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王爷我追定你了 作者:猫城 第一章 被穿越了 可不可以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看着一大堆人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确切地来说是一身古装丫鬟打扮的女生把她给“包围”了。嘴里还不停的问,“王妃,王妃,你没事吧”,羽怡然真的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来到了某个剧组的拍摄现场。如果,如果不是她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如果不是她全身只有裹着一件被子的躺在古色古香的床上,如果不是还被这么一大群人围着的话,她绝对会弹起来,大骂哪个不要命的恶整她啊! 死死的抓着自己身上唯一的被子,深怕走光的羽怡然忍着怒火,死死地咬住下唇,看着眼前这一堆“古色古香”的人物,问出她心底的一连串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是谁啊?” 原本还期望自己清亮的嗓子能够镇住一屋子叽叽喳喳的人,但羽怡然显然估错了自己的元气,被自己略带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众人显然也羽怡然的问题被吓得不轻,心想,完了,王妃不会因为连续几天的高烧烧糊涂了吧。 “王妃,您不记得了我们了吗?我是你的贴身丫鬟,映夏,沫痕她们则是齐王府的丫鬟,是王爷派来伺候您的呀!”自称映夏的丫鬟指了指她身旁的那两名梳着双丫髻,分别衣着淡绿绸衫和浅青云衫的沫痕和绿芜。 沫痕和绿芜则冲羽怡然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珠,不知怎的,脸上甚是惊恐。 羽怡然才想问她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吗,她的贴身丫鬟映夏已伸出手,探了探羽怡然的额头,好像在看烧是不是真的退了。 “对啊,王妃,您仔细瞅瞅,这可不是您和王爷的新房吗!你再仔细想想?”伺候床边一侧的沫痕也搭腔道。生怕公主真的出了什么岔子,那她们几条小命都不够陪的啊! 羽怡然顺着沫痕的话,尽可能仔细地打量这整个房间的布局。举目视之,房间的每一处门窗都贴着大大的“囍”字。考究大气的紫檀木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糕点,梳妆台上,还叠着整整齐齐的喜服。分明是喜气洋洋的景况,羽怡然看了却是毛骨悚然。 要不是这房间的装饰太过华丽,丫鬟们的服装不像电视剧里那种粗劣的戏服,羽怡然是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居然穿越了! 呜~~~要不要这样啊!她是很喜欢穿越文没错,可这是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令当别论了啊。 羽怡然简直不敢相信,不过是报团参加了一次夏日之旅,居然就买一赠一的给她来了趟时空之旅。这下好了,原本参加旅行社不过就是想放松一下,从都市的钢筋水泥暂时逃离,感受下下大自然的风光就好的,现在,呜~~~不会叫她一辈子都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神马都不一样的古代吧?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假装失忆,假装失忆…… “啊……我的头好痛,好痛,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了使自己的演技逼真一点,羽怡然假装虚弱,还不停的拍自己的脑袋,好像真的在努力回忆一样,一边不忘偷偷的瞟一下映夏她们的反应。 “公主,公主,您别这样。别拍自己的脑袋了。慢慢想,会想起来的。”映夏担着不敬的罪名,出手阻止羽怡然拍打自己脑袋的举动,柔声安慰道。 “恩……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映夏的劝慰正中羽怡然的下怀,于是配合映夏地乖乖停止方才的动作。呼呼……那几下拍打不是很用力,但好歹多少也有点疼得咩。 “这……”丫鬟们面面相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怕一个说不好,会像之前一样被严厉责罚。 “说啊!咳咳咳……”羽怡然很想要雷霆万钧地怒吼,她娘的她都被整到这古代来了,难道还没有权利知道她现在到底处在个什么情况,比如她现在的身份,以及发生的事情?显然如同丫鬟们说的那样,她高烧刚退,喉咙里还卡着涩感,说话大声一点都不行!哎! 名叫映夏的丫鬟见羽怡然咳嗽,赶紧端来一杯茶水,连着被子,扶羽怡然坐起来。小声地说道:“公主您别激动,您大病初愈,千万不能再轻易动怒啊。奴婢说就是了。” 羽怡然听得仔细,心里迅速收集起有效讯息来。根据这名名唤映夏的婢女,羽怡然零星的拼凑了个大概。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她是附身到了一个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名叫奚若羽的公主身上。这奚若羽吧,自打在后花园里见过齐王爷一次,便芳心暗许。也不管齐令央喜不喜欢她,便命令他娶她。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王爷又不是她公主的玩偶,哪有叫他娶他便娶的道理。于是这公主仗着自己是金枝玉叶,愣是以死相逼求得了她皇兄的赐婚。嫁给了据说是早就心有所属,根本不爱她的齐王爷。 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嫁过去自然也是独守空房。这事撂别的女人那里,也许还会忍气吞声,可她一个堂堂一个公主,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认定了齐王爷之所以对她不闻不问肯定是由于狐狸精作怪,于是乘齐王爷出门的时候,拦住正在池塘边小憩的传说中王爷的红颜知己——和他青梅竹马宁姑娘的路,还不由分说地甩了人家一巴掌。人家宁姑娘的丫鬟当然不会看着主子被欺负啊,再加上自家姑娘一直很得王爷宠爱,就大着胆子截下了奚若羽想要扇下来的第二个巴掌。奚若羽没料到宁姑娘身边的丫鬟会来这么一下,一个重心不稳,掉到了池塘里。之后被王府里的下人们及时救上,但也因受到了惊吓和感染了风寒而高烧好几天。今天还是第一次自落水后睁开眼呢。 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原来是掉下池塘,衣服肯定被换下了嘛。但问题是,她最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是光着身子的,到现在你们都没给我穿衣服?”她是公主哎!她是公主哎!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穿,全身只裹了件被子地躺在床上,任人“欣赏”,像话吗? 至于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年代,她才没兴趣知道。反正它们都有一个统称,叫古代咩。 第二章 你信不信 “是我的命令。” “咦?” “给王爷请安……”丫鬟们连忙各个欠身行礼。 羽怡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非凡,浑身散发着冷峻凝然气息的男人正抿嘴进来。 羽怡然顿时HOLD不住了!天哪,酷哥,酷哥,是酷哥啊,她好的就是这一口爱理不理的冷漠气质啊! 被美男煞到的羽怡然哪还记得没穿衣服这件事,也根本忘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刚溺过水,着实有点虚弱。竟然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跟帅哥来个近距离接触。全然没注意到床被早就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至一旁了。 丫鬟们惊呼。一时也忘了替羽怡然把被子披上。 听说公主醒了,齐令央是来兴师问罪的。他预想过她会死不认账,预想过她会恶人先告状,预想过她会装病博同情。但……现在演得是哪一出?见羽怡然光天化日的当着男子的面,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情况下,直盯着他瞧,且不带一丝羞涩。齐令央不禁对她的厌恶有多了一分,头也撇去一边。呀?干嘛撇过头去?难道这公主长得很丑?以至于帅哥看不下去?嗯?怎么忽然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 “啊!!!!!”后知后觉的羽怡然这才发现自己衣着未缕,慌忙拾起旁边的被子,将身体包裹住,只敢露出一颗小脑袋。窘迫而涨红的双颊,因为不安而略显无助的双眸称得原本就面容姣好的奚若羽更加的娇俏动人和楚楚可怜。 这样娇弱安静的奚若羽是齐令央从未见到过的,心,突然狠狠的被撞击了一下。 “你是?”5555.不敢相信啊,这么轻声细语的腔调,会出自她的口中啊。饶是豪迈如她,换做任何人都一样,在被男生看见,都会害羞的吧?羽怡然在心里替自己开脱道。 齐令央皱眉。哼!死性不改,果然又在玩把戏。 “不要用装病来博同情。我告诉你,宁儿的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准备离开。他没有打算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等等。”羽怡然出声唤住,见齐令央没有停步的意思,也顾不得自己还没穿上衣服,像平时穿浴袍那样,随便把胸一裹,提着被单,就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齐令央身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齐令央气结。就算是成亲多年的夫妻,许多当妻子的也未必有这羽公主这般勇气,在相公面前露个香肩,就走来走去的吧? 丝毫没有被齐令央的冷冽吓到,羽怡然快活的眨巴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啊?家住哪里?有老婆了木有?” 本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原则。一口气,羽怡然问了她最想要的知道的几个问题。她羽怡然可是敢爱敢恨的哎。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没遇见一个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生物,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个帅蝈蝈。让她这么心动,当然要逮住这绝佳的大好机会的嘛。 以为羽怡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提醒他,她是他的发妻,叫他行为注意点。齐令央寒着脸,绕过羽怡然,推开开门,甩袖头也不回的走掉。 怎么?难道这帅哥,脾气不好?羽怡然一脸的茫然。 激动人心!举国欢庆啊!那个超级大帅哥居然就是自己古代的老公。没费多大功夫,羽怡然就从丫鬟们的口中套出,那个帅哥的身份。这一消息,令她心情大好啊! 这不,身体稍微好转,她就求着映夏带自己在王府四处逛逛。明其名曰为,找寻记忆。哈哈,天知道,人家她只是想要和亲亲王爷老公,来一个偶遇啦。 这几天,映夏常常看着公主一个人傻笑。坦白说,她跟随公主多年,从来不知道公主是个这么爱笑的人。好像自从跌落水池醒来以后,公主就像变了个人似得。就像现在,公主居然连走路都可以一个人笑出声来。不过她好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公主哦。 正当羽怡然主仆二人走在王府的花园里,映夏远远的就看见齐令央的心上人宁悦姑娘也朝这个方向走来,怕主人再和宁姑娘起冲突,轻轻地扯了扯还在想着如何俘虏帅哥君心的羽怡然的袖子,映夏附在羽怡然耳边轻声道:“公主,咱们走另一边吧。” “啊?为什么啊?”人家她逛得好好的哎。羽怡然听闻,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映夏映夏。 有时候,不是你有心要躲,对方就会识趣回避的。早在映夏看见宁悦主仆二人的时候,宁悦她们显然也看见了她们。 不容映夏带着羽怡然朝另一边走去,宁悦二人已经翩翩而来。得体的朝怡然抚了抚身,细声细语的开口,“宁悦见过公主。” 好好听的声音呢。羽怡然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根本没注意,人家在跟她请安。 哇!好美的女人哦。OH,MYLADYGAGA。难道古代的人都是帅哥美女?想她羽怡然也是见过各种美女的人啊,但是没有一个像她眼前的这个美女这样长如蒲扇的睫毛,灿若星辰的双眸,如春风抚牡丹般娇艳欲滴的绝色面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倾国倾城啊! 羽怡然瞬时被倾倒了,直勾勾的盯着宁悦的脸发呆,真的有这么好看的人啊?是不是真的哦,一双手也随着心里的困混,色爪想着就要伸向宁悦,想要证实心底的困惑。 “你想做什么?!”以为羽怡然又在找宁悦的麻烦,齐令央不用分说的抓住羽怡然停在半空中的手腕。 “禀报王爷,幸好王爷你来的早,不然公主怕事又要对我家小姐不利呢。”宁悦丫鬟剪竹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道。 一旁的宁悦没有开口,像是默认了丫鬟说的一切。 见状,齐令央更加认定,羽怡然是想要对宁悦不利的这一事实。 就算羽怡然神经再大条,再搞不清楚状况,也知道眼前的绝世美女到底是谁了。 “是这样吗?”,虽是问句,语气里的隐忍却透露着主人明显的不悦。握着羽怡然的力道,更加加重,大有没听到实话不罢休的打算。 “你信吗?”忽视手上传来的疼痛感,坦然地与齐令央对望,羽怡然不答反问。 “若你不信我,我若回答不是,你一定认为我在撒谎。若你信我,则根本不会有此一问,既然早就宣判了我的死刑,又何必多次一问?”觉得好笑,羽怡然轻起嘴角,笑出声来。 “你……”这样的她令他措手不及。 没有气急败坏,没有恼羞成怒,如此云淡风轻的反问,生生的令他的怒火退去了大半。 “那么王爷,你可以放手了吗?”仍是平静的口吻,不知怎的,他却觉察出了她的生气,不自觉的送开了紧握的手,一条触目的勒痕,出现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他的眉峰不觉聚拢,为自己下手太重。 第三章 吓了一跳 距离上次见到齐令央,已经是六天又三个时辰。别说府里的丫鬟暗地里说她不受宠,对她敷衍白眼了,就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按说他们是新婚,就算不如胶似膝,多少也相敬如宾吧?可那个王爷倒好。她溺水他没过来探望,还落井下石叫人不许给她换上衣裳。她病愈,他更是面都不曾露过一次,哎,想来他真的很讨厌这位骄纵的公主啊,可是,现在住在这个身体里的是她羽怡然哎!不行,她一定要扭转这样的局面! 这一天,天气晴好。坐在青铜梳妆镜前,任由映夏梳着自己如瀑布般柔顺的黑发。羽怡然偏着头,黛眉微蹙,苦思冥想,就是想不通。 “映夏,你说到底怎么才能让王爷喜欢上我啊?”羽怡然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的经验,更别提如何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只好向唯一的心腹—映夏求教了。 只是羽怡然忘了。她没有恋爱的经验,长期待在宫中,身不由己的映夏就更不可能有了。见映夏一副被问得呆呆的神情,羽怡然只好摆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当我没问过啦。映夏我饿了……” 羽怡然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映夏,“映夏。怎么办,我饿了……真的很饿。”之前,她肚子饿了的时候告诉映夏,映夏就会想办法去弄点心给她。后来,她无意中得知,每次映夏都为了给她去厨房弄吃的过来都被府里的丫鬟们挤兑。后来,她就每次都忍着不想为难映夏。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都饿得特别快。也许是,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每次能做的事情不是吃就是睡吧。 前一秒还在为如何赢得齐令央君心发愁,下一秒就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哦。好的,奴婢这就去拿。”映夏二话不说的应了声告退,就去拿点心给羽怡然吃。现在的公主对她那么好,就算每次都会被府里的丫鬟们挤兑,她都乐意呢。 王府里有很多规矩。早中晚,都是在既定的时间开饭。公主昏迷之前,每次都下命令要求厨房在她想要的时间内送各种饭菜,有时候饭菜刚端上来,公主不满意便只浅尝一口,又叫人退下去。重新烧别的菜色。映夏曾建议公主可以向以前那么做。可公主说不好,说那样会惹人讨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着王府的饮食起居来比较好。 “等等。映夏。你告诉我厨房怎么走就成了。”拉住即将要出门的映夏,羽怡然出声道。 “这……公主,不好吧?还是奴婢去拿吧。”哪有金枝玉叶亲自去厨房的道理啊。 “没事,没事。你前几天不是说宫里有个好姐妹今天休息,正想着去看她么?今天本公主就放你一天的假。”羽怡然满不在乎的对映夏说道。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她要乘着厨房木有人的时候,偷偷的……嘿嘿…… 也是真的很想去看一下姐妹了,映夏也就不在坚持,临了出门的时候不放心的又把厨房路线说了好几遍。恩……现在的公主,超级迷糊,她不得不多提醒几次,不然这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万一迷路了被别的丫鬟带回来,好面子的公主肯定脸上挂不住。 等映夏的身影全部在回廊里消失不见的时候,羽怡然早就迫不及待的朝厨房进军……美食啊,大胃王羽怡然来啦!!! 按着映夏说的路线,羽怡然有点费力的找到了厨房的具体位置。 还没到吃饭时间,厨房里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空无一人。这可乐坏了羽怡然。 左翻翻,右瞧瞧,羽怡然都没有在厨房里找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看来,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 挽起飘逸长袖,羽怡然熟练的生火起灶。哇哈哈,看来小时候和乡下姥姥住过一段时间烧菜经历还是派的上用场的嘛。正当她得意于自己才敢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中年女性的呵斥,手跟着一抖,握在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大胆。你是哪房的丫鬟。居然敢未经同意在厨房里私自生火?” 经同意在厨房里私自生火?” “啊?我?我?”羽怡然看向来人,本来就有点做贼心虚的羽怡然紧张的有点结巴。都忘了她现在是公主,其实可以不必惧怕这府里的任何人的。 “你是今天管家刚招进来到厨房帮忙的丫鬟吧?怎么没人叫你,你自个儿进来了。也好,难得府里先进来像你这般主动的丫鬟。王爷最近熬夜,身体有点上火,想吃点清淡的。别的丫鬟又都忙着。你就留下来搭把手,就当提前熟悉工作吧”说话间把。把还没有洗的木耳交给羽怡然,吩咐她千万要洗干净。 原来这说话的是齐王府专负责膳食的王妈妈,她见羽怡然衣着普通,再加上面生,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今天府里刚招的丫鬟了。 都做好身份要背拆穿的尴尬,谁知道峰回路转。羽怡然也只好将错就错。而且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要想得到男人的心,必须得抓住男人的胃。”哇哈哈,看来是因祸得福啊。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紧的呀!王爷怪罪下来你担待的起么?”迟迟不见羽怡然有进一步的动作,王妈妈摇摇头,出声唤道。这丫头,瞧着挺水灵的,怎么手脚这么不利索啊。 “哦哦,得嘞。”学着电视里小二的台词,羽怡然投入的帮起忙来。反正等会儿她偷偷的,偷偷的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吧!嘿嘿…… 想她羽怡然在现代,那可是烹饪班的优秀毕业生啊,帮手下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倒她? 挽起长长的衣袖,羽怡然格外认真的帮王妈妈洗银耳,在把银耳里头硬硬的东西去掉。等王妈妈锅里的水烧开,羽怡然也差不多准备就绪。这引得王妈妈赞许道:“不错。丫鬟,你叫什么名字?要不以后你就专门来给我打下手好了。看你动作麻利,动作也挺娴熟的。” “回妈妈的话。奴婢姓羽,您就叫我阿羽好了。”微微的欠了欠身,隐去眼里的淘气,羽怡然乖巧的答道。 哈哈,平时看多了电视剧的好处是,台词神马的烂熟于胸啊。丫鬟的语气她学得十成十。嘿嘿。 “嗯,不错,不错。这在王府啊,不比在自己家。要特别小心,尤其是府里的主子们,要特别用心伺候,毕竟他们主宰着咱们得生杀大权,晓得不?”王妈妈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做事勤快又聪慧的羽怡然,因此忍不住像女儿那样关切道。 “嗯。羽儿知道了。”羽怡然也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妈妈。真心诚意的答应下。 厨房生火的时间快到了,帮忙的丫鬟鱼贯的进来,使得安静的厨房一下子热闹起来。生火、洗菜、淘米,聊天,顿时厨房有了生气。 “呀,王妈妈,她是谁呀,怎么没见过她?”厨房里头年纪最小,最藏不住话的湘儿率先发问。“就是,就是,她是谁呀。”引得其它丫鬟们也好奇应和。 反正都是要介绍羽怡然给大家认识的,于是王妈妈就索性给大家介绍了羽怡然,还一一介绍了大伙给羽怡然认识。 “大家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大家。请多多关照。”说着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想要和大家握手,见大家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恍然大悟。对哦。她都忘了古代不流行握手的。吐了吐粉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傻笑着。 第四章 多多关照 大家也被羽怡然的傻气逗笑,都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就这样,羽怡然算是融入到厨房这片天地里了。 “这是给王爷的,这是给宁姑娘的,这是公主的……” “湘儿,你念叨着什么呢?”在一旁的羽怡然推了推嘛对着一大堆膳食指指点点又念念有词的湘儿,不解的问道。 “啊……没有啦……我是怕把主子们的口味搞错,要是搞错了被发现,可惨了。”湘儿压低声音,附在羽怡然耳边回道。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难道还要被责罚不成?.”羽怡然做着手里的挑拣栗子的工作,不以为意的说道。 半天旁边的人没有出声,羽怡然觉得奇怪,从栗子堆里抬起头来,只见湘儿一副惶恐的样子,更加凑近她身边,小声的说道:“嘘~~你别这么大声啊。” “对啊。小羽。你是不知道,上次湘儿不小心送错了公主不喜欢吃的菜,公主当面就把碗碟甩了出去,溅起的碎片伤到了湘儿的手臂,到现在伤口都还没结痂呢。所以我劝你下次也千万小心点,那公主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啊”离两人最近的丫鬟孚瑶小声的出声告诫道。 不由分说的拉起湘儿的衣袖,果然,触目惊心的几条伤痕散落在如玉的手臂上,大大的眼睛里慢慢的难以相信,居然会有人忍心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下手。太残忍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让这类的事情再在自己身边发生。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阿羽,王爷的饭菜好了。你和湘儿一起连同起先的点心一道送去吧。” 忙得不可开交的王妈妈头也不抬的对在那里交头接耳的羽怡然吩咐道。 “羽姐姐,王妈妈对你可真好。”从厨房出来前去齐令央处所—听鳯轩的路上,湘儿端着菜,满脸羡慕的对羽怡然说道。 “啊?哪里啊?”她怎么不晓得?手忙脚乱的端着手里的碗托,羽怡然困惑的问道。“你不知道哦。府里的主子里头。就王爷最好伺候了呢。我们王爷啊,不但人长得帅,而且还没有架子,又体恤下人。要不是之前我手受伤,王妈妈生怕我又出什么差池才调我伺候王爷,伺候王爷的事也轮不到我呢。可你今天刚来,就被安排给王爷送饭。你说王妈妈是不是对你特好啊?”湘儿偏过头问羽怡然,却见对方正在发呆,险些弄翻饭菜,出声提醒道:“羽姐姐,小心看路啊。想什么呢?侬,听鳯轩就在前面啦” “好伺候?湘儿,府里是不是有两个王爷啊?”不然怎么除了帅气这一条,没有一条吻合的啊。 “说什么呢。”不理会羽怡然的胡言乱语,湘儿轻轻地将饭菜和碗筷摆好,羽怡然只好跟着照做。 “奇怪,怎么那个齐令央不在啊?”说着还大赤赤的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呼~~~托着菜走了那么久,累死她了。 “嘘~~我的好姐姐。王爷的名讳哪是我们叫的啊。王爷这几天都陪着皇上议事呢,过会儿就该回来了。你怎么还做下去了啊,快站起来,要是让人看到,咱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用啊。” “已经太迟了。”一道好听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被吓一跳的羽怡然和湘儿纷纷循声望向来人。 这一看,更吓得湘儿魂飞魄散。 “奴婢参见王爷,王爷赎罪……王爷赎罪。” 噗通一声,湘儿忙不迭的双膝跪地,还扯扯依旧坐在椅子上的羽怡然,示意她也赶紧下跪请罪。 开玩笑,她羽怡然的双膝,是跪天跪地跪父母,不是拿来跪他齐令央的好不好。但是,但是,555还是怕会被认出来,羽怡然只好顺势跪下来,低垂着头,说着请王爷恕罪之类的吗,不敢跟齐令央有个正面接触。 “抬起头让本王瞧瞧。”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眯着锐利的双眼,齐令央觉得眼前这身影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在迟疑着到底抬还是不抬,一旁的湘儿以为羽怡然没听见,连连轻扯着她的衣袖,羽怡然朝地板翻了个白眼,认命的抬起头来。 “你……”一是因为太过震惊,没想到堂堂公主会来给他送饭菜,二是看到她朝比的噤声的手势,于是把差点脱口的“公主”二字自动消了音。 “禀告王爷。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您饶了奴婢吧。”不情不愿的朝齐令央磕了几个头,羽怡然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颤抖,假装害怕。哎,要不是怕身份曝光,以后湘儿她们就不和她亲近了,她羽怡然至于朝一个古人下跪么。 “是,是啊。王爷,您也饶了羽姐姐一回吧。念在她是第一天来王府,又第一次初犯的份上。”人家她喜欢这个总是笑盈盈的姐姐呢。 第一天?初犯?尽管齐令央此刻脑子里都是问号,稳重如他,没有让任何的疑问泄露在神奇里。只是淡漠的道了声,“知道了。退下吧。” 呼~~谢天谢地。他没有“出卖”她。 如释重负的准备和湘儿一同退出放去,被齐令央的一句“等等。你留下,”生生的给唤了住。 临走前,湘儿不无担心的朝羽怡然看了一眼,奈何王爷都发话了,于是只好退下。 湘儿一走,羽怡然就从地上唰的站起来,垂了垂有点酸痛的膝盖,一屁股又坐回刚才的太师椅上。 “喂。齐令央。刚才你够义气的吗。谢谢你啦。没有在拆穿我。”人来熟的端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水喝起来,羽怡然巧笑倩兮得向齐令央道谢。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步步逼近坐在太师椅上的羽怡然,怎么这几次,每回见到她,她都不同以往? 齐令央居高临下地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善的问道。 “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握人的手臂啊,长得帅了不起啊,力气大了不起啊。长得高了不起啊。就可以欺负弱小了?混蛋,王八蛋。亏我刚才以为你是因为上次冤枉了我,心存愧疚,这次才帮我,没有拆穿我。原来就心里还是这么想我,气死我了你!!。”很生气的甩掉齐令央桎梏她的手,矮他一大截的的羽怡然愤愤不平的指着齐令央的胸膛数落个没完。根本没注意到现在的她和齐令央的距离有多近。 女人的撒泼他不是没有见过。之前的她就很会发脾气,每每弄得他很狂躁。可像现在这样含怨带嗔,不施粉黛。因生气而熠熠生辉的双眸,尤其是那张蠕动不停的双唇……该死,他的下面怎么起了反应。 “齐令央,你怎么不说话。”奇怪自己头顶上的那颗脑袋怎么半天没动静,羽怡然的声音也不自然的渐渐弱下来。 第五章 出谋划策 “你……”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结果发现齐令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王爷,仲将军有急事找您。”管家的及时出现,令齐令央大梦初醒,收回自己投在羽怡然身上过分炙热的目光。该死的,他怎么可以对这个女人起反应。 迅速平定心里的不应有的悸动,齐令央若无其事地对着管家颔首,“知道了,你领他来“听鳯轩”商议。” 她想说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阴阳怪气的。 还没问出口,习惯家已经领着仲羡进来。羽怡然只好把疑问咽下去。 “王爷,仲将军到了。”再定睛一看,居然发现公主也在这个房间里头,难道方才?…… 尽管脑海里有许多问号闪现,身为习管家也不敢嘴碎过问自己主子的事情,按照礼数给羽怡然请安了以后也就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齐令央、羽怡然、仲羡三个人。 羽怡然的出现,大大出乎仲羡的意料。恭恭敬敬在她面前做了个揖之后,旋即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的促狭睨着红潮尚未退去的羽怡然以及看上去十分淡定的齐令央。 在仲羡打量羽怡然的时候,羽怡然也在仔细的观察眼前这个一袭淡蓝素雅锦缎、面容英俊清秀、身材纤瘦的男子。将军?不要吧?要不是习管家事先禀报,她真当以为他只是个白面书生。要是说她家王爷是个将军,然后眼前这个男的是个王爷还差不多。 这么想着,羽怡然不合时宜的“扑哧”径自抿嘴偷笑。 羽怡然是对着仲羡笑出声来的,因此他有点不自然的瞅了瞅自个儿今天的装扮,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本着虚心求教的态度希望羽怡然能够为他解答“不知道下官今天的装束有何不妥,引得公主控制不住的发笑呢?”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本来笑点就低的羽怡然就更加笑得不可抑制了。 “哈哈哈哈哈”…… 求助的眼神投向齐令央,希望他能够为之解答。谁知道齐令央也是耸耸肩,表示他也毫不知情。 “公主……”他要晕了,怎么之前从来不知道“羽”公主这么爱笑啊! 羽怡然止住笑,“好啦,好啦,既然你虚心好学地问了,我也就打发慈悲的告诉你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吧,你瘦不拉几的,还是个将军。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跟我家男人的身份调换过来了。” “……”他还是不懂。 羽怡然也不管自己颠三倒四的话人家到底听懂没。只一个劲地克制住嘴角的笑意,走到仲羡面前,摸着下巴,像做研究一样的,将仲羡里里外外的观察了个仔细,还时不时的发出啧啧的声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道:“我说将军啊。皇帝派你是不是用美色迷倒敌人的啊?不然冲锋陷阵这种事应该交给像齐令央这么威武伟岸的人才对嘛。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使用“美男计”的?”她还哥俩好地踮起脚尖拍拍仲羡的胸脯。 可不是嘛。要说将军,那高大魁梧的齐令央的确比较像将军的样子。反观仲羡,长得一副阴柔俊秀的样子,皮肤比好多女人都还要好,也难怪羽怡然会有那样的误会了。 握着茶杯的手有一点颤抖,看得出主人正在努力隐忍笑意。 “齐令央!”不好拿公主发火,仲羡只能出声警告一旁看好戏的好友。要他眼底的笑意收敛一些。 “来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要见好就收。比如看戏。他可不想为此等把羡惹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眼神示意羽怡然也坐在他身旁,齐令央招呼仲羡在他对面坐下后,不紧不慢的开口。 不情愿的嘟着嘴巴,人家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哎。不过看他们好像真的有事要谈的样子。羽怡然也只得乖乖的在齐令央身旁坐下。 齐令央挑眉,颇为吃惊的看着坐定在他旁边的羽怡然,有点意外她竟这么听话。 别说齐令央吃惊了,就连仲羡都是一脸的意外。在他的记忆里,野蛮公主什么时候变听话公主了?但是,办正经事要紧。犹豫征询齐令央的意见,真的要在公主面前谈这些?不怕她通风报信吗? 齐令央给了仲羡一个肯定的眼神,仲羡这才缓缓道出来意:“是这样的。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已经查出被关在贺府的某间房里头。具体哪件则不得而知。找出具体是在哪件房不难,可如何把人救出……”。 “里头有机关?还是有高手守在那里?”能够难住仲羡的问题不多,因此齐令央猜测,想必是贺府已经被贺老狐狸动了手脚。 “都有……”所以他才这么头疼啊……机关吧,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知道玄妙在哪里。是哪个门派打造得。高手也简单,派几个大内高手就成。问题就在于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机关,也不晓得是哪间房装的机关。这万一打草惊蛇,老家伙再把人转移别处,到时候又竹篮打水一场空……哎……仲羡叹气的摇摇头,这问题着实棘手啊,所以他才会来这里跟好友商议…… “不愧是贺狐狸。果然够狡猾,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先前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把人秘密运出关外,没想到……”双眉微蹙,齐令央也思考着到底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贺劲全的确是个不可低估的对手。 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玉腿晃啊晃的,眼睛忙着看看齐令央,又瞧瞧仲羡,发现他俩都是一副凝重的模样。 “我不懂了。有那么难哦?其实你们大可以在那个什么贺府放一把火嘛。通常府邸着火,主人家最紧张的肯定是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我是不知道那个人有多重要啦,可是那个姓贺的宁愿把人关着,也没有杀人灭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他是谈判的筹码,死不得。二、那人身上有他还没有得到的东西,死不得。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重要,所以在府邸失火的那一刻,他肯定会派人先检查关着人质的那件房有没有被火波及到,或者人质有没有可能乘乱逃走。通常,这种智商高的人,都是防备心理很强的。不怕一万,就怕万,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派人去查看人质是否还在。这样我们不就轻易的知道人质到底关在哪间房里了么?” 实在想不通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费神的羽怡然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引得齐令央两个人刮目相看。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放火这一招呢。虽然不入流了一些,可至少管用,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听明白了。可问题是,着火的未必就是关着那人的那一间房啊。就算是,那火势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万一烧掉了我们要寻的人,不是适得其反了么?”一向沉不住气的仲羡率先发问。 “你笨哦。放火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们想知道具体怎么操作?”问的是两个人,可羽怡然的询问目光却始终只放在一言未发的齐令央身上,见他缓缓颔了颔首,骄傲的抬起那颗小头颅,得意洋洋的讨价还价。 “要我说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伸出右手食指,羽怡然在齐令央的面前比出一个“一”的手势,显然,这条件是正对齐令央开的。 “说.”事关重大,别说一个条件,上万个他怕也只能由着她去开。 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着腰,羽怡然大声宣布令齐令央和仲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条件——她也要全程参与这次他们的活动。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人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羽怡然的提议。这次行动有太多不可预知的风险,且他们更不能冒险让她参与其中。 “好啊……除非你们答应我的要求,不然只好请你们再另想办法咯。”急死他们,哼! 第六章 冤家路窄 但似乎,比较着急的是羽怡然被“冷落”了大半天的肚子。 “哎呀……我都忘了我午饭都还没吃哎。不介意我们一起吃吧?”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迫不及待的坐到餐桌旁,大快朵颐起来。 狼吞虎咽的吃相令齐令央和仲羡叹为观止。心里有共同的疑问……这是饿了有多少年了啊…… “等等。”齐令央制止了羽怡然进一步的夹饭动作。 “干嘛?这么小气啊?你饭菜还是我洗的,我送的哎,我小小吃一下有什么关系!” “你说这桌上的菜是你洗的,你送的?”不似齐令央尽管面对再大的震撼都一脸的面无表情,仲羡则是喜怒全在脸上的人,此刻的他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啊。”继续努力扒饭的羽怡然,头也不抬的说道。 “饭菜有点冷了,我命人重做。”说着就要出声叫来将饭菜端下。 忙着吃饭的羽怡然赶紧扯住齐令央的袖子,将嘴巴里的饭菜全部吞咽下去后连忙说:“不要啦,干嘛这么浪费啊。王妈妈她们做得很辛苦的哎。这个又不是真的冷掉了,只是温了嘛。 以防齐令央真的命人把饭菜换了下去,羽怡然动作迅速的将碗碟都围在自己的双臂之内,动作戒备地看着齐令央,吃得小心翼翼。 在现代节俭关了的羽怡然来到古代,做了公主也还是不习惯糟蹋粮食。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艰辛值得每个人珍惜粮食的嘛。 有志一同的交换了个眼神,仲羡示意齐令央进一步说话。 “之前就听闻公主自己溺水之后性格大转变,你说是她又在玩花样,依你现在看,还跟当初的想法一样么?” “你的看法呢?”齐令央询问仲羡的意见。旁观者清,也许仲羡的看法会更加客观。 “我看不像。以前的公主浑身都散发着“我是公主”的凌人盛焰,现在的公主别说盛焰了,充其量也就小火苗,不但不会烧到人,反而令人有种温暖的感觉。要不,试探一下如何?” 齐令央颔首。仲羡的识人本来向来不错。 “我方才在来听鳯轩的途中遇见宁姑娘,她说自己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总不能继续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跟着你,问我你打算何时立她为侧福晋”故意放大音量,仲羡谎称途中遇见于悦,他们想知道这“羽”公主到底会作何反应。 仲羡的问题,他也的确思考过,如今正好一同测一下公主的反应,好做进一步的打算,于是他实话实说道.” “就在这两天吧。”假装思考,齐令央沉吟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有什么比才刚因为和心上人共处一室,什么都没有发生,还电灯泡破坏,被电灯泡破坏也就算了,还跟好友讨论起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的婚事更令人伤心绝望的么?难道她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忽然间。面对饭桌上可口的饭菜都变得没有食欲,强迫自己再扒了几口饭之后,站起身来,强行打起精神丢了句:“你们继续商量。那个,我……我吃饱了。谢谢你的饭菜。”之后就匆匆跑出去了,唯恐走得再慢一些,眼泪就要不可抑制的掉出来。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这样的吧?你越不想见到的人,会在你最不想见到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往往还以出人意料的方式—— 闷头走路的结果是飞来横祸……刚跨出大门没几步,就跟迎面走来的宁悦主仆撞了个正着,后头的剪竹想要腾出没有端着茶水的手扶自家的主人站好,搀扶间茶水一不小心洒了宁悦对面还没有站定的羽怡然一身,突如其来的滚烫灼痛着她的肌肤,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丫鬟剪足已经仗着主人得宠先声夺人:“我说公主,你是不是上次欺负我们家主人不成,这次又想故意撞到她,好让茶水烫到她,然后污蔑我护主不力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的了?我了个去。你们家小姐现在是磕着了碰着了伤着了烫着了还是怎么的了?反了么?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本公主大呼小叫的!FUCK!” 实在气不过的羽怡然鼓着腮帮子羽怡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外带一句脏话,令剪竹一点招架余力都没有。 “公主又何必与一个下人计较呢。这次的事情是剪竹不对。宁悦替丫鬟向公主您陪不是。剪竹,还不跟公主磕头认错。” 剪竹张口想要抗辩些什么,余光瞄到因为听见声响的齐令央和仲羡,夸张的使劲的磕头跪在羽怡然的脚下,声泪俱下。“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饶命?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她都没有说要她的命啊。 “王爷,王爷您替奴婢跟公主解释,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要将茶水泼到公主身上的,请公主息怒,饶奴婢不死。”跪行至齐令央的脚下,剪竹的演出更加卖力。 她说呢,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 转过身去,毫无意外的看见脸色不太好看的齐令央和仲羡就在后头。 “我没有。”就算是刚才亲耳听到他说要取宁悦,就算是手被茶水烫得生疼,她都忍住没有掉眼泪。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也许是上一次他握着她的手“是这样吗”的质问伤了她的心,她忽然很想念家里总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爸爸和哥哥们,在看见齐令央的这一刻,眼泪就这么控制不住的大把大把的留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呜~~~~干嘛每次都冤枉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投进齐令央的怀抱,抱着他,委屈的哭起来。她好想念爸爸的怀抱,哥哥们的胸膛哦。呜~~~ “王爷……”难以置信王爷居然会让那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公主就那样大赤赤的当着她的面投进他的怀里还没有推开她,不敢太明显的生气,宁悦只能压着怒气低低地唤了声齐令央。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她溺水之前,也曾这样哭哭啼啼的想要靠近他的怀里。当然他从未让她得逞。每一次都让她恨恨离去。 只是……这一次…… “齐……齐令央……人家真的不是故意撞上她们的。你们古代人最最讨厌了。特别是你,我喜欢你,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你怎么可以偷走我的心后,又转身要娶别的女人,害得我这么难过。你最最讨厌了,全天下,我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呜~~~~我的初恋,你赔我的初恋啦!”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的羽怡然小蹄子在齐令央胸膛乱垂一气,把这些天受得委屈统统发泄出来。什么叫他们古代人,什么叫初恋齐令央没有听懂,但她露骨的表白和情谊他听懂了。什么叫他偷走她的心?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吗?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的确因为她的话语而又什么情愫在发酵。 “咳咳……咳……”始终未发一言的仲羡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是怎样啊?温情大告白?这公主啊,哎……着实令她意外连连啊。 第七章 替我敷药 这一席话听得宁悦怒火中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现在还不是大吵大闹的时候,她必须表现得更好。 隐去自己内心强烈的嫉妒,宁悦不动声色的开口“王爷,我想那茶水肯定很烫,公主到现在都没能来得及冷敷,奴家担心如果再不处理女孩子家家的留下疤痕就不好了。这烫伤的地方也不好给外人看,不如就请公主移驾奴家的“悦清轩”,由奴家亲自替公主敷药,以显示奴家代剪竹赔不是的诚意,可好?” “也好!” “不好!” 截然不同的回答出自齐令央和羽怡然的口中。 齐令央觉得宁悦的提议好,一则烫伤的地方的确不方便身为男性的大夫诊治,二则悦儿向来细心,交给她照顾,他放心。 “不好,不好,不好!我不要她照顾,不要不要不要!”使劲的摇头,像个孩子缠着大人,羽怡然抱着齐令央的动作更紧了。 “公主。您是对奴家不放心么?”忍住怒火,宁悦尽可能和颜悦色的问羽怡然。 “我……我不要你照顾,我……我有齐令央就可以了。齐令央,走,你给我敷一敷好不好?”双手强行拉着齐令央往里屋走,她就是见不得他和宁悦并排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公主,这怕是不合适吧?始终男女有别呢。” “什么好不合适的,他是我相公哎!” “这……”这不争的事实令宁悦一时语塞。 “好了。悦儿,要不你们先下去吧。” 他心中自有盘算。 “那,,悦儿告退。” “嗯,”不似从前,这一次当宁悦对向齐令央目光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不但没有看向她,反而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怀里的公主!这个发现令她更加气愤不安.可现下也只能先回去再另做打算。 "剪竹,我们先下去吧。”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永远留住王爷! 扶羽怡然到“闲羽阁”,也就是羽怡然的卧房床上之后齐令央命便命人打来冷水,和拿一些烫伤的药膏。等下人拿着药膏和端着水出现,准备替羽怡然敷药的齐令央想到这房里还有除他以外的男子,遂转身对一同进房来的仲羡说道:“仲羡,你也先回去吧,迟些时候我再到你府里,那件事咱们再议。” “嗯。好。”仲羡听后退出房去,顺手把门带上。神色颇为担心。央应是知道这公主不过是皇帝派来牵制他的棋子罢了,瞧他现在对公主的态度,莫不是,动心了吧?甩甩头,仲羡试图暂时放下这些纷杂的思绪,反正央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应当会自己拿捏好尺寸。 “你们摆好水盆和药膏之后也下去吧。” “是。”仆人应声退下。 待房间里只有她和齐令央单独两个人的时候,羽怡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好意思。因为除了手臂有烫伤,她……她身上其它部分也有。呜~~~她不该因为吃醋就拒绝宁悦的提议的,这下,要她当着他的面,主动把衣服脱了,呜~~~她好像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奔放啊! “现在知道害羞了?”从她羞红的脸蛋和忸怩得神色中不难看出。 “谁,谁害羞了!”脱就脱。失节事小。面子事大!是她嚷嚷着要他替她敷药的,她不可以现在又打退堂鼓。 取来打湿了的毛巾和药膏,齐令央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沿,等羽怡然的下一步动作。 之前她的衣裳都是映夏替她穿好系好的,羽怡然平时自己脱的时候都要很费劲,加上因为害羞而颤抖,这衣服像跟她作对似得,就是怎么都解不开。急得她又羞又恼。 “哎……我来吧……”齐令央摇头,按她这么扯衣服的方式,天黑也未必能将衣服解下。 “呀?”还处在惊愕中,齐令央已经轻轻一解,羽怡然的外裳便乖乖的掉落在一旁。 正值春末夏初,羽怡然穿的自是很薄。里头除了件里裳便是肚兜了。 “这里裳你是准备自己褪下,还是由我……” “我……我自己来吧。”比起外裳还要解结,脱下内裳则要方便得多。何况她只是伤到了上半身,只需将衣服脱至半腰即可。 屋内的光线虽不及大厅,但通亮的光线还是除了令羽怡然的裸露的香肩一览无遗之外,还有那几道触目的烫伤。 “要……要不我自己上药?”不敢与齐令央炙热的目光对视,羽怡然弓着身子不自然的盯着传单问道。 “现在才知道反悔,会不会晚了一些?”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我……”她就是做事不经大脑嘛……身体又不自觉的扭动,企图驱散些孤单寡女独处的尴尬。 “别乱动。” 幸好烫伤面积不算很大,主要集中在两双手臂上,若是其它部位,他可真没把握,可以坐怀不乱。 及其轻柔地替羽怡然冷敷过后,齐令央取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替其上药。 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立即缓解了因烫伤带来的灼痛感,羽怡然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羽怡然不知道自己这无意识的呻吟对齐令央的杀伤力有多大,还火上浇油的将里裳全部退去,闭上眼睛享受在这冰冰凉凉的触感里,一脸嫣然的对他说道:“齐令央。好舒服哦……啊!” 羽怡然凉凉地倒抽一口气,她的肚兜是什么时候“叛离”她的?,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我胸部没有被烫伤啦!”想要躲进被子里,又怕药膏会弄脏被子。只能慌乱的用手挡住胸前的风光着急的澄清。 “我知道。”早在替她上药的时候,他就透过她隐约显现的胸前迤逦知道她胸前烫伤的可能性不大。 “你,你……你知道”这下羽怡然傻眼了。更傻眼的是齐令央接下来的动作…… 以食指轻挑些膏药知手心,齐令央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抹在羽怡然受伤的部位,手掌覆在其上,这样药效才会渗透。 全身感觉热热的,怎么回事?明明着膏药抹下去市冰冰凉凉的,可他的手掌却像是火海似得,甚至有意无意地“经过”她的胸,留下片片炙热的温度。 羽怡然知道自己的脸烫烫的,她不敢抬头,怕一脸的绯红会泄露她的害羞,只好鸵鸟般地闭上眼睛,心里祈祷快点结束这敷药过程吧! “你这是在引诱我吻你吗?”他屈身倾向她。 紧闭的双眸因听到他的话语而惊讶地张开水,红唇微启,神色紧张地双手环胸,往后考去。“你……你想干嘛?” “怎么?你还真当以为本王会对你有兴趣?嗯?我的公主?” 他的口气森冷,全然不似方才上药时的那般,那般温和。 羽怡然错愕他前后改变竟然可以如此之大,难道,是她的身材太差,以至于他失了兴致? 下意识地撇了下这奚若羽公主的胸部,还好啊……乳沟都有哎。 “喂……你!”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这类抱怨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忽然闯进来的映夏打断。 “公主,我回来了。” “等等”!羽怡然想要出声阻止映夏在此刻进来,已是太晚。 映夏已经和往常一样在门口喊了声之后,没有敲门就推进来,在看见公主居然赤裸着上身而王爷就坐在床沿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呆愣住。 第八章 静观其变 秉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信“的原则,映夏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慌张把门带上,跑到“闲羽阁”的回廊上,看风景! 羽怡然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古代里来了,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啊,怎么诸事不顺。瞧映夏方才退出去的模样,分明是以为大白天地他们在那什么什么啊,天晓得她根本连他的唇都木有碰过啊!亏大发了! 哀怨地望着齐令央面无表情的脸,哎!这人,不是一般的淡定啊! “药上好了。公主您好好休息,臣先告退。”就在她凝视着他的时候,他忽然起身,抱拳意欲离去。 他故意跟她用敬语,她注意到了。奇怪了,从她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羽公主之后,还不曾瞧见他如此礼遇他,是中了什么邪了吗? 羽怡然抓起锦被包裹住身子,也跟着站起来,伸出右掌一会儿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一会儿放在齐令央的额头上,喃喃道:“没有发烧啊!喂,齐令央,你这是怎么了啊?”羽怡然关切地问道。 表面上看他好像对她尊重起来,可其实是跟她又拉开了好大的距离吧,否则何必明明不曾把她的身份放在心上过,却又装出如此谦卑的模样? 拍掉覆在额上逾越的玉手,齐令央拒绝自己再受她的影响。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够克制住方才亲吻她的冲动!她不过是皇帝安排在他身边的耳鼻罢了,必要时还可以牺牲她用以和皇帝谈判的工具,除此之外他不该对他有任何心绪的。 帮她上药,也只是不想此事传到皇帝耳朵里,若让皇帝知道公主在他府里受了什么委屈,虽不至于敢怎么样他,却也足够有理由拿他身边的人做文章。他不会给他有任何的机会捉到他的把柄的! 强迫自己无视她双眸里的关心,他出声唤映夏进来。映夏本就没有走远,听到齐令央的命令后一会儿就敲门进来了。这会儿,她倒是想起进房要敲门的礼仪了。齐令央在映夏进来的时候就推门出去了。 在经过齐令央身边的时候,映夏忍不住瞄了齐令央一眼。 奇怪,这么快就完事儿了?而且,怎么王爷一脸的不悦啊?难道公主没有把王爷服侍好?狐疑的眼神盯着羽怡然打转,“映夏!你看够了没啦!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一回事啦!” “我想什么了?”要是公主跟王爷不是那么一回事,怎么知道她想的是那一回事? “你!好你个映夏,都学会顶嘴了!”羽怡然气呼呼道。 “呀!公主!你胸前的那些红痕是怎么回事啊?” 迷糊的丫鬟总算注意到手上的主子了。 “哦。没什么。不小心烫到了。小事。”羽怡然一语带过,不想映夏知道后又大呼小叫的。 “所以方才,王爷是在帮您敷药?”不是……不是就寝啊? 不雅地白了映夏一眼,羽怡然给她一个你才知道啊的眼神。 “怎么样?有跟踪到人去了哪里吗?”。听鳯轩的书房里,齐令央端坐在高椅上,轻啜了一口醇和、鲜爽的祁门红茶后,缓缓开口问恭敬地站在他跟前的习惯家道。 “禀王爷。不出王爷所料。映夏果然和一个神秘男子偷偷地在城内一家烟花之地的柴房会面。只是……派去的奴才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故而听不见他们在交谈什么。”习惯家面露难色,哎。他办事不利啊,没有好好的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无妨。本王倒要看看那奚涣夜到底玩什么花样。”放下茶杯,齐令央嘴角轻扬,以为他会中他的“美人计”吗?也太小瞧了他! “那……公主那边,还要派人继续监视么?”听闻这公主性子较之前改变了许多,而且据探子回报。公主一切饮食起居均很正常,似乎真是丧失了一切的记忆,没有再防备的必要。 “继续。”齐令央沉声道。现在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那天和仲羡故意在她面前谈起救人的事情,她虽脸色无异一心想帮他们救人。似乎真不知道贺家和皇帝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仍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一切不是烟雾弹呢? “是。”习管家颔首。 “王……王爷爷……”习管家犹豫着,考虑到底要不要把方才听到的关于公主的禀报要告诉王爷呢? “有事?”齐令央俊眉轻佻,横了习惯家一眼。这习管家何时有吞吞吐吐的毛病了? “王爷。奴才进来书房之前曾听安插在羽阁管的下人回报,公主她……她又跑到厨房去了!”5555555,这公主不会为了报复王爷的冷落,要下慢性药在饭菜上,让整个王府都陪王爷殉葬吧? “随她。” “王爷?”习管家惊讶地抬头,难道王爷一点都不担心公主会在饭菜里做手脚?这公主都连续好几天准时准点在到灶房报到了哎。虽然这几天的饭菜都没有问题,可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啊。 “你以为她会光明正大的跑到厨房,然后做对咱们不利的事情?”之前的她完全有可能,现在的她,他可不认为她就那点智商。 “你且去厨房,告诉王妈妈,本王今天要在书房用膳,命人把饭菜端到这里来,还有,让羽儿一个人给本王送来。”也不知道是她存心躲他还是怎么的,这几天都是湘儿来给他送饭菜。 “鱼儿?”哪只啊?他不记得新进来的丫鬟里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王爷又是怎么知道王府里有那么一个丫鬟的啊?饶是有再多疑问,服侍齐令央多年的他也知道现下最要紧的是照王爷的吩咐去做。于是,他领命退下。 耳背的习管家把羽儿听成了鱼儿。 随手拿来案几上的一本书看起来,齐令央好奇。这公主 如此天天混迹厨房,到底意欲为何? 但无论她是什么目的,他都乐的静观其变。之前的她骄纵、跋扈、任性,脑袋空无一物。他不屑将心思放她身上。派人盯着也便是了。 现在的她,看上去天真、烂漫、活泼,却时常语出惊人。哈哈,有时,棋逢对手,也是种乐趣。 他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九章 被整了吧 自从上次认识了湘儿和孚瑶以及王妈妈以后,羽怡然就很喜欢时不时地带着瞒着映夏往厨房钻。为什么要瞒着映夏?很简单嘛,厨房里的人都认识映夏,要是映夏跟她一起出现,身份不就曝光啦?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偌大的王府结识除了映夏以外的朋友的哎。 这天,羽怡然和往常一样,早早地打发映夏去外头帮她购置些小女孩家家的东西后,光明正大地溜到厨房里。自从伤好了以后,她几乎天天来厨房报到。 厨房的丫鬟以及王妈妈以为她是前几天送饭犯错被齐令央责罚才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出现。因此,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她们都没有怀疑什么。相反,王妈妈专门派湘儿和孚瑶同去送饭菜,不会再叫她了,怕她生手难免犯错,到时又免不了责罚。对于王妈妈的照顾,羽怡然很是感动。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羽儿来了啊?” “今天有点晚哦?” 大家见羽怡然来了,纷纷向她打招呼。 嘿嘿,今天是有点晚啦,睡过头了!羽怡然摸着头,不好意思的傻笑。 “哇,好香哦,这是什么?”手指头轻蘸了下湘儿碗里的玫瑰色液体,羽怡然好奇地问道。 “没规矩!怎么可以把手伸到给主人们烹饪的菜色上去!”见状,王妈妈拍了下羽怡然的魔爪,训斥道。 “嘿嘿。王妈妈,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嘛!我以后自己学着做侬!”羽怡然挪到王妈妈旁边,讨好的说道。 “是王妈妈的独家秘笈哦。玫瑰花酒。用来做玫瑰香烹黑芝麻小牛柳的呢。”湘儿得意的说道,仿佛这菜色的方面人是她。 “哇!牛柳牛柳牛柳?!!!”她的最爱啊!羽怡然的重点完全在牛柳二字上!眼泛爱心,垂涎三尺的模样。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这么爱大呼小叫的,还不赶紧去帮我把芝麻取来。真是的,若是待会儿又剩,妈妈给你留些便是。” 对于羽怡然一脸馋猫的小馋样,王妈妈有点忍俊不禁。 “谢谢王妈妈,谢谢王妈妈,王妈妈最好了!王妈妈万岁!” “嘘~~~这万岁哪是随便喊的!”放下手中的锅铲,王妈妈捂住羽怡然的小嘴,小祖宗哦,可别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羽怡然赶紧又是眨眼,又是恩恩的,表示自己知道了,王妈妈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重获言语权的羽怡然不敢再乱嚷嚷,古代有好多忌讳哦。555.她还是乖乖的去取芝麻,等着她的牛柳吧。 正在羽怡然忙着帮忙挑拣牛肉,洗牛肉,切牛肉的时候,见有人把湘儿叫出去,待湘儿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许担忧的神色。 “怎么啦?”羽怡然关心的问道。 湘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只是径自对着王妈妈说道“王妈,习管家派人吩咐道,王爷命令晚膳由羽儿送去。就羽儿一人去”这王爷不会是上次怒气还没消,又要出发羽姐姐吧?可瞧王爷平时的作风,不似那般小气之人啊。 “什么?!”王妈妈还没说什么呢,就听羽怡然拿着菜刀惊呼起来。搞什么啊!她不要看见他啦!自从……自从她对他“坦诚”相见以后,她看见他心跳就会特别加速,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她的心脏能够更好的在她身上待得久一点,她决定还是先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比较好。这也是她为什么天天往厨房跑的原因之一啦!她才不信他一个王爷会纡尊降贵的出现在厨房,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他可以召见她。55555. 众人小心翼翼地与羽怡然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孚瑶拍着惊魂未定的胸脯,埋怨地看着她:“羽儿,你想吓死我们啊!”居然拿着菜刀乱动!真是无语啊! “我我……”赶紧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羽怡然来到王妈妈身边,泪眼汪汪地央求道:“好妈妈,你能不能告诉王爷说,我病了或者不在啊?我不想去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功德无量的!” 王妈妈以为上次王爷的责罚真的很重,不然羽儿怎么会吓成这样。但奈何,她也只是一个下人啊。于是她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王爷的命令岂是我们能违背的。若到时他派人一查发现你没病没痛得责罚不是更重,要不,老身陪你一起去吧!”但愿王爷会看在她在府里多年的份上,给她个面子。 “但是妈妈,王爷特地命人,只许羽儿一个人去……”孚瑶提醒道。 “这……”这下王妈妈也犯了难了。 “啊!算了算了,没事没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嘛!”羽怡然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这齐令央是不是故意整她的啊?十五个菜色哎!要她一个人端!有木有搞错啊!她哪端得了那么多啊!于是只好分三趟来来回回地往返与厨房和“听鳯轩”书房之间,手都酸死了啦! 而他呢?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闲闲地看着她忙紧忙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可恶啊!!!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冷漠的人的呢!没品位,没品位啊! 习管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公主跟个陀螺一样忙紧忙出,看不下去,想要出手帮忙,却被王爷的眼神制止,看来这王爷真的很讨厌公主啊!才会这么整她!那饭菜可不算轻呢。 总算端完了所有的饭菜,在把最后一叠菜放置在桌上的时候,羽怡然特地重重地一放,咬牙切齿地对着他道:“尊贵、尊敬的王爷,您该吃晚膳了!”碍于习管家在场,羽怡然不好意思拿出母老虎的一面,她就是这样的,只有在自己完全信任的面前才会张牙舞爪的,因为知道对方会照单全收。 可,她这古代老公,这是她可以全然托付信任的对象吗?别说他丝毫没有爱上她的迹象了,还故意跟她过不去,5555她的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啊! 我瞪,我瞪,我瞪瞪!如果眼镜能够射出子弹,只怕齐令央此刻早已是体无完肤。 可惜啊,即使羽怡然瞪到眼睛脱窗,对他也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从容地走至圆桌前,齐令央特地忽视眼冒星火的羽怡然,对着习管家吩咐道:“派人去请悦儿共同用膳”。 第十章 情敌相见 习管家心里嘀咕,这王爷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啊?没听过一山容不得二虎?何况还是两只母老虎,虽……虽然宁姑娘性情温和啦,可也是母的啊。 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习管家干脆敲了敲自己的头,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赶紧退下派人去请宁姑娘来用膳要紧。 吓!羽怡然警惕地盯着齐令央,“你……你方才说叫习管家去叫谁来着?”他存心的吧?明知道她讨厌死那个宁姑娘了,明知道那个宁姑娘也不喜欢她,还……难道……他叫她一人来送菜的目的也在于此?不仅要消耗她的体力,还要折磨她的精神?如此阴险? 思及此,羽怡然的双眸眯成一条缝,细细地打量齐令央,俯下身,俏鼻还凑在他身上左闻闻,右嗅嗅。 “你做什么?”齐令央好整以暇地环胸问道。 “嗯……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羽怡然摇头晃脑地说道,忽地她语气一转,“说!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消耗我的体力,折磨我的精神,让我跟情敌来个分外眼红的见面会?”双手围成圈,掐上齐令央的脖子,用自认为恶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大有不说就灭了他的架势。 她的坦率是他始料未及的,之前领教过她大大咧咧的表白,可想不到连心里头那点女儿家家心思也会和盘托出。不受脖子上那双玉手的影响,齐令央神色未变,只是俊眉轻扬,玩味地重复道:“情敌?”可不是么,她是他的妻,悦儿是他的红颜知己,似乎,她们之间真是情敌的关系呐。 “喂!齐令央,你别以为我不敢掐哦!”羽怡然轻轻地加大力道。讨厌!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没意思,真是的,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嘛。 “宁姑娘这边请,王爷已经在书房里等候姑娘了。” “嗯。” 外头传来习管家和宁悦交谈的声音,羽怡然慌忙松开圈在齐令央脖子上的手,双眼搜索者到底哪里方便躲藏又不容易被发现。她不想见到那个宁姑娘,更不想看见他们当着她的面亲亲我我的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眼不见,心不烦,是不? 看穿羽怡然的意图,齐令央的几句话彻底断了羽怡然躲避的后路:“你只管寻个好地儿躲着,事后王妈妈若问起你的表现来,本王……” “你!”可恶,明知道她不想身份曝光的!羽怡然愤恨地戳着他的胸膛,数落道:“你卑鄙、无耻、阴险、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过奖过奖。”他享受着她的“谬赞”。 “你厚颜无耻、恬不知耻、不知廉耻……” 还想继续批斗齐令央来着,只听见一道困惑地女声传来,羽怡然赶紧以标准淑女的姿势落座,输人不输阵的道理她是懂的! 只顾着自己坐姿的羽怡然没有注意到齐令央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方才还母老虎一只,现在就扮小白兔了?齐令央有点好笑地看着羽怡然正襟危坐的样子。 “习管家,王爷书房里不止只有王爷一个的么?”怎么她好像听见了女孩子的声音? “这……姑娘您自个儿进去了就知道了。”历来都是祸从口出,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这下宁悦更加奇怪了,难道方才听见的女声果然不是幻听?那此刻和王爷一同在书房里的会是谁呢? 说话间他们已走至门口,习管家照规矩通报过齐令央之后便领着宁悦进来。 在瞧进坐在齐令央对面的羽怡然时宁悦大大的惊讶了一番。王爷怎又和她在一起?上次也是…… “悦儿给公主请安,给王爷请安,公主,王爷万福金安。”不愧是大家闺秀,饶是再大的压抑,宁悦也掩饰得不着痕迹,只是一双凤眼淡淡地扫了羽怡然一眼。羽怡然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哼!她眼睛可不比她的小! “起来吧。咱们一起用膳。”齐令央起身扶着宁悦到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 差别待遇,差别待遇啊!对美人就客客气气的,对她就凶巴巴的,又是恶整又是威胁,她好歹也是小家碧玉一枚啊,至于这么差别待遇嘛! “外貌协会会长……”羽怡然小声的嘀咕道。 “敢问公主方才在说什么?”怎么她好像听不太懂。 羽怡然还没说话呢,就被齐令央抢白道。“不必理会她!”齐令央淡淡地说道,自顾自地夹起一道菜品尝起来。 “喔。”宁悦垂首也吃起饭菜来。柳眉微蹙,她最近是越来越不懂齐哥哥的心思了呢。 “哼!”什么叫不必理会她啊!过分、过分、过分!像跟这菜有仇似的,羽怡然夹起她最钟爱的牛柳,大口大口地咬起来,一点吃相都没有。 额……宁悦吃惊地看着羽怡然饿虎扑食的样子,一时忘了往自己嘴里送饭。 倒是齐令央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神态自若地用餐。 一旁的习管家看在眼里,不得不佩服自个儿王爷的定力。他也被公主的吃相吓到了啊,瞧他家王爷多镇定啊,从头到尾不曾露过一丝讶异。习管家对自家主子更加崇拜得五体投地。 “那里头有酒。” “什么……咳咳……?”正吃得投入的羽怡然忽然听见齐令央在对她说话,抬起头来问道。谁知道却被刚送入嘴的牛柳给噎到了,害得她咳个不停。 “咳咳……齐……故意……你……”好不容易吞下牛柳的羽怡然纤纤玉指指着罪魁祸首,语不成句,双颊通红。 “你是想说,是我害得你呛到,又说我故意整你是吧?”从她气愤的眼神里不难猜测她想说的意思。 “哼!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羽怡然死瞪着齐令央。喝了一大口水,总算好了很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王爷……”宁悦拉扯了下齐令央的袖子,王爷什么时候喜欢与人拌嘴了? 投给宁悦一个安抚的笑容,齐令央转身对羽怡然一脸凝重地说道:“这道玫瑰香烹黑芝麻小牛柳里头有玫瑰酒,若本王没有记错,公主的体质好像对酒精过敏。不出意外的话,只消半刻钟,红疹便会遍布全身。” “什么?!” 第十一章 报复惨败 已从外头办好事情回来好一阵子的映夏在找遍整个“闲羽阁”都未发现羽怡然任何身影的她,正准备出去向人打听地,正好与从外头奔进来的羽怡然撞了个正着。 哦,好痛。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撞到人。 抚着发痛的额头,羽怡然想也不想地吼道:“臭映夏,你做什么啦!”想也知道嘛,这么冒失的除了映夏还能有谁。貌似,羽怡然比人家好不到哪里去。 “公……公主……”火气不小哦。 在看见羽怡然脸上的红点点之后,更是吃惊地叫了起来:“公主,您喝酒了?您不知道您的体质不可以喝酒的吗?”急忙忙地拉着羽怡然忘屋内走,映夏取来之前太医根据羽怡然特殊的地址特地调制的凝露丸给她服下,幸好出宫前带了些出来。 “我哪知道那个牛柳里头有酒啊!”羽怡然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更不知道即使换了个身体,对酒精过敏的体质也没能改变!都怪那个齐令央,不早点提醒她,恶劣啊!故意叫来宁悦,想来是找个人陪他看戏了?真是卑鄙无耻下流,宁悦气得牙痒痒的。 “嗯……哎,下次留一点就好了。”映夏帮羽怡然脱下外衣,伺候她梳洗,顺便偷偷地睨了一眼公主。哇噢噢。怎么双眸有两蔟小火苗闪啊闪的。 “齐令央,你给本姑娘等着!”此仇不报,非女子! 羽怡然躺进被窝,由映夏替她盖好被子,念念有词道。 “啊?”公主说得太含糊,她听不太清哦。 “没什么。睡觉!”她要睡得饱饱的,才有精神报复!哼哼哼哼! 有人推门进来!不用睁开眼睛,凭借多年的习武经验睡梦中的他清晰地听见了门闩转动的声音,会是谁呢? 忽地躺在床上的齐令央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可惜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冰块身上的羽怡然全然没有察觉。 呼呼……累,累死她了!从厨房里“偷来”平时储存食品用的冰块,费了她好大的劲呢。 嘻嘻,齐令央,你让我过敏,痒了一夜,我要就给你来个“清凉一下”。算是给你请早安哈! 想到齐令央待会儿会惊慌地被冻醒,然后手足无措地跌倒在她事先布置好的小碎冰上,羽怡然便乐不可支。嘘……嘘……现在可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偷偷地,偷偷地,一小粒一小粒将冰块放置在床下,再蹑手蹑脚地越过冰块,拿一些塞进齐令央的锦被里! 噢耶!大功告成!走人! 手腕好像被什么力量缠住啊,羽怡然奇怪地低头一看:“嗨……嗨……王爷早安。”心跳得极快,淡定淡定!羽怡然转动眼珠,搜肠刮肚地想到底找什么借口开溜好呢? “王妃早。”右手仍是握着她的手腕,齐令央双眸灼灼地盯着羽怡然看。 “嗯。恩……我,我这不是担心王爷你热呢么,你也知道的,这夏天快要到了。我怕你中暑,对拉!怕你中暑!” 做贼心虚地她左瞄瞄,又看看,就是不敢直视齐令央的眼睛。 “是么?辛苦王妃了!在这寒露浓重的春末,大清早地来到本王房间,替本王祛暑。”已经坐起身来的他勾着羽怡然的下巴,沉声道。 “恩……王爷您客气了!”快放开她呀! “那本王邀王妃一同感受这清凉吧。”说着大手一捞,羽怡然就这样上了齐令央的床。不可避免地躺在了小碎冰上。 “我不要啊!”羽怡然哀嚎呜~~~好冰,好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总算是领教了!早知道刚才少放一点了。 “放开我啦!”他的双手仍环保着她的腰身,还她无法溜之大吉。 “你确定?” “确定!确定!确定!”你快放手啦! 出乎羽怡然意料的,齐令央果然应了她的要求,送开了手。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羽怡然拼命地从床上坐起,跳下床去! “啊!”她忘了地上还有小碎冰。一个重心不稳,羽怡然向后跌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齐令央的怀里。 “这么迫不及待地对本王投怀送抱么?我的王妃?”他邪邪地看着他。 “投你个死人头啦!我冷死了。”抱紧唯一的温暖源——齐令央,羽怡然有点发抖地说道。她兴冲冲地只穿了件薄衫就出来了哎。“阿欠~~”似乎在验证她的话,喷嚏适时响起。 床上的锦被都浸过冰,是都不能盖了,齐令央抱着她越过那片“碎冰区”取来自己放在屏风之上的墨色锦缎外衫给羽怡然披上。 “啊欠,阿欠,阿欠~~~”羽怡然连连打着喷嚏,可能真是感冒了。 “咎由自取。”齐令央没有任何同情心地落井下石道。只是抱着她的动作未变。 “你!哼!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声音略微提高,道“来人!” “喂,你干嘛,大家都还在睡觉啦!?”他想惊动整个王府,找观众看她出丑么?” “命人换了我的锦被,你以为被你这么胡闹之后,我还能继续躺在湿漉漉的锦被上睡觉?”薄唇紧抿,望向她的眼神有些许责备。 “这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咩。”羽怡然有点底气不足地埋在他的怀里说道。 伺候齐令央的下人们听到齐令央的命令后已陆续敲门进来,在看见王爷抱着衣衫不整的王妃后纷纷投以暧昧的眼神。羽怡然的头垂得更低了,要是早知道报复行动失败,还惊动这么多人!打死她都不会走这一步臭棋啊!哎,失策、失策、失策! 重新换好锦被后,下人们规矩地鱼贯出去。房内又恢复寂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房里有人的?”最主要的是怎么知道是她? “声音、香味。”齐令央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羽怡然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他:“你是说,你早就在我开门的时候就知道有人见来了,然后闻见香味后就知道是我了?” 齐令央微笑颔首,看来她是比溺水之前聪慧许多。 “那你干嘛不阻止我!”羽怡然怒吼。 居然给她来个将计就计!阴险的小人啊啊啊!!!! 第十二章 误闯会议 羽怡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和这个朝代,这个王府犯冲!不然怎么会在继溺水发烧之后又惨遭过敏,而且还报复不成自己得了重感冒? 哀怨!哀怨! 感冒刚好的羽怡然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哎,以后还是不要被男生所迷惑离那个王爷远一点吧,天知道他是不是他的克星啊!每次遇见他都没好事。 自公主溺水醒来后,映夏还是头一回见自家主人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活蹦乱跳。而且现下都日上三竿了,公主怎么还赖在床上啊,早膳都没用。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映夏不无担忧地问道。莫非感冒还没好全? 回给映夏一个懒洋洋的眼神,羽怡然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旋即头又别过去。哎。她来到这个古代都快一个月了吧?除了王府几乎没有踏出去一半过。之前听映夏说过,她有个皇兄和母后,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和太后,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忽然很想见一见这个时代的亲人。 一下子来了兴致,羽怡然索性坐起身来,细细问道:“映夏,我的皇兄和母后,长什么样子啊?对我好不?”和电视里那些演员演绎得那样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吗?“ “公主可是想圣上和太后了?”映夏拿过坐枕放于羽怡然背后,好让她靠着更舒服些。她说呢,纵使失忆,对亲人的思念总还是在的。 “嘿嘿。”羽怡然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总不能说,她纯粹是好奇吧? “我想去看看他们。”羽怡然眼睛发亮。以前参观博物馆只能看到那些龙袍啊、圣旨什么的,现在可是能看见那个穿着龙袍的人以及拟那些道圣旨的本尊哎!想想都激动啊。 “恩。这个,按照我们凤仪王朝的规矩,出阁的公主除非由夫君带去进宫,或者有皇上和太后的召见,否则是不能私自重回皇宫的。”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是公主,若嫁人后仍自由往返宫廷,总归会落人口实。 啊!什么破王朝嘛。这么封建! 羽怡然不以为意地撇嘴,算了,反正不过也是心血来潮,不见就不见了。 “啊!奴婢想起来了,过几天是皇后寿宴,王爷必然会携公主出席的,届时公主就可以见到皇上和太后了哦!”映夏开心道。她不忍见公主失望的样子呢。 羽怡然果然眼睛一亮,“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王府看看,去皇宫看看啦!哇塞,整个古代就是活色生香的博物馆嘛!赚到了,赚到了!羽怡然眼睛一闪一闪的。 被羽怡然的喜悦感染,丫鬟映夏也弯着眉眼,露出两个小梨涡笑道:“瞧公主这么心急,日子很近咯,就是五天后呢!” 啊!还要五天啊!她巴不得就是明天,也好,乘这五天她要养精蓄锐!哈哈,皇宫,我来啦! 这几天来,羽怡然眼巴巴地等啊等啊,都没有等到齐令央派人来跟她说皇帝有送请柬这件事。事实上,她自从那次报复失败,灰头土脸地回房以后,她就更加躲着他,厨房都没敢再去了,只是留了个纸条给王妈妈,骗她说她家里临时有急事,主管特准她回去探亲去了。 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她又一直窝在“闲羽阁”,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按照映夏说的,明天就是皇帝寿宴了哎,怎么齐令央还没有命人叫她准备的意思啊?难道,他不打算带她出席? 这项认识令羽怡然霍地从榻亢上弹起来。着实下了刚交完花转身过来的映夏一大跳! 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映夏娇嗔道:“公主,您干吗呀,吓死人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映夏知道公主早就不是过去骄纵,动不动就责罚奴婢的公主了,因此说话也越来越大胆起来。 “映夏,你说,那个齐令央会不会不准备带上我啊?” “嗯,不至于吧?公主可是圣上的亲妹妹。王爷不敢不带公主一起去的,不然在圣上那里不好交代啊。” “他大可以说我生病了不宜出席,或者说我出去游山玩水了,赶不回来啊!”齐令央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借口照得滴水不漏的嘛! “嗯……这个……”那个,公主变得好聪明哦,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错失进宫的机会!映夏,你在房里等着,我去找王爷!”话音刚落便提脚跑了出去。 看着羽怡然急急忙忙的背影,映夏在心里感叹。看来公主是真的跟过去很不一样,会变得真心思念圣上和太后了呢。这样的公主,圣上还会忍心一心利用她,控制王爷吗? “齐令央!齐……”羽怡然风风火火地赶去“听鳯轩”,听下人们说他正在和官员们议事,不能去打扰他。她才不管呢,他又不是皇帝,和官员们议什么事啊! 一个大力,推开听鳯轩的议事阁,在看见那么多双眼睛齐齐地向自己行注目礼后,顿时傻眼。期间还有那天那个好看得过分的将军仲羡,现在他也和众人一样惊讶地大量着她。 “啊。那个,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尴尬地抽回自己依然跨进去的一条腿,羽怡然恨不得有慢羊羊村长的那个隐形药水,她好瞬间消失。 “参见公主!下官们也差不多议完事了,时候不早,王爷,公主。下官先告行告退。”不等羽怡然开溜,官员中就有人反映过来闯进来的正是当朝气焰最是嚣张的羽公主,率先行礼作揖,告退出去。 其他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起身告辞。偌大的议事阁,此刻只剩下紧抿着嘴,眉峰微蹙的齐令央以及颇为意外,促狭地看着她的仲羡,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那个,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的!对不起!”朝齐令央大大地鞠了个躬,现在可不是惹怒他的时候啊!她还等着他带她进宫呢。 第十三章 前去赴宴 “来找本王何事?”齐令央环胸睥睨地看着诚恳道歉的羽怡然,淡然地问道。他可不认为躲了他这么多天的“王妃”是因为抵不过思念之故才来议事阁寻他。 “嗯……嘿嘿。那个,皇兄是不是寄了他寿辰的邀请函啊?”羽怡然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他。 齐令央斜了她一眼,道:“嗯,刚到的圣旨。”她消息倒挺灵通,圣旨刚下她便来这里找他来了。 “那……那可以带我一起去不?”凑到齐令央的身边,扯着他的衣袖,羽怡然一脸谄媚地问。 “自然。”他可不想落人口实。 “哇!真的吗?真的吗?好棒,齐令央,我最最喜欢你了!么!”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啊!全然忘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下决心说要离齐令央远一点的羽怡然,在齐令央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重重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好棒哦!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皇宫了哎!兴奋啊! 留下齐令央和仲羡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寿宴她身为公主必然在参加之列,怎么特地还来问过他? 不可思议地望着绝尘而去的羽怡然,仲羡摸着下巴,喃喃道:“央,你确定这活蹦乱跳、作风大胆的公主和之前野蛮任性、刁钻撒泼的奚若羽是同一个人么?” 还没有从羽怡然方才的吻回过神来的齐令央听见好友的疑问后皱起了两道好看的眉峰,“怕是如假包换。”他时时刻刻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其他人绝没有掉包的机会。 “清月轩”内,宁悦拧着柳眉,倚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问即将要出发去皇宫的齐令央:“王爷。您确定不用奴家陪你一同去么?” “不方便。”齐令央握着宁悦的手,安抚道。说到底他和公主新婚不久,带个暂时还没名没分的女人过去,不合时宜。 轻咬贝齿,宁悦低眉略去眼里的恨意。若不是这公主,她早就登山王妃宝座,此刻和王爷一起出席宴会的也会是她!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个女人的,即便她是所谓的金枝玉叶。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柔情,轻轻地靠在齐令央胸膛道:“奴家知道了。奴家在这里等王爷回来。 心里对她有些许愧疚,齐令央只好轻抚着她的发丝,淡淡地应了声“嗯。” 要出发了!羽怡然特别兴奋。本来她最讨厌梳妆打扮的,因为要花好长好长的时间,她又是一个特别坐不住的人。可是这次进宫的好心情压倒了一切,在她自己的指导和建议下,乖乖地任映夏摆弄了一个时辰。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罗莎裙,身披翠水薄云锦,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再搭配一双灵动皎洁的水眸和绯红凝脂的绝色容颜。连身为女子的映夏在看见自家公主的打扮好的样子都呆呆的说道:“哇!公主,您真的好美哦!”之前的公主总是喜欢浓妆艳抹的,美则美矣,可总是给人一种距离和压迫感。不像现在浑身都好似晕染在月光下,美丽灵动、超凡脱俗。 “哈哈!那必须的!”羽怡然高高地扬起小头颅,不可一世地说道。 被羽怡然夸张的模样逗笑,映夏抿嘴笑弯了眼,连声附和道:“是啦!是啦!公主是最美的。时候不早咯,王爷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咱们了,公主我们出发吧!” “嗯嗯!”重重地点头,太期待了啊!这王府困了她这么久,总算可以换个地方待那么几下了。 他知道她算是美艳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她也会有这么如此清丽脱俗、纤尘不染的一面。如果说是以后后不施粉黛的她如同轻纱罩月光,透着淡淡的美。现在略施颜色的她则是拂去轻纱,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脱尘之美。 只可惜,某人一说话,就破坏了那淑女的气质,“哈哈。是不是被本公主的美色迷倒啦?”羽怡然淘气地对着盯着他看的齐令央眨眼道。天知道,她是需要多大的定力,装得如此云淡风轻,才没有陷进他冷幽的眸子里去啊! 隐去自己目光里过多的赞叹,齐令央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伸出手,扶过羽怡然上马车,沉声对车夫吩咐道:“走。” 能够担任王府马夫一职,驾车功夫自是上乘,只是马车嘛,哪有汽车那么平稳。没有做过马车的羽怡然叫苦不迭。慢悠悠不说,还一晃一晃的。她只好悄悄地、悄悄地挪到闭目养神的齐令央旁边,以防不小心摔倒的时候还有他垫背。心里佩服死他了!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啊,能够在如此颠簸的马车上保持如此标准的坐姿。 闲着无聊,羽怡然干脆拖着腮慢慢地仔细审视起她古代的相公来。说来哀怨,她来到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看过她家相公呢,每次都是鸡飞狗跳的。这下她可以好好地欣赏男色啦! 许是出席宴会的缘故,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淡绿色泼墨外袍,内罩浅黄竹叶锦缎,莫名冲淡了他冷凝的气息。高而挺的鼻梁,此刻紧闭的薄唇,俊美无铸的五官。OH,MYGOD,怎么可以帅成这样呢!特别是那双紧闭的双唇,看上去很美味的样子。不知道这样冷的人,唇是不是也是冷冰冰的呢?这么想着,羽怡然不自觉地便倾身靠近……眼看偷香即将成功,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羽怡然一个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齐令央的怀里。 管家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王爷,皇宫已到。”接下来他们只得步行前去建章殿此次宴会宾客的场所。 深怕刚才的偷香行为会被发现,羽怡然做贼心虚地跳下马车,假装和映夏说着话。她逃得那样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马车里那个在闭目养神的男子早已睁开双眼,灼灼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更不会知道,早在她企图一点点地靠近,他便通过她的香粉和气息获悉她就在他身边,且凝视了他许久。甚至在她倾身企图亲吻他的那一刻,他都没有选择张开眼阻止他,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他也期待她身上的那片温热吗? 由下人搀扶着下车,抓回往前一蹦一跳的羽怡然,将她的手置于自己的手臂上,“我们是夫妻。”意思是,应该伉俪情深的出现在宴会上。而不是如此一前一后招人话柄。 “嗯.”羽怡然自然地挽着他,头靠在他的身上,甜蜜应道。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对于他的亲近,她都表示欢喜。 第十四章 夫妻之道 天子寿诞,整个皇宫必然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只是在踏入建章宫的时候,羽怡然还是被眼前亮如白昼的灯火以及盛大的场面所吓到,以至于有人过来向她和齐令央请安她都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连映夏偷扯她的衣袖提醒她,她都没发觉。没有公主的命令,大臣们不好起啊!这叫跪拜的大臣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好尴尬地把救助的目光投向齐令央。 齐令央见状推了推挽着他手臂的羽怡然,低头附在她耳边说道:“大臣们在向你请安.” “哦哦。”猛然回神的羽怡然抬头,嘴唇刚好刷过离她很近的齐令央深刻的脸庞,脸色通红,呐呐地对着匍匐在地的官员们说道:“都起来吧!”呼呼,这么大的阵势,还真是不习惯啊。 偷偷地瞄一眼齐令央,嗯,讨厌,他怎么还是那副外星人要攻打地球了都无动于衷的表情啊!难道方才意外的吻对他而言太小儿科了?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到一道道阴阳怪气地声音喊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蓉贵妃驾到,濠公主嫁到!”可怜刚刚才获准平身的大臣们听见太监们的禀报后又只得齐刷刷地跪下恭迎皇上、太后以及当今后宫最受宠的蓉妃娘娘还有尚未出阁的濠公主。 “爱卿们平身。”那个簇拥在宫女和太监们当中缓缓走来的男子此刻端坐在雕花镶金龙椅上,慵懒的眸子扫过匍匐在地上的人群,视线停留在同样跪拜在地的齐令央和羽怡然上身上,眼神闪过一抹讶异,却仍是不徐不缓地开口道。 大家这才纷纷落座。音乐歌舞想起。 听映夏提过,齐令央的爹和已经作古了的皇帝是拜把兄弟,当年一起打的天下,世袭王位。因此齐令央在凤仪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当太监们领着他们坐到皇帝最边边上的时,羽怡然是一点讶异都没有。 只是很好奇,这皇帝一家子都长什么样子啊(显然她忘了现在的她也是皇帝一家子之一)。待一曲完毕,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开口了,“许久不见羽儿,羽儿懂规矩了不少。都懂得向朕行跪拜礼了,看来,还是王爷教导有方。”难道映夏回禀全是属实?公主的确已忘记所有?否则何以解释她对自己如此谦恭的举动? 声音低低沉沉地,透着慵懒闲散,已经落座的羽怡然偏头打量虽和齐令央说话,话题却提及她的奚涣夜。哇塞!帅哥不是年年有,今年却是特别多!本来以为仲羡是她见过最美的男子了,没想到这皇帝也丝毫不输给仲羡嘛。 俊美的五官、不怒自威地贵气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只是,很奇怪,这人嘴角都含笑,说话也是,每个句子都带着跳跃的打趣,奇怪这样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人到底是怎么登上这九五之尊的? 不容她多想,齐令央已经开口,用和往常差不多的冰冷语气说着令羽怡然差点从椅子上跌落的话语,“皇上说笑。是公主本就知书达理。”说着对着羽怡然淡淡一笑。 第一次,羽怡然发现,男人的笑容也是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至少她完全被迷醉了。呆呆地和齐令央对视,忘了所有语言。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娇蛮公主何时和知书达理画上等号了?更奇怪的,这王爷不是很讨厌骄纵跋扈的公主的么,怎么此刻两人看上去好像情意绵绵的样子? “看来王爷和公主感情甚好。如此本宫也就宽心了。”凤椅上一直未曾开口的太后对着齐令央和羽怡然欣慰地说道。之前的心思总算都没有白费。 “是啊!母后,看来你之前都是白操心了呢!什么怕姐姐性子骄纵,王爷吃不消啦!怕皇姐任性,惹王爷生气啦!现在看来都是母后多虑了,你瞧,姐姐王爷不知道多恩爱呢!皇姐不如你向我们传授下夫妻相处之道,让同为女子的我和在座的女眷们都学点经验,可好?”坐在太后身边的濠公主挑衅地看着羽怡然,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这下低头耳语的声音更大了,显然大家对这个话题都很好奇,这公主到底是实奇怪地打量这个说话带刺的公主,羽怡然心想,难道她以前得罪过这个公主?哎!早知道进宫前应该向映夏打听清楚,她以前到底树立过多少敌人,她好有个准备呀。 不过没关系,人家她可是读过知音,看过读者的新时代小吕纸啊,之乎者也么是一点不会,可这个感情啊,夫妻啊神马的怎么能难得倒她呢? 故意沉吟了一下,羽怡然推拒道:“这不好吧?今天是皇兄的寿诞哎!话题老是围绕着羽儿,羽儿怕抢了皇兄的风头。”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好像在打什么主意似得。奚涣夜失笑。这奚若羽何时变得如此古灵精怪的? “无碍。你就随便说点吧。反正寿诞年年都过。你整好把你的新婚心得和大家分享下。让爱妃和公主以及在座的女眷们都听听。” “是呀,公主。妾身也想听呢。”皇帝身边的蓉妃也附和道。 看了一眼齐令央,发现他并没有不悦的神色,清了清喉咙,羽怡然放心大胆地说道:“这个夫妻之道嘛。重在彼此坦诚、相互理解。男人嘛,在他失意的时候你未必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因为他有时候需要自己冷静一下。但是在他开心的时候,你必须要学会和他一起分享喜悦。男人说穿了,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宠,更需要人崇拜。女人么,就更简单了。你不需要在她生气的时候跟她讲理,你只要在她喋喋不休的时候吻住她的嘴,让她彻底陶醉在你的怀里,嘿,不就什么争吵都可以避免了?齐令央,你说对不对?” 她的眸子熠熠发光,红润地嘴唇因着说话一张一翕地散发着诱人的色泽,魅惑他亲吻下去。那么,他还犹豫什么呢? 俯下身,他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王妃说得极对。”许久,他才离开他的唇,凝视着她的眼眸说道。 第十五章 献上一曲 人们还未从羽怡然大胆奇特并且出阁的话里回过神来,加之齐令央大胆孟浪的举动引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还是奚浣夜淡定。幽深的眸子里迅速飘过一抹讶异,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忽地想起,在座的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也跟着他们的圣上应景的鼓起掌来。 “看来皇妹和王爷的感情果然甚好。机会难得,不如皇兄乘此恭祝你们二位白头到老、百年好合。”语毕,优雅地拿过桌上的玲珑酒杯,拂袖仰头一饮而尽。 羽怡然很没骨气的脸红了。不是说古人作风保守的么,这齐令央,大庭广众的,要不要这么声势浩大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见证她逝去的初吻哦。 皇帝敬酒,臣子有敢不回敬的道理。不能怠慢,拿起一杯薄酒,齐令央从容地起身,对着奚浣夜的方向朗声说道:“承蒙圣恩眷顾,臣和公主日后定当相濡以沫,不负圣恩。”不卑不亢地回了话,齐令央也仰头干了一杯…… 王爷都回敬了,众人齐刷刷地把视线落在公主的身上,只见她站在那里拿着酒杯,为难地看着齐令央。她……她……酒精过敏啊!但,总不能抗旨不尊吧?这可是皇权高度集中的古代啊,就算她是公主,貌似、好像、应该都不能违抗圣恩的吧?眼神不安地看向身边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会帮她的忙。 收到羽怡然的求救视线,齐令央睨一眼龙椅上不动声色的华衣男子,他这可是在试探他们?也罢,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且顺水推舟,顺藤摸瓜。于是齐令央朝主位方向抱拳,“皇上也许有所不知,公主自小对酒精过敏,这一杯恩酒就由臣代劳吧。”拿过羽怡然手里的酒杯,齐令央再次一饮而尽后等着奚浣夜命他们重新入座。 至始至终,奚浣夜的表情未变。心下却是疑窦从生。他早就从映夏口中得知皇妹已失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得,也知道她性情大变。这些都无碍,反正她不过是他牵制他的棋子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而来,只是现下,这王爷演得是哪出?就连公主对酒精过敏这等小事都细心留意到了,且还帮公主解围。若是做戏,未免太真,若是真情,又透着诡异。 不错。想来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而他有预感,这个皇妹是关键。 凤眼微眯,奚浣夜仍是慵懒闲散的神色,懒洋洋地开口道:“都请坐下吧。对了,濠皇妹许久以前说要在皇兄寿诞时献上一舞,朕看不如就现在吧。”奚浣夜的声音不大,却已足够令大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濠公主身上。听闻这个濠公主在一次宴会中曾献上一舞,至那以后公主曼妙绝伦的舞姿便名动整个凤仪国。人称凤仪一绝。只是这公主轻易不舞,如今,倒是能开眼界了! 警报解除。齐令央正拉着羽怡然缓缓落座,目光深邃。看来,这一关的考验算是过了。 濠公主很高兴,脸上尽是雀跃。难得皇兄还记得呢!余光扫了一眼下面,发现大家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濠盈濠公主越发得意了,故作谦虚地小声说道:“既然皇兄都如此说了,皇妹也就献丑了。”心里对于自己的舞姿却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轻挪腰肢,濠盈轻盈地来到宴会中场,宫廷奏乐配合地响起。不愧是凤仪一绝。只见濠盈衣袂飘飘、旋转回跃,灵动曼妙。顾盼之间,那本就出众的容颜更是熠熠生辉,真有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雾轻红踯躅,风艳紫蔷薇的绝代风情。 一曲完毕,濠盈收拢衣袖,跪拜在主位台下,作揖道:“皇妹祝皇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我凤仪国运亨通、永享太平。” 陶醉在濠盈舞姿里的众人终于回神,也学着濠盈的样子虔诚地跪拜在地,说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惟有羽怡然在地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古人,搞什么啊,动不动就贵的! “皇妹有心了。舞姿的确出神入化,曼妙脱俗。说吧,要什么赏赐?众爱卿也免礼吧。”拂了拂衣袖,奚浣夜示意大家都起来。转身问已经回到主位上的濠盈问道。 受到夸奖的濠盈更加得意了!眼神扫过坐在齐令央生胖的羽怡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倏地一亮.说道:“能为皇兄以及各位大臣们献上一舞是皇妹的荣幸。怎好邀赏呢。不过皇妹仍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奚浣夜凤眼微调,有意思。他还以为这皇妹会乘机要求他赐婚,毕竟她心系于“他”,他是知晓的。 “但说无妨。”他倒要听听她有何请求。 本来她是很早以前就计划好,通过献舞让皇兄答应自己一个要求的,可……如今都叫那个碍眼的人给打乱了!她又不屑做小。哼!乘这个机会叫她出出丑也好。 恨恨地撇了羽怡然一眼,濠盈娇声说道:“皇兄就只有两位皇妹,如今濠儿已是献丑献上一舞了,不如叫皇姐也弹上一曲,给皇兄祝寿,可好?” 本来还在优哉游哉欣赏着舞蹈,优哉游哉吃着葡萄的羽怡然一听见要让自己弹奏一曲的话语,差点没被已经送入嘴里的葡萄给噎死,“咳咳咳……” 齐令央见状只好拍打着羽怡然的后背,好让那颗葡萄顺利滑入喉中。他这王妃,可真不叫人省心啊!总是状况迭出。 不过是弹支曲子罢了,至于吃惊成这样么?这后宫里上至皇后妃嫔,下至宫女,有几人不回几项乐器和舞艺的。只是技艺高低有所不同罢了。 齐令央偏头打量气稍微顺一点的羽怡然,该不会,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不会琴艺吧?才想开口找个借口跟皇帝说公主今天不宜弹琴,已有人捷足先登。 “皇兄。我看皇姐很是兴奋呢!你瞧她脸色都绯红了!” 我靠!她那是呛的好不好。 自动略过羽怡然眼里的愤懑,哼!为了今天她准备了许久,哪有轻易罢手的道理。 “皇妹这建议甚好。羽公主,你且为大家弹上一曲吧!”他不管这皇妹意欲为何,反正他乐得看戏。 一句羽公主,而非皇妹的称呼齐令央知道,事情已是不容拒绝。再看身边女子一脸的难色,不会……真被他猜中,这公主,不会弹琴吧? 第十六章 夜色正浓 听鳯轩齐令央书房内。 仲羡早已坐在这里等候多时,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便起身站起来,推开门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仲羡事先约好的齐令央。 “事情办得如何?”一进门,齐令央便打探今晚的事情进行的顺利与否,示意仲羡也一起坐下。 仲羡遂又重新坐下,皱起秀气的眉峰,仲羡摇摇头据实以告:“不太顺利。我按照公主事先的法子,派人放了把火。大体知道是哪间房关押的人,但是贺狐狸回防很快,我们的人来不及弄清到底是真正关押犯人的房间,更别提里面的机关到底有何玄妙了。” “也就是说,只是缩小了目标范围?”齐令央沉吟了一下,问道“没有打草惊蛇吧?” “应该没有。我们的人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便好。”他颔首,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 “央……你说,要不要跟公主再商议下此事啊?”仲羡有些迟疑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你信她?”齐令央眉峰微皱,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仲羡耸耸肩,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上次我们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我总觉得,如果事情是按照她的预想那样顺利的,今日我们就不是缩小范围这样几乎无功而返了。” “皇帝那边可有行动?”换了个话题,对于公主,他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羡和贺狐狸都找借口没有出席这次寿诞,他不肯丝毫没有察觉。 额……提起皇帝,仲羡就不太自然,嘀咕道“谁理他啊。” “羡……”齐令央拍拍好友的肩膀,他知道他和皇帝的纠葛,哎,夹在他们中间,也为难他了。 朝齐令央挤出一个笑容,仲羡按住齐令央的手,他知道他担心他。于是故作轻松地道“我没事啦。都这么久的事了。时下救出那人的事情比较重要。那家伙那里我会派人盯着的。”天晓得,他根本不想要听见跟那人有关的任何消息。可为了好友……哎…… 要不是皇帝在王府四周拍了耳目,他也不需要为难羡帮他留意皇帝那边的举动。仲羡都那么说了,齐令央也只好相信他,尽管他知道有些事过去,并不等于真的过得去。 “等这件事了结了,你……要不要问清楚当年的真相?”那皇帝也许阴狠,也许顽劣,他却始终不认为他对羡是无心之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仲羡从一起上跳起来,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央,我不想自取其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他当年已经把话说的太过明白,他懂的。 “好好。不问。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府休息吧。我相信他在你身边也安插了眼线。”至于那些眼线是处于监视还是保护,亦或者而者兼而有之,来日自会知。愧疚地看着好友脸上的疲惫,他……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晓。 “嗯。央你也早点休息”今晚他为了夜探贺府之事,身体也确实有点乏。冲齐令央点点头,推开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跃身翻出了齐王府的城墙。 这厢刚回到闲羽阁的羽怡然正准备宽衣就寝,忽地看见床边有个人影,当下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武功便追了出去。“谁?”她还是不习惯有人伺候宽衣就寝什么的,所以早早就打发映夏休息去了,这闲羽阁平时也没有个人影的,这么晚了,会是谁? 刚追至黑夜到回廊处,赫然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立在月光下:“哇!齐令央!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干嘛!”弯腰搭在回廊的柱子上,羽怡然喘着气对着站在月下的男人说道。 对于羽怡然的出现,齐令央也觉得颇为意外。今晚她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还在犹豫到底不要进去闲羽阁,又想到现下她或许已经睡了,这才在回廊处徘徊。 怎么瞧她好像跑过来的样子? 拉她至自己的怀里,没有帕子,他干脆以衣袖替她拭去略微冒出的汗珠,困惑地看着她:“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到回廊上做什么?” “还好意思说我。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房间外面偷窥干什么!”每次他接近她,她的心跳便会高频率运转,为了预防心脏病,她退后一步,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不慎愉快地盯着那人刻意和自己保持的距离,齐令央大手一捞,她便又跌入了他的怀里。嗯……这样才好。 她说方才有人在窗外偷窥她? 环抱着他,他的头抵着她的肩,他低低地问道“若我说,方才的人影,不是我,你信么?” “啊?”羽怡然惊讶地抬起头来。 “难道王府有贼?喂,齐令央,你跟那些贼说啦,王府最没钱的就是闲羽阁了,你让他们偷也去你的听鳯轩偷不好不好?”呜~~~劫财她是不怕,反正她是公主,偷不完的,何况她还有齐令央这个金主。她怕劫色啦!她跟映夏又不会武功。 齐令央哭笑不得。难道那些贼子会听他的?更何况他若是能跟他们说上话,怕也不会脑子进水地叫他们来听鳯轩偷盗吧。 敲敲羽怡然的小脑袋瓜:“你这一天到晚的都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怎么尽说些有的没的。 羽怡然撇嘴,人家她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的哎。钱财乃身外物,贞操可是攸关终身幸福的大事啊!更何况是在这个保守的古代。 “那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哎,难道……是想我了?”贼贼地打量着齐令央,羽怡然兴奋地按住他的双肩。哈哈,莫非他终于对自己心动了,就因为她高歌了那么一曲?…… “如果我说,是的呢?” “什……什么?”彻底冰化。她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想要从他的眼神中分辨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实属玩笑。只看见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惊慌失措的自己。他的嘴角含笑。 过分!果然是耍他的。手握成拳,重重地捶了他一下。“喂。大半夜的跑过来跟我开玩笑。我要睡啦,你也去睡吧!晚安啦!”旋即转身,背影朝他摆摆手,真是的,害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有说我是开玩笑的吗?”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地传达到她的耳朵里。 第十七章 早起晨练 羽怡然迈出的脚步因为他说的话而骤停下来,她缓缓地转过身去,被齐令央抱个满怀。 “你……”羽怡然只来得及发出个“你"其余的话全没入跟前男人霸道的吻里。 “喂!”羽怡然推拒抗议,但也只能说出一个字唇又重被齐令央捕获。 哎哟!做人不可以这样的啦!他们好像还没有情投意合吧?怎么就接二连三的吻她啊?至少她都没听他说喜欢自己啊。 不理会羽怡然的挣扎,齐令央干脆顺手将羽然的双手束于她的背后。他的吻是那样的霸道和不容拒绝,根本没什么经验的羽怡然只能被动地融化在他来势汹汹的亲吻里,最后几乎是无意识地也跟着回应他的吻,绯红晕染整个脸颊。 得到羽怡然的回应,齐令央更是加深了方才的吻,待到两个人气喘吁吁时,齐令央才把羽怡然放开。 重新自由的她杏目圆瞪,他刚才的举动算是强吻吧?尽管,到最后她好像也配合了下下。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你干嘛吻我?!”她看着黑漆漆地地面,不好意思与齐令央对视,低头嗫嚅地问道。初吻被夺的那会儿,人多,她不好意思问,现在只有他们俩,她很想弄清楚他吻她的动机哎。而且,她好像听他承认,说是想她来着…… 往前一步,单手环住她的腰身,一个使力她便重回他的怀中。拖住她的下巴,齐令央望着她迷茫的双眼,就在羽怡然以为他要对她深情告白而不好意思地捂住耳朵仅用余光瞄着他时,他慢条斯理地吐出的话是:“本王的王妃,难道本王吻自个儿的王妃还需要理由?” 羽怡然当下那个尴尬啊!“哼!再也不要理你了!”当下赌气地跳出他的怀抱,她转身往系羽阁方向跑去。 是怎样哦,这么喜欢耍着她玩,骗她……不对是抢走她的吻!恶劣!哼哼哼! 齐令央没有追上前去。双眸里尽是复杂流光。她问他,她是为什么吻的他,她可知道,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中了什么蛊,明知道她是皇帝摆在他府里的棋子,他的心绪却一点一点地受她牵引。不该,所以他不敢踏出前去。至少,目前这境况,不能。 倚着窗,托着腮看着窗外朝阳下度上一层金光的梧桐随风摇曳。要说这古代要电脑没电脑,要电视没电视,要KTV没KTV,几乎是要什么没什么啊!不过胜在这空气够清新。 张开手,羽怡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这古代的空气真是没话说。看来今天早起是起对了。 映夏有点莫名其妙地瞧着自家的主子张开双手深呼吸的举动。:“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吸取日月之精华啊!”羽怡然继续方才的吸气呼气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人家她还是不懂哎! “一天之计在于晨嘛。嗯!这早上的空气果然不是盖的。映夏,我们出去运动运动吧!”说着就拉着映夏往闲羽阁屋外走去。 严格说来人家她都木有好好的参观过整个王府哎!哈哈,趁着晨练,好好跑遍整个王府好了! “公……公主。我们跑……跑这么快干嘛啊,还有什么叫运动啊?”跑在羽怡然后面的映夏扶在旁边的柱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她们这是要跑去哪里啊,都已经出了闲羽阁范围了哎。 摆手抬脚的跑步姿势未变,羽怡然转身对映夏解释道:“哎呀,跑步就是运动嘛,运动就是锻炼嘛,映夏你快一点。哈哈!你要是追得上我,我就放你一天假哦!快来!” 才刚刚停下来的映夏见公主又往前跑了,没办法只能气喘吁吁地跟上。呜~~~公主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哦。 哇!自从粉久以前学校体能测试跑过1000米,几乎就木有怎么跑步了。要不是古人的长袖碍手碍脚的,肯定能跑得更轻松。已经逐步由快跑转为慢跑的羽怡然心想。 羽怡然是专挑回廊跑的,因为回廊有木板或者是石头堆不至于滑到嘛。所经之处难免有下人路过。 王府的下人起得一向很早。尽管在羽怡然看来现在最多七点,可整个王府的人都醒得七七八八了。而且现在他们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两个衣着不算粗糙的女子在慢跑嬉闹。 王府里除非重大事件发生,否则是不允许如此冒冒失失地跑的,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吗?且若是王府的下人在初进王府时都会被告诫不准在王府里大声喧哗,疾步行走,当然跑过跑步之类的,因为那样会很没有规矩。但是由于不知道羽怡然和映夏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出声制止或者警告,只好围观着,派了一个人通知习管家去。 孚瑶和湘儿昨晚早膳从膳房出来,看见的就是打扫花园的小烛,负责除草的小叶,还有一些她们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丫鬟下人们围成堆,手指着某个方向,议论纷纷的。 两个小丫头也好奇,于是推开围观的人群,找了个相识的丫鬟问:“秋亦,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呐?” 名唤秋亦的丫鬟朝前头指了指,“你看这两个人啊。奇不奇怪。大清早的在回廊里跑来跑去。据其他丫鬟们说,她们是一路跑过来的呢,奇不奇怪?我们王府里谁不知道王爷一向讨厌他人在王府里追逐打闹之类的啊。” 孚瑶和湘儿顺着秋亦指的方向看去。恩……这身影怎么有点眼熟? “羽姐姐!羽姐姐!”湘儿率先认出羽怡然的身影,兴奋地挥动双臂朝羽怡然打招呼道。 “嘘……湘儿,你说什么呢?羽这个字岂是咱们可随便说出口的?” 亦秋拉回湘儿挥动的双手,捂住她的小嘴,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啊?”问话的是孚瑶。 受不了白痴的两个人,负责前厅端茶递水的秋亦解释道:“你们膳房的也太不关注王府动态了吧!全府上下谁不知道王爷取的是“羽”公主啊,我是不知道你嘴里的到底是鱼姐姐还是羽姐姐,但都是忌讳。懂么?下次注意点,要是被那公主听到,肯定饶不了你!” 啊?湘儿拉下亦秋捂住自己的手,愣愣地长大了嘴巴。亏她还给公主送过饭哎,居然连公主的名号都不晓得。 但……羽姐姐明明是那样跟咱们介绍的啊。 孚瑶和湘儿此刻都是一愣一愣地,困惑地望羽怡然的方向问去,发现羽怡然正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第十八章 晨练受阻 在王府,习管家除了负责府里的大小事宜外,各项开支的账本也均由他一人整理,再交由王爷过目批阅。此刻,和往常一样在议事阁处理府里各项收支的习管家,听到下人禀报说府里有人不守规矩,追逐打闹,本想这种小事不必惊动王爷,于是赶紧叫人带路,在王爷知悉之前把事情来处理完就好。 刚踏出议事阁,就遇见往这里走来的齐令央。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习管家和来禀报的小厮都纷纷向齐令央行李。 摆了摆手,齐令央便让他们起来……一般早上习管家都是处理完账本之后才巡视府里各项工作,觉得奇怪,于是齐令央问道“这么大早的,你不把府里收支处理好,往外走做什么?” 习管家抢先答道:“小事。就是听说有人在府里追逐打闹。奴才会处理的。”用袖子擦了擦汗,哎!要命,王爷最讨厌别人不庄重,跑来跑去的冒失样了!他在王府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遇见有如此不守规矩的人。 就怕齐令央会发火,因此习管家大事化小地说道。反正府里大部分的事,的确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哦?有人在府里喧哗?忽地有个娇俏的身影跃入脑海里。 “本王知道知道是谁。你继续留在议事阁处理账本。此事交由本王便可。你,带路吧。”后一句话,是对还杵在那里的小厮说的。说着便跨出步子,往小厮带路的方向走去。 “是。奴才遵命。”习管家拱手折回议事阁。 “什么时候王爷对府里的事这么上心了?”不明所以的习管家对着账本摇首嘀咕。 远远就听见很像湘儿的声音,羽怡然定睛一看,果然是湘儿,还有孚瑶哎!很久没有看见膳房的这些朋友们了,羽怡然神清气爽地跑过去打招呼。映夏自是紧随其后。 “嗨!湘儿,孚瑶!你们要不要一起跑步?” 刚听了亦秋口中得知公主名讳的湘儿和孚瑶相互对视了一眼,歪头异口同声地对着羽怡然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自称羽儿,不怕忌讳。又为什么敢在王府里大摇大摆地追逐打闹, 啊?神马情况?羽怡然失笑地先后摸上两个丫头额头:“不会你们也失忆了吧?我是羽儿,你们的羽姐姐呀。” 羽怡然站定在孚瑶和湘儿的面前,玉手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孚瑶和湘儿看羽怡然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架子,马上排除了她是公主的可能。以为她和她们一样,也是因为不知道公主的名讳,才会以羽儿自称,旋即也报以一笑:“没有啦……我和湘儿还以为。哎哟羽……”想到刚才亦秋说的公主名讳的事,孚瑶收了声,改口到:“姐姐,怎么最近都没见到你啊?” “以为什么?”羽怡然眼睛眨巴眨巴地,还是对孚瑶未说完的话感兴趣。 “以为你是公主呗。”心直口快的湘儿说道。 羽怡然因为湘儿的话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直身子,刚想问是谁说的,就听见一道充满不悦的低沉的嗓音响起:“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参见王爷。” “见过王爷。” “王爷金安。” 围观的人群听见威严的声音,转头一看是齐令央,纷纷朝他行礼后作鸟兽散。 孚瑶和湘儿也慌忙跪下来行礼,拼命地朝羽怡然使眼色。 奈何羽怡然一看见齐令央,根本忘了自己要在孚瑶和湘儿面前隐藏身份的事。只记起皇帝寿宴那天她失去的两个吻,把头扭到一边,不甩他“哼!映夏,我们继续跑步”此言一出,四周尽是抽气声,假装散去的人耳朵更加朝竖起。都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对王爷如此放肆。 “羽姐姐。”“羽姐姐” “公主。” 孚瑶和湘儿出声,是不想羽怡然太放肆因冒犯王爷被责罚。但当他们听见羽怡然后面的映夏叫着公主时,忍不住抬头张望了下,咦~~~公主在哪儿呢。 映夏走到齐令央面前,朝他福了福身子后,苦着张脸说道:“王爷,您劝劝公主吧。这大清早地公主非要拉着奴婢跑步,说这叫运动。奴婢是真的跑不动啊! 抽气声更加显著。什么……这个莫名其妙在王府跑步,一点都不端庄的人是公主? “喂!映夏。”全然没有察觉下人们的视线都盯着她看的羽怡然径自双手叉腰瞪着“叛徒”映夏。 跑不动可以直接跟她说嘛,干嘛跑到齐令央跟前告状啊。真是的。 他就知道会在府里滋事的也就只有她了。因此方才穿过层层围观,看见她的身影时他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有些事还是得告知于她。 “你跟我来。映夏,你先退下。”期间他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转身往听鳯轩方向走去。这里人太多,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是。”临走前映夏回头撇了一眼自家主子,但愿王爷没有动怒。 “凭什么呀?好歹我也是公主哎,怎么就你说跟你走,我就得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啊?”话虽如此,还是乖乖地跟上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要命了。齐令央,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啊!”真是的!他不晓得他步子迈的比她大很多么!羽怡然只得提着裙子狼狈的跟在后头。 湘儿和孚瑶见状,脑海里有共同的疑问,这看上去傻乎乎的羽姐姐真是那个任性娇蛮的公主? 听鳯轩。 他坐在高椅上,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地问道“是你在王府追逐嬉闹?”不是疑问,是反问。 羽怡然不干了,“什么叫追逐嬉闹啊。是在比赛竟跑还差不多,我跟映夏打赌而已嘛。如果我她赢了我放她一天的假。这跟追逐洗脑有本质上的差别哦。”羽怡然摇头晃脑的,说的头头是道。 “王府里不允许。”若是下人们也纷纷仿效,那王府岂不秩序大乱。 “啊?不会吧。跑个步健个身都不许啊?”这是什么破规矩啊。耷拉个脑袋,羽怡然瞬间泄气。 “你喜欢健身?”他以为只有男子才会喜欢。女子不是都中意绣花、对弈什么的吗? “嗯嗯!!!”羽怡然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哦。而且我那个妇产科的损友老是说我太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要是不好好锻炼身体,不仅怀宝宝时孕吐得厉害,连以后宝宝的健康都不会很好呢。” 齐令央自认为他虽算不上博览群书,但好歹也见多识广,怎么她这一番话里,除了生宝宝那段他听懂了,其余的皆不慎明了。 眉头微微蹙拢,“什么是革命?还有妇产科?”他跟她是一个国家的吧?怎么她说的语言他都听不大懂。 第十九章 别离开我 “啊?”羽怡然杏眼圆瞠。 这叫她怎么解释嘛。革命还好说,但怎么跟他说妇产科啊?难道直接告诉他,妇产科就是专门检查各种妇科疾病,专门解决女性分娩等一系列问题的医学专业名词?他不把她当疯子才怪。 等就是“嗯,就是……” 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齐令央也不在这话题上纠缠。衣袖一挥,说道:“罢了。本王还有事,要出一趟远门。这些天,你在府里安分些。” “啊?相公,你要出门?去哪里?我也要去。”一听说他要出门,羽怡然便缠上他的手臂,连称呼都改了,一个劲地套近乎。 开玩笑!难得来一次穿越,她若不乘机多走走看看,多浪费啊! 齐令央双手环胸,神色异样地看着她:“公主确定要跟本王一起去?”她可知,他并非出去游山玩水的。 “恩!恩!恩啊!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夫君你走到哪里,臣妾自然是要跟随到哪里的嘛!”羽怡然故作娇羞地朝齐令央抛了个媚眼,更加依偎到他的怀里,一个劲地撒娇。连古人那一套嫁鸡随鸡轮都搬出来了。 单手环上羽怡然的腰身,轻轻一使劲,使得两个人面对面贴的很近。 在羽怡然困惑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之时,之见他的俊脸在她跟前不断地放大,放大,然后对着她邪魅一笑:“既然王妃对本王如此情深意重,本王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愣愣地看着他嘴角泛起的弧度,羽怡然呆呆地说道:“齐令央,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哎!” “是吗?”他像深潭一般的眼眸望着她,低地地问道,俊脸又靠近了她一些。 “是……是啊……”奇……奇怪……靠她这么近作什么……不晓得自己帅到人神共愤,很容易害人家休克的嘛! 羽怡然以手徒劳地抵制着他的靠近,头别过一边,羽怡然说地结结巴巴。 “你很怕我?”怎么每次他靠近她时她都把脸别过去,小手抵制者不让他靠近。 “怕你?为什么要怕你啊?”羽怡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一时也忘了抵抗,抬头傻傻地发问。 “不怕就好。” “啊?”她因惊讶而你微启的朱唇,正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一、二、三……这好像是他第三次吻她哎!头两次都是在晚上,加上紧张她都不敢看他。这一次,羽怡然偷偷地睁开眼睛,发现他是闭上眼睛的哎!这项发现令她惊喜不已。 以前她在一本杂志上的心理测试上看过哦,接吻能够看出一个男人到底爱不爱你。比如他总吻你的手背,说明他对你很尊重,很珍视。如果他经常吻你的额头,说明他对你很疼惜,很怜爱;如果他直接吻你的唇,说明他对你只有情YU,只想和你发生关系。 因为之前齐令央都是直接吻她的唇,她为此伤心了很久哎。可是这次她发现他和她接吻时是闭上眼睛的哎!杂志上说了如果男人和你接吻时眼睛是闭上的。说明他是爱你的,且很享受和你的亲吻,而且对你很专一。 哇,那综合一下,是不是代表,他……他……他也有可能有那么一眯眯地喜欢上自己了啊? “闭上眼睛”。他的吻技有那么差吗?他的王妃居然在跟他亲热的时候神游太虚!齐令央语气不悦地命令道。 “嗯。嗯。”被吻着的羽怡然只好嗯嗯地听话地闭上眼睛享受他的亲吻。哇,闭上眼睛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哎。酥酥的、醉醉的、麻麻的。 “嗯~~~”舒服地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被自己的呻吟声吓了一跳,更令她惊慌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抱她来到床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狼手已探入她衣襟,还……覆上了她的两片浑圆。 OH,MY苏珊大妈!羽怡然凉凉地倒抽一口气,本能地开始挣扎,不停地捶打着齐令央。她……她……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呜~~~ 奈何即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撼动齐令央分毫,羽怡然急得都快哭了。她不抗拒把第一次给他,可至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在他都没有爱上她的情况下就……难道他真的只是在意自己这副躯体吗?想着想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出来。 她的眼泪瞬间浇灭了他的热情。瞧着她不知何时已被自己退置腰身的外衫,裸露在外的香肩、牡丹图案的肚兜以及凌乱的秀发!该死的,他懊恼自己的冲动。但他以为她是心系他的,她明明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他。如今的抗拒和泪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之前的喜欢不过是麻痹他的戒心而言说的吗? “你就这么不喜本王的亲近?”他按住她的双肩怒吼道。 什么玩意儿?这像是“强奸未遂”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吗?小说、电视剧里女主角一哭男主角不是都该和颜悦色的哄着的吗?何况差点被那什么的人是她哎!她都没有凶他,他凭什么对她发脾气啊? 想起前几分钟他们还在热热闹闹地说着要一起出门的事呢,现在他就沉着个脸,对她发脾气。 “哇!”羽怡然哭得更大声了! “你!”他的亲热有那么让她不可忍受?他气得拂袖离去。 “呜~~~”过分、薄情的人啊!刚亲了她,摸了她,凶了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哇!呜~~~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穿越来了古代,木有亲亲痴情男等着她,只有这个千年死火山,现在还成了火火山的这么一座会喷发的火山啊!呜~~~她哭,她哭,她继续哭。眼角不安地瞄着齐令央。 瞧那人还真当走啊! “等……等……等等。”见齐令央都走到门口都还没有折回来的迹象,羽怡然抽抽嗒嗒地唤住他。 可笑自己竟然信了她说的甜言蜜语的齐令央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只是顿了下脚步,便又径自推开门迈出去。 羽怡然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总觉得他这一走,他们之间就会隔了万水千山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于是再他迈出去的时候冲上去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 后来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果然是比那坑爹的天气预报可靠许多的。当然,这是后话。 “别……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呜~~” 第二十章 边境辽远 他的身形因她抱住她的举动而明显一滞,但依旧没有回头。羽怡然慌了,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生气。更加用力抱紧齐令央的腰,“不要……不要走好不好。我只是……太突然了。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没有骨气。可是骨气没办法让她觉得幸福,他却可以。 “你”齐令央终于转过身来,见她还是方才梨花带水,衣衫不整的模样,未免她这样的光景被路过的家丁瞅见,那可就真的是春光外泄了。赶紧顺手带上了门,齐令央炙热的眼神锁住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背对着她的时,因为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她敢大胆地抱住他。现在他就这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羽怡然瞬间觉得很不好意思。 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她无意识地用食指在他的胸前画圈圈,细小如蚊地说道:“我刚才真怕我留不住你,你会推开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答应我,无论以后多生我的气,都不要像今天那样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他是她的夫君,是她一辈子相携白首的人,是她唯一能够依仗的人啊! “本王为什么你要答应你?”话刚说出口齐令央便后悔了!他其实很想答应她,但一想到她的柔情蜜意、甜言蜜语全部都是算计他的筹码,都是逢场作戏的唱词时,他便不能控制自己地吐出刻薄的语句来。 果然,她听到他的回答以后。环抱着他的双手慢慢松开。 “对……对不起。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我……我先走了。”她真笨。怎么忘了他心系的那个人不是她,他是她唯一的夫君,她却不是他唯一的妻子呢。真笨!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脸色也很苍白,对着他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她推开他,在她急欲逃离的那一刻,他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她要回去哀悼一下她的出身未捷已幻灭的初恋了啦! “你这折磨人的小东西!” 什么?挂着泪珠的俏脸迷惘地望着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的齐令央。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又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她恨懦弱地不敢再做任何推拒。如果,如果这个叫做吻别,那就让她沉溺在他的吻里,然后再回去一个面对失恋的苦涩吧。 她大胆地圈住他的脖颈,学他的样子,以舌回应他的吻。他受了鼓励,自是越发地加深这个吻。 “扣。扣。扣”敲门声却在此时杀风景的响起。 “王爷,您在里头吗?”门外传来习管家的声音。 “什么事?”动作迅速地替还沉浸在刚才激情热吻里的羽怡然的衣裳以及散乱的鬓发,齐令央把门打开,将羽怡然护在身后,不悦地沉声问道。 服侍齐令央多年的习管家一听齐令央略带不悦的声音再看他一脸的铁青以及躲在背后的公主,就知道自己可能打扰到王爷和王妃的好事了。 哎,他知道,方才丫鬟们说了,王爷和公主已待在放家里有段时候。想也知道里头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可……可……他也是迫不得已啊!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渍,习管家道道:“宫里下了旨,此刻人已在大厅等候有段时辰了。王爷您快去接旨吧。” “急什么。让他多等又如何。”话虽如此,却还是牵着羽怡然的手,配合地往大厅走去。没想到来得这般快。也好,反正他也是计划要去趟边关的。只怕,羡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圣旨吧。 早在前些时日他便听闻龙吟国企图吞并他凤仪要塞辽远,哼!妄想! 接完圣旨,齐令央对圣旨要求他同羡率部队协助镇守辽远城的谢诏廷稳定辽远边境,他一点都不感意外。 看来边境的情况不容乐观,否则奚涣夜不会冒险暂交兵事大权于他手上。也好,本来计划先微服去探个究竟,既然都圣旨下了,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拿着圣旨左看看,又看看,又看齐令央坐在木檀椅上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丝毫没有搭理她的趋势,羽怡然”啪“地一下放下那圣旨,蹭到齐令央面前,双手拖着腮,靠在齐令央跟前的案几上,受不了好奇的驱使,开口问道:“辽远城是在哪啊?那里很不安定么?为什么你一个王爷要去稳定边境啊?” 对嘛。那个仲美人是将军,边境不稳派他去是自然。一般王爷不都是养尊处优,光享受荣华富贵就成的么? “咳咳。”公主这是瞧不起他们家王爷还是怎么的啊?习惯家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替自家王爷解释道:“公主难道真不晓得我家王爷自十六岁起便南征北战么?王爷和仲将军可是替咱们凤仪立下汗马功劳的人物呢。若不是他们……” “停停停!”羽怡然不耐烦地打断兀自讲得口沫横飞的管家。娇嗔道:“哎哟,管家,我晓得你很崇拜你家王爷啦。可是你能不能捡重点的说啊。”虽然她是对她家亲亲令央的过去很有兴趣,可她喜欢某一天她躺在他的怀里,然后听他一点一点地说给自己听。 “王爷~~”习惯家求助地望着自家王爷,乌~~他明明就觉得他说的都是重点啊。 睨了被羽怡然呛声面色略显尴尬的习惯家一眼,齐令央转向好奇宝宝羽怡然,问道:“你真想知道?”女子对军事也感兴趣么?现在的她可着实叫他意外连篇。 “当然啊!”有关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嘿嘿!羽怡然在心里上一句。 听完齐令央的叙述,羽怡然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在她现在穿越的这片土地,除了凤仪,还有另外两个较大的王朝。一个是在北边的龙吟,一个是在东边的琪御,凤仪地处中央。其余则是分散在四周的不足俱的小国。 几十年来,三国经济、军事实力较为相当,故而相互牵制至今倒也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直到龙吟新君上官珀即位,一反之气其父亲以和为贵的宗旨,大举侵犯凤仪边境,而且奇怪的事,每每突袭十次均以七八次成功,凤仪人担心,如果再不加强辽远军事防护,辽远乃至凤仪将岌岌可危。因为辽远地处凤仪最北端,部分领土直接与龙吟接壤,若是辽远不保,龙吟军队挥军南下,凤仪自是难以保全。 “哇!那不就是三国鼎立么?”好玩,刺激!不晓得这三个国家里面有没有一个姓诸葛,字孔明的家伙。哈哈! 齐令央点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辽远看看了哎。 “这次去随时可能爆发战争,公主还是在府里等候本王回来为好。” 啊?羽怡然下巴差点掉下来。 “可你明明答应要带我一起去的。” “我改变主意了。” “不管。我一定要去!”某女态度很坚决。 “我主意已定。”某男似乎也是铁了心不让某女跟去。 第二十一章 混入军营 “真不让去啊?”…… 这次齐令央干脆连回答都省了。之前答应带她去,是因为笃定自己能护她周全。如今是辽远时局之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把握在动乱的情况下,仍能护她平安。还是待在府里有人看着为好。 “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羽怡然还是不死心。 “多说无益。”他摆明了这件事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那。好吧。我乖乖的在府里等你回来。”羽怡然只能垮着张脸妥协道。 揉揉她的发丝,他微笑着赞许道:“这才对。” 羽怡然乘势巧笑倩兮地坐商齐令央的大腿,偎进他的怀里,眼底闪过一抹淘气。齐令央自是没有察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习管家在心里默念着,扭头看着厅外。奇了怪了,这王爷和公主到底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啊?王爷不是一直心系和他青梅竹马的宁姑娘的么? 宁悦急促地来到听鳯轩,看见的就是公主不顾形象地坐在王爷腿上,而王爷还环抱着她的景象。就连她都不曾如此放肆地在人前与王爷如此亲密过,公主凭什么?嫉妒的怒火在她的心里熊熊燃烧着,“王爷……”她声音颤动地出声打断相拥的两个人,泪眼盈盈地望着齐令央。 羽怡然顿时有种她才是那个小三,而宁悦才是原配的错觉。 “你来啦。找本王何事?”放下羽怡然,齐令央起身执起宁悦,扶她坐下来说话。目光却看着羽怡然,见她没有明显的不悦,才把心思又转到宁悦的身上。心下吃了一惊,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在意起她的感受来的? 宁悦有点得意,至少王爷到底最在意的人是她,否则怎会她一出现便跟那公主保持距离呢?当下给羽怡然一个示威的眼神后,道出来意:“嗯。悦儿听说圣上派王爷前往辽远。辽远地处偏北,气候干燥寒冷,妾身想随王爷一同去。好有个照应……不知王爷可否答应?”她说得在情在理,王爷应是不会拒绝才对吧? “悦儿你方才也说了。辽远地处偏北,我一个大男人去都未必对那里的气候十分适应,何况你一个弱质女子……” “但是……”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她已无心再听,反正也没她什么事。受不了齐令央和宁悦执手相看泪眼的模样,(其实只有宁悦无语凝壹的样子啦,齐令央看上去挺淡定的)羽怡然偷偷地退了出去,眼不见为尽。 圣旨下得仓促,齐令央和仲羡走得多少也有点匆忙。这一天天色还未亮透,他们已约好在城门外率领各自的精兵部队先行动身,其余的军队择日再前去辽远会和。仲羡已率部队走出城门,留下空间和时间给他和宁悦话别。 前来送行的宁悦依依不舍地嘤嘤叮咛道:“王爷,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嗯。你也好身照顾自己。”话是对着她说的,视线却越过她,仿佛在搜寻着什么。冰雪如宁悦,怎会不知王爷是在找寻公主的身影,于是开口道:“公主怕是睡过头了。听下人说,她一向没有早起的习惯的。” 他的心思就这么明显么?连悦儿都轻易地将他看透?收回自己的视线,齐令央摆摆手,随意地道:“随她去吧。你也早点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想来是为昨日没有答应带她一同去赌气不来送行呢吧。像是她会做的事情,小孩子心性。 嗯。王爷珍重。”她挥手向他告别。 矫捷地一跃上马,齐令央再回头望一眼,还是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略带失望地策马,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军旅跋涉,自然需要驻扎休顿。齐令央和仲羡一早出发,直至黄昏才在凤仪国的一个名叫齐域的小城外驻扎休息。 “公主……我们这样好吗?”整整自己的军帽,军营伙食帐里深怕露出马脚的映夏不安地问道。男扮女装混入军营一旦被发现可是死罪一条哎!公主是没事啦,可怜她只是卑微的奴婢一名,若是事发,脑袋会搬家的哎! “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就叫我小若。”还好现在士兵们都忙着休息,火头军们也去附近人家找食疗去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不然很容易就穿帮哎!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手脚还不给我麻利点出来帮忙把材料卸下!”负责采购的火头兵吉安从外头回来,掀开帐篷的帘子便看见两个新来的面目清秀的小伙子在交头接耳的开小差,动怒地说道。 拉过映夏的说,羽怡然赶紧应声道:“好好,马上去!”回头给了映夏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这次齐令央和仲羡是先率精兵部队前行,伙食量没那么大。但是……望着着眼前堆成小山放置在班车上的食物,羽怡然和映夏静默了。就算她们现在是身着男装,可也没能改变她们是女子的事实啊!这么多东西,叫她们怎么搬到猴年马月啊? “还愣着干什么!”吉安扛过一袋大米走进帐营,转头对杵在那里的羽怡然和映夏吼道。 被吼叫声下了一跳的羽怡然和映夏不敢再发呆,赶紧搬了那些目测上去她们搬得动的东西选择性搬运。 幸好之前休息的火头兵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羽怡然和映夏才不至于累瘫。 月上枝头。暮色渐渐淹没在一片幽暗的夜空下,入夏齐域的夜晚有丝丝凉风。 齐令央背手迎风伫立在到帐营外,望着天上的那一轮上弦月,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旋即有自嘲起来,才分别一日的光景,他怎么儿女情长起来了。 “想什么想这么入迷呢?连我近身都不知道。”他甫出帐营便看见好友望月想得入神,难得见他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仲羡好奇问道。 “哦。没什么。只觉得今夜的月色特别清亮呢。” 顺着齐令央的视线望去,果然!今晚的月牙格外清晰明亮。 就在齐令央和仲羡出身望月之际,因练武而耳力极好的他们忽听得有人悠悠地呢喃,“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的诗句。 两人对视一眼,会是谁? 第二十二章 贴身小厮 千金难买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啊!羽怡然把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怎么知道吃晚饭出去散个步赏个月吟个诗会被逮个正着啊!天要亡她啊! 将军营帐内,映夏跪在帐篷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王爷动怒直接以军法处置了她。 羽怡然则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双手交叠,不安地玩弄着手指,等待冷然着一张脸的某男的“示训”。心里默默祈祷齐令央只是生气训话就好,千万不要送她回去啊!不然她费尽心思地混进军营里有什么意义嘛! 僵持许久,齐令央打破沉默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军中纪律向来严明,从不会私募任何身份来历不明的人,更勿论混进两个女子都没有人知晓。她们是如何瞒过排长,营长混进军中的? “我……我……” “映夏,你说!”齐令央板着脸,沉声命令跪在地上的映夏。 被齐令央严厉的口吻吓到,映夏瑟缩着,微颤地回禀道“我们……我们买通了原来的两个火头军。又因为他们也是新来的军营,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们,所以……” “所以你们便来个李代桃僵,是吗?映夏,你胆子倒越发大起来了!”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映夏,映夏被瞧得心里都有些发毛。 “不关她的事,是我叫她去打听。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主意也都是我出的。”羽怡然挺着胸脯,大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气概。 “是吗?”不关映夏的事吗?圣旨下得突然。他跟仲羡都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便匆忙出发,她一个丫头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探知军营里哪个部门有生面孔,又如何打通军营中人而不自知?这事必然与映夏脱不了干系。只是这公主,到底是被蒙在骨里,还是像她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不管如何,“明早我就派人护送你回去!”他不需要留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他! 啊?不要吧……真的跟她预想的一样啊! “我不要。不要,不要。”羽怡然耍起赖来。 “那我就命人杖打映夏三十!罚她护住不利,由着你胡闹!” 可恶啊!又来威胁这套啊! “乌~~~仲美人,你劝劝他啦,我跟你们保证,我绝不拖组织……不对,是不拖军队的后腿,不给你们制造麻烦,成不?”看来齐令央是铁了心不准她跟着去了,羽怡然只好找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仲羡下手。 扯着一直坐在椅子上“旁观”的仲羡,羽怡然央求道。 “咳咳……你叫我什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仲美人啊!”怎么了嘛?羽怡然以为仲羡没听清楚,很配合地再重复了一遍。 仲羡吐血。从小到大他不是不知道这副皮囊带给他多少麻烦。也无数次听到别人在背后说他太过于阴柔,不知他身份,妄图调戏他叫他美人的登徒子也有。但着实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子叫作美人,且他又无法拿这个女子怎么办,仲羡只好苦笑,跟羽怡然打个商量:“公主可否不要再以美人称呼臣?” “为什么?我觉得你超级漂亮的啊!叫你美人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他身上还有种淡淡的类似薰衣草那样舒心的淡香哎,她好喜欢哦。身体不自觉地朝仲羡身上倾去。 咦?怎么好像有人拎着她的脖子后面的衣领? “啊!齐令央,你做什么啦!”羽怡然转过头发现根本不是好像,是确乎是有人拎着她的衣领,而且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怒目瞪着她的齐令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靠羡那么近做什么? “啊?什么意思?”她不懂哎。 “反正你求羡也没有用。省省力气,明天启程我派人送你回府。”他随手把她拎离仲羡的周遭。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仲羡不觉失笑,想不到冷面王爷的醋意还挺大的啊!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哪有人……” 打断羽怡然的话,仲羡给出自己的建议:“央,我看不如留下公主好了。” “什么?!”齐令央眉峰蹙起,看向好友。 羡搞什么名堂?难道是洞察出什么了吗?是皇帝那边有行动他没看出来? 呀!好像时候不早了,他有点困了呢。伸了个懒腰,仲羡丢下一句:“反正你也舍不得她,不是吗?”边打哈欠边挑帘出去。 在走至营帐门口时,转身挑着眉眼对跪在地上的映夏说道:“还不下去休息,莫不是想跪到天亮不成?” “哦哦。”终于可以不用罚跪了,映夏也顾不得什么主仆情谊丢下羽怡然便跟在仲羡后头尾随他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羽怡然和齐令央两个人。 气氛有点诡异。 她不是聋子,更不是笨蛋,她分明听见仲美人临走前说的话,然后齐令央也没有否定!难道,莫非,也许? “你喜欢上我了?”她雀跃地跳到他的跟前,踮起脚尖,捧着他的俊脸,水眸扑闪扑闪地问道。 “胡说些什么!”拍开她逾矩的手,齐令央表情有点不自然地否认道。 “呀呀!不会是害羞了吧?说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她不受影响的继续调戏着他。挽着他的手臂,蹭着他的胸膛,仰着小脸继续刨根问底。 “不要企图转移话题。我不赞成你留下。”齐令央叹了就口气。正色道。尽管羡说中了他的心事。 不赞成?那也就是说,尽管他不赞成,但她还是可以留下的咯? 敏锐地察觉到齐令央的态度已经有点松动,羽怡然也不再继续在原来的话题上纠缠,反正先留下来跟着他一起去辽远再说,感情咩,可以慢慢培养的莫。 打定主意的她更加谄媚地挨近他,再接再厉地游说他:“呐。第一、我保证今后我续女扮男装不会害你破了军营的规矩,叫你为难。第二、我保证我不搞特殊化,给你们添麻烦。第三、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反正留我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啦!好不好~~~不要派人把我送回去嘛!”羽怡然甩着齐令央的手臂,娇俏地撒娇道。以前每次她只要每次像这样娇滴滴地对着哥哥撒娇,不管什么请求哥哥都会答应她的哎!但愿这招对她相公也有效。 怔怔地看着她在他面前尽露小女儿娇态,他的态度的确因此而软化,只是,真的要留下他吗? “好了!没有否定就代表答应了哦。沉默就代表默许了哦!噢耶!我就知道全世界就相公你最帅!对我最好了!”踮起脚尖,重重地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羽怡然抱着齐令央,开心不已。 这是她第二次吻主动他,两次好像皆是因为他答应了她什么请求…… “不够。” “哈?”羽怡然呆呆地仰起头,什么不够啊?晚饭吃得不够? 食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他俯下身双唇攫取她口中的甜蜜。 许久,他才放开她,温热的气体喷薄在她的耳边,呢喃道“一个吻,不够。” 瞬间,红潮布满羽怡然整个脸颊。要死了,古代的男人不是都很含蓄的么!依她看,露骨得很嘛!真当是! 挣脱齐令央的怀抱,绯红未退,因为方才的热吻还觉得有些许余热的羽怡然结巴地道:“我,我……我困了,要……回我的帐房睡觉了!” “回来。”他抓住她的柔荑,沉声道:“即刻起,你成为我的贴身小厮,伺候我饮食起居,至于睡的地方,就在本王的营帐内打地铺好了。” “神马?”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给一个古人做贴身小厮?还……还打地铺? 第二十三章 副将琼桑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啊? 拿着齐令央丢过来的他的外裳,羽怡然傻眼。还真的把她当小厮啊?昨晚真的不懂得怜香惜玉叫她打地铺也就算了,这一大早起来,还真不客气地叫她伺候他更衣洗漱啊!问题是,她才刚学会穿自己的衣服啊,男人的服装她在古代摸都没有摸过,她不确定自己懂得替他更衣哎。 “愣在那里作甚?快点,等会儿军营就要启程赶路了。”催促着杵在那里发呆的羽怡然,齐令央不悦地皱眉道。 “噢噢。”慢腾腾地拿着衣服趋近齐令央,笨手笨脚地将外袍套在他的身上。 按住羽怡然继续往他身上加衣裳的手,齐令央忍无可忍地问道:“我说……你出宫时宫人到底有没有教过你服侍夫君啊!”上回自己的衣裳不会更也便罢了,怎么连他的都不会?女子出嫁,都要被专人教导服侍夫君的细节的,不是吗? “有……有什么问题吗?”羽怡然茫然抬头问道。 “你把夹衣和外衫都给本王穿反了!你说有没有问题!”她是故意报复他昨晚让她睡地上之举的吗?! “啊。啊。对。对不起。”呜~~~她没帮“古人”,还是个古代的男人穿过衣服嘛。 “算了,我自己来。”等她替他更衣好,恐怕太阳都要落下西山了。 脱去羽怡然方才替他穿上的夹衣和外袍,齐令央自己动手整理衣衫。 随后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令牌,对吩咐道:“你去打水来帮本王洗漱。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从王府带来的小厮。昨夜才抵达的。这是我的令牌,你带在身上,有人若怀疑你的身份,你出示这个令牌即可。” 握着那块金色上面镌刻着“齐”字的令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连她的身份可能会被质疑这点都替她想好了,她还小人地想他是故意整她,不想她留下才叫她做小厮刁难他。原来……原来他只是出于对她身份不叫人起疑这点考虑。 “呜~~~齐令央。你对我真好!”一把扑进齐令央的怀里,羽怡然开心地撒娇道,连令牌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若儿,你记住,现在你是我的小厮。以后注意行为举止,别动不动就……叫人看到你就不好再待军营里了,知道了没?快去给本王打水。”出门在外,齐令央改了对羽怡然的称呼,不再以公主唤之,改称呼她名字里的若字。奚若羽,是凤仪国公主的全名。 “噢。好嘛。”离开齐令央的怀抱,羽怡然撇撇嘴,转身欲出去打水。 “还有……” “嗯?” “不许再连名带姓地唤本王。”…… “是,王爷!”翻了个白眼,真是的,她宣布没收方才的感动!摆什么王爷架子嘛! 没有自来水,没有水龙头的日子可真不方便啊!之前都是映夏打好水,端到房间里她,她只要负责洗漱就好的!现在倒好……这荒郊野外的,她去哪打水啊! “你是谁?”刚迈出帐营就看见探头探脑的状似小厮打扮的羽怡然,仲羡的副将柳穹桑从后头拎住她质问道。 呀!不好,被人发现了!羽怡然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拎着自己的人俨然一副将军打扮。嗯……什么来头?不过应该比她现在的小厮身份尊贵吧。 于是她开口道道:“咳咳。将军,您能否先把我放下,你这样拎着我,我很不好回话哎!” 羽怡然过分精致的五官令柳穹桑有片刻的失神,然而军人的警戒让他还是严厉地扣住她的手腕质问道:“说!” “哎哟!痛!我是王爷的小厮啦!”要命,这古人怎么这么喜欢扣人的手腕啊!之前的齐令央也是,眼前的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也是。 即使是在这关头,羽怡然也没忘了压低嗓音说话。 “说实话!”怎么从来没有听齐王爷提过,且昨日也不曾见过他!加重了在她的手腕上的力度。柳穷桑不客气地追问。 “我说的就是实话!是实话!”要死了!很痛哎!羽怡然皱眉瞪着他!好吧,她根本就是在说瞎话。可那也是齐令央的主意。羽怡然在心里碎碎念道。 “再不说实话我就军法处置了你!”说着就要拖着她去行刑,这还了得!屁股不开花,身份不曝光才怪。 啊!令牌,令牌。 “等等,等一下啦!我有令牌。我有齐……齐王爷的令牌啦!”羽怡然拖住柳琼桑的脚步,死活不肯再前进。 柳琼桑乍听闻她有令牌,不觉地松开了手。重获自由的羽怡然拼命地搜索全身,寻找令牌,袖子里头没有,腰上没有,口袋……古人的衣服连口袋都木有。 “我……我好像把令牌掉在齐王爷的帐营里头了。”呜~~肯定是起先得意忘形地抱住齐令央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别惺惺作态了!撒谎也不撒得高明一点。”掉在王爷的帐营内?他?一个小厮?跟王爷同帐,谁信! 不再浪费唇舌,柳琼桑不顾羽怡然的放抗,拖着她欲往将军营帐里走去,军营混入个身份不明的人,身为副将的他又义务要禀报将军以及通知王爷。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在帐营内等了半天都不见羽怡然的出现,又瞥见掉在地上的令牌。齐令央怕她出了什么意外,匆忙出来寻人,不曾想大老远地看见她和柳副将拉拉扯扯的。 拉扯中的两个人闻声转过头去。 一人惊,一人喜。 “哇!证明人来了!齐王爷,你快跟他说,我是你的贴身小厮!快!”羽怡然朝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齐令央和仲羡激动地挥动着手臂。 “哼!”罩着她的主来了,WHO怕WHO! 放掉羽怡然,柳琼桑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参加王爷,参见将军!” “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齐令央还是铁青个脸,瞪着跪在地上的柳琼桑不说话。于是由仲羡代表发问。 柳琼桑起身,抱拳恭敬回道“将军,王爷,你们来得正好。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厮谎称他是王爷的小厮!拿不出证明的时候又谎称令牌掉在王爷营帐内了!可见其狡猾程度。” “喂!你说谁狡猾啊!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羽怡然叉腰替自己辩驳道。 “王爷!”柳琼桑没有理会羽怡然的嚷嚷,目光投向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齐令央。 “她是本王的小厮。”…… 啊?!齐令央从牙缝间挤出的这几个没有温度的字伴随着清晨从齐域吹来的暖风瞬间石化了柳副将。 第二十四章 前赴龙吟 经副将柳琼桑和羽怡然那日早上那么一闹,军中上下无人不知王爷身边跟了个清秀过人的小厮。 这一日,齐令央一行人已走至辽远附近的一个小城镇——牧恒关,离辽远只有五天的路程。 晚上,他们照例寻了一处偏僻之所,安营驻扎。 由于不日便达辽远,齐令央和仲羡商议后决定在晚上召集中层以上将领开个会议。越是接近辽远,越不可掉以轻心,因为龙吟国很可能有流兵在凤仪边境流窜。假设其收到风声,获悉他们已经在去辽远的路上而埋伏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他们要格外小心才好。 王爷刚娶的公主,府里也有红颜知己,柳琼桑很努力地水富自己,王爷断不会有断袖之癖,可……这几日瞧王爷看那小厮的眼神,着实叫他起疑呀! 就算是贴身小厮,王爷很宠爱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商量军机大事,也随身在侧的吧! 察觉到柳琼桑的目光,站在齐令央身后的羽怡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瞪回去!是怎样啊!都这么多天了还老是对她疑神疑鬼的。 哼!他就说他不会是小厮那么简单嘛。哪有小厮敢瞪他堂堂副将的道理…… “柳副将,柳副将!”坐在柳琼桑身边的赵副官小声提醒地道。 “啊!怎么了?”惨了,忘记正在开会了! “将军问你,对辽远形式怎么看。到底是要在他们未准备之前突袭他们,来个出其不意。还是先到辽远,等和谢都督会和后,再从长计议。 知道柳琼桑应是走神了,赵副官很体贴地说出缘由。 柳琼桑反应倒也快,赶忙站起来,拱手答道:“末将不才,依末将看,我方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我国边境有多少兵力,不如等抵达辽远,问清楚形式后再见机行事。” “副将所言甚是。其他人呢?还有什么意见要补充没?”仲羡看了大家一眼,示意在场的人能够各抒己见。 “禀王爷,末将认为副将军说的极是。” “末将也没有意见。” “末将也是。” “王爷,您怎么看?”见大伙都没有意见,仲羡转头询问坐在他左侧的齐令央的意见。在外人面前,仲羡向来尊称齐令央为王爷。如同齐令央在公众场合都唤仲羡为将军是一样的道理,出于避嫌,也是礼法需要。 “就依柳副将所言,传令下去,明天卯时出发前去辽远。”总觉得次方法固然好,可太过于保守,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 “是!” “什么?!”卯时?早上5点到七点?!苍天啊!她最近已经夜夜失眠,日日赶路了,要不要这么考验她,以红军长征的标准要求着她啊! 不约而同的“和鸣”来自柳琼桑、赵副官以及其他将领。那个不和谐的声音,不肖想,肯定是羽怡然无疑了。 “怎么?若儿,你有意见不成?”仲羡含笑问星眸瞪得铜铃般大小的羽怡然。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贴身小厮羽怡然的身上,连齐令央都挑眉斜眼看她。 “没……没有。将军您说笑了!”人家她只是区区小厮而已啊。 仲羡不在意的笑笑,说道:“怎么?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叫你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就是。”搭腔的是柳琼桑。 “是你个大头鬼啊!”对于那天柳琼桑不分青红皂白地拖她去刑行,羽怡然还是“记在心里的。” “若儿。不得无礼!”齐令央出声警告道。这丫头,总是这般,忘记身份。 “噢。” “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看法?”齐令央也开口问道。 其实她哪有什么看法啊,只是时间太早,人家她起不来而已嘛。现在好了,大家直勾勾的瞅着她,好像她真有什么想法似得。要说想法么,她也不是没有…… “小的哪有什么看法。我只是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偷袭或者是先按兵不动啊。完全可以再军中抽取一旅精锐部队乔装混入龙吟国边境。长期以来,我们一直被动地在等他们的动静,何不来个化被动为主动,乔装进入他们的国境。一来,我们可以准确地获得第一手资料做好防范于未然。二则,若是时机成熟,可以来个里应外合,攻它个措手不及。”…… 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 怎……怎了嘛?今晚的饭菜有毒,他们都被毒哑了啊?羽怡然环顾四周,有点惊慌地看着大家都盯着她瞧……难道他们怀疑毒是她下的? “哈哈!我随便说的……你们别……别当真。”哎哟,她也是小说里看的嘛!TVB剧情看太多,中毒太深,尼玛啊!什么里应外合啊,真当以为她在拍古代无间道啊!她的猪头! 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羽怡然对大家嘿嘿的干笑。 “不。我觉得很好!”齐令央率先表态,语气里满是赞赏。 神马? “嗯。若儿,看不出,你还是个军事之才啊!”仲羡也颔首夸奖道。上次贺府救人一事他已经见识到她的小聪慧了,可没想到,这行兵打仗的计谋,她竟也可以出谋划策。这公主,到底一直这般的深藏不露,还是溺水之后,真就开窍了? “末将等也觉得甚好!想不到王爷的小厮竟有这般才能!哈,小子,你叫什么?若儿是吧?要不要考虑来我赵某人麾下,我给你个连长排长的当当?” 惜才如命赵副官当着齐令央的面挖起墙角来。 羽怡然一听,连连摆手,脸红的不得了:“副官不要取消小人了。小人哪有什么才能啊!”TVB知道,她只是没事喜欢追着看些烂俗的剧情而已啊,有个P才能啊。 “哈哈哈哈。!”大家被她丝毫不做作的害羞模样逗笑了。 羽怡然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冒着热气! 呜~~~她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啊!丢死人了。 早已听闻王爷身边的贴身小厮若儿长得比女人还要娇俏几分,可众将领还是头一回见她那羞脸粉生的动人模样,不禁点怔神了。他们的仲将军也很美,但怎么说呢,眉宇间至少还是透着男子的阳刚之气的,他的手腕和果决也是他们钦佩,甘之如饴跟随他左右的原因。可这若儿不同,身子骨小,脸也小。现下这娇羞的摸样,生生地叫百花都失了颜色。 齐令央脸色一沉。就坐在他边上的仲羡怎么会没有发觉。 这样发展下去可不妙啊!就算现在这般大老粗没有发现公主是女扮男装之身,可若是相处久了,公主时不时地露出女儿娇态,难免不叫人起疑。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打趣她了。事情就按若儿说的去办吧。赵副官每日一早就率精兵先去打探消息。龙吟国那边……就由我和王爷去一趟吧。”仲羡将众人重新拉回今日的议题。 “将军……还是由末将前去龙吟国吧,这军中不能无主啊。您和王爷去了……那……”那谁来主持大局啊。 斜了柳琼桑一眼,仲羡连续抛出几个问题:“龙吟是你熟,还是我和王爷熟?武功是你高,还是我和王爷高?再说了,我们去龙吟了,军中不是还有你以及其他将领么?更何况待到了辽远,还有谢都督协助你们呢!” 几个问题堵得柳琼桑哑口无言。论熟悉地形,他自然是不能跟出使过龙吟的将军和王爷想必。武功就更加了……呜~~ 见柳琼桑不再说话,仲羡照例询问齐令央的意见。“王爷意下如何?” “将军做主便是。”让羽儿跟他一起去龙吟虽然冒险了点,可留在军中难免不被人发现。 就这样,两个男人决定了羽怡然接下来的形成路径。这时候的齐令央绝不会想到,这趟龙吟之行会替他招来一个劲敌兼情敌的厉害对手。 第二十五章 留宿祥云 哇!草原啊,是草原啊!是连片的草原啊!他们这次是绕过辽远,径自来到龙吟边境——衷冲城。跃入眼底连绵不断地绿意彻底征服了羽怡然这个从未去过草原,即使去过草原,也不可能领略得到如此状况辽远的绿意的现代人。 早在上学时读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时,便对草原很是向往,尤其是长大以后读到海子的诗之后,更加憧憬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学那个面朝大海的诗人,“打马过草原。”没想到,没想到哇…… “哇,齐令央是草原,是草原哎!”是真正一望无际的草原啊! “别乱动。”齐令央双手夹紧了一点处于极度兴奋阶段的羽怡然,防止她跌落马下。现在他们可是骑在马上呢,她这样乱动掉下去可怎么办。 “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哦!”羽怡然转头对齐令央兴奋的说道。真的过了一把打马过草原的瘾哎,尽管……嘿嘿,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乘马,驾马的是齐令央。 “公主为何对这塞北的风光如此心仪啊?你们女子不是更喜欢绿柳莺啼的江南,多一点吗?”单独骑一匹马的仲羡问道。 嗯……食指抵着下巴,羽怡然偏头想了一下回道:“我也不知道呢,可能人都是这样的吧。眼前的风景不觉得多好,却唯独对向往的风景心心念念的。多年以前读到过‘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还有‘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的时候就很想要有一天能够见证一下草原上,那蓝得好像伸手就能触及的天空。” 知道无论如何齐令央都会护着自己,羽怡然放心地敞开双臂,将草原的气息一一纳入胸底……这可比什么加湿器空气净化器的空气都要来得原始和怡人啊! “好诗好诗。公主方才念得第二首,在下知道是乐府的《敕勒川》,但第一首的诗境也很美呢,不晓得叫什么名字,出自何人?” “哈?忘记了,仲美人就当那是本公主所作好了,哈哈!?”羽怡然对着仲羡耍赖一笑。 嗯?这样都行?仲羡无奈地摇摇头。 相较于仲羡注意力放在那些诗词上,齐令央更关心的是,“你回想起以前的事了?” “啊?”神马? “你似乎记得很多诗词。”齐令央道出心底的困惑。她的眼神纯净依旧,不像是恢复记忆的样子。但要怎么解释,她总是出口成章,有些诗词甚至是他和仲羡都没有听过的这个事实? 哦哦!是她得意忘形了!以她这段日子的观察,现在的凤仪国差不多等于古代中国宋朝时期,嗯……她那时候学诗词哪有每首都记得作者和年代的啊,要命。以后可得少吟诗作对(其实就是背背古人的诗词啦,她自己是什么无言绝句、七言绝句、词牌名神马的P都不会,哈哈。),露出马脚才行。 “羽儿?”怎么发起呆来了? “我……”羽怡然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好呢,仲羡眼角瞄到边境上树立的一个石碑,“呀!央你看,我们到达龙吟国了。”打断了羽怡然和齐令央的对话。 不枉费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啊,比预定的时间要早上半日呢。羽怡然兴致更加浓郁了!出国了,出国了哎!哈哈! 比现代出国方便多了哎,签证啊,护照啊,海关啊统统略过…… 乘天还未黑透之前,他们在衷冲随意找了家名为“祥云”的客栈,打算暂时住下,在打探消息。 根据羽怡然观察,这个所谓龙吟,其实也木有多北,最多最多相当于现在的北京河北之类的吧,无论如何还是在中国境内的貌似。哎哟……失望了,还以为北到来趟俄罗斯之旅,像《鹿鼎记》里的韦小宝那样,勾引个异邦公主,她么,自然是勾引个异邦王子来调戏调戏的啦!哈哈! 不过在现代,她也没去过长江以北的地方,嗯。既来之则安之,就当环游中国古代了。嘿嘿。 祥云客栈,眼尖的掌柜一眼就瞧出了齐令央这一行三人衣着打扮不俗,连长相都出类拔萃,立即堆着笑迎了上来,谄媚地问道:“三位客官是用膳呢还是住店?” 仲羡考虑到他们三人这几天都还没有好好休息过,甚至连个热水澡都还没洗上。他一个大男人都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是一直养尊处优的公主,于是回答道“先给我们安排两个上房吧,迟些时候我们自己下来吃。” 齐令央和羽怡然都没有说话,表示没有意见。 前者没有意见,是因为他知道羡订的两间房间,有一间是给他自己,另外一间肯定是留给他和羽儿,好友如此“体贴”,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后者没有意见,是理所当然的以为,肯定是她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然后仲羡和齐令央一个房间。 “嗯?两个?”三个大男人,要两个房间。难不成,那个长相特别俊秀,身子骨特别纤弱的是……男宠?掌柜不自觉地用暧昧地眼神打量着仍旧男装打扮的羽怡然。 “你有意见?”齐令央目光冷冷地投向掌柜,不带任何心绪地问道。 “嗯……没……没有。来人,带这三位客观去楼上天字号上房。”呼~~这位客观不仅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就连吐出的字都叫人结冰。掌柜当下有点同情站在他身边的羽怡然了,在掌柜的心里,理所当然地把羽怡然想成了齐令央的男宠。 奇怪……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那个掌柜看她的眼神,好像充满同情啊?等她回望过去以后,那个掌柜又迅速地把目光转移过去。这掌柜是个怪人!羽怡然当下下了个结论。 小二听见掌柜在叫自己,立即从后厅小跑出来,殷勤地在前头带路,齐令央他们则跟在后头。 上了二楼,小二推开其中的一间雅间,对着齐令央和羽怡然介绍道“客观,这间就是本店最上乘的房间了,供您和……嗯这位小官休息。” 然后转头和仲羡说道:“这位爷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地话小的就不打扰几位爷休息,先行退下了。”显然小二也把一直贴近齐令央的羽怡然当成是他的男宠了。毕竟男宠之风在民风较为开放的龙吟国,算不得什么。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应该是我一个人一个房间才对!” “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一个说等等,一个说先下去,那他到底该听谁的啊?小二傻眼……拽着羽怡然走进厢房,齐令央给了个仲羡“你自便,我有家事要处理”的表情后关上了门。 “下去让人打两桶热水过来,一桶给方才的爷,一桶送到我的房间。听见了没?。”仲羡笑着对还在发呆的小二吩道。旋即推开自己的房间,他有预感,有好戏看咯…… 他三人都没有想到,在他们订下这两间房之后,又有一个人订下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相遇,来得如此唐突又仓促,狭路相逢,谁会胜出? 第二十六章 洗鸳鸯浴 大力挣脱齐令央的钳制,羽怡然跳到门边,大呼道:“干嘛拉我进来啦。我要跟仲美人换房间,或者,你出去,这房间给我也成。”现在她又不是他的小厮了,男装打扮也只是为了便于上路而已嘛。用不着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了吧! “由不得你。”他一个跨步就走至她的跟前,一把揽过她的腰。 “什……什么……”嗯~~~怎么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地亲吻她啊!这样,这样会害她大脑短路哎。 “你……你这人。看上去冷冰冰的,怎么吻起人来……” “如何?”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羽怡然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艾艾地娇嗔了他一眼小声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啦。”还非要她说出来,真是的。他不是一向老成稳重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轻浮的啊,更要命的是,她对他的喜欢好像不但没有减少,好像还越来越喜欢了。呜~~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今晚跟我一起睡。可好?”他低低地在她耳边发出这个任何听了都无法镇定的邀约,偏偏发出邀请的那人语气平常地好像“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这类普通的邀请。 羽怡然瞬间血脉喷张。她……她,她听到了什么? 她慌忙抬头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查出哪怕一毫他是开玩笑的迹象,然而某人看上去似乎再认真不过。 这……这叫她如何回答啊?难道她要说,好啊!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其实我很想跟你上床,最好跟你生个宝宝,这样你就是我孩子的爹,无法逃离我的手掌心了这样的豪言壮语? 想了想,羽怡然鼓起勇气,“如……果我回答不好呢?”她问得小心翼翼。 “你!”他瞪她!这女人太不识好歹了吧!他吻她,她说她动不动就吻她,从未征询过她的意见,他这次征询了,她却不答应!哼! “叩叩叩~~~”敲门声在此时如逢甘露般地响起,羽怡然逃命似地奔去开门,门外站着方才的小二以及小厮打扮的伙计。 “二位爷好,这是隔壁房间的爷吩咐小的们送来的洗水澡,不打扰二位沐浴,小的们先退下了。” 两人齐力把沐浴桶放置厢房里头后,便又无声地退下了。羽怡然甚至来不及问,怎么只有一桶啊!房间便又只剩下羽怡然和齐令央。 盯着冒着热气的沐浴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地泡过一次热水澡了。嗯…… “嗯……亲爱的,你能不能去仲美人那里坐坐,我洗好后再叫人送一桶来?” 齐令央以实际行动来回答她的问话。 啊!这男人想干嘛?干嘛把衣服脱了,啊!夹衣都脱了,啊!光着上半身了!OH,NO!身材不是一般的好啊,嗯,淡定,淡定,羽怡然!羽怡然转身不去看正在大条条地现场表演脱衣的某个人。 “好吧,你先洗,就你先洗……”真是的,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依依不舍地望了热水一眼,羽怡然恋恋不舍地轻挪猫步走出房门,总不至于她要观看“美男沐浴以及出浴”全过程吧? 时不时地瞄一眼齐令央,羽怡然希望他能够良心发现,发挥绅士风度,让她先泡澡个舒服的热水澡。 “你去哪里?” 呀!总算注意到她了!怎么样,知道什么叫女士优先了吧?嘿嘿! 羽怡然乐滋滋地转过身去,笑容僵在了脸上。“啊!你,你做什么!”干嘛抱起她啦,他,他现在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了哎!娘亲哦,这样亲密的基础她要喷鼻血的啊! “沐浴。”齐令央不客气地动手剥起她的衣袖来。 “不……不要……”哦,天哪,她声音颤抖个毛啊,还这么煽情!羽怡然有点看不起自己了,于是开口道“等……等,我……我自己脱……”先拖延时间再说。 “不必。我不想泡冷水澡”他剥她衣服的动作未停。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替她敷药时,她脱衣裳时那笨拙的样子以及不久前替自己宽衣时的模样。 “什么意思啊?”羽怡然呆呆地问道,都没注意现下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一袭肚兜和里裤了。 双手绕过羽怡然的脖颈,轻轻一解,肚兜顺势落在了地上,风光顿时迤逦无限。 “啊!你!”双手护胸,羽怡然的脸红到不行。现在倒真的很想躲进洗澡木桶里头去……“你先转过身去,我……我先进去。”她指的是里裤她自己脱,自己进到木桶里头去。 齐令央会意,“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配合地转过身去。 “好……好了。你……你要一起进来吗?”说完羽怡然就恨不地咬掉自己的舌头。废话嘛~~~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还问他要不要一起……不是摆明地勾引他么?嗯……也不对,是摆明的引狼入“桶”!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他还是听见了。 热气的氤氲,熏得她本就白里透红的凝脂看上去更加吹弹可破,他甚至隐约可见她隐匿在水里的冰肌玉骨。他不禁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羽怡然闭上眼,不敢看他。 木桶因齐令央的进入溅起一阵水花,羽怡然惊地张开双眸,跌入他似深潭般幽深的眸子里。 “别,别这么看着我。”她伸出双手遮住他的眼睛,他灼热的目光好像要融化她似得。 他拉下她遮住他眼眸的小手,轻轻一带,她在水中毫无遮挡的身体便和他亲密地贴在一起。 哎!还怕什么谁变凉嘛!以她现在全身发烫的热度,加热一桶水根本没有难度嘛! 为了避免尴尬,羽怡然取过就在木桶盘的湿布,低着头小声地道:“我……我先帮你洗。”有点事情做的话,就不用这么“深情对望”,这么尴尬了是不? “嗯。”齐令央闭上眼。背靠着木桶,齐令央闭上眼,双手随意地撑在木桶边缘,任由羽怡然对自己“上下其手”。 她还以为,他会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来个鸳鸯浴的同时,再那什么!现在看来,她好像想太多了噢。偷偷地打量着闭上眼小憩的齐令央,羽怡然有点心疼地抚上他略显憔悴的眉眼,再到有点消瘦的俊脸,再到…… 看来这几天赶路,累坏他了呢! 抓住那双不规矩的手,他兀地睁开眼,悠悠地道:“别撩拨我,否则后果自负!”吓得羽怡然不敢再乱动,乖乖地擦拭完他的背后,便把湿布交予他。 “我洗好了。”齐令央站起来,跨出沐浴桶,随手从行囊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背着羽怡然穿上。 “我去市集一趟,你沐浴完后可以去找羡一起用膳先!我去给你买些女装。”他可不想掌柜和小二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他知道在龙吟,断袖之癖没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她再着男装,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啊?这样就好了啊?她都还没有开始泡哎!还有为什么不要买女装啊?穿男装也挺好的啊。 有些事,不是未雨绸缪,就真的能够防到滴水不漏的。比如齐令央不会想到羽怡然会比他预估的时间泡好澡,不会知道仲羡凑巧出去打探消息去了,更不会预料到在他被突发事件绊住脚的时候,羽怡然在客栈碰上了那个迟他们些许时候入住客栈的人。 然后,她和他,他和他,他们就这么在一个小客栈遇上了。故事,却并不止于这个客栈,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共进晚餐 什么嘛,欺骗她感情。哪有仲美人的身影啊。亏得她兴冲冲地跑去他的房间找他,又兴冲冲地跑下楼,结果……听小二说仲美人出去有一刻钟了,人根本不在客栈里嘛。 嘟着嘴,羽怡然悻悻然地在楼下找了一个位置,随口喊道:“服务员,给我菜单,我要点菜。” 等了半天,还没见服务员过来,羽然环顾了下四周古色古香的布置,发现周围用餐的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噢,她个猪头!忘记她是在古代了!还服务员嘞,叫waiter多好。羽怡然要败给自己了! 吐了吐粉舌,羽怡然开口道:“小二……小二……” 在服务速度上,羽怡然不得不承认古代的速度和现代有得一拼啊。她话音才刚落呢,小二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点头哈腰地问她要些什么了。 仰着小脸,羽怡然问道:“嗯……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没有啊?”每去一个地方,羽怡然都喜欢品尝当地的特色菜,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才不虚此行嘛。 “回客官的话,我们这出名的有扒羊肉条、洪湖野鸭香锅、盘鳝、卤香鸡杂、三丝鱼皮、千张炒肉还有等等”小二熟练地报出自家的招牌菜。 这些菜她都木有吃过哎,又没有菜单,没有图片,连参考菜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办法,哎…… 托着腮,到底点什么好呢……呀,有了!羽怡然眼睛一亮,巧笑倩兮地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有名的特色菜上十碟上来吧!” 这位爷笑起来可真好看!小脸扑红扑红的,就连声音听了都叫人有种酥麻的感觉。出神地看着羽怡然一翕一合的红唇,小二不觉红了耳根。 “喂!小二!”羽怡然提升音量。 “客……客官。什么事?”小二吓了一跳。 “我说,上十碟你们店里的特色菜啦!”是怎样,耳背哦? “十……十碟?”看不出这小爷个子小小的,食量倒挺大。 羽怡然不耐烦地点头,“对啦。上菜要快哦。我肚子快饿扁了。” “噢。好的。”小二不敢怠慢,匆忙退下。 好无聊哦,……偏偏又不像在现代那样,等上菜期间还可以用手机看看小说,偷偷菜,玩玩斗地主之类的。 朝门口不停地张望,齐令央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忽地注意力被门口进来的两个人所吸引。事实上,真正吸引羽怡然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浑身散发着森冷气息的英俊男人。叫她想起同样给人凛冽感觉的齐令央。 羽怡然以前在书上读到过,如果真的爱上某一个人,看见别的异性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人。思及此,羽怡然不自觉地羞红了脸颊。 一踏进“祥云”的大门,那个走在前头的高大就注意到了客栈里头的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对于他的相貌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现象,他早就习以为常。 引起他兴趣的是来自客栈角落里娇小人儿的一道视线。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只见他径直走到羽怡然所在的那一桌。 “主……主子,那里有空位置。”在随从应邠看来尊贵的主子完全没必要纡尊降贵地和平民共用一桌。 被唤作主子的男人没有开腔,只是冷冷地睨了说话的应邠一眼,但那眼里的寒霜足以叫应邠噤若寒蝉。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做的事,无需和任何人交代,跟不需任何人过问、干涉。 应邠识趣地不敢再质疑主子的任何举动,恭敬地退到一侧。 羽怡然有点傻眼地看着门口的那位酷哥往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到她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恰好此时小二端着菜,陆陆续续地摆满了桌子。 羽怡然低头看了下满桌子的菜,又抬头打量了下眼前笑得邪气的美男子。 “嗯……这位帅哥,你是要和我一起用餐吗?”齐令央和仲羡还没回来。万一在她吃完饭他们还没回来,她又没有银子,难保不会被小二控诉她吃霸王餐。嗯……瞧这帅哥价值不菲的衣着,应该可以跟她“分担”下伙食费吧。 “帅哥?。”这个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听出对方的疑问,羽怡然夹过一块红烧肉范进嘴里,含糊地“科普”道:“所谓帅锅,就是对英俊男子的肿称啦。晓得了伐?哎呀,你还没说,要不要跟我一同用餐呢。” 没想到,有着这样灵气秋眸的人,也是个只看重他外相的肤浅之人。罢了,他又何尝不是被眼前小东西的脱俗的相貌所吸引呢。看来,若是想接他去宫里,应当他不会拒绝才是。 “你希望我同你一起用餐?”他不答反问道。 什么叫希望啊?这个词用得很奇怪哦。羽怡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老实说道:“其实也无所谓啦。只是我一个人叫了这么多,我朋友他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身上又没带银子。如果你跟我一起吃,我就可以让你先帮我把银子付掉,等我朋友回来我就让他们把钱还你嘛。” 只是这样?男子面颊有些抽搐,怎么这小东西不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然后借机接近他的?上官珀大概忘了,自己才是别有用心主动接近的那一个人。 后面的应邠则大大地倒抽一口凉气。眼前这位公子说话也太大胆了吧!找爷做冤大头!真当主子是善欺的主么? 接下来的对话更叫应邠差点心脏病发。 “喂,帅哥。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哦。不就是让他垫下饭钱嘛,不用吓成这样吧。 “没事。这顿饭我请。”男子恢复正常地道。且不管眼前的小东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已成功地吸引了他的兴趣是真。那他就奉陪到底吧,若是直到回宫,他仍然叫他兴趣不减。他会考虑带他回宫,养在偏安殿。 不会吧?主子真相信这位公子说的话啊?万一他只是糊弄主子,吃晚饭就开溜了呢?尽管一顿饭,甚至几百顿的饭钱他们都付得起,可……可不带这么给人骗的啊! 应邠不由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公子的相貌,精致的五官,不点而红的双唇,绯红的双颊,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糟了,一向好男色的主子不会看上这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公子了吧? “呀!你真是个好人。不过说不定我朋友等会儿就回来了呢。你放心哦,银子我一定会还你的啦!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好人吗?呵呵,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汇冠之他的身上 过了半晌,就在羽怡然以为她对面的这位仁兄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只听他说出:“上官珀。”这三个字。 上官珀?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羽怡然咀嚼着千张排骨,腮帮子鼓鼓的,一心二用地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第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 羽怡然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上官珀”这三个字。算了,也许只是以前在小说里看过类似的名字呢。 不再纠结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上官珀这个名字,羽怡然自我介绍道:“嘿。上官珀,我叫羽怡然。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咯!来来来,多吃一点嘛。这里的千张炒肉和扒羊肉条都很好吃哎!”人来熟的她殷勤地把她方才推荐的两道菜挪到上官珀的面前。开玩笑,她的饭钱很有可能就全靠他了哎!不巴结一下怎么行! 握住羽怡然忙着挪菜的柔荑,上官珀用羽怡然受不了的甜腻口吻问道:“羽儿?我可以叫你羽儿吧?” 哈?有点怔神地看着覆住自己小手的色爪,对于上官珀突如其来的举动羽怡然有些犯傻,一时也忘了抽出自己的手。这位上官兄是肿回事?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吧?她现在是身着男装吧?要不要这样深情款款地叫她羽儿,然后肉麻兮兮地握住她的手哦?亏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像齐令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事实上差得也太多了吧。至少齐令央从来没有用这种让人感觉轻佻地口吻跟她说过话。 她手的柔软程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加上羽怡然没有立即拍开他的手。上官珀以为她其实也喜欢他的亲近。 上官珀几乎是轻抚羽怡然手背的举动让她忽地打了个激灵, “喂!你干嘛!”很溜痒哎。羽怡然急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上官珀却解读成她是欲拒还迎,不但没有松开握住羽怡然的手,反而站起身用力一拉,羽怡然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了他的怀里。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嗯?”他坏心的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OH.MY苏珊大妈。男人都是这样的,齐令央也是这样,明明是他弄得的她,却冤枉是她投怀送抱,眼前的这个上官珀也这样。只是她可没兴趣被齐令央以外的人调戏。 用力地用肘往后一顶,上官珀吃痛松开了桎梏羽怡然的双手,羽怡然乘机逃跑。 上官珀和身后的应邠均没料到羽怡然会还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羽怡然逃脱了。 “还不快追?”上官珀捂着肚子,咬牙对还愣在那里的应邠说道。敢伤他?他是第一个!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是。是。是。”应邠赶紧追上前去。 羽怡然才跑到大堂,就被客栈的伙计们团团围住,嗯?难道这店是上官那家伙开的? “你们堵我路干什么!快点让开啊!”看着上官珀他们就在几米开外,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羽怡然急得直跺脚。 “哼!真当以为我们是白痴啊?你两个朋友自从出去以后影子都没有,你现在又跟你朋友演出这么一场,告诉你,吃霸王餐也不是这么个吃法!”早就注意羽怡然动态的掌柜冷哼道。 天哪!她真是比窦娥还冤啊!六月飞雪了木有?银家她只是木有带银子在身边的习惯,如此而已…… “我……”羽怡然还来不及替自己辩解,手腕就被已经追上来的上官珀牢牢抓住。 丢了一锭比方才那顿足足多出十倍的银子给掌柜,上官珀道:“他是我的人。因我管教不力所以偷跑出来了。我现在就带他回房。掌柜的,晚上没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打扰我们。”这话既是对掌柜说的,也是对看热闹的人群说的。 他知道羽怡然方才逃跑没有人帮她的很大因素就是人们猜测,他们可能本就认识,否则怎会同桌用餐。现在,他不过是证实人们的想法而已。哼,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坏了他的猎香兴致。 果然,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把目光转回去。既然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自是不好多管。 掌柜见了银子,一改先前的凶神恶煞,眉开眼笑地连声应道:“是是是。”难怪那两位爷会偷跑掉,原来是不想被这位爷给牵连了。原来,这位出手阔绰的爷才是他的正主啊! “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说着就想强行把她带到楼上的房间去。 啊!难道这上官珀是GAY? “慢。慢着。上官珀,我是女的,女的啊!你快放开我!”挑明性别,他总不会对她有兴趣了吧? 谁知道上官珀只是停顿了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是女的也无妨。”他拖着她继续往楼上走他也不是非要男的不可,事实上他更喜欢女子柔软的触感。只是女人太麻烦,总想要这个要那个,又太会争风吃醋,他才偶尔找男人而已。 啊?不是吧?吐血。 “救命啊,救命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羽怡然不顾形象地开始大喊。 客栈的人都当做没听见。又不是吃撑了,管人家的闲事。而且那位神情肃穆的爷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样子。于是人们选择壮龙作业。愣凭羽怡然怎么叫,都没有搭理她。 怎么会这样!人家她的第一次要给齐令央的啦!羽怡然拼命地挣扎。 “放开她!” 是他!齐令央,羽怡然转过头去,更加用力地想要挣开上官珀的钳制。 因为半路巧遇出去打探消息的仲羡,齐令央便拉着他一起出去选购女赏。由于两个人都没有类似的经验,故而耽误了点时间。 一踏进客栈,他和羡便觉得气氛不对。还以为是他们的身份被龙吟国的人发现了,戒备地走进客栈,结果看见一名男子强行拉着羽儿上楼。 齐令央当下把购置的包袱丢给仲羡,纵身一跃,落在了羽怡然他们所在的位置,对着上官珀命令道。 “是你?” “是你?” 之前上官珀是背对着齐令央,因此齐令央只知道拖着羽怡然的是一名男子,但当男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人均吃了一惊。 想不到羡才收到消息,说龙吟现任国君上官珀很有可能就在衷冲,现在人就叫他们碰上了。 “你们认识?太好了,那就是自己人了嘛!齐令央,你快点叫上官珀放开我啦!” “你说的朋友就是指齐令央和仲羡?”上官珀指了指不远处慢慢走来的仲羡。她连名带姓地叫着凤仪国两位位高权重的人物,他手中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对啊对啊!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上官珀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此说来,我就更加不能放你走了。齐令央,你说是吗?” 第二十九章 黑衣刺客 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们不是朋友,是仇人? 羽怡然刚想张口问齐令央到底是怎么回事,忽听到齐令央大喝:“小心!” 随即感觉身子被人拖着转了一圈,她都来不及站稳就听到拼拼嘭嘭类似电影武大场面兵器交刃的声音。发生了神马? 不是吧,她都看见了些什么?一群拿着兵器,穿着黑衣的刺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几乎是见人就砍。 羽怡然惊骇不已。这种这么“古董”,这么“武侠”,这么“情节”的物种会叫她给遇见?天哪! 周围类似“啊!”“快逃”“快!”之类的声音此起披伏。客栈此时乱作一团。羽怡然想,玉树大地震也不过是这样的慌乱吧?人挤人,人压人,前面的人不小心跌倒,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的身体逃跑,在求生欲面前,人性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羽怡然惊讶地睁大双眼,上官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放开了她,获得行动自由的她本能地躲到桌子底下。颤抖地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再惊叫出来,免得吸引了那些刺客们的注意力。她不会武功,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自己,免得齐令央他们还要分散注意力照顾她。 天哪!没有武术指导的这些刺客的武术动作,可一点都不好看啊!OH,她滴娘亲,她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她想吐!。 躲在桌下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已经有刺客发现了躲在说下的她。躲在桌下的她只看见有个黑影拿着正欲举刀砍下来……羽怡然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心想自己这次穿越可真是亏大发了!她都还没有成功地让齐令央喜欢上她哎,难道就这么嗝屁在这古代?那刀明晃晃地看上去很锋利的样子,劈下来就算没有变成两半,也肯定毁容吧?呜~~~难道她要以这么丑的样子魂断古代?要不要这么凄惨啊? 咦~~~~怎么她有的没的想了这么久,都没有传来很痛的感觉啊?莫非刺客功力太好,一刀就结束了她,所以她还来不及感觉痛楚就去天堂报到了? “羽儿,羽儿……出来……” “喂……小东西。” 嗯?怎么有人在叫她?其中一个人的这声音听上去很是熟悉。 羽怡然听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都弯着腰,一脸关切地伸出手想要拉她出来的齐令央和上官珀。她想也没想地把自己的手交给齐令央,用力地扑到他的怀里。 上官珀眼神一暗,缩回自己的手。齐令央到底是小东西的谁? 目睹这一幕的应邠摇摇头,哎……主子不会真对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伙感兴趣了吧? 声音还是有点颤抖。“我……我没死?” “傻瓜。”齐令央也激动地紧紧地抱紧她。他差点就要失去她了!他不敢想,若是方才他晚了一步截下那个刺客的刀子,会发生什么事! “刺……刺客呢?” “一些死了,一些跑了。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这家客栈已经不安全了。”仲羡踢走几个刺客的尸体,朝大门走去,回头对齐令央和羽怡然说道。 “嗯。上官珀,你带路”齐令央挽着羽怡然对旁边的上官珀说道。 “为什么要他带路啊?”羽怡然不解。 “他欠我们的。”齐令央淡淡地道。 哈?人家她更加不懂了哎。 她还以为上官珀会带他们去什么豪华庄园啊,庭院啊之类的,什么嘛,结果把他们领到荒郊野外的破庙。 轻轻地推开破庙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羽怡然“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上官珀,你太小气了吧。我家令央叫你带路,你就给我们带到这里啊!要房没房,要床没床的。”羽怡然忍不住抱怨道。 “这位……”到现在还不知道羽怡然是男还是女的应邠干脆略过“这位公子”或“这位姑娘”称呼,替自家主子辩解道:“才不是主子他小气,只是现下城里怕都不安全。我们主子才带你们来这里的好不好。”话说,他都搞不清楚为什么真的给这帮人带路啊!他可是九五之尊哎! 是这样的吗?羽怡然用眼神无声询问默不吭声的上官珀。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公主,过来坐这把”仲羡找了些稻草,拍拍已经铺好的在地上的稻草堆对羽怡然说道。 仲羡对羽怡然的称呼令上官珀和应邠均大吃一惊, “她是公主?” “你说她就是凤仪国公主?”齐王齐令央是她的驸马? “对啊?怎么,我看上去很不像吗?”羽怡然走到仲羡身边,一屁股坐下去。眼神睨了上官珀一眼。哼!她是有多不像公主啊!吃惊成这样! 齐令央在羽怡然旁边找了块同样已经被仲羡铺好的稻草堆上坐下,点着羽怡然的俏鼻,微笑道:“是很不像。”如过非要说像不像公主,那么之前的她应该比较像吧。骄纵、任性、趾高气昂。 “喂……你很讨厌哎,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我!”羽怡然双手交叉环胸抗议道。 “呵呵。”见状,仲羡轻笑出声。 “你们两个很过分哎!上官珀你说,我像不像公主?” “额……”要说实话吗?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啦”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公主嘛,羽怡然摆摆手,示意上官珀不用回答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刺客什么来历?目标是谁?”死里逃生的羽怡然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弄清楚,到底是谁连累的她差点归西。 闲闲地靠着破庙的柱子,仲羡也加入问话的行列“我也想知道,上官珀。你这皇帝到底怎么当的?你手下的人竟敢在你微服私访的时候派人暗杀你?” “皇帝?仲美人,你说这色情狂是皇帝?那些杀手是冲着他来的?”羽怡然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企图染指她的这个男人。 怪里怪气地将上官珀打量个遍之后,羽怡然边点头,嘴里边念念有词。“嗯……难怪你的手下会派人追杀你。肯定是你这家伙平时不务正业、耽误朝政、沉迷女色。你手下的官员看不下去了,所有就买凶灭了你。他们好再选个贤明的君主,对不对?” 第三十章 暗杀缘由 什么?亏这位公主说得出来,应邠不服气了:“我说这位凤仪国的公主。您不要这样冤枉我们圣上好不好!我们圣上可是百年难得清地勤政爱民,就连后宫佳丽,专宠的也不过几位,从来不沉迷于女色。龙吟上下,谁不知道我们圣上是人人称颂的好皇帝啊!” “是哦。人人称颂到都有人要刺杀你家圣上了!果然是一代贤君!”羽怡然朝上官珀竖起大拇指。 应邠气得差点跳脚:“圣上!” “行了。她说的是。眼下本王被人追杀是事实。”上官珀拂了拂衣袖,不甚在意地说道。 应邠没想到自家圣上不但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反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个哀怨啊…… 羽怡然趾高气昂地抬起头,挺这腰杆,朝应邠得意地扮个鬼脸。“听到没有,你家圣上都说他自己是昏君了。” “羽儿。说话不准这么放肆。过来,在我身边做好。”齐令央招手叫羽怡然坐下来,免得她又去“挑起战火”——和应邠两人的口舌之战。怎么说上官珀都是一国之君,且他们现下都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话不好太过。再则,他知道,上官珀绝不是羽儿说调侃的那样不堪的一位君主。 甫一坐下,羽怡然拖着腮,看着齐令央和仲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仲美人,齐令央,你们知不知道,这上官珀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待,跑到衷冲这个不毛之地来?”羽怡然虽然问的是齐令央和仲羡,视线却不时地瞟向站立在破庙门口的上官珀。清冷的月光下,照得上官珀的身影越发显得孤寂。到底发生什么事,叫他一个君王沦落道被人追杀的境地啊?看他那强势的气质,也不像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啊。 “我想他之所以出现在衷冲,应该是新皇登基,龙吟国目前政局有些动乱吧。想来频繁出兵侵扰我们凤仪的应当也不是他的命令。所以他才微服出来调查情况,想知道到底是谁背着他做的手脚。只是没有想到,他出宫的消息走漏了出去。那个背后动手脚的人生怕上官珀会查出什么,回宫后会找他麻烦。所以先来个下手为强吧!只是那人没有把我们估计在内,派来的杀手反倒被我们击退了”这是他之前和羡都没有料想到的。原以为是上官珀执意与凤仪为难,不曾想其中还有这缘故。要不是羡出去打探消息,得知龙吟国内政权也不甚稳定,他也推测不出今晚暗杀是何缘由。 伫立在月光下的身影没动,仍是双手负于背后,抬头望着天上清冷的月光。上官珀没有想到,这齐令央竟把形式分析地丝毫不差。 羽怡然看了一下上官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下齐令央,那个上官珀没说话。那就是说她亲亲相公分析的全是对的?!“啊!啊!啊!不会吧?天哪?亲爱的!你也太神勇了吧?不过就是一次暗杀行动,你都能分析出来全部的前因后果啊!天啊!从今天起,我决定封你做我的偶像!偶像,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着真双手合十,朝齐令央鞠了个90度的躬。 齐令央哭笑不得地看着羽怡然夸张的动作,轻敲了下她的头说道:“就你古灵精怪。对了,偶像是什么意思?” “嗯,我也想知道。”仲羡说道。 就连一旁的应邠都悄悄地竖起耳朵。 只有望月的上官珀依旧动都不动地维持原来的姿势。 受不了这么不“合群”的孩纸,羽怡然走到上官珀的身边,本想着搭上他的肩,然后豪迈地说:“兄弟,有嘛事想不开的,跟姐说,姐照着你。但,真的伸出手去了,才发现自己太矮,似乎踮起脚尖也才能勉强凑合地搭上他的肩,怏怏地放下自己伸出去的手,羽怡然改为轻轻滴用手肘轻碰上官珀,贼兮兮地问道:“你呢?你想知道偶像是什么意思不?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哦?” “你爱说不说。”上官珀眼皮都没抬一下,照旧“深情望月”。他现在可没那闲情谈天说地的。 “你这人。我要怎么说你才好呢?这历朝历代的,哪个皇帝没被人追杀过,哪个皇帝在位期间没有个时局动荡,贪官污吏,权倾朝野的奸臣啊。按我说,兄弟你真没必要这么郁郁寡欢的。人嘛!就应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再者说了,古人有云‘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即便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谈笑间不也全都随着樯橹灰飞烟灭么?这浮生若梦,有时候,真得看开一些。真的!“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是吧,受过高等教育对吧,辛辛苦苦受了N年的应试教育,好不容易混到工作岗位,盼着自食其力,结果一趟旅行,就把小命给搭上,灵魂都飘到古代来了,她现在的身份、身体、相公都不是原来的她应该拥有的,她还不是照样都吃好喝好睡好的,他现在皇位都还没丢呢,就这么意志消沉的,像话吗?! 羽怡然豪情万丈地说了那么多,就等着上官珀一脸感动地对她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之类的话,谁知道,上官珀只是用怪异地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只是在思考,到底今天是谁派的杀手,以及调查出来后,要怎么将那人碎尸万段!”哼!郁郁寡欢?他上官珀的字典里从未有这四个字!不可否认的是,心情的确因为这小东西的话语爽朗了很多。 “扑哧”,应邠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羽怡然暴走!哼!再也不理这个上官珀了啦!很讨厌哎,既然没有意志消沉,干嘛装寂寞博取她同情啊,真是的。 “你对他倒挺关心。”齐令央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 “对啊。我对朋友都很关心的。”……齐令央沉下脸来。 “不过……我最最在意和关心的,肯定要数亲爱的你了嘛!你可是我的偶像哎!是吧,偶像?来,给妞笑一个!”学电视电影里那些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惯用动作,羽怡然也以食指勾起齐令央俊逸的下巴,一脸坏笑道。 “扑哧。”这回仲羡忍不住笑出生来,何时见过堂堂齐王爷被人调戏的样子了。 “羽儿!”齐令央轻轻拿下那双越发没有规矩的小手,真是拿她没辄。 “公主,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偶像到底是什么意思哎!” 看来,仲美人的求知欲不是一般的旺盛啊。 深情款款地捧着齐令央的俊脸,羽怡然笑嘻嘻地道:“偶像嘛,就是崇拜的对象的简称。嘿嘿,齐令央,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的人!么!”说着当着大家的面对着齐令央的唇准确无误地吻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绝地反击(一)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其实这不过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罢了,羽怡然好笑地看着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样子。切……她都还没有当场表演法国式热吻哎,只是轻轻地吻了下而已咩,至不至于都像看怪物一样地盯着她看啊! “央,你好福气。”看央那一脸惊愕的样子。“哈哈哈!”仲羡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地打趣道。 “没想到你们凤仪民风竟比我龙吟都要来得开放。”惊讶过后,上官珀别过头讥讽地说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亲眼瞧着小东西吻上齐令央那家伙的时候,心就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齐令央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味地地端倪着羽怡然泛红的脸颊,眼神深邃幽暗。她鲜少主动亲吻他,这次是为何故? 方才亲吻的时候羽怡然觉得没什么,可现下齐令央这般盯着她瞧,她倒有些不安了,“怎么了嘛?你不喜欢我当众和你亲昵?”说到底齐令央都是个“古人”,他会不会不能接受她这个在现在已经是稀松平常,在古代却是惊世骇俗的举动啊? 这个问题叫他如何回答?他不喜欢她当众的亲昵吗?不,他欢喜得很,只是要如实相告么? 最后他给出了个模拟两可的回复,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甚讨厌。” 这对羽怡然来说已经足够了,她欢喜地圈上他的脖颈,依偎在他的怀里,笑得一派明媚。 不讨厌,喜欢往往就是从不讨厌开始的嘛。哟呵,她对有一天她会成功地俘虏他的心充满信心。 什么不甚讨厌,依他看,央心里明明是愉悦得很,瞧他那性子冷冷的,回得话也听不出什么温度,他真是佩服这公主还能如此热情洋溢地眉开眼笑啊,仲羡由衷叹道:“公主果然不是一般寻常女子。” “同意。”应赞成道。 上官珀则移开脸,不作任何评论。他觉得他们两个依偎的场景,碍眼得很。 羽怡然放开圈住在齐令央脖颈上的手,转身改为背靠着舒服地在齐令央怀里,嗯……还是她亲亲令央的怀抱温暖,经过一天是在是有点困到不行的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身体渐渐下滑,最后在令央的大腿处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枕着,口齿模糊地咕哝了一句:“我很普通的。”她没有乔峰的武功,能够以一敌十;也没有哈利波特的魔法,有勇气对抗伏地魔。遇见刺客只能胆小地躲进桌子底下。她真的很普通的呢。 “什么?”仲羡没有听清。 “嘘~~~她好像睡着了。”齐令央取下自己的衣裳,动作轻柔地盖在身体蜷缩着的羽怡然的身上。原本特意买来的女装早在客栈跟刺客打斗时弄得脏乱不堪,不然现下倒可以披在她身上御寒。 少了羽怡然在他们耳边制造聒噪的叽叽喳喳声,四个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的男人越发沉默了,周围寂静地地只剩下蝉鸣。 这一夜羽怡然睡得不是很安稳,老是做梦梦见杀手挥着银灿灿地大刀欲动手看下来,然后每当她慌乱地挥舞着双手,感觉无路可逃时,便有一双大手坚实地握着她,接着她便会沉沉睡去。 还不知道自己的睡姿正被人围观的她,犹自翻了个身,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继续选个舒适的睡姿。 应盯着齐令央膝盖上睡着的人儿,悄悄地挨近自家主子,小小声地问一旁静默不语的上官珀:“圣上,他们凤仪国的女子都这般贪睡的么?” 显然应把个体当做共体来看待了。 上官珀和往常一样,自动略过侍从应的问题。只是走到羽怡然身边,伸手欲摇醒她,被齐令央单手截住,沉声:“你想做什么?” “摇醒她,我们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不会打算一生一世地窝在这里吧?”看着她躺在他腿上径自睡得香甜的模样他就有气。上官珀为自己的举动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是啊,央,还是叫醒公主吧。我们得赶紧商量下对策才行。” 看了仲羡一眼,齐令央点点头。 “我来。”齐令央甩开上官珀的手,轻抚羽怡然的脸颊,柔声唤道,“羽儿,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嗯~~~”羽怡然呻吟了一声,揉揉惺忪的眼睛,迷糊地问道“天亮了吗?” “嗯。醒了吗?”她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身体摇摇晃晃地,他很难相信她真的醒了。 “啪。”上官珀乘齐令央不注意地时候,动作粗鲁地重重拍了下羽怡然的脑袋,羽怡然瞌睡虫顿时全跑,祸一下站起来,捂着脑袋,杀气腾腾地瞪着“犯罪嫌疑人”,吼道:“上官珀,你做什么啦!”很痛哎,晓不晓得! “这不是醒了吗?”上官珀丝毫没有愧疚感地说着风凉话。嗯……这样顺眼多了。总是腻在齐令央身上,烦! 挽起衣袖,羽怡然气势汹汹地走到上官珀的面前,身材娇小的他只到上官珀的肩膀过,因此她只能戳着他的胸膛道:“你活腻了啊!有这么叫人起床的吗?老娘现在极度不爽!到底是谁害得本姑娘昨天被刺客追杀,连夜逃命,还有床没得睡,睡破庙的啊!”她戳,她戳,她戳戳戳! 应邠完全被羽怡然泼辣的样子吓住!娘亲啊,亏得朝野、民间一直说他们龙吟国的姑娘粗鄙,凶悍,说凤仪国的姑娘有多温婉、可人,天哪!他们是不是说反了啊? 不费吹飞之地单手握住羽怡然的手腕,上官珀凝视着她因生气而涨红的双颊,像夏花般绚烂夺目,横露在外的白玉手臂,更是叫人忍不住心生摇曳。他的左手轻轻抬起……只碰触到了空气。 齐令央在上官珀有所动作前,闪身拉过了羽怡然,擦肩时,他别有深意地斜了怅然若失的上官珀一眼,宣誓道:“她是我的。” “那又如何?” 两个男人泛着寒光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让谁。 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波涛汹涌毫无察觉的羽怡然,此刻正因为齐令央突然拉走自己而嘟着小嘴,径自埋怨道“什么跟什么啊?亲爱的,你干嘛突然拉过我啊。我都还没解气哎!” 齐令央率先移开视线,低头对怀里的羽怡然道,“乖乖的,好不好?” “好。”她回拥着他,在他的怀里朝上官珀做了个鬼脸!哼!要不是看在央的面子上,肯定跟他没完。 “公主,你就放过上官珀吧。快说说,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反击?”经过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仲羡已经对羽怡然刮目相看了。故而先问过她的想法。 应邠横了羽怡然一眼,嗤鼻道:“她能有什么好主意啊!” 赏了记白眼给应邠,羽怡然偏头向上官珀了解了下情况,之后她环顾了下大家,勾勾食指,示意大家都围拢,听她说话。 当羽怡然总结了她多年当电视剧迷、影迷的经验,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时,惊得原本不看好羽怡然的应邠差点下巴都要掉下来。 第三十二章 绝地反击(二) 听完羽怡然的计划,四个大人的表情不一,但都相差无几。 反应最为强烈的要数应了,只差没有跳脚。 只见他使劲摇头,连连说道:“不行,不行,这哪成呢!”万一他们凤仪没有遵守承诺,假戏真做,真的拿下了他们边境衷冲,而后挥军北上直取他们龙吟皇都隶邺,那他们不是面临亡国的灭顶之灾? 直接略过应这个不能拿事的主儿,羽怡然直视始终一言未发的真正能够做决定的正主上官珀,问道,“你的意见呢?” 上官珀看了一眼齐令央和仲羡,最后目光停留在羽怡然身上,指着她道:“我同意。但前提是你必须留下来做人质。” “不行。” “这怎么行!” “好啊!” 三个几乎是同时发音意思却既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这回赞成的是应邠,齐令央和仲羡都是持反对态度。 羽怡然按住急欲发言的齐令央的手,看着同样神色充满关切的仲羡,对着二人道:“其实你们心里知道,上官珀的要求很合理。是吗?自古以来,两国若是打算纵横,都会互留人质以便相互制约和互相信任。且现在不过是我一人留在龙吟,相较于凤仪只需赌上一个公主,龙吟却要拿他们的安危来换。若论风险,上官珀要高出我们许多。且若是今天你们站在他的立场,也会提出类似的条件,不是吗?” 齐令央和仲羡均因羽怡然洞若观火的聪慧而默然。是的,若换做是他们,的确也会提出类似的要求。国与国的邦交说穿了都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今天可以是朋友,明天也可以是敌人。反之亦然。但,他们仍是不同意让羽怡然一个女子去冒这个险。因此还是反对。 沉思的还有这边的上官珀。他记得初见她时,她一脸娇羞地盯着他发呆。待他循着视线,看向她时,她已匆匆别过头去。那时他以为她是有意于他的。后来,他看见了娇俏的她、天真的她、朝气的她、生气的她,以及窝在齐令央怀里巧笑倩兮的她。他见过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却没有遇见一个向她这样静时能够静若处子,动时动若脱兔的神奇女子。而现下,她的聪慧她的从容,更是叫他折服。 生平第一次,他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他嫉妒凤仪齐王能够天经地义地拥有她! “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仲羡道。 “仲美人,你知道的,我是这个计划的关键。而且没有别的法子会比这个方法更加直接有效。放心啦,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啦。” 若说没有一点害怕,那是骗人的。她不知道昨日如果不是央及时出现,上官珀会不会真的强行要了她。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他已经知道她是凤仪国的公主,应该多少会有点忌惮她吧? 她知道仲羡是关心她,因此羽怡然朝仲羡感激地笑了笑。不太确定地望了眼齐令央,他呢?可也会担心她? 她看着他的时候,碰巧发现他也在凝视着她。羽怡然心慌地别过头去。真是的,那么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干嘛!会害他以为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哎。 良久,齐令央开口道:“羡回去,我和你一同留下。” 齐令央话音刚落,就遭到上官珀的反对。“不行!你留下,若是乘我不备偷偷把人带走。那我龙吟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忘了,昨晚要不是我们,你和你侍从能够全身而退吗?你欠我们一个人情。”齐令央皱眉,语气不善地提醒上官珀欠他一条命的这个事实。再者说,他也不屑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人他会带走,但绝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偷偷地。他齐令央不是那种人! 闻言,上官珀脸色微变,却仍是桀骜地说:“若没有你们,朕和应也未必应付不来。”只是会吃力许多罢了。 “你……”齐令央气结。早知道见死不救好了! 这两个男人怎么看都像是在争风吃醋嘛。要不是现在事情紧急,关系到两国未来的政局稳定,他是很想要继续再“观战”啦。怕“战火升级”,由动口变成动手,仲羡赶忙用身子挡在齐令央和上官珀当众,调停道:“别这样,别这样,都冷静点好不好。” “我很冷静。” “我很冷静。” 两个男人难得地有志一同地答道,随即又哼了一句。 “好了啦。事情就这么定了。别吵了啦。”羽怡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吵的。 生气地按住羽怡然的双肩,齐令央一字一顿地道:“我,不,同,意!” 奇怪地瞅着满脸怒容的齐令央,羽怡然作恍然大悟状:“亲爱的,你这是不是在关心我?”……齐令央瞪着她,没有回答。 理所当然地把齐令央的沉默当成默认,羽怡然开心地挽着齐令央的手臂,依偎在他怀里撒娇道:“我真是太开心了!”那是不是代表,他心里其实已经有那么一点点地喜欢上她了? “羽儿……”他低声轻唤她。 他没有否认?羽怡然用力地抱紧齐令央。之前,当局者迷的她总是没有办法知道他对她到底抱着怎样的情感。他对她的感情,她总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无法看个真切。现在,她关心的语气和神情是那么地明显。且他竟真的默认了! 这一刻,她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问,在他的心里她和宁悦孰轻孰重。说穿了,她是宁悦爱情的掠夺者。她夺了齐令央的心越是彻底,那个叫宁悦的女子只怕伤得更重。是她自私了,老天,请原谅她! “我不同意你一人留在龙吟!”齐令央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直觉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羽儿一人留下。上官珀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太过专注,太过……危险。 羽怡然偎依在他怀里,不说话,许久,她扬起小脸,问道:“昨天晚上的答案,你还想听吗?” “你?!”想起昨日的问话,齐令央猛然地低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怀里的女子。他记得,他昨日问她,“今晚一起睡,可好。 她的红唇一张一翕的,字字清楚地传达到他的耳朵里:“我的回答是,好。” 齐令央苦笑,“你这是做什么?昨日……”不曾答应,反倒在今天主动提起,在有可能即将离别的时刻……是存心想叫他过意不去吗? 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羽怡然难得伤感地低语道:“我也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知道有些事,一定要在想做的时候就去做。你知道吗?我不怕你不爱我,不怕你移情别恋。我只怕在我有机会告诉你,我很爱你的时候我没有说出口。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你主宰着我的喜怒哀乐,遇见你,我便卑微到尘埃里去,我多么希望望能够因此而开出花来。我……”自从来到古代,除了初相识那个阶段,他和她几乎没怎么分别过。而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经过昨日遇到刺客一事,更加让她觉得生命无常,所以在她有机会说爱他的时候,她毫不迟疑地说了。她不怕他因此而轻视了她,只要他知道她爱他,全心全意,并且能够回应她哪怕一点点的濠。如此,便好。 “嘘~~留着这些话,以后慢慢说给我听。可好?” “好。我答应你,那你也答应我,一切按计划行事。好不?” “你!兜了这么大圈子,竟就是想让我答应你吗?”齐令央瞪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女人。 “央。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会让自己平安无事的啦。上官珀会保证人质的安全的。是吧,上官珀?” 亲亲我我了半天的两个人,总算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场。羽怡然转过身去,环顾了下四周,别说上官珀了,就连仲美人的身影都木有看到。 咦~~~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第三十三章 说服成功 在破庙周围找了一圈,远远地看见有两个人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另一个则尽职地立在阳光下,守护着自己的主子。羽怡然走近他们,背光,她只好把手放在额头上遮挡耀眼的阳光,眯着眼大声地说道:“你们三个兴致很好嘛。不怕从哪里再窜出什么刺客的啊?” 听见羽怡然的声音,仲羡抬起头来,见他们正缓缓地朝这边走来,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冲他们露齿一笑,愉快地打着招呼。齐令央也回以浅笑,自动自地略过依旧躺在草地上的上官珀。 眼角瞟了羽怡然他们一眼之后,上官便又继续躺在草地上,重新阖上双眼。 待他们走进了,应邠嘀咕道:“怎么可能嘛。昨天我们走后他们肯定已经搜城了,没有搜到咱们,一定以为圣上已经在回都的路上了,担心东窗事发还来不及,哪有那个闲工夫追到这荒郊野外来。” 耳尖的羽怡然听见后,重重地拍了下应邠的肩膀,啧啧称奇道“哇塞。小应子,你验证了一句古话哎!” 不疑有它,应邠很是期待地问了句,“哦?是吗?是哪句,是哪句?”是古人的名言的话,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太差的话吧。 小伙纸涉世未深啊!思想觉悟性太低,没有察觉羽怡然眼里的恶作剧光芒。 摇头晃脑了半天,羽怡然在吊足应邠胃口后,正经八百地说道:“人不可貌相啊!你瞧你多憨态可掬、天真无邪的样子啊,可你方才说出的话足以证明,其实你是个很有内在的男人,你说是吧?” 陷阱,绝对是陷阱!他要是回答说是,他不就直接承认她对他外貌的评价么?什么憨态可掬,那时形容动物的吧?再说天真无邪,那时形容孩童或是女子的吧?怎么都不像是形容大男人的词。但要是他回答说不是,那不等于否决了他的内在么?这叫应邠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索性当没听到。哼!不理你。 仲羡和齐令央也忍不住轻扯嘴角。这上官珀的随从比他主子的确要可爱多了。羽怡然则是爆笑,“哈哈哈。小应子你太可爱了!话说,你该不会是和上官珀有一腿吧?不然我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英明的主,会带你这么个有点脱线的随从哎。” “什么叫有一腿?”本来是不想问的,但关系到圣上,还是问清楚地好。 “哦,有一腿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染嘛。这家伙不是男女通吃的么,你又长得这么秀色可餐……嘿嘿……”羽怡然羽怡然指指此刻已经站起身来的上官珀,对着应邠笑得一脸邪恶。 应邠的嘴角有些抽搐。失控地吼道:“怎么可能嘛!我和圣上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说的什么话啊!人家他的性向是再正常不过的好不是。不过他很怀疑,在经过这凤仪国公主如此这般“调侃”、“捉弄”之后,是否还能对女子提得起兴致来。呜~~~要是以后他染上了断袖之癖,那绝对是这公主害的! “应邠。”不愠不火地两个字,已足以让应邠消音。上官珀认真地看着羽怡然的脸,求证道“你说朕英明?”他怎么不记得他们相遇到现在,他做过什么英明的事叫她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啊。很明显的嘛,你身上有叫人难以忽视的王者气度。再说了,如果是昏君,也不可能接受我的建议的嘛。你是个对自己信心知足且敢于冒险的男人。对你来说,没有得不到的,只在于你想不想得到的”他给她的感觉的确如此。像只雄鹰,一旦认准目标,便会准确无误地扑过去。充满掠夺和攻击性。 “公主。你对那家伙挺了解的嘛。”仲羡瞄了一眼脸色不佳的齐令央道。 “没办法。谁人家冰雪聪明呢。哈哈。”那小样得瑟地很。 “自以为是。”上官珀不给面子地吐槽道。不肯承认,她说穿了大部分真实的自己。 羽怡然不以为意,系统自动过滤对自己不喜欢听得话。她偏头看向沉默的齐令央,对着他道:“呐。你看出来啦,这家伙每次都对我恶言相向,根本就不像是对我动心的样子嘛。我估计那天他也就是被我清纯可人的样子给迷住了。哈哈。现在知道我的真面目了,以后估计不会再对我怎么样的啦。你就放心和羡先回去,等计划成功,我就飞奔过去找你,好不好?” 齐令央可没有羽怡然那么乐观。他从上官珀的眼神里已获得太多的信息。但,他心里已然有了打算。他看得出羽儿心意已决,他惟有暂时配合先回凤仪。接下来……嗯哼,不能每次都遂了她的愿吧?他得让那个小女人知道,什么叫做听话。尤其是,听他的话。 没有瞧出齐令央内心得千回百转,羽怡然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地又问了一次:“好不好嘛……” 齐令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败给她的坚持了,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也只能答应了。” “谢谢……谢谢。”羽怡然扑进他的怀里,略带哽咽地说。她知道,他定是说服了自己很久,才下定决心成全她的决定。他信她,所以答应按照她的计划走。在这个女人没有话语权的年代,一个男人在军国大事上给予女人足够的信任,叫她感动地无以复加。 “那你跟仲羡还不快走!”赖在他龙吟土地上干嘛。瞧他们拥抱的身影,他就觉得来气。 “急什么。马匹跟干粮都还没准备呢。等会儿我就跟公主还有羡进城一趟。你们主仆二人可以自由活动。天黑之前,衷冲城门口见。”早已做好回程打算的仲羡开口道。 哥俩好地踮起脚挽着仲羡的肩膀,羽怡然挤眉弄眼地道“不愧是仲美人。想得就是周到哎。那就这么说定啦。就是可惜呢,上回央给我买的衣服都没见到就飞了,这次一定要拉着他好好帮我选。嘿嘿。上官珀,小应子,暂时先别过啦。”她朝他们挥挥手,搭着仲羡迈开步子。 不动神色地“扒开”肩上的柔夷,把她的手交付于齐令央的臂弯中。 仲羡回以嘿嘿一笑。他可不想央等会儿拿他来“练武。” 上官珀没有应声。想必是应允了这样的安排。幽冷的眸光投注在三人离去的背影上。 没关系,就让他们再温存一天又何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信得不到她的心! 第三十四章 抵足缠绵 七月的雨,说下就下。下得人猝不及防,仓皇狼狈。 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呢,这一秒便乌云密布,之后瓢泼大雨兜头泼下。 还想着好好地逛一逛古代的市集的呢,这下可好,只能躲在客栈换身干净的衣服,再避避雨了。 三个人选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给点碎银子叫小二去买几套干净的衣服来,这次和上次不同,他们是没有住宿的打算的,只是需要个场所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罢了。且天降暴雨,许多路经此地的人和他们一样他们,要了几个房间换衣裳,房间并没有多少,故而只要了一间房换衣服。 叫小二打了一盆热水。 由仲羡先进去换衣服。齐令央和羽怡然在外头先等着。仲羡换完衣服之后便推着齐令央和羽怡然进去。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已经成过亲拜过堂的两人肯定早就有肌肤之亲了,那么在一个房间里换衣裳也没有什么啦! 知道分别在即,齐令央和羽怡然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体贴地借口要出去买伞为由叫齐令央和羽怡然在客栈里好好说几句体己的话。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叫掌柜派人再送一盆热水到齐令央和羽怡然的厢房。 仲羡为自己这样周到的安排感到很是满意。向小二借来一把油纸伞,撑开,笑着走进了雨里。 嗯~~~欣赏欣赏衷冲的雨景也不错。 不是头一回单独和齐令央共处一室。只是想到等会儿两个人要在彼此面前宽衣解带,她便有说不出的尴尬和娇羞。垂眼盯着自己湿漉漉的绣鞋。 “要不,你先换吧……”两个人一起换,很奇怪哎。她没有裸露癖哦,可以当着他人的面自在的脱衣穿衣的。 因为方才在雨里奔跑过的缘故,她的青丝现在有些许凌乱,调皮的水滴顺着她如羽的睫毛,蜿蜒而过她湿润绯红的脸颊,响在地板上滴答滴答。像极了一朵亭亭出水的芙蓉,无限风情,惹人怜爱。 齐令央忍不住轻掬她的下颚,睫毛微颤,羽怡然紧张地闭上双眸。就在四片唇快要交接的时刻,门外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 这让齐令央想起来之前在自己府邸时,好几次和羽儿亲热也是被这恼人的敲门声所打断。这一次,齐令央不打算理会。 “去开门啦!也许是仲美人回来了呢。”她推着他去开门。 “不会。”羡他没有这么“不识时务”。 门外的小二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知道里头肯定有人,于是在外头喊道:“客观。我是这家店的小二,有位爷让我过来送盆热水、方便开下门吗?” 确定羽怡然已经躲在屏风后头后,齐令央才过去开门,接过小二手里的热水之后便立即把门关上。他可不想他的羽儿因全身湿透,衣服贴身导致曲线毕露的样子被人瞧见。 “好了,人走了,你……”将青铜盆放在脸盆架上后,齐令央走到屏风后头,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羽怡然已将衣服褪至腰间,露出大片雪白凝脂,她背对着他,可透过侧面他隐约也可见她胸前起伏的山峦,如果说方才的她像一朵出水芙蓉,现在因为他注视的缘故而红霞满脸的她则像极了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 此刻她听见他的声音,正回过头来,咬着下唇,双眸迷离,欲言又止。 “我……”她忽然很想要知道勾引一下他。那次他帮她敷药时,什么都没做,害她对自己的魅力有那么一小眯眯地怀疑。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在这次的离别之前,留下最重要的印记,供她在没有他的那些日子里天天回味、追忆,然后等着他前来寻她。 “羽儿,你这是引火烧身。”他目光灼热地盯着眼前这副洁白无瑕的玉体。 “那么……就请你点燃这星星之火,使之可以燎原吧。”她学着电视上妖冶的女人,大胆地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若兰。毛爷爷,你请原谅小吕纸把你的名言以这种方式发扬光大吧。谁让她猛然发现,你老人家的这句话原来不仅仅只能用来形容革命的呢。 她或与魅惑之术还需改进,或许那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的青涩和紧张,却莫名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欲望。 “你确定吗?”轻柔地放她置于床上,他再一次确认道。 没有回答,羽怡然直接勾过他的脖颈,主动覆上自己诱人的双唇。 屋内暗香盈满。 他的动作是充满怜惜和轻柔地,只是在最后一次冲刺时,仍不免弄疼了她。羽怡然不禁皱起柳眉,嗯……不过说实话,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夸张。什么痛得尖叫出来了,痛得香汗涔涔了,她都不会哎。可见这种事,也是因人而异的。 见她皱眉,他温柔地问道:“很疼吗?” “还……还好……”没有初中有一回吃了太多的糖导致牙疼时疼得那么厉害。 “那……我继续了。” 啊?!敢情刚才的只是序曲啊! 羽怡然脸色有点发白。早知道刚才说实话了,娘的,不是还好,是灰常不好啊! 一次,两次,三次……数到最后羽怡然都没精力再注意了,只觉得有点昏昏沉沉酸酸痛痛还夹杂着莫名的快感。娘亲哦,这是她的第一次哎!小说里男主人公为了体恤女主人公是初次,都会体贴地只做一次的吗?怎么她的男人乱不体贴一把的啊! “羽儿,对不住。我好像……有点……” 他想说的是他有点生猛了吧?她现在可没力气吼人,只是早知道他这么生猛,不怜香惜玉的,当他问她得不得的时候她就应该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才是嘛! “没……没事啦。哎呀。去把取来热水,我把身子擦一下啦。拜你所赐,我估计我一时半会儿的还下不了床。也不知道现在水冷了没有。 嗯……她这是在埋怨他吗?这次是他过火了点。谁叫她的滋味是如此地美好呢。要不是怕她真的体力不支晕过去,他真的很有可能会再要她几次。 眼皮好重哦,她现在好想睡呢。嗯~~~ 待齐令央取来热水和湿布,发现小妮子已经睡着了。傻瓜,身子都还没擦呢,就这么睡过去肯定会着凉。拿起湿布,他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她的肩,她的…… 嗯……该死的,又来了。不过,这回他可得克制住。 她睡得连他翻过她的身帮她擦拭身子都没有察觉。想必是真的累坏了吧。 也罢,现下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且让她休息会儿吧。 凝睇着她无暇的睡颜,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娇嫩的脸颊,问他也是问自己“羽儿,我们什么措施都没做呢。要是有宝宝了,你可愿意生下?”他自己呢?又是否已做好晋升父亲的打算? 随即失笑摇摇头,就这么一次呢,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躺在她身边小憩一下,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第三十五章 与君别离 夏日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羽怡然和齐令央走出客栈时已是红霞满天。两个人按照仲羡留给小二的纸条,到马厩里牵来马以后,骑着马穿过日暮的市集。原来雨早就停了,没有再买雨具的必要。只是仲羡为了不打扰他们,先出发去了衷冲的城门口,还细心地在柜台处给他们留了纸条。 “哇!是彩虹哎!好神奇哦。”坐在马背上的羽怡然兴奋地叫嚷着。 此时两人已差不多行至衷冲城门外不远处的茶馆,羡在纸条上说在那里等着他们。“瞧你,见着彩虹都这般兴奋。咱们凤仪不是每盛夏骤雨初歇,都会有彩虹浮现吗?”齐令央失笑地看着怀里的羽怡然异常雀跃的小脸蛋。 “是吗?可是我都没有瞧见过哎。” “你肯定有瞧过,只是你把之前的事都忘却了罢了。” “不记得事自然是不能算数的,我就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彩虹嘛!” “好,好,好。那你现在瞧个够吧。”话语里比之前又多了几分宠溺。 羽怡然很是喜欢齐令央对自己的说话宠溺的语气,“嗯。恩。”她贪婪地凝视着天边那道美得气势磅礴的彩虹。 在现代,她就只在很小的时候瞧见过两次,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好短暂,色彩也不若映入眼帘的这一道来得绚烂和清晰。也只有古代的空气质量和环境质量才能孕育出如此夺目的彩虹啊。 心情大好的她,忍不住哼起了周董的《彩虹》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你要离开我知道很简单 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 就算放开那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 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她哼的曲子很是特别,和上次在皇帝寿辰时他抚琴她轻和的那首歌一样,倾心婉转,如清风习习掠过山林,如溪水潺潺流过溪涧,每个音符都飘然入耳,宛然在心。只是凤仪和龙吟不曾流行甚至听闻过的曲子,齐令央在陶醉之余不由得好奇问道:“你的曲子很是特别,是跟哪个乐师学的?” “嘿嘿,你就当我无师自通地好了。”她总不能说,在她的年代,几乎每个人都会这么几首流行曲吧。 “羽儿,这曲的词似乎有点伤感,我还是喜欢听你唱上回的那种比较欢快的歌……” “上回,公主还唱过什么歌?” 原来,说说唱唱间,他们的马已经到了城门外的茶馆,仲羡远远地就听见少女曼妙撩人的歌声,只是没有想到,竟会是来自羽怡然。见他们骑进,下了马,仲羡确定是齐令央和羽怡然后,开口问道。 “羽儿,你上回唱的曲子,叫什么名?” “上次的叫花好月圆夜,是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呢。嘿嘿。” “什么花好月圆夜?”恰好也从另一个方向抵达了茶馆的应把马交给茶馆的小厮后,也加入谈话的行列。 “是首曲子的名字呢。”仲羡答道,招呼上官珀和应坐下。 应自是不敢和主子同起同坐的,替上官珀斟上一杯后,乖顺地站在他身侧。 “你还会唱曲?”上官珀挑眉问一同坐下来的齐令央和羽怡然。这么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一样的人,很好奇她的曲子会如何。 “不仅仅会,还很好听呢。”仲羡抢白道。 “哦?百闻不如一听,不如来上一首,如何?”上官珀邀请道。 “嗯!嗯!方才那首曲子有点悲伤,来一首换快点的,如何?就唱你刚才说的那首《花好月圆夜》吧,可好?”仲羡也很想再听一听羽怡然的歌,他还没听过像她那般像是信手拈来,却又莫名叫人感动的词呢。 “可现在是大白天哎。唱花好月圆夜会不会太奇怪啊?” 齐令央颔首,“是有点奇怪,那你可还会别的曲子?不要方才那么悲伤的。” 羽怡然耸耸肩,她会的歌是很多啦,可是……不要那么悲伤的,好像情歌都挺悲伤的哎,在脑子里层层过滤后,羽怡然唱起了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我出身望著海星不知飞哪去 听到他在告诉你 说他真的喜欢你 我不知该躲哪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著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要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著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里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 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有意识地略过歌词里“暖成咖啡安静的拿给你愿意用支黑色的签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灯光再亮也抱住你”这类透露出现代的信息的语句。 她的歌声那样轻,那样柔,那么绵,那样稠,吸引了许多途径茶馆的过客,他们也都纷纷驻足细听。真的没有人在说话,大家都静静地出神地听着坐在三位俊逸儒雅的男子之间的那位翩翩美少年如天籁般的歌喉因突下暴雨,羽怡然还是没能买来女装换上。 一曲终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仲羡指了指逐渐散去的人群,笑道:“若儿你看,你的歌声都把大家吸引住了呢。”现在在外头,仲羡不好直接叫羽怡然尊称,于是以在军中的称呼称之。 这有什么,她以前在学习的粉丝更多类。不过她都颇感意外,自己的歌居然能够获得古人的青睐,看来对音乐的鉴赏,全人类都是共通的,哪怕隔着时空和朝代。 “你这填得什么词,歌词很是大胆呢。”比直白还直白啊!应咋舌。 “听着像是在告白。”上官珀酸溜溜地下了个定义。 睨了上官珀一眼,齐令央倒了一杯茶递到羽怡然唇边。不甚认真地责备道“怎么尽唱些悲伤的歌。” 喝了口茶,羽怡然吐吐粉舌,“我很喜欢这首歌嘛。超级喜欢哦。‘愿意在角落里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为给你。’央,我好怀念那一天你抚琴,我唱歌的场景哦。”她拿过他的手,像只小猫咪一样地把脸放在他的掌心摩挲着。 “那还不容易,等回到凤仪,你什么时候想唱歌了,我就抚琴和你。” “好,一言为定哦。”她飞快地在他的唇边啄了一口,双颊通红地说道,“这叫以吻封缄。” 撇了眼快要西沉的晚霞,上官珀杀风景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统统说完吧,我们再此别过。” “等等,此番羽儿跟你回去,是我们秘密达成的协议。你准备让她以什么身份跟在你身边,还是找一处将她软禁起来?”问清楚自己的女人在龙吟会不会吃苦,这点很重要。 眉峰紧蹙。他……他暂时没想那么多。只好答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以前不管什么女人,只要他往回带,没有人敢质疑或者多说一句,可这小东西的身份,着实较为特殊,不是妃,不是宠姬地,怎么安排她呢? “那还不简单啊。就说是他爹沦落在民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好了嘛。上官珀出宫不是没几个人知晓呢吗?那就这次回去就跟大家说,是为了找妹妹去了,这样既可以让派来杀手的幕后主使放松警惕,又可解决我身份不明的问题。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多好。羽怡然轻松地说道。最重要的事,有妹妹那层身份阻挡着,她就不信他上官珀还能效仿隋炀帝杨广,连妹妹都企图染指。 “此注意甚妙。”仲羡点头微笑,率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齐令央也跟着颔首,抚着羽怡然的秀发道:“羽儿越发聪明了。” “那是。嘿嘿。”也不想想,她可是在清宫剧、港台偶像剧、欧美电视剧,以及纵横各种言情和都市小说多年的资深小粉丝一枚哎。 她的方法对他而言算不上好,不太利于他心中的打算。但,来日方长,人在他手里,到时候怎么安排,还不是在于他。 权衡再三后,上官珀点头应允。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日渐西沉,欢聚的时光总是太短,别离总是太伤。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央,你别送我,我也不去送你,仲美人,你帮我好好照顾央,你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映夏。你们先启程,我要看着你的背影再离开。” 纵身跃上马鞍,齐令央回头深深滴看着她。只道了四个字:“珍重。等我”随后策划飞奔,渐行渐远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仲羡紧跟在后头。 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千万要保重自己,然后等着我来寻你。他话里的意思,她懂的。 所以她含泪朝他的背影挥别。没有最后的拥抱,没有最后的吻别,他们彼此深信,再见不需要等太久。 应该……不会太久吧? 第三十六章 迢迢想念 那日淋了雨,之后又和齐令央做了爱做的事情,再添上这几天和上官珀他们舟车劳顿,羽怡不由地发起低烧来。 生病的她有气无力的,就连有时候应钻进马车里逗她,她都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复又阖上眼睛。这样的羽怡然别说已经习惯和羽怡然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应邴不适应了,就连上官珀都很难习惯最近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的她。 请了大夫来看过,大夫只道是偶然风寒加之疲劳过度,休息几日便好,临走前开了份药方交给上官珀他们,叫他们按着上面的药方抓药,吃上个几日这病就能痊愈了。 要不是距离那天请大夫事件已有些时日,他们的马车也已快要抵达龙吟皇都隶邺,上官珀真想回去拎起那个庸医的领子好好揍一顿!什么吃个几日便能痊愈,瞧这小东西还是没精打采的,哪有之前活泼好动的影子。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抵达隶邺,那么回到宫中他便可派来御医替她诊治料理身子。 手掌关切地覆上羽怡然地额头,再比对一下自己的,还是有点烧……那该死的庸医,上官珀又在心里咒骂了。 额头传来略带冰凉的触感,羽怡然缓缓地睁开眼,虚弱地笑道:“没事的啦,过几天肯定就能好了。小应子呢?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钻进马车来?平时应都会一起挤进来的啊。 他扶着她的身子坐起,见她没有反抗,轻轻揽她入自己的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他进城去买吃的去了。预计再过二日,我们就能够抵达隶邺了。”难得地,上官珀回了句这么长的话且有问必答。 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拥抱,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力气,而且她也知道他此刻的拥抱是善意的,不带有一丝邪念,因此羽怡然任由上官珀揽着自己,这几天她的病没少让他操心吧。没想到她羽怡然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一朝超越后居然还能获得堂堂一国之君如此殷勤的照顾…… 羽怡然低低地笑着,操着因低烧而略带沙哑地嗓子揶揄道:”你该不会已经偷偷地派应通知了满朝文武你两日后会抵达隶邺,然后叫他们在城门口恭迎你的大驾吧?”电视上都是那么演得,皇帝微服出访,回到紫禁城,都是前呼后拥地,好不风光气派。不晓得现实的古代里,是不是也是那么一回事。 还以为上官珀会扫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怎么可能,没想到他只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道“你还有心情说笑,可见病情的确已见好转了。” 他话里浓浓的关心叫羽怡然的鼻子有些发酸,呜~~~她好想齐令央陪在她身边哦。也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话分两头,这边的羽怡然数日发着低烧,那边的齐令央又如何了呢? 不似衷冲到隶邺的距离需要七八日的车马行程,衷冲到辽远的距离只需两日便可。 来时还有她在话里说说笑笑的,如今真的要去辽远了,只剩他和羡两个形影相吊。同来衷冲人何在,草原风光不曾变。 望着依旧辽阔的绵延的草原,齐令央现下只倍觉惆怅。 那个会展开双手尽情呐喊呼吸的她,那个会吟诗巧笑情兮的她,那个会撒娇娇嗔的她,从未想过,离了她,他的心竟会如此空荡地好像草原拂面而来的风,无边无际。 同感的还有仲羡,“哎……没有公主作陪,这两日漫长得跟两年似的。”和齐令央并肩骑着,仲羡感慨道。 “是啊。”发出长长的一声悠叹,也不知她现在到哪里了。那日淋了雨又进行了云雨之事,不晓得她身子受不受得住。 想起活泼爱闹的羽怡然,两个人越发觉得只有两人的归程好生孤单,遂都不再说话。 不识愁的马儿只知哒哒哒地跑着,没过多久他们就已经抵达凤仪境内,他们这次回来谁也没有通知,因此当齐令央和仲羡大清早地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辽远将军府门口准备进去时,看门的小厮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滚开。”齐令央沉声呵斥道。他不想和小厮起冲突。 门口的两个小厮慑于齐令央的威仪,但看护将军府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伸手阻拦的动作还是未变。 睨了这两个生面孔一眼,仲羡猜想他们应是新来的,也不为难他们,似笑非笑地说:“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呢,是去请你家将军过来,想必柳副将和赵副官也都在此吧?他们若在的话,叫他们出来一趟也成。二呢,是你们乖乖地让我们进去,免得还要麻烦你们将军出来迎接。 “这……”两个小厮相互对视了一眼,有点犹豫。派了其中一个人进去和将军知会一声,剩下的一个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处于职责问了下齐令央和仲羡的姓名。 “敢问两位爷尊姓大名?可否容我们禀报一声?”不然随随便便地放两个人进去,他们不好对上头交代啊。 晨起正在和柳琼桑以及赵佑级赵副官在自家大厅喝茶的谢诏廷听接到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两个人要见他。 “来人可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没有。只是那两人似乎知道柳副将和赵副官都在将军府,且一个冷若寒冰,一个俊美非。”家丁详尽地回禀到。 “呀!肯定是王爷和仲将军回来了。只是,怎么会只有两位,应当是三位才对啊……”那日羽怡然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东窗事发”齐令央罚她做了他的贴身小厮,映夏则被排遣给柳琼桑做贴身小厮。只是她平日负责柳琼桑的饮食起居便好,不需要同帐同房伺候着的。现下,伺候在侧的她听说只有王爷和将军回来了,便低声问着坐在侧坐的柳琼桑。柳琼桑则困惑地看向赵副官,赵副官耸耸肩,大有你看着我干嘛,我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是王爷和仲贤侄来了?还愣在那里作甚,赶紧请他们进来啊。”谢诏廷对着急切小厮喊道。 家丁一听说门外站着的是王爷和大名鼎鼎的镇国大将军仲羡身子都发抖起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罪方才的无礼啊!现在听到自家主子吩咐,不敢怠慢,连爬带滚地跑出大厅。 “等等,还是本将军亲自去迎的好。”仲贤侄是没有关系,反正再过不久他们两家就要结成姻亲了,倒是那齐王爷位高权重的,可怠慢不得。想着谢诏廷急忙从木雕椅上站起身,准备亲自出去迎接。 第三十七章 各自抵达 “谢伯伯何必如此客气,我们自行进来就好咯。小侄拜见世伯”远远地听见谢诏廷欲起身亲自的声音,仲羡加快脚步,走到正厅,在朝谢诏廷跟前盈盈地做了个揖道。 “不敢担不敢担,仲贤侄请起。”扶住了仲羡欲行拜的动作,谢诏廷来到齐令央面前,恭敬地道:“末将见过王爷。” 柳琼桑和赵佑级也分别向齐令央和仲羡行礼。 丫鬟映夏在齐令央和仲羡周围环顾了一下,都没有见到公主羽怡然的身影,再看王爷和将军一脸的疲惫,顾不得会冒犯到主子,急急地问道:“敢问王爷、将军,公……公子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该不会是公主在龙吟国出了什么意外吧? “对啊。王爷,您的小跟班怎么没一起跟回来啊?”一向快人快语的赵佑级也往齐令央和仲羡的身后张望,他多么希望那个小不点是在和他们捉迷藏,等会儿就会从哪个地方蹦出来,吓他们一跳啊。 “是啊。王爷。您的贴身小厮呢?”柳琼桑也跟着问道。 居然第一时间不是问他们事情顺不顺利,而是忙着关心羽儿,看来羽儿的魅力不容小觑嘛。凉凉地地扫了众人一眼,仲羡敷衍地答道:“若儿喜欢龙吟,想要在龙吟再待上上一段时日。” 齐令央对来自皇宫的映夏一直心存戒备,现在瞧她那急切的样子虽不像是装的,可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选择告知映夏真相。至于柳副将和赵副官,也还是等映夏不在场时再坦诚相告较好。 “这……你们说的若儿到底是谁啊?怎么柳贤侄和赵副官你们都这么关心他啊?”不就是一个贴身小厮吗?怎么好像大家都很重视的样子。在这几个人里头,就谢诏廷和赵副官的年纪相仿,因此谢诏廷以同辈的口吻直接称之赵佑级为赵副官。招呼齐令央和仲羡入座,自己也跟着坐下后谢诏廷才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了,对了,最近辽远局势稳定吗?龙吟还有游兵时不时地骚扰我凤仪么?”仲羡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道。 提起辽远局势,大家的脸上便都是一片肃穆,捋了捋自己髭须由最熟悉辽远局势的谢诏廷进行作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日还算平静。这几日又时不时地接到前方守城将士来报,这几日似乎又有点蠢蠢欲动。不知贤侄和王爷此番去龙吟,可有什么收获?” 与上官珀动身会皇都有关系吧,仲羡心想。收起神思,仲羡望了齐令央一眼,见后者朝他摇摇头,心领神会的他于是四两拨千斤地道:“此番前去倒得到不少最新消息。只是现下王爷和我经过这几日的奔波劳累,有些许乏了,如果谢伯父不介意,贤侄和王爷想要先进去梳洗休憩一番,再详细和谢伯伯以及琼桑还有赵伯父说明情况。”在私底下,仲羡习惯以家常称呼,称呼大家,拉近彼此的距离。 “也好。来人啊,收拾两间上房让两位贵客入住。对了,贤侄,距离上次辽远一别,我们已有数年未见。洳儿她……” 说曹操曹操到。 谢诏廷话都还没讲完呢,就听见声线宛若莺啼的女子拖曳着绿色长裙奔至正厅。 “爹爹,怎么仲大哥来了你都不叫人通知我。仲哥哥,你可来了。洳儿盼你盼了好久哦。” 来人正是谢诏廷的独生女谢洳儿,谢诏廷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对谢洳儿甚是宠爱,平日鲜少管束她,府内、军中又都是男子的多,养成了她大而化之的个性。 “咦~~~仲哥哥,这位是?”攀着仲羡的手臂,谢洳儿指着齐令央问道。 “洳儿不得无礼。这位就是当年击退过外族如今,拯救我凤仪免于生灵涂炭的齐王爷。”谢诏廷训斥道,眼里却仍是一派温和。可见其对这个独生女真是宠爱有加。 往外伸了伸舌头,谢洳儿松开挽着开仲羡的手,走到齐令央跟前,乖顺地向他福了福身。她最崇拜自己的爹爹了,故而谢诏廷的话她还是很听的。 仲哥哥?羡什么时候和谢家千金如此相熟了?古怪地瞧了仲羡一眼,齐令央当没看见他朝他发来的求救信号,径自开口道:“免礼。本王确实有些乏了。劳烦将军派人带本王先下去休息吧。”哼!羡从辽远回来都好几年了,竟从未听他提过关于这里的只言片语。原以为是军中生涯枯燥,且多血腥杀戮之事,没什么好题的,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嘛。连他都瞒……就别怪他“见死不救了。 “嗯。好的。来人呐,带王爷下去休息。” “是。”起先就已听见谢诏廷吩咐的丫鬟早已在厅里等了许久,得到吩咐后便恭敬地对齐令央道:“王爷请随奴婢前来。”齐令央随在后头,跨出了正厅。 “等等……王爷,我和您一起去!谢伯父、洳儿姑娘,我也有些累了。琼桑,赵副官,我也先下去休息了。告辞。”做了下揖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样糟了,央他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瞒他,信不过他吧?天可怜见,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洳儿这么一回事啊。哎哎哎,想当年他跟随爹爹回到皇都一住就是六年,爹当时也只是跟他提过有这么门亲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啊!要不是这回见到洳儿这丫头,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在身啊!天哪,仲羡无语问苍天。 央这人情绪波动不大,可方才那样不理他便走掉了,算是生气了吧?呜~~~小公主,他又再次想念那个能够把央惹火又总是能够奇迹般迅速灭火的羽公主了。 远在龙吟建业的羽怡然打了一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嗯~~~她只打了一声喷嚏,会是谁在想她呢?不会是她亲亲相公在思念她吧。好害羞,好害羞…… 马车已到隶邺皇都——冠华宫。百官们都已在马车外头,宫门前头候着着了。应邠听从上官珀的吩咐,进去跟羽怡然通报一声,好让她做好下马车的准备。 挑开马车的帘子,看见的就是羽怡然捂着发烫的脸,吃吃地笑着的样子,应邠不禁覆上她的额头,嘀咕道:“不会是这几天低烧把脑子都烧坏了吧。”不对啊……明明最近几日精神已恢复地差不多的。 “去!你才烧坏你脑子了呢。喂,小应子,还没到吃饭时间吧?你钻进来做什么?”羽怡然嚷嚷道。大夫叮嘱过,未曾痊愈之间不可吹风,平时里上官珀和应邠只有在吃饭时间才会进来和她坐会儿,聊会儿天。当然啦,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和应邠吵嘴啦。然后上官伯嘴角好像会有淡淡的笑意,白痴一个……看人吵嘴有什么好乐呵的。 “嘘~~~小声点。”马车外可都是人呢,现下。 “呜~~~~我好伤心。我难得这几天不烧了,嗓子不哑了,能够大声说话了,你还嫌我大声,我伤心了。呜~~~”说着作掩面状,好像真的在拭泪似的。 “别……别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应邠急了,胡乱地挥舞着双手,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在地上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马车里头到底坐的是谁?难不成是应侍卫的相好?也不对啊,应侍卫的相好怎么敢自己坐马车,让圣上骑马呢?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成了众人心里的共同疑问。 在外头的上官珀见应邠进去叫个人,半天都出不来,反倒小东西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马车里飘荡出来。不耐烦地想要亲自进去把人叫出来,只见羽怡然自己霍地从马车上窜出,跳到上官珀的身边,弯着腰,捂着肚子对上官珀笑不成声地道:“哈哈哈。上官珀,小应子真的很笨哎。我随便说说的他都信。哈哈哈。你看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人欺负他,有没有,有没有?” 被耍了的应邠一脸郁闷地从马车上下来,亏他真以为自己把她惹哭了,还诚心诚意地道歉着,哼!她根本是个恶魔嘛。 咦~~~平时上官珀再冷淡都会回应下她的嘛,怎么这次都没有做声啊?就连应邠都一反常态地没有追着她闹。 奇怪地抬头看着绷着张脸的上官珀,以及尽是尴尬神色的应邠,环顾了下四周。不看不知道…… 赫!好家伙,用本山爷爷说的话那就是,这叫一个人山人海啊……羽怡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可不可以选择晕倒,装死过去啊? 第三十八章 同塌而眠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她没有得过奥斯卡奖,连金鸡奖的红地毯都木有踩过,不会演戏,没有说晕就晕的本事啊。可恨哪,当初报考院校的时候怎么不是考什么上戏啊,中戏啊之类的,再不济去修个主持人神马的也好,至少现在能眼睛一闭,晕死过去啊。苍天啊,果然是千金难买早直达…… 再瞄一眼前面跪着的壮观的人群,羽怡然猛地吞咽了几下口水,迅速地躲到上官珀的身后去,嘴里念念有词“你们们没有看见,你们没有看见我,你们看不到我,你们看不到我。菠萝菠萝密。菠萝菠萝蜜。带我去,带我去”(哦哦,谢娜姐姐,帮你打了下歌,你可得给我宣传费啊。) 大臣们隔得远,听不太清羽怡然在讲什么,有些离得远得甚至根本没有听不见。只有就在她前头和上官珀,和在她身旁只有几步距离的应邠听见了。 要不是情况特殊,不容许笑场,应邠真的要笑喷出来。这公主也太会耍宝了吧,什么看不见她,没看见她的,还菠萝菠萝蜜嗯呢,南无阿弥陀佛都没有用吧!她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躲到圣上身后去就真的能消失不见啊!真有她的! 她也会有难为情的时候?故意不客气地一把将羽怡然从后头拽到他跟前,挽着她的肩膀,上官珀状似专注地道:“这是朕新纳的妃子,芍妃,你们还不见过芍妃。” 这一消息无疑对在场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枚重磅炸弹啊!特别是对羽怡然来说,她都差点要被震到月宫里陪嫦娥了。 在她呆呆地还在消化她莫名其妙就成嘛芍妃的消息之前,善于揣摩皇帝心意的大臣们已率先反应过来,齐声喝道:“恭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其实大臣们还是挺乐意皇帝带回个妃子来的,虽说吧,这新册的贵妃吧,还没有行册封里,人也貌似挺“男孩子气”的,好像还有异装癖,明明是女子却做男子打扮,但总比皇帝之前总偏宠那些伶人要好,当今圣上子嗣不多,他们还盼着他能够多开枝散叶呐。 “呀!别么!老娘我不是这小子的妃子啊!”羽怡然急了,脱口而出道。这犯得可是重婚罪啊!啊,不对,这古代好像没有结婚证书这么个玩意儿的。可她已经跟齐令央拜过天地,而且前几天也,也完成了夫妻之事。这上官珀搞什么嘛!不是事先都对好“台词”了呢吗?…… 现场静得绝对是风吹柳绵的声音都听得到! 瞄一眼上官珀的气色。哦哦,他绷着张脸哎!她好像是太让他下不了台了,想起她生病的这几日,他对她照顾有加,嗯……她不应该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也许,他有他的顾虑吧。这么想着,羽怡然收起大惊失色地表情,轻轻地吸了口气,对着向她贺喜的大臣们绽放出一个无比和善的笑靥,端庄有礼地问道:“方才本皇妃是跟众卿家开玩笑呢,众卿家不会介意吧?”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羽怡然才听见跪在最前头的某位大臣答道“当然不会,皇妃说笑了。” “应卿家所言甚是。朕这新纳的皇妃向来喜欢说笑,你们莫要见怪。都起来吧,这圣驾你们也接过了,人你们也瞧过了,都各自散去吧。明日再来请安。小应子,吩咐下去,摆驾安毓殿。朕走后你也同你父亲一同回家吧。过几日再来宫中当值。”说着挽着羽怡然的肩往宫内走去。后头丫鬟太监连忙跟上。上官珀口中的应卿家正是龙吟当朝宰相应游翼,也是应邠的父亲。他说的安毓殿则是他平日休息睡觉的寝宫。“是。”应邠单漆跪地抱拳应道。 不愧是传说中接驾的阵势啊,比起电影电视里的群众演员,古人素质也好得很嘛,没有经过彩排,居然都可以如此训练有素,不错不错。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大臣们还是跪在那里,嗯……比群众演员敬业多了嘛! 一到了安毓殿,羽怡然就拿下上官珀放置在自己肩上的手,朝着内室奔去!哇,是床啊,是床啊,好大的一张床啊!她有多少天没有好好在床上睡过安稳的一觉了啊!“OH,MYBED!IMISSYOUSOMUCH.”羽怡然立即做扑倒状,乱没气质地四仰八叉地把自己“丢”上床,小脸蹭着着滑滑的黄色丝绸锦被闭上眼陶醉地道。 宫女们快步地随后跟着进来,看见的就是羽怡然趴在床上,抱着御被,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语。这可是对皇帝的大不敬啊!哪有圣上还未就寝,妃子就擅自躺进龙床的道理!何况现下离夜晚尚有一段时间啊!宫女们对羽怡然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有点难以置信,怕上官珀会发怒牵连到她们,宫女们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制止道:“皇妃,皇妃,这是圣上的龙床,没有圣上的召见宠幸,您是不可以擅自睡在上头的。还请您暂时先下来。”宫女们跪了一地,不停地磕头道。生怕羽怡然不听劝,惹怒上官珀。那皇妃是没事,她们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啊?龙床哦?不是给我睡的啊,不好意思了,嘿嘿。”闻言羽怡然摸着头,尴尬地从床上爬下来,嘿嘿傻笑。哎哟,好糗哦,她还以为是给她准备的呢!难怪这床这么大,这么豪华,比齐令央的床还要大一些些。嗯……皇帝的设备就是不一样,不晓得她那个皇兄的床是不是还要大一些。嗯!有空一点要溜到皇兄寝宫瞅瞅。 转身看见上官珀就在内室玄关处,羽怡然老实不客气地你双手环胸指责他道“喂。上官珀,你很不讲义气哎。我好歹远来是客,你怎么好意思第一时间自己跑回来睡,自己跑回来睡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带上我,带上我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连张床都没有安排给我啊!” 啊!这……这芍妃怎么可以对圣上如此无礼!宫女们额上冒出滴滴汗珠,又不敢擦拭,只盼圣上不要大怒才好,素日圣上最厌恶别人不尊敬他了! 出乎宫女们意料的是,圣上不但没有大发雷霆,反而一反常态地问道:“小东西,你喜欢朕的床?” 他其实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她方才抱着御被可爱的摸样自是一览无余,看得出,她似乎对他的床兴趣浓厚。 “啊!现在我是是张床都喜欢啊!你是不知道,我都好几天没好好躺在床上睡过了啊!赶紧带我去我的房间吧,我困了,你这几天也累了吧,要不你先休息,你叫几个人带我去我的房间就行了。”羽怡然打了个哈欠道。现在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吧?嗯……睡一两个小时起来吃晚餐,刚好。 “小东西,你似乎忘了,你现在已是朕的芍妃,自是要和朕,同塌而眠。”他特地加重“同塌而眠”这四个字。 “啊?” 第三十九章 大家闺秀 “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太听清。” 羽怡然手围成半圈放在耳朵上,贴近上官珀问道。 拿下羽怡然放置在耳朵边的小手,上官珀冷凝着张脸说道。“小东西,我确信我方才的音量已足以让你听清。”也就说说他老兄不会再重复哪怕一遍。 左手回握住上官珀的大手,右手搭上他的肩,羽怡然巧笑嫣然,眸光盈盈地柔声问道:“亲,你信不信我能够让你从此下半身不举?” 他被她的笑容所蛊惑,但……她说出来的话,该死的,他信!尽管他是一国之君,现在还是在他的领域内,可该死的,他就是信她有那本事! 感觉道他的松动,羽怡然拍拍他的肩膀道:“嗯~~~如此可教也,现在,还想不想跟我同塌而眠?” “何妨,古人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一把扯过她,俯身欲亲芳泽。 “嗯!好啊,那姐姐我就成全你吧!”在上官珀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羽怡然迅速地用她的右手抓住上官珀反方向的手后用臀部顶住他的腰部,把他拉向自己,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上官珀应声倒地,吓得宫女们赶紧过来扶他起来,在外头站班的太监听见剩下后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一见这场景,赶紧喊道:“来人啊,芍妃弑君啊,赶紧把她拿下!” 守卫安毓殿的侍卫们已极富效率地将羽怡然团团围住。却碍于没有接到皇帝的直接命令而不敢有所行动。 “狗屎!拿你妹啊拿!告诉你,姐姐我现在火着呢,别惹我。上官珀,老娘再警告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给我动手动脚!如果你不想真的从此以后断子绝孙的话!”羽怡然指着拒绝宫女搀扶,执意自己起来的上官珀凶巴巴地道。娘的,真是火死她了!她容易么她?哦,赶个路,病了也就病了吧,还睡眠不足,睡眠不足也就睡眠不足吧,还要经受“性骚扰”,不要以为她长得美羊羊的外表,就以为她是温和无害的,哼!她的本质可是红太郎,极富杀伤力的好不好。 还是第一次见羽怡然发这么大的火,想起她在齐令央面前的百般柔顺,在他面前就如此张牙舞爪,还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当众给他难堪,上官珀不悦地板着冷峻的面孔,语气生硬地道:“芍妃,你太放肆了。” “妃你妹啊妃。亏得姐方才在众大臣面前给足你面子,料想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盘算和苦衷,这才配合你演戏,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大色狼,我何必啊我,坑姐啊,你这是!辜负姐对你的信任!” 她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什么妹啊,什么坑啊,他都不太懂,但大概意思他是懂了。 难怪她起初一反常态地配合他,原来是信任他之故。上官珀的脸色有点缓和。 “朕看你的年纪也没比朕大,不要总是姐来姐去,既然入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来人呐,去把宫尚仪请来,即日起芍妃的言行举止交由尚仪局的宫尚义管教。直至芍妃懂规矩为止。(尚仪局乃是龙吟专门负责宫中礼仪事宜的地方。” 太监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打扮考究,妆容精致年纪也不过30岁上下的女子进来叩拜。 教她规矩?吐血!狗血啊!这一幕怎么这么像还珠格格里头的桥段啊!不过她可不是小燕子,她的作者也不是琼瑶,她才不会没大脑地喊着我不要学规矩,我不要学规矩来个正面抗衡呢。哼!只要逃离狼窟,小小的规矩哪能难得了她!还好龙吟的女人不穿盆底鞋。 学点礼仪也好,兴许还能培养她的淑女气质,哟呵,以后回凤仪叫亲亲令央大吃一惊,然后彻底俘虏他的心!噢耶!大家闺秀新星要嚷嚷升起啦!想想就兴奋呐。 开心地走到跪在地上的宫尚仪跟前,羽怡然扶她起来道“你好。你就是要叫我礼仪的人是吧?嘿,我叫羽怡然,你叫我羽儿或者怡然都成。呐,既然你教我礼仪,那你可就是我的老师啦。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隆重地朝宫尚仪行90度鞠躬大礼,电视上都是这么演得,应该错不了吧? 哪有主子对下人行如此大的礼的呢!何况还是贵为妃嫔的妃子,宫尚仪入宫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客气的妃嫔,慌忙道:“娘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要折煞老身了。” “使得,使得。圣上让我跟您学习,那说明您肯定知书达理,深晓宫廷礼仪。本宫来自民间,若不是有幸与圣上结缘,承蒙圣恩,恐怕这一生都进不得宫里哩。人生的际遇啊,真是玄妙得很。您看,我这不是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竟会成了妃嫔呢么,我爹娘也没那先见之明,请师傅过来教我礼仪什么的。现下好了,有宫尚仪如此出色的师傅来教导我,羽儿真是上辈子修的福呢!”一张小嘴唬得宫女们一愣一愣的,这,这是芍妃吗?怎么对待一个区区宫尚仪竟比圣上还尊敬得多。 宫尚仪就更不消说了,经羽怡然那么一捧,面上顿觉有光。受宠若惊地直念着不敢当不敢当。 羽怡然则亲切地拉着宫尚仪的手,亲密地好像后者是她亲姐姐似的。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是由一个主子拍下人的马屁,就更加格外有效了。原来来的时候还特别担心这个来历不明的芍妃会是个难伺候的主,照目前这般看来,以后的日子应当不会太难熬才是。 别人没有瞧进她眼神里的讥讽和语气里的酸劲,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她这是在怪他给她安了个妃子的名分。好家伙!很是聪明嘛!很好,她表现得越是这般聪慧,他就越不想放开她。他一时半会儿得瞧不出她是否是真心实意喜欢学规矩,可既然她表现出这般欢喜,那他乐得有个台阶下。 挥了挥衣袍,他吩咐宫尚仪道:“宫尚仪,既然芍妃如此喜欢你,你且好好教导她。这段时间芍妃就暂且住在灼蕖阁,你每日抽三个时辰教授。都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宫尚仪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领着羽怡然退下了。 这灼蕖阁是什么地方啊?跟她在王府里的闲羽阁比,如何呢? 走出安毓殿,羽怡然朝天空望了望。已是黄昏时分,艳霞在天空铺成开来,美得像一幅织女织就的锦绣佳品,天空还有飞鸟掠过,不知道这些鸟群当中,有没有来自凤仪的飞鸟呢? 她,又想他了呢。 第四十章 依计行事 那厢羽怡然在忙着学规矩,活泼女要变身斯文主,这边齐令央也没闲着。 在防御落后的年代,城门是地狱外来入侵的有效手段。城门的坚固与否,往往与一座城池乃至一个国家的安全休戚相关,是防御的重点手段。因此历朝历代都格外重视城墙的修筑以及城墙周遭的局势。 这一天晌午过后,齐令央和仲羡在谢诏廷的引路下、带着刘琼桑、赵佑级以及军中几位大将来到辽远城墙,举目远眺。 边视察边境情况,边详细了解他们不在的这几日辽远局势究竟如何。以及到底何时乃是实施他们之前协议好的计划的最佳时机。 时隔多年,再次登上这座古老的防御城墙,齐令央和仲羡的心情均是十分复杂的。当年他们的父亲和先皇一同统一了这座战火纷飞的土地。年少的他们也曾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多年养尊处优的舒适没能磨灭他们内心深处关于战争的记忆,只有经历过忧患的人才更懂得和平的珍贵。 迎着草原的风,齐令央和仲羡交换了个眼神后,由仲羡缓缓地地向大家交代了一下他们此番前去龙吟获得的信息。当然,略过了他们和上官珀一起遭杀手追杀以及和他达成协议由羽怡然作为人质的这件事。 那天他们仔细商量过,觉得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羽怡然的处境便越加安全。否则若是凤仪有细作,风声走漏。随便哪方派去把羽怡然杀了或者拿她作要挟于时局都影响甚大。于是,他们选择将此事瞒过。等到计划顺利实施之后再向大家解释清楚。 众人都没有想到,龙吟国内局势竟也不太稳定,习惯性地捋了捋长须,谢诏廷经验老道地分析道:“贤侄方才所言确乎是坐镇辽远的我们不曾意料到的。只是那上官珀尚且不知是内鬼是何人,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若是不顾两国情谊,强行出兵攻打龙吟衷冲则日后两国难免留下不易修复的隙罅。若是我凤仪按兵不动,则被动挨打,这可如何是好?” “管他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说啊!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这几次侵扰我辽远的不适他上官珀直接授意,也保不齐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误导咱们呐。”性格最为冲动的赵佑级激昂地挥舞着双拳扯着嗓门喊道。 血气方刚的柳琼桑也激动地声援道:“就是啊!王爷,将军,他们也欺人太甚。前几日还好,这几日变本加厉地骚扰我辽远子民。他们一些散兵甚至在我辽远闹市区内强抢名女,烧杀掠夺。真真欺人太甚。” “同意。” “同意。” 其他幕僚跟着附和道。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草原的风即使在盛夏,也是阳刚而力道十足的。 举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大家都安静下来后,齐令央转身严肃地问道:“柳副将,赵副官,这几日你们可有打听清楚龙吟到底有多少兵力在我辽远附近?” 应该不会太多才是,那人的目的不是辽远,不过为了坐收渔翁之利罢了。想来不会布置多少兵力在凤仪。 果然柳琼桑抱拳困惑地答道:“回王爷的话,叫末将百思不得其解的正是这一点。这龙吟散兵肆无忌惮地侵扰我凤仪,奇的是无论我们怎么明察暗访,都只查到他们只有区区一万部队在辽远周边。加上衷冲的防城军队人数,总计怕是三万也不到吧。他龙吟就凭那两万人马都敢来进犯我凤仪?” “呵呵。那是因为他另有目的。辽远只是个引子,对方志不在我凤仪,这事以后本王再向各位详述原委。仲将军,你觉得我们何时行动较好?”齐令央的目光投在仲羡身上。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确定要反击了吗?”柳琼桑眼睛顿时发亮,显得格外兴奋。其他人看上去也是摩拳擦掌的样子。 坚定地点了点,齐令央给予肯定的回应。 “太好了。谢将军,仲将军,我们赶紧回将军府查看地形图,商议回击一事吧!”总算可以一雪前耻了,众人顿感热血沸腾。 纷纷应道“是啊,是啊。” “我也要和你们一同商量!” 一片浑厚的男声中出现了极其突兀的女子声线。 “洳儿,你怎么来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谢诏廷绷着脸,教训起擅入军营重地的宝贝女儿。 “哎呀。爹爹,您就我一个女儿,女儿可是唯一能够继承您骁勇善战的血脉哎,洳儿不管,这次反击龙吟一事洳儿一定要算上洳儿的份。”谢洳儿晃着亲爱的爹爹娇嗔道。 “这……”这事他一人可做不了主啊。谢诏廷面有难色地看了看齐令央。这次皇帝派王爷做统帅,仲贤侄和他辅佐左右,决定权可不再他手里啊。 “无妨。既然谢将军的女儿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志向,本王又怎好不成人之美,仲将军,您说是吧?”谢洳儿的活泼叫他莫名地想起了他的羽儿,哎,他也希望此事快点了结好把羽儿接回来。 仲羡苦笑。关他什么事啊。他那天不是都跟央解释过了前因后果了么?怎么还将烫手山芋丢给他啊。没好气地应道:“自是王爷您说了算。” 和仲羡的不情不愿成反比,谢洳儿则是欢天喜地地谢道:“多谢王爷!王爷英明!”太好咯,她以后可以天天见到仲哥哥了。好棒! 谢洳儿喜怒形于色的性格像足了羽怡然,齐令央不由地出神地望着她…… 被齐令央专注的眼神瞧着老不自在的谢洳儿拉拉仲羡的袖子,直爽地道:“仲哥哥,你看呐,王爷好像老是盯着人家看呢。” 她对自己的遗传了她娘素有“塞外第一美人”称号的美貌是有十足的信心的,王爷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那可不成,她跟仲哥哥已经有婚约在先了呢。而且她不喜欢这沉默寡言的闷闷的王爷,她喜欢总是笑得好像春风吹拂大地的仲哥哥。 “洳儿,别乱说话。”其实谢诏廷对于齐令央的反常也疑惑地。这王爷莫不是真看上了他家洳儿?不然怎会允许一女子参合军国大事,且瞧王爷看洳儿的眼神,怎么不太对哇…… 知道自己失仪了,齐令央回神不甚在意地道:“无妨。令千金叫本王想起本王的王妃了。”脸色是难得地温柔。众将领不由地揉揉眼睛,嗯……刚才那时幻觉不?怎么一向面无表情的王爷脸上会出现那样柔情似水的温柔。 噢,原来人家只是想念自己的妻子了啊。父女两人这才都松了口气。不然要真叫这王爷看上了,事情可不好办啊。 这还是齐令央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提起他的新婚妻子羽公主,所谓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 一心也想要嫁个有情郎的谢洳儿一脸羡慕地道:“王妃好福气呢,能够得到王爷如此惦念,不晓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想必一定是知书达理、温柔似水、进退得宜吧?”心下十分佩服那个把王爷。 脑海里自动地蹦跶出羽怡然张牙舞爪、状况迭出的模样,仲羡“扑哧。”笑出声来。俊美无铸的俊容更添一抹一分俊逸。 谢洳儿呆呆地看着仲羡的帅气的俊颜,困惑地问道“仲哥哥,你笑什么?洳儿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你问王爷吧。” 懒得理会笑得乱没气质的好友,他知道活泼好动如羽儿离什么知书达理、温柔似水、进退得宜相距了十万八千里,睨了仲羡一眼,他坏心地道:“本王会将仲将军对本王妃的认同如实地传达给王妃知晓。” “啊!别,别,别,那什么。柳副将,你方才说要去看地形图是吧?快,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吧。”拽着柳琼桑就往城墙下方走。开玩笑,他可不想沾惹公主啊,一肚子的古灵精怪,整死人不偿命。 “哦,哦。”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柳琼桑被动地由仲羡拖着他走。 “王爷?”谢诏廷看向齐令央,嗯……他们这是走还是不走呢? “跟上仲将军,回将军府再议回击事宜。” “是。” “是。” “好哎!仲哥哥,你等等我啊。”说着提起纱裙追在仲羡的后头。 噢,该死的,谢洳儿的冒冒失失的样子又叫他想起羽儿了。羽儿,羽儿,没想到,他齐令央也有这儿女情长的一天呐。 摇头苦笑了几下,齐令央率先迈开步子,众将领跟随其后。 计划才拉开序幕,能否顺利,会遭遇突发情况吗?目前,都仍是未知之数。 第四十一章 册封典礼 淑女速成课程。这是羽怡然给这次宫尚仪教她礼仪过程取得名字。 这一天,羽怡然和往常一样,在芍蕖阁练习古代女子的那一套笑不露齿、细嚼慢咽、轻声细语、娉婷走姿,哎哟!她滴娘亲哦,真是比军训还累。这期间上官珀偶尔也有来验收一下劳动成果,不错次数最多的还是要数他的那些妃嫔和宠伶们。 要命!像她这么苦的主还有木有啊,除了要应付女人,还要对付男人!开头的前两天,羽怡然都很配合地一一接待了,他们带来的吃的和喝的她从来不碰。因此除了耗费些精力,耽误些学习进程,其他倒没什么。 但次数多了可经不起折腾啊,每个来都要说些有的没得,冷嘲热讽的。或者干脆把她当熊猫来评头论足,羽怡然哪是乖乖配合的主,每次不是在地上洒满滚珠,那些后宫娘娘、宠伶们以及随从的宫女们差点没摔个鼻青脸肿,不然就是在门口涂一大堆胶水,叫进来的人“有来无回”,最后都是以弃鞋狼狈跑出芍蕖阁为结局。此类事件发生的次数多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也没有人敢踏足芍蕖阁了。 上官珀也来过几次,他是来验收教学成果的。结果每次都没能如愿,都以羽怡然“放心吧,你就等着看惊喜吧”一句话打发过去。 他心里很是怀疑,才区区几日,她能有什么突飞猛进。反正也没真指望她脱胎换骨,上官珀也就没真的叫她走几步或者表演下。 而且他最近很忙,来去匆匆。他忙羽怡然就开心,免得来打扰她“修炼”嘛。 “我这是还要练多久啊。”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走姿、坐姿的羽怡然扛不住了,瘫坐在雕花木椅上,斜着眼问时时刻刻端坐着的宫尚仪。 “这……奴才好像听圣上提过只要在娘娘举行册封仪式那天能够举止得体,也就罢了。” “啊?册封?仪式?是在几日之后?”难怪他会一开始就让她学规矩,不愧是领袖级人物啊,心思就是深沉地很。啧,玩政治的人,伤不起啊! “娘娘不知道吗?就在后天啊!” “什么?!”羽怡然霍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叫道。 真当她是天才啊!前后只给了她五天的时间,够狠的啊!魔鬼式训练才能出成效吧,就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哪能忽然就变身淑女啊。 被吓了一跳的宫尚仪拍了拍胸脯,安抚道“娘娘莫怕,奴才瞧娘娘天资聪慧,其实现下娘娘日常礼仪已学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者言语还需……多家改善。” 人气质、性格的形成岂是一朝一夕之间所能改变的了的。好在圣上也没有下死命令,说非要芍妃娘娘达到怎样的程度,只交代下来说,能够在册封那天叫那些大臣们没有微词就好,宫尚仪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羽怡然插科打诨而不加以制止。但事实上,这芍妃娘娘也的的确确是天资聪慧,她教个一两遍她便能学得十成十。应付后头的册封大典,应当无虞。 “怎么没早告诉我啊。”她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是奴才的错。奴才以为娘娘您是知晓的。”宫尚仪跪着请罪道。 毕竟册封可是无尚的荣耀啊,以往册封的妃嫔皇妃,哪个不是提前好几个月至少也是几十天做足准备的啊!更别提根本不知道册封是在哪一天啊。 忙扶宫尚仪起来,羽怡然严肃地道:“我没怪您的意思。快快请起。从现在起要告诉我那天我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要注意什么。记得哦,每个细节都要告诉我。” 总不能千里迢迢地从凤仪来到龙吟,为的就是贻笑大方吧?说什么也得顺利完成这册封啊,再过个十几来天,等事情都告一段落,她就能够拍拍屁股走人。不错……到时候她就成了这龙吟的传说了。 哦哦,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嗯~~~够生猛! 奇怪地看了一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羽怡然,宫尚仪福了福身,恭敬地答道。“奴才遵命。” 转眼,就到了册封仪式这一天。 册封时间是在晚上,地点则就是在安毓殿不远处的偏鑫轩,听说是离皇帝最近的后宫住处。她不关心这些。 她比较感兴趣地是这坐了两排的佳丽和妃嫔以及伶人们!后宫够充实的啊! 尽可能地目不斜视、轻移莲步、款款走向已然端坐在龙椅上的上官珀。 走进他,她朝他嫣然一笑,举止得宜地福了福声,娇滴滴地道:“臣妾芍妃见过皇上。” “哐当”应手中的宝剑应声而落。 这……这……这讲话轻声细语、走路摇曳生姿、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面若桃花的女子真的的是,是他认识的凤仪国公主吗?应彻底呆了! 咦~~怎么小应子也在这?好几天没见着他了。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羽怡然肯定跑到应面前“调戏”他去了!哈哈,她就是喜欢逗逗每次都能被她气得跺脚的小应子。 眼角斜了眼失仪的应,应收到上官珀不满的视线,赶紧把剑拿起来,收起自己的惊讶,在上官珀身侧站直。 娘啊,女人太能善变了吧!他不过才回家了几天而已啊,怎么这凤仪国公主就脱胎换骨了。 隐去自己的惊讶,上官珀的嘴角难出淡淡的笑意,道:“爱妃请起。来,到朕的身旁坐下。” 已然不是头一回见她换回女装,却每见一回心悸就加重一回,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册妃仪式也挺简单的,就是由太监宣读一下她是怎么被选上芍妃的理由啦,有哪些优良美德啦,然后后宫几个嫔妃向她敬酒啦,她再向皇帝敬酒啦,宫女助兴跳舞啦!这是也就OVER了! 问题是,她她她酒精过敏啊! 首先,起身向她敬酒的是在宫中颇具资历,自上官珀还是皇子时便已是他的王妃,如今已是贵妃的娉贵妃。 “姐姐恭喜妹妹,承蒙皇上宠幸,这一杯是姐姐祝妹妹的,希望妹妹不嫌弃,能够一干为尽。”娉贵妃举着酒杯道。 “姐姐客气,只是妹妹自小酒精过敏。喝不得酒,否则会起红疹子。这起红疹子事小,扫了圣上的兴是大,姐姐您说是不是?” 娉贵妃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芍贵妃是不是真的不宜饮酒她且不知,她只知道若是她芍妃今天不喝下她的这杯酒,她日后再后宫的威信必将受到影响,于是对着斜对面的娴昭仪使眼色。 “妹妹说既是不甚酒力,身为姐姐我自是不好勉强。但就怕姐姐肯,众姐妹也不肯啊,姐妹们,你们说是不?” 娉贵妃环视了下众人。 娴昭仪立即迎合道:“可不是。今天可是妹妹的大好日子,这怎么地也得喝上一杯啊,不然咱们这些个陪坐的,可怎么好呢?” “众爱妃,芍贵妃体质不宜饮酒是事实。朕曾听太医提过。这敬酒一事,就免了吧!”上官珀出声解围道。 “圣上偏心呢。这贺喜酒可是咱们龙吟代代相传的规矩,圣上如此偏心,臣妾们可不依。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啊,不依呢。” “不依。” 嗯~~~一个女人撒娇有可能让人酥软,这一群女人……着实有些吃不消啊。 羽怡然有点抵不住了!不使出点看家本领看来今天难以全身而退啊。 眉头不皱,也能计上心来。有了!羽怡然笑盈盈地道:“不瞒姐姐,也不是妹妹真的不给姐姐们面子,只是妹妹的的确确因为体质缘故,沾不得半点酒,你们看这样可好,妹妹为姐姐们跳一支舞,就当是赔罪可好?” 羽怡然说得得体,娉贵妃和娴昭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各自落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芍贵妃还会跳舞?”上官珀愕然。她还有多少技能是他所不知的?他只听她唱过曲,竟不晓得她还善舞。 “嗯。那臣妾献丑了。” 对着众人福了福身,羽怡然飘动长袖,表演了一支她和同学们一起在晚会表演过的蔡依林的《舞娘》,嘿嘿,性感死你们! 古代的华裳不太适合跳融合了中东舞蹈风格以及“光波舞”因素的《舞娘》,因此羽怡然特地改了几个动作。 改弱了原舞蹈集中在臀部和胸部的力度,转而集中在衣袖的挥甩和长裙的摇曳之中,使之更具古典风韵。 反正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人瞧过蔡依林的MV,她想怎么改就怎么跳哈! 一般而言,能够通过选秀,重重筛选而过留下乃至封嫔封妃的女子要么都是有过人之资,要么就是舞技或者歌艺出类拔萃。 在座的佳丽们虽不认为自己通晓龙吟全部的舞技,可至少每样都略有所闻或者曾目睹一二。这芍妃跳的这快中带慢,慢中滋生出风情,风情中携裹着妖娆,妖娆里糅杂万千妩媚的舞姿她们还真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 不由地看痴了,待羽怡然一舞完毕,佳丽们纷纷围着她,想向她请教舞蹈。 羽怡然很想要一一应承下来,打算开个舞蹈培训班,顺便收编了这般一心想着跟她过不去的娘娘们好换取以后安生日子的,可就在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腹部很疼,她不禁略微弯着腰,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无论是众人说什么,问什么,她都是笑而不语,难道是来月经了? 纵然是见过舞者千万,阅过舞姿无数的上官珀也觉羽怡然方才那一舞确是石破天惊!从龙椅上站起来,他亲自走到她的身边。 羽怡然眼角瞄到上官珀金龙滚边绣花,抓住他的衣袖,虚弱地道:“上官珀,我……我肚子疼……” 上官珀立即瞧出羽然的气色不对,连忙喊道:“来人呐,宣太医!快!若是芍贵妃有任何不测,朕要你们全部陪葬”旋即拦腰抱起她,脸色沉重地匆匆地往安毓殿方向走去。 第四十二章 怀孕与否 帝皇册妃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发生在两国战火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则不能不叫敌国略感意外。 谢诏廷很是讶异,派人去龙吟打探回来的消息是,龙吟国君近日新纳了一个芍妃,全国大赦三日,也就是说,现下龙吟国内并非严正以待,重视和凤仪即将交战的这件事。 “王爷,仲贤侄,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谢诏廷书房内,众将领都聚集在这里讨论反攻一事。 这虽说侵扰我边境未必真出自那龙吟君主旨意,可两军迟早要交锋已是事实,他身为龙吟一国之君,怎还能如此疏忽怠慢? 叫端坐在高椅上的齐令央最意外的是,“龙吟国君新纳妃子,此消息是否可靠?” “嗯?臣派去的是一等一的打探能手,且派去的三名细作皆如是禀报,消息应当属实可靠。”不明白齐令央为何问起龙吟国君纳妃一事,谢诏廷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仍据实以告。 “王爷,您怀疑这纳妃只是个糊弄咱们的幌子?其实他们龙吟国内已满城戒备?”柳琼桑想到了另一个层面上去。 “不。不是。”齐令央沉吟道,眉峰紧蹙。他有种感觉,那上官珀新纳的妃子不会是别人,很有可能就是羽儿。那上官珀没有依计行事,对外宣称她的他的妹妹,为何? 和齐令央一样,仲羡也是神情忧虑,这羽公主的确是鬼点子很多,但毕竟只身一人困在龙吟,那上官珀明显对羽公主倾心,如今乘人之危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二人面色凝重,众将领也都提着颗心,难道这里头有他们不知道的严峻情况?怎么王爷和将军都是一脸的肃穆神色。 就连谢洳儿也敏感地察觉到两人的神色不对,坐在仲羡身边的她拉拉前者的衣袖,附到他耳边轻轻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啦?”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了,可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只好采取迂回战术。 突然,众人只听得齐令央低沉的声音响起:“放出消息,三日后攻打衷冲,叫战士们也严正以待。”不管他新纳的妃子是不是羽儿,所谓夜长梦多,这事都不容再拖延。 对于齐令央突如其来的命令,他们颇感意外,但立即反应过来后答到:“是!末将领命”。 接下来每个人都在各抒己见,商议到底采用何种战术为佳,攻打耗时多久为宜,以及出兵时间何时最好。 凤仪要派兵攻打龙吟的消息很快传到龙吟皇宫。偏偏身在安毓殿的上官珀此刻心系册封典礼上身体抱恙的羽怡然,下令没有任何的人允许,不许进来打扰他。 这战事又十分紧急,大臣只好求助位高权重的应游翼代为传话。毕竟应宰相的小儿子应邠在皇帝身边当差啊。 势不容缓,收到消息的应游翼赶紧穿着朝服进宫。 站在安毓殿门外的应邠颇看见应游翼神色凝重地朝他这边走来,怎么大晚上的父亲怎么还会穿着朝服进宫。是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了吗?应邠迎上前去,把应游翼带到一旁角落说话,问道:“父亲,发什么什么事了吗?” 搭着应邠的手,应游翼作拱手状,急切地问道“圣上可在里头?” “在,只是圣上交代过,任何人、任何事暂时一律不见、不听。” “这可如何是好。”应游翼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擦拭。 见父亲如此焦急,应邠料想失态必然严重,遂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非要惊动圣上不可吗?” 应游翼于是将最新接到的消息告知应邠,“事情紧急,你快进去通报一声,情况特殊,也顾不得圣上怪不怪罪了。” 这么快?应邠吓了一跳!他们才刚回都城哎,这凤仪王爷办事也忒有效率了! “邠儿,发什么呆。快进去向圣上禀报啊!”应游翼推了推出神的应邠,催促道。 应邠只好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凝视着此刻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羽怡然苍白的小脸,太医正在精心把脉。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皱着眉,循声望去:“什么事?”疾步走至龙榻前跪下,应邠将父亲让他传达的消息禀报给上官珀。 这是迟早的事。上官珀不觉意外,望了眼还在冒着冷汗的羽怡然,他起身走出内室,来到书桌旁,摊开一张宣纸,拿来笔墨,写了几个字,折叠好,慎重地交道应邠手里,叮嘱道道:“晚上去寻一只力和方向感均上乘的信鸽,把这字条飞鸽传送至凤仪辽远的将军府。切记,此事不能有第三者知道,包括你父亲在内。明白?” 想来是和上次协议好的计划有关,应邠没有多问。恭敬地接过字条往衣袖里放好,应邠单膝跪地道“属下明白!那个凤仪国,公主现在情况如何了?”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他着实担心,方才瞥了一眼,好像脸色还是很不好的样子。 知道应邠这孩子只是纯粹的关心那小东西,没有别的心思,上官珀弯腰拍拍应邠的肩膀,“起来吧。等会儿出去,回你父亲的话,就说朕已获悉。其他事情他再问及,你就推说一概不知。芍妃这里朕会亲自守着,一有什么消息朕会派人通知你。晚上你就别回去了,住在宫中。若没有其它的事,就告退吧” “是。”应邠抱拳退下。 不知道上官珀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为什么今晚要他入宿宫中呢?晚上不是他当值啊。兴许,是为了凤仪公主若是好转,好第一时间通知到他吧,反正他也不是极喜欢伤脑筋的人。不想了,先出去回父亲的话要紧。 门吱呀一声的又重新被阖上。 上官珀回到龙塔前,见羽怡然柳眉紧蹙,紧咬下唇,忙问太医道:“还没有诊治出是什么毛病吗?” “这……请恕老臣无能。光是脉象来诊断娘娘只是气滞血瘀、湿热瘀阻、臣也不晓得为何娘娘会肚痛至此啊!”老太医颤颤悠悠地回答道,双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上官珀赎罪。 “饭桶,看来朕养你们太医院是白养了!朕警告你,若是芍妃有什么不测,看朕不夷平了你们太医院!”上官珀暴戾地吼道。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且待臣开一些舒经止痛的药方,让娘娘止一止痛先。”年纪一大把的老太医连连磕头道。 “还不下去开药,煎药!”该死的,这帮酒囊饭袋。上官珀气得想踹人。 “是,是,是,臣这就下去命人煎药。”出去前还不停地抹着汗。 要不是小腹痛得实在厉害,羽怡然只怕要笑出声来。“你……你也,真是。拿太医撒什么气。我想我应该只是来月事了吧,你命人给泡一杯红糖,里面加些许生姜片就好。”就算不是来月经,喝这个对体质偏寒的她也有好处。 上官珀愕然,“你方才怎么不说?“ 忍着下腹传来的疼痛感,羽怡然支起身子,低吼道“我又不确定!当然是让太医诊治下为妥啊!”她哪知道古代太医都这么不济的啊。她都郁闷死了好吧! 扶羽怡然坐起,上官珀皱眉,“你现下起来做什么?” 羽怡然脸“轰”地爆红,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如厕。” 人家她得去厕所证实一下啊。 尴尬地搀扶着羽怡然下床,上官珀他不然地问道:“你现在一个人可走的了路?” “不太可以……哎,你扶我去吧。换做小宫女,我真怕我出来你安毓殿的门,我就要被暗算了。”今天的她可没精力跟他的后宫们斗智斗勇啊!羽怡然喟叹了声,答道。 走出安毓殿门口,羽怡然奇怪看着上官珀眉头紧蹙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么?” “没什么。”他淡然地道。没有告诉她,守在安毓殿四周的护卫队情况不对,都是他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地要动手了。如此沉不住气么,呵呵。 叫他一堂堂一个君主,还是男性陪同她去如厕?上官珀觉得这小东西一定是痛糊涂了,但糊涂的恐怕是他自己。明知道现在局势对他很不利,却还是拗不过她,跟了上来。 屏退左右,没有让太监宫女跟着过来。 守在后院外头——龙吟皇宫的厕所,上官珀仰望天上的繁星,不敢相信自己会真的扶着她过来。 “如何?”一见她出来,上官珀立即扶住她往安毓殿方向走去,着急地问道。 朝上官珀摇了摇头。羽怡然这下也纳闷了,不是来月经。按理说她月经已经是迟了好几天了啊,难道?! 羽怡然激动地抓住上官珀的衣袖,问道:“你们古代,哦不对,就是太医一般诊治出妃嫔怀有身孕,都是在受孕多久以后?” 奇怪她为何有此一问,转念想到她是齐王妃的这一事实,不由地神色凝重,出声道:“你怀了他的孩子?” 第四十三章 不速之客 她怀孕了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也才十几来天吧,太医号脉号不出来也属正常, 哎,现在无比怀念现代的测孕纸、测孕棒神马的,轻轻松松搞定啊! 为了保险起见,由上官珀搀扶着她回到安毓殿后,羽怡然拉着上官珀的手,双手合十,作恳求状:“帅哥,麻烦你命人开一些安胎的药来好不好?” 上官珀瞪她,扶她到床上躺下,许久,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朕可没义务帮他看孩子!”自己则坐在床沿陪着她。 羽怡然配合地钻到被窝里,伸出两只小手握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孩子也是我的啊!是不是哥们儿啊!我都没计较你把我收编进你后宫,还替你挣足面子,现在可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啊!”知恩不能忘报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将她的双手一同放置进被窝里,解释道“那也是权宜之计。他想要解释清楚他之所以纳她为妃的原因,然而突然破门而入的这些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为首的上官灏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扇子,盯着坐在龙榻前的上官珀道:“皇兄,好兴致啊!这凤仪都准备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您还有心情跟皇嫂卿卿我我啊!”他身侧还站着宰相应游翼以掌管朝中五万兵马的梁肃肖。 他仍是坐在床沿,波澜不惊的双眸对上上官灏张狂的表情,鹰隼般地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下进来的那几个人,最后视线停在为首的上官灏身上,他冷冷地道“你就这么心急么?”对于上官灏的出现,上官珀似乎一早就有预料到,神色里不见丝毫意外。 慌乱地避开他好像能够看穿一切的锐利眸子,上官灏装傻道“臣弟不晓得皇兄在说什么。”心下却不禁起疑,怎么回事?难道有人事先走漏了风声?不对啊,如果是,皇兄又何必坐在这里,难道在守株待兔?短短几分钟时间,上官灏的心思翻转了百转千回。上官珀的从容不迫莫名地叫他心烦意乱。 “什么情况?”小腹没那么痛了的羽怡然问道。 “无事。你不必担心。”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上官灏何曾见过上官珀如此温柔的神色,料想这芍妃对上官珀必定十分重要,于是喊道:“来人呐,把芍皇妃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哼!有了这个重量级筹码在手,还担心皇兄不乖乖地禅位让贤吗? “不准动她,你要的东西,朕会给你。”上官珀语气森冷地道。凛冽地目光投向企图挪动羽怡然的太监们,太监们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走上前来。 上官灏逼宫的速度之快是他一点都不觉意外。是她的突然怀孕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总不能抱着孕妇飞檐走壁吧?更何况,她已然动了胎气。 “果真?如此甚好,那这些天就委屈皇兄和皇嫂呆在这安毓殿了。臣弟就先告退了。” “怎么回事?逼宫啊?”能够擅入皇帝寝宫,那个将军打扮的人还配着刀,羽怡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电视里演得那样,有人逼宫了。 “对不起,连累你了。”若当初不是执意要带她回来,她现在怕是十分安全的和那凤仪王爷在一起风花雪月呢吧。 “说的什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了,好像你皇帝不关个我们几天,也不会放咱们出去,你就说说呗,咋回事?难道那杀手就是她派来的?”腹痛的感觉越来越弱了,羽怡然索性坐起身来,靠在床上,偏头问道。 “你一向如此冰雪聪明么?”上官珀苦笑。替她把被角捏好。视线越过她,投向没有焦点的某一处。 她没出声,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须臾,她听见他问:“想要听个故事么?” “好呀。”她柔顺的点点头,知道这故事肯定与他有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是从来尔虞我诈,充满血腥的宫廷。 故事有点长,和所有一将功成万古枯的定律一样。上官珀之所以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也是踩着很多人的尸体上来的。 他的生母是他父皇酒醉后宠幸的卑微宫女,他,不过是纵欲的产物。成长过程中会遭受多少冷眼可想而知。也许是天佑他吧,子嗣不多的龙吟先帝在上官珀十二岁的那一年忽然想起宫中还有那么个儿子,于是心血来潮地召见了他。 一见他,龙吟先帝就深觉他眉宇里的阳刚和眸子里的冷凝酷似了年轻时地他,于是排除众议,接他回安毓殿。并在他自己寿宴上宣布了一项任务,在他五个皇子中,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者,下一任龙吟之王。 就那样,年仅十七岁的上官珀成了唯一一个出色且漂亮地完成任务的人。 然而,在宫中势力单薄的他,要想真的把握住实权,不受人牵制,谈何容易。有人服他,必有人不服。 老皇帝煞费苦心在他仙逝之前给上官珀留了几位忠心耿耿的大臣,却没有改变上官珀注定充满荆棘的君王之路。 “耿”王上官灏就是那刺手的荆棘之一。当今太后娘娘亲出的他一直认为皇位就该是他的,这些年上官珀不是不知道他的蠢蠢欲动。只是铲除区区一个上官灏容易,要想撼动他背后的整个势力,却绝非一朝一夕之间能够完成。 所以,他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迟早,龙吟上下,全部的人都要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到今天为止,所有的一切都还尚在他意料之内,“但是……”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是我对不对?我有可能怀孕了的事打破了你的计划?”羽怡然帮他把话讲完。 “是的。也是我失算。怪我吗?”他看着她的眼,问。 尽管他已叫小应子飞鸽传书,但还是有很大的风险存在,即他不知道应游翼会不会连他的儿子都派人监视着。又或者会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应游翼断不会想到他会真心信任应,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兵行险招,堵上这一会了!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责任又不在你。哎,这皇帝真那么好当吗?为什么人人都要争着当皇帝呢?难道亲人之间一定要你死我活才行吗?” “也许,这就是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血腥吗?是的,但如若不是如此,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他脸上的哀戚令羽怡然不忍,她突袭他的俊逸的面颊。 “你作甚?”掐他的脸做什么? “哎哟。你又不是走忧郁路线的。来,给姐笑一个。” 上官珀懒得理她,拿下她“作案”的手,沉声命令道:“给朕好好休息,朕可不想真的因为你跟凤仪兵戎相见。”要是小东西和她肚子里可能有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齐王爷会善罢甘休才怪。 休息?现在外面情形也不知道如何的,她要是真的能好好休息,她就真的服了自己了。为了分散小腹里传来的依旧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注意力,也为了打发下漫漫长夜,她看着他,问道:“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跟任何人都没有提及过的哦。” “如果是你和齐令央的,朕没兴趣。”上官珀撇过脸,语气别扭的说道。 “扑哧。”羽怡然用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收敛起笑容,眼神泛着淡淡的忧伤地道:“你知道吗?我爹和我娘的感情很好。我还有个哥哥。” “朕知道。”上官珀打断她的话,凤仪先皇和其皇后和鹳鲽情深的佳话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哈?他知道?她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哎,他怎么会知道,她困惑地看着他。 “凤仪的一举一动,自会有人禀报。包括些宫廷轶事。”上官珀理所当然地以为羽怡然口中的爹娘指的是凤仪先皇和他的原配皇后。 知道上官珀是误会了,羽怡然也没有解释,轻轻地问道:“故事有很多版本的,你介意听另一个版本的情节吗?也许相对而言要平凡、乏味许多?” 不等上官珀答话,羽怡然径自回忆着:“我们家其实很普通的。爹,娘,哥哥。自我有记忆始,他们便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们是我世界的全部。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失去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亲眼看见过你家人在你身边一点一点消失生命迹象的情况吗?我见过。”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地浅笑。那笑容凄楚又仓皇,这一次他没有打断她的话,静静地听着。 “那年我七岁生日。一家人都等着帮我庆生。爹爹和哥哥都已经在家里了,我娘去接下完学堂的我。我记得那天阳光很灿烂,娘的笑容也是又甜又美。她的手握着我的小手,我们开心地走着。在我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听见“嘭”的一声,我娘被车撞倒在马路上了。她死死地护着我,把我压在下面,她的手仍然紧紧地握着我的,那上面都是血,她的脸上也都是血。你知道吗?我长那么大都没有看见多么多的血。我慌了,不停地唤着我娘,娘,娘,我想让她睁开眼看看我。以前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听见我在叫她,她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我前面,轻声地问,我家羽儿怎么啦,是不是又想妈妈了。然后我就会很开心地扑到她怀里。 可是那一天,那一天,无论我怎么叫,怎么喊,娘就是没有应我……最后连原本紧紧握着我的手都松开了。上官珀,我娘是因为我死的。本来那辆车撞倒的会是我。我不管你和他们达成什么协议,你答应我,千万不能因为我而牺牲你自己,你知道吗?我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因我而……”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激动,眼泪扑簌落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几乎泣不成声地道:“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千万要保全你自己,好不好,好不好?” 上官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悲伤的她,更没见她在他面前掉过眼泪。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替他拭泪,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以她公主的身份怎会和皇后跑到马路上,即使出去又怎会没有随从跟着,他的心绪此刻全被她的眼泪占据着。 他不由自主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道:“说什么傻话。朕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凤仪公主而放弃朕的江山,甚至朕自己的性命呢。” 她在他的怀里啜泣着,听他这么说,不禁破涕为笑道:”也对哦。你……是天生……要当皇帝的人,我相信你也有那个能力。那我就放心了。好困哦……”她有点抽噎地说道。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折腾了一整天,困意却在此时前来报道。“困了就先歇息吧。我在你床头守着。” “好。” 她放心地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浅浅睡去。没有看见他眼眸里错综复杂的情绪,有依恋,有不舍,有心疼,有,有告别。 第四十四章 出逃寻珀 他们被软禁了,哪里都去不了。已经连续好几天,就算是出去上个厕所什么的,也都是有人跟前跟后。房间里只有她和上官珀。 晚上上官珀都是一个人睡在榻上,绅士风度地让出龙床给她睡。还殷勤地,嗯……算是伺候着她吧。 因此除了觉得有些许不方便,羽怡然觉得没什么,照吃照喝不误。月事没来,她怀孕的可能性很大,保持好心情很重要。 只是偶尔上官珀会被人带出去,每回她都会忐忑不安地等着,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客栈那一次,她知道他武功是不弱的,自保绰绰有余。她怕的是,她会成为别人威胁他的筹码。 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此刻坐在桌边陪她安静地品着茶的上官珀。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该不会背着她和那些人坦诚什么交易了吧? 他从她的眸子里看出她对自己的担心,朝她一脸坏笑道:“怎么?爱上朕了?” 她不受他影响,皱起秀气地眉,认真地看着他道:“上官珀,我警告你啊,要是你敢拿你自己的性命换取我的安全,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妈妈走后,她心里发誓,绝对不可以再让身边的人为自己在做这样的牺牲。她不想跑到古代来了再欠一个古人她还不了的债。 他邪气地看着她,挑起好看的俊眉“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哼!最好是我自作多情啦!”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隐约觉得这上官珀有事情瞒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安。 “你担心朕?” “嗯。很是担心。”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吧,她不担心他,怎么可能呢。 “你担心若是朕有个什么意外,你也会有什么不测?放心好了,朕会护你周全的。”只要计划顺利,她会平安回到凤仪的。 不雅地赏了上官珀一记白眼,羽怡然赌气地道:“是啦!我担心你嗝屁了以后会有人连我一起灭口了啦!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亲爱的皇上!” “呵呵。”他笑了,眼神飘渺又空洞,不知道这样有生气的脸,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日子就在每天时不时地斗嘴里度过。他们被关了有几天了?七天,还是八天? 坐牢的滋味真难受啊。羽怡然已经从刚开始的既来之则安之,变得有些焦躁了,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起来。 这一天,她比之前醒得更早。 睁开眼睛,奇迹般地没有看见上官珀在她面前晃悠。羽怡然慌了,她朝外头看了一眼,天都还没有亮透啊。也不可能是他丢下自己跑了,要跑的话前几天就可以走人了。没必要一个君主陪自己在这儿受苦。 轱辘地从掀开床单,羽怡然跑下床,迅速地穿衣正装好,大力地推开门,问外面的侍卫,“你们皇上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这还是羽怡然几天以来头一回跟他们说话,侍卫们都愣了一下。羽怡然见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你们皇上呢?!” 守在门口的侍卫是上官灏调过来的心腹,自然不可能回答羽怡然的问题。凶巴巴地把她赶回房间里头去后,便“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要不是现在有可能怀孕在身,羽怡然真想踹破那扇门,再给门外的侍卫一个人一个过肩摔。奶奶的,嚣张个神马啊! 不行,这么下去不行。她一定要去打探消息才行。这几天被上官珀悠然自得的表相给唬住了,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现在他不在了,羽怡然觉得情况不太妙。上官珀不会没有交代一声就出去的。那说明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射门突发情况,导致他还来不及叫醒她,就被人带走了…… 该不会是,那些人已经篡位得逞,上官珀没有利用价值了,然后……然后…… 羽怡然不敢往下深想,强迫自己要冷静,冷静,只有冷静下来了才能有思路,想出走出这困境的办法。 窗外渐渐趋于明亮的光亮给了她灵感! 太好了!窗户这边果然没有侍卫把守。他们的注意肯定都在上官珀身上,现下他被人带走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花什么心力盯她一介弱质女流。但也侧面的反映出,上官珀现下情况肯定很不妙。否则他们会严加看守她,好拿她威胁他。 尽可能小心地爬上窗户,羽怡然纵身跳下,忍着小腹传来的不适感,跑出了安毓殿。她必须得找个人打听清楚现在皇宫里的局势才行。 能找谁呢?别说这皇宫内外想必都已经是那上官灏的人,单单是这宫里,除了上官珀,她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嘛。 倏地,一个端庄的身影闪入脑海。哎呀!她怎么把她给忘了呢! 火急火燎,躲躲闪闪凭着记忆跑到尚仪局。由于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宫里认识她的人又不多。谢天谢地,让她顺利地找到了宫尚仪的居所。 还好她之前因为嫌学礼仪枯燥,硬是央求宫尚仪带她参观了下尚仪局,不然这皇宫这么大,她还真找不到去往尚仪局的正确路线。 这么多间,每间都长得一样,到底是哪一间呢?长廊上,羽怡然徘徊了。 正在这时,有一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是宫尚仪! “宫!……”羽怡然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发声,被宫尚仪一把捂住。 “嘘~~~娘娘您想把那些侍卫都给叫来么?” 慌忙拉了羽怡然进门,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瞧进以后迅速地把门带上。 拉下捂住自己的手,羽怡然焦急地压低音量问道:“宫尚仪。你知道皇上去哪了对不对?宫里肯定有谣言对不对?我今天一早醒来就不见他了。我好怕……宫里我又不熟。我……” “什么?他们竟这般等不及?”她知道最近宫中情形不对,侍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且都是生面孔,外界也一直传闻圣上遭到奸人软禁了,有人企图谋朝篡位。可事发才几日,怎他们如此迅速便要押着圣上退位了吗? 宫尚仪不由得一脸凝重。 “什么意思?”到底发声了什么了?宫尚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羽怡然激动地抓住宫尚仪的手臂问道。 “事不宜迟,娘娘,你换身衣服,跟奴婢来。” “不,你告诉我路线,我自己去。我不能连累你。”此去生死未卜的,她不能连累了好心的宫尚仪。 “娘娘,圣上对奴婢有知遇之恩,且救过奴婢一命。奴婢的命都是圣上的。还怕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呢。” 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宫女样式的服装,递给羽怡然道:“这是奴婢出入宫时穿的宫装,原想留个念想,没想到冥冥之中派上用场了。娘娘请赶紧换上,等会儿我们由尚仪宫拐到大明殿。圣上应当在那处。” 大明殿?什么地方?但现下没时间问这么多了。接过宫尚仪递来的衣服,匆匆地换好装后,羽怡然侨扮宫女随着宫尚仪绕出了尚仪宫。 上官珀,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羽怡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第四十五章 挺身而出 大明殿,在龙吟皇宫的建筑中扮有很重要的角色。 是平日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如皇帝登极即位、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外来使臣觐见等,都会选在大明殿举行。 这是路上宫尚仪简要和她介绍的。 问题是,上官珀在那干嘛?等等,皇帝登极即位?!难道那些人今天就迫使他退位吗? 羽怡然假装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跟着宫尚仪加快了脚步。 大明殿内,百官皆在。 对于方才上官灏一行人宣读的当今圣上决定退位让贤于“耿王”上官灏的圣旨,忠臣们表示强烈的怀疑和不相信。 “恕臣愚昧,当今圣上正值年富力强之际,而我龙吟在其统治之下国运也正蒸蒸日上,怎会突然萌生退位之意?”龙吟先皇十分倚重的臣子户部尚书左闻细拱手第一个站出来说发表自己的看法。 “是啊。” “是啊。” “臣等不信,除非亲自见到当今圣上。”群臣中有人如是说。 “你们是怀疑本王挟持了皇兄吗?”站在大殿前端的上官灏严厉的声音没能盖过群臣乱哄哄的争议声。 宰相应游翼见状,摆摆手,大声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难道耿王还会欺瞒大家,假传圣旨吗?” “臣等不敢。只是除非亲眼见到圣上无恙,否则,臣等绝不承认这荒谬的登基大典。”左闻细无惧上官灏阴鸷的目光,坚毅地说道。 “是不是只要本王请出皇兄,由皇兄亲口说出传为于本王的事实,你们便肯接受这一事实,拥护本王为先皇。” “若是圣上自己亲口说出,臣等自是没有意义。”左闻细不相信雷厉风行,拥有超高统治管理手腕的上官珀会真的退位。只怕是有什么苦衷。不管如何,能够亲眼见到圣上没事总是好的,有句老话不是说了么,留个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圣上还好好的,他们这些老臣就一定能想出法子救出圣上。 早知道他们会有如此要求的上官灏冷笑着双击了下手掌,大喝道:“来人呐,有情皇兄。”本王要让你们心服口服。哼!上官灏在心里冷哼道。 “圣上,他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要退位?”上官珀一出现,左闻细等一帮老臣便迎上去,老泪纵横地问道。 上官灏哪里会给他们“交谈”的机会,使眼色叫人拉住那帮大臣,对着上官珀开口道:“皇兄,他们不信您是心甘情愿退位让贤的,您来了就跟他们说清楚吧。” 怕上官珀会临时反悔,上官灏走到他耳边低语道:“别忘了芍妃还在本王手里。”而后才退后一步,站在上官珀面前道:“皇兄,乘着诸位达成都在,您就正式对外宣称吧。” 冷冷地睨了上官灏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寒叫上官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再多言。 不再看他,上官珀缓缓地步上台阶,走至龙椅,正欲正式宣告退位一事,只听得 “不要。上官珀不要……”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此刻突然闯进来的羽怡然和宫尚仪身上。 宫里内早就是他的人,为了防止上官珀的势力进入宫墙,上官灏把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皇宫外围,还派梁肃肖镇守在宫外,更为了不叫大臣们起疑,他根本没有在大明殿外围设置任何兵力,羽怡然这才能够跑了进来。 “宫尚仪,您怎么把她带来了。”上官珀的眼里有责备,身子却急急地走向羽怡然。 “别怪宫尚仪,是我去找的她。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被他们杀人灭口了呢。”羽怡然抓着上官珀的双臂,里里外外地打量了番,没瞧见他有受任何的伤。这才长长地舒了口。 羽怡然的话令在场的大臣们再度不能平静。瞧他们都听见了什么?方才芍妃说“耿王”企图弑君是不?果然一切都是阴谋!大臣们纷纷指责上官灏和应游翼的大逆不道。 计划受阻的挫败惹恼了上官灏,他大喝道:“统统给本王听着,现下是你们准也得准,不准也得准,这皇位本王是坐定了!来人呐,把上官珀给朕待下去!谁要是再胆敢多说一句,朕比叫他血溅五步!”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看来必须要迅速控制场面,免得群臣动乱,但若是他们执意要拥护上官珀,哼,休怪他血洗“大明殿”。 “朕跟你走,你放了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芍妃。”上官珀充满威仪地道。即使是在这略显狼狈的时刻,他天生的威严也半分减损,反更添他王者的气度。在场的大臣们大都是几代元老,一辈子忠心耿耿,他不能叫他们跟着他赴死。 “不,臣等宁愿和皇上共同进退。” “臣等愿意共同进退!” “臣等愿意共同进退!” 百官纷纷跪拜在地,对着上官珀拥护道。 “好啊,那朕就成全你们!朕先杀了他,看你们是不是真的碧落黄泉地追随他去!”上官灏红着眼拔出剑对着上官珀砍去。 上官珀没有躲,自古成王败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知道有这么多真心拥护他的大臣们已是足够,他没有想到的事,正当他闭着眼准备疼痛的降临时,身子却被谁兀地一推,他差点狼狈倒地的同时他听见宫尚仪慌乱地叫着:“娘娘!娘娘!” 怎么回事?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迅速闪过,他急忙转身, “不!”他抱着浑身是血,已然昏死过去的羽怡然怒吼着!方才推开他的人是她?是她,替他受了那一剑?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替他挡下那一剑?! 上官灏没有料到羽怡然会推开上官珀,欲举剑再度劈来,这一次上官珀盛怒地以剑气挥开了他的攻势,上官灏的佩剑因剑气掉落在地,上官珀双手迅速地锁住上官灏的咽喉,声音像来自地府索命般森冷地道:“你敢伤她!朕必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 瞬间扭转的局面是上官灏和应游翼始料未及的,不知道死到临头地他还火上浇油:“你敢真的拿本王如何?不要忘了就算……如若现下你杀了本王,那芍妃和你必死无疑。若你……若你放了本王,本王会立即请太医诊治。芍妃尚且还有生还的可能。”上官灏气焰嚣张地说道,只是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悸。他真怕皇兄会和他来个玉石俱焚。 不提羽怡然还好,一提上官珀胸中的怒火更甚,手中的力度之大几乎真的要使上官灏归西。 “咳咳咳。”上官灏难受地皱着眉头,脸色发紫。 见状,应游翼逞强着颤抖地对着显然处于盛怒状态的上官珀道:“先……先放开耿王……”若耿王不保,他也必然无法善终啊! 第四十六章 意外流产 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地抚上羽怡然苍白的面颊,齐令央不敢相信,不过是分别了数十日,再见时她会如此好似木偶般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偶尔她会双唇蠕动地发出单个字音,声音那么轻,那么轻,微弱到他需要贴很近他才能听得清。 愤怒的视线射向同样坐在床沿一脸疲态和憔悴的上官珀,他无声但强烈地职责着上官珀。 上官珀心知,若不是小东西现在生死未卜,恐怕眼前的男人早就把自己碎尸万段。 他也恨不得那剑劈下的是他,至少不必像现在这般万箭穿心似的生疼生疼。他多想能够像齐令央这般,握着她的手,轻柔地抚着她的面颊,低低地唤着她,不管她听见与否。 可是现在,他能做的仅仅是关切地看着她,看着她。 叫了太医来看过,背部受剑导致失血过多加之……流产,太医说能不能醒来全看天命。 去他的天命! 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这几日齐令央除了日常的梳洗之外,几乎日以继夜地守在羽怡然的床边,就怕自己会错过她醒来的时刻。上官珀也好不到哪里,齐令央不准他碰她,他也不想在小东西昏迷不醒的时刻和在凤仪王爷动手,只好每日过来或站上,或坐上一会儿,看上一段时间然后怏怏地离开。 这一日,上官灏和之前一样,深深地看过羽怡然一眼后便又从芍蕖阁默默地退出来,往虔心阁——批阅奏折处走去。 宫尚仪看在眼里,圣上这几日除了像这样偶尔来望一眼娘娘,时间都耗在虔心阁了,这分明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他这是在折磨他自己啊! 她不解地问道:“圣上,那男子是?”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她瞧得出来圣上很喜欢芍妃,从芍妃替圣上挡了一剑也能够看出芍妃对圣上的情谊,为何此刻会允许陌生的男子照顾着芍妃呢?且那男子看上去气宇非凡,想必也不是平庸之辈,圣上怎放心、甘愿使之与娘娘单独相处? “她心系之人,是他。”而他什么都不是。她替他挡了那一剑,他震撼。却心知绝对无关风月。那天她特意在他面前提及她自己的往事,他已知外表看去活波坚强地她体内住着一个柔软易碎的她,比起身边的人因她而逝,她情愿走的那个人是自己。而该死的,他竟在双手尽染她身上不断冒出鲜血的那一刻才知,她守护身边人的决心是那么牢不可破。 “啊?”宫尚仪愕然。她垂下眼睑,不再作声。是他心系之人,是她?还是她心系之人,是她?想必是后者吧,若是前者,圣上必定不顾一切也会留在芍妃身边。情之一字,往往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害人不浅呐。 痛,痛到麻,全身上下好像无一处不痛!她这是怎么了? 是还在做梦吗?她听见好熟悉好熟悉的磁性声音。她好想睁开眼,好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她亲亲令央来给她惊喜了。 不然出声问下也是好的,颓丧地发现喉咙也干涩得很,发不出音。 她睁不开,说不了话!这项意识令她惊慌,她无措地伸手乱抓,有人吗?有人在吗?她很想喊,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喊不出来。 “羽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别怕,我在。”他极轻极轻地握住她在空中乱动的手,覆而握在手心,用脸轻轻地摩擦着她的柔夷,不住地喃喃道:“我在。我在。” 手心传来的微刺触感……是央的胡须吗?是他吗?“央……是你吗?”她的声音黯哑轻细,然而他听清了,她是在唤他。不似之前无意识地单子发音,这次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尽管只有四个字。 欣喜若狂地盯着羽怡然缓缓翻动的眼皮,齐令央右手轻抚着羽怡然光洁的额头,双唇吻着她的双手,道:“是我。羽儿,睁开眼,睁开眼。我就在你身边啊!” 幽幽地睁开眼,一下子入眼的光亮有点刺眼,她不觉地眯了眯眼,齐令央捕捉到她细小的动作,移开了床边的两根烛火,光线一下暗了许多。羽怡然这才缓缓地打开双眸,“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呜~~~她蠕动着,好想扑到亲亲央央怀里哦。嗯?怎么回事,好痛!偏偏全身无力,动不了的样子,被人打了麻醉剂了吗?古代貌似还没有麻醉剂这玩意儿呢吧? 关于大明殿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上官珀呢?上官珀没事吧?”她慌乱地抓着齐令央的袖子问道。 “你!你就这么关心他吗?他在你心里就这般重要?值得你不顾性命,甚至牺牲我们的孩儿,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跑去看他?!”齐令央以为羽怡然急着下床是为了去找上官珀。 动气地捏住她的双肩,齐令央双眼发红地问道。 “孩子?你是说我真的有宝宝了吗?”之前的腹痛,是宝宝传达给她的讯息吗? 她是个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宝宝生她的气,在她没有肯定他真的存在于她的生命中时,他就赌气离开她了,是不? 羽怡然双眼空洞地望着齐令央,双唇蠕动着,发不出音,眼泪却簌簌地扑落而下。她这般模样叫他心疼不已。是他气昏了头了,上官珀告诉过他,羽儿对自己是否怀孕这件事一直没能肯定。他不该在她醒来的这一刻就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的。 一把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应当明了,知道这一消息后羽儿会痛苦不已的,他却一时气得口不择言了!他真是该死。 怔怔地抚着自己的小腹。这里真的曾经存在过一条小生命吗?怎么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它一点点从小豆芽发展到胚胎的过程,它就赌气地自己跑出去了呢?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喊大闹,羽怡然就那样默默地在齐令央怀里留着眼泪。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是他不对,他不该没经大脑选择在她刚醒来的时刻告诉她这个噩耗的。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似乎在惩罚着自己粗心,这更加叫他莫名揪心! 她想要大哭的,她想要不哭到淋漓极致不痛快。从齐令央宽阔的怀里扬起尤挂着两行清泪的脸来,她失神地轻喃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大哭,我哭不出声来。我是不是个冷血的母亲,所以宝宝才会不要我了?因为他觉得跟着我肯定不能幸福,是不是?”她的眼泪不住地流着,落到他的掌心,消融在他的怀里。 他还能够说些什么?只能小心地绕开她背部的伤口,紧紧地抱着她。说着安慰她的话:“傻瓜。当然不是了。不要想这么多,先好生休息着好不好?” 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让此类事情再发生,他,再也不会离开她半步。 羽怡然抓住他的双臂,突然大声地道:“央,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对不对?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宝宝还在我肚子里好好的,我们没有失去他是不是?你告诉我,我们没有失去他!” 她满是希冀地望着他,他怎会不知。若是可以,他也想要笑着说,是的,方才都只是在吓唬她,谁叫她先唬住了他呢。但…… “羽儿!”他扳正她的双肩,耐心地哄道:“羽儿乖,听我说。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宝宝说这样不利于他出声。所以他先悄悄地去转悠一下。看到底谁身体最好,谁的小腹谁适合孕育他。羽儿乖,先好好养伤,等身子好了,宝宝就会自己回来了,现在听话,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真的吗?”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若换做平常,羽怡然肯定会大呼不骗人,但这一刻,她情愿相信。宝宝只是自己淘气,跑出去了,很快就会回到她肚子里来的。 “嗯。马上,很快。他就会回来的。”他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掀开锦被,诱哄她侧躺进去,以免弄疼了背部的伤口。他问过太医,这伤势若想要痊愈,至少害得有好几个月的光景。因此,这几日他均十分谨慎地盯着生怕羽儿翻身时会触碰到伤口。 “央不进来吗?羽儿不想和央分开。”她握着他盖上锦被的手道。 “不了,你背上还有伤。等你伤好了,我和宝宝一起,拥着你睡觉。好不好?” 她被他话里的美好逗笑了,喃喃道“宝宝,还有央。好。” 等到确定羽怡然真的睡去,齐令央才敢释放自己的悲伤,无限怜爱地碰触着还是略显苍白的她。还好生命的她比平日傻气许多,这话哄得了她。 希望,过几日待她神智全恢复后,也能够如此好哄。 哎……齐令央在心里叹看口气。上官灏!他绝不会轻饶了他! 第四十七章 将别龙吟 龙吟叛乱基本已被镇压,除了在逃的梁肖肃,上官灏和应游翼均已顺利捉拿。 那天羽怡然中剑倒下,上官珀发怒挟持了上官灏,他的同伙们均不敢造次。恰巧应领着齐令央进来,告诉他局势已然在他们的控制下。宫外梁肖肃的兵马已被凤仪精锐部队牵制住,援军又远在衷冲,根本来不及接上。那梁肖肃也不是笨蛋,知道凤仪和龙吟已经联手,上次暗杀行动想必已然败露,宫中局势定然不妙,遂连夜带着心腹部队逃之夭夭。 齐令央已在第一时间命柳琼桑去追,自己则要求应邠带他先行入宫。 这也就是为什么,羽怡然醒来时,齐令央会守在她身边的原因。 羽怡然怔楞了下,原来她昏迷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啊…… “那上官珀,小应子,仲美人呢?他们都还好吗?” 这一天身子稍稍好转,羽怡然就缠着齐令央问东问西,非要知道她昏迷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不可。 齐令央本不想提及,免得她又想到他们未出生的孩儿那里去,但见她神情无碍,又想着兴许说说那些事能够分散些她的注意力也好,于是她问什么,他也就难得的回答她什么。 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人,齐令央军用两个字答复:“都好。” 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 她困惑地看着他“要是都好好的,为什么这几天,我除了你,一个人都没瞧见?” 可不是吗?自从她昏迷后醒来,每天别说上官珀他们的影子了,就连宫女的影子都没有,软禁那会儿还有宫女跟进跟出,端茶递水的呢,怎么这会儿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反倒除了亲亲令央之外,竟再没有个别人过来照顾她? 嗯……要老实跟她说,人都被他赶出去了吗?思考了下,他答非所问地道:“你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她在等待他的下文。 他没有作答。 难怪她睡着的时候,总感觉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醒来后又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呢。敢情是他乘她睡着的时候把人都赶走了啊。 各自沉默会了会儿,羽怡然率先打破沉默道:“他们都在外头吧?把人叫见来吧。我没事了。”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喃道。 “羽儿?” “我真的没事了,有些事,始终要面对的是不?”她垂下眼睑,握着他因常年练剑而生茧的大掌,脸放在他的掌心轻轻蹭着。“还好,我睁开眼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宝宝没能留住,怪她不小心,不关其他人的事。是她自己没有留意,那天跳了《舞娘》,之后又跑出去找上官珀,又挡了那一剑,就算是哪吒转世,估计也经不起她这个当妈的这么折腾吧。 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拿她没辙。 “那你侧身躺好,我开门去叫人唤他们进来。” “好。” 其实上官珀和应几乎每日都来,不过都是在羽怡然睡着的情况下,齐令央才肯让他们进来。 人是在他们龙吟,他的皇宫,甚至在他的眼前,因了他才出事的,上官珀知道自己有难辞其咎的责任,故而无论这几日齐令央怎么给他脸色看,他都忍下来了。 宫女来报通知他小东西醒了,原本在安毓殿披阅奏折的上官珀立即丢下手头才披阅道一半的奏折,遣了人去通知者这几日没少操心的宫尚仪小东西已经苏醒的消息,上官珀只叫了守在门外的应前去一起探望羽怡然。 摆手制止了太监通报的意图,上官珀亲自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的声音叫他高大的身影兀地一震。“是上官珀和小应子吗?门没锁,都进来吧。”她真的醒了?! 一踏进门,大喜过望的应一时忘了君臣之礼,绕过上官珀便几个跨步径直先走到了羽怡然窗前,咧开嘴笑道:“看见你终于醒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什么终于醒了,我几天前就醒了哎。哦~~~央,是你对不对,没有告诉他们?”羽怡然指着罪魁祸首道。 齐令央没有回答,眼神集中在缓缓踱至床边的上官珀身上,羽怡然顺着齐令央的视线望去,见是上官珀来了,她靠在齐令央肩上吗,伸出手道温和地笑道:“来,这边坐吧。”想起软禁的那几天,他们一同分享彼此的秘密,以及更久之前她在赶路时生病,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她的心里,早就把上官珀当成“闺蜜”型好友了。 “对不起,这几天吓坏你们了吧?央都没跟我说你们来瞧过我了,我自己又下不了床,不然早就去告诉你们一声,我差不多康复了。”羽怡然对着上官珀和应浅浅地笑道,只字未提她失去未曾谋面的孩儿一事。 她不提,上官珀自然不敢主动问及,动容地说道:“都是朕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朕……” 没有容上官珀说完,羽怡然就急忙地打断道“有果必有因,事实难料是不?这事真怨不得你,何况,央说了,等身体养好了以后,宝宝就会自己回来的。” 说道到这里,羽怡然娇羞地看了齐令央一眼,俏脸上染上一抹红晕。齐令央回以宠溺一笑。 将他们无声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上官珀起身告辞道:“看到你没事朕也就放心了,小应子,咱们走吧。” 啊?这么快走? “不再坐一会儿吗?央说等我伤好了,我们就会回凤仪呢,到时候咱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羽怡然无不伤感地说道。 “什么?你要回去?”应大惊小怪地道。而后才想起,她到底是凤仪的公主,凤仪齐王爷的妻子,不是皇上的芍妃娘娘,小脑袋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道理,她自然是懂的。但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上官珀和小应子是她在古代除了央、映夏还有仲美人之外算是比较亲昵的朋友了哎,两国皇都隔得又远,央和上官珀又水火不容的样子,以后再见面,可能性就不大了吧? 反观上官珀,并没有什么表情显露出来,仅淡淡地问道:“何时动身。” “三日后。我已派人在宫外等候。” 回答上官珀问题的人是齐令央。 “朕知道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应回头望了羽怡然一眼,又匆匆地跟上自家主子的步伐,眼神里满是不舍。 “届时,随你来或不来。” 齐令央朝着上官珀的背影,补了这么一句。 跨至门口的男人步伐停顿了一下,旋即再度跨出步去。 “他会来送我们吗?”羽怡然靠在齐令央的肩上轻轻地问道。 第四十八章 不如不见 晴风吹柳絮,宫廷外送别。 马车和凤仪数名精兵早已等候在宫外,宫尚仪和和应邠都来了。唯独没有见到上官珀高大的身影。 回想起初遇时他差点没轻薄了她,想起来龙吟的路上他对她百般的照顾,想起他坏坏的叫她芍妃的样子,想起软禁那几日他陪着她上厕所,陪她唠嗑,还大方地把龙床都让她给她睡。 不知不觉她和那个外冷内热的男子都有这么多的记忆了啊。时间真是可怕,是不? 羽怡然有点怅然若失,他怎么会真的不来呢?还在为她失去宝宝的事情感到愧疚吗?她都说了没事了呀,央央说得对,他们还年轻,很快就会有的。 “他不会来了。”看出羽怡然是在翘首等待上官珀,齐令央挽过羽怡然的肩头,带着她往马车方向走去,应邠和宫尚仪也已回宫复命,他们说,上官珀最近很忙抽不出身,所以派了他们来代他送别。 “走吧。他若是要来,早就出现了。”他早就知道上官珀九成不会来的。 上官珀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回宫路途时想到若羽儿以他皇妹身份回宫。那么事关关系皇族血统,大臣们必会彻查羽儿的来历,届时凤仪和龙吟纵横之事提前被有心人发现也为未可知。所以他给了她妃子的称号,一心想要皇帝开枝散叶的群臣自是无心过问太多,只要皇上喜欢就好,她入住皇宫一事才得以顺理成章且不叫人起疑。 呵呵,芍妃。齐令央岂会不知,芍自分明是出自刘梦得的诗句。“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羽儿在他心里,竟是那“富贵风流拔头筹,百花低首拜尘芳”的花中之魁,牡丹。 他知道,以羽儿姿色是当之无愧的,他惊的是,她在他心里的分量。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想什么呢?”羽怡然轻轻地推了推兀自出神的齐令央。 摇摇首,他无意多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她。他终于承认,她是他此生唯一豁去性命也要守护的女子。之前没有那么强烈,直到踏入芍蕖阁,看见苍白毫无血色的她静默地躺在那里,他的心脏都差点停止。那一刻,他才肯不再自欺欺人,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个让他欢喜,叫他头疼,惹他心忧的女子,早已在他的心里安营扎寨。 到了马车前,他先纵身跃上马车,再伸出手地牵了羽怡然的柔荑,一提力,羽怡然已稳稳当当地落入他的怀中,两人端坐在马车内。 “出发。” 一声令下,车夫驾动马车,马车哒哒哒地驶离这座此刻在落日余晖下看上去恢弘依旧却显得有点寂寞的宫墙。 回首望一眼自己待了数十日的龙吟冠华宫,羽怡然直觉恍如隔世。 她在外头,宝宝永远留在了里头。还有上官珀、应邠,宫尚仪。这些陪了她数十日的人,都留在了里头。 身子伏在齐令央的怀里,羽怡然失落地问道:“央,是不是别离总叫人感伤呢?我的心莫名有点难受,总觉得好像见不到上官珀了。” 暂别和永别一字之差,意思却相去甚远。暂别,只是短暂的别离,终有一日可以再续,能够相逢。永别却是,永远的分开,此生不复再见。 试想一下,曾经和你亲密到同吃同住同喜同笑同闹的人,某一天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她)了,他(她)彻底从你的生活,你的日子里瞬间消失,今后除了在回忆里寻觅,你竟再不能够和他(她)一起聊天、斗嘴、甚至是发脾气,你的心里会不会空落落的,堵得慌? 想到今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上官珀了,羽怡然就觉得好难过,她是真的把他当很好很好的朋友的啊。 轻轻地抚着她的青丝,他温柔地凝视着她道“别想太多。以后你若是想,我可以陪着你来。” “真的吗?”羽怡然的小脸骤亮。两国路途很远哎,而且他不是不喜欢上官珀吗? “嗯。”轻轻地应了声。反正她的心在他身上,上官珀,哼!不足惧也。 话虽如此,齐令央还是以下巴抵着她的头,双手环抱着羽怡然,在她的耳边轻喃道“羽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不会知道,那一刻当他冲进门,看见她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他的心有多慌乱。他真的怕极了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以他意料之外的形式。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两人的距离是那么得近,扑通扑通,是心跳个不停?羽怡然羞红了脸,一定是她的吧? “呵,好痒。”她笑着躲开。 “答应我,嗯?”他扳正她的双肩,正色道。 “嗯?答应什么?”她双颊绯红地望着他。糟糕,方才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听清楚亲亲央央在说什么哎。 无奈地叹了口气,齐令央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离,我,而,去。” 舒了口气,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双手挂上齐令央的脖颈,羽怡然也望着他拖着长长的口音道:“好~~~呀!”他是她的丈夫哎,在古代,那丈夫就是天了,她怎么会离天而去呢,吼吼。她又不是杨利伟,还能乘坐神舟飞出太空。 得到肯定的答复,齐令央心情大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噢~~~天,她又要犯花痴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帅到没有天理哎! 靠近齐令央英俊的脸庞,羽怡然勾起亲亲爱人的下巴,调戏道:“亲亲央央,你笑得如此倾国倾城,可是在勾引本公主吻你吗?” 他是不常笑的。自幼父王对他要求极为严格,要求他做事必须一丝不苟。后来带兵打仗,为了看上去更加老成,他更是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惯。久而久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军中,他都不太常笑了。 但,他如墨的黑瞳闪跃着浓浓的戏谑,“亲亲羽儿,本王爷不认为一个以倾国倾城来形容伟岸俊美如我,是一种夸奖的话。且为夫强烈认为,亲吻这种事情,还是由为夫效劳为好。” 说着他准确无误地捕获她饱满红润的香唇。 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啊!怎么一向正经的亲亲令央都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啊!呜~~~自作孽啊!羽怡然只能够抱怨在这里,其余的思绪均在他密密匝匝的吻里化为棉絮,晕晕乎乎。 马车内风情无限。宫墙内有人郁郁寡欢。直至马车走出了好远好远,远到再也听不见那哒哒的马蹄声,远到连黑点都不复再见,上官珀还是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城墙上。 皇上保持这姿势已经近两个时辰了。应邠担心地望着犹自出身的上官珀,又不敢出声打扰。再回头看一眼身边的宫尚仪,宫尚仪已伺候圣上多年,想必圣上不会归罪于她吧?于是朝她努努嘴,意思是,让宫尚仪去劝劝上官珀。 哎。收到应邠的暗号,宫尚仪叹了口气,圣上确实已经站立许久,这样下去可不行。遂把手中的披风抖落散开,宫尚仪把丝帛披风披在上官珀身上劝道:“圣上,都走远了,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 到现在,她都没问,芍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前日朝堂上,太后发疯般地闯进来,以死相要挟,若“耿王”性命不保,她必相随,叫皇上落个不义不孝之罪。 圣上还未开口,这几日守着娘娘的那名男子已剑拔出鞘,抵着太后的咽喉,眼毛寒气,冷冷地吐出足以结冰的五个字道“本王成全你。” “你是谁,敢在哀家面前,在这朝堂之上放肆。” 那男子不屑回答,是圣上出了声:“凤仪齐王爷,此次解我龙吟之困的盟友。” “凤仪齐王爷?你是想要龙吟的疆土吗?哀家可以,哀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太后无视抵着自己咽喉的那把剑,病急乱投医地抓尖声道,不惜以整个龙吟换她的独苗。 她记得,那时男子只说了“他该死。”这三个字。 他终是没有将剑刺入太后咽喉,转身背对着当时坐在龙椅上的上官珀道:“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此事,瞒着羽儿。”而后他退出了那次朝堂关于如何处置“耿王”以及应大人的商议。太后当场昏死过去。 羽儿才是芍妃的真名吗?是闺名还是字?宫尚仪均不知。她只知道,那次朝堂商议,皇上排除众议对“耿王”除以“水银极刑”。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从定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此刑罚残忍、血腥至极,龙吟开国至今也甚少用此刑罚。 圣上的命令下得决绝,他不会放过叛变他的人。但那么残忍的绝大部分愿因是因为“耿王”伤了芍妃之故吧。否则为何同样参加了叛变的应大人仅仅是全家充军,而应邠甚至可以官任原职,伴圣上左右。 凤仪齐王爷要求圣上别让“耿王”死得太痛快,可见他对“耿王”之恨。芍妃,或者“羽儿”在那名男子的心里分量之重,一句“瞒着羽儿”,不叫任何血腥进入她的世界已足以表达他对她的怜惜。 凤仪齐王爷是那么光明正大地表达他对她的在意和怜惜,而圣上只能偷偷地给予关心和爱怜,也许,她已猜出芍妃,不“羽儿”的真正身份。 奚若羽,凤仪公主,当今齐王爷之妻。 恨不相逢未嫁时。有时候,相见真的,不如不见。 宫尚仪相信,圣上选择不去送行这一决定,是对的。 第四十九章 玩过火了 隶邺乃龙吟皇都,交通四通八达,只是通往凤仪辽远之路却仅仅只有一条,那就是必经龙吟边境衷冲。 奉命追捕出逃龙吟大将梁肖肃的柳琼桑特地在衷冲驿站等候齐令央一行人。 驿站往来多是经商的商旅以及普通的农民,他们当中身着绫罗绸者有之,只穿素衣麻布有之,惟有一队人马腰上均配有刀剑。不做他想,在驿站喝茶小憩的柳琼桑料定这对人马必定是王爷无疑。 当下拦了马车的去路,单膝跪地道:“末将柳琼桑,参见王爷。” 他国遇故知啊!在齐令央还没有动作之前,羽怡然已经抢先一步掀开帘子,探出头去,整个人跨下马车。 鸡冻啊!站定在单膝跪地的柳琼桑面前,羽怡然弯着腰看着他语笑嫣然地道“哇,小桑桑,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哎,你一点都没变嘛。”现在羽怡然哪里还会去想柳琼桑曾经差点把自己军法处置了的事,能够在龙吟看见古人的喜悦已压倒了一切。 怎么是女人的声音?难道王爷带了个龙吟女人同行? 低着头的他只看得到一双秀着精致“蝶恋双飞”图案的绣花鞋,真的是个女人? 猛然抬头,只见一对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正含笑望着他。 一袭翠水薄烟纱逶迤拖,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上头斜插着一支薇灵簪,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嘴,灵动妩媚的五官,整个人宛若娇艳盛开的牡丹般惹人侧目。柳琼桑不由地看呆了。 咦?怎么不理她? “央,小桑桑怎么了?不理人?”羽怡然转身挽着已经缓缓走至她身边的齐令央困惑地问道。 还能怎么?估计是没认出恢复女装的她吧。不急着回答羽怡然的话,齐令央先证实下心中的猜测,“没有追到梁肖肃?”他之前吩咐过,若追到梁肖肃就叫柳琼桑先回去给羡和谢将军报信。现下他却出现在此处,想必是叫那梁肖肃逃脱了。发愣的柳琼桑一听见齐令央问话,迅速回神肃然抱拳回话道:“莫将该死。” “无妨。起来回话吧。”那梁肖肃又不是他凤仪叛军,人跟丢了也就丢了。 柳琼桑起身后,齐令央吩咐道“去一封书信告知龙吟君主,我们的人未将梁肖肃抓获,叫他自己派人去捉拿吧。” “末将领命。” 退下低声对着身边的士卒嘱咐几句后,柳琼桑回到齐令央身侧。视线不由自主地又移到仍旧笑盈盈的羽怡然身上。他怎么觉得这面容,在哪里见过呢?没理由的啊,这么貌美的女子他若见过一次肯定会有印象的。 他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羽怡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央,小桑桑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方才唤他,他也不理人,现在又看着我发呆……”羽怡然跺着脚,嘟着嘴道。 “你问他,认得出你是谁不?” “啊!他失忆了吗?”羽怡然大呼小叫地盯着柳琼桑道。不然怎么会认不出她?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明明认得你是王爷啊。”羽怡然糊涂了。 揉揉羽怡然的小脑袋,平时瞧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怎么这会儿脑子打结了,齐令央失笑,“你想一下你想在是什么打扮,之前琼桑看见的你是什么打扮。” “还能什么打扮啊,我不就是……”边说话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长裙,嗯……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男装,羽怡然恍然大悟地嚷出声,“不会吧?他没认出我来?” “聪明!”他轻点了下她的俏鼻。还是头一回央央夸她聪明哎,羽怡然开心地环抱住他的腰,在他的怀里蹭啊蹭的。 一路上王爷和王妃此类旁若无人的恩爱场面随行的士兵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柳琼桑第一次看见严肃冷面的王爷也有这么无限温柔的一面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在心里感叹道,这百炼钢果然能够化成绕指柔的啊!可明明上回在辽远护城墙上王爷提起王妃时表情很是深情的,怎么这会儿对眼前的女子这般宠溺,想不通啊想不通。 瞧柳琼桑还是一脸的呆样,羽怡然不禁“扑哧”笑出声来,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小桑桑,是我啦!若儿,呐,就是王爷的贴身小厮。”她在他面前欢快的转了个圈,群袂飘扬,似彩蝶飞舞。 “若儿?你……?”柳琼桑瞪大眼睛,颤抖地指着恢复女装打扮的羽怡然,“你,,,你是个女的?” “王爷……”柳琼桑苦着张脸看向齐令央,他要哭了。怎么会男女不分呢?! “我……我可不就是个女的咯!”羽怡然也学着他的语气,吐了吐粉舌答道。 哈哈,原来看人家惊慌失措的模样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 “好了。身子才刚好,怎么就般好动。上马车吧,不日便可到达衷冲。届时……”拉回好动的她,他暧昧地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 “齐令央!”厚!他怎么可以光天化、大庭广众日之下说那么色色的事情啦!她羞怯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脸红到不行,引得他哈哈大笑。 还不知道羽怡然身份的柳琼桑更惊诧了,这若儿到底是什么身份?怎敢指名道姓地称呼王爷?柳琼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没几日他们便抵达凤仪辽远,柳琼桑决计找仲将军问个明白。仲将军自小和王爷一起长大,素来交好,肯定知道这若儿的真实身份,是不? 仲羡当然是知道的。稍早他便收到央命人传来的飞鸽全书,信上写明叫他们不必出府接他,他肯,热情好客的谢将军也不答应啊。 这不,齐令央一行人还没到,谢将军已领着众将领捎带捎上仲羡一起等候在将军府外。 别人是近乡情更怯,羽怡然是近乡睡意深。沿路的风光在去时她便已欣赏了七七八八,这趟回程,吸引力和新鲜感自是打了个对折,待马车兴致辽远的那几日,一天到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趴在齐令央的腿上大睡特睡。 挑开帘望了一眼道路两旁的景致,齐令央估摸着将军府快到了,于是轻轻把怡然推醒。她之前说快到时无论如何都要叫醒她,他问何故,她理所当然地道,我怕被大家看见我流口水的模样啊!他当即失笑。她睡觉的模样他又不是没有见过,何曾见她流过口水了。想来是怕睡着了他会直接抱着她入将军府,觉得害臊吧。也没拆穿她,他这个公主呵,有时脸皮厚得跟座城墙似的,有时却又薄得很。 马车可比火车、动车、汽车神马的颠簸多了。她其实也没有深睡,每次都是浅睡眠状态,她就是喜欢枕着亲亲令央的大腿。所以齐令央轻轻推着她时她也就醒了。 揉着惺忪的眼睛,羽怡然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问道“快到了吗?” “嗯。”只怕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口了。 “王爷,将军府已到。”马车外适时想起柳琼桑的禀报声。 “末将参见谢将军,参见仲将军。” “见过柳副将。呵呵,一路上辛苦了吧?”谢诏廷和蔼地问道。 众人也都忙着寒暄。 惟有仲羡仅微微颔首,注意力全然在被齐令央牵着下了马车的羽怡然身上。 一眼就看见了在一堆将领中格外清秀细致的仲美人以及他身边模样娇俏的谢洳儿。哟,这妞是谁?怎么仲美人身边出现了个小美人央央都每跟她报告?这种八卦她最喜欢听了哎。嘿嘿,许久不见。仲美人,ME就给你来了见面礼吧。 这么想着,羽怡然下了马车,立即松开了齐令央的搀扶的手,大力扑到仲羡怀里,大声嚷嚷道:“仲美人,人家可想你了,你想不想人家呀?” 众人无不一惊。方才忙着个字寒暄,都没注意到王爷此番还带了个女子回来。当中要数谢诏廷和谢洳儿妇女最为尴尬。怎么这女子这般不检点,当众便感和男人搂搂抱抱。 怎会忽略她眼中满意的恶作剧光芒,好呀。既然公主爱玩,他就陪陪她吧,回抱着她道“想,可想了。小若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食不知味,差点把秋水都给望穿,总把把你盼回来了。” 明明是油腔滑调的语句,由这仲羡低沉温润的嗓音说出来格外的具有说服力。 她都还没有大力赞扬一下仲美人的调情技术呢,手臂已叫仲羡旁边的谢洳儿大力一拉,扯到了肩膀的肌肉,当下一个踉跄。幸好齐令央及时扶住她。她很想朝他笑笑,但背后传来的刺痛感告诉她,情况不太妙。她的额头不禁泛出滴滴汗珠。惨了,玩过火了! “若儿怎么了?”连仲羡都瞧出羽怡然瞬间苍白的脸色不太对劲。 森冷的瞪了谢洳儿一眼,齐令央只说了三个字:“叫军医。” 当下拦腰将羽怡然抱起,大步迈进将军府。 第五十章 如何是好 众人还未从羽怡然和仲羡的拥抱中缓过神来,现下又见王爷亲自抱着她闪进将军府,都怔愣着。 “别都站在门口了,琼桑,快去叫军医,其他人都进来吧。要是若儿有什么闪失,怕王爷会把这将军府拆了。”转身对着柳琼桑吩咐完之后,略带责备的看了一眼谢洳儿,人也闪身跟在齐令央后头。怎么回事?他不认为洳儿那么一拉,公主脸上会出现那般痛楚的模样,再瞧央那焦灼的模样,分明是公主身上有伤。可恶,竟瞒着他! “仲哥哥!”什么嘛,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不行她要跟过去瞧瞧。谢洳儿提着裙子也追了上去。 仲羡的话叫众将领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纷纷迈开步子尾随在仲羡身后。 他们和柳琼桑一样,都对齐令央和仲羡竟对羽怡然如此在意的态度感到惊讶和不解。无论如何,先去看下人到底有没有事才是最要紧的。 见王爷和将军都是这般紧张若儿,柳琼桑对羽怡然的真实身份越加猜不透,也不敢再迟疑,急急地施展轻功去请军医去了。 向来有条不紊的将军府变得闹哄哄的。分配给柳琼桑做小厮的映夏在柳琼桑出征去龙吟的这段时间就在前厅里打打杂,奇怪怎么一向安静、庄严的将军府何事暄闹起来。 好奇地放下手中擦做的抹布,倚在大厅门口想要瞧个究竟。 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没吓去她半条命! “呀!天哪!是公主!王爷,公主怎么了?”怎么王爷的手上尽是血,公主的背上也是。 映夏跟在抱着羽怡然疾步朝厢房走的齐令央,惊慌地问道。 听见久违了的映夏的声音,羽怡然忍痛从齐令央的怀里钻出头来,咬着苍白的下唇道:“没事呢,映夏乖,去帮我打点热水可好。” 估计伤口裂开了,血没少留。肯定要换药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步履匆忙的映夏每走几步总要被脚下的额软式给绊倒,也顾不得摔疼的膝盖,赶紧去厨房打来热水。天~~~公主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千万要平安无事才好。 “别乱动、别说话。”齐令央皱着眉道。她现在最好一动都别动,不然血只会留得更多。 羽怡然听话的不再乱动。事实上,她也真是疼得动不了了啦!没一会儿齐令央抱着羽怡然就到了他在将军府的厢房。仲羡后脚也跟了进来,随行的还有谢洳儿。 轻轻让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齐令央坐在床沿俊眉紧蹙,替羽怡然拂去额头不断涌出的冷汗,背对着仲羡问道声音紧绷地问道:“军医还没来吗?” 仲羡来到床前,看着羽怡然背部的大片血渍,也皱着眉头回道:“已遣了琼桑去请,怎伤得如此严重?” “本来已经好泰半。太医也说过大抵无恙,就等伤口好全。谁知……”冷光严厉地扫过仲羡身侧的谢洳儿,齐令央阴沉着脸,不再往下说下去。 连爹爹都不曾这种态度对过她呢!事情又不全怪她!她怎么知道这女人身上带伤啊!从小呵护在手里长大的谢洳儿气不过,刚想要辩驳,被仲羡的眼神制止了,“洳儿也不是故意的。她又不知若儿身上带伤。”尽管心里头也怪谢洳儿的冒失,但到底错不在她。仲羡开口替谢洳儿说情道。以防齐老大一个不爽,把人家将军的独生女给处置了。 “是……是啊,真怪不得……她。都怨……怨我自己。”羽怡然忍着痛跟着帮腔道。每说一句话,后背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令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无法连贯。 “还说!”他不无严厉地责备她道。 “人家都疼……疼……成这样了哎!你还对人家这么……凶。”想要起身抗议的她扯到了伤口,痛得她直呲牙咧嘴。 “哎呀!公主!您就别乱动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啊!军医呢?”一进门就看见羽怡然乱动的映夏赶忙把热水放在架子上,出声制止道。 拧过干湿的毛巾,映夏伸手欲伺候羽怡然揩汗却被齐令央制止了。嗯??映夏不解地望着齐令央。 接过映夏手里的毛巾,齐令央道:“你去看下柳副将把军医请来了没,公主这里交给本王就好。还有若是谢将军他们等会儿来了,你就请他们在大厅坐着即可。这里交给本王便好。羡,你领着谢姑娘也暂且下去吧。等会儿军医来了,必然要检查伤口,不便有外人在场” “哦,好的。”担心的看了羽怡然仍旧冒着冷汗的苍白脸颊,映夏应声退下。 “嗯。那你好生照顾公主。等军医来瞧过了我再进来。”“好。” 方才听映夏唤那名女子公主,谢洳儿没有多在意,一则映夏说得急切,她太不太轻。二则,她多少有点被那女子背后的血渍慌了心神,没注意听他们的对话。现下她却听得再清楚不过,不由得大吃一惊地抓住仲羡的衣袖问道“公主?你说她是公主?” “出去再说。”仲羡顺手带上了门,领着谢洳儿出去。 正当仲羡和谢洳儿走至离门口仅几步路的小道上,恰巧遇着柳琼桑拉着军医来给羽怡然诊治,映夏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 拦住想要跟着一同进去的柳琼桑,仲羡道:“军医和映夏一人进去即可。王爷已在里头。柳副将你就同我来吧。” “这……可……”为什么映夏那小子能够进去啊?柳琼桑看看映夏,又指着自己。 知晓柳琼桑的意思,仲羡淡淡地道:“若儿是女儿之身,你以为映夏会是个男子吗。” “啊?”!拖走反应慢半拍的柳琼桑,仲羡对着军医和映夏嘱咐道:“切记,好生照顾着。” “是。” “是。”映夏和军医各自应了声,抬脚迈了进去。 才走出齐令央厢房没多远,就看见谢诏廷和众将领们朝这个方向过来,仲羡将他们一一拦了下来,告知他们齐令央的意思。众将领们自是不敢有意义,遂一帮人此刻都在将军府的正大厅里等候消息。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大家心里都有个疑问,“仲贤侄,那艳若桃李的女子到底是谁?”谢诏廷捻着长须,尽可能和颜悦色地问出了大家心里共同的疑问。 这仲贤侄和他家洳儿早有婚约,怎好当着众人的面和别的女子如此放肆!且看王爷对那女子这般重视,莫非二女侍二夫?这年头令谢诏廷更加不快。 “爹,我方才听仲哥哥跟军医交谈,仲哥哥好像叫军医好生照顾公主,难道那女子真是公主不成?”谢洳儿不信,哪有公主会当众和异性搂搂抱抱的。 “将军?若儿真是王爷的结发妻子,羽公主?”回过神来的柳琼桑瞪大眼睛问道! 仲羡微微地点头。神情凝俊,也不知公主伤势如何了。 不是吧,他……他……之前还意图以军法处置公主! 嗯,对公主不敬,以下犯上,这要不要灭九族啊? “这……”默默地朝着齐令央所在厢房的方向望去谢诏廷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这公主在他的府里出事,因他女儿出事,这……这下可如何是好。 第五十一章 皇都来信 军医一踏入大厅,便让在厅里已经等得有些焦灼的将领们给团团围住。 “军医,如何?公主伤势严重吗?” “公主可好了些?” “公主的伤何时能够痊愈?” 全都是扯着他的袖子问羽怡然伤情的一票将领。军医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只好摆摆手道:“将军们,将军们,你们一下子问了老父这么多的问题,叫老夫如何作答?” 可怜已年届花甲的老军医出趟诊还要被年轻的将领们拉扯来,拉扯去。 “都别吵了。”仲羡厉声道。 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仲羡邀请老军医坐下,自己则拣了张他对面的雕木方椅落座,抬手命人倒了杯茶给军医。因忙了一阵而确实有些许口渴的老军医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待老军医喝完,用衣角拭去嘴角茶渍时,仲羡方才出声问道“情况到底如何了?” “公主这伤,按说本已无碍的。偏不知怎地扯到了差不多已然痊愈的伤口,因而部分结痂的地方裂了开,导致血迹渗透出来,现已开了止血止痛的方子,只要近日公主按时按量服用药剂,静养个七八日,想是无碍。将军,这公主乃千金之躯,出入均有专人保护,怎会受如此严重的剑伤?”军医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抬头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他细瞧过公主的伤,这剑入肌理深处,可见当时必然血如泉涌。若不是当时及时地处理得当,后来又得以照顾精心,只怕早已魂归地府。 仲羡摇头,表示他也并不知情。“现在可方便人进去探望?” 老军医点了点头,“我已留了药方,又教了公主的婢女上药之法。军营里还有病人等着老夫前去诊治,老夫这就先行告退了。”老军医提了提挂在肩上的药箱的绳子,拱手告辞道。 “好。来人,送送老军医。”仲羡对着外头站岗的一位小卒喝道。自己起身前欲去看望羽怡然的伤势。 “贤侄可是去探望公主?老夫同你一起去吧。”谢诏廷叫住往偏厅厢房方向走的仲羡问道。 这公主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在他将军府出的事,但正由于洳儿那么一扯才导致公主伤口裂开,若是追究起来,他们谢家怕是难辞其咎啊!无论如何,得去看望下伤势才能稍稍放心些。 “嗯,也好。”仲羡转过身来站定,等候谢诏廷一同前去。这时却见齐令央朝这边走来。已听见仲羡和谢诏廷对话的齐令央略显疲惫地对着仲羡说道:“不用去了。羽儿喝了药沉沉睡去了。我留了映夏照看她。” “血可止住了?” “嗯。” 听闻公主好些了,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心下来。 端坐在太师椅上,齐令央开口道“没事了,今天为了迎接本王,也够劳师动众的了。你们且先退下吧。有事本王自会通知大家的。” 王爷都这么说了,大家自是不好再在将军府多做停留。辽远的边境之困算是解了,王爷和柳副将又均平安归来,着实可喜可贺的事情啊,他们可要回去好好庆祝一番呢。 待大家一一拱手作揖退下后,厅里只剩齐令央、仲羡以及这座将军府真正的主人谢诏廷父女。 鹰隼般的眼神始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洳儿不放。察觉到齐令央不善的眼光,谢洳儿慌忙躲在爹爹背后,这王爷的目光这可怖,好像要吃人似的。 谢诏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是要护她周全,拱手拂袖以衣袂遮挡住齐令央射向谢洳儿的目光,谢诏廷向齐令央求情,“王爷,小女莽撞,是末将教导无方。末将在这里替她给您和公主赔个不是。” “爹爹!”谢洳儿不满地扯着父亲的袖子,错又不全然在她。 谢诏廷拂去谢洳儿拉扯着她袖子的手,给谢她一记警告的眼神,这都什么时候了,可不许她在任性撒娇。这开罪公主之事,可大可小的啊! 齐令央拂了拂衣袖,无意在这件事上追究,他不是暴戾乖张之人,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谢洳儿,他只是心疼羽儿所受的疼痛才无法对她和颜悦色罢了。他留了映夏,自己来前厅是想知道辽远如今局势如何。清了清喉咙,齐令央开口问道“近日边境又有流兵肇事?” 已经做好各种最坏打算的谢诏廷,没想到王爷竟不打算追究,如此这般宽洪大量,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愣了一下后立即恭敬地回话道:“已少了很多。相信用不了几日,龙吟君主自会派兵把在我辽远放肆的叛兵给全部捉拿回去。” “嗯。”齐令央沉吟了下,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谢诏廷问道:“朝廷可有旨意下来?”和龙吟纵横一事还算顺利,两国边境也日趋安定,当初派他和羡来辽远的原因已不成立,按理,应是把他们召回皇都的时候。 “并没有。”仲羡抢先一步作答。他也觉得奇怪。此次辽远危机顺利解除的奏折早已上交朝廷,怎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朝廷出了什么事吧?不可能的,不会的,那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统治的江山出事。仲羡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可能性。齐令央猜出仲羡心中的疑惑和焦虑,只是现下谢诏廷父女皆在,他不好相问。 继续问着朝廷相关信息,“可派了人去京中打探消息?”没有急着召胜利之师回京觐见,那姓奚的到底打什么主意? 仲羡颔首,面带忧虑地道:“派了。过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吧。” 等了数日,朝廷还未有任何旨意下达,派去打探消息的探子也音信全无。仲羡不禁担心起来,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 已是换季时节,地处偏北的辽远更早地感知到了秋意的来临。 庭院里的树叶也没有来时那么碧绿碧绿的了,从草原吹来的风开始带着些许凉意。 秋风秋雨愁杀人。仲羡凭栏远眺,天上白云依旧。这辽远的初秋倒是不下雨,他莫名地思念起都城入秋时总是秋雨绵绵的江南风情,以及那日烟雨里那人拥抱着他时的温度。 他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谢洳儿在他身后站了许久都不曾发现,直到谢洳儿娇声道“仲哥哥,你这是在担心那公主么?”她还在为那天两人拥抱的事情耿耿于怀。 狼狈地收回远眺的视线,明知道谢洳儿不可能洞穿他的心事,仲羡还是不由地面颊发烫,避开她质询的视线。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扯开话题道:“洳儿怎么来了?” 仲羡这般反常,谢洳儿怎会看不出来。一心认为他和公主又私情的谢洳儿更加不依不挠地跺着脚追问道:“仲哥哥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那公主啊?”不然怎么自从公主来了以后他便失魂落魄的。 “咳咳~~什么?”仲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 “好了好了。我听见了。”仲羡也没那心思再听她说一遍,只是摆摆手道。“我说洳儿,这怎么可能呢。公主是王爷的妻子,这世间女子千万,我犯不着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吧?”真是郁闷。 在谢洳儿的印象里,仲羡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时用这般急躁的语气跟她讲过话,首先窜入她脑海里的问题便是仲哥哥是不是想娶她了?怎么来将军府这么久了都不见他对他们的婚姻提过只言片语,现下又对她这般疾言厉色。当下委屈地掉下眼泪来。 仲羡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哎,女人啊,果然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哭上了呢。 缺乏安慰女子的经验,更缺乏安慰在哭泣的女子的经验,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谢洳儿止住不哭,慌张之际眼角瞄到齐令央正往他们这里走来,手里似乎还拿了封信,仲羡松了口气,忙迎了上去,急急地问道“可是朝廷那边有消息了?” 正在拭眼泪的谢洳儿,见有外人来了,不好当着齐令央的面失仪,掩面哭着跑了出去。“不追?”齐令央扭头看着神情沮丧的仲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未婚妻。仲羡皱拢了好看的浓眉,“追上去也不晓得要说什么。”他没什么和女子相处的经验,军中都是大男人,大家直来直去的,哪有女子那么多弯弯曲曲的心事那般叫人费疑猜。 仲羡不想提,齐令央遂不再多言,将手里刚接到的从皇都送来的加急递给仲羡。“你打开来看看。” 仲羡接过,已有开封的印记。说明央已经打开来看过,于是他并不急着打开。先开口问道:“可是来自朝廷的动静?”若是来自朝廷的信件,他得做些心里准备才敢开启呵。 见齐令央摇了摇头,仲羡这才把信笺从信封中取出,大致上过目了一遍,脸色突变。 第五十二章 知或不知 王爷亲启: 自王爷动身前往辽远之日起,至今杳无音信。妾身不知王爷是否安好,军中事务是否繁多。原不敢滋扰,然近日身体略觉不适,经大夫诊断,喜脉。特此告悉。 日日盼君归 寥寥数语,意思却是再清楚明确不过。将折叠好的信笺交还至齐令央手中,仲羡表情忧虑,“公主不知?” 接过书信,齐令央把它装到袖子里后,双手负于背后,望着摇曳的翠竹,神请肃穆。如实相告道,“不敢让她知晓。”羽儿刚失去孩子未到一个月,如今若告知她悦儿已怀有他的骨肉……这不就等于在她的伤口里撒盐么?且他无法预料,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做何种反应,根本不敢冒着失去她的风险将这事告诉于她。 “纸包不住火。” “知道。”他怎会不知。 “作何打算?” “瞒一时是一时。” ……仲羡摇头表示不甚赞同。这瞒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啊,哪有不透风的墙。 环顾了下四周,确认周遭的确没人以后,齐令央才把他不能如实相告给羽怡然知晓的苦衷说给仲羡听。 其中包括前些日在龙吟的各种际遇。包括羽怡然背后的剑上是如何来的,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是如何失去他们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便已夭折的孩子。 仲羡听后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齐令央“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得了这口。别看羽儿在人前有说有笑,每回夜晚我悄悄地区她房里看她(因为羽怡然的伤还没好,自是不方便同塌而眠啦!)总能见到睡梦中的她眼角有泪,又不敢相问。她似乎总喜欢把伤痛埋在心底。不叫他人看见她的脆弱和难过。孩子失去后,她仅在得知消息时在我怀里哭倒过一回。之后,别说眼泪,悲伤都未叫我瞧见,犹自嘻嘻哈哈。羡,你知道吗?看着她故作的坚强,除了陪着她一起假装无事,我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叫我如何再敢提及这对于我们来说都十分伤心的事”他还未来得及感受当父亲的喜悦,就要经历丧子之痛,心不可能不痛。可是比起羽儿的难过,怕是不及她万分之一吧。 单手搭在齐令央肩头上,仲羡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真的爱上她了是不?” “是。”他收回远眺的视线,与仲羡对望,坦白道。这事没什么好瞒的。何况他的事,从来不会瞒着羡。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齐令央正欲作答,忽听到有极轻极轻的惊呼声。很微弱,但练武的他还是听出来了。遂谨慎地收了声,严厉喝道:“谁躲在那里。” “什么谁躲在那里?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对于突然跳出啦的羽怡然和跟在她身侧的仲羡,两个均吓了一跳。她来多久了?没听见他们的交谈吧? “奴婢给王爷请安,给将军请安。”映夏对齐令央和仲羡福了福了身。 “起来吧。” “起吧。”齐令央和仲羡先后回道。 相互对视了一眼,齐令央仲羡很有默契地结束方才的话题。仲羡顺着羽怡然的问话,胡诌道:“说你坏话呢。” 皱了皱俏鼻,“才不信呢。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她嗅到了秘密的气味哦。 揽过羽怡然的香肩,这里风大,她竟穿得如此单薄便出来了。齐令央目光锐利地扫了映夏一眼,沉声责备道:“怎么也不看好公主?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她的伤又未好全,怎好让她乱跑。” 映夏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照顾公主不周。” “哎呀,不关映夏的事。是我自己闷得慌,非要出来的。映夏你起来吧。王爷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不?”她偏头正好对上他凝视她的目光。 没有王爷的命令映夏根本不敢起,哎,到底她是谁的贴身丫鬟啊。怎么听齐令央的话比她的还多。话说,“你今天怎么啦?这么盯着我瞧做什么?”怪怪的哦。 他是想在她脸上瞧出什么端倪,以判断她是刚来,还是听他们对话有一阵子了,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如果是后者,情况不太妙。因为他根本没办法知晓,她到底偷听了多少。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齐令央这才移开自己的视线,悄悄地松了口气。 一旁的仲羡见状便对着还伏跪在的的映夏道:“起来吧。王爷不怪你了,下次注意些便是。” 他话里的威严叫映夏不敢不从,遂应了声“是,奴婢不敢了”之后,映夏起身垂首退置一旁。 哀怨,映夏明明是她的丫鬟嘛,怎么偏偏听央的话和仲美人的话就是不听她的话啊。 扭头狐疑地打量着现在看上去很正常,起先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两个人,羽怡然不死心地问道:“你们方才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办?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什么。你身体还未好全,不宜吹风,我们且先下楼吧。”齐令央搂了羽怡然步下阁楼台阶,不想让她追问下去。仲羡走在中间,映夏跟在最后头。四个人走出了这座阁楼。 一心只想着转移羽怡然注意力的齐令央和仲羡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是在将军府的最高的一座楼阁上,谢诏廷命名为“兴阑阁”。由杜必简“兴尽闻壶覆,宵阑见斗横。”的诗句中化来。取其尽兴,景色阑珊之意。 这“兴阑阁”倒也当得起这名。此处风景极佳,周围翠竹环绕,鸟鸣清幽。北方是甚少能见到竹子的,有也是稀稀疏疏,低低瘦瘦,像极了营养不良的孩子。和南方动不动就扎根繁茂的竹子比起来,北方的竹子实在不够瞧。奇的是这将军府的竹子青翠欲滴,枝叶繁茂,凭栏举目远眺整座辽远的塞外风光尽收眼底,的的确确叫来此处的人尽兴、尽情。是他们借住这在将军府最喜欢来的地方。但也因楼阁最高,才刚入秋,风便比别处大上许多。 这座阁楼并不显目,若不是之前在这里住上过好几日,且有谢诏廷先前特别殷勤的介绍,齐令央和仲羡都不会发现这偌大的将军府还有这等好去处。 谢洳儿自小在这里长大,这些日子又几乎天天跟他们在一起,去了仲羡的房间没发现人,又了解他喜欢在“兴阑阁”极目远眺,稍一寻思便不难猜到他定是又来此处了。齐令央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和羡一样,素来喜欢这“兴阑阁”,知他若不在房间,便会在此处无疑。 那么,羽怡然是和映夏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是她问了将军府的家丁和婢女寻了来?她到底在兴阑阁站了多久?齐令央和仲羡的话她是全然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这些问题怕除了羽怡然和映夏,无人知晓。 第五十三章 宽衣解带 其实羽怡然也谈不上从头到尾都“偷听了”,只是内容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了。 事实上早在她和映夏去了齐令央房里发现里头没人,问了将军府的下人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大概的方向,她便带着映夏一路寻了来。 恰巧碰见哭着跑出来的谢洳儿,那会儿谢洳儿已经止住眼泪了,除了眼眶红红的,也看不出来哭过。一心只想着找到齐令央的羽怡然也没在意。不抱什么希望地问她是否看见过她家王爷时,却从谢洳儿口中得知齐令央在“兴阑阁。”那谢洳儿自从上次不小心害羽怡然伤口复发后心里一直有些许愧疚愧疚,加上羽怡然是问她是否看见过王爷,提都没提到她的仲哥哥,于是就坦白告诉羽怡然齐令央在“兴阑阁”,还热心地指导了她“兴阑阁”的路径。哼!她要叫仲哥哥亲眼瞧瞧王爷和公主恩爱的模样,好叫仲哥哥死心,早日迎娶她过门。 对于谢洳儿心里头盘算的“小九九”一点都不知情的羽怡然感激地道了声谢谢之后便提裙往谢洳儿指点的那个方向走去。 原是羽怡然是打算悄悄地上楼好吓他们一大跳的,结果在楼梯处正好听见仲美人说什么“她不知?”,又听得亲亲令央说什么“她自是不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说的她就是指她,蹑手蹑脚地提着裙子偷偷地又蹬了几个台阶,她转身示意跟在后头的映夏也照做,为的是能够听得更清楚些,谁知道才刚刚迈完最后一步台阶,就被裙子差点绊倒。 已经是及时用双手掩住自己的嘴巴了,哪里想到那么微小的声音都会叫亲亲央央给听了去,只好跳出来假装若无其事的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的谈话太简要,就凭着他们之间那简明扼要的对话,羽怡然根本推断不出来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封由亲亲央央收进袖子里的信笺是关键。 当然她也没有漏掉当仲羡问齐令央,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他时,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后,她真的是欣喜若狂啊!可能正因为得意忘形,才导致不小心踩到裙裾,导致“偷听“失败吧。也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令齐令央和仲羡都神情凝俊,他不是承认爱她了吗?也就是说他已经打心底里信任她了,那么到底什么事是他非要慢着她不可,不能叫她知晓的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得到那封信。 得到可靠消息,齐令央和仲羡还有其他将领到前厅开会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机不可失啊!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映夏,羽怡然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潜进齐令央房间。没有人会把信笺随身携带的吧?更何况已经过了好几天,总不能够每次洗澡换衣服时都拿进拿出的吧? 这房间羽怡然待过,伤口裂开的那几天就是由齐令央亲自照顾她,直到她好些了以后她心疼他每晚守着她太累,执意要搬去别的房间,好让他好好休息。他见羽怡然坚持,也就随她去了,只叮嘱映夏千万要好好照顾她。 既然是住过着房间,那找起东西来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亲亲央央整理东西,就跟他那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羽怡然不费吹飞之力的就找出他平时放重要东西的那个包袱。 还来不及打开,便听到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找东西?需不需要帮忙?” 做贼心虚羽怡然顿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弹起了起来,手中的包袱顺势掉在了地上,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背对着大门的她缓缓转过身来,只见齐令央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看情形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嘿嘿,那什么,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跟她的信报有出入啊,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可恶!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顺手把门带上后,他大步跨了进来,弯腰把那些东西都一一收拾好,拉她至床沿坐下。 叹了口气,道“你那天什么都听见了是吗?” 无措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羽怡然神情沮丧地点了点头。 他勾起她低垂的下巴,让她的目光正视地看着他:“为何不直接来问我?”她就这般信不过他? “你生气了?”羽怡然怯怯地看着绷着张脸的齐令央。 “我不该生气吗?”他如墨般的黑眸对上她略显慌张的眼。她那日明明都听见了,却装作都不知晓。是她的演技太好,还是他对她的信任不知不觉间已投掷太多? 扯扯他的衣袖,她整个人都偎依到他怀里去,“我错了。我不该不事先问过你便擅自进来找那信封,你别气了,好不?” 他回抱着她,她可知,他这是在隐藏自己的心慌呢。他害怕叫她知道了真相,若知道以后,她可还会像现在这般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 原本他和羡以及谢将军他们正在前厅商议何时回皇都之事,以绝对到底是先带部分将领回去直接进京问明缘由,还是留在这里等候圣意的下达。忽然看见映夏前厅的院子里走过,心下起疑。这映夏一直和羽儿影形不离的,如今怎会一人往灶台方向走。和羡以及谢将军他们说了声之后他便追了出来,叫住映夏她问话,才知羽儿说饿了,想吃点东西,叫映夏去取。也没什么不妥,他就是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去到羽儿房里,不见她人影。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他不动声响地回到自己的厢房,才走至回廊处,便见她鬼鬼祟祟地溜进他的房间。也不知道她是大意还是已知晓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竟门都没关就在他房里翻箱倒柜的。他也没出声,就那样倚在门口看了她半晌。直到确认她的的确确是为了那封信而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来房间里搜那封信,说明其实她还不知道悦儿怀孕这件事。但也更加忧虑,羡说的对,纸是保不住火的,过几日他们很有可能便要动身回皇都,等回到王府,怕是一切都瞒不住了。 心里寻思到底是现在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好,还是按原先想得那样瞒一时是一时的好。 齐令央长时间的沉默叫羽怡然不安,她拽拽他的衣袂,小小声地问道“怎么不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将她抱至自己膝盖,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问了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问题,“你的伤不要紧了吗?整日乱跑” 对于羽怡然来说,只要齐令央问的不是和她偷偷潜进来这事有关的任何问题,她都乐于回答。 “嗯。全好了呢。本来嘛,上次就好的差不多了。这次虽然部分伤口裂开了来,总归是要比在龙吟时好得快得多。映夏也说伤口都结痂了呢。就是老是会有点痒痒的,我有时都想要忍不住去挠它,龙吟的御医说千万不能挠,不然会留疤,我就不敢动了。侬,你看,全好了,是不?” 怕齐令央不信,羽怡然从他的膝盖上爬下来,把外裳解开,褪至腰身处,露出原本光洁凝白,此时却有一道蜿蜒丑陋的伤痕的肌肤。 展示“痊愈伤口”完毕,她动手想要把衣服拉起,却叫他一个借力,整个人背对着他在复又坐在他的膝盖上。 他的食指轻轻滑过结痂的伤口,“呵呵,痒……好痒啦”她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的碰触。 她的双颊因他的抚摸而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尽管他那若有似无的碰触严格意义上来说并称不上是抚摸。还是惹得她心跳加速。 久久,他停下在她的肌理上游走的食指,暗哑地说道“嗯。是好全了。” “那是。嘿嘿,我没骗你吧。”背对着他而坐的她得意地朝他回眸一笑。 “那么,行房应是也无碍了吧?”他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魅惑地说道。 “啥?” 站起身,他把她拦腰抱起,轻轻地放置在床上,考虑到她可能还是不太方便,他让她整个人侧卧,自己也和衣躺了上去。 长日漫漫,宽衣解带这事,不急于一时。 第五十四章 风起云涌 又过了几日,将军府总算接到了朝廷下达圣旨的消息。 圣旨下达,按惯例均要跪拜接旨,听候太监宣读。 待所有相关人等都聚集在将军府的大厅上后,宣读的太监方才清了清嗓子,尖声尖气的宣读圣旨。 宣读完毕以后,大家伙儿屏息凝神,都叫着圣旨的内容给惊到了。还是跪在地上接旨的齐令央率先,应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起之后,众将领才跟着一一站起。 齐令央派人照例打赏了前来传旨的小太监。 待小太监走远后,众将领再也沉不住气了。首先开炮的是向来直来直言惯了的赵佑级,只见他一屁股坐在花雕椅上,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叫嚷道“这皇帝老儿搞嘛把戏。咱力了如此大功,他迟迟不召咱们回去听封受勋的也便罢了,这圣旨叫咱们把兵马都遣散了去随京复命,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这辽远之平定是一兵一卒之力所能有的么?如今叫战士们都回去,叫我们几个进京,要我们如何对立下赫赫军工的弟兄们交代!” “可不是,这和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有何不同?”柳琼桑到底年轻气盛,气不过也多说了几句。 谢诏廷可不似赵佑级和柳琼桑这般沉不住气,已年过五旬的他什么政治手腕没见过。但此次圣旨内容也着实叫人意外,撵着颚下长须,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沉稳如他,转过身问坐在首位上的齐令央的齐令央道:“王爷对这件事怎么看?” 谢诏廷心知别看这王爷年纪轻轻,然着实有丰富的自戎马经历,光是这次能够想到兵分两步,纵横龙吟,既解决了辽远之困,又叫龙吟欠了他们凤仪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的本事,可不是碌碌之辈所能想得出的。 自古圣意最难揣测,纵他先后侍奉过两朝帝皇,常年驻守在这地处偏僻的辽远,不常见宫面圣,对于圣意更加捉摸不透了,遂开口问多年安居在皇都,见宫面圣机会比他多得多的的齐令央。 支颐沉思了片刻,齐令央把目光投向脸色发白的仲羡,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怕是圣上现在已被奸人挟持。” “什么?!” “什么?!”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仲羡纤长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了。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圣旨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除了方才就目光锁住他的齐令央。 纷纷走到圣旨跟前又摊开来看了数遍,均没瞧出有任何端倪。怎么这王爷就听了圣旨内容,便能够推测圣上现在深陷不测呢。困惑地目光聚焦在齐令央身上,羽怡然更是眼犯爱心,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令央亲亲,竖起耳朵听他的高见。 哦哦,她家央央怎么能够连锁眉沉思的样子都这么帅得没有天理呢。 轻咳数声,待全场都安静下来之后,谢诏廷躬身双手作揖代表问出大家心里的不解,“王爷,此话怎样?” 齐令央略显担心地瞥了眼脸色不佳的仲羡,见他已稳住身形,面色无碍后方叫人把圣旨递过来。 那圣旨此刻正在柳琼桑手里穿越,听见齐令央的吩咐后柳琼桑恭敬地双手呈了上去。 齐令央把圣旨摊了开来,示意大家围拢,羽怡然也跟着凑了上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圣旨上的用印必然与平日的不同,瞄了一眼圣旨,果然不出他所料。遂指着圣旨落款处的用印给大家看道:“大家且看。圣上素日用印,喜欢将玉玺盖在右下方偏左,如今这用印却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正右下方。” “这能说明什么?”赵佑级又抢先问道。 “真笨,这说明要么这圣旨是假冒的,要么就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故意盖得跟平时不一样呗。” 赞赏地看了羽怡然一眼,齐令央鼓励其继续。“那依你之见,哪种可能性大些?” 乌溜溜的大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还用想吗?肯定是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嘛。呐,他们几个平日里瞧惯了圣旨的人都没有看出语气和字迹上有何不对劲,说明这圣旨确乎是皇帝哥哥的笔记没错。而通篇圣旨全然没有不对的地方,惟有这用印之处有偏差,说明皇帝哥哥肯定是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拟的这圣旨。如何能够叫监视他的人瞧不出端倪,又能传达他想要让我们知道的信息呢,可不就只有以这种细微的方法才能掩人耳目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羽怡然的目光不由得多了许多敬意。连连称赞道她冰雪聪明、心思缜密之类的。 羽怡然均笑着接纳众人的称赞,话锋一转地挽起齐令央的胳膊道:“还是王爷最最聪明呢。他都没有看过圣旨,就知道皇帝哥哥是在叫人挟持的情况下拟得这道圣旨,可见真正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是王爷嘿。”她偏头盈盈地看着他笑,他揉揉她的发丝,她总是这般无论何时何地都给他留足面子,不吝惜地展现对他的肯定和崇拜。心里滑过一股暖流。有妻如此,夫妇何求。 经羽怡然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意识到王爷真的很了不得。可不是么,人家都没有瞧过圣旨,就知道上头的用印不对,哪像他们这几个大老粗,都盯着那圣旨瞧了半天了,也没瞧出任何蛛丝马迹。纷纷拱手齐刷刷地对着齐令央道:“王爷英明”。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公主就那么一说,你们还真当夸起本王来。其实仲将军也早就听出圣旨不对劲,只不过他没发言罢了。”齐令央摆摆手,沉声道。 “什么?” “什么?”众人又惊了,仲将军也听出端倪来了? 这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从接完圣旨以后便退至一旁闷声不吭的仲羡身上。 “仲贤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知道了这圣旨并非出自天子真正的圣意,那么到底哪句话不对,能够令王爷和仲贤侄一听便听出了这圣旨有问题呢? “仲哥哥? 一直望着仲羡发呆的谢洳儿听见爹爹出声询问仲羡,仲羡却置若罔闻似的犹自晃神,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仲羡回神,眼神正好与齐令央探寻的目光对上,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央这是在测他作何打算吧?不容他躲,不容他避呵。这可叫他如何回答?总不能说,那不可一世的男子根本不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保全自己的皇位吧,只好道出部分事实,对着众人道“顺序不对。大家试想一下。皇上若是忌惮咱们的兵马,大可先召我和王爷先行回京,径自扣押了我们再传旨解散我们的兵马即可。又或者,扣下我们直接把兵马接了去,统一由他收编即可。可如今圣旨却要我们先行遣散兵马,再回京听封,不是画蛇添足,本末倒置吗?” “那我们现下怎么办?” 各自沉默了半晌,赵佑级沉不住气地问道。 柳琼桑他们也是一脸的焦灼之色。这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会连皇帝都给人挟持了去。 谢诏廷的面上也尽是忧虑之色。这弄不好,怕是要“变天”的啊! 怎么办呵,央也不就是想知道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所以才把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引到他的身上吗?知道若是私底下问他,他未必肯答,答了也做不得真。现下是这么多人在场听着,看着,他不老实回答也不成了。 第五十五章 心意已决 胸膛轻轻吸纳了一口气,再缓缓将它吐出,仲羡面对着大家,目光却是对着端坐在首位的齐令央,坚决地说道:“我要只身先回去探下皇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赵佑级第一个反对 “这哪成!”柳琼桑也不赞同。 “太冒险了!”谢诏廷摸着髭须,摇头否决道。 谢洳儿更是着急地拽着仲羡的手臂,目光焦灼地看着他急急地道:“这怎么可以呢。仲哥哥这段时日皆在我辽远,与皇都那里失联。别说皇都局势尚无人知晓,就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去也抵不了什么作用啊。不如大家再计议计议,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总会想出什么好法子的呢。” 他知道,也许大家商量,或许可以想出个万全之策,可那也是或许啊,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拿下谢洳儿放在他身上的柔荑,仲羡眼神坚定地道:“我意已决。”代表事情不会再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众人见连未婚妻谢洳儿都规劝不了他,遂转身向齐令央求和羽怡然求助,希望他们能够帮着劝劝仲羡。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都一致认为这仲羡一人单枪匹马的回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就算仲将军是忠心爱国,心系圣上安危,犯不着这般冒失地赔上自己的性命啊,更何况圣上在圣旨上动了手脚,表面他是希望他们能够去营救他的,而不是送羊入虎口啊!奸人都已挟持了皇上,那说明整个京中的局势都已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仲将军实在不宜如此一意孤行。 仲羡的决定早在齐令央的意料之内,因此他没有众人的反应那么大,只是叹了口气道:“随他去吧。” “王爷!” “王爷!” 这王爷不是仲将军的好友么?怎么劝也不劝一句,任由他一意孤行呢。 “多谢。”仲羡对着齐令央拱手一揖。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呵,知道他主意已定,断无更改的可能。遂不做任何阻挠和劝解,成全他奔赴皇都的决心。 大家说的道理他怎会不懂,不知,只是他只能心领了。他实在是心焦啊!那么孤傲,仿佛把世界都掌握在手里的人,到底是因了什么令自己深陷囵圄,心高气傲如他,可受得了受人胁迫之辱? 将亲亲央央和仲羡眼神互动,全然看在眼里的羽怡然感觉不对劲,肯定不对劲!羽怡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按着常理推断,仲美人这摆明了是去送死嘛,就算他武功盖世,有《天龙八部》中的乔峰那样以一敌百的高超武艺好了,古人不是说了嘛,双拳难敌四首,更何况皇宫哎,别说御林军了,就连大内侍卫跑出来N个,也是够呛。沉稳如仲美人如此冲动,向来和仲美人交好的亲亲央央,明知好友此举不妥仍不加以阻止也不对劲,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仲美人宁可不顾个人安危都要独回皇都呢?真当是爱主心切么?爱!哎呀,不会是…… 可疑地盯着一脸坚决的仲羡,嗯~~美人皱眉还是美人,多年的军旅生涯没有在他脸上染上岁月风霜,一张素白剔透的脸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均匀的骨架,纤细的腰身,再与皇帝寿宴上的凤仪君主奚涣夜似笑非笑的眼眸以及俊逸阳刚的脸庞重叠一下…… “哈哈!我知道了!” 就在众人还试图说些什么再劝劝仲羡的时候,羽怡然在此时双手击掌拍道,打断了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一脸雾水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了?”齐令央嘴角含笑问道。 羽怡然见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摇头晃脑道,“嘻嘻,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这事她还得跟亲亲央央还或者仲美人证实下呢,再说了,要是事情真的跟她想的一样,那么,吼吼,两个帅哥在一起哎,太赏心悦目,不过也太暴殄天物了!叫她们这些美女情何以堪啊! 话说,她都已经有亲亲央央了,嗯嗯,还好亲亲央央女的,不然她就没机会了。嘿嘿。猥琐地眼神朝仲羡看去,嘻嘻,以后绝不放过美人和皇兄相处时的镜头,哎哟喂,那叫一个天作之合啊! 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在谢洳儿的眼里就是一副“垂涎”的模样,“喂喂,公主,你这么盯着我仲哥哥看干嘛。”王爷都在场哎,她居然这么放肆地盯着仲哥哥看!太过分了!忙伸出双臂,挡住仲羡,阻挡羽怡然“色咪咪”的目光。 “洳儿,不得无礼。”谢诏廷出声道,这洳儿,太没分寸了。 谢洳儿不睬父亲,还是拦在仲羡跟前。 视线受阻,无法继续欣赏美人,嘿,她还就跟那个谢洳儿杆上了!害她伤口复发的事情,她可没忘。 一把推开阻在她和仲羡中间的谢洳儿,羽怡然嘿嘿一笑,“我就喜欢仲美人这倾国之色怎么着了?没听过‘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句话吗?像仲美人这般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比那佳人还难得多了。”说着还踮起脚尖,勾起仲羡的下巴,做调戏状。哼哼,气死你,气死你。 仲羡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推开羽怡然,仅是把眼神投向齐令央,那意思是,快把你的娇妻领回去。 “你!”也不知道这公主的伤到底好全了没,谢洳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瞪着她,气得不成句子。 大家伙傻眼,这这公主的举止,会不会太太出格啊?担心地瞧向原本端坐在首位,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抿着嘴,绷着张脸的齐令央。 “羽儿~~~”两个字,不轻不重,不气不恼,已足以叫某人警铃大响! 立即放开仲羡,羽怡然一脸谄媚的贴近亲亲相公,“嘿嘿,我那不是逗洳儿姑娘呢么。纯属玩笑话,真的。在我眼里,王爷你才是最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举世无双、无与伦比、貌似潘安、机智过人,集所有有点于一身的旷世天才!我发誓,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她右手挽着他,举起左手,伸出三个手指,一脸的严肃认真。 饶是直来直往如众将领,也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做如此“深刻”的告白,更勿论有女子对他们做如此“直白”的甜言蜜语了,遂都脸红地把目光移到别处。嗯,他们是透明的,透明的,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眼角却偷偷地注视着王爷会作何反应。 睨了爱妻一眼,知道她素来爱闹,爱玩,尤其喜欢拿羡的外貌做文章,方才他也没真的动怒,只是是男人都不喜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子太过接近吧,这才出声提醒她。现下她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她哪里学来这么多夸人的话。他承认,她说的话,统统很合他的心意,确是受用。 揉了揉羽怡然的乌黑发丝,齐令央道:“拿你没辙。羡说要只身回皇都,这事你以为如何?” 他是明劝不了羡,才懒得浪费唇舌,不代表他真的放心他一人回去,何况是为了那个男人,他替羡不值。 第五十六章 配合与否 大家对公主的“拍马屁”功夫着实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没有狂风暴雨,没有电闪雷鸣,如春风化雨般化去了王爷脸上的一脸阴霾,高,实在是高。所谓润物细无声也不过如此吧。当下对羽怡然的崇拜又添了几许。 羽怡然可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听见亲亲央央问她对仲美人这次要独身一人回去的事情的看法,她想也没想地答道:“我觉得很好啊。”如果换做深陷皇宫里的是亲亲央央,自己却对那边的情形全然不知,她肯定也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他,第一时间弄清楚状况。 她的回答又叫众人吃了一惊,都摇头叹息,不甚赞同。 这公主和王爷,根本是一唱一和,妇唱夫随嘛,难道他们真不知将军此去凶险万分的吗? 齐令央却知,她心里必然打着什么主意,遂问道:“可有下文?” 哇!他怎么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的啊?越来越有默契了哎,好棒!她朝齐令央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 齐令央配合地弯下腰身,她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音量说道:“我有办法可以令仲美人改变心意哦。” “当真?”他的目光炯炯,不是疑问,纯属反问。 狡黠对齐令央笑了笑,羽怡然笑而不答。 大家都很好奇地想要知道他们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奈何羽怡然声音太小,实在听不清楚。 仲羡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既然公主都赞同我的的决定,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我就动身。谢将军,近日叨扰了,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款待。” 朝谢诏廷躬身一拜,仲羡真心致谢道。 忙伸手制止仲羡的谢拜,谢诏廷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贤侄这话太客气了,我们两家都是姻亲了,这么见外怎么使得。” 父亲的话叫谢洳儿羞红了脸,这还是父亲头一回在众人跟前提起她和仲哥哥的亲事呢。仲羡的身形却是一滞。他,总是忘记他还有婚约在身的这件事。 看出仲羡的不妥,羽怡然拽了拽齐令央的衣袖,朝他眨眨眼,手指比比仲羡,他虽并不十分知道她到底意欲如何,然凭着对她的信任,他仍是朝她点点头。 得到亲亲相公允许的羽怡然走至仲羡跟前,出声示意仲羡借一步说话,谢洳儿自是要跟,羽怡然仅一句话,就叫她止步不再跟上前来,“你若是想要仲美人改变主意,就乖乖站在那里别动。” 在出大厅的时候转身对大家道:“嘿,将军我先借走啦!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亲亲令央,等我的好消息吧!么~~”她朝齐令央去了个飞吻,拉着仲羡走了出去。 “嗯~~王爷,那个么~~是什么意思啊?还有像这样”,柳琼桑学羽怡然把手放在唇边再甩了出去的动作,不解地问齐令央道。他们怎么觉得那动作,特煽情啊! 淡淡地睨了好奇心重的柳琼桑一眼,齐令央不冷不热地反问道:“柳副将有何指教?”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连声否认,连连摇头,他又不是活腻了,怎敢对王爷和公主的私生活有微词。纯属好奇,纯属好奇。 不知道羽怡然在打什么主意,仲羡且随着她绕过长廊,经过回旋,拉他蹬至“兴阑阁”。见她止住脚,不再往前走,才出声问道:“公主拉我来这里做甚?我话说再前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羽怡然没理他,为了以防有人会像她那天那夜躲在楼梯口处偷听,她特地折回去瞧了瞧,之后确信没人在那里以后回到仲羡身边,双手搭着栏杆,羽怡然偏头对着仲羡道:“这里安静啊!说秘密最合适不过了,嘿嘿。” 也不拐弯抹角,仲美人是聪明之人,迂回战术对他肯定不起作用,于是羽怡然开门见山地看着仲羡问道:“你喜欢皇帝哥哥对不对?” “咳咳~~”仲羡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天,是他表现地太过明显了吗?公主瞧出来了,还是央告诉她的?那,那其他人呢? 他慌张的神色已经无言地证实了她的猜测。羽怡然踮起脚跟,费力地搭着高她一个头的仲羡的肩膀,宽慰道:“安啦!这事就我知道,当然啦,央央肯定比在我之前就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放心。” 颇为动怒地拍下羽怡然置于肩上的小手,仲羡不悦地道:“是央告诉你的?” 见仲羡面露怒色,羽怡然吓一跳,“当然不是啊!怎么可能呢!是我自己猜到的。你可千万不要冤枉央。他什么都没说呢。” 这件事央央可真是对她守口如瓶,只字未提。仲美人隐藏的也很好,好不好。要不是来自在“耽美”盛行的二十一世纪,人家她也不可能想象力丰富地对号入座的嘛。 既然不是央出卖他,擅作主张地告诉她,仲羡面色不禁缓和不少,但仍是忧虑万分,“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也觉得你这样单枪匹马的回皇都实在不妥。” “我……” “停,你听我把话说话。”羽怡然蛮横地打断了试图发言的仲羡,条条有理地分析道:“我知道,你心系他。恨不得现在就有对翅膀好回到他的身边,但问题是,你一个人过去能解决得了什么问题呢?圣旨要你们几个将领一同进京命圣,结果就你一人回去,对方会如何想?再则,你终于见着了他,发现他好或者不好,又能如何?他若是好,你心甚喜,但凭你一己之力能带得出他么?他若不好,道理一样,你仍是无能为力。” “但~” “别跟我说,你们生不能同衾,死要同穴。”羽怡然再次粗鲁地截断仲羡的抗辩,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不知道皇兄的心,是否和你一样,假设他亦对你有情,你这般自投罗网,置他于何地?更何况,他在圣旨上动了手脚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够把他救出,而不是要你去送死。” 仲羡沉默,这些他的的确确没有想到。他只一心想着见到他,知道他是否无恙。接下来呢,接下来他的确没有想过。 见他不说话,羽怡然知道自己的话说奏效了,于是乘热打铁道:“我现下有个法子,既能够让你尽快知道皇兄是否安好,又可有七分把握把他救出,你可愿意配合?” 他没有急着问她是何计划,他更在意的是,“你不觉得我恶心?” “嗯?什么?”什么时候换话题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皇兄是男的,我……我也是……”他踌躇着道出心中的挣扎,或许在龙吟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是司空见惯的事,可在凤仪,并不时兴“男色”,两个男人若是相爱,是遭人白眼、唾骂和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切~~~她还以为什么事呢,亏得仲美人一脸凝重的。 “这有什么呀!而且我觉得你和皇兄很般配啊,像皇兄那样痞痞的,对任何事看上去都漫不经心地人就应该栽在像你这样心地善良,一心待他的人身上嘛。” 羽怡然做陶醉状。脑海里幻想着两个美男在一起的景致,怎么想怎么怡人嘛,哪里恶心了。 这一席话是仲羡始料未及的,他是该夸公主接受能力异于常人,还是说她神经大条? “呵呵,他若是像你这般想……”那该多好。他轻笑,笑容里盛满苦涩…… 羽怡然和奚涣夜相处时间不可谓不短,仅是他寿宴时的那几眼,一个脸上总是挂着浅笑,笑意却不曾抵达眼里,看上去高深莫测的男子。所以她也不好说,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仲美人,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不喜欢仲羡脸带忧愁的样子,羽怡然轻垂了下仲羡的胸膛道:“乐观点啦!兴许皇兄心里也只有你呢!” “不可能!”他激动地否决道。他若是心系他,不可能,不可能还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来。 无法获悉仲羡和奚涣夜之间有什么瓜葛,羽怡然有点心疼现在看上去一脸脆弱的仲羡,安慰他道:“别想那么多了。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不就好啦?如何,要不要听听我的法子? 他凝视着她良久,想要探寻她话里的诚恳到底有几分,是受了央的意思先把他稳住,还是真的有好法子。半晌之后。 “说来听听。”他要先听过之后,再权衡到底是再耽误上几天再回皇都,还是什么都不想不顾地只身回程。 第五十七章 映夏可疑 仔细且认真地倾听完羽怡然的全盘计划,仲羡满是诧异之色。公主此举也着实太冒险了!若成,他们未必就能毫发无损,若败,则无疑全军覆没。亏得她说自己有七成把握。都不知他她哪里来的信心。 敛眸沉思片刻,仲羡还是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叫大家陪他一起赌上这一把呢?旋即摇摇头,“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哎呀!你这人很死脑筋哎。什么冒险不冒险的。那人的目标决计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一票人。结果就你一人去了,不就是摆明提醒他,他的计谋已经叫我们知晓,让他们好想办法怎么把我们剩余的人一网打尽呢么?” “这……” 羽怡然一跺脚,果断地说道“别这啊,那的了,我告诉你,就算我们这些人不回京复命,躲在暗处的人也会提早对我们动手的,为何不化被动为主动呢?就这么决定了,你今晚哪都不许去。我等会儿就去跟央说你和我们一起动身回皇都。你放心,我保证让你见着平安无恙的皇兄,好不?”什么叫开空头支票?看看羽怡然就知道了,根本就不晓得奚涣夜现在到底是否安好地她,随便下了个保证,为的就是仲羡能够顾全大局,不要感情用事。 见仲羡没有再表示反对,羽怡然径自拍了拍他的肩,豪情万丈地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她就拖着还在思考的仲羡下了“兴阑阁”。行至半路却看见映夏东张西望地从将军府的后花园里出来。绝对有问题! 那后院她先前听府里的下人提及过早被谢将军开垦成种菜的田地了,映夏去那干嘛? 羽怡然的脚步停了下来,赶紧拉着仲羡闪身躲在回廊处一根粗壮柱子后头以瞧个究竟。 仲羡起初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走的好好的,忽然就停下来了。视线循着羽怡然的视线望去方才恍然大悟。聪明如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遂与羽怡然一同以躲在后头。双眸盯着映夏的一举一动。 难怪方才接旨时众人都在,唯独没看见映夏。对了,她是奚涣夜派来监视央的人,平日里肯定又暗通消息过,那么,她,会不会知道皇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映夏环顾了下四周,怎么好像刚才看见了公主的身影?随即摇摇头,以公主的个性看见她,怕是早就嚷嚷出声了,算了,她还是尽快回到大厅以免人被人起疑。 后院有什么?映夏到底去都是菜田的后院做什么?这是羽怡然和仲羡共同的疑问。 确定映夏走远以后,羽怡然和仲羡方从柱子后头现身,举步往后院走去。 乍一看,这后院也没什么不对劲。谢诏廷素来崇尚节俭,他认为将军府已经有个花园了,没有必要再留一个花园,又认为后院的土壤性质极为适合庄稼的生长,遂把这里开垦成了像现实版“农场”的摸样,幸好古人没玩过“偷菜”,不然以谢诏廷长势良好,纯绿色无污染的“有机”蔬菜肯定被偷个精光。 话说回来,这片园子平日除了给这片“农场”施肥、浇灌的老家丁,是没有人愿意来这里的。府里的丫鬟们都嫌这施肥的活太脏、太累,不喜来这儿。 更何况映夏是来自皇宫里的丫鬟,哪里干过这种脏活。羽怡然和仲羡仔细地查看了这片还算不小的“农场”,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倒是耳力极好的仲羡隐约听见了“咕咕,咕咕”的鸽叫声。 将军府地处辽远城外围,占地广袤,又背靠山脉,府里花卉繁多,树木参差,常引来鸟类在这里筑窝,鸟鸣啾啾。各种各样鸟叫声几乎盖过了那不甚明显的鸽叫声,如果不是常年练武的人根本听不见。 循声找去,仲羡在后院的两棵大槐树之后找到了一个用藤蔓遮掩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藤蔓下还藏了个不甚起眼的鸽子笼,里头赫然有近十只鸽子! “哇!好大的槐树!有发现什么吗?”这一排都是槐树,可这两棵尤为大,至少有个上百年了吧!羽怡然可不觉得在植被繁茂的古代,仲羡会对这两棵大槐树有兴趣,还在找有什么不对劲地方的羽怡然见仲羡目的明确地往那两棵大槐树走去,遂开口问道。 仲羡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亲自过来看一下。 “这……”羽怡然大感意外!信鸽。是映夏养的么?最古老的传递消息和秘密的通讯手段,羽怡然是知道的。那么,映夏这是要和谁互通消息? 仲羡随手抓出一只信鸽,信鸽似乎鲜少看见过生人,因此见到仲羡和羽怡然时便受惊了似的“咕咕,咕咕”的叫个不停,鸽眼惊恐地看着他们。仲羡却是不管,还是抓着信鸽,抓起它们脚细细查看,均没有发现任何纸条。这映夏够谨慎,即便已经把鸽笼藏得这般掩饰,安全措施已是这般到位,没有心存侥幸或是嫌麻烦地留下任何纸条。 就算是有现代先进侦探工具,也没办法单就看着鸽子的腿就能有办法得知它们腿上都系过些什么,上头都有哪些内容。更何况是这科学根本不发达的古代。 想要知道事情真相,就必须问映夏了。羽怡然柳眉微蹙,要怎么才能从映夏口中问出实话呢? 没有在鸽子身上发现任何线索,仲羡便把鸽子都放回笼子里去。重新拨弄藤蔓像最初他看见的那个模样把鸽笼遮掩好,跨步走了出去。 羽怡然跟在后头,“你知道映夏是和谁通的消息?” 她没有在仲美人的眼神里瞧见任何讶异之色,而且他都没有急着问她,映夏是谁派来的,可曾对你不利之类的问题。那说明他早就知道映夏不妥了,想必央也知道了?讨厌,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大概知道。”他含糊地回答道。 切,说了等于没说。羽怡然冲仲羡做鬼脸,刚好仲羡转过身来,被抓个正着,他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好脾气地莞尔一笑,弄得羽怡然尴尬地脸红起来。 “这事我们就先装作不知。且光凭信鸽就认定她与外界互通消息,证据也略显薄弱,她大可以说她是养着玩的,来个抵死狡辩。所以我们就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照旧和以前那样和她相处就好。映夏方才去的方向是前厅。想必是去找你去了,我们且先回去,别叫她起疑才好。” “我总觉得,映夏不会害我们。”她还是个孩子哎,而且对她真的很好很衷心,是她来古代头一个给她温暖的人,她不相信映夏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仲羡无意多说,径自跨步走出后院。他只知道映夏是奚涣夜安插在央身边的棋子,但他到底意欲为何,想要映夏完成什么样的任务,他却是无法猜透。 羽怡然听仲羡那么说,心里也打鼓,快走了几步与仲羡并肩而走。 映夏啊,映夏,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不然我对人性真心里有阴影了。羽怡然在心里喃喃道。 第五十八章 事有凑巧 若无其事,羽怡然欢喜雀跃地奔到侯在前厅的齐令央的怀里,开心地嚷嚷道“亲爱的,仲美人改变主意了,他答应跟我们一道回皇都了哎!” 仲羡后脚也跟着迈了进来。谢洳儿立即关切地朝他走去,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谢诏廷见了直摇头,哎。女大不中留啊! “映夏给公主请安。”映夏见到羽怡然,立即绽开一抹微笑,福了福身道。 果然被仲美人料中,映夏真的是回到前厅里了。羽怡然的心“咯噔”一下。娘亲,拜托映夏千万不要是“间谍”,她不是“邦女郎”,不演“无间道”,不要给她来个碟中谍、案中案神马的啊。 想起仲羡的嘱托,羽怡然不去管心中的不安,假装才看见映夏,眨着眼睛道“起来吧。映夏,你之前去哪儿啦?都没瞧进你人。” 映夏见羽怡然神情无碍,又见着她是和仲羡一起出现,那么想必起先在回廊处瞧见的身影肯定不是公主了,当即舒了口气道:“回公主的话。奴婢早晨起来时忽觉身子不太舒服,在房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半日。醒来后觉得好多了,便起身去王爷房门口敲了敲门,您跟王爷似乎都不在。问了将军府的家丁,才知大家都在这儿。就急忙过来了” 羽怡然的俏脸有点红,映夏这么一说,不就谁都知道这几日她都是和齐令央一起睡了的呢么。 大家却没有听出什么问题。他们拜堂成亲是举国皆知的事情,新婚夫妇不睡在一起,那才比较奇怪吧。 难为情地看了齐令央一眼,正好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她羞红着脸别过头去,看着映夏道“那你现在身子好多了吧?”她是出自真心关心映夏,不管她身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在真相未明朗之前,她情愿相信映夏。好多国家的法律上不是说了么,在未有确凿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之前,利益疑点归被告。 “嗯,好多了。” 公主对不起,映夏对你撒谎了。 接住几乎算是“冲”进他怀里的羽怡然,齐令央领了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映夏侧身站在羽怡然的身后,不再发言。 望着着仲羡,齐令央求证道:“羽儿说的可是真的?” 仲羡朝他微点了点头。就近挑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样,我厉害吧?哈哈,羽儿一出手啊,就知有木有!”她得意地冲他眨眨眼。 得到仲羡肯定的回应之后,齐令央才把注意力转到一进来就扑进他怀里的羽怡然,低头俯视着她,轻敲她的额头,“什么羽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的,你这些稀奇古怪,充满江湖味的话语到底是和谁学的?” “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呗。嘿嘿。” 谢洳儿才她的言辞古不古怪没有兴趣,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方才进来时说的她的仲哥哥终于改变了主意的那句话。 不过,“什么叫和你们一起回皇都?” “就是啊,公主的意思是,莫非要我们大家伙一起去皇都自投罗网么?” 出声的是大嗓门赵佑级。他这一出声羽怡然才注意到大家竟然都还在。 “你们怎么都没走啊?”奇了,不是叫他们先行解散了呢么? 她哪里知道,王爷都还在这候着呢,他们这些属下未经应允怎敢先行离去。 瞪了一眼打岔的赵佑级,谢洳儿只关心仲羡的事,“你的意思是仲哥哥还是得回去皇都?”方才雀跃的心情顿时去了泰半。 皇都是必然要回的。齐令央冷静地分析形势,代替羽怡然回答道:“不仅仅是仲将军,我们都是要回的。且勿论圣旨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回去复命,否则便是抗旨不尊,朝廷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出兵平叛我们。届时,不但难以全身而退,还得落得个谋朝篡位的恶名。”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呵呵,他们目前的处境想必就是那躲在暗处的人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吧。 贺钦,看来你的手腕又高明了不少。 那话虽是回答的谢洳儿,目光却始终看向大家。想要知道众将领会有何反应以及建议。 这一袭话,彻底把大家带回到了严峻的现实里头。一开始他们就想着这圣旨是假的,径自担心起都城的局势来。现在经齐令央这么一点破才惊觉,且不管这圣旨真假与否,那上头的玉印却是真龙宝印无疑,换句话说,这皇都他们一行人是都要回的!不然就是目无皇帝,藐视朝纲! “难道真要解散众士兵,然后束手就擒地回皇都待宰?”柳琼桑愤懑地说道。 “没有别的法子了么?”谢诏廷又习惯性地捋着胡须,眉头深锁。 “那也未必。没听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羽怡然晃动着小脑袋说道。 “你是想假意遣散士兵,然后约定好某一日在都城外郊聚集,若是我们进宫后有什么不对,再发信号让他们攻城么?” 齐令央说出自己原来心中的盘算,看看她是否与自己不谋而合。羽怡然吃惊不小:“哇塞!亲亲令央,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之前就是那么想的哎。” 之前?“那你现在如何想?” “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嘿嘿,现在我先卖个关子。请问谢将军,这辽远附近是否树木繁多?”羽怡然站起身,走到谢诏廷面前兴奋地问道。 虽不知公主为何有此一问,谢诏廷还是根据自己知道的情况据实躬身回话道:“辽远附近一带确有山脉横亘,树木繁多。” “好极。再问将军,辽远城内的建筑木材,都来自何处?若从那里运来木材,需要几日?”在古代待久了,羽怡然觉得自己说话也越来越文绉绉了。什么好极,甚好,哎哟喂,以前想想都酸的词,现在说得贼溜的。 “若是按惯例,需三十来天。” “神马?那么久?”羽怡然大叫。不会吧,要是光光运个树木都要三十来天,那,那等她把东西做出来,不是黄花菜都良了! “神马?恕老臣孤陋寡闻,从未听闻有神马这一马种,敢问公主,它长得是何模样?” “扑哧~~~”羽怡然,“哈哈哈,神马不是什么马啦,就是什么的意思。哈哈,谢将军,您太可爱了!” 谢诏廷被羽怡然这么一调侃,老脸顿时羞红。又碍着是公主,不好发作。这公主真是,就算他会错意,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叫他下不了台来!什么可爱!他都年近五旬的武夫了,用可爱来形容他!也未免太侮辱人。 见谢诏廷顿时沉下脸来,羽怡然意识到好像玩笑开过火了,哎哟,这对父女,脾气都不太好莫。 “对不起啦,将军,是我一时失言。我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啊!” 羽怡然的道歉令谢诏廷诚惶诚恐,这自古只有臣向君主请罪,哪有主子向下属道歉的道理,当下拱手作揖道:“臣惶恐。” “你问这作甚?”齐令央打断了羽怡然和谢诏廷的对话。谢将军度量没那般小气,不会当真放在心里。齐令央比较好奇的是,她问木材之事用意为何,可与她心中的盘算有关? “有用嘛!那将军,有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日内帮我弄到大概……一……株树木的存量?”羽怡然回了句齐令央的话之后便又转身问谢诏廷道。 她比了个一的手势,谢诏廷猜测道:“100株?” 羽怡然摇摇头。 “1000株?” 头摇得更厉害了。 她难为情地看着已经是瞪大眼睛的谢诏廷道:“是一万。” “什么?!”谢诏廷失仪地叫了起来,旋即意识到这样太失态,又摸着髭须,强制镇定道:“敢问公主要木材何用?或许老夫有办法能够凑足那些木材”。 “当真?”起先看谢诏廷那吃惊的模样,以为八成没戏了的羽怡然黯淡的小脸瞬间焕发说来,激动地抓住谢诏廷的衣袖问道。 自从夫人因生洳儿不幸仙游,已经多年不近女色的谢诏廷不习惯除女儿意外的异性考得这般近,面带赧色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了,前些日子龙吟游兵总是时不时地进犯辽远,破坏了不少民舍和佛堂、寺庙等建筑。后来战事日趋于稳,辽远居民又恢复生机。身为守城大将军的他不忍战事结束后百姓还流离失所,没有遮瓦栖身之处,遂早早下令命人去山中砍些许树木回来。算算时日,今天那些派去的人应当就会拉着木材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稿图设计 夜幕早已四合,整座辽远都笼罩在安静、祥和的氛围里。 偏叫某人的“咆哮”生生地打破了夜的寂静。 “哦,不,我不相信我画不好!” “天哪,天哪,当初怎么没有报考美术学院,或者修读过程学啊。为毛,为毛,我都画不好。” “苍天啊,天要亡我咩?” 抓狂,抓狂啊,她都画了二个时辰了,怎么连一张像样的都画不出来啊,明明在度娘百科里看见过的。要命啊!如今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了,悲催! 半睁着眼微眯地看着喋喋不休”的羽怡然,齐令央慵懒地道:“羽儿,很晚了,过来睡吧。”他拍拍温暖柔软的床榻,引诱她上床歇息、 羽怡然狂躁地扒了扒自己的脑袋,弄乱了原本一头柔顺的秀发。已泛有些许血丝的双眸在温暖的床榻和书桌上平铺的纸张上来回游移,最终如壮士扼腕般坚决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地盯着设计稿,抗拒浑身散发着想要叫人扑倒的可口“男色”,羽怡然头也不抬地道,“不行啦!我一定要画出来。央,你先睡吧,我画好就去睡哦。” 谢将军说明天下人就能把木桩运回来哎,她必须要在明天之前和设计稿画好的,不然太不给力了! 蘸了蘸墨汁,羽怡然提起毛笔继续专注地“奋笔疾画”。 咦~~~怎么整个人腾空起来了? “哎呀!央,你做什么啦!”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子已被走到书桌后方的齐令央给打横抱起的羽怡然轻声惊呼道。 他回答以简洁有力,清晰明确的两个字,“睡觉!”。 她都从戌时如此这般“嗷叫”到了亥时,他受得了,将军府的人未必受得了,要不是碍于她是公主兼王妃身份估计府里的人早就前来抗议了。为了将军府里的“上上下下”,他决定还是押她上床睡觉为好。 齐令央这么一抱,羽怡然下意识地圈紧他的脖颈,视线无意间瞄到她动工到一半的设计图!和她整个晚上俯视的角度不同,这次是斜方位看去。呀!她就说嘛,半天画不出来,原来是方向不对啊! “央,你快点先放开我,这次我保证,很快就好了。”她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待他配合地放下她后,双脚一落地,她便拿起纸,圈圈叉叉,横横竖竖。 随手抽起散落了一桌的图稿的其中一张,齐令央皱起好看的剑眉,看着眼前这一坨黑黑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他很想说,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怕气恼了差不多画了整个上半宿的她,于是去掉了“鬼”字,改为比较温和地,这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语句。 抢过齐令央手里的“半成品”兼“瑕疵品”,羽怡然恼羞成怒地道:“马啦,你看不出这是马嘛!”就算她画得再不济,也不用这么打击她吧?什么叫什么东西,她明明尽力勾勒马的形状的说。 “我的天,这是马?”他要仰天长啸了! 抚着自己的额头,齐令央连连叹气。 “羽儿,我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 “还是你告诉我,你要画什么,然后我替你执笔,可好?”他提出个折中的法子。 不然以她的画工,不要说天亮,怕是天亮天又黑个几回,也未必能画出个成型的像样的东西出来。那他也甭想睡了。为了自己,为了将军府,他必须迅速及时有效地打发她去上床! 羽怡然眼睛一亮,对哦,她怎么没想到古代文人都是多才多艺的啊,像李白和百居易、杜甫他们全是能写能画的哎,没想到她家央央不仅弹得一手的好琴——上次凤仪国君奚涣夜寿辰,齐令央的琴艺令羽怡然叹为观止,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居然还会作画啊!哈哈,她上辈子是烧了多少柱好香,造了多少座桥,铺了多少条路才能一穿越就赐给了她个文武双全、相貌出众的好老公啊!哇哈哈哈! 无比殷勤地把笔递给他,又无比勤快地替他研磨,羽怡然单手支撑着脸颊,含情脉脉地侧着身子看着他道“亲爱的,全靠你了!” 靠她自己还真是不行啊,她的画画技术实在是用“惨目忍睹”四个字都抬举了她,不过好在她已经知道症结所在了,加上央央跨刀执笔相助,嗯嗯,设计稿一定能够完成! 翌日一大早。 惊讶地望着被拉来的木桩占得满满的教练场,羽怡然彻底被震惊了! OH,MYGOD!SOMUCH.IT`SSOAMAZING!“谢将军,这里有多少木桩啊?看上去很多的样子哎”。哦,不,补充说明一下,实际上也是超多的。 谢诏廷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地理理胡须道:“近一百株左右吧。” 天,一百株就有这么多哦。好吧,她之前要一万株确确实实可能也许大概,嗯~~是她没有数字概念了点。 “羽儿,现下可以说了吧?你要木材何用?” 能够盛得下近一百株的木桩,即使是偌大的将军府也是无能为力的,是以,谢诏廷命人将木桩都搁置平日士兵操练的教练场。现在他们一伙人全在被木材盛满的教练场上。人都到齐了,物也具备了,羽儿这关子算是卖得过瘾了,齐令央遂开口问道。 “嗯,嗯!”羽怡然从袖子里拿出她和齐令央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设计图,摊开它们道:“(*^__^*)嘻嘻……,就是把它们做成这个样子。” 谢诏廷、赵佑级、柳琼桑纷纷围上前来,一张张传阅着这一沓的设计图,从构图,到部件,再到外部,推及里部构造细节,天!好完善精湛的设计图。 “是公主绘制的?”柳琼桑惊叹地望着羽怡然问道。怎么都无法把她跟绘制手里设计图的师傅以及那日差点被他揪去行军法处置的人画上等号。 “公主越发有才了。”检阅着设计图,仲羡也连声夸奖道。 “哼!”谢洳儿冷哼,什么了不起的嘛。引来父亲的责备一瞥。她还是把羽怡然当做“假想敌。 谢诏廷和赵佑级也有此疑问。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凤仪公主何时有如此出众的才能啊! 难为情地搔搔脑袋,羽怡然诚实道:“是王爷代画的啦!”她哪有那么好的画工,而且差不多她就只是说了个大概,具体怎么拼凑,怎么设计使东西更完整,更合理,这些都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众人崇拜地看着齐令央,齐声弯腰称赞道“王爷英明!”这玩意儿,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啊! 齐令央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主意是羽儿出的,我不过是代为执笔罢了。谢将军,您看在辽远找几个娴熟的木匠,做出这图纸上的东西,可有难度?”羽儿画的这东西虽看似平常,然而却是寻常人根本就不曾见过的,不知辽远城里的木匠可会。 谢诏廷拱手回话道:“公主和王爷合力画出来的稿纸细节到位,画工精细,想来木匠只需按图索骥便可,应是没有难度。”聪明地不把话说满,任何事都要留个转圜的余地是不。 第六十章 守株待“夏” 果然如同谢诏廷所言,请来的辽远娴熟木匠尽管对设计图稿啧啧称奇,但均表示图纸指示十分详尽,按图完成没有问题。 放心地把工程悉数交给那些木匠们,由办事细心、耐心且对木活略懂一二的柳琼桑负责监督。 羽怡然和齐令央偶尔会过去巡视一下。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完成图纸上的东西,齐令央已经设想周到地命人送信回话给朝廷,以公主偶感风寒,不宜动身的理由要求延迟返回皇都的时间。朝廷那边很快下达了同意的回复。想来是为了不想让他们起疑,故而有求必应。更何况公主身体抱恙,推迟行程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这样一来他们便有相对充足的时间来将设计稿图上的东西制作完成。 这几日可忙坏了将军府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差不多称得上是全府总动员。既要帮忙给那些忙得焦头烂额的木匠师傅们打打下手,又要负责安排接待这么多人的食宿。教练场虽离将军府不远,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即可到达,但来来回回地反复往返也实在累得人够呛。 特别是身为统帅和将领的齐令央、仲羡以及谢诏廷,更加忙得不可开交。一面要派人把士兵遣散回家的通知发下去,通知到位,另一方面又要思考到底遣送哪些士兵回去好。最后他们商议决定,送那些离家已久,又到了退役年龄且有伤在身的士兵们回去,留下不足一万的精兵,负责执行完成此次计划。 这十几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要想短短数日之内在他们当中挑选出出类拔萃的人才可不是件易事。总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让他们比武分出个孰优孰劣来吧? 仲羡提出,就采用长官推荐以及毛遂自荐两种选拔方式,双管齐下,效果斐然。没几天,教练场那边便传来了东西已完工的消息,而帐营处也极富效率地上报了精英花名册。 最后人选的确定以及把关,齐令央全权交给了行军打仗多年,对士兵身体素质十分了解的赵佑级。 事情顺利地进行着,离回皇都的日子越来越近。心情最为忐忑和复杂的莫过于仲羡了。既期待早日知道他是否安好的消息,又觉没有坏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这几日,他没有松懈,日日盯着映夏,但映夏这几日都没有行动,故而他们都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但他们不急,是狐狸,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圣旨上并没有提及要求谢诏廷也回皇都复命,因此谢诏廷自然还是留守辽远,保卫边疆。齐令央偷偷地给付了三万兵马交予谢诏廷手中,以防此次回去有任何不测,且留了封书信。若朝廷情势真的不对,他们会以暗号通知谢诏廷,届时谢诏廷拿着书信再求向龙吟君主上官珀求救。上官珀欠凤仪一个人情,一定不会推辞。 如此这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所有后路都盘算好之后他们定于次日中午启程。 此番回去皇都,生死难料。即便有惊无险,再派回辽远的可能性已是不大,将军府后院的那一笼鸽子难保有朝一日不会叫人发现。 是以,映夏必须要乘明日出发前偷偷地去后院把那一笼的鸽子处理了不留下任何证据才行。 映夏懂得什么叫“毁尸灭迹”,征战多年的仲羡自然不可能不懂。早就料到映夏今夜会来后院的他早已和齐令央以及羽怡然躲在那两株大槐树的背面,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守候多时。 齐令央、羽怡然以及仲羡还在想映夏到底会以何种方式“处理”鸽子时,丝毫不知道槐树下藏着三个人的映夏在小心地环顾过四周不知道在鸽笼里撒了什么白色粉末,本来还咕咕叫的鸽子没过几秒全都安静下来了。 那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水浒传里功能强大,出现频率之高,武侠小说里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蒙汗药、还是迷药? 羽怡然正寻思着,映夏已拿出随身携带的麻袋将鸽子一只只地装进去,好吧,接下来她不用看也能猜到,那些鸽子是要被映夏拖出去“人道毁灭”的了。她不得不相信,看上去胆小怕事的映夏真的要比她大胆许多,至少她就不敢一个人三更半夜地来这里“处死”任何活物。 “人赃并获”,这些鸽子是映夏养的无疑了,光就凭着她早不处理晚不处理偏选在启程回皇都时处理这些信鸽便不难推断,她养它们必然是别有用心,那么现在不出来质问个清楚更待何时? “说,是谁派你来的?”阴沉冷冽的声音响在阒无一人的后院。大槐树下的三个人陆续从树干后走出。尽管心里清楚映夏是奚涣夜的人,齐令央还是有此一问,他想要亲耳听见从映夏口中道出实情。 羽怡然很佩服映夏,居然没有吓得魂飞魄散,她的眸子里仅闪过一丝讶异,便已恢复正常,清冷的眸光里没有一丝慌张,手里仍是提着装着麻雀的袋子,身形未动,迎上齐令央和仲羡质询的目光:“王爷明知奴婢是圣上的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唯独回避羽怡然受伤的双眸。公主对她的好,她只能来生再报了。 她知道,主子们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了,求饶和狡辩都是徒劳的,下人的命,向来不值几个钱。呵,原来那天她仅惊鸿一瞥的人果然是公主。公主装得真好,她是早就知道她是圣上派来了的吗?那么公主对她的好,可是真的? 齐令央没有动怒,但语气分明又冷了几分,“本王问你话,你答便是。” 见她咬着下唇,面带坚决,复又冷冷地开口道:“不要想着以身殉主之类的蠢事,那家伙现在生死,兴许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映夏吃惊地望着齐令央那双好似洞悉世间一切的凌厉眼神,而后低头垂眸不语。 羽怡然走到映夏身边,牵过在初秋的夜晚身着单薄的她微微发凉的小手,真切地道:“我不知道皇帝哥哥派你来做什么,但是映夏,她是我皇兄,我猜他不会是叫你来要我的性命的是不?那么,是要对央或者是仲美人不利吗?你告诉我好不好,现在皇兄叫你来的目的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必须告诉我们,皇帝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好回去营救他,你明白吗?” 映夏还是低垂着头,陷入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将圣上派她来的目的全盘托出?她不怕王爷和将军会对她用刑,甚至处死她,因为是她罪有应得,但是圣上那边情况确实很是不妙,要不要擅作主张求王爷和公主还有将军帮忙呢?映夏茫然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把实情告诉我们?你信不信,只消片刻,你便会与这个世界永别?”仲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至映夏跟前,不耐烦地以手掐上映夏纤细的脖子,暴戾地道。 仲羡的力气很大,月光下,映夏因呼吸困难的脸庞越发显得苍白。 忙上前阻止仲羡,羽怡然大力地拉着他的袖子替映夏求情道:“仲美人,有话好好说,好不?映夏她也没有说不告诉我们啊!你先放开她啊。” “羡,先放了映夏吧。我相信她没想过对羽儿不利。”否则她下手的机会太多了,不是吗? 仲羡冷然地睨了齐令央一眼,缓缓地松开了手,“咳咳~~~”重获呼吸自由的映夏激烈地咳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羽怡然见识了仲羡偏阴柔的美丽外表之下属于男人的狠决,能够当上统帅千军将领的人,就要有这样的气魄吧! 羽怡然扶着还在咳嗽渐停的映夏,进一步游说道:“映夏,我不要你死,我们都不要你死,你只要告诉我,皇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好不?他是我的皇兄啊,我很着急,我真的很着急,我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羽怡然拉着映夏的手,柔声地说道。 事实上,她对那个仅见过一次面的“笑面虎”没啥感情,可仲美人喜欢他啊,为了不叫仲美人难过,她必须从映夏口中把那“笑面虎”的安危问出来不可。 “公主~~~”映夏眼角含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公主,对不起。映夏一直在利用您,您还替映夏求情。”这叫她拿什么回报公主呢。 “傻瓜。皇兄是你主子,你自是要听他的,告诉我们,皇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长久来养着那些信鸽,是不是和宫里头一直保有联系呢?” 映夏抽抽噎噎地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宫里的一切都详尽地告诉了他们。 三人听完以后均大吃一惊,“什么!” 情况怎么会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上这么多?! 第六十一章 真相如何 竟然连映夏都已经连着好几日与宫里失联了!映夏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之前她随羽怡然女扮男装混进军营,奚涣夜要么派人给她信,要么飞鸽传书,从来不会像这段日子,半点指示都没有。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令央命映夏跟着他们走出这后院,回到厢房内再详细禀报。 已是半夜,府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睡下。为了不惊动府里的任何人,齐令央选在他自己的厢房进行这次问话。 三个人围着房内的圆桌而坐,映夏则垂首站在那里。羽怡然牵过映夏的手叫她也落座,映夏摇头,始终不肯,羽怡然只好作罢,也不再勉强,随她去,自己则随意坐在齐令央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何时开始皇帝那边便不再传来任何音信的?”尤为焦心的仲羡一落座便开口问道。 偏着头,映夏皱眉思索了番,“约莫是公主和王爷回来的那几日。” 这般古怪?这里头会有何文章?为何时间不早不晚偏是他们差不多顺利帮助龙吟平息内战,解除辽远危机之刻?齐令央和仲羡都陷入沉思。 羽怡然比较好奇的是,“映夏,你起先轻轻倒进鸽笼的是什么东西啊?蒙汗药,迷魂香?” “倒进鸽笼的东西……公主说的是这个吗?”她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做工精细考究,印有花样细纹的青色瓷瓶,放置羽怡然手里,问道。 羽怡然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点头连声应道:“就是了,就是了,我起先见你好像只倾倒了一点点入鸽笼,那些信鸽便全然无声息了,这是毒药,还是蒙汗药?”天太黑,她只看见是个青色小瓶子,根本无法知道那些信鸽到底是“翘辫了”还是,仅仅是昏睡了过去。 齐令央取过羽怡然手里的小瓷瓶,打开倒出点点细末于左手中,右手翻搅了下它们,示意大家都屏住呼吸,以免受药性影响,昏睡过去。 查看了下它们细小颗粒,齐令央已大致清楚对这瓶粉末东西的制作和来历。“这瓶东西里装着的应是以陀罗花花粉、草乌等提炼而成的一种闻了可叫人失去知觉的‘睡美人'吧。” 映夏的脸颊奇怪地染上一层红晕,轻轻点点头。 得到证实后,齐令央推门将掌心里的粉末悉数拍散,复关门进来,回到圆桌旁,将瓶子重新交还给映夏。 “‘睡美人'?好好听的名字哦。不过就是迷药嘛。名字倒取得雅致。”羽怡然对着那瓶精致的小东西,啧啧地说道。 “这名字是有来历的。原本都是在青楼间使用较为盛行。因为黄花闺女第一次接客都会寻死觅活,不肯就范。青楼的老鸨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叫人大肆购买‘睡美人’,只消闻上片刻,便会睡得不省人事,任人予给予求。遂而得名。”仲羡进一步解释道。 “天,那悲惨了吧!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恩客的面容都尚未瞧清楚,就……就……”羽怡然说不下去了。她知道在青楼,逼女人就范的方法有很多,比如饿上个几天几夜,或者是下春药,或者是用那种叫人疼上许久,却不见留疤的方式,比起那些手段,这‘睡眠人’算是温和许多了,但,同样身为女人,她还是觉得那样地身不由己真的是件很悲凉的事。 “这‘睡美人’制作方法极为复杂,价格高昂且向来缺货。即便青楼真的肯花大价钱买它的人都不多,你手里的这瓶是皇帝给的?他要你做什么?” “这……这个不是圣上给的,是……是我入宫前从妈妈那里偷来的。想着要是以后遇见轻薄我的人,至少能够叫那人昏睡过去,自己得以逃脱。”难怪方才他们问话时,她的脸颊会微红,原来是有那样的出身。 “你,你曾在青楼待过?怎会”仲羡愕然,这样的来历宫里应当不会收才对啊。宫里的每位宫女,家事自是不要求一定要是名门望族,但背景来历都会一一查清楚才是,怎会收一个青楼出身的映夏? 谁说过的,不是所有往事都能够如烟散去,对映夏来说,尤为如此。入宫前在青楼待过的那段回忆便是已镌刻在心里的不灭记忆,她忘不了那年她才十岁。 还未到能够接客的年纪,老鸨让尚嫌青涩的映夏做着丫鬟的工作。比起那些“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片朱唇万人尝”的接客小姐,映夏对老鸨安排给自己的粗活、累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妓院里,映夏亲眼瞧了无数被迫卖身的女子,是怎样在各种情况下被迫失去处子之身,之后只能继续堕落下去。尤其是因无知无觉、无色无味的‘睡美人’而失身的女子更多,更叫人防不胜防,这叫映夏十分害怕。 夜夜蜷缩着手脚,躲在被窝里,害怕突然破门而入的人妓院打手会叫她去接客。食物也总是自己亲自去取,提放着有谁会在她的食物里动手脚,她害怕自己醒来后便已不是完璧之身,陷入从此只能沦为男人的玩具那样可怕的命运里。 就那样诚惶诚恐地过了两年。后来的某一天,青楼来了一位举止不凡、神态威仪的男子。 那人似乎家底丰厚,老鸨自是不敢怠慢,叫了所有的红牌出来伺候那名男子。那男子却出乎意料地指了指当时在香房里低眉敛目,安静斟茶的映夏。 他向老鸨要了她的卖身契,买断了她的一生。映夏本不叫映夏,她的本名为熏儿,只是他买下她的那个时节恰好遇鸢尾映盛夏,于是他重新赐了她新的名字,带她入了宫,赋予她新的人生,取名为,映夏。“睡美人”便是她那时假借以收拾行囊为由,偷偷带了出来的。 那老鸨数着男子为映夏赎身的钱都还来不及,根本没心思去管那“睡美人”,于是映夏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地将“睡美人”偷了出来。小小年纪的她觉得日后总会派上用场的。从映夏的故事以及后来出现在宫里羽怡然不难推断出,当年为她赎身的到底是何许人。 叫羽怡然想不通的是“皇兄替你赎身的原因我尚且不去管。我不懂的是,既是他买的你,为何将你安置在我身边?他防我做什么呢?”他们不是亲兄妹吗?映夏十岁,在青楼过了两年,那便是十二岁,那么她现在身子的主人奚若羽公主当年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光景吧。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至于要如此防备着吗? “这个奴婢自是不知的,皇家之事,奴婢怎懂。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各种缘由,兴许王爷和将军会比奴婢更清楚吧。”映夏茫然地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遮掩,想来是真的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羽怡然困惑地转头看着齐令央和仲羡,这公主和皇帝之到底隔着什么? 齐令央和仲羡对视一眼,各自沉思了一番。他们之前都只是以为公主和映夏都是奚涣夜派来他和监视王府的,如今却从映夏的口中得知,他的最初目的竟是公主。这奚涣夜到底为何要命映夏监视羽儿,在羽儿失忆之前,可知道这事? 当今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却是公主的亲生母亲。那么这件事和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后宫之事有关吗?太后又在这里起着怎样的关键作用呢?莫不是,这场宫廷政变,太后也参与在了其中? 齐令央和映夏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许多种可能性。 第六十二章 启程回朝 后宫是滋生所有秘密和谣言的温床,真相是被层层覆盖的潮湿苔藓。当年后宫所传流言到底有几分真又掺着几回假,齐令央和仲羡均没有把握猜透,要想知道实情究竟如何,和此次朝中生变有何联系,怕只有回宫后找机会打探方能知晓了。 不知不觉间,天方鱼肚已泛白。羽怡然已经困到不行了。她从来没有通宵的习惯,凌晨12点钟睡觉已是她的极限,这次却破记录地彻夜未眠。本来是津津有味地听着,精神高度集中,也不觉得怎么困乏。现在映夏讲得差不多了,她的兴奋劲也散了,困意便席卷而来,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困了?”他侧头问掩嘴打着呵欠的她。 她闭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仲羡见此,便起身告辞道:“过会儿天大概就要全亮了,我先出去洗漱一下,还有很多事要交代清楚呢。” “嗯。你还是回房小憩一下吧。这几日都要赶路,怕很难再睡个安稳觉了。”明知这种情形下仲羡不可能睡得着,齐令央还是关切地劝道。 果不其然,仲羡摇了摇了头,迈出步子,推门出去,映夏尾随其后。晌午就要动身回皇都了,他们的心中,都有太多的忐忑和不安。 一行人里头,最没心理负担的非属羽怡然不可。都到了动身的时辰,她还躺在被窝里犹自熟睡。齐令央叫唤了几声,她只是“嘤嘤嗯嗯”地无意识应几声,仅翻了个身,把锦被拉来蒙过头顶,继续会周公去也。 齐令央无奈,只好拦腰将她抱起,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继续睡觉。跨步走出将军府,与等候在那里的大家会合。 整装待发的一行人见到王爷抱着似乎在熟睡的公主,很有默契地不再出声,免得吵醒熟睡中的羽怡然。反正话别的话早在之前便已说得七七八八了。于是尽管是近万人一起的回程,声响却是没有几分。 出发后那此起彼伏的“轱辘,轱辘”,车轴转动的声音以及马匹的“哒哒”马蹄声也没能吵醒熟睡中的羽怡然。 她是被自己的饥饿感给整醒的,羽怡然醒来后已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 “好饿哦~~~”眼睛还没睁开,羽怡然已嚷嚷着喊饿。 坐在马车上的齐令央莞尔,替枕着他大腿的羽怡然拂去散落在鬓角的发丝,柔声道“醒了?” 像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羽怡然才睁开惺忪地眼,撒着娇道:“嗯。央,我饿了。” “再等些时候,我们的队伍快要入城了,届时我们再去城里用餐。” “入城?入什么城?”羽怡然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环顾了下四周,马车? “我们已经出发了吗?!”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呵呵。是啊!已经出发好几个时辰了!见你睡得正香,便没叫醒你。”看出她眼底的困惑,他轻声解释道。 她感动地抱着他,喃喃道:“央,你对我可真好。”好像自从那次在龙吟受伤以后,他对他就越来越好,几乎没有用冷冰冰的面孔对过她了。相反地,现在的他几乎算得上是把她给宠上天了。人家说,幸福的时光往往会像昙花般稍纵即逝,她不要!她想要一直这样永远幸福下去!思及此,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怎么了?”察觉到她加至在他腰间的力气,他好奇问道。 她扬起小脸,看见他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似是在问他,也问自己“央,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快乐下去的对不对?我们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是不是?” 他环抱着她,深深地望进她不安的眼里,俯身印上自己滚烫的吻。 他说,“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她更加深深地、用力地抱紧他,嚷嚷道“不对,你应该说,纵然你离开我,我也要追你至天涯海角,始终不离不弃。这样才对嘛!” “呵呵。你说的对!那么,羽儿,我现在正是向你宣告。纵然有一天,你执意要离开我,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此生与你,不离不弃。至此方休。”他抬起她的下巴,坚定地望着她,目光灼热。 他的誓言说得比她方才的玩笑之言可要深刻许多,好像真的有一天她真的会离开他似的,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开玩笑地道:“好呀,要是有一天我执意要离开,你就把我打晕,让我一辈子离不开你。嘿嘿。”反正她是赖定他了,绝对不可能会想要离开他的嘛! “她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她可是个很专一很专一的人哦。怎么可能会离开央呢! 不久之后她才明白,原来不是“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幸福和快乐就会是结局。更没有想到,在她执意要离开的时候,他真的会出其不意地将她打晕,把她圈在他的世界里头,叫她哪儿都去不了。 启程回皇都,意味着他们即将要回到那个他们最初相遇的王府。那里有他们的邂逅,是他们缘分的见证,却也有那个横亘在他们中间那个婉约动人的女子。 在她之前,他们曾有过怎样的过去,她从来未曾问过。在她之后,他心底对她的牵挂还有多少,她也从未曾打探过。她是那么懦弱地回避着他和她相关的一切。如同在龙吟时一样,每次想到他和她的事,她的大脑便自动自地过滤掉。 她对爱情是很有占有欲的,如果爱了,便是全部,残缺的、施舍的,她统统不要。她的爱里容不下分享,她要独占。 可现在这情况,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从小接受一夫一妻制的她,在这段三角恋里她才是后到的那一个,这叫她怎么理直气壮地问他,是要她,还是要那个宁悦?她也怕自己没有勇气接受那样的答案。毕竟在古代来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越想越慌乱。所以她只能劝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恣意享受他此时此刻的恋爱便好。可不知道怎么搞的,离皇都越来越近,她的不安便一点点地在扩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尤其是每次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时,就在马车旁边骑着马的仲美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央他自她醒后也大都是改骑马而行,行在队伍的最前头,好像有点回避她。虽然隐藏得很好,可她也感觉到了,他好像也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却最终什么都没告诉她。这两个大男人搞什么?是有秘密瞒着她吗?跟那天阁楼上她听见的对话有关系吗? “公主,您到底怎么啦?这几日坐立不安的。”齐令央自己在退伍前开路,便派了映夏陪着羽怡然坐在马车里。映夏见羽怡然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定,遂开口问道。 在马车外头的谢洳儿可没映夏那好脾气,她有点不耐烦地看着羽怡然一下子坐进马车,一下子又探出头来,从小在辽远长大,没受过什么戒条约束的她直率地道:“公主,你这样一下子进去一下子出来是做什么啦!”她看得很晕哎。 “要你管!”羽怡然气呼呼地又重重地坐回到了马车里头,对着映夏扯了个笑容。 人家她心烦不行嘛!为毛谢洳儿都会骑马,就她不会啊!呜~~~一个人在这马车里窝着,她都要得自闭症了啦!当然了,映夏也是人,但,但,人家她想要亲亲央央陪着说说话嘛! 哎,话说这谢洳儿,羽怡然是佩服地紧。这圣旨提都没提到她,她也知道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居然愣是要死活跟了过来。她说她要和仲美人在皇都成亲。 谢诏廷急得跳脚,这自古以来拜堂成亲,哪有父母尚在却不邀请他出席的道理。叫谢洳儿别闹了,让她乖乖地等仲美人回来。 谢洳儿却是不听。她头头是道地分析给她听,仲美人不是镇守边疆的将军,今后不可能再到辽远任职的。更何况他们迟早要成亲的,那当然是此番回皇都,乘机把这生米煮成熟饭,再把“饭”带回辽远得好。 谢诏廷见女儿执意如此,怎么劝都不听,气得当场拂袖离去。当然,这些“八卦”都是她旁敲侧击地从映夏口中得知的。 第六十三章 止步幸福 《天龙八部》里有段写段誉的娘亲刀白凤多年以后再回镇南王府的描写,令她印象尤为深刻:镇南王首先进了府门,玉虚散人踏实上第一级石阶,忽然停步,眼眶一红,怔怔的掉下泪来。 那玉虚散人便是段誉妈妈的道号。她气不过段正淳在外拈花惹草,所以一怒之下去了“玉虚观”修行。 物是人非的惆怅总是惹人伤感的,那王府里有他们的缠绵悱恻,有他们的刻苦铭心,却也有他的薄情寡义,三心二意。所以那玉虚散人不会才踏入自家王府的第一个石阶,便红了眼眶,怔怔掉下眼泪来。 能够刺伤人心的从来都不是寂寞不语的景物,而是藏匿在景物背后的,相关的人和事。 羽怡然现下的心情,当然没有那刀白凤心里那样有着庞大的凄惶。她的央央没有段正淳那般风流成性,不会对谁都说着蜜语甜言。甚至可以说,他们现在处在热恋期。她不该有那种景物依旧,人事全非的苍凉之感的。 可当映夏走在前头,替他们把门推开,她举步踏进王府的那一刻,她还是莫名地红了眼眶。是这样的景物,这样的庭院,伴她度过了初穿越时最为迷茫和孤单的时刻。景和院依旧,而她也已成功地叫这座庭院地主人,爱上了她。现在,这庭院的主人正牵着她的手,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何,她竟没办法笑逐颜开地欢呼,王府,我回来了呢! 她把脸深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首,她忽然失去了过去从容面对宁悦的勇气。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回应了自己的情感,所以她会想要更多。变得无法再随遇而安,顺其自然,为什么呢,心里的不安,前所未有地扩散到最大。 那宁悦却像是一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在他们才回来的当下,便见她着一袭淡粉色宽松罗裙急急地奔了出来,她的丫鬟剪竹小碎步跟在后头,喘着气,在宁悦后头叮嘱着些什么。声音不算很大,已够羽怡然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是:“小姐,您要注意身体啊,您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呢,走得这般急,若是不小心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原本亲昵挽着羽怡然的齐令央在看见那抹淡粉罗裙的身影时,下意识地松开了放置在羽怡然肩上的手。羽怡然顿时觉得秋意袭人,南方的初秋竟也带了辽远秋风里的那股寒意,她好想立即回房再添几件衣裳,驱驱这突如其来的凉意。 怔愣地看着王爷竟如此这般亲昵地搂着公主,他们竟是一同回来的!这段时日一直没在府里看见过公主,也没听下人提及过她。她原以为她是回宫去了,难道,公主是和王爷一起去的辽远吗? 她看见王爷在初见她时,他的眼神仅仅只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旋即便又回复幽深深邃的模样,她看不透,他对她出来相迎的这件事,可有半点欣喜? 咬着下唇,宁悦犹豫着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再迎向前去。齐令央已跨步朝她走来,伸手制止了她福身的动作,扶过她的腰身道:“都是怀有身孕的人了,怎走路还这般急躁。” 宁悦没有回话,抬眼望向羽怡然怡然,走至她跟前盈盈地道:“奴家参见公主,给公主请安。” 羽怡然盯着宁悦的肚子,半天发不出声,连宁悦和剪竹跟她请安她都置若罔闻。 “剪竹参见公主,参见王爷。” “映夏见过宁悦娘。” 两位女主都没有答话,齐令央遂代应道,“都起了吧。悦儿你现下坏了孩子,应当小心安胎才是。怎好再到处走动。” 他挽过宁悦的肩头,眼角担心地注视着羽怡然的反应,他有暂不能言说的苦衷啊,希望她能体谅。 他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原本挽着她的手。然后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挽上她的腰间。当着她的面,没有丝毫的回避。 半句话都没再和她说过,任何的解释都没有。 羽怡然呆在那里,瞬间恍然大悟。那天他和仲美人在阁楼上的零散讲话,之前一直觉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她可知”,“她自是不知”。然后她记得当仲美人问他打算如何时,他回答的是“能瞒一时便是一时”。原来指的就是他有孩子了然后孩子他妈不是她,这件事。 天,他隐瞒的功夫可真好。瞒得滴水不漏,瞒得密不透风。是他瞒得太好,还是她太傻,毫无所察? 这些天仲美人的欲言又止,以及他不着痕迹地闪躲,一下子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她不想质问他,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个女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了,他还要来回应她的感情,叫她弥足深陷。都没有意义了。 她甚至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将所有的心绪都敛眸收藏在心底,她不能够,在他们的面前,哭出声来。 “映夏,我乏得紧,我们回‘闲羽阁’吧。”语毕,转身往自己的“闲羽阁”走去。 “奴家恭送公主。” “剪竹恭送公主。” 她仅用离去的背影回答她们的“恭送”。 他没有追上来。呵呵,他自然是不会追上来的。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女人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替男人们延续血脉,繁衍生息。其余的附加值都是次要的。她加快了步子,她现在迫切需要回到自己的天地里,卷缩着,温暖自己瞬间冷却的心。 她为自己还期待他能够追上前来的想法而感到可笑。他现下已然有了自己的骨血,自是不会再费心力在她的身上。 他骗了她!他说,孩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嗯,的确有够快的。讽刺的是,不是他和她所有。 失去了,消逝了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回得来呢。是她太傻,宁愿自欺地相信,孩子会来回的,她那么渴望能够孕育他的血脉。她需要一个孩子,安定她只身在古代的心。可孩子终究还是没了,在她都没来得及确定TA真的存在她身上的时候,便已被告知TA的离去。是天意吗? “公……公主,您别难过了……”映夏有点担心地看着从回房后便一直坐在软榻上默默流泪的羽怡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过了许久,还以为公主没有听到自己问话的映夏才听见羽怡然语带哽咽地问道“他会娶她,是不?” 映夏踌躇了下,答道“这个,娶应当是不会吧。公主是金枝玉叶,那宁姑娘不知是何出身,但按惯例是绝不能够与公主平起平坐的。顶多就是个侧王妃吧。公主可是在担心王爷有了侧王妃之后便冷落了公主?其实奴婢瞧着,最近这段时日王爷待公主是真心的好,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呢。” 还以为羽怡然是在担心自己的正妃地位会受到动摇,映夏赶紧开解道,希望这样公主便不会再如此这般闷闷不乐了。 如果她是自小就在这古代长大,接受三从四德的教育,也许她可以,可以像映夏这般,把男人纳妾当做事天经地义的事。可她是来自“一夫一妻制”的现代啊,怎么能够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随手抹了抹眼泪,羽怡然突然问道:“对了映夏,我记得你说过,我是因为落水掉进池子里,才会失忆的是不?”醒来后就想着怎么“追夫”,根本没有想过要再回现代的事。现在再回头去寻,当时奚若羽公主失足掉进的池子,可还能够发现些关键? 不知为何公主会时隔已久还问起那事,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映夏眸光闪烁,含糊地答道:“是,是吧……” 没有放过映夏眸子里闪躲,羽怡然执起映夏的手,难得语气严厉地问她:“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我……奴婢该死,请关注赐奴婢死罪。”说着,双膝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我不要你的命,你先起来回话。这样吧,我问你答,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可好?” 映夏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搀了映夏坐在房间的花纹圆木凳上,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 第六十四章 因为爱情 人们常说,人生如戏。每一出,每一场,都埋着伏笔,藏着悬念,跌宕起伏。唯一不同的是,戏剧可以无数次彩排,直到你有把握获得满堂喝彩时,再粉末登场。人生不可以。 人生是,往往在你还未做好任何准备之前,便推你至舞台和灯光下。你被迫踉跄出场,仓皇地演出人生这出最原始的脚本。到最后,你还会是你吗? 亦或是我们都是戏子,因为各种难以言说的身不由己,我们演得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自己。 比如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的灵魂。她明明不是这个身子的主人,却霸占着奚若羽的公主身份,王爷相公,还有,她的丫鬟,她的一切。她假装她是这个身子的真正主人,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无法和谁说起真相,因为冒不起这个险。万一她说了别人不信,还以为她疯了呢?或者有人信了,却把她当成妖孽,在这个迷信的年代,谁会真的相信她是穿越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所以她顶替了奚若羽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既然老天安排了这场穿越,总不会是叫她来古代自寻短见的吧,为了生存,她惟有选择继续扮演“奚若羽”这个角色。那么映夏呢? 羽怡然默然地看着此刻坐在她对面泪光闪动,眼眸黯淡的映夏。她困惑了,在她眼前的映夏是真正的映夏吗?在映夏娇小身躯下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灵魂呢? 映夏回忆,那年奚涣夜接她回皇宫后,密训了她两年。武功、顺从、隐忍,还有,心机是她那两年生活的全部。 她说,那日奚若羽不是失足,也根本不关宁悦和剪竹主仆二人的事。是她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不小,用来推公主落谁,足矣。映夏深知,公主落水,只要她呼救,及时地唤来府里家丁下水营救,那么奚若羽性命定是无虞。皇帝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不至叫她丢了性命,却能够达到提醒他想要提醒的那些人的目的——尽管公主已不在宫里,他取她性命之事依旧易如反掌。 她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得那样深,以至于在她伺候奚若羽近四年的时间,全然不曾叫他人起疑。说到底,那奚若羽只是个骄纵任性的主,心机什么的根本不是在青楼和共同摸爬滚打的映夏的对手。 她只需逆来顺受,没有自我便可。而这对于在青楼待过的映夏来说,没有什么比藏起自己的一身反骨要更加来得容易。更勿论,从就过惯了叫人呼来喝去的生活的她也没什么反骨。 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宫廷至今没有传来弑君或者是叛变的消息,因为她是筹码。是他们相互牵制的关键。但,她制约的是谁呢?太后是一定的,听说她只有她这么一股血脉,除此之外呢?她和操纵这场政变的人存在什么厉害关系? 羽怡然凝思冥想,好像遗落了最重要的一环,叫她怎么都无法想通。 “那你知道现在朝中是谁把持着朝政吗?”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对这里的政治之事只是甚少,映夏不同,她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应该或多或少知道点政治动向吧。 “如果奴婢的推断没错,是和太后走得很近,权倾朝野的贺钦贺大人吧。” 贺钦?这名字她有印象,就是刚来的那段时日,听央和仲美人听过。他的府里好像囚了一个他们极力想要营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们有去救人吗?人就出来了吗?她却是不知。 回想起最初的那段时光,羽怡然不觉有些黯然神伤。那时怎么会知道,爱情会这么伤呢。甩了甩头,她对着映夏道:“带我去那日我落水的池子去瞧瞧,可好?” “公……公主……” “怎么?怕我把你退下去?你放心,我不会的。”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 “我就是忽然想去那里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嗯,好,奴婢知道了。” 她来古代有多久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细数过。在二十一世界的时候,她的生活很简单,大学毕业,一帆风顺地找到了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家,公司,没有其他。 日子是上班到下班,是星期一到星期五,是月初到月末。 如果按照每个月来划分,她来这里,应该没有超过三个月吧。却经历了差不多需要三年才能完成的事。比如嫁人,比如怀孕,比如…… 柳絮池塘淡淡风。 倚栏而坐,羽怡然凝视着池子里自己清瘦的倒影,真心觉得这身子的主人比原来的她要美艳上许多。到底是什么,令她穿越到了她的身子里来呢?她们的年龄身高、生辰八字无一相同。 风吹着她的衣袂飞扬,她却浑然不觉,犹自望着水面泛起的涟漪愣愣地出神。 会不会一不小心再次跌落,然后再一觉醒来,她便回到了现代,回到了爸爸和哥哥的身边?这么想着,羽怡然不禁站起身,绕过水榭,径自来到水池边上…… “公主,那样很容易落水的,您还是……还是过来水榭这边较好。”映夏跟在后头紧张地说道。 “映夏,你是真心关心我,还是害怕我死了之后你无法与皇兄交代?”她转身看了她一眼,便又举步向前走去。 映夏心里头一惊,“公主!” “罢了,我随口问问。”她落寞地摆了摆手,就那样自顾自地坐在池子旁的鹅卵石上发呆。映夏垂首立于羽怡然身后,没有辩解。她是真心关心现在的公主的。 羽怡然真的很替奚若羽感到悲哀。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人,却活在一大堆人的算计和利用当中。 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利用她牵制他的政敌,又不得她明媒正娶的丈夫的真情相待,甚至连追随她多年的丫鬟都不是对她忠心耿耿的。看来人的幸福指数,真的与你身份贵贱没有必然的联系。 她在现代的家算是小康,妈妈在世的时候跟爸爸的感情很好。爸爸妈妈都很宠她,大他三岁的哥哥更是对她宠溺到不行。 也不知道爸爸和哥哥他们怎么样了。羽怡然陷入从超越到现在几乎算是第一次的情绪低潮期。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回去,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水榭旁随风飘摇的柳絮绿意正浓时,南国的夏季到底要比地处偏北的辽远冗长一些。 “枝上柳绵吹又少”,苏轼的《蝶恋花》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可真是最恰当不过。“多情总被无情恼”呵。 莫名想起了《因为爱情》的旋律,她好像很久没唱歌了呢。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我依然爱着你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公主的歌声听上去好悲伤。映夏默默扭头,不去看羽怡然同样凄惶的脸色。却看见了王爷正在朝这里走来,她刚想要向王爷施礼,王爷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映夏,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爱情里真的没有悲伤,没有沧桑,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我们都还会是最初的模样。”不止是她和央,还有她和映夏。 只可惜,人生不可能只如初见。 第六十五章 太后懿旨 “不是说过,不要总是吟唱这些叫人听了伤感的曲子么?” 意料之外的低沉男声骤然,羽怡然身形一震,慌乱地坐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踩到了裙裾,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向池子里栽去。 幸好齐令央及时地伸手接住了她,不然她定是逃不了“落汤鸡”的命运。 “谢,谢谢。”她呐呐地开口。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的父亲的他。很拗口是不是,就如同她此刻的复杂心情一般,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理不出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来。 他扶了她走出鹅卵石铺就的堤岸,来到了水榭不远处的“赏柳亭”落座。映夏识趣地退至离“赏柳亭”有十步之遥的小径处候着。 她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令公主真正开怀起来的,也只有王爷了。 他的下颚低着她的额头,轻嗅她青丝的幽幽暗香,用伤感夹杂着无奈地语气轻叹道道:“羽儿,你一定要同我这般生分吗?”之前每回她见了他都会兴高采烈地朝他飞奔而来,或者亲昵地主动回应他的靠近。不过才隔了几个时辰而已,她便能够生分到和他致谢了。夫妻之间,用得着这般客套吗? 羽怡然不知道换做其他女人,当自己老公的初恋情人怀上他的孩子时,是不是应该歇斯底里,感觉好像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咆哮着声泪俱下地硬要逼着他二选一。 她只知道,有些事,你越是气急败坏,不但与事无补,事情反而会越发以迅疾之势朝糟糕的方向发展。 她把脸轻轻地埋进他的怀里,实话实说地低喃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羽怡然没有排斥齐令央的靠近,她的身子她的心,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温度,他的一切。她不想做违心之事。可宁悦的事,始终横在她的心里。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他轻掬一簇她的秀发,缠绕在他的指尖,淡淡地道“你的反应总这般出人意料。”不哭不闹不吵不笑,就如同环绕着这“赏柳亭”的这一湾池水一般,静默不语,波澜不惊,现在是连拥抱都透着淡淡的疏离。 “那我要如何呢?要愤怒地赏她一巴掌,还是悲愤地给你一巴掌?或者耍手段令她滑胎?甚者报复她,报复你,立下伟愿让你们都不能安宁?”那是八点档电视剧才会有的狗血剧情吧。 她认真地望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一否决道:“不,那样太傻。那样只会令你讨厌,令你离我越来越远。我不想成为你讨厌的人。” “至少,你该来向我证实一下,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不是我。” “你,你说什么?”她愕然地抬起脸。 他俯身在她的唇瓣轻轻印上一吻,执起她的手,转了个话题道:“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现在还不是到说的时候。如果我的估算没错,过一会儿宫里便会派人来要你入宫。” “什……什么?”她很想问他,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她。有可能吗?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DNA技术,他怎么就能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呢?宁悦能够说孩子是他的,那便说明他们是有肌肤之亲的。他真的有方法判定,孩子不是他的吗?还是,他其实也没有把握,纯属猜测?她糊涂了。 映夏远远地看见有个身着太监服侍的人朝这里走来,便走进凉亭向齐令央和羽怡然施了施礼后,道“王爷,公主,宫里遣了人来。” 齐令央颔首,和他估算的时辰差不多。 那太监进来了之后,因有圣谕在身,便没有行跪拜礼礼,待宣读完圣旨之后才单膝跪地,说了句“奴才给王爷请安,给公主请安”,得到齐令央和羽怡然起来的命令后也就退下了。 是来自太后的懿旨,内容无非是已多日未见公主,思念之情甚笃,命公主申时之前能够进宫陪伴太后数日,叙叙母女之情。 “你早就知道太后会宣我入宫陪她?原因呢?” 他再度环抱着她的腰身,看着她,淡淡浅笑道:“以防万一。” 他说的简略,她却知他话里的意思。 “她怕你们对我不利?”央他们明天便要入宫面圣,太后的懿旨却在今日便要她入宫,除了保她安全,她猜测不到还有其他什么理由。 “你就这般信我?”她真的不怕挟持了她威胁太后那一伙人吗?为何如此这般气定神闲,好像在问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她定定地望着他,只说了一句,“我没有任何不相信你的理由。” 他加大了腰身的力度,令她更贴近自己,问了另一个问题,“若我和太后两人,只能一人存活,你会选谁?” 他的目光犯有杀意,她知道他绝不是在说笑,更不是那种类似女朋友问男友,“要是我和你妈妈共同落在水里,你会救谁”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 “别,别杀她,好吗?”她拽着他的袖子,央求道。她知道,她是他们孰胜孰败的关键。而她已经全然地倒向了他们这边。 她已经霸占了这个身子这么久,没有尽过一天的孝道,怎好令她连生母都失去。不行,她不能够让太后因为她而遭遇任何不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伸手堵住了她方欲出声的唇,牵了她的手,走出“赏柳亭”,恰好和送走宣旨的公公的折回来的映夏打了个照面。 齐令央朝映夏挥挥衣袍道,“公主申时便要入宫,你且回‘闲羽阁’收拾些公主平日里喜欢穿戴的细软,这回入宫没有个三五日,怕是回不来。” 其实宫里什么没有,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带细软入宫呢。聪明如映夏,知道这是王爷随便找的一个支开她的理由罢了。于是识趣地朝齐令央和羽怡然盈盈一拜,正欲告退, “映夏,等等。”羽怡然出声唤住了映夏。 附耳在她身边说了些什么,映夏连连点头。 他没有问她在映夏耳旁说了些什么。他信她,如同她对他一般。 羽怡然随齐令央进了“听鳯轩”,门一阖上,她便再次开口道:“不要伤她性命,可好?” 她连续两次地执着要求叫他别动太后令他略感意外。自她失忆以后便不曾再听她提及过宫中的任何人和任何事,他以为她对太后也是没有太多感情的才对。现在怎这般上心起来。 他挑眉环胸看着她,想要从她的眸子里瞧出些什么。“你是忆起了些什么吗?”她方才是去池子旁寻找记忆的? 羽怡然摇摇头,“不,没有。但,央,她是我的母后,我的身上流着她的血啊。”万一,万一这个身子的主人也只是和她一样,他们只是彼此交换了下躯壳,有一天终要各归各位的话,她要如何向奚若羽交代呢! “若是她活,便要我死呢?” 她急急地以手遮住他的嘴,不叫他再吐出什么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死的。”她不会让他死的。 “若是,只能两个选一个呢?”他执意想问。她到底会作何选择? “那么,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吧!”她说地云淡风轻。 “你!”他气结。为何她这般重视他人的性命,却唯独不珍视自己的。 第六十六章 入宫之前 太后懿旨要她申时之前入宫,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现在应该差不多是未时两点左右吧。那么也就是说,她只能在王府再待上个一、两个小,然后她就要入宫面见太后了。 这几日长途跋涉,起先在自己的“闲羽阁”里又哭了一阵,现在羽怡然直觉困意袭来,别说她现在犯困,就算是精神抖擞,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齐令央闹不愉快。 于是她喟然叹了口气,楚楚可怜地看向他道“再过不久我就要入宫了,我们不要吵架好吗?” 齐令央本就不是来找她置气的,现在见羽怡然语先向他示弱,没有起先在池子边上那么疏远,也就软下了语气,这才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的,“回去哭过了?” 羽怡然当下觉得大囧,脸色不自然地染上抹红晕,回避他探寻的视线,背过身去,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没有。” 齐令央扳过她的身子,逼她正视他,分明在她的脸上还隐约可瞧进泪痕,遂轻斥道:“睁着眼睛说胡话。” 羽怡然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道:“我才没有。”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不在她到底哭过没哭这件事上纠缠,他相信自己的眼神。见她有点困意,他牵了她到他房里的棕漆欢门描金床坐下,“困了就睡会儿吧。等会儿我叫醒你。” 羽怡然闻言,脱了绣鞋爬上床榻,把头枕在齐令央的膝盖上,躬身侧着身子,闭着眼,语带困意地问道:“这次你们有几分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宫中局势仍是不明,等会儿她入了宫之后或许能够略知一二,但到时候谁知道还能不能互通消息呢。 那太后圣旨上只写明叫她去陪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陪法。到底是像平时做客那样,还是命人将她软禁,都尚不知晓。 “不知。”他据实相告。 羽怡然兀地睁大眼,“不知?你怎么会不知?”他不是应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他呵呵轻笑,“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般无所不能的吗?”他终究也是凡人一个,总有不能把控以及预见所有的事情呵。 怡然赧然,在她心目中,的确没有想过会有事情能够难得倒他。 齐令央伸出右手,手指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来回婆娑,叮嘱道:“此番入宫,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纵然有太后的保护,她的莽撞的性子还是叫他放不下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留点心眼总是好的。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来回地蹭着她的脸哎,可是真的好痒呢。她抓下他的右手,握在自己手心。继续道“之前不知道我是这件事的关键,所以大费周章地留了一万精兵带进皇都来,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就好办的多。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绑了入宫,直接进入谈判阶段呢?” 他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傻。他们能够如此不透一点风声地便把持了朝政。若我和羡绑了你入宫,那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我们?更何况你还是我的结发妻子。”有兵马在手,只会使事情更稳妥些,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她的确没有想到那么多。搞政治的人,果然不是他们这些P民能够伤得起的啊! 正胡思乱想着,又听他道,“想必太后也是料到了,在事情没有搬上台面之前,我们是不好动你的。所以她会选在我和羡以及琼桑他们入宫面圣前先把你接回宫中。” “哎~~~”羽怡然叹了口长气,接着道:“我好希望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孙子兵法里头说‘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我们这次也能够不损耗一兵一卒便可解了此次的宫廷之围,那该有多好。最好是你们都平安无事,那样我就可以……” “那样你就如何?” “没什么。”羽怡然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下去,不想惹他不快。 她想说的是,那样她就可以专心地寻找回去的法子了。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央要娶宁悦是必然的吧,他们这个朝代这么重名节……哎~~~她做不到和别的女子共享一个男人啊。 他扣住她的下巴,看向她认真地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不禁怀疑,我怀里的你真的是公主吗?我跟你婚前接触的机会不多,婚后也很少和你处在一起。可是大抵清楚你是个什么样女子。但自溺水之后醒来的你,我却从来没有看透过。” 羽怡然心里一动,他瞧出什么来了吗?不禁紧张地正襟危坐起来,强装镇定地问:“我较之以前有那么大的不同吗?” 他微微颔首,对着她道。 “你会唱一些我们都不曾听过的曲,说一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会吟诗作对,偏不善抚琴。而抚琴又是宫中乐师必教的科目。现下,你连《孙子兵法.谋攻篇》里的句子都能信手拈来,据我所知,公主向来对这些兵书不感兴趣的,为何你……” “我若说,我不是公主,你……会如何?”她打断他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他侧头看她,低沉地道“不如你来告诉我?” 羽怡然轻咬下唇,不行!她不能现在告诉他!他若是信了,以后再也不许她靠近那池子了呢? 她转了下眼珠子,淘气道“如果我不是公主,还能是谁。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吧,我要去换套宫装,准备入宫咯。”她从他的膝盖上爬起来,打了个呵欠,穿好鞋,跳下了床。推开门想要去找映夏,也不知道她事情办妥了没,却在看见门口的宁悦时愣了一下。 宁悦也没想到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却刚好见公主推门出来,她的鬓发微乱,脸色微红。王爷和公主,大白天地也……一时忘记了请安。 齐令央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瞒他,后脚跟着也走至了门口,想问个清楚。她,真的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公主吗?那她会是谁? 见羽怡然走至门口停了下来,齐令央也跟着停了下来,见宁悦独身一人站在门口,剪竹并不跟在后头,“专程来找本王?” 宁悦朝齐令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妾身不知公主也在里头,不如妾身改日再来找王爷。”说着转身欲走。 “不必。该走的是我。”她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淡淡说道。 “羽儿~~~”她过于冷静的反应总莫名叫他不安。 “放心,我没事。宁姑娘既是专程来找的你,肯定是有事要同你说吧。我在场也不方便,更何况时辰也差不多了。你们谈”。 羽怡然一个人怏怏不快地回了“闲羽阁”。 映夏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她便迎向前来。 “奴婢参见公主。” 羽怡然扶起施礼的映夏,拉她闪入入厢房内,悄悄地问道“咱们两个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如何,交代给你办的事情。” “嗯。事情还算顺利。” “你把东西放在哪儿了?”她方才并没有瞧进她手里拿着任何东西啊! “奴婢心想公主这时候拖奴婢去置办,料想是要带进宫的,遂都已经混着行李装好了。”。 “聪明。”羽怡然夸奖道。 映夏脸皮薄,经不起夸,小脸红了起来。 羽怡然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从前,映夏只是个心机单纯的小丫头。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奴婢脸上有什么吗?”映夏见羽怡然兀自看着自己发呆,还以为是方才出去的时候弄脏了脸。 羽怡然摇摇头,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映夏,你武功如何?” 啊?公主怎么会这么问,是怕她对她不利吗? 像是看穿映夏的心思,羽怡然挥挥手道,“放心,我绝不是怀疑你会对我不利。你且告诉我,你武功如何,若带人飞檐走壁可有难度?” 映夏失笑,“公主这问的是什么话,这提气运行是练武之人最基本的基本功,若连捎带一人便无法来去自如,那如何出使任务呢。” 羽怡然默然,也是了,能够叫皇帝选中又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武功就算不是一等一的好,也不至于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才是。 第六十七章 母后的爱 早就已经学会自己更衣的羽怡然换了件琉璃色锦衣,拒绝映夏替她梳妆打扮的好意。 她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将及膝的长发轻轻盘起,梳了个极为简单的发髻。只留两撮发丝在垂在秀发两旁。看起来既随意又感性。 然后她拿起画笔,描眉涂粉,替自己上了个淡淡的薄妆。 映夏看着已经梳妆打扮完毕的羽怡然,由衷地赞叹道:“公主这样的妆容好美。比起宫里最独具匠心的师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羽怡然回以淡然浅笑。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对着映夏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后宫是个争奇斗艳的地方,她不是皇帝女人,没有那个义务和责任去争抢着盛开,以在群芳中脱颖而出。她只觉得入宫不宜素脸去,叫人落了对太后不敬的口实。她现在的身份贵为公主,然而有时真的连平民都不如,那么多人盯着,那么多人看着,半步都行差踏错不得。 映夏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总感觉公主好像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昨天王爷,没有开解公主吗? 但她又不方便过问,只好去取过细软,跟在羽怡然身后出了“闲羽阁。” 宫里派来的公主专用暖轿已在王府外头恭候多时,见羽怡然出来,当差的太监宫女在给她请过安后,一人单膝跪在地上,一人勾起右手在暖轿一侧,其余的人均躬身站在暖轿左右。 羽怡然不明白,那两个人杵在那里干嘛,困惑的眼神投向映夏。映夏会意,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解释道那个单膝跪在地上的人是要她踏过他的背,然后再由站在暖轿一侧的那个搀扶着她上轿。 羽怡然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的上轿方式,这轿子也没多高啊,自己跨进去不就得了,更何况这轿子已经倾斜四十五度等着她上轿了。 于是她命恭候在暖轿旁的那两个小太监都起身,自己举步跨了进去。尽管与礼不符,那两个小太监也不敢有任何微词。主子的命令他们是无权质疑的。映夏则按规在暖轿旁随行。 齐令央没有前来相送。 羽怡然想起上学时读过的一首诗:“同来玩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当时读了就倍感心酸,就好像那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每回读,每回都叫人感伤。 同样是热闹缠绵的节日,去年我还和你甜蜜牵手着赏灯猜谜,今年盛况依旧,唯独你已不在我身边。心下难过,便流下了两行清泪,我用衣袖去擦拭那泪珠。免叫月亮笑话了去,谁知流下的眼泪竟不小心把春衫都给囚湿。 她和央共乘一匹马车入京,那也才是多久以前的事呢?可真是“同来乘车人何在,风景依稀似旧时。” 可不是么?已入了宫,宫里派来的暖轿是能够直接入宫的。羽怡然坐在轿上,掀帘抬眼环顾了下这灯火通明的皇宫。景物依旧啊,她多希望现在有他陪在身边,不要叫她一人独对这回忆。 没有给羽怡然太过感伤的时间,轿子已在一处素雅但不失华贵雍容,名为“盛安宫”的外头停了下来。是太后的寝宫吧? 羽怡然由映夏搀扶着下了轿,先是“盛安宫”里头的太监尖声尖气地通报公主驾到这样类的内容,之后便有两个宫女出来迎接她入内。 太后羽怡然在几个月前在皇帝寿宴时远远地看过一回的,然而终究距离太远,又惊鸿一瞥的,印象实在是不深。 这回她一进“盛安宫”便看见有位看上去四十出头,慈眉善目、保养得宜的妇人坐在那禧堂硬木貔貅罗汉塌上含笑望着她,想必是太后无疑了。 盈盈地福了福身,羽怡然清声道:“羽儿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映夏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许久不见,羽儿确实越发懂事了。” “母后~~”羽怡然自幼失去失去妈妈,听到太后用如此宠溺的语调也不知是真心夸她,还是取笑她。羽怡然也不觉露出女儿娇态。 命人扶了公主来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映夏垂首立于羽怡然身侧。 太后牵过羽怡然的手,细细打量起来,不觉皱起她那两道画得十分精致的细眉“怎么瘦了这般多?王爷待你不好吗?给你气受了?”她都听说了,齐令央府里的那个什么宁月的,还没过门便怀上了他的孩子,这齐王爷真是欺人太甚! 不急着抽回自己的手,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从太后手里传递过来的温度的,那么柔软和温暖,让她想起了妈妈。 羽怡然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太后见了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他果真对你不好?你给哀家等着,哀家会提你做主!”原还想留那齐王爷的性命,现在看来,是没有这必要了!太后的眼里闪过狠绝的冷光,羽怡然捕捉到了。 难道这场宫廷政变,太后真的参与到其中了吗? “母后,您说到哪里去了。儿臣只是想母后罢了,现在终于见着了,难免喜极而泣嘛。王爷对儿臣很好,儿臣不许你去欺负他。”羽怡然站起身,来到太后跟前,轻轻摇晃着太后的手,娇蛮地说道。 “好好好,你个小东西,真是胳膊肘向外拐啊!”太后连声应着,褪去了方才脸上的肃杀之气,复又开口询问道:“还没用晚膳吧?晚上就留在这‘盛安’宫,陪母后一起用膳,可好?” 话音刚落,太后宫里的人便已机灵地着手张罗着去传膳。她,还能说不好吗? 央猜的没错,太后不是留她一宿那么简单的。 用过晚膳,太后屏退左右。 又拉着羽怡然坐在偏厅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羽怡然感觉的出来,太后是真心疼爱她这个公主,几乎算得上是宠溺。凡是她想要的,太后表示只需开口,她定会帮她得到。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羽怡然总觉得太后对这公主是一种补偿心里。 就好像是现代大多数在外忙着赚钱,没时间陪小孩的家长一样。心里头觉对小孩子亏欠,但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于是就给小孩钱,礼物,让他们衣食不缺,自己好心里头舒服一些。他们可知,精神的给与往往比物质的给与要重要许多呢。 这太后也是一样,不同的是她给这公主的不是金银,不是礼物,而是权势。因了她对公主无节制的宠溺,才会有了后来她听说的那个搅蛮任性,目中无人的公主吧。 太后径自说着,发现公主并没有十分专心在听她说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告诉母后,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没几点反应。”太后不甚认真地责备道。 “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明知道太后不会真的因为这样的小事罚她,出于规矩,羽怡然还是站起身来对着太后施了个礼,致歉道。 太后摆摆手,“只道你是越发懂事了,却和母后也这般生分起来。什么责罚不责罚的,自家人不说这些。” “母后~~~我~~”羽怡然有点感动,这帝皇之家,天伦之乐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当下偎依在太后的怀里,撒娇道:“有母后的孩子是个宝。” “你呀~~~”太后无限宠溺地道。 嗯~~~这气氛很好,太后心情看上去也不错。 羽怡然尽可能自然地问道:“母后,皇兄最近可好?儿臣自从上回在皇兄寿宴上匆匆碰过一面,至今都不曾再见到皇兄。” 第六十八章 皇兄无恙 太后闻言,先是一愣,没料到羽怡然会问及奚浣夜之事,旋即很快恢复正常,给出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道:“你皇兄乃一国之君,素来日理万机,自是没空天天到后宫来转悠。” 若羽怡然不是事先就知道这宫中局势不对,或许她也会被太后这听上去无懈可击的理由所蒙混过去。没有要求执意要见奚浣夜,羽怡然就像聊家常那样地也问及了濠盈公主的近况。 人们往往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是最没有防备心理的。方才太后乍听羽怡然打探起皇帝之事本有些警惕,见她面色无恙,如今又这般自然地问起“濠盈”公主来,警觉心自然去了大半。 她这一生没有子嗣,只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虽一个比一个娇蛮,但哪有当母亲的会嫌弃自己的女儿任性的呢。只是这濠盈公主和奚若羽两人从小就水火不容地吵嘴、斗气,看在太后的眼里,不免有些心焦。她就这两股血脉,她们若总这般不合,可怎好。 现下听羽怡然主动问起自己妹妹的近况,直夸她真的懂事许多,凤心甚慰。 “看来这嫁为人妇,果真能叫人成长,是不?你们俩从小闹到大,每回过来给哀家请安都不屑提到彼此,今儿个你竟主动关心起妹妹来,哀家好生感动。”太后拿出块丝帕,拭了拭泪道。 “嗯~~~是啊,这嫁人了自是比不得在母后身边,能够随心所以的。况且羽儿也不小了,也要学会懂事,好叫母后省心,母后您说羽儿想的可对?” “对,对,对,羽儿说得都对。要不要去你皇妹那里坐坐?”太后捏了捏羽怡然的俏脸,慈爱地问道。 事实上她对那个濠盈真没什么好感,上回害得她差点出糗,而且讲话也怪尖酸刻薄的。但太后这么好兴致,羽怡然也不好忤逆,扫了她的兴,只好假装很开心的样子,表示愿意前去。 羽怡然还以为太后是和她一起过去那什么濠盈公主那里,谁知太后说她有些乏了,就不去了,叫她自己带着映夏去就好。也不知是真乏还是找借口支开她。因为方才有小宫女进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她听不清。 小宫女走后,太后还是如常继续起先的话题,还说什么她们年轻人,比较容易聊得开。她会和那个濠盈公主聊得开才有鬼了。 只是这样也好,正合她心意。如果只有她和映夏前去,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得很多。 也不知是对她心存戒心,所以拨了两个宫女名义上是供她使唤,实则是监视她,还是纯粹地出于关心,叫那两个宫女领着她和映夏去到濠盈公主所在的“绣甄宫”。为了不叫太后起疑,羽怡然没有打发掉太后拨给她的那两个宫女,四个人一路到了“绣甄宫”之后,羽怡然才命她们二人在外头候着就好,只带了映夏进去。 既然从太后那里探不出什么,或许从那个濠盈公主嘴里能够套出些只言片语也不一定。 如果不是她一落坐,她那“皇妹”便拿宁月怀孕之事尽情地挖苦她,嘴里说着几多同情她的话,实则幸灾乐祸。羽怡然会觉得这次的谈话也还算愉悦,至少有那么点收获。 吵架也和对弈一样。是需要棋逢对手的,那样才能够引发旷日持久的对弈,擦出火花来。若是实力悬殊,水平相差太大,那么这棋局就只能草草收场。 濠盈和羽怡然就只是这样的状况。之前没回只要她激怒皇姐,皇姐便会反唇相讥,若是说不过她就会暴跳如雷,她就有种获胜的得意之感。 可如今的皇姐不管她怎么挖苦讽刺,她都始终不温不火,不似过去那般动不动就火冒三丈,濠盈地也便没了讲话的兴致。 两人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都很有默契地结束了这场乱没有意义的会面。 出了“绣甄宫”,太后赏的那两个宫女还像尾巴一样地紧紧跟着,羽怡然有点不耐烦了。正所谓天黑好办事啊,他们两个如此这般步步紧跟地,天都要亮了,那她怎么去“泰玹殿”找奚浣夜啊! 看来,不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满意地看着被她和映夏用“睡美人”迷晕的,连带拖到假山后头的那两明宫女,开心地拍了拍手小声地道。 躲在假山后头只探出了两个脑袋,确定假山周围没人路过,羽怡然和映夏这才从假山后头走出。 “映夏,接下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要怎么做把?”黑暗中,她朝映夏眨眨眼。 映夏会意,“公主,冒犯了。” 要不是映夏说得那么严肃,羽怡然真想赏她个白眼,同样都是女的,这么抱一下有什么冒犯的。 话说回来,这轻功果然是神奇啊!映夏的武功很不错嘛!带着个她都身轻如燕的! 天生警觉加上现在困在这“泰玹殿”,使得奚浣夜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感!有人在他宫殿的屋檐上方,听声音好像是往大门方向行去! 不知道是敌是友,奚浣夜没有出声,提了剑悄悄地来到了门边,若是派来刺杀他的人,那么他随时准备一剑刺过去。 差点叫躲在门后天手里拿着把剑的奚浣夜给吓死!羽怡然捂着受了惊吓的胸口,闪身进了门,“登堂入室”地来到里厅,用极轻地声音道:“你想谋杀亲妹妹啊!” 奚浣夜没有做声,早在他看清推门见来的人是羽公主,身后还跟着映夏的时候便已收了剑反身利于背后。他怎么都想不到深夜来访的人会是皇妹! 映夏刚想找规矩给奚浣夜请安,他以用眼神制止了她的施礼动作。非常时刻,顾不了那么多礼节了。 “你怎么会来?”掀开里厅的垂怜,奚浣夜略微弯腰入内,对着大口喝着茶水的羽怡然问道。映夏的身份遭到识破了吗? 不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羽怡然抬眼瞥了下站在她跟前的算是奚浣夜。还是帅哥一枚,许是多天未睡好的缘故吧,他看上去有些憔悴。谢天谢地,这家伙安然无恙,不然她怎么跟仲美人交代啊!那时候她可是打包票跟仲美人保证,会让他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皇帝的唉。 想起仲美人,羽怡然有个问题藏在心里好久,就等着向奚浣夜证实了,而这个问题暂时是不能让映夏知道的,于是她着一旁的映夏吩咐道:“映夏,你去外头把下风,有动静就学声猫叫,我听见后就立即出去与你会合。现下我和皇兄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嗯?” 皇帝没有发话,映夏有些迟疑。 “就按公主说的那样。”映夏的“正主”发话了。 “是!”映夏躬身退下。 凄凄惨惨戚戚啊~~~亏她对映夏这么好啊~~这死丫头就是不听她的话啊!只要是还有别的主子在,她的命令就不管用啊~~~悲催啊~~~ 映夏退出去以后,奚浣夜把剑插入挂在床头的剑鞘之中。而后坐在羽怡然对面的那个位置,还是初见时那般整个人都透着慵懒,脸上还是挂着那若有似无的浅笑。凝视着这看上去和以往大有不同的皇妹,奚浣夜再度出声询问道:“为何你会来?” 他和这个太后亲出的公主向来不亲,她怎么冒如此大的风险在这个关键时刻来见他。 “你先告诉我,为何你宫外没有人守着?”那次她和上官珀被囚禁,可是有宫女太监侍卫守了一堆的唉。 “朕为何要回答你?”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喜不怒,嗯~~不愧是王者啊,都沦为阶下囚了还这般从容不迫的。 她倒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是能够叫眼前这个男子出现大惊失色的表情。 若不是时间太紧,出来太久会叫太后起疑,羽怡然很想和他就这么“对笑”下去,然后看谁的脸会先抽筋。 从衣袖中拿出一瓶“睡美人”,羽怡然道:“这东西你应该识得吧?”是他把映夏从青楼带出,那说明即使他不经常流连烟花之地,也是没少去。 他脸色未变,仍是浅笑,“你来,就是想兴师问罪的吗?”因为他安插了映夏在她身边? 哟?不错嘛,映夏的身份叫她拆穿了,他都这般淡定。她很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能够叫他去了这“微笑面具”的。 将“睡美人”放在桌上,羽怡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至他跟前,弯着腰,看着笑意未抵达眼底奚浣夜,缓缓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仲美人仲羡来的呢?如果我说,他喜欢你呢?” 第六十九章 两情相悦 羽怡然不知道,原来人的表情,真的能够用瞬息万变来形容的。在她说她是因为仲美人前来的时候,奚浣夜那带笑的表情未变,眸光却瞬间沉了下去。而当她说出,仲美人喜欢他时,他的笑意未减……眼底已然掀起狂风暴雨,哦NO,允许她颤抖一会儿…… 自从在龙吟先是差点死在此刻的刀剑之下,后又替上官珀挨了一剑,羽怡然对剑这玩意儿有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情节”,更不要提现在奚涣夜拿剑抵着她的胸口。羽怡然毫无怀疑,那剑只要再前进个半寸,她的小命肯定就呜呼哀哉了。呜~~~不带这么吓人的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家伙就闪身从他的床头拔了剑抵着她,要命! 仲美人对重口味!奚涣夜这家伙,根本就是撒旦嘛,笑意盈盈地泛着杀气拿剑抵着她,以为他那锋利的剑是道具吗,还以为她是稻草人,乱扎都没事啊!过分啊~~~ “你……你干嘛啦!好了啦,我已经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了,赶紧把剑放下啊!”羽怡然瞪着奚涣夜,不敢挪动半分,怕一动就真的小命休矣了。天,她要哭了~~~ “你到底深夜前来意欲为何?”他拿剑指着她的动作未改,笑意却渐渐褪去,羽怡然不想见到那张不带半点笑意的俊脸,因为,那肃杀之气会害她腿软。所以…… “哥,你还是笑着吧……你把剑放下,我们好好说啦,吼,亏得仲美人还担心你有个不测什么死活非要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我早就说了嘛,你这家伙绝对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我说的没错吧……” 羽怡然神神叨叨地说着,奚涣夜可没那性子听她毫无重点的讲话。她的惧意不像是装的,于是他收了自己的剑,倒转剑柄,锐利的眸光盯着她,只吐出一个字:“说!” 说个P啊,她得先压压惊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待自己缓过气来以后,瘫坐在凳子上的她抬脸问道:“说什么?” 就这么一个字,鬼知道他要她说什么啊。 眼见他又要拿剑指着自己,羽怡然赶紧起身大退几步,胡乱挥手,压低嗓音道,“好啦好啦,别动不动就拔剑啊,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你不能动不动就吓唬我。” 奚涣夜没有跨步上去,只用精明的眸光打量着她。隔着几步距离,说话又不太方便,总不能就这么大喊大叫地惊动宫里所有的人吧。她跟他商量道:“你有很多种方法能够取我性命,就把那剑放下好不?我瞧着很是心慌。” 他斜了她一眼,终于把剑放下。羽怡然舒了长长长长的一口气~~~以后绝对不要出现在任何有剑的地方啊啊啊啊,不然没心脏病也要吓出心脏病来。 重新在凳子上落座,羽怡然对着站在那里的奚涣夜道:“哥,你也坐吧。不然你那么高,我仰头看你,脖子很酸啊。” 奚涣夜又恢复了那看上去温和无害的笑容,依言坐下,羽怡然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是在等着她的“招供。”呢。 起先在她提到仲美人的时候,这家伙表情未变却顿起杀意,反映之“热烈”根本叫她“受宠若惊”了。所以她几乎能够确定仲美人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但到底怎么个特别法,她还需要确认一下,不过未免他真的一剑送她归西,她还是先交代自己这回的目的吧。“我来是送,呐,就是这瓶‘睡美人’给你的。我是这么计划的……”羽怡然指了指桌上的那瓶“睡美人”,低声附在奚涣夜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早就听映夏禀报过她失忆之事,以及后来零零总总说与他听,她绝不是从前的奚若羽。那时他仍半信半疑,如今是信了七八分。倒不是她的“倒戈相向”令他信她,而是他不觉之前的她会有这智慧能够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来。 他将东西收下。终还是开了口问道,“这跟仲将军有何关系?”他本不想问的,但这皇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唯独未提仲羡半字,他才忍不住出声相问。 这几日一直困在这里,外界的消息他几乎全然不知,也不知局势到底如何,他是否安然无恙。 哈哈,还就怕他不问呢。 “你也喜欢仲美人,是不?” 她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奚涣夜,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的细微转换。谁知这家伙却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将所有表情都隔绝在她的视线之外,双手负于背后,低声讯问道:“他近日可好?” 在辽远时,应是见了他那未婚妻了吧。 好可惜哦,看不见他的表情。哼,那就说些话刺激下你。 “嗯,好呀,好得不能再好。你不知道吧?他有个未婚妻哦,可漂亮了,这回都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呢。” “你说什么,谢洳儿也跟着他回来了?”他突然转过身来,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仅仅只有笑意的表情。 “早你知道他又未婚妻?那为何还要派他去辽远?”真不怕仲美人和那可爱的谢洳儿日久生情啊。 奚涣夜沉默,不肯回答,许久,他涩涩地道:“那样也好。” “嗯,是挺好的。洳儿对仲美人可好了,仲美人对她也挺宠溺的。你不知道在辽远的时候,他,他们~~~” “够了,别再说了!”他不想听! 奚涣夜拂袖打断羽怡然的话,下起了逐客令:“明天依计行事。朕累了,需要休息。” 什么?她话都还没说完哎,就赶她走啊? “请把。”语毕,他径自闭上眼,不再看她。 羽怡然走到他跟前,叹息道“我以为你的爱会是掠夺式的。不顾一切,也要得到。为什么,他们两个只是定亲,连堂都还未拜,你就放弃了?”这男人根本就是很强势的一个主,不是应该无论如何都要绑仲美人在他身边的才对吗? “你在胡说什么!”他睁开眼,眸底尽是惊诧。 “哈?难道我误会了?你不喜欢仲美人?呜~~~那仲美人绝对要伤心死了。”羽怡然故意用激将法道。 “皇妹,恐怕是你误会了。仲将军对朕……”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误会你对他的感情了。但我绝对没有误会他对你的感情,是他亲口对我说,他喜欢你的哎。” 羽怡然感觉到眼前男人的身影明显一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哎,人哪。遇见感情,谁都没办法淡定啊。 “你说他……他……”奚涣夜大力地按住羽怡然的双肩,知道自己的声音有点颤动,但他真的无法克制住自己现下激动的心情。 羽怡然有点吃痛,皱起秀眉,点点头,“对啊,我不是开头就说了嘛!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从圣旨内容上就听出你现在形势不妙,一心就想奔回皇都。要不是我们拦着,只怕他早就前来送死了。” “怎么能够……”他,不是那般不理智的人啊! “怎么不能够?谢洳儿是自个儿非要跟过来的,不是仲美人要她来的。那瓶‘睡美人’你千万收好,自己多注意安全,你若是活不成,我怕仲美人也……我要先走了。你保重……” 他拉住她欲走的衣袖,羽怡然困惑地抬眼看他,“多谢。” 她不知道,这消息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羽怡然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淘气地道:“只要你别告诉仲美人,是我说的就行。嘿嘿。好啦,我真的得走了。”她用的“睡美人”的量不多,那两个宫女应该差不多醒了,她必须在她们醒之前回去。 第七十章 令央见觐 嗯~~~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她们回去假山哪里之时,太后赏给她的那两名宫女正欲悠悠转醒,眼睛还未睁开。羽怡然和映夏见状,故意制造了点声响,引得值班侍卫过来她们这个方向。 宫廷侍卫“不负所望”,听见声音后便执着火把赶来。然后羽怡然和映夏便假装昏倒,直到过来的侍卫和宫女轻声呼唤她们时,她们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一脸茫然地苏醒过来。 这样一来,别人只会以为她和映夏是同那两个宫女一起昏倒的,就不会叫人起疑。 回到“盛安宫”,太后询问起,羽怡然只惊慌地推说什么都不清楚。问映夏,映夏也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见人没有什么大碍,也未受什么伤,太后只当是侍卫发现地及时,这才没出什么岔子。于是也就不细加追问了,直说人没事就好。 夜已深,太后先行就寝。临去时命人带羽怡然去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厢房洗漱休息。映夏被安排在另一间小房间。这一晚是真的够累的,羽怡然一沾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羽怡然没有认床的习惯,每次只要一累不管躺在哪里,哪张床上都能够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次日清晨,羽怡然还是困极。在映夏进来要伺候她洗漱之时,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任由映夏“摆布”的。 太后在正厅等了半天,也不见羽怡然出来用早膳,叫人打发了去请,只禀报说公主还未准备好。再派人去请,还是半天没见着人影,于是亲自由丫鬟们搀扶着进到羽怡然的厢房里头,看见的就是她那么一副睡眼朦胧的惺忪样。 有小宫女忍俊不禁不由嗤笑出声,太后淡淡斜了那出声的小宫女一眼,小宫女自知失态,忙跪下来求饶。太后也没追究。心情不错地转身对羽怡然道“我还以为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小睡猪犯瞌睡了,还未睡醒。”显然她也是被羽怡然那迷迷糊糊的样子给逗笑了。 “母后~~”看见太后的身影,羽怡然彻底清醒了。 屋里头伺候的丫鬟们跪了一地,都向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由她在侧的丫鬟们扶着坐在紫檀雕花椅上,饶有兴致地盯着羽怡然瞧。 忙对太后福了福身,羽怡然脸色微赧道:“母后怎么亲自来了”。 “羽儿这么聪明,告诉母后,为什么母后亲自来了?”太后睨着眼,不答反问道。 “母后~~~您好坏,故意取笑人家。”羽怡然轻跺着脚,撒娇道。她不就是赖床赖得晚了点嘛。 “呵呵~~~越大越会撒娇了。” 不敢让太后多等,羽怡然展开双臂配合地由映夏以及太后赏给她的两名宫女替她穿衣打扮好。 都差不多了之后,羽怡然跟在太后身后走出厢房,来到正厅用膳。 正吃到一半,听得太监从门外进来,太后遂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眉眼,有些不悦地问道“何事?”太后不喜在用膳时叫人打扰。 太监单膝跪地,恭敬地道“奴才给太后请安。禀报太后,齐王爷在回头求觐”。 羽怡然握着汤匙的手一抖,低喃地自语“他怎么进宫了?”不是过几日宫里才设宴犒赏这回平定辽远的有功之臣吗?这几日也没有听说有宣他们进宫啊。难道起了什么变故? 太后将羽怡然的反映看在眼里,对齐令央的来访颇感意外,柳眉微挑,“哦?难得了,这么些年,也不见他给爱家请过几回安。宣他进来。” “着”。 太监领命退下,没过多久齐令央便进来了。 羽怡然呆呆地从在餐桌上站起,隔着放着满桌食物的圆桌,望着依旧高大帅气的他,不知道怎么搞的,雾气就聚集在眼眶里了。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映夏给王爷请安。” 齐令央颔首,正欲向太后请安,已有身影迫不及待地撞进他的怀里,只得先接住这莽撞的倩影。 “你怎么来了?”羽怡然绕过圆桌,奔到齐令央的面前,扑到他的怀里,语带哽咽地问道。她还以为他只顾着跟那个宁悦恩恩爱爱去了,肯定不会想到她了呢。 回抱着她,齐令央当着太后的面温柔地替羽怡然拭去泪珠:“怎变得这么爱哭。也不怕母后笑话。” 然后才放开羽怡然,转身单膝跪地给太后请安道“儿臣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 太后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喜欢这齐令央的,但她不知道这王爷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如今瞧着这情形,倒挺像两情相悦的样子。但这齐王爷心思一样藏得深,是不是真的像表面表现得那样还是有待商榷。 人既然来了,太后也就请他入座,一起用早膳,也好问问他对那宁悦作何打算。 “都入座吧,哀家和羽儿才用膳至一半呢。难得齐王爷来我‘盛安宫’一趟,就一起用个膳吧。” 太后亲自开了尊口,齐令央自是不好拒绝。 躬身作揖道:“儿臣遵命” 太后坐中间,命羽怡然和齐令央分别坐在两侧。 “母后~~~” “嗯?” “儿臣想……” “说吧,何曾见你吞吞吐吐的,这般不干脆起来。” “儿臣想、、、、和王爷坐在一起。”…… 闻言,太后摇头叹息,望了一眼含羞耳根都泛红的羽怡然,再瞅一眼嘴角含笑的齐令央,道“随你,随你,怎么女孩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 得到太后的许可,羽怡然乐颠颠地跑到齐令央旁边的那个位置坐下,挽着他的手臂道:“我好想你哦~~~~” 齐令央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他又何尝不想她呢。 太后出自名门,自小家规甚严,刚到及笄年龄便被送了入宫,二十岁光景就当上了皇后之位。端庄、优雅是要刻入到她生命里的气质,现下瞧进公主如此这般“开放”地贴上自己夫君,难免不习惯,于是清了清嗓子“咳咳~~~羽儿,食不言,寝不语。用餐吧。” “哦。”羽怡然吐吐粉舌,低着头,不再说话。 用过餐后,太后招呼齐令央到偏厅小坐。 丫鬟扶了太后太后在首位上落座,羽怡然和齐令央并肩坐在第一第二把,楠木雕花椅上,三人都坐定后,照例说了些场面话,大加赞赏了齐令央这次平定辽远边境之乱的功劳,说他是社稷和百姓之福。齐令央均仅谦虚地表示是托皇上和太后的洪福才能如此迅速便胜利地班师回朝。 羽怡然心想,所谓的外交辞令就是这样的吧。表面上听着云淡风轻地,实际上暗藏刀光剑影。 太后这是在测央的心意呢吧。想要知道在他立此大功之后心态有无发生变化,而且圣旨之事如今已是朝野皆知,太后想借此知道央对这件事是否有抵触心理,或者有无觉得这圣旨不妥。但央仅仅表示是托了太后和皇帝之福,半点没有提及圣旨之事,也没有自命不凡。这太后一时之间肯定看不出什么端倪。 嗯!!!不愧是天生的政治家啊。 太后凤眼扫了下表面上看上去谦恭有礼的齐令央,话锋一转,:“王爷的文韬武略,哀家自是知之甚深,且对羽儿嫁了你这么个人中龙凤的驸马也甚感宽慰。只是最近听说你那还没过门的红颜知己近日已怀有身孕?也没去证实,如今正好碰见了王爷,王爷可否告知哀家,此事是真是假?” 羽怡然没料到太后会问及敏感这个话题,忙打岔道“母后~~~今个儿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太后瞪了羽怡然一眼,威仪地道“别打诨,哀家问王爷话呢,你着什么急。” 羽怡然被太后那么一瞪,也不好再开口,垂着眼,懦懦地斜眼偷看齐令央的反应,有点坐立不安。呜~~~她可不可以先行离席啊,有亲身母亲当着女儿的面问,女婿啊,听说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娃了,这消息是否属实啊,有这样的吗?羽怡然无语啊~~~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第七十一章 贺钦出场 瞬间,羽怡然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种齐令央有可能会回答的版本。比如干脆回答版:是的,宁悦那肚子里的娃就是我的,您说吧,准备怎么着我。再比如委婉承认版:嗯~~我很想说,那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其实,好像,应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的。 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回答是:“敢问太后,这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啥?羽怡然一脸错愕地看着躬身尊敬回话的齐令央,这家伙怎么能够如此这般“恭敬”地说出这般“嚣张”的话的? 太后也似是不曾预想到齐令央会是这种态度,正欲发作,羽怡然赶忙抢先开口道:“这个,母后,王爷的意思是,不管宁悦姑娘怀没怀孕,他都会娶她的,所以,那什么……嗯……王爷昨儿个刚从辽远回来,今早就入宫来给母后请安了,身子一定乏得紧,入宫母后没别的训示,就叫王爷先行跪安吧,可好?” 太后没有理会羽怡然,凤眼径自盯着拱手而立的齐令央,大力地拍了下紫檀椅背,柳眉隆起,斥责道:“放肆!齐王爷,你这是和哀家应有的说话语气吗?” 厅内宫女见状皆惶恐地跪了一地,直说太后请息怒,太后请息怒之类的话。太后理也不理他们,犹自对着齐令央冷讥讽道:“别以为你这次立了大功便可目中无人。” “臣不敢。” “你不敢?哀家可真没瞧出你有什么不敢的。” “母后~~~~” 这两个人能不能别当着她的面吵起来啊,羽怡然刚想劝解,齐令央打断她的话道:“此事儿臣自会给公主一个交代,只是再此之前,希望母后不要插手。” “交代?你和那恬不知耻的女人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还要叫哀家莫要过问,不要插手,齐令央,你这胆子会不会忒大了一点?!” 额,嗯~~~这里好像根本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嘛。母后大人,这央央都还木有承认啊,你怎么就给他定罪了啊!而且,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哎~~~不是说太后、皇后神马的人物都是母仪天下的吗? “母后,这,王爷和那宁悦公主是在儿臣嫁过去之前便两情相悦的,嗯~~要严格说来,是儿臣插足了他们的感情,这事真怨不得王爷。”她可不能再太后发怒的时候还添油加醋啊,为了使太后息怒,羽怡然只能按下自己心中的不怏。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啊!比起央得罪太后受到处罚,甚至丢了性命,她还是宁愿帮他说说好话,只要央他好好的,哪怕那些话里多少有点违心。 “羽儿,你是金枝玉叶!那女人怎能和你相同并论呢!” 哎~~~头大啊。什么金枝玉叶啊,不也是地球人一个嘛!快,换话题,换话题。不然来个人来分散这两人的注意力也好啊~~~ 也许是上苍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 正在太后和齐令央两人都僵持不下之时,门外太监来报,辅国公贺钦求见。 “宣。”太后整了整了因方才生气时略微凌乱的衣物,端坐着道。 既是有来客,方才关于齐令央准备如何安置宁悦的话题自是不好再继续的。 太后仅扫了眼齐令央后,便把目光移开,直视前方逐渐走近的贺钦。 贺钦这号人物,羽怡然是听过的。只是过去是只闻其人,不见其身。 如今这号传说中的人物终于要登场了,怎么能不叫她好奇呢。 先前听央和仲美人提起贺钦的言词,好像用的是什么老谋深算,还是啥老狐狸之类的贬义词,羽怡然就理所当然地把他想成那种尖嘴猴腮,不然也是大腹便便的满脑肥肠的怂样。 没想到,居然还是俊逸大叔一枚啊! 神游太虚之际,贺钦已在太监的引路下入了偏厅,来到他们跟前。 见到太后,他便单休跪地,磕头请安道:“老臣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免礼吧。来人呐,赐坐” “谢太后。” 起身之后,他对在这里看见齐令央似是有些吃惊。但他那抹吃惊的神色很快就退去,羽怡然甚至不太确定他方才眼底闪过的到底是不是惊讶时,他起拱手分别对着她和齐令央躬身作揖道:“微臣参见王爷,见过公主。”。 “嗯。”齐令央仅回以淡淡的一瞥。 羽怡然对古代的礼节不是很熟,不晓得这贺钦的辅国公之位是个神马概念,也不太晓得,是不是他看见她和齐令央本来就不用下跪的,不过太后和央都没说什么,嗯,那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两名宫女搬了一张缅甸花梨木椅放置在齐令央和羽怡然的对面那排位置的首位,贺钦拂袖入座。 这给了羽怡然细细打量他的机会。在没有染发剂、没有肉毒杆菌的年代,羽怡然不得不说这位贺钦大叔的保养是很到位的。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一名,绝对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主啊! “羽儿,羽儿~~” “什,什么?” “你这般瞧着贺大人作甚?连跟你说话都没反映。”太后轻斥道,心下却有些不安,莫不是羽儿察觉到什么了? “啊?说什么?”怎么她盯着贺大叔瞧了很久吗? “无事~~~想来是公主许久未见微臣,觉得微臣老了许多,方才看得入神吧。”那贺钦不以为意地摸摸自己的髭须,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 “不会啊~~贺大叔你一点都不老哎。” “贺大叔?呵呵,公主真爱说笑。”贺钦表面云淡风轻地回着话,心下却有些许略微吃惊。之前他也见过公主,都是傲慢无礼的样子,怎么这回这般温和有礼?难道先前传闻公主失忆之事,确乎是真? 是不是古代的老头都爱摸胡子摸个没完啊?在辽远的时候那谢诏廷就老是喜欢边说话边摸胡子的,她已经觉得够逗的了,没想到贺大叔也有这个小动作。 难道蓄了胡的男人都这样?央央以后会不会也蓄起胡子啊?脑子里幻想着齐令央以后留胡须的样子,然后说话也摸啊摸着胡子,“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 “什么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的,羽儿,你今各儿是怎么回事?尽出神。” “啊!没有啦,母后~~~” 那齐令央却是猜到羽怡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似的,嘴角微扬,“你笑什么?” 她转头问他,她就不信了他真有那么神通广大地能够看穿他心里的想法。 “你在想,会不会他日我年岁渐长,我也会像谢大人和贺大人这般,边说话边抚着胡子,是与不是?”他笑笑偏头回望她道。 闻言,贺钦还轻抚 太神奇了吧!竟然相差无几。 “你怎么猜到的?难道你有读心术?” 闻言,贺钦抚着胡子的工作顿时停住,尴尬地不知道到底是要收回呢,还是继续。 太后也很好奇,这公主心里在想什么,到底为何出那般奇怪的言论,她这个当娘的都摸不着头脑,他这个才和公主相处数月的驸马怎会知晓,当下竖起耳朵细听。 “读你的心思焉用读心术?从贺大人进来,你就盯着人家看,之后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人家的胡子瞧。在辽远时你便是这番模样,每次贺大人说话捋髭须时,你便痴痴地盯着人家看,这回也是一直盯着贺大人的胡子瞧,还不停地来回打量我和贺大人。接下来,还用得着我再详细说明吗?” “啊~~~亲爱央央,你太了不起了。这都知道!” “行了行了,齐王爷,哀家和贺爱卿还有事要详谈,若再无其它事,你且先告退吧。”太后不甚耐烦地打断羽怡然的话,面色似有不悦。也不知为何,但话确实对着齐令央说的。 “儿臣此番进宫,是想要和公主叙叙话,不知~~~” “也好,这公主是人在这儿,心不在这,你们就下去御花园或者哪里走走吧,等会儿你出宫自行回去就行,哀家还要再留公主作陪个几日,公主就暂不跟你回去了。映夏,你也跟着下去吧。就这么定了,下去吧。” 不容齐令央多言,太后已拂了拂衣袖,示意他们先行退下。 这正合齐令央的心意,对此他没有任何微词,和羽怡然双双施礼过后便退了下去。映夏跟在后头。三人鱼贯而出。 太后的“盛安殿”只剩太后和贺钦以及服侍的宫女们。 第七十二章 又见故人 如果她是真正的公主,那么皇宫就是她家,纵然这皇宫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她也不至于不辨西东。 羽怡然现在倒有点想,要是她自小就在这皇宫里长大那就好了!至少在亲亲央央带着她东拐西绕的时候,她就不会如此晕头转向,而且能够未卜先知地知道他到底要带她们去哪里,以及到底要绕到神马时候! 亏她还以为他是跟她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才入宫觐见太后的勒。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一回事吧。哎哟,要命,又自作多情了一回。 实在是他们走了挺远,也走得挺久的,“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羽怡然拽住还欲往前走的齐令央的衣袖,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都出了“盛安宫”好远了哎,怎么央还带着她和映夏绕来绕去的啊,就算是躲避太后暗中的眼线,也不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吧?。 见羽怡然真的走得有点累了,齐令央找了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机警地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以及周围真的没有人的时候,齐令央抱着怡然施展轻功,闪身入了一条小径,映夏是会武功的,跟上齐令央的动作没有问题。 来到一萧索之处,齐令央骤然停下。放下怀中的羽怡然,齐令央在门口轻叩三声,木门发出“笃笃笃”的笨重声响。 她确定他们这会儿还在宫中,但这里怎么都没什么人? “这是什么地方?” “冷宫。”这宫中没有什么地方是映夏没有来过的,熟悉宫中地形是那两年映夏的必修课之一,因此当羽怡然发出疑问时,映夏自然地代为回答道。 齐令央对映夏知道这里会是冷宫这件事没有感到丝毫的讶异。仅淡淡地瞥了眼映夏便领着羽怡然推门进去。 “嗯?带我来冷宫干嘛?”就算他要另行纳妾,也不用带她来冷宫吧?他不是皇帝,她也不是妃子,这冷宫,不适合她待的哦~~~而且这么奇怪,门都没关,干嘛还要敲三声门才进去啊! 是暗号。 未免有不懂事的宫女或者太监不小心闯进来,他们事先约定以三声敲门声为准。除非听到三声敲门声,否则躲在里头的人会小心地藏好身影,不叫人发现。 门“吱呀”地应声而开,齐令央牵着羽怡然的手进去,映夏在关门之前谨慎地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他们,这才关了门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瞧得出来,这冷宫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打扫,通向正厅的小径缝隙之处都长有些杂草,正厅的家具尽管都很是考究,细看之下仍能看见些许灰尘,而这在宫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这房子也和人一样。宠耀时光新亮丽,失宠时零落衰败。沉浮都是那主宰的人说了算,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背阳的冷宫,光线较暗,羽怡然只隐隐约约地能够瞧清楚在屋子里头似乎站了个人影。 既然央带了她来这里,那么那个人影肯定是他认识的,而绝不是什么鬼之类的。 这么想着,羽怡然便放心大胆地挽着齐令央的手臂——嗯,说是放心大胆,还是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壮胆的哈! 不待羽怡然他们走近,他身影在看清是他们之后也走出那片黑影,往他们所在的光线较为亮堂的地方而来。 在相互距离不过两三步的时候,羽怡然终于看清屋子里头的人到底是谁,当吓了一大跳,“怎么是你?真的是你?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曾经,你和某个谁共处一段时光,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退出了彼此的生活。在你的记忆力,鲜明地住着TA,但你的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TA。你以为此生是再也不复相见的了,也曾为此深深的感伤过,谁知,在后来的某一天,TA竟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样的一种重逢,是惊讶,是欣喜,是感伤,还是除了震撼你再也找不到更为贴切的形容词? 至少对羽怡然来说,她现在真的是被上官珀的出现给深深震撼到了! 不可置信地盯着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上官珀,羽怡然又是踮起脚捏他的脸蛋,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幻觉,又是兴奋地拉着他的衣袖,开心地嚷嚷道:“真的是你啊?怎么会是你啊?你怎么会啦?你们凤仪终于还是被你搞垮了?你混不下去了?所以来投靠我们了?” 上官珀确定,这小东西又瞬间引爆他火气的天分!数十日未见,一见面就叫他有种想要好好打她一顿屁股的冲动的人,也只有她了! “要让你失望了,现在龙吟上下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上官珀皮笑肉不笑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么几句话! 齐令央眉头微蹙,不喜欢羽怡然和上官珀太过亲近。 不着痕迹地拉回自己过分“热情”的王妃,齐令央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道:“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哦哦哦。”羽怡然忙不迭地捂上自己的嘴巴。她怎么忘了呢!上官珀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有重大的理由,幸好这冷宫地处偏远,阿弥陀佛,但愿她方才的声音没有传出去。 牵过羽怡然的手,齐令央拉她至更里面,上官珀和映夏跟着进来。 才入了里厅,羽怡然便松开齐令央的手往前走几步,在上官珀的身边转悠了一圈,皆未看见应邠的身影,遂开口问道。“咦~~~小跟班小应子怎么没来?” “他在城外。” “这么可疑?你很少让小应子离开你身边哎,莫非,难道,你是过来跟我皇兄暗通曲款的啊?”不然怎么会支开小应子一个人前来凤仪皇宫啊! 在羽怡然的看法里,上官珀是个双性恋,但好像偏向同性恋多一点,因为他们头一回见面他就是对身着男装的她有兴趣的嘛。所以她想当然尔的认为上官珀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一定是为了某个男性。而这全国上下,能够令堂堂龙吟君主动心的,甘愿待在冷宫里的,嗯~~~应该非凤仪君主莫属了吧!哇塞,王对王哎,不晓得谁攻谁受呢~~~咦~~不对,奚浣夜已经有仲美人了哎,这上官珀不可以插足啦~~~ 凝视着羽怡然瞬息万变的脸,两个大男人难得默契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闪过的共同的想法是,不知道这小妮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齐令央知道,要不是他在,估计上官珀早就好好地以他的方式修理这说话总是没个遮拦的羽儿了,遂出声制止道:“羽儿,别闹了。若无重大的事情,他一个堂堂龙吟君主怎会道我凤仪来。” 羽怡然吐吐粉舌,也是吼~~那到底上官珀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啊? 第七十三章 前尘往事 齐令央说的没错,若不是真的发生了关系到龙吟的重大之事,上官珀是不会出现在凤仪的。 先前龙吟掌管五万兵马的梁肃肖在耿王上官灏篡位夺权失败之后率精锐部队逃匿不知所踪。 然而近日上官珀收到可靠消息那梁肖肃已逃至凤仪境内。难怪当日柳琼桑派兵去追,几乎搜遍了龙吟境内都一无所获。 这梁肖肃手里的兵马虽已不多,但在朝中仍残留有“耿王”的余孽,若他们再联起手来,欲意伺机而动,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倘不尽早除了这梁肖肃,始终是个隐患。几番思量之后,上官珀索性把朝中要务暂时委托给户部尚书左闻细全权代理,自己则带了支精锐部队乔装成商旅掩人耳目,来到凤仪皇都。 也是在进入凤仪境内,他派去的人打听到梁肃肖疑似躲在凤仪辅国贺钦府里。 自己国内造反失败的将领竟然逃到了邻国境内,且藏匿在其权倾朝野的辅国公府里,这令自小就在宫廷权术中成长起来的上官珀一下子就感觉到情况不对。 上官珀无意干涉凤仪内政,基于欠了齐令央夫妇一个大人情,上官珀认为自己最好还是前去王府和他们说明下情况。原是打发了应邠去说明下情况就好,应邠去时没碰上齐令央,事关重大又不能只去一封书信草草交代。上官珀只好亲自去一趟。 齐令央听完上官珀告知梁肃肖竟在贺府,吃惊不小。当下立即想通,为何当日凤仪于龙吟交战,每回龙吟都能提前获悉他们战术似地不是已做好万全之策便是突袭他们。原来是有内鬼。想来梁肃肖和贺钦必然是达成某种协议,才会相互合作。如今这梁肃肖已经败北,这贺钦仍收留了他在府邸,那一定是梁肃肖还有利用价值。或者互为利用。 上官珀也担心贺钦和梁肃肖会联手起来再对龙吟作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便留了随行精兵和应邠在城外的驿站随时等他差遣,而他则在齐令央的安排下暂住这冷宫。 在听完上官珀和齐令央说完事情的始末之后,羽怡然对那位贺大叔是越发的钦佩了。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从他们出使辽远起,他们便走入了贺钦布置的棋局了吧!调走掌管兵马的央和仲美人,再以他的权势架空朝廷,困住凤仪君主奚浣夜。若央和仲美人他们平定辽远边境失败,那么只需威胁奚浣夜拟道圣旨治他们的罪即可。恐怕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双方人马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偶遇衷冲并且纵横铲除了耿王,解除了辽远危机。于是贺钦拟了道稀释央和仲美人兵马的旨意。 他这如意算盘打的,的确够“行云流水”的啊!胜败都进退得宜。 不过,这宫里头这么多上房,他躲哪不行啊,“为什么你别的地方不去,偏跑到这冷宫里来啊?” 上官珀斜了眼齐令央,“你问他。” 啊?是央安排的? 齐令央笑道:“冷宫里头最安全。这里来往人流是宫里头最少的,也是最没有人关心的地方,若安置在别处,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叫人发现,不把他安置在这冷宫里,还有更理想之处吗?” 羽怡然听了之后点点头,崇拜地望着齐令央道:“还是亲亲央央想得周到。” “哼!”上官珀冷哼一声。头撇去一边。这理由说得可真是天衣无缝! 事实上还不是这齐王爷小气!他不过是随口问了句小东西现在可好,背上的剑伤是否都已好全,他便说何不亲自见见。他当然是欣然同意的。 他没想到的是,这混蛋会安排他来冷宫和小东西相见! “哦,对了,我也有个消息要跟你们分享下。映夏,你去门外守着,有人见来就学猫叫一声哦!”说了半天话,羽怡然才想起来应该告诉央昨晚她已经见过奚涣夜的事。 “是,公主!” 未免隔墙有耳,羽怡然打发映夏去门外守着,以防万一。 映夏听命退下以后,羽怡然朝齐令央勾勾手指头,示意高她大半个头的他弯下腰来。然后才附耳在他耳边把自己和奚浣夜见过面的消息告知了齐令央并且让齐令央转告仲羡,上官珀一切安好,要仲羡稍安勿躁,依计划行事。 齐令央点点头道“这事我会和羡的。” “仲美人那里都还顺利吗?” “还行。问题不大。知道太后准备何时宣我们入宫吗?” “你就这般确定此事与我母后有关?” “贺钦会在这时候入宫面见太后,表明他们关系已是不浅。且当着女儿和女婿的面留一大臣在里屋,反倒令我们出去,这不是更加昭告他们之间决计不是普通的君臣那般简单么?” “啊?那依你看,他们是何种关系?” 这回羽怡然不是和齐令央说的悄悄话,是以在一旁的上官珀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要么他们之间有染,要么是在试探你们的态度。你母后已经挑明她和那贺钦的关系非比寻常,就要看你这个做女儿的是何种态度,到底是支持她这个母后,还是大义灭亲地站在皇帝那边。” 看惯了宫廷这类戏码的上官珀没有任何难度地便猜出了两种可能性。 背面倚着房间里头的木柱,上官珀斜着眼问齐令央道:“朕猜得对不对?” 淡淡地睨了上官珀一眼,这家伙很喜欢在他面前摆龙吟君主的架子嘛! 上官珀的终究是猜测,还不是事实。于是羽怡然转头看向齐令央,想知道他是怎么个看法,上官珀到底说的对不对。 齐令央其实也没办法肯定,只是以他的经验再加上旧时听宫里的谣言传说来判断,这太后和贺钦“怕是上官珀说的两种可能性兼而有之。” “什么?!”羽怡然听到后轻声惊呼! 上官珀则轻轻地皱了皱眉,事情竟这么复杂? 要不要这么爆炸性啊!以为太后是那清朝孝庄皇太后,一代天骄大玉儿啊,贺大叔是多尔衮啊? “该不会我不是先皇亲生的吧?难不成我和那个什么濠盈公主,都是母后和贺钦的私生女?” 齐令央摇头叹息,轻敲了下羽怡然的脑袋后道,“这玩笑可开不得!只是在我年岁还小之时,曾听闻因太后娘家和贺家几代交好。太后娘家不在皇都,是在凤仪一个较为偏南之城。遂太后入宫之前,在贺府小住过一些个时日。听说他们小时候也相识,后来贺家高迁,才搬离了家乡,太后和贺钦那老狐狸算是青梅竹马,宫里早前的确有传闻说他们两个有染,加之你又是个早产儿。但你出生后不久,太后为表清白滴血验亲给那些散播流言的人们看过,你和先皇的血液相溶,证实是先皇子嗣无疑。事后先皇还重罚了相关人等,那事也就平息了。至于那濠盈公主,因是足月,且那段时间太后根本没有见过贺钦的面,自是皇室血脉无疑” 那不是和纳兰容若和他的那个入宫当了妃子的表妹一样?只是太后比纳兰容若的表妹可强多了,不知怎么的,一举当上了皇后再到太后。贺大叔也比那郁郁而终的天才词人纳兰强很多,不但当上了辅国公,如今还挟持了皇帝,大有取而代之的势头。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七十四章 峥嵘岁月 滴血验亲这事,在现代早就被证实是没有科学根据的。 羽怡然曾在央视百科讲坛还是什么科技栏目里看过的,这事儿非常不靠谱。貌似是血亲的血液往往不相溶,没有血缘关系的反而相溶得概率还高一些。 单凭滴血验亲根本不足以证明公主就不是太后和贺大叔私生的吧?先别说本身检验手段的不靠谱程度,单就操作上而言,只要买通那滴血验亲的太医和相关宫女太监动个手脚就能够摆平了嘛。 羽怡然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假设,她激动地抓着齐令央的衣袖问道:“央,你说有没有可能太后和贺大叔在那次的滴血验亲事情上动了手脚,而其实我不是先皇的骨血?!”所以她才会觉得贺钦看上去有些眼熟,因为这公主的眉宇之间像极了他?! 齐令央赶紧捂住羽怡然嘴巴,神色略微严肃地道:“这话是能够这么说的吗?当年先皇都没追究这事也就过了,你怎还来旧事重提?” 羽怡然拉下齐令央捂住自己的手,转向他道:“按你这么说,你根本也是早就有此怀疑了嘛!其实,如果我真的是贺钦和太后的私生女,就不难理解为何皇兄要派映夏跟着我了,想来皇兄早就知道这事,所以贺大叔才欲铲除皇兄,免得处处受他制肘,是不是这样?” 齐令央皱着眉,“不管是与不是,你都小心祸从口出。我暂时也猜不出贺钦的动机到底是出于自保,为防止皇上旧事重提而先下手为强,还是他自己欲望膨胀,想要一步登天。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你最好别再谈及此事。这事牵扯到的人太多,当年我父王,还有羡的父亲都牵扯在内。是皇宫的禁忌,不能再提的,知道了吗?“ 羽怡然瞧齐令央一脸肃穆的样子,知道这事情背后肯定藏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厉害关系,当下柔顺配合地点点头。 等齐令央和羽怡然以及回“盛安宫”,贺钦已经不在,太后正一人躺在贵妃榻上小憩。 见了齐令央和羽怡然见来请安,只懒懒地微点了下头,便径自闭着眼养神。还是不太愿意搭理齐令央的样子。 羽怡然紧张地瞄着齐令央,生怕太后这么淡漠的接待会热恼了心高气傲的他。 然而她低估了亲亲令央的气度,对太后的故意冷漠,齐令央仅是不卑不亢地躬身作揖,在得到太后的允许后得体地跪安退下。 经过她身边时他握了下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自己一切小心。” 羽怡然感动地冲他点了点。 齐令央走后,太后才由宫女们搀扶着起身。羽怡然赶细心地迎上前去,亲自扶着太后到坑上落座,自己坐在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两人都落座之后,太后便问道“羽儿,哀家问你,你真就这般喜欢这齐王爷?”齐令央此人城府极深,武功又高,心思慎密,又桀骜不驯,日后若留着他,怕对他们很不利啊! 羽怡然奇怪地看着太后,“怎了吗?母后?” “没事。你只管回答哀家的话便好。”太后拍拍羽怡然的手,示意她只需要放心回答她所提的问题就好。 “那你可知,他心里有你吗?”傻羽儿啊,她到底知不知道齐令央的心藏得有多深啊,这么多年来,他们安在他身边的人,除有一人顺利留在了他身边,其余皆被识破或者根本没有兴致便打发了出来。她真的担心,他不过是在利用羽儿罢了。 这朝中现在的局势,齐令央心里到底清楚多少呢?起先她故意当面打发他们出去,只留了贺卿家,试探他的反应。也未见他又任何惊讶之色,是他真的将情绪隐得那样深。还是她和贺卿家的事他早已知晓? 齐令央那人,究竟站在谁那边? 美色、权势,似乎都打动不了他。财富?他更是不缺。那人,硬得好像没有任何弱点。 “有啦!有啦!肯定有的嘛。”羽怡然极其认真地望着太后道。 “母后,央他真的对我很好啦!”怕太后不信,羽怡然更加用力地点头加强语气道。 “怎么个好法?”太后似非要寻根问底,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对羽怡然来说,她喜欢他,他又肯让她喜欢,且现在回应着她的喜欢,就已经是一种好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央对她好不好,更不要提怎么个好法了! 但现在太后要她举例说明,她仔细回想一番,在龙吟她受了剑伤,是他不眠不休地亲自照顾她好几个昼夜。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太后,免得她担心。除此之外真要认真举例,好像真的找不到几件足以感人至深的例子来哎。 见羽怡然想了半天都没举出个例子来,太后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也不知那王爷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对你不甚好,你都对他死心塌地的。” 羽怡然不甚赞同地摇摇头道:“母后这话不尽然全对。我虽然的确举不出太过深刻的例子来。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吧,他不会整日对你说些十分动人的甜言蜜语,不会每天都想着法逗你开心,不会对你许下这世间最美的誓言,可是却会在你最需要他时默默地陪在你的身边。他的爱是通过生活里的细枝末节来展现的,而不是在表面上做足功夫。” 羽怡然的这一席话,令太后身形一震,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个少年的似乎像极了公主口中那所谓的一类人。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她的话。嘘寒问暖从来都是欠缺的。却在她每次需要个人陪着说说话,谈谈天时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他知道她初到皇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所以抽空便带她出去逛逛 他知道离家数十日,她很想家,便想方设法地弄来了家乡的特产,还在她的院子里前种满了家乡才有的那些花卉。 只是那时的她却不懂,不懂有些人的爱不是靠言语来传递的。她日日都盼着他的告白。却等不到他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应。 所以她心伤之下,毅然而然地选择了父母安排的路,入宫选秀。她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在他都没有表明自己的心迹之前。 一入宫门深四海。一堵宫墙,隔断的是她的青涩以及……不能言说的爱恋。 后来再见时,他的故意闪躲叫她琢磨不透。她故意……故意做的那些事,是为了不甘和报复,如果是按羽儿说的那样,那么,她和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大半个岁月?而她现在依然还在误会着他? “母后,母后?怎么了吗?” 羽怡然见太后望着她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拉回了太后神游的思绪。 思及往事,太后悠悠地叹了一口长气,眼底有些感伤。如果当时她能够像羽儿这般勇敢,结局会不会截然不同? 太后爱怜地望着羽怡然,轻抚她显得有些消瘦的脸颊道:“你对齐王爷又了解多少呢?诗经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说的便是男子一旦陷入爱河,总是容易脱身,而女子一旦爱了,往往就是一爱到底的事。且不论他现在心里是否有你,单就他让另一个女子怀孕之事,就足以表明他的心不是属于你一个人。你又何苦这般为他~~~”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羽怡然便着急地接着话茬道:“母后,茫茫人海,能够遇见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有多不容易。我不管他心里是怎么像的,我只是知道我喜欢他,就算他现在心里不仅仅是有我一个人,那我就努力做到让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啊!而且,央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 “那他和那位女子的事,你准备如何处理?让他光明正大的纳妾?若她生个女孩倒也罢了,若是长子呢?你跟王爷成婚已经数月,都不见有子嗣……这……” 母凭子贵啊,自古以来有多少女性是靠儿子扶摇直上,稳固地位的! 她就是因为跟随先皇多年,一直没有诞下皇子,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过继了母妃已经去世的,当时还是七皇子的奚浣夜为子。不曾想,竟养虎为患。 第七十五章 十三皇子 想起了前几日太后无意间提起的关于子嗣的问题,本来正在御花园中赏花的羽怡然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那个连看一眼这个世界都还没来得及,便仓促与这世间告别的宝宝呢,如果TA还存在自己的生命力,会不会现在她已是肚子微微隆起了呢? 羽怡然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御花园里即使初秋都还是姹紫嫣红的风光。 要如何面对他和别人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娘,她是真的没有想好,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后担心宁悦生下王子,会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然而地位什么的于她却是无关紧要的,她想要的是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全部,而不是他身后的那一番繁荣富贵景象。只是要他的全部,比贪图他背后的荣华富贵更难以得到吧。 已在太后的“盛安宫”住了数日,这几日贺大叔频繁地来给太后寝宫。每回来人都是回避了她之后在密谈些什么。后来几乎不用太后找借口打发她和映夏出去,羽怡然都是自己主动告退的了。太后也没说什么。 今日,是她闲着无聊,要求映夏带她在宫里逛逛。不用买票且真正古色古香的宫廷园景呀,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莫要辜负才是。 映夏见出神的羽怡然主动提出要求四处走走,欣然应允,跟在羽怡然身侧指着那里,又指着这里,每一处有什么砍头的地方,里头有什么讲究都仔仔细细地说给羽怡然听。映夏生动感有趣的讲说可比她保命参加旅游团,一群人听一个导游讲解有趣多了。 羽怡然正兴致盎然地地穿廊走径,一时没注意,有个什么东西撞到了她,要不是映夏扶得及时,估计会摔倒在地,到时候头上难免肿个大包……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吟月看护小皇子不周,以致小皇子冲撞了公主,望公主恕罪!”自称是吟月的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这宫中谁不知道这羽公主任性暴戾,手段严苛啊,吟月只求这回公主能够对她从轻发落,饶了她的小命就好,不要像其他姐妹们那样拖出去杖打个好几十板子,然后医治无效拖个几日便与世长辞了。 “奴婢给十三皇子请安。” “映夏,这位是?” 羽怡然指了指方才差点撞倒她,现在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的映夏对他行礼的小男孩问道。 “回公主的话,这位是蓉妃娘娘生的十三皇子。” “蓉妃?我记得她,皇兄寿诞时她是唯一一个坐在母后旁边的那位妃子是不?” “公主好记性呢。”映夏微笑回应道。 “十三皇子?这么说你上头还有十二个哥哥了?那你排行第几?”羽怡然见着十三皇子长得虎头虎脑,模样甚慰可爱,忍不住弯腰逗着他问道。 “梓昂见过姑姑,姑姑您不要责罚吟月,是梓昂顽皮,姑姑您不要责罚吟月好不好?”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皇子拉着羽怡然的裙摆,替他的小宫女求情道。 经小皇子那么一提醒,羽怡然才注意到那个名叫吟月的宫女还跪在地上呢。连忙对着她道:“起来吧,这事又怪不得你们,是我自己走路没当心。”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吟月感恩戴德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之后才站起身来。 “小家伙,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今年几岁啦?你父皇共有几个皇子啊?”瞧那奚浣夜年纪也不大啊,儿子都生满十三个了,她的天,这一年的产出量得是多少啊! “本皇子不叫小家伙。”一听羽怡然不责怪自己的贴身丫鬟吟月了,十三皇子便露出皇子的不可一世来。 啧啧,这样就不可爱了哦。才想要说些什么,吟月又跪下身子道:“禀公主,我们还要去见太后,方才已经耽误了下时辰,奴婢,奴婢怕见晚了,太、、太后会责罚奴婢,奴婢……奴婢……” “你想领着这小家伙先行告退是吧?”羽怡然替跪在地上发抖的吟月把话说完道。 吟月垂首不语。没有胆量直接承认自己要先行告退的这一与礼不符的要求。 “你们去见我母后作什么?”羽怡然奇怪了,她来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见到这十三皇子过来给太后请过安,或者听太后提及过十三皇子的存在。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这个~~~这个奴婢并不知情,只是今个儿是圣上摆宴“合华”殿,宴请齐王爷以及仲将军等人的日子。太后命人传来懿旨,要求小皇子出席,兴许是蓉妃娘娘四娘十三皇子了,遂命奴婢将小皇子领去,好在宴会开始前让有好些日子不曾见面的母子两人团聚团聚吧。” “什么?你说什么?今儿个是圣上宣齐王爷、仲将军他们进宫的日子?”羽怡然有点激动地按住丫鬟吟月的双肩问道。为何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吟月不知道公主为何会如此吃惊,更不知公主为何会如此激动,这庆功宴宫里几乎人人皆知啊!以为公主是不信她的话,吟月恭敬回话道:“公主若是不信,可去‘合华殿’瞧个究竟呢,现下应该有许多宫女和太监们再准备晚上的寿宴了。” 羽怡然知道自己反映有点过度了,赶紧松开按住吟月双肩的双手,继续问道“庆功宴何时举行,你可知道?” 吟月点点头,这个她听别的宫女太监提及过。“约莫是酉时时分举行。” “酉时?那不就是下午五点那七点之间,距离现在只有三四个小时?”羽怡然低声喃喃道。 “什么?公主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哦,没事,没事,我知道了。嗯,好啦,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谢公主恩典,谢公主恩典!” “嗯,下去吧。”羽怡然朝十三皇子和吟月挥挥衣袖,便带着映夏先行离去。 走远之后,羽怡然才回过身,“映夏,我皇兄到底有几个子嗣啊?” “茵妃娘娘的大皇子,璞妃娘娘的二皇子,芹妃娘娘的……” “停停停停停啦!映夏,你只要告诉我总数有多少个就好了,不用一个个数给我听啦!”什么妃,什么娘娘的,这么多妃嫔,她要晕了哎。 “哦哦,嗯~~加上七月份出生的二十一皇子,除却濯妃娘即将临盆不知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的,暂时二十一个吧!” “天,光是皇子就二十一个,那公主呢?还在怀孕当中的酒不必加进来了。” “哦,若除去还未出世的,公主一共有……十九个。” 十九加上二十一,“那不是一共有四十个?”如果加上还没有出世的,按这速度下去,奚浣夜根本很快就突破五十大关了嘛!是怎样啊,真的当他自己是种马啊! “嗯,是哦,目前为止是只有这些呢!”映夏与有荣焉地道。好像那些孩子都是她生的一样。而且什么叫只有?四十个已经好多了好不好,足够组成两支足球队且发展N位替补选手了。 羽怡然简直要同情仲美人了,央就给她整了一个孩子,她现在都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央还要面对奚浣夜和他的整个后宫以及那么多的子嗣,天,她为他们的前途感到堪忧了。 “那个十三皇子还挺可爱的嘛。”小脸粉嫩粉嫩又肥嘟嘟的,叫人好想要掐一把。 “不过这么多皇子里头,十三皇子是最受太后喜爱,但圣上不太喜欢的。” “为何?” “因为十三皇子的生母是蓉妃娘娘啊,蓉妃娘娘是太后的侄女……” “我知道了。蓉妃是太后用来牵制皇兄的。皇兄自是知晓,所以才对十三皇子不冷不热的,是吧?” “嗯!公主好聪明呢。” 羽怡然低头沉思,既然这十三皇子不受皇帝宠爱,那么肯定不是皇帝授权要求他去的,而且奚浣夜现在几乎等于是被软禁了,也不太可能有那个能力能够传达圣旨。那么十三皇子出席“合华殿”庆功宴一事,肯定是太后的决定无疑。太后要一个小娃娃出席这名为庆功宴,实为“鸿门宴”干嘛?特别是,这一消息竟然还瞒着她!要不是她今天心血来潮叫映夏带她逛逛,要不是无意中碰见这十三皇子并且从他的贴身丫鬟吟月那里无意中得知这消息,太后是不是准备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才跟她说? 不行,她怎么样都得混进“合华殿”探探情况,就是这太后有意瞒她,想来等会儿回去后就不会再让她自由活动了,又不能就这样出来不回去,因为太后肯定会派人来寻她,嗯~~她得想个法子才行。 第七十六章 美人受伤 从歌舞升平的谈笑风声到剑拔弩张的怒目而视这一过程需要多久? 一刻钟,一分钟,还是仅仅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即可? 以一身太监服混入“合华殿”的羽怡然和映夏紧张万分地盯着眼前急转直下的僵持局面,这事情发展地会不会有些太跳跃性了? 本来嘛,今天的气氛就有说不出的诡异。皇帝和太后还有蓉妃娘娘以及十三皇子坐在首位,贺钦、央还有仲美人分别坐于两侧首席,期间只有歌管乐声,大家都不怎么交谈。 突然就听太后说要废了“贤”帝奚浣夜,理由是奚浣夜这段时间不理朝政,日日只顾沉溺在温柔乡里,荒废无度,实在不宜在坐在凤仪龙座上,接受百官朝拜,应令拥十三皇子为下一任凤仪之皇。太后施商量的语气道出这件事,但以足够叫现场所有人震撼。 这消息一出,在座百官无不愕然。今日不是为齐王爷和仲将军他们这些功臣所设的庆功宴么?怎么变成了废黜皇帝的宴会了?而且这“贤”帝自继位以来,一直都勤勉有加,最近宫中遂盛传他性情大变,不理朝政,终日沉湎女色,但兴许年轻的皇帝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不就之后便会恢复到从前的明君模样也为未可知,根本不到废帝这么严重的地步啊! 但这“合华殿”内外早已是太后和贺钦的人马,那些忠臣根本不在太后此次宴请的宾客名单之列,来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根本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奚浣夜说话,生怕惹祸上身。 然后羽怡然看见仲美人只身站了起来,走到宴会中央,对着太后躬身道:“太后此举会不会有失偏颇?贤帝在位期间一直都勤政爱民,且他现在正处于壮年时期,微臣不认为有废帝的必要。” “微臣同意仲将军的话。十三皇子年岁尚小,假以时日或许能够担当重任,可……” “贺卿家,你怎么看?”太后不耐烦地打断柳琼桑的言辞,凤眼扫向坐在席位上的贺钦。 贺钦听见太后询问自己意见,不慌不慌地站起身来,答道“微臣认为贤帝最近所作所为确实有失国体,且十三皇子天资聪慧,只要有贤臣辅佐皇子数年,便能成就大器。” “贺卿家所言甚是。” 太后极为满意地点点头哦,尔后表情陡变,沉声道:“若再有人对此事有异议,杀,无,赦。”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几场歌舞之间便是一个朝代的更迭,是大臣们均没有料到的。 坐在龙椅上的奚浣夜倒一点表态都没有,不失措,也不惊慌,可急坏了仲羡以及羽怡然身边的映夏。 羽怡然按住想要冲出去的映夏,对着她摇摇头,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映夏乖乖地不再动作。 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人再敢对此事有意义,太后双击了下手掌,命令道:“来人啊,把奚浣夜拿下!” 废黜之君会遭到怎样的待遇羽怡然是不知道,反正没听过皇帝被废黜之后还能养尊处优的,那么,肯定是必死不无疑的了?! 那她怎么跟仲美人交代啊,呀,仲美人呢?刚刚还看见他站在央旁边的呀! “仲将军,你做什么!你敢弑君?” “十三皇子还不是君主,若太后执意要废黜贤帝,休怪臣……” “母妃救我、祖奶奶救我~~~~”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仲羡乘大家都没注意的之时闪身靠近了十三皇子的身边,用剑抵着年仅八岁的十三皇子奚梓昂。 十三皇子到底年幼,见有人拿着剑抵着自己,吓得面如土色,哭着求蓉妃娘娘和太后救他。 自己的亲生儿子命在旦夕,身为母亲的蓉妃怎会不着急,只见她惊慌地跪拜在太后跟前,哭着央求道:“母后,臣妾求您,求您救救十三皇子,其实这丈夫和儿子谁称帝对臣妾而言有何差别呢,臣妾求您,求您不要让臣妾和儿子之间做选择啊,母后~~~” 太后一把拂开被蓉妃扯住的衣袖,蓉妃有些不稳地朝仲羡那个方向摔去,奚浣夜闪身及时地抱住了她。 “你……你喜欢她?”仲羡握着剑柄的手有些颤抖。 方才太后说废黜他,他不出声,他挟持了他的儿子,他也不出声,现下那蓉妃最多是会磕破点皮罢了,他竟出手相互!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蠢呢!同样的蠢事在历经经年以后竟再然再犯!他心里明明没有他,为何他还要像傻瓜一样为他心焦,为他不惜以下犯上!真是蠢透了!仲羡有些失神。 贺钦见机不可失,一个提气也跳到了首位上,挥掌劈向仲羡拿剑的右手,震落了仲羡手中的剑,左掌击向仲羡的胸膛…… 仲羡反应不及,生生地挨了贺钦那一掌。 “羡!” 齐令央赶紧飞身接住吐血往后倒地仲羡,挡下了贺钦的另一掌。目光凌厉地射向贺钦。 “若不是为了羽儿,我不会轻饶你!还有你!”齐令央转身瞪向还抱着蓉妃的奚浣夜!该死的,羽儿不是说这奚浣夜是喜欢羡的嘛,难道是骗他们看在羡的面子上救他随口胡诌的?! “你说什么!”贺钦停下攻势,这齐王爷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映夏,快。”始终在一旁等待时机的羽怡然对着映夏道。自己则飞奔冲向齐令央和仲羡所在的位置。 “羽儿?!” “羽儿?!” 太后、齐令央、奚浣夜以及贺钦他们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羽怡然,深感意外。 “胡闹!你过来这里做甚?快回去!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把这一干人等都给哀家拿下!” 太后气急败坏地道。 “母后,对不住了~~” “什么?!”然后太后便昏了过去。 羽怡然想不通,为何她明明给了奚浣夜“睡美人”的,他竟然没用。 气呼呼地瞪着现在已经平安无事安坐在“泰铉殿”卧室床沿上的奚浣夜,羽怡然冷声问道:“干嘛你不使出‘睡美人’自救?” 要她跑出来引开太后和贺大叔的注意力,好让映夏偷偷地接近太后和贺钦倒出“睡美人”。 还害仲美人因为他受重伤!这人真是很恶劣哎! 没办法,“睡美人”影响范围有限,在一定的距离以外,效果就不明显了,要是不能一举迷晕太后和贺钦,他们那些手下怎么可能会让央他们平安无事地出宫。 “嘘~~~不要吵到他。”奚浣夜抚摸着仲羡苍白的脸,扭头对着大声嚷嚷的羽怡然出声警告道。 “假惺惺!” 齐令央气极,这么个差劲的男女通吃的男人到底哪里值得羡死心塌地的! “好,我不吵到仲美人,混蛋!你给我出来说话啦!”羽怡然拉扯着奚浣夜的手臂,低吼道。 “羽儿,还是等羡醒来后,让他亲自跟羡解释吧!” “央?呜~~~仲美人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嘛~~~我好害怕~~”羽怡然松开拉扯奚浣夜的手,扑到齐令央的怀里啜泣道。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仲美人这么苍白的模样,真的好像陶瓷娃娃一样,看上去美丽易碎。呜~~她不要,她要仲美人醒来啦~~ 齐令央拍拍羽怡然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羡的身子底子很好,再过不久肯定能醒了,我们先出去,不要吵到他,好不好?” “嗯,好。好。”羽怡然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由齐令央挽着她出去。 回眸望了一眼还坐在床边深情凝视着仲羡的奚浣夜,这个男人,明明对仲美人有情的 第七十七章 大打出手 贺钦那一掌,虽来势汹汹,力度十足,打得丝毫没有准备的仲羡当场口吐鲜血。但幸好常年练武的仲羡内力深厚,贺钦那一掌并没有伤及他的内脏。太医诊断性命定是无虞,不久就能醒来。 齐令央和羽怡然出去后不久,宫女们便端进来根据太医方子所熬的药汁轻声进来。 奚浣夜摆手示意她们不必请安,伸手接过药汁后,挥袖叫她们都退下,宫女们无声地欠了欠身子之后便鱼贯退出。 在宫女们都退下之后,浣夜亲自喝了口药汁含在嘴里然后以嘴对嘴地方式缓缓地输送给还在昏迷当中的仲羡。 是什么暖暖的、柔柔的东西覆上他的唇,嗯~~~还有苦苦的、涩涩的味道流入他的口中。他喜欢那软绵绵的触感,但不喜欢随之而来的苦苦涩涩的味道,他想要把那些苦涩的味道给赶出去,呀~~好苦。过了一会儿,那苦涩的味道消失了~~~太好了,又只剩下那暖暖、柔柔的东西了,而且这次嘴里还有一点点微甜,是什么呢~~~他再舔舔吧~~怎么好像那温热的东西要退出他的口中呢…… “不要……嗯~~~”仲羡热切地想要再寻找到那片温热,不想要那片温热离开自己。 奚浣夜有点要吃惊,而后嘴角荡漾开一抹笑容。自己不过是担心以汤勺喂仲羡汤药,还在昏迷当中的他定然无法全部吸收,遂改以口度的方式将药汁度给他,没想到就在他要退出他的唇时,他的舌竟探入他的口中,寻找他的,最后演变成为一发不可收拾的热吻。考虑到仲羡的身子很虚弱,奚浣夜强行令自己悬崖勒马。再这么下去,可不是深吻的问题了。对于这样意想不到的失控的演变,奚浣夜甚是是欢喜。 怎么身子会变得热热的!仲羡隐约感觉到不对,嗯,为何那片温热会自己动,而且他的身体好热,不该有那么强烈的反应的!仲羡他徒地睁开眼睛,被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俊脸吓了一跳。 “嗯~~嗯!~”那张俊脸主人的唇还是抵着他的,他发不出声来,身体又软绵绵的无法推拒他的靠近,仲羡只能发出单个音节表示抗议。 “醒了?”奚浣夜见仲羡终于醒了,缓缓离开仲羡的唇,看着仲羡,奚浣夜目光含笑。 “你……”仲羡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方才的是,他的唇吗?他们亲吻了吗? 脑海里马上浮现他扶着蓉妃的景象,仲羡立马否定了自己荒唐可笑的想法。兴许只是奚浣夜不小心碰到自己罢了,再望一眼四周的装饰,不是他的将军府!那也就是说,是他的寝宫了!奚浣夜挣扎着想要起来。 “你做什么?”按住不安分地仲羡,奚浣夜沉声问道。不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全吗? “我要回府~~你放开我!”他们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太后和贺钦的事情已经得到妥善的处理了,那么他再也不必为他担心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他不要留在这里,不要再面对他! “你现在这样,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你能自己走出皇宫?” 奚浣夜放开他,冷眼看着失去支撑的仲羡跌落在床边,出声讥讽道。他真是气死了,这家伙明明不惜以下犯上都要替他解围,为何醒来之后便只想逃离他,他到现在都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么? 仲羡咬着下唇,左手撑着床沿,不论如何,他都要走出去! “仲美人?你醒了?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啦!” 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探望仲羡一下的羽怡然见状赶紧去扶起仲羡。 “映夏,你快过来帮我下。”她一个人力气有限,扶不动啦! 跟在羽怡然后头的映夏听后急忙过去帮忙。 奇怪央怎么没有过来帮她扶仲美人啊! 一扭头,就看见沉着张脸的齐令央一拳挥至奚浣夜的俊脸,揪着奚浣夜的衣襟道“该死的,你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挨揍后的奚浣夜仍是微笑的表情,挑衅地回道:“朕对臣子做任何事情,还需向任何人禀报么?” 这叫齐令央更加火大,伸手又是一拳,但这回已做好准备的奚浣夜挡住了齐令央的拳头。 “你们做什么?央……” 羽怡然和映夏合力好不容易扶仲羡在床上坐下,见到开打的两人仲羡急欲起身去劝架,被羽怡然拦住了,“好了啦,你先躺进去休息。他们两个白痴交给我。” “但是……”仲羡还想要说些什么,羽怡然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双肩,像妈妈对待儿子那样的语气说道:“仲美人听话哦,乖乖躺好,映夏,你看着仲美人,别再让他乱动不小心扯了伤口。” “好。”映夏应道。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 羽怡然双手叉腰,雷霆万钧地咆哮道。两个大男人齐转过头来,彼此松手。 “哼!” “哼!” 各自背过头去。 真是令人火大哎!男人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生物吗?仲美人醒了是件开心的事嘛,犯不犯得着这么大打出手表示“兴奋之情”啊! 见两个人不打了,羽怡然才走至床沿坐下,帮仲羡捏了捏被角,“仲美人,你的伤还没好全呢!干嘛急着下床啊!不乖哦~~” “我想回府……” “我带你走。”齐令央听闻赶紧围上前来,伸手欲扶起仲羡。 “你敢!没有朕的允许,仲将军不得离开朕的寝宫半步!”奚浣夜拦住齐令央。看上去两个人又要动武的样子。 这男人执拗起来真是不逊于女人啊!一个是执意要走,一个是执意要留。”好了,都别吵了啦。仲美人留下,哪都不许去。宫里什么都有。”最要紧的是,有亲亲爱人的照顾,仲美人的伤势一定好得更快一些。尽管,目前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羽儿~~”齐令央皱眉,为什么不带走羡。 “央,仲美人身子还没好全呢。真的不宜再挪动身子,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而且,皇兄会给予很周全的照顾的啦。” “公主,你让央带我走好不好?”他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再面对这个人啊! “你执意要走?”羽怡然一脸严肃地望着又映夏搀扶着坐起来的仲羡。 仲羡颔首。 “那好吧,在你走之前,我们先听一下皇兄的解释。” “什么解释?”仲羡不解。 “关于为什么我明明拿了‘睡美人’给他,他为什么没有用,还有为什么那时候会挺身而出扶着蓉妃,害你分心然后受伤,然后到现在还伤心啦!” “我没有伤心。我只是想要回府。”仲羡焦灼地掀开被子,又要试图下床,那人,不会真的听信了公主的话吧?不成,他的心再也经不起那人的随意践踏了! 这回奚浣夜动作比任何人都快,把仲羡摁回至床上之后转头对映夏吩咐道“映夏,你到门口守着,不许任何进来。” “是。奴婢遵命。”映夏贴心地把门都带上,尽职地守在门口。 亲自扶着仲羡躺好,奚浣夜看着仲羡的眼,问道:“你不相信朕?” “信什么?”仲羡用尽力气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奚浣夜,这举动算什么?!公主和央都还在这里呢! “公主说,你的心里是有朕的!” “哇,哇,哇,你这人,也忒不讲义气了吧。我,那什么。啊,仲美人,看见你醒来我们就放心了。母后和贺钦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好呢,我和央出去了哦,不打扰你们了,那个,你们自便啊,嗯~~我会把映夏留下帮你们把风的。我们走了啊~~” 然后羽怡然便推着不情愿离开的齐令央走出了“泰铉宫”,溜之大吉。 “央~~~”仲羡还想要出声唤住齐令央他们,奚浣夜俯身堵住了不乖乖配合的仲羡的唇,以示惩罚。 第七十八章 偷潜进宫 奚浣夜的吻来得迅猛又缠绵,仲羡根本无招架之力。 “你~~”。 好不容易奚浣夜的唇终于离开他的,获得行动能力的仲羡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困惑地看着眼中盛满柔情的奚浣夜,左手搭向奚浣夜的手腕,探其脉象,喃喃低语道:“没有中毒的迹象啊~~~”脉象均匀,没有任何不稳。看来这段时间太后并没有偷偷在他的食物里下毒,但为何会失控吻了同样身为男子的他呢? 反手握住仲羡的手置于自己的手心,奚浣夜低笑:“怎么,你以为朕现在意识不清吗?” 手心里传来的热度叫仲羡有片刻的失神,他呆呆地反问道“你不是吗?”若没有神志不清,就应该知道他是谁啊!怎么会…… “你方才应该探过朕的脉搏了,朕是否清醒,仲将军心里应该清楚才是。” 还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还是这样君臣有别的称呼,仲羡确定,眼前的人神志是清醒的!不清醒的,是自己吧,竟回应他的吻了,而且似乎沉溺其中! “你到底想怎么样?”仲羡瞪着眼前笑得想一只偷腥的男人,失措地地问道。为何他要强行留他在宫里呢?啊,难道…… “你是怪我冒犯了十三皇子么?”因为他拿剑抵着十三皇子,所以他才不肯放他回府?是了,一定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见齐奚浣夜没有出声,仲羡只当他是默认了。 他美丽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略带暗哑地说道:“挟持十三皇子之事,是我考虑不周。就算你要处罚我,我也无话可说。”无论如何,十三皇子是他的子嗣,是他的血脉。他拿什么跟十三皇子比呢?他不过是他的臣子罢了,可有可无,谁都可以替代。所以他会气他挟持十三皇子,因此而惩罚他,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奚浣夜不说话,幽深的眸子诡异地盯着仲羡的唇瞧,仲羡等了半天,都不见奚浣夜有任何动静,于是抬起头来,刚好迎上俯身向下的他。 奚浣夜的唇那么准确无误地就对上仲羡的,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他的舌便霸气地探入他的口中。好不费力地将此时没有半点力气的仲羡反抗的双手至于身后,叫仲羡动弹不得,奚浣夜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费了那么多的心力,终于证实了他对他的感情,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逃了了! 仲羡却是更加挣扎不已。他明明神志清醒的,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吻他? 奚浣夜紧紧地圈住仲羡,“为何他们都瞧出来了,就你不知?” 仲羡的身子一顿,语气不善地道。“不知道什么?”仲羡真气自己现在全身无力,不然真想提着这家伙的衣领,大吼不要再给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这人说话有够讨厌!方才是责问他不信他吗?现在又是说些没头没尾的,还说他不知,他都没跟他说是个什么情况,他能知道什么! 奚浣夜抚着仲羡的脸颊,浅笑“你知不知道差一点,蓉妃就能够取你性命?” “怎么可能?”仲羡嗤鼻。别说他会武功,蓉妃娘娘不会,单就那女的体力而言,就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蓉妃想要取他性命,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以为太后那一挥手,力气能有多重?至于她倾身往你方向跌去吗?” “这我哪知道!”仲羡别过头去。 当时的情境,哪容许他观察那么细致,想那么多。 奚浣夜掰过仲羡的脑袋,额头抵着他的,“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何公主给了朕‘睡美人’朕没有用?” “我……我怎知晓。”要命,靠他那么近作甚,仲羡双手抵着更加靠近的奚浣夜,心跳失控。 被羽怡然强行拉出奚浣夜的寝宫“泰铉殿”,齐令央兀地止住脚步,转身问羽怡然:“为何把羡留在那里?” 羽怡然勾住中令央的手臂,娇嗔道“你以为把仲美人接回去以后,他就会比较开心吗?你明知他心系的是谁,啊,对了!从仲美人昏迷到现在,有没有派人和在将军府里的谢洳儿说一声?” “可是留在‘泰铉宫’恐遭人非议。”哪有臣子住进圣上寝宫的道理。 “非议个鬼啦!那事你就交给皇兄来担忧好了,你操个什么心。我相信皇兄有办法堵住悠悠众口的。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有没有人去通知谢洳儿,你们都平安无事的消息啊?“ 不知。应是……”没有。自从迷晕了太后和贺钦之后,他们便掌控了宫里的局势。加之上官珀在外头等候的精兵已经他们带进城里来的一万精兵,太后和贺钦余党皆不敢再放肆。之后他们封锁了宫内的消息,不允许任何人走漏风声。 刘琼桑和赵佑级等人也均留在宫中稳定局势。应是,没有人还记得那在将军府等候消息的谢洳儿吧。 她汗。“要是谢洳儿见仲美人久久不回府,肯定会进宫来找的啦。以她那性子硬闯皇宫也不无可能,要是撞见了仲美人和皇兄……嗯,还是派个人去跟她通报一声,就说你们都已经有惊无险为好。” “羽儿,没有圣上或者太后传召,以谢洳儿的身份是不能尚自入宫的,你多虑了。” “嗯~~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羽怡然正在偏头思考,忽听得“王爷,公主,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仲哥哥?” 羽怡然惊慌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洳儿,忙拉她置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谢……姑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有传召以谢洳儿的身份不得擅入皇宫的吗?羽怡然眼光瞄向表情依旧十分镇定的齐令央。 “谢姑娘擅闯皇宫。”齐令央横胸道出谢洳儿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原因。 “我没有擅闯,我这是偷闯。” 天!这二者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都是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皇宫,这要是叫巡逻的侍卫瞧进,罪名可大小的哎。 “你们不要管我是怎么来的皇宫啦,只要告诉我,仲哥哥现在人在哪里,你们都没事,那他应该也没事吧?怎么还不回府?”谢洳儿焦急地拽着羽怡然的衣袖问道。 “这个……嗯……” “怎么了?是不是仲哥哥受伤了?还是,你们快告诉我啊!”谢洳儿跺着脚,十分焦急。她在府里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仲哥哥的消息,朝廷里也没有放出一点风声。 羽怡然苦着张脸,她是说还是不说啊!她要是不说,这谢洳儿既然都能偷偷潜入皇宫,那打听到仲美人在奚浣夜的“泰铉殿”也只是迟早的事吧?到底是她带着谢洳儿去找仲美人然后让映夏偷偷进去禀报好呢,还是让谢洳儿自己慢慢找,等找到了兴许奚浣夜刚好不在寝宫里头呢? 羽怡然还在犹豫,只听得齐令央道:“羡受伤了,暂时在皇上的寝宫里,我们带你去。” “啊?央~~~”羽怡然扯扯齐令央的袖子。 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啊?要是现在就带谢洳儿过去,这大半夜的,奚浣夜肯定要睡在自己的寝宫里头的嘛。 那,那,那,要是他和仲美人发展顺利,两个人已经在“亲亲我我”、“恩恩爱爱”了,谢洳儿现在过去,不是晴天霹雳呢吗? 羽怡然正想着,“太好了,谢谢王爷,烦请王爷替洳儿带路。” 这皇宫绕死人了,她在这里转悠了好久,幸好碰见了王爷和公主,不然要找到猴年马月恐怕也找不着仲哥哥在的地方呢, 齐令央带着谢洳儿往回走,羽怡然只得提着裙子跟在后头。 保佑西方诛神以及东方都显显灵,保佑“皇帝哥哥”和“仲美人”进展不要太快啊,不然,不然真的有好戏可瞧了~~~ 第七十九章 争风吃醋 T anksGod! 当羽怡然和仲羡领着谢洳儿抵达“泰铉宫”时,羽怡然赶紧向映夏使眼色,示意其进去通报一声。齐令央却看穿她的意图,不等映夏进去禀报便径自推门进去。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叫谢洳儿破坏仲羡和奚浣夜独处的机会。在齐令央的内心深处,并不赞成仲羡继续喜欢奚浣夜下去,不被祝福和理解的恋情,怎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羽怡然当然知道齐令央的想法,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屋子里头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真的进展缓慢呢,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他们推门进去时,他们仅仅是一个坐卧在龙床上,一个端坐在床沿。看上去时有点点小暧昧啦,不过比起她事先预想的会拥抱缠绵的情形,这样的画面无疑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至少,谢洳儿看了,没有一点起疑。 “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妹参见皇兄。” 奚浣夜见羽怡然和齐令央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个女子,遂站起身子来,“都免礼吧,这位是?” “你就是皇上?” 谢洳儿自小在辽远长大,从未出过辽远也不曾进过宫,更别提知道皇帝长什么模样了。尽管现下房间里除了他们几个也没有其他人,且眼前这名男子气质出众,身着龙袍定是皇帝无疑,但出言还是难免莽撞。 奚浣夜也不甚在意,眼睛微眯,心下思考着这女子是谁,嘴角却还是含笑,朝谢洳儿微点了点头。 谢洳儿见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赶紧跪拜行礼,“脆生道,洳儿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洳儿?是她?羡的未婚妻?奚浣夜低头打量着谢洳儿,也不叫她起身。 等了半晌,也不见那皇帝有任何反映,谢洳儿抬起脸来,只见那身穿龙袍的男子一脸变幻莫测的瞅着她,脸上微笑的神情倒是没变,可她总觉得那笑容掺杂着算计和诡异,叫她有种可怖的感觉。 “洳儿怎么来了?” 原先奚浣夜抱着他,后来他们听见脚步声声,赶紧分开了。背对着大家的仲羡没有注意,只当是齐令央和羽怡然去而复返,现下听到谢洳儿的声音,转过身来,奇怪这大半夜的,谢洳儿一个女孩子家家是如何进得了这皇宫的。 “仲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呢?也不派人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好是心焦。幸好碰见了公主和王爷,不然我要在宫里寻至天亮,也还未必能见着你呢。” 谢洳儿一看见仲羡脸色略微苍白的坐卧在床上,便急急地奔了过去,也不等奚浣夜命她平身,便坐到了床沿边上,上下左右地瞧着仲羡,很是关切。 仲羡没想到都已是三更半夜,谢洳儿竟还入宫寻他,当下有点感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无碍,无碍,都是小伤。静养个几日也就好了。更何况我本就打算明日就回府的,何须再派人禀报这般多此一举呢。” “那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在府里忐忑地等了数个时辰,好坏消息都没有一个,担心极了。怎么就受伤了呢?看看,伤到哪了,平日里我跟着军医学过点医术,也帮忙诊治过伤员的呢~~~”说着小手就探向仲羡的身子,欲找出受伤的地方。 仲羡对男女之事向来是清心寡欲的,这会儿女子的幽香随着谢洳儿的越发贴近更加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仲羡实在不很习惯,不禁红了脸颊,不由得伸手制止了谢洳儿的动作,往里挪了挪,拉开和谢洳儿过分亲近的距离。 谢洳儿感觉到仲羡的闪躲,不明缘由,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仲羡微囧,松开谢洳儿的手,眼神闪烁道“无什么,这太医都给瞧过了,就不劳洳儿费心了。洳儿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哪成,我一定要亲自看过才放心。你不知道,军医说了,宫里好多太医都是光拿俸禄,本事没多少的,都是裙带关系进的宫里。还是我亲自瞧过,仲哥哥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哪里伤者了?我……” “够了,仲将军需要静养,如果朕没有估计错,洳儿姑娘,你这是私闯皇宫,想过后果吗?”一旁的奚浣夜打断了谢洳儿的话。 “不要。洳儿也是关心微臣,还望圣上能够网开一面,臣感激不尽。”人是因了他才擅入皇宫的,她若是叫他有任何闪失,怎么和谢伯父交代呢。 仲羡想法很单纯的一席话,听在谢洳儿的耳朵里,是仲羡终于肯接受她的感情了,否则不会顶撞皇上也要护她周全,感动地扑到仲羡的怀里,呜咽道:“呜~~仲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是对我全然没有感情的,洳儿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就如同我对你这样,为了对方即使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谢洳儿说得动情,奚浣夜听得却是火冒三丈。仲羡对谢洳儿的袒护已够他搓火的了,现下谢洳儿又抱着仲羡,这叫奚浣夜更为火光。 奚浣夜才想要借故重重的处罚谢洳儿,只听得仲羡咳得厉害“咳咳咳咳~~~” “怎么了这事?”谢洳儿扬起脸,焦急的问道。方才好好端端的。 “额~~洳儿姑娘,我想你是压到仲美人的伤口了,他的伤势,嗯~~~就在右胸口那个地方。” 一直在旁边“观戏”的羽怡然好心解答道。哦哦哦,她很佩服这奚浣夜还是微笑的模样。但她怎么觉得那人的眼眸里泛起寒光呢~~~真真是“笑面虎”一只啊。 谢洳儿闻言,赶紧离开仲羡的怀抱,“对……对不住,我不知道仲哥哥伤的是胸膛。”她还以为是伤到手腕、手臂哪里的呢。 “咳~~咳。没事,你也是无心之失。洳儿,都夜深了,你且回去吧。我明日就回府了,现下有点困,你和王爷还有公主都先回去,可好?” 仲哥哥累了,想要先行睡下,然后叫王爷还有公主以及她先出去,是很正常,但问题是“为何圣上不用出去?” 仲羡怔楞,嗯~~是啊,他方才好像是没有想过要叫那人出去,过了一阵,他才呐呐地道“这……这是圣上的寝宫。” 别说这是他的寝宫了,这凤仪境内,哪里不是他的地方,哪有叫他出去,然后让他养伤的道理呢。 仲羡为自己反常的行为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谢洳儿可不那么想,“圣上可以去后宫睡啊。皇帝不是每天都要召见宠幸妃嫔什么的么?又不是非得留宿自个儿寝宫的。现下你受了伤,自是有人照顾为妥。咱……咱们已是……成亲都是早晚的事。”说到这里,谢洳儿脸颊发烫,终究只是个女孩家家,提起嫁娶之事,还是免不了要害羞。 “这~~~洳儿,我~~~”要怎么跟她说,他这一生恐怕都无法与她成亲的事呢? “是啊,羡,你和谢姑娘成亲都是迟早的事。不如就让谢姑娘留下照料你吧。” “不好,仲美人还是由皇帝哥哥亲自照料的好啦,毕竟他是因为皇帝哥哥受伤的哎,当然要由皇帝哥哥亲自照顾啊,不然皇帝哥哥心里会过意不去,是吧?皇兄?” 羽怡然冲奚浣夜拼命眨眼,希望他能够配合她点点头,奚浣夜都还没有任何的表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旁的仲羡道:“麻烦圣上了~~” “仲哥哥~~”谢洳儿抗议,男子哪有女子细心的。 “羡~~” “央,我真的乏了。”仲羡望着齐令央的眼里有痛苦、有渴求,齐令央不忍再看,别过头,“我知道了。”他,还是放不下这人…… “公主,洳儿就麻烦你了。” “嗯,好。洳儿姑娘,你要是不想先回府,就和我回母后的“盛安宫”里暂住一宿,明日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陪仲美人,都成,好不?太医说了啦,仲美人今晚要好好休息才成,不然不利于养伤哦。至于皇兄,他们都是男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走啦,走啦。” “也好。你说的哦,明天一早就让我来见仲哥哥。”谢洳儿望一眼仲羡疲惫的神情,的确有点不忍心再打扰。 “嗯,好啦,我说的,我说的。” “那仲哥哥,我明个儿再来看你。” 仲羡点了点头。奚浣夜来到床边,亲自扶了他躺下。以身子阻挡了谢洳儿依依不舍的目光。 谢洳儿莫名的有点讨厌起这皇帝和仲羡的亲近。但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加之仲羡又是为皇帝受的伤,只当奚浣夜是心存愧疚,才这般纡尊降贵。当下也没有想太多,便转身离去。她要早点歇下,然后明天早点起来才是。 齐令央看在眼里,忧思更添。当真都覆水难收了吗?收回视线,只见羽怡然对着他微微一笑,她把自己的手放置他的掌中,“顺其自然啦,别想太多。” 这话是对他说,也是对她自己说。等宫里这些事都了结了之后,她就要回去王府面对他们自己的事了。但愿到时候她还能有现在的这般心境。 第八十章 心之所系 奚浣夜心系仲羡伤势,暂时无心处置太后和贺钦一事。 只命人将太后软禁在“盛安宫”,饮食起居等均按照日常规格来,不做任何改动。贺钦也是被带回囚禁在他自己的府邸里,由专门的人看着,不得出贺府半步。 上官珀早已带人捉拿了梁肃肖,不日就启程回龙吟。料想手里武装力量不够的贺钦不会再轻举妄动。 自几个时辰前“合华殿”废黜皇帝一事失败,太后被软禁在她自己的寝宫,羽怡然便不太敢回去。 只是现下晚了,她又只对待了几日的“盛安宫”熟悉,无奈之下才带的谢洳儿回来这里歇息。 事先打听了太后已经歇下,羽怡然才松了口气。不然她真的不晓得要怎么面对太后。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算计,是谁都无法轻易原谅的事吧。呜~~~她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安排了间厢房给谢洳儿,羽怡然才和齐令央一起回自己的厢房。 什么是最浪漫的事? 是下雨的天气里,你没有带伞,在屋檐底躲雨,他穿过重重雨帘走到你面前将你挽过身,为你挡去一身烟雨;或是在花开的季节,你说那路旁的小花开得正艳,他便不顾小道泥泞,弄脏了裤管也要将花摘下,插于你的发髻;还是在你没有吃早餐的清晨,他提着温热的牛奶和早点,对着你露出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对羽怡然来说,那些事固然也很温暖,但若要属最浪漫的事,那就是在她想要拥抱他之时,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一杯,才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紧紧地窝进齐令央的怀里,羽怡然把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怎么了?”他含笑低头望着她,怎么这般缠绵起来。 羽怡然摇摇头,好多天没有和亲亲令央一起睡了,羽怡然觉得就这么睡到天亮太过可惜。而像现在这样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她肯定很快就会睡着。 于是她改变姿势,改为趴在齐令央的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驱散些困意:“央,你说母后和大叔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执意要废黜奚浣夜的动机是什么啊?” “不知。只是羽儿,那贺大人若真是你亲生父亲,你……作何感想?” “啊~~这个,说实话,我也不太晓得哎。不过还是要先问过皇兄的态度吧,也不晓得他准备如何处置母后和贺大叔。” 也是,这件事,那人的态度很关键。 “你真准备和那谢洳儿成亲?” 齐令央羽怡然已经谢洳儿皆出去以后,奚浣夜一手撑着床沿,将仲羡半圈在自己的怀里,扣住他的下巴,沉声问道。 啊?仲羡迷茫地着眼前这个笑意顿时褪去的男人,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事? “朕在问你话!”得不到回答的他更加趋身逼近仲羡。 仲羡别过头去,因奚浣夜的靠近而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臣,没那么想过。” “为何?你不是自小便与她指腹为婚么?还说什么不曾想过。”奚浣夜加重了手中的力度,进一步逼问道。 奚浣夜错愕地抬起头来,“皇上怎知?”和谢洳儿的婚事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要不是此次出使辽远,根本想不起还有那么个“未婚妻”的存在。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朕当时在场。” “什么?”怎会?!为何爹爹从未与他提及过?嗯~~好吧,也许是每回爹爹提到他有那么一个未婚妻的时候,他便故意打岔,没有给爹爹说的机会。 奚浣夜冷哼:“仲老将军从未与你说起过订下这门娃娃亲的缘由以及当时的情景? 当年朕还是皇子时,边境辽远一代也曾不甚太平。先皇御驾亲征,朕当时也随行见习。” “哦。”其实他对为何爹爹会给他许下那门亲事不太关心。 “你不甚关心?”奚浣夜瞧出仲羡的兴意阑珊。 “臣确实没多大兴趣。”仲羡轻轻推开奚浣夜撑在床头的手臂,还是没什么力气的他费力地躺下去,抓起被子一角,蒙上头顶,声音闷闷地道:”我一点都不想成婚。”洳儿是个好姑娘,只是这一生他注定是要负他她的,既是如此,何必要了她的一生,却无法给其她要的恩宠呢。他不想耽误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叫一个人给占据。对凤仪效忠,对凤仪君效忠是爹爹自小就对他耳提命面的事。所以他从小就很努力地习武、钻研兵书,就是为了成长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够担负起仲家世世代代守护凤仪,守护凤仪君主的责任。 他是那么努力地使自己变得强大,只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他守护的心竟掺杂了不该有的情愫在里头。不该的,不能够的,为何,执迷不悟呢~~ “那你告诉朕,你对什么有兴趣?” 公主告诉过他,羡的心里有他。他当时信了,但总觉得不安。除非亲自证实羡的心意,不然他不能贸然行事。所以那天他迟迟没有使用“睡美人”,按公主的计划,是要离太后最近的他使用“睡美人”的,但他没有。因为冷眼瞧着事情越发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他在等羡的举动。想要知道他到底可以为他做到何种份上。 而他没有叫他失望。 偏偏自他清醒后便只想着逃离他的身边,这真的令他很火大! 奚浣夜一把掀开仲羡的锦被,对上他梨花带雨的脸庞。 仲羡没想到奚浣夜会忽然揭开自己的被子,愣了一会儿,尔后躬身转过身去,双手掩面。真是,有够丢人~~ 转过身去的仲羡没有再听见别的声响,以为奚浣夜出去了。忽然感觉背后有人环抱着自己,仲羡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告诉朕,你是不是同朕一样。”奚浣夜脱去龙靴,和衣躺下,双臂从后头环抱住仲羡的腰身,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吐气道。 搞什么!明明是后宫佳丽三千的人!还抱着他这么个大男人作甚,他就这么喜欢整他吗?仲羡用力掰开奚浣夜圈住自己腰身的那双大掌,低吼道:“谁同你一样!我才和你不一样!” 气极的他也顾不得君臣之礼,翻过身子怒视着奚浣夜道,低吼道:“你就这么喜欢玩弄我吗?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别人你都不整,就偏偏喜欢来招惹我,看着我跳脚,看着我难过,看着我出糗,现在还来跟我开这种玩笑,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恶劣……”又为什么明知道这个人这么恶劣,他还是无药可救地为他动了情,乱了心呢~~ 第八十一章 情深几许 无论是你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论你是天之骄子还是普罗大众。遇见爱情,我们都会有茫然无措的时候吧。 那个人喜欢自己吗?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他有多喜欢自己呢?我们总是问他,问旁人,也问自己,问他对自己的心意到底有多少,其中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除非对方给于的安全感够多,或者我们对自己足够自信,不然我们总是无法确定自己在那个人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哪怕我们本来就是一个自信满满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变得懦弱不自信起来。 听说如果男生很喜欢一个人,那么他就会做一些恶作剧以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因为年纪太小,还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所以只能用最单纯的方式,那就是先得到对方的注意力。 我们往往用自己以为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喜欢,却在不经意间伤到了对方也不自知。 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只是我用错了方式,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对越在乎的人,越是无法轻易发出声。 奚浣夜此刻很想要搂住仲羡,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事,在你的心底,会是那样的面貌。 仲羡吼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真是的,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事情来。 “对不起,是臣失言了。”仲羡平定了下自己的心情,垂下头去。为什么,面对他,他总也冷静不了呢! 自己才是要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吧,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那么就以吻致歉吧! 奚浣夜的眼里有灼热的眸光在聚集,在仲羡发现注之前,奚浣夜的吻已密密袭来,攫住他略略冰冷的唇。他的热度在他的口中四散来开,在他的心底燃烧成一片火海。 仲羡用力地推开奚浣夜,这样三番两次的吻他到底算什么!难不成是这些天被关,禁欲太久? 奚浣夜却是不论仲羡怎么推拒,都把他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劝道:”别再乱动,扯了伤口就不好了。” 仲羡听后不再乱动。方才推拒那会儿,伤口确乎有些发疼。 “小时候朕把你的爱驹毒死,把你惹哭,是因为朕已经准备好了比你之前的爱驹好上百倍的“风影”。朕以为你会找朕来哭诉,结果,你跑到王爷府去。隔天朕便看见你语笑盈盈的出现在朕的跟前,但让你重展笑靥的那个人,竟不是朕。 朕故意装病,叫你为朕着急,是因为只有那样朕才能揣测,在你的心底,朕到底占有怎样的位置。可结果在朕真的卧病在床之时,你父亲来到朕的床榻,说你到及笄的年龄,需要在外磨练磨练方能成就大器。让朕革去你朕的贴身侍卫一职,允许你出使辽远。朕记得前几月齐令央才派兵出征辽远,平定边境之乱。他才出行没多久,你便叫你父亲来朕跟前,你父亲是开国元老,朕不能不成全他。若不是此次辽远局势真的十分凶险,朕根本不会派你和齐令央一同前往,朕……” 仲羡以手覆上奚浣夜的唇,“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央已经有公主了,而且,他,他又不喜欢男子。”真是的,当别人都同他一样么。 “朕也不喜欢男子。”奚浣夜悄悄地抱紧了仲羡。 “臣知道。”仲羡没有察觉到奚浣夜的“小动作”,情绪地落地道。宫里每年都添皇子公主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他有多喜欢女子的事实了。何必还要再说出来呢,其实他对男子也没有别的感觉啊,军中男子何止千万,他从未想过要与他们当中任何人有染, “朕独独喜欢你。” 奚浣夜满意地感觉到怀中的身子一震,他没想过羡会像他的妃嫔那样马上贴上柔软的身子,但,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吧? 奚浣夜没有难度地接下仲羡此时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看着他发怒的样子,深邃的眸子里有些许不解。 仲羡对他轻松就接下自己的攻势极为气愤,当然啦,他最气的是现在所有力道都使不出,不然一定要打得他再不敢捉弄他为止。这家伙不就虚长了他几岁么,凭什么就他就该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该死的,你又耍我吗?”被当下的仲羡还是双手握拳,脸颊涨得通红,看上去更加生气了。 奚浣夜聚拢剑眉,“朕耍你什么了?” “你……你说你喜欢我。” “是啊,君无戏言。”他颔首,轻取他的一撮发丝。 仲羡用尽力气地拍开奚浣夜不规矩的大掌,“去你的君无戏言。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方才自个儿都说了,你不喜欢男子男子。而且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会,你会妃子一个接一个纳?还,还每年都有皇子公主。你喜欢我,你若喜欢我,当年,就不会,不会……” 仲羡说不下去了。许多人,许多事,即使隔着迢迢遥遥的岁月,也还是依旧鲜明如昨。当年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很大的伤害。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他不愿再撕裂开来供他赏看。 “朕的皇位得后继有人,朕必须得开枝散叶。” “算了,这些都是圣上的私事,没必要和臣解释这么多。”仲羡双手抓住被子,又想要把头给蒙上。 当他是三岁小娃么,开枝散叶,他都已经有二十一个皇子了,而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岁罢了,按这趋势,别说后继有人,后后继有人也不是问题吧!喜欢女色就是喜欢女色,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怎么搞的,又把被子蒙起来? 奚浣夜叹了口气,想起了他方才的话语。“你方才说当年,当年的什么事?” “想不起来就算了。”那么难过的事,他才不要再讲述一遍。 自己耿耿于怀的,念念不能忘的一些事,是对方记忆力过目即望的风景。明明是一起经历的境况,能记得的只有自己,那还有什么再诉说的必要呢。 “朕不介意再吻你一次。”他的意思说,若他再执意不肯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便吻向他。 “你!”混蛋,仲羡掀开蒙住头顶的被子,露出一双受伤的双眸,为什么非要逼他会议呢,那种比失去爱驹还要难过上百倍,想哭都哭不出声来的难过,他不想再重温啊…… 但他真的怕极了奚浣夜又会亲吻他,他经不起那样的亲近,那样会叫他沦陷得更加彻底。 许久,仲羡双眸直视远方,飘忽地道“你迎娶蓉妃当日,我,我和央去给你贺喜” “朕记得。”意思是,只要说重点就好。 仲羡瞪他,脸被憋得通红,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述说的。“圣上若是再打断臣的话,臣……” “好,好,好,朕不打断你。” 奚浣夜失笑,他这样的他,令他回想起他当年的模样。 从前的羡可爱、单纯、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还很容易害羞。只要稍稍逗逗他,便红得像春日里摇曳的红牡丹那般,顾盼生辉,只可惜,后来是很少再见了。 我们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就各自长大,在不经意之时,褪去了最初的模样。只有岁月知道,有些心情是不管流年如何偷换,都不会变更些许的。比如那些年早就深重的情思,比如那些年,早就放在心间的人。 第八十二章 破镜重圆 蓉妃不是奚浣夜迎娶的第一为妃子,然而和蓉妃的成婚典礼却是皇室规模最大的一次完婚之礼。 太后的亲侄女嫁与皇帝,是亲上加亲之事。蓉妃是名门之后,且其家族与太后关系密切,奚浣夜又是天之骄子,两个人的婚礼岂有不大肆奢华之理。 在蓉妃之前,奚浣夜已有九位妃嫔。蓉妃是第十位。 而那一年的奚浣夜才十七岁,仲羡仅十五岁。 他不像央那样,能够把喜怒哀乐都隐匿在一副冷然的情绪里头。更不想奚浣夜那样,能够时时刻刻都是一挂着微笑的表情,看上去高深莫测。他不能够,他所有的心绪都写在脸上,会叫人一眼就看穿。所以每次他都借口不出席他的婚礼,怕会叫人瞧出个什么。 之前喜欢夜全部的成婚之礼由于不算隆重,爹爹也就随他,没有执意要他入宫贺喜。蓉妃那次却是不同,太后和皇上均派人下了旨意,要求他和爹爹进宫赴宴。他没法子,只能和爹爹一同进宫。 那日,他亲眼瞧着他们在他面前交拜,看着嘴角微扬的他春风得意的笑容。 是啊,佳人在怀,谁人能掩饰的了心中的喜悦呢。更何况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喜不自胜,自是不必多言的。 那天婚礼进行的好好的,谁知就在两人步入洞房时一旁的静妃忽然发起失心疯来,从衣袖中掏出事先就已准备好的匕首朝蓉妃刺去,嘴里大声嚷嚷着,“是你,是你抢走了圣上对我的恩宠,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静妃的行动太过突然,大家都一时反应不及。 还是仲羡反应快,离了座位立即往静妃方向跑去。皇帝和蓉妃挨得近,仲羡实在怕皇帝会因此而有所闪失。 仲羡小时候长得并不高大,比同年龄的孩子都要娇小。那静妃却是来自北方的贵族,个头要高过仲羡半个头,再加上那时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力道出奇的大。 在仲羡制服她的过程中,他失手打昏了静妃,但他自己也不小心被她手中的匕首在手臂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将他那日浅黄色的衣袍都给泅红。 当时也在场的齐令央和仲羡的父亲立即奔上前来查看她的伤势。 仲羡永远也忘不了,当他忍受不了剧痛倒在地上时,那日穿着新郎喜服的他的眼神有多冰冷。 他是在责怪他伤了他的妃子吗?仲羡不知,只晓得那日之后由于失血过多,他昏迷了数日。期间他不曾来瞧过他一眼。 他对他的心意,他谁都没说,只有央知道。本来每当苦闷时他就会取找央说几句体己的话,后来齐令央被派出兵平定辽远,他一个人实在无趣得很,最要紧的是,他好像越来越不能够控制自己的心绪,在看见他和他的爱妃言笑晏晏之时。所以他便要求父亲去跟那人说革去他贴身侍卫一职,他要离他离得远远的,那么,心应该就不会痛了。 有多少事,我们藏在心中,以为没有诉说的必要,对方定然是懂的。本来三言两语就能够拉近对方的距离,而我们却都生生地错过最佳的良机,一错经年? 奚浣夜没有想到,对于当年他没有关切羡的伤势这件事,会给两人之间造成这样大的误会。 “朕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要责怪你。朕只是气你为何行动之前不用用脑子,朕难道不会武功吗?那些侍卫难道是白养的么?需要你亲自动手?朕是气不过你总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羡,你是朕的,朕只要你属于朕一个人,不属于凤仪,也不属于皇宫,只属于朕一个人。朕只要你好好的。”奚浣夜紧紧地抱住仲羡,他等了这么多久年,为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拥入怀中呵。 这一次仲羡没有再挣扎抗拒奚浣夜的怀抱,问得小小翼翼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他还可以再信他吗? “君无戏言。” “你已经戏弄过我很多次了。”什么君无戏言,君皆戏言还差不多。 “呵呵,那也只是对你。”某人没有反省,还轻笑出声。 “所以臣该谢主隆恩吗?” “该的,不如,就回以一个吻吧?如何?” 不给仲羡反应的时间,奚浣夜已是俯身将通过舌与舌的纠缠将自己的温度悉数传递给怀里的人。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那么高兴地听见,你的回答是,喜欢。 不管等了多久,是一日,一月,还是一年,还是一生,当对方回应我们的感情时,我们的心,都是那般狂喜。 秋叶起凉风,只不过因为有你,我不再觉得寒气袭人。 翌日一早。 “哎呀,洳儿姑娘,这天都刚刚两呢,仲美人不会起那么早的啦,我们回去再睡会儿好不?”羽怡然絮絮叨叨地跟在疾走的谢洳儿后头,就想要劝她不要这么早去奚浣夜的寝宫。这谢洳儿已是私闯皇宫,现下又私闯皇帝寝宫,她这是有几个脑袋啊!羽怡然可不想谢洳儿出事,那样只会叫仲美人更加歉疚。她是真心希望通过昨晚一夜的想出,仲美人能够和奚浣夜两人坦诚相见啊! 谢洳儿头也不回地道,“不好,仲哥哥在辽远都起得很早去练剑的,这会儿肯定也起了。” “洳儿姑娘~~” 由于奚浣夜不想让人知道仲羡是留宿在他的宫里,免得流言四起,遂没有派人在外头守夜。 谢洳儿一把推开门,“吱呀”房门应声而开,谢洳儿率先提裙步入房去…… “仲哥哥,仲~~~” 谢洳儿的声音在看见龙床上两个暧昧的身影后戛然而止。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为何他的仲哥哥会赤裸着上身和……和皇帝躺在一起? “怎么了洳儿姑娘?”羽怡然和齐令央走在后头,奇怪怎么谢洳儿不说话了。 “是谁啊?” 仲羡揉着惺忪的眼眸,坐起身子来,看见谢洳儿杏眼圆瞠地盯着他瞧。食指还颤抖的指着他的衣襟,他有怎么样吗? 仲羡低头俯视自己的衣襟,原本应该穿着里衣的他此刻身上空空如也。他记得昨夜旁边这人抱着他,说了好多他以前从未知道的事情,然后他亲吻了他,再然后~~仲羡脸颊“霍”地烧红起来。 奚浣夜连忙将锦被拉过,覆盖在仲羡身上,挡去进来的几个人探寻的目光。 嘴角含笑地瞧着这擅自闯入他寝宫的一干人等,奚浣夜操着慵懒的语调道:“朕都不知,朕的寝宫是能够随意进入的?” “仲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他……你们……”谢洳儿指了指仲羡,又指了指奚浣夜,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躺在仲哥哥旁边的是女子,那么她早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但现下是同样身为男子的圣上啊,两个男人之间……也不曾听闻当今圣上有龙阳之好的毛病啊,谢洳儿现在的脑子乱成一团。她不知道仲哥哥和皇帝只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给力啊?羽怡然吃惊地望着眼前“香艳”的画面,啧啧,仲美人还带着伤哎。 “嗯~~那个,谢姑娘,我想是仲美人伤口复发了,皇兄正帮他检查伤口呢,不如我们先出去吧。” 她方才可是瞧见了仲美人上身光溜溜的哦,还是先带着洳儿姑娘闪人呢吧。 羽怡然伸手去拉谢洳儿的衣袖。谢洳儿甩开了,眼角含泪,“仲哥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谢姑娘,你和公主还是先出去吧。羡现下都没有穿衣,你们还是在外头等候片刻,等会儿再见来,可好?” 谢洳儿盯着奚浣夜和仲羡,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内室,羽怡然赶紧跟在后头,生怕谢洳儿会作出什么傻事。 仲羡现下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都快昨晚睡得太迟,不然光听脚步声就该警觉地醒来的。 “央,我……”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早在羡昨晚叫他们都先回去,只独留笑得碍眼的家伙之时,他便隐约有种预感今日之事。 心之所系,情之所钟,谁都不能置身之外。 第八十三章 蓉妃闹事 念及蓉妃仅仅是被动参与“合华殿”废黜一事,以及十三皇子梓昂还年幼,需要人照顾,奚浣并没有处置蓉妃,一切仍然照旧。蓉妃心中自是感激的,遂一大早就携两名贴身宫女来“盛安殿”给奚浣夜请安。 正奇怪门口怎么连个人守着都没有,里头又出奇的安静,还以为是奚浣夜又出了什么意外,匆忙推门进去。 恰好奚浣夜扶着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的齐令央从内室里走出。三人打了个照面 一见到由奚浣夜亲自扶着的仲羡,两个人看上去还明显像是已经过了一宿的样子。 羽怡然和齐令央还未来得及给蓉妃请安,那蓉妃已是受了极大刺激似地地大步向前想把仲羡给一把推开。 齐令央、羽怡然和谢洳儿君吓了一跳,这蓉妃怎么进来就撒泼。还不等他们有何动作,只听得奚浣夜低沉地问道:“你做什么?”奚浣夜原本挂着笑的表情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肃杀的冷绝。 蓉妃心里怕极,眼神却仍倔强地与奚浣夜对视,:“臣妾要做什么,圣上还会不知么?”她要那个长得比女人还要美艳的男人,死! 奚浣夜冷冷地望着原本端庄贤淑,此刻却一脸狰狞的蓉妃,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蓉妃洁白的柔荑,狠狠地甩开,力道之大使得蓉妃跌坐在了地上。 跟着蓉妃一同进来的两名宫女吓坏了,赶紧过来扶起自己的主子,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不敢。 仲羡看着蓉妃,表情困惑,他是何时得罪过蓉妃而不自知呢? “还不把你们主子带下去!”奚浣夜目光严厉地扫向蓉妃的两个婢女。 两名婢女哆嗦着扶蓉妃站起,欲走,蓉妃却是不肯。 她甩开了那两名婢女搀扶的手,箭步走到仲羡和奚浣夜之前,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圣上就这么怕臣妾对仲将军做出不利的事情来吗?又或者,害怕臣妾说些什么?” 蓉妃从一进来就冲着自己,仲羡实在不知他到底何时得罪过这蓉妃,又觉得不好让蓉妃和奚浣夜因他而争吵,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仲羡躬身拱手道:“微臣不知何时冒犯过娘娘,还请娘娘海涵。臣在这里和娘娘赔个不是。” 不知何时冒犯过她?要她海涵?!“哈哈哈!”蓉妃仰面大笑,步步逼近仲羡,嘲弄地看着他道,“赔不是?你和圣上做的那些苟且之事叫本宫如何海涵!你倒教教本宫,自己的丈夫叫一个男子给魅惑了去,你要本宫如何海涵,如何!”说道最后,蓉妃几乎是咆哮的状态,眼泪簌簌滚落。 “别说了!”奚浣夜略显担忧地望着仲羡瞬间苍白的脸颊,挽着他颤抖的身体后退几步,拉开和蓉妃的距离,挥袍喝止道。 “不说?为何本宫要不说?圣上以为臣妾全然不知吗?每日同房,圣上都是敷衍了事,恩泽均沾,实则后宫里头谁人不知,圣上根本不沉溺女色。宠幸不过是为了繁衍皇族子嗣罢了。臣妾原是不知,不知为何圣上不喜女色。那日在‘盛安宫’,臣妾不小心偷听道,你与太后达成协议,只需你生满多少子嗣,太后便不得干涉你后宫之事,作为交换,圣上也就不泄露太后和贺钦的陈年旧事。你想要彻底地与仲将军在一起是吗?哈哈哈!你们相互牵制,自以为天衣无缝吧?你没料到贺钦会和龙吟里应外合,你没料到那日的谈判提醒了太后和贺钦,若一日不除去你,终究有把柄握在你手里,所以他们策划了‘合欢殿’一事。都是这个男人,都是这个男人造就圣上之前的狼狈和难看,你竟还这般护着他,护着他!” 奚浣夜眉头紧皱,“胡说些什么?给朕退下。”拽过着仍旧泪流不止的蓉妃想要强行把她拉出去。 “你说什么?你说皇帝喜欢的人是我仲哥哥?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这么说!”站在一旁的谢洳儿激动地冲上前去,拦住奚浣夜的去路。扯着蓉妃的衣袖问道。她不信,不信!是误会,早上仲哥哥和皇帝一起醒来是误会,蓉妃娘娘现在也是误会,没有证据表明是不?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蓉妃冷哼,“凭什么?后头书架第二排的第三本书,你只管翻开来瞧瞧!”她让奚浣夜拽着不能行动,指示谢洳儿去把东西拿出来。 “谢姑娘,这是朕的寝宫!”奚浣夜出声警告。 谢洳儿现下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她匆匆地跑去书架,找来蓉妃所说的那一本书。随手翻动,里头有一张宣纸掉落。 齐令央抢先一步,拿起那掉落在地上的宣纸,摊开来,怡然凑上前去。 俨然是一副画工极佳的人物图。纸上的墨迹已然干透,纸张微微泛黄,显然是已经放置于书中有些许年岁了。那画里头的人物却是未变丝毫。 眼眸温柔,唇红齿白,含笑如春,眉清目秀,面目俊朗。尽管画中的男子要稚嫩许多,羽怡然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所画之人就是仲羡。 谢洳儿也瞧见了,她的目光来回的在仲羡和这幅画之间打量,最后眼前的男子和画里的少年重叠。谢洳儿的眼泪就那么怔怔地落了下来。 仲羡不知为何羽怡然和谢洳儿均那么奇怪地望着他,那幅画与他有关吗? 仲羡刚想走过去瞧个究竟,一旁的蓉妃乘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幅画上之时会忽然上前掐住仲羡的脖子。奚浣夜忙伸手想要把她推开。蓉妃却是卯足了力气,一时半会儿仲羡竟拉扯她不开。 “咳咳咳~~~”看着仲羡的面色开始涨得发紫,蓉妃兴奋地加大了指尖的力度。 当局者迷,关心则乱。还是旁观者清的齐令央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掌劈晕了发了疯的蓉妃,叫蓉妃的侍女去喊来几个太监把人给带下去。 奚浣夜赶紧拦腰抱起仲羡安放他在床上躺好,眸光对上仲羡纤细脖子上的触目紫色勒痕,眼底流动嗜血的因子。 这一回,羽怡然清清楚楚地瞧清了奚浣夜这个笑面虎不笑时是怎样的模样,那冷冽的神情比起央那是半斤八两嘛。汗,谁说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君子也很不好养好不好。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也不仅仅是女人的专利嘛。男人翻起来,也是有过之而不及的嘛。看来这皇帝是真的很重视仲美人,就不知道皇帝准备怎么处置蓉妃呢。 “别,别怪她~~~”仲羡扯着奚浣夜的衣袖,替蓉妃求情道。 “办不到。”她敢伤了他,就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十三皇子还小,你,咳~~咳~~”昨天贺钦打的那一掌伤还未好全,起先又给蓉妃那么一掐,仲羡身子底子再好也经不住剧烈地咳起来。 奚浣夜忙拍着他的后背,怕他太过激动,只得抱着他敷衍应道:“朕应允你暂时不予追究,你先歇着,别再操心她的事了。” “仲哥哥,你们,你和皇帝真的像蓉妃所说的那样吗?”谢洳儿一脸哀戚地站在床边,看着奚浣夜对仲羡的呵护备至。 谢洳儿知道,仲羡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但她真的很想要弄明白。他是她的未婚妻呀,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喜欢上别的人,而且还是同样身为男子的皇帝呢! “洳儿,我,咳~~咳~~等我身子好些了,再向你解释,成吗?”仲羡靠着齐令央的胸膛,还是有点虚弱。 “不,我不要等,我也不要你解释,你只需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是不是?还是仅仅是他喜欢你,他逼你,你其实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仲羡先是呆呆地望着谢洳儿,然后又转身看着身后的男人,最后他目光收敛,垂下头去,低低地说道,“不,洳儿,我喜欢他,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深情是我此生不能回应的重担,这辈子注定要负了你。 羽怡然看着气色从谢洳儿身上一点一点褪尽,感觉到不对的她赶紧扶住了谢洳儿摇摇欲坠的身子。 在爱情里,如果注定要被三振出局,那么是败给比自己优秀很多人的人要惨烈,还是败给各种不如自己的人壮烈,又或者都敌不过败给一个同性来得轰轰烈烈? 扶着因受了刺激而昏厥过去的谢洳儿,羽怡然茫然了。她和宁悦、王爷之间,又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呢。 第八十四章 正面交锋 回到王府已有些时日,这几天羽怡然只觉昏昏欲睡,人也没怎么精神。 春困,夏眠,秋乏,羽怡然心想也许自己是进入了秋乏期了吧,怎么睡都睡不够似的。 这一天,阳光甚好,南国的池子里还有莲花开着。 映夏见羽怡然自回府之后整个都懒洋洋的,不怎么走动,现下又是刚吃过午饭便又躺在贵妃榻上小憩,遂出声劝道。“公主,您怎么自回王府后便不爱走动了?可奴婢听府里其他人说,池子里的莲花还开着呢,今日天气又极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羽怡然的眼皮掀了掀,望了映夏一眼,又重新阖上,懒懒地道:“映夏,我真的不想走动。” “这是怎么了?最近几日都没精打采的?” 齐令央踏进“闲羽阁”,就看见羽怡然懒洋洋的样子,在贵妃榻沿坐下,握着羽怡然的手关切地问道。 “映夏参见王爷。” “起来吧。” “王爷,您来了就太好了,公主这几日都不出门,整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羽怡然见齐令央来了,总算睁开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打断映夏的话,“映夏,不要形容的我跟猪一样好不好。” 哪有那么夸张啊,她还是有练练字,在闲羽阁散散步什么的哎。哪有像映夏形容的那样。 齐令央点了下羽怡然的俏鼻,“我看也差不多。” “喂,你。打你信不信哦?”羽怡然抬起右手,抡成拳,做打人的模样。太过分了,居然说她跟猪差不多。 “不信。”男人不给面子的直言不讳。 “哎,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揍哎。” “呵呵。”齐令央先是低笑出声,尔后眉峰皱拢,转身问在侧的映夏,“公主已经几日像这般精神不济的样子?” 映夏凝想了一会儿答道,“好像就是从宫里回来的后几日,头几天还好好的,七日前到今儿个就是这般,不怎么爱动的样子。” 羽怡然握住齐令央的手,认真地道:“哎呀。没事,秋乏么,昏昏沉沉是难免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皇帝哥哥没责怪咱们私自带兵入城的事吧?” “合欢殿”一事,还需有些时候事情要处理,人心也需安抚。皇帝日理万机,很多事情照顾不及,便放了一些权交给齐令央打理。 “怎么会呢?圣上说他开心还来不及,而且那用一百株木头打造而成的虎轱辘,圣上甚是喜欢呢。”映夏插嘴道。几天前她入宫跟皇上禀报情况,圣上还无意中提前这事,表情挺开心的呢。 “什么虎轱辘,那是木马啦!” “可它就是老虎的样子啊。” “但它的名字叫木马啊!” 齐令央好笑地看着主仆二人争执的模样。这映夏也越来越放肆了,自几日前奚浣夜下令正式把她拨给羽儿,映夏从此不必夹在羽儿和皇帝之间。他也无需再防着映夏会作出对他和羽儿不利的事情来。 羽儿对映夏也越是宠溺,两个更多的时候不像主仆,就像是现在这样,没大没小,好得跟姐妹这般。 “嗯,我听羡也提起过。皇帝对我们把精兵装进巨型木虎里的行为不但不责怪,反而夸你聪明呢。” “什么木虎啦,明明就是木马嘛!”羽怡然再度抗议道。 尽管她不是按照特洛伊屠城里头的木马画的,做的,图形也是虎没错,但那种东西应该就叫做木马吧,有木虎这种东西吗? “好,好,好,你说那是木马便是木马吧。话说回来,你这几日总这么没精神怎么行。去请大夫瞧过了吗?” “连想要睡觉这种小事都要请大夫?那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哪用得着啊。不用不用,兴许等秋天过了,也就来精神了呢。”羽怡然最怕看大夫了,每次看大夫,大夫都会开好多苦苦的药汁出来,咦~~~想起来嘴巴就苦苦的,羽怡然皱紧眉头。 “不行,还是去请一趟大夫,大夫说没事,本王才放心。” “嗯,好呢,映夏这就去请大夫。”映夏不必等齐令央说出口,就机灵地告退出去请大夫去了。正好留王爷和公主说说话。嘿嘿。 “难得今日宫中之事不忙,能够回府一趟,不用去宁悦姑娘那里?” “怎么?你希望本王去?”他挑眉,望着她。 羽怡然答得也诚实,“当然不。只是她现在怀着孕,你最近又总不在府里,还一回来就上我这,我怕她心情不好,这孕妇心情不好胎儿就不好,这,哎,我也矛盾呢。”她是真心不想央去找那宁悦,但他老往她这跑吧,她心里又不踏实。 “那你这几日不出去,是不是也怕撞见悦儿?”他来之前跟习管家了解过他不在的这几天羽儿和悦儿可有发生什么冲突之类的。习管家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说羽儿自他去宫中办事之后便不曾踏出“闲羽阁”半步,也不和人往来。 羽怡然凝眸望着俊逸的齐令央,依偎进他怀里,幽幽地道“哎~~我错了。” 齐令央低头俯视着她,“你做错什么了?” 羽怡然苦着张脸,眉头都要打结了,“我不该主动提及她的,要命,我现在听你叫她悦儿,悦儿的,我就郁闷,我就不开心。我近日也是难得见你一次,不如,不如不提她了,我跟你认错。我们别提她了,好不好?” 羽怡然把自己的脸蹭到齐令央的怀里撒娇道。 “我道是王爷怎么近几日都不曾来我‘悦清轩’,原来是公主的意思啊!” “你什么意思?”羽怡然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此刻由她的贴身丫鬟搀扶着,娉婷走进的宁悦,不怏地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才公主和王爷的话奴家都听见了。” 下人来报,说王爷回府有一会儿了,还召见了习管家。她还寻思,怎么等了半会儿都不见王爷来她“悦清轩”,原来是这公主拦着呢,哼! “所以呢?”羽怡然冷然问道。 “悦儿,你越发不懂礼数了。”齐令央扶着羽怡然站起身,冷冷地道。 宁悦脸色难看,她知道齐令央指的是她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入“闲羽阁”以及进来后没有行礼的事。 阻止了欲施礼的宁悦,羽怡然翻了翻白眼道:“免了吧。本公主可不想你等会儿又说我欺负你这个怀有身孕之人。” “羽儿~~” “我不是故意要和她过不去。你不信问问习管家,这几日我出‘闲羽阁’了么?我不是个惹事的人。但她宁悦至不至于啊,我都这么息事宁人了,她还挺着肚子来跟我不去。要不要躲在外头偷听,要不要一见来就挑衅我,我特么的欠她了么?我才是你门楣正娶的妻子。” 羽怡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听他一口一个悦儿的听着火大。这宁悦又欺上门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她有些沮丧地望着齐令央。 认识羽怡然这么久,准确的来说是认识溺水后的羽怡然这么久,齐令央还是头一回看见羽怡然发这么大的火。不由笑道:“是啊,娶你这般久,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娶了头母老虎回来,难怪那木虎你死也不肯唤它为虎,非要指虎为马,原来那是你的自我肖像作,这才不肯让我们换它为虎啊!” 羽怡然本来是很火大的,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扑哧笑出声来。掩嘴睨了齐令央一眼,看不出,这人冷冷的,幽默细胞还不错嘛。 第八十五章 迎娶之事 看着王爷和羽公主两人如此亲密互动,宁悦心里真是如同打翻了五味调味料那样,百般不是滋味。方才王爷已是亲口训了她有失规矩,宁悦纵然现下纵有满肚子不满,也不敢再使性子。只得强颜欢笑道:“公主和王爷这般恩爱,妾身看了好是欣慰。”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爱人和情敌恩爱,我觉得很欣慰?羽怡然汗了,这古代的人说场面话也不要说得这么假吧。她又不是个擅长说场面话的人,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对宁悦扯开微笑的幅度,就算是回应了。 齐令央则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揽着羽怡然到小厅的花雕古木椅坐下,指了指左边首位上的位置对剪竹道:“你主子有身孕在身,不宜久站,你扶着她坐下吧。” 剪竹欠身应了句“是。” 宁悦坐定后,想起之前王爷对自己的万般宠爱,现下却用这种冷淡的语气对待自己,宁悦不由鼻头一酸,眼泛泪意。 宁悦本来就是个大美人,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娇羞摸样,如今怀了孕,此时长长的睫毛上闪烁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更添楚楚动人之姿,别说男人了,就算是身为女人的羽怡然见了她这模样,都有种想要把她搂紧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冲动。 羽怡然隐约觉得情况不对,这齐令央平时看见宁悦都是迎上前去的模样,这次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她是不想问的。但这宁悦又没有走人的意思,齐令央也没有回去的意思,总不能三个人,就这样一直面面相觑的吧,剪竹不算,因为身为丫鬟的剪竹的目光不会对上主子们的。 “你们两个人吵架了?”不然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羽怡然不问还好,这一问把宁悦心中的委屈全然牵扯出来了,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明明没有行差踏错一步,王爷却对她不再如从前那样宠她怜她疼她,眼泪立即漫溢,成串成串地落了下来。那剪竹见自己家主子哭了,立即掏出手绢替她擦拭,两个人呜咽呜咽地啜泣。 这是有多感伤,才能这般伤感啊? 羽怡然干脆把头撇到一边,撅着嘴戳了戳齐令央的腰,“你要不要哄一下?”总不能让她们主仆二人水漫“闲羽阁”吧。 女人的眼泪是逼男人就范的利器。前提是,在爱你的男人面前使,不然你的眼泪除了叫对方心烦或者得意他自己的魅力外,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羽怡然没有问过齐令央到底爱不爱宁悦,但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因有些许情愫才是,怎么现下宁悦连女人最厉害的武器都“亮”出来了,她旁边的男人呢都无动于衷啊。 宁悦没有说话,她正用那闪着泪光的水眸殷殷勤期盼地望着齐令央,希望他能够说出和她一同回“悦清轩”或者是回“听鳯轩”的话来。 齐令央迟迟没有动作。拭泪的剪竹有些不知所措了,以往别说小姐哭了,就连她稍稍皱下眉头,王爷都会很关系地嘘寒问暖的呀,再瞧一眼宁悦的脸色,显然是比方才更难看了。 这个时候羽怡然也不好插话。要她故作大方地说,亲爱的,我没事,你就去陪宁姑娘吧,她做不到。要她耀武扬威地对着宁悦说,看吧,王爷心里根本没有你,不然也不会看着你哭都不哄一下,你还不快回去之类的。她也没那么刻薄。 宁悦等了许久,齐令央都没有任何表态。过了半晌,见宁悦止住哭意了,他才问道:“来找本王有何事吗?” 宁悦咬着下唇,望了眼在场的羽怡然,欲言又止。 “这里没外人,你说吧。” 像是鼓起勇气,宁悦豁出去地道:“妾身已怀有三个月身孕,身子已经日益臃肿,再过些日子只怕全府上下都知道妾身怀有身孕之事,母亲来信,问……问……王爷何时能够迎娶妾身过门。” 羽怡然兀地抬起头来,这宁悦,会不会欺人太甚啊!当着她的面就敢问她老公什么时候纳小妾,她靠了!她要骂三字经。 “你!”羽怡然正欲拍桌子站起身来,齐令央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坐下。羽怡然只得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在外人面前要给自己的男人留足面子的道理,她是懂的。尤其是在情敌面前,更加不能露出自己的爪牙五爪,否则不是让老公更加怀念情敌的柔情似水来么。 “伯母在信中还说了些什么?” 宁悦见齐令央没有露出不悦之色,遂又大着胆接下去往下说道:“母亲信中还说,她已动身来皇都,不日后即可抵达王府。” “本王记得伯母这一生都曾来过皇都,她自己一人识得来王爷府的路么?” 宁悦眼底闪过慌乱,旋即立刻又恢复正常,柔声道,“王爷这话说的,母亲纵然自己不会走,问下都城里头的百姓,谁人不知齐王府怎么走啊。” 齐令央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便做了个结尾,“既然如此,就等伯母到了,我再亲自向她老人家禀报何时迎娶你过门一事。” 宁悦双眸一亮,这还是第一次王爷在娶她这件事里给了个明确的答复。心中喜不自甚,表面上还是一副矜持的模样,轻轻地应道:“但凭王爷做主。”只要王爷开了尊口,那么她嫁入王府,飞上枝头当凤凰以及顺利地完成任务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么。 “嗯。好了,公主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在这陪陪她先,悦儿你们就先回去吧。” 羽怡然沉默着,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放,她有预感,此刻宁悦那双眼眸肯定以杀伤力最足的“火候”秒杀着她呢。她可不要撞火上口里头。不过话说,这男人正要娶宁悦过门,还是权宜的托辞啊?羽怡然狐疑地凝视着齐令央,后者则对她微微一笑。 羽怡然脸兀地一红,要命,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对他的笑容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宁悦幽怨地瞅着齐令央和羽怡然的眼波流转,善妒的眸光敛去,得体地欠了欠身。斯斯艾艾地道,“王爷,公主,那妾身先行告退。” 齐令央微微点了下头,摆摆手道“知道了,退下吧。” 既然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宁悦也就见好就收,福了福身之后便携了剪竹款款退出“闲羽阁” 宁悦是个多心的人。尤其是齐令央突如起来的冷淡和疏离更加叫她起疑。 两人到了“悦清轩”,宁悦便左右环顾了下,确定没人之后,悄悄地关上了房门,拉着剪竹道。“你说,王爷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剪竹拢眉思索,“小姐可是指王爷今个儿特别冷漠之事?” 宁悦点点,忧思地道:“这可是不曾有过的事,实在是不得不叫人起疑。” “奴婢心想,或许王爷是不好在公主面前表现得太过殷勤。臣妾听闻,‘合华殿’一事,公主和仲将军立了大功,他们二人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王爷一直有夺储之心,会不会想要靠拉拢公主,才不得已对小姐冷淡呢?” 宁悦的思虑怎要比剪竹更加深远,“不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但这奇王爷是否有夺储之心,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真的掌握过确凿的证据,眼下还是先完成这么多年来的首要任务为好。” 剪竹点点头,“什么时候叫那人过来?” “你方才没听我说么?不日就要到达皇都,然后前来王府。她来之前你必须给我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千万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齐王爷可不是好对付的主” “嗯。奴婢知道了” 第八十六章 吾家有喜 人若是在气头上,那么往往容易口不择言,说出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的话来。 羽怡然承认,如果当时齐令央没有拉住她,或许她真的对说出些很是过分的话也不一定。只是现下冲动劲过去,两人就这么静默无声地坐着,他没有向他解释的迹象,羽怡然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你……是当真要娶她吗?”她问得犹豫。 “是。”他答得干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逢,羽怡然是率先别过头去的那一个。她眸光里倒映的他是那么坦然,她则不小心看见在他的眸光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所以她先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羽怡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身在古代的事实。若是在现代,男人没有办法当着老婆的面,这样波浪不惊的宣布自己要另纳新欢的这一事实吧? 可这是在三从四德,一夫多妻制的古代。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包括女人本身,好多贤惠的女子甚至会主动劝自己的男人纳妾,在这种情况下男人又怎会主动地想到要从一而终呢。 尔后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沉默蔓延。 羽怡然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些什么,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他的好里头,参杂了多少的爱情,她却是一直不知。现下他既做了决定要娶宁悦,以他的性格,应该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羽怡然低垂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她多希望现在他能够抱抱她,说方才都是开她玩笑的。 齐令央没有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羽儿的态度是这件事成败的关键,他不能冒险告知她,免得功亏一篑。 映夏领了大夫进来的时候,便察觉气氛不对。 她走时王爷和公主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现下公主耷拉着脑袋,王爷则是沉思的样子呢。 “王爷,公主,大夫来了。” 闻言,齐令央和羽怡然双双抬起头来。 大夫在映夏的带来下,来到齐令央和羽怡然的跟前,提着药箱,拱手作揖道“老夫见过王爷,参见公主,祝王爷和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大夫您来的正好,公主最近总是犯困,人也没什么精神,烦请大夫给公主诊断诊断,公主身子是否无恙。” “是。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大夫夸张的一揖到底。想来时头一回见皇亲国戚,紧张的吧。 大夫替羽怡然号过脉之后,直说恭喜。羽怡然不用猜也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电视上都那么演的。 当下心情也有些小激动。上回不小心流产之后,她心里就一直好难过,这回总算又怀上了,当然是很高兴的事。但想到宝宝还没出生,孩子他爹就要另取新欢了,羽怡然又觉得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大夫的意思是,公主有喜了么?” “是的,是的,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公主已经怀有身孕近一个月。头三个月孕妇容易滑胎,老夫这就开几帖滋补的药方来,好生休息着,足月时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娃娃准没问题。” “有劳大夫了。” 羽怡然眼角瞟一眼齐令央,看他对宝宝是怎么个想法。 结果看见他眉峰微皱,眼神中有狂喜,有担忧,有苦涩,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准爸爸应有的那种欣喜若狂。羽怡然那仅存的小激动都瞬间飘散了,她这娃可怜呢,不招母亲期待,又不惹爹爹欢心的。抚摸着还看不出迹象的小肚子,羽怡然只觉对这小生命很是愧疚。 只有映夏在听见大夫道喜,便且说是喜脉时开心地拉着大夫的袖子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公主有喜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这给了前来诊治的大夫一种错觉。好像公主肚子里头的孩子是这丫鬟的,而不是公主和王爷的。否则怎么当爹妈的人反应这般冷淡,倒是他们的丫头这般欢欣雀跃的。 敲了敲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大夫起身去书桌上写下药方,递与映夏手中,细心交代道:“这药量要控制好,均用慢火煎熬,一日两次即可。若公主没有感觉明显不适,便逐日减少用量,待胎儿稳定,基本就无需再滋补以增强体质了。” 映夏均耐心地一一记下。 在齐令央的眼神示意下,映夏从衣袖中掏出几锭碎银子交予大夫。大夫手下后,映夏不等欺凌也和羽怡然吩咐,便自动地又领着大夫出去。 “王爷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欢喜。” 他是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孩子的娘? 齐令央挑眉:“似乎不甚欢喜的那人是你。”她只有在心情不好之时,才会尊称他为“王爷。” 羽怡然沉默,无言以对。 齐令央扣住羽怡然的下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羽怡然,右手抚上她的脸颊,喃喃地道:“本王不是不欢喜,只是太欢喜,反而有些害怕”他盼了这个孩子好久。当初就想着能够早点有个孩子,能够平复前段日子羽儿的丧子之痛。只是接下来的时日里府内必定有大事情发生,这孩子偏偏选在这时来这世上报到,哎……天意弄人么?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他们母子周全。 “嗯?什么意思?”羽怡然困惑地望着面容愁虑又带着坚毅的齐令央。 “没事。以后你自会知晓的。你呢?在想什么?”之前的意外流产,她哭得那样伤心,她应是很喜欢孩子的一个人,怎么这次有喜,也未见她笑逐颜开? “没想什么。”羽怡然避开齐令央探寻的视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羽儿。” “嗯?” “本王说过,这一世,本王已经要定了你。” “嗯。” “所以,你最好不要动企图离开本王的念头。因为本无论你去到哪里,本王都会亲自把你捉回来。” “要是我去了另一个时空呢?”要是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回了现代呢?他怎么寻得到她、 “胡说些什么?!什么另一个时空?” “有的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么本王就把世界翻遍,也要把你寻回。” 羽怡然身体一颤,她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能够换他痴痴寻觅,也不枉穿越这一趟了。 只是,羽怡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这聚散离别,有时候真的是半点不由人。若是真的有一天,我不知何故,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你就别再寻了。其实我真的希望能够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如果我真的不能陪你到最后,至少孩子可以。他和你,才是真正属于这个年代的。”她不过是个时空的过客,来去都由不得她自己。 齐令央抱羽怡然坐置自己的膝盖上,紧紧地抱着她,不悦地道“本王希望你此番话只是因为气要娶悦儿之事。所以故意拿话出来气我!我不许你再有这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什么我和孩子才是这个年代的人?难道你不是吗?你是凤仪的公主,是本王的王妃!” 这样温暖的拥抱,她到底还可以霸占多久呢?羽怡然静静地靠在齐令央的肩上,没有再多言语。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种预感,总觉得自己好像会身不由己地离开他,离开他和孩子。但究竟是以何种方式离开,她还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是再穿越回去吗?除非她和公主是灵魂对调,届时回归各位。但若是她现代的肉身已死……羽怡然不由地打了个突,那么她就真的与这个世界告别了吧! 齐令央感觉到羽怡然的身体一颤,更加紧紧地拥抱着她,霸道地宣誓道:“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能将你带离本王的身边。包括你自己。” 这男人,对自己还真是有十二万分的自信啊,但凡事岂是全部尽能如人意的呢?羽怡然任由齐令央抱着她,在他的拥抱还属于她的时候,就让她多贪恋一秒是一秒吧。 第八十七章 要事相商 羽怡然怀孕之事很快就由府中婢女口舌相传,传到宁悦主仆二人的耳朵里。 这加快了她实施计划的决心。她必须要在她的肚子还没有隆起之时,速战速决以便日后方便除去公主那个心腹大患…… 出声唤来剪竹,宁悦拧着眉问道:“可有确切消息称其何时能够抵达?” “不出两日。” “甚好。”一边欣赏着自己修剪完毕以后的小巧盆栽,一边问话的宁悦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剪子,起身洗净了手,往干布上来回擦拭,扭头问道:“王爷最近都在做什么?” 自从王爷和公主从辽远回来之后,是明显地不大亲近她了。起初她以为是她怀有身孕,王爷体恤她身体不便,遂都没有来“悦清轩”过夜,但现下公主也怀孕了,王爷却还是几乎夜夜都留宿“闲羽阁”,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奴婢,奴婢不敢说。” 宁悦严厉的目光扫了吞吞吐吐的剪竹一眼,狠狠地道“说!” 剪竹不敢相瞒,遂一五一十地都把起先从府里丫鬟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知给宁悦。 宁悦把拭布用力甩置一旁,冷哼道“哼,本小姐倒要看看,她悉若羽到底能得宠到几时!” 羽怡然在电视里头看过,孕妇最好多走动,散散步,这样生出来的宝宝才会健康。因此,尽管浑身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弹,羽怡然还是命映夏陪她出去走走。只是映夏那丫头推说要帮她煎药,实在走不开,还去叫人请了齐令央过来陪她。 “映夏不该叫人去打扰你的。”他这几日好像总是很忙。也不知整日忙些什么。 齐令央搂着羽怡然随便到处闲逛,“现下得空,无碍。我还以为你会不想要见到我。” 那日他说他要娶宁悦之后,羽儿便有心躲避着他。他感觉地出来,只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总想着等事情水落石出的那天才把真相和盘托出。因此映夏遣人来请他去闲羽阁时,他还真有点喜出望外。 两人绕过“闲羽阁”的幽曲小径,途径朱兰板桥,来到府内花园一株大梧桐树下的石凳坐下。 初秋的石凳已是微凉,齐令央遂抱了依然坐置自己膝上, 映夏前几天说的不错,现下秋高气爽,阳光筛过层层梧桐树叶,密密地倾洒下来,有点微热,又不会太热,这样的温度,真的好想叫人昏昏欲睡呀。 “又犯困了?” “嗯~~有点~~” “要不要回去?”齐令央窝在羽怡然的肩胛处,细细啃咬着问道。有些事,还是回去办方便。 “哎呀,央,不要咬啦,很痒哎。你看,今天的阳光多明媚啊。晒太阳不但能够使心情愉悦,开朗,还能增加身体的钙的吸收,防止骨质疏松,孕妇应该多晒晒太阳的呢。”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啊,在这种秋意盎然,阳光明媚的日子,都能够一坐下来就,就……哎哎,为了分散齐令央的注意力。羽怡然指着天际烂漫的阳光,示意他抬头望天。 这样的风和日丽,他日日都见,实在没什么看头。齐令央的注意力还是在羽怡然的身上,怀了孕的她更添母性的柔媚,浑身散发着娴熟的气息,齐令央收紧了环在羽怡然腰间的力度,在她的耳边喷着温热的气息,吐出十分露骨的话:“我想要你。” 尽管方才就有点预感,但亲口听他说出来,羽怡然还是“轰”地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脸烧至耳根。 “现在是,是大白天哎~~而且,而且我怀孕了,你不知道哦,我听人家说,有对夫妻就是在女子怀孕之时行房,然后宝宝就夭折了,为了宝宝,你,你……”你暂且忍耐数月的话还没说完,便全部淹没在齐令央冗长缠绵的深吻里。多日未见,他还真不是普通的想要她。 刚开始时羽怡然还以手抵着齐令央的靠近,微微地拒绝他的深吻。到后来羽怡然也不知道是他的吻技太好带动了她,还是她其实也很想他,她渐渐主动地攀上了他的脖颈,这引发齐令央更深一波的入侵。他的大掌不规矩地滑入她的衣襟,“别~~不要~~”羽怡然伸手无力地挡住齐令央的举动,眼波流转,揪着自己的衣襟,娇喘道:“回,回去再说。”现在还在室外哎,要是被路过的人看见,那多糗啊! “咳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热吻中的两人均是一刹。 午后的阳光太过耀眼,逆着光齐令央和眯着眼也看不清对面花藤架下负手而立的人到底是谁,立即警觉地将羽怡然藏于身后。 待来人走出花藤架,慢慢踱步至梧桐树下,那片耀眼的阳光褪去,齐令央才看清对方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微笑的幅度。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啊!是仲美人?你怎么来啦?你的伤都好全了吧?皇帝哥哥肯放你出来了?” 躲在齐令央背后此时已经整理好凌乱衣服的羽怡然探出脑袋,见来人是仲羡便欢天喜地拉着他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仲羡含笑说道:“正好和他出宫办事,路过你们府邸,索性就进来探望下你们,不巧,搅了你们的好事了。罪过啊,罪过。” 仲羡说着煞有其事地摇晃着脑袋。 “知道就好。” “央!”羽怡然捶了齐令央一拳,这男人,真是!想起自己和齐令央起先那奔放的一幕悉数都落尽了仲羡眼底,羽怡然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潮又袭回了脸上。 她这娇羞的模样,引得两个男人仰面哈哈大笑。 “你怎知我在此处?” “随便问个下人不难知晓。”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找我?” 多年的默契告诉他,羡此番前来,绝不是路过顺便探望他这么简单。不然不会没叫下人禀报,便亲自过来寻他。 果然,仲羡点点头,“是有件事要和你相商。” “来书房谈话吧。” “嗯。” 羽怡然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那你们两个人去吧,我要先回‘闲羽阁’睡个午觉。好困呢。” “是谁说,晒太阳对身体好的?这会儿又要回去午睡了?” “嘿嘿,小睡也别有一番风味,没听说过啊!” 羽怡然对着齐令央狡黠地眨眨眼。 “怎么都是你有理,我送你回‘闲羽阁’。” “不用,才这么段距离我不会迷路的啦。仲美人出趟宫不容易。你们俩好好说说话吧。“ “不成,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啊!”从这里回“闲羽阁”最多才十分钟吧。 “我……” 仲羡见两人僵持不下,忙提了个折中的建议,“你们两也不用争了,就到公主的‘闲羽阁’议事,不就好了么。” “也是。”齐令央颔首,对这方案很是满意。“闲羽阁”除有主卧一间,同样也设有书房和客房几间。到没什么人走动的“闲羽阁”议事,还清净些。 羽怡然也不好再坚持,反正他们在哪里议事对她而言都没差啦,“不能偷偷跑来看我的睡姿哦。” 这话时特地针对齐令央说的。 “放心。” 放心?这是叫她放的哪门子心啊? 羽怡然坐起身,紧张地抓着锦被,瞪着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出现在自己床上的齐令央,伸出纤纤玉指,指控道:“你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了不能偷看她睡觉的! 她午睡没有关门的习惯,但,有脱去外裳,只着肚兜的习惯。所以她方才才会特地交代,不准他过来的。 拉过她的皓腕,齐令央在羽怡然只着肚兜的香肩上印上一吻。“我的确不曾偷看你午睡,我刚来你就醒了。”所以细较起来他根本就不算失言。 什么嘛!他对她毛手毛脚的,除非她睡死过去,不然很难不被弄醒吧。 “狡猾。” “呵呵。”他当是赞誉,欣然接受了她的评价。 她不是不懂他眼底涌现的欲望,“对宝宝,对宝宝不好啦!”而且他要娶宁悦之事始终像座大山那样,压着她胸口,她现在真的是一点心情都没有啦 偏偏某人好像兴致浓厚的样子,低哑着声音道:“散朝后我特地去问过太医,太医吩咐只要小心行事,胎儿无碍。” 羽怡然的脸颊兀地一红,“你,你这种事都能去问太医啊!” 她娇羞的模样更使明艳动人的脸上平添几许妩媚,齐令央情不自禁地倾身亲吻了下羽怡然的芳唇,幽深的眸子一个劲地盯着她裸露的肌肤。羽怡然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以防他又狼性大发,羽怡然扯开话题道:“仲美人来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我们别提其他事,专心眼下的事情最为重要。” 他霸道地拉着她一起躺下,羽怡然才想要挣扎,头顶上方传来他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别乱动,不然我真没把握能够坐怀不乱。” 呀?那他的意思是,他真的暂时不和她爱爱了? 瞧出她眼底的困惑,齐令央阖上眼,疲惫地道:“等会儿还有事要出趟门。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别动。” 可能这段日子他真的是忙坏了吧,之前没有注意到,现下他闭上眼,才发现他有淡淡的黑眼圈。 羽怡然心疼地抚上齐令央刀削般的脸颊,尔后安静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柔顺地道:“嗯,好好睡吧。” 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把自己累成这样,哎! 第八十八章 贵客来府 这个午睡睡得格外的香甜,兴许是有他抱着自己的缘故吧。 羽怡然伸手探了探旁边,却只触碰到空空如也的床铺。 “公主醒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暗下,映夏来房里添了灯。见羽怡然从床上坐起,遂出声问道。 “王爷呢?我一睡睡了这么久么?” 她睡下时太阳还是明晃晃地呢,怎么现下天色都暗淡下去了。 映夏划着火折点燃了房间的几盏灯,用力吹了口气,火折子灭后,她来到床边,取来羽怡然放在屏风上的衣裳,替羽怡然边更衣,边回话道:“王爷出门去办事去了。见公主还在睡觉,就命奴婢不要吵醒公主。奴婢见天色暗了,才进来添灯的,不想还是打扰公主了。” 羽怡然双手平伸,由映夏伺候着她更衣。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羽怡然摇摇头,回过身道,“没有,没有。本来就打算起了。王爷什么时候出门的?” “未时三刻左右吧。” “未时三刻?那不是几乎他才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出门了?”没想到齐令央真的说话算话,会安安分分地抱着她小睡过后就起身出门。最近他好像有点神出鬼没的哎。 “嗯~~这奴婢不知道。”她不晓得公主和王爷是何时躺下的呢。 “对了,这天色是怎么回事啊?现在是晚上了?” 映夏摇摇头,“不是。是外头下雨了,这天气也真奇怪。说变天就变天了。” 羽怡然走到窗前一看,果然,窗外正下着淅沥沥的中雨,打着芭蕉垂头丧气的。 “王爷下雨天了还出门?”这古代的道路又不必泊油路,好多都是泥泞小道,雨天出行多不方便啊,他一个王爷什么事非得选在下雨天亲自去办不可呢。 映夏端来进来时从厨房热好的安胎药,牵羽怡然到桌前坐下,回话道:“可不是么。奴婢从厨房回来时经过后门,好像仲将军驾着马车在外头等王爷,马车里还坐了个人,奴婢没瞧清楚,又不敢走近看。怕主子们不高兴。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说完映夏把药碗递到羽怡然手里,羽怡然伸出双手接过药膳,“咦~~映夏,好苦哦。”光闻着味道就好苦。 她把药推远了些,“不喝不喝了,喝了好多天了。一次没喝不影响的。你说下着雨仲美人在外头等王爷?” 这么诡异? 映夏把药碗又推回到羽怡然手中,“大夫交代了,这几日的量必须要按时。之后可酌情减少。” 没办法,映夏拗起来也是很执拗的。羽怡然只好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都灌进去。 真的不是,一般的苦啊~~~ 映夏端走空碗,拿到一旁去。重新回到羽怡然身旁,“嗯,是呢。有什么不对劲么?” 有啊!大大的有啊! 他会在她午睡的时候“爬”上她的床,那就说明仲美人应该是已经告辞了才对。总不能够他还在他们府里,央就来找他温存吧?他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缓急的人。怎么会仲美人都在外头等了,他还进来找她呢,当真是诡异。 映夏不知道缘由,见羽怡然眉头紧锁,提议道,“等王爷回来公主自个儿问下王爷不就能知晓了么?” “只怕问他都不见得会说。” 就他那闷葫芦的性格,除非他亲口说,不然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天空灰蒙蒙的,雨势又有加大的趋势。街上行人稀少,仲羡驾着的马上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到了“贺府。” 先是齐令央掀帘跳下马车,之后仲羡也从马车上下来。贺府的守门人见过齐令央和仲羡,赶紧进去禀报了主子。 没一会儿贺府的管家便打着把伞,带了几个人出来迎接。 仲羡和齐令央他们没有带伞,贺府的管家摆了摆手,家丁们给他们二人撑伞。 行过礼之后,贺府的管家才发现马车里还有人,他来时里头的人正准备挑帘而出。 只见那人头戴羊脂玉簪,身穿淡紫色墨竹锦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一举手一投足尽显优雅气度。 贺府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龙中龙凤没有见过。单是这王爷和将军,就是万里也难选出一二的风流人物。但眼前这位爷的相貌和气质却是不输给王爷和将军,甚至有种天生的生皇贵气。 管家一时看呆了,直到家丁轻扯他的衣袖,管家才晃过神来。不觉拍了下自己的脑子,责备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盯着一个男子都能走神。 “你家大人呢?” “已在里头恭候各位爷多时,烦请跟随老奴进去。” 由管家在前头带路,几位出来迎接的嘉宾给齐令央他们打伞。一行人入了贺府。 穿过几座假山和回廊小桥,来到了一排巍峨崇阁前,管家止步不再向前。轻叩了几下门扉,“大人,几位爷到了。” “不好意思了王爷,将军,这位爷,每回这个时辰大人都要练字,不足时辰不肯出来。劳各位久等了。” 管家不知那位衣着光新亮丽,器宇不凡是何人,但能够和王爷和将军结实的人一定非富即贵,遂也不敢怠慢,只唤唤作爷,也算是得体之举。 “贺大人好大的架子。” “咦~~” 管家一时听不太出来和王爷以及将军一起来的这位爷话里 究竟是何种意思。 他这是嫌他家大人摆谱,觉着怠慢了他们几位贵客不开心呢,还是就那么随口一说? 要是说这位爷不开心呢吧,他这嘴角分明噙笑,眼眸里也闪烁着揶揄。 可你要说他就随口那么一说吧,那他那笑意又分明没有抵达眼底,透着高深莫测的意味。 管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幸好,贺钦练字时辰已到。自己推开门,在看见华衣锦服的某个人时,显然一愣。 “罪臣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管家吓得够呛,哎呀,妈呀,这位爷是九五之尊。立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拿袖子微微擦了擦汗。 他,他,他方才见到圣上都没有下跪呀!这,这,这要不要拖出午门斩首什么的啊! 奚浣夜扯开若有似乎的笑,微眯的眸光里闪烁着精光,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地道“贺爱卿行此大礼,叫朕怎么担待地起呢。” “进去再说吧,跪在地上怎方便说话。” 仲羡睨了眼奚浣夜,受不了这人,就这么喜欢摆皇帝的架子? 美人说话,君子岂有不遵循之礼。 随意地拂了拂衣袍,“起磕吧。贺大人,不介意请咱们几个到书房里说会儿话吧?” “罪臣不敢。”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废黜一事,是他铤而走险,一败涂地,如今人家上门来算账了,他还能有什么微词呢。 忙从地上起来,贺钦命管家去叫人沏几壶好茶来,自己领了奚浣夜、齐令央以及仲羡迈进书房。 奚浣夜随意打量了下贺钦的书房。这装修还算雅致。正门挂着一副“半亩方塘”的牌扁,书房两侧均悬挂着几副字画。他信步上前观赏,一副是唐寅的《桃花庵》字画,一副是苏东坡的《浪淘沙》。唐寅的《桃花庵》通篇尽是“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视名誉权势、金钱如粪土的的不羁和洒脱;《浪淘沙》则是有报效祖国、怀才不遇的愤懑和不满。这两幅字画似乎,都不太符合这主人的所处的情境呀,有趣有趣,奚浣夜不觉勾起一抹浅笑来。 奚浣夜欣赏完字画,恰逢贺府下人端着茶水进来。 奚浣夜自然是坐在首座,齐令央、仲羡则下陪。 贺钦则不敢坐着。 他是待罪之身,又被禁足,没有皇帝的命令,不敢一同坐下。 奚浣夜知道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道。“贺卿家也坐吧,这是你府里,总不好叫你这主人站着。” 贺钦这才拂衣落座。 待下人沏完茶,贺钦便命他们都退下,临走时把门给带上。 这三位能够一同出现在他府中,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了。于是贺钦屏退左右。 闲杂人等都退出以后。奚浣夜清了清嗓子,征询齐令央的意见到。 “齐王爷,这事儿是我开口,还是你开口好呢?”这事说到底,还是与齐令央的关系大一些呀。 齐令央看着奚浣夜,没有做声。半晌,才开口道,”圣上说吧。” 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那口。 “好吧,既是如此,那么朕就……” “圣上、王爷、将军此番前来,可是想说罪臣和太后一事?” 他知道,废黜一事失败,断没有留他性命的可能。之所以没有对他斩立决,想必是看在太后和公主的面子上吧。 “是也不是。” 奚浣夜卖起了关子。 “嗯?”贺钦不解地望向坐在首位上的那人。 “你和太后之事,他们早已猜到。现下前来,是想问,你打算和公主相认么?” 这公主虽然跌落水池,记忆全无,可说到底,还是他的骨肉。但现下公主却全然不知道。是以,他们才替公主出面,想要问下这个公主的亲爹,到底打算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呢。 “臣,臣不敢有此妄想。”贺钦来到书房正中央,朝奚浣夜拱手而立,心里头有点七上八下,不知道皇帝这话用意到底何为。 他已是带罪之身,怎敢奢望能够父女团圆,况且,况且,混淆皇室血脉一事根本就是吵架灭门的死罪,怎么敢…… 他现在只求皇恩浩荡,太后和公主不要受此牵连才好。 第八十九章 遇见旧人 映夏陪着羽怡然在府里散步时,羽怡然难得走出“闲羽阁”,府里的丫鬟、小厮们像看稀有动物似的,见着她岁不会失了礼数,但往往没走远几步,便不免驻足,回头又望她两眼。羽怡然觉得挺搞笑的。想不到她的回头率还是可以的嘛!不由得抿嘴偷乐。映夏见状,不由地叹了口气,这公主,又“胡思乱想”了~~~ 又见府里的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手里端着果盆、鲜花,都忙着张罗什么。好像王爷府有重要客人要来似的。 觉得奇怪的她来到府里花园,遇见习管家正低头训斥某位做错事情的丫鬟,那丫鬟看上去有些眼熟,羽怡然于是走上前去,映夏跟在羽怡然身侧。 “习管家,这是怎么了?”习惯家脾气向来很好,平时也不摆管家的架子,这回事怎么回事,竟大声斥责一明小丫头起来。 正在训话的人和被训话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羽怡然主仆二人的靠近,待羽怡然出声问话时,二人才抬起头来。 “湘儿?” “羽儿?哦不是,奴婢失言!奴婢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羽怡然忙制止了欲行跪拜礼的湘儿,“咱们俩人用得着这么客气作甚。许久没见了,习管家,不知道湘儿是犯了什么错?” 习管家没注意到羽怡然的走进,因此在看见羽怡然时有点微微吃了一惊。 收起吃惊的表情,习管家得体地给羽怡然行了礼,然后弯腰恭敬地回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日宁夫人就要来王府探望宁姑娘了,王爷吩咐下人们都要好生招待着,不能怠慢了人家。这宁夫人平日里最喜欢海棠中的极品西府海棠,我们王爷府也只有几盆。偏叫湘儿不小心在搬运的过程中弄坏了几株,奴才没控制住脾气,这才斥责了几句” 知道羽怡然在旧时曾和膳房里头的湘儿、孚瑶要好,习管家大事化小地禀报道。 “嗯,的确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回小心些也就是了。宁夫人?你说的宁夫人是指是宁悦姑娘的娘亲么?” “是的。” “哦。这样啊!前些日子听说她来,没想到这么快,明日就要到了。”哪,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婚期,也近了呢。 “嗯。是啊” “湘儿也不是故意的,习管家你就别责备她了。我和湘儿许久未见,不知道习管家可否行个方便,把湘儿借我几个时辰?” “公主这说哪儿的话。那孚瑶也要一并叫来么?” 能够在王府当上管家的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没有揣摩主子心思的功夫自是不行。因此在羽怡然还没有主动提出要找孚瑶来也聚聚,习管家便主动提议道。 羽怡然微笑地点了点头,夸奖道:“习管家是个明白人呢。去吧,帮本公主把孚瑶也叫来‘闲羽阁’,那湘儿人,本公主可就先领走啦!” “奴才恭送公主~~” 看来央真的是很重视宁悦姑娘啊,不然不会爱屋及乌地连她娘的到来都这么严正以待的。 羽怡然心里有点难过,没了再散步的兴致,走出没几步,便转身对映夏说道“映夏,我们回去吧。湘儿,你可愿意陪我到我那儿去坐坐?” 湘儿忙不迭地点头,擦擦眼角因见到羽怡然而激动滑落的泪珠道:“奴婢自是愿意的。求之不得呢。” 羽怡然拉过湘儿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微笑地道“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还是和当日那样,唤我羽姐姐吧。” “香儿不敢。”说着湘儿又要下跪,羽怡然赶紧出手相扶。 “难得我们见一面,就别这么客气了。起身,我们先回‘闲羽阁’再说。” “好。”湘儿轻轻地应道。 三个人回了“闲羽阁”,羽怡然拉着湘儿到卧房里头的檀木小方凳上坐下,“真不好意思。回来到现在也没去看你们。我这人,哎~~~记性不好。” 最近发生太多的事了,她根本不敢回想以前如何如何,总有种往事不堪忆的感觉。连带地,连同和回忆相关的人和事,都不敢再追忆。以至于回来这么久了,把当日同在膳房工作的湘儿和孚瑶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公主说这话,奴婢愧不敢当呢!听说公主怀孕了?”到底是年纪小,还没说几句,湘儿便和羽怡然又乐络了起来。想起这几日府里上下说公主怀孕的消息,湘儿于是雀跃地问道。 羽怡然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肚子,特柔和地微笑道:“是呢。都快两个月了吧现在。你呢?还有孚瑶,王妈妈她们,都还好不?” 湘儿点点头,“这王府这么大,主子却没几个,我们平日里很是清闲的。就是这几日,因为忙着准备明日到来的宁夫人吃住,有些……” 湘儿没有把话说完,是因为意识到在羽怡然面前提起宁悦的种种,必然会引起羽怡然不怏,遂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往下说下去。 羽怡然摆摆手哦,“没关系,他心里在意她,我也不是不知道。” “公主~~~”嘴里说着没关系,这心里,哎,怕是酸着呢。 沉默着,听见习管家传话的孚瑶已跨进门来。 “奴婢给公主请安。” “起来吧,起来吧。让我看看,哟,女大十八变啊。才时隔多久啊,这孚瑶怎么便漂亮了这么多?我看看,嗯~~~原来是嫁人了啊~~”羽怡然站起身,围着孚瑶转圈圈,打趣地说道。 将青丝全部都盘起,仅以银钗束之,这孚瑶,俨然就是一副为人妇的打扮嘛。 孚瑶被羽怡然说得不好意思,已经嫁为人妇的她,还是很害羞地垂下了眼睑,娇嗔道:“公主取笑奴婢。” “呵呵,这有什么的。嫁人是件好事呀,他对你好不?” 提起自己的夫君,孚瑶笑得一脸甜蜜,“什么好不好的,就是呆子一个。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上半句,就是他心里只有我,不会拈花惹草。我倒也对他放心。” “孚瑶姐姐!~~” 湘儿跺脚,这孚瑶姐姐是不是嫁人之后人就变笨了,怎么能在公主面前提起这些事呢。这不是摆明要让公主为王爷和宁悦姑娘的事情难过呢么。 经湘儿那么一说,孚瑶也立即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言,忙欠身道:“奴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羽怡然摇摇头,“所谓不知之不怪罪。更何况这其实也没什么。映夏,难得请孚瑶和湘儿来这里一趟,你去备些茶点来。” “嗯,奴婢这就去。” 映夏出去后,房间里便只剩了她们三人。感觉好像回到了三个人在厨房帮手的那段时光。 孚瑶心系,又已为人妇,察觉出羽怡然心里因为王爷和宁姑娘的事有些不开心,为了弥补起先的失言,孚瑶真心地开解道:“其实公主不必太过介意王爷和宁姑娘的事的。那宁姑娘的爹原是老王爷手下的人。因救老王爷而殉职了,而宁夫人是王爷的奶妈。前些年才告老回乡去。就连宁姑娘也是前年才来的王府。王爷之所以对宁姑娘那么好,也是由于她父亲当年对老王爷的恩情,王爷又是吃宁夫人的奶长大的,所以难免……” 原来还有这层缘由啊!那么,他非娶她不可的理由,也是为了报答她爹对他爹的救命之恩吗?古人有木有这么有“节操”啊,受人恩过,一定要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不罢休啊! “还以为你是命映夏给我准备的水果和茶点,原来是给湘儿还有孚瑶备下的。” 孚瑶和湘儿抬头见是齐令央来了,赶紧福身请安。 “你岳母明儿个就来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齐令央皱着眉头,“什么时候学会话里带刺了?” “表示一直是小刺猬来着。” 齐令央摇头失笑,“那本王倒要领教下你这头小刺猬的刺到底有多厉害!” “呀!齐令央!你干嘛啦!要伤到宝宝的!” 汗一个,还真当她肚子里怀的是哪吒啊,说打横抱起就打横抱起了!羽怡然赶紧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搂着齐令央的脖颈,以免不小心动了胎气。 齐令央却置若罔闻,还是大踏步地将羽怡然抱向内室,“放心,本王的孩子没那么娇贵。” “不放心,我可不以为咱们的宝宝是葫芦娃。”生下来就会打小怪兽。 “葫芦娃是谁?”…… 映夏在外头听到羽怡然的惊叫,赶紧端着果盘小跑进来,一看,原来是王爷抱着公主往卧室里头走,而孚瑶和湘儿站在小厅里头,视线该往哪放才好都不知道。 已经见过好多次王爷和公主恩爱画面的映夏十分淡定地清了清喉咙,转头对湘儿和孚瑶说道:“咳咳~~这是王爷和公主要说几句贴己话呢,咱们就先到外头吃吃零嘴,尝尝水果吧。你们两个都没怎么来过‘闲羽阁’吧?我跟你们说哦,’闲羽阁'有一处风景极佳,我们去那儿说说话,吃点东西去。” “这~~”没有主子们的命令,能够擅自出去吗? “没事,没事的啦!放心,公主和王爷有需要会唤我的。好啦,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和公主认识的哈!我们公主啊,古灵精怪的,一定是有趣的故事吧?” 映夏将果盘递到湘儿手里,推着湘儿出门。孚瑶也只好跟上。想起和羽怡然初识的往事,两个丫头都会心一笑。的确,是挺有意思的一段事呢! 第九十章 巧听阴谋 很多时候,我们陪着一些人说着笑着,可是那些快乐和喜悦是与自己无关的。自己不过是个应景的陪客罢了。羽怡然觉得这几日的自己,就是处于这样的一个陪衬角色。 这宁夫人自来到府上之后,整日喜欢专挑她和王爷独处时来“闲羽阁”给她请安。宁夫人一个长辈过来给她请安,羽怡然也不能够赶人家回去,每回都得强颜欢笑地陪衬着。然后没过多久,那宁悦便也来了,说是来寻她母亲的,问了府里的下人,才知道她母亲又来“闲羽阁”了,于是也就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她们母女两人说说笑笑的,时不时地搭上齐令央。齐令央不是个话多的人,可碍于宁夫人是长辈,免不得也要回几句客套话。又怕会令羽怡然不悦,便每回只要宁夫人和宁悦来了,他便坐不了多久就起身借口告辞。羽怡然也都随他去。 主角走了,配角自然也就没了再做戏的兴致,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母女联合起来,存心不给齐令央和羽怡然独处的机会。羽怡然表明上也没有说什么,私底下也不和齐令央抱怨。倒是映夏气不过,这日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宁夫人、宁悦也跟着走了进来。王爷没了兴致,便才坐下没多久就告辞了。 几个人刚走,映夏便把门一关,气呼呼地道:“她们母女也太欺人太甚了。找王爷找到这里来,真当我们‘闲羽阁’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么?” 羽怡然随性挑了张椅子坐下,自己沏了杯茶,拂袖饮尽后,睨着映夏说道:“难熬我们‘闲羽阁’是轻易不能来,不能走的地方啊?” “公主~~~”映夏跺了跺脚,人家她是替公主鸣不平哎。 羽怡然放下茶杯,取出怀中的方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知道映夏你是为我好。可你想想,她们纯心这么做,我能怎么办?你以为王爷会不知道她们心底打的什么主意?不是我由得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是不想王爷难做。你想想,为什么王爷明知道她们故意选在他来的时候也一起跟来却不对她们出言警告?” “这……”映夏也想不通,按理说,王爷是最不喜欢别人跟前跟后的性子才对啊! 况且回回都是王爷前脚刚踏进“闲羽阁”,她们母女二人后脚也就跟了进来,那不是代表她们时刻派人盯着王爷么,不然哪能每回都把时间掐得那么准备。映夏真心不明白,为什么王爷会如此这般放纵她们母女二人。 “所以咯。王爷那么做肯定有他的缘由,你呀,就别在这里生气了。气坏身子可是自己的。” “哎~~~公主心态真好。映夏也是替您不值呢,您反倒劝起我来了。” 羽怡然笑笑,“这心态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们以为不给我和王爷独处的机会,就能够离间我跟王爷的感情么?更何况,就算真的遂了她们的愿,王爷今后多去了‘悦清轩’那也没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能够被被人争得去,抢得去的人和物,只能说明那人和物注定不是你的,不要也就不要了。” 羽怡然站起身子,取来一件披风,“好了,别郁闷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央也不知道还在府中没有,不过起先刚走,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不会再来她这了,那宁悦母女应该也不会再来,难得清静,不出去走走,对不起这满园的秋色了。 映夏忙接过羽怡然手里的披风,替羽怡然批上,抿嘴扑哧笑道:“公主自从怀有身孕之后,什么都懒懒的。倒是这散步,是每日除了下雨天都必然要做的事情。” 羽怡然俏脸一红,知道映夏是拐着弯说自己懒散呢。冷不防地咯吱了几下映夏的腰肢,嘴里说道“好啊,让你取笑我,让你取笑我。” 羽怡然可是怀有身孕的人,这映夏再怕痒,也不敢乱动,只好憋着气由羽怡然咯吱她。 羽怡然见映夏憋的辛苦,也不好再难为她,“这回就放过你了,下回还敢不敢,敢不敢再这么取笑我?” 映夏连连摆手道,惊恐地道:“不敢了,不敢了。”方才都要憋死她了啦! 羽怡然哈哈大笑,径自迈出了房门。 羽怡然原来想在“闲羽阁”里走走就好,但是走到一处小径时看见有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她和映夏都对秋天了都还有这么漂亮的蝴蝶感到稀奇不已。于是玩心大起,慢慢地跟在了蝴蝶的后头,想要知道它到底会飞到哪里去。 担心会动了胎气,羽怡然和映夏都不敢走得太快,没过多久,那蝴蝶便远远地跟她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羽怡然才想继续往前跟,走到一处假山处,映夏忽然拉过羽怡然的身子,捂着羽怡然的嘴巴,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头,便且蹲下身来。 羽怡然见状虽然不明白发什么了什么事,但料想映夏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当下配合地倾身蹲了下来。 两人都蹲在石头后方之后,映夏才慢慢地松开了放置在羽怡然身上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努了努嘴,示意羽怡然侧耳仔细倾听。 羽怡然没有习过武,耳力自然没有习武的映夏来得好。难怪映夏会忽然拉她躲起来,原来是这假山后头有人在讲话。起先一心在扑蝶上,也没留意。加上有点距离,羽怡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假山后头还有人,现在映夏叫她仔细听,两人离说话之人距离又相对较近,羽怡然这才听见假山后头的对话。 只听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说道:“老身瞧不出这齐王爷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几日我们这般叨扰他和公主,他都没有沉下脸来。可见他对宁夫人的哺育知恩还是铭记在心,且对我们没有丝毫起疑的,不然早就训斥我们了。既是如此,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多虑呢。” 又听一个年轻的声音斥责道:“你知道什么!太后都说,那齐王爷是个心思极为缜密之人。一向心思藏得极深。你才来府里几日,能够叫你看穿?那我们这些年也犯不着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了!” “小姐所虑正是。依剪竹看,还是这几日乘王爷没有看出一点破绽,您赶紧跟王爷提出要他娶小姐的要求。不然这羽公主比小姐后怀孕,肚子都一天天大起来,小姐的肚子却半天没有动静,岂不叫人起疑!” 话听到这里,羽怡然和映夏已经差不多知道躲在假山后头的是谁了。当下更加小心仔细地听起来。 “胡说得些什么!这些话是能在这里说的么!”宁悦赶紧用手堵住剪竹的嘴。紧张地环顾了下四周,“我告诉你,这事千万不能再提。王爷丝毫没有对吴妈妈假扮宁夫人之事起疑,也许由于我怀孕,降低了戒备之心的缘故。你可千万不要再提,要是叫人不小心听见了,你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宁悦的眼里杀气顿起,剪竹打了个冷颤,瑟缩着脖子道,“奴婢不敢,是奴婢一时失言。” “好了,吴妈妈,我们也差不多带你把府中的地形都熟悉了一遍。你记住,在王爷面前,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至于那公主,现在也不是个能轻易对付的人。轻易不要去招惹她。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你我还有剪竹你,都十分清楚。完不成任务会如何的下场你们也应该都知道。记住,凡是小心。我们走吧!” 听脚步声,是往羽怡然和映夏这个方向而来。就在羽怡然和映夏以为她们会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之时,宁悦一行三人突然打了个拐,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羽怡然和映夏不由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惊魂未定的羽怡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确定她们三人都走远之后才从石头后方站起身来,由映夏扶着脚微微有些发麻的她到前面小径的凉亭里坐下,出声道:“吓死我了,真担心她们会忽然往我们这个方向走啊!” “依奴婢看,不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情况也不是太妙。” 羽怡然看着一脸凝重的映夏,困惑地问道“嗯?怎么说?” “奴婢总觉得,她们那一席话是故意叫我们听了去的。” “啊?”越说越玄乎。 映夏倾身细细地在羽怡然耳边道:“公主想想,为何这么隐秘的话她们不关起门来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说,非要跑到这王府的花园里头来说?还有,奴婢听那王妈妈发音的力道,分明是个习武之人,功力不在奴婢之下,奴婢都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声,她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奴婢和公主的脚步声。再者,明明她们是要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却突然变换了个方向。这如果不是她们早就发现了我们,故意装作不知,便是走至后头,才发现我们在,只是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没有拆穿我们。” 羽怡然听了直点头,抚摸着下巴,“你分析的极是。她们若真的像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这样,已经隐藏在这王府里好多年了,那么行事应该极为小心才是。这凑巧让我们听见了,的确有些蹊跷。而且她们还提到太后,真不知道是混淆我们试听,还是怎么的。” 映夏眉头紧蹙,“反正应当不是圣上所为。据奴婢所知,圣上只派了……” “好了啦,谁怀疑你们家圣上来着。算了,别想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她们故意说给咱们听,咱们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那不管她们打的什么什么主意,咱们都不会上当啦。” 映夏没有再争辩,心下想,嗯……真的这样就稳妥吗? 第九十一章 婚期已定 三人拐到“悦清轩”一处回廊,在离房间没有几步路之时闪身入了宁悦的卧房,由最后一个入内的剪竹顺手把门带上。 “小姐,既然你发现她们偷听了,为什么还要把这多的信息透露出去?” 剪竹关紧了门,便急急地开口问道。 明明小姐在她们接近时就已经嗅到了公主还有映夏身上不同于她们的香氛气味啊,为什么不止住话题,想反还要说那么多给她们听了去呢,也不怕她们告诉王爷么? 宁悦冷哼,“要是咱们方才止了话,不存心叫她们起疑?既然她们这么有心躲在后头偷听,那么我们干脆大方说给她们听好了。” “奴婢不解。这万一公主告诉王爷咱们是,咱们是……”那她们不是得吃不完兜着走的么? 吴妈妈悠闲来到塌上坐下,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口说无凭。那映夏说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王爷心里对她有几分相信?至于公主,她和小姐的关系,王爷肯定心里也有数。她们对王爷说的话可信度王爷自然会在心里过滤一遍。不怕她们告诉王爷方才我们的对话,就怕她们听见了装什么都没听见。那咱们花园那场戏,可真的算是白唱了。” 宁悦赞许地睨了吴妈妈一眼,“还是妈妈懂我。”说着转身手指指了下剪竹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亏你跟在我身边都这么久了,平日里也都还算机灵,这回还这么不开窍。你想,要是公主真的把我们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王爷听,那么王爷会作何感想?固然他会对咱们有所提防,但方才妈妈也说了,口说无凭。咱们在王府这么多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王爷会凭公主和映夏的三言两语就对咱们这些年的表现全盘否定么?最好公主去王爷那里告我们一状,那么在王爷和公主感情产生裂痕之时,吴妈妈就能够乘机顺理成章地和王爷提出,要他娶我的要求。那样成功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啊!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小姐聪慧!小姐的智谋果然是无人能及。” 宁悦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旋即目露凶光,“切记,接下来行事一定要倍加小心。特别是在王爷那边,要格外谨慎,我能不能顺利嫁入王府可也关系到你们能否顺利脱离组织。如果不想再过从前那种非人生活。你们两个人的神经都要给我绷紧一点。” “是!” “是!” 吴妈妈和剪竹都端正面容,正色应道。 于是,她们等了好几天,等齐令央过来质问她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们心中早就有了天衣无缝的说辞,不怕齐令央来问。奇的是,她们都坐等右等了许多天,都不见王爷提及此事,心里不免有点七上八下。是王爷无意追究,还是心思藏得密,即便公主告发她们,王爷都不动声色? 宁悦她们哪里想到,羽怡然和映夏压根儿就没有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更勿论说与齐令央听。 宁悦她们不知道齐令央心底到底作何打算,而吴妈妈来到府里转眼已是七天,实在不宜再拖延下去。 这一日,齐令央下了早朝。几个人坐在大厅里闲话家常,吴妈妈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宁悦怀孕一事上,旁敲侧击地问齐令央对宁悦到底作何打算。 齐令央还未表态,宁悦羞涩地扯了扯扮演宁夫人的吴妈妈的衣袖,娇羞地说道:“娘亲说的什么话,悦儿能够承蒙王爷不弃,如今又怀有麟儿已是天大的福分,哪能再奢求名分这些呢。” “婚礼就定于下月中旬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齐令央直接就定下了婚期。吴妈妈和宁悦等人均以为需要费一些唇舌才好,没想到齐令央这么干脆地不但应允了婚事,还当场便公布了婚期。事情顺利地让宁悦三人不禁喜出望外。 全场最为震动的莫过于羽怡然,她有点受伤地望着齐令央。想要通过他的表情看出些什么。 为什么,他能够当着她的面,这么云淡风轻地就宣布和另一个女子的婚讯呢?难道在他的心中,再娶一个偏方,或者纳一个妾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羽怡然很想当场便拂袖离去,但顾忌到齐令央的颜面,她还是款款站起,轻轻地对着齐令央和吴妈妈假扮的宁夫人道:“这些事你们商量就好,王爷,宁夫人,本公主身体有点不适,就先失陪了。” “嗯。映夏,扶公主回‘闲羽阁‘,好生伺候这。”齐令央对着映夏吩咐道。但愿,她能够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啊! “嗯。” 映夏反应冷淡,这王爷真是的,怎么能够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呢。 接下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她全然不知。婚礼具体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婚礼当天要请什么人,礼数要怎样才算是周到。她统统都听不见,也不想知道。 不是她故意给宁悦难堪,实在是强颜欢笑真的是个技术活。她不想再这么勉强自己下去。 她要做个快乐的待产妈咪,什么都不管、不问、不想。 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若是他真的和宁悦成亲,那么她便…… “公主,王爷在外头求见。” 正躺在摇椅上捧着一本古书翻看,不小心走神的羽怡然听见映夏的话有点奇怪,“什么求见不求见的?”什么时候央来他这里要通报才行了吗? “奴婢不是担心您看见王爷心里头不怏么,所以,所以说您睡下了,但王爷瞧进里头有灯光,所以……所以……” “你胆子还真是越发大起来了,连王爷都敢阻拦了啊?” 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纯粹的揶揄。 映夏红涨着张小脸,“奴婢气不过嘛。这王爷平日里头对您千好万好的,没想到也和时下的男子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的。” “是啊,要不人家怎么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呢。男人哪,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嗯?什么叫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羽怡然从摇椅上缓缓地站起身,这怀了孕之后啊,身体是一天比一天臃肿了。 羽怡然朝映夏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见齐令央人,开口问道“迟些时候再跟你解释好了,王爷人呢?你这摆明了骗他,他没责怪你?“ 这时齐令央推门进来,“我还以为是你叫映夏撒得慌。”不曾想,竟全是映夏自作主张,齐令央冷冷地斜了映夏一眼,映夏理亏,找借口退了出去。独留齐令央和羽怡然在房间里头。 抱着羽怡然越发有点臃肿的身材,齐令央嘴角勾起泛起浅笑,“现在才总算有点肉感。之前太纤瘦了。” “你的宁姑娘好像也胖不到哪里去。明明比我还早怀孕的人,肚子一点都不见大……”起来 猛然间想到在假山后头偷听到的,宁悦说她自己只是假装怀孕的事情,羽怡然收了声。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羽怡然怔怔地望着齐令央,他对宁悦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呢?是和她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心什么都不知晓,就想着娶她进门,对她负责呢? “说话说到一半,不像你。” “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便娶别的女人进来,也不像你。” 她学他讲话,引得他挑起剑眉,“那本王应该如何?征询你的意见?还是求你让悦儿过门?” “你?!纯心来找我吵架的是吧?” 他拉着她共同坐到贵妃榻上,叹了口气道:“我说要娶她之时,你不见动气。方才本王来找你,远以为你还在生气,不肯见,不曾想是映夏擅作主张,你好像没有不悦的样子。现在本王就那么一说,你倒动气了。羽儿,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气什么?他好意思她在气什么?! 羽怡然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遇见了这么个不开窍的主。 她瞪着他,戳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宣布娶她之时我不是都气得回房了么?没有故意不让你进来时因为没有必要,你起先说那话,你觉得不可气?你娶偏房或者纳妾是小事是吧?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吧?你统统没有跟我商量过哎,连征求下我的意见都没有。我像个傻子,听你说着要娶另一个女子的事,你,你竟然还跑过来问我气什么!” 说到这里,羽怡然不觉眼眶含泪。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哭。也不能够伤心,伤心对宝宝不好呢。 齐令央自是要好生哄着,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面对她的眼泪,他好像就是会手足无措。 “你这般介意悦儿的事么?” “若是换我有个青梅竹马,还,还同他有了孩子,你,你不介意?” 齐令央瞪她,“你这是什么比喻!” “你看,我光是假设,你就瞪我了,别提你,你……算了,我不说了。反正她也坏了你孩子了,你还整日来找我干嘛,直接去寻你的悦儿不就完了嘛!”羽怡然用力掰开齐令央环在她身上的双手,她现在忽然不想理他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不可理喻。但是她就是很不开心啊,她不是《京华烟云》里的白木兰,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外遇甚至要娶小三,那白木兰都能够不哭不闹地,还忍气吞声,百般包容。 她就是一普通女生。老公要娶别人会哭,会闹,会不乐意! 齐令央知道羽怡然是在闹情绪,但这事,目前为止,他只能这么处理。 “婚礼定于下月中旬。你必须参加。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你再决定,生气还是不生气。” “什么意思?”什么人会跟他和宁悦的婚礼,又和她有关系?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第九十二章 实在神奇 今天一大早,映夏便来敲她的房门。 羽怡然打着呵欠,迷迷糊糊地给映夏开了门。眼皮都还在打架地由映夏伺候了洗漱,更衣梳洗完毕后,半睡半醒地出了门。还以为映夏是拉着她出去买婴儿用品,结果…… 羽怡然瞪着马车内的齐令央,转身问映夏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跟央出门吗?也不同她说一声。 映夏没有答话,只是扶了羽怡然上马车。 齐令央牵过羽怡然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说与不说也没甚区别。难道是我要和你一起出门,你便不出门了?” 羽怡然上了马车,困倦地道“那倒也不是……只是估计会考虑考虑哈。我以为是去买宝宝的东西……” 不然这万里无云的天气,早晨的阳光又带点凉意的,真心懒得出门。 回头见映夏还站在原地,独有车夫坐在马车外头。“映夏不一起出门吗?” “嗯。这回就咱们两个出门。” “嗯?”什么事情,要单独撇下映夏啊? 揽过羽怡然的肩头,齐令央避重就轻地道:“既然还想睡,便在马车里头睡一会儿吧。” 也是真的昨晚没睡足,羽怡然挥别了映夏,便坐在马车上,依靠着齐令央的胸膛浅浅睡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齐令央摇摇还在睡觉的羽怡然,轻声道,“羽儿,到了。醒醒。” 圣上和羡应是早就到了,若不是怕马车走的太快会惊醒她,他们也不会从王府走至这里,走上半个时辰有余。 羽怡然悠悠转醒,由齐令央抱着下了马车。羽怡然站定在贺府门口,马上有小厮迎了出来。 “贺府?” 央是特地带她来见贺大叔的么? “你之前说,要带我去见的人,就是贺大叔吗?” 小厮给齐令央和羽怡然请了安后,齐令央示意其在前头带路。 “你随我来,便知道了。” 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两人穿过贺府回廊,来到贺府的大厅。 “皇兄,仲美人?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奚浣夜和仲羡对着羽怡然微微浅笑,但不难看出,他们的神色都有些许怪异。 难道皇兄而后仲美人都来做说客?想要说服她欢天喜地的接受央和宁悦的婚事吗?没理由啊,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来到贺府对她进行劝说吧? 正狐疑着,只见从后厅走进来贺钦和一个年级约莫四十上下的妇人,那人的外型和宁夫人,也就是自称是吴妈妈的宁夫人有点像,但她更像…… “妈妈?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羽怡然激动地扑到妇人的怀里。天,她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妈妈! 那妇人原是呆滞的反映,一听见羽怡然叫她妈妈眼神立即闪现泪花。“羽儿?我的天,你不会是羽儿吧?” 不然在这个年代,哪里还会有人唤她做妈妈。“你真的是羽儿?你都长这么大了,让妈妈仔细瞧瞧你。”羽怡然的妈妈朝后退了一步,仔细地打量起羽怡然。 在座的几个人无不惊诧万分。 “羽儿,你叫宁夫人叫什么?”齐令央不解。这,应该是羽儿和宁夫人头一回见面才是吧! “什么宁夫人?”她是她的妈妈呀!哪里的宁夫人!难道? “妈妈,你,你也?不会吧?太神奇了吧?”难道妈妈也跟她一样,当年,当年车祸之后,妈妈的灵魂也穿越了吗? 羽怡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妈妈,没理由的,为何妈妈的模样一点改变都模样呢? 宁夫人,也是羽怡然的妈妈朝羽怡然使了个眼色,轻轻地道“这事以后再说。” 然后她转身问贺钦道:“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他关她关了这么些年,不就是想拿她牵制住央和夜这两个孩子么。现在看来这两个孩子的矛盾似乎没了,那么按理她应该没有利用价值才对,怎还会留她性命,且,居然放了她出来。 “宁伯母,请恕侄儿不解,您和羽儿以前不曾见过面?为何您会知道羽儿的名字?且羽儿还唤您做妈妈?” “是啊,宁伯母。我从小和羡一起长大,确定您不曾见过公主的。怎会知道公主小明呢?”仲羡也不解地问道。 “你是?羡儿?都长这么大了?呵呵,小时候就透着水灵样,没想到长大了还是美人胚子啊!”……仲羡忽然觉得,宁夫人讲话的语气,很像某个人。 “妈妈?你怎么会认识仲美人?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嗯~~~央和这个皇帝哥哥你都认识?” 宁夫人叹了口气,“哎,这事以后再跟你慢慢叙说。央?他,他现在是你老公?”视线转到羽怡然微凸的肚子上,“我的天,羽儿,别,别告诉妈妈,你,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天,她离开羽儿的时候,她的小羽儿才丁点大呢,这么快,这么快她的小羽儿都要当妈妈了吗?” “公主,公主有身孕了?”贺钦激动地拉住羽怡然的手,“嗯~~贺大叔?”他会不会有点太过激动了啊? 宁夫人扶着羽怡然坐到檀木椅上,“我和羽儿的事日后再跟你们细说,你们现在先说明你们的来意。央,就由你来告诉伯母吧,你把羽儿带来,是专程来见我的是不?” 齐令央点点头。 “是与悦儿有关?” “是。” “妈妈,宁悦也是你生的吗?”不是没有可能哦,她在现代的年纪是二十四岁,那宁悦的年纪才十九岁,她妈妈穿越了之后跟宁悦的父亲生下宁悦,时间上很符哎! 宁夫人羞红了脸,“我,我对不起你爸爸。” 羽怡然抚额,她的老天,那宁悦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吧,她是她妈妈所生,说是有血缘关系吧,这,这,她和妈妈的身体又都不是自己的。哎哎…… 齐令央打断羽怡然和宁夫人的话,急切地道:“侄儿想知道,真正的悦儿在哪里?” “什么真正的悦儿?难道府里的宁悦是有人假扮的不成?” 他先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不是他的?就因为她是假扮的? 宁夫人拍了拍羽怡然的手,示意稍安勿躁。“你呀,还是这么性急。” “妈妈~~~他,他就要娶那个宁悦了哎!我能不急嘛?” “什么?央要红杏出墙?”…… 在场的男子每个都沉默不语。 “夫人~~~男子似乎没有红墙出墙这一说。” “羡儿,他是谁?” 宁夫人没有见过奚浣夜,见奚浣夜和仲羡挨着边坐。于是开口问仲羡道。 仲羡不太知道怎么和仲美人开口介齐令央的身份,羽怡然已抢先一步作答道:“是凤仪国君主啦,叫奚浣夜!很帅对不对?是仲美人的亲亲爱人哦。” “啊!”宁夫人多少有些吃惊。她在现代去世那会儿,同性恋还是个挺新鲜的词呢,没想到到了这古代,反而认识了一对同性恋人,当下来了兴致,绕着奚浣夜转了一圈, 扭头问羽怡然道:“他们两个,哎。可怜的羡儿。“瞧这君主浑身散发的攻的气息,不用说,受的人一定是羡儿了!亏得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啊,早知道会便宜了这个凤仪君主,不如便宜她也从小一起看到大的令央呢。 话说回来,幸好她的令央性向是正常的,不然还没办法和她的羽儿在一起呢。 “嗯?妈妈,仲美人哪里可怜了?”她觉得仲美人气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哎! “这个暂且不提了,我先回答央的问题吧。你方才说,你府里头有个悦儿?” “是。侄儿一直想不明白,悦儿是何时被掉的包。当年您失踪之后,悦儿便没有一起连着失踪啊!这些年侄儿也几乎和她朝夕相处。”那真正的宁悦,究竟是何时被人掉包的,现在人又在何处呢! 提起这件事,宁夫人一脸哀伤。 “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当时先皇对你父亲猜忌很重,功高盖主这事迟早要为王爷遭来祸端。我夫君,也就是你宁伯父猜到先皇会对王爷动手。所以先皇下令王爷驻守边境之时便不离其左右。结果,连夫君也没想到,先皇会派人暗杀王爷。这实在是有够恶劣的!后来的事你们几个应该知道的了,尽管夫君对王爷拼死保护,最后先皇还是寻了个借口铲除了王爷。其实王爷不是病死的,是先皇暗自下了道圣旨,以你还有我和悦儿的性命威胁王爷。如果他不死,那么我们几个人都要陪葬。就这样,你的父亲,也就是王爷服毒自尽了。这事当时没几个人知道……” “然后贺大人便是当年为数不多,知道我父王惨死的真相之人?所以他有意绑了你,用以牵制我和圣上,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齐令央根据宁夫人的话猜测道。 宁夫人点点头,“是的。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离间你们两人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莫非他是要?”夺权么? 当着奚浣夜的面,宁夫人没有把话说下去。 奚浣夜倒是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碍。这事朕多少也听得一些。皇家之事,历来都是腥风血雨的多。哪里像摆在台面上的那样光明呢。” 宁夫人听奚浣夜这么说,也便放心了大半。继续追忆道:“夫君去了之后,我便带着悦儿住进将军府。此事羡儿和你皆是清楚的。后来有段时间,我不是说悦儿感染了风寒,不宜见人么?那时悦儿便被我弄丢了。我怕你们两个小孩子担心,没将此事说出来。后来,来不及说,便,便叫这人绑了来一直囚禁在这府里。” 第九十三章 快叫御医 按照妈妈所说的话,那宁悦是从妈妈被掳到贺府之前就已经失踪的事情,那么,后来一直住在王爷府邸的那个宁悦到底是何人?混迹在王府这么多年,有何居心?又受何人指使呢? 羽怡然想地脑袋都有点打结了,真心有点复杂的感觉啊! 倒是齐令央听了之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如此一来,便什么都通了。” 仲羡也跟着沉吟,“难怪宁悦病愈后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多人好多事她似乎都不太记得的样子。” 惟有羽怡然完全在状态外,“我不太懂哎,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疑心她的?而且既然明知道她是假的了,为什么你,你还要和她成婚?”这根本就解释不通啊! “我想,他之所以要和假宁悦成婚,就是赌我和太后,会不会宁可牺牲你的幸福,都要完成自己的野心。”贺钦颓然地说道。 “啊?”这下羽怡然是彻底地蒙了,这又关贺大叔和太后什么事啊! 羽怡然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宁夫人,“妈妈?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吗?”她现在这是云里来,雾里去的。” 宁夫人眉头微皱,面容哀戚,愤愤指着贺钦道。“我也不知道。我都被这家伙关在府里整整十年,整整十年没有见过我的悦儿了~~~” “妈妈~~~”羽怡然拥抱着宁夫人,安慰她道:“您别难过了,您仔细想想,最后是和悦儿在哪里分开的?兴许,兴许她还在这座城市里头呢。”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真正的宁悦就一直在她们当中也未必可知啊!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有缘的话,即使相隔千里也终有一日也会重逢,若是无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只怕是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宁夫人却是满含希冀地抬起头来,“真的吗?真的有可能还会再寻回悦儿?” 现在这种情况羽怡然自然只能用力地点点,转身问贺钦道:“贺大叔,你起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现在王府里头的宁悦,是你和……和母后当年便安排在央身边的吗?” 从十年前就,就安插个假宁悦在央的身边?这到底是有多耐心的人,才能够一布局,便是十年啊! “朕想,贺爱卿的目的,也是为了离间我和齐王爷吧。原本太后和你想要嫁公主如齐王爷府,目的为的是使公主能够逃脱朕的掌控。公主对齐王爷的心思,你们两个自是一清二楚,唯独琢磨不透齐王爷对公主存何心思。但是你们以为齐王爷对你们布下的假宁悦动的应该是真情。所以命她想方设法地能够嫁进王府,如此,你们便能真的时时刻刻掌握齐王爷的动态,即便以后朕和他出了什么分歧之事,只需要耳旁风一吹,那么胜过千军万马,是吗?” 竟说得分毫不差!贺钦额头不由地汗涔涔,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若是答了,那便是承认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处心积虑地离间皇帝和齐令央,若是不答,那么便是藐视君王。 从贺钦面有难色的表情众人已经可以肯定,事实定如同奚浣夜所言的那样了! “难道废黜一事失败,母后和贺大叔你,还不死心吗?”羽怡然有些难以理解。奚浣夜都没有深究他和太后过去之事了,他们又何必再步步为营呢,非要如此这般机关算尽,才甘愿吗? “我……你以为我有退路吗?我没有退路。我和太后的事不小心被圣上获悉,只要,只要他在位一天,我和天后便没有真正安宁的日子可过。公主,您知不知道,我才是,我才是……”贺钦双手握拳,神情激动,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羽怡然猜到贺钦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于是接过他的话,继续道:“贺大叔想说的是,您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吗?” “公主你?你怎么会知道?” 贺钦指着齐令央,情绪有点失控地道,“是你,是你告诉她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公主,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不会帮我们保守秘密的,只要这个天下还是姓奚,我们,我们始终难以立足于皇室啊!” 贺钦激动地抓住羽怡然的手臂,语重心长地道。 羽怡然拦住略显激动的贺钦,解释道“哎,贺大叔,你误会了,不是央,更不是皇兄告诉我的,我是自己猜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猜得出?若不是他们告知与你,你怎会……你可能知道的!” 贺钦不相信羽怡然话,认定了必定是与和羽怡然朝夕相对的齐令央把她的身世告诉给她听,拂袖推开羽怡然,贺钦想要上前扣住齐令央的衣领。 “羽儿!”齐令央心思根本不在贺钦身上,不费力地躲过贺钦的攻势,齐令央闪身迅速地扶住羽怡然的身子,紧紧把她拥入怀中,急切地问道“羽儿?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没有?” “羽儿?怎么样?告诉妈妈,没伤到抬起吧?”宁夫人,仲羡和奚浣夜也纷纷围拢,特别是宁夫人,急得不行。她好不容易和在二十一世纪的女儿重逢的,她不要,不要女儿还有还没有出世的小外孙出世啊! 齐令央转身瞪向贺钦道:“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外孙,你是想当亲自手刃你外孙的侩子手吗?!” 这指控太过严厉,贺钦兀地刷白了脸,“我,我不是故意……”他不是故意要推羽儿的,他是,他是气坏了! 羽怡然很想书说自己没事,但,但,腹部传来的疼痛感令她开不了口,贺大叔那挥袖的一推,还真是,力道不小啊! 齐令央见状对呆愣在那里的贺钦怒吼道“快去命人叫太医,快啊!” 贺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命人去叫来太医。 拦腰将羽怡然抱起,宁夫人、仲羡和奚浣夜均让开一条路来。 走至门口,遇见正好已经回来的贺钦,齐令央急急地问道“最近的卧房在哪里?”他要先带羽儿去最近的卧房里躺着休息,尽可能不要再动到胎气地等太医来诊治。 “没事,没事的,没有见红呢。央,你别着急。我估计也就是一时动了胎气。等太医过来,看看太医怎么说啊!” 宁夫人有些受不了齐令央的大惊小怪。她这个准外婆都没有他这个准爸爸这么慌张啊! 哎,这男人啊,对生孩之事一窍不通,尽会瞎紧张啊! 果然,太医来瞧过之后,和宁夫人说的差不多。只道是动了点胎气,没什么大碍。不过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说羽怡然身体体质不是很好,怀孕期间实在需要静养。而且头三个月是关键期,羽怡然现在差不多就是在第三个月。过了头三个月,胎儿会日趋稳定,现在这段时间还是越小心越好。 听闻羽怡然真的没事,大家高悬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羽怡然躺在床上,对着好几双注视着自己的关切眼眸歉然地说道。 坦白说,她也是被自己到了。先前在龙吟流产一事,在她心里有很深的阴影,总是怕一个不小心,一觉醒来,宝宝就没了。所以,所以~~~她好像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腹部疼疼的。大夫过来瞧过了说没事,她也就真没什么感觉了。 坐在床沿上的齐令央微微恼怒地望着羽怡然道:“你也知道自己唬到人了?”天知道他在看见她脸色瞬间变苍白时心脏差点停摆。 羽怡然垂下眼眸,人家她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令央你就别怪她了。你,你,还有你们这些男士,介不介意都先出去一下?就我和羽儿两个女人独自待会儿?” 齐令央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直忘了问个问题。“宁伯母,您好像还没说您和羽儿是怎么认识的。” “嗯~~这个,那个……哎,说来话长。羽儿今天身子不适有点不舒服呢么,我先留下来照顾她。你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将军,还有大臣,应该都很忙的吗?对吧?所以啊,就不用理我们两个人了。都散了,都散了吧,啊~~~” 宁夫人像哄小孩子那样地哄在场的几个男人先行出去。 “夫人~~” “央,这事我真的迟点会和你说明的。现在,哎,我真的想要休息一下,就留妈妈一个人照顾我好了。你和皇帝哥哥还有仲美人,贺大叔,都先出去会儿会儿好不好?我保证,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我和妈妈的事情和你说的。” 齐令央闻言,也不好再坚持,只好退一步地道:“那好,你若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管吩咐下去,我和羡就在这贺府,等你身子差不多好了之后,我再接你回去。” “嗯,好。” 羽怡然点了点头。 这部分男人有老婆就忘娘啊,宁夫人对此真是有深刻的体会。亏她还是这令央的奶娘,这家伙,居然对她的话不听,对羽儿的话倒是言听计从的。 “那我们稍后再来看你?”仲羡又看了眼羽怡然,确定其没事以后,推着奚浣夜出了门。 羽怡然抬眼,见齐令央和奚浣夜还有仲美人都出了门,惟有贺钦还担忧地望着她。 羽怡然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贺大叔?你……哎,我已经没事了,而且,你的事真不是央说的,我现在还有事和妈妈说,我们迟些时候,再详细说说你和母后的事情,可好?” “嗯~~既然如此,那公主您好生休息。微臣,微臣先行告退。” 贺钦话语里的苦涩莫名地酸了羽怡然的心。 他一定很渴望,羽公主能够亲口叫他声父亲吧,只可惜,就算她出声唤他父亲,这身子是,这灵魂,不是的呀~~ 第九十四章 (大结局啦) 羽怡然和宁夫人,也就是她的妈妈商量再三,绝对还是不要对齐令央他们和盘托出他们穿越的事实。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而且现在她们各自有自己在古代的身份,那么,就继续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穿越之事,绝口不再提及。 因此,当齐令央问起,她们到底是如何相识之事是,羽怡然只推说是小时候出宫到一座有名的庙宇里上香,曾有缘结识宁夫人,又因为宁夫人说她和自己的女儿年纪相仿,遂收了她做干女儿,故此才会称呼宁夫人为妈妈。 旧事难以考证,这事齐令央也问过宁夫人一遍,两人说辞相差无几,齐令央也就只好信了,这事就这么被羽怡然和宁夫人含糊带过。 至于齐王府邸的假宁悦,贺钦已然交代,就是他和太后多年前布下的棋子,用以牵制和摆布齐令央之用。既然贺钦已然承认,那么那婚礼自是取消。不需要耗费多少心力,齐令央只消拜托贺钦去王府走一遭,那假宁悦自然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跪下恳求齐令央再给她一次机会。还百般赌咒发誓自己对齐令央是真心一片,日月可鉴,只望他能够看在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并且收容她,给她个栖身之所。 害怕会从羽怡然的眼里看见鄙夷的神色,贺钦只匆匆来齐府一趟,便又托辞匆忙离去。 现下齐王府的大厅上,只留了齐令央、宁夫人、以及休息完从贺府归家的羽怡然和随身丫鬟映夏等人。皇帝和仲羡都各自先行回宫。毕竟,这事说到底还是属于齐令央的家事,奚浣夜和仲羡均无心插手。更何况,宫中局势已定,贺钦和太后,早已不成威胁。 齐令央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扯着她裤管的宁悦,事到如今,她还谎话连篇!“你肚子里的孩儿,是我的吗?” 旋即,不等宁悦答话,齐令央复又开口道:“你根本就没有怀有身孕,还想要惺惺作态吗?” 宁悦一怔,“王爷……你……”王爷怎会知道? “你以为每件事情都天衣无缝吗?只可惜,你还是奇差一招,聪明反被聪明误。”很多时候,我们以为事情万无一失,却不知道往往忽略了百密一疏的道理。 既然事情已然全部败露,宁悦干脆从地上站起来,不再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露出本来的阴狠面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从我这个假宁悦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吗?”她自问这些年,她兢兢业业,到底是什么时候露了马脚而不自知?她不相信,是从她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知晓她的身份。毕竟那时候他们都算是年幼,饶是这齐王爷再老成,也不可能在十多岁的年纪便洞晓在官场波怕滚打这么多年的贺大人的计谋。 羽怡然也困惑地望着齐令央。他不是前些天她问他时,他还说定要娶那宁悦不可的吗?如今看来,他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真的娶宁悦的打算,既是如此,为何不直接与她言明就好,害得她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他不知道孕妇最忌忧思过度的嘛!真是的! 齐令央摇了摇首,“确实没有那么早。事实上你扮演的悦儿天衣无缝。幼时推说因生病的缘故忘却很多事情也合情合理。我和羡虽心存困惑,到底没有想那么多。真正开始怀疑你,还是当我在辽远,在你寄了那封说你已怀有身孕的书信之后。” “那封信,有什么不对?” 余光瞄了眼羽怡然,齐令央神色略微尴尬,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可记得每次行房之后我都命剪竹端一碗药盅与你?” 宁悦回想了下,的确有那么回事。王爷对他说是补气凝神之用的,所以每回她也未曾多虑,一心想要真的怀上他的子嗣好真正踏入侯门的她便一灌而下,“莫非……那些药膳……是……是……”不是用来补气凝神,而是用来防范身孕之用的么? 宁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为什么?你明明方才说那时还不曾对我起疑的?为何,为何不肯希望我怀有你的子嗣?” 哎,也何当是巧合。齐令央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不过心想,还未给你个名分。若是未婚生子,传出去对你闺誉有损。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才不希望你怀有子嗣。因此当你写信告知,你有孩子之时,我便开始起疑。只是那时还没有往更深处想。或许你发现了那不是补气凝神之药,后来没喝也不可知。所以回来之后,我且先稳住你。之后偷偷地找过与你看诊过的大夫,确定你并无怀孕身孕。” “就算如此,你也不会对咱们的身份起疑啊!”剪竹插话道。小姐假装身孕一事,最多只能算是出于争宠的目的而剑走偏锋罢了,何以就能够知道她们是贺大人和太后派来,并且还找来了贺大人作证,直接叫她们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的确。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废黜一事。此事我想贺大人早已和你们暗中通过消息。” “所以,所以你才会口头应承,要宁夫人过来才肯商议婚事,为的就是验证,我们是否是假冒的,是吗?” 齐令央不语,默认了宁悦说的话语。 “哈哈哈。可笑,可笑我们机关算尽,却不曾想,你早就已经洞悉一切。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宁悦指的自是剪竹以及吴妈妈她们。 她们本来就是细作,是组织精心培养的细作。贺钦付银子与组织,组织派她们来出行任务。她们是货物,是棋子,如萍絮,飘摇都由不得自己。 羽怡然看着宁悦凄楚的样子,忽然心生不忍。她其实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如……“不如放她们走好不好?” “公主!不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万一她们歹心不灭,又来寻公主晦气呢!” 齐令央还未表态,映夏便义正言辞地道。 映夏的出声,吸引了宁夫人的注意力。这举止神态,那美誉之间,真真令她熟悉! 宁夫人激动地抓住映夏的衣袖,颤声问道:“你今年是不是已年满十七岁?” 映夏听羽怡然介绍过,这位才是真正的宁夫人。不懂为何她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映夏也只好老实回答道:“奴婢也不太晓得。奴婢小时曾跌过一跤,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买我的人好像提过,那时好像我才七八岁,~~~嗯~~~那现在大约是十七八的年岁吧。” 宁夫人听后更加激动地追问,“你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偏好甜食。记忆极佳,很多人和事过一遍就能记得,是与不是?” “妈,你这么问,难道映夏她是?”映夏才是妈妈多年前丢失的,真正的宁悦吗?” “奴婢是什么?”映夏不太懂,为何公主和这宁夫人都是激动的神情。 “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了,现下先商议下,到底如何处置眼前的这三个人吧。”齐令央懂羽怡然的猜测是为何,只是现下,还是先处理好眼前这三个人最为要紧。 羽怡然终究没有赶尽杀绝的冷然。她让齐令央打发了宁悦、剪竹、吴妈妈三人出了皇都,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足这里。 而映夏呢,经过宁夫人的求证,证实映夏就是当年被宁夫人弄丢的小宁悦。 事情总算圆满的落下帷幕,对于羽怡然来说,这样的结局,是再好不过了。 有妈妈在身边,又有老公疼着,还有未出世的宝宝给她惦念着,加上还有情同姐妹,如今差不多等于就是姐妹的映夏,所谓幸福人生,莫过于如此了吧。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