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穿越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3092 “小灵!” “灵丫头,灵丫头~~” 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忽然发现跟前站着两个打扮怪异的人,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那男人斜睨了我一眼,解下浅黄色的天蚕丝披风扔到我面前的条案上,便径直走入内殿。 留下来的这个女人淡淡一笑,如茉莉花一般绽放在我眼前。 “灵丫头,你怎么还是这样爱睡觉,这样傻里傻气的呢。”她说完抽出怀中的丝帕擦了擦我嘴角残留的晶莹。 “呵呵,在皇帝眼皮底下做事也敢这样玩忽职守的,东华国上下恐怕也就你一个人而已了吧。” 那女人又是一阵轻笑,明亮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身着浅蓝色官服,绾发留髻,模样呆滞,脸上还有一大片青春痘的人样。 现在,我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在她眼里的人就是我——风灵——一个被21世纪所厌恶的女人。 我望着她灿烂的笑,也舒心地扬起嘴角,拍了拍身边的圆凳邀她入座。 “归好,万岁不是说要明日才会回宫吗,怎么你们就只出去了几个时辰?”我挪开那男人的披风,一挥手拭去花梨条案上刚刚瞌睡时留下的口水。 ***,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不是,本来就说好去一趟明月潭的,谁知道那个该死的李光甫硬是在半路上把万岁和我……”她激动地指了指自己,“给拦了下来。他不仅坏了我的心情也浪费了灵丫头你的一番心血,你说是不!” 我回想了一番,点点头:好像是我前些日子左右打探才得知在东华国,离皇城不远的不周山下有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叫明月潭。于是,便向归好出谋划策,为的就是让她能够讨得皇帝的欢心。 谁知,这计划只实施到一半就被那前朝之臣李光甫给扼杀掉了。想来的确可惜,白白地浪费了我一次献媚的机会。 我不禁撇了撇嘴。 但是话又说回来,李光甫是军机处的要臣,而且与我也有点交情,就算他不知道皇上这次出游是我安排的,他也不会贸然擅离职守跑到半路去拦截他们。这么说,一定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让皇帝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归好,这次没去还有下次嘛。”我不疼不痒地安慰了她一句,转而问她:“是有大事发生了吗?”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内容。 “嗯!”她单手托着下巴,满眼倦意地瞧了瞧我,“可能又要打仗了。” “果真是这样啊……” “可不是,又被你小子说中了。”归好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头,“你的嘴比乌鸦还黑哟!” 我呵呵一乐,没有回她的话。 思绪飘飞到一个月前那荒唐的一天。 …… 黄昏,操场的蓝球架旁,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穿这种叫做裙子的东西,为的是啥?想想都觉得脸红。 远远地,走过来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俩一路高歌,看似潇洒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们内心的慌乱,这些我都知道。 “轻轻的,我将插进你,你也配合着用点力,漫漫长夜里,我们在一起……” 他们的歌也许永远都是这样的恶俗,但我不讨厌。我冲着他俩淡淡地笑着,以至于这两人一下楞在了原地,貌似被我的笑所雷到。我走近他们,才发觉这两个大男人也跟我一样,脸上浅浅地泛着红晕。 “怎么样,我穿裙子还不算太丑吧?” 闸北猛然点着头。 阿凯吹了声口哨,笑笑对我说:“随便找个男人来换上这身衣服也比你穿着像女人啊。” 原来,我真的这样失败。 “不管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啦。再过半小时他就要来学校接我了,你们说我能混过关吗?” 穿上这么别扭的衣服是因为我要去约会,去见一个我思念许久的男人。 “不要紧张,小灵儿。”阿凯揉揉我的头发,靠着墙,递过来一包烟,而他自己早就在吞云吐雾了。 “谢了!”我顺手把烟放进口袋,“正赶上经济危机,弹药紧缺,没想到哥们儿能雪中送炭啊。不过现在我不能抽,不可以让他闻到我身上的烟味。” 我说着,脸上又开始发烫。 “小灵儿,你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只有跟阿凯一样,爱上你才行了哟。”闸北走过来,注视着我的眼睛:“别听阿凯的,你很可爱,很漂亮,是真的。” “漂不漂亮倒无所谓,只要像个女人就行。”我拍拍他俩的肩:“兄弟,谢谢你们了。从今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回到你们身边了,但是,我……”会想念你们。 突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有些苦也有些痛。 “去吧,这里的孩子没有一天不在盼望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不要为我们担心,也不要难过,以后得学会照顾自己,学会保护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就不要去碰,想要得到的就得努力争取,还有,一定要学会穿裙子,因为你穿这个真的很漂亮。” 阿凯的眼睛红了,闸北稍稍地转过了身,我抬起泪流满面的脸,轻轻地在阿凯干裂的唇上印下一吻。 “其实英国离中国也不算远,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完我一口气跑了出去,生怕有什么东西会阻碍我前进一般,我是那样拼命那样卖力,以至于与迎面而来的汽车相撞时也感受不到痛处。 司机很快地煞住了车,车里出来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他愁锁着眉跑到我身边。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关切地问我怎么样,哪里受了伤。我只觉得像是上帝在与我说话,那种轻柔的声音让人感到特别的舒服。 我从地上坐起来,双脚明明还在流血,但一点也不觉得痛。 当那中年人靠近我时,我才惊讶地发现他的上衣口袋里隐隐地印出本校徽章的图样。 他会不会就是我等了十八年的爸爸?突然一个念头吓得我混颤抖。 “我送你去医院!”中年男人抱起我刚要进车。 “哈啾!” 一股冷风吹过,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我就说嘛,这个叫裙子的东西穿着不好。 睁开眼时,刚刚才回到身边的幸福感觉一下就被眼前的境像驱散得无影无踪。 四周是溅满鲜血的宫墙,地板上散落着残缺的尸体。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腿。有穿着铠甲的卫兵,有青衫红裙的宫女,有手持硅板的文臣,也有穿金带银的后宫娘娘。 他们一个个表情惊恐,死相惨不忍睹。而我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等我多想,跟前一具尸体竟哆哆嗦嗦地开始动了起来。我一急,抓起身边的一柄利剑冲着尸体就刺了下去。 “啊~~”我与那尸体同时惊呼。眨眼的功夫面前又多出十多个人来。 “南王殿下!归将军!” 闻声从这十来号人身后走出一男一女:男人风俊飘雅,手持画戟;女人英姿飒爽,手握长虹饮月剑。 他们即是我刚刚提到的,从这次政变后成为皇帝的男人祁昊与女将军归好。而被我刺中的,藏在尸体之下的人,乃是东华国前朝的真宗皇帝。 正文 第二章 处境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4671 经过种种猜测,假定与否认之后,我才逐渐明白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叫做东华的,且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过的国家。 幸运的是,这个地方杀了人不算犯法而且还能得到一整箱金银珠宝。 还记得当天南王祁昊,看到真宗皇帝是被我这样一个打扮古怪的女人所杀死时那种异样、疑惑的眼光。不过,他算是个守信之人。因为,在他父亲发起这场政变时就许过诺:不管什么人,只要能取真宗性命者必定赏银千两。 于是,我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富婆。 祁昊每日忙着收拾残局,而他身边最得力的女将军却成了我的好朋友。 在归好的帮助与照顾下,我受伤的脚日见好转。时局稳定下来,我与归好整日无所事事,便来了赌瘾,上至文臣武将,下到太监宫女,只要是闲人都会被我俩拉来赌一场。东华国空置的宫殿一下成了赌坊,而我那一箱子金银珠宝也在短短一月里所剩无几。 恐生计受困,在我的哭求下,归好终于在祁昊那里帮我寻得了个职务——内廷官女子。我问她这是做什么的,辛不辛苦?她居然跟我说这个职务所做的事与宫女差不多,不同的是,官女子是随时有可能成为皇帝床伴的女人,而宫女却不行。所以,这算是对我的优待了。 当晚,我便冒死冲进祁昊的寝殿,本是想求他再给我换个职务,要不我就带着余下的财产走人。谁知一进门竟看到他与归好,还有其他几个女人在龙床上打得火热。热血倒流至头顶,除了尴尬外,我不解的是归好那么喜欢祁昊,她又怎么能忍受自己与其他女子一起分享这个男人? 本来以为我撞到这一幕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谁知道祁昊非但没有责备我,而且还给我换了个御用笔贴仕的职务。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会写字,而且他根本就不想让我与他的床沾上丁点关系。 这倒不错,达成所愿。写写画画总比做侍候人的宫女强多了。于是在祁昊的议事大廷——清明殿——的前殿便有了一张小小的条案,和一个整天都睡不醒的我。 做了这个比芝麻还小的官后,我发现祁昊算是个不错的君王,做事雷厉风行,日理万机,很少有时间回寝殿,几乎都是在清明殿里休憩。 嘿嘿,难怪那一晚有这么多女人上他的床!不过,话说回来,就这点机率怎么也让我给撞上了呢? 然后,听归好说祁昊虽然接了王位但是他并不是想做皇帝的人,而且那晚在他床上的女人除了她,其余几个都被祁昊赐嫁给了前朝归降的大臣,并且她知道祁昊对她的喜好算不上是爱情。我无心了解这些古人的情感恩怨,最多也就是想得过且过的在这个地方混日子。可要命的是我长了一副多事的心和一张多话的嘴。每每听到归好在我耳边唠叨要如何才能得到祁昊的欢心时,我都会管不住自己向她提供些建议。之后不管效果如何,我都能从归好那里得到点回报:比如头上这只价值八百两文银的花钿。 所以才有了明月潭之游这样一出戏,本以为这次可能赚个盆满钵满的,谁知……哎,这年前头想寻个温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 “小灵,小灵!” 突然头顶降下来一个不太满意的声音,我抬头正好看到祁昊微红的眼眶和有些疲惫的眼睛。 “如果你再这样心不在焉的话,朕就罚你去辛者库做苦力!” 说着他向我扔下来一大堆的奏折。 辛者库?那玩意好像是我没事时与归好讨论,该怎样处置前朝那些官宦们的妻眷而想到的办法。 杀了她们,显得本朝皇帝太不仁慈;放了她们,这些女人不仅不会感恩,说不定还能添油加醋地污蔑朝堂与这个新皇帝;让她们去充军妓,我是女人自然不会下这样的黑手;所以,最后建议修个辛者库,把她们都留下为皇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一来免得天下人说闲话,二来也算给了这些女人一处安生立命之所。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跟归好瞎聊了聊,没想到今天能从祁昊的嘴里说出来。 我动了动嘴皮,本想说点什么,但思忖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反到是祁昊抢先一步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回皇上,奴才没有想说什么。” 说完我收拾起面前零乱的奏折,余光中瞥见祁昊轻视地笑了笑。 说实话,他这人长得是不错,就是十分地看不惯他这种笑法,好像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感觉,不是让人心生敬愄,而是让人觉得厌恶。 “把这些整理好后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看看天色已经很暗了,而归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她早习惯了我这样神游的状态。 我朝祁昊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皇上今晚还要住在清明殿吗?” 不想这句话竟如导线点燃了祁昊这只炮炸,他转身跨过来揪住我的衣领,那种冷烈的目光注视着我如同注视着他所不耻的敌人一般。 “你如果不是活腻味了,朕的事情,以后就少插嘴。”说完他扔下我,临走时回头又补上一句:“还有,以后不要再在朕与归将军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心有余忌地在殿前愣了半天。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管你娘的! 一气之下,留下这些奏折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金银细软,小姐我不干了。心头一亮与其天天在这里忍受些无名的怨气,不如脚底抹油现在就走。天下这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个地方比这儿好混。 刚刚走到门口,桃木窗外便传来几下清脆的敲击声。 这是小太监李生来找我时的暗号。不管他吧,这小子肯定是知道我在屋里他才来的,如果不去他一定不会罢休;理他吧,今晚多半是逃不掉了。不如先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再借故开溜。 打算好后,我轻轻打开了窗。 “小灵,我的姑奶奶,怎么现在才过来。”说完他四下瞅瞅,迅速翻身进了屋。 我暗自叹了口气,本想快点打发他走的,但现在这架势怕是行不通了。 “小李公公,大半夜地来我这儿不会只是想讨口水喝吧?” 听我这么说,李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小李子忘了灵丫头是皇帝和归将军身边的红人了。”他阴一句阳一句地嘲讽着我,以为我是在怪他擅自用了我的茶具。 “小李公公误会了。”我陪笑着倒了杯清茶递给他,“灵儿真是不会说话,刚刚才触了龙颜,现在又惹得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生气。灵儿该罚,该罚!” 李生脸色好转,一来听到我在皇帝那边出了纰漏,二来知道我对他还是有些敬意,所以心理平衡了不少。虽然我们都是奴才而且平日里也称兄道弟,但就那句老话说得好,同行是怨家,在宫里做事人的也上这个道。 见我示弱,李生又回到之前和气的态度上来,他指指座位让我坐下。仍然不忘摆谱地说:“我就说灵儿是宫里最识趣的人了,要不也不能天天在皇上身边侍侯着呀。”他拈起指头笑了笑,“这茶我也不喝了,我来是想请你办件事。” ***,这态度是请吗?我忍了忍,同样笑着问:“公公有何事,但说无妨,哪里谈得上个请字呢!”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丫头。赶明儿,我一定在太后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小李公公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嘴角:“你应该听说又要打仗了吧?” 莫非李生这时来是问我有关打仗的事? 也怪自已前些日子多嘴,我跟归好说,目前本朝新王刚登基,正处于新旧朝堂交替的时期迟早还会有战乱。归好说不会,因为祁家这次发起的政变是顺应民心的事情,只要南王祁昊做了皇帝天下就会太平起来。我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过余地崇信祁昊,所以,我跟她讲了以下几种可能。 一是前朝余党肯定会纠结一些好事之徒反扑一把,不过这种反抗多是成不了气候的,纵观古今很少有记载前朝复僻成功的事例。 另一种就是祁家在新势力上划分不平衡,导致各地藩王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发动战争,也许因为新朝堂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转而各藩举兵打下朝堂自己重新划分势力,这种事在历史上也屡见不鲜。 最后一种就是东华周边的国家,会在新朝建立之初趁虚而入,发动战争。 若是前者还好收拾,若遇到后面两种情况应该是比较棘手的。看今天归好与祁昊两人的态度,我猜不出是哪种情况。归好的无所谓,祁昊的紧张…… 我猛地摇摇头,突然觉得真的头痛。 “灵丫头没听说吗?”李生倒是很意外,“整天呆在皇上身边连这样的消息都不知道,还怎么做奴才?” 他只是习惯性的挖苦了一句,继而又说:“跟你说吧,这次是前朝余堂厉承风部与西山平家窑的土匪勾结,短短几十天里已经成了支不可忽视的队伍。他们公然挑衅,在不周山以南击败我朝守关之军,说话间就要打到皇城来了。” 看李生的模样,像是已经兵临城下了一般惊慌。我不惊暗笑,还好是第一种可能。难怪归好那么的无所谓了,再想想祁昊的反应和他对我说的话,多半是责怪我在这个时间居然安排他们去不周山那边游玩。这么说来也算是我的错了,而且他也没有太多的责罚。我不禁劝说自己:要不还是留下? “不过,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打仗你应该去找归将军啊。”我不解地看着李生。 “傻瓜,这次的战争将军是不会去的,她那看得上这些残兵游勇。”他狡黠一笑,让我以为刚刚那种怯弱都是他装出来的。 “那……” “你知道李光甫是何人?” “他不是前朝来降的老臣?”难道李生也与李光甫有关系。 “嗯,你个外来人知道的也不算少了。不过他还是我的亲舅舅。” 果然如此。 “小李公公,灵儿愚顿不知道你的意思,还请你明示,这样灵儿也不会为公公办错事啊。”我已经有些厌烦且没有耐性了。 “好,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想让你在皇上跟前为李光甫请个命,让他去打这次仗。” “我?李公公也太看起灵儿了,这样的事让李光甫上个奏折不就行了,干嘛还得让我去请命。再说他是前朝……” 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让他去打这次仗不是要他打自己的故人吗?一来他能下得了手吗?二来要是朝廷与了他兵力,如果他与厉承风一起举兵反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这个忙我不能帮。 不等我开口回绝,李生暗暗一笑:“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帮了,灵儿以后在宫里便多了条出路,不帮……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拿你。” 他用眼瞥了瞥我放在床头的包袱:“擅自离开皇宫也是死罪一条!” 正文 第三章 皇帝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3799 我咬了咬牙:***,这些早已作古的人还不是一般的坏呢! 没办法,我赶紧笑了笑:“小李公公说的哪里话,灵儿没想过要离开皇宫。我只是觉得这样去对皇上说有些唐突罢了。”我为难地看了看他,“公公也得让我做得名正言顺吧。” 李生轻轻一笑,对我没有半点的同情:“如果这事这么好办,奴家就不会来找你了。” “为什么非得是我?朝堂之上能替公公办好此事的不是大有人在吗?” 我有些激动,就算他是故意整我吧,我也得知道原因! “丫头,你别怨我。奴家也是替人办事的人,有些事你会慢慢明白的。至于选上你,也是因为对付你比对付任何人都要简单!不过本公公也不会太过为难你,就让李光甫明日一早上折请战吧。但你必须让他参战,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李生的话深深地刺痛着我的耳膜。原来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主谋,而他们眼中的我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是的我在这里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我也不在乎被人瞧不起,但我讨厌这种被人利用,且被人挟制的感觉。 等我回过神,李生早已离去,但我身边一定还有他的眼线。既然他盯上了我,就不会那么容易让我逃掉了。被心头的气憋得慌,独自来到花园的镜湖边。 新月如钩,淡淡地躺在平静的湖水里。银光映衬着湖边的山石草木,清凉而凄落。我靠着一株垂柳坐在如水冰冷的石岩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一下攀着喉咙冲上鼻尖。眼看着那滴泪就要滑落下来,我倔强地抬起头又将来收回眼底。 静静地坐了一会,摸摸腰间的挂袋,取出从现代带来的那包香烟。到了这里之后我只抽过一只,就是在来的第一天晚上,实在无法入睡的时候。这包烟就像我与现代社会最后的联系一般,害怕把它抽完之后就永远不可能回到未来了。然而心情烦燥且无人述说的时候…… 我还是从中取出一支用火摺点燃。 “烟是一只只白色的旗杆,带领我走入宁静的港湾。酒是一条条清澈的溪流,洗去我心中淡淡的哀愁。”心情好一点之后又无故地想起了闸北最引以为傲的这首原创打油诗。 阿凯,闸白,我好想你们啊。我朝着夜空悠悠地吐出个烟圈! 本来是打算永远地离开你们了,但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一个喷嚏而与你们时空相隔,现在才清楚:真的有一天离开了你们,我会如此的孤独。这里不可能再有你们的帮助和保护,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呵呵,我不想让你们看笑话,我也不想再做你们口中的痞子丫头,但是,但是…… “不是让你没事就早点休息吗?”突然而来的一个声音,吓得我丢掉了手里的烟,兀自站了起来。 “难怪你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原来喜欢在大半夜里玩。” 我凝望着正慢步走来的皇帝,朦胧的月色里仿佛一个穿着银衫的神仙正在向我靠近。我揉了揉眼,很不确信地看到他在向着我笑。不是那么不屑的表情,而是一种平淡而亲近的样子。 “参见皇上!”我第一次觉得跟他下跪这么别扭。心跳比平日快了些,脸上也微微有点发烫。 “起来吧。” 祁昊带着一阵淡香的轻风拂过的身边,径直走到石岩边拾起我丢下的半只香烟。 “这是什么东西?”他奇怪地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个能吃么?” 我有些紧张,必竟这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回皇上,这是香烟。它不是吃的,而是抽的。”据我所知,烟草是在明朝时才引入中国的,这个在东华有没有我不太清楚,所以不敢多言。 “香烟?你还有吗,也给朕试试!” 幻相又出现?我居然看到他真的在对着我笑。有没有搞错,我抽的是香烟,不是**啊。 “是没有,还是不愿给朕?” 在我走神之时,他已经来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发呆的我,浅浅地笑着。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就算朕刚才骂了你那也是……” “奴才知罪!”我赶紧又跪到他面前。 对哦,我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在这宫里就得小心再小心才是。 “你……”祁昊有些吃惊。瞧着我退后一小步。 “皇上,奴才确实不知不周山附近正在交战,所以才安排您与归将军前去游玩。但奴才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求皇上恕罪!”我朝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为了小命,跪一跪,认个错,磕几个头算个什么。 可能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以为祁昊已经走了,才敢抬起头。不料正遇上他捉摸不定的目光。 “你真的叫风灵,真的是从东华国边境来的人?” 祁昊的话对我来说有些触不及防。 刚来那天,我扯了个谎,说自己是被真宗皇帝强逼入宫的,以前生活在远离皇城的边境小村庄里。所以,穿着打扮会有些怪异,而且我的族人都被真宗给杀完了。说到情动时还来了段唐伯虎点秋香时的说唱,只是把内容里的唐伯虎改成了真宗而已。结里,出乎意料地蒙混过关。不想今晚祁昊又提及此事。 “回皇上,奴才当日所言句句属实。”我只能这么回答,因为当天是怎么编的谎话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朕不喜欢有人说谎。你起来吧。” “皇上,其实有人向您说谎并不一定就是想要对你不利,相反他也许是为了保护您不愿让您受到伤害才会选择说谎的呢。这种就叫善意的谎言。”我起了身,轻轻拍着膝盖上的灰土,根本没注意祁昊的表情。 “呵呵,朕想知道的只有真像!”他轻笑一声,坐到我刚才坐过的地方。“你的香烟还有吗?” “有。”我虽回答,但并没有主动拿出来。 “真的不能给朕试试?朕出十两黄金一只!” 他开的条件很诱人,如果我能存到更多的钱,那就算有朝一日离开皇宫也不愁以后的日子了。 “对不起,皇上。”我他妈这是怎么了,有钱也不赚。话一出口,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五十两一只呢?”他抬起头微眯着眼看着我,“有得赚就差不多了吧。贪得无厌小心得不偿失哟。” 他竟然朝我挤了挤眼,那种略带色诱的表情叫我混身一震,这个人还是东华的皇帝祁昊吗? “怎么还不愿意吗。听说你最近连赌本都没有了,朕送点便宜给你你还不领旨谢恩?” 清风很是时宜地扬起祁昊的黑亮的长发,轻轻地沿着他尖俏的下巴飘触到我的手背,让人有种情不自禁想把它握在手中的冲动。 我很困难地清醒过来,使劲朝自己的手上捏了一把。 “奴才谢过皇上的厚爱,只是这包香烟除非是奴才死了,不然谁也不能从奴才身边拿走一根!”我想这样不给面子的话一定又要激怒他了吧。所以,不敢看他的表情,要骂就骂,要罚罚吧。 祁昊看着我认命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略带失望地起身就走。我也不敢多话,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想他又突然开口:“灵儿,以后……” 灵儿? 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我,还真吓人。一个不小心踩虚一步跌倒在地。 “哎哟……”因为祁昊还在,我不敢大叫。其实这一下刚好伤到以前的旧痪,很痛,真的很痛。 一个黑影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我,他一把将我抱起放在石岩上,然后轻轻地脱下我的鞋袜。 “看来是动到筋骨了,明早叫有枝来给你看看。”祁昊抬眼看着我,轻描淡写地说着。 而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半晌,我才想起对他说了声谢谢。 “你还能自己回去吗?”祁昊除了生气以外,他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平静。 “行,行,行!”我点头如捣蒜,生怕再接受他这种令人意外的关怀。 “那就好。” 他说完应该是要走了。而我却像神经错乱了一样大声叫住了他。 “皇上,刚才……还有话,没对奴才讲完吧。”说这话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他点了点头,从远方传来轻淡的声音:“朕是说你以后不要再给归好提些莫名其妙的建议了。朕喜欢的人不是她。” 原来,他只想说这个啊。我傻傻的竟有点失望。使劲摇摇头,甩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嘟弄一句:“现在不喜欢不表示以后不会喜欢上吧。” “不会!”不想祁昊竟然听到。 他背对着我,我也能感觉对他对我的厌烦。所以赶快大声补上一句:“奴才恭送皇上!” 终于打发走了这个折磨人的皇帝。我一瘸一拐地朝房间走去。 正文 第四章 安排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3374 这个晚上像是一个梦,第二天醒来除了越来越肿的脚以外,还真的想不起昨天夜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了。天刚亮,御药房的女上工——有枝早早地就来到我的房里。 有枝是宫里少有的几个女医,她的地位不高,只是个上工,所以还不能在太医院供职,平日也就治治我们这些女官、丫头什么的。但有枝是我在这里喜欢的少数几人之一,她跟我脾气相对,而且好赌。但是她喜欢假装清高看不起我,所以我与她相聚的时间比与归好相聚的时间少多了。最近又听说有枝想晋升良工,正在努力中,我也就自觉地没有再去打扰她。 “小混蛋,你不知道老娘正在忙着晋升的事吗?” 挎着药箱,一个清瘦且干练的人影逆着阳光出现在我的床头。她就是有枝,一个欠我五十两赌债的女医。 她气冲冲地放在药箱,一把挥开我身上的被单,拽出我红肿的脚摆弄了几下。 “明知道自己之前受过伤,怎么也不小心点。莫非你是故意在给老娘找麻烦。”她抬起水灵的眼睛狐疑地看了看我。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把自己的脚弄得跟猪蹄一样就是为了来找你麻烦?”我不太高兴。 “嘿,你这家伙还学会使脸色了啊。” 有枝手上一使劲,疼得我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举起手就要给她一拳。 “好了,好了。筋骨算是接回来了,你就自己养着吧!” 她轻轻一抬手将我的拳头挡下:“治好你的脚加上这一拳一共五十两,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了。” 我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更痞的女人,不过她医术还算行,看看自己又能站起来时也有点小小的开心。 “你也不要谢我,治好你你就得去给皇上办事了。”有枝洗过手,又挎上她的药箱。 临出门前她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瓶给我,说:“这是我做的新药,专医你这张脸的。瞧见你满脸的痘痘,老娘心里就不舒坦。早晚一次,记得用药的时候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这东西就算是你的赌本吧,哪日闲下来我们再战一场!” “你小子还算是个有情有意的。”她爽快地拍拍我的肩头,欲走之时还是不忘对着我说了句,“在皇上身边做事一定要小心啊!” 莫非她知道昨晚的事情?还是她的话另有他意?就算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我也不会傻到去找皇上寻开心吧。总之我觉得有枝说这话不仅仅是要提醒我小心当差这么简单。 祁昊,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脑海里渐渐又浮现出黑夜里那个翩然而至的神仙公子,还有他挂在脸上神迷而诱人的微笑。我无法把他与那些心机重重的皇帝联系起来,甚至于无法把他与平日里冷淡庄严的祁昊联系起来。我想不通昨夜的相遇是偶然还是他刻意的安排,如果是祁昊有意为之那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中了他的毒,可他却不是我想要的人,所以我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去碰…… 收拾好思绪已经日上三竿,想了想,既然是祁昊让有枝来为我医治的,这会儿他也一定知道我已经能够行动了,再想借口磨洋工可能是行不通了吧。 于是,着好装,小心翼翼地朝着清明殿走去。 可恶的是还没走到“办公室”,一个高头大马的莽汉又把我撞翻在地。 “瞎了眼,还是赶着去投胎呀!”我咧着大嘴张口就骂。 “灵丫头?”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杵在我面前。从他惊异的眼光中看得出他之前是认识我的,然,我却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哎,丫头,是图大哥不对。”说完他有力的手就将我扶起。 图大哥?我在记忆里努力寻找着与他有关的信息。在这里,与我相识的人除了天天混宫里的宫女、太监,就只剩下赌桌上的“朋友”。瞧他穿着武将熊罴补服的紫色官袍,应是朝上的官员,那肯定是与我在赌桌上相识的人了。 “图大哥近来很忙吧,就没见你怎么进宫了啊?”我小心地应付着。 “哎,其实大哥早就想来还你这二百两银子了,但是……你知道我官小俸禄低,家里那几十张嘴巴还要吃饭,所以……”他放开了我,面露难色。 我暗暗一笑,总算想起来他也是一个欠我赌债的人。记得那天我做庄通杀,难得的赢了不少钱,到最后有谁欠账我都记不太清了,后悔当时也没立个字据什么的。 “原来图大哥还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啊。区区二百两,就当小妹孝敬你。”说笑着我拍拍他的背,一路向清明殿走去。 不是我不在乎那两百两赌债,而是我在图龙身上看到了一点希望,也许他这次能帮上我一把。 “大哥现在还是在归将军旗下?”我故意瞧了瞧他的官服。 “大哥不才,想为将军和皇上效力却苦于没有好机会。” 他倒会说话,我也知他只个是着想升官发财,多捞点油水人。如果是良将,归好也不会把他给埋没掉的。 我朝他笑了笑:“图大哥,这次倒是有个好机会,就看你想不想把握了。” “哦,还听妹子详言!” 我看他两眼发亮,因为我刚刚免了他的赌债,现在又要送他良计,图龙就是再怎么掩饰也遮不住眼中透露出来的欣喜。 “大哥听说不周山以南的战事吗?” “知道!” “想去不?”我很直接地问。 “想是想,不过我位卑职贱,可能请不上这个功。莫非妹子有办法?如是这样,大哥日后定当重谢!”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暗笑:“图大哥,办法就是你明日上书一道折子,请求与李光甫一起参战。” “为什么要与那老东西一起去?” 图龙显然是不想让人与自己分享这唾手可得的战功。 “图大哥,你有所不知。”我说着慢慢带他坐到廊前的栏杆上,“李光甫的折子早就上到皇上那里了。”我糊弄着他。 “那我还有什么戏!”图龙有些吃气,大手一挥准备走人。 “大哥,可信我?”我拉他重新坐下:“虽然李老头的折子是上了,可皇上不是还没定下来么?” 图龙略微点了点头。 见稳住了他,我又接着说:“小妹不敢枉自揣度圣意,但就皇上迟迟不批的意思来看。他可能是担心李老头会办不好这件事!”我故意把“办不好”三个字说得很重。 “你的意思是皇上疑他是前朝旧臣,而这次的战乱又是李老头的老搭档厉承风挑起的,所以,皇上担心他假借此次机会再反……” “小妹可没这么说啊。但就大哥的英明神武应该是能对付得了李光甫那老头的。你一上折,一来表明你想为朝廷效力,二来你是归将军的人,当然可以钳制住李老头,皇上也就会放心。” “这倒是没错,但是,但是如果到了不周山,李老头子真和厉承风勾结起来,我怕……” 想吃葡萄又怕酸,这人算得也精,只想得便宜不想出力气。得了,算我倒霉! “大哥不必担心,出兵之日你让李光甫与他的三千兵马先行,先战。你后行一日,只派亲信跟从李老头的队伍。如果到了关外,他要反兵,你也有个全身而退的时间。只要你带有效信息回朝怎么着也得记上一功。如果他没有反心,先让他打个头阵,你就坐阵后方看情况。他要打得下来,你不出一兵一力,而且功劳你们一人一半。若他抗不住了,打不打就是你的事了。” “嗯,要说打仗嘛,李老头少有抗不下来的。这样算我还是赚得多。大哥在这里就先谢过妹子了,如果有朝一日妹子不愿侍侯皇上了就来大哥这里做个军师。” 我含首一笑,送走了图龙。 妈的,李生。你想在我这里找便宜也天真了点吧。 正文 第五章 含喜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1514 走到清明殿时,已到午膳时间。坐在条案旁,不知是饿还是累,有点晕晕乎乎的想睡觉。刚闭上眼,就闻到一阵能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睁开眼,看到宫女含喜将一个食盒放在我案前,里面的山珍海味大大地冲激着我的食欲。不过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是祁昊的“皇家饭”。 “含喜,这是给我的么?”我咽了咽口水,千万不要这我饥饿的时候来考验我啊。 “不是你的怎么放在你桌上。皇上赏的,吃吧。”她撅撅嘴有些不乐意地坐到我旁边。 一顿饭也叫赏?我愣了几秒,似乎还在调整自己要如何适应这个封建社会的心态。 “赶快吃啊,你吃完我还得回去交差呢。”含喜不太耐烦了。 我扒拉两口饭,又夹起一块醋鱼:“交什么差?不会和我吃饭有关吧。莫非……”脑海里突然出现电视里那些犯了过错而被皇帝赐以毒酒毒菜的剧情,不禁一下被噎到。 “水,水,水……” 我接过含喜手中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你这人怎么吃个饭也这么多事?”含喜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埋怨着。 “我不是不知道你要交什么差吗?我怕皇上是命你来送我去黄泉的!” “你做了什么,皇上会要你的命?”含喜重新坐到一边,拿起筷子尝了口菜。“这下放心了?” “含喜妹妹何必这么认真呢。”我笑嘻嘻地又端起碗。 “本来皇上是不让我说的,但是看你这么小心的样子我就告诉你吧。皇上是要我看看你喜欢吃的是什么菜?”她嘟起嘴有些怨妇的模样,“不知道你这家伙有什么好的,竟让皇上也这么关心你!” “呵呵,傻子。这不是关心,这是……”我欲言又止,还是不想让含喜知道得太多。 祁昊让她观察我爱吃什么,不是出于关心。我想他是为了查清我的身分,看我倒底是哪里人。毕竟当天我说的谎话里漏洞太多,任谁也不会放着一个有太多疑点的人在身边做事,更别说是一国之君了。只有像含喜这样单纯的小丫头才会不了解那男人的想法,竟把醋意撒到了我的身上。 “是什么,你也说不出来了吧。”含喜悠怨的小眼睛盯得我怪不舒服的,她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接着数落道:“你不就会写几个字吗。长得也不漂亮,而且一点贤良淑德的样也没有。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和一班人打牌赌钱,搞得一个皇宫乌烟瘴气的。不知道将军和皇上为什么会留你这样的痞子在宫里?” 她是看准我不会打她的,因为之前在归好那里养脚伤时就是含喜一直在伺候着我。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很乐意接受有人称我作痞子。我,风灵就是这样一个有着痞性的女人。 上学只上到高一,因为感觉读书没有什么作用,完全就是在混日子。然后选择跟着闸北与阿凯早早地来到社会上。但学校规定我们这些孤儿要十八岁以后才能离开那里,所以,我们三人顺利地成为了老师与同学们眼中的“差生”。 我们三人最喜欢莎士比亚的一句话:“要么给我自由,要么让我死!”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过得很颓废,很困惑。然而却真的能感受到自己在为自己的“自由”而努力着。就算被人误解,但我们,痛并快乐! 因为想得太多,吃的就自然少了。含喜走时基本上是将食盒原封不动地拿回去的。 悠悠闲闲地坐了一个下午,除了见到图龙进了内殿外,几个时辰也没有什么人来过。然他的来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没想到临收工的时候祁昊却把我叫了进去。 正文 第六章 谈婚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3184 我在清明殿供职也有些日子了,但是这内殿倒很少进来。本来以为会跟紫禁城里的养心殿,乾清宫啥的差不多,穷极帝王的奢华与贵气。然,清明殿里的质朴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外。镗亮的枫木地板,淡青色的纱帐,恰到好处的植物点缀……一间屋子里能体现出庄严尊贵的可能就是那两只燃着龙延香的黄金瑞兽了。 在寥寥的烟雾背后,端坐着东华国的国君。他正目不转睛地写着什么东西,我进来也不敢打扰,就静静地立在一旁。 “来了?”祁昊头也不抬,轻轻地问。显然他知道我在。 我一愣,感觉自己没有通报好像有些失礼,赶快跪到地上:“奴才……” “好了,好了,你就起来吧。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说着挌下笔,抬起头,一张俊俏得近乎虚幻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暗骂自己怎么对他的抵抗力就如此的低。 “中午怎么没有好好吃饭?” 看来他不把我查清了,是不会死心的。想到这些,我又提起了精神。 “在家乡粗茶淡饭的吃惯了,胃里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好的御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饿了吗?要不就跟朕在这儿吃吧!” 我又一次惊异于祁昊这种反常的态度中,愣了愣,赶紧回话:“奴才不敢!” 说话时,我微微低下了头。曾经号称刀枪不入的我,竟然不敢看祁昊那双黑亮的眼睛。 “你敢把一个皇宫,呃,至少也有大半个皇宫搞得乌烟瘴气的,怎么连陪朕吃个饭的胆量也没有?” 他微微翘起嘴角。这种笑是我不喜欢的。 听他这样说,想必含喜是一字不漏地把她与我的交谈都告诉了祁昊,还好我没有跟她讲得太多。 不等我回话,皇帝已命人传膳到清明殿。 中间这些时间,祁昊也不再问话,只是坐在桌前写着什么,而我也不敢多言,乖乖地站到一旁。还好御膳房的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在殿内摆上了丰富的一大桌子。 送膳的小太监们进出时都不忘瞅一瞅我,他们可能很想知道我倒底做了什么能得到与祁昊一起进膳的机会。 人渐散去,我心里开始发毛。真的不知道祁昊是做的什么打算,他不会是知道了我与李生之间的这件事了吧。毕竟没有哪个皇帝是不在乎身边的人过余心计的。莫非昨晚在湖边遇上他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告诉了他李生在我房里,他才过来的。不过这也说不通,他堂堂一国之君就是知道手下人与太监晚上私会也不会自己出面来解决吧。除非是李生对他来说有特别重要,且不能张扬的关系。一个小太监与皇帝?不,应该是太后与皇帝吧。那么指使李生来要挟我的人也是太后了?我越想越觉得头痛,我与东华国的太后素昧谋面,她处在深宫之中又要我这么个小棋子做何打算? “你这脑袋能不能少想些没用的东西!” 不知何时,祁昊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不太高兴地看着我。 我很诧异,难道他会读心术?还是我的表情真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来坐吧。” 我回过神,看见祁昊已经在吃了。而那一桌子的珍馐又在无情地折磨着我的胃。吃就吃吧,管他的呢。然而看看桌子四周就只有挨着祁昊身边有个空座。他不是让我坐到那里吧?我想了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轻轻将凳子移了移。见祁昊没有表态,索性又拿远了一些。 “这个距离够了吧?”他轻问。 我惊慌地抬眼看着祁昊,他一边嚼着什么,一边漫不经心地瞅了我一眼。 “够远了就坐下吃吧。” 瞧他那个样子,好像是我做了什么丑事一样,皮笑肉不笑的,看得我手上发痒,真想冲上去朝他的脸上捏一把。然而,我怎么开始脸红起来。 不等我坐好,祁昊舀了一碗“清风饭”递过来。 “这儿没人,你也放随便些。” 他的话倒是轻巧,却搞得我如坐针毡,冷汗冒了一背。真的猜不透他想做什么,用这种怪异的态度对我又是为何。与其胡乱猜测,不如问个究竟,大不了也就是个冒犯君上的罪名。死也要死得安心! “皇上,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奴才性情愚顿不知道皇上今晚这一餐究竟是何意,所以现在就算吃了也吃得不安心。如此一来非旦是暴殄天物不说,还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 我大着胆子与他直视,果然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但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他的话,刹时间收起了眼底的阴愠,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 “你这丫头还不是一般的怕死。中午一顿饭不敢吃,晚上一顿饭还是不敢吃。你也不想想,朕若要你死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这次他只猜对了一半,我是怕死,但此刻并非如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奴才对这副皮囊也不敢有所怠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不到丫头也懂些大义。不过,既是不能怠慢那就应该好好的吃啊。心眼用得多的人,饿得都比较快。朕,就是这样!” 祁昊朝着我邪媚一笑,我再次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象。我眼里的世界仿佛凝结在了这一刻,身边的烛火“噼噼啵啵”地跳动着,祁昊在我面前的样子越来越虚无。好似隔着层层细纱,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 在身体突然瘫软下去之时,一只浸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觉得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睡得这样安心过,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一觉真的令人感到神清气爽。 睁开眼,祁昊还坐在餐桌旁细嚼慢咽。原来我不是睡了一觉,而是小小地昏迷了一次。以前就常出现这种状况,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这次应该是被饿晕的吧。看了看祁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想想自己,感觉好窘。 与祁昊相处久了,而且也没见他有何不愉快的表情,我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端起碗来扒了几口饭。既然他让我吃我就吃吧,饿死了还不是自己的事情。 红凌饼,骆驼羹,灵消灸……我风卷殘云般把桌上的菜品扫得个七七八八的时候,祁昊终于看不下去了。 “东华国的女人都像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嫁得出去!” 我想他现在应该没什么食欲了吧。 “奴才想通了,撑死总比饿死好。”说完一碗玉带羹又下了肚。“再说,奴才也没想过嫁人的事,皇上不嫌弃,奴才就侍侯您一辈子得了。” “哼!” 我隐隐地听到祁昊鼻子里发出来的怪声。他当然明白我这么说不过是在探他的口气。 “你倒是不着急啊。”他不屑地又看了看我。“不过朕却准备给你安排一桩婚事了。” “什么?” 我没听错吧,他要作主把我嫁人?现在也顾不得那些礼仪形象了,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这种,事情皇上怎么能……”作主。想想还是改了口道:“怎么不问问奴才的意思!” “现在不就在问你吗?”他倒会装无辜。 原来他这两日来对我的亲近与示好只是想着如何把我给卖了吧。虚伪!可恶! 我瞪着他,巴不得一口把他给吞了。我猜他要我嫁的人不是很老就是有病的,要么就是嫁到外面去做合亲用。不然以他一国之君的地位这两日来怎会对我如此“关照”。这不过他的怀柔政策罢了。 正文 第七章 论嫁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729 然而他是皇帝,这里是君主至上的封建国家。孑然一身的我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来个以死铭志什么的吧。我不想被他利用,但是我也怕痛,更怕死。 “皇上想把我嫁给什么人?” 许久之后,我只能选择坐回原位。声音无力,身体无力,心也无力。觉得自己在这个皇宫里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地混了这么久都是白搭。到头来还不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手中的一颗棋子。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听你这口气算是妥协了吧。”他终于掩饰不住阴谋得成时的欣喜,灿烂的笑容立马绽放在那张脸上。 爱说不说随便你!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次怎么着也得逃了! 随手很不服气地夹起一只丸子送进嘴里。 “不服气可以,但是别想着从这里逃走哟。”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我哽了半天,赶快猛灌了一口汤才缓过劲来。回头,祁昊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他好像真的能洞悉我的一切。 一种挫败感徒然而生。 该死,我总不能这样被他操控一辈子。 “算了,先不谈你了,朕这儿还有件事想让你给拿拿主意。”说着,祁昊从书桌上取来一张纸。 “朕也要结婚了,这些姑娘将会成为朕的妻子。”他把那张纸递到我面前,“不过,朕却有点为难。” 我惊异地看着祁昊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要知道皇帝选妃是件多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地与我在饭桌上谈论?难道在东华,皇帝的大婚并不像我所了解的历史那样谨慎、隆重? “朕以为,东华历代后宫制度并不完善。东华立国之初,天子皆以九女为妻,然到真宗皇帝时后宫妃嫔数量已达到二三百人。朕认为历代国君不断充实后宫之举不仅是为了满足一已私欲,更多的却是张显帝王的尊贵与特权。” 说到这儿,祁昊停下来看了看我,见我没表态又继续讲道:“东华历代国君虽然充实了后宫,但是并没有使其成为体系。后宫职位并不如前朝这般清晰分明,使得后宫里章法零乱,规矩不分。朕不想要一个乱七八糟的后宫,然而思索了几日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解决此事。朕觉你聪慧,思维又异于常人,故今日……” 他正说在兴头上,偏偏低下眼时看到我冷漠的目光。祁昊自觉地收了声,奇怪而又期待地注视着我。 这个皇帝也真会讨巧卖乖,把我卖了还想我替他数钱! “皇上,立妃这样的事情您应该找礼部商榷才对啊。奴才孤陋寡闻哪懂得此中的道理,还怕会错了圣意,掉了小命呢!”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并不想把此事包揽下来。 “这事简单,不管你怎么办,朕都恕你无罪!” 此刻我看着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总之心头一股无名的火是越烧越大。看来不给他摆平这件事,他是不打算放我走了。我瞪了瞪他,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写下:皇后昭仪: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爵比列侯;经娥:视中二千石,爵比关内侯;容华:视真二千石,爵比大上造;美人:视二千石,爵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爵比中更;充依:视千石,爵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爵比右庶长;良人:视八百石,爵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爵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爵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均视百石。 我了解祁昊的想法,决不是为了使后宫有条不紊这么简单,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让后宫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前朝有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已经能达到他“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理”的目的。现在,帮他理顺了后宫便能达到“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气是气,但我始终想不通他为何非要我来处理此事?算了,算了这就算我为了报答他的“收留”之恩吧,总之我是要走的了,这也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如此想着,心里也平静了许多。 红烛下,祁昊正仔细端详着我的列表。从他微弯的嘴角我看不到赞许,他的笑不过是觉得我还有点用罢了。 “对了,皇后怎么没有爵秩及俸禄?” 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真的被他气到不行,一听见这句话,便有些失控起来。 “皇上,敢问您有爵秩及俸禄吗?” 他很诧异地看着我,想必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跟他说话吧。 不等他答我又说道:“皇上是想要个后宫还是想要个家呢?从昭仪到夜者,这些女人你可以视她们为你的家眷家臣,也可以视她们为你政治机构中的一部分。但是,我想普天之下应该还能有个人,真正只属于皇上吧。你不想在劳累的时候她能奉上一杯香茶,在伤痛的时候她能犒慰你的心灵吗?” 我知道我很失态,而且还有可能一句话不对就小命不保,最关键的是祁昊也不会理解我这种近似无哩头的唠叨,但我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最想说的一句:“请你不要把妻子都当作棋子用了吧,至少,至少请把那颗最珍惜的棋子放在皇后这个位置上。” 我想跟他讲平等,讲唯一,甚至讲爱情都是没有用的吧。因为君王谁不是爱江山胜过爱美人的?我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伤感,在看到祁昊那张名单上那些认识与不认识的名字时,有滴泪悄然地滑出眼底。 一旦嫁入皇家,她们便被期待为循规蹈矩的政治表率,而她们又往往成为最高统治集团践踏礼制的工具。 “朕真的发觉你很奇怪。这些女人是来做朕的妻子又不是来送命的,你哭个什么劲?”他在我身边轻啖一句,递过来张素帕,对我这种同情心泛滥并不以为是。 我没理他,自己用手抹了抹泪。 “皇上,如果没有事请恕奴才先行告退了!”我躬身而立。 “嗯,你下去吧。”他的声音还是这样淡淡的:“朕会在你门外加守两名侍卫。” 抬起头,正好看到祁昊眼里狡黠的光芒。这么说,他是不想给我一点逃走的机会了。 我红着脸,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愤怒到了极点。 于是,近乎抓狂地撕碎了书桌上的列表,差点就叫出“老子不干了”这句话。 至于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从那时起我是彻底地恨上祁昊了。 正文 第八章 守卫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431 之后的日子,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两个不苟言笑的木头人跟在后面。他俩从不主动与我说话,我问他们什么他们也是选择性地回答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日子久了,我便给高个的男人取名“阿大”,矮个的则叫他“阿二”。 这些日子,我没有再见到祁昊,就连归好也只是路过的时候打过招呼,他们看起来好像都很忙,清明殿中只余下我一个闲人。 脚,完全好了之后,我便有些坐不住了。 我如井底之蛙一般躺在清明殿高高的宫墙下,望着墙上那方明静澄蓝的天空,随风变幻的白云和自由飞翔的小鸟,好像有只小虫子不断地啃咬着我的心。 不准离开皇宫,不是不准在皇宫里走走吧。我从草地上翻身坐起,吐掉嘴里的草根。反正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人没事,不如四处走走。想来这座皇宫我还没有好好逛进呢。 大摇大摆地走出清明殿,转过两方花圃后眼前的景物便不是我所认识的模样了。GOOD,这么说我是出来了啊。一种冲破束缚的兴奋溢满全身,我欢快地向前跳跃着。路上的花花草草看起来都是那样的顺眼,那样的可爱。 “卟卟”两声闷笑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阿大、阿二很快掩起了嘴,又露出一副冷面馆长柜的模样。 哎,怎么把这两位大神给忘记了呢,有他们在,我又怎么可能自由得了。 “笑什么笑!”我撅了撅嘴。很扫兴地接着朝着走去,知道跟他们说话就像跟空气在说话一样,是听不到回音的。 “笑你原来还是个小女孩呀!” 我出乎意料地再次打量着他们,两人脸上还能看到笑容走过时的痕迹。有没有搞错,只要一出了清明殿,木头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呵呵,看来我今天的决定是非常明智滴! “原来你们也会主动说话呀!”我心情好,笑呵呵地走在前面。管他俩还会不会回答,就当说给自己的听的吧。 果然,他们没有再回答。 走到一处梨园的时候,我犯愁了。这儿有几条小路,一条向前,一条向上,一条向下。该走哪边呢。伸头望了望,除了梨树,皆不见前景。 “向上是通往明庶宫,那是供奉东华先帝灵位的地方。向下是到景湖的路,从景湖过去便是出皇宫的南门。向前这条路被封死了,所以你过不去。” 我惊讶地看着阿大,他仍然面无表情,但是这种“主动热情”的精神还是足足让我感动了好几秒钟。 他告诉我这么多,根本不问我要干什么。想必是对我早有了防范的准备,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是要告诉我:逃是没有用的。 “那就去景湖吧。先皇们的灵位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招了招手示意他俩走过来,“阿大,阿二。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灵儿我没带足银两是不会逃的。所以,今天咱们就好好的转转,就当放假好了。” 我的话应该是起了作用,两位大神在身后又没有了声音。 景湖像是一个充满野气的仙女。为什么用野?因为这儿看不到一点人工修筑的痕迹。诺大的一个湖是自然天成的,在湖边的花草树木也没有经过人工修剪,却都能恰如其分地点缀这方美丽明媚的湖水。 茶树,桔树,乌梅树长了一岸。一纵纵小粉蝶如精灵般缠绕在这些树上。阳光下,一只黄金凤尾蝶高傲地从我头上飞过,我仿佛就能听到从它美丽翅膀下遗落下来的天国之音。杨枊轻垂至湖面,迎风时点开湖上涟漪。青莲下,活跃着一些可爱的小东西,它们摆弄着飘逸的尾巴一会儿浮上水面,一会儿又浅沉下去。让你想看清楚却没有机会。 美,真是太美了。我没见过西湖,但我想它与眼前的景湖比起来可能也会略逊颜色的吧。 “春风吹,春燕归,桃杏多娇媚。 侬把舵来郎摇桨,划破西湖水。 春意浓,春心暖,无力柳叶垂,眼儿相望心相印,侬为郎陶醉。 春意浓,春心暖,无力柳叶垂,眼儿相望心相印,侬为郎陶醉。 春风吹,春燕归,高山山青翠。 湖上鸳鸯花间蝶,双栖又双飞。 情切切,意绵绵,无言痴相对,但闻远处歌声传,春日最陶醉。 情切切,意绵绵,无言痴相对,但闻远处歌声传,春日最陶醉。” 一时兴起,我唱起了凤姐的这首西湖春。尽管现在已不是春日,但我的心情却如春风吹过一般开朗愉快。 “灵姑娘唱得真好听。” 阳光如此的好,我回头,笑嘻嘻地看着阿二。 “好听吧,还想听吗?” “想!”阿二乖乖地点点头。 阿大在一旁瞅了瞅他,知道他是上了我的勾,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能帮我弄点吃的来吗,我又渴又饿的时候是唱不出来的。” “好好,你等着。”阿二话音一落就闪身不见了人影。 这下我才知道,他二人的功夫有多了得。只是阿大为人谨慎却没有性情纯朴的阿二这样好对付了。 我慢慢悠悠移到湖边,用裙子遮住脚边的一截树桩,远处看来我身边并无他物。就在这时,我突然身体向后一仰,尖叫一声,眼看就要落水,阿大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灵姑娘,小心……” 交错时那一秒,阿大惊讶地看着我脸上这种诡异的笑,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我一转手腕,借势用力一推便把阿大扔进湖里。而我却因为脚下靠着树桩没有掉下水。 阴谋得成。我拍手一笑,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爽!心里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 正文 第九章 裕王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706 其实我并不是想逃走,只是跟这两个木头人玩玩而已。跑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我想,他俩应该快追过来了吧。 景湖边鸟语花香,像一片与世无争的仙境。难得东华的先人们能找到这样一处宝地来建皇宫。我随手摘了些花朵,信步闲游着。一想到被耍的两个侍卫就会忍不住偷笑。 要说,这二人反应也太慢了些吧,怎么这会儿还没追上来。莫不是阿大不会凫水,真出了什么事了? 一想到这儿,我便开始后悔起来,赶紧掉头往来路上跑,然而来时容易回时难,现在越是想快点转出这林子越是找不到路。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大叫抓刺客。 会有这么傻的刺客,大白天来皇宫?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正好也找到了来时的路,刚要迈脚过去,不料竟被一个人影揽入怀中。 祁昊?我惊慌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这人不是他,只是长得与他颇为相似罢了。他比祁昊略瘦,眉目清秀,傲骨中透着灵气,与祁昊亦仙亦邪的气质大不相同。总的来说,他是个漂亮的人。 “你……” “嘘!” 不等我说完,他冰冷的嘴唇闪电般地贴到我的嘴上。 呃,也只是贴着而已。 我吓了一跳,刚想到要逃开时又被他捉住了双手。 吃豆腐吃到本小姐身上来了?我抬起脚正要对他下黑手的时候,只听到身旁多了些人。 “你们是什么人?”那些多出来的笨蛋像是在朝着我两喊话,我因为完全被身上这个男人遮着所以看不到究竟。不过想也知道他们是宫里的侍卫。 这些只会拿钱不会办事的家伙,看不到本小姐正在被人欺负吗? “我……” 又不等我把话说完,这人从腰间拿了什么东西给侍卫,接着就听到侍卫长哆哆嗦嗦地说:“裕,裕王殿下!” 他稍稍松开了我,却将我的脸隐在他的怀中,转头看着面前的侍卫,怒喝一声:“还不快滚!” “是!” 看来他是不想让人见到我,不过这又为何? 待人散尽,他终于完全放开了我,低下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我迅速地用双唇堵住了他的嘴。 嗯,好柔软的嘴唇呀,齿间清淡的味道有点甜有点香亦有点酸,是梅子茶独有的味。细细品尝一番之后会觉得有些舍不得离开他的唇齿。然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留恋就变得有些过分占便宜了。 我放开他,坏坏地笑:“呵,既然不想接吻刚才何必对本小姐那样。” 我不喜欢欠人什么,更不喜欢人欠我什么。 本以为他会像我一样有一点点的害羞,至少应该对我的这种“报复”行为感到生气什么的吧,可他却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淡淡地转过身,擦了擦嘴唇。 刚刚听侍卫叫他裕王,再看他这长像,傻子也能想到他与祁昊的关系。这祁家的人看来都是情场高手啊。 “如果不这样,你能逃得掉吗?”他依在一棵碧桃树下,声音像是清泉洗过一般的空灵干净。 “逃?” “你不是刺客吗?” “刺客?”原来他是把我当作了侍卫们追踪的对像了。真奇怪,他不帮侍卫却选择帮助逃亡的刺客。他不是这儿的亲王吗? “殿下千岁,小人名叫风灵,是皇上的御用笔贴仕,可不是什么刺客哟。”忍不住还想逗逗他,谁让他长得这么好看呢。 “不是最好。你走吧。” 他轻轻转身,面对着一方平静的湖水,而我怎么竟能感到他内心的惆怅与迷惘。 “好吧,那我走了,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 “还有事吗?” 他转回身,湖面的风吹拂着他青灰色的长衫,优雅地飘来一阵檀香味。金色的凤尾蝶闪了闪翅膀就这样轻轻地停在了他肩上,这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见到了神仙。 “风灵,你,没事吧。”他敛了敛眉,看不出是怒是愁。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啊?”我很少发花痴,可今天看来这病是一时半会好不了的了。 “漂亮?”他愣了愣,“不。没有人这么说过。你还有事吗?” “哦,对了,我是想问你,这个湖里淹死过人没有?” 我再一次在他的眼里发现了惊异的神采。 “没有。这里随时都有士兵巡守,一旦发现有人落水他们便会相救,所以这儿没有被淹死的人。至少我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儿,我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如果因为我的过失而害死了阿大,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 “皇上,最近好吗?” 在我开口前,他又抢先问道。 “殿下近来难道没有见过皇上吗?”这次换我吃惊了。 “嗯,已经两个月没见他了吧。他还好吗?” 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仅是一种关慰,更多的是担忧和思念。难道说…… “算了,你们谁都不会告诉我关于他的事。你走吧,别向他提起今天见到过我。” 渐渐地我能体会到他那种忧愁的缘由: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喜欢,在这个时代恐怕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吧。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兄弟。难怪他表现得对女人一点不感兴趣。 可怜了,这么好心一个亲王;可惜了,这么美丽一个男人。 “他很好。如果以后殿下还想知道关于他的近况,可以来清明殿找我。”我福了福身,就地辞别了这个漂亮的亲王。 回到扔下阿大的那个地方时,发现他真的是被人捞起来的。刚才因为发现有刺客,所以巡守的侍卫都去支援去了,如果不是阿二回来得快,阿大恐怕就成为景湖里第一个怨魂了。然而阿大阿二并没有责怪我,回去后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此事。更令我心酸的是他俩仍然尽忠尽职地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看阿大有几次强忍着喷嚏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感冒了。 所以,转到御药房找有枝弄了些治伤风的药,趁着晚上就在房间里熬了起来。 总该做点什么来认错恕罪吧。 正文 第十章 胡闹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3405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用用力,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我知道我得救了。 床边爬着一个中年男人。清爽的头发听话地贴在他耳后,本来干净的衣服却因为抱我的时候沾上了些许血渍。 血?对啊,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他就是我的爸爸。 “爸~”我颤抖着伸出手抬起他的脸,我想好好看一看这张幻想了十八年的脸究竟长得什么样。 兴奋与期待中,那男人缓缓抬起头。一具烧焦的脸孔嘡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吓得赶紧向后退缩,怎奈混身无力动弹不得。 那男人轻巧地爬上我的床,张狂地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股焦臭味灌入我的鼻腔。我挣扎着想逃命,却又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他是谁,他是我爸爸吗?不,他不是。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我哭了,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失望。我拼了命伸出手想推开挡在我面前的怪物,哪知一碰上他我的双手就被一股蓝色的火炎点燃。 “痛,痛……”我一面流着泪,一面失声大叫。 “灵儿!” “灵姑娘,灵姑娘。醒醒,快醒醒!” 在一阵摇晃中,我逐渐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阿大着急的表情,才明白刚才不过是做了个恶梦。 我他妈还在这个该死的东华国。 沮丧,懊恼,失望。原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想着离开这里。 “什么味?” 我忍了忍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只觉得鼻子里还有梦中那种焦灼的味道。 “哦,没什么。只是桌子烧坏了。”阿大抱着我,看得出他真的很着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放过手。 “桌子烧了?”我偏过头去,看见好好的圆桌上烧出一个大洞。 “哦,天啊!”我记得刚刚是在这里煎药来着,“药,药!阿大,你瞧我怎么就办不好一件事呢。本来想煎碗药给你的,现在……” 我赶紧跑到桌前,只是现在哪里还找得到药的影子。桌子都着了,药罐也早给烧破了。 沮丧,懊恼,失望。我想我真的很没有用。 “灵儿,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 我抬起头,阿大站在我面前,本来已经看惯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眼下他那种感动的目光还真让人有点不好接受。 “你不用感激,反正我也没办好事,而且也是我任性胡为才把你推进湖里的。所以……” 不等我说完,阿大轻轻拉过我的手。“傻丫头,看看你的手!” 顺势低下头。 “妈呀!~~~”我大呼一声,差点就晕了过去。 一双手全烫起了水泡。 “阿大,阿二还愣着干什么,快找有枝来啊。我的手,痛,痛……” 因为这件事,我又被有枝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与阿大、阿二的关系却从此变得和谐多了。 而皇宫里好像也正在为祁昊的大婚作准备,所以像我这样的闲人就更闲了下来。无事时,我就跟有枝,阿大,阿二他们讲查老爷的小说。常常一讲就是一个下午,听得几人早就忘了做事,特别是有枝,经常因为听故事而被太医院的老太医们数落。但第二天她又会早早来到我房里,说什么宁愿不晋升也要来把故事听完。 这一次讲倚天屠龙中的决战光明顶,讲得太起劲,又给忘了时间,直到肚子提出抗议的时候我才发觉天早就黑了。 “要不今晚大家就在我这儿吃了吧。咱们边吃边说,怎么样。”我知道他们几个不把这段听完回去是睡不着的。而我饿得慌也不想做事,总得找个跑腿的吧。 “好好,我赞成。”有枝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咱们吃什么呢。都这个时辰了厨房里都不生火了。” “阿大,阿二,你们呢,要留下来吃的话我去想办法。” 阿大刚想说什么,阿二就在他身后拉了拉衣角。我斜眼瞧了瞧阿二,以为他是想听故事,谁知他青涩的目光偷偷地望着有枝。 “哎,就这么定了吧。两个大男人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老娘又不会吃了你们。”有枝等得不耐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阿二,你到厨房借只炉子和锅子过来。有枝麻烦你老人家也去趟厨房,把大厨们留下的边角料拿点过来。我和阿大在这里布置。快去快回。”成人之美吧。 我把两个人迅速地赶了出去。 “灵姑娘,这样好吗?”房里只留下我们两人后,阿大显得更加拘谨。 “什么好不好,不就吃个饭吗。还有你就叫我灵儿吧,反正你也喜欢这么喊,不是吗?”我支起两只包得像棕子的手,笑嘻嘻地看着阿大害羞的脸。 “我,我……不是……”阿大不敢看我,平时那张严肃的脸,泛起红来还真的有点好看。 “阿大,想不到你害起羞来还真有点好看呢!” 我才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能耍他的机会,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灵儿!皇上不会放过我的。” 阿大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一句话。 什么叫皇上不会放过他?被这个木鱼脑袋的一句话呛得我咳了好久。阿大见状立马上前为我倒来一杯水,一边拍我的背,一边扶着我把水喝下。 “灵儿,没事了吧?”他紧起剑眉。 “阿大,什么叫皇上不会放过你。是因为你叫我灵儿,还是因为我说你好看呢?”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些接不起气地问他。 “不,不,不是这些……” “喂,你们也不来帮个忙。” 正在这时,有枝粗声大气地打断了阿大的话。 然后在我的指点下,他们把这张残破的桌子掏了个洞,再把小炉架下洞下,锅子放在桌洞上刚好与桌面其平。大家猜对了,这就是一桌火锅。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辣椒,所以这一餐只能是我不太爱吃的清汤味了。但意外的是,阿二竟在厨房弄到了一瓶桂花酿。 一有了这作怪的“酒”就算再老实的人都会“意乱情迷”的。刚开始阿大、阿二还能规规矩矩地坐在原位,到后来也跟着我和有枝张牙舞爪地在房间里乱晃了。 “灵儿,灵儿,你的歌唱得好,哥哥求你现在再唱一曲吧。”阿二通红着脸,一看就是喝高了。 “小子,你还能唱歌啊。快唱唱。”有枝大大咧咧地搂过阿二的肩,不用看也知道是喝多了。 “你们可听好了。”我晃悠悠地站到凳子上,扯开喉咙唱道:“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你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多少同林鸟,已成了分飞燕;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唱得好,唱得好。我喜欢!”有枝啪啪地拍着手。 “灵儿,小心点!”阿大,关心地把我从凳子上扶下来。 当我靠近他身边的时候,他微醉地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不等我看清他的表情,有枝一把又将我拉回到酒桌上。 行令,我不会。划拳我倒是有两把刷子。在有枝的建议下,我们划拳,输了不但要罚酒,还要在他脸上画乌龟。 当然,输得最惨的就是我,因为我的手被包着,是不可能划拳的。 酒到酣时,我们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太清楚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归好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4844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才把我的酒吓醒。 不好,莫不是阿二趁酒后乱性占了有枝便宜。虽说很想成全他俩,但这样的情况跟**有什么区别。阿二,你个该死的! 我支起身体,刚想叫骂。不料竟看到含喜呆呆地站在门口。 “含喜?”我揉揉眼看着她。 “啊~~~”又是一阵尖叫。 原来,这种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吵什么吵,老娘还没睡够呢。”有枝从桌下爬起来嚷了几句又倒头睡了下去。 只要不是有枝出了事就好。我翻身下床,走到含喜身边。 “含喜妹妹,你怎么了。” “你,你们,男男女女睡一屋?”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我的脸,“你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阿大、阿二也相继醒来,他们发现门口有人立马清醒过来。迅速整了整衣装,跑到门口向含喜拱手作了个揖。毕竟谁都知道含喜是祁昊的贴身侍女,又是归好以前的家臣。这个人是得罪不起的,宫里的人都要给她三分面子。 “哦,这个呀。昨晚大家在我这儿喝了点小酒,没事,没事的。” 我虽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有些发毛。毕竟这里是皇宫,制度森严,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了轻则蹲大牢,重则立马推出玄午门斩首示众。 “你呀,哪天掉了脑袋也不会知道是为了什么?” 含喜年级不大,但特喜欢板着脸教育人。她看了看我,又瞧了瞧还睡在地上的有枝,跨进了屋又转身关上了门。 我喜欢这丫头不仅是因为她了解我,更是因为她体贴入微,凡事都会为别人作想。我想这也是祁昊作用她为贴身侍女的原因吧。 她取来清水为我擦干净脸,又整理好乱七八糟的房间。虽然一直念叨个不停,但事情做得很利索。 “谢谢我的好妹妹。”我坐在桌子边看着含喜轻巧的身影在屋里翻飞。“以后谁要取了你谁就等着享清福吧。” “你愿不愿意享清福?”她放下床单转身认真地盯住我。“愿意的话我嫁给你得了。” 屋里光线不好,一时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目光盯得我蛮尴尬的。 “小丫头片子也学会戏弄人了!”我有些心虚,说了一句赶紧去开门。 “别乱动,你的手还没好呢。” 含喜又抢先一步打开了房门。“你能不能让我为你少操点心啊。” 又是那种目光,只要看上一眼我就会觉得混身不自在。现在我似乎可以理解祁昊不愿见那个裕王的原因了。 “呃,含喜,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我叉开她的注意。 “有人要见你。” “皇上?” “你有这么想见他吗?”含喜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啦,能请得动你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呢?”我快被她搞得神经衰弱了。 “是将军。在寸苑里设了茶点等你。” “那好,我现在就去,有枝麻烦你先照顾了。” 说话我便像躲瘟神一般逃了出去,原来同性相恋真的不太好玩啊。不过以后该如何面对含喜这丫头呢,直接说我不可能喜欢女人,好像显得我不够前卫。要么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哎,这样感觉更傻。***,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就到了清明殿旁的这方小院子。院门前书着“寸苑”两个婉秀的大字,一看便知是出自女人之手。 走进圆门,绕过莲台,穿过袖廊,便来到荷花池边。而归好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归……” 一个好字还没喊得出来,就见归好的脸色一沉,握紧手中的白玉杯,凤目生风直扫到我跟前。如果我反应慢一点可能就被她这种凌厉的眼神给伤到。 看她不同往日的转变,我一时想不起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为了小命还是立即跪到她跟前:“奴才参见定国大将军!” “哈哈……” 我畏生生地抬起头,看见归好笑得花枝乱颤便知道这次是上了她的当。那早上的含喜……妈的,两个臭女人。 我红了红脸,抖抖衣裙站起来。 “嗯~~小奴才,本将军让你起身了吗?” 归好还在装腔作势地开玩笑。 “小奴才心脏不好,若将军怜爱还是好生对待,不然吓死了我,也要拉上你垫背的。”说着我便做出鬼脸向她扑了过去。 “好啦,好啦有人来了。” 与归好打闹了一番后,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图龙便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末将参见定国大将军!”他向归好行了礼。 “这里没有外人,图龙你也别拘礼了。过来坐吧。”归好向他招了招手。 图龙回来了,而且看归好与他的心情都不错想必是不周山一战得胜了吧。 “图大哥。”我起身向他微微致礼。 “妹子多礼了,这次大哥能升职全是靠妹子的提点。大哥在此谢过了。”说着他拱手向我行了大礼。 他这么说,那归好一定是知道我为图龙出谋画策的事情了?想着,我顺眼看了看归好。她像是没听到我们的交谈一样独自坐在一边品着茶。 “图大哥英明神武,能晋升是早晚的事情,小妹不过是帮了点小忙而已,何足挂齿。” 既然归好不喜欢听,我也只有敷衍两句了。 图龙本就是个察颜观色之人,见此情景也想不出归好是何意图所以乖乖收了声,不再多话。 “嗯,这茶真香,以前好像没喝过。”为了打破寂静,也为了摸清归好的心思,我只有硬着头皮冲当出头鸟。 “当然香了,这是碧落国送来的好茶啊。”归好总算开口说话了。 “碧落国?” “对了,我忘记你是小村子里出来的丫头了。”归好笑嘻嘻地瞧了瞧我。“碧落国是东华东海以外的一个岛国。平日两国少有往来,这次主要是皇上大婚,他们才派了使臣前来拜贺。” 若是平日归好这般取笑我,我是不会有意见的。但今天这种状况下来看,我总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呵呵,小奴才是山野匹夫,自然不如将军见多识广了。”不自觉地我的话听起来也有些酸。 “将军,这么说皇上的大婚将至了吧!” 图龙真的是个聪明人,见势不对赶快转移话题。当天,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对了,听说皇上这次行大婚不仅要选出东华未来的国母,而且还会指定后宫各位娘娘的人选。灵儿,你在皇上身边奉事可曾得知这事?” 妈的,归好原来是在为了这个事跟我闹气。她一定是知道了当晚我与祁昊共餐后,我向他提出的新的后宫妃嫔制度了,而我却没有主动告诉她这件事。也难怪,她那么在意祁昊,她对他的爱是全朝皆知的事情。这个时候她会有些紧张是难免的。还是怪我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一直都忽略了这件事情。 “灵儿略知一点,但那都是皇上的圣意,灵儿在中间也就是代个笔,写几个字而已。所以,不敢向他人枉言。” “死丫头,学会跟我打马虎眼了。”归好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这事,我们等会再说。今天是图龙想要谢你,让我来作个东罢了。你们两个家伙到底背着我捞了多少好处我不管,但是也算得太精了吧。” “末将不敢!” 显然图龙不算了解归好的脾气,她现在这个样子才说明她的心情不错。 “图大哥一直想找机会效忠皇上和将军,灵儿不过是从旁提点一二罢了。大哥家境不富裕,而且为人清廉,我想他要谢我也只有借将军的手了。将军有了图大哥这样得力的助手,又何必在意区区一顿茶点呢?”我看看图龙,他满意地向我挤了挤眼。 而归好,淡淡一笑,将一块白玉糕递到我手中。“吃吧。鬼丫头。” 图龙不笨,归好更聪明,在一番寒喧吹捧之后,归好打发走了图龙,终于将正题引了出来。 “灵儿,你知道谁是皇后的人选吗?” “知道。” “谁?”归好有些紧张地拉住我的手。 “你呗。不是你还有谁。”我移开她的手,想这次不能再跟她开玩笑了吧。 “他说的?” “归好。你真的想做皇后?” 我突然想起当晚劝说祁昊要真心地爱一个女人,就算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也要将皇后的位置留给他最珍惜的人。而我在他写的那些名字中的的确确看到有归好。 “想?”归好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我,“我从出生那日起便是注定要成为东华皇后的。但那时的国王是真宗,而不是祁昊。我怎么可能嫁给那个老头,我爱的人只有他,只有祁昊。” 妈妈的,都是些什么东东。我看着她也跟着莫明地烦躁起来。 “归好,说真的,我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打算的,但我看到他列的名单里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他最在乎的人是你。所以,不要自寻烦恼,等到那天结果自然会明了的。” 我担心她,也希望她能做祁昊的皇后。但是,更早的一个晚上我却听这个皇帝那样坚决地说过他喜欢的人不是归好,而且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她。 “哎,灵儿,我太在乎……太在乎祁昊了。”归好垂下眼,静静地坐在荷花池边,那种忧郁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原来,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唉,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就想一想当了皇后之后的日子怎么过吧。”我挤了挤她,挨着坐了下来。 “我当然要帮祁昊管理好后宫,让他在前朝能随心所欲。要与他一起治理好这个国家,让东华成为最富有,强盛的国土。还有,要为他生好多好多的孩子,给祁家开枝散叶……” “停停停!你他妈早就打算好的呀。一问就滔滔不绝地说出来。”我有些听不下去了,不免口无遮拦。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也只有你了。”归好使劲掐了掐我的脸,“灵儿,我在想我们要是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多好。” “呃,你看出我要离开了吗?”我揉揉生痛的脸,“我不会表现在这么差吧。老实告诉你,我就想在你们结婚那天逃跑呢。” “逃跑?” “嘻嘻,不过就算我跑到天崖海角,也不会忘记你这个好朋友的。” “灵儿,要是你作了皇后你想怎么过以后的日子?” 归好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婚前忧郁症吧。 “我呀,我想我没事还是会赌钱吧,要不就去找那些后宫娘娘们的麻烦。”我斜眼看看她,她并没有因为我的玩笑而开心,于是接着说:“或者先考虑让这个皇上无可救药地爱上我,然后当我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就纂了他的位,做个女皇也不错哟。” “你这丫头,真的口无遮挡到了不要命的地步了。”归好终于笑了。 “总之我是不可能做皇后滴,所以不会像你想那么多。不过我真的是要逃走哟,你可不能扯我的后退向皇上告秘啊。” “再说吧。” 正文 第十二章 藩王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368 一个上午就这样跟归好瞎扯了过去。回屋后,有枝已经走了。阿大、阿二也早早地站到了门外。我很奇怪,他们不是跟我寸步不离的吗,一个上午竟没见过两人的踪影。 我打开门,刚要开口询问两个侍卫,不料最最不想见到的人来到我门前。 李生摆了摆拂尘暗暗一笑向着我走了过来。他的来意我也猜到了七八分,不过就算他要为难我我也找好了下策,反正他当日只是要求要让李光甫参战,并没有说只让他一个人去参战啊。我定了定神,望着李生,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 “两位番王还在啊。” 李生走到门前,朝着阿大、阿二冷嘲热讽了一句。如果我没听错,他刚才是叫他们番王了吧。 我瞪了眼两个门神,他们都微微低下了头。 “今天一早醒来就听到喜鹊在树上叫,原来是有贵客到了啊。”我暂时放下这两个木头人,将李生迎进了门。 今日他能这样大摇大摆地来我这里,应该是得了他那位主子的命令了吧。 果然,他一进门就拿出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民女风灵立即迁往集华宫,准备参加三日后封妃大典。钦此!” 他是给皇帝办事的人?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等等,让我搬进集华宫?那里不是住着这次入选的后宫准娘娘们吗?让我去干什么? “风灵,风灵,还不快来接旨!”李生小声唤醒我。 忧郁中,我还是接下了这道奇怪的圣旨。 李生临走时,在我耳边轻言:“灵丫头,看来奴家真的小看了你。不过你别以为做上后宫娘娘就能摆脱我们的控制。只要你生在这皇宫里一天,你就不是你自己。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如何取舍吧。想爬到奴家头上,还得多努把力才行。” 我送走莫名其妙的李生,脑子里一团浆糊,于是又叫进来那两个同样莫名其妙的门神。 “番王?”我盯着他俩足足有一分钟。 “两位王爷现在可否告诉奴才你们的身分了呢?” 我算是要被气炸了,一来,想破头也想不到祁昊会叫这么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为我把门,他究竟有何用意?二来,这些日子我与阿大、阿二真诚相待,早就把他们当作了我的朋友。可这两人居然把身份藏得这般深。太可恨,太可气了。 “灵儿,我们……” “灵姑娘,我们只是前朝归降的番王罢了。”阿大打断了阿二的话,对我的态度又是个180度的转变,回到了从前。 前朝番王?难怪李生可以这样奚落他们,也难怪祁昊会向使唤小卒一样使唤他俩。这样想想,他们的心里也不好过,而我又何必伤了两人的自尊。 “好吧。以前的事我不问,不过现在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们的真名实姓了吧。” 我想再这样用阿大、阿二来称呼他俩可能也太不敬了。 “我叫宋南星,他是我表哥叫朴秀北。我们是前朝的鲜南王与鲜北王。” 还是阿二来得直爽,一口气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 “灵儿,我们现在只是皇上的宿卫,所以皇上让我们怎么做,我们……” “南星,快送灵姑娘去集华宫吧。” 我负气地看看阻止阿二讲话的阿大,不,现在应该叫他朴秀北。他回望了我一眼,又将头侧到了一边。 “哥……” “还不快点!” 我第一次看见阿大发火的样子,被他一吓我也听话地跟着阿二开始收拾东西。等我们整理完,回头阿大已经走了。 “阿二,哦不,宋南星。你表哥这是怎么了?” 长廊上只有我和宋南星两人,他帮我抱着包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我的话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俩就这么静悄悄地从我的住处经过清明殿,明庶宫,来到了融园。长长的一路,我能感到宋南星和我一样本来都有很多话想说,可都没有说出口。 站在这座大院子前,我重重地叹了叹气:一旦跨进去再想逃恐怕就很难了吧。 “宋南星,谢谢你送我这么远。我,要进去了。” 我回转身看着阿二,忽然觉得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正在慢慢离我远去,而那一晚的醉酒高歌恐怕也要成为一辈子的记忆了。 “灵儿,如果让你选择皇上和秀北,你会选谁?”他将包袱递给我之前突然问。 “宋南星,你这叫个什么问题。”我婉然一笑,“你觉得我有得选吗。如果能选择,我选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你也清楚秀北……” “南星,如果可以,我希望跟你,跟秀北做一辈子的兄弟。”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倒是你,真的喜欢有枝的话一定要努力才行。那婆娘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宋南星先是一愣,然后红着脸笑了笑:“我知道了。” 别过宋南星,我抬了抬脚还是迈进了融园。 我一进院门,朴秀北便出现在宋南星身旁。 “哥?你为什么不出来送送她?” “这样就好了,看到她只会让我心乱的。”朴秀北拍拍表弟的肩,两人转身往回走着。 “哥,灵儿没有选你但也没有选择皇上。我想你还有机会。” “傻瓜,其实她已经选择了皇上。” 朴秀北仰头望着沁蓝的天,吃力地笑了笑。 正文 第十三章 妥协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5824 进了融园,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大观园。这个府院虽不比大观园那么辉宏,但也是“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 进来后,一个宫女模样的小姑娘上前帮我拎起包袱,而另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子则福了福身将我领着朝前走去。我以为东华的后宫就是祁昊居住的逸心殿,哪想过还有这样气势不凡的地方。 跟在两人个宫女后,看到融园里有堪比怡红院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的院落;也有貌视江南情调的馆舍;有种着香草仙藤的苑囿;也有藏气敛欲的斋堂。水榭回廊,亭台楼阁更似珍珠般点缀在途经之路上。我带着一种观赏游玩的心情来到融园最里面的一处偏殿——集华宫。 “主子,时候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就请在此休息吧。这几日皇上不会来集华宫,所以您也不必着急,就安安心心地在这儿休暇,总之来了集华宫的以后都会成为后宫中的娘娘。” 一听这话,我不知是气还是笑。那年长一点的宫女明显是被这里这些急着想做昭仪,华容什么的女人给烦够了。而且看我这长像与出身就知道是个没背景的,所以她说话也直白了些。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但最不能忍受的是居然安排一间像杂货房一样的屋子给我。 “这位姐姐费心了。灵儿不会给你添多少麻烦的,能不能见皇上我倒不在意,不过……”我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塞入她手中:“还请姐姐为灵儿换间通透一点的房间。” 那宫女翻开银票扫了一眼,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看清了银票上“伍佰两”那几个大字时,顿觉她眼冒金光,快速把银票收入袖中。 “主子您随我来。”她笑容可掬地搀着我转到另一间房间,一边走一边还提点我小心脚下,好像我突然变成了个瓷瓶似的,不小心碰一下就会坏掉一样。 “这房间不错,空气好,背山临湖。多谢姐姐用心了。” “主子哪里话,这都是奴婢该做的事。主子的厚恩奴婢会铭记于心的。” 打发走这个势力的宫女,我坐在窗下解开手上的纱布。一双雪白无暇的手出现在面前。我暗笑,有枝那家伙如果生在现代开个美容所什么的一定前途无量啊。 忽然听到有人向我这里走来,我又赶紧将双手包好,无所事事一般坐在窗下。 “你就是风灵?” 突然间,我的房门被人很不礼貌地踢开,小小的空间里一下多出了六七个女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来向我找茬的。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祁昊要我这颗棋子的原因。 “没错,是我。” “你一个小小的笔贴仕见了我们还不下跪!” 我记住了这个首先发难的女人。 “你们?”我冷冷一笑,“进了这集华宫,就都是皇上的女人了。以后谁跪谁还说不准呢。” 祁昊你个该死的,都弄了些什么人来啊。我瞅了瞅她们,个个雍容华贵,珠光宝气,颐指气使,怎么看都不像好对付的样子。 “风灵,我警告你别太得意,野鸡就算飞上了树也做不了凤凰。” “容姐姐说得好。” “就是,像她这样的姿色也想做皇上的女人?” “我早听说过,她跟街上那些地痞无赖差不多,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 “几位说累了吗,要不要喝口茶润润喉咙。” 要说不生气,那是骗人的话。如果不是想着借这双手逃走,这会儿可能早跟她们打起来了。 “各位主子,太后有请。” 就在屋里气氛高涨的时候,一名白发的公公出现在门外。 “瑞公公,您是说太后召见我们?”看来屋里的几个女人也跟我一样有些吃惊。 “回主子话,正是。” 无意间抬起头,发现那白发公公轻轻地瞥了我一眼。 “姐妹们,太后召见可不好迟到。咱们今日就先放过这野丫头。”说话的,好像是被这些三八叫做容姐姐的女人。 见她们都走,我也起来准备跟去,不想瑞公公挡住去路,轻蔑一笑:“灵丫头就呆在这里吧。” 什么意思,她们都叫主子叫我还是丫头,而太后召见的人也不包括我?我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擦脂抹粉的脸上得意、张扬的笑,我的手就忍不住地发痒。 瑞公公走在这些人后面,忽然停了下来:“丫头没事别乱跑,一会儿还有人来。” 他的声音很小,但刚好只有我能听到。我以为瑞公公也是太后的人,但这会儿却有些迷惑了。他的出现不像是来落井下石,却像是来帮我解围的。一会儿还有人来?还会有谁?难道后宫里这些女人还要分期分批地来数落我不成。 我想问,但抬头时人已散尽。 又坐到窗边,望着溋溋湖水独自思忖着后路。不知何时,湖边的亭台楼阁间已亮起了晚灯,轻歌慢舞的身影,远远地映在对岸的小楼里。那是个什么地方?在这深宫大院里还有什么人能活得如此快活?风帘轻动,在那些娇嫚的身线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祁昊,这座大院的主宰。我该想到只有他在的地方才可能有这般的景象。 不过早些时间那个宫女不是说过祁昊这几日来都不会出现在集华宫吗?那…… 我不自信地又朝着对岸望去,谁知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睛竟穿过湖面的阴郁直直地盯着我。我动了动嘴皮没有出声,但从嘴型上来看他应该知道我是在骂他“混蛋”。他笑了,一手揽过一名女子,低下头便吻住了她。 “妈的!”我愤愤拉下轩窗。 他倒是在那里风流快活,把我弄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做什么。这家伙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即使是在埋怨,但我眼前始终挥不开他亲吻那个女人的画面。 “不想要,不想要……阿凯,我该怎么做,怎么做……” 我心烦意乱地倒在了床上,我知道我必须得离开了,因为我对祁昊的免疫力真的太低,太低! “小灵儿,快升学考试了怎么还跟着我们出来啊?” “我喜欢。”我朝闸北撅了撅嘴,跑上几步挽起阿凯的胳膊。 “毛丫头,就没见你对学习着急过。” 阿凯揉揉我的头发,笑嘻嘻地领着我朝前走着。 福利院的大门口,张叔正在扫着落叶,一见我们便乐了起来。 “弟娃,你们又来帮忙来罗。”他操着一口四川音。 “叔,我来帮你。” 闸北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叔叔,他扔掉烟头,一把抢过了张叔手上的笤帚。张叔乐融融地坐到石阶上,一边看着闸北笑,一边卷着他的叶子烟。 我跟阿凯看了看,便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照例阿凯去了厨房,而我到了艾大爷那里。 一进门,就看到大爷正在练字。夏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入房间,浮尘细末在条条光注下自由地漂荡着,整个屋子都充满墨香味。 “我的小灵儿,又想来借什么书啊。”艾大爷发现了我,小小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上次借的庄子还没看透呢,这回就不借了。”我跑过去抱了抱大爷,“爷爷,您又长胖了。说,是不是又在夜里偷偷吃糕点了?” “呃……”他转了转眼珠,“怎么可能又被你发现了?” “爷爷,您不知道糖尿病不可以吃那些东西吗?还是您想存心气我?” “好了,好了。爷爷一定改。你快过来看看爷爷这次临的这副字怎么样?”他吐吐舌头,把我拉到了书桌前。 “这是乙英碑上的字?爷爷可以以假乱真了。” “拍马屁!” …… “很少见你有这样的笑。在想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惊醒。我睁开眼,屋里已经点上了灯盏。祁昊吹了吹火晢举着灯走到我床前。 “你这人怎么跟鬼似的,走路也听不到声音。”我很吃惊,却也不太高兴地从床上坐起。 “呵呵,搬到集华宫来就不怕朕了啊。”他放下灯,坐在床沿。 “奴才参见皇上。” “行了行了,装腔作势的也不觉得累。”他打了个哈欠,脱下鞋就上了床。 “喂,你这是要做什么?” “睡觉啊。” “你在这里睡?那我呢,我睡哪里?” “那边还有个椅子,你就对付一晚吧。” 我很明显地感到他在玩我。 “祁昊,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了行不。我这样很累,真的很累。” 撂挑子吧,我自认没有能力可以再跟他抗下去了。 “丫头,你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叫朕的名字了?”他坐近,看着我的目光暗得吓人。 “皇上,请恕罪。我这样,也是因为,因为……” “因为被我逼的。我知道。” “你……”我咬咬牙没有说下去。 果真如此,从安排阿大、阿二做我守卫那刻起他就作好了这样的打算。不,应该是在与我晚餐那时起。或许更早以前他就想好了要在后宫安插我这样一颗棋子了吧。 我知道我没钱,没地位。但我也知道我有颗聪明的脑袋。而且怕痛、怕死。所以这样一个人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所以李生、太后、祁昊都想着要如何将我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对了,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有利用价值的女人。 李生与太后的意图我还不明确,但祁昊的想法真的太简单不过了。后宫里的女人代表的不仅是她和她的家族,而且还代表了前朝的各个势力团体。只要进了这集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有备而来的。那么想从她们身上掌握到最真实,有力的信息,祁昊恐怕会花不少功夫。但,如果在这些女人中,能有个人来作他的“蜜蜂”收集他想要的信息应该是会容易得多。 不过,我不是做蜜蜂的人。而是做诱饵的人。 这些女人都是猪笼草,想在她们身上找线索,打消息,她们能没有防备?一个不小心,事情没办好还有可能丢了小命。所以得有个诱饵吸引住这些女人的注意,让她们把矛头都对准了我,那只“蜜蜂”才能顺利的行动。 “灵儿,还要朕提醒你几次,没事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昊懒懒地抬起头,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氤氲的气息柔柔地包围着他健硕的身体。他依在床边竟有一种妩媚动人的样子,微敛的眉、焦灼的眼、淡红的唇,每个细部都散发着对我的诱惑。即便这样,我也只能讨厌他。因为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自由。不会的,一定不会。 “皇上,您就在这儿休息吧。我到外面……”走走。话末落地,手便已被他拉住。 “你要怎样才肯留在我身边?” 他没有说“朕”,而说了“我”? 我小小的有点感动。但是这不足以让我为他放弃自由,为他卖命。 “皇上,我只是出去走走。十几年了,一时还习惯不了和个男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我想敷衍他两句。 “不习惯?朴秀北和宋南星不算男人吗?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微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力地扯掉我手上的纱布。“你的手早就好了,还要这么多布条来做什么?还有归好送你的花钿你怎么也不戴了?”说着又从我腰间摸出了一叠银票。 我知道他早洞悉了我的计划,所以也就潇洒地承认了。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想再瞒了。对,这些都是我想逃出皇宫用的。”我把做成钩子的花钿从挂袋里取出来,又将布条拧成长长的绳子,把钩子系在了一端。 “瞧,这样我就能爬上高墙逃出去了。”我打着结,忽然觉得手上没有一点力气,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温热的泪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滚出。 “皇上,您何必一定要用灵儿这颗棋子。在宫里比灵儿聪慧的人多了去了。您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让灵儿从这里消失了吗?你不是说过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吗。不如,现在就把我嫁走吧。我害怕和你待在一起。” 仅管我现在知道了那晚所说的婚事就是要我嫁给他,但我仍在幻想,仍在抗拒。然而我更清楚地知道我抗拒的并不是祁昊本人,而是这个分外繁杂的皇宫而已。 “灵儿,你不是棋子,从来都不是。” 他伸手将无力的我搂入怀里:“有谁能写出那样一手漂亮的小楷,有谁能大方地把自己的财物故意输在赌桌上,有谁能在眨眼之间就解决掉后宫妃位制度的问题,有谁能让一个贪生怕死、中饱私馕的武将在前线立功,有谁敢把朕钦命的宿卫推下景湖,有谁能这样率性从容地生活在东华的皇宫里?朕身边这样的人太少,真的太少了。” 我第一次认真的看他的眼睛,一弘清浙虽然也是深不见底,却明亮至极。这一刻我感到我在沦陷,仅管脑子里清楚他说的话只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早地看穿了我的本质,更早地明白我的利用价值而已。 我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低垂着头。我想:要不就再帮他一次吧。帮完这次我就走,决不再留下!其实要治理好他的后宫,管好这些女人也不太难。我不行,不是还有归好吗?作为皇后的她不是早就有很好的计划与打算了吗?好吧,好吧就算利用,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想着,想着就这样在祁昊怀里睡了过去。 梦里,我觉得自己在哭,然后有人为我不断地擦拭眼泪。好笑的是,我又怎么会是这样爱哭的人呢。算算从现代来到这里,掉眼泪的时候也就不过两三次吧。 正文 第十四章 局面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814 然而醒来,我发现自己的眼睛真的肿得睁不开。进来侍侯梳洗的宫女暗暗笑了不知多久。隐隐约约中还听她们说我是因为没能参加昨晚太后在潇湘楼举办的晚宴而伤心。 原来,我窗对面那座楼就叫潇湘楼,原来,昨晚祁昊与他的母亲在那里接见了所有将成为后宫娘娘的女人们,原来,他们都过得春风得意,原来,他来我这里只是为了安抚我这个不被待见的棋子罢了。 没有冰袋,我只好不断用湿布来敷这双眼睛。我可不想这个熊样让那群女人看到。 躺在床上不一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想,她们又快到了。哎,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再能言善语,也怕是很难占到上风。既然决定留下来,那气势上就不能输给这些八婆。 进来了,我听到脚步声移到了床边。好吧,就趁现在! 我翻身而起,一把揪住床边的人,想:如果她是想来找麻烦的,不如先下手为强。反正本小姐就是个喜欢动手不喜欢动口的痞子。管他娘的,打了再说。 一想到能干架了,我的心情就不是一般的激动。是的,我清楚我的血液里充斥着这些不安分的因子。 我抓着那人,得意地笑了。不管你是谁,今天落到本小姐手上就认命了吧。 我一用力,本想把她按翻,怎知她轻轻一侧身便化解了我的力道。更所料不及的是,她借势向下重重地把我压在了床板上。 我心慌了,想不到这些女人中还有懂得些功夫的。看来今天这个苦头是吃大了。 “灵儿,朕觉得你还是看不见的好。” 面前这个声音让我神经一紧,怎么会是祁昊,大白天他来这里做什么? “皇……唔……” 我不喜欢他看到我惊慌的表情,但,更不喜欢他这样占有我的双唇。而我竟然只是本能的反抗了几下之后,就失去了思维。他根本没费多大的劲就撬开了我的贝齿,灵巧的舌尖在我口中翻飞,撩拨起阵阵的欲望。我承认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害怕他会突然离去。所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劲项,热烈而激动地回应着他的深情。 祁昊,我害怕,真的害怕跟你待在一起。 “皇,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又一个突然而致的声音把我从欲望的颠峰拽了下来。原来,来的不止祁昊,还有那些多事的女人。 正常的思维又回到我的脑袋里。我迅速思考着祁昊当众与我热吻的目的。难道说他真的是怕我逃走,想早早地把我推到这风口浪尖,断了我所有的退路?现在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只能做这众失之的,让他安排的那个人迅速地与她们打成一片、融入其中? 祁昊,就连一个亲吻也需要这样斤斤计较吗? 我愤愤然推开他,他却借势把我抱了起来。他越做得亲蜜,我就越反感。 坐起身后,我抓到蒙在眼上的布。果然屋子里除了祁昊外,站满了表情怪异的准娘娘们。 “皇上,您……” 只见昨日里首先对我发难的那女人又是第一个走了出来。她惊讶地看着祁昊与我如此“亲密”的样子,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竟流下了泪。 “浣惜别哭。”祁昊露出温柔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那女人倒是听话地走了过来。 “浣惜,是朕刚才吓到你了吗?昨晚在潇湘楼,朕亲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哭过啊。”他逗着她,用我从未听过的音调向她说着话。 “皇上!” 人都说戏子的脸,三月的天。我看这个叫浣惜的女人离戏子也差不了多少了。只得到祁昊一点小小的恩宠她便可以表现得呼天呛地或感恩戴德。 原来,昨晚祁昊故意在我面前亲吻的女人就是她啊。祁昊你能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她们为什么怒吗?我见她爬在祁昊腿上一会哭一会笑的样子就想狠狠揍她一顿。 “浣惜,好了。以后你们都得习惯这样的事情才是。”祁昊暗暗拉住我冲动的手,“风灵一直是朕身边的女人,几天没见她朕有些想念。” 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就变成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了?他到底还要把我推到怎样一个处境才算满意? “灵儿。”他唤我一声,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没想到你比朕还心急。” 就算眼睛不好使,可我也能看到祁昊那邪魅的笑。 “好了,朕还有事,也不打扰你们姐妹了。”说着,他拍了拍我的手,临走时还不忘吻了吻我的嘴角。 我捏紧拳头,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了自己不砸在他身上。 “恭送皇上!” 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下床与这些女人跪在一起,此刻我的大脑一片混乱。至于祁昊是怎么走的,这些女人又是怎么从地上起来的,我都没在意。因为,我一直在猜,刚刚祁昊偷偷留在我手心里的这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灵姐姐,你的眼睛还要紧吗?” “对哦,需要我叫太医来看看吗?” 意外的是,这些女人中竟有几个对我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态度一下恭谦甚至是巴结起来。而剩下的几个,包括浣惜和那个叫容姐姐的还是与我怒目相对。 “风灵,还是那句话,你别得意得太早了。我容琳就是看不上你这种人,咱们走着瞧!” 原来她叫容琳,那她应该是内阁大臣容望海的女儿了。 “灵姐姐,不用怕她,她不就是有个做内阁大臣的爹吗?你不知道她家清贫得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这次进了宫,算是她家烧了高香了。” “对啊,姐姐有皇上宠爱,怕这些人做何。” 一旁留下来的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吵得我头痛。 接下来的时间,我知道了她们一行人都是从外府官员的女眷中挑出来的。与我不同,她们从来没进过皇宫,但从一生下来就是被细心栽培,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入宫侍侯皇上。所以,除了深厚的家底背景,她们也是集琴棋书画于一身的才女。 我是聪明人,但并没有才,所以面对她们我也有些拿不起架子,看来这次要全身而退可是真要求助归好了。我相信她不会像这些女人一样,被祁昊那个男人骗过。 打发走这些人,我才敢松开紧握的拳头。里面的纸条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湿。慢慢地打开它,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期待的眼神终于定格在纸条正中唯一的一个大字上。我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个时候还能为那男人流下眼泪。 纸上只写了一个字,不,你猜错了,那字不是“爱”。而是“您”! 正文 第十五章 酒毒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6031 祁昊,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才算是个头?我想笑,却止不住地流泪。 要让我一辈子像这些女人一样只为你而活着?那不可能。 要让我一辈子都关在这座金筑玉砌的牢笼里?那更不可能。 你知道我是一个有着野性的女人,你也知道我最最害怕的不是痛,不是死,而是“爱”。 那么,那么就算你偷偷告诉我“你在我心上”这样的话,我,我也不会为你感动的。不会,一定不会。 “有没有搞错,你这家伙居然在哭?” 能这样大大咧咧说话的人,皇宫里除了我就只会是有枝了。 我红肿着眼,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我想她一定很意外吧,不是因为我在哭,而是因为我要成为皇帝的女人。 我不想跟她讲明这些事,当然她也不会想要听。有枝是个比我活得更潇洒的女人,所以,我不愿让自己的苦恼变作了她的牵绊。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擦着泪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到墙角。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难道她也和我一样,被祁昊安排进了后宫?我一脸诧异地看着有枝。 “你也是……” “是你个大头鬼。”她下手还是那样狠,“老娘可没有作后宫娘娘的命。我是来给你治眼睛的。” 我吹着被她打得发红的手背:“谁让你来的?” “除了皇上还有谁知道你只有我才能‘治’?” 有枝一边说着,一边用棉球沾了点玉露抹在我眼睛四周。 “哎,你和皇上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她窃窃地笑着,轻声在我耳边问。 好?我跟祁昊这叫好吗?也许在外人眼里看来算是吧。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奈,也第一次不想为自己多作解释。 “你觉得呢?” “我以为你会和鲜北王好,混个王妃什么的。看不出你小子心还挺大的。” “是吗?以后我作了娘娘,不就可以罩着你们这些爱生事的家伙了?” “这样一来也不错!只是过了明日,我就得叫你娘娘,还得跟你下跪!”有枝说得有些激动,手上的力也大了些。 “痛呀,小姐,你做事不能专心点么?”我推开她坐到窗下。“这边来吧,光线好,让你看清楚点。” 她笑笑,走到半路愣了下,又折了回去。 “算了,反正药也上得差不多了。不出半个时辰你的眼睛就会好。”她说着迅速地整理好药箱。“风灵,再见!” 我很莫名地看着有枝从眼前消失,她最后那句再见听起来感觉好像特别遥远。她怎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慌张?我回想一番,判定她一定是刚刚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于是,我翻身趴上窗沿,果然看到有枝挎着医箱,一个闪身隐入了潇湘楼后。 无聊加好奇,驱使着我来到潇湘楼。楼外绿树环抱,花团紧簇。只是我却进不了这座异香漂浮的楼台。因为楼门紧锁,而要上楼也只有从这个大门进去。 我围着潇湘楼转了几圈,并没发现它有密道暗阁什么的,那么有枝那女人又到哪里去了?莫不是与我错开了路,我赶来之前她就走了?那她在这儿来呆这几十秒又是为何? 无功而反的确有些泄气,所以我打算在这方园子里好好逛逛,消遣一番再回屋。我,风灵,从来都是自我调节的高手。 我说过,融园里到处都洋溢着皇族的气派,但眼前这方小坞却淡雅得略显清贫。让人置身其中便不觉与皇家再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我在这里停了下来。 坞,即是一处凹地。因而,这里的水气比外面重了些许。我穿得单薄,入此地微微感到有些凉意。 四下走走,发现这里种的全是桃树,尽管现在不是花开时节,我也能依稀感到满坞花绽时的情景。那一定很美! 我辗转于林间,大声唱起品冠的桃花:不过是偶尔无法入睡应该戒掉咖啡不过是失去你的安慰阳光还是很美把力气花在回忆上太浪费爱你只是一场误会收拾好散落了一地的心碎是谁先放弃谁无所谓桃花虽然都枯萎还可以爱上玫瑰新鲜的好气味给过你的我不想要回不能后退就远走高飞桃花虽然都枯萎还可以爱上玫瑰我已做好准备把你藏在记忆里的百老汇曾经演出太完美只是你半途而废桃花虽然都枯萎还可以爱上玫瑰新鲜的好气味不想再次为你掉眼泪坏了记忆美好的滋味桃花虽然都枯萎还可以爱上玫瑰我已做好准备看你离开我为你建的堡垒也许我伤痕累累却从来没有后悔我唱这歌,不是有感而发,只不过是看到桃树突然间想起而已。然而歌词里最后那一句却像针一样扎在心头,拔不拔都觉得难受。 “哪有人这么傻,都伤痕累累了还不后悔?” 我转回头,又看了那个与祁昊长得很像的裕王。 “殿下!” 我朝他微微福了福身。真的没想过在这里竟能遇上他。 “风灵,你也住在集华宫?”他向我走近。 “嗯。”我点点头。 他只是浅浅地动了动嘴角,那表情算不上是笑。 “殿下是来见皇上的?” 我想,他应该是把我也算作是他的情敌了吧。 “想见,没见上。他在前朝接见各国使臣。后天不就是他选妃的日子了吗?” 跟着裕王,我们一路来到林子最深处,不想这里还隐有一座庵堂,只是庙堂小器,也有些残破。 “这里叫桃花庵。以前我与昊哥哥常来这儿。” 昊哥哥?原来他是祁昊的弟弟,那我算来应该是他的嫂子了吧。 妈的,我都在想些什么呀。 我微微红着脸,抬起头又看到裕王眼中那怀念且愁锁的表情。看来,他对祁昊的感情,不比那些女人少,甚至可以与归好相提并论。 “风灵,你爱皇上吗?” 怎么这儿的人问个问题都喜欢让人触不及防啊。 “我当然……”爱还是不爱,这一秒竟然说不出来。抬眼看着裕王轻笑的眼神,我定了定心:“当然不爱他。” “那就好,不然我会杀了你。”他含着笑,将双手从袍袖中抽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想不到最让人头痛的不是祁昊后宫里那群女人,而是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王爷。与其跟他树敌不如现在挑明我与祁昊的关系,反正他那么喜欢祁昊是不会对他有所危害的。 更好的是,这个王爷也喜欢喝酒,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坐在树下便独酌起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殿下可否愿意赐灵儿两口解个谗。”我这样说,一是想借酒状胆戓借酒装疯啥的,二是真的嗅到这味有点生谗了。 他也爽快,把酒葫一递:“少喝点,这酒可不一般。” “我知道!”一时兴起,说话也没太注意。 “你知道?”裕王有些不相信,“还没喝到嘴里就能知道它的不同,你唬人吧?” 看来这王爷也是个懂酒的行家,说不定这酒就是他酿造的。因为这种香味并不普通,它不属于茅台的酱香、五浪液的浓香,也不属于汾酒的清香或三花酒的米香。 “王爷的这种酒有着大曲酒的浓郁芳香,又有小曲酒的柔绵醇和。想必并不是一般造酒师傅能酿出来的,所以只要闻一闻便能知道它不一般了。” 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惊讶,因为对酒的把握我是很有自信的。我得意一笑,揭开葫盖美美地喝了一口。果然,这酒的味道与兼香型的董酒差之不远。 并不是所有兼香型的酒都好喝,它们因为酿造工艺上的不同,所以在闻香,口香与回味香上各不相同。只是我偏爱董酒的香醇味罢了。记得之前我还找过制这酒的酒方,只是后来不知到哪里去了,再加上我做事并无长性,不然说不定我也能做个酿酒大师什么的。 “风灵,我觉得你这人怪特别的,说不定这就是皇上留下你的原因。” “嗯,我也这么觉得。”说着我挨着他坐在了树下。 “王爷,不知愿不愿听灵儿赋诗一首?” “看来你的才华还不只在酒上啊。”他接过酒葫喝了一口,“念吧,做得不好要罚!” 我哪有什么才华,心中想的还不是古人的诗词而已。也不知道这东华是哪代历史,他会不会知道我所做的诗是抄袭?不过,现在只是想让他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留在祁昊身边的态度而已。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我看着他回味的模样,想必他也多少清楚了我的处境与心态。刚想再多说点什么,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好一句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有人拍着手朝着我走了过来。 祁昊?他不是在前朝见客吗,怎么又转到融园来了。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也不知道他整天把我看得这么紧做何。 我白了他一眼,还是站起来向他问了安。 “看样子,你与裕王早认识了?” 我看着他,他好像并不希望我认识裕王一样,淡淡的有些怒气。 “臣弟见过皇兄。皇兄别来无恙?”这时,裕王好似迫不及待地来到祁昊跟前,将我轻轻撞到一边。 心急成这样?我竟有些醋意地瞪了他一眼。 “你走吧。”祁昊淡淡地说。 “哦。”我乖乖地福了福身,准备离去,只觉得心头不是个滋味。 “谁叫你走了!”祁昊用力一拽将我拉入怀中,低下头重重的鼻息喷到我脸上。“你是在故意跟朕作对?” 他不是让我走?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祁昊,又看了看铁青着脸的裕王。 “月天,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朕的话吗?” 裕王原来叫祁月天。 “还有,灵儿是要成为朕妻子的女人,以后你少独自与她相处才是。” 看着祁月天灵秀的脸隐隐地抽搐着,我不禁更加同情起他来。为了这种说不出口的感情他作了多少忍让与牺牲也许是我想像不到的,但是祁昊他不能这样熟视无睹,就算不能接受月天他至少可以多给点关心,不必做得这么绝情吧。 “皇上,请对裕王殿下仁慈一点好吗,他想见见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您怎么能对他这样无情!就算,就算他喜欢你又有什么错。”最后这句话,我说得很小声,但我知道大家都听见了。 “你给朕闭嘴,喝点酒就满嘴胡言。”说着,祁昊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理也不理月天就这样抱着我回了集华宫。 他的样子应该是很生气吧。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还有集华宫里的女人们,见了他这个样没有一个敢上前来的。 一进屋,他就把我重重地扔到床上。 “朕留给你的纸条没看过吗?”他气充充地坐到对面。 “看了。” “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 “不明白!” “胡说,朕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 “我怎么了,我天生愚笨,皇上就写那么一个字在纸上灵儿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定要让朕说出来吗?” “是啊,违心的话总是不好说出口的吧。” “灵儿!” 他一声怒吼,震得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我很惊讶,但并不畏惧地看着他。 “朕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给朕一点时间。” 祁昊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突然门外传来瑞公公战战兢兢的声音:“皇上,太后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知道了!”祁昊的声音重新回复到往日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到我跟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覆在我嘴上。 “灵儿,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相信我!” 我刚想开口,他手指一用力压住了我的话。 “别说,什么也别说。” 我诧异于他眼里那方温情,难道这种表情也能装得出来,看来他的帝王之数也应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吧。 等他走后,我的那班“党羽”便匆匆挤进了屋。 “姐姐,你怎么能跟皇上吵架呢?” “你懂什么,这样才说明皇上真的在乎灵姐姐呀。” “灵儿姐姐,灵儿姐姐!” …… 头痛,又是一阵头痛。我看着面前这几个莺莺燕燕的女人,干脆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我床前坐着一个半白头发的男人。 “你是谁?” “灵主子,你醒啦。”看到我醒来,他露出轻松的微笑。 “我怎么了?” “微臣农丑年,是太医院的大医。主子受了酒寒毒,这毒虽不至命但却伤身。不过,不用担心,微臣已经为主子解过毒了。” “灵儿谢过农大医。” “主子客气。既然主子已醒,微臣便好去回皇上话了。这里,还请主子好生休息。还有就是这几日不能受风见凉,更不要再沾酒了。” 老臣子客客气气地叮嘱完,退身出了门。而我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酒寒毒?看来祁月天是真的看不惯我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大婚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043 或许是,除了天大地大,就是皇上大;或许是,皇上的婚礼场面大,动静大,规矩大,麻烦大……反正,皇上娶媳妇儿叫作“大婚”。 而这一点在东华国更是如此。 到了祁昊选妃之日,一切被礼部那帮老头安排得有条不紊,礼部官员拟定了礼仪程序和规范,又和一大帮太监、宫女,忙前忙后,布置典礼会场。这种排场虽与我想像中差不多,但也有些不同于我所了解的历史。 大清早,我和集华宫里的女人们便被太监、宫女侍侯着出了门。回望古色古香的这座宫殿,她仿若一位与世无争的女子,美目含笑地看着我们这队鱼贯而出的,不知明日命运如何的人儿。 广漠宫是东华皇帝举行登基、加冕、大婚的场所。平日里莫说各部官员或我们这样的人,就连皇帝、太后也很少来这儿。 清晨的阳光很好。 鸿胪寺(掌礼宾)的官员好容易逮着个露脸的机会,指手划脚地整顿观礼队伍,维持秩序,惹得好多“卖呆儿”的官员,对他们侧目而视。别看他们咋咋呼呼地忙个不停,但我看得出他们也只是循着典籍上的礼志“摸着石头”在过河。 看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官员将一个铺差台布的小太监拉到一边数落,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不想,身后同样传来一声轻笑。 回过头,正是容琳站在我身后。 “鸿胪寺的这些笨蛋!”她轻骂一句,又掩着嘴笑开。 我一看,原来那些官员竟将“问名”的“诏书”与“节”放倒了位置。 环顾左右,皇室成员,朝廷名官,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这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场面所吸引,难得有人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差错。容琳算是个心细入微的女人。 “你,过来一下。” 我朝着路过身边的小宫女招了招手。她愣了愣,最后还是选择了走过来。 我扶在她耳上轻言几句,小宫女感激地朝我福了福身,便风一般地跑到还在训人的老礼官那里。不多会儿,就见几人过来换过了问台上的“诏书”与“节”。 小宫女与老礼官都朝着我感激地笑了笑,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放在心上。 “风灵,想不到你懂得也不少啊。” 容琳在我身后,说话还是那样趾高气扬。 “容姐姐不也一样。”我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不再多言。 站在广漠宫墙根下,我很无聊地浏览着身旁这一水的,即将成为祁昊妻子的女人们。她们不是美如冠玉,就是眉清目秀,要么如花似玉,要么就国色天香。相比之下,我就像一瓶百事可乐掉进了可口可乐堆里,看上去不仅可笑而且尴尬。 正在我自惭形秽的时候,一个清丽淡婉的人影跃入我的眼中,她好像也看到了我,冲我露齿一笑,简单得就像风吹过的蒲公英,清清扬扬惹得我满眼都是。 我从来不知道含喜竟是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那一眼我傻了,我想祁昊也许也是因为这样的一眼将含喜添入了妃嫔的行列。如果是以美丽来选妃,含喜不会输给任何人,但她更有着这些小姐、公主们难得的温柔细致与体贴入微。 看到她,我突然想起祁昊在告诉我他不会喜欢上归好时,好像隐约中包含了他已心有所属的意思。难道,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含喜? 我心里痒痒的,看着花蕊般的含喜,我笑着,而心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能平步青云的人,你以为皇上身边就你一个吗?” 这带刺的声音还是那个叫容琳的女人发出来的。我偏转头仔细打量着她:神采奕奕,落落大方,并没有几日里来那种挖苦讥讽的尖酸样。 “容姐姐好像对皇上与宫里的事都知道不少啊。” “风灵。”她靠着墙壁,若有所思地望着天上的云,嘴角牵着浅浅的笑。 “没有那个能耐就别做出头鸟。你不如就站到我的影子里来吧。”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就在为自己拉党结派,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点? “姐姐就不怕树大招风?”我试探地问了问。 “只要根基够深,又何来怕风之理。” 看来她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但她想要做的又是什么,我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归好能成为皇后吧?” 我看着容琳嘴角清浅的笑,顿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有点可怕。 就在我理不清思绪的时候,钦天监的官员们在雀台神气活现地宣布:吉时已到。 抬头时,只见祁昊脱却了亦仙亦邪的气质,正如我第一眼看到他时那样,混身上下洋溢着奔腾的龙气,昂首挺胸地在内大臣、侍卫、太监的簇拥下,隆重登场,随着礼乐声步入广漠宫正殿,入座。 正文 第十七章 立后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3 本章字数:2425 王公大臣伏地叩拜,高呼万岁。宣制官奉诏书,站在东侧丹陛上,高声宣诏,真正开始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的选妃过程。 如我所料,这些过程只是象征性地举行了一下,如按历史所记,皇帝大婚执六礼只是在册立皇后时所为。若按那样的礼数,要册封我们百来号号妃嫔,可能花上十几天也弄不完。 不过大家都能按此礼嫁入皇家,好歹也体现了东华皇帝在婚姻上不分贵贱,一视同仁了。 行完六礼,便真正到了册立的时候。我还在为刚刚编撰自己的出生年月感到不安的时候,宣制官已经立出了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和夜者。 细听之下,我不得不佩服祁昊的才能。当日我与他写下的后宫爵秩及俸禄,他只看了一遍便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想我当初是看过多少史书典籍才明白与记下这种宫制,他竟然一目之间便清晰了然。 在冗长乏味的册立声中,我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记得以前归好笑称我为睡神转世,说我站着也能睡。这不,就差当众打鼾的我,被身边的容琳一把拎醒。 “痛呀,现在就下黑手了?”我咬牙切齿地看了看她,却不敢太大声。 “怕痛就不怕死?这种场合你也敢睡,还能睡得着?”她高傲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却又睥睨一切的笑。 “反正到哪儿,做什么都是混饭吃,这么紧张又有何用。”我揉着手臂,自顾自地说。 “你还真是块烂泥糊不上墙!” 容琳说完,转过头再不做声。我的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忍了忍几个哈欠,一听,已经册封到容华与经娥了。 接下来就是婕妤、昭仪与皇后。而我,归好,含喜,容琳的手上都还没有封册。看来祁昊这次把我抬得真的有点高了。 想着,我自嘲地笑了笑。 “封定国大将军归好,峥嵘婕妤,视上卿,爵比列侯!” 宣制官宏厚的声音久久不绝于耳。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个消息不说是睛天霹雳,也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额上细细地渗出冷汗,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宝座上的祁昊。他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 再看缓步上前的归好,她的背影第一次让我觉得单薄无力。耳边隐约还能听到那日在荷花池边她与我述说的梦想,那时的她是如此的兴奋,激动,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可现眼下这样的打击她能承受得住吗? 归好,你要挺住啊!我在心里默念,生怕她会倒下,更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这个后位,在我看来应该是归好莫属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现在再看容琳,心头便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难以言说。 我瞪着她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皇后不是归好还能是谁?” “风灵,你才来这里几日啊?”她不痛不痒地笑笑,“你说这全国上下还有谁有这本事让皇上改变主意?风灵,我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 “住嘴,我不管你到底有谁做后台,我都不是你们所能随意控制的人!” 我很少这么激动地讲出心里话,或许是声音大了一点。我看到祁昊偏头向我们这里望了望,我也毫不畏惧地瞪了他一眼,为了我,也为了我的朋友。 接下来含喜被封做了昭仪,想不到当年侍侯归好的奴婢今日却也位列于她之上,这样的打击无异于当众的羞辱。我看含喜时,她正好路过归好面前,她那种忧伤的表情说明,她也是现在才知道这种结果的。如果这里没有别人,如果这样做不会犯忌,我想她肯定会跪在归好面前的。 她与我一样,心疼着归好。 等等,这么说做皇后的人就是容琳了?在我为归好感到不值的时候,下跪的这些女人早就把目光集中到了容琳身上。我想她们也许在后悔当初在集华宫里没有把握好时机来讨好这位未来的皇后吧。 我嗤鼻一笑,刚想对容琳挖苦两句,但见她从容起身,由我身旁径直往玉座下走去。 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下,我才清醒过来,她也只是被册封为了琳昭仪。 再接下来,有人说什么,有人惊叹什么已不能入我之耳,我只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一样,呼吸困难,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 “风灵,还不快来接旨受封!” 许是我这模样让人看不下去了吧,宣制官朝我轻声唤了一句。 “灵儿,你还在做什么?” 我看到祁昊紧蹙剑眉,望向我这边。 在这样的压力下我还能站得起来吗?我朝夕相处的朋友,我嘘寒问暖的姐妺,一旦我接过金册她们还会如以前对待我一样对待这个东华的皇后吗? “灵儿,把手给我。” 抬起苍白的脸,竟看到祁昊巍峨的身姿已静静地矗立在我跟前。 他的表情是愠怒的,却也有着怜惜与忧愁。他向我伸出手,那种气迫不容我的反抗与质疑。我明白,只要祁昊出现在我面前,我便没有了退路。不管愿不愿意,我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宽大的手掌里。 就是那一秒的温暖让我迷失了自已,也让我为了再次找到这点暖意而变得伤痕累累。 那一刻我竟然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一句话。 祁昊一直牵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金册,押了金宝。然后牵着我屹立于百臣之中,接受众臣与各宫娘娘们的觐见。有几次我都想要收回手,却都被祁昊紧紧地拽住不放。就这样直到我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眼前的境象,他的力道才松了些许。 我,竟然是我成了东华的皇后! 正文 第十八章 挑衅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4358 礼成之后,我被一大群宫女、太监什么的簇拥着回到融园。进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焚香沐浴之后,换上了金红色刻丝鸾凤的皇后朝服。 昏昏悠悠地,我又被带入了广漠宫的一座偏殿。 再来之时,气氛虽已不如刚才那番隆重、紧张,但满殿堂的人还是让我心里有些发慌。我下意识地寻找那双可以让我安心的眼睛,而此时的祁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孤傲地坐落于殿堂之上,再也没有我所依赖的那分温柔。 我叹了叹气,看来我的使命现在就算开始了。 在司仪官的陪同之下,我缓步轻移来到祁昊跟前。走近才发现他旁边还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即便是如此,她的身上也发散着皇室的盛气,让我不自觉地“入而徐趋,至而自谢”。 果然不出所料,她便是久处于深宫中的邓太后。 请安,至福,受赏,赐座。一TD作下来,我暗自喘息,幸好东华的礼制并不苛刻,不然像我这样未经调教之人是断然做不到不出纰漏的。 我落座于祁昊左侧,低眼瞥见他那只安放于龙椅上的手,不禁觉得丝丝难过。然而谁让自己这么傻,一步步陷落于他的安排之中,还不断为他找借口,不断欺骗自己。 我学着他的样,挺胸端坐,俯视群臣。没想到这种感觉竟是如此之好,我控制不住地笑了,原来我一直努力追求的竟是这样一种时刻。阿凯,你说得没错,不想要的我不会去碰,想要的,我自然会努力得到。 廷上歌舞升平,我的心情异常的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情绪。 “我不喜欢这个皇后!” 妈的,是谁,谁他妈在这个时候出来唱反调?我微怒,目光锁定在跟前一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身上。 她枊眉桃腮,白晰的皮肤吹弹可破。穿着宽袖窄身,交领系带的和服,表着上印有八歧大蛇的族徽。 她对着我挑衅地笑了笑,即便是这种样子的笑,也千娇百媚。 我回笑,除了没有女人的物质外,我想我的笑算得上出自帝王之家。 “太后母亲,千媚不喜欢让这个女人做皇后。” 她竟不把我,甚至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上到台面,跪坐在邓太后的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与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做为,就连我的丈夫,东华的皇帝也并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何不可。 这么说,这个烫手的山芋我是非接不可了。 我再次看住祁昊,果然他还是冷冷冰冰一副表情。 “千媚,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快下去!” 在我开口之前,不想祁昊竟来为我解围。 “不走!除非你不要这个女人做皇后!” 我一脸苦笑,果然还是听到百官之中有人看不下去地轻骂“成何体统”! 傻子也看得出这个女人的出现是有人刻意为之,我就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就安安稳稳地从上后位了。看太后不言不语的样,我的心里也算是有了底。原来,我一直会错了祁昊的意,他安排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后宫那些事非女子,而是坐在他身旁的这位老妇。 “来人,请公主下去!” 祁昊自始没有看我一眼,生硬的表情,像是在责备我连这点小事也应付不了的样子。 “好啊,这就是你东华国的代客之道吗?前几日把本公主当作刺客追杀了半天,现在连说话的权力也不给我吗?我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这有错吗?” 不想这个公主无理取闹的地步竟与我相差不多,我隐隐一笑,想看祁昊如何在众臣、使节与他母亲之前保全我坐了不到半小时的“后位”! 太后,依然稳坐不语。这丫头也没有半点退让之意。我想这出闹剧绝不是祁昊所想看到的,所以只有我,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仅管还有些迷惑,我还是伸出手从容地将跪坐在太后面前的女孩牵了起来。 “你叫千媚吧,很好听的名字。”我灿然笑着,这个表情应该可以算作母仪天下吧。 “我是碧落国的公主,枊生千媚。我喜欢祁昊哥哥,不想你这样的女人做皇后。” 她的话直白得让我想狠狠抽她,但我居然忍下她的公主脾气。 “这可不好办了,我也喜欢祁昊哥哥啊。” 话一出,朝堂上一阵骚动。再看祁昊,他仍然面无表情,但脸颊上竟有些泛红,这样子很可爱! “这……不如我们赌一局吧。你要赢了还做皇后,若我赢了这个后位就归我,怎么样!” 赌,一听这字,我内心狂跳不已,至于能不能做皇后不去想,我真的很久没跟人赌过了。 抬头时,看到人群中几双熟悉的眼睛焦虑地盯着我。含喜,归好,图龙……他们都知道我好赌却常输,对于他们的担心我当然感动,但若不应这女娃,一时也想不出更有把握的方法挽回我的地位? “赌什么?” 殿堂之上只听得我的回音。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只会赌钱,所以本公主也就跟你赌骰子吧,免得别人说我占你便宜。”她骄傲地翘着嘴。 “怎么个赌法?” “赌大小。三粒骰子所掷点数之和最小者胜!” “三粒骰子少了点吧。”我平心静气地向她发出新的挑战。 “那你说多少?”她上了钩。 “七粒吧。怎么样,还赌不。” “怎么不赌!” 枊生千媚拍拍手,她的同伴便支起了“场活”,骰子,骰盅各放两副。 “你快过来。” 枊生千媚这会儿并不像故意生事的刁蛮公主,而像个寻找玩伴的小童,拉着我跑到了赌桌前。 我俩各站一边。柳生因为和服穿着不方便,于是当着众人拉下一只袖子露出半边光洁的肩膀。 “我先来。” 说完她一拍桌子,骰盅腾到她手上,三下五除二,七粒骰子便入骰盅。钉铃咣啷一番后,枊生押定骰盅,那一秒她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看到她开出的骰子全是一点。原来,这个骄横的公主并不想我眼见的这般简单。 我回头望了望座上的祁昊,他平淡的脸上仍然波澜不惊,但我却注意到他眉梢微挂的一点汗珠。这么说他真的担心了? 我浅露微笑,动动嘴皮,我想只有他才能听得懂我跟他说:放心。 “该你了。” 柳生如考试得了第一名的孩童般得意,扬着脸不屑地说:“我就不信你能摇出比七点小的数。” “等着瞧吧。” 我不慌不忙地解下厚重的朝服,仔细叠好放在一边。转回身朝着祁昊与邓太后恭恭敬敬地致了个礼:“太后,皇上,请恕灵儿无礼了。” 言毕转身拿起骰盅笑道:“柳生,想坐上东华皇后的位置你还嫩了点!” 一阵风过,七粒骰子全部灌入我手中的骰盅,我运足气将手里的骰盅快速摇动着,只听得骰子在里面乒乓作响。这还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集中精力,控制着手腕的力量与速度,渐渐地听到骰子很有规律的响声后,我才敢露出一丝微笑。 我猛然一把将骰盅扣置于桌面,轻轻稳稳地放开手,朝着柳生挑衅一笑。 “要我开还是你来开。” “本公主不会上你的当。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你以为我不懂么,我不会给你说我出千害你的机会的。自己开吧。”她倔强地甩了甩手。 哼哼,以为我真的就痞到那个地步了吗?好,现在就让你输得心服。 在众人的好奇与期盼下,我缓缓取下骰盅,只见七粒骰子排成一根柱子立在桌面。 “五点!” “看啊,灵丫头竟然只摇出了五点!”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原来她以前输钱给我们都是故意的啊。” 在众人纷纷的议论声中,我看到柳生千媚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 “五点!这,这怎么可能,七颗骰子只掷出了五点!” 柳生千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你这个骗子!” 我扯起嘴角轻笑,她还不算笨现在终于看透了我的伎俩。柳生应该是学过赌术的高手,她掷出七点全是靠的技术,而我只是运用了那句老话“熟能生巧”而已。我掷出“一柱擎天”的技术只要常人多练就能达到,但最上面这粒骰子的点数却是不能控制得了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求把柳生千媚刚刚要求的三粒骰子变作了七颗,她以为我是在故意增加难度,实际上我只是在为自己减少麻烦,保证所掷出的点数不管是多少都比七点小而已。 在大家的惊叹声中,我重新穿好了皇后的朝服。转身面对柳生:“愿赌服输,从此就算你还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皇后娘娘。” 再回首,看到祁昊舒眉展眼,像是放下了久悬的心。 我向他笑,转眼又严厉地朝向人群里那些未知的黑暗力量大声说道:“不管还有谁不满我风灵,今后的日子长得很,想找麻烦的我奉陪到底。但,这只是对我风灵个人而言。穿上这身朝服之后,我代表的就是东华的尊严,我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国家对我发出向柳生千媚这样的挑衅。今日我可以放过目中无人的千媚,但他日还有人胆敢侵犯我东华的天威,作为东华国皇后的我,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他。” 这番话不说是义正词严,却也掷地有声,本来有些骚动的殿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我踏着沉稳的步伐拾级而上,重新回到祁昊的身边落座,凤目生威地注视着殿堂下的一切举动。 就在此时祁昊又轻轻握住了我发抖的手,我回眸见他的脸越来越红,黑亮的眼睛闪动着赞许的光彩。 是的,既然接受了他的安排,穿上了这身同样代表着东华尊严的朝服,我便不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风灵,我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祁昊,你放心我会表现得很好。 我轻轻抽过手,转回头端坐于堂前,再一次接受群臣百官的膜拜。 正文 第十九章 放手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455 晚宴时,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许多。 邓太后终于在借故离开宴席的时候对着祁昊说了句:“皇儿,你真的取了个好皇后。” 她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然而她却用“好”字来形容我。这个“好”字一整晚堵得我心头发慌。于是乎借着大臣、使节与后宫娘娘们敬酒之机,我把自己灌了个半醉。 酒醒之时我躺在一张床上,杏黄色的云绵被,镶金的紫檀木床,雕龙刻凤的床榻,浮香暗动的幕帘。这些东西我好象在那儿见过。 我揉了揉生痛的头,想起那日闯入祁昊寝宫时的情景。莫非这就是他的龙床。 思及此,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远远地坐在地上还觉得难以接受。 我怎么在这里?难道我就这么想上他的床吗?等等,我好像已经成了他的皇后了,那我还在紧张什么? 还好这儿没有人,我暗自庆幸。整理好思绪,我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 突然发现桌上放着一尊精致的欢喜佛,佛像为赤裸的一男一女相抱而坐的样子,佛像下还有个小机关,只要一碰,这一对男女便会做出交欢时的动作。 我把玩着,不觉面红耳赤,身体发热。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不会不跟我再演下去吧。作戏也要讲戏德,而我自认为自己品德一向不坏。 “礼部那些老匹夫,你以为你们的皇上还需要这个东西来做性启蒙吗?”我托腮而笑。 在不着边际的希望与等待中,我又一次昏昏睡去。直到将手里的欢喜佛掉落地上时,我才苏醒过来。这一次祁昊静静地坐在我对面。 “臣妾见过皇上!”我赶紧理了理装容跪到他面前。 “皇后免礼,你要累了就先睡吧,今晚不必等朕了。” 他这是什么话,按礼志今晚他不是应该和我一起渡过吗?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不是白痴,他果真只是把我当作了棋子,一个看似忠心,而且很好用的棋子。 我冷笑,只觉得喉咙有点腥味正在扩散。 “能告诉我你去哪里吗?”我觉得我的声音在发抖。 “朕会到含喜宫里去。”他的声音还是淡得如同远山的一片云彩。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却花了莫大的力气压下心头羞恼的怒火。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我扑上去拉住了祁昊的手,一只冰凉如水的手。 “臣妾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侍侯好皇上的。”说这话,我的身体在发抖。“今晚请您留下来好吗?” 祁昊终于在门边停住了脚步,在他转回身时,我轻轻解下了衣衫,光洁的胴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面前。 没有一句话,他只是将衣衫一件件地为我重新穿上。 我又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祁昊你难道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皇上,就算是利用也请你利用得干净一点啊。你不碰我就代表你对我有歉意,就代表你还有点人性吗?” 他低下头,眼里的那道利光吓得我不由自主地放开了他的手。 “朕对你没有一点歉意,你不需要胡思乱想那么多!” 如果感觉没有错的话,现在他是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我让他走了,在我成为东华皇后的这天晚上,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去向了别人的怀抱。我不恨他,也不恨含喜。我只笑自己傻得可怜,笑自己把感情藏得那么深。 我一口气冲出了寝宫,在茫茫夜色中奔走于这座扭曲人性的宫玮之中。 风灵呀风灵,你在这里赖着不走就是想自取其辱吗?那个人不过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你的手受了金册,盖了金印吗。你以为他真的是喜欢你,爱你才这么做的?你不笨,你该知道容望海是归好的死对头,他们两人的势力需要相互牵制,不能一方于过强过另一方。你也该猜出容琳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叫你归附于她是受了谁的指示。那个高座庙堂之上的太后才是祁昊最为头痛的女人,后宫之中谁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家人或亲朋而受制于太后,所以祁昊不能选择她们做他对抗太后的“招风之树”。只有你,只有无根无底的你是可以不被任何人所牵绊的,是可以用完就扔的一颗棋。 我如是想着,转眼间竟来到了清明殿。 这个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今晚看来竟是这般的阴暗。前殿里那张小小的条案也因为我的离去而被移走,高高的殿门在太监的手下发出“咯咯咯”的关门声,在空荡的殿堂里显得如此凄清。 在关上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有个百般无聊的女孩趴在花梨条案上呼呼地睡觉,一条浅黄色的天蚕丝披风轻轻地搭在了她身上。她微微一颤,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睡得更舒服,那披风上染着淡淡的龙延香味,好似一种宽慰让女孩的梦变得甜美。为他披上披风的男人静静地矗立在女孩的身边,看着她好似一副永远看不够的画,趁殿前没有别人时轻轻在女孩额前留下一吻:“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请留下,留在我身边。”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他这个调皮的动作,可是他不知道这女孩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慵懒。 从此女孩变得更爱睡觉,就算睡得头昏眼花她也不在乎,她知道不可能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听到那男人再说出这样真切的话,所以一逮到机会她就会睡觉,会在“梦中”等那男人说出想要她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可惜在她还没听到男人说出原由来的时候自己却轻易地沦陷在了这些蜻蜓点水般的浅吻之中。 好在那男人并没发觉这女孩早已知道了自己那些调皮的动作,也没有发觉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在看着自己时那种细致入微的目光。所以他不知道她爱上了他,所以她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我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我骂自己如果真有那么爱睡觉该多好。 正文 第二十章 惹事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642 “后悔做他的妻子了?” 我胡乱擦了把泪水,转过身看着这个喜欢突然出现的裕王。 “后悔?从何说起。”我倔强地牵出一丝微笑。 “要不怎么会在这里哭?” 月天说着,很随意地就拉了拉我就走在了小道上。那刻的感觉就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人个朋友一般。 “哦,你以为我哭就是后悔呀。这不过是梦想成真的激动罢了。” “嘴硬!”他若有若无地笑着。 “有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想想谁不巴望着做这东华的皇后?从此以后,我风灵便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着富贵容华的日子,不用再为了几斗米而伤透脑筋。能膀上皇帝这个大款比中了500万还幸福,你说我能不激动得流泪吗?” “叽哩哇啦的胡说些什么啊?” 月天捻眉瞅了瞅我,淡淡一笑掠过我的身边。 膀大款?中500万?我想了想他应该是理解不了的。随际也一笑置之,默然跟随在裕王的身后。 “你要跟我走多久啊?” 在一处树林中祁月天转身无奈地望着我。 “呵呵,反正你我都没事做,不如……” “不如我带你出宫去玩玩怎么样?” “出宫?现在?”我惊愕地打探着祁月天那张灵秀的脸。 “不敢还是不想?” “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话音被长长地拖走。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便被月天挟着从地面跃起。他几个微步点在树梢上,转眼之间就跨上了城墙顶。身后是象征权利与富贵的宫帏,面前却是自由开阔的天地。 站在高墙上,我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地跳得厉害,曾经想过多次的计划竟在眨眼之间达到,这不得不说是命运与我开的玩笑。 “风灵,走还是不走?” 我从来没觉得这个神经兮兮的裕王也有这么man的时候,于是向着他灿然一笑,搂紧他的脖子道:“走!” 月天只是愣了那么小小的几秒钟,便一个飞身下了宫墙。 “甘愿做奴隶的人,是不知道自由的力量的!”我快乐地高喊。 脚跟一落地便感到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全身,这是什么?这个就叫自由!我也顾不得夜凉如水,昂首挺胸地朝着面前繁华的街道大步迈去。 “这条道叫玄武街,是整个东华国最繁荣的街道。他横贯东华皇城南北中轴线,大道两旁有几十座闻名天下的建筑。” 月天像个导游一样一边领着我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边不无自豪地向我解说着关于这条大道的辉煌历史。而我的脑袋只是应付性地点着,对于他的话早就被眼前绚烂的景色给代替了。 眼睛划过面前的当铺,米铺,驿站什么的,在一处五屋高楼前定格下来。 “榆萌楼?”我皱着眉头在高楼的四周瞅了瞅,果真发现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榆树。 “看不出你还有些雅性,竟在这儿驻了脚?”月天轻笑道。 “雅性?我没有。只是觉得这楼比较高大而已。”我朝他耸耸肩,“就是名字不太好听。” “走,我带你上去看看。站在楼上会看到远处的江河山水,夜里那景色更美!” 看着月天拉住我的手,一下子晃忽地以为是祁昊。我尴尬地笑笑自己,这种病不知有枝能否将我冶好。 榆萌楼的底层是一个有三百来平米的说书场。场中坐满来听故事的男女老少,人虽多但并不喧闹,与我所想的说书场一点也不搭调。 祁月天看来也并不是想带我来这个地方,他拉着我噔噔噔地上得二楼,还不等我看清模样又被他带向了三楼。 三楼上人渐清少,只有十来个衣着体面的男女围圈而坐,像是在玩什么游戏。祁月天刚想带着我走的时候,我一把甩开了他。 “喂,你好歹也让我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吧。我又不是跟你来徇情的,一口气就会往顶楼跑!”我朝他倔倔嘴,拍了拍手走到那些人身后。 我想祁月天有些生气了吧,他在过了十多秒之后才来到我身边。 他刚想开口,我便淡淡道:“对不起,刚才说话语气重了些,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要看这城里的美景也不急这一时,既然出来了就让我好好玩玩,好吗?” 我没看他,只感到左侧的脸上有些发烫,原来他生起气来不比祁昊那家伙温和多少。这种目光真的很让人接受不了。然,意外的是他竟没有再表态只是静静地跟我站在了一起。 还没等我向他说出感谢的话时,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冲着我就刺了过来。 “喂,你是哪来的野丫头,没看见我们正在作诗吗?被你这么一闹本小姐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我愣了愣,睁大眼睛看着人群里那个模样高傲却衣着清秀的女人。 “哎,你们是哪儿来的,不知道今天三楼由奉先斋包了吗?” “不懂规矩的家伙。” “长柜呢,叫长柜的出来。” “雪婷小姐稍安勿躁,等我们把这两人撵走再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都来到我们跟前。数一数七八个男人,靠近,见了月天这张招牌似的“美人脸”都为之一震并没有立马出手。 而祁月天丝毫没有想帮我解围的样子,竟转身舍我而去,倚在楼梯角上解下腰间的酒葫悠闲地喝起酒来。 ***祁月天,翻脸比翻书还快,算本小姐看错了人,不想你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眨眼的功夫七八个男人转而将我围住,虽说他们衣冠楚楚不像是茹毛饮血的恶人,但这阵势对我一个女人来说也可怖了点。 “诸位,诸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我一面陪笑,一面退向楼梯口。“丫头我第一次造访贵地不懂规矩,还请诸位高抬贵手,丫头我给大家陪不是了。” “陪不是?你陪个不是就能把本小姐的心情给补回来,就能把本小姐的灵感给找到吗?”一听这声音那些男人自动打开一条路,让这个叫雪婷的女人走到我跟前。 随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绾着小纠的丫环。 “雪婷小姐海涵,丫头我不懂事。不知小姐与公子们在这里是做何游戏,怎么还要有灵感才行?”说话间我偷偷瞄了月天好几眼,可他就像懂不起一样自顾自地喝着酒。 “游戏?我们是在做诗。做诗你懂不懂?”她挤了挤眼,一副清高的样子。 “哦,对做诗而言,我就真是三只蛤蟆跳水,不懂,不懂,不懂了。” 我话一说完,只听祁月天在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像是被酒呛得不轻。而面前这些个男人也掩面而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什么三只蛤蟆跳水,你个野丫头在说些什么?”她显然没听懂我的话,更不想因此让自己的风头被我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长像没长像的女人给抢去。 好玩,看她又急又气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雪婷小姐这三只蛤蟆跳水是有些难度,那我问你一只蛤蟆跳水你懂还是不懂?”你越是装清高本小姐就越是要让你在人前显出原型。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她涨红着脸左顾右盼,这会儿竟没有一人来为她解围。 “小姐你不要回答哟,答懂,你就是跳下水的那只蛤蟆,答不懂你也是跳下水的那只蛤蟆。”这时竟是祁月天那小子为这女人解了难,他拾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抛进一旁的水盆里,只听得“扑咚”一声。 终于这个叫雪婷的女人算是明了了其中之意,脸红得到了脖根,愤愤地骂了一句:“狗屁不如,一文不值的野丫头。” “正是,正是。丫头我怎比得起雪婷小姐有如狗屁,值得一文呢。” 这回那些忍俊不禁的文人们也浮不住面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家伙!”说话间这女人竟举起粉拳向我砸来。 因为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举动,冷不防地竟被她打中左肩,更想像不到她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来这家小姐平日是跋扈惯了,打人的功夫也练得不少吧。 只是她若觉得这样便能降住我而挽回些面子那就错了。我咬住嘴唇向着她露出狞笑,好吧今晚就拿你这小脸开刀! 雪婷果然吓得退后几步,但又倔强着不离开。正当我想上去抽她几巴掌时,榆萌楼的老板急冲冲地跑上了楼。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惹事(二)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512 “各位,有话好说。这可是天子脚下,今日又逢皇上大婚,大家沾的就是这个喜庆可别为了点小事闹了心,伤了和气。” 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这一路上来还没喘匀气就忙着于我们调节。瞅瞅他的样,我也软了些心。 “长柜的不急,丫头我好说话得很。”我拾了根登子让胖老板坐下。 “谢谢姑娘!”他一屁股落下,似乎也没有力气再起来。 “奉先斋的各位,今日也是老夫多事让大家为本楼题赋做辞,竟不想闹了这么一出。若伤了大家的雅性,老夫在这里陪个不是,四楼略设薄酒,还请大家赏个脸!” “既然官老板这么说,那我们就卖你个面子。”出头的是个五大三粗却假装斯文的男人。 看来这奉先斋里扮猪吃老虎的还大有人在啊。 在他们陆续上楼时,我与榆萌楼的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姓官怎么要把这里取名榆萌楼?” “姑娘可知这榆萌楼乃是本朝内阁大臣容望海的女儿所命,那小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别人想求她赐个名都难办,你怎么竟嫌这名取得不好。”官老板鄙夷地甩了我一眼,“刚刚那位雪婷小姐正是容家的表亲,也是京都里数得上名的才女。” “原来如此!”难怪这女人能飞扬跋扈到这种地步。 “老板所说的人我认识,算是个能耐人儿,不过学问归学问,她却不懂得这天命之间的五行术。你看呀,老板你姓官,而你的店叫榆萌楼,三个字中有两个字都带木,这两个木字可不好得很啊。” 正说着,月天挤了过来,跟来的还有那些想上楼却还没上去的奉先斋里的文人们。 “姑娘,你到说说这两个木字犯了什么忌讳!”老板拉拉凳子坐拢,见我舔着嘴皮便叫小二立马传来杯上好的花茶。 一杯茶下肚,我得意地朝奉先斋那些假散文们笑了笑,竟也有几个男人红了脸。 “官老板我也不卖关子了。这第一个木叫引火木,你知道这木楼房最怕的是什么吗?” “火呗!”老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啦,五行里面,木是生火的,所以说这里最好改个名字。”我一拍桌子,吸引住大家的注意。 “这第二个木字就更不得了了!这个叫索命木!” 话未落地,只见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官老板更是吓得额上渗出冷汗。 “姑娘这话又从何说起?”一旁也有人打起了帮腔。 “老板,你姓什么啊?”我抄着手问。 “姑娘知道老夫姓……”说到这里,官老板的脸色一下白了下来。 “这木在官旁,不就是个棺字吗?”我默默地端起茶杯,从杯沿打探着面前这些人惊异的表情。 “姑娘,姑娘,这可有解!”不等我多说什么,官老板就急冲冲地握住了我的手。 “解法倒是有,不过……” “丁儿,去帐房取百两银子来!” 嘿嘿,看这胖老板也真是个上道的主儿。 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我差点流下口水,运了运气拿出我厚脸皮的看家本领把银子推到一旁。 “官老板,你看丫头是这种好财之徒吗?” “姑娘的意思?” 这回老板却是摸不住头脑了。 “丫头在京都无亲无故,今日也是与老板有缘,所以只为结个情分,不图这些身外之物的。”话是这么说着,可我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桌上这白花花的东西。 “姑娘若不嫌弃,日后这儿便是你的家,想啥时来就啥时来,我与你那出不得堂的婶婶便是你的亲人。” 嘿嘿,有朝一日那张长期饭票失了效,我也不愁一时半会儿找不着落脚点了。 我狡黠一笑,不想竟被月天看了个正着。于是收起笑容,对官老板客套一翻后,正言道:“解此难只要换个名便是,若官伯伯信得过丫头那……” “信得过,信得过。”不等我话说完,老头便抢先回答,看来他是怕得不轻了。 “那好,从现在起,您老就把那块牌子换成天一阁吧!” 我有点小人得志的得意,主要是卯上了容琳,只要有机会就想找她的不是。 “天一生水,这名字果真不错,一来避了火,二来水为涨财之物,老官你这次可得了个吉祥啦。” 说话的是个面若冠玉,身型俊俏的书生,他摇着纸扇上到前来。 “在下孟希文,对五行之术也略懂一二。”他恭敬地朝我致了个礼。 “孟兄客气了!”我起身还礼,不料被登腿所绊,一个趔趄向前摔去。 孟希文赶紧上前正欲接住我,谁知祁月天那小子手长脚长,一下从背后把我抱了起来。 “风灵,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他紧蹙眉头,看样子算是关心吧。 “没事,没事!”我从他怀里挣出,理了理容装,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穿着宫里的睡衣跑出来的。还好这宫中的衣物怎么比都比百姓家的有气势,不然我非被大家笑死。 而我身体发寒,原因只是这酒毒又在扩散了。 坐下时,孟希文竟取来披风搭在我肩上。力道温和,不骄不躁,不算谄媚也不无关心。总之他的举动算是宾宾有礼让人心动的那种。 我含首一笑,却也有些悸动。本人粗野惯了,一时真的无法接受这样恰到好处的关怀。 “把它扔了!” 正在我胡想的时候,祁月天一边脱着自己的外衣,一边扯下孟希文的披风。 “你发什么神经啊。”我拽着披风,有些气恼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接受其他男人的东西,你是我的……”他咬了咬牙,一用力扯下了披风扔到地上。 由于力气过大,我也被他拽了过去。隔着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而这点热量本是不足以让我脸红的,但可笑的是我的脸真就红了。我抬起头望着他,从他清冷的目光中察觉一丝火炎。Mygod,我可是一直把他当情敌的呀! 他用外衣紧紧地裹在我身上,双手从我肩膀下移到腰间,而后还是轻轻地离开了我的身体。他猛地喝了口酒,喉结微微地上下移动几下后,才冷冷地对着我说:“你是我的嫂子,以后不可以再接受其他男人的东西!” “无聊!”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一气转身离开,而那个叫孟希文的好像正等着这一刻似的,淡笑一下将我迎了过去。 “老官,以在下看这姑娘不仅会些五行,说不定文采也不在我们之下,你不如再请她为你这店做个赋吧。” “这,可以吗?”官老板惟生生地看了看我,好像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吃人一般。 “哎,你们也别姑娘长,姑娘短的了。以后大家就叫我风灵吧。至于做赋我倒是真的不会了。” “呵,我以为来了个全能的神仙结果还真有你不会的呀。”不知何时那叫雪婷的女人有些耐不住寂寞从四楼上探了下来。 “谁告诉你神仙就是全能的?”对这样胸大无脑的女人我想不用我设计,她也会捉襟见肘的。 “我……”她嗔了我一眼,这次学会避着锋芒走了,“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孟大哥,快上楼来,楼上有好酒好菜别在这里找没趣了。你没见人家一嫂一叔的感情好着吗?” “你再说一句看看,死八婆!”我窜到她面前举起了巴掌,不料却被孟希文给挡了下来。 “灵姑娘,希文代雪婷陪个不是。”他瞪了眼那女人,将我引开。 “孟希文你别护着她,只要你敢走,从此就别再进奉先斋了!”身后是雪婷气极败坏的声音。 “孟兄,你还是回去吧。看得出雪婷姑娘很在乎你。”我轻轻在孟希文身边说着。 “不用管她,娇横惯了!”他陪着我回到官老板桌边。 被这么一闹想祁月天也和我一样没有心情再看什么夜景了。他依旧靠在楼梯旁喝着酒,夜风习习吹起他轻薄的白色单衣,透出他不怎么强健的身段。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惹事(三)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784 “官伯伯,孟兄。灵儿也讨扰多时了,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好好聊聊。”我起身向他们拱拳示意辞别。 “也好,也好。”官老板是个机灵人,巴不得我们两方有一方先走。 他起身笑脸盈盈地将我送到楼梯口。不料那多事的女人又挡在我面前,好像今晚非要把我怎么的,心里才痛快。 “野丫头你别走!刚才本小姐想到的绝词妙句被你这么一闹全都记不起来了。我奉先斋答应了官老板要与他一稿好文的,你一来不仅扰乱了我们的思绪,竟然还敢改了我琳姐姐的题匾。你就不怕当今天子问你的罪吗?”雪婷颐指气使地围着我转了两圈,那模样与她的琳姐姐可谓不相上下。 “皇上问罪?”官老板紧张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雪婷。 “老官头,你还不知道今日我容琳姐姐已成了皇上的昭仪了吧?”雪婷高傲地翘起鼻尖。 不等官老板言语,雪婷身边的几个男人又抖起了精神。 “我说,你要么等着皇上降你的罪,要么就写一稿词赋出来赔与本小姐!” 我想雪婷终于在我身上找到了自信,她肯定我这样耍嘴皮子的女人是胸无点墨的。而今眼下就等着看我在众人前出丑了。 “月天,你觉得我们是把这群人打爬下了走,还是依了他们赔他们个不是再走?”我不是张狂,而是只知道祁月天轻功了得,并不清楚他的硬家功夫怎样。 “能不打架当然最好。我也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万一打不赢岂不是很没面子。”他颓废地朝我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我自己解决这些麻烦。 哎,当初咱怎么不生张漂亮脸呢?对没姿色的女人,这些家伙都产生不了怜香惜玉之心的。 “好吧,官伯伯请拿纸笔来吧。”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衣,真的感到凉气从心里渗出来。 狼毫蘸饱香墨,我挌了挌袖口提笔写下:辰历元年(东华记年),灵与众友聚天一阁,示眼下朝野更替,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铭古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登天一阁,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一气呵成,偷梁换柱地默下范仲俺的《岳阳楼记》,题拓《天一阁记》交于官老板之手。 想来官老板也是通晓歌赋之人,拿着这篇《天一阁记》细品之下竟热泪盈眶。而雪婷与她那班半吊子水的酸文人们探了脖子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一时震惊得不敢高语。 “好!妙!这篇天一阁记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品啊!”这声惊叹正是由孟希文传来。 我朝他微微一笑,想这不过是偷来的果实,如不是雪婷逼得厉害我也不敢这样放肆。 “风灵,你……”祁月天不知何时从楼梯口来到我身后,他看我时微蹙着剑眉,“我想哥哥取了你,是他最大的幸福!” “好端端的,又说起他来做何?”我拢了拢额前的流海,好像还有个吻印在那里一般火热。 “不是我说起他,而是你心里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的事所牵挂。你看看你写的这文章,后一段哪一句不是心怀天下,忧民忧君?这样你还能逃得了吗?”他镇定地扳过我的身,一眼惆怅地凝视着我。 “逃?呵呵,你,你又在,胡想些什么?”我目光闪躲,竟不想才接触不过几次的人也能洞察我的内心。 “我……”祁月天刚要说什么,我却被孟希文引了过去。 “灵姑娘,为兄若用才女一词称你恐掩了你灵秀之气,俗不可奈。不过这篇天一阁记却真的让人耳目一新,为之震憾。”他眼放金光,此时定视我为天人了。 “孟兄客气!”别再用这个文章说话了,我已经汗颜得无地自容。 “不是客气,为兄却有一事相求。肯请姑娘来本斋做个主正如何?” “主正?”我皱皱眉头。 “孟希文你怎么能这样做!让她来做主正,你莫不是想把奉先斋都给她吧?”雪婷一听孟希文的邀请一时气焰上来,冲到我们跟前。随着来的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我想把奉先斋于灵姑娘还怕人家看不上呢。”孟希文甩开扇子挡在几个面前,怕的是几人又来讨我的麻烦。 “孟希文,当初南哥子创立奉先斋是曾留下遗命,选出当今世上最富才情的女子做本斋主正,但你也不能就因为风灵的这篇文章结下定论,你这样势必太主观了些吧。” “对啊,希文兄奉先斋发展至今算得是个大门派了,你虽为遗命使但也得顾忌下面子弟们的……” “住嘴,你们这帮只会咬文嚼字,无病呻吟的家伙,根本就不明白当初南哥子创建奉先斋的真正目的。”孟希文看似上了火,正色颜面厉喝当场的男男女女。 而我本来就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更不想不明不白地成了他们帮派斗争的牺牲品,所以趁着这时与月天偷偷溜走。 下到底楼,却见官老板不知何时也已下来,这会儿还捧着那篇文章踱步而吟,时而喜悦,时而忧伤。瞥见我俩要走赶紧收好文稿揣入怀中迎了上来。 “官伯伯,灵儿走了。” 我怕被那些酸文人发现,欲拉着月天闪出大门。 只听到官老板问:“这楼的题匾,换吗?” 我和月天驻下脚,对这个优柔寡断的老人摇摇头。 “换吧,普天下又有几家店铺能求得当今皇后的赐名呢!”月天轻描淡写地朝老头说完,牵着我便出了门。 随在祁月天的身旁,当我尴尬地转过头时,却见胖老头惊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后玄武街上便有了一座全东华最豪华的店铺——天一阁。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懊悔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709 穿过喧哗的街区,顺着种满杨柳的河堤我与祁月天静静地走着,谁也不想开口说“回去”,但谁都知道,我不管多么渴望自由却终究是要回那禁锢自由的“牢笼”。因为我是那里的皇后!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嗤鼻一笑,浅吟着《雨霖铃》中此句,竟不想有种命运难测的悲怯。 “风灵你还挺得住吗?” “啊?”我莫名地回望着走在身后的祁月天。 “酒寒之毒虽不至命但却伤身,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偷偷瞟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墨色的河面。 “哦,这个我,知道!” 我以为他是在为当初下此毒伤我而感到愧疚。 “自从哥受了此毒后,宫里便绝了那十香露,奇怪你是怎么染上了此毒?” 他的话让我吃惊不小,如果他不是故意掩饰自己的过错,那这话中之意便是我中毒与他毫无关系,而且祁昊也中过此毒。 “十香露?” “呃,那是以前为治哥哥的咳嗽病而专门配治的一种药,不想这东西遇了酒便会生出毒性。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会去做那药了。”他一脸的懊悔,眼里尽是对自己的责备与对祁昊的愧疚。 看来这小子对祁昊的情意真的不浅,一阵醋意又莫名地泛起,回头想想,好像我并没有真正为祁昊做过任何有用的事情。 “这酒寒之毒能根治吗?”我问。 “好像不能,因为这十香露是取了一年中十个月里每月的一种花朵上沾的露水而治,究竟是哪种露水引的毒连太医院大医们都无从所知。” “是吗?”我低垂下头,不是因为得不到治病的方法,而是因为得知了这十香露的来历。想到祁月天为做此药得熬过整整一年才能取得完所有的露水,我的心里就麻麻的。 “等等!”祁月天突然发神经般地捉住我的手腕。“只有一种可能你会中此毒!” “什么可能?”我抬起头却看到他一副巴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的骇人样子。 “你,你……”我甩了甩手,挣不开。 “你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吓!” 祁月天的一句话差点把我轰得七窍生烟。 “若不是这样你根本不可能染上此毒!”祁月天愤愤地说着一手扮开我的手腕,“果真如此,你没有守宫砂!” “**你个奶奶,老子在来这里时就没有守宫砂那玩意儿!老子也不需要那东西来证明我的清白!” 我愤怒不是因为祁月天神经质的疑惑,也不是看不惯古人对女性这种身体和心灵上的禁锢,而是因为我害怕到了极点。 是的,在我来这里时手腕上根本没有那东西,不过以前好奇也为了好玩便偷着让有枝取了喂食朱砂的晰蝎血点在了手腕上。谁知那东西真的洗不掉,擦不浅的了。记得不久前祁昊还提醒过我,女孩子不要常常把胳膊露出来,好像是要告诉别人自己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处子…… 突然,一声巨响在我脑袋里炸开,难道今晚祁昊不愿与我共处是……因为……他也发现我手腕上的这东西没了! 苍天啊,大地啊,没事我去弄这么个东西在自己身上干嘛呢? 沮丧,懊恼到了极点。 “风灵,难道说你的男人不是我哥?”这神经王爷见我这般反应,更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捏得我手腕生痛! “要我跟你说几遍,我一直就没有守宫砂,也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碰过我。发神经最好也有个限度啊!” “这就奇怪了,那你的毒是怎么来的呢?宫里带此毒的只有皇上,而且那里也没有了引毒的十香露。如果不是哥哥把这毒带入了你体内,你怎么……” “打住,打住!”什么叫带入我的体内?再听下去我可要吐了,于是赶紧封住了月天的嘴,“反正这毒也不要命的,得了没得一个样,以后不要再提了。还有,你哥对我根本没有那种欲望!” 我脸微烫。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没有那种欲望?”月天反倒有些吃惊地望着我。 “如果一个女人扒光衣服站在你面前,而你连碰都不碰她一下。这代表什么呢?”我有些窝火,也很失望。 “不知道。反正从来没有女人对我这样做过,要不现在你来试试!” 原来这家伙也会开玩笑滴。 我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不想弄花这张漂亮的脸蛋,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但此刻我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衣甩着朝前走去。 “风灵关于你中了毒这件事,你可以觉得无所谓,不过皇宫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们都得多加注意,如果你这事跟哥没关系,那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或阴谋。风灵,你可不要不放在心上,今后凡事都得小心呀。” 我浅浅一笑,不想今晚竟与这小子深了交情,与他接触可比那皇上什么的要轻松多了。如果祁昊不是高居庙堂之上的九五之尊,我是否会落落大方,坦坦诚诚地告诉他我的情意呢? 身上越来越冷,而且也出来转悠了大半夜,我想是时候回宫了。 “月天,送我回去了吧。”我目光留恋地划过江面上歌舞升平的画舫。 “嗯,好!” 此后一路我俩再无话说。 寻得高高的宫墙根下,我只重重地叹了口气,便转身抱住了祁月天的腰。见他不动,便诧异地抬起了头。 “你就这么喜欢向男人投怀送抱吗?” 不料被这家伙的问题噎了半天。 “这叫投怀送抱?你不是以为我会自己飞进去或者大大方方地走大门进去吗。再说了,你也不算个男人。”我低语又迅速白了他一眼。 一个喜欢自己哥哥的男人也算男人吗? “你!”他吃气地捏起我的下巴,沉重的鼻息喷在我脸上,“我算不算男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呃,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惊讶地看着他一脸的愤怒,尴尬地把脸转向一边,怎么说来这男人也是有自尊的,是我过余了点。 片刻后,只觉得祁月天轻哼了一声便挟着我飞越了宫墙。落地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怕是那酒毒已难控制,我抓紧月天说了句:“送我回去。”就没了知觉。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相遇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4470 醒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座宫殿的穹顶,墙壁,甚至地板上全被彩绘占满。 有感情强烈外露,动态明显夸张的人物造型;有风流潇洒,秀骨治像的菩萨造型;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自然风光;也有情节曲折,内容离奇的因缘故事。 这里让我想起一个地方——敦煌! 我欣然坐起,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一屋子技艺精湛,内容丰富的壁画。我庆幸自己不是艺术家,也不是考古学家,不然一定会为这满眼的艺术精品而疯掉的。 “你醒了,时间还早着呢。” 一个声音清脆地打破了空间中的静谧。我转头只见到祁月天穿着薄薄的浅纱衣服,表情平静地站在我面前。他身上微微沾有的颜料味在这个屋子里显来淡了不少。 “这是你的宫殿?”我懒懒地单手支起头又躺身下去,没有就此起床的意思。 “嗯,这是阖闾宫。”他抖抖衣,旋即坐在我床边。 “怎么把我带到你这儿来了?”我佯装责备,不过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满屋的壁画。“这都是你画的?” “不是,以前这儿就有,我只是看他们颜色剥落重新修补下而已。你喜欢这儿?” 我慵慵懒懒地眯起眼打量着祁月天,窗棂中透过的阳光照着他那头黑密的长发,浅光淡影下的这张脸孔少了几许妩媚,多了一分魄力。 “你这儿怎么连个侍侯的人也没有?”我移开目光没有回答他的话。 “宫里没人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我不想勉强别人住在这里。” “哦。”我点点头,不想他过得如此清简孤单。 看着这些线条自由豪放,色彩艳丽夸张的壁画,我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没找过我吗?” “不知道,就算找也找不到我这儿来。” “嗯,我们都是对他死心踏地,却不被待见的。”我看着一副很像祁昊的画像浅浅地失望。 “呵呵,傻丫头!”他融融一笑,伸手把我拉了起来。“如果你再不起来,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这床了。” 被他大力拽出被窝,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趁现在还早,路上不会遇着什么人,你就快回去吧。昨晚本想送你回锦华宫的,谁知屋里亮着灯,我怕别人误会所以只得带你来了这儿。”他一面说着,一面递过张温湿的棉布。 我擦了把脸,道了声谢,刚跨出门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月天道:“怎么我感觉咱们好像对偷情的男女啊。” 不用看也知道祁月天脸上那种厌恶的表情,谁遇上这样一个不知羞的嫂子会觉得好过的呢?于是乎那张棉帕冲着我的面门飞了过来。我伸手挡下,朝祁月天嘻嘻一笑,“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月天。” 说我傻吧我还真傻。从阖闾宫出来后便找不着方向了,大清早的路上人影也瞅不到一个,刚才出来时也没问祁月天要怎么走才回得了锦华宫。 正在踌躇间,两个取水的宫女向着我走了过来,本来两人一脸阴沉,像地府里索命的小鬼,见到我立马喜笑颜开,快步迎了上来。 “请问……”我刚开口,两个宫女便双双跪到地上。 “娘娘!娘娘终于找着您哪。奴婢们不想被撵出宫啊。”说着这两丫头竟双双落下泪来。 我看得莫名其妙,想发火又不忍再伤二人,于是扶起她俩问:“好好说话,这不还做什么呢,你们怎知会被赶出皇宫?” “娘娘不知啊。”一个女孩抹了抹泪诧异地看着我说:“昨儿夜里皇上在锦华宫没寻着娘娘,今日一早便把那守夜的太监宫女全都撵出了门,这会子万岁爷应该还在锦华宫里。奴婢们一夜没睡找遍了整个皇宫,终于,终于……”说着说着,二人又哭了起来。 祁昊那家伙不是去了含喜那里吗,怎么还打起回马枪了? 我给那孩子擦了擦泪,说道:“不要哭了,现在请你们带我回锦华宫,他怎么能因为我的事而牵怒别人呢?” “娘娘……”两个丫头惊愕得长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我皱了皱眉,越想祁昊那自以为是的家伙就越来气。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我,一会儿穿过水榭长廊,一会儿没入林间花地,想不到从阖闾宫到锦华宫的路程竟如此长。慢慢地,路上来往的人也多了,瞅见我,远远地能躲就躲,躲不了的也只象征性地跪道请安。见这架势,微微觉着心里有些堵,合着我这皇后跟那害人的瘟疫差不多似的。 “娘娘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给万岁爷吓的。”一丫头撵上一步在我肩头轻语。 “好个察言观色的奴才,你叫什么名字?”我向来喜欢聪明人。 “回娘娘,奴婢叫云脂。”干脆明了,知理得体。 “等会儿我去给皇上说说,今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得了。” “谢娘娘!” “不客气!” 半晌身后没传来一点回音,但我却觉得有股异样的眼神盯着我。 不知不觉中,我们步入一方小园子,进得园中,回顾无人,惟见花光柳影,鸟讲溪声。我以为除了桃花庵外,这东华皇宫里再也寻不得如此清幽这地,不想此园又称了本小姐之心。 “前面那位姐姐,请慢点走,我想在这园子里好好逛逛。” 话音一落,前面带路的宫女扑咚又跪到我面前。 “怎么来不来就下跪啊?” “娘娘折煞奴婢了。”她微微抽泣,不敢看我。 “这话怎么说的。” “娘娘,您以后跟咱这些奴才说话不用说‘请’,您这样反倒吓着咱们啦!”脂云上到我身边为我解说道。 果然没看错这脂云丫头,是个能扶主儿的人。我朝她点点头,示谢,再让她把跪着的宫女扶了起来。 “我这娘娘是不是做得特没品?” 这会子一边走着,一边与身旁的宫女们聊了起来。晨风徐徐,阳光漫漫,两粉一白的三个女孩在清幽的园子里说说笑笑,也不失为本朝皇宫里的一景。 “娘娘啥叫没品?” “呃,就是没有架子,不像个皇后呗!”我跳起扯下一片不知名的树叶。 “要说也还真有点。”身后两人嘻嘻轻笑,“不过当天您在与碧落公主对决时,那气派可是哪朝皇后都显不出来的。” 我转头看脂云,她眼里满满的全是敬佩。 “是这样吗?” “嗯!”只见两丫头使命地点头,我转回身咧开嘴表情夸张地笑起来。 风灵,你做得不错!暗暗为自己加油一把。 再向前走,只觉竹影参差,苔痕浓淡。这个地方可是真的很美! “喂,你们谁给本王带个路?” 可恶,一个洪厚而少礼的声音打扰了本小姐附庸风雅的心情。 “奴婢参见塑绒王!” 塑绒王?又是哪家大神啊?回头,脂云她们已向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跪下。 定睛打量,这男人身高绝对在祁昊之上,衣着素白底袍,外套金丝绒边小褂,品像端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立,唇若刀雕,青丝垂肩,多者简单系于脑后。但,一瞧便知是“少数民族”。 “你,就你带本王去找你家皇帝!”他清高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不足一秒。 “我?” “怎么着,听不懂本王的话吗?”他微微哼了一声。 我本想这人应该是来参加祁昊大婚的番国王爷,谁料他竟不识得我这个“新鲜”的东华皇后。我还以为自己那天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足以让他们留下点印象的,到头来我还是糊不上墙的那块烂泥,脱了朝服便没人认得这个皇后样了。 “塑绒王,还是让奴婢来吧,您面前这是……”脂云瞅了瞅我尴尬地表情立马来解围。 “是什么是,本王就要她来着。你们东华人还不是一般的麻烦,吃个早晚一会是传事太监,一会是传膳太监。上个茅房得叫出恭。晚上睡个觉,屋里一水儿下人,脱衣的,擦脸的,换鞋的……”说着这男人不耐烦地将我拉到身边,“是不是东华的人多得都没事做了,本来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非要几个人来做。今日本王就叫这丫头带路了,还怕你家皇帝怪罪不成!” 原来他是被本国的繁文缛节给弄烦了,不过他的话也说到了点子上,这样浪费人力资源的做法可能也只有本国有之了。 “塑绒王此言不差,我们东华人就是太讲排场而不求实际了。” 我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这个表情上明显有些吃惊的男人往前走去。这会儿还是那脂云丫头懂事,低首颦笑地快步走到我们前面引路。 “呵呵,不想这宫里还能有个明白人。”那男人好似已经不再那么聒噪,安安心心地走在我身边。 “大王过奖了。” “哎,你们守着这么肥美的土地,那是你们的富气,不过要再如此挥霍浪费下去下场可不好说。想来你家前朝的真宗皇帝不就是一味的贪图享乐而丢了天下么?不知祁家这小子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我侧眼瞧了瞧他,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心直口快就是想在我这里套到点有关祁昊与新朝廷的信息。 “大王慧眼,提点得是。不过您担心的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祁家那小子身上的,他可比您所见的样难对付多了!” 我连哄带蒙,觑见这男人脸色果然转变,只是稍稍一沉之后便又大笑起来。 “想不到除了本王还有人敢叫祁昊作‘那小子’的,不错,本王喜欢你。不如等会儿本王去你家皇帝面前提个亲,你就嫁到我塑绒来怎么样?” “那敢情好,就怕那皇帝小子不同意。”我与他相视大笑,只可怜身旁一前一后的两个宫女早就吓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对了,本王还不晓得你叫什么呢,待会儿怎么去求亲呢?” “小女叫风灵,大王可记住了。” “风灵,风灵,怎么好像听过这名字呢。啊,你是……”他定身回视着我,表情上虽不算害怕但也着实吃了不小一惊。 “她是朕的皇后!” 忽然,一个极不满意且充斥着恼怒的声音从园子前边一棵梧桐树下传了过来。随之一点燃烧着无名之火的黄色渐渐移近,而在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侍卫,太监和宫女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心晴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938 “聊得很开心?”他的音调不高,却牵绻云雨,撼动深潭碧波。 “奴婢叩见皇上!” “萨木昆见过皇帝陛下!” 原来这塑绒王叫萨木昆。只见祁昊眼角瞟过他,径直走到我跟前。而塑绒王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压下眼中的怒意。 祁昊朝着我走来,俊勇的脸上看不到仍何表情。不过不用猜也知道他生气,而我的下场应是相当不可观的。 我挺了挺胸脯,反正不跑也跑了,我闯下这祸别人不知原因,你祁昊还不知道吗。如果昨晚你能好好待我,我也不会要你弟弟来“排忧解愁”啊,现在竟要向我兴师动众地问罪不成?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有理,一觉得有理了反而更感到委屈。转了转眼珠,将那些清浅的水气咽下了肚皮。 他终于站到我跟前,在斑驳的树影下向我举起了手。 打吧,无非就是一个巴掌的事。我缩了缩身子把眼紧紧闭上。 “傻瓜,这个样子会着凉的。”随着一声温柔的责骂,我便跌入一方暖暖的怀抱。 我诧异地睁开眼,抬起头时祁昊浅淡的吻轻轻落在额前。不对吧,按理说他应该很生气才是的呀。要不怎么会一夜之间将锦华宫里的下人全赶走?难道根本就没有这样子的事? 我暗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他动怒至少也说明在乎过我,现在看来我渴望的那种感情在他这里全是子虚乌有。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呢?”无意间竟把心思吐露出来。 “嗯,是很生气。”他的声音还是淡得像云。 “看不出来,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摆摆手,从他怀中挣出,站远一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瞧了一番。 “走吧。”祁昊看着我的举动淡笑,伸手牵过我,旁若无人地走向那一大群人。 “哦,对了我刚认识了个叫脂云的丫头,以后让她来我身边怎么样?” 祁昊的步伐很大,我常跟不上,于是只得一路小跑。 “好!”他又笑。 “脂云,脂云。快点跟上来啊!” 我转头向还愣在原地的女孩招了招手,她才如梦初醒般撵了上来。 晃眼,好像瞥到那塑绒王站在树下邪邪地笑了笑。我甩甩头再看他已随着领事的太监跟到了“大部队”身后。 “昨晚,伤心了吧?” 在我与祁昊跟奴仆们走开一段距离后,他突然问道。 “呃……”我不知怎么回答,伤心没伤心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以为你已经作好了准备。”他觑我一眼,接着说:“皇后也应该不要把个人的喜怒表现得太出位才好。” 敢情这家伙还是来责备我的。 不爽地瞟他一眼,然也只有恭恭敬敬地答:“皇上教训得是,臣妾知错了。” 嘴上虽然认了错,但心里始终不服。我收了收手,他却没有想放开的意思,大掌一用力,我只觉得骨头都快碎了。 “乖乖地,别再想从朕的手中逃走。” 说着他将我拉近,迅速在我脸颊亲吻一下。我偏过头望他,那模样与淘气的孩子不相上下。 即而,身后传来闷笑声。我回头冲那些宫女、太监们做了个鬼脸,然,此刻只有自己知道什么叫脸红心跳的感觉。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忍住心中的窃喜,白他一眼。 “啊。” 他像是惊叹,又像是回答地应了一声,牵着我一路从园子走向了锦华宫。 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尚好,风景尚好,心情大大地好。 一回到融院,我以为祁昊会就此打住,谁想他还是这副亲密的样子与我同行。早早的便有仆奴叫醒了那些喜欢睡懒觉的妃嫔,此时各宫各殿外已跪了个满地。看她们惊诧不已或咬牙切齿的表情,我的自尊心算是得到了忒大的膨胀和满足。特别是见到容琳与浣惜两人时,我更是眉飞色舞,趾高气扬地从她们头顶上慢步踱过。 如果祁昊会读心术,他此刻应该可以在我这里看到一个爽字! “满意了?” 回到我的锦华宫前,祁昊那清水般的声音淡淡流入耳中。 “还行。”我撇撇嘴点了点头。 “今早我把以前分派到这儿的人都撵了,身后这一群以后就归你使唤,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告诉朕。” “哦,好。”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朕会让人将后宫这几百人的花名册都送过来。”他揉揉我松散的头发,漆黑的眼里又是那让人捉摸不定的笑。 好吧,好吧。一个帝王能为他的棋子做到这样也算不错了。我黯然低下头,在他要离开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让我做皇后。” 一句话出,方才后悔,这个问题不是自己以前教他的吗——把最珍惜的那颗棋子放在皇后的位置上。 “没什么原因,朕不过是想做个光明磊落的皇帝!” 都什么跟什么啊。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带着几名太监和塑绒王离开了锦华宫。 休息片刻后,含喜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粉面柳眉,云髻轻挽,金钗斜插,翠衫白裙,步履轻盈地飘入我眼。 “臣妾参见娘娘!” “含昭仪免礼。”我递了个眼神,脂云便得体地将她扶起。 “赐座!”我扬了扬眉毛,喝着自己的茶。 “谢姐姐。”她轻声一笑,端庄地坐在一旁的雕花红漆椅上。 “姐姐今儿可是风光了。”含喜接过脂云送去的茶盅,朝我乐。 “啊,这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怎么比得妹妹的风光来得实惠。”一想到昨晚祁昊撇下我去她那里,我的气就压不住地直往上冒。 “嘻嘻,姐姐吃醋时原是这般模样,敢明儿我告诉皇上让他也乐一乐。” 不料这丫头一点不上我的道,还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 “吃醋,为了那小子?”我死犟着不承认,怎么滴我也是皇后,不能让个小小的昭仪把主心绪啊。 “若不是,姐姐怎对我不理不睬。”含喜口甲了口茶好似不太满意地皱皱眉。 “娘娘,奴婢再换一杯来。”脂云是个灵巧的孩子,接过含喜的茶转身出了门。 “姐姐这丫头不错。”含喜转身面向我。 “啊。” “呵呵,还说不吃醋呢。”她偷偷一笑,“姐姐即不待见,含喜就先告退了。” “呃~”我以为她来我这儿少说也应该向我炫耀炫耀,毕竟昨晚皇上抛下正宫娘娘去了她那里。 “姐姐,其实有很多话含喜一直想对你说,不过……”小丫头身体半起,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整个人踡下了身。 “含喜,你……怎么了。” 我丢下茶盅跑到她跟前,看那丫头低垂着头,细密的汗珠瞬间爬满整张小脸。 “你哪里不舒服,等我叫大医们过来。” “不用了。”她一手抓住我,“这是女儿病,吓着姐姐了。” “你……是说……你月信……” 我眨乎着眼睛看着踡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女孩。 “嗯,已经两天了。每次都这样,一碰到凉点的东西就生疼。” 她一边说着,我一边抚她坐回座位。 等等,她说她月信来了两天,那昨晚根本不可能侍侯皇上,难怪那这伙又掉头回来,原来是吃了闭门羹啊。 我不屑地笑了笑。 “把手拿来。”我坐到含喜对面,挽起胳膊。 “姐姐是要拿脉吗?”她有些惊讶。 “别的病我不在行,不过这女儿家的病吃我两付药便能见效。” 含喜似信非信地伸过手,“跟有枝姐学的?” “那婆娘可不知道我有这技术。” 我专心地为她把着脉,门外送花名册的小太监来了也不敢通告。 “可有觉得腰腑胀痛,胸满呕逆?” 含喜不可置信地点点头。 我微微一笑,说:“笔墨侍侯。” 不多会儿,殿里的宫女便摆好了案台。 香附一两童便炙、苍术一两、赤苓一两、川芎三钱、乌药一两、黄柏三钱酒炒、泽兰一两、丹皮八钱、当归八钱共为细末,水发为丸,绿豆大,每服二钱,白开水空心送服。 我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递给含喜。 “此方服后,若不见效再来找我。” “娘娘。”含喜凝神看我,好似有话,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以后出门带个使唤侍侯的。来人,送昭仪娘娘回宫。” “娘娘,你把自己隐藏得好深啊。”她转头朝我调皮一笑。“你跟他真的好像!” 我跟他?谁? “呃~”我刚想开口问她,可那送名册的太监先一步通告进了殿内。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朝见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310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未用过晚膳呢。” 脂云为我挑了挑案头的灯蕊,在一旁小心地提醒着。 我揉揉太阳穴,合上手中最后一本花名册,倦怠地对脂云说:“不吃了,咱们睡吧。” “是,奴婢去为您放水洗澡。” 看着脂云纤细的腰身转出门外,我才一发脾气将几本名册狠狠地扔到地上。 “你他妈不就是个皇帝吗,用得着要几百个女人守着你?”不过瘾,又踩上两脚。 “娘娘,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我太激动,引得门外的守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没事,没事,你们出去吧。”我敷衍着他们,伸脚将名册勾到长裙下。 “娘娘,怎么了。” 这时脂云刚好回来,见屋里的架势两下推开守卫冲到我跟前。 “我没事。”我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水放好了吗?” “好了,娘娘。奴婢这就侍侯您去。” 移开步子,那小丫头朝地上的花名册瞟了一眼际而偷偷吃笑。 梳洗完毕,我重重地倒在床上,眼睛一张一合,没几下就入了梦。 梦里,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会儿谁的传家珍宝不见了要找我来寻,一会儿谁与谁动了口角要我来评理,一会儿谁在内膳司多领了银两,一会儿谁的小姨夫在宫外打了谁的小叔子…… 我只后悔以前怎么没找郭芙蓉学一学排山倒海的功夫,若是那样定会几掌震开这些可恶的女人。当然更想一掌把祁昊那家伙也震得远远的,他才是始作俑者。 在精神极度涣散,身体极度疲乏的情况下,被脂云和几个宫女折腾着起来,看看天,才刚露鱼肚白。 “这才什么时候,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趁我伸懒腰的时候脂云迅速给我套上了外衣。 “娘娘,不可以再睡了,一会儿皇上就要过来啦。” “他来做何?他不是想我可以在一个晚上就把这几百号人给摆平了吧。”说着我又打了几个哈欠。 “摆平?”脂云愣了愣神,但很快又领着我去了梳妆台边。 “娘娘原本昨日就该与皇上去拜见太后的,可是……”小丫头聪明地点到为止,伸手将凤钗插入我发髻里。 “拜见太后?”不知怎的,一听到这个词我的心里就有些发憷。 回头看脂云,她同情似地点点头。 遭了,遭了,怎么一直没有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啊。我责怪自己竟然把后宫里这最让人头痛的老太太给忘到了九霄云外。我该怎么给她解释昨天没来拜见的事?她能随便就相信我的话么?以后又该怎么与这老太婆相处? “喂,别往我脸上打这么多粉。”我一边思虑着,一边挥开在我脸上像补墙一样上着脂粉的宫女。 “娘娘,奴婢们只是想把您打扮得胜过琳昭仪啊。”脂云委屈地瞧了瞧我。 “这关她什么事?”我拍拍脸,厚重的粉像雪花一样下落。 “娘娘,昨日咱们在花园里遇上皇上,那是因为万岁爷刚领了琳昭仪去永寿宫拜见完太后呢!”脂云扶在我耳边轻轻嘀咕着,我的心情也随着这句话而down到极点。 傻啦叭叽的以为昨日那排场是祁昊专为接我而准备的,谁想竟是与容琳那女人去见“婆婆”后剩下的。脑子里一下出现了祁昊挟着容琳于百人之前幸福地进入永寿宫的情景,一股酸劲顿时冲上了鼻尖。 死女人,臭男人! “脂云,给我好好打扮!”我一下扬起脸,令丫头哭笑不得地望着我。 “不好,眉毛太淡,再加深一点。还有这颗痘痘没遮住再上点粉。”我瞅着铜镜里的自己向宫女们指手画脚。 “脂云再换支头钗来,这支太小器了。” “皇上驾到!” 随着门外传事太监高亢的声音,我这里七零八乱的场面一下定格下来。 “奴婢参见皇上!” “臣妾……” 话还没说完,但见祁昊脸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双眼怪异地打量了我一番,二话不说便把我拖到了水盆边。 “给朕洗干净些。”他的声音微怒。 “不要!” “你这模样……”他低头瞅了瞅我,但还是不忍多看地把脸侧到一边。 “皇上怕我在太后面前抢了琳昭仪的风头不成?”我阴阳怪气地哼了他一句。 “皇后是在吃琳昭仪的醋?”他嘴角轻弯。 “没有的事!”我犟着没承认,却觉得脸上潮红,幸好有这厚厚的粉妆。 “臣妾只是担心昨日……呃,作为东华的皇后,在形装礼仪上不合规矩的话,会触怒了太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是确有担心,二是根本不想承认自己昨日所犯的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别担心,有我呢。”祁昊不知何时拧了张棉帕放在我手里。 “皇上?” “擦了吧,朕在外边等你。”他微微一笑如阳光般和煦。 我净了脸,着上皇后的朝服,整整容装跨出锦华宫时太阳已从树梢悄悄探出了头。 “皇上久……等了。” 就在二三级台阶之下,他转身,抬起头。虚迷的眼里闪动着金子般的光彩,落叶轻轻穿过他飘扬的黑发,一丛粉蝶绕过他的身边飞向远处。眨眼间他便美得像尊混淆了性别的菩萨,抑或天生美丽、高贵、优雅的精灵。祁昊就这般淡雅地笑着向我伸出手,那一刹那我又将自己出卖给了这个名叫爱情的东西。 与昨日一样,他牵着我的手,领着一队人徐徐向邓太后的永寿宫走去。 “怎么不说话了?”他轻轻捏捏我的手背。 “臣妾与皇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下把话都说完了,接下来的时光怎么好过呢?”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角流出浅笑。 其实太后的永寿宫离我的锦华宫并不算远,只是皇家里就兴这样的排场,抬脚就到的地方也要走得隆隆重重。 转眼,永寿宫就在跟前了。 “太后不喜热闹我们行完礼便出来。”祁昊见我沮丧着样淡淡地安慰着。“她若问及昨夜的事,由我来回答。” “归根到底也是皇上惹出来的,你昨晚若按礼志行事便也不会有这许麻烦了。”我不无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皇后原来就那么想上朕的龙床啊?”他挑衅地回笑。 “切~”我甩他一眼,转过脸去。 “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朕一天不碰你,你便不能称心如意地爬到别的男人床上去。”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让我又气又恼却百思不得其解。 “祁昊,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想着上别的男人床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却一把搂过我的肩。身后又传来几阵闷声的笑,我想我们的样子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很幸福的吧。 “放开我。” “被朕说中了?” “你***混蛋!” “你那晚住哪儿了,你睡的谁的床?” “你……” 我定在原地,清风过后,发热的大脑才渐渐醒过来。他,应该对那晚的事情都清楚了吧,所以才让我不要担心太后责备,因为他已经都作了安排。 是的,应该是这样。祁昊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也从来不会感情用事,每行一事前必当打算好之后的每种可能,而我却以为他只是担心我受责罚。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尊严(一)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745 风灵,风灵你是天下最傻的女人!我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皇上知道什么叫亡羊补牢吗?”我倦怠地抬眼看他。 他眯缝着眼,朱唇轻启。 “这个成语是说,圈里的羊太多,牧羊人难免会顾此失彼,总会有不安分的小羊逃亡出去。亡羊补牢补的不是圈羊的篱笆而是牧羊人的心。皇上,灵儿就是这样的小羊。”我看着他,目光淡定,内心却波澜起伏。他若真想好好利用我这颗棋,他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皇后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啊。”他斜眼瞧我,“朕不可能对后宫里的女人恩泽皆施,雨露均沾,亦不可能独爱专宠于谁。” “皇上多虑了,这些事灵儿都明白。”我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向他摆摆手道:“臣妾只不过是做做白日梦罢了。” 我委婉地笑着,重新牵起他的手跨入了永寿宫的前殿。 通过永寿门北侧,内有高台甬道与永寿宫正殿相连。正殿居中,前后出廊,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面阔7间,当中5间各开4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两梢间为砖砌坎墙,也各开4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窗。殿前出月台,正面出三阶,左右各出一阶,台上陈鎏金铜香炉4座。东西两山设卡墙,各开垂花门,可通后院。 停至降红木门前,只闻瑞公公小声地向殿内的人禀道:“皇上与皇后来给娘娘请安了。” 瞧他这般小心谨慎之样,莫不是邓太后身体有恙,或者…… 我抹了抹额头的汗,低沉一声随着祁昊进了殿。 踏入这间屋,我顿时便被里面精致的器具所吸引,玉壶、插屏、玉雕等等,每一件都巧夺天工,显然,每一件也都价值不菲。相比祁昊那些如雪洞一般,案上一色玩物皆无的房间,这里可算得上是奢华至极。就连拐角处最不起眼之地放着的玉梅瓶也是只通体洁白,细节精致的极品。 我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太后的口味是“非同一般”啊。 环顾四下,正中的紫檀躺椅上斜卧着神情疲乏的太后。身后站着白发的瑞公公与不可一视的李生。然而屋里还有三名起得比我们更早的外宾:萨木昆、柳生千媚与一个武士装扮,同样在衣襟处标的八歧大蛇族徽的男人。 “萨木昆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塑绒王躬着腰,半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 “千媚参见皇上。”这丫头冲我轻哼一声,好像还是不想承认我这个靠赌博赢来的皇后。 “柳生原康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千媚身边的男人重重地朝我们行了个礼:“请娘娘原谅舍妹的无理。” 我刚要开口回话,不想祁昊手上一用劲跟着他就半跪在了地上。 “儿臣见过母后。” 我与祁昊请了安,也不等老太婆回话,他又拽着我站了起来。 “坐吧。”太后懒懒地吐出两个字,还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祁昊坐于太后身旁,瑞公公将有些无所事从的我引到下侧的圈椅上坐下。我感激地冲这老太监笑了笑,转身才发现萨木昆正坐在我右手旁。 “风灵,咱们又见面了。”他借着抚茶的空当冷不丁地说出句话,着实令我一惊。 刚刚才因为这说不清的男女之事与祁昊闹了一场,这场面下我要与萨木昆多说一句话怕是那祁昊又要不依不饶了。 于是端坐,并没理会那塑绒王。抬起眼,果真见到祁昊投来警告且不屑的目光,不禁理亏似地低下头。 “母后,今日感觉好生些了吗?”祁昊暂放了我,回身与他娘揉肩捶背,虚应了一番。 “还不是给皇帝闹的。”邓太后睁眼瞟过祁昊的脸,又微微合上了眸子。 “儿臣知罪,母后旦罚就是。” “虎毒不食子,为娘又怎么会为些小事责怪皇帝呢。” “谢母后。” “贪嘴的家伙。” 瞧祁昊与邓太后这般的其乐融融,我竟一时看不出他两人谁是真情谁是假意。莫非这本就是一对和谐的母子?那祁昊要为做这皇后又是何意? “太后母亲,请进茶。”千媚捧着土色茶盅奉于太后跟前。 祁昊接了茶,递给太后。 “千媚,你的茶艺看来又长进了。”他朝这小瓷娃笑,“母后爱喝你煮的茶,没事多来永寿宫坐坐。” “哼,昊哥哥倒会使唤人,自家的母亲不管就只宠着刚进门的媳妇了。”她嘟着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 “千媚不许胡言!” 我正端着茶杯,刚想喝水。不料被这一声厉喝给吓住,悻悻地洒了些茶水出来,又不便当众发飙,忍着烫将杯盏又放了回去。 “原康兄,您的火气也太大了点吧。害得娘娘受惊,小手都被烫红了。”萨木昆冷笑地看了看屋里的人,兀自拉起我的手问,“要紧么?” 脑子一蒙,竟向他摇摇头,随后才想起缩回手藏在衣袖里。我狠狠瞪他一眼:萨木昆,你想害死我不成? “娘娘请恕罪。”柳生原康在坐位上郑重地朝我低头认错。 “不要紧,不要紧,我皮糙肉厚烫不坏的。”我赶紧摇头。 身后传来瑞公公细小的笑声,才发觉自己这话好像有些不合礼术。再看太后与祁昊的表情,更说明了我话不得体,就连李生那阉人竟也对我嗤之以鼻。 “娘娘不拘礼节,性情爽朗,实为巾帼之风范。”不想为我解围的还是这个外来人。 “哥,你夸她都是多余,这女人本来就一副痞子像。” 柳生千媚已经降低了很多音量,但她的话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千媚你再胡言为兄便要家法侍侯了。”柳生原康尴尬地看了看我。 没事,嘴长在人家身上说不说我管不着。她这样总比什么都不说,见面就来阴招的人爽快多了。我瞅着柳生千媚暗笑:小妮子总有让你认错的一天。 “娘娘,舍妹被我母亲宠坏了,您莫怪才是。”柳生原康好像从刚才起就一直再向我道歉。 “千媚给娘娘奉茶认错。”他低回过头命令那淘气的女孩。“还不快去!”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见千媚的小脸涨得红通通的,也硬不起心肠。 女孩不领情反倒瞪了我一眼。转身跪坐在铺席前,净手、焚香、备器、放盐、置料、投茶、煮茶……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尊严(二)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064 柳生千媚一TD作下来,干净利落,极像标准的唐代茶道之艺。我暗自赞叹这丫头虽然牙尖嘴利,却实在有些真功夫。小小年级也必定吃过些苦头。 “娘娘请。”柳生分好茶不情愿地递于我一杯。 “谢谢。” 我接过茶盅,可一见里面糊糊样的茶水便有些不想喝。碍于情面舔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娘娘不懂茶道么,这样喝茶可是对本公主特大的不敬啊。”女孩皱皱眉,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粗鄙”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懂什么茶道不茶道的。只知道渴了就喝,遇着对胃口的就多喝点,不喜欢的就不喝呗。” “风灵这茶道是碧落国待客的最高礼节。”萨木昆向我挤挤眼,“爽直的人本王见多了,却没一个比得上你这般没心没肺的。” “大王过奖。”我回他一笑。 “太后母亲,千媚已经存心对皇后道过歉了,可她这般表现说小了是没规没矩,说大了是不把我碧落放在眼里!” 哼,你个小蹄子又要翻天了不是? “皇后……” “灵儿,我堂堂东华本就是礼仪之邦,这茶文化在本国也算源远流长,你若不懂朕来教你。”祁昊抢在太后开口前挡下了话语,他瞪了我一眼从太后身边走了过来。 “灵儿,这碧落国的茶要这样子接住,再这样子喝下去。对了,擦擦杯沿,把杯口转过来示与献茶人,这才表示出你对别的尊敬啊。” 祁昊从身后把着我的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我这饮茶之道。整个过程中他对我的语言与态度都极其暧昧。我想他不是为了教我吃茶,而是想做给身边的萨木昆看罢了。这就是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我撇了撇嘴,对这茶末子冲出来的茶水确实不敢恭维。不想这动作又被柳生原康那家伙瞧了个正着。 “娘娘好像对碧落的茶并无好感啊。”本来还谦逊的他好似也火上心头。 “呃,没有,好喝得很,我还想着再来一碗呢。” “那好,这次就由小王来为娘娘煮茶。”说着那男人就开始动起来。 这下我巴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呵,东华不是有句古话说‘茶者,一杯为品;二杯解渴;三杯饮驴。’我看咱们娘娘喝个四五杯也没问题吧。”柳生千媚在一旁讥笑,引得屋里除了祁昊以外的所有人都掩嘴而乐。 “看来你们柳生家对本国的文化了解得不少啊。”我不咸不淡地说:“那你们可知本国还有这样一句话么。‘茶者,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章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轻。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腑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喝了七碗茶就能变成神仙。所以四杯五杯不过是发发汗,舒舒筋骨,有何不可饮。” 我话语一出,堂内寂静无声。千媚自知又碰了壁遂将求助的眼神递向柳生原康。而那男人应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也怔怔地愣了神。 “灵儿说得好。”祁昊在我身旁偷偷牵住了我。 “本人说过,只要我穿着这身朝服便代表了东华的尊严,是不容有人随意挑衅的。”我轻轻在他耳边回应。 因为刚才那些茶末留在喉咙不太舒服,我随手拿起已冷却的一杯茶水顺了顺喉。嗯,爽快多了。我淡淡露出微笑。 “那些冷却的茶水并不可品,娘娘怎么还会有如此清朗的表情?”柳生原康捉摸不透地望着我。 “碧落国的小王爷,小公主。我刚刚说过我并不会品茶,茶水皆是因我想喝之时便是最上品,不想喝的时候千金难求的大红袍也为下下之品。” “娘娘即能说出千金难求大红袍又怎么会是不懂茶之人。原康遇茶道即如遇剑道一般,得见对手便是要分个高下才安心的。”柳生原康抓住了我话中的纰漏,好像不想此事就这么算了。 “哎,算了算了,为了让你安心你说要做些什么吧。”我一摊手面对柳生兄妹坐了下来。 “斗茶!” 就知道这两人要来这招,我无奈地点点头道:“开始吧。” 于是,屋里的气氛又高涨起来。我们三人围坐屋中,太后,祁昊,萨木昆,还有两个太监不动声色的观战。 “取茶来。”祁昊下令,不一会小宫女捧来几包茶叶放在我们面前。 “这是干嘛?”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祁昊。 “你……该不会不知道……斗茶的内容吧。”祁昊疑惑地望着我。 “啊,不知道!”我的回答差点让他跌在地上。 “你要品茶面汤花,品尝鉴赏出这些茶叶的优劣。你这个傻瓜什么都不懂还答应与人斗茶。” “呃,皇上这些都是东华的茶吗?”我很少见他这般模样,像是要输掉比赛的球队队长。 “是啊,不过朕可不相信你能品出多少来了。” 放心!我呶了呶嘴,这句话只有他才能听得见。 “娘娘,可以开始了吗?” “好吧。” 我看柳生原康一会煮水,一会儿烫壶的,没多久几杯清茶就放到我面前。 他看了看我,不可置信地问:“娘娘您泡的茶呢。” “要像你这样泡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泡茶。就品你那些吧。” 我听到祁昊的哀叹,又闻萨木昆重重的笑声,咂咂嘴道:“别笑啊,我本来就不会这么泡茶。不过你们不是说只用品茶分胜负的吗?” “娘娘说的是。”柳生原康无端端地从额上冒出几条黑线。 说完我们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开品。每品完一杯都有侍者拿来纸笔让我们各自写下茶名及茶品的好坏。 柳生原康放下最后一杯茶,回味无穷地定了定神,抬手在纸下写下几字,恭恭敬敬地对我施了个礼。 “娘娘,小王的茶已经品完,您……”说话间抬头见我扑啦扑啦地还在喝着。 “切,真的不知道昊哥哥为什么让这么个女人做皇后。”柳生千媚低咕一句,问:“娘娘,您还在等着成仙吗?” 屋里又是一阵闷笑。 “好茶,好茶!”我咂咂嘴,挥手招来侍者也在最后一张纸上写下几字。 “太后母亲,我哥与皇后都品完了茶,结果写在纸上,还请太后母亲作个评断,看看谁才是这茶道行家。”柳生千媚抚在邓太后脚边恳求着,回头也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好,好。依了你这丫头。”邓太后宠爱地拍拍千媚的头。“大清早就不让哀家得个安身。” 她懒懒地示意,李生赶快将两份写着茶名茶品的白纸呈上。 邓太后本来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可思异,她抬眼看了看我,嘴角轻轻扬起。 “这次哀家倒是分不出个高下来了。”她摆摆手让李生将纸张呈于众人面前。 大家好奇地围着两张纸,第一张清清楚楚写着几种茶的名称,出处,品极。第二张从头到尾只有相同的几个字‘好茶、东华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尊严(三)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1865 “太后,这怎么就分不出高下来。明明是我哥赢了嘛。您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第一杯为华山雾,上品;第二杯为降红,上上品;第三杯为南疆普洱,中上品;第四杯为冻顶乌龙,精品。而皇后纸上写的只有‘好茶,东华出。’这还有什么不能分清的。” 呵呵,瞧柳生千媚急功近利的样子,竟然把太后母亲也只叫作了太后,好一副趋炎附势的皮囊。 眼睛的余光从不识大体的千媚身上移向高座中的邓太后,不禁发觉她的眸子比想像中更加清朗,此时正适量地微弯着,那好似赞许的光芒静静地投入我眼中。 不会吧,莫非这老太婆已猜到了我的伎俩? “是啊,太后,萨木昆虽是粗人,但也知道娘娘这……根本就没有……分出茶品来,怎么说都是原康兄胜出一筹啊。” “算了,还是让她自己来解释吧。”邓太后依着椅背坐起,“哀家想皇后这么写应该还有后文才对。” 她犀利的眼光透过众人直落于我身上。我不禁一寒,这老太太果真不好对付。 “请娘娘明示,就算输,小王也不想输得不明不白。”柳生原康一副穷根究底的苦像。 “呃,原康王,这胜负还没定下来你怎么就知道是自己输了呢。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言失败。至少我们东华的男人是这样。”我看是开慰的话,却让柳生兄妹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一旁的萨木昆也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我。 “茶不是人,它们从来不把自己划分出个三六九等。”我微微起身,淡然地看着这对好胜心特强的兄妹道:“是人有了品级之后,才将这天生自然长的灵物也分了等级,甚至于将这超然脱俗之物作为比斗之品。即便要斗茶,也应为之作到‘和、敬、清、寂’。和、敬乃为处理人际关系的准则,通过饮茶做到和睦相处、互相,以调节人际关系;清、寂则是要以幽雅清静的环境和古朴的陈设,造成一种空灵静寂的意境,给人以熏陶。然,小王爷与公主好胜心切,只想以茶道表现自己的所知所为,这样做岂不有违真正的茶道精神,且略显滑稽么?” 我正颜厉色地对视于座下二人,还是那句话,想找我风灵的麻烦随时奉陪。 “然而我的确是品不出这些茶在味色上有何差异,也说不出它们的出地。就斗茶而言,我输给了原康小王。”柳生原康出乎意料地抬头看我,以为我本是要数落于他,却将这次的胜利交于他手,他刚想开口,我却止住他的想法。 “我还没说完。”我向他优雅地笑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于我东华肥沃之土生长出来的,莫说是茶,就算是棵草也是人间上品。” “说得好!”萨木昆在众人皆为震惊之时,一拍巴掌笑了起来。 “好一个爱国极深的皇后娘娘!”他神采奕奕地看着我。“本王现在算是明白太后作不出定夺的原因了。” “原康兄,比起皇后娘娘的胸襟你是不是太过狭隘了啊。”他大笑着向柳生原康走去,路过我身边时轻轻捏了捏我垂下的手。 好大胆的塑绒王,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调戏本小姐。我红了脸,轻轻退到一边,不料正好落进祁昊的胸怀。 “灵儿。”他轻唤一声,我随之抬起头。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飘飘然印在我唇边。 “你干什么,当然这么多人也不害臊。”顿时我脸红到脖根,但还是不忘向身后轻笑的瑞公公做了个鬼脸。“笑什么,死老头子。” “皇后,到哀家这里来。”这时,太后朝我招了招手。 “儿臣讨扰了母后多时,请母后降罪!”我乖乖地跪到她面前。 “孩儿过来。”老太太伸手扶起我,抱在跟前,那架势应是对我无比的疼爱吧。 “怪不得皇帝那夜将宫里闹得个天翻地覆,丢了你这么个宝贝棋子谁不心疼啊。”老太太微温的声音轻轻响在我耳边。 宝贝棋子? 我不由心下一凛,胃里直抽搐,感觉就像有人从我身体里正慢慢抽出我的灵魂。害怕,焦虑,苦闷?说不清的情绪统统涌上了心头。 “孩子,好好做。哀家会看着的。”她捧起我的脸,轻轻在额前吻了吻,“跟皇上下去吧,哀家也累了。” 我如获大赦,跪地谢过后逃也似地出了这间“鬼屋”。 祁昊见我脸色不对免去随从的太监宫女,急着跟了出来。 正文 第三十章 危机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5120 “不说请完安就走吗?”我急冲冲地走在他前面,如按礼训我这是大不敬的做法。 “不是皇后急于在太后面前显摆显摆么,怎么还牵怒于朕来了。”他故意咳了两声,“你不能走在朕身边吗?” “如果皇上走快点不就可以让灵儿走在你身边了?”我又加快了步伐。 “朕知道你是早上的气还没消。”他跟上来两步抓住我的手,“你站下来听朕说一句!” 他强制性地把我留在原地,定了定神很认真地看着我说:“灵儿,你做得很好,谢谢!” 好一对母子,说出来的话都像剧本一样。 我微微有些失望,暗淡下眼神:“好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就这样按受东华国君的致谢?”他不服气地拽着我的手腕,“真的有这么想离开朕吗?” 我眨眨眼望着祁昊朗星般闪耀的,足以令所有见过他的人为之感动的墨色眸子,颤微微地说:“皇上,臣妾雄心很大,可是膀胱很小,你再这样不放手,我……我……就忍不住了啊。” “滚!” 在祁昊轻柔、尴尬、无奈的骂声中,我如脱疆的野马一般冲出了永寿宫。 一路小跑回到锦华宫,只见脂云愁苦着脸依在大门外眺望。 “快倒点水来,渴死我了!”我恍过小丫头的身子跌进屋瘫在椅子上。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她将茶杯放进我手心,“琳昭仪带了一帮妃嫔娘娘们来过好几趟了啊。” “扑~~~”我一口将水喷出,不想这心跳未平静,呼吸未均匀时又有麻烦找上了门。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接过脂云的手帕一边拭着嘴,一边问:“琳昭仪她们来有何事?” “奴婢不知,也没敢问,瞧她们那样好像都挺不愉悦似的。” 呃,这就叫波霸跳弹簧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这些女人来我这儿,无非是想看我闹出“越狱”这档事后太后的表现罢了。我安了安神正想着对策,这些女人就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我眼前了。 “娘娘万福千安!”底下十来个花一样的女人,各怀鬼胎地向我问安。 “姐姐,妹妹们都平身吧。”我端正身体危坐于正堂,嘴上带着笑心里却对这些女人没有底。“锦华宫里没有娘娘妃嫔的,来我这儿的都是姐妹,大家自便。” 等这帮人安坐好,宫女们也给她们献了茶,大家吃茶的吃茶,打望的打望,看来没有一个人愿做这出头鸟说明来意。 我顺着杯沿看了看神情淡定的容琳,又望了望有些不安的浣惜,暗笑也只顾吃自己的茶不说话。 慢慢的,自有耐不住性子的人开始躁动。平静的殿堂里如初春的庭院般,悉悉唆唆萌生出种子发芽时的声响。 “娘娘,今日天气不错,听说沁芳殿那边新规整出了一片院子,昨日琳姐姐说着要带咱们去瞧瞧谁想被万岁请了去,娘娘不如今儿您带我们去逛逛吧。”说话的是模样讨巧的珍美人。 “是啊,娘娘在家里坐着不如出去走走,这眼看就要入冬了,再没几日这样的天儿,不去可惜了。” “臣妾也听说沁芳殿那边的花儿开得正好,进宫几天了也没见过那是番怎么样的景儿。请娘娘屈驾走一趟吧。” 一根火线引燃一串炮炸,大家七嘴八舌无非就是要我走这趟。去是当然要去的,若不去会让她们觉得我怕了,但是,这帮人又为何非要让我去那新翻出来的园子。她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好吧,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也依了姐妹们便是。”我爽朗一笑抚着脂云的手站了起来。 “娘娘好走!”小丫头搀着我,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包含了不少感情,有担忧,有提点,也有关心。 我拍拍脂云的手,安慰地朝她笑了笑,随际在这些八婆们的簇拥下出了锦华宫门。 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我也没有刻意去关心这些女人的心思,反而为面前的景色心动了不少。赏着路边的奇花异草,峰峦叠翠,正好来到一色水磨裙墙之下。左右一望,墙面雪白如宣纸,下一看,一水虎皮石,随势砌去,自然不落富丽俗套。有人指着一方小圆门道:“这里便是新筑的园子了。” 遂随着大路人马进到此中,只见一叠嶂迎面挡在众人跟前,一条白色石子小路穿过其中,引得众人幽幽探望深处之秘色。 “好山,好山。”这会儿只听得容琳于众人中发出惊叹,“若无此山一挡,那园中之景悉数入目,则有何可探啊。” “琳昭仪果真惠质兰心!”闻得此言,众人皆惊。 “皇上?皇上在这儿?” “你们都进来吧。” 穿过幽道却见祁昊已换了身轻便的袍衫与一群王公贵臣们站在这假山的另一面。 “臣妾参见皇上。”众人皆跪。 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这些女人千方百计让我来就是为了见他么?呵呵,这些人没那么好心吧。 “嘿,起身了娘娘。”转念间,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扯了扯我的衣襟,“皇上已经带着琳昭仪走了,娘娘不是还想让万岁也亲自抚你起身吧。” 原来如此,她们只是想让我看这样一出戏啊。 在脂云的搀扶下,我站起来,看着前面那些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的一群人气得有些牙痒。不过不来都来了,莫非要这样如丧家犬一般灰溜溜地回去不成?我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再入园中只见佳木笼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蜿蜒至一方小湖。湖边白石为栏,环抱池沼,湖上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此时祁昊已邀众人上了亭子,倚栏而坐,容琳那女人美目含笑地靠坐在他身旁。 这一景色不应有我,我眼里也容不下这番风情,于是只携了脂云远远地坐在湖边的玉兰座上。 若不见这些人,面前的一山一水,一花一木,莫不着意观览的。忽儿抬头,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槛精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门外有一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见一清泉沿着墙下一隙灌入墙内。 “好个美舍!”我自叹一声,拉了脂云便想过去。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正时,一宫女急冲冲地赴我面前传话。 我止住脚留恋地望了望远处这方房舍,转身即朝祁昊那帮人走去。 上了石桥,远远地看到祁昊阴沉的眼神,不知那家伙又要发什么脾气,我拢了拢额前的流海装着无知地向他们走去。 桥上围栏很低,湖面一阵风,扬起少许砂子吹过脸宠。这些该死的玩意!我暗骂一句抬手揉着进了风砂眼。不料此时被身边那传话的宫女一撞,稀里糊涂地就掉进了湖里。 “娘娘!”脂云在桥上惊得大叫。 我由于还穿着厚重的朝服,掉下水身体便如灌了沿一般沉,扑腾两下之后就没了力气,只得任由自己沉入冰冷的湖中。 “扑咚,扑咚……” 在我就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双大手将我从黑暗的湖水里捞了起来。 “风灵,风灵你没事吧,快回答我啊。” 多好听的声音,多熟悉的声音,可他却不是我渴望见到的那个人。 我牵了牵嘴角,勉强地笑着说:“月天,我没事。” 之后,我被送回了锦华宫。 再之后,我从脂云那里得知,当时跳下水来救我的除了月天还有朴秀北,萨木昆,含喜与她。 再再之后,锦华宫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月天派人送来了老大的一颗珍珠说是压惊用;秀北与南星送来几大盒子高丽人参;萨木昆派人送了张千年雪狐皮,要我一定得铺在床上;后宫里那些女人们也多多少少送了些补品什么的过来;最没想到的是太后也着瑞公公来问候了几次,说有什么需要的尽怪向她开口。 本来就很累的身体在虚应了他们这些人之后,更是疲乏得要命,早早命脂云给含喜送了些暖身的药材,自己便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含喜那丫头真是不要命了,自己身上还没利落竟跳到那样冰冷的水里来救我。我倒在床上不禁为那傻瓜担心。再回想今日之行,原来这些女人就是等着做出这种费用不讨好的事?难不成她们还以为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推到湖里就能淹死?不过,这样的行事作风断不像出自容琳之手,那么…… 正想着,忽然定睛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阴沉得吓人的脸。 “皇上?” 我的惊讶不是因为他突然悄无声息的到来,而是我的脸与他的脸之间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而我却没有发觉。 “皇后好像还沉浸在刚刚那段英雄救美的情节里啊!”他没好气地与我分开一大段距离。 “是啊,想不到我风灵还有那么点魅力能吸引几个人舍身相救的。不过比起琳昭仪,我的魅力还是差了一点。是吧,皇上?” “皇后哪里话,琳昭仪只懂贤良淑德,怎会也学不会招惹朕的兄弟与外藩王爷!” “你!”我瞪了他一眼,侧脸面向床内:“臣妾累了,恕不能恭送万岁!” “朕也没打算要走。” 什么意思?我转回头,只见他自各解下衣衫,脱下朝靴,说话间就挤上床来。 “皇上,你不会又让我在椅子上对付一晚吧?”我冷笑,“万岁还真没有怜香惜玉的感情啊。” “皇后还需要朕来怜香惜玉吗?” 说完,他一把将我摁在身下,我只看到一双微红的眼晃过面前,接下来便是无休无止,狂热且凶狠的亲吻。我有些慌了,根本把不住祁昊现在的心思,抓住呼吸的空档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疯了么?” “哼哼!” 他只轻笑两声,便没了下文。他不顾我现在身体的虚弱,强制性地除去我的外衣,最后扯下那件单薄的肚兜,他的嘴角才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原来皇上喜欢这样玩啊。” 我强忍住心头的愤怒,翘起嘴角凝笑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胸口有点凉,不过我不会矜持或慌张地用被子掩住这线春光。我的手在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一时也说不清楚。我只在想如果他就这样要了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莫及。 果然,他一手钳着我,一手除去他身上最后一层阻碍,瞬间,一副张扬着男性魅力的身体赫然贮立在我面前。 不要脸地说,上次在撞到祁昊与众美女的春宫图后,一直在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好好看清这小子的**。于是乎也那么小小地幻想过几十,百来次,不过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凑近了看,他的身体竟是这样的让人心颤。 我的眼睛有点点的发潮,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他宽厚的胸膛。他身上那些旧旧的,也有少许貌视还“新鲜”的伤痕每一条都刺痛我的眼,还有我的神经。 很显然那些旧伤是战争中留下的痛,但还有的新伤有是怎么一回事。我伸手碰了碰他肩头的一处伤痕,还能感到皮肤正在生长时的那种温度。 “这是怎么回事?”我瞪大了眼看着他。 “血蛊,一种很古老的巫术!”他的声音依旧这样的平静。 “你是东华的皇帝,怎么会中了蛊毒?什么人做的?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有解药吗?你一定知道有方法能解的,对不对?” “傻瓜,一次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他淡笑,搂了我钻进被窝。 “你一个一个地回答我好了。”我郑重地扮起他的脸,近在迟迟的脸。 “我现在很累。”他笑着将我的头埋在他胸前,“抱歉没有去救你!” 祁昊是来向我道歉的?顿时手指传来一降悸动。 “没事,关心我的人有你一个不多,没你一个也不少。”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算得上超级没心没肺。 “这样啊。”他捏起我的下巴,“我的皇后还真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女人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情感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968 说着他淡淡的吻落在我脸上,“朕把那宫女杀了!” “什么?”我差点从他怀里跳出来,“我也没咋滴,你,你杀她干嘛!” 他用力搂紧我,温热的唇纠缠在我耳边。“若你真有事,我杀她一千次又有何用。” 祁昊的声音不再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愤恨。他搂着我搂得紧紧的,似乎再用一点我便能融进他身体里一样。 这一晚,我知道我的心不再独自接受寒冷。 如果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上床那是因为性,而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只是睡觉那一定是因为爱了。 醒来时,见到枕边微乱的痕迹,我才想起昨夜祁昊在这里睡过。于是,紧抱起留有他气味的那只枕头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娘娘,您醒了吗?”屏帐外传来脂云轻轻的声音。 “脂云啊,进来吧。” “娘娘,琳昭仪带人来问安了,需要奴婢侍候娘娘起床吗?” “呼~”我朝着精致的雕花床顶叹出一口气,“真的不想起来啊。” “要不奴婢去打发她们走吧。”脂云小心地看了看我。 “算了,传话让她们等一会儿,我这就起来。” 我伸了伸懒腰,坐起来,身上的被子轻轻地滑下。脂云见了赤条条的我,愣了愣,然后立马低下了头。 “丫头,侍侯我这么多日了,不是还害羞吧。”我一面逗着她,一面为自己寻着衣服。 脂云回过神,赶紧走过来侍侯着我穿衣。 “娘娘,不能穿这身衣服。”她的手突然停在了我的领口。 “为什么?不就是见见几个后宫娘娘吗,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脂云没多说,去梳妆台上取来一面小铜镜照在我眼前。 “娘娘,你这衣领太低,会让人……看到……”说着说着,小丫头的脸上又是一阵潮红。 我朝铜镜里瞧了瞧,只见一块指甲大小的斑痕印在脖颈处。 “天啊,脂云,这是什么,我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了吧。”我紧张地拉下领口,想看一看身上还有其他的地方长了这东西没有。 “娘娘……” 转过头,只见脂云又急又气地在哪儿跺着脚。 “怎么,见你家娘娘得了病就只知道着急啊,不会去叫个大医过来看看吗。我白疼你了不是!” “娘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别折磨奴婢了行不行。” 嘿,这丫头倒学会跟我唱反调了啊。 “你也得过这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在脂云悲愤的眼里看到一个特傻的人影。 “娘娘,这是吻,吻痕啊。万岁留下的。”脂云声如蚊蚋,而我却听得特别清楚。 顿时觉得有壶烧开的水从我头顶浇过。我伸出冰冷的手捂住红得跟猴屁股一般的脸。我不是因为跟祁昊睡过觉而觉得难为情,而是因为自己竟然连男女间这么普通的事情都不知道而觉得难堪。 气息平顺之后,我才按脂云的安排换了件高领的衣裙。自我感觉良好地来到容琳这帮人面前。 “臣妾参见娘娘。” 几个女人齐刷刷地又跪到我跟前,虽然她们都低垂着头,但我仍能看到那几张因为等得太久而显得不满的脸。 这次我没有轻易地命她们平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我不开口,她们自然也是不敢起身的。我知道容琳是个聪明人,昨日那看上去十足愚蠢的事真的不像出自她的手,但她应该是个知情者,所以,我没有理由宽恕这些时刻都想将我置储死地的女人。 下跪的都是些千金小姐,时间长了自然有人吃不消,开始支持不了了。 我哼哼一笑,反正都让人讨厌了,不如把事做绝些,也不怕她们再多恨我几分。 “娘娘,臣妾知罪了,要罚你就罚我吧,别让姐妹们也跟着受苦。”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容琳。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冒失地来承担这个过错。现在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后宫中显得更光辉一些?仅仅只是想要达到她拉帮结派,孤立异已的目的? 我回过神赶紧给脂云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人将地上的娘娘们都扶身起来。 与此同时,我笑迎迎地说:“琳昭仪多虑了,我可从没有想过要责罚谁,昨日不过就是个意外而已。况且皇上也让犯错的人受了应有的惩罚,我怎么还会来怪罪我的姐妹呢。” 见脂云把她们都安顿好,我又接着说道:“刚才只是因为身体太虚了,脑子也转不过来,竟忘了请姐妹们平身。要说该罚的人应该是本宫才对。” “娘娘语重了。”容琳一面应对着我,一面还是偷偷地揉了揉她的膝盖。 “来人。”我招来一个小太监俯身对他说了两句,然后淡笑着看向那些花朵般漂亮的脸。 “娘娘。”不一会儿,那小太监便领着十来个手捧锦盒的人来到殿前。 我回身望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妹们,这里都是些小东西,算是本宫向你们陪的不是了。”我让宫人们把锦盒打开呈现在这些女人面前。 盒子里有上好的珍珠,顶极的人参、灵芝,大漠雪狐皮……不夸海口地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姐妹们,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己拿,不用跟我这儿客气的。”我掩着嘴角笑了笑。 下面的女人也回应着尴尬的微笑。 谁都知道这些东西是王爷、蕃王或太后送给我的,当然谁也不敢冒失地伸手。 只见容琳咬了咬下唇,表情的难堪为众人之极。 我想她是明白我这么做只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后宫里做主的人还是我这个皇后,要挑战我现在还为时过早。 见此情景,我嘻笑着站起来。随手拿过一只盒子塞进容琳怀里。 “琳姐姐,以前姐姐的教诲我还记忆犹新,妹妹到了今天才知道只有根基深入磐石的大树才不会畏惧任何风雨。也许我还太弱小,但是,我会努力成长的,因为这里也有我想保护的人。” 微笑僵在了容琳的脸上,然而她却巧妙地掩饰了过去。她朝我福了福身,如视珍宝地接过我给她的那只盒子。 一见容琳都饮忍着收了,剩下的女人们也都接受了我“示威”般的礼物。当然,她们中有明白人,也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这些女人没有想到再一次的较量中,我仍然没有如她们所愿的那样:低头抑或妥协。 回头见到脂云纤小的身影,便想起了同样娇弱的含喜,想起了大大咧咧的有枝,想起了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面的归好…… 是的,这个地方有我要保护的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蛊毒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4788 打发走了这帮人,我静了静心,又翻起祁昊叫人送来的花名册。 凝了凝眉头,想:这宫中人多事杂,而且朝堂新立,各样职责还未分得清细,免不了有事时临期推委的。如此一来,头一件事便是要在这些个女人当中选出管事的人。我看着花名册,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就有了妥当的人选,最后只落下这需用过费的要事不知让谁来掌管的好。 抬起眼,突然看到刚才分发剩下的锦盒。一个名字如白驹过隙般闪过我的脑海。 我愣了愣,随际摇摇头,嘲笑自己:你啊,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何必装得这么大器呢?难道这后宫里就没有比容琳更合适这位置的女人了? 我搁下笔,双手枕着头仰身在交椅上,嘴角依旧挂着对自己的嘲讽。我想,我不会因为要证明自己能掌管这个与我没有多大关系的后宫而努什么力,更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说出口的一种感情而改变自己的个性。 我想我不会,真的不会。 “你为了他就不管自己的身体了吗?不知道多休息休息!” 突然一个愠怒的声音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抬头,看到的是那张美得不敢多视的脸。 “月天,你来了怎么也不见通报一声啊。”我托腮而笑,在他面前我无据无束。 “通报了,你没听见。”他悻悻地走到我跟前,斜看了眼案上的花名册,眼底透出一层浅淡的绿光。 “怎么,又想我了啊。” 祁月天好似已经习惯了我这种二十一世纪的调侃,看着我笑了笑,没多说话。 “你先坐会儿,我让人上茶。” 我站起来,刚想传人。不料一双温柔的手紧紧将我拥入怀抱。 “灵儿,你……”他的声音微颤,话语不清。 “月天,我没事了啊,别再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虽然有些惊讶于他的做法,可我却能体谅他对我的这种关心。 “我知道,我是想说……” 他抱着我的力度越来越大,生生地拥得我双臂发疼。 “我是想知道昨晚他是住在你这里了吗?”月天的声音里渗出一种我不太懂的愠怒与嫉妒。 “他,哪个他?” 大清早的,我就被这个神经王爷搞得一头雾水。 “皇上,你知道我问的人是他。”月天扣住我的肩,稍稍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逼视着我的眼睛。 “啊,他昨晚是在我这里过的。”看着有些忧苦的月天,傻傻地点了点头。 突然,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脑门。 妈妈的,我怎么忘了这男人深爱着祁昊呢。他根本就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 如此一想,我又赶紧摇摇头。对月天说:“他也就睡在我这里,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呢。你知道啦,我不喜欢他,他也对我没兴趣的。” 我手心冒着冷汗,活像个二奶被人家明媒正取的妻子给捉住了似的,一个劲地心虚。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说着,这神经王爷的脸上又绽出了天下最美的笑容。 “好了月天,我还有些事要做,赶明儿,我到你那里去陪你好好聊聊。” 我像哄三岁小孩那样,欲劝走祁月天。不过,他到真的又是一个让我放不下心的人,他的凄美,他的心酸,他对祁昊那种毫无指望的爱,所有的所有都让我莫名地感到心疼。 然而,我却没有办法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因为我同样爱着祁昊。 “来人,送裕王回宫。”我向祁月天婉然地笑。 “你不能亲自送送我?”不料他竟真的像三岁的小孩一样喜欢粘人了。 无奈之中,只得放了手上的工作与月天出了门。 从锦华宫往阖闾宫的路上,崇巍峨峨,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行至一株海棠树下,我叫住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月天。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你知道再走远了我就找不着回去的路啦。”我尴尬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月天,回笑。微风扬起他的温柔飘洒到我的四周。祁月天就是这么一个美得令花容失色,美得让风都会嫉妒的男人。 我喜欢他的美丽,当然也羡慕这种我不可及的相貌。 他一直是美的,然而今日的美却有了我从未见过的妖娆,少了让人平静的清雅。 我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下微垂下了头。要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阳光才会让人不敢直视的。 “灵儿,如果真不喜欢他就别离他太近。” 我蓦然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眼前的阳光。 我看不清祁月天脸上的表情。 “放心,我……”有分寸。 话末说完,嘴却被人堵上。 月天的吻还是淡淡的带着乌梅茶的青香味。这种微酸微甜的味道很容易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我想,我喜欢上了他的亲吻。 我以为他予我的吻应该是浅尝辄止的,谁想这个吻却没有一点就此罢休的意思。我欲躲开他深入的探寻,却被他强硬地托住后脑,根本不容我有半点逃离的空间。 月天的舌尖在我嘴里挑拨着,他沉重的鼻息暖暖地喷在我脸上。他的吻,像个十足的男人。 不对,这感觉不对。他不是认识的那个祁月天。我认识的月天是温柔而隐忍的,可他……却想以一个男人的力量强要了我。 不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拼了最后的力气推开了月天,根本来不及多作喘息,一心只想着与月天解释这个误会。 “月天,我答应你,我不会碰你哥的。你不用以这个方法来让我在你哥面前无地自容。” 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挡在祁月天并不宽厚的胸膛上。 我想明白了,他应该就是想以男人的方式处办了我。 他不放心我这样一个可以随便和人接吻的女人留在祁昊的身边。我对他来说仍然是个威胁,再怎么不济我也是个女人,而他哥也是个只会和女人睡觉的正常男人。 只要我的清白被毁,祁昊断然是不会再眷顾于我了。难怪这小子一进门就问我又没有跟他哥上床,好阴狠的家伙! 我抬头,怒视着这个变态的王爷。他却好像根本没有听懂我的话一样呆呆地愣视着我。 “祁月天,你哥有那么多女人你不去过问怎就卯上了我,合着我好欺负是不是。昨儿晚上他睡在我屋里,也许今儿晚上又会睡到容琳那里。明早你是不是也要去找容琳问个明白,也这样子威胁威胁她呢?”说实话,本人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祁月天抱着胸,淡淡地注视着我发飙的样子。过了一会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解,正视着他。 他伸过一根指头挑起我的下巴,眯缝着眼冷笑道:“灵儿,我聪明的灵儿,在这件事上你可算是连三岁小孩的智慧都没有。” 他的话什么意思,我哪里又犯傻了吗? 月天的手指慢慢抚上我微肿的双唇:“如果我不把这件事讲明白,你可能会永远的误会下去吧。” 我皱眉,盯着冷傲的他。 “我哥有多少女人都与我没关系,我在乎的只是你。我不想有人碰你,就算是我哥也不行。仅管你是他的皇后,可我就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让你见到的是我,听到的是我,想到的还是我,我要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吗?” 在我愣神之际,他的吻又轻轻触到我的嘴角:“你这傻瓜!你以为东华的王爷是能随便亲吻的吗?你要对你当天的行为负责。” 他妖魅般的声音柔柔地传入我的耳中。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在景湖边挑逗祁月天的情景。 不过…… 我愤愤地睁大眼,看着月天说:“当天不是你先亲我的吗?怎么倒想让我来负责?” “我吻你是为了救你,可你吻我是为了什么?” 他朗笑,我气结。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盯住你的。”他朝我扬了扬眉:“对了,有些事我想你这个傻丫头也是不知道的吧。”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哥从来没在哪个女人屋里留过夜,即便是他跟谁上了床当晚也会毫不留情地离开。所以,当我得知他在你这里住了一夜后才会这么紧张。如果你这傻瓜还听不懂我这话的意思,我可以更直白的告诉你……” 我惊讶地看着祁月天,看着他轻轻抬起头,用最平静的声音对我说:“你是他唯一珍爱的女人,亦是我想珍爱的女人。”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祁月天扔给我的这些信息。 我知道祁昊也许是喜欢着我的,但我并奢求我是他唯一珍爱的。我也明白月天对我有好感,可我亦不想让这种好感上升为自私的爱情。我该怎么做,怎么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是我留下来的初衷,我只想帮完祁昊最后一个忙便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什么爱与不爱,我都可以在心底挖个坑将它埋了,如果爱得深就把坑挖深一些罢了。 然而这个可恶的祁月天,却根本不怕捅破窗户纸时带给手指的那点微痛。他的直白抹杀了我所有装傻充楞的本事,让我得不到一点遮掩地全全暴露在零零总总的事实面前。 没有了掩饰,我就是个脆弱的女人。 “傻丫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保护着自己,余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终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个皇宫,过你想要的日子。” 他宠溺地摸摸我的头,我想他真的以为我不爱祁昊。 “月天,你真以为她傻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海棠树后传出,随声而出的还有那个怔怒中的东华皇帝。 我的丈夫。 祁昊冷眼划过我的脸庞,那种失望与淡漠如芒刺扎入我心底最坚硬的部位。我急着向他解释,却突然觉得这样的做法好可笑。 “哥,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放我和灵儿走吧。她不喜欢你。” 我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祁月天说出了这么天真而勇敢的话。 抬头,祁昊重重地叹出口气,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在轻微的颤抖。 “月天,朕很早前就告诫过你离灵儿远点,你怎么就忘了?” 起风了,海棠树落下的叶子在两人头顶打着圈。 我大胆地向祁昊伸出了手,拉起了他,祈祷着,祈祷他不要狠心将我甩开。 “月天,你把她最后的伪装与防卫都夺走了,你还指望她能表现出怎么样的坚强?你又可曾想过她要有何等的坚强才敢抛弃朕,抛弃皇后的位置与你逃离?灵儿的心,只有朕才看得懂。她是很傻,那都是因为我们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罢了。” 原来,原来他早就将我看得透彻无比了。 我恍惚的泪眼,看着祁昊刀雕般的侧脸。一种感动油然而生:对于我爱的这个人,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他却已用心将我看懂。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生气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572 祁昊根本没有给月天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他牵着我逼近月天:“你看到了吗,灵儿不可能会离开朕。” 祁昊在月天面前举起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哥,你不要永远都这么强势好不好,灵儿真的不喜欢你……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月天闪烁的眼神不断望向我这边,似乎在等候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刚想开口,祁昊却使劲捏住我的手,我敢说他如果再用一点力我的手就永远残废了。我知道他是气愤,然在这事之后很久才知道祁昊当时的紧张与惶恐。 我向月天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可心湖却扬起了最痛最痛的水波,久久不能平息。 “别向我摇头,灵儿,别摇头。我说过会带你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这个地方,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当这个皇后。对不对?” 月天美丽的脸微微抽搐着,眼神变得涣散而诡异。 我有点害怕,缓缓躲向了祁昊身后。 “灵儿,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他靠近,向我伸出了手。 突然,祁昊冷不防地给了月天一剂重拳,狠狠地将他打到地上。 说实话,我不知道一个人练过功夫会有怎样的力量,可我看着倒在地上的月天半晌没有动弹着实被吓得不轻。 “你打死他了?”我仰起头看到祁昊冰冷的脸。 “你心疼了?”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月天是你弟弟啊,你难道不着急?” “你也知道他是朕的弟弟啊,为何还要去招惹他,你这可恶的女人!”他决绝地放开我的手,径直走到了月天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原来,他恨的是我,真正关心的是他的弟弟。 我望着空荡荡的手,淡淡地笑了笑。 “去太医院找农丑年来,叫他过来的时候带上蔷薇水。”祁昊抱着月天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冰冷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他从不认识的下人。 微怔片刻后,我匆匆赶去了太医院。清醒过后的我才觉得这件事好像真的有些蹊跷。 首先,祁月天的表现太出位了,根本不像那个低调的裕王。再者,祁昊怎么会出现在我送月天回去的路上,时间巧得像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样。最后,祁昊为什么只传农大医,还叮嘱要带上什么蔷薇水?这之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思及此,我一把拉住脚步匆匆的大医农丑年。 “农大医,你能告诉我皇上为什么只传你去吗,还有这蔷薇水是做何用的?”我肯定这老头知道一些内幕。 “回娘娘,容微臣边走边说好吗?” “好。” 我俩仍旧匆匆赶往阖闾宫。 “娘娘,微臣在太医院是专攻解毒一科的。上次为娘娘解过酒寒之毒,不知娘娘还记得否?” “大医的医术高明,我怎会忘记。”我皱了皱眉,“这么说皇上认为裕王是中毒了?” “应该不会错,不然万岁不会只传臣来的。” “那个蔷薇水又是做什么用的?” “解毒的。我想万岁应该是看出裕王被人下了摄魂咒,这是种控制人心志的毒咒,只有蔷薇之水才能破咒解毒。” 老头在说出摄魂咒的时候,我能明显看到他脸色的变化。 “什么人敢向王爷下毒咒?”我对月天的担心越来越重。 “神木王教的教徒,只有他们才会这种阴毒的巫术!” “那血盅呢,他们也会中血盅吗?” 我的话一出,农丑年显然是吓得不轻,竟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娘娘,您从哪里知道这种盅术的,这么可怕的东西您是从哪儿知道的?” “哦,道听途说的,我对这不太清楚刚刚想起来就随口问问,大医不用放在心上。” 我敷衍着他,心里却凉了半截。看来祁昊身中的血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而他也一定没有让人知道他中了血盅的事情。 祁昊,祁昊,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我忍了忍泪,眼圈微红地跨进了月天的寝宫大门。 “微臣参……” “免礼!” 农丑年正欲下跪,祁昊一把将他拉到了月天的床前。 “快看看,还来得及不?”他一脸焦急。 我伸着脖子也看不清床上的月天情况如何。 “皇上不用急,时间赶得上。” 农丑年迅速拿完脉后,从医箱里取出一只小瓶,小心地将瓶里的水滴进了月天嘴里。 “万岁爷您为何要行此险着啊,如果时间赶不上裕王殿下不就……”老头说着取出手绢擦了擦额前的汗水。 “这摄魂咒虽厉害,但是只要受控制的人做了自己想做的那件事此咒便也就自灭了。裕王殿下到底想做的是什么啊,万岁您宁愿让裕王涉险也不要他去干这事?”农丑年自顾自地思寻着答案,一点也没看到祁昊脸色的变化。 “难不成,裕王是想造反?”老头惊呼一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跪到祁昊面前。 “臣罪该万死!” “滚,老东西,再胡说一句朕绝不再顾忌师徒之情,了你这条老命!” 农丑年微畏,悻悻地退出寝宫,脸上却浅浅地带着幸福的微笑。 我在一旁也多多少少地听明白了一些内容。知道祁昊是为了不让月天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而选择在最后时刻来为他解毒。他是皇帝,月天是王爷,有什么事情他不可以答应让月天去干的呢?我怎么看也觉得他是很在乎这个弟弟的啊。 “皇上,你为何不让月天做完他想做的事,而要选择这么冒险的方法来给他解毒。你不怕万一我没找来农大医而葬送了月天的性命?”我疑惑地看着他。 “让他做完他想做的事?”祁昊将放在月天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你认为他想要做的事是什么?”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一步步向后退去。 终于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方。我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像要吃人的祁昊。他猛地伸出双手按在我身后的墙上,将我圈在他小小的天地中。 “灵儿,有时你是不是真像月天说的那样,连一个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事你却看不懂?”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承认,但又不知自己该承认什么。 “可我真的不知道月天想做什么啊?” 我脸色微红,祁昊又气又笑的盯着我。 “哥,我就说她是个傻丫头了,你还不信。” 这时,床上的月天已经醒来,乐呵呵地看着墙角的我们。 “这么快就醒了?”我朝他望去。 谁知祁昊根本不想让我看到他,冷冷地拉着我就往殿外走。 “哥,对不起。” 身后传来月天略带笑意的道歉。 “人家在跟你道歉呢,你怎么理都不理。好歹他做出那件事也是因为被人所害的啊。”我傻傻地又揭开祁昊胸口的伤巴,而自己却感觉这事是与我无关的一样。 “住嘴。” “本来就是嘛,干嘛这么凶。” “好,他做这样的事是受人所害,那你呢,你勾引朕的兄弟也是中了摄魂咒了?” “我……”我没法解释,也没理由为自己解释。 我是中了摄魂咒,一种所有女人都会被毒害的魔咒。我只想说,这天下的女人有谁能断然拒绝祁月天的吻,我就把头砍下来给她当球踢。 妈的,不信你来试试。 我就这样在极度恐怖的气氛下被祁昊拽回了锦华宫。 晚上无聊跟脂云讲起这件事,才从她那里得知一个再次让我备受打击的答案。 我问脂云,我想不通有什么事情是祁昊宁愿让月天受险也不能让他去做的。 小丫头,气呼呼地站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她说:“裕王想要的是娘娘做他的女人。如果我是皇上,我就同意殿下了,反正要你这么个伤脑筋的皇后来也没多大用,不是吗?”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认错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1994 “扭扭脖子扭扭腰,清早起来做个操;伸伸胳膊伸伸腿,不如回屋接着睡……” 我站在锦华宫朱红色的大门前,对着殿外宽宽敞敞,空空荡荡的广场唱着自编的歌谣,做着自编的早操。 我起得很早,早得宫里的太监仕女都还没起来,早得太阳的头发丝都还见不到,早得满天的星星都还没有收工…… 呃,你可以认为我是失眠了。 准确地说,我就是失眠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我已经有四天没有见过祁昊一面。 我们闹翻了,因为上次月天的那件事,他一定要我认错,而我觉得我没有什么错的地方。 第一天,我愤愤然钻进了锦华宫,发誓谁来都不见。晚上他在宫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我没心软一秒钟。 第二天,我在去万寿宫的路上遇到了他的龙辇,我请福,他第一次理也不理地走掉。 第三天,我在脂云面前骂了他足足一天,傍晚脂云称病没有再来侍候我。晚上我失眠了。 更声响过三下,我想这应该算是第四天了吧。 心里空落落的,人轻得好像可以飞起来了似的。 我顺手摘下花坛里一朵不知名的鲜花。 “认错,不认,认错,不认……认……” 我叹了口气,捏紧手中最后一朵花瓣。 “哎,认吧认吧。认个错又不会死人,反正早晚会走的,这么较真做什么?”于是扔了那片轻如鸿毛的花瓣,留下一地殘红,转身回了宫。 点上灯便又开始草拟起后宫的管理制度。 烛火轻轻的跳动着,淡黄淡黄的,像个调皮的精灵在我眼前舞动。 他跳下红烛顶端,来到我的桌案上,用夸张而可笑的动作表演着一段精彩的舞蹈。我像一个欣赏马戏的孩子,乐得闭不上嘴。伸出手想捧起这可爱的火苗。可恶的是,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吹灭了桌上的小火苗。没有了它,我的世界突然变成了黑夜,阴郁与寒冷随之席卷而来。我想躲却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努力睁了睁眼,一点金黄的阳光照进我惺忪的眼里。 案前的红烛早已奉献完最后一点力量,无肋的蜡水顺着烛台淌了下来,怎么看都是凄凄惨惨的。 我无意识地拉了拉后背,当然,这次没有那件足以让我做个好梦的天蚕丝披风。 我清醒了一大半。 “脂云,脂云。”喉咙有点涩涩的。 “娘娘。” 一路小跑过来的却是个十七八岁,穿戴不齐的宫女。 “脂云呢?”我揉着肩坐起。 “回娘娘,脂云病了,娘娘昨儿晚上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啊。” 好像有这么回事吧。我朝这宫女挥了挥手,打发她走掉。 我已经习惯脂云侍侯的日子了,没有她,我便更加的不像一个皇后。 自己为自己倒了杯冰冷的水,看着杯子里那个小小的人影,忽然觉得有些可怜,有些孤单,也有些委屈。所以,一滴算不得泪的东西掉进了白水里,我抬手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这不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这里不会因为我的独特而有何改变。而我对祁昊的要求太高,他不可能像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情人那样对待自己有些野蛮,甚至无理的女朋友。 脂云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不是病了,她只是要我冷静一些,清醒一些罢了。 好吧,我现在清醒了,我应该向祁昊认错。不是因为他是君王,不是因为屈让男权,而是因为我放不下他。 来到清明殿的时候,太阳才刚刚探出个头。 内殿里,袅袅地飘出阵阵带着淡香的青烟。我知道祁昊已经在工作了。 他与我一样,平日身边随侍的人都很少。大大的清明殿里,除了一个小太监就只有两三个宫女。 小太监见我来了刚想通传,我却止住了他。我想祁昊突然抬头看见为他送茶的人是我时,应该很惊讶的吧。 偷偷地笑了笑自己后,便端着茶进了内殿。 有人说过,想制造惊喜的人往往会早一步收到惊喜。 我便是这样。 内殿仍如我第一次见到那般清爽,然,此刻青纱帐中的情景却能让人热血沸腾。 一个女子裸露着上半身爬在一个男人身上。这女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是谁,可是那男人不用看也知道是祁昊。 鲜血倒涌。我又一次撞见了东华皇帝的春宫图,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谈心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4102 阳光落在身上好像也没了之前的温度,我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连一滴水也不敢洒出来,尽管现在的我早已悄然离开了清明殿。 坐在宫墙下,望着随风而散的云,本来纷扰的心头突然变得平淡起来。 记得以前上学时还跟同学讨论过这样的话题:如果遇到自己的老公出轨你会怎么办? 那时的我笑道:“就当自己的老公是古时的皇帝,自己是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就过去了。” 讽刺的是,今天我真的成了皇后,但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日子,似乎会很难过,很难过…… 我捂住胸口笑自己:“祁昊他一定又会说,‘作为一个皇后不应该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太出位才对’吧。” 于是乎,便没有人能发觉在这杂草丛生的宫墙下有任何的感慨与悲伤…… 只是当眼前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一只素净的手缓缓地伸到我的面前。 凉风四起,那股早就被大脑所记住的幽香又淡淡地飘扬在身旁。 黄金凤尾蝶仿佛也很喜欢他身上的这种味道,轻轻地,高傲的它又落在月天的肩头。 “你……不要紧吧?”他摸摸我的脑袋,蹲到我面前,露齿一笑,“哥是皇帝,身旁随时都有可能有个女人出现的。你不会这么受不了打击吧。” 我抹了抹还没溢出眼眶的泪,瞪了祁月天一眼。 “你跟踪我了?” 很明显他是知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的。 “嗯!”他回答得倒也爽快。 “那天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我都会好好看着你,守着你!”他一脸质朴而灿烂的笑。 我有些茫然,以为当日月天所作所为应该是受了摄魂咒的影响,不料他竟还记得那时所说的话。 “你呀,真的是个傻瓜。”他的手指轻轻穿过我顺滑的头发,既而并肩与我坐在了宫墙之下。 “我哪儿又犯傻了?”我不服气地嘟起嘴。 不就是没胆量当场揭发自己老公不忠的行为吗?可这也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事情,他是皇帝,这是封建社会,而我,只是一个想活得轻松一点的小人物而已。 “瞧你这表情,还真是委屈得不行啊。”月天笑笑说:“不是你把他拒之门外好几日的吗?怎么现在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好上,心里也会难过啊?” 仰头看着月天诚心揄揶我的样子,明明很生气,却又无言以对。 “这三天都是归好在侍侯着皇上,而你却好笑地跟皇上闹着脾气。你不是傻是什么!” 月天伸手,一个暴栗弹在我脑门子上。 “就算你再特别,如果不知道你的男人需要的是什么,他早晚也会对你失去兴趣的。” 我捂着生疼的额头,静静地看着表情平淡的祁月天,除了傻笑以外,一时之间仍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清晨的空气,干净得如同溪水洗过一般。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从树梢降落,在我们面前蹦蹦跳跳地寻着食物。 “你说今天在清明殿里的女人是归好?” 月天看看我,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我对他的事很难释怀,不过如果是归好,我会觉得心里好受许多。”默默地,我还是垂下了头。 祁月天愣了愣,温柔地将我揽入他的怀抱,那一秒我感到了阿凯特有的气息。 宽宏的,舒心的。 “我真后悔那日在桃花庵没有把想说的话都跟哥说了。”月天微笑着轻叹,话语里包含了无限的惋郁。 原来,他仍然喜爱着祁昊。 我,惊讶之余亦多了一份莫名的惆怅。 “现在也还有机会啊。”我不疼不痒的安慰他道。 “机会?你都嫁给他了我还有什么机会。” “我?” “那天我是想向哥要一个,在他手下做笔贴仕的坏女人,做本王的王妃。”他的笑,凄美得无力。 我睁大眼,凝望着祁月天那张美得不容多视的脸,隐隐地觉得心酸。 然,下一秒却佯装轻松地打趣他道:“你就会拿我寻开心。那时你才刚认识我啊,怎么可能会想着要取我为妃?莫不是亲过你的女孩子你都要纳为王妃?”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倒是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说实话,本王还未曾遇到过像你这样胆大到不要命的女孩子。” “不要命?”我滑下身子,很舒服地躺在月天的腿上,“我可是把我这条小命看得重要得很呢。” “是么?”他捏了捏我的鼻子。“那你知道为什么宫里没人敢去我的阖闾宫,为什么皇上与我之间的关系会这样冷漠?”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摘下一片草叶放在唇边吹起了小曲。 月天所说的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想过,但是,俗话说: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况且我也不是要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了解得太多对自己来说只会是种负担。 “你这丫头,遇到是与我有关的事就一点也不上心。早知当日在景湖时就该给你中上情蛊,叫你一辈子痛不欲生的才好。” 祁月天抚弄着我的秀发,似悲似怒地与我开着玩笑。 可我双手微颤,曲声由唇边嘎然而止。 我看着月天的眸子不再轻松、坦诚,即而害怕且惊慌地从他怀里弹了出来。 “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说说就吓到了。”裕王的笑永远都是如此迷人的。 “你真的会中蛊毒?” “嗯。”他爽快地点点头。 “你怎么会这种……” “巫术?”月天看着我紧张的脸,皱了皱眉,“你也害怕这些巫术的,是吧。” 他的表情不是怨愤,而是一如既往的透着清浅的忧伤。 “我与皇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的母亲是苗祖巫女,制蛊中蛊只是巫女最基本的本领。”月天叹了叹气将目光眺向高远的天空。 “苗祖统御着南疆三十三个蛮夷部落,而苗祖巫女在南疆的地位与在中原地区的皇帝不相上下……” 原来月天的母亲是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我转溜着眼珠,想:祁昊中的血蛊莫不是与月天的母亲有关?这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啊,月天的母亲是南蛮,嫁进祁家这样的中原大户后会受到祁昊母亲的歧视,然后性情刚烈的苗女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给祁昊中下最毒的蛊术,为的就是报复祁昊的爹和娘吧。 我撇撇嘴:好老套的剧情,居然也让我遇上了。 “是不是你的母亲嫁入祁家后就常常受人欺负。而从来没受过这般待遇的她就以那些可怕的蛊毒来惩罚欺凌她的人,所以从此之后大家也开始惧怕你这个由巫女所生的孩子了?”我信心十足地猜测到。 祁月天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又是一计暴粟弹向我的脑门。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怎么,我猜错了?”揉揉额头,望了望祁月天。 “当然啦。”他斜睨着我道:“娘亲是这世上最温情的女人,怎么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再说了,祁家上下对娘都很好,特别是现在的太后母亲,她对娘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般……”温默的表情在月天脸上淡淡晕开,我想他应该是回忆起了他的童年。 “只有他,只有那个男人他从来没把娘当人对待过!” 突然,一阵怒气震飞了跟前那些寻食的小鸟,从它们扑扇的翅膀下抖落一地尘埃。 “月天……”我愄生生地唤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正生气的模样。 “吓到你了吧。” 祁月天收回凛冽的目光与夺人的杀气,回望于我,仍是一副亘古不变的笑意。 我摇摇头,不敢多语。 “灵儿,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像我娘。”月天的目光温柔似水。 “呃,有么?”我浅笑。 “嗯,不过你没我娘漂亮。” “那到也是。我这辈子还没听人夸过我漂亮的。”我咂了咂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不过我又不是靠脸蛋吃饭的。咱凭的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祁月天看着我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止不住的又是一笑:“你啊,总算又恢复过来了。” 我有些愕然。 “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很让人担心。”他诚然一笑,拉着我站了起来。 “以后遇到不开心了可以到我这里来,不要自己躲在角落里。你要清楚你现在已是东华的国母了,就算伤心也要有个姿态!” 他的说教无形中重叠上了祁昊的声音。我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天。 “你跟祁昊真的很像,连教育人的口气都一模一样呢。” “他是我哥,也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当然我的身上会有他的影子存在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啊。” 他环抱着手,温和地笑着,这笑容如沐春风。 “说着说着又不正经了。”我撅了撅嘴,跟他走在了回锦华宫的路上。 抬起头,由指缝间望着那轮金黄的太阳,多多少少地又觉到了一丝温暖。 这一天我并没有将心头的疑虑在月天的面前表示出来。因为我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怀疑他跟神木王教,跟祁昊中了血蛊有任何关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微恸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2735 温热的水缓缓漫过胸膛,静静地除去我一天的疲惫与焦虑。 现在想来,祁昊没有将他中了蛊毒的事告诉其他人也应该是顾虑到月天才对吧。仅管他与月天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但是通过上次月天中毒的事来看,祁昊是很在意这个弟弟的。而,月天从她母亲那里学来了制蛊中蛊的本事,这在皇宫大院里来说算是一件特别忌讳的事情了。所以,祁昊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他中的血蛊与月天有任何关系。 原来,他一直是想保护月天不受伤害的啊。 这两人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 我不禁感叹一声。 想一想,除了我以外,祁昊应该是对他身边的人都关照得好好的吧。月天,太后,容琳,含喜,归好,可能还有秀北与南星…… 那么我呢,他处心积虑地把我这么个小人物推上了皇后的位置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被同情,不值得被关爱? 愤愤之际,池里的水已经变得微凉。 我收回思绪,从水里站了起来,幽兰色的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一泻而下,映着屋中泛红的灯光为我的身体镀上了一层妖媚的浅紫色。 我暗笑:比起归好婀娜的身材,我这身板应该是没有发育成熟的吧。 甩了甩如墨的长发,光着脚丫向屏帐外走去。 “脂云,还不快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我对丫头这两天来的表现有些不满,如此乖巧的她若不是成心所为,怎会对我有所怠慢。 半晌,屋里仍没动静。 这次我可是真生她的气了。 “脂云……” “别叫了,她不在。” 忽然从床边冒出来个声音,吓得我赶紧后退了两步。 “谁?”我警惕地盯着床帏下被黑暗掩住脸的男人。 “几日不见,你连朕的声音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啊。” 他愤然起身,踱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我面前。 “要说没心没肺,这天下也难有几人能胜得过朕的皇后了!” 祁昊站到我身旁,很随意地拈起我的一缕青丝,邪魅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臣妾这本事还不全是从皇上这儿学来的。” 我如从前一样,一点也不喜欢他这样的笑。 轻哼一句,欲转身离开,不料一股剧痛猛然由头皮直传入胸膛。 祁昊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毫不客气地紧拽着我的长发。他生硬而暴虐的眼睛盯着我如同盯着一只无处藏身的小动物一般。 我眼里噙着泪,回望着他,以同样愤恨且不满的眼神。 头皮又是一紧,那些倔强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扑漱漱地飘向了地面。 “痛吗?” 空气里传来祁昊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咬着牙,忍着疼痛,不想回答。 “灵儿,我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心有多痛。”他抬起脸,魅笑的眼角闪着稍纵即失的晶莹。 什么叫让我也感受一下他的心有多痛?他的心痛了就得在我这里来寻求平衡? 可笑,那我的心痛呢,又该如何表露出来! “混蛋祁昊,混蛋。你是天下最混蛋的男人!” 我的手在微颤,一遍又一遍地警告着自己不可以就这样向他屈服。然而,身体却早就因为他那句十足无聊的话放弃了抗拒他的能力。 “你为何老是要与我作对?反抗我很好玩吗?”祁昊一用力,将我整个人都拽入了他的怀里。 “跟朕说句对不起。”他很无赖地抬起我的下巴与他相视。 “抱歉,皇上您错过了这个机会。”我用力想摆脱他的桎固,“今早,我去过清明殿,可是那时的皇上似乎并不像现在这样在意臣妾的歉意。” 说着,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他与归好翻云覆雨的情节,不免眼光一淡,悻悻地低下了头。 “所以你就有借口再与月天情意绵绵地谈天说地?” 我知道这皇宫大院里的事,没有一件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 但是,祁昊仿佛根本没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只是将眼光放在了我又做了什么忤逆他意愿的事上。 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我的心微微地有点痛。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的吗?”他冷冷的口气喷到我的脸上,凉凉的。 …… “对不起。” 这句话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以至于让他如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声音是从我哽咽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为我之前的任性向他道歉,没想到这句坚持不说的话,在说出口来的时候会这样的简单。 我是什么人?我在这个世界哪里配有自尊。谁都可以给了我一巴掌之后再要求我向他们道歉,因为我的脸弄痛了他们的手。 “皇上,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臣妾想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为皇上拟出人事制度来呢。” 轻轻一抬手,抚开了祁昊环在我身上的力量。 那一刻的自由,来得竟是这般的空空荡荡。 他可以对其他女人都温情备致,而独对我如此的欺凌暴力。这就是我作为一颗棋子的命运?好笑,真的很好笑。 “灵儿!……有些事,眼见并不为实。” 身后传来祁昊平淡如昔的声音。 “皇上的话臣妾记住了。”我虚应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床榻。 隐约之中,仿佛听到了祁昊重重的叹息。我的泪即而随着这一声叹息溢出了微闭的双眼。 自从做了他的皇后,我就变得不再坚强。 模模糊糊地,觉得微寒的床榻上有了初春时阳光的温度,暖暖融融;还有春天染着青草气息的微香,清清爽爽。 我很舒服地放松了心绪,平平静静地睡在了这方梦幻般的氛围里。 等待着,如童年一样等待着那个骑着白马而来的王子。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爱情。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宠爱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3226 天微亮,窗外的修竹上早就有些调皮的精灵在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了。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只想早一日把手上的东西做完后向祁昊提出“辞职”的事情。 然而,一转头便发现一张清丽而安祥的睡颜近近地靠在我的枕边。 祁昊? 心头一颤:原来那一整晚的温暖都是来自他的身体。 他的黑发如丝,随意地散落枕边,纵横交错着与我的发丝相连。 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虽然我与祁昊并未行过结发礼,然,此时这千丝万缕却亲密的交结着,纠缠着,生死相依,不弃不离…… 我愣了,心底那点痛又开始蔓延而至。 即而,慌忙地收拢我的头发,生怕再与他有任何的关系。 神灵给于我和祁昊的这个交集本来就是错误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随性而过的痞女,这一切都注定了我必然是要离开他才能生活得下去…… 离开他? 双眼凝聚在祁昊蝶羽般灵动的睫毛上。 蓦然间,竟觉得心痛到不行。 “结发为夫妻,生死两不疑。” 睡在我面前的男人,声音慵慵懒懒,淡悠悠地飘入我耳中:“千年之前,你的发丝就与我的发丝纠结在一起了。现在收,是收不回去的。” 他睁开清亮的眸子,浅笑着看我手忙脚乱拢起头发的样子。 “你离不开我的,我的皇后。” …… 我知道自己很容易陷入祁昊这种深情款款且略带诱惑的神情里。傻傻的一愣便被他趁虚而入,轻易间就让他欺上了我的双唇。 我在他的温情下努力攀寻着正常的思维,可是这却是我所遇到过的,最难最难解决的事情。 不过一秒,我便放弃了所有的抗拒,接受着他传达的所有信息。 爱欲如同窗外的鸟声一般躁动不已,潜意识中的抵触如何能够冷却轻纱薄缕间交错的赤裸身体。在祁昊的引导下,我任由身体与他抵死缠绵,呼吸间的火热温度刺击着不再好使的大脑。 再进一步,我便将完完全全地成为他的女人。 而,此刻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由门外愄生生地传来。 “皇,皇上……江南……道,急奏!” 祁昊仿佛没有听到门外的禀奏一样,继续着他无限的缠绵。 我努力将他埋在我胸前的头捧起,喘着娇气望向那双迷离的眼睛: “皇上,该上早朝了!” 他柔柔地拉过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舔弄着我的指尖: “朕不想去!” 我忍住那些由指尖传来的阵阵悸动,面红耳赤地看着这个勾魂的男人: “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你的天下,你的朝堂都不想要了吗?臣妾可不想成为千夫所指的涡水红艳。”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际而俯下身亲吻着我敏感的耳坠。 不管如何努力,我终是控制不了地发出浅吟之声,大脑又开始进入游离的状态,身体轻轻的,就像跌入了柔软的云层中一般。 “现在,还能坚持让朕离开吗?” 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他灵巧的舌尖滑入我的耳涡。 我紧紧抓住他结实的双臂,困难地推开他的身体,说:“如果可以,我想这世上只有我和你。” 祁昊轻浅一笑,妖娆得如同雨后的桃花,光泽四射,夺人眼目。 这样一个男人,怎会容我逃离。 “可是,皇上是属于天下人的,臣妾又岂敢独占!” 终于,他停止了对我的攻城掠地。 张开双眼,能清楚地看到祁昊眸子里的一潭碧波,敛艳绝色,令人目眩神迷。 “朕服了!” 他轻轻捏了把我微红的脸,随后从我身上离开,斜斜地倚坐在床边。 祁昊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好像有些生气。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然而,祁昊似乎不喜欢我胡乱揣测他的心思,不知何时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带,我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 “门外的,把奏折拿进来。”他的声音稍稍的有点怒意。 我愣愣地躺在祁昊怀里:他该不是想就这个模样来办公吧? “皇上,江南道八百里急奏!” 等我回过神,一个年轻的太监已将奏折递到了祁昊面前。 小太监抬起头,刚好撞上我的眼神。而我却看到一种害怕的羞涩从他惊诧的眼中流出。 此刻,祁昊一边不悦地审读着奏折上的字句,一边拉过床上的锦被掩住我的身体。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半裸的酥胸隐隐约约地掩映在浅薄的衣衫里。 难怪那小太监会有这样的眼神了。 我暗暗一红脸,将身子往祁昊怀里又躲了躲。 “传旨下去,让盐铁司候敬亭,都水监潇真,户部左曹使沈三珠速来锦华宫!” 祁昊的音速不急不慢,可是单从他传唤过来这几位官员来看,江南应该是出了大事情。 我皱了皱眉,抬眼望见祁昊美目中收敛的阴霾。 果然如此啊。 小太监跪安后,正欲出门,却又听祁昊冷冷地将他叫住。 “如果还想保住你那双狗眼,以后行事放聪明一些!” 小太监闻言吓得即刻跪到地上,哆嗦着身体直呼饶命。 “去吧,去吧。皇上不是还没有要你的命吗?”我嘻嘻一笑,自作主张地打发走了小太监。 双臂攀上祁昊的颈项,懒懒地献上一吻:“皇上发起脾气来也这么帅啊!” 我知道他是不想别人见到我的身体,这种反应算是他对我的珍视吗? 俯下身,静静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均匀的心跳,我偷偷地,露出蜜糖般的微笑。 “祁昊啊,你说我要怎样才能离得开你呢?” “哼,这问题你最好别想!”他的手指轻抚着我如丝的黑发,声音若有若无的回荡于耳际。 “可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啊,迟早有一天是会离开的。”我暗暗地闭上眼。 “朕知道。不过朕不允许你走,你便哪里也去不了。”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许久不再发一言。 我伸了伸手,却没有勇气去回抱于他。因为我不想让这样的拥抱变成我的眷恋。 祁昊以为我只是想离开这座皇宫,但他哪里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有一天,我又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从这里消失,回到我本来生活着的世界。 那将是上天的安排,于他这个皇帝的意愿毫不相干。 这个傻瓜,以为一句不许我走,我就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吗? 一滴泪从我微笑的眼里落向祁昊藏青色的袍衫上,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踪无迹。 我的身体还是抗不住心灵上的疲惫。 累了,侧过脸安安逸逸地睡在祁昊暖暖的怀里。 这是好多人都渴望着的怀抱啊,然,此刻他却只容得下我一个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近臣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1762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老是在我脸上划动。 凉凉的,痒痒的。 “……不周山一战领军银,犒饷四百八十万两、皇上大婚耗银三百万两,呃,这是本国有史以来最节简的大婚……” “不要胡扯,继续说下去。” “嗯。修缮明庶宫与凉宫,费银一百六十四万两,付碧落国佣军费用五百五十万两,发于各府库用于战后重建专项银共计,呃,共计一千七百五十万两。我皇新登即免除各地苛税,这样一来国库所余钱银自然是不多的了。” “三珠,这些是你的核计还是户部的呈报?” “回皇上,这是户部呈报,然与臣之核计几乎一样。除了……” “除了什么?” “回皇上,臣下在户部当值期间无意中发现了容尚书那里也有一部账本。臣之账与呈报相核无异,只是从未与容尚书那本账核对过,所以,所以……臣不敢枉意决断。” “朕知道了。”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中。 清醒之后的我,发现自己还躺在祁昊的怀中。而他一面接见着朝臣,一面安抚着睡梦中的我。 从他与臣子们的对话中,我发现,只要祁昊一听到关键的事情便会不自觉地轻抚我的脸。 这很像以前的我,一遇到紧张或是担心的时候便会情不自禁地抓住阿凯的胳膊。 “三珠。” “臣在。” “容尚书那本账是朕安排他记的。以后这事你不用再操心。”祁昊说着,修长的手指又轻轻划过我的面颊。 “拟朕手谕,从国库拿出八百万两为江南赈灾款。” “八百万?皇上,这样一来,国库里就只有不到三百万两库银了,要是……” “还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臣,尊旨!” 不到三百万两的库银,若真再遇上什么事情那祁昊怎么办?漫说这是新立的朝堂,就是太平盛世下也难免遇上天灾人祸,而这些没有一样是不需要用钱的啊。 不经意间,轻轻拽了拽祁昊的袍衫。 他微垂下眼,春风和煦地笑着:“你醒了?” “嗯!” 他拍拍我的脸,也不再多顾于我,转而继续与屋里的人说道。 “敬亭,潇真,朕准备让你俩一同去江南道。这一回你们一定要给朕好好治治那条破河道,要治不好,你两人就不要回朝了。” 祁昊像是真的被江南水患之事所气到了,说着说着,竟使劲捏住了我的手臂。 “痛,痛,痛,放手放手!” 我一下忍不住这样的疼痛,扑打着他铁钳般的手掌爬了起来。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忽然,三个宏亮的声音齐齐响在床边,我回头,只见三名青衫直裾的男人叩拜于前。 虽是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就他们的身形体征而言也,年岁应与祁昊这小子差不了多少。 没想到本朝也有如此年轻有为的官员啊。 小小地心花怒放一把。 “忽~” 一阵风过,那条杏黄的锦被又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我的身体。 “不想让人因你而受罚就给朕规矩一点。” 头顶随际传来恶灵般的警告声。 我想到之前那小太监,于是朝祁昊吐了吐舌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他身边。 “你们都起来吧。” 祁昊平淡的眸子滑过我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静静地落到下跪的三个男人身上。 “此后三日,朕会一直在锦华宫。尔等有急事可以不用通传,直接来此见朕。” “臣等尊旨!” 什么,什么?祁昊说这三天都会呆在我这里? 他又在打算些什么啊? 我不安而警惕的眼光寻上的却是祁昊眼里的一鸿清澈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三日(一)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4 本章字数:1951 MyGod! 几个时辰以前,我还天真的以为祁昊说要留在我这里三日是对我的一种不舍抑或浪漫。而此刻看来,我终是被他利用得干干净净的一个奴才。 “灵儿,帮朕把这分奏折上圈出的部分抄下来。” 他坐在我对面,头也不抬地又递来一分奏折。 我无奈地挌下手中的笔,抬头,微怔。 案前灯光晕黄,照得他眉峰如剑,所谓风华绝伦亦不过是如此。 “你怎么了?” 见我未动,祁昊疑惑地抬起了头,当然也看清我这副花痴的模样。 他笑,如开在窗前月下的白色蔷薇。 “明明如此留恋怎么做到三日不见朕的?” 这声音在我听来,微微有点?……酸。 没想到,堂堂东华的皇帝也会这样的小心眼。 我收回崇拜的目光,起身走到窗前。望了望飞檐斗拱上的天空,黑压压的一遍,寻不着半点星光。 不喜欢这样的天,闷闷的有些心烦。 于是,伸手关上了窗户。 是我太容易妥协,还是太过软弱。明知祁昊这样大张旗鼓地留在我宫里后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我还是下不了决心让他离开。 是不是爱,真的不可以用理智来控制? 忽然,一双温热的大手,由身后将我轻轻拥住。 他的气息柔柔地吹入领口,痒痒的。 “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耳边传来让人意乱情迷的声音。 “让我考虑考虑。” 我扮了扮他圈在我小腹前的手,很紧。 他轻哼一声,用力环着我的腰身,直到我的盆骨都在泛疼。 我知道,我的话又触了龙颜。可我亦不是一个要看男人脸色过活的女人。仅管他有至高无尚的权力,仅管我也喜欢这个人,可是…… “为什么你可以对别的女人温情备致,对我却要如此的暴力!”我想着他与归好的缠绵悱恻,不禁愤然。 祁昊不言,扭转我的身体,对视间,他墨色的眼里透着我看不懂的光彩。 他果然是不会对我怜香惜玉的。 没有任何解释,随之而来的只是充满了他霸道、狂傲气息的亲吻。 他疯狂而有力地扯掉我的衣衫,一手挟着我,一手挥去花桌上的杯盏,用强健的身体将我压制在桌上,耳旁那粗壮而急促的呼吸令我混身打颤。 “祁昊,住手!”我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变得嘶哑。 “你不是说过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好好侍候朕的吗?”他泛着怒意的眼中竟也有丝丝的悲怜。 我愣了,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不代表可以在我不想要的时候也能对你装出一副渴望的样子。这样而来的性,是没有半点关于爱的。 这,只是他作为一个帝王般的男人,所表露出来的征服感。 “祁昊,你到底怎么了?” 我放弃了抵抗,微软的手抬起了他苍漠的脸庞: “我给你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总是让你气到不行才想来给我些惩罚?” 他有些震惊,轻颤的双眸,紧紧注视着我的脸。 “灵儿,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不愿意顺从呢?” “我……” 欲言又止时,门外传来脂云轻轻的问候声。 “皇上,娘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祁昊闻声,不悦地从我身上起来。 他刚要开口责骂,我抢在了他的前面回答:“脂云,去弄点吃的过来,皇上饿了。” “是,娘娘。” 门外清静了,屋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祁昊不爽的看了看我,又回到了案头前,开始他的工作。 换了身简单的短衾出来时,脂云已将茶点送了过来。 小丫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我的打扮,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婉然一笑,接过她手上的食盒将她推到门外。 趁关门之际,我冲脂云偷偷一笑:“记住,下次再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要赶快过来哟!” 不料这丫头竟白我一眼,转身离开。 难道我又做过分了? …… 正文 第四十章 三日(二)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221 折折腾腾地过了一晚,醒来时,看到祁昊还坐在案头前,只是我身边的被褥有些零乱,证明了他曾短暂地在此休息过。 趿着上等云锦精做而成的绣鞋,懒懒散散地坐到花案的另一边。抬手,用嵌了红、蓝宝石的金钗很随意地把长发固定在脑后。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拿来吧。”我说。 “你左手边这些做个记录,右手的这些要好好整理。” “一晚上赶出这么多?以前在清明殿时也不见你这样着急过。” “啊,生意越做越大了嘛。” 我醮了醮墨,提笔间还是忍不住望向他的脸。 妩媚中不带一丝一点的邪恶,和最清纯的孩子那样动人。 “皇后很喜欢这样看着朕?”祁昊仍然直着身板,微垂下头审阅着手中的奏折。 “是啊。因为臣妾不会画画,怕哪天一觉醒来会忘了皇上长什么样,所以能看到的时候就尽量多看看了。” “这倒是个问题。”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又埋下头:“几天不见就能忘了朕的声音,皇后会忘记朕这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切~”我嗤笑一声不再理他。 阳光温柔,将窗影浓浓淡淡地映在案桌上。 处理完手中不太紧要的奏折后,翻看起祁昊要我着重关注的折子。 这十七八份折子里,简直是包罗万象,什么问题都有提到。 有请功的,有要求扩充军备的,有反应零星战事的,有反对举用前朝旧吏的,最多是关于本次江南道洪灾的,可是我的眼光留置在最后一本折子上,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故作轻松地挪开。 “这些老匹夫吃饱没事做了吗,要弹劾我立容琳为新后?”终于,我愤愤起身,怒不可遏地骂了出来。 祁昊抬头,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发觉的微恸,然后只是柔柔一笑,便不再语。 “那家伙真的比我适合做皇后么?” “嗯!”他低着头,仍然看他手上的奏折。 “因为她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圆滑,比我识大体还是因为她有个做内阁大臣的老爹?” 我气得叉起腰,在屋子里乱转。 ***,这女人的心也太急了点吧!老子早晚是会走的,我也知道只要我一离开,皇后的位置十有八九会落在这个喜欢威胁我的女人身上。但在本小姐离开这个皇宫前是不允许任何一只老鼠来动咱这块奶酪的。 弹劾我,便是要祁昊这小子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可笑的错事。 我回望他,依然一脸的云淡风清。 也难怪,他有几时对我的事情操过心的。能让我看到这分奏折便说明了他对我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莫非这小子真以为本小姐的心脏是铁打的不成。在他眼里,谁都会受伤,只有我是刀枪不入的金钢。 “啪!” 我重重地将纸笔压到祁昊跟前。 “写吧!” “写什么?”他反倒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与其让人给参本弹劾了,不如你亲自写份休书。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你可以不用向天下人承认你做了件错事。” “这一点朕倒是没想到,还是灵儿考虑得周全。”他欣然一笑,接过了我手里的笔。 那一刹,心空了。 远远地坐到窗下,看着祁昊孓立的背影:清秀,英挺,同样的迷人。 说实话,他是一个很认真的皇帝,不管是什么事落在他手上他都会很用心的去做。当然也包括,像写书休掉一国之母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望着零乱的床,莫名地想像着祁昊与容琳那女人在床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缠绵、激烈、刺激?水乳交容,天雷地火,颠鸾倒凤……? 妈的!心又痛了起来。 “你喜欢她?” “喜欢?谈不上。朕只是心疼她。” 看吧,他会心疼所有人,除了我。 “这就是你同意让她做皇后的原因?” “不是。” “哦,还有什么是她有而我没有的?” “她原意为朕生个儿子!” 因为长时间没有开窗通风,所以屋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若不是这个原因,我怎么会突然感到头晕乏力。 “好可笑的理由。”我抽动着嘴角不知该哭还是笑。 “朕是皇帝,需要子嗣这很可笑吗?” 他悠然转过身,手里拿着我给他的那张薄纸,缓缓向我走来。 “当然,如果你现在考虑也给我生个儿子,我可以把这张纸给撕了。”祁昊剑眉一挑,温润的嘴角又漾起令人眩目的笑。 我深吸了口气,小手摊过:“给我吧。” “哦,宁愿不做皇后也不要给朕生个儿子?”他收起了笑容,“这样好像不太划算吧。” “就当拿了手通赔的牌罢了。反正我也输习惯了。这一点皇上倒不用为臣妾担心。” 只见祁昊的眼角抖了抖,用不大不小的力量将那张决定我命运的纸扔到我脸上。 “又生气了?是你要休我呢……” 我懒洋洋地将脸上的纸取下,本想再好好气气这家伙的时候,赫然发现纸上的并不是我所以为的“休书”,而是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 画中正是祁昊本人。 愕然之中,心头某个部分微微地恸了恸。 我抬起头,见他站在我身旁,努力平复了胸前的起伏后,推开了窗。 微凉,带着花香的风,徐徐而入。撩起他鬓旁的青丝,扬扬洒洒如江南小镇上飘过的柳絮,只轻轻掠过你的眼,便会带走你眼里的那脉温柔。 “皇上,不会是,真的害怕臣妾,忘了你吧?” 我悄悄碰了碰他的小拇指,想笑,却有泪盈盈而动。 “像你这般没心没肺的,若真想忘记,这张画像对你而言又有何作用。” 他莫名一怒,伸手便要将画像收回,怎奈我将手一背,把画藏在了身后。 “怎么,送出来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理不成?”我瞪了他一眼,“堂堂东华皇帝竟也如此矫情!” 祁昊轻哼一声,收回手。站在窗下,若有所思地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这是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忧郁表情。 我离开他,回到案前,提笔在画像空白处画下一只心。又回到他的面前。 “给!”我撅了撅嘴,满不情愿地把画像递到祁昊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他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心形图的含意。 “皇上不是怪臣妾缺心少肺吗?这就是我的心。”说完,我把纸叠成小方块放入祁昊的衣服里:“只要皇上不弄掉,从今以后这颗心就跟在你身边了。” 抬眼时,但见他眸中满满的温柔。 “没有了画像,你不会忘记朕吧?” 我拎了拎他可爱至极,同时也傻气兮兮的脸,笑道:“我啊,曾经为了见到一个叫祁昊的男人,在佛祖跟前求了整整五百年。臣妾可不想再花上五百年的时间去再见这男人一面呢!” 伸手,搂住他有点微凉的身体,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一眼一瞬间,相忘亦需千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三日(三)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550 窗前,有一株繁花盛开的八重樱。有风拂过,淡粉色的花瓣会脱落下来,如纷飞的蝴蝶,轻飘飘地自树上盘旋而下,随风飞舞。 我需要努力仰着头才能看得清祁昊自诩的,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偷偷溜进窗内的八重樱花瓣,吻过他如墨的发丝,妖娆在他眼前,而他并没有在意拂过眼前的花,只是微微一眨眼便抖落了这片美得能让林妹妹肝肠寸断的花瓣儿,任由它蓦然落入我苍白的脸上。 祁昊伸手移去我脸上的落红,又将那些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欣长的手指触到我胡乱盘起来的发髻,嘴角便不可掩饰地露出清笑。 “好笑吗?”我脸稍红,知道自己这副邋遢样难入法眼,却又打死不想为一个男人改变这样的脾性。 “朕有时觉得让你做这皇后真是暴殄天物。” “呵呵,现在知道珍重我也不晚。” “嗯,朕的意思是……”他欲言又止,眼波一转,轻轻拿下我的发钗。 “你知道朕花了多大代价才从乌兰国国主那里求得此物的?” “呃……”我滴溜溜地转着眸子。 “你啊,什么东西放到你这里都没了价值。”他瞟了我一眼,将金钗随意地放到窗台上。 “敢情皇上说的暴殄天物是指臣妾啊?”我不爽地瞪着他:不就一只钗吗,顶多几百两银子罢了。 他微笑不语,低下头,默默地望着我的眼睛,一直望得我心乱、神慌。 “朕喜欢看你这害羞的样儿。” 他再向我靠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我以为他会吻我,可他只是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看了看我,嘴角噙着如水的浅笑,又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鼻头。 我有些恍惚,发觉自己一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温柔的挑逗,傻傻地竟发出一声嘤咛。 果然感到了他的轻笑。 如此不可一视,如此自信骄傲的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刻表露出我的柔弱,于是大胆地张开嘴,刚想解释,不料那双冰冷的唇徐徐压上了我的唇。 温温柔柔,清清浅浅…… “很早以前我就想这样吻着你。”祁昊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唇边传出来。 我的身体轻轻一颤,心底似乎有块冰封的土地正在慢慢地化开。 很久以前…… 我们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直把这种扭曲的心理带到了现在。 呵,今天的樱花好烂漫! 他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许是害怕我再次拒绝,他微微地将唇移开。而我却如受了魔咒一般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献上热吻。 我喜欢他,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 祁昊的唇慢慢变热,我的身体也跟随着这样的温度。深深吸住他探入我口中的舌,极尽所能地抵死纠缠,脑中模糊的思维已经全被抽空,我没有了思想,有的只是极致的快感。 如果世界就在这一秒毁灭,我也要和祁昊在一起。我要他的拥抱,要他的亲吻,要他的身体,要他的灵魂…… 我将发着低烧的身体紧紧贴在祁昊的身上,哆嗦着小手寻探他衣襟处的布扣,刚要解开,他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顺从地让他将我的手捏在掌心,以为他是不喜欢我这样主动的表现,然他却将我手轻放在他龙怒般的昂扬上。 “如果你不想玩火,就适可而止,朕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他轻咬着我发烫的耳坠,我几乎也能听到他轻喘的声音。 “皇上不喜欢灵儿玩火么?”我娇艳地笑着将他扑倒在地,贼兮兮地蹭到他怀里,使坏的小手又探入了他的衣襟。 祁昊身体一颤,翻身将我压在地上,难耐地喘了口气,咬牙恨道:“原来不知,我的皇后竟是个小妖精!” 我媚声笑着,诱得他再次欺身上来。 无尽的温柔与缠绵中,我不再抗拒。 如果,就这样做了他的女人,那都怪今日的樱花太烂漫! 然而…… “皇上!” 随声而致的,是一阵夹着血腥味的厉风。 门被人撞开! “滚出去!” 祁昊狂怒的声音大得可以震破我的耳膜。我伸手捂着耳朵,偏头看到一个男子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祁昊,他是谁?” 我望着皇帝这双杀气十足的眼,多少也感到了害怕。 “他是潇真。” 我想起了昨日他接见的三个年轻官员。 半晌之后,祁昊的神色才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他起身,整理好衣装。我亦随身而起,不情愿地将情欲敛入胸中。 “如果得离开,你就离开吧。”我一面低头系着腰带,一面假装不在意地向祁昊说着。 潇真这样莽撞地闯入房间,说明一定是出了特别重大的事情。 “朕的话……”此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肩头,“一旦说出口便是不容更改的,这才叫做圣谕。” 我仰头,看着他的眼:“天下都是你的,你要说个不,谁还能反驳不成?” 我推开他,走向门边:“皇上没有必要强求自己,三日两日对灵儿来说都一样,没有区别!” 淡淡地有些郁闷:祁昊留下的原因不是他在意我,而是因为他是个言出必行的好皇帝? 手指碰上典雅内秀的花梨木门把时,身后流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话。 “天下与你,朕都想得到。谁想过,得你,比得天下更难!” 指尖传来一阵微凉,心也随着无规律地跳了几下。 得我难么?我所需要的,真的很简单。 “开门。” 祁昊静静地说,我顺从地做。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三日(四)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450 一阵风由门口钻入,带着仇视的光掠过我的眼,径直来到祁昊面前。 “臣参见皇上!” “出什么事了,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问话间,我踱到祁昊身后。这次总算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清秀。 从他身上透着一股墨色书香般的清秀。然,他的眼睛…… “回万岁,敬亭死了!” 潇真说完,猛地抬头望着我。那目光震得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传候家人上圣殿,朕要亲查此事!”祁昊愤愤地坐到椅子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潇真的话所带走,所以,我想他根本没有留心到这男子看我的眼神。 “候府一家上下三十余口无一生还。” 话音落,祁昊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潇真:“云儿呢?” 潇真摇摇头,晃出一眼的泪水。 “可恶!”皇帝一掌拍在身边的茶桌上。 “皇上。”潇真从怀里摸出一只粉色的小香馕,“这是臣在云儿手里取来的。” 他将香囊递过来,我看到一抹触目惊心的红,印在桃花般美丽的粉色之上。祁昊接过香囊,端祥着上面还没绣完的一个“昊”字,微温的泪水就这样轻易地从他眼里掉了下来。 我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个伤心的男人,想给他一个拥抱,却怎么也伸不出双手。 原来,他真的有喜欢的人。 “传旨大理寺,大宗正府,御史台。半个时辰内破解此案,捉拿凶手。朕要在此看到那些罪人的首级!” 三司共审?半个时辰?直接斩首? 我诧异地看着祁昊,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平静处理的帝王此时竟然也会如此耍混。 云儿?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竟能令祁昊如此把持不住心神。 待心头密密扎扎地痛过一翻后,我不得不清醒过来。我承认候敬亭一家被害一案事关重大,即便这样皇帝也不能越过都察寺,刑部,审刑院而直接交由三司处理。而且谁能在半个时辰里破案?这不是等于故意为难下面的人,或者…… 祁昊这样根本就不是想捉到凶手,而只是在发泄他的愤怒!不管三司送来的人是谁,我想他都会把这人当作凶手来处置的。 历史上因为皇帝一时的情绪而造成的冤案与血案比比皆是,而我却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祁昊的身上。 “皇上!” “皇上……” 不料,潇真与我一同开了口。我茫然地看向这个书生般的男子,而得到的却是一种无比仇视的目光。 可笑,我不过就是个不称职的皇后罢了,需要这样横眉冷对么? 敢情这皇宫里,任何人,只要看不怪我这皇后,都可以对我登鼻子上眼的。 “皇上,杀死候府一家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候敬亭!” “什么?”祁昊夺步而起,揪起了潇真的衣领:“你,给朕说清楚点!” “臣赶到候府时,敬亭大哥手上还提着血淋淋的刀。他看到了我,便向我冲了过来,嘴里一直嚷着一句话,那样子跟疯了一般。然而正当他要冲到臣跟前的时候,却一下扑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潇真,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话,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 “敬亭死前一直叫嚷的话是什么?” 祁昊,敏锐地找到了事情的突破点。 “妖后不除,天下必乱!” 咣啷! 我听到自己心里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怎么可能?这件事怎么可能会与我扯上关系? 我苦笑着,一巴掌打在潇真这小子的脸上。他,红了半张脸,狠狠地盯着我。我想如果现在祁昊不在场,他说不定会上来将我掐死。 “对不起!”我向潇真笑道:“仅管这话不是你说的,可是我听了仍然很不舒服。” 祁昊与潇真一样,微怔。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打这小子,更不会想到我还会向潇真道歉。 “灵儿?”祁昊终于把目光又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不过潇真也觉得我是妖后吧。所以这一巴掌打得你并不委屈。” 我瞥了瞥潇真那张倔强的脸,而后将祁昊引到了窗下,想再劝他离开锦华宫,最好亲自去候敬亭家看看。 然而,一把不大不小的匕首就在此时由身后刺入了我的左肩。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我转身,看到潇真空洞得只剩下怨恨的眼中闪过一道暗绿的光芒。 这个柔弱的男子那来如此的勇气? 难道? …… 我痛得咧着嘴,在潇真再次提起匕首刺过来那一瞬,我一抬手挡下了祁昊向潇真击来的一掌。 掌风震掉了半扇窗户,竟然连窗外的樱花也被催下不少。祁昊这一掌对潇真完全没留一点的生机。 这下,我才知道自己挺身而出的英勇有多可笑。 不疼,只是麻木,由手臂传向四肢百骸。瞬间,便对身体产生了陌生的感觉。我想,我的灵魂就要这样从这具不怎么可爱的躯体上脱离出来了。 “祁昊……” 我唤他时,还能看到他焦灼的眼。他抱着我,而我却感受不到温暖,他好像在对我说着什么,而我一句也听不见。 不过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他最后一件事情。 “潇真……快找……蔷薇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突变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652 长眠不醒,对于一个懒惯了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即便有人恋恋不舍地抓着我的手,有人凄凄楚楚地为我流着泪,有人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讲些我听不懂的事情,我也不想睁开眼睛。 说实话,我讨厌围在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老是让我不能够轻松地决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比如现在,该继续睡,还是醒? 直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吹过:“灵儿,你等着我!” 这句话像是告别又像是约定,他能不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不要老是让我猜来猜去的行不行! 一气之下,我睁开了眼。 阳光明媚的屋子里泛着苦涩的草药味。 我的桌案前,仍然有个清秀挺拔的身影正在奋笔急书。水泻般的黑发听话地伏在他的背后,于末梢由一青色丝带系着。银白色的长衫下,隐约地透出他清瘦的身体,这种瘦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疼惜。 “那个……” 我张了张嘴,很诧异自己变得如此清丽的声音。 “你醒了?” 他应该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丢下笔,兴奋地跑到我跟前。银波浩荡的眼眸里映着依然虚弱的我。 “想喝水还是想吃东西?或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等我去叫大医们过来!”他微笑着抹了把眼泪,说完便要离开。 “那个,我只想见见……祁昊!” 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向潇真露出不怎么漂亮的微笑。我要见祁昊,要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潇真楞在我的床边,阳光正好忽略了他的脸,只将一片黑暗投递到我的眼中。 “怎么还不去?” 我瞪着他,心里莫名地发慌。 “皇上,出征了!” 潇真说完,转身回到花案前,又将那单薄的背影留给了我。 出征?哪里又出现战乱了,竟还要皇帝亲征?呵,难怪他要让我等着他呢。 我平静地叹出口气,规划着日后的生活。 好好养伤,安安静静地等祁昊回来,然后,然后……再离开!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般的难受。耳边总是响起他离去时的声音,那么的凄惋、憔悴! 不敢去想,不敢去假设我的猜测,只要我不去想,他就能平安地回来。 是的,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收回快要漫出眼底的泪水,向着那背影说:“潇真,我饿!” 他回头,似信非信地望了我一会儿。然后愉快地跑了出门,叫宫女们传膳的声音大到万寿宫里都能听得见。 我呵呵一乐,胸口又传过一阵牵扯的痛。 不一会儿,我的面前出现的不是做梦都想吃的美食,而是一张张想见和不想见到的脸。 “灵儿,你醒了。”床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可以稍稍地慰藉一下我思念祁昊的心情,因为他俩长得真的好像。 我朝月天笑了笑,转眼又看到不太讨人喜欢的塑绒王。 “丫头,我看那小子对你也不怎么样,要不你考虑一下咱们那天谈的事情。”他双手抱着胸,媚眼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仅管如往常一样的不正经,却也多了分少有的关怀。 “大王有心了,丫头哪日在东华混不下去了自然会去找你。只是大王来我东华也有些日子了,自家的事情真的一点不担心么?”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原来本王这么不讨丫头的喜欢啊。”萨木昆戏谑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早知如此,本王就不用千里迢迢再从大漠赶过来了!” 再? 他说完一把挥开身边的人,气乎乎地离开了房间。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我多想,一个花容失色的女子扑到了我的床边。 “姐姐……”她未语泪先流。 “含喜。我没事了,你还好吧,这么弱的身子就不要耗在我这儿了。” 我捧起她的脸,见这小妮子果真又憔悴了一圈。 “脂云,脂云,快给含昭仪看座!” “娘娘,脂云病了好几日了。”突然从身边传来一个陌生宫女的声音。 嘿,这小东西,还真被我宠坏了。见天的请病假!人家的仆从个个为了主子两肋插刀都行,她倒好,一见我不成了就躲了起来。 这时,门外又传来“太后驾到!”“琳昭仪,惜容华,王美人……驾到”的声音。 我眼色一暗,自悔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些人的存在。 人群散开,慈眉善目的邓太后徐徐落座在我床头。 “儿臣参见母后!”我努力支了支身体,肩上便是一阵火燎般的痛。 邓太后见状没有扶我,也没有执著到让我起身,只是冷冷地看了几眼,便让瑞公公将我扶身坐起。 “孩子,醒了就好。” 我理了理汗水打湿的头发,望上太后的眼睛,竟也看到一种怨恨的神色。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床前,跪下一片红红绿绿的美人。 “姐妹们不用客气,都起身吧。” “谢娘娘!” 等她们站起,太后伸手将容琳招到床前。 “琳儿!”老太太温和的叫着。 我与容琳同时答应一声,话音一落,我便在太后与这死女人的脸上瞧见一分嗤笑的表情。 “琳昭仪。”老太婆改口道:“如今皇上御驾亲征,国事交于裕王代理。眼下皇后又体虚身弱,这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从今天起,你便全全代替皇后处理后宫事务,让灵丫头好生休养。” “臣妾领懿旨!” 容琳很干脆地跪在地上。不用看,我也能猜到她此时脸上的笑有多灿烂! “皇后还有什么异意?” “没有。母后安排得是。”我微微颔首,算是领旨谢了恩。 话不多说,老太婆见正事办完,便凤辇一起,离了锦华宫。接着随她而去了自是那帮一直追寻着权势而动的女人们。其中有一直与我对立的,也有曾经以姐妹身分站在我身边的。 最后,留在我跟前的除了潇真,便只有含喜。就连月天也在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之后随着太后的大队离了锦华宫。 眼睛稍稍有点痛,然而我却意外地失去了哭的能力。 静静地,不晓得坐了多久之后,我才淡淡地对一脸担忧的含喜说:“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 不料我的话又把她逗哭,珍珠般的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红肿的眼里泛湧出来。 “你早就知道太后她们的安排了吧。姐不怪你,你生活在这儿也不容易。” “娘娘!”她抽泣着走到我面前。 “不用担心我,回去吧。” 含喜弯下腰,伸出小手抚过我冰凉的脸:“我是因为你才愿意做他的女人,我只想为你分担点什么,并不想见你难过……” 面对这样的突如其来,我有些应付不了。 “含,含喜……”我颤微微地想躲开她,怎奈身体根本不能动弹。 莫不是这丫头还真的喜欢上了我? “他能给你的,我却给不了。”含喜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金钗,而这正是当日祁昊从我头上取下的那只。 “我在你窗下拾到的。你也许不知道,我每晚都会来你的窗前。”她凄楚一笑:“皇上当日向乌兰国主索要这只钗时我正好在场。你可能想像不到那么俊雅的皇帝也会像小孩子一样缠着人要一样东西。他好可爱,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一定会爱上这个男人。”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温情如水的含喜。似乎有好多故事都是我错过了的。 “这只钗有清毒防邪术的能力,人家乌兰国主当国宝一样奉着的东西,咱皇上也能夺人所爱。可是他却永远不能再向乌兰国索要国奉。” 她说完,将金钗轻轻放入我手掌里。 “他希望你平安,我也希望你平安。可我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含喜说着,将小脸躺入我怀中,滚烫的泪水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我胸前的衣衫:“风灵,我好痛苦,好痛苦!” 我费力地抬起双臂拥着这个可怜亦可爱的女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潇真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345 潇真抱起沉睡在我怀里的含喜,跨出两步,又驻足侧头望了望我。 “或许当日敬亭大哥说得没错,你真的是个妖后。”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我愣愣地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 让一个同性爱上自己就是妖吗?傻小子,那你家皇帝可就得改叫妖帝了。 我暗自一笑,闭上眼,累了,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 …… 眨眨眼,半空中飘着细纱般的血雾。 嗅一嗅,呛入肺腑的是让人恐惧、恶心的气味。 我从淌着热血的尸丛里挣扎着站起。 狂风刮走头顶腥臭的血雾,瞬间便看到了战场两边所剩无几的军队。一边的虎旗,正在强风中发出最后的呼啸;一边的战鼓,血淋淋的鼓面恰似空中那轮不落的太阳。 虽然看不清两边仍然活着的人都长什么样,可我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脚底下成百上千的尸体。惊恐而痛苦的脸由脚下这人绵延到百米之外,一张一张,全是祁昊惨白的面容! “祁昊!” 火急攻心的我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口乌红的血从我喉中喷到杏色的云锦被子上。那浓稠的液体眨眼之间就在被子上晕开一大遍,红得刺眼,红得可怕。 就在我身体重重向后倒去的那一刹,一个不怎么宽厚的怀抱接纳了我。 “潇真,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无力的看着他江南细雨般的眼眸,脑海里还是梦境中祁昊惨死的画面。 “胡思乱想些什么,大医说了,只要能吐出这口乌血你就没事了,康复起来是早晚的事情。” 见他紧张,我微微一笑:“嗯,我得好起来。祁昊不是让我等他吗?我必须得好起来。” 他点点头,又稍稍地侧过脸,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明日帮我换几个能耐点的宫人过来吧。你不用再呆在这儿侍候我了,你不欠我什么的。”我舒了口气,慢慢说道:“潇真,你是朝庭命官,就算有皇上的旨意你也不好总呆在我宫里。更何况现在是我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让自己再有一点闪失!这些,你都明白吧。” 屋里的灯光微黄,几只不要命的飞蛾绕着烛台转了几圈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将生命交给了那点致命的温度。 我眼中的飞蛾徐徐落到青灰色的地砖上。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他们不可能在我这里找到诬蔑你的机会,而我……”潇真说着,垂下清朗的眼,认真地看着我:“不会离开锦华宫半步!” 我无奈地笑着,没想到这家伙竟是如此倔强的人。 使唤他去给我换被褥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了当日在祁昊手中救下潇真的情景。 那时的潇真应该是与之前的月天一样受了摄魂咒的影响,因为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之前月天被人下咒后才会闪发出来的绿光。可是,是什么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皇宫里,甚至在东华皇帝面前使用这种禁术。而操控者的目的却都是于我这个皇后有关。 如果我死了,或者不再受祁昊宠爱了,那么得利最大的人就只有容琳那家伙。她会不择手段地用这种邪术加害于我好像说得过去,可是这次她为什么要大费周张地把刺杀我与候府一案联系起来? 一个出不了宫的女人,怎么能操控宫外的事情?而且,现在我没死,她容琳不是同样也从我手里得到了实权吗? 那么还会有什么人想要至我于死地? 脑海中掠过当日惊心动魂的场面,血淋淋的匕首,发疯潇真,站在我左边惊讶的祁昊…… 等等,难道这件事情是我猜想错了。 正在此时,潇真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走了过来。 他小心地帮我铺好被子,仔细将被角捻在我身下。黑亮的眼睛在微黄的灯光下仍然不可抹灭地带着一种忧郁。他不看我,可他也知道我一直关注着他。 “没事就早些休息吧。”他安顿好我,头也不抬地起身。 “你喜欢我?”我猛然抓住他的手。 他驻下脚。 “没有!”空气里传来潇真微怔的声音。 “为何不叫我娘娘,为何不敢看着我说话?” “我……”他回过头,眼里的感情若说是不悦还不如说是反感更准确。 我贼兮兮地笑他:酸秀才,果然上了道! “你这德性哪里像个皇后!” 这一笑竟激得他一把甩开的我手。 “痛啊!” 被他用力一甩刚好又扯到了肩上的伤,豆大的汗珠立马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伤到你了?”潇真闻声马上俯到我跟前。 我解开衣领,将衣衫滑至肩头:“看看是不是又出血了?” 潇真先是一愣,不过立刻反映过来,伸手揭开伤口上的纱布。那一秒我感到了他目光中的震憾。 “怎么样,伤口都长好了吧?”我狡黠一笑,从他手上拿过干净的纱布,即而轻轻合上了衣襟。 潇真疑惑地望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潇真,如果你想杀的人是我,应该不会只是让我受到这样的皮外伤吧。” 我凝神注视着他闪躲的眼神。 “你爱云儿,对吗?” 烛火“噼噼叭叭”地燃烧着,映得这清秀男子的脸时而绯红,时而蜡黄。 “你恨我,也恨皇上。因为祁昊给了我太多的宠爱,而没有把这些情感交附于一个一直爱着他的女孩。或许这个女孩才是天底下最值得祁昊去珍爱的人。他应该给她关心,给她快乐,给她幸福,可是皇上却把这一切都给了我这样一个没有德性的女人。” 床前的潇真握紧了拳头默默地听我述说。 “你因为云儿爱着皇上,所以不敢对她说出你的感情,可是你却一心想要云儿得到幸福。只是,没想到她竟招此横祸。” 我看了看神伤的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被人下了咒,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向你下的咒。当然,我是不会把这种主观的猜测向任何一个人提起,所以,你不用一直守在我这里,也不用担心我会走露你原本是想行刺皇上的秘密。” 潇真猛然一震,微微抬起了头,表情复杂到能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决定我的生死。 “你走吧,做你该做的事情。江南道还有数百万老百姓在等着你,等着朝庭的关怀与救助。我虽然算不得个好皇后,甚至还算不上个好人,可我仍无法想像一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的场景。” “皇后……”潇真颤微的声音有些扭曲。 我微笑着看他:“果然,你叫我皇后的声音不太好听呢。” 他脸一红,从我床边站起:“现在,臣终于明白当日皇上不肯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原因了。” 我倒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既然祁昊不许,那潇真又是如何留在我锦华宫里的? “臣明白娘娘的心意了,不过臣亦有臣自己的安排。还请娘娘安心养伤,余下的事自有臣子们来处理。就像含昭仪说的那样,皇上想要娘娘平安,而这,亦是臣下的意愿。” 潇真的身影晃过床头,只给我留下一地如水般荡漾的黑影。此刻,烛光下的他变得更加专注,更加用心,而我也能感觉到留在他脸上轻松的微笑。 潇真,你不该责怨祁昊,你知道一个不被帝王宠溺却能轻易间让帝王为之流泪的女人有多幸福?可惜你看不懂祁昊这小子给云儿的爱情。 你误会他了,真的误会他了。 我拣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下去,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在说话。 “潇真,云儿比我幸福。”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明誓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552 “娘娘,不能随意下床……” 我趿着绣鞋,自顾自地向前挪着步子,根本没把脂云的存在当回事。谁叫这小妮子一连半个月都没来我身边涅,合着她的病比我的伤势还严重? “娘娘,你就不能听云姑娘一句话吗?”在我体力不支差点摔到地上的时候,潇真的大手迅速接住了我。 我重新立好身子,白了眼本朝这位最不听话的都水监,懒洋洋地道:“我这宫里还有听话的吗?” 潇真脸一白,不好多说,掺着我坐在窗前。 是时,脂云也取来绒衣披在我肩上。 “娘娘,脂云知错,不过……”丫头咬了咬嘴唇,“请娘娘相信脂云不是见利忘义,卖主求荣的人。” 我觑见小丫头眼里闪过的泪,心头也随之紧了一把。 “小丫头,我不是怪你没有侍候好我,而是……当日我醒来时很想看到你在我身边。”我把双脚盘到红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纷落的樱花,“脂云,我在这里没有亲人。祁昊是我的丈夫,可他也是几百个女人的丈夫。你,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娘娘!” 我听到屋子里传来两个不同的声音。敛回眸,微笑着看向潇真和脂云。 “我这娘娘是不是很自私啊?” 脂云的泪,珍珠般地洒到地上。 而潇真清朗的脸,微怔片刻之后便晕开了秋阳般的笑,并不耀眼却暖暖洋洋。 阳光下,他二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我突然有了个极妙的想法,让潇真取脂云为妻。这样出众的男子配得上我家脂云,而且一旦嫁出宫外,脂云也就可以不用再搅进一场即来的风暴。 于是乎,笑意在我脸上加重,重得潇真与脂云都以为我中了邪。 “娘娘,您没事吧。”小丫头擦了擦泪,伸手探探我的额头。 “我没事。”我一脸嘻笑地拉过脂云的小手,“丫头,你看看潇大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脂云看看我又转头看看潇真。 “嘿,跟我装傻了吧。姐是想让你嫁到潇家做太太,你看……” “不行!” 他***。 潇真一声大喝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这一惊正好扭到了腰,疼得我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你他妈吃了火药啊,叫这么大声!”我捂着腰让脂云将我扶了起来,指着潇真的鼻子骂道:“本宫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难道咱妹子还配不上你这酸秀才了?” “娘娘。”脂云搀着我,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转头,瞧见她一脸晚霞般的色彩。 “丫头如果你不反对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我瞪了一眼潇真,扶着脂云的手回到床上。 “去找点药酒过来给我擦擦。”我差走了脂云,转而向木鸡一般愣在原地的潇真叫道。 “给不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这门亲就定下了。” 他转身,含恨的眼死死定在我脸上:“臣许过诺,终生不取!” 我诧异地眨了眨眼,耍赖道:“这不算理由。” “娘娘!” 潇真急了,一步跨到我跟前,如果不是看我有伤在身的话,我看他这样会一把将我提起来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笑道:“潇大人年轻有为,风雅俊儒,这样大好的青春年华怎能说终生不取呢。你瞧瞧你家皇上,年级轻轻就妻妾成群了,这一点你真该学学他啊。再说了咱家脂云品行贤淑,相貌也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如果你是在意她做过宫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娘娘,臣清楚你的意思。”潇真还是这么不懂事地打断了我的话,“你想让脂云离开皇宫可以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得让她嫁给微臣。而且,就算臣奉旨成了婚,但我也给不了云姑娘幸福。” “我……你……”看着潇真黯淡的眼神,由他的话中我大概猜出了这小子的心思。 收起顽烈的性子,我认真起来。 “潇真,我现在的处境非常的难堪,若要保住这后位必定会有所牺牲的,可我不想让这场争斗伤害到我身边的人。眼下我还没有一个可行的计划,所以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你们都离开这里。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一次,他们要的不仅是我的后位,还有……庙堂之上的王位!” 很少把心中不确定的想法说出来的我,这次也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对于一个你还不信任的人来说,你应该先把他当作最相信的人来对待。”祁昊的声音此时又在我耳边响起。如今才发觉,潜移默化中,我在他那里学到了好多东西。 我从祁昊那里学来了淡定,却学不了他的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在社稷与政治面前我都显得过余稚嫩,远离含喜,送走脂云,不让人接触我的锦华宫,这一切除了因为不想牵扯太多的人以外,也包含了我不敢信任任何人的原因。 就这些天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本次之战只是因为东海沿岸遭受了海匪。海匪侵扰东华沿海边境的事常年不断,东华士兵不擅海战,因而才会年年向碧落雇用战船、水师来防范海匪。所以,如此看来这一次是根本没有必要让皇帝亲征的。 由月天代行皇上的职责,这的确是祁昊下的旨意。不过,在此之前皇帝与裕王的关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朝堂之上还有不少官员根本连裕王的真容都没见到过。想来,让这样一个隐居深宫,德行能力都少有人知的王爷来代行政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妥。 再者,太后当日夺取我的权力也显得太过迅速和绝决,我猜他们无非是想打闪电战。一个快字,不仅说明了他们心急,也说明了他们没有十全的把握。如果,可以这样假设的话,那么这场对决,我未必会输。 可是,我还没想明白的是,这个对抗祁昊的集团倒底都有些什么人,而且太后是祁昊的生母,她为什么也会做出威胁亲生儿子利益的事情。 看来这些密点还得从那老太婆的身上查起。 此时,脂云已取来了药酒。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变得乌云滚滚,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珠便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地面。一道白光赫然将阴暗的天空撤开长长的口子,那一瞬,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轰鸣的雷声如期而至,我强压住心头的恐惧对屋里的两人说:“潇真带着脂云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不走,你们便要有赴死的决心!” 潇真的嘴角掠过一抹轻笑,他不言,离开我重新回到他工作的桌台前。 看来这人的倔强与我也不相上下。 我无奈一笑,转而想到脂云再晓以一番大义时,却意外地看到小丫头脱掉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一具伤痕累累的身躯。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脂云身上的伤。 “这是为娘娘采金丝雪莲留下的伤。”小丫头灵动的眼中透出坚定的神色,“脂云承认,娘娘比起后宫各主来说,你的容貌,脾性,才情都与皇后这个词不相配。你是奴婢遇到过最没有德行的一个女人,讲粗话,赌钱,可以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而且根本不懂如何与奴才们相处。” “我……有这么……滥?”我抽了抽眼角,看脂云合上衣衫。 “娘娘,如果您死了,这皇宫里便也可以正常了。”小丫头从容地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对我说:“我是这么劝自己的。因为要侍候一个时而聪慧过人,时而傻里傻气的主子真的很累。然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劲了,明明那么想你离开皇上,可还是为了你在不周山顶等了三天三夜。当我拿着雪莲下到山脚的时候,我见到了皇上憔悴的身影。” 脂云低下头看着我,“娘娘,我喜欢他,所以你就把脂云的留下当作是爱屋及乌吧。奴婢为了能常见到他是不可能离你而去的。” 屋外的雷雨声衬得屋里格外的安静,潇真在案前书写着什么,仿佛根本没听到我们谈话一般。脂云一改羞涩的容颜,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我。 “既然如此,你们就留下吧。”我说完这句便倒入床上盍眼睡去。 一颗由心窝淌出的泪,滚烫得不敢触摸。 脂云想告诉我的,其实只是她那颗对我毫无保留的心。 我,风灵,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姐妹!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责任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684 昏睡中,有人为我理了理被角,接着这个带着榆钱香味的身体娇缓地移到了潇真的桌前。 “潇大哥,你不是向皇上辞去都水监一职了吗?怎么还在为江南道的事情操心呢?” 我耳中传入脂云轻柔的声音。 “江南道常年遭洪灾,这件事一直都是皇上的心病,也是我一直无法根治的顽疾。我最近在设计一个新的方案来治理江南道,云姑娘你看,这便是我画的草图。” 片刻后,我听到脂云清丽的笑声。 “潇大哥,你画这些东西脂云可看不懂。如果想找点意见的话不如改天让娘娘看看。咱这娘娘别看整天没个正经的,可她懂的东西不比万岁爷少哩!” 什么叫整天没个正经的? 不过脂云的话还是让我心里得瑟了老半天。 “若不是我,娘娘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现在哪里好意思再让她为了这些事情操心。倒是你这丫头,刚刚向娘娘说的那些话不怕她伤心么?” “呵呵,也许会让她伤心吧。潇大哥,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咱娘娘只有遇上与皇上有关的事情才会变得笨笨的,你说我不这么说她能留我下来么?不过,我更担心的是那些话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啊……” “谁啊?” “你呗。”脂云咯咯地笑着,“潇大哥不会因为脂云的谎话伤心吧。” “你,你这丫头!哎,真是跟什么样的主学什么样的人。” 这个狗屁书生。我忍了忍气,继续装睡。 “潇大哥,脂云不是和你开玩笑啊。刚才你说不想取我,后来我还哭了呢。你看,现在我的眼睛都还肿着呢。”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唔……” “啊,唔”是什么声音? 我愣了愣,还是好奇地虚起眼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脂云正在对潇真霸王硬上弓,想不到这丫头主动起来竟比本小姐还火辣。 嘻嘻…… 脂云的吻终究是被潇真给推开了,他红着脸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脂云的鼻尖却不知该骂什么。 我咬着嘴唇,使劲憋住笑。 “这么说潇大哥是真的不喜欢我了?”脂云黯然伤神道:“潇大哥你说得对,我是受了娘娘不小的影响。而且我也知道你们读书人不喜欢没有矜持的女人,可是,潇大哥,如果我再矜持下去,我怕我会没有机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丫头说着,泪花轻溅,人见犹怜。 潇真看了看脂云,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递过去。小妮子直拗着不接手,最后还是潇真亲自给她擦着眼泪。 “潇大哥,我害怕……”脂云扑到潇真怀里,轻声抽泣着说:“我守不住皇上的秘密。如果我说了,娘娘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脂云闪烁的眸子望向潇真眼中沉淀的墨色:“你知道吗,娘娘本来是可以给皇上留下龙种的,可是她竟然拒绝了。她如果有了龙种,那些人也不可能再这么轻易地伤害娘娘的。” “傻丫头,皇上不是说过吗,娘娘喜欢胡思乱想,可是她也是个不会轻易放弃、轻易认输的人。我看咱这位娘娘啊,就不像会轻易受伤的女人呢。所以,丫头你要和我一样相信皇上,相信娘娘。” ***,这两个家伙开始说些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不行,我不能放过这个弄清事实的机会! 当潇真和脂云抬起头来时,我很清楚地看到他俩眼里的惊讶。 “娘娘,你醒了?”脂云抹了把泪,迅速推开潇真的手。 “丫头,别跟本宫在这儿演戏了。坦白吧,把你们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拧起眉头坐到了两人面前。 见二人不语,我便随手取来案上的草图,漫不经心地看着。 我知道,我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手上是一副精心制作的水力工程图,从中能很明显地看到潇真的能力与良苦的用心。 原来,江南道与我知道的江南水乡并不相同,倒是有些像今天的成都平原,西边的天目山上发源的天水河,每逢春夏季节便会暴发山洪,江水混着砂石奔腾而下,给天目山下的江南道平原地区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由地势与河道的走向原因,洪水过后,江南道总会形成东涝西旱的情况。而潇真的设计只是在天目山下修筑防洪堤与泻洪道,这样虽是解决了东面地区受洪灾的问题,却仍然无法保证西部地区在春夏之季的旱灾。 我草草地看了几眼后便放了回去,此时能装进我心里的事情只有祁昊。 他都瞒着我做了些什么事情? “好了,你们想好要怎么跟我说了吧。”凤目一寒,我跷起二郎腿,严声厉色地对着他俩。 “娘娘,我……我们……”脂云绞着手上的白绢,“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却是一副百折不挠的坚强。 “这是为什么?”我眯起眼,看着她。 “你这样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还是为了东华的皇帝?” 斜阳落入轩窗,扭曲着屋里的三个人影。 “潇真,既然她不说那就由你来说吧。祁昊到底瞒着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我瞪了他一眼,见那一脸的愁容便知他也会像脂云一样打死也不开口的,于是又向他补充一句:“你可要想好了,你欠我一条命呢!” 这样不要脸的威胁好像真的起了点作用,但见潇真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后握紧拳头走到了我的跟前。 哼,现在就算要打架我也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于是,我咬咬牙也掳起了衣袖,煞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果然,这小子上前就揪住了我的衣领,使劲将我提到了他愠怒的面前。他,青丝微动,像些许燃烧着的触手,火热地探过我冰凉的脸。 “怎么?还这样恨本宫?”我挤出个微笑,伸手抓紧了他有力的手腕。 潇真的眼里闪过一种讥笑,他一用力便将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微温的身体,浅浅的心跳。 我能感受得到。 “你的任性已经给他造成很大的负担了,现在,就乖乖地听话点。不要再自作聪明,也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如果他回不来,你得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 潇真的声音紧挨着我的耳坠传进来,潮润得像潭泥藻,让我一点点地陷入,无力自救,也不敢反抗。 我想我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一种空前绝后的苍茫与惶恐突袭全身,抽走最后一线能让我矗立的力气。 祁昊这次真的遇到了**烦! 我轻轻的身体重重地依附在潇真不太强壮的身体上。 “潇大哥?娘娘!” 潇真身后传来脂云惊讶而迷惑的声音。呃,从她的角度来看,我与潇真的这个姿势应该是暧昧无比的。 “潇真?” 回魂的身体重新有了力量。我睁着依然惶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儒俊的脸。 只要给我一点信心,给我一点力量就行。 我看着他,默念着心头的话语。如果,祁昊与了这人如此之重任,那他一定也是能听懂我心声的人。 潇真看着我的眼从愠怒变得担忧,而现在看来又显出一色难以名状的光彩。 他向我轻轻地眨了眨眼,微笑,如大海上飘起的泡沫般,通透晶莹。 “我不会给你倒下去的机会的,我的皇后娘娘!” 我抖动的嘴唇努力弯出一抹笑,苦苦咸咸地伴着泪水一并埋入了潇真的胸膛。 也许我一直没有明白过祁昊,也许我一直都太自以为是,也许我一直都是生活自己假想的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都是我的爱人,我的祁昊为了迎合我的思想而做好的安排。 他对我的包容达到了放纵的地步,笑看着我与自己玩着猜忌的游戏,不对我透露任何一点会让**心的讯息。只是陪着我,懂着我,让我在自已的空间里幻想着,生存着。而他想要的无非只是我能留在这里,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现在我必须得真正面对现实,面对险境的时候,他却不能在我身边。可笑的是,将他逼得无路可退,也将我逼得无路可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祁昊,我不会让你失望,我要在你回来时交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东华国!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三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838 从潇真怀里抬起头来时,脂云已经不在屋中了。 我看着潇真胸前湿乎乎的一片,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起了脸。 他轻轻颤了颤身体,从胸膛浸出一声闷笑。 “怎么,没见过美女哭啊?”我甩了他一眼,重新坐回交椅上,盘起腿收拾着情绪。 潇真拎起衣袖,蹲下来,擦擦我的眼泪和鼻涕。 “如果你能懂得他的用心,从现在起就好好做,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看了看他,随际又做了个鬼脸。 “本宫还没有差劲到需要你来操这分闲心!” 潇真呵呵一乐,转身又坐回到桌案前。 我望着窗外那方小小的天,潇真对着手里的稿卷。时空都变得淡淡的,我在笑,当然也能感受到他唇边的笑意。 “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什么人?”我问。 “没有,就我一个。” “那脂云所说的皇上的秘密又是什么?” “哦,那个只是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潇真的声音没有起伏地传来,“很多奏本要弹劾你,让容琳做皇后。” 呵呵,没想到这男人的心肠竟跟祁昊那家伙有得一拼,怎么都不觉得这是很伤我脸面,伤我心的事情。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种怪音,然后笑道:“这事我也知道,其实云丫头也没有必要怕我会伤心的。” “哦,我还担心你会接受不了呢。”潇真在纸上写写画画,根本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如果这样的表情也算担心的话,那天下就没有不会让他操心的事了。 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再去计较这些,必竟眼下有更重要,更棘手的事等着处理。 “你不放心云丫头?”我想起潇真刚刚跟我说那些话时的表现,好像是故意不想让脂云听到。 “嗯。万岁交待过,非常时期不能随意相信别人。”这一次,他终于转过了头。看了看我,接着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最好连我也不要相信。” 我摇摇头,没说话,静静地收起目光,思忖着…… 以前祁昊告诉过我,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最好是把自己暴露在对手的面前,相信对手,想他之所想,只有明白了他的想法才能找到漏洞扭转局面。而,现在,他为何要告诉潇真让我不要信任任何人? 接下来的风暴会是怎样?我有能力抵抗或是扭转吗?信任还是不信任身边的人?我的对手们会出的第一步棋是什么?…… 好多问号啊,这些东西真的让人烦闷不已! 我叹了口气,将自己紧紧地踡在椅子上,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子…… 一顿不咸不淡的晚膳,说明我的地位已经在受到动摇了。 放下筷子那一刹,我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fuck!” 潇真和脂云愣愣地望着我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呢,不想再做个没有素质的恶人也就骗了骗他俩,说这个词是个感叹词,就是觉得很好很不错的意思。 就在脂云收拾桌子的时候,锦华宫宫门外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 莫非那些人现在就开始行动了? 我沉了沉胸,看看潇真同样担忧的脸色,还是迈步走向了门外。 “让我见娘娘,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再挡着本大人,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闻声,只见桔红宫灯掩映之下,三个太监、五个宫女将一名疯牛般的男人团团围住。 我瞅了瞅,似乎并不认得此人。转念一想,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叫人将这家伙撵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潇真突然叫住了门外的人。 “三珠?这个时候你来锦华宫做什么?” 一听到他的声音,那犟驴一样的男人风一般地刮倒门口的太监宫女,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我跟前。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他单膝跪地,向我行完礼后,便自顾自地起身跑到了潇真那里,又说又笑地走进了我的宫殿,完全没有把我这个皇后当回事。 可恶!我低低地骂了一句,火冒三丈地跟着他俩也进了宫。 沈三珠,户部左曹使,前些日子也来过这里,只是那时没有看清过他的容貌。 现眼下倒是清楚地识得了他,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邋邋遢遢,毛手毛脚,毫无规矩,嘻皮笑脸…… 若不是碍于他是祁昊所信任的人和那张长得蛮不错的脸,我可能早就拿起这快过气的皇后架子要赶他出宫的。 “娘娘,咱这宫里怎么连壶好茶也没有啊?”沈三珠这会子正把脂云为我上的茶给喷到地上。 我恨恨地瞪了瞪他,无言以对,只得转身坐到侧座上。 沈三珠瞧瞧我,傻傻一笑,又倒上一杯茶送到我面前。 “给。”他笑着,像阳光一般透亮。 我接过茶,放到一边,眸子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嘻笑的脸。说实话,我是不悦,但也不讨厌这个大男孩。 “不知户部左曹使这个光景儿来我锦华宫里做何?” 我的话一来是说天色不早他不应该来后宫,二来也隐含了眼下我的境况,来我这里没有好处,麻烦倒是有可能会招惹一些。 “哦,我有事找你就来了。” 这毛头孩子的直接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心思,如果不是个单纯的人那他的城府不知会有多深。 我暗叹了叹,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潇真,他微笑地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放心。 “三珠,娘娘的身体刚好,你不能隔日再来么?”潇真上来一步,将沈三珠引到了旁边。 “嘿,这还不是潇大人你惹出来的事情。现在知道装好人了,那我的事怎么办?自私鬼。” 不料这位左曹使根本不卖潇真的账,一把挥开他,回到我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过来。 “万岁说了,如果这些事情我解决不了就来找你。”沈三珠看了看我,又回头瞪了眼怒气冲冲的潇真。 我笑了笑,这两个不大不小的男人闹起别扭来还真像顽童一般。 翻看着手上的册子,里面一行行记录的都是些钱银货物的走向,因些我可以将在我手中的这个东西叫做账本。 看着这些繁复的记录,不肖几分钟,我的脑子就开始嗡嗡地叫起来。 眨了眨眼,很莫名地望着面前一脸期待的沈三珠,问道:“你给我看这个账本做什么?我可是对数字类的东西天生免疫的。” 说完,我悻悻地把小册子扔给了年轻的户部左曹使。 搞不懂祁昊在我昏睡的那段时间都向些什么人作了安排,一个个跟愣头青似的,拿着什么都来找我。 “哦,娘娘,你为何说这是本账册?”沈三珠敛起眉,翻了翻手上的册子说:“我在户部快五年了,还从未见过如此记账的东西。娘娘如何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账册呢?” 切,还户部左曹使呢,祁昊也不晓得是那根筋不对劲找了个这样没能耐的小子来管事。 我瞥了他一眼,拿过册子随便翻开一页便向他解说:“你看这里,东辰元年,金陵织造交成品一千四百八十件,归库;付清造办款三万三千两。” 我指着册子上的字,沈三珠专心至致地听着:“然后呢?” “这就是一笔账啊。成品入库,结清费用。”我一边说,一边找来纸笔写画着现代会计学上的复式记账法。一个为库存品,一个我暂时记作了库银。“你看,这样一做不就能看出来库存品增加了,而库银减少了么。很平常的一笔账,左曹使如何看不出来?” 沈三珠看了看我写的记账方法,眼里闪过一种诡异的光芒,抬起头冲着我傻兮兮地笑了笑。 “娘娘记账的方式好像更怪一些,不过还蛮好理解的。但是,你再看看这一笔也能用你这个方法记帐么?” 我很无奈地随着他的手指看下去。 “这个跟刚才那个不是一模一样吗?”我些窝火地瞧了眼这姓沈的小子,“兵部,水军仿造碧落战船五艘,密领库银二十七万两……” 突然,我的心猛地停了一拍,就像有人一把捏紧了我的咽喉一样,顿时便觉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了。 “你没事吧。” 身后有个力量支持着我,他说过不会让我轻易倒下的。 我微微一笑,苍白的脸重新回复了血色。 “潇真,我没事。” 转眼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沈三珠这小子一番,忽而竟觉得他有股高深莫测的气势,草莽之躯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明珠之气罢了。 “三珠,这本帐你用了多少心血得来的?”我静静地坐在了桌前,潇真与三珠也随后坐了下来。 脂云点了灯,上了茶,乖巧地退出门外。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内阁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125 我满意且感激地对她点了点头,蓦地觉得这样防犯着她好像很对不起丫头似的。 “不瞒娘娘,这是我从进户部开始就着手做的事情。”沈三珠一改刚才吊儿啷当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五年前,我便察觉有人在偷录各库帐目。这之间的事我不想在娘娘面前过多地炫耀,总之微臣为了得到这本帐册算是历尽艰辛,九死一生啦。” 他说完,潇真立马瞪了他一眼,而我只觉得他的脸皮跟我也有得一拼。 “这是你在容望海那里抄来的对不对?”我啖了口清茶,转眼看着年轻的户部左曹使。 之前有听到他跟祁昊说过,他发现了容尚书手里有一本独账,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了。仅管祁昊说这是他让容望海做的,不要三珠再插手,不过就祁昊当时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有所顾虑而说了谎。 想不到沈三珠这小子也有不领圣意,偏直的一面。再看之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嘿嘿,万岁说得没错。这皇宫里比他聪明的除了我就是你了。娘娘精明,这正是我在那老头子手里抄来的。你也瞧出这里面的问题了吧。” 三珠自得其乐地把玩着我放在桌上的纸笔,意似闲散,神却精聚。这样的人看着让你觉得轻松,比起潇真的严肃我更愿与三珠待在一起。 “容尚书有反朝庭之心这是万岁很早就明了的事情。”不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潇真出言便是一个惊雷。 相比于我的惊愕,沈三珠嘴角淡过的笑显得是如此的无所谓。 我静静地思忖了片刻,认真看着面前这二位人杰,问道:“这次的战乱也跟容望海有关?” “不仅这一次,还有上一次不周山之战都有那老家伙的分。”沈三珠的回答再次令我吃了一惊。 容望海?他究竟有多大能耐?一面把女儿嫁给皇帝,一面又谋算着夺取江山。祁昊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什么不对容家作出一点防范? …… 烛火异常地跳动了几下,我刚想开口,脂云便已拿来新蜡为我们换上了。她离开时,水汪汪的大眼深情地望了望潇真,然而仍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报。 嘿,潇真这家伙也算够铁石心肠了。 “三珠,你这账里都牵涉到了哪些部门?” “采办库,制造库,军需库,赋税科,粮饷科……应该就是这些吧。老头子做得很聪明,这些科库都在户部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娘娘想从越权这方面来打击容老头的话,我看是行不通的。”三珠放下手上的笔,冲我嘻嘻笑着。 他很聪明,基本猜中了我的思路。而且,我想他一定也从这方面下手调查过。 我随手接过三珠的笔,一边在指上玩转着,一边说:“看来我们是遇上一个高难度的挑战了。” 我顿了顿,接着道:“老头子的这个账册在外行人眼里看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就像我刚才一样,乍看之下会被他表面的记录所蒙蔽,若不是三珠提点也很难看出关键。” “关键?”很少发言的潇真开口问。 “嗯。关键就是他每一项记录在叙事上做得过余详细,而真正关联财物的记述反倒太草率了。这个,完全就是本末倒置。所以,我怀疑他记这账是在偷窃国家机密。容望海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势力集团。” 我分析完,见两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有些诧异地补充道:“如果我有哪里说得不对或者没有分析到的,你们可以指出来。不必这样怪模怪样的看着我。” 潇真微微一笑,眼里淌出一种敬佩的光:“娘娘能在如此少的证据下,短时间做出这样的分析……潇某人不得不佩服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竟尴尬地红了下脸。 “潇真说得没错,你算个能耐人。”沈三珠还是那个上不得厅堂的脾气,一边为自己倒着茶,一边算是夸奖地说着我。 “我来找你也就是因为这个事。”他喝了一大口茶,放下杯子说:“我也是查到这里就没有了方向。你想想看,我们现在应该从哪里着手调查起好呢。而且,你知道这事得快,慢了可能会影响到皇上的安危……” 沈三珠说着突然向我探过身来,挤眉弄眼地笑道:“万岁说过你是个懒家伙。现在我可警告你哟,不想当寡妇的话,就变勤快点啦!” “去你娘的!”我暗下脸色,一把挥开沈三珠近在咫尺的脸。 祁昊那小子怎么什么都跟这两人说啊? 相比我的闷闷不乐,屋里这两位倒是开心了不少。 如此推心置腹,秉烛夜谈了一晚。我把我们三人的这种状态取名叫了“内阁”。是的,这是我的内阁,东华皇后的内阁,一个抵抗着狂风暴雨的内阁。 送三珠出宫时,抬眼望见了蓝天上那轮发白的太阳。 我亦不再惧怕它刺眼的光芒,直视着它残存的威仪。我知道我是能与东华皇帝并肩而站的女人,而现在也终于到了我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行动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6896 锦华宫里依然保持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脂云这丫头做事还是拿捏得恰到好处,除了比以前更迷恋一个背影外,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言行举止都很得体。 含喜也没再来过,却差人送过一只香囊给我。淡绿色的,绣着一束娇艳的荷花与一只莲蓬,远远地就能闻到它的香味,淡淡的还透着一股浸人心脾的清凉。 背面也只是用浅白丝线绣着一首普通的小诗:云起天末急雨来,檐前银竹映窗台。瓦上惊得天珠碎,喜迎荷风解情怀。 我把玩着这只香囊,抬起头时,太阳已经移到了宫墙后。于是,提起小马札赶快撵到阳光能晒到的空地上。重新坐好,再翻出香囊来玩耍。 但凡出入锦华宫的下人,瞧见我这模样多半都会觉得是傻掉了。 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傻掉啦。之前与潇真和三珠商议的事情几乎都给忘了个七七八八,此时的我是没有思维的,每天做的事就是追着太阳跑,再等着它下山后将我这无聊的生命一点点地吞噬掉。 这是我不知道祁昊生死的第二十二天。 潇真从我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跳下来,轻盈得像只雨燕。现在,我知道他与三珠还有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候敬亭都称得上是武林高手。 他合上手里的《天工开物》,衣袂飘飞地走到我跟前。 “太阳快下山了,今晚会有大雨,你早些回屋吧。” “你知道会下大雨?”我抬起头傻傻地望着潇真。 “我是被搬家的蚂蚁给闹下树的。”他说着指我看了一条由墙根伸向树杆的黑线。 我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如果今晚会有大雨,那么这便是我最好的机会。想到这些,我忽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要下大雨了,江南道的事,弘光也不知道解决好没有?”潇真说着又皱起了眉头。 弘光是他以前的部下,一个精明忠诚的男人。在潇真向祁昊辞去都水监一职之后便推举了他上任。 我看了看潇真打趣他道:“明明还有功利心,却要装个大好人留在我这里。你也不累?” “这么说你是巴不得我离开了?” 没有风,我脸上的发丝却在动。这只能说明有股不满的气息围绕在我周围。 我楞楞地看着潇真脸上难以名状的表情,不知他为何会生这样大的气,难道是要下大雨之前的低气压给影响的? 伸出食指,支起鼻头,我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潇真:“你看我这像什么?” 我用走形的声音跟他说着:“像不像只小猪啊。潇大哥,不可以跟畜生一般见识的哟。” 终于,雨过天睛,暖暖的微笑又回到了他脸上。 潇真举起手上的书卷用力敲了敲我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真的浪费了皇后这个称谓。” 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拎起小马札与他一道回了殿内。 雷声轰轰地翻滚于头顶上,像有千万只恶鬼在厚厚的乌云里开着联欢会。我爬在窗户上,双手捂着耳朵,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渐渐黑压下来的天空。 这色彩,这声响在我脑子里豁然活跃出一副平安京时期的百鬼夜行图。有长着长长脖子的,有只有一只眼睛的,有青面獠牙的,有披头散发的……想着想着,我忽然感叹自己身边为何没有一个犬夜叉似的人物。在我受到威胁的时候,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能及时赶到,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我身边。然而此刻…… 哎,同是穿越,我的命运怎么就这么凄楚呢? 猛然间,一道发白的亮光撕裂了半边天空。我颤抖着身子,用力掩住了双耳,本来是想逃离的,却不知由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强制着自己留在窗边。 一个惊天巨雷像炸弹般响在我面前的空间,那一秒我差一点给震倒在了地上。 是的,我从小就怕打雷,怕得必须得躲在屋子的墙角里再裹上一层厚厚的被子才行。这种恐惧是没有多少道理的,也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有人害怕站在高处一样,这都是在脑海深处不能被解放出来的畏惧。 曾经我也尝试过要去克服,然而都以我的失败告终。可是今天我站定了,虽然还不能完全坦然地面对,但是至少我没有再躲入墙根。 我迎着暴风雨泛起的泥土新香,自豪地扬起了嘴角。 “你在挑战自己?” 从我身后传来潇真疑惑的声音。 我转过头,向他笑了笑:“以前我怕打雷。不过,现在我不想让人知道东华皇后有打心里畏惧的东西。” 潇真怔怔地站在我面前,眼波流转着一些我看不明白的情谊。 突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由潜意识里迸发出来的紧张使得我还是躲进了他怀里。 雷声随际而至,掩盖了潇真心跳的声音。 “丫头,你还是害怕的吧?”他轻抚着我的头顶,话里带着不太明显的轻笑。 “呵,这总得有个过程不是?”我从他怀中弹出来,撅了撅嘴取道门边,想了想转身对他说:“掌灯时分若还不见我回来就让脂云睡到我床上去。你,懂我的意思?” 潇真刚才还柔和的脸,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他顿了顿,象要问我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然后认真地朝我点了点头,便又回到了他工作的桌案前。 嘈杂的大雨把整个融园都映得单调且安静。 我裹着一身黑色的蓑衣,如幽灵般迅速穿行在融园里那些不常有人行走的小道上。蓑衣很厚,可是仍然不能抵挡住雨点的打击,每一下都重重的发疼。 粉色的绣鞋早已湿透,那些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儿三三两两地依附在我鞋上,可爱亦可怜。 我皱着眉头,抬眼望了望前方一道水青色的院墙,墙内新种的翠竹正翻出银灰色的嫩芽。我笑了笑,终于走到了。 我于是乎扔掉身上厚重的蓑衣,使出了当年逃学去看世界杯直播的本领。寻了个墙角,踏着假山石痛痛快快地翻上了院墙。 大雨将天地都笼罩在了白茫茫的色调里,此时就算有人经过也看不清东华的皇后正在翻墙。 跳下不高不矮的墙垣,才模糊的看得眼前有方荷塘,时下无花,只屏开了些许荷叶在里面。而我更是顾不得多瞧,找到一扇半开着的窗户便狗急跳墙般地翻了进去。 “你怎么湿成了这个模样?” 见我跳进屋来的人,脸上写着明显的惊讶。 我抖了抖粘在一块儿的衣裳,抬头道:“我翻墙进来的,雨太大就淋成这个样子了。” 她掩着嘴微微地翘起了眼角,这表情若是个男子看了定会意外情迷。 “傻瓜,我在假山边做了个活门呢。”她轻颤着柳腰,笑得不行。 “啊,你怎么不早说。瞧把我给害的。” “咱东华最聪明的女人啊,喜儿我以为你能发现的呢。” “明明就是想捉弄我,坏家伙。” 我瞪了她一眼,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干净衣服。 走向更衣屏后,还不忘牢骚两句:“瞧瞧,连衣物都给我准备好了,不是说明你早就料到我会这个模样了?咱们含昭仪果然了事如神,对本宫的关照可谓是无微不至啊。” 屏外传来含喜讨笑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如打在芭蕉叶上的水滴。 换好衣出来时,含喜已为我倒上了杯姜茶。 我喝了一口,暖暖的。 “你啊,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风灵。大事精明,小事迷糊。吊二郎当,不拘小节。”她支着手臂看我的眼神闪出漂亮的光泽。 “喜儿,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以前的你。”我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我已是东华的皇后了。所以,那个闲散人一般的风灵不会再回来啦。” 她愣了愣,接着又是一阵轻笑。 “我能明白的。”她收回放在我身上目光,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等你来呢?” “呵呵,你做得这么明白我要再看不懂不就成傻子了吗?”说着我掏出香囊念:“云起天末急雨来,檐前银竹映窗台。瓦上惊得天珠碎,喜迎荷风解情怀。喜迎荷风中的喜就是你,风就是我,这首诗不就说明你要让我在大雨天过来,而且只能走银竹对应的这个窗台才行吗?” 含喜点了点头,没有接着我的话说,我想她应该还有什么顾忌才对。 于是我又说道:“我猜他们也在你这儿安排了眼线对不对?而且就在屋顶上。所以你才要我在大雨时过来,一是我不容易被人发现,二是屋顶上那位,就算看到了我在你这里也会因为雨声太大而听不到我们都在谈些什么。” 她不算惊讶倒也有几分佩服地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今天那人应该不在了。”说着含喜指了指头上的屋顶。 “其实我对你能过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的,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什么人都不愿相信……” 她正说着,我反而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喜儿,我明白你的心。这个香囊把一切都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我还不信任你,那这世上便也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含喜送来的香囊看似很普通,其实里面包含了好多意义。除了要我过府一叙之外,还有她想让我信任她的话语。 浅淡的绿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这一点就连祁昊也不知晓。香囊上的莲蓬与那种冰凉的香味只能用一首古诗来说明,而这首诗也是我曾经在归好家养脚伤时教给含喜的。莲蓬里有莲子,莲子有荷心,而这冰爽的气味正是因为她在香囊里放了冰片。 她只想告诉我: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样简单的信任。 抱歉了潇真,我不能做到你所说的不去信任任何人。 安静的屋里,紫檀香还袅袅地升腾着,我和含喜都理了理眼下的情绪,转而正色严肃起来。 “我没想到连你也被他们所监视着,不过现在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想对祁昊,对东华朝堂不利的人都有哪些。所以,喜儿你得勇敢起来,因为我真的没有能力帮得了你。我来,反而是想得到你的帮助。” 这番话好似很不近人意,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能真正解决朋友的困难便不会轻易承诺,即便只是安慰性的话语也不会随便说出口。我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心灵上的慰藉,而是真正有效可行的方法。 含喜听了似乎也有些漠然,不过眨眼间这种失落便消失无踪。 “嗯,我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想让你也关心关心我罢了。”她笑了笑,眼角闪出点泪花,“你不说我也准备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你的。我想这样对你可能会有帮助。” 我握紧她的手,一时无话可说。 于此时,我忽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友谊是一种温静与沉着的爱,为理智所引导,习惯所结成,从长久的认识与共同的契合而产生,没有嫉妒,也没有恐惧。 …… “这些天来监视我的是碧落国的人。” “什么?”我差一点被含喜的话吓得跳了起来。 碧落国?这怎么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只是我还没有办法将他们都联系在一起。 含喜感觉到我掌心沁出的细汗,关切地看着我。 “喜儿,你说这个可有证据?”我皱着眉头问。 “有,你等等。” 言毕,她放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而这丝巾上赫然绣着八歧大蛇的标记,跟我在柳生兄妹衣襟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他身上夺来的。”她把丝巾给我时平淡地说着。 “你从他身上夺来的?你跟那人打过交道了?”我有些吃惊地接过丝巾,看着面前娇花似的女孩子疑惑地问道:“喜儿,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会武功啊?” 她眨乎着眼,瞧了瞧我,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声音叹道:“天啊,你竟然连这个也没发觉?你觉得我凭什么本事待在将军府里?难道她就只缺个能干活的人吗?” 含喜不屑的眼神伴着这一连串的问题衬托得我真像个傻帽一样。不过我倒确实没有想过她这样年纪轻轻、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也会功夫。 惊叹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举起那方丝巾在鼻端嗅了嗅。 “这是什么味?” 含喜接过丝巾闻闻:“没有什么味啊。” 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随之笑了笑,把丝巾又拿了回来。 “喜儿,你知道为什么碧落国的人会盯上你吗?”我一面跟她说着,一面收好这方丝巾。 “我想他们和这次的事情应该有些联系才对。不过他们倒是选错了对像,应该防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她抬头笑了笑,接着对我说:“风灵,有些事你可能并不知道。咱们东华在数百年前就与碧落有了契约。” “什么契约?” “东华新君必取碧落圣女为后!”她说着,缓缓地站起身来。“也就是说,从你做上皇后的那一刻起,东华与碧落的这个契约便被打破了。” “呵,有这样子的事。”我故作镇定地坐在桌前。 是的,我来到这个时空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我倒是真的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事情。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会离开的,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我平静地说:“不过,依我看来,碧落国好像并没有对我成为皇后有太大的不满啊。如果他们当时没有发表意见,反而到现在才想起假借东海海匪之事来要挟我东华,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一些?” “假借?”含喜很吃惊地转过身来盯着我。 屋外的雨,这时也越下越大了,那架势好像要把天上的水都给倒向人间似的。雨水从屋檐上,树叶上,浠哩哗啦地泼到地面,在那些来不及渗透地泥土上形成了一方方水潭。 含喜凝了凝神,带着一点笑意走回我的身边。这种笑与往日略有一点不同,如果不加注意,根本察觉不了。 “风灵,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看了看她,拉着那双微凉的手安抚她坐了下来:“不用怕,我这也只是种猜测。” “就在刚才你告诉我说来监视你的是碧落国的人那时,我突然有了一连串的想法。这一次海患,是不是需要皇帝御驾亲征?万岁到了东海又能起什么作用?我军不是照样需要碧落的海军才能拿到胜利?这样,要祁昊去东海参战,对鼓舞我军军威来说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我看看她又补充道:“那么祁昊为什么还要答应去东海?这只能有一种解释。” “什么?” “他是不得已的。” 祁昊要离开应该是不得已的。凭他这样聪明的脑袋会看不出东海这次战乱的始作佣者到底是谁吗?而且能够扔下生死末补的我去战场,怎么看怎么不像他惯有的作风。 “祁昊可能早就明白了这场战争的真实意义,他应该是想给碧落国一个交待吧。”我自顾自地说着。 “交待?”含喜不解地看我。 “嗯。如果碧落要以东华单方面毁约而发起对东华的侵略,那这种情况之下,作为皇帝的他是不得不亲自出面交待的。” 听我说完,含喜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觉察到的笑容。 “不过……”我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不过碧落应该会失望的。这个男人不会因此而放弃我,更不会轻易将东华交给其他民族的!”我坚定地看着含喜,看得她额边浸出豆大的汗珠。 半晌之后,才听到静宓的屋子里响起含喜轻轻的笑声。 “风灵,你好自信!” “啊,是吧。” 我淡淡地回答,目光却不再留恋于这个曾经在我心里开出大片大片美丽蒲公英的女孩。 我应该听潇真的话,这个时刻不要再将信任交托于任何一个人。 含喜,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被我PK出局的人。 正文 第五十章 交易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091 离开含喜那里往我锦华宫走时,天空像被洗过一样清亮着。白白的云镏了金边,厚重地挂在低沉的降蓝色天上,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一般。 沉重的不只天上的云,还有我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含喜,那花儿似的笑,一直被我定格在了选妃当日的那道墙根下,美美的浸润着我的双眼。 可是,事实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我不喜欢穿着湿透的鞋走路。光着脚丫的我缓缓行进在回锦华宫的路上,脚下冰凉的石板已经这样不关已事地在东华皇宫里躺了好多年,看着踏寻在它身上的主子换了一拨又一拨。 我要怎么做,怎么样才能让祁昊平安回来,怎么样才能保全这所象征了帝王权力的宫殿? 而,正在我愁眉不展之时,一把寒气四溢的刀轻轻地放到我肩头。 微怔,轻轻的抖动之下,只见几绺青丝碰上刀口便飘扬着落到地上。 好快的刀!我不禁渗出一背的冷汗。 “大侠,小女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今日,小女子落到你的手上也没想过要得个什么好结果。只求大侠让出一分真面目来,这样小女子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我一边打算着退路,一边与身后之人周旋着。可是怎么也猜测不出能在皇宫后院里堂而皇之要我性命的是什么人。 如果真的倒霉到就这样死在皇宫里,我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记下这个人的面相特征,就像做了鬼也不能放过他。 我控制着袍袖里发抖的手,努力不让那人看出我的害怕。 “哼哼!” 身后的人好像是闷笑了两声,我刚想转过头去时,他机灵地抬起落在我肩上的刀,力道温柔却无比轻蔑地用刀面拍了拍我的脸。 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细汗:这人根本就不想让我见到他的样子。 与其这般受制于人不如来个鱼死网破。就算我现在是个失了大权的皇后,但是只要我大喊一声,守卫的羽林军还是会不遗余力地把这家伙给千刀万剐的! 思及此,我不由得轻松起来。 “身后这位朋友,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现在就走,要么就与本宫一同下地狱!不怕告诉你,本宫从坐上东华皇后那日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你大好的青春年纪便要做那一抔黄土,划算吗?” 刀身缓缓从我肩头挪开,那一秒,我从末感到如此安心过。 “没想到丫头对本王还有那么一点情意呢!”他大笑一声,用一股蛮力将我拽进他怀里,“原来丫头与本王是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啊。” 我吓得在他怀里挣扎,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抬起头但见:一张坏坏的笑脸。 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宝石耳环,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塑绒王?”我诧异又气愤地仰望着他:“人吓人,吓死人的。你不知道?” 我扭了扭身体,他还是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丫头,想本王了没有?” 他轻轻一笑,像莲座上优雅的佛陀,飘然间来到我眼前。 我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会犯花痴病,看着萨木昆如斯飘逸的美貌竟也会有种束手无措的感受。 “我……” “我想你了。”他坚起食指放在我微启的唇边,轻爽地笑道:“本王带着你的身影离开东华,不过命运之神又指引本王回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走了,又回来的?”我有些不明白。 “嗯,走到半路上接到消息说你受了重伤,不醒人世的,所以本王又回来啦。” 他宠溺一笑,白晰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 “跟我去塑绒吧,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汗毛的。” “好。”我的干脆也让萨木昆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他倒是少数几个能看透我心思的男人之一。 塑绒王淡淡一笑,放松了对我的桎固:“你有什么条件本王都可以答应,除了去帮助那个男人!” 我仰望着他带着野性的,漂亮的,绿色眼珠,沧漠地笑了笑:“我拿自己跟他交换。只要你帮我让他回到东华朝堂之上,我便跟你去塑绒,一辈子侍侯在你身边!” 天很蓝,是雨后那种沉重的降蓝色,混杂着片片的白云,蓝白相间,象锦段般罩盖着我们面前的道路,伸手似乎就可触摸到白云的衣裳。轻轻的,园子里还有许多动物、植物在耳边低呤浅唱。一大簇竹子挤得紧紧的站在灰墙坡前,将土壤紧紧的搂在怀里,就像萨木昆现在搂着我一个样。桉树、杨槐树错落零乱地选个地势站着,夕阳就从它们繁茂的叶间穿透,将明亮的光点晒落在黄色的皮肤上,与泥土的色彩混为一色。 “你得让我考虑考虑。”许久,萨木昆的声音才从我头顶降下。“你知道我对东华也存有野心,可是,对你,我亦有野心。” “能得到大王的垂爱是灵儿的荣幸,不过……”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在这千均一发之机,本宫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大王考虑。你若能助本宫一臂之力,我自是感激不尽。如若不能答应,那么本宫也只得将大王归入需要应付的一类人了。” 萨木昆微怔,不解而有些气愤的眼神久久停驻在我脸上。我没看他,只是注视着他耳环上的宝石折射出来的漂亮光彩。是的,现在我很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马上会得到的是一个益友,或是一个劲敌。 “哼哼。”塑绒王轻笑两声,伸出食指抬起我的下巴:“没想到这东华的皇后跟皇帝有一样的脾气,就算是求人也不会低声下气一点呢。” “求吗?我们只是公平交易,本宫并没有求你之意。”我知道,不管身处怎样的险境,我都是东华的皇后,一言一行都要维护东华的尊严。 “有意思,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萨木昆的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着,而我却强忍着怯意留在他跟前。 “本王答应你。”他看着我露出一种诡谲的笑,“不过你若不守言诺,本王亦有办法……” 萨木昆欲言又止,就是看着我一个劲地笑。 他很懂得把握人心,没有将后果讲明就是想给我一个揣测的空间。这就像很早以前跟闸北他们一起打架时常常会警告别人的一句话一样:我要你付出代价! 一个代价包含的意思太多,不是钱,也可能是钱;不是命,也可能是命。所以,我在萨木昆邪魅的眼里反倒看见了一丝亲切,因为,我们有着许多的相同点。 我也笑了,笑得比塑绒王更加难以捉摸,更加自呜得意。 他低下头,二话不说就吻住了我。而我的眼角却瞥视着墙隙后一个云淡风轻的身影,我搂着萨木昆的脖子,却对那墙后之人露出一笑。我知道我与萨木昆这样的亲昵会伤了他的心,可我却因此而轻松无比。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坏女人”,一个为了能让自己的老公平安回到朝堂上而可以出卖自己的坏女人。 所以,对不起了潇大哥,对我好……不值得。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迷惘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5332 人家都叫一吻定情,而我跟萨木昆这叫一吻定交易。 他恋恋不舍离我而去时,眼里没有戏谑与讥讽,我放心了。于是,一面盘算着日后的计划,一面向着那道灰色的宫墙走近。 太阳悄悄地走了,可我仍能感受到那火一般的温度在身上炙烤着。有双眼眸已经失去了当初冰凉的色彩,陡然间变得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狠了狠心,没有在潇真面前停下脚步,反而在掠过他身边时责备道:“以后休要跟随本宫,若因你而坏了大事,本宫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擦身而过那刻,我感到一种不应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我有些心痛,脑子里忽地闪现出他陪伴在我病床前的模样,闪现出他默默守在我身后的模样,闪现出他灯下急书的模样,闪现出他在惊雷中保护着我的模样。 “你给我站住!” 意料之中,那个怒意填胸的声音响在我身后。 我理了理情绪,平静地转过身:“你……” “啪!”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懵在了原地,全然无知,只感觉脸上的烫。 “很好,这算你还我的一巴掌。”我捂着快要肿起来的脸颊瞪着潇真,眼里噙满了泪,却固执地不让它掉下来。 “不过,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我知道他一定将我与萨木昆的谈话都听见了。 风吹得竹叶漱漱地响,残留在叶片上的雨珠顺势而下,点点打在我脸上,融进了那些滚烫的泪里。 “你听着,我打你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以为就凭你一人的力量能做到什么样子?如果……你因为帮助皇上而离开,那他会……欠疚一辈子。”潇真狠狠地盯着我,几秒之后又无奈地叹道:“你这丫头,其实根本就不懂男人的心!” 在这心跳停止的几秒里,我的眼前柔柔地飘起祁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微愠中带着忧愁。可我清楚这表情不是为我,而是因为一个叫云儿的女孩子。 欠疚,不是属于爱情的基因。 我抬起低垂的眼,看到潇真心疼且气恼的表情。 “潇大哥,灵儿跟你一样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所以……以后的事,我自有分寸,于理于法你都只能向我提意见或建议,而没有权力左右我的决定!” 我忍了忍,又说:“如果他不能回来,本宫便是要担负起国家重任之人。我需要的是臣,而不是友……” 说完,我朝着震憾中的潇真露出浅浅的微笑。接着正了正衣襟,抬首挺胸,端庄威仪地走在了回宫的路上。 然而,接下来的路,每走一步,都有淌血般的疼。 锦华宫的内殿,由黑暗渐渐变得光明。 脂云转头看了看还踡缩在床头的我,叹了口气,接着再推开下一扇窗户。 跟了我这么久,只有她明白会抽烟时的我才是最无助的…… “娘娘,你都这样坐了一宿了……要不我去弄点早膳来?”丫头皱了皱眉朝我走过来。 我抬起重重的眼皮看了看她,愣了半秒才回神微笑着点了点头。 待脂云走后,我又将含喜给我的那张白帕从怀中取出,放在鼻闪嗅了嗅,仍然有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 我在记忆里搜寻着与这种气味有关的信息,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种东西,而这东西于中原应是很少能见到的。但它却是早期日本铸剑师非常珍爱的一种东西,而那碧落国在我眼里跟千年前的日本全然是一模一样的。 思及此,为了证实我的想法,赶快跳下床,趿上绣鞋就往宫外跑。 再撞倒了几名宫女跟太监后,我被从潇真的大手抓住。 “你这个模样是要到哪里去?”他盯着我的样子还是那么气恼。 我瞅了瞅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零乱的袭衣,披洒的头发,两种颜色的绣鞋……好像样子是有点怪怪的。 我朝他尴尬地笑了笑,抬脚左一下,右一下地将两只鞋子踢飞。再伸手解下潇真头上的银色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简单地系在脑后。整了整衣服,拽着潇真又飞快地朝宫外跑去。 “喂,你,你,你,这样就算收拾规整了?” 我不耐烦地回头,却看到一张漂亮秀气的脸,在被风绕乱的发色下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呵呵,潇大哥,原来你也这么漂亮的。”我算将那些怨言都扔到爪洼国去了,谁让咱有颗好色的心呢。 倒是潇真被我这么一说,怪怪地阴下了脸。虽然漂亮这个词形容男人是不太好但也不至于不高兴成他这样的啊。 我收回笑意,只是拉着他快步走在路上:“一会儿你叫上三珠到景湖边的凉亭里等我,我得去萨木昆那里一趟。” 本以为他又会像个老大娘唠叨一番的,谁知潇真这次却回答得很干脆。只是叮嘱我凡事得小心一些。 出了融园,一路上遇见的下人还是装模作样地对我表示出恭敬,我也懒得去在乎这些,小跑着到了寸苑附近一座偏殿。 时辰尚早,厚重的雾气仍未散尽。我理了理容装,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太过唐突。正在门外合计着如何跟萨木昆交涉的时候,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吱呀”一声开出条不大不小的缝。而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女人却让我心惊肉跳。 含喜? 躲身在大树后的我掌心渗出细汗。 一大清早从萨木昆的房子里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她。怎么会这样巧?在我怀疑她的时候,在我知道可以在萨木昆这里找到线索的时候,她竟出现在塑绒王下蹋的地方?而且回想昨日遇上萨木昆又刚巧是从含喜宫里出来之后。一想到这些巧合,我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平静下来之后,继而庆幸自己还没有去见萨木昆。 我笑了笑,发现自己真的好笨好单纯。 抖落一身露水,我光着的脚丫轻轻踩上了地上湿软的苔衣。仅管我也一直这么做着,仅管我心里明白,可是我仍然不希望在生活着的这个世界里找不到一点可爱的东西。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信赖,没有忠诚。突然间,发觉祁昊与我之间那种白开水一般的情谊反倒如此的真切,而值得珍惜。 我仰了仰头,将眼中的雾气漠入眼底。 刚跨出一步,突然从树上窜下一个人影吓得我向后一倒,脑袋重重地磕到大树杆上。 他妈妈的!我暗骂一声,直起腰,却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觉得有一大堆闪闪发亮的东西在围着我转。我笑了,这些闪光的东西好可爱。但是一伸手,它们又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只白晰的手在我手里。 “怎么是你?”我看清面前的人时,一滴汗珠从眼角滑落。 “小奴儿,都走到这里了难道不是来见本王的吗?”他妖娆一笑把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他的房门走去。 “萨木昆,你放我下来!”我又羞又怒,还带了点惧怕,毕竟我还是这宫里的皇后,而在我身后还有好多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偷偷地关注着。 如果只是事关于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我担心这些会对祁昊有所影响。 情急之下,我张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萨木昆的手臂上。 他好像一个不会痛的怪物,抱着我的力量丝毫没减,反而更加用劲了。 当然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用了在学校食堂里啃牛排的功夫,拼了命地想让两颚并在一起。终于在我尝到一丝咸腥味的时候,塑绒王一把扯起我的头发,将我生生地与他的手臂分开。 我痛得流下眼泪,而他也气恼到了极点。双手将我紧紧的抵到墙壁上,喷火的眼睛死盯着我嘴角的那线微红的血。 我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惭愧,说实话刚才那样子让我都觉得自己是动物而非一国之后。 “我……” 本想跟他道个歉什么的,可是刚一开口,便被萨木昆那泛着野兽之笑的嘴唇给封堵住。那一刹,我才明白他根本用不着我与他道歉,像这种生长在大漠的男人是不需要礼节与道义的,他的骨头里都流着动物一样的血。 那个吻,火热,直接,有力,没有一点让我反抗的余地。 我的大脑在一段时间的思索过后竟也转变为一片空白,呆呆地任由他的唇在自己嘴上辗转。一种渴望与惧缩同时由心底泛腾而出:我在心底任何一处都找不到一点羞恼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 “小奴儿,”直到我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他禁锢着我的双手才慢慢松开。伸出原本白晰,眼下却泛着微红的手指轻轻抚过我滴着鲜血的嘴角,低声道:“再这么咬本王,我就把你嘴里的牙齿一颗一颗挨个拔出来。那时会流出的血就不只这几滴了……” 他说完,抬起高傲且妩媚的眼,盯着我满足地笑。 “好啊,不过本宫不信大王能做得到。”我推开他,用自己都不熟悉的一种笑容面对这个带着妖兽之气的男人,我觉得有一种本性因他而从我身体里舒醒过来。 “哈哈,风灵,你像我们大漠的人。”他爽快一笑,揽着我坐在了院里的杨槐树下。“跟本王走吧,适合你的人是我萨木昆,别再想着祁家那小子了。” “嗯。”我翘了翘嘴角笑叹道:“可是那小子也养我快一年了,现在他又有难,我要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会很不仁义?” 风,旋开我眼中的笑。 萨木昆出神地看了我许久,然后才缓缓问道:“你都安排好了吗?” “还有些事没办法解决,所以想来借大王之力,只是……本宫在考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哼,你把本王都当你们中原这些奸滑,卑鄙的男人了吗?本王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信不信由你。再说了,本王还不需要去欺骗一个女人。” 看样子,这一下他是真的恼怒了。 很好,我笑了笑。 “那大王能告诉本宫刚才含昭仪来你这里是做何了?” “他来向本王要这个?”萨木昆爽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匣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只是一盒白色的粉末,而且有种强烈的怪味。 “这是什么?她拿这个有什么用?”我赶快关上盒子。 萨木昆看了看我这反应笑道:“这是那迦骨,你们中原很少见到的……” “在中原,这个叫龙骨,药用,其骨细文广者是雌,骨粗文狭者是雄,骨五色者上,白色者中,黑色者次,黄色者稍得,经落不净之处不用。”我打断了萨木昆的话,接着说道:“此药主要为安神之用,亦治女子崩中漏下……” 说到此,我不禁晃过一个念头,随际抬眼望向萨木昆,得到的当然是他会心一笑。 “难道含喜……”我愣了愣,没说出口。 其实中医所说的崩中漏下与我们现代医学所讲的功能性子宫出血是一样的。虽然是比较常见的妇科病,但是就眼下这个时代的医学与伦理学来说,这病仍是个不可启齿且会对女性有所伤害的病症。因为,如果不及时治疗这将影响到女子的生育。 然而,这是东华的后宫。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弱点的,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弱点也会在其他人手中变成自己的致命伤。 所以,她会偷偷来找萨木昆要这药也是人之常情。这么说,以前那些事都是我想多了?因为,我猜测这那迦骨粉也是碧落国铸剑师所常用的一件物品。如果推测没错,这骨粉应该是他们保养刀剑时用到的打粉。不常用的刀,扑上一层打粉既可保证刀面不受潮气,光亮如新。 我怀疑含喜便是由此而起的。她给我的那条白帕上有较重的骨粉气味,而能让我联想到一个刀客会用绢帕而且帕子上留有骨粉气息的,就只有像日本剑术师那样子的人了。 可是一个不会接触到那迦骨的女人怎么会嗅不出这帕子上的气味?于是,那一秒我便对含喜产生了疑惑,我断定她应该是常年接触那迦骨粉的人,而且说不定还是碧落的剑术高手。 但是,现在从萨木昆这里突然领悟到的问题又把自己之前的推断引入了另一个复杂的情景:如果她是为了治病那也有可能会对我隐瞒这种东西。一边否定,一边肯定……哎,难道我就如潇真预断的那样,一个人根本办不成什么事? 我沮丧着站起来,看着眼前大雾退后,渐渐清晰起来的世界,不由感叹:我的世界要何时才能这般清楚! “不过呢……”萨木昆随着我站了起来,他挑起眉头笑了笑,对我说道:“本王敢肯定那女人要这东西不是为了治病!”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性病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5003 我猛地转身,晃入眼中的除了塑绒王这不可一视的表情外,还有一线爽朗的阳光。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急着问。 “她啊,每次在我这里要去的都是青白色的那迦骨,若是入药,她应该选五彩色的才好。” 我听着点了点头。 “而且就那女人要的份量,慢说是入药,就是炖汤都够了。” 一听到这里,我呼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这人说话也有够损的。” “损吗?”萨木昆上前,挡住我面前的阳光:“能让你笑得出来的话怎么能说是损呢?” 我退了半步,将头侧到一边,似乎从未在祁昊之外的男人面前表现出羞涩的我,竟让萨木昆这混球看到了脸红的样子。 “对了,你既然知道这点,刚才怎么不给我说呢?”我转移开话题。 “关我什么事啊。她向我要,而本王刚好也有这么多,所以,没理由不帮助一个美女的。” 我瞅了瞅嘻皮笑脸的塑绒王,回以一个不太洒脱的笑:“你有这么大方?没趁机占人家便宜?” “嘿嘿,你以为含喜是你啊?”萨木昆说着又将我揽到他怀里,重重地刮了下我的鼻子:“现在谁还像你这样一点功夫都不会的。不过本王也奇怪,你在陌生人面前,又哪来的这种自信?” 我默然地望着他耳边漂亮的宝石耳坠,那些声音就像催眠小曲一下流入耳中。 “也不知道祁昊那小子怎么就选了你做皇后。你啊,要出点状况根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 “你放心,在祁昊回来之前我会努力活着的。” 只见萨木昆清傲的笑瞬间凝在了嘴角,我想我还是被潇真说中了,根本就不懂得男人的心。 一阵清风吹落树上几朵白嫩的杨槐花。 萨木昆看了看我,兀自转身拾起一朵放在手心捂热。 “张嘴!”他命令般地对我说着。 “干……”嘛字还没说出来,萨木昆便将那朵花儿塞入了我口中。 “不许吐出来,好好尝尝这个味。”他狠心地捏着我的手腕,盯着我的脸一动不动。 我皱起眉头嚼了两口,舌尖浸入一丝回甘的苦涩味,混着花香带着阳光雨露的清爽,一点点渗入我心底。 从来没想过,这杨槐花的味道竟是这样子的。 见我眉头舒展,塑绒王也淡淡地笑开,轻轻放下我的手,说:“七岁那年,我成了整个大漠的王。记得那天夜里,我登上高台,第一次感觉到漠北狂吼的风是如此的让人愉悦,尽管我手里的寒蝉剑还凝着我大哥的鲜血。” 我微怔。 萨木昆说完,稍稍叹出口气,无助的手放上了我的双肩。 “七岁,我就能杀人了……”他翠色的眼珠闪烁着笑意,笑得狠毒,笑得张狂,笑得人心痛。 我咽了咽口水,将口中最后那丝苦涩吞下肚。假装不懂地望着塑绒王。 “本宫不懂大王的意思?” “呵呵……” 他笑,颤着身子,那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我对他这故事的兴趣。 “权力这东西真的很好用,而且很让人开心。当我看到他口吐鲜血,倒在我娘怀里的时候,我开心到了极点。因为我是王,我要谁死谁就得死,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能反抗!”他紧了紧捏住我的肩,说:“一生帝王,百年孤独。风灵,不要在本王面前耍心思,本王助你全是因为本王愿意。而你,本王希望你能早点明白身为帝王的这种滋味!” 我重新抬起头正视着萨木昆,他的话明明另有其意。 “你……也认为他回不来了?”我的身体在他怀里明显地颤抖着。 “不是我认为,是祁昊临走时如此对本王讲的。”他顿了顿,关注着我的表情,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我赶回东华时,你还在昏迷中,而东华的皇帝已经明显的体力透支了。那个时候,聪明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东华皇宫内微妙的变化,这种腥风血雨前的气味,本王早就闻惯了。老实说,那一刻我也想就此完成本王心中的大愿。然而……” “然而什么?”我焦急地抓住了塑绒王的手腕。 “那小子真是本王见过最特别的一个皇帝。”萨木昆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乐事一般,微微地弯起了嘴角。 “祁昊……又做了什么?”我低声问,隐约地感觉不会是什么大好的事情。 现在我才发现到,只要没有我在的情况下,祁昊的表现总还有那么一些可亲可爱的,更甚至,算是有点孩子气的。 “老实说吧,祁昊那家伙还是有些孩子气。”萨木昆嘴角的笑纹因为提及了祁昊便一直没有消减过。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本王的心思。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他竟然毫不顾忌地在本王面前揭露了本王的打算。我承认,他把我看得很透彻,我要做的每一步都被他算在了手里。风灵,你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激怒你的对手,会给你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想是这模样又逗得塑绒王一阵喜笑。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我没想到祁昊竟然选择了与本王这个外族人合作。” “他与你有什么合作?” “祁昊虽然算到了本王的计划,但是他也很坦诚地告诉我,如果现在我要直取东华,他也很难再想办法来应付我。” 我听着点了点头,朝堂上隐藏的那股暗势力渐渐转明,江南道几百万民众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二品大员全家在一夜间被屠杀待净,而我,至一开始就没有为他减轻任何负担,反而成了矛盾激化的焦点。 “其实以他的实力想要解决国内外的事情并不困难,只是在我见到祁昊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见到祁昊的时候他怎么样了?” 我的着急与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那个不祥的梦,更因为我知道祁昊的一个秘密。 “你知道他中了血蛊么?”萨木昆的话像把闪电轰地击中我的大脑。 没错,这就是我最担心祁昊的原因。 “嗯,我知道!” 我的镇定在塑绒王的眼里还是可笑的。 他放开我,转身走到门槛边。 “风灵,尽管本王很喜欢你,可是本王亦不想受这血蛊之伤,所以……” “所以什么,你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血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中了蛊的人到底会怎么样?” 我一个箭步冲到萨木昆跟前:“老实说吧,我除了知道祁昊中了这蛊毒外,根本对它一点也不了解的。” “不了解?”萨木昆低下头诧异地看着我:“祁昊那小子竟然没有把这种事情告诉你,就跟你行了房?本王还以为他真的爱着一个女人呢,没想到这家伙……呵呵,算个男人,算个男人。” “你他妈叽哩呱啦地讲什么啊?爱说不说,用得着把这事扯那么远吗?” 萨木昆显然是没见过我发飙的样子,突然被我一骂竟有些二楞子地站在原地。 “不想说拉倒,本宫与大王之前的约定不知是否还有效?”我正了正衣衫,斜眼瞟他,“不管你们怎么说,本宫都会不遗余力地接祁昊回来。除非我死了,不然谁也不要想从我手上把东华给毁掉!” 我抖抖衣衫刚要跨出大门,萨木昆便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哈哈,有意思,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小奴儿,有些事呢不是空口说说大话就能办成的,以你一人之力能做到什么?” 回眼看去,他又恢复了以往那放任不羁的模样。 “受中血蛊的都是男子,我不知道蛊毒发作时会是什么滋味,祁昊那小子也没有告诉过我。我只听说,想要克制这蛊毒只有两种方法。” “什么方法?”我赶紧问。 “因为此蛊为至阳至盛之蛊,毒发时若有至阴至柔之体引毒便会平安。”他一面说一面嘻笑地看了看我,“就此意义上讲,与祁昊交合得越多的女人体内所引之蛊毒也会越重……仅管她们不会像中了蛊的男人那样痛苦,但是这毒对她们的身体也有很大的影响……而且再与她们交合的男子也会受毒伤……” 不等他说完,我的脸已红到了脖子根。 听萨木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与祁昊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都会染上血毒的。***,这玩意听起来怎么感觉跟AIDS一样啊。 我郁闷地朝地上啐了口口水。 难道说祁昊一直不想让我跟他上床也就是因为这个? 可是,那几天他在我锦华宫里……我想到数日前跟祁昊缠绵悱恻的情境便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怎么?像你这样的女人想到这些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塑绒王揶揄地笑笑。 我白了他一眼,反手一把拉起他走向了院子深处。 待到了一株老榆树下,我向四面瞅了瞅,拽着萨木昆蹲到地上。 “呃,你说……这血蛊……是不是……”我吞吐了半天也没好意思向他说清心里的想法。 “喂,小奴儿,你没事吧。”萨木昆早就觉得我有些异常的,现在更是一脸疑惑地盯着我。 “有什么就说,你这个样子让本王觉得毛骨悚然的。”他没好气地瞪着我。 “呵呵,呵呵……我是想问你,你觉得这血蛊是不是……就是一种性病啊?” “性病?” 我看着萨木昆疑惑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性病是什么病?”他蹲在我面前,眨乎着眼,像个单纯的孩子。 “呃,就是花柳病,杨梅毒疮什么的……” 我说完吞了吞口水,期待地看着萨木昆。 许久之后,宁静的院子里听到一阵爽快得无乎要气结的笑声。 “哈哈……哈哈……”萨木昆笑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风灵,风灵,本王真的服了你了。你那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哈哈……笑死本王了……哈哈……你这话要传出去,我看你东华还有何脸面……” “嘿嘿。”我也跟着抖了抖嘴皮,“昆少,这么说祁昊不是得了性病的。那就好,那就好。” 我吁了一口气,也跟着坐到地上。 放心了吗?为何心里一点了没轻松下来。 等萨木昆笑完,我板着脸问:“还有一个方法是什么?” 他看了看我,还是忍不住地又笑了几声,才答道:“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放血。” 放血? 突然,我的脑子里密密麻麻地纵横着祁昊身体上那些蜈蚣般的伤痕。莫非那些都是他血毒发作的时候,放血留下的伤痕?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重重的,喘不过气。 他是一个皇帝啊,他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命运?为了不想让亲人担心,不想让敌人知道,所以,他把伤痕全留在了能被衣衫挡住的身体上。 我当然不相信他做这事时会办得密不透风,所以,就算他用放血来控制血蛊,那他身边也一定有个人陪护着,必竟他的安危关乎到整个东华的安危。 是谁?祁昊会让谁来分担他的这种痛苦? 农大医吗?不会的,上次我提及血蛊之事他也一脸惊讶,看样子是不知道祁昊中了此毒的。 除了大医以外那就是成天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了。 容琳?归好?含喜?有枝?或者宫里哪个我不知晓的宫女、太监?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腐败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093 后来在萨木昆的“色诱”和“威逼”下,我终于告诉了他我跟祁昊并没有同过房的事情。那一秒,我看到萨木昆脸上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交错着的一副怪表情。 至于我当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在得知一个实情的时候必然会产生另一个疑惑。 现在,我对血蛊算是有了认识了。不过,新的问题就是,就算归好和别的女人再怎么心甘情愿,祁昊也不会让她们用自己的身体来为他引毒的。我了解祁昊,他不会做出这样罪恶的事情,至少他对女人一向是很心疼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又跟着牵起一阵无名的痛。 走在鸟语花香的景湖边,一片洁白的花瓣轻轻落到我肩头。我看着它,想起了那日的樱花,也想起了祁昊。 他说过,有些事眼见也未必属实;他说过,他想我跟他生个儿子。 莫非他根本没中蛊毒? 不会不会,我见过他那一身的伤,他也亲口对我坦白过这事。 那么他是真的让这些女人为他引毒了?而且还不顾一切的想把这蛊毒再传给下一代? 不会不会,他不是这样的男人。 哎,***,头好痛,根本理不出一点头绪。 都说了头好痛,谁他娘的还跟我雪上加霜啊? 我拾起那块砸中我额头的小石子,恨恨地看着不远处放任不羁的三珠和一脸清愁的潇真。我撅了撅嘴,暗暗骂了三珠一句:死小子,咱们走着瞧。 终于,本宫新建的内阁又在湖光山色的景湖边会议了。 沈三珠抛玩着手里的小碎石子,一只脚踩在围栏上,漫不经心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我揉揉额头:敢情这些家伙都没把我当做正宫娘娘看待过啊。 正生着气呢,一只手轻轻地解下了我的发带。 湖风,长发飘扬,惹了火似的零乱在二人眼前。 那只还拿着银色发带的手,不自觉地穿过我扬起的发丝,然,仅此一秒的触碰,他烟雨色的眼眸便又黯淡下许多。 潇真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发带。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沈三珠转过头淡淡地望了一眼,接着回身将手里的石子全扔入了湖水中。 他走过来,往亭里的石桌边一坐:“你有什么安排了?” 我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在自我陶醉啊?”沈三珠那小子又是一声轻蔑的笑。 “本姑娘天生丽资,冰雪聪明,自我陶醉一下不行吗?” 我拢了拢头发,伸手摘过一枝开了小花的树枝,又随随便便地给挽了个发髻,插上。接着便坐到了三珠对面,翘起了二郞腿。 “我问个问题?”等潇真也坐好后,我问道:“你俩是清官吗?” 潇真想都没想就点头,三珠那小子明显聪明得多,看了看潇真又看了看我,接着也点了点头。 见二人这样的反应,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好像很失望?” 沈三珠朝我挤了挤眉。 “也不是太失望,这基本在我的意料之中。” 见我无精打采,潇真关切道:“不管你计划的是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的心头瞬间暖了好多。 三珠看着我们,还是一脸的不屑一顾。我当然是回他一个同样不屑的眼神。 “我要搞腐败!” 此言一出,两人立刻正襟危色地盯着我。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们滴,明白?” 两人摇摇头,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嘿嘿,祁昊给俺留下的这俩家伙还真是一点就透啊。 “你想要钱?”三珠问。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现在我是空有其表而无内含的。要建立一个权力中心,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我看了看他俩似懂非懂的表情又说:“上次三珠在给祁昊的呈报中不是提到过现在国库存款已经不够抵御任何风险了吗?这一点祁昊比我们都清楚。” 接着我又把我这两天来遇到事情,心中对含喜的怀疑以及跟萨木昆的交易都坦诚布公地向二人说了。 湖风与着我们三人各自的思绪,飞扬,纠结,凝集…… 说实话,我没有把握做到让不去信任任何人,也没有能力建起一个以我为中心的政权。也许我太女人了,也许我领略不了萨木昆所说的帝王之术——一朝帝王,百年孤独。我怕寂寞,也不懂享受孤单,所以,做不了帝王帝女。但是,我却不能随便逃避这身责任,那不是我做人的原则。 “祁昊这次亲征也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我首先打破了沉静,“他明白一旦要跟碧落交手那就得依靠一个强大的财力后盾。现在江南道的事还没解决完,朝中也隐有不少反对势力,他才不得不冒险走这一趟……还有……” 我说着低下了头:“如果他不封我为后,也不会给碧落找到借口……所以,我会做一切我能为他做到的事情!” 二人的表情是惊愕还是震撼,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在静了几分钟后,还是沈三珠先开了口。 “娘娘,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娘娘?嘿,这小子总算能对咱尊重一些了。 我也没再计较这些,淡淡一笑,回道:“沈大人,潇大哥,我要你们把户部和工部的实权全撑控在你们的手上,这个事情,你们办得到吗?” 二人相视一秒,显然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户部负责管理人口和税收财政。我要钱,所以不能不把重点放在户部上。三珠,我知道有容尚书在,有些事情你不好着手,但就我这些日子与你的接触来看,我也知道你是个富有挑战精神的人。没有难度的事让你去做是小看了你。对不?”我一面说,一面忍俊不禁地看着沈三珠脸色的变化。 嘿嘿,臭小子,砸我的头想就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不等他回驳,其实他也没有想拒绝的意思,我又转头对潇真说:“工部负责工程、水利、漕运建设的。就连皇宫宫殿的建设也得由工部负责。潇大哥,当初你辞掉都水监一职,对我来说也算是个很大的遗憾啊。” “我……” 潇真看着我,急着想解释什么,又隐隐地忍了下去。 我忙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只想将来。” 潇真点点头,坐在一旁的三珠也轻轻弯起了嘴角。 “潇大哥,我想问一下,弘光跟你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我拢了拢额前的流海,认真地看着他。 “生死之交!”他真诚地说。 “嗯,那就好办了。”我放松了身体,往小小的汉白玉桌上一趴,侧着脸盯着面前平静的湖水淡淡地道:“要弘光为你去死,他也愿意吧?” 不用看潇真,也知道他脸上有着什么样的表情。可是,既然是权利上的争斗就会有人流血,有人去死的。我怕痛,怕死,更怕自己变成一个不怕痛,不怕死的人。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理由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410 这是我的内阁所开的第一次会议,在景湖边的翰海亭。我不知道这次会议对以后的东华会形成那么深远的影响,此刻的我,想的全是如何能早一天见到祁昊,如何能在祁昊回朝之前护住这摇摇欲坠的权力中心。 户部左曹使叹了口气,这种叹息声我无法想像是从他那样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口中发出的。 我们都知道,什么叫举步唯坚,什么叫背水一战,什么叫破釜沉舟,什么叫不成功则成仁! 我知道沈三珠的叹息是因为他明白,也许在这一次会议之后便不会再有亲情,友情,抑或君臣之情。然,为着一个明君,为着一个朝堂,为着一个国家,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按世理常态去推论的。道,是王道,德也就变做了天德。在如此的天德王道之下,即是有战争,有死亡,有生灵涂炭,那也是正确而不可置疑的。这便是信仰之所在! 我明白,沈三珠明白。潇真?他或许在比我们更早之前就明白了。 我们商议好了,从现在起沈三珠就主要着手从颜料库,茶膳房,选办处等在内务府里不太重要的部门做起,一点点地将这些部门的职权实权全集中在自己手中。 潇真这边只要是控制好了弘光问题也不会太大。 “可是,弘光现在身为都水监,江南道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我不想这个时候放弃几百万百姓的性命……” 我看了看为难的潇真,知道他是个心系民生的好官,而那个破河道一直没有解决好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病,和一个挑战,这个男人不会服输的。 “潇大哥,江南道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治理的方案我已经想好,明日就可以给你。” 他出神地望着轻易就给出承诺的我,一脸的怀疑与惊讶。 “不信?本宫可从来不说谎话的。”我轻轻哼了一声,对他这表情表示不满。 这一茬过后,我们又粗粗谈论了一下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风和日丽…… “什么,什么?你要本官为你守好钱粮库本官答应你,可是想让本官做那种买卖官爵的勾搭,门都没有!”沈三珠义愤填膺,拍案而起。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娘的是望天吼投的胎吧,嚷嚷什么,你不要命本宫可还想活到能见着你家主子那天呢!” “你……”他气结,也瞪我一眼低声怨道:“你这痞子女也能做到皇后?” “嘿嘿,不才。你家皇帝就好这口!”我又冲着三珠做了个鬼脸。 “好了,这个时候大家就别斗气了。”在一旁的潇真本来也不太满意我之前的这个提议,但是碍于三珠与我之间这样的矛盾,所以他才出来做了和事佬。 “灵儿……”潇真想了想,觉得不妥又改口道:“娘娘,这样做的后果你都清楚吗?” “清楚!”此时,我还跟沈三珠扛着气呢。 “那好,既然你已有了打算,我跟三珠一定会不遗余力去完成的。”说完,他朝我露出一个温融的笑。 “哎,这就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一旁的沈三珠依然死性不改,总说些风凉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我很讨厌。因为我是民主的,而这句话显得太专治。我刚想开口回顶沈三珠的时候,眼前突然闪动起一抹五彩的光亮,那是湖水泛出阳光的色泽,却又像萨木昆耳坠上那只宝石耳环发出的光彩。 一朝帝王,百年孤独! 臣民臣子之怨又怎大得过君王之怨?君要臣死,那亦是因为君要更多的子民活下去啊! 喉咙里渐渐涌起一丝甘苦滋味,杨槐花的味道。 我笑了,想着萨木昆,想着杨槐花,想着帝王的孤独…… “娘娘,你没事吧?” 在潇真关切的问询声中,我回过神来。抬眼瞥见沈三珠那小子脸上迅速变化的表情。 切,明明担心着,却要装做不在乎。 孩子就是孩子。 我没理会他,既而跟潇真谈起来。 “潇大哥,你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我能想到最快最有效收敛资金的方法便是在官场做‘买卖’。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万寿宫那边都在做什么样的计划,他们迟迟没动手,我推想这也许有几个原因。一是,他们在夺走我权利的时候操之过急,而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二是,碍于还有滞留在宫中的外国使节,比如萨木昆;三是,因为裕王。” 我说完,看见潇真微微地点着头,而那个大男孩似的沈三珠也不知道何时坐到我旁边。 “娘娘,我明白了。”潇真望着我说:“钱的问题由我跟三珠想办法,就算万人唾弃,遗臭千年又何妨,泱泱东华需要的是一代明君!” 哇靠,这誓言发得跟咱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就义前呼的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XX党万岁!差不多英勇无畏了。 我咽了咽口水,实在有些受不了潇真如此认真的模样。偏过头,正好看到沈三珠也忍俊不禁的样子。 今日的事议到此,基本上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底。钱银的问题,江南道的问题也基本算是解决了。尽管这解决的方法不太光彩,也不太专业,但必竟是解决掉了。咱没学过曾国藩,也没读过李鸿章,咱从小喜欢的就是曹操跟和珅这样的人物。所以,脑子里也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想法。 罢了罢了,不记得是哪个小子以前说过这样一句话的:不为圣贤,便为禽兽;不问收获,只问耕耘。现在我只想把这话改一改:我不为禽兽,你难成圣贤;谁只问耕耘,全都看收获。 我想现在是时候着手深入到那团黑雾之中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深入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207 跟他二人分手之后,我并没有回锦华宫,而是一路询问着向月天的阖闾宫走去。 他也许是我了解这场局势最直接的一个人,尽管我现在对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尽管我不得不把我以前认识的祁月天全盘否定。 景湖,还是一样的美丽着。我绕过那片杏林,忍不住眺望她这一身的秀丽。岸边的青柳如曲如歌,水中的翠荷如诗如画,我向往那能诗善赋的美人,而她自身就是一首令人无法忘怀的诗。我一往情深地望着她的身影,醉了。 是的,我爱上了这里,打心里的爱着。爱,是个多可怕的东西,一旦有了它我便失去了自由。 那烟波浩渺的湖面,声色齐俱,一个男人霸道地吻着他怀里娇羞的女子,可他那火热的眼眸却穿透了阴郁的湖面,直直地盯着对岸轩窗里的那个怎么看都不算美丽的女人。 他看她的眼神,挑衅,诱惑,兴奋,快乐,甚至还是淘气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猛地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疼着。 祁昊,在我住进集华宫的那天,他出现在我房间对面的潇湘楼里。说过不会来融院的他,偏偏又在那个时候来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为了我而来的。因为一个小小的我,他花费了多少心思我不得而知,可是那种眼神却无法从我心底抹去。 他看到我时,他是快乐的。 爱,有时也就这么简单:能远远地看着,也会觉得幸福快乐。 我望着一湖波光粼粼的湖水,微笑着。一滴泪,毫无预期地从眼角滚落,一只手,温柔地拭去了它。 “灵儿,记得我为你擦过几次眼泪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如天籁般的好听。 我回转头: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观,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月天。”我望着他,破啼为笑。 “走吧。” 他很自然地牵上我的手,沿着湖边的石子小路漫步着。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样慢慢地走着,累了,在湖边捡一处干净的地方并肩坐下来。偶有巡湖的守卫,见了我俩也会悄悄地择道离开。 我不屑于这些人,轻哼一声,索性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躺到月天怀里,叼上草根眯缝着眼,看看天,看看云,看看人…… “呵呵,你这样子还哪像个皇后啊?” 月天垂下头,丝一般的黑发滑到我脸上,痒痒的。 “我本来就不想做皇后,是你哥选的,现在他不在,我也就不用再装着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了吧。”我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开。 “哼,你到是蛮听他话的。” “啊,他是我的衣食父母嘛。” “贫嘴你就行,让你做几天正经八百的皇后怎么就那么难了?” “我不正经?呵呵,我要正经了能跟你这样相处?”我一声怪笑,睁开眼看到月天微红的侧脸。 “我要是你丈夫,就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他佯装愠怒地捏了捏我的脸:“而我会一辈子寸步不离地照顾在你身边!” “好恐怖,好恐怖哟!”我望着他笑,止不住地笑,就像他给我讲了个多好笑的笑话一样。 月天看着我笑,他也跟着笑。说实话,他笑起来虽然比祁昊好看,却没有祁昊动人。 笑完,我们似乎都觉得累了,他也躺了下来,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臂湾里,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 此时由风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香味,我不由地想起了我的童年。 “月天,你的童年都有什么啊?” 我侧过头时他也侧过了头,我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我脸上,有着兰草般的清香。 “我的童年?……不太好,要不说说你的童年都些什么吧?” 他弯了弯嘴角,又把头转了回去,又眼望住了那一方清澈的天。 “我的童年啊,有小村落,田间有秧苗、桑葚、酸酸甜甜不知名的草叶、可以吃的花、羊羔、小水牛、芭蕉树、竹林、瓦房子、石子路……躺在山头晒太阳、爬蝴蝶、蚂蚱、萤火虫、大白鹅、红薯干、向日葵、蓖麻、小溪,活蹦乱跳的鱼儿、虾子、大花狗,竹床、凉席、草垛子、浮萍、莲蓬、荷花、美人蕉、狗尾草、清凉井水,星空,老人讲的故事,五分钱的冰棒,两毛钱的汽水还有果丹……皮……” 我愣了,没想到我这样喜爱着我的童年,心底非常恍惚,眼前的景象如同梦幻般泛起。 轻轻动了动,身旁的月天好像没有什么反应。我坐起来,看到他竟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呵呵,还好是睡着了,要不然他追问起什么是五分钱的冰棒,什么是两毛钱的汽水和果丹皮,我可真不知怎么解释了。 他睡得是那样的安祥,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舒缓地伸展枕着我。他的脸,像初生的婴孩一般红润,呶着嘴,眯着眼,胸口有节奏地缓慢起伏。 我抚开月天脸上那些被风扰乱的发丝,傻傻地吟起一首小诗:“荷花荷叶荷风,睡眼睡颜睡梦。一字愁上心头,怎怜尔辈英雄。” 我知道他应是与我一样,这些日子以来都没可能睡过一次好觉的。 而我,就这样坐在月天身旁,看他静静的睡着,听他鼻腔里时而发出的浅鼾声。 浅白的天空,粉色无名的花朵,静谧的蓝色湖水,渐渐涌起的苍茫暮色,呵,还有身边这个可爱的男人。这一刻,我的所有思维都被眼前画一样的景色覆盖着,近一月来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渐渐松驰下来。 摘一支野花,将花瓣撕碎,扬手抛入风中,飘飘洒洒。掐一朵蒲公英,鼓起腮帮轻轻地吹,悠然自得地看着它们飞落到月天那张漂亮的脸上。 他醒了,愣愣的,凝视着我;我摇着光秃秃的蒲公枝干向他笑着。 他忽然将我拉进他的怀抱,不说一句话,发了疯似的亲吻着我。 乌梅茶的味道,火一样滚烫的唇…… “灵儿,你若那时答应让我带你走,又怎会有今天……”他有些心痛地看着我,却又欲言又止。 我离开他的怀抱,坐在一边:“月天,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哼,朋友?”他小觑一声,也翻身坐了起来。 “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做事也没有多大的原则,不过,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转头看着他:“我对你哥承诺过,一旦我穿上了那身朝服便代表了东华的尊严,这是不容许任何人和任何国家侵犯或侮辱的!” 祁月天,定睛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裕王,你在乎的是东华还是庙堂上的那个座位?” “呵呵,这个世上还有我能在乎的东西吗?”他说笑着,抬起凤眼轻轻掠过我的脸。 我抿了抿嘴,回应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他说的“能”字,似乎向我暗示着他的逼不得已和无可奈何。能逼迫一位亲王做不得已的事?照这样看来,这个势力集团的幕后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容望海?份量太轻。那个什么碧落圣女?操控一切又似乎太难。那么能做到这些的就只有邓太后一人了。 可是,还是那个问题,她是祁昊的母亲啊,她要反自己的儿子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尽管我一想到那老太太就全身发毛,可还是向月天开口提了个要求。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疑云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4731 两日后的清晨,我跟潇真正在葡萄架下讨论着我给出的治水方案。 脂云奉来茶点后,便远远地坐到一旁,翻看起手中的书。 我愣了下神,在我的记忆里这丫头好像是从不看书什么的吧。 “你说要打通玉屏山?”潇真的惊异声将我的目光重新引回到他的那些图纸上。 “啊,打通玉屏山就能基本解决江南道的问题了。” “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打通了玉屏山之后,不仅可以引走东部的洪水,而且更可以将洪流加以利用,取道西方作以灌溉之用。可是,这玉屏山也不是你说打通就能打通的。弘光试过几月,让民工开山,可是成绩并不理想。所以,我们也就放弃了这个方法。” 潇真说着黯然地低下了头。 我趣笑一声,剥了颗葡萄放入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那是你们的方法没有对,按我说的做就能成了。” “是吗?你不是唬我的吧?是什么方法?快说,快说。” 我看他兴奋激动的样,又忍不住地想逗他一下。再看看对面桂花树下一脸素色的脂云,我坏坏地笑了笑。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搂住了潇真的脖子。 “你,你,做什么?”他一边退让,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我扮开。 “嘿嘿,潇大哥,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啊?” 他是怕弄痛我,所以不敢太用劲,而我这脸皮又厚到无人能敌的地步,说不放开就是不会放开的。 本来今日就有些热,再被我这一纠缠,潇真的脸立马变得跟红苹果似的,豆大的汗珠悬在额边,那表情更是比马戏团的小丑还逗人。 “娘娘,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他像是真生了气,一用力把我给扯了下来。 “呵呵,敢情我这东华皇后最后能得到的评价就是不正经啊。”我撇了撇嘴,回到躺椅上继续吃我的葡萄。 再有意转过眼,见脂云丫头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只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哎,这傻丫头…… 我往衣服上蹭着沾满葡萄汁的手,潇真很不乐意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 我瞧了瞧,没理他,继续吃咱的葡萄。 一秒,两秒…… 这家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好了吧,现在能告诉我用什么方法打通玉屏山了吗?” “方法已经告诉你了,自己好好想想。”我觑他一眼,不满道:“咱家云丫头就真的那么入不了你潇大人的法眼?” 他抿紧嘴唇,把脸侧到一边:“大事当前怎敢轻谈儿女情长。再说了,潇某人这辈子都不会取妻的,娘娘以后也别为此事操心了。” “切,什么态度,这是。”虽然不爽,可我也没有再过追问他。 正在此时,一名宫女跑到我面前,说裕王有请。我呵呵一乐,胡乱擦了擦嘴就要跟着过去,走到门口却被冷脸冷色的脂云给挡了下来。 她转身对来通告的宫女嘀咕了两句,回头拉上我就进了寝殿。 脂云又招来几个宫女,七上八下地开始打扮起我。最后,还是她为我选了一件品月缎绣玉兰飞蝶衣。衣服绣花精巧,颜色素淡,端庄大方,宽窄合身,而我最欣赏的是它衣袂飘飞的古典韵味。 我冲着大铜镜里那个有点扭曲的自己呵呵乐着。 脂云,理了理裙裾边上缀着的小流苏,头也不抬地跟我唠叨着:“还当自己是东华的皇后呢,以后出入都得保持着咱皇家的风范,像前天那样穿着睡觉的衣服满皇宫的跑啊,我都替你害臊呢。头也不梳,还用男人的发带,你还真的什么都不计较呢?” 呵呵,原来这丫头想说的就是最后这句话啊。她一直都计较我跟潇真的关系吧。 我明白,有些话女人跟女人解释起来是没有用的。所以,只得淡淡一笑,抖抖这身华丽的衣服,对她说:“丫头,幸福不是等来的,你得自己争取,你得向人要才行。” 她愣了下,没回过神。 我拍拍她的肩,装腔作势道:“起驾,阖闾宫!” 走在路上,脂云和我仍然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我明白她不是跟我生气,而是不想让我有过多的顾虑,她正在以一个忠实仆从的身分要求着自己,尽管我曾让她把自己看作是我的妹妹。 突然一声尖锐的呜叫撕破了寂静的天空,一只海冬青顺势俯冲下来,在快撞上地面那一秒它又笔直地向高远处飞去。 我的目光寻着它飞出了那道酱红色的宫墙,飞向了广袤的蓝天,飞向了一个梦里,一个人的身边…… “谢绝春天的花环, 无视太阳的加冕, 为了爱情, 无数美好的事物与我错过。 我全神贯注,始终如一, 我投入所有,放弃自己。 除爱情以外的任何事物, 都无法进入我的视线,无法深入我的内心。 不应该失去的失去了,我不那么遗憾。 不应该得到的得到了,我都视而不见。 后来,当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时, 你却不在我身边。” 我大声念着这首不知名的诗,微笑着朝阖闾宫走去。 …………………………… 眼下的阖闾宫,一改往日的诡决肃杀,暗青色的宫墙上点缀着桃红色的花带,此起彼伏,蜿蜒到我目不能及的地方。踏进宫门,树梢上一水的大红宫灯,安安静静地显示着此地主人的热情与大气。主道上早就铺好了上等的羊毛毡毯,我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脚上的绣鞋,在确定鞋上没有多少泥土之后才敢踩上这漂亮的毡毯。 一路走去,身旁穿梭着忙碌的仆从。我微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想想以前,这里曾是一个堪比罗马尼亚布朗城堡一样的宫殿呢,无人问津,死气沉沉,甚至还有点阴森恐怖。 转过一道回廊进了那间仍然充斥着油墨香味的大屋子。 “月天,安排得不错哟。” 我乐融融地朝着祁月天走去。 天气热了,这个房间没有太多的窗户,屋子里挂着半空高的帷幔,飘飘渺渺,影影绰绰。 祁月天,半裸着身子,站在帷幔后边,右手拿着上了颜料的笔,左手轻垂着转过身来,迎着我浅笑。 他走过来,轻轻拨开青色的帷幔,带来一股沁凉的微风。 蒙蒙的只觉眼前升起白雾,随之四散褪却,清晰的凸现出这名英挺男子雕版画一样线条粗硬的侧面来。他,冷峻而优雅,满头乌黑柔韧的长发松松的以一根缀满碎宝石的发带系住,顺其自然的搭在光洁的肩膀上,身后的壁画反映着微弱的阳光折照在他白晳的肌肤上,反射出一种诡异夺目的色泽。而他的人,也就像一尊自异域流传而来的黄金酒爵,尊贵和野性如此奇异的交织在一起,典雅彰显,妖异暗涌,不动声色的夺走了我所有的目光。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祁月天半裸的模样,直到他走近也没眨一下眼。 “灵儿,你流鼻血了。”他弯弯的眼,轻轻的笑。 “啊?啊!” 我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赶快扯地衣袖捂住鼻子。卖糕的,像我这样久经祁昊那样的帅哥考验的人,也会在见到月天半裸的身体时流鼻血? 我摇了摇头,捂了半晌的鼻子也未觉得有什么异常,遂摊开掌心,根本寻不见一点血渍。 不爽,原来被这家伙给捉弄了啊。 我拧起眉头,瞪了眼偷笑的祁月天。哎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世道嘛。 “呃,你这样子很可爱。”他倒不把我的不爽看在眼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笑道:“看来你还是很容易相信一个人的呀。” “去你的。” 我挥开他的手,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逗得他干脆大声笑了起来。 跟在我们身后的脂云和几个小太监宫女也闷闷地发出一串笑声。 走到月天的床寝旁,他挥手摒退了下人,我也点点头让脂云到屋外等候。 “我都按你的安排做了,请帖也发到了他们手上。”祁月天从衣屏上取下外衣往身上一面套着,一面跟我说话:“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站在他面前,留恋地看着渐渐被衣服掩饰起来的那线春光,似有似无地回答着他:“我嘛,就是想巴结太后而已。受冷落的日子不好过,我也想过得风光一些的。” 眼看他系上最后一颗布扣的时候,我的思维才完全正常了过来。 “现在若以我锦华宫之名宴请各方,恐怕只会得到个门可罗雀的尴尬,所以才劳烦你帮这个忙的。我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对不?” 我冲他嘻嘻一笑,转身去取脸架上擦脸的棉布。 忽然,一个暖暖的怀抱从身后拥住了我。 祁月天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地响在耳边:“我提醒你一次,我们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说完,他的舌尖轻轻地划过我的耳廓,一阵悸动传向指尖,我微颤,掉了手中的棉布。 “嗯,你说得对,我们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我还是你的嫂子!” 我没有反抗他的亲热。之前从祁昊那里多多少少地领悟到,在一个男人想得到女人的时候,女人的反抗往往会给男人带来更强的欲望。或许这就是**所能得到的乐趣。 我的无反应与刚刚的那句话,果然让祁月天冷却了下来。 他轻哼一声,将我放开。 “灵儿,你好像比以前成熟多了。” 听他说着,我拾起地上的棉布,沾了水,抬手擦去还留在祁月天眉梢的一块颜料污渍。 “嗯,都嫁作人妇人,不成熟也不行啊。” “哼,你一定得拿这事来气我才开心?”他挥开我的手,坐到床沿上,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如果说让你生气了我就能开心,那本宫每天可以想出一百种方法从你身上来获取快乐。”我把棉布扔到地上,没好气地也坐上了床沿。 “祁昊不能平安回来,东华不能得到安宁,我便一时一刻也高兴不起来。”我凝视着他,认真地恳请到:“月天,你帮帮我,行吗?” 是啊,我跟萨木昆那叫公平交易,在他面前我是东华皇后。跟潇真和沈三珠那可以算是以诚相待也可以算是以权相欺,在他们面前我是他们皇帝的妻子。而跟祁月天,我是真的没有任何筹码在手上,所以只能恳求,也只有恳求,在他面前我可以什么都不是。 他仿佛也看穿了我的忧伤与无奈,浅浅地笑了笑:“太后不是祁昊的亲生母亲,而我对皇位,对东华都没有兴趣。” “什么?”我悠悠地看着祁月天一张一合的嘴唇,似乎并不能听清他说的话。 邓太后不是祁昊的生母?难怪她会对祁昊落井下石。那么,祁昊的母亲是谁,邓太后又是如何成为太后的?既然月天根本不想做皇帝,可他为何要与太后为伍?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灵位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862 裕王看了失魂落魄的我,出了门,没过几分钟,又捧着一堆纯白色的衣物走到我面前。 “换上它,跟我走。” 我抬头,木讷地望着他,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跟我去明庶宫,想知道答案的话,你就动作快点。”月天一脸的不满与促催。 我“哦”了一声,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衣物跑到了衣屏后,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衣服。 这是一套低等宫女的衣服,也不知道月天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半新不旧,而且还不太合身。 我一边走着,一边低头打理着这身衣装。 “哎哟!”突然一头撞到上了什么东西。 “你现在是宫女了,走在本王身后也得有个模样的!” 我抬起脸,望见裕王,着实被震在原地。那气度,那神情无不透出一个帝王般的威严与傲气。 我晃了晃脑袋,驱走一些不太确切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穿过午阳门,过了烟雨台,文书阁,一座庄严而肃静的大殿,隐约出现在了高大茂密的香樟树林后。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玲珑剔透。明庶宫,就是一抹朱红色的宫墙,和一片泛着光亮的绿色琉璃顶,朴素,庄重得让人敬畏! 在裕王的引导下,我渐渐步入了这座有些神秘的宫殿。明庶殿与我知道的奉先殿相差不多。 明庶殿是建立在白色须弥座上的工字形建筑,四周缭以高垣。前为正殿,后为寝殿。前殿面阔九间,进深四间。黄色琉璃瓦重檐庑殿顶,檐下彩绘金线大点金旋子彩画。殿内设列圣祖帝后龙凤神宝座、笾豆案、香帛案、祝案、尊案等。后殿面阔九间,进深两间,黄色琉璃瓦单檐庑殿顶,外檐彩画亦为金线大点金旋子彩画。殿内每室,都供列着帝后神牌,为“同殿异室”规制,各设神龛、宝床、宝椅、楎椸,前设供案、灯檠。前后殿之间以穿堂相联,形成内部通道。室内皆以金砖铺地,浑金莲花水草纹天花。 我跟在月天身后,绕过月台四周的栏板、龙凤纹望柱,慢慢接近明庶宫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两旁,立着表情严肃的两名侍卫,我看了看他们酱紫色的官服,小小地吃了一惊。就他们的品级来看,也是与当初的图龙在一个级别之上。 一座供奉先祖灵位的宫殿也需要武职正四品的侍卫来把守,这足以说明祁昊和宫里各员对这个地方的重视了。 我来到东华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对这儿的事情都算不得上心,但是多少也对明庶宫产生过兴趣。因为祁昊从来不到这里来,而且也从来不跟我提这个宫殿的事情。可是,他却在做上王位之后不久就花重金翻修了这座宫殿。于此说来,祁昊是把这地方放到了心中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这一来不免又加重了我的好奇心。 我探头探脑地向殿内望去,引得两个从来目不斜视我侍卫都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我。 月天在我前面重重地咳了一声:“小灵,还不随本王进来!” 很少遇到月天发火,就算是装的吧,也怪吓人的。 被他一吓,刚要跨进大门的我,一没站稳就栽到了地上。 ***,好痛! 伸开手一看,掌心都蹭出了血痕。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小心!” 月天严声厉气地赶过来,扶起我,向着我掌心轻轻地吹了吹。 我被他如此温柔的举动怔住,而那两个守门的侍卫也不知是吓到还是什么的,楞楞地望着我们,额角渗出细汗。 “以前我跌了跤,母亲就是这样为我止痛的。”月天捧着我的手,望着我露出温暖的笑。 我有点傻傻地点了点头,便又随着月天向明庶宫内走去。 来到内殿,月天给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之后就领我走到了一处偏室。 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处矮几上端放着小小的香炉和一尊灵位,然而另我吃惊的却是那一屋子的壁画——与阖闾宫一样夺人心神的彩色壁画。 “进去吧。” 祁月天拍了拍我的肩,带着我跨进了室内。 “这个?”我盯着绵延到穹顶之上的壁画,一时震撼得无话可说。 “这里供奉的是苗祖巫女!”月天看着我,说完嘴边牵起浅笑。 “难道这……就是你母亲?”我惊讶地转过头,盯住小案台上的那块灵牌。 “嗯。” 祁月天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向灵位。捧起灵牌,转身面向我,轻笑:“这也是祁昊的亲生母亲!” 我猛地一震,不可思异地看着祁月天。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迎上前,拿过灵牌仔细端详着。 “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秘密的。”祁月天关上门,回到我身边轻述着:“因为太后母亲没有生育,所以娘把不到两岁的哥哥过籍给了太后。而后不久就又有了我。” 月天轻描淡写地说完他与祁昊的故事。可我看得出,这里面还有更多的深藏的事情,因为他不愿意说,所以我也就没有细问下去。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灵牌。牌位上并没有封号,只是简单地书写着几个大字:亡妻黛罗之灵位。 亡妻?说明这牌位是祁昊与月天的父亲所立,也可以推断出祁昊的母亲过逝得很早。 黛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中原人,那她真是苗祖的巫女,真的就是祁昊与月天的亲生母亲吗? 我还是心有所疑,突然摸到牌位下一排凹凸不平的东西。翻转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字:日月同辉。 这“日月”不就是指的祁昊与祁月天吗?这么说黛罗果真就是他们的母亲了。 这样一来,邓太后会策反一事也就没有什么感情上的阻碍了,祁昊不是他的儿子,月天又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亲王。她要是来个垂帘听政什么的,也没有不可能。果真,果真这一切的核心与幕后都是那老太婆啊。 我转溜着眼珠,盘算起一会儿夜宴的事情。 拉着祁月天一路小跑回到阖闾宫的时候,天色已在慢慢暗淡下来了。 我抬手遮住眼,仰望灰蒙蒙的天,那一片压抑的情绪一下子落到的心上,任我再怎么用力也掀不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我不喜欢政治,而且讨厌女人跟政治沾上关系。因为女人一旦与这东西有了关系就会变得不可爱了,她们的优点都会缩小而缺点却被无限地放大了去。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能够按照你的喜好来进行的。 比如,现在独自贮立在灰色宫墙下的我。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世界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187 “那个,你过来,把地毯和彩带全给我换掉!” 我捉住一个小太监:“动作快一点,如果在太后来之前你还没有弄好这事,我会剁了你包饺子吃!” 小太监吓得连连点头,刚跨出一步又转过身来。我那个气啊,看着就要到撑灯时分了,这家伙却还跟我磨蹭。 我瞪着他:“还磨蹭什么,本宫是不是现在就该下了你一只手先吃着!” 小太监气结,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从身后将小太监拎了起来。 “小顺子,地毯和灯笼都换成暗红色的,墙上的彩带改用灰绿和灰红色的。”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也跟我们说话的调子不太一样。 因为这个声音让我多注意了他一会儿:高个子,清朗的脸,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若是在市井中见到会觉得他稍显张狂,而此时,落阳下的宫帏之中相见却是那么和协,那么的相得益章。 小太监回望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发威便感激流涕地谢过这男人后风一般地消失了。 “在下服部幽藏,见过皇后娘娘。” 他站在我对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我一时没适应过来,也对他傻傻地弓身回礼。 抬起头来时,但见他嘴角噙起的一抹微笑。 “呃,你是碧落人?” 我想是我刚才那个样子不太合礼术,把他逗乐了吧。收拾好情绪,我警惕地一边问他一边随他往里走着。 “我是碧落人,来东华学习音律和佛经的。”他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哦。”我似有似无地答了一句。 “今晚是王爷让我来为大家表演助兴的,娘娘。” 尽管我没有再问,可他还是将我心中的疑虑都回答了出来。我开始以为这人是不是会读心术什么的,就像刚才一样,他能明白我想要小太监换什么样子的地毯和彩带,也能像现在这样一目了然我的想法。呵,这个碧落国好像真的不是我想像中那样简单啊。 “那个,服部……” “叫我幽藏就是了,娘娘。”他礼貌地在一旁欠了欠身,完全掩盖了我没记住他名字的失礼行为。 “好,幽藏。”我也爽快地笑了笑:“你知道今天晚上都会来什么人吗?” “主宾是太后,当然还有各宫娘娘和各地藩王们。” “看来裕王做事真的很细心啊。”我不由地自叹道。 “嗯,能跟裕王这样的人相识成为朋友是在下的荣幸。” 我回望,只觉一种奇妙的笑容掠过服部幽藏那张清俊的脸。我也没有多说跟着他来到一排玉石磬前面驻下了脚。 服部幽藏伸出白晰的食指轻扣磬面,随际便发出一阵清脆干净的声音,悠悠扬扬,不绝于耳。 “娘娘也懂音律?”服部幽藏侧头看着我。 “我?哪懂这么高雅的东西?”我嘻嘻一笑,转身欲离去。 刚跨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丁丁咚咚的声音。那声音根钢琴有些相似,缺少了钢琴音色的华丽、和弦的和谐,但是却具有着浑厚、大器之美。每一个音符都传递着远古的神秘,透漏着亘古的永恒。我听呆了,脚下像着了魔般向那天籁之声走去。 “还说你不懂音律吗?” 乐声嘎然而止时,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服部幽藏,那玩味的笑容。 “呵呵,本宫只是觉得好听罢了。” “哦?能触及心灵的声音只是好听而已?”服部幽藏放下手上的乐锤,指着我们面前往来穿梭的宫人道:“看看,这里还有谁因为一段好听的音乐而驻足的?” 我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娘娘,把你的手给我。” 风,又是这恼人的风,卷起他如丝的细发抛向我面前,妖娆着将我缠住,无法挣脱,一步步靠近他的身边。 手里的冰凉被他的的热情所融化,飞舞的乐捶在晚霞掩映的天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音符像精灵般从玉磬里跳跃出来,嘻笑着,欢悦着飞往这座沉闷宫殿的个个角落。 一时间,我的脚步飞舞,带动着裙裾阵阵旋转,头顶,身边飞扬着粉白的花瓣,一身白衣胜雪的我雀跃在玉磬之间。来往于阖闾宫的其他人闻声而来立在廊边,树下聆听这天籁之音,正在打扫的宫人们也放下工具呆呆的望着如舞之精灵般的身影。 此时,仿佛时间静止,苍穹之上久久回荡着那迫人心弦的旋律。 结束了!我缓缓放下手中的乐锤,这才发现满是人们惊讶而崇敬的目光。服部幽藏环住我的身体,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祁月天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萨木昆与秀北和南星两位曾经的藩王,全都目瞪口呆,惊诧莫名。 天啊,我怎么看到了那么多的痴傻表情! 脸色酡红的我,小心翼翼地离开服部幽藏的怀抱,慢慢移向朴秀北两兄弟面前。 “那个,皇后娘娘,您的演奏真的很出色!” 愣了,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愣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时候的我哪敢有一丁点的散失啊,可是偏偏就遇上了这多事的服部幽藏。 我回头,无力且无奈地向他笑了笑:“本宫多谢阁下倾馕相授,阁下现在请先准备一下,稍后还要为太后表演助兴呢!”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愤然走到了秀北与南星面前。 “阿大阿二,我们走!” 两人愣了愣,随际又赶上了我的脚步。 “娘娘,您这样气冲冲地是要到哪里去啊?” 在一处偏院下,秀北从身后扣住了我的肩。 “我,我,我来撒撒气还不行吗?”我转过身有些羞恼地看着秀北:“那个该死的碧落人,教就教吧,还……” “呵呵,娘娘好久不见,你变得可爱了。”宋南星靠着树杆揶揄道。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想跟他多说,还是那句话,知道得越多也就越累。 “不过……”朴秀北看着我,乐融融地笑。 “不过什么?” “不过,刚才演奏的那首曲子我们从来没听幽藏先生演奏过哟。” “啊?你们都跟这人很熟悉?” “嗯,幽藏先生几次到东华来都在我们藩南小住过。他精通音律与佛法,而且为人高傲,嗯,怎么说呢,想与他交朋友是件挺难的事情。” 我望着侃侃而谈的朴秀北,他对服部幽藏的敬意似乎并不亚于他对祁昊的敬意。 “没错啊,幽藏先生的医术也是非常了得的。只是他平日为人低调,所以娘娘才会没有机会注意到他罢了。”宋南星嘻嘻一笑,根本就是在说我没心没肺,不关心周围事物。 不过想来也是,我到东华这么久了,除了整日憋在这几间宫殿里,也就只有与祁月天出过一次宫。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没有机会好好的欣赏过。哎,我啊,快被圈养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了。 曾经看过一本书,一个女人写的吧,当时有一句话挺不明白的,不过现在我想我明白了。那句话是这样的:爱一个人就应该因为他得到一个世界,而不是因为他失去一个世界。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夜宴(一)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692 夜,本来是我喜欢的,可以卸下满身风华随意漫步在屋围的风景下,任风轻拂深邃的长发只是走着,走着…… 然而今天的夜却从头到尾都压抑着一层灰蒙。 暗红的灯笼,暗红的地毯,墙头那些没有生机只像是一种回忆的灰绿,还有跟前这黑漆案桌。看过这些低沉的色彩后,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一种力量在暗涌,也有一种本能在退缩。它两纠结着,相互攀援着,试图争出个高下,可是谁也没有胜过谁的本领。 阖闾宫内,已然热闹非常了。宽敞的厅堂摆满了宴席。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物,多到让人应接不暇。忙着上菜的宫女太监们川流不息,坐在宴席上的宾客们谈笑风生。 “太后驾到!” 随着这一声高扬得辩不出性别的声音,我缓缓抬起了头,看到那个端庄的妇人徐徐步入殿内,在众的人跪拜下走到我的面前。 我微眯着眼,双手撑着面着的桌案,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她站着,我坐着。 对持,时间凝固一般可怕的对持。 终于在她的高傲支持不住她的愤怒与那一丁点的惧缩之时,她开口:“皇后,看不到哀家站在你面前吗?” 我,翘了翘嘴角,微笑。 不急不慢地起身,跪在她华丽的裙下:“臣妾参见太后。” 她轻哼一声,拂袖离去。 我也不等她叫起,就自各站好起来。伸手一挡,拦下本来跟在太后身后的一群女人。 容琳,芙渠花一样的女人,高贵典雅,比我一月前所见更多了一丝自信与傲气。 她美目一转,瞪上了我。 我跳后半步,做出一种害怕被她掴撑的惧意。斜眼瞅了瞅她:“琳昭仪,看不到本宫站在你面前吗?” 我忍不住还是露出了窃笑,回头看了眼刚刚才教了我这句话的邓太后。只见她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了怒意。 再看容琳,这女人可能是早就把自己当皇后看待了吧,很久没有向宫里其他女人下过跪的她此时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跪吧,毕竟你还不是皇后的。 我仰了仰下巴,静静地忤在她面前,当然也是在一屋子来宾与那些还分不清谁是主子的奴才们面前。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 我的面前,又花花绿绿地跪了一遍…… 爽,流着泪似的爽。 这一岔过后,在月天的调和下,大家都上了席位。我巡视过去,高座之上不少人都对我露出饮恨的目光。当然,众中之最就是容琳与太后了。 不过我今天的目的并不是要来与这帮子女人斗气的。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端起酒杯走到了太后席前。 我还没说话呢,那个死太监李生赶紧把拂尘一扫:“太后身体微恙,不可饮酒!” 妈的,李生。你算个什么玩意啊。 我瞪了瞪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太后在来前作的吩咐。她也有她的顾忌和担心。 OK,不喝酒也就罢了。不过我堂堂一国之后,就这样悻悻地来了又悻悻地回座,是否显得太没面子了呢。 于是乎,我放下酒杯躬了躬身,佯装诧异道:“太后玉体欠安?让大医来看过没有?有无大碍啊?” “皇后过虑了,哀家只是受了凉,无大碍的……”她倦倦地说。 “李公公,你是怎么做奴才的。明知太后身体向来不好,也不多留心照顾,我看你这奴才命做到头了吧!”我没等太后说完,便扯着嗓子高声责骂起李生那阉人。 我这个毫无规矩地骂李生,一来是出刚刚那口气,二来也是想让在场的那些有心和无心的人知道“太后的身体向来不好”这样一个事情。想要撑权,想要控制一个国家,她必然要得到一些同盟的支持,军力上,行政上,财力上,或者国外势力。不过这些人支持她都应该是会想得到回报的才是,所以谁也不想在自己忙活一场之后,所支持的那个人一命呜呼了。这样子费力不讨好的事,我想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做的。 果然,余光中闪过一些有点疑惑,且不太确信的人脸。 想要的效果差不多达到了,我抬起头,谗媚地笑了笑。 “太后母亲,臣妾听说人啊只要心情一好百病就会全消的。要不,臣妾给您说个小笑话,给您舒舒心吧。” 她凤眼微启,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我想这老太婆真要开口了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定会骂死我的。 嘿嘿,我就看看她能跟我撑多久。 在所有人都傻啦叭叽地望着主宾位上的我们时,我清了清喉咙道:“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看了看各位,好像都坚起耳朵在听。于是又接着说:“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以前呢,有一个小太监。” 说到这里大伙好像都来了兴趣,当然最有兴趣的就是站在太后身后的李生。他可能特别在意我即将说出来的话。 半秒过去,我没有再多说一句。本来就不待见我的邓太后,觑着眼问:“下面呢?” “没啦!”我答。 “哼,你这是个什么笑话,有头无尾的。”太后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这个故事啊,呵呵,是臣妾跟太后一起说完的,怎么叫有头无尾啊。” “哀家跟你一起说完的?” “是啊。”我理了理嗓子说:“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啊。从前有个小太监……” …… 太后显然又懵又气了,大声问着。“下面呢?” “下面没啦。” 这一次,我话音一落,只听到有人“扑哧”一声,喷出一口茶水。我转过头,看到萨木昆正拈起袖子擦嘴。而在他附近的祁月天,不满地抖了抖衣裳,只是脸上也隐隐地带着微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萨木昆一边帮月天拭着茶水,一边乐着说:“你家这皇后真的太坏了,以后有得受了。” “以后?”月天疑惑地看了看他。 “呃,没什么,本王就是替你们担心罢了。”萨木昆离开祁月天,落坐,看着我一个劲地坏笑。 呵呵,这些古人啊,就听了这么一个小段子也能乐成那样?我撇了撇嘴,回头只看到李生这阉人脸憋得像茄子,只是一双眼睛迸着火光似的恨着我。 切,本宫还怕你不成。老实说了,讲这笑话就是针对你的。爹妈生了你,你却来当太监,真是不肖子啊。 我瞟了他一眼,再看太后。这老太婆现在像是领悟到那笑话的真谛了,想笑,又不得不碍着脸面忍住,那模样看着也挺痛苦的。 我说:“臣妾不才,说个笑话也不会,没让太后高兴反到让李公公不乐意了。太后母亲还是看幽藏先生的表演吧,臣妾告退了。” 邓太后,想是也不乐意见我的,挥了挥手让我回了座。 坐好后,侧脸一看,容琳和那一帮娘娘妃子们的,个个对我不是怒目相视就是不屑一顾。估计他们对我刚讲的这个笑话都觉得俗不可奈吧。 俗吗?也许吧…… 我拈起面前那只通透的白玉杯,正想仰头而尽的时候,身边低低地传来一个压抑的声音。 “少喝点,小心身体!” 我愣了愣,脸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容琳? 脸上带着高雅而含蓄的笑,连余光也没有偏向过我这边。 我有些迷惘了。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酒杯,极为不雅地抓起一只鸡腿。正在这时,殿里已经架好了一古琴,服部幽藏也已款款落座。 琴是好琴,冰裂梅花纹,只见那七弦张于板面,右出岳山,左入龙眼,按下手指一试,发音极为清亮。琴家本就有“左一纸,右一指”之说,意思是琴面过高则碍指,过低了又损音,只有“左一纸,右一指”,才既不影响音亮,又不会出现碍指的情况。 服部幽藏拈了拈弦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琴应该不是他常用的,但是却很合他的胃口。 他抬眼时刚好触到我的目光,他向我笑笑,我也跟着微笑点头。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人我的心里就有点发怵。不清楚他的身分,不清楚他的意图,可他却像随时都能看透我的心似的。这个人,就算是笑着时候也是那样子的慎重,那样子的淡然。 正在我走神之时,大殿正中的服部幽藏,看向我这边问:“娘娘喜欢什么曲子?” 正文 第六十章 夜宴(二)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6007 “娘娘喜欢什么曲子?” “叭叽”那只准备要送入我口中的鸡腿不幸地掉在了地上。 我傻傻地看了服部这小子足足几秒钟。 “先生……?” 妈的,他不是给太后他们助兴的吗?怎么眼光总是盯在我身上啊?他这样的做法势必会给我带来些麻烦。我看了看罗列的宾客,脸上或多或少地有些不满。再怎么说有太后在的地方,也还轮不到我这个刚上任不久就丢了老公,失了大权的皇后说话的。 服部幽藏给我的这个面子也太大了点吧。 “娘娘没有喜欢的曲子?那好,在下就自行演奏了。” 不等我回答,他的眼里也根本没有他人的存在。 服部幽藏,坐得笔挺,微微低着头,十指修长,淡定地弹起了琴,额前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一只眼睛。所有人都秉神凝气,看着他。不管怎样达官贵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多么不可一视,眼下都愿意选择一个观众的位子,看他表演,听他弹琴,分享那点点喜悦。在他的音乐声中,大家都会发现,彼此的内心仍是那么完整,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而我忽然有种感觉,只要能在他身边,能听到这样的音乐,就算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他的音乐抑或生命之中,都觉得好。 左手盈揉,右手挑拈。一曲清丽、典雅的曲子就这样潺潺的从手中流出。我听着,听着,突然有根神经被一下子拉紧。那旋律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熟悉,这样的亲切,仿佛一下子又带着我穿越了千年回来了现代。因为,他弹奏的正是中国名曲《茉莉花》? 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了,颤微微地站起身来,望着众人的焦点——服部幽藏,百感交集。 我狂想着,他也许也是和我一样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也许他能知道一个回到21世纪的方法,也许我马上就可以摆脱这个世界回到我的家乡,也许……我可以不再承担这样的命运。 我情不自禁地抬了抬脚,心都快跳出来了,只是突然间感到有股力量使劲地向后拉扯着我,而且有个悠悠的声音从高旷的宫殿顶上飘了下来。 “灵儿,你等着我……灵儿,你等着我……等着我……” ******************************************************************** “灵儿,你等着我……” 那一刹,我揪着心地疼得掉下眼泪。 曲声也到此嘎然而止,所有的情感与希望又都回落到了原位。我落漠地抬起头,眼神穿透了所有不解的目光与虚无的脸庞,静静地停在了服部幽藏那双没有什么感情的眼中。 他淡淡地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什么也似乎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看得我咬牙切齿且又无可奈何。 “皇后……” 高处传来一声厉肃的疑问声。我清醒过来之时也想不出一个可以解释自己这般状况的措辞与借口。不甘心地看了看服部幽藏,还是转身迎向了邓太后。 “太后,臣妾……”我咽了咽口水,仍然无话可说,只有等着她向我发难。 “太后娘娘!” 正在这时,服部幽藏站起来,向老太婆行了个大礼,接着道:“微臣所奏的乃是先前娘娘在曲院中教授给臣的一首曲子。定是臣之所奏有所差错,娘娘她是着急的吧?”他说完,嘴角跳过一个浅淡的笑。 我猛然回头看向表情平静的服部幽藏。他说这首茉莉花是我刚刚教授给他的?这怎么可能啊?之前在院子里,明明是在他的驱动下演奏的编磬,那个可是我一辈子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呢,我又哪来本事教授与他。这个人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服部幽藏看了看太后,又转身拱手向我说道:“微臣谢过娘娘的‘倾馕相授’。” 我有些木讷地跟着向他回礼,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不过他的出现倒是多多少少地帮我解了下围。 “呵,既然咱们皇后娘娘如此多才多艺,今夜何不也表演一段,为大家助助兴呢?” 在众人的骚动声中,我向殿门口望去。只见一位衣袂飘飞的女人一步步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体态娇俏玲珑的女子。 负责司灯的宫女们,正好也拨亮了灯蕊。 我诧异地发现走近我的竟是归好与含喜。身为婕妤的她仍然英姿飒爽地走在了含昭仪的前面。 归好掠过我的身旁,嘴角轻轻翘了翘,这个表情算是对我笑了吧。 我有些漠然,心头哽咽得不是个滋味。 “臣妾参见太后。”她跪到了那老太婆的面前:“臣妾因为身体不适多休息了一会儿,眼下坏了太后母亲的心情和大家的气氛,还请太后降罪!” “起来吧,傻孩子,你有了身孕本就应该多休息,少来这样的场合的。”老太婆慈眉善目地笑着向归好招了招手:“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是!” 归好在含喜的搀扶下,一步步跨上高台落座到邓太后的侧边。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下。 而此刻,殿堂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怪异的气息。有人蠢蠢欲动,有人疑惑不已,有人无比惊讶,也有人表现得欢天喜地。 最后,殿堂里还是回响起了一个声音:“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一场接一场的意外真的让我感到了措手不及,我也在祝贺的人之中,只是我捏紧的拳头,似乎都能听到手指间传来裂帛般的声音。 我不会认输,当然不会认输的。可那一句“有了身孕”却像一颗钢针扎在了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等我整理情绪,身后又传来一个女人讥讽般的笑声。 这次不用回头,我也能猜到笑我之人就是容琳。 如此一来,我算是明白了之前容琳会对我屈服,甚至会对我表现出关心,这都是因为她清楚她与我又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归好。 而,含喜与归好的一起出现也是用行动在向我们表示,她仍然是靠向归好的,仅管她在后宫的等级比归好还要高。 呵呵,原来这个皇宫里就没有笨女人的存在,要真说有,可能也就是我了吧。把一切想得理所当然,总觉得事情都会如自己规划的那样发展。主观,自大,自以为是到了没有自知之明的地步,可是却根本就没有能力控制身边的任何事态与局面。 ***,今晚被开涮的竟然是本小姐啊? 一想到我当初请月天帮我安排这场晚宴的目的,我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最初我是想通过趋炎附势的谄媚法子来与老太婆套近乎,后来得知了她并不是祁昊的亲生母亲之后,一气二怒的就改变了今晚的对策。把殿堂的色调降得灰暗,只是想让气氛变得更压抑,想让来者都明白这并不是本小姐为了讨好她们的一次喜庆的宴会。以及接下来在气势上的不惧让,我以为自己做得还不错,不说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至少让一些还在寻找依靠势力的小人们有了眼前一亮的情况。 谁料想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归好的出现,完全为太后扭转了局面。我清楚归好的为人,她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求和的,所以她有可能并不想依附着太后的势力,然而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会选个折衷的办法的。而她的这一有了龙种势必又影响到了容琳的利益,所以这女人才会来向我示好,以求同盟。 呵呵,结果这一切的安排与打算,她们都做到了我的前面。而我竟还表现得沾沾自喜,傻,傻到了极点。我恨不得能抽自己一个耳光。 只是现在还不是抽自己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许久不见的归好,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除了固留在她身体里的那一分争战沙场的霸气之外,她已完全退化成了真正的后宫女子。 黛眉横簇,清眸宛转,鼻腻鹅脂,樱唇娇润,吹弹可破的白皙面庞,嘴边两个娇俏的小酒窝,让我顿悟“秀靥羞花”的含义。无懈可击的一张面容,即便是李嘉欣张柏芝这样的美女,与其相比也输掉几分。她正襟危坐在太后的身侧,气度高雅。只是,似乎表情太严肃了一些,看我的眼神有些傲然。 我不知道她的那双眼里还有没有那个在寸苑里嬉笑打闹的场景,那一天她说过,她想做祁昊的皇后,而我也说过我不愿意。 世事无常,一切都变得好快,除了各自的身分,还有各自的心吧。 我暗自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这个“皇后”的称谓上,想着逃离,想着不舍,想着放弃,想着承担……可是,我却忘记了有种感情也需要用心维系,那叫做友谊。 眼下这变了味的友情又酸又涩,咽一咽都会在喉咙里带来刺痛。我不怪归好,换作我是她,我也会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得意忘形的。 “皇后,时才臻嵘婕妤可是向你发起了邀请呢,哀家现在倒也有些好奇皇后在乐律上有何等的造诣能让碧落国第一琴师都赞不绝口的。”邓太后坐在高处,微微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 “是啊,臣妾们早听说了,娘娘的才华可不止是在赌钱上呢?” “嘻嘻……就是,就是。” “今天有好戏看了……” “……” 想不到这一群是非的八婆加油添醋的本领也跟市井中那些低粗的女人有得一拼啊。 我皱了皱眉,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镇定地看了看列座的各位,月天不语,萨木昆偷笑,就连秀北两兄弟都目光闪躲。 妈的,都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本小姐就算栽也不能栽在自己安排的秀上面,作茧自缚的滋味我可不喜欢。 我幽幽地抬起头,嘴角牵起一道弧度,淡定地说:“既然大家都想看,本宫也只有献丑了。” 说完我走到服部幽藏的身旁,说:“先生技艺高超,现在本宫就清唱一曲,不知先生使琴时能跟得上本宫的调不?” 我向他挑衅一笑,他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还是淡淡地抿起了嘴,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入座,双手扶上琴弦,向我发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张了张嘴,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发出一个挺怪异的声音。“他娘的,今晚状态好像不太好。”我低声咕弄着。 不想听到坐在我旁边的服部幽藏闷闷地笑出了声来。 呵,原来这家伙跟祁昊那小子一样啊,也是个道貌暗然的人。 我轻哼一声,朝大家致了个歉。 “皇后能开始了吗?”坐在主宾位上的邓太后又不耐烦了。 “能,能开始了。”我一脸嘻笑地回答。 “先生,请了。”调整好之后,我朝服部点了点头。 宾客们那种紧张的情绪已经被我刚才的“失礼”给化解了,现在看大家似乎更平和了,更随意了。 我微微一笑,开口唱起。 听琴声悠悠是何人在黄昏后 身背着琵琶沿街走 背着琵琶沿街走 阵阵秋风 吹动着他的青衫袖 淡淡的月光 石板路上人影瘦 步履遥遥出巷口 宛转又上小桥头 四野寂静 灯火微茫映画楼 操琴的人似问知音何处有 一声低吟一回头 只见月照芦狄洲 只见月照芦狄洲 琴音绕丛林 琴心在颤抖 声声犹如松风吼 又似泉水匆匆流 又似泉水匆匆流 憔悴琴魂 作漫游 平生事啊难回首 岁月消逝人烟留 年少青丝 转瞬已然变白头 苦伶仃举目无亲友 风雨泥泞怎忍受 荣辱沉浮无怨尤 荣辱沉浮无怨尤 惟有这琴弦解离愁 晨昏常相伴 苦乐总相守 酒醒人散余韵悠 酒醒人散余韵悠 莫说壮志难踌 胸中歌千首 都为家乡山水留 天地悠悠 唯情最长久共 祝愿五洲四海烽烟收 家家笙歌奏 年年岁岁乐无忧 年年岁岁乐无忧 纵然人似黄鹤 一抔净土惠山丘 噢此情绵绵不休 天涯芳草知音有 你的琴声还伴着泉水流 不敢说自己的声音多么悦耳动听,但是,在服部幽藏的伴奏下,如此温婉动听的一首歌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整个阖闾宫内,竟听不到一丝杂乱的声音,几乎所有的人,都融入到我的歌声中了。 一曲终了,我收住最后一声,同时幽藏也收起了力道。我侧首,他仰头,我俩相视一笑,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此刻我不得不佩服他把这首著名的二胡曲用古琴演义得如此之完美。他不仅跟上了我的节律,还对一些不好用古琴演奏的部分给做了调整,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与我的和协关系。 此人若不是以前就演奏过本曲,那他的功力与艺术造诣恐怕也只有俞伯牙这样的人物可以比拟了。 掌声,像刚刚才舒醒过来一般,“呼啦啦”地响遍了整个宫殿。 我小小地得意了一下,正准备表情淡定地回座时。只听得服部幽藏轻声问道:“娘娘此曲是唱给幽藏听的吗?” 我微微笑笑:“先生这样想也未尝不可。” 我转身离去,却始终感觉有道深遂的目光凝结在我的背后。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桃花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4107 我转身离去,却始终感觉有道深遂的目光凝结在我的背后。 “皇后娘娘这般多才多艺,形容又不失典雅。东华国有这样一位皇后,真是百姓之福啊。” 萨木昆那小子此时很合适宜地站起来夸耀了我一翻,话是对着太后在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我向他含首,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 邓太后似乎也微微露出点惊喜之色,说道:“皇后真是让哀家有意外的惊喜,臻嵘婕妤,你说呢?” 归好点点头,眼里仍然暗沉一遍:“臣妾也很意外啊。” 我看着她两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这一档子事过后,殿里又回复了歌舞升平的影像。 萨木昆端着酒杯,大大咧咧地走到我身边,笑道:“奴儿,你也让我很意外。你刚才的表现,真的好极了,歌声美,人,也美。让那些第一次见到你表现的人都给看傻了。”他好看的脸上堆满了笑,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迷离:“真后悔,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东华的皇后了啊。” 萨木昆这人向来是不看情况说话的,我却不同,生怕在这个时候又生些事端出来。 我四下看了看,似乎没有人听到他刚才这有些暧昧的话语,赶紧接过酒杯对他说:“塑绒王,你喝多了吧。” “他会喝多了?”突然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接着有人将我手上的酒杯轻轻拿走:“大漠里的人都把酒当水喝的。” 萨木昆转头,看着紧贴在他身后的祁月天,稍稍地露出不满。 完了,看祁月天这表情,好像是听到了萨木昆刚才对我说的话了吧。我可不想节外生枝,在还没有用到萨木昆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小叔子给搅黄了。 一想到这里,我佯装头痛,说:“抱歉了各位,我有些头痛,得先离开了。” “头痛?厉害吗?要不我向太后说一声,送你回宫吧。”萨木昆一脸关切的样子。 “不劳塑绒王大驾了,本王来就行。”祁月天放下酒杯伸手迎着我。 “哎,裕王是今晚的东家嘛,主人不在怎么行呢,还是我来吧。”萨木昆说着就挤开了祁月天。 “大王是咱们东华的贵客,就算皇上不在此,本王也不能对大王有所待慢的。” “没关系,本王不计较。” “不可以。” “可以。” …… 我从两人挤攘的身缝中望见殿里那些宾客们好奇的眼光,他们肯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这边看着。 哎,这下我是真的头痛了。 也不管什么礼术不礼术了,我退出座位,只得让脂云去向太后承禀说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扔下这一堆烦恼和那些近乎自取其辱的事情,我加快了脚步冲出了阖闾宫。 夜凉如水。 没有一个人在身旁的我是自由的,也是寂寞的。突然间又想起了祁昊,想起了他在夜里来问我要一只香烟,想起了他在夜里与我一起静静地吃着晚饭,想起他在夜里寻我不到而将我宫中的下人全都撵走,想起了他在夜里对我说“为朕生个儿子好不好”…… 祁昊,你在哪里?快回来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支撑不下去! 我想哭,可是没有。我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伸出双手,张开怀抱,幻想着他拥我入怀的情景。 再好强的女人都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何况我并不是个强者。 我淡淡地弯起嘴角,任风带着千里之外他的味道吹入我怀中。 突然,一个清凉的吻印在了我的唇上。我一惊,倏地睁开了眼,根着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莫非是我的幻觉? 而此时,身后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风灵!” “丫头!” “灵……皇后!” “皇后娘娘!” “娘娘!” 我转回头,看到脂云跑在最前面。 “娘娘,你真的是迷路了。”她埋怨着,可眼中闪着小小的泪花。 “呃……”我这才注意看了看四下里,果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地方。 “刚才脂云跟本王说你基本不认得宫里的路,本王还不相信呢,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了。”祁月天微笑着走向我。 “皇后娘娘原来这么迷糊的?”问话的是服部幽藏。 他依在道旁的一块假山上,深遂的目光有种穿透黑暗的能力,远远地投射在我身上。 我没想到他也会跟着祁月天,萨木昆和秀北、南星几人离席出来。假山下的他,融进黛青的夜色里,卓然、飘逸,旁若无人的目光总会让我在触及之时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我深深地吸了口,向跟前的几人道:“本宫有些累了,先行一步,大家也早些休息才是。” 脂云也向各位行了礼,转身走在了我前面。 路过服部幽藏身旁时,我低首轻轻向他说了声:“先生以后偷吃了,可记得要擦嘴哟。” 他略微一怔,随后发出低沉的轻笑声,并不避讳地抬手拭去了他嘴角的红唇脂。 “这和了玉簪花的胭脂味,我很喜欢。” 身后传来服部幽藏磁性的声音,我心头一悸,加快了脚步。原来那个在一瞬间吻了我的人竟然是他! 可是那感觉…… 闷了一肚子的气愤与疑惑,走起路来时自然不太优雅,我几乎是提着裙子赶回宫的。 “脂云,备水洗澡!”我有些憋气地坐到了椅子上,随际为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大口喝着。 那个服部幽藏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就会觉得压抑,甚至手足无措,这感觉就像以前遇到祁昊时一样。而且他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吻了我又回到寻找的人群之中,光凭这一点就说明服部幽藏是个了不得的轻功高手。 正想到这里,一名侍女捧着刚熏蒸好的玉簪花从我面前经过。 暗香浮动,我却是那样的心浮气燥。一把捉住了那女倌儿,微愠道:“以后本宫不想闻到一丁点玉簪花的气味,明白了吗!” 我宫里的人都很少见我莫名其妙发火的样子。小侍女像是被吓到了,轻颤着身子,头也不抬地答道:“奴婢明白了,请娘娘恕罪。” “没事了,你走吧。” 话音一落,小侍女风一般地消失了。敢情,本小姐会吃人的? “娘娘。” 闻声,我回望过去。脂云款款向我走来。 “娘娘为什么不用玉簪花了?”小丫头一脸平静地走到我身后,轻轻为我取下头饰道:“玉簪花要七晒七蒸七熏才能做得成娘娘用的脂粉,这么好的东西娘娘也不喜欢,难得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皇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的心突突地跳快几下。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事的。” 我的头发在脂云的手中倾泻下来,光泽四溢地铺了一肩。 脂云看着我笑笑道:“皇上喜欢种花,对什么花啊草的都上心疼得不得了。以前在南王府有一大遍空地,那时还是南王的皇上就在空地里亲手种下了一株老梅,梅树下又种了好多我们都不认识的花儿。冬天里,白雪皑皑,院子里就怒放着一树红宝石般的梅花,谁想要,皇上都会亲自为谁摘上一枝。” 脂云一边说着,一边梳理我的长发,嘴角露出回味的笑。 “小丫头,原来你还是祁昊的家臣啊?这么久了你也没有跟我说说。”我不满地撅了撅嘴。 “娘娘您也没有问过奴婢啊。”她呵呵地笑着。 “只是皇上喜欢的不是红梅花。” “哦,祁昊喜欢什么花?难道是这玉簪花吗?”我追问。 “不对,娘娘再猜。”脂云轻声地笑着。 “山茶?芙蓉?蔷薇?还是八重樱?” “都不对。”脂云咯咯地笑开,“娘娘您喜欢什么花呢?” “我?” 她这突然一问我倒一时回答不出来,想想以往我这人好像从来没对什么东西有过特别大的兴趣。对人,对事,对花也一样,全都平平淡淡的。 我想随便找个什么荷花,桂花的来敷衍一下脂云的。可不料这小丫头又张口说道:“皇上对脂云说过,娘娘肯定是喜欢桃花的。娘娘,对不?” “呃……对吧。”我有些恍然。 桃花?嘿嘿,祁昊那小子也是一个特主观的人吧,凭什么就会觉得我喜欢桃花,还肯定喜欢? 虽然如此否认着,可我的眼前还是璀璨开一片纷繁的桃花,在晨曦里开得格外喧闹。那粉红色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整个枝丫,它们像一群顽童,争先恐后地让人们来观赏自己的艳丽丰姿。山上山下的桃花,千树万枝就像火焰一般地怒放着,远观气势磅礴,如海如潮;近赏俏丽妩媚,似少女初妆。 我想我是喜欢这样一种景象的吧,微微弯起的嘴角挂上了喜悦的笑意。 “十里桃花霞满天,玉簪暗暗惜年华。对花影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暗想着,脂云却在身后兀自念起一首小诗。她的声音淡淡的,有种催人入眠的能力。 “十里桃花……玉簪……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默念着,好像很累,但又很安心,很舒适,不多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春梦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2024 我记得潇真说这是东华的六月,天气会一天比一天更热的。我不喜欢宫里人准备的衾衣,只裹了床薄薄的丝被坐在了曾经开满八重樱的花树下。 瘦削的肩,突露着,乌黑的发,散乱在肩头,风拂起它们触到肩头时,痒痒的。我舒了口气,静静地闭上眼…… 风好像变大了,变强了,零乱的头发抚过我的肩顺着隆起的胸线滑进了怀里。它的触碰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渐渐地,发丝都纠结在了一起,化作了两只男人的大手,强劲地拉开我身上的丝被,爱抚着我的身体。 我开始觉得越来越热,呼吸急促,喘不过气。 “你是谁?”我睁开了眼,意识模糊,根本看不清伏在我身体上的男人是谁。 祁昊?月天?萨木昆?还是朴秀北? 我无力去想,只觉得身体里压抑着一股情绪,在爆发与消亡间挣扎不已。 “你是谁?……我好难受……” 我在他的身上蠕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他的抚摸却被他用一只手重重地摁在了草地上。另一只手更加是无忌惮地抚摸着我的胴体,他碰到了我小巧的乳房,突然变得不再温柔。那只手就像一把钳子一样,捏得我生疼。 “不……” 未等我发出声音,他的唇便霸道地覆在了我的嘴上。 意识到这是一种带有侵犯性质的爱抚之后,我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谁料想他竟这样有力,一手如钳将我的双手固定在我头顶,一手开始疯狂地揉捏我的乳房,同时他的舌头开始在我的嘴里肆意的左冲右突,他的舌柔软而滑腻,慢慢在我的脖子上往下游走…… 他爱抚着我,给我带来一种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说不出是舒适还是难受,我只是很奇怪在内心竟希望这只神来之手能够更大一点更狠一点更多一点的抚摸着我的身体。 是的,一切的害怕与避讳只是为了能让这种感受更强烈着罢了。 但是那只手到达我小腹以下的时候,我禁不住大叫了一声,电击一般的感觉让我全身酥软,意识混沌,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开始随着身上那只手的游走而从牙齿缝中发出恩恩啊啊的嘤咛声。 我颤抖着身体,有种强烈的欲望从胸中喷涌出来。伸出手抓住那人的双臂,用力,用力,只觉得我的手指都快陷入到他的手臂之中了。这种欲望折磨着我流下两滴晶莹的泪水,在树影斑驳下反射着阳光,像夏日荷叶上的露水般剔透。 “你是谁?” 我躺在他的怀里仍然看不清他的面容,而刚才的那幕桄如做一梦,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 “娘娘你怎么了,你一直都在呻吟,你哪里不舒服吗?” 空气中飘起淡淡的玉簪花香,我眨着眼,看到服部幽藏焦急的眼神。 难道真是在做梦,是性梦吗? 我摸摸自己的脸庞,火烫火烫的。“可能是发烧了吧?幽藏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路过锦华宫,撞见你宫里的丫头去请大医。我很担心,所以就擅自进来了,请娘娘恕罪。”他侧了侧首,我却依旧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先生也是一片好意,本宫不会怪罪的。只是本宫并无大碍,先生慢走,本宫就不多送了。” 一来我对这人没有底,二来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性梦。MD,想想挺害臊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春梦呢。 服部幽藏起了身,退到一边,动作始终是礼貌谦逊的,可是他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依然看得我混身不自在。 不敢再看他,也不愿意去想他与我刚才做的梦有没有关系,他说听到我一直在梦里呻吟,他有胡想没有,天啊,本来就怕见到这人的,这样一下不是更没胆气面对他了吗? 我靠在床上,脑子里是一片混浊不清的东西。 随后脂云请了一名女良工来为我诊脉,我拒绝了,只是让她给我开了些安神的药材。毕竟我没病,而且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是因为一场春梦变得要死不活的。 哎…… 不过这个女良工倒让我想到了那个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八婆,她就是有枝。现在想想,当日在集华殿里她对我说的那声再见,真个如同是要与我永远分别了一般。看来,我得去找找这婆娘了,毕竟也好久没有跟人动过手啦,现在我想这宫里也就只有她敢把我揍到地上了吧。 我想着还在做笔贴仕那会儿,跟有枝赌钱,打驾,调戏小公公,偷御膳坊的东西吃……那些快乐的日子都因为我成了皇后而一去不复返了。 叹了口气,捻好被子睡下。 明天也许还有更多我所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已经没有了退路,这个皇后,我是当定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归好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4027 天还没亮,锦华宫的上空就飘起一阵阵强烈而又兴奋的欢呼声。 我拉开紫色的丝幕床帘,迷迷糊糊地叫着脂云:“丫头,看看出什么事了?” “娘娘,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小丫头一边系着领口的布扣,一边朝我床前走来。 “是潇大哥在外面发疯呢,都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出了毛病。” “哪根筋?我看他是根根筋都出了毛病!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瞅了瞅窗户外发白的天。 “回娘娘,五更刚过。”丫头走过来站到我身边。(旧时的五更也就是现在的凌晨3-5点) “更衣,我要去甄华宫!” “娘娘?……是!” 甄华宫,归好的住所,以前叫甄德宫,在我住进锦华宫之后不久,祁昊就下旨将甄德宫改名为甄华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中奥妙,我只是没有心思把自己跟那些无聊无趣的宫斗恩怨绞在一起,而且我个人认为这座锦华宫本就应是归好所有的,倒是我八字生得巧了些,雀占鹫巢了。 但是昨晚那一幕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归好对我的态度,她肚子里的龙种,太后对她的宠信,以及容琳的饮忍,种种这些都让我不得不去一趟甄华宫。毕竟,从到到尾我都没有把归好纳入我敌人的范畴。 如是想着,铜镜里的自己已经被脂云和宫女们打理妥当了。我朝着镜子里那个身材娇好,神气活现的女人笑了笑。当有一天真的可以回到现代了,你还能适应没有人侍候的日子吗? “娘娘,今天看起来好漂亮啊。”身边一个小仕女整了整我的发钗,轻声叹道。 若是换作其他的穿越主角或许会说:娘娘就今天漂亮,平日里都很丑是吧?可是我没有那样的资本,因为我从来就没漂亮过。 我向小女孩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叫脂云备了些珍珠玛瑙的东西就出了宫门。 这时,太阳已经破云而出了。水洗过的天空中,扎着几堆碎碎的白云,云层镶着太阳的金边,厚重得像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一般。 我跨出门槛,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到了广场中间的潇真,他也同一时间看到了我。他向我露出开怀的笑,那种笑仿佛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的,他是那样的放松,那样的放松,就像一片云,随时都会飘到天上去一般。 我不是花痴,我是很花痴。在我的骨子里就喜欢那些天然美丽的人和物。当我第一眼看到祁昊时我就被他吸引了,穿着战钾的他,英勇挺拔,雪白的铠钾上殷红的血像朵朵盛放的玫瑰,他手持画戟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就像希腊传说里的海皇波塞冬一样。幸运的是,他不是一个半人半鱼的天神,而是一个可以喜欢可以去爱的男人。我想我对他的爱应该就是在那一刻,渗出心底,蔓延全身的吧。 今天的潇真也能给我这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可是我的爱已经流淌完了,一丁点也拿不出来,给于别人。 我路过潇真的身旁,闻到淡淡的榆钱香,笑了笑。其实,我知道这些日子脂云那丫头总是偷偷从洗衣房把潇真的衣服拿出来自己洗,可惜潇真这家伙对感情的反应比我来得还要迟钝。 “娘娘,我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打通玉垒山了!”潇真兴奋地对我说道。 “哦?潇大哥知道了?”我看着他那种神气的样子又忍不住想欺负他:“那你说说是什么办法,本宫看看你猜中了没有?” “火,用火烧水激的办法对不对?” 呵呵,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 “嗯,说得没错。只是潇大哥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 “这都是娘娘的功劳啊。昨日娘娘不跟我说明,却使了劲地抱着我,我还以为娘娘是唬弄我玩呢,没想到真正的办法就在那一念之间啊。” “一念之间?”我忍住笑,继续逗他。 “嗯,娘娘不是问当时我是什么感觉吗?我那时除了觉得害臊以外就是觉得热,热得跟火烧似的……” “要死,不听你们说了!”脂云突然打断潇真的话,红着脸跑到了远处。 我再抬头看潇真,他也顿时一脸酒红色,随后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掉了。 潇真这个心里只有江南道的傻瓜,竟然真的会把他得知开通玉垒山的方法当着两女人讲出来。我倒是无所谓,早就修练成精了,只是难为了脂云那丫头也傻傻地跟着听了这么多。快笑死我了! 一个人在锦华宫门口站了半晌,脂云那丫头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样,潇真跟你道歉了吗?”我朝她挤了挤眼。 她羞答答地点点头加了声“嗯。” “好了,那咱也算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了。这么多天以来,就没有看你俩说过话,你说你们做不了夫妻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脂云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我,然后笑了笑,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娘娘真坏!” “嗯。嗯?”我跨出一步走到她前面,挺了挺胸说:“辱骂当今皇后,你说你该当何罪?” “骂了吗?奴婢那是在夸你呢。” 身后传来脂云欢快的笑声。我承认,我把这丫头给带坏了。可是这样的坏,我喜欢。 融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跟脂云走到甄华宫的时候太阳也快晒到屁股了,而这个时候听传话的公公说,归好才刚起来。 踏进归好的寝殿,就闻到一阵缥缈的龙延香味,这种香在宫里除了祁昊用过以外,这还是我第二次遇到人用。莫名地,心里有翻起一股子的反感。 归好端坐在一面铜镜前,由几个宫女帮她打理着形容。见我来了,宫女们都一一跪下请安,归好回头看了看我,像是也想下跪来着,但她那表情是极端的不情愿与极度的不在乎。 我不是来她这里耍威风的,看了这模样赶紧一步抚住了她的身体。 “姐姐,小心动了胎气。”我朝她笑了笑,扶着她坐回软榻上。 “多谢皇后娘娘体谅!”归好在说皇后两个字的时候朝着铜镜里笑了笑。我不知道她是在笑她自己还是在笑我。 “脂云,你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本宫很久没跟臻嵘婕妤聊过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走,你就去外殿等着吧。” 脂云听话地回了声“是”,然后放下东西退出。归好看了看我这张讨打的脸,然后也退下了她身边的奴仆们。 人皆退尽,归好拿起梳子轻轻为自己梳理着头发,我看到了,取过她手上的桃木梳一面为她梳理,一面似有似无地说着。 “将军是在恨我吧?你不说我也明白。只是风灵我做人有些没心没肺,以前将军对风灵的好风灵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来着,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够还得上。” “哼哼,皇后娘娘言重了。”归好夺下我手上的梳子重重地扔到她的妆匣里。 得,看来她对我的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都已经上升成怨了吧。我眨了眨眼,很无奈地站到她身边。 “归好。”我轻轻唤了她一声。“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的,但是我保证之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皇后,甚至也没有想过要跟祁昊扯上任何一点关系。因为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我的世界,我想我有一天是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我在她面前坦白,她静静地坐着,看不出喜怒。 “尽管如此,我还得承认,我爱祁昊!” “呵!”她好像发出了一点什么声音。 “归好,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谈,以后的事情我们也不讲。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祁昊现在的处境才对我做出这种反击的,对吧!” “你……什么意思?我需要对付你这样的小人物吗?”她转头瞪我一眼,“风灵,说实在的,你做奴才的时候比你做皇后的时候要清醒得多。” “嗯,我也有同感。那个时候分得清身边的人是敌是友,这会儿却觉得好像很难。”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龙誔香的味道在四处流转。 “是敌是友?风灵,在你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分得很清楚了吧。”归好抬起那双凛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从你一座上后位那天起,你就注定了跟我只能做敌人!” 听她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我的心凉了一大半。归好一直都是我这次计划里最关键的人物,她虽然已经向祁昊辞了兵权,但是她对东华军队的影响力还在。我把对军权的控制,在归好身上压了重码。我想如果是为了祁昊,她应该不会跟我过多计较谁做了皇后这件事情吧。必竟她跟祁昊有着夫妻之实,而我与祁昊只有着夫妻之名罢了。 好吧,现在她就算把我当作了她的敌人,我也得尽最后的力量说服她帮我一把,要救回祁昊、把握朝庭的命脉,军队占了决定性的地位。 “归好……” “风灵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想来借用我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你来晚了!” 轰!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只能够支撑着我不摔到地上。我轻轻地座在了归好身后的一把椅子上,不想让她看到我这种失落的表情。 来晚了是什么意思?是说明有人已经来过了?这个人就是太后吧,难怪昨晚她会如此优待归好,根本就是把归好当成了皇后,而把我这个皇后当作了小丑。 正想着,忽然又传来了归好轻轻淡淡的声音。 “风灵,你知道我是谁吗?”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圣女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5 本章字数:3842 “风灵,你知道我是谁吗?” 空气里有除了龙誔香味以外,还流动着与这个时节不一致的冰冷。 “你……是谁?”我低声的问。 仓皇之间,我再也没有了力量来阻挡任何的一次重击。 “我,就是碧落圣女!” “什么?” 我几乎是拍案而起,然而在那一股腾空的力量过后又像被人放了气的气球一般,偃坐在椅子里。荒谬,太荒谬了,她跟我开玩笑的吧。她怎么可能是碧落圣女? “碧落圣女不是该在碧落国吗?”我傻傻地问。 “谁告诉你我就应该在碧落国的。三年前我就来了东华。”她说着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而当时东华在位的还是真宗皇帝。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嫁给这个皇帝;要么做一辈子的圣女,不婚不嫁,老死在神社中!” 我愣愣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我跟祁家的渊源太深了。”她像在回忆着一些往事,低垂着睫没有看我,“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辛苦吗?然而,多苦多累,我全忍受着,那都是因为我能看到我与祁昊将来的幸福!我知道他能成为皇帝,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着他,因为我爱他,想要嫁给他,这样的欲望比什么都来得强烈!” 说着,她发狂似的扯开她的衣襟。我看到一条粉红的伤痕在她雪似的肩头显得过分的突兀。我的眼睛有点潮潮的感觉。 “这是我为了救祁昊而留下的伤痕,那是二年前攻打安京的事情。呵呵,这些事好像与皇后娘娘你似乎没有一点关系,对吧?” “归好……” 是的,我没有她与祁昊的这种生死过往,没有像她那样跟祁昊一起快意江湖,争战沙场。不过这样就说明我没有资格爱祁昊,没有资格做这个皇后吗? 我蹙了蹙眉:“将军骁勇,对皇帝陛下也忠心不二,这是东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等皇上得胜回朝之后,本宫定会在陛下面前为将军美言,怎么着也得为将军讨个一等二等的爵位回来啊。” 既然这步棋已经走到了死局上,我又何必屈尊以求人放过自己一马呢,我低头笑了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侮辱到我这身朝服的机会,归好,就算是你也不行! 见她半晌没有回我的话,我以为她是不屑一顾,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不屑一顾的表情。在我正要跨出归好寝殿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风灵,想救祁昊,你还得来求我,如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敢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祁昊!” 阳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投射着我的孤单。 我向着半空中浮动的尘挨,叹了口气:“归好……” 逆着光,她应该看不清我的模样与表情,可我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脸——苍白,连那些她自以为是的骄傲在她脸上显现出来的时候,都是一种无助的苍白。 “归好,好好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本来还想再说一些什么的,话到了嘴边突然觉得说与不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没有再看她,我迈开步子朝回宫的路上走去。 祁昊啊祁昊,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一个多大的难题?你该真的不会觉得,我伟大到只凭借个人魅力,就能拿下一个国家前途命运这样的大事吧? “娘娘,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脂云的关心声。 “我没事,就是在想你家皇上。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得来。”我说着转过身,朝脂云丫头做了个鬼脸,打趣道:“丫头,要是祁昊不回来了,你说我来做这个皇帝成不?” 本来我以为她会被我这句大逆不到的话所吓到,至少她应该表现出一种畏惧与担心吧。可是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想都没想就回了我一句“好!” 这一句话反倒把我震住,将后面要说的所有玩笑话通通都哽在了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我想这丫头是跟我呆得太久,神经也慢慢在出现跳闸的情况了。为了保住她的小命,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我决定以后不宜再谈论这个话题。 有气没力地走回锦华宫,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影飘在我的大殿里。素白的长衫,青丝垂肩,眉目低转,手臂微悬,他好像在写画着什么,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我揉了揉眼,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一个高贵的男人,负气般地在我面前画下他的画像,那日的樱花正艳,他对我说他害怕我会将他忘记…… 淡淡地,心里浮上一层忧郁,眼睛也跟着红了一圈。我甩了甩头,走上前,他正好书完一副字,搁下笔缓缓地抬起了头。 “臣,参见皇后娘娘!” “幽藏先生不必多礼。”我绕到书案前,端视着那副行书。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天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我一边识读着,一边点着头:“先生的行书,笔力遒劲、姿态优美、理法通达,能见到这样一副好字实为本宫之幸。只是不知先生缘何要来我锦华宫写上这样一副字呢?” 我在他的面前装不出半点轻松,是的,我怕这个人,他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压力,让我觉得我在他眼前做任何事都会被他事先看穿一样。这种感觉我只对极少数的人产生过,以前在孤儿院的老院长身上有过,以后在祁昊的身上有过,现在的这个服部幽藏又在给我这样的压力。我发现,我似乎真的还没有长大。 “娘娘请恕微臣冒犯了。臣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来锦华宫中一探,臣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娘娘不必紧张!”他微微一笑,退后半步,与我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本宫身体无碍,没想到先生还放在心上,多谢了。” “娘娘言重。” 我与他说笑着坐到座位上,这时脂云也俸上了刚沏好的香茗。 我们相对而坐,各自品着手中的茶。 “先生刚刚那副字应该不是随便写写这么简单吧。幽藏先生若有话可以直接与本宫说,本宫定当洗耳恭听。” 服部幽藏那双黑亮的眼睛透过杯沿默默地看着我,少许片刻之后,他轻笑道:“臣并无他意,只是在佩服东华先人的这种境界与智慧。娘娘想多了。” “哦。”我淡然回了一句。 不知怎么回事,现在我很想找个人谈谈心,想过潇真,想过萨木昆也想过祁月天,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合适。当我第一眼看到服部幽藏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便觉得这是老天为我安排的一个人选。我曾有过一丝的激动,所以没有对他下逐客令,但现在看来人家未必有兴趣了解我的喜怒哀乐。 “娘娘有心事?” 不料他又开口问了一句。 虽然我有些把握不住这个人忽冷忽热的态度,可想了想还是开口跟他说:“我有心事,还是很大很大的心事。” “哦?”他挑了挑眉,样子好像有些兴奋。 “嗯,我在想我该不该做这个皇后!”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相法。”他啖了一口茶,脸上兴奋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明显了些。 “其实这个想法从我当上皇后那一刻起就一直存在于我脑子里了。只是今天有人更明了地向我提示,我从各方面来讲都没有当这个皇后的资本。”我看他认真听着,于是接着说:“我没背景,做皇后以前就是个小小的笔贴仕。我也没有上进心,本来就打算好得过且过地混完后半辈子。谁知道有一天,一个男人牵起了我的手,对我说我就是东华的皇后了。那一秒,我差点晕死过去。先生,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皇后的。” 他点了点头,兴奋过后的脸有点微红。“娘娘是想放弃这个后位了?我能这样想吗?” “嗯,当然可以这样想,这是你的自由。并且我也不是一次两次动过这个想法了。” “你……”听我说完这一句,他似乎有些把握不住的冲动。“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少女人在觊觎着这个位置?”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知道。为了不让她们争得头破血流,所以我决定仍然做这个皇后。”我冲他笑了笑。 “原来你是以救死扶伤的神精在做着这个皇后啊?挺难为你了。”他也冲我笑了笑。 “哎,先生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听娘娘的口气好像很无奈啊,那么,再以皇后的身份做下去,你还支持得住吗?” “支持不住也得支持啊。反正我是没有什么信心的。”我对着他耸了耸肩。 服部刚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我接着又自言自语道:“我是没有信心,但是那个男人选择了我,我就应该相信他!” 说完,我微微偏着头看向这个还不太熟悉的男人,那些忍耐了许久的泪水却轻易地溢出了眼眶。 我哭了,在服部幽藏的面前,很放松,很自在地哭了出来。 正文 第六十五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380 生活是一场冒险,有时候华丽,有时候千疮百孔,许多心情不知从何说起,或者根本找不到人述说,于是心才会觉得孤单!然而当有一天,有一次,你把积聚在心里的孤独全数抖落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有没有人在乎你都没有关系,你只是需要给自己一点空间,让自己生活得更轻松一点罢了。这种帮助是任何人也给不了你的,能够帮助你的其实也就你自己而已。 这是服部幽藏离开时对我说的一句话。那时的他淡淡地站在我的面前,双手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他看着我,依然是一脸的兴奋,可是从他颤抖的手臂上却传递给了我另一种力量。 他说我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他告诉我一切并没有我看到的这样坏。可是我明白,他只是这件事情的旁观者,有些东西比我看得清楚,而有些东西他未必能看到本质。 我拧灭了一只发潮的烟蒂,向着月色下的天空淡淡地吐出一口青烟,将自己暂时埋进了带有朱古力味道的回忆里。我想我的世界了,我想阿凯和闸北了,他们从来不会让我做我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虽然他们也叫我小痞子,可我在他们眼中却是一个倍受呵护的公主,相比之下,祁昊给我的这个皇后,待遇反倒差了很多。 “前方啊没有方向 身上啊没有了衣裳 鲜血啊渗出了翅膀 我的眼泪湿透了胸膛 飞翔着强忍着伤 逃离了猎人的枪 我的双脚没有了知觉 我的心情下冰冷的雪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 我会坚定好好的活 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 红色的血继续的流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飞翔吧飞在天空 用力吹吧无情的风 我不会害怕也无须懦弱 流浪的路我自己走 那是种骄傲阳光的洒脱 白云从我脚下掠过 干枯的身影憔悴的面容 挥着翅膀不再回头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这是我、阿凯、闸北,我们三人最喜欢听也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每每唱起它,就算自己遇到了再大的困难,再痛苦的事情都会一笑置之。因为我们相信生活,即便我们一无所有,却还拥有着自由! 可是现在…… “娘娘好兴致!” 我抬头,看到一抹橘色的灯仿若鬼魅一般朝我飘了过来。随着灯光的移近,我看到那张不太讨人喜欢的脸。 “琳昭仪,这么晚了来我锦华宫有何贵干啊?”我挠了挠披散的头发,瞟了她一眼,仍然坐在树下的大石块上没有一点招呼她的意思。 容琳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伸手将灯笼支在了一处树叉上,转过身向我问道:“你找过归好了吧?” “嗯。”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很诧异她对我的举动都了解得这么迅速,不过回头想想,这后宫明里上是我的,实则早就由这女人在把持大权了,换作是我,我也会对我关注的人多留个心眼的。 “怎么样,没有捞到好处吧?”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嗯。”我仍然只是点点头。 “风灵,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跟刚进宫来时一样啊。”她抄着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扔下这句话。 我有点莫名,不知道她是在拿我开涮,还是话里有话。 “琳昭仪的意思,本宫不太明白。”我老老实实地说。 “哼,总是自认为自己聪明绝顶,结果也就是一傻妞。”她低声咕弄了一句,然后对我明示:“当时我就告诉过你,这个地方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提醒过你做事要小心,也关照过你要你与我为伍的。你没有当回事,现在看看,怎么样?皇上一不在了,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吧?”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些?”我瞅了瞅她,“我以为你是因为归好怀上龙种的事情来找我的呢。” 她妈的,我要不刺激她一下,她真就没得完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容琳那小女人半晌没了声音。 “如果你是觉得归好有了龙种而动摇了你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吃一颗安心药。太后在乎的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她手上隐形的兵权。所以说,容琳,这是你从一开始就输掉的一步棋。不过你可以去找你爹,我想你爹跟太后谈某些事情比你跟太后谈起来要有分量得多。”我毫不在乎地跟容琳谈了这么多,抬起眼看她的时候,她果然是一脸的酱红色。 哼哼,自信与自以为是,这是不同的两个概念。我的表现也许在很多人面前看来是一种自以为是,可是我却很有自知之明,于是乎这种自以为是便就升华为了一种自信,一种让人讨厌却又无力反驳的自信。但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却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的一切高傲与不可一视全是来自她自以为是的背景和一些与我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 她会来找我,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如何应付这个女人上。 “这么说,风灵你是一点不觉得归好有了龙种是一种威胁了?”她很惊讶我的平淡。 “威胁?从何谈起?”我轻轻哼了两声。“容琳,现在东华的皇后是我,我也跟所有女人一样,有能生儿育女的能力。如果谁怀上了祁昊的孩子就会对我产生一种威胁的话,那这种威胁我也能还给那些人,重点是这得看我愿不愿意。” “你……”她怒目圆睁,瞪上了我。 “不过这个时候归好有了龙种,的确让我有些意外,我不得不重新安排我的计划。容琳,我能跟你说么多不是代表我就打算与你为伍了,而是想告诉你或者你们,东华的皇后没有这么容易被吓到,也没有这么容易妥协!” 灯笼里的火苗扑啦啦地跳动了几下,我以为它会熄了,可是转眼间它又重新亮了起来。我看着它那点光晕,淡淡地笑了笑。 “风灵,你这个白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听到容琳的骂声,我愣了愣,仰望着她。 “风灵,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想,如果皇上回不了朝,你就打算将归好的孩子推上王位吧!我警告你,这样的傻事你最好想都别想。你要真敢那样做,你就是东华最大的罪人!” 容琳一口气说完话,转身取下宫灯,愤愤地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我诚认,我一直没把这女人的智慧与我相提并论过,她能做到昭仪的位置都是因为她做内阁大臣的爹。可是今天我似乎得重新定断这个女人了,她会从我刚刚说的那几句里明了我的心意,猜中我想推选归好的孩子继承王位的事情,单就从这一点上来看,容琳也绝不是一个只能受人操纵,任人摆布的女人。 难道这一次又是我错了? 我重新去理解容琳说的每一句话,发现她除了对我的数落外,并没有一点想要逼迫我,挟制我的意思。她跟归好不同,没有在这个时刻给我任何的打击,她甚至与含喜都不一样,想一想容琳这个女人似乎比她们来得更加的简单,直白。这样的个性不正是与我一样吗?而我却不知何时心胸狭隘到不愿正眼看她一眼。 记得那天祁昊让我看那些奏折时,我看到有人要弹劾我立容琳为后就火冒三丈,气得跟祁昊闹了一场。其实,那个时候祁昊并不满意我的态度,而且也隐隐地暗示了我,他对容琳这种身世与迹遇的疼惜。只是那时的我,眼里只有怨恨,心中也只有醋意。 想明白这些之后,我发现,也许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评价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263 带着一半自责与一半反省的心态是睡不了好觉的,更何况一大清早就有人在我寝殿外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我拖踏着鞋子,开了门。旦见潇真与脂云都在,还有那个多日不来朝见本宫的沈三珠。我斜眼瞅了瞅他们,一拢脑后半散着的头发,给他几位让出了条道。结果随着这三位进来的,还有另一个我从未认识过的男人。 我呆了一秒,遂跟进。 脂云丫头忙忙地跑到我的床蹋前收拾着:“娘娘,都是你把他俩给宠的,大清早的也不给人安生。” 我揉了揉眯朦的眼睛,呵呵地笑着说:“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嘛,要不是有急事他们也不会这样来打扰我的。” 说完我给自己倒上杯凉茶,坐到几位对面。 “娘娘,这是隔了夜的茶,不好喝。”说话的还是那个跟我不太丁对的沈三珠。 他放下茶杯,皱着眉头,朝我撇了撇嘴。 我甩了他一眼,心说,不好喝别喝,下次给你灌上一壶马尿,你就得意了。转眼,瞅见站在潇真身后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同时,他也看到了我,眼神一慌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我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又没穿好衣裳,垂下眼一瞧,自觉这身打扮并不影响观瞻。 “娘娘,臣忘了引见,这位是都水监弘光,弘大人。” 还是潇真反应快,掐着这个当子把那男人给招到了我跟前。 “微臣弘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行了,行了,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就跟他们一般模样对待我就成,我也落得个心里踏实。”我跷起腿往椅子上一靠,也就没有再搭理弘光的意思,转身朝着三珠问去:“这几日过得还舒心吧?” “托娘娘的福,开心谈不上,倒是过得挺充实的。”沈三珠怪笑一下,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递到我手上。 我速速翻阅了一眼,觉得挺满意,随即便把本本收了下来。转回头,那弘光还在跟前楞跪着。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潇真,突然才醒悟过来。若不是一样脾气的人儿,也成不了这样的朋友。这个弘光怕是比潇真那家伙还要死心眼吧。 于是乎没好气地叫他起了身,嘴里咕弄着:“难怪一条破河道也治理不好,思想一点不活动还做什么官啊,做个苦夫得了。” 谁料这弘光耳朵极好,听闻我这一说刚刚才站直了身又立马给跪到了地上。 “微臣知罪,娘娘训斥得是!” 我的个娘啊,现在还有几个人当我是皇后娘娘要这么恭顺着啊?眼前这个弘光真倒有些让我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地再将他给请起身来。 这会儿,脂云也理好了床蹋朝着我们走了过来。阳光不浓不厚地洒在她身上,因为入了夏,宫女们的服装也单薄了些。她正巧路过通透的窗口,被阳光这么一照,微微地显出内里的粉红短袭衣,清涩的小身板也蒙胧地突现着,我瞟了眼她,突然晃过一丝心动。 随即暗生罪过之心,捉摸着自己是不是因为良久与着一帮男人混,那方面的取向也就有点偏移了呢? 正想着,抬头一看,那弘光双眼闪亮,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咱家脂云。我瞅瞅他,又瞅瞅潇真,一个发呆,一个假装不发呆。 “咳!”这时还是那个多事的沈三珠假意干咳了一声,转而低声对我嘀咕着:“人家两个大男人看女孩子出神,你一个女人怎么也这般模样?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啊?” “死一边去!”我一把推开他的死猪头,也学着他干咳了一声,弘光那家伙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说说吧,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跷起二郎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来给你送那东西。”沈三珠看着我露出他招牌式的阳光微笑,“随道也来看看你,几日没见了也有点想你来着。” “那本宫是不是要谢谢沈大人惦念之恩呢?”我没好气地捏了把他桃花开烂般的笑脸。 “不用,不用。” 他包了一眼的泪水楞没流出来,看来我手上的劲道还是不够狠。 弘光像是没有见过这般不正经的后宫娘娘,还是正儿八百的东华皇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额顶不断地渗出细汗。 潇真看见,笑了笑,拉他坐到身旁,开解:“习惯就好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嘁,什么人,这是。我转过身瞪了潇真一眼,不想又吓到了老实巴交的弘光。 “娘娘,我去备些早饭来吧。”脂云朝我福了福身,带着弘光留恋的眼神出了门。 小丫头很机灵,老早以前就不跟我提宫里那些狗屁规矩了。早膳改叫成了早点,入浴改叫成了洗澡,就寝也改成了睡觉。她知道我不管做多久的皇后都是习惯不了这些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的,所以也就只有让自己来适应于我了。对此,我非常的满意。 等弘光目送走了脂云,我才敲了敲潇真面的前的茶几子。 “你呢,你们两人过来是做什么的?” 潇真笑着回道:“昨日弘光回朝复命,我跟他谈起了娘娘指点治理河道的方法。可想这家伙与微臣一样也是一阵的大彻大悟,激动得非要来晋见娘娘不可,这不,见过娘娘后,他又得赶回江南道了。” 潇真愈说,脸上的笑意愈深。朗朗的眉宇舒展开来,清秀的眼也含着晨露的光似的闪闪发亮,唇红齿白,爽朗大气,多么男人的笑啊。 我探过半个身子面向他轻轻地说:“潇大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迷人啊?” 唰地一声,笑容在他脸上结出了一层红晕,我得意地收回身子,坐正。一边的沈三珠早就忍不住笑喷了出来,而初次领略我这种色像的弘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潇真也一个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待他们笑过,我清了清嗓子转脸问弘光。 “你见着裕王了吧,感觉怎么样?” 弘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还是潇真出来替他解释:“弘光是个老实人,尽忠职守,对其他的事情没有什么概念的。娘娘问他也是白问。” 我“哦”了一声,只是旁边这个不安分的沈三珠又接了话道:“忠是忠的谁,守是守的谁,他自已心里没个数啊。前朝都快翻了个个了,他还不会有点想法,有点概念吗?” 我知道沈三珠在这个时候是比潇真更明白我想法的。他的聪慧一般的官员比拟不了,当然,我也不得不多防着点这小子。我说的防只是在私事的层面上,对外的事我对他比对任何人还要信任。要不也不会把最难办的事交给他处理了。 “臣不太明白娘娘的意思。”这个空档,弘光那木头又开了口。“不过臣觉得裕王能行!” 妈的,什么叫能行啊?你还是个做官的呢,说句话怎么就像个农民伯伯啊,这话说得忒乡土味了,就那什么“我看这人中!”一个味道。 我不打气地瞟了眼他,问:“能行是什么意思?” “臣,臣是觉得如果,如果裕王和皇上比,在处理朝政这方面他能行!” 果然是个直肠子。一听到他这评价,除我与弘光以外的那两位脑门上立刻冒出了几条黑线。这话说大了是犯上,说小了是不照顾阶级情绪。 其实我倒是挺想听到这样的话的,不带利益的评论,可以让我们客观一点。现在我至少知道了,月天在努力做事,而且他也轻松地得到了臣下们的认可。 我微微一笑,不再理他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望向那一院子郁郁葱葱的树木,淡淡地对身后的人说:“送弘大人出宫吧。”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往事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725 吃饱喝足,我叫宫人抬了潇真前几日为我做的懒人椅放在光秃秃的广场上。 显然已是大热的天了,可我还是喜欢每日都在这太阳下来晒一晒。这个太阳与我认识的那个太阳是一样的,在它面前,几千几万年也不过是马駨过隙,就一眨眼的事情。 我晒着它,忘记了身边的宫墙,像是一只毛毛虫懒懒地躺在普罗旺斯的阳光下。在那片白茫茫的阳光下,我看不到佳丽如云的后宫,看不到富贵雍容表象下的你争我夺,也看不到每一张美丽面孔后的那颗凶狠机变的心。 每每此刻,我只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只想寻求生活中最难得的那份淡泊和旷达。闲适也好,紧张也罢,富足也好,窘迫也罢,生活中的阳光并不因此而增减。在太阳下生活,诗意的栖居,神一样的自由。 可惜,这只是一个梦境,是梦就会有醒来的时候,而且不会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张开了眼,侧过头看了看在葡萄架也写写画画的潇真。 “你刚才干嘛不随弘光一同回了江南道,我瞅着你在我这里过得挺委屈的。”伸了个懒腰,起来踱到潇真跟前。 圆桌上,一张宣纸,黄铜的镇尺光亮得能映出架子上的葡萄。我眨了眨眼,有些心恸地看着潇真笔下的作品。那不是一副水利图,而是一张肖像画。画上的人栩栩如生,那是一个女孩子。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我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我沉了沉胸,把住一口气没有晕过去。转而按下潇真的手,有些失控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画她?” “我画她画了十三年了,从她五岁那年起。”潇真平淡地挪开我的手,为画上的人物添上了最后一笔。 我理了理快崩溃出来的情绪,回眸看着纸上的人儿,她眼里灵气的笑意仿佛一柄利剑刺痛了我的眼。 容琳?容琳! 我晕晕乎乎地跟上了潇真,努力劝说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可是当嘴里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能力控制好自己。 “潇真,你她妈的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啊?” 他愣了愣,放下擦手的帕子,冲我微微地笑了笑:“没有,一件也没有。” 说完他走回桌旁,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副丹青。似有似无地对我说着:“娘娘,上次你在病床前对我行刺你的动机猜测得一点不错。我中了蛊毒,而且我想刺杀的也是皇上,不过,不是因为死去的云儿,而是因为她,这个五岁时就跟我私定了终生的傻丫头。” 他说完,抬起头向我笑,眼里满满的全是对往事的回忆与幸福。 我有些傻了,站在不远处,像从末认识过他一样,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努力了,却无论如何也给不了自己一个清醒的头脑。 “灵儿,我知道她昨晚来找你了。”潇真收起笑容认真地跟我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容琳是个单纯而且善良的女孩子。她主动来找你,一定是有特别重要的话与你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的吧。”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朝我笑开。“对于她和皇上的关系,你比我还要醋味得厉害,对吧?” “我?哪有……”我声如蚊蚋,好像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时,阳光已经开始狠毒起来,就算在葡萄架下,人也会觉得燥热得慌。 潇真看了看我,便示意着坐下,然后打开了尘封在他心里的回忆,慢慢地向我道了出来。 于是我便知道了这些发生在他与他们之间的故事。 多年以前,东华京城候爵爷家收留了两个快被饿死的小孩子,一个是潇真,另一个则是沈三珠。候家老太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两个孩子那时起就特别的钟爱他们,而且还将自己出嫁时陪嫁的玉戒分赠给了这两个孩子。此后这二人便在候府住下,与候家大公子一同起居学习。而那时还是小南王的祁昊也特别的爱到候府玩乐,于是乎这几个公子少爷就日渐的熟络起来。 男孩子都是这样打打玩玩长起大的,哪里还晓得这个世上有一种比兄弟情谊更深刻的感情存在啊。一日,候府二小姐牵了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来私塾找哥哥们,谁知道祁昊那家伙玩心特大。用弹工打鸟没打着,反而将候小姐带来的女孩子打到了荷花池里。当时几个孩子都吓坏了,候家少爷和沈三珠拉了祁昊就跑,只有潇真二话不说跳进了水里拼了命地把女孩子救了出来。 此事之后,潇真患了一场大病。本来一直想让潇真做关门弟子的白漠大师,来探过他之后也是一个劲的摇头惋惜,心痛不已。当然,余下的几个猴崽子也被候爵爷好好地训了一顿。而那始作甬者的祁昊更是被他爹锁在了南王府里半年没让他出过门。 潇真病好后,那个被他救上来的女孩来看了他,她趾高气扬地对他说:“我叫容琳,是内阁大臣容望海的独生女。我爹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有我珍贵,所以我找不到什么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想只有把我自己送给你,这样才对得起我爹说的这句话吧。” 潇真躺在病床上看这着这个可爱又迷糊的女孩子开心地笑着回答:“好,我接受了。” 那时候潇真七岁,容琳五岁。而他说的候公子便是那个灭了全家的候敬亭,候家小姐也就是敬亭的妹妹候湘云。 我认真地听着潇真讲的过去,时而发笑,时而伤悲。 他们多好,一家人,一群朋友能相依相伴,能一直在一起,不像我无根无底地到处漂泊,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家。想到这些,我也潸潸地滴下几颗泪。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在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就会不让人发现曾经有失落从我眼里掉下来过了。 潇真感慨完了之后,收回眺望于远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和容琳那丫头挺像的。只是之前那些时候不便与你谈论此事,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对你有所隐瞒。” “呵呵,之前不便谈,现在怎么就可以谈了。我看你是这些人里面最精的一个,发现本宫真的大势已去,所以就在本宫面前是无忌惮了吧!”我怪怪地哼了一句,又低咕道:“明知道我最不待见这女人,这么重要的事还瞒我瞒得挺开心的,混账东西!” 潇真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只是冲着我笑,就没有更多的话了。 “本宫突然有个感觉。”我唰地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他:“我咋觉得我像被人耍了好久呢?” 说完,我便张牙舞爪地向潇真扑了过去。他先是一惊,然后反应过来就一面逃一面呼叫着:“不关我事啊,是你从来就很自以为是,也根本没有问过我们这些事情的。” “好啊,我就自以为是,现在我判定你不是个好人,本宫要替天行道,做一次大善事了。”我叫啸着追了过去:“你这家伙不但骗了我,还骗了我家脂云。看不出来,你这张皮囊里埋的还是颗桃花心呢。潇真,我要代表人民,代表朝庭,代表脂云,代表我自己就地正法了你!” 我乐呵呵地在庭院里追赶着他,说实话他把这件事情抖出来应该是在给我指明方向,下定决心。因为我从昨晚起就在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就一直觉得是不是该去好好跟容琳谈一谈。这下子好了,潇真给我扫清了障碍,我的心里也一遍喜欢。 我正乐着,“咚”地一声撞上了一堵人墙。双眼金星直冒,晕晕乎乎地就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待我清醒过来,正好看到抱着我这人眼睛迸着火似的瞪着潇真,而那厢里跑得像条傻狗一样的潇真倒还真怕了这人,灰溜溜地递了个恭敬的眼神便闪到了一边。 我转了转眼珠子,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晕了,立马从这人怀里蹦了出来。指着鼻尖就开骂:“大胆奴才,竟敢冲撞本宫,来人啊,拉下去剁了喂猪!” 我知道我的嚷嚷是没有多大作用的。除了让自己舒舒心以外也就是让别的人开开心罢了。 果然,一个领事的没上来。而我面前的男人早就乐得笑开了花。 “微臣不知这锦华宫里还兼养着牲畜啊。”他甩开一把折扇,笑一笑,踱步进了宫。 “我说,服部幽藏,你别以为我怕你哟。”我跟前几步撵上他:“一来我们不熟,二来你一个外使官员也没有这个权利可以自由进出后宫的。说说,你有几个脑袋可以剁下来喂狗的?” “嗯,现在又是喂狗了?”他停下脚,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娘娘这儿倒是比别的宫里热闹多了,我喜欢。” 说完,他一笑,摇着折扇就进了内殿。 妈的,什么玩意儿,你喜欢,你喜欢不晓得自己回碧落去建几个啊。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拿人家的,还装得挺牛B? 我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蹦了进去。 正文 第六十八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5469 自从上次在他面前哭过以后,我也就不再觉得与这人有着什么样不可逾越的隔阂了。而他,总是这样的自然若得,好像将东华的皇宫都当成他家的院子一样,从容的出入,不受一点的约束和影响。这气度,这自信,说得实在点,除了祁昊,我还真没有在谁身上看到过。 前几日不意地也打听过服部的来历。大家不说不要紧,一说还真让我吓了一跳。 原来,服部幽藏即碧落神皇一族之后人。碧落国是个崇神也崇人的古怪国家,它不像东华,一味的崇尚皇权,说白了也就是以人的最高统御为之大众的信仰。所以,在东华,一个皇帝对百姓众生来说便是一个神一般的信念,于是,像祁昊这样一个好皇帝的作用才会显得如此突出和重要。 而碧落则分由神皇,天皇,人皇,三族共同统御着的国家。只是几百年前,神皇一族开始接受了西天佛教,便渐渐地放弃了对权势的掌控。因为处于最高阶层的神皇一族清心寡欲地去过他们神一般的生活了,所以余下两族便反目成仇,展开了长达数百年的内乱。也就是在百余年前,天皇族借用了东华天正皇帝的力量而消灭了人皇一族,真正统一了碧落国。而且,打那以后,碧落国对外称为东华之兄弟国邦,对内却没有叫自己是天皇族,反倒称自己是神皇之族。其中的事非也就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得到的了。 因此,现在坐在碧落最高统治地位上的那位,虽然被他们称之为天皇,可是眼前这个吃素长大的神皇族后代,却有着比天皇更加具有号招性的影响力。坦白地说,也就是有一天神皇一族的某位小辈,吃饱了没事做,只要他向碧落的人民大众说一声,我想做你们的皇帝,那也就是一件轻松加愉快的事情。 反正我是很难接受碧落人这种疯狂的种神崇拜,只是看着眼下这个服部幽藏挺悠闲自得的,成天除了音律就是佛法。听说那个邓太后也理佛,而且特别的尊崇服部,每年都会在皇坛开课,请服部来授业,把那些东华高僧都不当回事,一味的瞧不上眼。 我估摸着这老太婆一来是坏事做多了,怕死后受煎熬,所以才在生前理佛颂经,以减轻一点罪孽。二来她那副老皮囊可能也受不住服部这张面象的引诱吧,说是受业讲经,说不定也就是偷偷地意淫罢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好被跟前的服部幽藏给寻着了。 他斜眼睨视着我:“娘娘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啊?看来那个潇大人伺候得不错呢。” 可我听着这话里怎么有股子怪味?不解,很是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一个外国使官,就算你是碧落的神皇一族也没有大势到可以随便干预别国后宫里的琐碎小事上吧。 他***! 不看他还好,一看他竟是一副欲将我生吞活剥了的样子。剑眉倒悬,一双墨色的眼睛阴沉得吓人。我不禁抖了抖身子,突然想起来,我即不欠他钱,又不欠他情的,我这是怕的哪门子事情呢? 于是挺了挺胸脯,哼了一声:“对啊,潇真是不错,体贴入微,人也听话,本宫蛮喜欢他的。” 话音一落,就微微地感到身体周围有股向上升腾的气流,将我全身包围住,慢慢地加温,膨胀着。我额顶渗出细汗,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又气又怕地拉住了服部的袖口。 他低下头,向着我挑衅地笑了笑:“娘娘既然这么多情,怎么的就嫁给东华皇帝了呢?你也不怕委屈着了自己啊?” 尽管不想搭理他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可是周围的气流却像根绳子一样渐渐勒住了我的身体。我一面想着法子挣脱,一面强撑着回答他:“喜欢和爱是两回事。我可以喜欢上很多男人,可是这辈子却只能爱他了。委屈也就委屈这一次,本宫无所谓啦。” 我嘴硬,可是心里却畏惧得很。现在,很明显地知道,控制这气流的人便是眼前这个怪异得很的服部幽藏。 听我说完刚才的话,服部呆过那么一会儿。困在我四周的气流也松散了些。我放下心,喘了一口气。 “先生,不知道本宫是哪里开罪了你,你若要惩罚本宫也应该给本宫一个明白的是不?” 他愣了愣,像是也觉得作为一个外国使臣,就算地位和待遇颇高,但跟我这个东华皇后动了手仍是一件外交上的败笔,尽管我这个皇后做得不咋滴,而且还是个可能马上会被下课的皇后。 不过以前受爱国主义教育比较深,别的不会,至少也记得要为了祖国,为了自己站好最后一班岗!想着这些,我又来了勇气,将生死置之度外,再一次抓住了服部的袖口。 说实话,他长得挺高大的,以至于我看他总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看我也总是一种蔑视、藐视、轻视的神情。 换个人看,我们现在这样的对视就像一只猫,与一头雄狮。 他***,在气势上我就输了他一截。 我放开他,退后坐在了椅子上,故作镇定地问:“先生可知道这次东海匪患的事情?” “略有所知,小臣不大关心政事的。”他轻微一笑,坐到了我对面。 “你们神皇族的人都这样闲散吗?”我瞟他一眼。 服部幽藏楞了楞,想是没有料到我这不称职的皇后还在背后对他有所调查。他捻了捻眉,转而又笑道:“我们一族人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份了。在碧落,我族人几乎都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也就小臣放不下食色心,才常四下里走走的。即便是这样,小臣对各国的时事政治也并不了解,更没有心去了解。” 他淡笑着,甩开折扇,轻轻摇了起来。深暗的眸子透过锦华宫里微妙的光影,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若说我以前害怕这个男人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魄力,和他能在远远的地方就清清楚楚地看透我的能耐。那么,现在这些东西就在他身上更明了地突现出来了:我根本不可能在他眼前干那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事情。哪怕是我觉得最拿手的试探,在他那里都会像小孩子骗糖吃一样,显得那么的幼稚。 又一次感到挫败!我还真逊呢! 一开始,我是想从服部那里套出一些关于本次海战的内幕的,我以为以我多年来混迹江湖的本事,不说知道得一清二楚,至少可以了解到事情的重点吧。谁知,一上来,我的想法就被这家伙给识破了,完全没有给我再深入下去的机会。不过跟他的较量倒有些像打牌,未到最后收盘的时候,他不能说自己是胜利者,同样,我也不能承认自己输掉了。 在心里鼓励完自己一番后,我转移了战术,改变了策略,不论如何,我都想从他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因为作为神皇一族的他,很有可能是我下一步安排中有最大用处的筹码。 我叫了名宫女找来茶具。 “本宫知道碧落崇尚茶道,你我两国来往频繁,闲来无事的时候本宫也就学了些皮毛。先生若不嫌本宫无礼,就请在我锦华宫里再耗点时间吧。”我一面整理着茶具,一面抬头朝他婉尔一笑。 “哦?”服部面露惊异之色,“以前听原康小王爷提过与娘娘的一次斗茶,小王爷对此可是记忆犹新,对娘娘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今日小臣能享用到娘娘亲手烹制的茶,那可是三生三世修来的善果啊。”他挑起剑眉,朗朗地笑。 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的讽刺啊。我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心想,上次与柳生原康斗茶后,我这不懂茶道的事情便在宫里成了个挺八卦的消息。后来被人们传作了两个版本,一说我想报复柳生千媚,结果却被人家治了个正着;一说我想在太后面前显摆,结果却弄巧成拙。哎,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件事里的笑柄,对于此,我只是不计较而已。不想这个服部还真能当作我脸皮够厚,在我面前提起此事。 能怀着这样忿忿不平的心情做茶艺的人,纵观东华上下也就我一个吧。服部幽藏一开始还能端端正正地坐着看我摆弄,只是越到后来,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等我噼里叭啦地把茶杯放好,开始冲茶的时候,服部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捏住了我倒茶的手。 “娘娘,这是谁教你的茶艺啊?” 我瞅了瞅他焦虑的眼,暗自发笑,可是脸上仍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自学的,有什么不对吗?” “自学?”他的声音又莫名地提高了半度,“以后娘娘这种手艺就别在小臣以外的人面前展示了吧。” 他倒是挺为本宫面子着想的,我按下心里的狂笑,微微地点了点头。 “娘娘要喝茶,还是让小臣来煮吧。”他说着拿过我手里的茶壶。 我“哦”了一声,遂坐到一旁,心花怒放地看着这个被碧落人尊崇为神皇的后代,正老老实实地为本宫泡着茶,想一想刚才被他欺负的事情也就算是扯平了。 这一壶是我上次斗茶之后偷偷去内膳司要来的降红,其实我并不是不会茶艺,以前在艾大爷那里看老人家弄过几次也就跟着学了。之后不说本人是个茶艺大师,可是一般茶楼里弄的茶艺表演我还真就瞧不上眼。 上次与那柳生小王爷斗茶本人也是没有将之当回事的,只是可怜了祁昊那小子,战战兢兢地担心了半天。想想就觉得好笑。 收回思绪,看到眼前的服部正专心致至地行着茶艺。 他微低着头,目光轻柔。左手拈住右手的袖口,右手缓缓上抬,一股清亮的茶水便从他手中的茶壶里不急不慢地流入了白瓷杯中。一杯毕,他陡手收住茶水,竟无一点一滴洒于杯外。动作干净利落,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服部微笑着,双目似朗月,二眉聚清风。与着这淡淡的降红茶香一同撞击着我的脑海。 我愣了愣,不自觉地喃喃出口:“泉仙不若此,月神应无形。一日插翅去,凤翱于三清。” OK,我承认我又犯花痴的毛病了。 服部听到了我的话,微微抬起头,望向我,眼里是种捉摸不透的笑。我眨了眨眼,假装淡定地将目光移向了宫门外。 “娘娘可是懂得好东西都往自己家里弄的道理啊。”服部笑一声接着说:“这降红我看整个东华也收不出来七八两的,之前在太后宫里皆是品的二等货,没想到能在娘娘这里尝到上上品呢。” “呃,我不懂茶的,有得喝就冲着喝点,没有也就算了。”我看了看茶盘里泛着的乌黑色光泽的茶叶,知道这个只要是懂茶的人都认识的“宝光”,如此宝光一现,想要说我这降红是次劣品质都不行了。 而那服部也是个透过现像看本质的高手,说不定这一秒他是后悔刚才对我不懂茶的评价了吧。若真是个不懂茶的人,手上又怎么会有这些比黄金更贵重的茶叶呢。 想到这里,我悻悻地望了他一眼,他也不爽地瞪了我一眼,我俩又扯平。 虽然我们没有按茶艺之道来品赏此茶,可就两个对茶道都谙熟于心的人来说,过余的形式反倒成了品好茶的阻碍。 接过服部送来的茶杯,我们相视,心领神会地笑开。 “臣下如今对娘娘的认识算是又进了一步了。”他挑起凤眼看看我。 “认识也罢,不认识也好。也许下次等先生再来东华的时候见着的也就不是我这个皇后娘娘娘了。”我微叹。 “娘娘担心的事臣下知道。如果你想放弃,臣下愿意接娘娘去碧落,与娘娘一起过那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服部幽藏淡淡地说着,丝毫没有觉得他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倒是我莫名地有些心悸,对这个相识不久的男人多了一分感激之心。 “不过娘娘能放弃这样的地位,能放弃身边的朋友,能放弃你的皇帝跟臣下云游四海吗?”他仰头,认真地看着我。“其实臣下一直有句话想对娘娘说。” “能与你相见,是一个奇迹,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见到你那一刻便知道你不会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我抖了一下,洒出几滴茶水,心中涌起万千滋味,却没有一种是甜蜜的。 我再次认认真真的看着服部,想到与他初识时的强势与果断,想到他在晚宴那夜偷偷吻我的调皮,想到他看到我流泪时的无奈与怜惜,想到他在我迷惑时给我的鼓励与指引,想到他因为潇真而向我发火吃味。 他与他太像了,真的太像! 我突然发了疯似的扔掉茶杯,冲到他跟前紧紧地捏住了他的双肩:“祁昊,你是祁昊对不对。我真的很傻,很迟钝。我,我脑子里全是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这么久没有认出你来。你回来了真好,祁昊,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说完,我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号啕大哭起来:“你是祁昊,我的祁昊……终于,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有双温热的手轻轻在我头顶摩挲着,他声音轻柔地对我说道:“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伤心,别哭好吗?” 我点点头,擦了把眼泪鼻涕,从他怀里站起来,破啼而笑。我以为我的苦难与相思就此结束,以为我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以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终于有人来妥善处理的时候。 他幽幽地站起身来,望着我吐出五个字:“我不是祁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2064 从希望到失望,上天只给了我一眨眼的功夫。 我凝望着服部闪躲的眼神,这分明就是在撒谎。他是祁昊,他就是祁昊,如若不是他怎么会与祁昊有着那么多的共同点?他有什么苦衷吗?为何现在还想要瞒着我?他不知道我有多想他,多需要他在身边吗?还是他真的就觉得我是个雷打不倒的金刚啊! 委屈、伤心、焦躁、不安一同涌上了心头,我几乎控制不了自己,一把抓住了服部的衣领,撕扯着…… 他没有回避,没有躲让,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儿任我发泄。 累了,伤心伤的,痛哭哭的。总之,我是累了。 放开服部,我愣愣地看着他光洁平滑的胸膛,已是欲哭无泪。曾经那些我害怕在祁昊身上看到的伤痕,现在对我来说却是如此的希望它们能存在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可惜,老天再一次让我的希望破灭:服部的身上没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他,真的不是祁昊!? “你……真的那么想念他?”服部看着疯过一场之后,瘫软在座位上的我,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想……”我摇摇头,甩掉沾在睫羽上的泪水。 “哦……我知道了。”他略略地点了点头,“今天本来是想来与你道别的,我得回碧落了。” 我抬了抬头,看到服部幽藏悲怜的目光,遂又低下了脑袋。 “我走了……”他转过身,向前跨出一步,然后又突然转回头跑到我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我:“我……想你!” 之后,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好久。等我再次意识到自己还得生活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服部离去后的第三天了。 至于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沈三珠和萨木昆比较有说话权。 今天,阳光正浓,透过东箱房的窗棂照到我的脚尖前。我抬起脚丫动了动,入神地看着投在地上的影子,像只又肥又懒的毛虫。 “喂,你还想装傻装到什么时候啊?”一个声音从我头顶降下来。 “沈大人,本王怎么也想不通你家皇帝为何会迎取这个女人做皇后的?”另一个声音降下。 “我也想不通……” “要不你们上个折子要求将她弹劾了吧。” “上过,没成!” “真的?……挺让人失望的,嘿嘿!” “是挺让人失望的。呃,我说塑绒王,你那里的损失也不小吧。看你不哭不闹的,下起手来比我还狠。本官差一点就上了你的当。她是本国的皇后,再不济也伦不到你这藩外王来决定去留。以后不要再让本官听到你对她的非议了。” “嗯嗯,你们东华人都好笑得很。本王这次算是开了眼了。” 我埋着头,继续摆弄着我的脚丫子,不是听不到这两人的谈话,只是我…… “丫头,别装了,做了错事就得拿出勇气来面对和承担。”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回望过去是萨木昆那张妖媚的脸。 “我的酒可不是白喝的,你知道你这三天喝掉了我多少年的心血吗?看着你对我有情的份上,本王折个衷,你就代祁昊那小子把藩外的那片草原给我了吧。”他盯着我贼兮兮地笑。 “呃,大王能不能亲自跟我那当家的谈这事啊?我想你们面谈会比较有效果一些。”我呆呆地望着萨木昆,看他的表情由兴奋转为气愤。 “想让我出手救他回来?你的算盘比本王打得精。”他觑我一眼,渐渐离开我身边。 “不敢,不敢。”我仍然埋头看我的脚趾,心里却暗然一笑:想算计萨木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虽没抬头,可是也能想像到沈三珠那家伙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又气又喜吧。 “嘿,咱这娘娘可真是让微臣又喜欢又气愤的。” 我翘起嘴角笑了笑。 “娘娘,你知道你砸烂的那个琉璃对微臣来说有多重要吗?”沈三珠一激动,含着眼泪就跪到我面前,双手扳着我的肩膀,楚楚可怜地望着我的眼睛。 “娘娘,那个琉璃是臣花了一辈子的奉碌才得到的,你就这么一举一抛,臣这前半辈子就算是白干了啊。你得赔,赔我啊……” “这个……那个……哎,我没钱,要不你找你家皇上回来,让他赔吧。” “嘁!” 只见沈三珠不满地放开我,站起身去到萨木昆跟前:“我觉得这人还傻着哩,你怎么看?” “傻?天下有几人能傻成她那样,我就把我的塑绒分一半给他!我看她心里明亮得很,只是那个结还没解得开罢了。” “哎!” “哎……” 接着耳边传来两声叹息。 我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了他俩给我说的我这三天来做的事情。 正文 第七十章 疯癫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047 三天前的我是有些神志不清的,不过这并不代表现在的我就想不起这三天来做的荒唐事。要说荒唐,也是那些礼官们的口气,本人自己倒是觉得干的都是些性情中的真实事儿,人活着一半时间是为了别人,一半时间也得为了自己。我这三天不过就是把自己从这具躯壳里释放了出来罢了。但就是放得突然了些,一时半会的让周围的人接受不了,暂且给我定性为——失心疯! 其实我的状态并没有这些人说得如此严重,更加的谈不上一个疯字。当日服部否认了自己是祁昊一走了之以后,我坐在锦华宫里三个时辰楞是没有动过一下。害得脂云和潇真以为我是中了邪毒,上窜下跳地请了大医们来诊看,就连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司天监也被潇真给拎了过来。待我锦华宫密密扎扎地闹腾过这一番后,还是农大医给断出了我的病根。说我是受了刺激,一时反应不过来,说是吃上他开的几副药之后隔日便能好转过来。 后来,听脂云说,农大医此番开出来的药都极苦,她只是为我尝药便能苦得从头顶到脚尖都打回颤。而我端过药来就喝,脸上竟看不到一丝难受的表情,喝完了还问脂云:“还有没有!” 丫头是侍侯过我许久的人,自然知道平日里我最怕苦,但凡有点苦味的东西我都不会沾。为了能照顾好我,她还专程去了含喜那里寻问我初来时受伤,在归好府上遇上要吃药怎么办?含喜也夸过脂云这丫头得心,就是没遇上个得力的主子。打趣完后还是教给丫头一个方法,就是骗,骗我说吃一碗能领一百两银子。不过现在这方法在我身上应该是行不通了,所以丫头回来就求神拜佛的祈祷我不要生病。 只是没想到,这病是没躲过,我却并没有如她担心的那样不吃苦药。丫头每每看着我都会无奈地摇摇头,眼底的神色甚是暗淡。那时的我也无暇关注旁人的喜怒,倒在床上整整睡了一日。 次天醒来之时,已是黄昏。我也想不起来当时是为了啥就一直往萨木昆的府殿走去,路上见到人跟见到的魂似的,没有一个在我眼里是真实的,全都缥缈得很。独独撞见一脸欢喜的沈三珠捧了个不知是何的东西站在萨木昆的院子前,他手里那东西光泽四溢,晃得我眼睛火一样的灼痛。一个不小心,泪水就哗哗地涌了出来。我上前抢了沈三珠手上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哭,引得宫院里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出来观赏。身后是一头雾水加一脸愤怒的沈三珠,他撵我的时候叫了些什么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等他追到潇湘楼前,我一个刹车站住,呆呆地望着潇湘楼外的一面湖色。 我只记得我向湖边走去,至于为什么要去那湖边,眼下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总归我是觉得自己不会是去寻死的,我这么一个怕痛怕死的人断断的不会再将自己往那地府门口送的。可是,跟在我身后的这些人,可能就是把我的反应看成是了要投湖,随际大呼小叫地又招来了更多的人。在他们里面最着紧的莫过沈三珠,他巴巴地探过身来跟我说:“娘娘,你别把我这宝贝当你沉湖的压身石啊。你先把你手上的东西还给微臣,以微臣之愚见,就娘娘这身型跳下湖不用压身石也能顺利沉到湖底的。”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萨木昆攀谈的沈三珠:当日我若是真想跳湖,那也会把你小子拽下去做压身石的。 只是那个时候,我想的并不是自尽这样高难度的问题,应该是我在湖边看到了什么东西吧,可现在神智清醒了,却一下想不起当日看到的是什么。那天,我听了沈三珠的话,觉得手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宝贝,尽管那东西对我来说也有些意义,不过我还是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一抬手将手上的东西抛了出去。只是那沈三珠自己反应不够敏捷,一个没注意化这宝贝就与大地亲了个嘴,这一亲便是换来的粉身碎骨。 此后沈三珠气得要跳湖,还是我一个劲地拦住了他。本来在一旁围观的人都还有些高兴的,不知一个什么消息流传开来,这些闲得没事看人跳湖的观众立即换了个脸色,一个个神精凝重,搭拉着脑袋就散了。现在我才知道那个消息是说,祁昊跟碧落已经撕破了脸,战事从反海匪直接上升到了与碧落的正面交峰了。如此一来,不善海战的东华大军便没有一点全胜的希望,就算是有皇帝御驾亲征,可这一战在谁的眼里都是一个必败的战争。于是乎,人人皆为之悬上了一颗心,而大部分人都是当当经历了改朝换代的战争之苦的,正想过好日子的时候偏偏又与结交了上百年的盟友国闹翻了脸。当然这些人里面也有些高层,知道这一战的起因应该是因为东华没有按贯例取碧落的圣女为后,而是弄了我这么个不像样的女人来把持后宫,尽管他们还受着祁昊的威慑,然此时也在脸上对我这快过气的皇后表现出了强烈的谴责和不满。 而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去了解这些,只想着自己能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地过日子。因为弄碎了沈三珠称之为宝贝的东西,我觉得我有责任承担这一切。可那沈三珠,不想平日里喜笑怒骂的,这厢却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我一愤怒,拉起他就钻进了萨木昆的府里。本是想让这大漠男人好好教育一下沈三珠的,谁料他正偷偷摸摸地在院子的杨槐树下刨坑。我们这一闯进来,吓了他一跳,赶紧去锁大门,而就在这个空档里,我转到树下,将一个灰土坛子掀开,一阵醉人的香风噌地一下窜了出来。平我近十年的酒齡来看,这是一坛上好的龙舌兰,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在交通与商贸都很发达的21世纪,想喝到这样的龙舌兰那也是件不易的事情。我一心花怒放,抱了坛子就大口灌了起来。 沈三珠只当在旁边伤心的哭,折回身来的萨木昆却是一副血气上涌,双眼喷火要噬人的表情。他上来二话不说一个手刀劈在我后脑,我便昏死过去。待醒来时,觉得自己像是落到了南极的冰窟窿里,冷得牙齿上下打架。隐隐发现跟前有人,便一把抱住,拼了命地往人家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叫冷。不过这个人没有我想得那样有爱心,没得我取得了暖,便嗖地一下飞到了墙角,之后就一直没有动弹过。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陪萨木昆从小一起长大的荒奴,虽说是奴,却与萨木昆有着兄弟之情,甚至也曾出手几次救过小萨的性命。不想当日我一发酒寒之毒,为了寻个温暖却连累这荒奴被小萨废了全身功力,一掌震得几乎成了个废人。想到荒奴,我觉得挺对不住这哥们的。 那一天,因为朝上大事,萨木昆说是没有找到个合适的时机为我请大医,而且看我这个样子也不能乱动,所以就并着那失魂落魄的沈三珠一起把我们留在了他的府殿里。他本是出去清看他的好酒,叫荒奴守着我的,谁知道一回来就看着我与荒奴搂抱在一起,于是火气一来一掌击中了荒奴的膏肓穴,废了他的功夫更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别人的侍侯下渡过余生了。 见着一个取暖的被掀翻,我那时楞是摸爬着下了床,拽着小萨就蹭到他怀里。冰凉的手微颤着伸进他宽大的衣衫,碰到他暖暖的胸膛我才露出满意的笑。我贴着他的身子,把半张脸也贴在了他胸前,喃喃地说:“别跑,我只是来取个暖。” 之后,我便这样抱着小萨睡着。而他也不知为何在我临睡着前重重地叹了声气,我想他是觉得对不住那个跟他一同长大的荒奴兄弟了吧。一条人命差一点就因为一个误会而葬送,这就是常常被他提起的“王权”吧! 半夜里,农大医又来为我诊了病,我一直相信一个人得服一包药,我来了东华之后就服农丑年的这包药,吃了他开的药后,已是鸡呜之天,我的酒醒了不少,寒气也退得七七八八的了。正在这时,沈三珠那家伙提了把小刀子就朝我奔了过来,我没练过功夫,躲避不及,只见那刀咣地一下就朝我扎了下来…… 正文 第七十一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5932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扎在枕头上,我估算了一下,那个距离与我鲜嫩的脖子不到一公分。沈三珠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摁着我的身体,怒气冲冲地逼视着我的眼睛。 “你砸了我的琉璃宝船本该受死,可我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不过你得让皇上把他深藏的一件宝贝送给我,否则……哼哼!” “否则,哼哼是什么意思?”我警惕地看了看脖子旁边的刀,好像是没有开过刃的,真要割在肉上,这慢刀可比快刀痛多了。我咽了咽口水,紧紧地盯着比我还疯得厉害的沈三珠。 “什么意思,自己去想。反正我就是要皇上那个宝贝,不管,你得赔我,我就要,就要那个!”说着说着,他竟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跟我耍泼撒娇的。 我一边远离沈三珠的刀,一边安慰他说:“好,好,只要你主子回来,我就去找他要来给你。成了吧?” “你敷衍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是在哄我玩?不行,你让我捅你一刀,不然我这心里真的难受得要死!” “要死你去死啊!”我找着个空,抽出身子,抓起一个枕头就砸到了沈三珠脸上。 说是迟那是快,从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敏捷的身手。为了逃命我的速度比得上牙买加的博尔特了。我翻身下床就往门外跑,没有预算到的是这个时代有种特殊的能力叫做功夫。没出两步,我便被沈三珠一个佛手拈花给拽住。我要跑,他要拉,于是在两个相互作用的力量下,我们扭成了一堆。 正在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个小宫女,刚好看到我俩这非常富有争议性的动作。小宫女张大了嘴,手里的水盆倾斜下来,水流了一地,待她反应过来之后,飞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你放开我!” “不放!” “你真不放? “除非你让我捅一刀。” “再不放我可咬人了!” “咬死我也不放……啊~~~~~~你真咬!” “嘿嘿,本宫向来言必行,行必果!” “气死我了,我要……啊~~~~~你又咬!” “本宫就不信,真的咬死你你也不放手!”我得意地笑了笑,准备再对沈三珠的手臂下口。 “你、再咬一次试试!”这次他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用力将我的脸扳过来与他对视。 那一秒,我恍惚了一下。没想到一向活泼的沈三珠,威怒起来竟是这个样子。那些我觉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他身上的词语也通通涌上了心头:严厉、冷酷、高傲、不可一视、颐指气使…… 我眨乎着眼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也不担心他是否还会对我下“毒手”。 他也呆呆地看着我,手上早没了力道,透着阳光的眼睛闪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 “风灵,你原来这么漂亮的!” 耳边传来沈三珠缥缈的声音,我的心软了软。然,转念一想这家伙应该是比我受的打击还大一些,所以疯言疯语,口无遮拦。于是乎又在他愣神的一秒,咬上了他的手背。这一回,我成功地逃出了他的控制,得意而猖狂地站在大门外,叉起腰向他笑。而他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轻轻抚摸受伤的手背,望着我只是微微地笑,孤伶且美丽得像朵开在夜色中的芙蕖花。 面对沈三珠的沉静,我的得意与猖獗倒更像一个疯了的人。未等我反应过来,便被一个强大的力量制约住了全身,接下来,几乎是以一种超高难度的姿势让小萨把我挟在了臂湾下,又给送进了屋子。 萨木昆扔下我,坐到屋角的一张椅子上,眼里好似根本没有沈三珠的人影,瞪着我就问:“为什么要隐瞒你的长像?你以为本王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吗?本王看中你只是因为你是那个心胸坦荡,无畏无惧,敢与本王开玩笑的女子,这跟你的相貌如何没有一点关系!”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挠了挠脑袋,看着小萨。我从来都不漂亮,但是也不是一副对不起社会的长相,所以何来隐瞒相貌一说? 见我这般无赖样,小萨起身把我拉到一张铜镜前:“看看,你说你骗了我多久。要不是留你在我这里住了一晚,可能本王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的真面目。” 我无辜地瞅了瞅萨木昆,再转过头去看铜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吓一跳。虽说铜镜有些扭曲人的长像,但是大致的面目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我对着铜镜里的人,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脸:“小萨,这人是我吗?我怎么,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我兴奋地转回身望了眼一脸阴沉不快的塑绒王。现在就算打死沈三珠,我也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人就是自己。镜中的女子,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然清丽,一双杏眼圆睁,眸中仍映着惊愕。 “装疯卖傻!”萨木昆轻哼一声,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瞪了眼还在发痴的沈三珠骂道:“醒神了啊,再不醒仙女就飞走了!” 沈三珠猛然回过神,向着我和小萨一个劲地傻笑。 我赶忙跑到小萨身边,一来是躲杀,二来是为了向他打探清楚我这模样是怎么从山鸡变成凤凰的。 “小萨,你是几时发现我变这个样子了?”我用手肘碰了碰他,冲着他乐呵呵地笑。 “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应该是吃了农大医开的药丸之后吧。”他想了想,觉着不对:“你还跟我装呢,自己的长想自己能不清楚的吗?” “清楚,清楚,就是不清楚还有这么漂亮的一天。”我乐得屁颠颠地坐到了他对面。“以前我脸上那么一大片一大片的痘痘,现在说没就没了,你说我……我……我能不得瑟得瑟吗?” 于是乎,我的神智又开始处于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之下了。那一天一高兴,扯着小萨和三珠又胡吃海喝了一顿,因为小萨从农丑年那里得知我中过酒寒之毒,所以不再让我沾酒。我一怒又跑到院子里撅出他深埋的龙舌兰喝了个大半,酒醉之时我也应下了沈三珠要去祁昊的寝宫偷出那件被他深藏了十几年的宝贝。 现在酒醒了,当然也知道自己发酒疯的时候有多失态,而且答应沈三珠的那个事情也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再次装傻充楞,将自己说过的话当放的屁一样,给烟消云散了吧。 希望,只是希望眼下这二人也能装傻充楞,放过我一马。 小萨还好说,就是那个沈三珠,喜欢琉璃成了癖,不知道他能不能……刚想到这里,我一抬头就碰到了三珠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不料他竟一下子脸红起来。哎,看来这女人只要长了张漂亮脸,走到哪里都会很吃得开呢。 所以,我对我现在这张脸觉得受用得很。只是不知道祁昊回来见到我这样子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惊叹呢。 莫名地,我又叹出一口气。 这时,脂云为我送药,潇真也跟着她一起进来。 一进门,潇真跟萨木昆打过照面之后就来到我跟前。 “娘娘,弘光来信说玉垒山按娘娘所受之法已见成效。如按现在的工期计算,不出三年玉垒山就会被打通。这样江南道的洪患也就迎刃而解了。娘娘,我先代表江南道数百万众生跟你磕头了!” 见潇真越说越激动,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傻坐着不起来。再怎么觉得自己有实力,我也受不起潇真这一个响头的啊。 我揽起潇真时,萨木昆不知不觉地站到我身后,就在大家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在我耳后说了句:“我大漠要治理的东西多着哩,本王都给你留着。我未来的王后陛下!” 我打了个冷颤,见他说完优雅地转个身晃到脂云跟前,嗅了嗅那碗苦药,冲着小丫头撇撇嘴说:“你家娘娘要能喝下一口这个药,本王就跟她姓。” 接着,他嘿嘿一笑坐到了一旁。 我愣了愣神,才想到要参起潇真。待他站好,我才看到这七尺男儿红肿着的眼圈。他应该是个好官的,如不是为了我,他不会被留在这座深宫大院里,不能一展自己的抱负与才华,算来算去,还是我欠他的比较多。 我招呼他们几人都坐下后,清了清嗓子对屋里的人说道:“大家对我好,是我风灵前世修来的福。不过,有件事,我对你们却是耿耿于怀的。” 屋里几人顿时愣了愣,都面面想觑,最后又全望向了我。 “你们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服部幽藏就是祁昊!”话音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结起来。 “他借着服部的身份回来过。”我说着,眼神渐渐暗淡下去:“你们都知道的,只是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我不怪你们,也许你们有你们的苦衷,可是……我就心里难受……我想他,不管他处在什么环境之中,我都愿意呆在他身边,生或者死。” “娘娘?”脂云有些激动:“那人不是皇上,您别多想了。” “小丫头,你能哄我到现在也算长本事了。如果不是那一晚你给我讲桃花的事,我会想到你也知道服部的真实身分的。脂云,你让我睡得太香了。” 我看着丫头,她默默地低下了头。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当时她是用什么方法让我安睡的,但是如果不是过了她这一关,那一晚服部也不可能轻易的来到我的床边。 我看了看她,又看着欲语还休的潇真,说:“潇大哥骗人的计量我也领教过了,不过那天你看服部的眼神多少有些让人觉得奇怪。就算他是碧落神皇族的后代,你也用不着敬畏得如同自己的主子一般。刚才你看了塑绒王也不见得有那样的表情。” 我说着笑了笑,“还有你们两人。”我看向沈三珠和萨木昆。 “小萨,我不知道你当初重反东华的时候与我家男人都做了些啥约定,总之这几天里表现得最不自然的就是你了。以你的性格,你会安安心心地自娱自乐几天?服部出现的这几日,本宫就没有见过你的身影,你知道他会来找我,你不想见到我俩在一起的对不?” “本王才没那么无聊!”小萨瞟了我一眼,撅了撅嘴,把头扭向一边。 我冷冷一笑,又卯上了沈三珠。这家伙知道屋子里的人都被数落了一遍,自觉躲不过,倒显得不卑不亢了些。他主动开口说:“我承认,我知道!” 他一说完,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与潇真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他的容易得再好也瞒不过我俩。打他回来那天起,他就主动来找过我和潇真!”沈三珠看着潇真,缓缓地说道:“其实皇上回来只是想看看娘娘就走的,东海那边的事情一天未解决,他便一天也放不下心。” 我在沈三珠的话音里,渐渐低下了头。 “如果能回来,为何不带我一起走……” “皇上说,他走的时候你没醒,所以这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如果不能亲眼看到你活着,活得好好的,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心一意的。他说去东海的那些日子里,心上总有一个地方空着,像是被人剜去的一块旧伤,不痛,却始终是空空的。” 沈三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走向我身边,弯下腰将嘴唇靠在我耳边说:“皇上还跟我说了一句话,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告诉你。” 我一惊,抓住沈三珠的衣襟,生怕他跑掉一般:“他说什么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啦,快告诉我!” 沈三珠像是笑了笑,接着在我耳边轻言:“皇上说你不漂亮,就不要用美人计这一招去达到目的了。不过我倒觉得你可以多用一下这个计谋的。” 说完沈三珠直起身子来放声大笑,而我呆过几秒后将脸埋进了双手里。 搞来搞去,我做的所有事情祁昊那家伙都清楚的啊。美人计?想一想还真丢脸。本人是曾想过用此计勾引几个朝上的重要角色有,可是我也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此计根本未实施便被我扼杀在了摇篮里,祁昊这一说又是何等的空穴来风啊!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把抓住了沈三珠的手,虚眯着眼问他:“你该不是以此为威胁才弄到那尊琉璃船的吧。当天我就觉得那东西看着眼熟,现在可想起来了,那是黑月国之前进贡给皇上的宝物,一直就呈放在清明殿中。没想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他都能答应拿给你!” 我狠狠地在沈三珠的脸上割了几眼,说实话现在想起来那尊被打碎的琉璃竟是自己家的东西,不免也有些扼腕痛心。 “好了,既然几位能承认之前这个服部就是祁昊,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沈大人,介于你坑蒙拐骗的成了性,本宫也就不会把答应为你求宝的事情当真的。本宫要再上了你这当不就跟你家皇上在一个智商水平上了吗?”我瞟了瞟沈三珠乍白的脸,得意地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今天要跟大家说的不是服部这件事,因为就算你们掩饰得再好,最终还是他自己向我承认了他的身分。”我说着垂下眼,回想起那天服部离开时的情景。 他虽然向我说他不是祁昊,他应是不想在这里暴露他的身分,可是当他离去之前还是用了一种只有我和他才能明白的方式告诉了我他就是祁昊。那个时候,他只向我动了动嘴,我便知道他在说“等我回来!”这四个字。 祁昊啊,为什么你老是要我等,你可知道等待比世上的任何事情都要让人心力憔悴。 理了理思绪,我又抬头向各位说道:“我想告诉大家,以后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处处都考虑到我的感受。我们是东华的子民,或者东华的朋友。如今东华有难,我们应该做的是团结在一起,一同帮助祁昊,帮助年轻的朝堂渡过这个难关。” 我看了看他们,说:“以前我想得太多了,总觉得这个地方找不到个可以信任的人。今天,我能开诚布公地跟大家谈论这些便是说明,我信任我身边的人,当然也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请今日在这里的各位相信,我,风灵是个一心一意为着祁昊,为着东华着想的人!” 大家的脸上都有些茫然,而我却是无比的清醒。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会被史学家以赞颂的口气写进东华史书里,而然一个国家,一个时代也需要一个能遗臭万年的人。我想,我也许就是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的那个人! 正文 第七十二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268 东华辰历元年,六月二十三,东华与碧落正式开战后的第二个月,邓太后下旨诏告天下,宣称辰德帝驾崩,隧把持朝政,这个深藏后宫的女人最终走向了台前。 辰历二年,新年元旦,皇后风氏向关外属国塑绒借兵政变成功,邓太后事败被囚,裕王祁月天持辰德帝密诏,众望所归,成为辅政王。大年过后不久,在朝在野,各地皆有上书声讨皇后风氏,原因各不相同,大大小小一百余条,主要以卖国罪,**后宫罪,贪污受贿罪为重,官吏们义愤填膺,个个皆以能亲眼目睹皇后风氏能被斩首为快。时年三月,辅政王下令处斩皇后风氏,诏文一出即又引起江南地区一次人民起义。四月,起义被女将军归好所平,四月底,皇后风氏被斩于天祭山落凤台。此年被史书定为“浑沌之年”,而皇后风氏之记录便全部被人从史书上抹去。 宫变后,裕王高德,追思辰德帝,下令代摄政期间,不再另立年号,而他亦不会在有生之年迎娶任何妻氏,这一年史称“二年清政”。裕王之仁德,刚正于一夜之间传为佳话。 辰历四年,被邓太后假诏驾崩达二年有余的辰德帝还朝,裕王率百官出玄武门侯迎,亲手跪交传国玉玺,天下称颂其贤明,称“四年还政”。 重归帝位之后,辰德帝励精图治,除旧革新,自辰历四年起,先后经历灾害、战乱、宫变和换主的帝国逐渐恢复生机。 …… 现在是辰历七年,七月初一。 集华楼里,每天一次“踏雪寻梅”的把戏关注多了,也觉得头昏眼花,甚是乏味。那些铺了一地白花花的银子看在我眼里,也变得灰暗沉重。 夜未兴,集华楼早早地就挑起了“正在营业”这四只大灯笼。我在二楼最豪华的那件包箱里,懒懒地翻看着一本从身毒国传进本国的“秘修之书”,时下里觉得与本国市井中的“春宫图”差不了多少,悻悻然,打了个呵欠,抓过来一把爪子,有一个无一个地嗑了起来。 “吱啦”一声,身后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子,端着上好的大红袍放在我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娘娘……呃,风主正,天一阁少东家官荣又来求见……”她说完,上前来为我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 我拍拍她的手背,笑道:“脂云丫头,都三年了你还改不了那个称呼啊。”隧抬起头,看了眼她桃花般娇好的面容。 “主正大人,丫头知错了。”她笑了笑,眼底却有着深深的哀伤与落漠。 我被她一副样子也弄得莫名地悲切了一翻,理了理情绪唤她:“官荣那小兔崽子今天又带了多少银子过来?” “两大马车。我刚在咱家楼前看到他正使人往楼下抬呢。”小丫头说着,到窗前掀起个窗角往下看了看:“瞧,他的人还在往地上铺银子呢。” 我摇了摇头,牵起嘴角笑了笑。“他老爹多年来挣的财产怕是要被这个不肖子给败光了!” “那还得怪你!”脂云朝我娇嗲一声道:“如不是主正大人你,在这玄武街上弄了这么一家集华楼,这些公子哥也不会要掏光家底来求得一夜欢愉的。说真的,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那个孟希文怎么会答应大人你,把这好好的奉先斋给改成,改成……” “改成花楼?”我逗了逗她,故意簇起了眉头:“花楼不好?还是你压根就看不起这里?” “没有,娘娘,我没有这个意思!”小丫头一急又叫错了我的称呼。 “扑哧”一声,我笑了出来。朝着她摇摇头,“你啊,我看这辈子你都改不了那个称呼了。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安排吧。” 她正走到门口,我又叫住了她:“对了,这次还是将官荣带来的银子全部存放起来。”想了想又说:“今天也不要让他上来,本大人这一辈子都不想到见这个好色之徒!” 丫头应了一声,退出门去。 我喝了一口茶,便坐到铜镜前细心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用“美男子”一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我一点也不为过。 束发白冠,一袭银白长袍外套了件青绿纱衣,白晰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一双美目半睁半闭地淌过一色琉璃光芒,微翘的嘴角挂着一种不羁的笑。这就是现在的我——做了奉先斋三年主正的风少爷。 当然,我只是女扮男装,不过回想起此间这番经历却多多少少有些揪心,有些无可奈何,亦有些离奇。 记得六年前的那一天,我还是东华的皇后。那日,我对我最信赖的几个人说:从今天起,不管我做什么,做得怎么样,你们都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东华,为了东华的皇帝! 那天之后,我所做的事有多少是正确的,又有多少是荒唐的,现在我也说不清楚。 那日之后不久,东华与碧落的战事便日亦吃紧,因为东华早就习惯了依靠碧落的海军,所以自己在海战上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实力。我知道,祁昊在前线一定吃了不少亏,而他这样拼死抗争着全是因为那个被毁掉的契约。 于是,不出十日,前线告急,军力锐减,要尽快补充军需,而国库早就空空如野,漫说军需了,那点钱就连养着后宫里的妃嫔,给在值官员发介饷钱什么的都困难得很。这种情况之下,前朝后宫也有人出面来积极组织了几次捐款救国的活动,然,始终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那时,归好见我这厢里没有行动,曾领着后宫一干人等过府来讨过银子。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赌鬼,而且赌技不错,又荣登了皇后的殊位,家里一定藏着掖着不少钱,谁料她们翻箱倒柜之后也只找到不过十万两的银票。然而曾是一个爱慕本人极深的女子,定定地给归好说我头上那只八宝金钗就能值数百万,说话间归好便红了眼要来取我的钗。还好脂云丫头挺身护主,为了保我的钗受了归好重重的三掌,差一点就了了小命。 事后,我曾下了几次决心要在归好的安胎药里偷放藏红花的,可是我终是个心软的女人,下不了毒手也保护不了对自己无比忠诚的朋友。到现在,我每每想起脂云为我受的三掌便会痛心不已。而那个建议要让归好来取我头钗的含喜,也在辰历二年宫变的时候被萨木昆和潇真合力刺死于剑下。我叹了叹气,想,她能让这两大高手合力取她的性命,怕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在宫中那时含喜若要对我下手,取走我的小命也就跟捻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总的来说,她对我还是算仁慈的了。 说到前线战事,最后解决了军需问题的还是以前沈三珠给我的那个小本。本上记着的全是靠行贿买官的人名,这些人非富则贵,个个家底丰厚,只是有的为富不仁,有的心术不正,但都有个通病就是想做官,想以做官来鱼肉百姓,搞到更多的钱。 这是我在要求沈三珠“卖官”时下的命令,要卖就要卖给最有价值的人,而那个沈三珠亦是这世上难得几个能通晓我深意的人物,这个价值何在不用我说他也清楚得很。所以,事发东窗之时,这些走官的富角儿们便成了我摄取钱财的源泉,坑蒙拐骗加暴力相向,多多少少在这些人身上找补齐了国库所需,为前线战事解了燃眉之急。而我那中饱私囊、受贿之罪名亦是事后由这班人马给安在头上的。我不恨他们,必竟那时是打着我的旗头去向他们“要钱”的。记得其中几个特大户,竟被我整得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家里人投河的投河,上吊的上吊,活着下来的也是为了要看我能得个怎样的死法而已。想想当年,我也做了不少的亏心事,背了一身的血泪怨案。 后来如不是我与祁月天,萨木昆下手快,那个太后在假诏祁昊驾崩之后应该就会向我下手的。若是慢行了这一步,可能今天我真的就只是阎王手下的一个小卒了。 想到祁月天和萨木昆,不由得又想起了容琳与潇真。之前,我一直误会了容琳这女人,后来听潇真来劝解过,我是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但怎么也没想到容琳她会为了东华,为了祁昊,为了潇真而大义灭亲,主动站到我面前告诉了我一些致关重要的事情。 正文 第七十三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4487 其实容琳一直都知道她爹容望海是个权利欲很重的人。容望海早年仕途坎坷,一直没有机会升迁,后来取到了太傅的千金也就是容琳的娘,才时来运转似的步步高进,做到了太子太保。可惜容琳她娘跟着这个男人也没享到几天福,因为生容琳的时候难产死了。之后,容望海便又当爹又当娘地将容琳这丫头拉扯大,然而他一心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皇宫。谁料想,当巧等到容琳出阁的时年,前朝真宗皇帝便被南王TF,而且死在了我这么个不知何方神圣的手里。 然而凭着容望海在官场游刃有余多年的经验和眼光,早就料到了南王会行此一招,所以在容琳还只有三岁的时候便主动要求与祁家结下了娃娃亲,为日后做了安排。只是容琳并不知道自己的终身早已定下,在五岁那年遇上了潇真便从两小无猜玩到了山盟海势。可是,这丫头也尽孝,当嫁之年虽然不满她爹的安排,但念就容望海养育她这么多年实属不易,也就应下了进宫这件事。 可是,这丫头在进宫前几天就找到了祁昊,说嫁给他是还爹的债,却不能真的与他做夫妻。祁昊当然也知道她与潇真两情相悦,遂亦应了下来。不过容琳觉得既然自己做了祁昊名义上的妻子却不能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所以才要求亲自为祁昊挑选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做皇后。不过进了集华殿之后她得知祁晨竟招了个全身上下没甚可取之处的女人来参加第二天的选妃,凭着她与祁昊多年来的交往,早就猜到了祁昊会选上这个女人做皇后的,一时心境不平觉得这女人配不上祁昊,所以才要约了众人想先给这女的来个下马威什么的,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脸皮之厚,已到了无可附加的程度,最后还屁颠屁颠地接了皇后这个参事。于是,她每每见着这女人便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总想与之一分高下,却没料到会日久生情,慢慢地欣赏起了这个女人一生的痞子习气。 于是乎,之后的事情便很好理解了,她不想帮我,也不想为难我,只是站在一个远远的地方关注着我。皆是因为容琳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是她那上层次的人。直到后来,我受了重伤,祁昊也因碧落的事匆忙离开了朝庭。这个时候,容琳担心我支持不住,也担心会有人利用这个空子削弱皇后的力量,所以她才去邓太后面前自荐要掌权后宫,想的做的也算是在用最大的力量维护我、帮助我了。 我叹了叹气,想自己跟她比起来心胸果真狭窄了不少。这样一个狭义心肠的女子,难怪潇真会爱不释手,也难怪祁昊会说心疼她了。 那个时候我问过容琳。之前就一直有大臣上书要弹劾我,让她做皇后,我问她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是否愿意,她笑着对我说,除非让祁昊天天易容成潇真。相比于她的热情奔放,我倒活得忒小家碧玉了。 哎!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惜。 刚想到这里,楼下便响起了招牌似的音乐声,我撇了撇嘴知道每晚的那个节目又要开始了,仅管上演了半年,可还是天天满场爆满,这古时的人呐,物质文化生活也忒贫乏了点吧。 三年前的四月末,究竟是哪一天,我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莺吟鸟唱的好日子,天祭山上还开着烧人眼目的漫漫桃花。我坐在一间由竹帘围建起来的小屋子里,双手反绑,脖子上有把冰凉冰凉的刀架着。没想到我一个走出深宫仅仅一次的皇后,在第二次离开那个大院的时候竟是这副尊容。 这间小屋建在一个叫落凤台的高地上,因为天斩皇亲国戚是不能让人看到的,所以大家给了我这么一间“遮丑”的小空间。 我透过竹帘的缝隙能看到高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他们皆是来看东华历史上第一个被斩首的皇后的。坐在屋子里的我,谈不上恐惧,也没有什么心灰意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被眼前的桃花炫得有些虚幻了吧,我竟然还看到了阿凯,闸北那两小子在人群之中冲着我招手,他们后面站了个男人,面目有些模糊,可我知道那是我想了十八年的父亲! 后来又看到一个男人,衣袂飘飘地向我走过来,近了近了,却一直走不到我跟前。这人从体型上看有些像月天,我估摸着他是来宣诏的吧,不是说我被赦免了就是说时辰已到了,反正不会再有第三个说法的。可他走得也太缥缈了,直到我被什么东西砍到了后脖颈他也没走到我跟前。闭上眼那刻,我以为我真的死了,身体也轻轻地浮在了空中,我只是在想,那保存在身体里十八年的灵魂,它终于自由了,可是自由了之后它会去什么地方呢?回到二十一世纪?还是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前线守在祁昊的身边?我想它回家二十一世纪的,因为在这里,我把它拖得太累了…… 如是想着我便轻松了下来,只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安逸过,放松过。其实死也不是想像中那样可怕的,除了没有了躯体以外,一切都还在,都是真实的。而我就像睡在母亲的子宫里一般,平静、安心。 可事实总不是我想的这样,不晓得过了多久,我又醒了过来,除了能看清眼前的一盏豆大的火光外,其他地方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以为这里就是地狱,因为我生前没做过什么好事,也不吃斋念佛什么的,所以死了只能下地狱。然而,没过多久头顶上就为我开了个通向天堂的天窗,那里光明一遍,我寻着光亮爬了上去,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他蹲在天窗口子上,一副欲上欲下的动作,见了我显然也是一惊,半张着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冲他笑了笑:“下面不好,乌七麻黑的,你要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奸淫掳虐的事就别下去了,上面亮堂堂的呆着心情也舒坦一点。” 他楞了楞将我一把拉了出来,随手关上了天窗。 几天后我才清醒过来,我没死,被月天用了调包计给救了下来。而我当时以为是地狱的地方只是这奉先斋里的一个地下室,那个一把拽我上天堂来的男人,就是以前在天一阁相识的,孟希文。 说到孟希文,我一直佩服得很。自从那日在天一阁一别之后,这个人就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动向,虽然他只是个百姓,可这百姓也分三六九等,而他算得上至尊那个等级的了。下到寻常百姓家,上到皇宫大院里,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总有办法寻得答案的。怎么说呢,他这个奉先斋,就像中情局一样,是个有办法无孔不入的机构。而他明理上说是奉先斋里的遗命使,实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把他当作了这里的首脑,而这个人有能力也有威望,十里八乡的地方都吃得开,而且也对我颇感兴趣,于是乎便成了祁月天托以重任的不二人选。 自我清楚了事实之后便着了男装,主要是不想让我的身份给孟希文带来什么麻烦。后来他也跟我说过,我这个没当几天的皇后在朝里朝外都鲜有几人认识的,只要平时里保持低调一些便也不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我本来还想跟他争论几句的,说我当着文武百官受过金册押过金宝,可又一想那个时候也没有几个人是抬头看我的,于是听了他的话换回了女妆。而我想争辩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承认自己这皇后做得真就如此不济。但没过几日便觉得这家伙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只要他看我,我就会从头到脚都腻上一回。没办法,为了不再让一些很无聊的东西左右我的心绪,我又换回了男装,这一换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里,孟希文把我掩饰得很好,而我自己也把自己掩饰得很好。成功地、半推半就地做上了这奉先斋的主正后,便是一种人生再无目标的落漠与感慨。 前年出来转悠的时候看到这个楼院不错,便诓了孟希文说卖下来。卖是卖了,又一下不知道用来做啥。之后有一天,在过风拂街的时候,被一帮烟花女子又拉又拽的,顿时生了个主意,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将这处楼院开成了花楼。 开花楼,像孟希文这样的知识分子是断断不能允许的。接着我便在他跟前使出混身本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收效甚微,于是我便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让这家伙为我开了道门缝。他叫上了门下主事的七名弟子,要我当着他们的面给出一个开花楼的正经理由。我当然是搬出那些要解救低层受压迫的、吃不饱穿不暖的苦命女子为由,说是要给她们一个全新的天地,只要想来我这里的便可以来,不想呆了也可以走,本人只是给她们提供一个安生立命之所,绝不会像风拂街上那些老鸨一样从这些丫头身上榨取钱材。而且我这里不想卖身的也可以学门手艺,自己挣钱过活。 那天我说得正义凛然,完全把我这颗百般无聊四处找乐的心给掩埋了下去。留在他们几人面前的,当真的就是个妇女维权的先锋。几人合计了一下,也觉得开这楼子不算害人,倒还解救了不少苦难女子,便将将就就地点头同意了。 后来还有几位给咱开的花楼题词写赋什么的,我一乐也跟着写了几首前人作过的诗词。什么满庭芳/扬州感忆青楼,什么昼夜乐、柳腰轻、合欢带的,背一首惊一次四座。 于是乎几个人便完完全全地折服于我,说是连风尘之诗也能作到如此地步的人,又哪会真的只在意风花雪月,定是心向高境得不惹俗尘。花不花楼的也是我眼中的过眼云烟,实在是他们顾虑多了,眼界太窄,我这个主正的意境和层次皆不是他们所能及的。 我被夸得如入云里,跟着也就答应下了几位,以后花楼的收入都交与奉先斋,而我高风亮节得分文不取。等我醒悟过来,自己是被这帮酸秀才给阴了一次之时,我的花楼已经到了开业的时间。一下之下,我在入楼照壁上题下一首颇酸的打油小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而这首诗大大地打击了孟希文,让他觉得踏进我这楼便是件超没脸面的事,所以从开业到今天他也没有进过这楼半步,这倒也让我乐得了个清静。 几月前的一个早上,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我的门,说来了个极标致的女人,看着不像受过苦的,却非要进来见这楼的老板。我听了眼皮跳过几下,可又不知哪根筋又抽到了,竟叫人使了她进来。一见,果然是个熟人,这人也就是侍侯过我老长一段日子的脂云。 丫头见到我时,又惊又疑,嘴里含胡着:“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我知道她是把我看成了男人,以为我只是长得像她认识的那个娘娘罢了。 她说她是看到集华楼这个名字才注意这个地方的,因为宫里有个集华殿,而楼前照壁上那首诗也极像我写的字,所以越来越强的预感告诉她这里的主人,一定与我有着某些联系。既然人都找到了这里,我也就没有再与她隐瞒身分。 那天便将自己这几年的事从头到尾地跟她讲了,希望她以后以奉先斋主正的名讳称我,不要走露了我的消息。我晓得她会答应,但是不晓得她这一来了就没有再回宫的打算。于是,也只好叫人传了个假话给宫里,说脂云在出宫探亲的路上被歹人所害,是死是活的全无消息。就这样脂云也跟了我住在了这个天天以卖笑为生的花楼中。 人一老了就特别容易怀念往事,我这一怀念就念了几个时辰。现在楼下的节目早已过半,来这里消费的男人不仅没少还越来越多,我知道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等压轴戏“踏雪寻梅”的上场! 正文 第七十四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5577 我这座集华楼刚开张那时并没有几个人看好的。 一来我这里是打的花楼的招牌,却不在东华花楼最集中的风拂街上,地理位置就差了些,难免会影响生意;二来我这里没有几个能充门面的姑娘。 能开张也全是借着这两三年来接济过少许受过苦难的风尘女,她们刚听说我要开花楼的时候也都是一百二十个不高兴,但听完我的解释后又全都挺身站出来为我撑起了门面。 记得她们几个中,最年长的如媚大姐说过这样一句话:“左右风少爷这花楼是可以自由来去的,我们姐妹几个生来不幸,入过风尘地,除了会讨好男人外,别的手艺也生疏得很,几年来承了风少爷不少好处,现在想来也是该还一还的时候了。”余下几人也点头称是,就这样,我的集华楼便开了张。 仅管刚开张时生意冷清得很,可是靠着如媚大姐她们的大力宣传,这十里八乡的也都知道了集华楼是个不太一样的花楼。楼里不用“花花钱”,姑娘可以自己安排接不接客,喜欢接什么客不喜欢接什么客,而且最大的不同就是楼里的姑娘都不用跟老板签卖身契什么的,这一点在观念上多多少少地刺激了一下当今的娼妓行业。 随后便有了一些生活流离失所,或者曾做过此番生意的女子,抱了试一试的想法来了我集华楼。每来一个,我便会对她说一次这里的规矩:人是自由的,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由自己决定。唯一的条件就是,人必须得诚实。不能借着我这里好进好出就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如若让我发现了,必定不会轻饶于她。然来这里的客人也知道我这个地方来去自由,所以也都长得有心眼,没有一个傻得会上当受骗的。于是乎,“小姐和客人”都很自律,这么几年下来也没有发生过一起严重的纠纷,而我这里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东华,治安最好的一家花楼。为此我也挺自豪的。 后来,生意也不是很红火,眼见着我从孟希文那里也不好诓钱了。一日无聊便跟脂云玩起了象棋,不过我们玩得简单,就是把棋子全部背面朝上,红棋黑棋都混在一起,然后各自挑选一个,翻过来比大小。将帅最大,士第二,相第三,马第四,按顺序下去,最小的就是兵卒。这个玩法纯粹是比运气,一点不用脑筋,多多少少有点赌的感觉。而我,逢赌必输,被脂云用笔画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暗自叹息,这不靠技术含量吃饭的事情真的不适合我,也就说明,我天生就不是能白吃饭的人。输是输了,却让我从中误出条商机。酝酿成熟之后,便有了这东华最热门的花楼游戏——“踏雪寻梅”。 雪,是指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梅,也不过是张小小的红笺。 游戏的玩法是这样的:每个客人来了集华楼都可以参加,只要他出一尊元宝,錾上自己的名讳掷于一只黑箱中,然后等到了时辰,脂云便会蒙着双眼将一张红笺随意地贴在一尊元宝上,而这红笺上或写诗,或写对子,或出了题,但都是没有完整或无答案的。随后脂云便将这尊贴了笺的元宝与箱子里的元宝混在一起,然后叫出当晚愿意接客的姑娘出场轮流摸出元宝,谁摸到有红笺的便可以直接拿走元宝,但必须得接待这尊元宝的主人。而那个被抽中的客人如不满意这位姑娘也可以换其他人,但这尊元宝不会退还。不过吸引客人的是后面的安排。只要他能回答出红笺上的问题,不但可以选自己中意的姑娘,而且可以将黑箱中的元宝带走一半。 这个游戏吸人的不仅是客人,也对做“小姐”的姑娘们有着莫大的引力。因为一块元宝足以让她们一月不开工都有得吃喝。而我要做的就是“宣传”。每天都叫如媚姐她们几个信得过的姑娘向来往客人传说,今日黑箱里已经有了多少多少压底的元宝啦,今天的题目不会太难啦,今晚要接客的姑娘有多漂亮啦……总之我这宣传,除了最后一点是真的以外,前两条总是不太靠谱的。 本以为这个游戏也不会太受欢迎,流行不了两天,因为谁家的钱也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而且楼里的姑娘们得了钱也就有可能一个月不出来接客,而这必定导致一种消极怠工的状态。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游戏不仅火了,还火得挺长久的。以前放在我楼子里的那只小黑箱,现在已经换成了一只足以装下一个人的大箱子。这个状态还要归功于几月前我的一次失误。 本来我在这里是几乎不露脸的,就算要出现也是一身男装。可就是几月前一个熟人来了我集华楼,我与他几年不见,这一见便止不住地多说了些话,多回忆了些往事,也多喝了几杯酒。记得他来的时候,楼子里正在玩这个游戏,台上站了一水的漂亮姑娘,台下也多多少少有些公子少爷。我为了见这个熟人也就没有着男装,而那晚又喝得多了些,知他要走了便执意要送,结果就这么以一个半醉半醒的女人姿态出现在了楼下那些人的面前,模模糊糊地还能记得当晚那些公子哥们惊诧的眼光,一直尾随我出了大门又进了大门。 自那一晚之后,集华楼的生意就没道理地好了起来。后来才知道,市井之中传说我集华楼里有个仙女般的姑娘,说此人何等之美貌,何等之出众,又何等之难得一见。人都有好奇之心,就算是空穴来风的事情,大家也想着是否能有亲眼见到的一天。于是乎,在这一股亦虚亦实的传闻下,我这里的生意便见天的红火起来。而每晚来这的客人都是抱着今天是否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仙女的思想,且大部分人也来参加“踏雪寻梅”的活动。 曾经听一客人闲聊时说起过:“只要能跟那神仙般的女子好上一晚,花上点钱又算得了什么,重的是了却了个心愿。仙女必竟不是常人能得一见的,听说上次出来也是接待的京城第一富,钱王沈大公子,而我们只是每晚花点小钱,碰碰运气。” 我听了,头顶无端多出几条黑线。没想到上次接待沈三珠那小子,却给自己惹出了这么多麻烦事。 不过我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既然大家都乐意这么玩,我也就奉陪到底,总归我不出现他们便尽早有死了这分心的一天。 可是,我又低估了这些公子少爷持之以恒的能力和他们败家的本事。短短几月,集华楼便成了东华最豪华,最有名气的花楼。那个集华楼中藏有仙娥的传说也越传越远,吸引来了不少外地的客人。外地能外到什么地方?我是不太清楚。总之渐渐的,来楼里的客人便不是一种肤色了。黄的,白的,黑的,煞是好看。 今晚我是又准备在这间屋子里窝上一夜不出去了。 正叹着气,大门又被推开。 脂云丫头神色慌张地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给反锁上。 “你见到宫里的人了?”我也怔了一怔。 小丫头点了点头,脸上一片煞白:“我,我,我见着,见着……” “是不是咱们暴露了身分,被人发现了?”我着急地望着话都说不清的脂云。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呆过几秒,然后一阵风似的打开柜子收了几件衣裳几张银票,胡乱捆着一个包袱,便拉了脂云要走。 “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逃命啊。你傻啦!快跟我走!” “可是,可是……” “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我这辈子可不想再上一次断头台!” 说完我丢开她便要开门。可小丫头又一个闪身挡在了门前。闭着眼,低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我看到皇上在楼下!” “什么?” 我只觉得天地晃了几下,差一点晕了过去。 脂云赶快过来扶了我坐下。倒了杯茶水递在我手中:“我刚见着时也被吓得不轻。娘娘,你先喘口气。” 我哪里还有喘气的力气,手中握着的茶杯也斜下去,流了一地的茶水。 记得当初我被众望所归地带到天祭山上问斩的时候,东华与碧落的战事正处在一个很关键的时期。那个时候,我对月天他们说,不能将我行刑的事让祁昊知道,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死一百次也心甘情愿。后来,月天设计救了我,我却没有让他把我还活着我事情告诉祁昊。因为我不想回那个皇宫,也不想再因自己的事情让祁昊感到为难。 于是,我就这样孤孤单单,安安静静地生活了几年。这几年里,知道东华战胜了碧落;知道祁昊回了朝;知道当年想宫变的一干人等,除了邓太后与容望海以外,其余皆被问了斩;知道祁昊封了天祭山,毁了落凤台;知道这个国家正在一步步走向兴旺。就算如此,我却一刻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再见到祁昊。 我以为他一生都会居住在宫里,都会留在那个曾经有我存在过的大院。我一直幻想他还对我存有爱意与思念,就像我一样,一直把它送我的金钗放在身上,把那个樱花飘落的日子记在心里。 我摸了摸怀里的钗,恨恨地想把它扔掉,却又有太多的舍不得。我不想,只过了六年,自己的丈夫便能完全地忘记了自己,而出没于烟花柳巷之中。他忘记我也忘记得太愉快了! 脂云见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是担心,又不敢上前安慰,着急地站在窗前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窗下的动静。 我清醒过来,阴沉了一张脸问小丫头:“你见他也带了银子来吗?” 丫头被吓了一跳,转过脸望了我半晌才回:“带,带了!” 我冷冷一笑:“准备衣服给我换装,我要下去!” 脂云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鸭蛋,呆过半晌后还是过来利落地将我装扮成了女人。 音乐响过,我缓缓从二楼走了下来。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扫着楼梯一级一级下来人前。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我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男人,娇羞地笑了笑。之后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人群中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衫的人身上。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我,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寻找着记忆里被遗失掉的什么东西一般。呵呵,祁昊,你可真的连我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么。心痛了痛,觉得有泪在往心口里灌。 一步一步,我蹬上了台子。 好久没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了,可是,这次这感觉却不像六年前接受册封时那样,那时是惶恐的,不安的,却也有着莫大人愉悦与兴奋。而眼下,惶恐没有了,不安消失了,愉悦找不到,剩下的也就只有兴奋了。 我扫了眼台下嫖客们同样兴奋的脸,不同的是他们的目光中更多了些玩味与猜疑。谁都在想我的身分,是那个传说中的仙子?或者只是个新来的姑娘。 我清了清嗓子柔声道:“感谢各位来给灵儿捧这个场。曾经那些对灵儿的传言夸张了些,其实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我笑了笑,接着说:“以往因灵儿这个虚名让各位破费了不少,今日我与当家的说了话,如果有瞧得上灵儿的客人,我愿意把酒相陪,分文不取,觉得灵儿并没有传文中如此了不得的客人,也可以收回钱银,这集华楼中绝无一人阻拦。” 我说完,突然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觅食的鹰,鸷猛的双眼如千年冰霜,我顺着感觉抬眼望去,果真是那个出来寻花问柳的东华皇帝。 我嘴角浮起冰冷的笑。 可能是惊异过分了,人群里一时没有任何动静。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不知是谁叫嚣了一句:“灵儿姑娘如花似玉,却也并不像传言中那般了得。姑娘也倒真诚,我看大家都收了钱子回去吧。” 听了他的话,也有几个去收钱的,但多数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我愣了愣,以为自己把话都说到这分上了,这些人见到了本尊也应该散了,没想到留下来的还有这么多,莫非他们还真就喜欢我这个模样? 正在我愁闷的时候,一块金光灿灿的东西“砰”地一声掉到了我面前。我顿时傻了眼。 “在下乃天一阁少主人,官荣!”说话的是个模样秀气的男子,他挤开人群站到我跟前:“在下仰慕灵儿姑娘已不是一日二日了,今日得见实乃老天开了眼。姑娘不是说只要我看得上眼,你便愿意把酒相陪吗?不知这话是否算数?” 我冷眼盯着这个人,官荣啊官荣,你老子因为我的关系以前是挣了不少,但现在他能挣点钱也不容易了,你非旦不尽孝心在家帮肋你老子做生意,却日日留恋于风月场所。我伸出手,本是想扇这小子一巴掌的,可是手到半空却又不意见着人群里那束阴沉的目光。我暗自笑了笑,于是这一巴掌便成了轻轻的一个抚摸。 我摸了摸官荣的脸蛋,媚笑一声:“当然算数,只是不知官公子酒量如何了?” 他被我这一笑炫晕了眼,抬手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掌中不想放开。 我看了看他那副快要流出哈啦子的模样,又想一棍子把他敲晕的。正想着想着,官荣却真的晕倒在地。我诧异地瞪大了眼,四下寻找着那双深遂的目光,人没找着,倒觉得身体突然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魂魄归体后,才发现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底下各位别指望着她是什么仙女仙娥。这个女人身上有邪气,想保命的快滚,不然那个官荣便是你们的下场!” 一个冰冷、恼怒的声音从我头顶降下。我抬眼狠狠地望着祁昊,刚想说话便觉得腰上一痛,再动口的时候竟出不了一点声音。 ***,祁昊竟点了我的哑穴! 我瞪着他,他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声在我耳边说:“我的皇后,你可真不能让朕省点心么?” 正文 第七十五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3651 我不让他省心?六年来,我没有再为他惹过任何麻烦。六年前那些事他都算到我头上,可我不是也为了那些事死过一次了吗?还嫌我不省心?***,想到这些我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祁昊抱着我甩下一堂子人,一步一步往二楼走着,清车熟路地来到我的房门前,伸手一推,打开了门。他看了看我的房间,皱皱眉头,迈脚进来。 “不见胭脂色,但闻梅兰香。皇后,你这个房间似乎不太适合接客啊。”祁昊轻飘飘地说完一句,低下头在我额前印上一吻。 我瞪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使劲擦了擦额头。本想还击他两句的,怎耐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空气。 其实我这里真的没有一点脂粉气色,正对门一张小圆桌,几个红木的矮凳,桌上有茶具和灯具。正对门的墙上是一扇可以看到楼下的窗户,靠窗是一个长椅榻,榻正中摆了个放着围棋盘的矮几。围棋是用来做摆设的,我在这里住了一二年基本上没有动过那副棋子。椅榻两旁各有两个放着盆景的高脚花架。进门右边紧搁着洗漱的面盆儿架,再往右便是红门雕花圆拱门隔开的卧房,左边却放了张书桌,搁着文房四宝,墙上有一幅水墨山水画。 屋子的布置虽然简单,物品却样样精致,而且,绝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清雅的品味,大概也只有我这家不算花楼的集华楼才有吧。 “既然号称京城第一,自然不比一般青楼,朕不得不承认,皇后就算是对花楼的品味也与旁人不一样啊。” 我约莫看到祁昊笑了笑,就像几年前遇着他时一个样。白衣战甲,朗眉星目,见着我的时候微微一愣便又扬起一种捉摸不透的笑。 我呆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六年前没有选择出家,而选择了留在京城女扮男装地做奉先斋的主正,那都是因为我有放不下的东西。比如眼前这人的笑容。 因为祁昊很少会笑,所以一旦看到了他的笑,便会深深地印在脑海里,难抹去,难擦掉。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吧: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暖。 我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作用,遂垂下头任由他抱着去向了椅榻边。 祁昊坐下来,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挑起我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你果真长漂亮了。这几年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好像活得更滋润些了。” 我愣了愣,按下心头想咬人的冲动,抬起眼朝他得意地笑了笑。 “呵呵,难怪萨木昆那小子会为了你跟朕在北漠打上那么一仗了。”他说完,脸上隐隐地透出一抹淡红。 什么?小萨什么时候跟祁昊在北漠交过锋?我虽然不在宫中了,但是以奉先斋打听消息的能力,我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北漠有过战争的事情? 我疑惑地看了看祁昊。 他轻轻地括了下我的鼻头,笑道:“红颜祸水啊,这句话一点没错。” 越是看着他这副轻松的样子,我就越着急。我拉了拉祁昊的衣襟,示意他给我解穴,我工说话。可他倒好,完全看不懂我的眼神。 “瞧这模样你好像挺担心那小子的?听说以前你还答应他,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祁昊越说越激动,手也不自觉地使上了劲捏得我的下巴生疼。“你不知道辰历元年五月初五这一天,你就已经是东华的皇后,我祁昊的女人了吗?风灵,在你们那里真的可以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丈夫如此不负责任吗?” 他越说越气,沉重的鼻息愤愤地喷到我脸上,那双黑墨色的眼睛也不再敛艳绝色,而是迸出一种可怕的色泽,笼着我莫名苍白起来的脸。 我们那里?刚才我好像听到祁昊说了这样一句话吧。隐约地感到有些不安与压抑不了的激动…… 他仍然不懂我的眼色,只是轻了手上的力道,放开我的下巴,伸出欣长的手指抚过我的脸庞。轻声道:“灵儿,跟朕回宫吧。” 说完重重地叹出口气。那一声叹息,猛地撞进了我敏感的心里,翻起一些沉淀在心底的往事,搅疼了我的灵魂。一颗眼泪滴下来,随后便是无法阻挡的狂风暴雨。 我哭了,哭得那样伤心。祁昊抱着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任泪水渗湿他的衣襟。我也不客气,把六年来没有流过的泪全洒了下来。多少的恨,多少的怨,统统扔到祁昊的怀里,只把思念和爱藏了下来。 这一哭,让我觉得自己不再委屈了。 记得当年,因为各地上书要求弹劾我这个作风不正的皇后。那时,他们借着月天新政,宫乱刚刚被镇压下去的这个空子,天天上折子要月天拿主意。我知道我得罪了一些势力小人,要了他们的棺材本,他们自然也是不会放过我的。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时候真正把我推下火坑的却是归好——我曾经最信赖的朋友。 以前她跟我说过,要想祁昊回来还得再去求她。那时,我没有把这话当真,只觉得是她负隅顽抗的一种威胁,或者自我安慰。没想到后来,真就是这个不曾被我放在眼里的威胁,将我推向我断头台。 当初祁月天为了保住我的位置,也很专政地关押了几个激进分子,此后弹劾一事也有些收敛,但是大臣们在底下的反应更大了。说妖后媚帝,国不长久。还有闹事都把当年候敬亭一家的残案也给翻了出来,统统把矛头对向了我。 大臣中议论,如果不是我,祁昊不会单方面毁约,与碧落开战。如果不是我,候家也不会落到灭门的结局。而江南道的洪灾也就是天怒人怨,因为老天爷都不能放任我这样一个来厉不明的怪异女子做东华的皇后。 于是,候敬亭的那句绝命语便在民间流传开来:“妖后不除,天下大乱!” 那段日子我过得可以说是相当的难受。仅管有脂云陪着,潇真和容琳也一直都在,但是人言可谓这句话那时让我真真正正的感受了一把。我想我要是再懦弱一点,我可能都会走上阮玲玉那条道路的。我一直苦撑着,只有一个念想:我要等他回来,把东华完好无缺地交给他。 一个人不会一辈子走好运,也不会一辈子走霉运。 后来听说弘光在江南道发起了一场起义,目的就是为了给我说句公道话。可惜,他站出来得不是个时候,全国上下都是一片声讨我的声音里,他那点力量简直太小太小了。白白陪上了一条命不说,还让江南道的几十万老百姓受了不小的牵连。而出手镇压这一起义的,便是我昔日里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都很亏欠的人——峥嵘大将军——归好。 她不顾肚子里四个月的孩子,领兵带队一路南下,轻轻松松地就拿下了这场胜利。得胜归来的她,带回来的不止是弘光的人头,还有一个爆炸性的,致命的消息。 那天,我仍然神不守舍地在自己的宫里晒着太阳。我知道弘光的这场起义得不了个好的下场,可是那时的我已是自身难保,无能为力。就在快中午的时候,一队亲兵开道,引了朝内朝外大小官员进来锦华宫。走在他们一队人之前的就是归好。 她来到我身边,小声地跟我说:“如果你现在答应放弃祁昊,我便能给你留条活路。如若不然,你和他都得不到好下场。” 我愣了愣,任旧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看来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啊。”说着她从怀里取了半块金牌给我。 我看了看,这是前朝真宗皇帝的御赐金牌,而牌子的一面竟刻着几个大字:御赐吾妻黛罗尊贵夫人! 我一看傻了眼。黛罗明明是祁昊和月天的母亲,怎么可能是真宗的妻子?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事情也成了不威胁祁昊还朝的把柄。刚想说话,又被归好给压了下来。 “你以为真宗和黛罗都死了便没有人知道祁昊的生事了吧。呵呵,风灵可能你还不知道东华的人民有多么仇恨前朝的真宗皇帝吧。他制造了多少冤案错案,枉杀了多少无辜百姓?如果让现在的东华民众得知,那个一直坐在金銮殿里的年轻皇帝是真宗的后代,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我听她这么说着,心凉了半截。 “归好,你有证据吗?就凭你手里这半块金牌?” “不好意思,还有两个人一直没有介绍给你。”她稍稍让开了身,我看到站在她身后人群中的两人,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伛,一个则是我做梦都在惦念着的女人——有枝。 我大惊,张着眼,不知该说什么。 “那老妇是当年真宗的一个妃子,而你所认识的有枝良工,就是那女人的女儿,其实她也就是真宗的一个女儿。她与祁昊有着亲亲的血脉关系。更不巧的是,祁昊当年出生的时候正是这个妃子为他接的生。人证物证具在,如果祁昊能在碧落打个胜仗回来,说不定还有可以翻身的机会,如果……” 我一把拉住归好的手,愤愤地说:“我可以离开!” 正文 第七十六章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2462 我回过神来,擦了把泪,仔仔细细地看着祁昊的脸。 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样的神色。只是额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眼睛也稍稍的带了些昏黄的颜色。 “你过得不好?”我摸了摸祁昊的脸,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还成吧。就是有点念旧。”他笑笑,紧了紧抱着我的双手。 念旧?有念旧念到花楼来的吗?我暗嘲了一翻,没有言语。只觉得又有委屈涌上心头。六年前就知道没有能力抵抗这个男人的,没想到过了六年,还是会因为他感到纠结。 六年前在归好那里完完全全地得知了祁昊的生事,后来才清楚我的酒寒毒与祁昊的血蛊是怎么中上的。 原来祁昊是真宗和苗祖巫女黛罗所生的孩子,而月天是黛罗和南王祁正的儿子,也就是说月天和祁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有枝的娘也是当年真宗的一个妃子,有枝四岁的时候,跟着她娘为祁昊母亲接的生,这么算来,她也就是祁昊的一个姐姐了。 当年,真宗南巡,在南彊时身为巫女的黛罗率众接待了这个东华的皇帝。那时南王祁正也随同南巡,在见到黛罗时,真宗与祁正都被这个漂亮妖娆的女子所吸引了。只是黛罗心中只有族人,没有一点儿女私情。面对黛罗的无情,真宗只得来了个霸王硬上弓,事后挟了黛罗回到东华。而黛罗心性善良,不想引起南彊与东华的战乱,也不愿意一身委于真宗的淫威之下,便削发为尼住进了阖闾宫,从此没有出来过。 而这东华后宫里只有一个叫珍妃的女子与黛罗交好,在黛罗生产的时候,也只有她一直守候在黛罗的身边。后来,黛罗产下一子,取名为昊,却没有给过他姓氏。直到有一晚,大醉的南王入宫,闯进她的阖闾宫,像真宗一般强暴了黛罗之后,又生生地将这个儿子给抱到了南王府。他走时,只给黛罗说:“你是我祁正的妻子,想做皇妃也只能做我祁正的皇妃!” 失去儿子的黛罗疯了似的,见人就打,还常常制下些蛊毒中在别人身上。真宗并不知道她与祁正的事情,也就道是儿子被人偷走发了疯。对黛罗的感情便一落千丈,只发了珍妃时常来看黛罗,平时里都把她锁在阖闾宫中。 有枝是个聪明的丫头,却喜欢黛罗那身不同与东华人的狂野气息。小小年级就偷偷地学习黛罗,从她的打扮到她制蛊中蛊的能力。后来,黛罗疯了,有枝也就没有学到多少的本事。在她十二岁那年,她领着八岁的祁昊来看过黛罗。那时听说祁昊犯了个大错,被他爹禁足,不许离开他爹半步。他爹进宫面圣,他就只好跟了来,而有枝一看到他便知道他是黛罗的儿子,遂悄悄带他去见了黛罗。 谁想,黛罗见着自己亲生的儿子也没有清醒过来,却将一剂蛊毒中在了八岁的儿子身上。有枝吓坏了,拉着祁昊就跑。却不知,这一跑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解毒的法子。七年之后,听说黛罗被处死在宫里,有枝很伤心,觉得自己有义务帮祁昊解开中的蛊毒。遂就请了折,上了医庐跟着学起医术。想的就是有一天能为祁昊解出蛊毒,弥补一下自己当年的过失。 只是她没有想到,祁昊一家子在此后不久便发动了政变,生生地将真宗赶下了台,新立了政权。而她这个公主也一下子就成了遮人,如果不是手上还有点技术,也可能早就被扔进了辛者库为奴为婢了。说到这些,有枝也是很气愤的。她只是没想到,向祁昊提出这一建议的是个面容丑陋,身分不明的女人。为了她从上玩到大的朋友,亲人,她开始慢慢接近这个女人。有枝学着跟她斗嘴,打闹,赌钱,也就是要在她没有戒心的情况下摆她一道,还亲朋们一个公道。 后来,她在御医院里,找到了一个老方子,是种配毒的怪方。有枝想也没想,就把这方子用到了那女人身上。她做了瓶药,说是除痘的,结果却是一点点让那女人种上寒毒的。只要遇上酒,这毒就会发作,重时也可能会要了人命。有枝觉得,这样子也够本了。 想到这里,我心头不禁一寒。往祁昊怀里缩了缩。 “冷吗?”他抱着我的手臂来回搓了搓。 “不冷。”我倔强地仰起头,看了看他:“小皇子现年应该有六岁了吧?” 我冷不丁地问,惹得他愣了愣,眼里的光芒明灭了几次。 “嗯,六岁了。淘气着呢。” 我“哦”了一声,心头密密麻麻地痛过一翻。决定,还是不跟他回宫的好。 当年,归好已经成功地威胁着我离开了,却在最后又煽动起了内外臣功要员,进一步上书罗列出我的种种罪名,一至要求要斩立决才能大快人心一般。 祁月天为了稳住局事,与归好提出要碧落永远臣服于东华的要求,以为这样的事情归好办不到也就不可能再来威胁我。谁知,这女人除了是碧落的圣女,竟也是神皇族的后代。她一声令下,柳生家族为了保住皇权也就答应了这个条件。只是有些不服气的散兵游勇还在东海境内与祁昊纠缠不放。 事已至此,祁月天也就没有理由再护着我了。于是便有了落风台一说。 归好啊,没想到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权与利,真能做到无所不用其极。 突然,我有种像做了小三的感觉,觉得自己如果真要回了宫,看着祁昊与归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里会难受,会忍不住的再去破坏人家的幸福。想到这里我推了推祁昊,站起身来。 “我在集华楼过得挺自在的。你要是想我,可以常来关照我的生意,那个皇宫,我还是不回去的好。”我背对着他,想他拒绝我,也想他挽留我。 原来,女人竟是这么一种不可理谕的东西啊。 “胡扯!”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 “没有皇后,我这皇帝也不完整的!”他站起来,抓住我的肩膀,扳过我的身子,认真说道:“结发为夫妻,生死两不弃。这是我们这里的原则,不知道你的世界是不是也这样。” 正文 第七十七章(完结) www.sxcnw.org 更新时间:2010-5-24 10:18:16 本章字数:7219 “结发为夫妻,生死两不弃。这是我们这里的原则,不知道你的世界是不是也这样。”祁昊如是地说着,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浮现出来的波澜,微笑不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祁昊提起“我的世界”,之前以为他是无意的,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一副知道什么的表情。 我仍然选择继续装傻,忽悠他说:“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吗?” 他淡淡一笑,拿起了我的手,修长的指尖在我手上轻轻写画着。 随着他手指的停顿,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下来。呆若木鸡地望着面前的他,因为他竟在我手心写出了一个英文单词! “Hello!” 多不可思异,多可笑的结局。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一种猜测冒出来,马上又被一种疑惑所代替。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和面对眼前的事实。只得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可是祁昊永远都是那么胸有成竹,他应该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表现。他浅笑一声,将我重新拥入怀里。 “有个故事,不知道你现在还能听得进去吗?” 听着他缥缈的声音,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十多年前,有一个特别调皮的小男孩。有一次他与弟弟在桃花坞里玩耍,无意中挖到桃树下埋的一个瓶子。两个小孩子都没有见过这种晶莹剔透的瓶子,既高兴又好奇。而那只瓶子里还装了好多更加奇怪的东西。泛白的纸张上,一面写着怪怪的符号,一面记着一种酿酒的方法。瓶子里还有一只用彩色纸叠成的仙鹤,与一支白色的卷着细黄叶丝的东西。后来,这只瓶子便成了两兄弟的宝贝,只要闲来无事时,他们就会翻出这些东西来仔细研究。终于,有一日弟弟用那个酿酒的方法制出了一坛好酒,哥哥也学会了那些奇怪的符号,可是他们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留下来的。所以,他们便给这个瓶子的主人取了个名字叫做桃花仙……” 祁昊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抚开遮住我额头的流海。 他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前额:“从那以后,我和月天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对桃花仙的崇敬与想像之中。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来猜测那些奇怪的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只可惜到如今,我也只能明了十之二三。而月天花了十年的时间来制酒,那次你在桃花坞遇上他时,正是他从树下取出成酿的时候。” 我微怔,怀想起当年刚到融院时的情景。我在桃花坞中遇上了祁月天,我们把酒聊天,那时,我还一直以为祁月天是个同性恋,因为可怜到他与祁昊的感情,我还为他打过报不平。那时,我就觉得,月天给我的酒有种似曾相识的滋味。 “那个时候,月天遇上了你,与你品酒畅谈。你也许没有发觉,他那时看你的眼神。就如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一样,欣喜,惊讶,视之若宝。”他笑了笑,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叫风灵,今年十六岁,这里是我叠的纸鹤和我最喜欢抽的香烟……” “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跟着院长长大。如果你打开了这支漂流瓶,那么就是上帝安排我们成为朋友……”我的声音与祁昊的声音渐渐重叠在一起。 “若有缘,终相见!” “若有缘,终相见!” 淡淡的泪水泛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天,下着毛毛雨。 孤儿院里又有小孩子被领养,汽车声渐渐远去,我跟阿凯坐在道旁的大树下,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在细雨里。 他说他不在乎这些。 我说我想要一个家。 那时,我十六岁,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家。有的只是阿凯与闸北这样的朋友。以前我觉得很满足,而后来还是不能欺骗自己——我不想做孤儿,我要一个家。 那天,阿凯带着我来到大海边,乐融融地塞给我一个瓶子。说:“听过漂流瓶的故事吗?把你的心事,你的愿望都写在纸上,放进瓶子里,大海就能带着它漂到与你有缘的那个人身边。小灵,试试吧,说不定拾到这瓶子的就是你的亲人哟。” 我不知道原来一本正经的阿凯也喜欢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可当我一听到有机会能与亲人接触的时候也着实兴奋了一把。于是,就在纸上写下了我的愿望,还有刚学会的酿酒方法。只是希望我的亲人在拾到这只瓶子的时候,不会因为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女孩子而失望。我想告诉他们,我懂,我会,我能,我一直在为了回到“家”而准备着。 后来我又把随身带的香烟与一只纸鹤一起放进了漂流瓶。那个时候我天天期盼有人能给我回音。盼着时不时开到院里来的汽车上坐着的就是我的亲人。只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仍然是孤儿院里最寂寞的一个人。 可是命运竟然这般神奇,我的漂流瓶没有漂到我亲人的手里,而是穿越了时空落到了祁昊与月天的手中。 我仰起头,看着祁昊依然“倾国倾城”的脸,笑笑说:“你原来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啊!” 他点了点头,用力环抱着我。 “我不是什么仙,我只是一个与你们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人。祁昊,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我?你不怕我吗?不觉得我是个另类?” “傻瓜,我害怕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有一天你会突然从我面前消失……” 说完,他埋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我的唇。 好久没有这么真实地感受过他的亲吻了,我心痒痒的,像是醉酒一般厉害。手指划过他的眉眼,最终停留在这张巧言的唇边。忽然有种强烈的渴望冲击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这种来自心底的欲念。我闪烁的眼眸映出他同样渴盼的目光。 我整个人都傻在那里,脑子里的发条都断成了螺旋形,他再一次欺上了我的双唇,这个吻并非浅尝即止,而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攻城略池,一时间我的呼吸里都是淡淡的龙涎香的香味。他没费多大力气抱我走到床边,顺势将我压到床上。 在此之前,祁昊在我的记忆中,犹如夜晚窗前的一盏橘红色的灯,是一种温暖而安详的存在。即便是有着渴望,但也从没想过要在如此一个心神不安的夜里与他发生眼前这样的缠绵。然而此刻,他只需几个动作,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了我所有的心理设定,让我恍惚,接下来的激吻摸索着我的,不是我记忆里的九五至尊,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我清醒了许多,犹在不敢置信,他的手却开始让我脸红心跳。我于是推着他,借着喘息的工夫连声道:“不,我做不到!” 他不理会,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连带一双手,正好制住我,让我轻易不能动弹,力度却恰到好处。我如果奋力挣扎,其实也并非无法摆脱。也许他一早就看了出来,我累了,由心而生的疲惫,而他的强势和力量竟然莫名地就填补了我心中的软弱和虚空。我甚至这样想,如果这一刻不顾一切地将他从身边推开,他是否再也不会给我温暖,我心里的那个空洞是否会无止境地扩大? 也许我的确需要一种强有力的填充,即使并非永恒。 这时的我,心理上的冲击远甚于身体,我的矛盾是源于不知所措,而对于一个激情中的男人而言,这种欲拒还迎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的手很快突破衣服的障碍,游走在我羞于启齿的角落,当然还有他的唇。我感觉浑身的血液沸腾在头顶,他放肆地撩拨着,让我辗转反侧,即使我并非未经人事,但仍不敢置信,两个人竟然可以亲密至此。 他在攻陷我之前,双手捧着我的脸,我双眼紧闭。 “睁开眼看我。”他说。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祁昊,我没想过这样,真的。”我微微喘着气。 “可我想过。” 他用力沉入我身体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前所未的有疼痛,而他的动作又过于坚决。我剧烈喘息了一声,听见他含糊地叫了声,“灵儿。”我心中一恸,几乎立刻闭上了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 痛楚让我的身体本能地扭动闪躲,他的手一把稳住了我,我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与我没有少男少女间青涩的相互摸索和新奇的刺激,他就是一个男人,他的前戏缠绵,交合的时候却直接而强势,他在我的身体上,就是一个征服者。或许他已经习惯如此征服一个女人了。 我听到了自己的呻吟声和他的喘息,他那张永远笃定自若的迷人面庞此刻因欲望而扭曲。 我的回忆也沾染了欲望。 即将攀到顶峰的时候,他轻触我的眼泪,忽然就有了短暂的不确定,“灵儿,你快乐吗?” 我咬着自己的下唇沉默——我很快乐! 鸡鸣时分,我听到楼下传来悉悉嗦嗦的响动。睁开眼,发现祁昊正背对着我,坐在书案前。 我起了身,拾起一件天蚕丝的披风走过去。 “你还是这么忙。”我淡淡一笑,将披风搭在他肩上,捡了只圆凳坐到他旁边。 “你他那里管丈夫叫什么?”他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叫老公。”我托起腮,静静地看他在奏折上写下漂亮的朱砂字。 他轻轻地“哦”了一声,便再也没有抬过头。我看着祁昊,看得出神,突然听到他闷雷般的声音,骂道:“瞧你老公这么辛苦,你也不会搭把手帮忙倒个茶什么的吗?” 我吓了一跳,足足在他面前愣了好几秒。 “这丫头,真没六年前好使唤了。”祁昊埋怨了一句,起身开了门。 原来门外一直都有守卫,侍女,官员什么的等着。见他一开门,本来一脸疲惫的他们全都容光焕发了一般,个个神气活现。 “把朝服送进来。安排好,回宫。” 祁昊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坚定,这是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我如不答应与他回宫,他可能会把这座集华楼给拆掉的。随际,静静地坐在屋里等着鱼贯而入的侍女们为我收拾打扮。 丽日高照,站在高高的朱红色宫墙外,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逃了六年,还是又回到了原点。 “走吧。”祁昊轻轻拉起我的手,一步迈了进去。 无端地,我缩了缩手,却始终被他牢牢地拽在掌中。 “你是这里的皇后,我的妻子,你的地位没有人能够代替。如果当年不是你想放弃,那么这里仍然会一直住着一个叫做风灵的皇后。” 祁昊走在我的身边,目视着下跪的群臣,轻轻地跟我说:“归好六年前就离开东华回碧落了,如果她不回去,她失去的将会是她的祖国和亲人。灵儿,你一直说相信我,却一直没有真正的将自己交给我来保护。” 他叹了叹气,接着说:“你太好强,比容琳,比归好都要好强。总是让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尺度来护卫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六年,会多多少少有些想要回‘家’的感觉,谁知道还得朕亲自来请你。灵儿,从现在起,你就把自己完全地交给我吧。我祁昊,会用一生来保护我的皇后!” 这算是他的告白吗,迟来了六年,却总算是向我告白了? 心海荡漾,第一次觉得没有了主张。 “可是,可是……” “灵儿,你真以为你那集华楼能平安开到现在都是因为你的运气好吗?”祁昊打断我的话,轻笑着说起一些跑题的事情:“你知道秀北和南星二人为了保全你那家不太像样的花楼费了多少心思?对了,还有萨木昆。只要有从塑绒到东华的客商,他全要叫人家来你的集华楼一趟。看来这小子对你用的心思不比朕少啊。” “这个……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我小声咕弄着,脸上薄薄地泛起一层红晕。 太他妈丢人了,还一直以为是自力更生的呢,原来也是朋友照顾着才能有口饭吃。 我拽了拽祁昊的手悄声请求道:“这事,你能不能别说出去啊。” 只见祁昊闷闷地笑了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辰历七年,七月初七,我风灵再次成了东华的皇后。 醉人的花香在春的微风里微漾,我又看到了梦中的桃花。 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的早,白色的桃花洁白如玉似棉,粉色的桃花粉如绽放的杜鹃,还有那粉红色的桃花勾起我粉红色的回忆。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山不在寂静,水不在凝结底吟,鸟儿在舒展着翅膀,花儿开始斗艳,风舞花飞柳依依的合欢就要来临,世界将变得如童话般的美丽…… 蝶飞蜂狂开始劳作牵媒拉妁,我心桃花开,心弦被轻轻地拨动,抖擞在桃花盛开的地方,笑看着人间、笑看着人生。少女魔般地依花妆靓。纷纷地花瓣窃窃私语着谁是最美丽的…… “娘娘,您怎么又到处跑啊。小心身子!” 我转过身,看到一脸焦灼的脂云。 “不碍事,我又不是瓷娃娃,成天的闷在屋里都快生霉了。丫头,你快来看,今天这桃花开得特别热闹吧。”我笑嘻嘻地朝她招了招手。 脂云移步过来,仍然不忘嘟弄几句:“娘娘,你就不能让我安心一点吗。你要在这个时候有点什么闪失,皇上非要了我的命不可。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小皇子想想啊。不负不责任!”她说完,上前来将我扶住。 “鬼丫头,你怎么就知道我肚子里是个皇子?要是是个小公主呢?” “别,您受累别生个公主。咱这东华出了你这么一位就够了,再弄一小痞子女来我可受不了。” 脂云说着朝我翻了个白眼。 “丫头说得不错。你这个性不可以遗传给女儿,等朕哪天把你收拾得妥贴了你再给朕生个女儿也不迟。肚子里这个一定得是皇子。” 一个爽朗的声音越着面前的妖冶的桃花树,静静地停在我面前。 我望着他轻轻地笑着。“下朝了吗?累不累?” 他随势牵过我的手,小心地与我漫步在桃林里。“灵儿,我想接归好回来。” 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心里却不知为何空了一块。遂不自觉地伸手抚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昊儿与他母亲这样两地相隔。你能明白的,对吗?” “嗯。你去安排吧。”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晚上,坐在我的锦华宫里,呆呆地望着悬在天边的星星。 月儿弯弯挂天空,颗颗的星斗张望着苍穹大地山川河流,一阵清风袭来,阵阵桃花香四溢,摇曳着花容月貌,弯弯的月儿醉了,晶晶星斗迷乱中更亮了。是谁在舞动着花好月圆的世界。 “皇后母亲!”突然一个稚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昊儿,纯真自然,在他一岁那年,他的父亲生生地将他与母亲分开。从此不再让他接触政治,不让他学那些无谓的人情,不让他心头有偏颇的是非。他就纯真得像杯水,透明、干净。 我伸开手臂迎接着他。 “皇后母亲,您答应接我娘亲回来吗?”他依在我身边,乐呵呵地笑着。 “嗯,当然了。昊儿想娘亲了吧。”我揉揉他的黑发。“你父皇应该在作安排了,昊儿是不是很激动?”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就回宫好好安排一下,等娘亲回来,昊儿要好好的陪陪娘亲的哟。” “嗯。”他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转回身,认真的看着我说:“等娘亲回来,我要让她来跟皇后母亲认错的。父皇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要娘亲做个善良的人!像皇后母亲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昊儿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夜里,躺在祁昊身边,一点睡意了没有。 “还在想昊儿的话吗?” 祁昊侧过身,眨着细媚的双眼瞧着我。 “不想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他扮过我的脸认真地看。 “我在想,归好回来了,你们一家三口……”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喉咙好痛,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哈哈……你这傻瓜,怎么又想到这些事了。”祁昊一把将我搂住,“她只是昊儿的娘,不是我的妻子。我,祁昊只有一个妻子,她的名字就是风灵。” 他低头吻了吻我,安慰到:“睡吧。” “那好,我相信你了。”我推开他,躺在一旁,喃喃说:“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旧情复燃,我就切了你JJ,灭了你国家,再抱着你儿子跳井!” 说完,很明显地感到身边那具躯体抖了抖。我得意地暗笑,以为吓到了他。 不想在我正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祁昊也喃喃说:“明天下旨把东华所有的井都给填了。再把国里的男人都阉了做太监!” 俺滴那个天……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