我都会留在京城辅助皇上。” 这次独孤玦有意在培养季同刘涛等人的能力,如今也很有收获。 “那就是说,我们能天天见面,住在自己的家里了?”琳琅雀跃地搂住独孤玦的脖子,笑的开心。 独孤玦也含笑点头:“是,所以,以后我出门上朝,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去好伺候我。” “色狼。”琳琅笑弯了眼,在独孤玦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不过,我喜欢。”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喜了 天色微明时,琳琅送独孤玦出窗——没错,堂堂摄政王最近都是这么进出寝殿来和他的王妃幽会。 独孤玦跳上窗子,在纵身跃出的额那一刻回头飞快地看了眼站在空旷的殿中的琳琅,虽然含着笑意,却有些孤单。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孩子呢? 如果有孩子,太后那边真的会接受琳琅吧。 独孤玦再没有提及过孩子的事情,他喜欢琳琅不是因为什么孩子,不想她会有压力,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儿为她担心。 不过,他留给琳琅的是一个温柔的笑意,她就像得了朝露的花朵,笑得更加摇曳多姿,举起手有些孩子气的使劲挥了挥。 ----------- 独孤玦果真再没有偷溜回来,而归期显然有些儿比他预期的延迟。 琳琅原本自信满满地,也不由得就有点儿打小鼓,这次,不是太后来约,她倒是主动地要求去拜佛。 巧慧和程华芳都没跟来,因为巧慧的肚子已经现形了,看看人家这速度,指不定是新婚当天就有了。 虽然刘涛不在身边,可是巧慧的小日子过得可滋润。 她那些弟妹们出嫁的出嫁娶妻的娶妻,刘涛真没有亏待他们,尽力的做好一家之主。 巧慧的弟妹们也很感恩,不想全指望着这个姐夫,自己有能力自力更生的,也不来麻烦他。 平日里大家各自忙,有事情相互帮衬,逢喜庆日子就到王府与巧慧团聚,知道巧慧有喜,更是经常带了特意做的吃食来看望她。 巧慧心情愉快,府上事情也交给了程华芳管理,专心养胎,长得日渐富态,那股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味道,看得程华芳都羡慕不已。 而程华芳赶鸭子上架地做起了王府的大管家,人聪明又尽责,还有印伟祈的指点,巧慧的经验相传,柔香也不时过来串门子,这位三公主倒是变得越来越有能力了。 琳琅怕巧慧累着,所以干脆连程华芳也留下,这次拜佛主要就成了太后和她的二人行了。 这次,琳琅老老实实地跪下磕头,太后对她这么转了性子倒是纳罕了。 因为路途不近,她们每次都会在寺院里住上三两天,吃点斋饭,听方丈大师解说佛法。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第二天早上出了点小状况。 琳琅喜欢宫里精致的美食,但是也不放过任何新鲜花样的饭菜,最近常来往,与这里厨房的大师傅也混得熟了,昨晚就已经点了几样她一直惦记着的美食,早上扶了太后看到桌上心仪的美味,两眼冒光,就奔了过去。 ”太后,你看这碟香油素菜饼,上次我就觉得特别好吃,还要宫里的御厨做过,可就是不是这种味,今天咱们可要好好……”说着,琳琅俯身陶醉地去闻香味,忽然就变了脸色,捂住嘴道:“不对,怎么这个味?” 她这么一说,旁边几个僧人可着急了,忙有人上前闻了闻:“很香,和我们平时吃的一样,没有问题啊。” 琳琅这会儿已经退开老远,叫囔道:“好难闻,我不行了。” 说着便逃也似地跑到门外,来不及走远,便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薛姑娘,你没事吧?”僧人们紧张了。 小六子也忙上前扶住琳琅:“哎哟,这不会是昨天吹风着凉了吧?” 太后看着琳琅脸色发青,心中一动:“快请御医来看看。” “啊,我要当娘了吗?真的吗?”琳琅惊得跳了起来,一再地向御医求证。 “是,卑职绝不会诊断错。”御医很肯定地回答。 “太后。”琳琅欢喜地叫道。 “这件事情谁都不准外传,否则决不轻饶。”太后命令道。 刹那间,琳琅有种感觉,太后不高兴吗? 但是御医和小六子一帮太监退下后,太后扶住她,亲切慈祥道:“看看,还是这么不沉稳,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一伤到哀家的小皇孙可怎么好?” 琳琅吐吐舌头坐下:“太后,怎么你和小玦玦都一样觉得会是个皇孙,说不定是个孙女呢。” 太后楞了一下,看琳琅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知道有喜,独孤玦绝不可能会知道:“怎么,玦儿也说要你生男孩吗?” “是啊,他很喜欢孩子,一开口就是要我给他生儿子,说生个儿子能跟着他学很多东西,为国效力。”琳琅只顾了自己高兴,没有看到太后的脸色陡然一变,还在那里絮叨:“干嘛都那么喜欢儿子呢,真是封建思想。” 想到现在就是封建社会,可不就是封建思想?琳琅不由得扑哧一笑。 太后已经恢复常态道:“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对别人说,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刚才琳琅就觉得太后的态度有些奇怪,这会儿更是好奇:“太后,为什么不能说?小玦玦可是想孩子想疯了呢。” 别人不说也就罢了,独孤玦那么期盼早些有孩子,虽然最近他再不提,琳琅也知道,他只是顾及着她的感受,才不说什么。 这喜事应该第一个就让他知道啊,那么独孤玦要赶快回来的动力不是更大了? “是这样的,你看看你现在反应这么厉害,过几天只怕会更加强,玦儿在外面哪能安心?而且,宫中规矩,腹中胎儿要稳定了再将喜讯公布才好,不然,孩子容易不保。” 对了,现代也有怀孕不满三个月不公布的习俗,独孤玦要是知道她这么辛苦,真的有可能会心乱,琳琅觉得太后说的有理,反正听说他们正在做最后一仗的准备,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忍了。 重要的是能亲眼看到独孤玦那惊喜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好,我听太后的。”琳琅爽快答应。 太后暗暗松口气,又说:“当初哀家怀着皇上的时候,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觉得好辛苦。你这是头胎,也是玦儿的第一个孩子,他这个就要当爹的没有功夫来照顾你,就让哀家尽份心力吧。回去,你就安心住在宫里,想吃什么也方便,而且宫中御医比起外面的大夫来高明的多,他们会仔细帮你调理身体的。” 母凭子贵真是一点儿也不假啊,琳琅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想前不久太后还想着找人替代她,肚里有了独孤家的血脉,居然都要纡尊降贵地来照顾她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琳琅当然要接受太后的好意。 于是回宫后,琳琅就成了宫里一级保护对象,每日身后一大群的宫女太监跟着,就连睡觉外面都站着两排人,幸亏独孤玦不会再来跳窗户,不然,还不知道谁要倒霉。 御医每日都来诊脉,琳琅害喜果然是比一开始要厉害,不过每次诊断的结果都是一切平安,看来是她身体底子好,所以现在胃口不大好,人也瘦了些,情况却良好。 吃的方面不用说,每天那些补品端上来,因为她一个反胃,就得撤下去,她都觉得好奢侈。 在这种吃了睡,睡了吃人人羡慕的米虫生活中,琳琅唯一觉得不喜欢的就是太寂寞冷清,不知道为什么巧慧程华芳她们一直都没有进宫来看她,就算她差人去叫,也没见她们来。 要是以往,她们可是最多三五天就会自动前来探望她的。 就连印伟祈都不见踪影。 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十分地小心,一步都不让琳琅迈出去,琳琅想行蛮,人家一句请薛姑娘保重身体,她就泄气了。 每每琳琅委屈地向太后说她都无聊死了,太后总是那么和蔼的劝慰道,为了肚里的孩子,辛苦十个月是值得的,要她想想独孤玦要是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会多么高兴? 琳琅怎么知道,巧慧和程华芳一直想来看望她,却都被拦了回去。 印伟祈更是被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被阻隔在外。 他曾经怀疑,但是太后安排他远远地看到琳琅还是那么开心活泼地与人谈笑,说这些都是琳琅为了让独孤玦安心作战,所以避嫌的做法。 看到琳琅安然无恙,印伟祈按下心中的怀疑,决定观察一阵再说。 待到琳琅胃口大开的时候,又成天呵欠连天,很是渴睡。 不过御医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她也没精神再寻着太后要人进宫来陪,每天看着枕头就觉得特别亲,睡得天昏地暗地。 这时候,独孤玦终于带领大军凯旋了。 一进宫,他就直奔琳琅的住所而去,但扑了个空,所有人告诉他的是琳琅正好出城拜佛去了。 印伟祈皱皱眉,带独孤玦走到无人处:“姐夫,这事情我总觉得不大对,你们回来日子姐姐是知道的,怎么会跑出去呢?” 独孤玦也不信琳琅不想第一时间看见自己,他走时说很快就回来,谁知道对方隐瞒了实力,将战事延迟了许久,他想念琳琅要命,难道她不想念他? 印伟祈也将一段时日没有见到琳琅的事情告诉了独孤玦。 不过,太后对琳琅很好这一点也是众所周知的。 “别急,我先去太后那边问问。”独孤玦说着,急匆匆地向延禧宫而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庆功宴 太后一身华丽丽的宫装,看来已经接到独孤玦要来延禧宫的消息,看见他进门,一脸喜色的迎上前去。 独孤玦欲行礼,太后急忙相扶:“玦儿,让哀家好好看看你,你黑了,有没有伤着?” “没有,儿臣很好,让太后担心了。琳琅呢?听说太后将她照顾的很好,为什么儿臣找不到她?”独孤玦说着,目光却在四下扫视,好像太后将她藏在这里似地。 “看看,果然是少年夫妻恩爱,哀家在玦儿心里是没有半分地位了。”太后半真半假道。 “儿臣这不是已经见到太后了吗?刚才见到皇上,他也说好一阵子没有见到琳琅了,儿臣心中挂念,还请太后成全。”独孤玦态度看起来还是恭敬的,但是话说的有些重了。 “好吧,本来哀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玦儿不领情,琳琅高不高兴,哀家就管不了了。等会儿,接风宴上你就能见到她,再忍耐一下可好?”太后看来心情很好,居然和独孤玦破天荒地说起了玩笑话。 按照琳琅的性格,的确会想出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来,太后说的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而且,不过是再等一会就能见到琳琅,何必要辜负她一片好意和安排? 独孤玦见太后的神色不像是与琳琅交恶,看来倒是印伟祈敏感,他太过紧张了。 “好,儿臣倒是很想看看太后和皇上安排了什么别具一格的庆功宴。”独孤玦说着,扶了太后向大殿走去。 这日傍晚,晚霞灿烂,照在金砖碧瓦的皇宫上,显得绚烂华美无比。 庆功宴席开的很隆重盛大,一排排的席位从大殿一直延伸到外面空旷的空地上,这在苍梧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这次庆功宴全是太后一手操办,多少天前就在着手准备了,朝中重要的臣子都协同夫人一起出席。 大家都猜测,看来还是太后这个亲娘疼爱摄政王,以此来迎接他的凯旋。 这次的胜利对于苍梧来说自此平定内忧。 据说甘图也已经秘密与独孤玦达成了和平协议,龙炎那边态度不太明朗,可是,苍梧内战打了这么久,那边也没有趁乱打劫,可见和谈并不是没有希望的。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太后和皇上对于摄政王的倚重,可以说犹如人之手足。 宴席前,臣子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对于摄政王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纷纷猜测这次皇上掌权会给他什么样的封赏呢? 独孤玦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兵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能封赏的? 太后的心腹宫女将外面的议论一一学说给她听,太后脸上的笑容保持的很得体很高贵,但是那双眼里暗藏着令人看不透的光芒。 “太后,琳琅呢?”独孤乐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冲了进来。 “怎么说话的呢?”太后沉了脸。 这些日子,除了太后,只有独孤乐能经常看见琳琅。不过,他可不知道,其实除开他,就没有什么人能见到琳琅了。 而琳琅得了太后的嘱咐,又总是渴睡的很,也就没心思提要见谁,要出去的事情了。 独孤乐以为琳琅是生病,自然也不好再拉着她到处去玩。可是今天见独孤玦回来,这里场面这么大又热闹,就想琳琅是个最爱看热闹的人,可是遍寻不着她,便跑来找太后。 “儿臣一时心急,太后不要责怪。可是儿臣的真想琳琅也来看看嘛。”独孤乐记得要跳脚,因为外面鼓乐声起,眼看宴席就要开始。 “皇上,琳琅自有安排,你皇兄也是知道的,不然,要是她真不见了,你那个皇兄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等着开席吗?” 太后慈爱地拉过独孤乐的小手:“来,随哀家一起出去看看你的臣子们。” 恢弘庄严的大殿上,独孤玦被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一帮臣子中央,要是以往,他会独自抱臂在一旁冷眼看别人,仿佛再热闹的场面他只是个旁观者而已,今天却大不相同。 他一直含笑点头,用心聆听臣子们说的那些或者真心,或者溜须拍马的话,琳琅不是一直告诫他,清高孤傲不可太过,尤其是上位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臣子们不是只吃的米虫,苍梧如果是间屋子,臣子们就是柱子,如果柱子都倒塌了,独孤玦再厉害能干也撑不起来。 他觉得琳琅别看玩的时候很疯,说起正经话来道理一套一套的,这话不错,他现在不是闲散王爷,而是皇上的左膀右臂,那些臣子们又是他的左膀右臂,与他们打好交道就是帮独孤乐。 所以,今天他才会表现的这么亲民,极有耐心。 当然,这其中还是独孤玦的一点儿小私心。 好久没有见到琳琅了,总得让她看到自己的长进,她一定会叫着扑进他的怀里。 太后也看到了,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独孤玦往大殿中一站,所有的一切黯然失色,那样的意气风发为人追捧。 她弯了腰,在独孤乐耳边轻声道:“皇上,以后你是想做真正的皇上,还是想象从前一样对人言听计从,做一个傀儡皇上?” 独孤乐仰起头,看到太后脸上挂着似有还无的笑意,很和善。 这孩子不过才六七岁,但是在这宫中已然经历了太多别说同龄孩子,就算是别的成人一辈子也遇不见的种种荣华富贵和生死一线,心智要成熟许多。 “朕要做个堂堂正正的明君。”独孤乐很是严肃地向太后宣告。 “很好,请皇上记住自己的誓言。无论是谁,想要觊觎这皇位,哀家都会帮皇上清除。”太后轻言细语道。 独孤乐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那些臣子们:“太后是说他们中间……” “皇上,”太后告诫地轻轻摇摇头,更加压低了声音:“此刻起,皇上除了哀家之外谁也不要相信,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哀家会舍了性命真心实意的来帮皇上。” “还有皇兄。”独孤乐自信满满道。 太后笑笑:“走吧,开始了。” 她牵着年幼的帝王一步步登上正中的高位,太监高声宣布庆功宴开始,臣子们都各归其位,在案几后席地而坐。 独孤玦的位子自然是除开独孤乐和太后最显眼的,就是独孤乐左侧下一些的位置,身边还特意多留了个垫子,一看就是为琳琅留的。 独孤玦露出笑意,看来太后所言不假,琳琅在为他准备一个惊喜的节目,很快就要露面了吧? 庆功宴说是皇上主持,其实真正的主持人是太后,她将独孤玦这次挂帅荡平女王权丞相余孽,顺便将先帝遗留下来的一些山贼草寇之流全部都理顺了,大大夸奖了一番。 独孤玦从来没有这么被太后在人前夸过,太后一向是温婉雍容,说话比较含蓄的,以前喜欢他这个儿子,从眼神里看得见,从无声的关心中体会得到,还就是没有被这么大肆地说过。 不过,独孤玦觉得这功劳,他担当的起,不过与太后客气两句并不阻止。 他的心思全在太后快些将这些过场走完,他就能早些见到琳琅了。 太后说完,酒宴开始,少不了轻歌曼舞,独孤玦端着酒杯,不断地与前来敬酒的臣子们客气寒暄,相比较太后和独孤乐那边可就有些冷清。 别说独孤玦,就连季同,刘涛,印伟祈这一帮子面前也是人来人往地。 陶大山因为年纪大了,又说他不习惯这京城的环境,就没有来。 只是陶似玉受到邀请代表老爷子,可是那个风风火火坐不住的丫头,进了宫看着什么都新鲜,又不耻下问,不知道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太后还真是花了心思,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或婉约妩媚,或奔放大气的歌舞,让见多识广的京城高官们也惊叹不已。 又是一曲舞毕,那琉璃一样漂亮,身材玲珑风情的女子在场中站定,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们的眼光。 “有劳凤儿公主了。”太后笑吟吟地起身。 原来这般绝色才艺令人惊叹的还是位公主? 立时落在凤儿身上倾慕的眼神又增添无数。 “久闻苍梧摄政王大名,凤儿今日能得太后盛情相邀,为王爷舞上一曲,真是三生有幸。”凤儿的目光一直火辣大胆地在独孤玦身上流连。 独孤玦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礼貌道:“谢公主。” 再无下文,直接将凤儿晾在场中了。 凤儿看看太后,心想太后说的真是没错,独孤玦够傲气的,不过这男人是真有本事才能如此,她喜欢。 既然独孤玦不主动,她就主动好了。 “摄政王,是不是觉得凤儿这一曲跳得不尽如人意?”她杨柳腰儿一扭,姿态甚是撩人。 “此话怎讲?”独孤玦算是将目光在凤儿身上停留了下来。 “若是觉得好,怎么不请凤儿喝上一杯?”凤儿说着,旁边已经有人递上了酒来。 独孤玦大方道:“请。” 凤儿有些得意地冲太后暗暗一笑,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第四百四十四章 秀恩爱 两人干了杯中酒,独孤玦道:“凤儿公主远道而来,又献上歌舞,辛苦了,请先歇息。” “摄政王可以请凤儿一起坐吗?”凤儿走到独孤玦面前。 这下众人恍然大悟,看来这凤儿公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好意思,这里是留给本王王妃的,来人……”独孤玦看来是想给凤儿另行安排了。 “摄政王,你与王妃和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又来的什么王妃?若说只有王妃能坐在你身侧……本公主就是为了你身边这个位置而来。”凤儿说的更加直接了:“我们周国虽然比不上苍梧强大,但是土地肥沃,物产繁多,本公主也是有不少国主来求着结亲的。但是本公主要嫁就要嫁给这天下最出色的真男儿,不知道摄政王意下如何?” 独孤玦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大胆的当众求婚,此时大殿内外一片欢腾,男人被女人求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国正如凤儿公主所说,不是以武力取胜,但是大自然赐予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眼红,娶到周国公主,就等于是娶了一座用之不竭的宝库。 独孤玦微微有点惊讶地抬头看看不远处含笑的太后,皱皱眉,心中只觉有些不妙。 不知身在何处的琳琅,这显然是在太后预料中的凤儿公主所作所为,太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本王此生只娶了一个妻子,和离——不过是当时为了要救皇上和太后,为形势所迫,本王与王妃商议的一条瞒天过海之计。凤儿公主,你的美意,恕本王无法答应。”独孤玦故意大声地宣布。 那些大臣们也只知道独孤玦被王妃休掉,这内情可是说什么的都有,今天才算是听到独孤玦的正式说法。 原来那个看起来蹦蹦跳跳不够成熟稳重的王妃,是这么的大义凛然,是这么地舍已救人,臣子们对琳琅的印象大为改观。 太后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 “摄政王,哀家其实已经和琳琅谈过,当年她为女王卖命,为求自保,答应以嫁给你做王妃为名,实则潜进王府做奸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现在她心有所悟,自愿和离可是当了真的,摄政王大可不必顾虑,如今眼前有如此良缘佳配,又何必拒绝?” 太后说的从容轻松,脸上还挂着笑意,可是在独孤玦听来犹如五雷轰顶。 “太后,儿臣与琳琅种种,别人不知,太后心中如何不明白?你究竟将琳琅藏到何处去了?” 独孤玦气冲冲地迈步上前,刘涛就在他身边的席位,也急忙起身跟上。 太后屹立不动。 独孤乐起身抓住太后衣袖,有些害怕道:“太后,皇兄,你们别吵了。” “皇上,有些事情,哀家今日必须要说清楚。”太后厉声喝止独孤乐说话。 “请皇上移步到后面歇息。”独孤玦极力按捺着,不想在独孤乐面前与太后争吵。 但独孤乐见势不妙,很是担心,太后和独孤玦,他真的不想他们之间不和睦,于是摇头:“皇兄,你误会太后了吧?琳琅很好,前些日子我还见到她,她很高兴盼望皇兄回来,只是最近她不大有精神,可能这会儿是她自己找地方歇着了。”独孤乐急急地解释。 “琳琅怎么了?生病了?”独孤玦追问。 “没病,没病,我好着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殿后传来,随即出现了一绿一红两个妙龄女子携手而来。 独孤玦眼中顿时大喜,急忙迎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红衣女子:“琳琅,你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你看不见呀?”琳琅笑嘻嘻地。 独孤玦松口气,难道是他误会了太后? “玦哥,你眼里就只有琳琅,我这么个大活人都看不见。”陶似玉在一旁嗔怪道。 “你刚才还在我面前跑来跑去,有什么好看的。”独孤玦说着眉眼间的温柔都在琳琅身上。 凤儿不知斜刺里怎么会杀出这么两个女人来,看起来她们和独孤玦的关系都很亲密,这与太后所说独孤玦一向不近女色,假如她能拢住独孤玦的心,将来就会成为他身边独宠的女人名不副实啊。 所以,她有些羞恼地看向太后,而太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太后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绝不会在这酒宴上出现的人居然现身了。 琳琅是睡得迷迷糊糊被陶似玉那大嗓门叫醒的,她睁眼一看,一脸的茫然:“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这里也布置的很舒适华美,但问题是,这里根本就不是从前的太子东宫啊。 陶似玉是故意打发走了带路的小太监在宫里乱窜,看到这处偏僻却戒备森严,将外面那些守卫都打晕了,就溜进来了,还真发现了琳琅这个大活宝。 “咦,你不会是梦游吧?难道你躺下去的时候不是睡在这里的啊。”陶似玉笑道。 “有可能是我睡着了跑过来的吧。”琳琅笑嘻嘻地爬起来,惊喜地问陶似玉是怎么来地。 陶似玉的说法有些古怪,就是说她接到了一封密信,说是要在这宫里独自一人多转转,会有奇遇立下大功。 要是别人会以为这是个恶作剧不加理会,可是陶似玉是什么人啊? 她天不怕地不怕,自小在边疆野惯了,场战上什么样恐怖的情景没有遇见过? 而且,这次独孤玦还许诺陶家,虽然老爷子没有了儿子,陶似玉是女子,他要上书皇上封她为女王爷。 据说,皇上已经御批,只是还没有宣布,大约就是在今日的庆功宴上了。 这一位准女王,谁敢惹啊。 所以,陶似玉丢掉了尾巴以后,别人看见她都毕恭毕敬,没人敢阻止,居然让她寻到了琳琅。 而琳琅听说独孤玦回来了,就在前面大殿上,还一个劲说太后好,太体谅她了,这是要她睡到自然醒。 陶似玉见琳琅这么高兴,也不多想,快快乐乐地帮她简单梳洗打扮了一番就出了门。 一路上倒是遇见了些太监宫女,有人似乎想上前来,可是看到威风凛凛的陶似玉,有人不敢上前,有人是想上前,还没有靠近就被她一挥手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她还颇为豪情道:“不用你们服侍了,有本将军在,还怕王妃会出事?” 她可从来没有把琳琅当成是已经和离的女人看。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顺顺当当的来到了大殿。 只是,她们来的时候,没有听到前面的话,正赶上独孤玦发飙,琳琅对陶似玉笑道:“看看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是琳琅拉着陶似玉现了身。 “咦,大家都站着干什么?好香好香,赶快入座,是不是有表演啊?我还没有看见呢,继续啊。”琳琅说着拉了独孤玦坐下。 “请问这位就是与摄政王和离的前王妃吗?”凤儿秀美高挑,目光紧紧地钉在琳琅身上。 “没错,我是他的前王妃,也是现王妃,唯一的王妃。”琳琅只是瞟了凤儿一眼,就对独孤玦撒娇道:“我饿。” 独孤玦满脸喜色,只顾了看着她眼里再无别人,这时回过神来,忙将面前一盘清蒸鲈鱼推到琳琅面前。 琳琅微微嘟嘴,他会意地用筷子将一块肚子上白净鱼肉划了下来,还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刺,才将那鱼肉直接送到了琳琅嘴里。 琳琅大口嚼着鱼肉,脸上微带桃红色,显得格外的娇艳迷人,这绝不是独孤玦眼里出西施,而是琳琅的口味渐渐恢复,总是觉得饿,吃的不错,颜色自然就好。 他们如此旁若无人,大殿上的臣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太后将独孤乐的脸遮了起来,自己也偏了头不去看。 独孤乐却是睁大眼睛从手指缝里笑眯眯地看着,觉得独孤玦和琳琅这样,他很开心,又有点儿羞涩,想看又不大好意思看。 陶似玉,印伟祈等人则是两眼望天,王爷啊,你们能不能快点儿做点别的,可怜我这脖子都仰酸了。 凤儿公主的脸红了,又羞又恼道:“你们,你们真是不像话。” 琳琅嘴里又被要求塞进了颗肉丸,吃得嘴上油滋滋地,含混不清道:“我们是人,当然不像画了,如果是画就得挂起来了,是不是?” 后面这句,琳琅是笑眯眯地看着独孤玦说的。 独孤玦点头,一本正经道:“凤儿公主,本王与王妃一向就是如此相处,你确定也可以?” “什么?喂,出征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不准你采外面的野花的,你要敢我也不干的。”琳琅鼓着眼珠子看着独孤玦。 真受不了这样两个人,原来独孤玦和传说中那个冷酷嗜血的战神完全不一样。 凤儿公主觉得传说中的独孤玦才是那么有男人味,而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个长得美貌,只会风花雪月哄老婆的绣花枕头。 “太后,凤儿该做的也做完了,这就告退了。”凤儿公主带着一帮舞娘,对独孤玦留下狠狠地一记白眼,就昂首挺胸地出殿而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原来这都是罪 “公主——”太后伸手,徒劳地在空中什么也没有抓住,看着凤儿一行决然走远,而那边琳琅和独孤玦两人浑然不理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摄政王,你这是为何?”太后面子挂不住,仍然极力做出贤德的模样,语气和缓道。 “独孤玦一生得一琳琅足矣。谢太后这些天对王妃的照顾,刚才儿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独孤玦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琳琅如此出场正是太后安排的。 看看,一有人要打他的主要,琳琅就会跳出来,吃醋也好,母老虎也罢,从此那些女人可以收敛了心思吧,太后这招高明。 独孤玦心情大好道:“来,大家为苍梧即将到来的太平盛世干杯。” “等等,哀家还有一坛子多年珍藏的美酒,不如今日给大家凑个兴吧。”太后似乎想开了,命人拿来一个青花瓷坛。 封泥拍开,立时酒香缭缭,大殿上一片醉人的香气。 太后命人给独孤玦还有一些臣子樽上,带着歉意道:“只可惜,哀家只此一坛,今日就让摄政王与各位平定叛乱的功臣们先尝了。” 独孤玦等人将酒送至唇边,正要一饮而尽,琳琅忽然一把将酒杯夺了过去。 独孤玦不解地看着她。 琳琅笑道:“既然是好酒,本该大家一起分享。” 说着,她目光流转看向太后和皇上,那母子两人酒杯里的内容可没有更换呢。 太后不得不解释:“哀家和皇上饮不得烈酒,只好用这果子酒代替。” 什么酒?也就是水果加进米酒里,意思意思罢了。 “别闹。”独孤玦在琳琅耳边低声道。 刚才是要做戏给大家看,现在要是再胡闹,未免太不庄重。 “放心,我心里有数。”琳琅低声回道。 她拉了独孤玦起身,端起酒杯道:“常言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没有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今日我们岂能在此庆功?此等美酒理应先让他们品尝才是。” 独孤玦赞许地点点头,将杯中酒非常郑重地洒在了地上,众人纷纷效仿,那一坛子美酒可全被先烈们喝了去。 太后藏在袍袖里的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心都是痛的。 这酒可是她特意为独孤玦和他那帮子兄弟们准备的,本来一切可以很快很平静的就这么解决了,琳琅难道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这么做,打破了她的计划吗? 这是逼着太后要走最后一步,她不想的,可是没有办法。 “你这王妃倒是越来越像样了。”独孤玦与琳琅坐下时,忍不住夸赞。 琳琅得意洋洋道:“我的本事大着呢,还有你更想不到的,我……” 琳琅说着,喜滋滋地将唇凑到独孤玦耳边,正要说她已经怀孕的事情,太后开口道:“摄政王,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缠着哀家,要哀家说故事听。那时候哀家没有心情,今日哀家有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很想说给你和大家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兴致?” 太后这么一说,众大臣都纷纷符合,而独孤玦也是兴趣盎然。 他以为上次一走,琳琅和太后之间会有隔阂,可是这次回来,见她们关系融洽,心中也特别高兴。 而且太后说的没错,小时候他常常要太后说故事给他听,只是那时候的太后总是以泪洗面,哪里有什么心情给他说故事? 后来遇见兰兰,总是给他说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于是慢慢地他也就不缠着太后了。 难得太后有兴致要主动说故事,独孤玦当然要听。 独孤乐这年龄更是竖起了耳朵依偎在太后身边要听故事。 大殿上很快安静下来,太后看看来不及讲话说完的琳琅,微微一笑。 琳琅也一笑,但是在桌面下,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独孤玦的手。 太后的故事恐怕不是那么好听的吧。 “话说在遥远的天界有一处……” 独孤玦唇角勾起一抹笑,与琳琅扣在一起的手捏了捏,他想起了那个以他和琳琅为原型的祁连和海棠的故事。 不过,太后要说的可不是什么爱情故事,她说的是上仙之间争权夺利各自划分势力范围,而后各据一方的权势争斗。 其中某某星君妻妾成群,正妻被冷落……谁都听得出来,太后这是以上仙来讲述苍梧先帝的故事。 只是,大家熟知了那开头,后面就不是他们所知晓的了。 “正妻与小儿子终于逃脱了另一位星君的魔爪和控制,她们以为从此就可以享受太平盛世,谁知道,有些事情结束,却是另一些事情的开始。长子手握重兵,受妖女蛊惑,朝堂上罔顾小儿子被立为新一代帝君亲弟弟的威严,横行无忌,暗中笼络大臣和往日战场之上的部下,令其母和新君成为新的傀儡。” 妖女,笼络,傀儡? 太后这是在说故事还是在呈述事实? 大臣们眼神疑惑地在独孤玦,琳琅,太后,独孤乐身上打转。 独孤玦不信太后这是在暗指自己,看看琳琅,她倒是镇定,眼中没有疑惑,只有深深的忧虑,目光中似乎在告诉他什么。 印伟祈冷哼一声,朗声道:“太后这故事后面可变的离奇了。那长子若想自立为星君,何必要费尽心机的将母亲和弟弟救出?让那母子二人死在敌手,他不就名正言顺的坐上星君之位了?这故事当真漏洞百出。” 太后微微一笑:“那木罗王,想当初你乃蛮夷之邦被驱逐的逃难之人,按说那木罗嫡长子继承王位无可厚非,但是你居然能假扮女子潜伏在苍梧宫中,忍辱偷生,终于一朝扳倒你的亲兄长,踏着他的鲜血坐上了王位,这故事说出来是否也不可思议?” 太后如何知道印伟祈的身世故事? 琳琅和独孤玦确定她们绝对没有向太后透露过这些,扮作女人对于印伟祈来说,总是不大好的。 太后如此宣扬,可见她那故事至少从她的角度来说不是编造。 印伟祈也是一惊,这些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看起来一向和善的太后被她们看走了眼,还是自己人中有人出卖了他们? 但这些日子以来的历练,使得印伟祈又成长了许多,立时就镇定下来。 “太后的确很会讲故事,同一样事情,会说出别样的滋味来。不过,本王奉劝别有用心之人一句,有些人自己心胸狭窄,看别人的时候就会很扭曲,公道自在人心,太后你说是不是?” 印伟祈有些咄咄逼人。 “哇,功高盖主,弟弟啊,你是山野里长大的,哪里知道人多的地方那斗争的复杂?这世上有人是靠本事打天下,有人是靠耍心机往上爬,你呀,要学的多着啦。”琳琅意有所指道。 “薛琳琅,不用如此拐弯抹角的与哀家说话。关于那些什么奸细,假公主之类的事情哀家不想多说。但是,你要做摄政王妃,哀家在一日就不会答应。”太后脸色渐冷。 独孤玦目光深幽,将手中酒杯放到案几上:“太后此话何意?” 太后挺直身板,俨然女王在时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哀家的意思很清楚,薛琳琅不配做摄政王妃,无论她的相貌,身世,行为举止没有一样能配得上这个身份。” 独孤玦起身,直视太后:“儿臣说她配得上就配得上。” 太后不再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冷冷道:“现在无需哀家说,大家都看见了?当年的太子殿下,哀家的玦儿,是如何的孝顺懂事听话,而今,就是因为薛琳琅迷惑了他,才会变成哀家也不敢认了。” “太后落难时对琳琅是什么样子,如今又是什么样子,儿臣不想再说,但是太后心里认为是儿臣变了吗?儿臣那么辛苦,流血流汗的使苍梧重回独孤皇室怀抱难道做错了吗?” 陡然间,独孤玦身上强大的威压之气流转,向台阶上的太后踏出一步,太后的身子不由得往后微微退了一点。 但是,太后马上稳定了心神,言语咄咄道:“摄政王为苍梧做出的一切,大家有目共睹,刚才哀家也代表皇上答谢过。可是,你敢说这么做全是为了皇上,没有你的私心在里面?” “没有。”独孤玦十分坚决响亮地回答:“如果有,就是儿臣想苍梧早日太平,早日能和百姓一起过上安宁的日子。太后,儿臣不知你那些所谓傀儡之说从何而来?” “你以为哀家深居宫中不知?自从女王一党被诛,你就暗中笼络朝臣让他们为你效力,更不用提陶大山,印伟祈之流早就是你忠心不二的臣子。于是,朝堂上,大臣们无视皇上,只听你一人之言,要不是哀家一再逼你,迫使你离开京城,恐怕这龙椅上坐的早就不是皇上了。” 原来,太后的手段早已经使在了独孤玦的身上。 可笑他在前方奋力征战的时候,人家早已经不当他是自家人,不过是觊觎皇位的阴谋家了。 “儿臣从没有想过……” 第四百四十六章 石破天惊 “不,你想过。你做太子的时候就梦想有一天能坐上龙椅号令天下,可是没有想到会被废掉。本来你也就绝了这念头,不想薛琳琅的出现,再次将你的野心勾了起来。想当年,你身为太子对先帝诸多不满,父子失和,不也闹得水火不容有你没他?” 那时的独孤玦是为了谁闹? 是为了她啊,想不到今日太后却拿独孤玦的孝顺来说他要逆天,权势果然是把能杀人的刀。 太后今天是要将独孤玦逼上绝路? 虽然朝中有很多拥戴独孤玦的臣子,外面还有那么多刚刚同他一起出征回来的将士,可眼下是在大殿里,太后精心布置了这一场庆功宴,趁机发难,不会没有必赢的把握。 难道独孤玦又要再次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而这个女人是他在这世上最敬重的女人。 心都痛了,琳琅上前抓住独孤玦的手,想用自己的温暖告诉独孤玦,纵然所以的人都背叛抛弃他,她都会在他的身边。 独孤玦的手有些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既然不信儿臣,儿臣愿意此时就除去王爷封号,卸甲归田。” 太后心中冷笑,独孤玦倒真是个聪明人。 独孤玦知道这事情以琳琅起头,倘若他问太后怎么办,太后必定马上逼迫他断绝与琳琅的关系,这条件,他绝不会接受,反而会让琳琅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 他干脆直接绕开琳琅,主动让出一切。 “摄政王果真可以放弃一切?”太后并无得意之色,她知道就算独孤玦愿意,也有人会推着他往前走。 “是,儿臣愿做百姓,只要琳琅在身边别无它求。”独孤玦不假思索道。 既然太后已经怀疑,多说也没有意思,何况,他无意与独孤乐争什么。 “太后,太后,皇兄不会的。”独孤乐急得跳脚,用力拉太后的衣袖。 “皇上,你还小,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琳琅终于知道独孤玦的冷血无情是从那儿来的了,先帝她没有见过,但是儿子象娘没有错。 “摄政王三思。” “不可啊。” “苍梧怎么可以缺了摄政王?求太后明察。” “这又是哪个小人在里面挑事拨非?” 群臣议论纷纷,季同与一帮战将跪下求太后。 “你们一个个心很齐啊。”太后不无讥讽,这些人都向着独孤玦,还不是被他收买了?就算独孤玦要退,她也决不能让他轻易离开,他日,独孤玦再卷土重来……她可不是第二个权淑珍! “来人。”太后命人捧上一个托盘,打开一看,大家全都愣住了。 那金灿灿的龙袍,那尺寸绝不是独孤乐这小孩子的身量。 “告诉大家,这龙袍从何而来。”太后命令拿龙袍的太监。 “是,是摄政王府的密室中搜出来的。”太监见独孤玦目光灼灼,不敢直视道。 “卑鄙!太后,你将我囚禁于宫中,王府之中自然可以派人暗中做手脚。或者,你根本不用将这些东西藏进王府,直接拿出来说是罪证,又有谁能知道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琳琅怒了,这样恶毒的婆婆,这样没有人性的娘,她和独孤玦不要也罢。 “王爷,你也看清楚了吧?这里我们不稀罕,走,咱们不要苍梧的一草一木,天涯海角,我养你。”想到攒下的一小箱子各国的银票,琳琅豪情万丈,将“包养”独孤玦的话都甩了出来。 独孤玦也不迟疑,将身上才换上的蟒袍一把扯下丢在太后脚下,对琳琅笑道:“好。” 携了琳琅的手就要离去。 “姐夫。” “王爷。” 身后呼啦啦一群都起身要追随独孤玦而去。 “皇兄,不要走,朕从来没有怀疑你啊。太后——”独孤乐急得眼红,拼命挣脱了太后的手:“朕是摄政王的弟弟,你是摄政王的娘,所以皇兄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总是教朕要做个好皇帝,说他会一辈子辅助朕,朕信他,也信琳琅。” “皇上的意思是不信哀家?哀家这是为了谁?你看看,他一声走,这么多人都要跟他去,他们才是一条心!之前不过是借着皇上的名义好灭掉权家父女的余孽,等他们空闲下来,对付我们孤儿寡母易如反掌,所以,哀家不过是提前自保而已。” 太后一把抓住独孤乐,不准他接近独孤玦,厉声道:“独孤玦,你是要反了吗?” “太后,儿臣不孝,现在朝廷也用不上儿臣了,难道儿臣连走都不行?这些臣子要随儿臣走,儿臣也拦不住,但是儿臣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他们做出对不起朝廷的事情,皇上太后大可放心。” 太后目光尖刻,一手抓起桌上酒杯,狠狠向地上摔去,在碎片崩裂声中,急切的女声显得尖利:“你这叛逆,休想就这样脱身,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一把雪亮的长剑从独孤玦胸前贯穿而过,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胸前长剑,回头,和他同样脸色苍白的琳琅也回头看向身后那个还握着剑柄的人。 是他,居然是他! 刘涛的脸色比起琳琅和独孤玦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嘴角牵动了两下,在琳琅咄咄的目光下转向别处:“卑职,卑职……” “刘涛,原来那个奸细是你!”琳琅的话从牙缝里蹦出来,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刘涛的脸上。 独孤玦眼中满是失望,但是喝止欲上前挥拳的印伟祈,用力挣断了胸前的剑,身子一晃,琳琅忙扶住他。 “你们都不要动手,本王会亲手处置。”独孤玦说着,慢慢转过身,看向太后:“原来这是太后给儿臣最好的安排吗?” 明晃晃的断剑插在独孤玦胸前,眼见得他站立不稳,将身体倚在琳琅身上,看来是活不成了,太后捂紧了独孤乐的眼睛,脸色似有不忍。 “哀家已经给了你很多机会,可是你都不要,怨不得哀家的。” “你怎么忍心对亲生儿子下这样的手?虎毒不食子,皇上,这样的娘亲你还敢和她在一起?”琳琅真的对太后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感到害怕。 她是不是又一个女王,先干掉独孤玦,把独孤乐再当做傀儡,假如小皇帝不听话就杀掉他! 独孤乐虽然看不到,但是也听了个大概,早就哭成了泪人,害怕的发抖道:“太后放了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是个坏蛋,我要我的皇兄。” 他又哭又闹,吵得太后心烦意乱。 “闭嘴,独孤玦不过是个贱婢所生,怎么比得上你是哀家亲生骨肉来的高贵!” 这一声,石破天惊! 伴随着太后的话音,大殿四周涌出一队队手执长矛的侍卫,将矛头对准了大殿中以独孤玦为首的众人。 这时候谁是哪一边的人可立时就分得清清楚楚了。 琳琅只觉肩头独孤玦身体越来越重,玉色衣衫上鲜血蜿蜒而下,迅速地染红一片。 “小玦玦,你撑着点。”琳琅哭喊道。 “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怂恿他来抢皇上的江山,哀家何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太后这时候倒像是有那么点儿心疼独孤玦的意思。 可是太假了。 “抱紧我,别松手。”独孤玦努力集中精神,在琳琅耳边低声道,然后对太后冷声道:“无论是不是琳琅,你早就在谋划,从将刘涛送给我那天起。太后,我祝你能永远守住皇上和苍梧。” 说着,独孤玦猛然抱住琳琅跃起,向太后冲了过去。 太后大惊失色,那些士兵们还站在她身后,来不及冲上前阻止独孤玦。 而独孤玦重伤之下,竟然还能如此快速地带着琳琅就到了她的面前,令人惊骇。 “护驾。”太后只当独孤玦临死也要拉上他们娘俩垫背,她死没有什么,她的心头肉独孤乐可不能死,奋力一把,太后将独孤乐推了出去。 但独孤玦只是一手将太后推到旁边,与琳琅两人坐上了大殿上的龙椅,鲜血从他嘴角淌下,气息不匀地命令道:“快。” 琳琅曾有那么一闪念也是和太后一样的想法,独孤玦是要大家同归于尽。 可是不对,他的目标好像是那把巨大的龙椅。 刹那间琳琅想起来了,上次她在宫中四下寻找救太后和皇上出去的密道时,独孤玦派印伟祈告诉过她,通往外面的密道没有,但是有一处可以暂时藏身的密室。 那密室就在这把龙椅下! 琳琅紧紧抱住独孤玦,他仅存的气力已经在刚才那一跃耗尽,身体完全靠在了琳琅身上,琳琅用脚在椅子下踢打,她记得那机关应该就是在这里。 因为不得带兵刃入宫,印伟祈等人徒手与那些手执长矛的侍卫们搏斗,为琳琅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琳琅额上冷汗涔涔,眼见太后的爪牙回过神来,就要冲上来,脚下忽然踢到一块凸起,龙椅低沉地咯咯响动起来,然后轰然一声凭空沉没下去,带着琳琅和独孤玦消失在大殿上。 等到太后的人冲过去,那里又是一片平地,看起来连丝缝隙都没有。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用生命守护你 “给哀家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太后抱着被她一把从台阶推下,不知道撞到什么地方紧闭双眼的独孤乐大声命令道。 此时与独孤玦一同掉下去的琳琅可就不知道上面的事情了。 那椅子看起来掉下的速度很快,其实头顶合拢后,椅子下落的就比较和缓了,琳琅抱紧独孤玦,在四周夜明珠轻柔的光辉下终于落到了地面。 “小玦玦,你怎么样?”琳琅焦急地拍拍独孤玦的脸,他身上都是血,看起来随时会昏过去。 “琳琅,别走,我心里好疼。”独孤玦双眼无神,好不容易才聚焦到琳琅的脸上。 那把断剑,琳琅不敢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疼。 “小玦玦,不用担心,只要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开这里,我们就有救了。如果你想亲手报仇,就一定要活着。”琳琅心里好害怕。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受伤,缠绵过后,有时候也会细细地看他身上各种伤痕,听他说那些伤疤的来历和死里逃生的过程。 可是这次,她的心一直一直下沉,无法乐观起来。 独孤玦说的并不是伤口的痛。 “琳琅,我不是太后亲生的。”独孤玦看着她,那么的无助脆弱。 “不,太后是个偏心的娘,她更爱独孤乐,怕你伤害他,故意胡说气你的。”琳琅安慰道。 她以为独孤玦的伤心源于太后对兄弟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不,这是真的,我早就知道。只是,她总算养我,疼我一场,我本想就这样一辈子装作不知道。”独孤玦一激动,嘴里的血涌了出来。 什么?他真不是太后亲生的,而且早就知道这秘密? “小玦玦,别说了,你好好的养伤,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聊天。”琳琅将脸颊贴在独孤玦的额上,他的身上越来越冷。 “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再没有机会。”独孤玦却固执道。 原来当年,先帝冷落太后,太后大婚多年膝下无子。 偶然一次,太后发现自己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被好色的先帝一次临时起意临幸,先帝早忘记了这码子事情,但小宫女却怀上了龙胎,正不知道怎么办,太后知道了为她出主意,要小宫女生下孩子。 若是女孩子送出宫去也是条活路,若是男孩,母凭子贵,说不定小宫女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小宫女听从太后安排,悄悄留下孩子。 十月之后,小宫女生下一个男婴,只是生产极不顺利,孩子落地,小宫女来不及看上一眼就撒手而去。 这可成全了太后。 反正她一直在形同冷宫里住着,这期间没有什么人来探望,而十个月前,先帝的确曾经蜻蜓点水的在她这里歇息过一次,于是一番巧妙的安排后,这个孩子就成了正宫嫡出,名正言顺的被封为了太子。 这孩子便是独孤玦。 为了掩盖事情真相,太后将身边人找各种理由清除掉,没想到独孤玦还是无意间发现了事情真相。 只是,那时的太后对他十分疼爱,和亲生的没有区别,而且,看到因为寂寞而终日以泪洗面的太后,独孤玦觉得她着实可怜,便决定将这事情烂在肚里,把太后当成亲生母亲一样供养。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太后百般看不顺眼琳琅,鸡蛋里面挑骨头,实际上是忌惮他会谋取独孤乐的位子。 这一剑,不但是他待之为兄弟的刘涛刺的,更为痛心的是,太后心里从来对他都提防着,没有将他当做亲生儿子。 心,在那一刻就灰了。 原来所谓亲情,不过是在别人需要时恩赐给他,不需要时,说收回,再狠狠、插上一刀,比陌生人还不如。 原来独孤玦这么惨! 琳琅滚烫的泪水不断落到他的脸上:”小玦玦,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独孤玦嘴唇翕动着,已经无力再说话,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 对不起,琳琅,我的兰兰,恐怕我没有办法兑现当初的承诺。 若是有来生,让我们的相遇不要那么沉重,让我们的经历不要那么波折,让我能好好爱你,娶你,一生相伴。 “小玦玦,听话,不要胡思乱想。我要你好好的和我一起出去,我不要我们的孩子没有爹,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琳琅想到肚里的孩子,一抹泪,将独孤玦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说:“小玦玦,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的孩子?这次是真的,再有六七个月他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小玦玦,小玦玦……” 琳琅这时才感觉到独孤玦的手很重,他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苍白的脸上都是她的泪水。 她的手一松,独孤玦的手便滑落了下去。 “小玦玦,你听见我的话没有?我不准你死,你要老老实实给我活着,你要不听话,我就不要这个孩子,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不大的屋子里满是琳琅声嘶力竭的叫喊,最后终于是嚎啕大哭,直到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巨大的龙椅上,一身血污的绝美男子躺在满是泪痕的女子怀里,两人俱是紧闭着双眼,看不到生的气息,这里就像是一具棺木将他们埋葬。 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将她密密地包裹着? 舒曼妮奋力要冲破那黑暗,却无处着力。 完了,完了,这是要死了么? 她不过是在网上看到有家什么穿越旅馆,吹得神乎其神,说是能将人穿越某个与她有关联的时代去,于是就跑到那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旅馆去看热闹。 不知道怎么地就被那个打扮的其实更像巫师的家伙说动了,花了她一本书的稿酬,被人推了一把,就坠进了这无底的深渊一般。 有什么涌入了她的口鼻,水,是水! 她是在水里? 她可最怕掉进水里了。 舒曼妮慌了,想叫救命,一张嘴,水涌进口鼻更加凶猛了,手脚胡乱地挥舞想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也好。 别说,还真叫她抓住了一根什么东西,随即,借着那股力舒曼妮猛然冲出了水面,清新的空气可救了她的命。 一边咳嗽,她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咦,怎么脸上有块黑布? 舒曼妮低头一看,自己一身黑衣,脸上还蒙着黑布,活脱脱就是自己画笔下古代蒙面大盗,杀手一类的形象。 没等她想明白,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是谁?” 舒曼妮抬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一身雪白的衣衫,应该是古代睡觉穿的那种,长的别提多好看了,就算她想象着画也画不出来那么好看的眉目。 咦,这是那无良老板布的局,还是说她穿到自己画的书里来了? “小朋友,帮着人行骗可不是什么好事哦。”舒曼妮笑眯眯道。 这孩子不但是长的美的不像话,那端着的架势,那通身的贵气,还有盛气凌人的口气真不是盖地。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你不是宫里的,是刺客?” 这孩子还真专业! 是哪家明星生的星二代啊,这是要拿奥斯卡从娃娃抓起吗? “我不是刺客。”舒曼妮说着,见那孩子就要将树枝从她手里抽走,急了,死死抓住树枝:“好,我不说你是小骗子,求求你拉我上去,上去再好好说。” 那孩子似乎考虑她说话可不可信,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舒曼妮趁他分神,使劲儿一手抓住了岸边的石头就从荷塘里爬了出来。 那孩子倒不惊慌,回头一拉舒曼妮的手,矮身就躲在了附近一株硕大的花树阴影里,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着一队古代的宫廷侍卫从不远处走过,舒曼妮再看看四周的环境,不大象那无良老板做的戏,不然这代价太大。 她怀疑自己真的穿越了。 ”喂,小朋友,这里是什么时代?”舒曼妮低声道。 那孩子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不如换个问法,这里是什么国,你叫什么名字?” 这孩子长的咋就那么好看呢?而且还是舒曼妮的救命恩人,她觉得跟他很亲近,一点儿也不拘束地问。 那孩子用你是傻瓜的眼神看看舒曼妮。 “姐姐不是坏人哟。你告诉我,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舒曼妮一想自己身上啥都没有,只好用讲故事来跟那孩子套近乎。 “这里是苍梧……”孩子说着,忽然警惕地竖起耳朵,果然远处有人提着宫灯四下寻找什么。 他怕声音引来人,便在地上写了个字,黑暗中隐隐绰绰地,琳琅一看:“缺?” 这名字还真怪,不知道他姓什么,配这个字叫起来好不好听。 “喂,你姓什么?”舒曼妮用手指戳戳那孩子的肩膀。 那孩子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动作太大,小身子往旁边偏了偏,白了舒曼妮一眼,很是傲慢。 还挺有个性的!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什么不得宠的皇子,白天受了委屈,半夜里玩失踪跑到这里来哭鼻子啊?”舒曼妮觉得这小家伙好可爱,酷酷地拽拽地,但是一点不招人厌。 那小孩鄙夷地扭头,不理她。 第四百四十八章 当我们相遇的时候 “算了,咱们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是谁我没有兴趣知道,我是谁,你也别问,咱们就是萍水相逢,交个朋友呗。” “你叫什么?”那孩子回过头来,语气有些儿生硬。 “我叫——”舒曼妮看到地上那个缺字,想到了花无缺和铁心兰,她挺喜欢这两个人物的,于是笑嘻嘻道:“你是无缺,我就是兰兰咯。” 舒曼妮在确认自己真的穿越到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后,又悲催地发现,她出宫不容易。 眼看天就要亮,小无缺就要走开,舒曼妮充分发挥大灰狼的本色,对一个小孩子威胁利诱,要无缺将她藏起来。 无缺有些儿不情愿地将舒曼妮藏在了一个空闲的小屋里,临走时还酷酷地说:“我可不是怕你出去说些什么,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告诉你,万一你被人抓住,敢说半夜在荷塘边看见过我,有你好瞧的。” 舒曼妮以为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这一天可把她饿的渴的,又不敢随意出去,琢磨等天黑再想办法溜。 没想到晚上,无缺又来了,还给她带了一些混杂在一起分不出是什么丝啊,片啊的饭菜,不过味道是很好的,一看就是他偷偷省下来的。 无缺又是摆着那一张故作小大人的模样,好像施舍地看着背过身狼吞虎咽的舒曼妮道:“我可不是怕你饿死了,只是不想吃那么多,象你长成个猪样。” 舒曼妮为啥要躲着无缺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呢? 不过是觉得保持一种神秘,对于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无缺来说有一份神秘感不是很好吗?他耍酷,她就玩神秘呗,大家就扯平了。 也就是舒曼妮这样出了校门就成了宅女的,这么大个人,跟个孩子耍心眼,还觉得一点不脸红。 听到无缺这话,舒曼妮低头看看自己,她可是真身穿越,虽然说她不是排骨精,可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哪有像只猪? 将脸上被撩起来方便吃东西的黑布往下一拉,舒曼妮回头,将一只油手往无缺脸上一掐,哈哈,这小脸上的婴儿肥,那肉感真是不赖。 “喂,你才小猪,看看这么多肉,哇,都冒油了咧。”舒曼妮恶劣地笑。 无缺有些儿愤怒:“你敢捏我的脸?” “捏了怎么样?别小小年纪天天那么一本正经好不好?来,给姐笑一个。”在舒曼妮的无赖招式下,无缺羞愤地落荒而逃。 舒曼妮后悔了,其实这孩子还不错,怎么把他给气走了呢?没有无缺,她在这里就是个聋子瞎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太寂寞了。 但是,接下去,到了晚上无缺又出现了。 这次,他给她带来了一只鸡。 看着舒曼妮因为大快朵颐又啃又咬,显得动作激烈的背影,无缺没有了人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显然与宫中那些女人完全不同的家伙。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言行举止都这么地奇怪,又很自然。 这次,舒曼妮没有与无缺斗嘴,而是履行诺言,给他讲了一个小红帽的故事。 结果,无缺一点不像现代这么大年龄的孩子,对这个故事流露出什么兴趣,听完后很是毒舌地丢下一句:“只有傻瓜才讲这种故事。”就扬长而去。 嘿,瞧不起是吧? 舒曼妮还不信了,她最会逗小孩编故事了,还治不了无缺这个小大人,等着瞧。 上了心,舒曼妮就使劲浑身解数来征服小无缺。 不听童话,咱来点儿文学故事,嫌这个没趣,咱弄点儿地理天文,有点门道?再来点儿历史战争…… 哈,舒曼妮终于在历史人物,尤其是什么项羽这种盖世豪杰的故事上找到了无缺的兴趣所在。 看着月色下,那美美的小小孩童静静地聆听那些荡气回肠的热血故事,舒曼妮好有成就感啊。 不过几天,两人就混熟了。 舒曼妮正盘算第二天见到无缺的时候,怎么要他帮助自己出宫去,不想,没等到晚上,她眼前一黑,又沉入到无边的黑暗里,和之前她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完了,这就回去了,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就是和个小屁孩混了?还是她天天挖空心思讨好他,真是不值呀。 舒曼妮想喊,可是一张嘴,又被灌了一大口水。 她怎么这么倒霉? 人家穿越眼一闭就过去了,干嘛她总在水里泡着? 眼前一亮,她又抓着了根木棍什么的,浮出了水面。 一抹脸上的水珠,正要骂那无良的老板,这穿越一点都不好玩,下次得免费安排个什么唐朝啊,宋朝啊,历史上有名的,最好有长大成人帅哥的,回去也好吹牛嘛。 “真的是你?”有点冷的口气中带着些惊喜的稚气声音在舒曼妮头上响起。 她抬头一看,眼前一个七八岁的小小少年,目光清澈,弯腰扯着根树枝看着她。 这不是无缺吗? 怎么她又在水里被他捞出来? 而且这孩子明显的长大了一圈,舒曼妮被无缺连扯带拉地弄上岸,心有不甘地问他这是什么年头,无缺回答的时间果真距离上次已经过了三年。 啊,难道她什么都没干在水里泡了三年?还是说这三年中的事情她都忘记了? 舒曼妮这个郁闷。 不过,马上她想到一个问题,看看面前的小小少年,再看看这里和三年前穿过来的时候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荷塘还是那个荷塘,季节还是那个季节,除了无缺长大了几岁,倒是更加好看了。 “怎么这么巧,又是你把我捞起来?不要说这几年,你是一直在想念我,盼着这一天吧?”舒曼妮开玩笑说。 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是相处了那么几夜——很纯洁地,这个小皇子就那么地想念她? 她才不信呢。 “你是谁啊?谁等你?我不过是习惯晚上在这里散步而已。”无缺高傲地扬起头。 他以为这个古怪的女人再不会回来了,他再听不到那么好玩稀奇的故事了,重要的是,这宫里的人似乎都怕他,躲着他,顺着他,就没有一个能和他在一起无所顾忌说笑,不把他当成太子看待的。 唯有这个兰兰,居然敢拧他的脸,敢大大咧咧地叫他小朋友,张嘴就问他的名字,还总是藏着一张脸不给他看。 她不知道他是太子,很好。 他就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一拳头出去,对面那个人一巴掌还回来,一副与你一决高下的样子。 所以,兰兰忽然不见了,连声告别都没有,无缺心里很失落的,每天在荷塘边幻想她会回来。 可是她回来了,他能让她看出来他在等她么? 不能。 舒曼妮也不介意,只是在奇怪自己咋又回来了,难道这地方有什么蹊跷? 这次大家多少有些熟络,无缺给舒曼妮带食物的时候精致了许多,不再是“韩国拌饭”,而是装在一个小食盒里,一样样都很精致,也很美味。 他不问舒曼妮的来路,舒曼妮也不打听他的身份,反正晚上无缺就过来听舒曼妮一通胡吹海侃。 毕竟大了几岁,无缺不再只是听,偶尔也插话表示自己对那些历史人物的看法。 他很羡慕西楚霸王,因为他身边有虞姬,但也很瞧不起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将来有一天,我也能上阵杀敌,统帅三军,一统河山。”小小少年豪情壮志道。 “好,有志气!到那天别忘了请我去喝庆功酒哦。”舒曼妮鼓舞道。 过不了几日,舒曼妮又穿越了,然后又被人从那个黑色的漩涡里捞出来,人还是那个人,荷塘还是那个荷塘,一切都和第一次一样,就连舒曼妮都是那一身打扮,只是每一次见到无缺,他都长大了。 这个时间有时候是一年,有时候是两三年。 一开始,舒曼妮很是奇怪,从无缺的描述中,他可是真实的过了几年才见一次舒曼妮。 为什么他见长,而她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点儿没有变呢? 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她每次其实都是从一个原点出发,只是穿到了无缺人生不同的阶段里去了。 别说,看着一个美男从孩童渐渐长大成人,还是蛮有意思地。 十岁那年,无缺有天眼睛红红地,还不承认他哭过。 在舒曼妮百般安慰和诱导下,才说他是为母亲难过,他的父亲,那个花花心的家伙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去看望他的母亲。 好不容易今日路过,顺便去坐一会,他的母亲欢喜的象过年,可是花心男屁股还没有落座,一个正当宠的妃子说是什么身体不舒服,那男人甩袖子就走人了。 他的母亲难过的一直哭,已经两餐没有吃东西了。 听到无缺的肚子咕咕叫,舒曼妮这才知道他心疼母亲,也陪着两顿没有吃。 舒曼妮将无缺送来的食物递到他的唇边,他倔强地闭紧了嘴。 唉,这么个大孝子,现代社会的大熊猫啊。 舒曼妮将无缺搂在怀抱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轻言细语地安慰他,就那么搂着睡了一夜。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就这样爱上你 十三岁的时候,无缺告诉舒曼妮他要出征打仗了,假如下次她来看不到他,就自己上这边来,这个屋子他会要人保留的好好的。 然后,他情绪低落地告诉她,他现在这个母亲,其实不是亲生的,亲生的那个早在他出世那天就难产死了。 这次,他没有刻意隐瞒,而舒曼妮也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他们还是称呼彼此为无缺和兰兰。 “你觉得现在这个娘不疼你吗?” “不,她对我很好,如果不是我发现,一点都感觉不出来我会不是她亲生的。” “她没有亲生儿子,你没有了娘,她爱你,你也爱她,这不是挺好的?你还纠结什么?” “就这样?” 舒曼妮点头。 无缺看看窗外的天空,月朗星稀,自言自语道:“就这么简单啊。” 然后,他再没有说起过这个话题,但是舒曼妮知道这个聪明的家伙已经想通了,也没有烦恼了。 十五岁那年,无缺有些儿羞涩又有些儿高兴的对舒曼妮说,明天晚上他可能不会来看她,也许会很晚来。 舒曼妮好奇,他们之间的状态很奇妙,如果想说的就会直接说,不会顾忌什么,不想说的,对方也不会问。 而无缺这个人,看起来那么高傲自负,而且脾气是随着年龄增长的,当然不是对舒曼妮。 因为她听过无缺在门外对差点误闯进来的宫人们那通吼,那才是一个太子该有的气势,吓得舒曼妮都差点儿从凳子上载下去,那时候她才明白这个少年对于自己是多么地温柔了。 无缺对她很直接,高兴就会眉开眼笑,不高兴就臭着一张脸。 不过,也挺好哄的,只要她做做鬼脸,或者撒撒娇,那位马上雨过天晴还不记仇。 可是今天他这小样儿,很是特别。 舒曼妮有些忍不住就问了句:“你做啥好事去?不如带上我见识见识?” 无缺摇头,架不住舒曼妮的软磨硬泡,有些自得道:“过了明晚,我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你要成亲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呀?”舒曼妮瞅瞅窗外,再看看无缺,怎么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喜庆? “不是,是母后安排了一个宫女,明晚就送过来。” 舒曼妮看看没有完全褪去少年稚气的无缺,这时候他已经高过了她,她必须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轮廓日益明显的脸颊,俊美的五官立体深邃起来。 他的肩膀也宽阔了,胸肌在长衫下显出隐约的块状来。 想想古代这个时候的皇子们也该进行某种启蒙教育,舒曼妮忽然觉得有些儿好奇,问道:“是给你安排侍寝?” 无缺和舒曼妮再熟,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她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你见过那个宫女,喜欢她吗?是不是打算将来娶她?” 舒曼妮的问题显然令无缺很困惑。 “见过,可以说我是她看着长大的,当然喜欢。她对我很好,自然是喜欢的,母后也是冲这一点挑选的,将来要留在我身边的人……娶她?为什么?” “你不娶她,凭什么就要人家那样?你对她是个什么喜欢?”舒曼妮皱了眉。 “宫里都是这样的,大不了,将来我给她个名分就是了。只是她这种出身是肯定做不了皇后的,最多只能封妃。”无缺没有想到舒曼妮反应这么大,那恨恨的眼神,好像他是个强抢良家妇女的恶贼。 他不是啊,宫里哪个宫女巴不得自己有这样的荣幸? 与其老死在这里,不如被皇子们看中,多少也是主子,不用再被人奴役一辈子。 莫非兰兰是…… 无缺的心砰砰跳快了几拍。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盼着她来,但是看见她,心里又有点儿紧张,离远了又觉得很想靠近的感觉。 兰兰总是以一个长辈大姐的样子与他相处,但是,他却觉得他们好像一般大,她有时候比他还天真幼稚,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宠溺感来。 曾经做过梦,梦里挑开盖头,新娘真美,美极了,其实他也没有看清新娘的模样,却一心认定那是兰兰。 于是便笑醒了。 舒曼妮听到无缺那么肯定的说喜欢那宫女,心里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具体说不出来,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什么样的喜欢,是爱吗?” “爱?是什么?” “就是,你心里最疼爱,巴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她生气你难过,她开心你高兴,你想跟她拉手接吻生孩子。” 无缺消化着舒曼妮这些他听得懂或者不大懂的话,原来那就叫做、爱?他对她的那种感觉。 “没有,我喜欢柔香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无缺摇头。 怎么心里有些儿喜?舒曼妮又表现出哥俩好的架势,将一只手搭在无缺的肩膀上,有些高,够着有些儿吃力,但是感觉不错。 “对了,你不喜欢人家,说不定人家对你也只是喜欢不是爱,没有爱的被捆绑在一起最痛苦了。而且那种事情是男女之间最亲密的,有爱才会觉得幸福……所以说,你们这些王孙公子什么的最无情无意了,强占了人家,还要囚禁人家一辈子。难道你忘了当初怎么说你父皇的?我看你和你父皇也是一路货色。” 舒曼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气愤,把无缺说的那个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我才不是父皇那样的人,我不会辜负自己喜欢的女人。” “你所谓的不辜负就是喜欢一个就弄回去一个,摆上一大屋子,个个把你当成天全心全意的喜欢你,你却只能最多给她们几十分之一的爱吗?” “我……古来帝王都是三宫六院,那是我的错吗?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对啊,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怎么会管你这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情?你是太子,我高攀不起。” 舒曼妮说着将无缺推出门去,两人隔着门谁也不说话,直到听到无缺气冲冲的离开。 然后,那天晚上,舒曼妮又穿越了。 这次从水里冒出头来,周围的景物完全不一样,当舒曼妮发现自己是在一处露天的水塘里冒出头时,心里一凉。 难道回不去了? 见不到无缺了吗? 上次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现在不怕水了?” 身后一个男子低声道。 舒曼妮惊恐地转身,一手抓住的东西往水下一沉,她一晃,手舞足蹈间再次抓住了那东西——一只有力的臂膀。 眼前这个五官深刻,美如神砥,双目深邃,垂首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看着她的帅哥是——无缺? 这会什么都变了,只有他没变,不对,他长得更加高大结实,显露出属于男人的帅气来。 而且这次,他不是站在岸上,而是袒露着上身,头发湿漉漉的,蜜色肌肤上晶莹的水珠留下一道道性感的痕迹。 舒曼妮的心咚咚乱跳,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怯,一把想推开他,但是脚底一空,被他一把揽在了怀里。 啊啊啊,作为一个看着帅哥图片会流口水的色女,如此的与臆想中完美的帅哥亲密是第一次,不是该趁机大吃豆腐的吗? 可是她怎么表现的有些儿像只小绵羊? 不行,在无缺面前她可一向是女王范,御姐范,不能输了气势。 于是舒曼妮非常勇敢地,带着一种壮烈的情绪愤然抬头,但是看到那双深邃而喜悦的双眼,她脸上一热,刚刚准备好的说词又忘了。 倒是无缺镇定的多:“你倒是真会找,这里也追了来。” “有吗?我才没有追你,从来我才是被人追的好不好?”舒曼妮大喇喇地说。 看到池水边一堆银色的盔甲,还有一杆雪亮的长枪,好奇心上来,她暂时忘记了两人这么亲密的姿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在打仗?” “是。”无缺的脸也有些儿红,将舒曼妮推到岸边,抱住她的腰肢将她送了上去,随即他也爬了上去,将丢在岸上的上衣递给舒曼妮。 舒曼妮看看自己这湿透的样子,什么都原形毕露了,脸上更烫了,拿过衣服将无缺推得转过身去。 “不准看,帮我看住了,要是有人偷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舒曼妮手忙脚乱的将无缺那宽大的上衣穿上身,而无缺就那么光着上身将盔甲穿上了身。 灿烂的阳光下,无缺高大俊美,令人炫目,他将舒曼妮抱上马背。 第一次骑上马的舒曼妮因为马儿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吓得尖叫起来,无缺跃上马背带着她在草原上 驰骋。 舒曼妮缩在无缺的怀抱里,扯着喉咙大声问:“上次……后来怎么了?” “什么?”无缺马上反应过来了,唇边勾起开心的笑意:“我收了香儿。” 就知道他们这些色男人,怎么会只凭她三言两语就改变? 舒曼妮泄气地垂下头不动了。 “你生气了?”无缺在一处山花烂漫的山坡上带住马,将舒曼妮抱下来。 第四百五十章 我要改变命运 舒曼妮背对他,他在她身边坐下,她想逃,他抓住她的手腕:“不过,我没有碰她。” 有些儿喜有些儿怀疑,舒曼妮说:“我才不信。” “我问过香儿,她说她也是把我当弟弟一样喜欢。所以……” “为什么?” “你说如果不是相互爱就不要那么做,我想你说的也许有理,想试试。香儿看起来很开心。” “你很委屈吗?” “我也很开心,你呢?” “关我什么事?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这话说的,舒曼妮觉得好象有点儿言不由衷。 “你真这么想?兰兰,不要再走了,留下好不好?”无缺轻轻扳过舒曼妮的肩膀,认真地说。 “我——将来你会有很多女人,我才不要做多少分之一。”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来去并不由她控制啊。 “你很介意这个?” “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的,我的心也不大,就想有一个人他的心里对我也是一心一意的。” “如果我做得到你是不是愿意留下来?” 晕,他不是来真的吧? 舒曼妮承认,她无法抗拒无缺这么帅,而且单纯,又越来越有男人味的男孩子追求,比她心里幻想的还要好。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他什么。 而且,第一次见到无缺他还是个小屁孩,于是心理上总觉得他比自己小,事实上这时候无缺已经十八岁,比她还小七岁。 “无缺,你还小,遇见的女人还少,将来会有更好的,我不适合你的。” 无缺却将这话当成了舒曼妮的借口。 “你怕我说话不算数?”他举手对天发誓:“我对兰兰一心一意,绝不会再去喜欢别人,绝不碰别的女人,如违背誓言,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是干什么呀?”舒曼妮知道古人很看重誓言,无缺这么说,她消失了,他会不会真的一辈子心里有阴影。 “现在你信我了吧?兰兰,我是真心的,这和我遇见多少女人无关。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每次都从水里冒出来,但是这些年除了你在的日子,其余的时光里我都在等待你下一次的出现,那种惦念,那种感觉,是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难道那还不是喜欢?” 穿越这种事情怎么说呀?说了他恐怕也不信吧?会不会把她当怪物看? 舒曼妮只好说:“无缺,你知道我胸无大志,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满足了。” “所以,你和父皇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她们争风吃醋,相互算计。你不会,我才觉得和你在一起那么自由自在。” “你好是好,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我比你大很多。”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我不想嫁个小丈夫,做童养媳嘛。”舒曼妮真想不出什么招来了,无缺那意思只要她点头,什么都不在话下。 这么好的男人,真不知道将来被谁捡了便宜!舒曼妮心里有些堵。 无缺笑起来:“这个也容易啊,我发现这些年,虽然看不到你的样子,可是感觉好像你一点都没有变,我都已经长大了这么多,也许再见个二三次,我就比你大了。那时候你再留下,陪我一起。” “我又没说喜欢你。”舒曼妮心想他还真会想,就不怕她多穿上几次,看见他的时候,她依然青春,而他已经成了老大爷了吗? 这么一想,舒曼妮扑哧一乐。 无缺便当她说不喜欢只是开玩笑,也不多说,放眼看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五颜六色的开满了各色小花,只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随手采了一朵野花,娇嫩嫩的,无缺有些笨拙地戴在舒曼妮的头上。 “兰兰,让我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好吗?” 先求婚再想看人长的什么样,这说明无缺根本不介意她的容貌,可是舒曼妮却调侃:“是不是见我长得丑你就想反悔?我这样子是要留给未来相公看的,才不会轻易给人看。” “我会等到那一天的。”无缺倒是笃定的很。 后来几天,因为这次不在皇宫里,正好战事不紧,无缺带着舒曼妮在草原上信马游走,没有情侣间的情话绵绵,却是温馨快乐。 夕阳西沉,无缺将舒曼妮带回城中,和往常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藏在自己的住处。 这天,舒曼妮只觉心神不宁,感觉要出什么事,果然,快马一再赶来,一道道金牌催无缺回京,说是皇上病重。 大火,宫变,冷宫,被生生打断的腿,女王,床榻上纠缠的男女,美妙的琴声,从楼阁上飞身而下的雪白身影,忽然从身后穿透的利剑,那么深邃的眼眸慢慢地合上…… 到底谁是前因谁是后果? 究竟见证了独孤玦的成长过程在前,还是后来她附在绣儿——也就是她的前世身上在前?或者说这离奇的一次次穿越本来就是一个无法找到头尾的环? 舒曼妮终于将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个穿越旅馆的老板说,作为舒曼妮一共会穿越前生七次,算来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就是说,她随时会消失,可是独孤玦马上就要面临他一生中最黑暗痛苦的时刻。 如果,历史再一次重演,是不是他最后逃不掉相同的命运? 被亲如手足的兄弟背后一剑穿心,视为母亲的人亲手布下灭他的局,此时琳琅才明白当初在湖面上顾子墨的魂魄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带着最深刻的伤痛和绝望离开这个世界,所以独孤玦的死是那么惨烈。 她是不是有机会改变他的命运? 顾子墨试过,可是这一世的他与魂魄之间并不相通,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如何发送,无法阻止,而她知道。 但是她好像也无法将两世所知的一切互相告知。 舒曼妮一刻都不能等,抬脚就要闯出去寻找独孤玦。 恰在此时,门开了,独孤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把拉住舒曼妮道:“走,随我回京。” “干什么?” “父皇病重,也许我要继位,那时,我就向母后请求娶你。”此时的独孤玦还不知道未来将经历怎样屈辱惨烈的人生,目光中满是自信和憧憬。 “不,不要回去,你跟我走吧,永远都不要回去。”舒曼妮几乎地抓狂地叫道。 舒曼妮是顽皮活泼,爱疯爱闹,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张牙舞爪无理取闹,无缺一愣:“兰兰,你怎么了?” 其实在心里,从第一次见到她,那身打扮,无缺就以为她是个刺客什么的,总之身份不能见光,他才不问。 “我——”舒曼妮张大嘴,可是发不出声来。 怎么会这样? 说别的就没有问题,但是要说到以后种种,就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或者消音一样,完全没有办法说。 她急的满屋子窜,想找纸笔写字。 这时,快马又到。 “请太子殿下接旨。”外面一声声地就像催命一样。 “我先出去接旨,你别急,有事等下慢慢说。”无缺不得不出去。 她眼泪汪汪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不要去,跟我走,现在就走。” 无缺笑了:“你担心什么?虽然我和父皇不合,可不过是接个旨,他又不会拿我怎样,片刻就回来。” 舒曼妮拦在他面前:“你要敢去,我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 “别闹,很快,没事的。晚上,我还等着你给我讲故事。”无缺笑着摸摸她的脸,慢慢地掰开她的手,绕过去,迈出门。 眼前一黑,舒曼妮大叫,这次终于发出了声:“独孤玦,我是琳琅,你去了会死的。”随即,就像每次穿越一样,她又沉入到无边的黑暗中。 可惜,已经走远的独孤玦只隐约听到琳琅喊他名字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兰兰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呢? 他一直将兰兰藏的很好,除开他,兰兰就没有接触过别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难解的题 阴森的大殿上,蓝色的鬼火忽明忽暗,眼前的画卷化作一缕青烟,画面定格在琳琅与独孤玦相拥倒在密室的龙椅上渐渐淡去。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那清雅的容颜带着渺渺仙气的男子缓缓转身,赫然是顾子墨。 不过,此时的他不是苍梧女王的弟弟,脱出了肉体凡胎的他已经恢复了真身。 身后阎罗王道:“司乐仙君,莫要天帝再等,你尘缘已了,该升天了。” 他本天上主琴的仙人,只是须得人间一场孽缘历练才能飞升,当顾子墨纵身一跃,魂魄归位,才重新回到了司乐仙君的身份。 “薛琳琅会死吗?”顾子墨问道,独孤玦的死已经是定局,不必再问。 “这次不会,但是等到六个月后,她会难产而亡,包括她肚里的孩子。”阎罗王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我只是想独孤玦死,与她们无关。”顾子墨有些怅然。 “可是仙君大人在世间的怨念太深,与独孤玦越是亲密的人受到的波及越大,何况薛琳琅肚里是他的孩子,只有她们全部下地狱,那怨念才能烟消云散。” “独孤玦做的该他一人承受,我并没有怨过薛琳琅,也不恨她肚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样?”顾子墨不解。 “仙君大人,独孤玦与薛琳琅的命格本来就是一根所生,死,一起死,生,一起生。这个,就连本王也是拆不开的。” “那么,来生薛琳琅会如何?直接回到一千多年后继续做舒曼妮?”顾子墨想,那样也好。 “不,薛琳琅与舒曼妮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就像鸡与蛋,没有鸡就没有蛋,没有蛋又何来鸡?这一世他们魂飞魄散,再没有轮回。” “你是说,此后千万年再没有薛琳琅?” “是。” “我要独孤玦永坠地狱不得轮回,但是薛琳琅不能死。”顾子墨盯得阎罗王背后寒毛直竖。 “仙君大人,不要再耽误了,天帝……” “你到底改是不改?” “这个,他们的命在一起,本王改不了。”阎罗王着实为难。 天帝酷爱琴音,因此对于这位仙君大人已经是格外关照了。 上次顾子墨入地府,大闹一场,天帝许他一个以魂魄回到舒曼妮那一世去示警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可以扭转所有的结局,但,怎奈在苍梧的那一世,他无法前去传递消息,而琳琅又不能领悟他的心意,将他的话抛之脑后。 最后一切还是如故,白白浪费了机会。 而这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天庭威仪,一次已经是格外破例。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顾子墨忽然一把抓住阎罗王,厉声道:“我不介意你们一起跟着他们消失。” “这,这个,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只是……”阎罗王低低说了一句话。 没有可能的,这虽然是个办法,可是要成全宿敌付出自己的一切为代价,没有这样的傻子。 当初顾子墨毁掉女王留给独孤玦的信,就是要绝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女王在那封信上就是要独孤玦提防太后,因为她早就知道独孤玦非太后亲生,太后那人的心思作为女人的女王看的再透不过。 太后一直与朝中一些旧臣暗中有来往,谁敢说她不是在铺后路?假如有天毫无提防的独孤玦被她算计,就算独孤玦再厉害,也难逃毒手! 假如没有独孤乐,太后会永远守住秘密将独孤玦当成亲生的,可是有了亲生的孩子,独孤玦始终都是外人了。 女王当初留下太后腹中的孩子,原本就是想有一天设下一局,让独孤玦彻底看清楚太后的虚伪,让他知道这世上待他真心的唯有她一人而已。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这计划,女王就败了。但是她死也不想独孤玦最后落在太后手里,被太后利用到极致,最后说不定还要安上一个谋朝篡位功高盖主的罪名将他除掉。 顾子墨一直不觉得毁掉女王的信有错,独孤玦该死,该下地狱去陪女王,可是,独孤玦不该再拖上琳琅。 要琳琅活必须饶过顾子墨最痛恨的敌人,还得赔上他自己,而要敌人的命就得搭上琳琅? 为什么每次他都会遇见这样难解的题? -------------- 苍梧在一年之中经历了女王与太后两重政变,如今每日上朝,大殿高处龙椅上是空的,支持朝政的是陶大山和印伟祈。 虽然这两人在京城的时间不长,但是都手握重兵,而且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敢说敢做,再有季同等人从旁协助,朝政也算是稳定下来。 只是每每散了朝,陶大山和印伟祈看看那空落落的龙椅不免神情黯然。 --------------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满园翠绿,小鸟鸣唱。 仿佛是第一次亲吻,那样甜蜜喜悦,带着温润的气息,琳琅懒懒地睁开眼。 一双幽深温情的眼眸近在咫尺,他的唇还停留在她的唇上。 “小玦玦……”她的大眼里瞬间泪水夺眶而出,使劲搂住了他的脖子。 “琳琅。”他的眼也模糊了,艰难地将有些僵硬的手臂挪到她身上搂住:“你没事就好。”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三个月,我还以为,以为……以后不准再这么吓我!”她捶打着他的胸膛。 “我也以为自己这次逃不过,幸好,我们都还活着。”滚烫的泪水落下,独孤玦在琳琅耳边轻轻地吻。 说起来,这件事情的转机与关键全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太子景。 事情回到太后将琳琅软禁在宫中那段日子,琳琅觉察到太后的异常,只是猜不到她的目地,可是总觉得她要针对独孤玦做些什么。 哪有将儿媳扣在宫里,而且不将她怀了孩子的事情告诉独孤玦的? 只是,琳琅苦于没有机会和人商量。 虽然独孤乐总是常来,但他毕竟是个孩子,而琳琅怀疑的是他的娘,要对付的人是他的大哥,这孩子怎么会相信?说不定还打草惊蛇。 就算反过来,她告诉独孤玦,太后和独孤乐合谋要算计他,独孤玦也肯定不会相信。 只有让独孤玦亲眼看到太后的真实嘴脸才行。 但太后什么时候发动,如何对付独孤玦,她全不知道。 她必须得有帮手。 想啥就来啥。 某天夜里,琳琅睡得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一个男人就站在自己床前,差点没把她吓趴下——睡在床上和趴也差不多了。 那美艳的男女难分的妖孽嘻嘻笑:“小铃铛,原来你也这么胆小。” “哼,女人都胆小,小玦玦就爱我这个。”琳琅一把将太子景拖上床。 当然,没有太子景的配合,她是不可能将这个男人拖上去的。 乐得太子景低声调笑:“咦,分开才多久,小铃铛就这么想我,真够主动的,不怕玦回头杀了你么?” “我是怕你被人发现。好了,别说废话,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关于小玦玦生死的大事。”琳琅那么一严肃,太子景也正经起来。 于是两人就在床上策划了一起反阴谋的方案。 太子景本来就听说独孤玦快要班师回朝,特意从甘图赶来祝贺,带的人不多,但都是精英,再与陶大山串通起来也够用。 而且太子景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琳琅没人知道,这一股暗处的力量对于目前的形势非常有利。 大殿上,太后那坛酒,别人没有提防,琳琅却心里有数,一直很仔细地看着太后的动静,见她似乎有些得意,便怀疑酒里有问题,于是想办法让独孤玦他们将酒都泼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刘涛会在独孤玦背后下黑手,差点要了独孤玦的命。 这是她算漏的最大误差。 只可惜了小皇帝独孤乐,被太后那一下推的脑袋被撞到了,看起来什么都好好的却成了只能睡在床上的活死人。 但刘涛也有他的苦衷,巧慧大着肚子和一家老小全被太后拿住了,他也迫不得已。 再说琳琅和独孤玦沉下密室后,太子景就带人冲了进来,他们有备而来,身上带着家伙,别人不管,直接奔了太后,将她拿下。 陶大山在宫外率领化妆成百姓潜进城中的士兵们,将皇宫团团围住,将太后的人马牢牢控制住。 独孤玦昏迷不醒,琳琅就天天睡在他身边守着。 她知道独孤玦对于太后的感情,所以此时将太后关押在冷宫,那些追随她的臣子还没有尝到甜头也全下了大牢。 而刘涛,当时便要挥剑自裁谢罪,但是被印伟祈和陶似玉拿住,因为独孤玦说要亲手处置他,所以,现在也关进了大牢等候发落。 巧慧恨死了刘涛,一个人生下孩子,也没有抱给刘涛看,也没有去探望过他。 琳琅说到刘涛也是恨恨的,看看独孤玦合了眼,以为他又睡着了,住了嘴。 躺的太久,独孤玦身体有些僵硬,搭在琳琅身上的手慢慢滑了下来,然后听见他喃喃道:“琳琅,你怎么胖成这样?”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是两个人了 琳琅一愣,低头一看,已经六七个月的身子了,能不“胖”么? 当下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她还非常“惭愧”道:“是啊,真不知道那个太子景心里转什么心思,起初老是围着你的床转,一个不留神他居然就爬上来了,说是要看看你的伤口,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所以,干脆我就先把地占着。不小心睡多了就胖成这样了。” 说起来,琳琅还真是觉得太子景有些奇奇怪怪地,这边事情已经完了,那家伙还死皮赖脸的不走,天天想着借口往这房里窜。 尤其是想到太子景第一次听说她怀了独孤玦的孩子,那种神情真是很复杂,羡慕嫉妒恨,琳琅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太子景一个男人怎么幽怨的就像是琳琅抢了他相公似地?人家陶似玉和大家一样都是一个劲地高兴呢。 独孤玦这次倒是真睡着了,琳琅在他瘦削了许多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喜滋滋地抱着他的脖子也安心地睡了。 听说独孤玦醒过来,王府里沸腾了,京城也沸腾了,许多人都要来探望他。 胸前那个伤口是早就好了,但是独孤玦还很虚弱,经不起折腾,所以每天陶似玉就在大门口仗剑守着,除了琳琅谁也不让进。 当然,有人是不怕死的,比如太子景,飞檐走壁,钻窗子,挖地洞,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里面有位“陪睡”王妃,就算他混的进去,不等接近独孤玦,就被琳琅一声叫,陶似玉赶进来,一点儿不给面子拧着耳朵就给丢了出去。 最后太子景实在忍不住了,跳起脚来骂琳琅和独孤玦两人是过河拆桥。 但是,里面只要琳琅痛苦地来一句:“气死我了,哎哟,肚子疼。” 太子景就没辙了。 要知道这王府里现在的保护对象重点不是独孤玦,而是琳琅,确却地说是她的肚子。 独孤玦第一次醒过来还有些不太清醒,将怀孕当成长胖成了后来的经典笑话。 再醒过来的时候,琳琅故意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拍,于是肚里那位不满意了,人家乖乖地在坐黑牢,干嘛还不放过,这是要地震么? 于是小胳膊一挥,独孤玦自觉什么东西藏在琳琅的肚里突地一下顶了他一下,手一缩,惊诧地看着琳琅:“你肚子怎么会动?” “是啊,怎么会动呢?”琳琅“愁眉苦脸”地说:“我也不知道,长胖了就成这样了。” “快传宫里的御医来看看。”独孤玦心疼了,没有他的照顾,她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己? 还有什么印伟祈,巧慧,程华芳,季同他们都不知道照顾一下琳琅吗? “不用了,他们来看也是好不了的,等到三个月后……”琳琅一脸沉痛。 难道是不治之症?三个月后琳琅…… 独孤玦有些儿不敢想象。 “琳琅,有我在,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看我伤的这么重都活过来了,你就更不用担心。” “其实还好啦,死是不会的。倒是以后,我们恐怕就不是两个人了。” “什么意思?”独孤玦越加懵了,忽然想到一点:“琳琅,我不会让王府里多添一个女人的。” “如果是个女儿,难道你要掐死她吗?”琳琅终于绷不住笑起来,见独孤玦还没有回过神来,嗔道:“你伤到脑子了吗?你就要做爹了。” 独孤玦似乎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琳琅的话,眼中忽然华彩绽放:“你说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孩子吗?真的吗?” 琳琅幸福地点头。 独孤玦纠结了,大手想放上去,又怕肚子里那个不爽,就那么悬在半空里,看得琳琅那个乐。 “小玦玦,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是你的兰兰。谢谢你等我那么久。” 终于不用再跟自己较劲吃醋了,琳琅觉得真幸福。 “你不会带着我们的孩子跑掉吧?”独孤玦却有些不踏实了。 琳琅想起她是兰兰那码子事情来了,会不会象以前那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次,他会受不了,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还有了孩子,她不会那么顽皮狠心吧? “你看,我已经在这里七年了,一天天长大,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次上天是要安排我跟你一起到老了。现在还马马虎虎,再过几年,你不准嫌我老。”琳琅在独孤玦怀里撒娇道。 “不会,我们一起变老。”独孤玦开心地笑。 ----------- 独孤玦第一个要求见的人就是刘涛。 刘涛看到躺在床上的独孤玦眼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我就等着你亲口下令,不用别人,我自己了断。” 独孤玦看着他,想起许多从前的往事,那时候在战场上的刘涛拼命保护他也不是一次两次。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是那么轻易相信人的,但是我一直当你是兄弟,那一刀,我很灰心。” 独孤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责备来,但是刘涛的脸就惨白惨白的。 “我的命是太后捡的,她对我有知遇之恩,而巧慧……我答应过无论如何要保全她和她一家人。我也不想,自从接到命令,心里很挣扎,本想了结自己,可是那样太后不会放过巧慧她们的。” 刘涛堂堂七尺男儿几乎痛哭失声。 琳琅也恨,但是易地而处,她觉得自己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独孤玦最恨背叛,他能放过刘涛吗? 琳琅正要张嘴,独孤玦摆摆手,示意不要她说话。 “所以,你想给我一刀,然后了结自己,忠义两全。”独孤玦没等刘涛答话又说:“你这是找死想要我难受,给你养孩子?” 这话琳琅就听不懂了。 可是刘涛懂。 不错,他既不能背叛太后又不愿杀死独孤玦,但是不出手还不行,想自杀也不能。 所以,他想了个最笨,自认为也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刀下去,让所有人以为独孤玦活不了,他的恩就报了。 然后,独孤玦身边那么多人,决不能放过他,再一刀结果了他,他的兄弟情也还了。 再往后,因为没有刺中要害,独孤玦活了下来,那只能说他手头不准,太后也不能说他没有尽力,也许就能放过巧慧和那一大家子。 独孤玦也明白,刘涛和他自小一块儿长大,又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那么近的距离会失手吗? 如果刘涛真下了毒手,独孤玦当即就得毙命。 他之所以这么久不醒,伤势固然很重,最重要的还是心里受到了打击,人恢复不过来,也许潜意识里就不想醒,并不全是伤影响的。 这时,只听身后“哇——”地一声,是婴儿的啼哭,刘涛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巧慧在门口眼泪吧嗒吧嗒地抱着孩子。 没有看见时,心里已经难过,现在看到,刘涛更是揪心挖肺地痛。 他才出世没有多久的孩子,深深喜欢的妻子,他怎么会舍得撇下她们去死? 是独孤玦吩咐人叫她们来的。 琳琅这会儿也红了眼,明白了独孤玦的意思,坐到床边握着他的手。 独孤玦温柔地看着琳琅凸起的肚子,本来是想狠狠教训刘涛的,但是这会儿完全没有了那心情和精神。 “去吧,我马上也要做爹了,不想做别人的便宜爹。不过,这种傻事再有第二次你试试看!” 到底是要升级当爹了,待人也这么和善?琳琅倒是觉得新鲜。 不过,独孤玦的话可还没有完,刘涛那边也不大相信地磨磨蹭蹭站起身,只听他说:“你这辈子就不用想了,你那儿子长大了就给我儿子做护卫,我就不计较了。” 合着这老子卖身一辈子还得搭上儿子!琳琅有些儿兴奋地看向巧慧手中的婴孩。 独孤玦真是小气,不过,琳琅还挺喜欢巧慧那孩子,胜在很是乖巧。 刘涛的泪又下来了。 他知道独孤玦这是将他的命还有未来孩子的命交到他们父子手里,说明独孤玦心里还是将他当兄弟,不怀疑。 “我累了,还不快带着你娘子回去?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独孤玦下了逐客令。 “谢王爷。”刘涛起身,一步步走向巧慧。 巧慧哭成了泪人:“你为什么不说?难道信不过我?” “我是怕你担心,我怕你会跟着去,孩子怎么办?你那一大家子怎么办?”刘涛从巧慧怀里抱过孩子。 那孩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看着他,不哭不闹,很是可爱。 刘涛还是第一次看到孩子,不由歉疚道:“巧慧,辛苦你了。” 巧慧看看琳琅:“还好,一直有琳琅照顾,什么都没有亏待我们。” “好了,你们有什么回去说,我们两个也还有私房话呢,真是没有眼色。”琳琅说笑着将他们推出门。 刘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了巧慧的肩,笑道:“走,我们回家。” 巧慧点头,破涕为笑。 第四百五十三章 皇后之路 冷宫中,太后枯坐在油灯前,两眼直直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一动不动。 寂静中,门轻轻被人推开。 她抬起头,木然地看着独孤玦一步步走进。 “我从来无心要与皇上争权夺利,为什么,你一心要除掉我?只是因为他是亲生,我是你抱养的吗?”独孤玦眼中神情有些哀伤。 “是,当年,哀家嫁与先帝多年未生子,所以受他冷落地位不保。碰巧宫女莲儿怀上他的骨肉,本来哀家想莲儿单纯忠心,如果生下男孩受宠,哀家也能沾光。哀家装作有孕,起初并不是设计什么,只是哀家这里形同冷宫,无人过问,哀家想能为你母亲争得一些补品。如果说是个宫女怀上龙胎,怕你母亲为人嫉妒,白白送了你们母子性命。” “可是,后来,没想到莲儿难产而亡,看着你哭得可怜,哀家才心动。你若是哀家的儿子,便能保住性命一步登天,哀家也能母凭子贵做稳后位。” 看到太后一头保养极好的青丝已经变成斑驳白发,脸上也明显添了皱纹,独孤玦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么,自小你舍不得打骂我,是不是曾真心将我当亲生儿子疼爱?” “是,因为那时候哀家只有你一个,你那么乖巧懂事,在哀家郁郁寡欢垂泪的时候,只有你才能令哀家开心,觉得这世上有人真心疼哀家,哀家的确当你是亲生骨肉。” 她没有撒谎,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瞒独孤玦什么。 如果没有独孤乐,也许今天他们还是情同母子,不会走到这一步。 因为要给亲生骨肉该有的,最好的,又怀疑独孤玦将来有天知道不是亲生的,会心生二心,所以太后铤而走险。 太后知道独孤玦对他好,可是独孤玦的傲气,从不甘居人之下,有仇必报,而且现在被众人奉为苍梧的大恩人,朝臣们都无视独孤乐只听从独孤玦的命令,令她害怕恐惧,终有一日,独孤玦会对独孤乐取而代之。 但是她想错了一点,象独孤玦这样顾念亲情犹在自己性命之上的人,而且早就知道太后非生母,却依然尽力的保护她们母子,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独孤玦听了太后的话,心里有了几分欣慰,点头:“我明白了。” “不,你并不明白,为什么哀家要这么急着动手。因为琳琅怀了你的孩子,哀家是母亲,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做母亲的什么都能忍,也什么都想为他争的感受。哀家怕即使你不知道身世,可是你那么宠她,什么都听她的,如果有天她要你来争这皇位,你为了自己的孩子说不定也会对付皇上。皇上与你并非一母同胞,你们却都是独孤皇室后裔。自古以来,为了那个位子,亲生骨肉相残何其多?哀家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而且现在皇上还小,不如就让哀家做这个恶人,要骂就让别人都来骂哀家。” 独孤玦仰头望天,将眼中热泪逼了回去。 静默半晌,他转身向外走去。 “皇上,他现在还好吗?”太后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进了冷宫,再没有外面的消息进来。 “皇上,一切都好。你若不想他难过,就好好活着。我绝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独孤玦终是不忍将真相告诉太后,毕竟,她也真心抚养他一场,只是终究她不了解他,不相信他,不知道这是她的悲哀,还是他的悲哀。 太后也知道,独孤玦不杀她已经是特别施恩,为了独孤乐,她只得打消轻生的念头。 如果有天儿子想娘了,还能来看看她。 “谢摄政王。”太后起身要拜。 “不必。”独孤玦快步出门而去。 门关上了,带起一股寒风,太后抱紧双臂,摇曳的光亮将她孤寂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更显得冷清。 “小玦玦,你怎么了?”琳琅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便有些怀疑独孤玦是去了冷宫,一直睁着眼在床上等他回来。 独孤玦脱下衣衫,钻进被子,抱住琳琅,将头埋在她的胸前闷声道:“琳琅,幸好我没有死,能这样抱着你,将来也能照顾你一辈子。幸好我们的孩子有爹有娘,将来不会再付出真心也得不到信任。我们的孩子再不会经历我这样的……” 琳琅摸着独孤玦的头:“是的,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我会疼你,信你,爱你。” 数月后,皇宫中,大殿前群臣汇聚,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门口,鼓乐喧天,一派喜气洋洋。 吉时到,独孤玦与琳琅乘坐的车辇正好在宫门前停下。 独孤玦将蒙着喜帕的琳琅从车上搀扶下来,临近生产的琳琅那凸起的肚子在一身红妆下显得特别的有气势。 独孤玦有心要给琳琅一个正式的婚礼,原本说不在意的琳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改变了主意,还说在皇宫里成亲,是这生最大的梦想。 独孤玦拗不过琳琅的央求,还有群臣们都说苍梧这些年来不太平,也是该有桩喜事来冲冲喜。 他只得采纳大家的意见,将这一场浩大的婚礼定在这里举行。 牵着琳琅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处,独孤玦看着红彤彤的盖头,还有琳琅那凸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台阶上,印伟祈和陶大山相视而笑,陶似玉侧目瞟了瞟旁边一溜儿太监捧着用红绫子盖着的托盘,笑得有些儿诡异。 “小玦玦,你娶了我会不会疼我爱我包容我?”琳琅在盖头里忽然说。 “傻瓜,娶你自然就是要对你好。”独孤玦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 “如果我做了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恨我?”琳琅似乎不放心:“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你为我好,怎么会不领情?”独孤玦压根就不觉得琳琅会做出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来。 这时,终于走到了最高处,只听琳琅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独孤玦扭头微笑着,正要取下琳琅的盖头,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干人等,一拥而上,他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龙袍就披上了身。 “你们这是干什么?”独孤玦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一看,琳琅在大家身后含笑看着,心里明白了,什么一定要隆重一定要在这里办喜事,原来是他们串通好,这是要逼他? 下面群臣一看事成,纷纷跪下,一片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都给本王住手。”独孤玦猛然用力,将身边一群人震开,便要将身上的袍子脱下。 印伟祈等人急了。 “摄政王,皇上一直昏迷不醒,御医都说醒来的希望渺茫,而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摄政王原本就是太子,当年被冤枉才会被废,如今不过是理所当然。” “摄政王登基称帝,是众望所归。” “我们誓死愿追随摄政王。” 独孤玦怒不可遏:“你们这是要手足相残,陷本王于不忠不义之地?” “王爷,请听我一言。”琳琅早将独孤玦的反应预料到了,不慌不忙上前:“今日的事情是众位大臣们多日商议决定的,也是民心所向。任何朝代和帝王讲究的不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吗?你又何必要逆民心?而且,这怎么能算是手足相残?皇上的病情大家都明白,他醒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他只是顶这一个名,实际上苍梧的一切还是要你来做决断。可是你的身份反而会阻碍你,何不名正言顺然天下人不猜忌,你也能大展拳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治理苍梧呢?皇上一向崇拜你,你是代他治理苍梧,他是个聪明人,若是知道,不但不会怪你,还会感谢你为他守住江山。” 琳琅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若是别人,独孤玦真以为她是爱慕虚荣,所以逼着他称帝,琳琅不是那样的人,她懂他。 独孤玦一犹豫,琳琅挺着肚子就跪了下去:“这主意是我出的,王爷若是不愿,怪罪下来就怪我一个人。王爷若是觉得琳琅有私心,大可以取消今天的婚礼,琳琅也不在乎以后的身份,只要王爷开开心心,愿意让琳琅陪着就足够。” 独孤玦急忙去扶琳琅,她这身子怎么能跪?平日就连走动都困难。 陶似玉急忙对太监使眼色,太监高声宣布新帝登基。 独孤玦抢在前面朗声宣布,国号不改,独孤乐身份不变,他只是为了苍梧能强盛兴旺便宜行事,所以愿与独孤乐二帝并存,后来苍梧史书记载称为二圣当政。 台阶下文武百官俯首称臣,天空万里无云,霞光万丈,独孤玦一身龙袍金灿灿,身边琳琅红衣明艳,这一世他们终于能并肩在这广袤苍穹下主宰自己的人生与幸福。 年轻的皇后仿佛听到隐约有天籁之音传来,就是当年顾子墨依据她哼的小调改编的那一曲。 但是看看周围诸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再看身边年轻的帝王睥睨天下一身凌然的傲气,也许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吧?琳琅微笑着扬起了头。 天边,一片飘逸的白云隐约显出某个清雅的身影,渐渐淡淡地散开,终于消失。 你若是幸福,纵然我灰飞烟灭也无悔! (全本完) 番外一 绝色奶爸(上) “干爹,我肚子饿。” “干爹,我渴啦。” “干爹,三妹妹滚地上去了。” “干爹,小弟弟又尿了。” “干爹——” …… 京城里,街上最有名最华丽的酒楼最高那一层上,一群大不过十岁左右,小的还不过几个月,大约有十来个孩子正围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十月大,手里还抱着一四个月大,一手拿尿布一手拿着米糊碗的红衣男子正吵吵囔囔地犹如滚水开锅一般。 那男子——其实若是远远地看,如此的妩媚妖孽还以为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但是走近些,尤其是转到前面去就可以看到这好脾气的,声音都有些柔美在哄孩子的,半敞开衣襟,就连锁骨都是那么优美胸脯却是平平的,分明是个大男人。 “来,那个刘老大,你去给印老三和刘老四喂吃的喝的;印老大,你把孤独老三抱起来,别让她在地上打滚了,姑娘家家的,一身灰脏死了,以后没人要;刘老二,你把段独苗给我拎过来换尿片,不准走开,好好看着,学会了,下次这事情别找我……” 现在大家知道了吧,这雅间里,整一个苍梧最高领导集团高富帅加白富美的传人大集合。 这十余个孩子,有刘涛家的,独孤玦家的,印伟祈家的,段愈家的,最多的是一家五个,那是刘涛和巧慧家的,他们就喜欢大家阔口的,热闹。 幸亏陶似玉嫁去了安国做太子妃,不然,估计这里还要多出几个来。 最少的是段愈家的,就是被太子景称之为段独苗的小家伙。 咦,这明明是甘图最妖孽最有大好前途的太子爷,怎么在苍梧做了孩子王? 说起这事情,太子景是满腹的心酸泪啊。 他那老爹,怎么就那么长命哩?占着王位就不放,口口声声说等他咽气蹬腿才传位给太子景,于是太子景悲催啊,等了一年又一年,老爹是越活越精神了,据说前几个月又往宫里充实了一群美女,这叫太子景情何以堪啊? 他还不敢对老爹表示半分的不高兴,皆因当初他背着老爹擅自往苍梧发兵来救独孤玦解了京城的危机,于是他老子在这件事情上很是不满,说他是个败家子。 苍梧强大对甘图有个屁的好处啊! 太子景其实也不是那么沮丧的,不过借这由头说心情郁闷便溜到苍梧来,寻求独孤玦的同情,看看人家为了你王位都有可能到不了手,你不该感动么?不该收了人家接受人家一片真心么? 对,太子景对独孤玦不但有朋友之谊,还有爱慕之心,他爱女人,但更爱男人。只是女人么,他是博爱,对于男人,则是只爱独孤玦。 独孤玦心里是明白的,所以他们之间的友谊便一直在某个很奇怪的状态上,太子景将他当爱人,尊重他爱护他,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他。 但是独孤玦只将太子景当兄弟,知道他对自己非一般的感情后,就有些避着他,为太子景出生入死没有问题,但是太子景想要爬上他的床,嘿嘿,他肯定会一脚踢死他。 于是,琳琅看见的就是太子景巴结求着独孤玦,而独孤玦常常对他没有好脸色。 而太子景一开始对琳琅那么好那么感兴趣,固然有琳琅很可爱,他爱屋及乌的成分在里面,但也可以看做是他想得到独孤玦的迂回战略。 讨好了大老婆——只要琳琅一松口,他何尝没有留在独孤玦身边的机会?要知道独孤玦心里最有分量的就是琳琅。 琳琅对于太子景这种感情早有察觉,也并不歧视,但是太子景错就错在看中的是她家男人,那怎么行? 满大街满京城,全世界的男人,太子景你随便祸害去,就是不要碰我家小玦玦!这是琳琅的底线。 但是太子景实在是缠人,独孤玦心里明白他对琳琅未必是男女之情,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独孤玦也不想太子景老缠着琳琅,在外人看来,皇后这是不是和太子景搞暧昧,让他颜面何存? 看看,太子景与琳琅黏在一起的时间比皇上和皇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他们说说笑笑比正式夫妻还热闹…… 皇上那个脸成天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模样。 于是琳琅想出一个好办法来,那时她与独孤玦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果真是个小太子,独孤玦没有时间,而琳琅自觉还没有玩够,哪能天天跟那个泥巴一样的小人儿从早到晚的纠缠在吃喝拉撒上? “景啊,其实吧,从前玦的心里我是最重要,说话还有些分量,可是现在他是一国之君,要是传出去什么都听女人的,玦还要不要面子了?”看太子景眯眼笑得的那么地暧昧,琳琅就知道他不信,话锋一转:“也不是说现在他就谁的都不听,你知道吗?我肚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天天盼着我给他生儿子生小太子,现在如愿以偿了,你说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所以啊,再狡猾的狐狸,只要被感情蒙蔽了头脑,就会被猎人逮着。 太子景在琳琅连蒙带骗下,相信搞定了小太子就能搞定太子他爹,于是主动担负起小太子的一切,全天寸步不离地陪着。 于是太子景悲催了。这开了闸,洪水就会泛滥。 刘涛说他家孩子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呢,跟独孤玦签了生死盟约的,太子在哪他家大儿子也得跟着,于是太子景手上抱着太子,身后还得背上大不了几个月的太子侍卫。 时间不长,印伟祈也升级做爹了,人家两口子说太子景会带孩子,看把小太子带的那么乖巧那个白白胖胖的,反正一个两个都带了,有经验了,不如顺便再带上一个。 然后段愈的孩子出生了,大家都是朋友,柔香在古代属于大龄产妇,段公子心疼娘子,只要这一个就好,于是难免宠溺孩子,柔香说这么宠下去,可就把孩子废了,得找个人好好管教。 说起来柔香是太后义女,独孤玦心目中与亲姐姐无异的存在,总不能别人家的孩子都带了独独丢下她这个,于是…… 太子景实在记不来那么多什么熙啊,晨啊,美啊,月啊,被一群孩子爹娘算八字取的讲究名字,要他带总得讲些他的规矩,于是孩子们被划分几大块。 比如印伟祈的,就是印老大老二老三,刘涛的就是刘老大老二老三,段愈的是段独苗,只有独孤玦的比较特殊一点,除了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叫独孤玦老三…… 有人曾经提出过异议:“干爹,你偏心!为什么只有独孤老三,没有老大老二的?” 太子景笑眯眯地,就像头得意的狐狸:“因为独孤这姓太长,我喊得费力,所以……小子,你有意见?明天别来了,干爹还乐得轻松自在,想我堂堂甘图太子的美好青春年华全部就交待在你们这群兔崽子的手里了,你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当心我明儿一狠心就找个人家嫁……不,娶个恶毒的干妈回来,虐死你们,看看你们还敢不敢跟我叫板。” “喂,刘老大,你是我哥的侍卫啦,干嘛为了个叫法就跟干爹较劲?”一个梳着两个小抓髻的粉嫩小女孩走过来颇有气势地仰头冲刘老大叫道。 刘老大顿时蔫巴了:“公主,我只是问问。” “好啦,问完了吧,还不快给你家老五去换尿片,就你们家弟弟妹妹最多,干爹带你们最累了,你还好意思说?”若按太子景的排序法,这位应该称之为独孤玦老二的小公主将刘老大打发走,冲太子景顽皮地眨眨眼,将他手里那小奶娃一把抢似地抱过去,丢在桌子上,然后娴熟地爬上了太子景的大腿坐下,双手搂住这美貌妖孽的脖子撒娇:“景美人,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摩按摩。” 番外二 绝色奶爸(下) 说着,小公主一双肉呼呼的小手煞有介事地在太子景的肩膀上揉揉捏捏。 太子景享受地迷了眼,随着小公主的节奏身子微微摇晃着:“还是馨儿最疼我了。” “那当然,馨儿最懂事最会感恩了,不象他们都是白眼狼。”瞧这口气和模样,活脱脱就是琳琅,但是那眉眼五官又和独孤玦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么地美又带着琳琅的机灵劲儿,真是个小人精,叫太子景如何不疼爱?怎么舍得用那些数字来叫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唉,要你们感恩有什么用?”太子景长叹一声,忽然眼睛一亮问小公主:“馨儿,你为什么不叫我干爹?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比你爹娘都要好,所以不想叫干——爹,将来直接叫……” 他倒是想得美,想当初与琳琅的约定便是,如果孩子们喜欢,要他进皇宫做贵妃啥地,也许独孤玦会考虑哟。 所以馨儿要是开口叫他小爹,就是叫小妈也行啊,那不也是一种承认?他可就算不枉辛苦这一场了。 但是,他的小九九,琳琅能不妨着吗? 馨儿不等太子景说完,便甜甜道:“景美人,你别想让我喊你小爹或者小妈哦。母后说了,什么都可以喊,就是不能这样喊。我们只有一个爹一个妈,就是父皇母后,再多一个,宫里就会乱了。” 就知道小铃铛没有那么好心,果真是给他丢下一个大大的圈套,太子景的脸色啊,立时沮丧了。 馨儿伸出食指和中指落在太子景眉间,用力地想抚平他的愁结:“景美人,你这样就不好看了,就不是天下最美的美人了。” “好看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宁愿娶个一般般的,一点也不懂得欣赏什么是国色天香。”太子景那哀怨,要是被独孤玦看见,准是一皱眉赏他一个字:“滚。” “我知道,你是不是被人抢了心上人,所以这不开心?”馨儿不知道这些大人之间有点儿复杂的关系,但是看得懂太子景大约是为了什么伤心,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我知道你是天下最美的人就好了,景美人,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干什么?”太子景心想,没这么玩人的吧?你那无良的爹妈只顾了自己快活把你们一股脑都丢给了我,难道说我那老爹要活成妖怪一直不死,我得在这里一直呆着,再过上十来年,再帮着你们这些长大了的小屁孩带孩子? 苍天啊,大地啊,想我堂堂一国太子,未来的国君,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就要受一辈子惩罚么? 哼,独孤玦,别以为没有你,我就活不成!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拍屁股走人,你们谁敢强留,我就教坏这一群丫头片子,祸害了这一群臭小子,让你们一个个欲哭无泪,别以为我脾气好就不会发威! 心里刚这么下决心,只听那细软的声音说:“等我长大就嫁给景美人,你说好不好?” 太子景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怀里这身上似乎还带着奶香的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娃娃么? 她这是同情他被心上人抛弃,还是嘲笑他会一直这么孤家寡人?不对,他只不过在这里被忽视了,在甘图可是有一太子府的女人,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再说,等到她长大,他可得多老去了? “呃,馨儿,你太小不懂这些。” “我懂,母后说她喜欢父皇,所以就要永远在一起。我喜欢景美人,所以也要永远在一起。但是景美人不是母后不是父皇也不是哥哥,那就要拜天地才能在一起,拜天地就是嫁给你呀。”馨儿说的还挺顺溜。 这都是谁啊,教给这么小的孩子什么理?难怪馨儿从来不喊他干爹,感情是想着这码子事情? 太子景此时比当初独孤玦知道他的心事还要风中凌乱了。 不过,还没有等到他从一个抱在手中喂过奶换过尿布的小奶娃誓言旦旦要嫁给他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只听得窗前有人兴奋地大叫:“景叔叔,快来看,大美人,你喜欢的,快!” 窗前,一个红袍金冠的美少年正指着楼下某处,脸都有些红了。 这位正是当今太子——独孤玦的心头宝独孤玺。 太子景忙一把将馨儿抱起放到地上,几步冲到窗前,但见下面人流如织,寻找目标不容易,好容易才在独孤玺的指点下,看到一抹清彏孤高的身影,可惜只是个背影,人家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 “景叔叔,你的动作太慢了。”独孤玺埋怨一句,见太子景还踮着脚尖遥望,小太子狡黠地一笑:“不过不用担心,我这就命人‘请’他上来。” 说着,独孤玺一声令下,暗处有人便飞奔着去拿人。 “太子,这,还是算了吧,万一皇上知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我抢人,说不定明天就让我滚到天涯海角去了。”嘴里说的担忧,但是太子景那蠢蠢欲动的心情独孤玺可再清楚不过。 “景叔叔,现在我只愁你看不上人家,只要你看上的,我就敢抢了来,要是你能寻到中意的……母后知道一定很高兴。”独孤玺小大人般,还挺有主见的。 这是太子么?这独孤家怎么一个比一个更另类? 不过独孤玺说的对,强抢民男的确不对,但是琳琅可就等着太子景能有着落,免得他对独孤玦贼心不死。 而太子景流连苍梧不走,不也是看中这里对男男之风宽松么?而且琳琅在这事情上的态度,太子景才好为所欲为啊。 这可好,无意中还把太子培养成了小帮凶。 他不知道该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土壤而高兴,还是为有天独孤玦发觉他那一家子因为他而疯狂会怒不可遏,就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但是眼看到手的肥肉,难道不去咬上一口?不,是看上一眼? “太子啊,这个万一被你父皇发现……” “景叔叔,你怕我父皇?” “当然不怕。”他是爱好不好,怎么会怕?太子景挺直了胸膛:“可是你要知道这世上能入得我眼的只有你……这个肯定看不上眼,别白忙了。”世上还有比独孤玦更美的男人么? 也许将来有,看看独孤玺这趋势,大有与他父皇在未来岁月里媲美的趋势,可是太子景等不了那么久……哎哟,不对,真是作孽,他怎么会对个小孩子有那非分之想?都是最近被这些孩子闹的,要疯了。 “来了。”独孤玺眼睛一亮,看着几个暗卫拥着一人进了酒楼:“景叔叔,你先看看再说,别让我瞧不起好不好?” 太子景脚一跺,看就看吧。他要是再不找到精神寄托,估计不等登基就先要内分泌紊乱疯掉了。 “不要不要。”腿上一紧,馨儿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你答应要等我长大娶我的,不准你再看别人。”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娶馨儿了? “馨儿,你在干什么?干爹这么老了,他又不喜欢女人的,你要嫁也要嫁给我。”印老大着急了,上来掰馨儿的手。 “馨儿是你叫的吗?你比馨儿小,就算她嫁也是先嫁给我。”刘老大一巴掌拍开了印老大的手,情急之下下手有些重了,印老大手背上微微红了起来。 这下可好,老大吃亏印老二可不甘被人欺负,大叫一声:“你敢以大欺小?看拳。” 忽地一下,那小子跳起来一拳砸在了刘老大的鼻子上,刘家孩子不单人多,年龄也大,呼啦啦一下都赶了过来,于是雅间里面噼里啪啦乱成了一团。 一群大孩子在地上扭打,小孩子就被丢到了一边,在地上爬的,桌子上哭的…… 太子景头都懵了,就在这时,门打开了,看见门前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绝色动人恍如天仙,那一双眼眸脉脉含情,再看看自己,背后孩子哇哇哭,手里刚刚抱起的这个小混蛋居然趁着太子景衣襟微敞,一口咬住了他的小红豆…… 美男微皱眉头,转身而去,太子景悲愤地大叫:“美人,等等我。”拖着一群娃就冲了出去…… 番外三 我得意地笑 话说某天,被琳琅一直捂着严实的秘密终于还是暴露了,独孤玦发现了那位红得发紫的小喜公子就是他的好皇后,冲进寝宫来逼供了。 “我说怎么那些故事这么‘生动’,这么的‘真实’,原来都是你的亲身经历。”独孤玦脸上挂着让琳琅心惊肉跳的笑意,一步步向她走近。 琳琅则两腿哆嗦,皮笑肉不笑地慢慢往后退:“这个是小事,别人说的,和我经历的也差不多,我还是挺有底线的嘛,没有把那个你亲自演练的什么十八式公布出去。” 独孤玦的脸黑了:“那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琳琅脚后跟咚地磕了一响,已经退到床边了,看独孤玦这样子不能善罢甘休,不如用绝招吧? 看到她一脸媚笑,独孤玦一伸手将独孤玦准备搭上来要为他宽衣解带的爪子给拍了下去:“别跟我来这手,你今天跟我老实说,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画了那么多画册销量不错吧?银票不少吧?准备逃跑用的吧?” 琳琅见独孤玦这次不上钩,态度表现非常好,笑得脸都要僵了,一个劲地点头,猛然发现最后那个问题不对,赶紧摇头,人往床里缩去。 独孤玦跟了上来,完全不顾他还穿着龙袍要顾及皇帝的威仪:“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有人豪言壮语的说,离开京城她有本事养活一大家子,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吹牛,原来苍梧第一富,真不是浪得虚名。” 琳琅已经无路可退了,只得继续傻笑:“你看,我就算赚了也是花在你身上,又不是去养小白脸。” “你敢!”独孤玦眼一瞪:“薛琳琅,你说这事情该怎么解决?” “我发誓再不画这种格调低俗,怂恿那些乖孩子们私奔逃婚的画了,也绝不暴露皇上的隐私。”琳琅举手发誓。 可是独孤玦没有被迷惑,一针见血道:“很好,但这不是重点,你那些画册是从墨韵斋起家,又由墨韵斋全权代理版权,至今还是和姓段的在分成吧?” 看看,在琳琅的熏陶下,独孤玦现代那些词用的多么的顺溜啊。 琳琅更加心惊肉跳,独孤玦调查了多久,掌握了多少她的罪证? “是,可是,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啊。”琳琅赶紧溜须拍马,但愿独孤玦不要那么绝,把她的家当全部清空吧。 怕什么来什么,独孤玦冷哼一声:“这话有理,所以朕已经下旨,苍梧各地但凡与墨韵斋有往来的书斋银号,只要涉及到小喜公子画作盈利的,全部都一文不落的交到朕这里来。” 啊,独孤玦,你可真下得去手! 琳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么以后,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零花钱,大头都给你。” “你还想画?朕已经发下公文,小喜公子才华出众,开创了苍梧新派画作之先河,但天妒英才,不幸早夭,以后世上再无小喜,你打算要小喜公子用鬼魂作画,再开创鬼神传说?” 独孤玦这是断了她所有的财路啊!琳琅扑了上去:“小玦玦,你别欺人太甚,我画画碍着你什么事了?没收充公也就罢了,凭什么要剥夺我画画的自由和权力?” 凭什么? 独孤玦心想墨韵斋的创始人是谁?当初是谁大力将琳琅捧红的? 顾子墨,你难道阴魂不散,就是死也要占据琳琅心里一块地方,让她和你牵绊不休吗? 如不是这事情牵扯上顾子墨,独孤玦何至于要闹这么大动静,让琳琅恨他? 他才不想自己枕边人心里还有别人的影子,斩草必须除根,别的事情他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唯独这种事情,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 “你想要自由和权力是吗?好,明天朕就充实后宫,让你这个皇后有事做。”独孤玦唇角扯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 “小玦玦,你脑子坏掉了,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要是胆敢往宫里弄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就,我就走掉再也不回来了。”琳琅奋力一推独孤玦,结果那人稍稍一用力,她就被推倒了。 “你干什么?”琳琅有些儿慌张道。 “看看你是不是有本事走得掉?”男子声音暗哑道。 随即,幔帐落下,各色衣裙飞舞从里面一件件被丢了出来。 “这是大白天。” “我们是夫妻。” “你色狼,流氓,唔……” “你希望我去找别的女人耍流氓?”可恶的男人成功地在她的身上点了一把火,又一副想要撤离的样子。 琳琅恨的牙根痒痒,死死抱住独孤玦的脖子:“不如我对你耍流氓好了。” 看着他忘情地闭眼热烈的吻着自己的样子,琳琅淘气地睁开一只眼,得意的一笑,小玦玦,你就是做了皇帝又怎么样?搞那么大动静不就是想我不跟墨韵斋来往?好,我就让你安心,封笔不画了。 因为,很快又会有一个新的传奇人物诞生,她的画作不会逊色于小喜公子,而且角度会更加新颖,讲述起那些宫里女人精彩的故事来也许更加吸引人哦,因为她本人就是公主,有这种生活体验啊。 三公主,以后就看你的了,可别给我这个师傅和经纪人丢脸哦。 想到用不了多久又会财源滚滚,琳琅忍不住笑出了声,独孤玦也笑了,难得他的皇后这么听话,他是不是该再多多嘉奖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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