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白首红颜 作者:细封思敏 第一卷 相逢 第一章 开篇 旁观者篇之小冰   2006年冬,香港,白云机场人来人往。人群中,我踮起脚尖,死死盯着出口,一边拽身边的上官敬安问:“哪个是姐姐?”身边的男子似乎有些紧张,不耐烦地说:“她出来,你就知道了。”我嘟囔起来:“连照片也没见过,怎么能认出来?上官敬安,你干嘛这么紧张啊?怕姐姐不喜欢我,不让我们在一起吗?”仰头看身边的男子涨红了脸,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了不相称的赌气的神情,哼哼道:“要是她说个不字,我们就惨了,到时看你还有没有心情笑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蓦地一沉。我叫林小冰,孤儿,是一名小学老师,身边的男子是我交往了一年的男友上官敬安,我们的相识是从他的死缠烂打开始,之后经历的种种足以拍成一部琼瑶剧,家庭的反对,分手复合,离开回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官敬安不是普通人,他是香港两大黑帮势力之一青龙帮的少主,上官财团的唯一男性继承人。最终在他的软硬兼施下,他的父母不得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前提是我辞去工作,专心致志地照顾他一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虽然长的也算美丽,但以上官敬安的家世和条件,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却偏偏喜欢上我,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感动于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可能看出我的忧虑,他揽过我安慰道:“吓你呢,姐姐她一向疼我,上次要不是她说话,父亲也不会同意的那么快的。”我点头依偎到他怀中,却听他兴奋道:“来了。”   我赶紧朝出口看去,不由目瞪口呆。只见一身材高挑的女子款款走出,身穿灰色的长风衣,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容颜,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身后一黑衣男子拿着行李紧紧跟着。让我吃惊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我终于明白了上官的话,她一出来,我就会看到她,因为上官27岁的姐姐竟是一头白发。一头银丝如白雪般洒在肩上,惹来路人频频注视。   上官拉着还在发呆的我迎了上去,喊到:“姐姐,姐姐。”她走到我们跟前,摘下墨镜,我又是一愣,眼前的女子竟有着一张纯真娇小的脸孔,甜甜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十分单纯可爱,再配以那诡异的白发,竟是无以匹配的美丽动人,这是这辈子除了那个人以外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拥抱了一下上官,她转向我笑着问道:“这肯定就是小冰,真是很美丽啊,敬安你这个傻小子真是有福气啊。”我羞怯道:“姐姐好。”她清脆一笑:“很好,以后敬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我给你做主。”我含笑看向敬安,却见他一脸紧张的看向另一边,一警察正边用便携话筒说话,边朝我们走过来,不知为何,我心中也是一紧。   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却见姐姐直向着那警察走过去,笑着道:“警察肯定不会骗我,先生你好,我想问一下,香港今年流行染白发吗?”那警察一愣,疑惑地摇头。姐姐杏目一睁,转向敬安嗔道/:“天啊,难怪一路上大家都在看我,你居然敢骗姐姐我,让我出这么大的洋相,还让风生气了。”说完,走过来娇羞地靠着身后那名黑衣男子,我注意到他身子一僵,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那警察看着姐姐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小姐的头发也很好看。”“真的吗?香港警察真是好可爱。不,不,是先生你好可爱。”那警察竟脸红起来,匆匆地离开了,走时听到他对着领口说了句:“没问题。”   回去的车上,姐姐笑容依旧,但对敬安根本不理睬,只跟我说几句家常话,我也小心翼翼回答,敬安插不上话,急道:“姐,我知道错了,事先确实没想的那么周全嘛。”姐姐淡淡的笑了笑说:“这种问题,回去再讨论吧,不要让小冰觉得无趣了。”我心下一松,却见身边的敬安打了个寒颤。   回到学校的职工宿舍,推开门,躺到沙发上,身后突然传来一低沉深厚的男声:“怎么这么辛苦?”我心中一喜,叫道:“少爷。”“小冰,好久不见了。”高大的男子从灯光的阴影中走出,俊逸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宽大的白衬衣愈发显得他性感狂野。痴痴看了他一眼,我便快速地打开化妆盒中的袖珍记事本,递了过去道:“后天他们与澳门那边有一场军械交易,这是时间和地点。”男子笑着接过却没看一眼,问我道:“辛苦吗?”我眼眶一热,道:“能帮少爷的忙,是小冰的福气,开心都来不及的。”   没错,我的身份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学老师,而是青龙帮的最大对头白虎帮安插到对手身边的线人。我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到白虎帮林老帮主暗中的照顾和培养,长大后表面上虽和正常人一般地生活,暗中一直在帮助白虎帮做事,本来我所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谁知道恰好让我碰到了青龙帮的少主上官敬安,于是便按白虎帮少爷林然的计划接近他,获取对少爷有利的情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虽然对上官敬安我一直有很深的愧疚,可是我却不能不做,因为今生纵死我也难报答少爷和白虎帮对我的恩德。   “上官家最近有什么特别的?”   少爷的问话让我从对往事的回忆中苏醒过来:“倒同往常一样,前面的事情他们也怀疑内部出了问题,但并没有怀疑到我。”   很高兴看到少爷微笑的样子,不禁回想起机场的那一幕,那个女子甜甜的笑容,无意中脱口赞道:“少爷的笑跟姐姐一样美丽啊。”   “你说什么,姐姐?”手腕被紧紧勒起,我疑惑地看着少爷,是我看错了吗?那个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少爷的脸上竟浮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我认识他近五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便吞吞吐吐道:“今天上官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去机场去接他姐姐,于是我就去了。”   “你确定是他姐姐?”   “应该是吧,我跟上官在一起那么久,他虽然很少提到他姐姐,可是对她似乎很是尊重和敬畏的,今天那种感觉应该就是。我觉得她还是很亲切的,对我也……”   “亲切?”少爷打断我的话,冷笑着自语道:“上官慕蓝,你终于回来了吗?   脸上冷峻却又带些急切兴奋的表情让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上官慕蓝,姐姐的名字吗? 第一卷 相逢 第二章 开篇 旁观者篇之上官敬安   她被带到眼前时,我才痛苦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身后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我实在心有不甘,毕竟是自己真心爱过的人,纵使背叛,还是希望她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苦衷,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   “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女子闭上眼睛,泪水一滴一滴流下。   一怒之下,我拿枪对准她的额头,去迟迟下不了手。   “算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传来,身后的白发女子冷冷地道:“你想要知道的我告诉你,她从小被林家暗中培养,林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比你的情意对她而言重的多,更何况她心中真正喜欢的还是林家少爷。所以,她只能选择背叛你。”   “够了,够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随着她的话,小冰的脸越来越白,我的心也越来越痛,垂下枪,低声求道。   “你想把她交给我处置吗?”淡淡的笑意让我心中一寒,黑道中尤其是青龙帮谁不知道“银魔”上官慕蓝最痛恨背叛者,三年前我被送到她那里培训时,我就亲眼见到她在一背叛的长老身上用了十种酷刑,在那人被折磨的要自尽时又以他的家人相威胁,让他生不如死。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冰也算背叛了姐姐,她会遭到怎样的处置可想而知。   无力地摇摇头,忽然眼前金光一闪,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姐姐依然是冰冷的声音:“看来是把你宠的不象话了。”她缓缓走到小冰身边,慢慢说:“你想要知道你在林然心中是什么位置吗?”我抬起头,小冰眼中光芒一闪,瞬间即逝,但姐姐的脸上已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正篇   林然赶到青龙帮夜总会时,见到的是白发的女子正悠然的喝茶,身边站着上官敬安,青龙帮的手下和怯怯不安的小冰。顾不上任何事情,贪婪地看向那个居中的女子,十年了,除了一头白发,她似乎什么都没变,依然是那样清丽的容颜,依然是那样娇弱的神态,只是林然心中明白,改变的已经太多了。只是虽早已知道她的头发变白,但亲眼见到林然还是觉得心中某个地方很痛,失声唤道:“蓝儿?”   上官慕蓝抬起头来看见他,脸上竟浮现出绝美的笑容,林然呆住了,他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时的场面,惟独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他笑。   “怎么办呢?这么晚把林少爷请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但若非情非得以,慕蓝自然也不敢如此的,你说,是吧?林少爷。”   末尾加重的口气叫醒了林然,面对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冷静下来,也笑道:“我也正在奇怪,上官小姐为何叫我过来呢?”   上官慕蓝笑的更开了,道:“是这样的,说来丢人,这几个月,上官家的生意屡屡有人破坏,昨日慕蓝便设了个套,抓住了几个人,结果一问,居然有人说自己是白虎帮的人……”   “这决无可能,上官小姐可能才回国,不知你我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我白虎帮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定是有人诬陷离间。”见小冰的脸色变的苍白,林然心中大为懊恼,若是知道她回来,自己就不会如此冒进了。但也可能还是如此吧,即使听说她变了很多,自己还是不会相信那样文弱温婉的她会变成传闻中的银魔吧。   “我也说嘛,以林少爷的为人,也断不会欺负我上官家家父年迈,家弟年幼的,现在请你过来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想问林少爷,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呢?”上官慕蓝笑的一脸纯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满腔的真诚呢。   林然心中着实为难,被上官慕蓝冷嘲热讽一般后就知道她现今确实非同一般了,眼下又不见她抓住的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忽听上官慕蓝叹了一声道:“唉,也罢,林少爷心善,这恶人就慕蓝来做吧,不如就每人一手一腿如何?”   “上官小姐且慢,我倒想见见是哪些人够胆挑拨我们两家?”林然来了个以退为进。   却见青龙帮手下人狠狠拽过小冰,上官慕蓝依然气定神闲笑道:“也罢,那林少爷见好了,你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一个,为了不污了林少爷的眼,风,你把其余人的姓名报报。”   她身后一黑衣的男子走上前,冰冷的声音:“鹰眼白老大,小刀雷霆……。”   陆续报出二十来个名字,林然心中越来越紧,自己派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还包括了几个重要的人物。   苦笑一声,林然向上官慕蓝作揖道:“林然该死。”   “林少爷何故如此?”慕蓝故做讶异。   林然继续弯腰道:“刚听手下人说,这些人确是白虎帮的人,只不过前些日子与青龙帮的闹了些不愉快,便私自想要破坏上官家的生意,还请上官小姐看在两家世代交好,略卖林某个面子。”   “这?”慕蓝为难道:“这些生意可让上官家损失不少,再说若是这样不处置,其他人定会以为我上官家也太没规矩了吧。”   “这点请上官小姐放心,我白虎帮定会赔偿上官家的损失,这新界一带以后就由上官家打理好了。那几人也定会帮规处置。”林然一咬牙,人脉也很重要。   “帮规什么的就不必了,刚才手下手重,难免也伤到了一些弟兄,也算留个教训了。”慕蓝的脸冷了下来,挥手示意去带人,又道:“天色也晚了,那就不打扰林少爷,以后慕蓝留在这里,还要你多多关照。”   “你要留下?咳咳,那是自然。那告辞了。”林然先是一惊,心中的挫败感竟被这个消息抚平了一些,正要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哽咽声:“少爷。”心下一狠,头也未回,竟直接离开了。   小冰无力地瘫坐到地上,“其实只要他说一句,我就会把你给他的。可惜他毕竟是林然。”上官慕蓝的声音从上方飘来,感觉有些空旷。接着便是一阵离开的脚步声,眼前突然出现了有些陌生的上官敬安的脸,脸上兴奋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些残忍。   …… 第一卷 相逢 第三章 归于尘土   林然心中不住地苦笑,似乎近来自己总是四处赶场救急,只是这次是结束了吧,叔父衣衫不整,无比狼狈地被绑在栏杆上,虽然知道他贪酒好色终会误事,但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白虎帮的老大竟有如此的下场吧。   上官慕蓝依然是坐在那里,一身的白衣,优雅的微笑让人觉得眼前仿佛是个赏花的风月聚会,看到匆匆而至的林然,才站起身来,笑意更甚:“林帮主,你的好侄子准时赶到了呢。”   林然看着她,阴然道:“今日是我叔父六十大寿,不知上官小姐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吗?我想给林帮主一份生日大礼啊,这礼物我可是十年前就想送了。”上官慕蓝漫不经心地说,只是说到十年前时眼中泛出一丝光芒。   “你想要白虎帮怎么做?”说的是白虎帮,而非他林然。   “呵呵”清脆的笑声响起,上官慕蓝一甩眼前的乱发,妩媚道:“林少爷真会开玩笑,既然上官慕蓝说了是十年前的礼物,怎么会让白虎帮破费呢?慕蓝所要也不多,只要林少爷的十根手指来表示你对林帮主的孝心就足够了。你说呢?林帮主。”   被绑的男人赶紧点头,沙哑着对林然喊道:“然儿,按她说的做,叔父以后不会亏待你。”   “哈哈哈哈”随着男子的笑声,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被绑的男子歪着脑袋死去了,林然恶狠狠的声音道:“叔父,你似乎忘了,这些年都是然儿我在打理白虎帮的啊。今夜要多谢上官姑娘为我正名了。”   “精彩,精彩。”优雅的掌声响起,上官慕蓝眯着眼睛道:“真不愧是林然,这些日子慕蓝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替你在白虎帮建立威望。这可怎么办?”   林然恢复了温和的面貌,柔声道:“蓝儿,当年一切都是叔父逼我的,现在他死了,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你原谅然哥哥好不好?这些年然哥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女人的。”   “哦,是吗?”上官慕蓝笑的温柔。“然哥哥,这些话你下地狱去再说好吗?”   “什么?”林然一愣。   “我说,那个想听这话的上官慕蓝十年前就去了地狱呢,然哥哥你只能去那里告诉她了。”语气更加轻柔,在宁静的夜里竟有些阴森恐怖。   “蓝儿,既然现在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叔父的事情我会尽力替你遮掩的。林然先告辞了。”虽然很可惜,但是以后自己肯定会打动她的,眼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转身欲走,耳边却传来她的笑声。   “哎呀,对了,忘了说件事情,今天林帮主好象把白虎帮的所有长老都请到生日宴会上,为了把礼物送的更隆重些,我似乎把这里的状况向那边直播了,当然,镜头中是只有你和林帮主,你说刚才的景象如果没有声音看起来像什么?”   话未说完,林然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色,转过头来,只见上官慕蓝缓缓走向他,依然笑的纯善,腹处一痛,低头看见一把匕首,林然痛的后退了一步,见到了刚才的景象他身后的人也丝毫不敢动,上官慕蓝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到他耳边轻声道:“放心,不会死的。因为我告诉过哥哥,要把他流过的血一•;滴•;一•;滴•;的讨回来呢。听说白虎帮帮规,谋害帮主者该凌迟处死,追随者一律相同处置哦。”   蓦地林然倒向地上,他身后的人也畏缩不敢上前,已有些胆小的偷偷离开了。只见上官慕蓝坐下扶住了他,在他耳边喃喃道:“今夜可真冷啊,不过十年前那天就更冷了,我感觉自己的血都被冻住了呢。”   林然闭上了眼睛,失血过多的身体开始打哆嗦,上官慕蓝还在继续柔声说:“你还记得吧?以前我最喜欢红色的衣服了,可现在我眼前连一丁点红色都不能见了,因为我老觉得那上面都是哥哥的血,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的?还有,你以前不最喜欢看我笑吗?你知道吗?我都十年没流过一滴眼泪了,总是想笑,以后也只会一直笑了,你看好不好……”   她每说一个字,林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轻轻地碰匕首,让他痛的不能晕过去。这样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只模糊听到有人喊:“姐姐。”上官慕蓝无奈的声音道:“今后青龙帮见到此人,格杀勿论,千万别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四章 往事如烟 旁观者篇之风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十年前那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夜一向文弱不理帮中事物的小姐浑身是血地冲回到帮中,疯了似的对每一个人都大喊道:“码头,码头,去救哥哥。”等我们赶到码头时见到的只是慕司少爷的尸体,他躺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当夜就举行了慕司少爷的丧礼,虽然上官帮主也很伤心,但是在帮派中打拼的人自然早就料到这天的存在,而且上官家还是有另一个儿子的存在的。我是慕司少爷的助手,我一直都知道,慕司少爷虽然很能干,很早就接管了上官家在国外的生意,但因母亲早逝,与他父亲,继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是很亲近,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妹妹上官慕蓝,这次赶回也是为了她的事情。地下室中,帮主正在召开长老会议,商议为慕司少爷报仇以及讨论接手国外生意的新人选,从带回少爷的尸体开始,我就不见上官慕蓝,内心深处我其实很讨厌她,身为帮派的女子竟那般的柔弱,虽不知少爷究竟是如何死的,但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作为少爷的助手,我也参加了会议,冷眼看着各家长老为自家的权利争来夺去,全然忘了刚刚死去的慕司少爷。上官帮主还未从悲痛中走出,白发人送黑发人,次子又年幼,这场争斗他是占不了上风的。   “吱”身后的大门被推开,我正在想谁会这么大胆,却见对面的长老皆是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回头一看,愣在了当场,只见上官慕蓝冷冷站在那里,身上血迹未干,而让在场这些见识颇多的长老们都呆住的是她一头青丝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那长长的白发在风中飘舞,竟是说不出的诡异。虽然也有听说过一夜白头的事情,但亲眼见到时心中的震惊还是无法去语言去描绘。   “蓝儿,你的头发?”上官帮主最先回过神来。   “我要接手美国的生意。”仿佛没听见似的,上官慕蓝的声音变的冰冷。   “什么?小姐你?你在开玩笑吗?”长老们反应过来了,上官慕蓝的话让他们如炸开了锅似的,性格急噪的冯长老嚷了出来。   “砰”枪响,会场一片寂静,冯长老脸色灰土,他面前的杯子化为一堆碎片,我也是一愣,她竟有如此的枪法。   “还有人反对吗?”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   “那就如此决定了。风,你去帮小姐。”上官帮主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上官慕蓝丢下一句:“我明日动身。”便离开了会议室,我赶紧追上,出了会议室,她突然顿住了脚步,静静道:“我会把哥哥流的血都讨回来的。”我的心了颤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了她的脚步。   后来我还是从帮中的流言中了解了整个故事,小姐和白虎帮帮主的侄子林然不顾两家敌对的身份相恋,在两家都引起轩然大波,慕司少爷从美国赶回也是为了此事。于是他们两人相约在林然叔父50大寿那天私奔,结果小姐在江边码头等来的不是林然,而是白虎帮的打手,暗中跟着保护小姐的少爷为了让小姐逃走,才遭到了毒手。   不管林然为何不来,自那以后青龙帮受到了重创,而他成了白虎帮的少主这些事实都表明了一点,那就是他背弃了小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小姐就明白了这点,在情人背叛和哥哥惨死的打击下一夜白头,性格更是大变。   人们常说,恨有多深,爱就会有多深,刚开始我还常常以为小姐心中的恨是爱所致,而我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坦白说出我的想法,结果小姐大笑着告诉我:“如果只是背叛,我早就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只是哥哥的血让我的脑袋变清醒了,让我知道我活在怎样的环境中罢了。明白了这点,自然要懂得去遵守规则,让人为哥哥的血付出代价就是规则的开始。”   去美国后,小姐几乎不把自己当人看,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其它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武术,枪法,谋术所有一切与帮派有关的事情,镇压了所有不服她的人,亲自参与到帮中的每一件事情中去,或许真是如同帮中的传言上官帮主的第一位夫人曾是黑道上最厉害的女子,继承了她的血脉的人终究会叱咤黑道,少爷是如此,小姐也是如此。我一天天地看着她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冷酷,在上官家在香港举步维艰的时候,把上官家在国外的势力拓展到了顶峰,她诡异的白发,清丽的容颜,冷血的手段让她得到了银魔的名字。    第一卷 相逢 第五章 风过无痕   上官慕蓝走进房中,只见上官敬安躺在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她的匕首,略一皱眉:“怎么样了?”   上官敬安站起身来,懒懒道:“加上白虎帮的追杀,已被发现了4次,受了不少伤,但还是给他逃了,他还真挺厉害的。”   上官慕蓝娇然一笑:“痛打落水狗很有意思吗?现在你倒不必再装成个不争气的少爷了,也该让那群老家伙见见你的本事了。”   “是,姐姐大人。”上官敬安一改羞涩的男孩模样,一副懒散入骨的样子:“说来好笑,怎么找个女孩来做做离经叛道的样子都会找到白虎帮的人呢?”   “你怎么处置她了?”   “犒赏了下弟兄们就放了拉。”   上官慕蓝蹙眉,呵斥道:“总是如此轻视别人,迟早会吃亏的。”上官敬安收起了懒散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听她训话。   ……   甩开身后跟着的人,上官慕蓝一人漫步走到江边码头,可能自己人生中有太多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总想过来看看。   身后传来苦涩的声音:“没想到你会来这里?”转过身去,见林然从暗处走出,白衬衫上的点点血迹表明了他的状况。   “恨我吗?”上官慕蓝淡淡地问。   “不能说不恨,但更多还是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在先的。当年都是我的错,不过老天也惩罚了我,在我欺骗了你以后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等我明白过来,你却带着对我的满腔仇恨远走,十年后归来再让我一无所有。你还恨我吗?”林然平平淡淡的陈述着。   “恨?十年前以为恨的,这些年早就明白过来,我只是对哥哥的死充满了怨恨,你,白虎帮以及这周围所有的人都跟哥哥的死有关,所以我就想成为这个环境里的强者,想舒缓心中的怨恨。如今真的做到了,却发现心中空了,既没有爱,也没有恨,还应该去追求些什么呢?”上官慕蓝对着曾经的恋人兼仇人说出心中的感受。   “江水很美。”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恩怨都抛到了脑后。   忽见林然缓缓倒下,身后小冰拿着一把枪颤抖着指着她,上官慕蓝泰然看着她,她愈加紧张,泪水倾泻而下,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上官慕蓝也不看她,转身走到江边,纵身跃下了江,晚风吹来一句话:“人生总是有些事情要去经历的。“   夜色如水,今夜的江水会很凉吗? 第一卷 相逢 第六章 初入时空   我走在皇宫内的花园中,心中无限感慨,毕竟是皇室,眼前的美景让我这千百年后的人看了也觉得无比的美丽,思及这三个月的遭遇,简直像做梦一样,到现在也不敢确定是否真实。   那日被小冰拿枪所指,不愿受人所泼,加上心中一时萧索跳入江中,醒来竟发现自己像肥皂剧所演一般,回到一个未知的朝代。若非铜镜中那一头乌丝,我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或是已转世投胎,假装失忆从自己身边的丫鬟小绿口中得知,现在身体的主人名叫丁若雪,十五岁,乃这个朝代中兵部尚书的女儿,因父亲要送自己进宫为妃,性子柔弱的她竟想投水自尽,结果被人救起就是我了。我自问对历史也颇为了解,却对自己所处的时空没有丝毫的了解,小绿又是丫鬟,只是大致了解到这一时空中四国鼎立,分别是黎国,司国,镜国和商国,各国实力相当,却都十分有野心,其中以我所处的黎国和武力甚强的商国为甚。   了解了眼前的情况,心中竟暗自好笑,难道是老天知道自己无所眷恋的心情,竟把自己给弄到这样的时空来,还把自己的灵魂放在这样的身体,这个丁若雪也算美丽,但是却是那种在脸上都写着柔弱两个字的模样,若是十年前的自己还说的过去,可现在这样的灵魂配上这样的身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接下来的遭遇更像是戏剧了,在日常的请安中竟听到所谓的“父亲”与“哥哥”的争吵,大意是哥哥责怪父亲不顾我的终身幸福,而父亲却说他不明时事,不顾自己的前程,哥哥一 怒之下冲出来却见到了脸色苍白的我(其实是没听明白),便跟我感叹了一番,我这才明白过来,黎国的皇帝刚刚登基,大权不稳,朝中有两派势力把持,一是高太师,当今太后的兄长,三朝元老,另一是新派的严丞相,因对皇帝即位有功,也极受皇帝信任,当今皇帝极为勤勉简朴,直至登基尚未迎娶正妃,而这两家都有女儿,这皇后之位自然成了权势之争的重要筹码,而两家为做做样子,也要再选一些人选,而向来不参与朝廷争斗的父亲和柔弱之名远扬的我自然是上好的人选,严丞相便以哥哥的前程来要挟父亲,在父亲心中自是哥哥要紧些,便要送我进宫,而我柔弱成性,担忧皇宫中的你争我夺,便闹出了投水自尽的事情。看着这个一脸懊恼的哥哥,突然想到真正的哥哥,心中一热,便做出了一个决定。当夜便拉着哥哥丁若辰去找父亲,同意进宫,还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把父亲和哥哥都感动的热泪盈眶了,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想要帮助这个哥哥,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何不干脆做的好看点,争取他们以后的帮助,自己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宫廷应该是最复杂的地方,信息自然也更加丰富。   不出所料,接下的两个月中,哥哥便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找人教导宫廷礼节,搜集皇室,政局时事以及那两位妃子的资料,这些对我确实十分重要,我上官慕蓝不喜欢没有准备的战争。除了这些资料,我还训练了自己的身体,果然古代的大家闺秀之柔弱皆因缺乏锻炼,按照以前的记忆,大致温习了一点拳脚功夫,虽然我的贴身丫鬟看出了我的变化,但她以为都是失忆所致,而且我的变化也是她所乐见的。   但是我心中明白,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我是后世的人,要面对是整个未知的朝代和其中最黑暗的宫廷,这倒是让我有些热血沸腾。   现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进宫之后,我即被册封为贤妃,那艳丽而高傲的高家小姐被册封为德妃,清秀而知书答礼的严小姐为淑妃,这本是意料之中的封号,可是竟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来我的凝雪居宣旨的,进宫一月有余,宫中传言,高德妃与严淑妃均已侍寝,准备万全的我竟在未见过皇帝一面的情况下失宠了,难道是我柔弱之名竟至如此地步让那个皇帝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抑或真如史书所言某些宫中女子终身不能得见君王?不过这样也好,我本也不打算留在皇宫之中,既然来到这里,自然先要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风情,在宫中的八卦消息中,我逐渐了解了这个时代的一些风俗民情,而想要这样的见识自然要离开这牢笼般的皇宫了。但是即使不受关注,想要从这皇宫大内离去简直如登天一般难,不过我本是来自于一个人们可以登天的时代啊。   正懒散地坐靠在亭子的栏杆上,眯着眼睛在心中默记凝雪居到这御花园的布局,却听见远远传来戏谑的男声:“皇兄,这位睡美人是我的哪位皇嫂啊?”   我一惊,睁开眼睛,转身站立起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为首的一身明黄的袍子,瘦削的身材,温文的脸庞,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淡淡的笑意,周身竟散发着和蔼的气质,俨然是黎国的皇帝黎清,好个文雅的帝王,心中赞叹一声,再看其身边的男子,模样与那皇帝有几分类似,但略微壮硕,眉目之间更多透露着威武之气,脸上的笑容却有些顽皮。而另一红衣女子正好奇地打量我,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小脸,一派天真烂漫的神态。   边在心中哀悼自己的倒霉,边翩然施礼:“臣妾参见皇上。”   那皇帝露出疑惑的目光,我在心中大骂,蠢,除了那个没见过的贤妃,还有谁能在御花园自称臣妾,脸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哈哈,皇兄,你不会吧?你竟不认识自己的妃子。”那宁王爷竟笑弯下了腰,那女子也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却发现他正盯着那红衣女子,眼中闪耀着一种光芒,竟是迷恋的光芒,天啊,我可真是,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竟发现他喜欢别的女人,我还真是个可怜的深宫怨妇啊。   缓缓起身,我柔声道:“阁下有所不知,陛下心系国事,未有耽于女色,若雪进宫未久,尚未蒙陛下召见,此正乃陛下清明之处。”   那三人未料到我会说话,皆是一愣,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片刻皇帝便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贤妃请起,皇弟,蓝明,这是朕的爱妃,丁尚书的千金。爱妃,这是朕的皇弟宁王,皇姑的女儿蓝明郡主。”   宁王盯着我,笑着道:“原来是小皇嫂,黎宁失礼了。”   什么小皇嫂?暗示我是小老婆吗?心中恨道,嘴上却道:“是若雪失礼于王爷和郡主了,请两位见谅。”   话音未落,那蓝明郡主已跑过来揽起我的手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言中的若雪姐姐,当真好生美丽,听说姐姐的琴艺天下无双,蓝明仰慕已久了。”   传说中?难道丁若雪很有名吗?弹琴?心中一紧,这古代的琴是什么样子的?思至此,我赶紧略一拜道:“臣妾琴艺粗陋,不敢献丑。”   那皇帝却不甚在意道:“爱妃过谦了,朕也很想听听爱妃的琴声啊。”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到送上的古琴,心中放松了一些,倒与古筝没什么区别,正要起身过去,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与身边的蓝明两人齐齐向地上摔去,那明黄的身影即刻闪向蓝明,,而我却也撞向一个坚实的胸膛,转身间竟见君王怀中女子期待的眼神,原来如此,那我偏偏不如你的意了,不能看到你在君王心中的地位了,我轻吟一声,晕了过去。 第一卷 相逢 第七章 后宫传奇   按着古筝的手法翻来覆去地抚着那几首以前学来在任务中应急的曲目,自己都觉得厌烦了,心中迅速做了决定。   自那日花园相遇之后,眼前的男子已经连着五天都出现在她的凝雪居,聪颖如她自然不会以为这个表面温和内心狡诈的皇帝对她一见钟情,这点从他只是日日来听琴却从不留宿就可以看出,本还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可见这两日凝雪居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外院养的宠物死了好几只,她才明白过来,定是那日花园一见,皇帝觉得她没有传闻中柔弱,便想借着她挑起这后宫争斗,最后来个渔翁得利。只是自己也没这么好利用,任由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戛然而止的琴声让皇帝脸上沉醉的表情做不下去了,依然是温和的笑容:“爱妃累了吗?”   摆出浅浅的笑容,我慢慢问道:“皇上,您可知臣妾在进宫前曾失足落水?”   皇帝依然是虚伪的笑脸:“朕有听闻,爱妃如今身子都好了吧?不知为何提起此事?”   我做出感激的笑容道:“谢皇上关心,臣妾有一事想同皇上讲,却不知该不该讲。”   “爱妃,但说无妨。朕决不怪罪。”   “臣妾并非失足,而是想要投水自尽。”说完看着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疑惑,想必他早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只不过没有想到我会自己说出来。   “这是何故?”故做的惊讶。   “臣妾生性柔弱安静,不喜外间纷扰,加之身子不好,对进宫一事甚为畏惧,心中恐慌难过,便做出了轻生的事情。还请皇上恕罪。”说罢楚楚可怜地拜了下去,这若雪的脸庞就是有博取同情的资本,果见那皇帝露出怜惜的神态,近身扶起了她,口中道:“这也是人之常情,爱妃何罪。”   用锦帕轻拭眼角,这眼泪自是没有的,换了副身体也是不行,但样子还要做的。我缓缓道:“那日醒来后家父将我叫到房中,却什么话也没讲,只叫我看一幅字---我丁家家训。”   “哦,不知是何家训?”   “以死忠君。”我一字一字缓缓说出,倒也颇有气势。   果见皇帝眼中流露出真正的赞赏之意,笑容也显得真实了许多,道:“尚书一门之忠心,朕心中十分明白的。”   我赶紧趁热打铁:“臣妾愚钝,不甚了解父亲的意思,便偷偷跑去问了教书的先生,先生说了一番话,父亲斥之为胡言乱语,臣妾斗胆却觉得十分有理。”不知为何,虽无真正的父女情义,却也不愿连累这个父亲。   “哦,是何种言论?”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狠下心来,我清晰道:“当今黎国,虽国力昌盛,却有一弊端,那就是官场贵族腐化。皇上虽乃圣明君主,无奈登基日短,却有权臣当道,缚住了皇上的手脚。”   这番话一说,我打住了,看到了第一次完全失去了笑容的皇帝,他只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才听到皇帝的声音响起,   “不知这位先生可有为皇上想出什么方法解决这个局面呢?”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握紧双手,已是手心汗湿,话已至此,我也无须再故做姿态了。便嫣然笑道:“先生道,这后宫权势虽非根本,但其本就是权臣的筹码,荣损皆是相连相系的。臣妾是要入宫的,先生所教的自是后宫的法子,身为丁家子女,若雪不敢有忘家训,定当以死忠君。”   “哈哈,好个荣损相连,果然是将门虎女,爱妃让朕十分佩服啊,只是朕很好奇,爱妃会做些什么呢?”黎清此时的笑声十分爽朗。不似他平时温文的模样,倒有几分真实。   “臣妾自当先为皇上寻一个理由,待到后院万事具备,皇上也知臣妾自幼体弱多病,最希望的生活便是出宫长伴青灯古佛,了结余生。到时望皇上成全。”这才是我的本意,宫中绕了几日,心中就明白单凭我的力量想出去确实太难,才不得已来搅这趟浑水,幸好看清皇帝的心思,为他扫除权臣做好铺垫,为他的蓝明妹妹清除了对手,以后就可大大方方的出宫,一出了宫门,一切都好办了。   冷下了的笑脸不得不让我感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可靠性,再次抬起我楚楚可怜的脸:“皇上不相信丁家和臣妾的忠心吗?还是不相信臣妾的心思?”   皇帝果然翻脸比翻书快,又是爽朗的笑声:“一切就有劳爱妃,朕是绝对相信丁家和若雪的。”最后他刻意加重了若雪和丁家四字。   “若雪谢皇上,那就先请皇上雨露均沾吧。”我盈盈一拜。   耳边低低的笑谑:“朕还真舍不得离开若雪呢。”我一抬头,人影已到了房门口,互相利用罢了,何必还要做戏呢?难道是帝王的征服欲?看来还要警慎些。   ……   几日后,后宫中便传出皇帝极为宠爱三妃,但因贤妃体弱多病,皇上有意在两妃中立后,这时两人自有一些为争宠而做的小手段,而对我这病秧子,却都送来了大批的药材珍宝以做拉拢,我当然都是照单全收,以后用处可大了。皇帝倒也常来凝雪居,只不过不再做样子,经常五花八门地说说话,也谈政事,也谈风月,连曾为上位者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黎清确是一位颇为不凡的君主,若是大权在握,恐怕会颇有建树。   过几日便是黎清24岁的生日,身为君王,他到这样的年龄还没有正妻,只有几个品级不高的妃嫔生的子女确实很难得一见,正因如此,宫中的争斗也日渐表面化了,那两位妃子跑凝雪居也更勤了,我自然是“病”的更加厉害了。   生辰当天,各国都派来了使者,皇宫中更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我实在是想开开眼界,便顾不上“病体”也参加了晚上的宴会,不料还让太后褒奖了一番,说是贤淑得体,在我看来自然是帮她侄女活动了。   黎国富庶是早已听闻,不过还是对宴会的奢华有所抱怨,这样的开支足以抵上我青龙帮一年的花消了,怎么能不让我这精打细算的小姐心疼呢?   宫中传言,皇上有意在生辰宴会后宣布皇后人选,所以今夜的气氛也有所紧张,连在座位序上恐怕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皇帝自然居中,太后位于左手,德妃终究是靠山更大,占据右位,而我与严淑妃分列次席,我淡淡扫了一眼下方,见那宁王爷和那表面天真却会耍些不聪明的小心计的蓝明坐在左边首席,可见皇帝对两人的宠爱。右上席却空了,我正有些疑惑,却听有报,各国使节到了,虽是服饰有所不同,但在我看来,这几国的使者在外貌,语言神态方面也无大异,纷纷落座之后我突然发现右上席还是空位,这是为何?   突然听人报:商国使节到。对了,这样的位置想必是给那国的使节了。   一抬头,见一白衣男子缓缓走进,瘦削身材,线条却极为柔和,明明是男子,五官竟精致如画般,黑色的长发随风飘逸,更显得如仙人一般,我看到此人的第一想法是如果他在上官家名下的娱乐公司,我有把握把他捧成世界巨星,第二想法却是不太想看见他,因为我突然发现他笑起来竟依稀有些林然的样子,再想起他时竟恍如隔世,只是让我心中添了几份苦涩,便把眼光投向了他身后那些黑衣保镖上,黑白配真是恶趣,这一看倒还真看出了点东西,竟感觉到那一群保镖中有一人散发出不一样的杀气,定睛一看,那人身形极为俊逸,长相却很普通,只是细长狂绢的眼睛有些特别,深邃却满是杀气,一种让我这种从小在帮派中长大的人也感到心寒的杀气,突然那人竟像是知道我在看他似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紧,别开眼去,再说会场之上人人都惊艳于那白衣的男子,也无人看到我眼中的波涛汹涌,我赶紧把目光投向我眼前的食物。   清逸的声音响起:“商国单逸奉皇上之命,恭祝皇帝陛下生辰。”我抬头去看黎清,竟发现他也在看我,眼角带着淡淡的笑。一番客套后,果见他们落座于空着的席位上。   接下来我便忙着欣赏别具风情的古代舞蹈,品尝各式食物,近十年来,包括最近这段时间中,一直忙着各式各样的勾心斗角,几乎忘了17岁之前那个温柔纯善而且快乐的自己了,今夜就暂且忘了吧。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却一片窒息的混乱,宴会后太后把我们都留下来,现下正声色俱厉的埋怨黎宁的娶妻事宜,隐约中自然是在暗示皇帝的立后问题,这黎宁本是太后的儿子,而皇帝却并非她亲生的,埋怨中也有些怒气了,夹杂着黎宁不耐烦的推脱和各妃的劝解的场面真是热闹非凡,我依然扮演柔弱的角色,只静静低头听着。   只是那皇帝自然不会让我这么好过,不久便点了我的名:“不知贤妃有什么看法?”两双怨恨的眼神顿时飘过来。   我只得微微笑道:“太后容禀,这娶妻与功业之事,臣妾本是不懂。在臣妾看来,王爷不解太后爱子之心确是不对,只是宁王爷才回这王城,恐怕还未瞧见什么中意的女子,太后您老人家就先挑挑人选,让王爷先看看相处一段时日,这样一来,王爷定会有来求太后给他指婚的一天,到时太后您老人家就为难为难王爷,让他吃些苦头,也好解今日之气了。”   这样一来,让太后下了台,也为黎宁争取了时间,后几句又说的甚是好笑,太后也开了笑脸:“这若雪就是聪慧,这话说的在情在理,皇上,宁儿,也不是母后固执,这子嗣大事还是要早些办了母后才能安心。”   “儿臣遵命。”   结果因为这几句话,那老太后就把一大堆什么画卷扔给我,让我来先行甄选。“唉”看着一堆画的根本看不出真实模样的画,我无奈地叹气。   “小皇嫂何事如此烦忧?”一看是罪魁祸首,心情更糟,当下就把画卷塞过去了:“还不是为王爷选人吗?你来了刚好,自己看看,喜欢哪个。”   “哈哈,多谢小皇嫂昨日为我开解。”他笑着接了过去。   “王爷客气了,全当是谢谢王爷那日在花园相助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他一愣,讪讪道:“原来你知道。”   我也不好再说,便拿起一副画卷道:“你来看看哪个女子合适?”   结果他一看就愣住了,我低头一看,竟拿的是蓝明的画卷,两人同时喃喃道:“她不行。”说罢,两人又同时抬头道:“你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起来,我指着画卷道:“你难道不喜欢她?”   本是随口一问,却见他神情有些黯然,心中大惊,蓝明这小丫头竟有如此的魅力,让这黎国最昂贵的两个黄金单身汉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黎宁见我疑惑的模样,苦笑道:“我们三人一起长大的,我一直很喜欢她,但我知道她与皇兄却是互相喜欢的,这些年我也渐渐放下了。蓝明是皇叔的女儿,娶了她对巩固皇兄的地位也有好处。”   “恩,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支持你。“我仗义的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对黎宁的印象不错,见他如此坦白就更加欣赏他了。   他竟像吓了一跳似的后退了一步,涨红了脸,口中还道:“小皇嫂,我觉得你好奇怪啊,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心中大叫完了,忘了这是在古代,正要解释,却听远远传来男声:“爱妃,皇弟,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赶紧道:“皇上,臣妾正在给王爷看画卷呢。”   “哦,是吗?皇弟,母后正要见你,你过去看看吧。”为何声音中隐隐有一丝不悦,突然想到,我拿的是蓝明的画卷,他必是看到误会了,见黎宁走远,便低声道:“王爷并未中意蓝明郡主。”   “哦,是吗?那很可惜啊。”声音中竟是怒气更甚,我疑惑地抬头,他却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去,匆匆道:“爱妃慢慢看吧,朕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揣测,突然想到,这黎宁是太后亲生,若是他又获得蓝明父亲的支持,岂不是可以做皇帝?难道皇帝对蓝明的心思竟是做给黎宁看的?他不愿见两者联姻而威胁到他的皇位。那他也太可怕了。但转念想到他们兄弟情深,而且与蓝明是青梅竹马,喜欢上也很正常,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八章 风起深宫   眼前的状况只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了,我在黎国的皇宫中被胁持了,与我一同被胁持竟是蓝明,她应该是存着在来试探挑选画卷一事的居心来的,却没有料到落的被人胁持的后果。   冰凉的剑尖指着我的喉咙,凭我现在的身手想要逃走其实并不是很难,但我现在却不想逃,一自然是因为蓝明,二却是知道这两个黑衣人不会杀我们,至少眼下不会。   “看住她们,等主子过来再带她们走。”看那黑衣人回头的刹那,我踮起脚尖,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边尽我所能高喊:“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快……。”   又是冰凉的触感,“好弱的女子。”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一抬头,一双狂狷邪魅的眼睛映入我的眼中,是他,竟是那个商国的侍卫,我心中大骇,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眼前大批的侍卫慢慢围上来,身后的男人却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待到皇帝和黎宁出现时,才听到他起伏的胸膛上轻轻的笑意。   “大胆贼子,竟敢擅闯宫廷,快放开贤妃和郡主。”黎宁大声呵斥道,皇帝完全沉下了脸色,神情竟有些阴狠。   “呵呵,原来是贤妃和郡主,真是身份尊贵,难道我们竟不知这里是皇宫吗?”调笑的声音从我身后男子的口中说出竟真如玩笑一般。   “你们要怎么样?”皇帝声音同脸色一般低沉。   “啧啧,爽快,我们这些人也不想要两位美人的性命,只要皇帝陛下肯用一点小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一听他轻薄的语气,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们只要陛下无数的生辰礼物的一颗小小雪莲而已,拿到东西自然保证两位美人无恙。”   我不知那所谓的雪莲在古代是什么东西,但见皇帝和黎宁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决非普通的物品。   看出两人的迟疑,那男子又笑道:“看样子不是我不想怜香惜玉,而是陛下不肯啊,老三啊,你说,在这样的美人脸上留下点什么痕迹好呢?”那被叫到的人提起了手中的刀。   “皇上哥哥,救我。”蓝明本就是娇生惯养,哪见过如此场面,脸色顿时煞白。   “住手,拿雪莲来。”皇帝挥手制止了他,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这招虽不会累及性命,却不知道这个疯子会在我脸上留下什么,写下什么该死的字那就完了。   “东西给你们,把人放了,朕让你们离开。”   “陛下虽是君子,无奈我是小人,小人之心,终是多疑。这样,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就放一个人过去,另一个我出宫门十里就放,如何?”   “你?”皇帝脸上满是怒意,却是无可奈何。   “选吧。”   真是个厉害的人,有了人质,进退皆宜,皇帝自是不可能选我的,只是出了宫还能有命吗?必然会被灭口,我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听身后之人俯身到我耳边轻声道:“我猜你的皇上夫君不会选你。”我一愣,随即心里大怒。   “她”   “她”   竟有两个声音,我一抬头,见皇帝和黎宁竟分别指向蓝明和我两个人,心中疑惑顿生。见皇帝指着蓝明,黎宁脸色一变,放下了手。   “放了她。”看蓝明飞奔过去,身后的男子轻笑道:“那就有劳……”   “慢着,我有话说。”打断他的话,他一愣,我趁机一字一字柔声道:“皇上,若雪时刻牢记我丁家的家训,决不愿被人用来…要挟…皇上。”   说到家训两字时,趁身后的人正在疑惑,握住他的剑就朝自己的小腹捅去,一寸,两寸,并非要害,这样的分寸应该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吧,虽是很痛,比起以前中枪还要痛,但当感觉到身后人身子一僵,心中不由大快。   “快走。”漫天的烟雾弥漫,身后一空,看着迅速冲过来的黎宁,我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九章 风起深宫 旁观者篇之严淑妃   踏进这凝雪居,我心中不由有些恨,自从她重伤昏迷后,皇上就没有出过这里,听说所有的太医都被叫来这里,听说皇上说治不好她所有人就全部陪葬,她为什么不死呢?那样柔弱的病躯狠狠地捅了一刀,她竟然还醒过来了,不过太医说以那女人脉象之弱,即使一直好好护着,恐怕也命不久了,知道这点,我就安心了,虽说表面上一直以来皇上也不偏宠她,但我见过那夜在太后那里时皇上看她的眼神,如果皇上也能以那样的眼神看我一眼,即使不做皇后又怎样,可是他不会,但我知道他也不会让那个弱的不时生病的女子做皇后的,所以我最大的障碍不是她。   室内男子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床上睡着的女子,不时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喃喃道:“你想惩罚朕吗?朕是真的很害怕,你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了该怎么办?”我强忍心中的妒意,推开门缓缓走进。   “淑妃,你怎么来了?”皇上的脸色有些憔悴。   “臣妾听太医说皇上已有一日一夜未合眼了,心中挂念,就想过来看看。让臣妾看着若雪妹妹,您去歇着吧。”   “不用了,朕想多陪她一会。”他挥手示意我下去。   “可是,皇上,陪伴妹妹虽然要紧,这追查凶手一事也要办啊,如果皇上您生病了,这妹妹也要担心的。”   他略一沉思,道:“那好吧,她醒了就派人来叫朕。”   “臣妾遵命。”   看着睡在床上的女子,柳眉轻蹙,美目愁锁,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皇上怜惜。若是个有心计的女子,恐怕也是我的大敌了,正满腹心思之际,床上的女子竟悠悠睁开了眼睛,看见是我,便要起身,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道:“妹妹,可使不得,你为了皇上才受伤的,皇上可是十分担忧,刚刚见我来了才离去。断断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女子淡然笑道:“姐姐言重了,这都是妹妹该做的。”   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我赶紧道:“妹妹这病了,姐姐来看你,也没什么好东西,高姐姐前些日子从家里带了些糕点送了我些,就带来与妹妹一同尝尝。”   “这怎么好呢?可是给姐姐的东西。”   “不要紧,我与妹妹还分什么彼此,一同尝尝。碧儿,赶紧把糕点拿过来。”   “既然姐姐这么说,我也就却之不恭了,恰好皇上日前赏了些茶叶,小绿,你也去拿过来与姐姐尝尝。”   为了防她见疑,我便先拿起糕点尝了几块,又喝了口茶水,才见她慢悠悠地拿起糕点尝了一点,闲聊了几句,我便借口告辞了。   回到撷芳居的途中,肚子开始隐隐作痛,我赶紧吩咐碧儿去找太医,哪知太医未到,肚子愈加痛了,陷入昏迷前依然止不住心中窃喜,高德妃,这下你该结束了。   醒转过来时只见碧儿守在身边,皇上还是去了凝雪居吗?见我醒来,碧儿竟有些慌张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了两天。”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难道是出事了,我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出事了吗?”   碧儿有些畏惧地道“没有,一切按娘娘的计划,德妃因妒在糕点中下毒,皇上大怒,她已被打入冷宫,连高太师也遭到贬斥,听说凝雪居那位吃完糕点后呕吐不止,虽是中毒不深,可脉象微弱,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皇上还守在那里呢。”   “呵呵,终于让我等到今天了,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凝雪居,皇上喜欢大度的皇后。”伸手过去,却见碧儿满脸的痛苦和迟疑,当下不解道:“你到底怎么了?”   碧儿一下哭出声来,哽咽道:“娘娘,那毒……”   “毒怎么了,只是让人腹中绞痛,昏迷的药而已啊。”   碧儿惊道:“那娘娘你的脸……?”   “脸,我的脸怎么了?”我大惊,抓住一脸不可置信的碧儿喊道:“快拿镜子来。”   碧儿战战兢兢拿过镜子,我朝镜中看去,那个满脸红斑的女人是谁?一张秀气的脸上竟长满红色的疙瘩,看起来真是吓人,这女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镜子里?怎么会?我去哪里了?那个清丽动人的严芳儿去哪里了?   镜子被扔到地上,我抓住碧儿的手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碧儿满脸的泪水道:“娘娘,太医说那毒毁了您的脸,怕是好不了……”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长相最为清丽的严淑妃,那个女人才不是我呢?你肯定骗我的。”   我恶狠狠地摔开她,从床上爬下来,去照穿衣镜,怎么还是那个女人?我抓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赶紧消失,快消失,大镜子中不见了,可是碎开的小镜子中有了无数的她,啊啊啊啊,我尖叫起来……    第一卷 相逢 第十章 天高任飞 上篇   我坐在石阶上,淡淡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身后远远地从石柱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人未见,声先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回头,我依然凝望着夜空,口气却有些不善:“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在你就要当皇后之际把你掳走,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呢?”   一听这话,我心中为之一动,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对上他,依然是黑衣黑巾蒙面,其实只需要那点杀气我就知道是他,顾不上那人眼光中的疑惑,道:“你不需要掳走我,我愿意跟你走。”   他眼睛莫名的光芒一闪,邪邪地一笑:“比起诱拐,我更喜欢掳人。”   我未及思考,便陷入了黑暗中。   三个多月前,如果说能有人连着两次让我“银魔”感觉到愤怒和屈辱的话,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可是眼下我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颈部还在隐隐作痛,就不得不跟自己说做人要能屈能伸,假装还在昏迷中,听着身边两个男子的对话。   “你进皇宫就是为了把这个女人带出来?”清逸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愤怒。   “难道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吗?黎国的皇妃,将门之女,在宴会上她一眼就看到了你,平常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在被你们挟持时竟为尽忠报国捅了自己一刀,一招苦肉计就除掉了两个身家背景条件要比她好太多的宠妃,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在黎清心中的地位也绝对不低,你究竟想做什么?”听他历历数了一遍自己的“罪过”,我倒是佩服起这个人来。   “呵呵,小逸,不会是因为宴会上她没有盯着你看,你生气了吧?你总是喜欢别人看你,当心我回去告诉小秋哦。”似乎是很认真的语气。   “你!?”真想知道那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此刻气的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我不管你了,你要拿她怎么办?”   “这我还真没想好,反正昨晚黎国贤妃已在大火中丧生,不如让她给你做奴婢好不好?”如果要为这个男人说的话生气的话,肯定早就气死了,思及他的话,他竟放火烧了我的凝香居,这样做肯定是对的,但不知小绿怎么样?我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是有比较强烈的保护欲,来了这里后,她算是我最亲的人了。   “不知能否骗过黎清,这样的奴婢我还真消受不起。”单逸没好气的说。   “你最好要消受的起,我的女人如果出了事,我可不会放过你的。你说是吗?美人。”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无奈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双此刻充满调侃的笑意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极尽温柔地一笑:“说的没错,虽然他对付女人没什么本事,只能把人家打昏,但杀个把对自己忠心的手下确实不是很难。”   单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俊美飘逸,让人立刻忘记了他刚刚的冒犯。他一愣,随即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慢慢凑近我的脸庞,低沉的声音散发出暧昧的味道:“你是想看看我对付女人的其他手法吗?”我连想都未想,朝着他的脸狠狠地张口咬去,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涌入我的喉咙,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慌忙离开床边,看傻了眼的单逸忙上前帮他检查,他恼怒地瞪了我一眼,哗地从脸上一撕,这下轮到心里正得意的我傻了眼,眼前的男子竟彻底变了个样子,剑眉横挑,星目怒瞪还有脸上小小的牙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是个美丽的男子,对男子长相的描述本不应用美丽这个词,可是对眼前这个男子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精致如画的五官,黑色的长发随意地飞舞,若非他眼神中的深邃和杀气,我简直都要以为自己看到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若说是单逸是那种飘逸如仙的长相,眼前的这人就是将俊美发挥到了极致。真是可惜,如果是在现代遇到这两人,足以撑起我上官家在娱乐界的地位了。   单逸见我两人的模样,笑道:“现在我倒是赞同你把她带出来了,普天之下敢咬你商瑞的恐怕也就她一人了。”看黎国皇族的姓名,商瑞,莫非是商国的皇族?   那商瑞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他,又把恶狠狠的目光转向了我,嚣张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知道害怕了吧?”   我冷冷地开口道:“商瑞,没听说过,难道听说过就要怕你不成?”   “你没听说过他?”这次开口的是单逸,见两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心中也在疑惑,他总不会是商国的皇帝吧?   见我坚定地看着他,商瑞突然大笑起来,片刻后才止住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美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是吗?我可是越来越讨厌你了。”我毫不客气地反击,说完就立刻后悔,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让我引以为傲的上官慕蓝的冷静简直就像消失了一般。   他挑起眉来,竟有些威胁意味地又凑近我的身旁:“那你喜欢谁?我立刻让他消失。”   我又好气又好笑别开脸,这时却听单逸开口道:“她喜欢黎清,她愿意跟你出来是恼他在被胁持时没有先救她。”   见他们都看着我,我冷笑着道:“你不必套我的话,黎清和黎宁选的都是我,我并不喜欢黎清,所以不会帮他害你们。”其实我也很疑惑,黎宁为人耿直,他见我身子弱,所以主张先救我,而黎清的想法倒让我有些难以捉摸,我知道他担心他们是在试探哪个女子的分量更重,所以他先说的人选反而不是他想救的,难道真的是如同我以前所想,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蓝明的?但他为何要选择我呢?   话一说完,见商瑞还是那副痞痞的模样,但单逸脸色一变,困惑道:“那是因为你另有所爱,所以你想要离开皇宫?不对,那你为何要除去那两个女子呢?”哼,对他这种攻于心计的人而言,确实很难揣摩我的行为,   “我知道。”商瑞接口道,见我们都看向他,他才得意道:“因为她喜欢上我了。”   单逸立刻无语了,见状商瑞挥手道:“好了,小逸,你先出去吧,我要跟我的美人说说话。”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一章 天高任飞 下篇   我警慎地看着他逐渐凑近的笑脸,不料他突然脱下外衣,我紧张道:“你要干嘛?”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道:“当然是要睡觉了。”   “难道没有床了吗?”我赶紧伸手拽住被子。   “你睡的就是我的床啊。”这个无赖不管我的阻拦,径直爬了上来,一把把缩到了床角的我拥入怀中,我心中越来越紧张,即使是在黎国的皇宫中黎清也没有对我有过什么亲昵的行为,开始是不愿意,后面是不能,谁忍心对一个为了自己病的昏迷不醒的女子做些什么呢?更不要说在现代,谁敢对上官家大小姐动手动脚呢?和林然在一起时还是纯真的小女孩,连拥抱都很害羞,更不说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后来我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但于感情一事也甚为抗拒,除了必要时逢场作戏,但也没有演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要做什么?”我心里明白,若动起手来,我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该怎么办呢?首先要拖延时间,脑子快速地转着,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低头对上了我的眼睛,低沉的声音中都是笑意:“黎清没有抱过你睡觉吗?”   我心念一动,当即娇然一笑道:“你说呢?我可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之一。”   “哦,是吗?那我就更要看看你这个最受宠的妃子的魅力啊。”他的眼神中渐渐有了些危险的味道,我心中正暗惊不好,弄巧成拙了,挣扎间他的手已解开了我的外衣,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我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挣扎,冷冷道:“你以为占有了我的身体,我就会属于你吗?”   良久见他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便睁开眼睛,却对上他幽黑的眼眸,两人都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喃喃道:“他竟然没有宠幸过你。”   我涨红了脸,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谁知他竟一脸兴奋道:“真的猜中了,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了嘛,哎哟。”恼怒间我用头撞向他的下巴,手就甩了过去,他抓住我的手悻悻道:“还没亲到呢,就让我见了血。真不知道你这个女人怎么会有柔弱的名声,还要被立为皇后?”   “谁稀罕当皇后了,领着一群女人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万一那个男人多看了你一眼,你就立刻成了全部女人的敌人,更可怕的是他为了他的天下国家随时都可能把你舍弃了,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话一出口,就知道话全被套出来了,不过说出来也好,好去了他的疑心。不过还是很懊恼自己竟对着他说出心里话。   这时竟听见他闷闷的笑声,见我瞪他,才笑道:“我就知道,那你当我的女人就刚刚好了,我正打算以后只娶一个的。”   我笑的温柔:“你呀,等下辈子吧。”   “你!?”他把我压到身下,姿势暧昧,笑容更加暧昧,诱哄道:“你看我有什么不好,长相英俊非凡,聪明过人,又不嫌弃你长相一般,还嫁过人。虽然我这个人以前很风流,可娶妻以后肯定会收敛的。”   是长得美丽动人吧,顶着让女人都妒嫉的脸出来诱惑女人可真不明智,尤其是我这种小气的女子,我笑的更加温柔,不小心抬起我的膝盖,看到他脸色大变,痛苦地滚到一边,不由心情大好。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二章 天高任飞 旁观者篇之单逸   听到商瑞惨叫声,我赶紧推门而入,见他痛苦地缩在床边,忙问道:“没事吧?”   “没事。”他咬牙切齿道,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子中的另一个人,只见那个女子坐在镜子前跟主人一般优雅的梳理头发,只简单地将长发挽了个圈,愈加显得柔弱间透露着妩媚,楚楚动人。半晌她才从容地开口道:“这里是商国的使节馆,不,应该叫驿馆?”   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虽知道她早已看穿了我们的身份,但她对情况的敏锐判断力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点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她直直看向床上的商瑞,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肯定是商国皇室中人,但为什么要把我掳来呢?如果是两位皇妃出事,大家肯定想到的是后宫与权臣争宠,现在所有的人都出了问题,大家难免会怀疑到一直不愿立后的皇帝了,这就挑起了皇帝和权臣之间的矛盾,对你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来如此。”   听见她透彻的分析,我几乎要汗颜了,就连我也是刚刚才想通商瑞这样做的理由,身为军师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我开始庆幸商瑞把她带了回来,这样的女子留在黎国将会是最可怕的敌人。   只见商瑞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道:“你猜得没错,我是商国的三皇子瑞王,单逸是我的军师。”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脸上是了然表情:“想来你在商国也很有势力了,否则也不会觉得我应该知道你。”   “过奖了,不过掳你来还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跟你本身有关,你想不想知道?”商瑞讲这话时竟一脸的认真,丝毫不像平常那个玩世不恭或者是冷酷嗜血的他。   反观那个女人却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话,竟沉思了很久,眼见商瑞的脸色变的很不好,才开口道:“瑞王,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只见商瑞满脸的阴沉,突然间又露出一个大笑容,缓缓开口道:“似乎你还是没有搞清状况,你现在是我掳来的人,首先听听我对你的安置吧,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你要的东西我自然都会给你的。怎么样?”   “你轻视女子?”她蹙眉。   商瑞大笑:“正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女子,所以才是不同的啊。”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不是开玩笑吧,身为我商国最受宠爱和敬仰也是战功最多的皇子,虽说个性难以捉摸,可是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的确他拥有过的女人也不算少,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紧,确实从一开始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就很不一样,一直都把以前从不宣之于口的喜欢挂在嘴边,只是我以为这个女人毕竟曾是黎清的妃子,以他的个性怎么会对别人的女人产生兴趣,看来我是犯错了,不过好像他也在犯错,不管是怎样的名目,这样的女子首先自然是应该想办法留在身边的,他眼前的做法肯定会适得其反的。   我立即开口道:“小姐,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   “当今天下虽分为四国,但我见这四国的民风习俗都十分类似,可见四国之间早已被同化,天下一统乃是大势。这样的大势自是要非常的人才能完成,而我十分看好你们商国,我可以做你们王爷的谋士,助他完成心中的大业,至于我,在王爷成功后,希望能得到自由,如何?”   一方面惊叹于她的见识,一方面有也有些怀疑,她不是黎国大将军之女,黎国的皇妃吗?为何要选择我们?   像是看出了我们的怀疑,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坦白说,我选择你们,理由有三,其一,我从小被养在深闺,因母亲早逝,身子柔弱,父亲对我关心甚少,我自小便是偷看哥哥的兵书长大的,却没受过哥哥那般的教学,于家国一念看的很淡,于天下大势却看的很重。其二,进宫之前,我对这国与君什么根本一无所知,却亲眼见到了黎国朝堂弊病之所在,权臣当道,后宫干政,皇帝虽有大志,但终究回天无力。其三,这一统天下之人必须要是非凡的人,黎清虽精于权谋之道,但始终缺少一些霸气。而在瑞王你的身上却是霸气十足,而且权谋之术也运用的不错,虽有时有些自大猖狂,但身边的单逸却弥补了这一缺陷。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选择你们,给自己也给我的家人留一条后路,不是明智之举吗?”   “高见,小姐高见,单逸佩服。”除了商瑞,我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当即朗朗道:“单逸代王爷恭迎小姐。”   她犹疑的看了一眼被我和正要发作的商瑞,见状我用手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肩,果见商瑞一下脸色大变,不再吱声。   探究的目光在那个女人的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个满意的笑容:“多谢单军师,另外,不知商国可相信天象之说?”   “笃信。”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蔓延开,眼神的神采竟有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美丽:“那从此刻起,我叫上官慕蓝,是王爷重金礼聘来的精通天算之术的巫女。”   “是,上官小姐。”   “上官慕蓝?”   “叫我蓝儿就好。”   “单逸。”   “那叫我小瑞好了。”   我无奈地摇头,见她的脸色变的不善,忙劝解道:“蓝儿小姐,不要生气,王爷只是玩笑。”   她轻哼一声,才冷冷道:“现下慕蓝是王爷的谋臣,还望王爷自重。”   “蓝儿,别这么没趣吗?我也经常调戏小逸的,他都不生气的。”看样子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见他在蓝儿的杀人般的眼光下死皮赖脸的笑容,我也就释怀了,不枉我竟以那个威胁他。   上官慕蓝果真不负我的期望,自那日之后,她便频繁出入我在黎国临时的书房,不仅很快学习了解各国的状况,对各种奇门异术也有所涉猎,天分之高让我也不得不钦佩。   在大致了解了商国的地理面貌时,她便看出商国症结之所在,兵力强盛,但地多山川,粮草不足,由于重视武力,国力也颇为空虚。其实真正有才能的人并不是看出问题的人,而是能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的人,当她提出以一种名为“梯田”的种植方案以及将军队按用途进行编制的想法时,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这个女子的智慧简直是深不可测。   由于她提出的方案,商瑞也已经投入到正事中去,只是一有时间便去逗弄她,不过更多时候都被她反将一军,倒让我看足了戏。   转眼就是半年有余,黎国的朝廷开始有些动荡,本来是黎清借着后宫事件铲除了一些权臣势力,再是这些势力进行反击,明争暗斗,形势愈加紧张。最终我们商议决定就趁此机会和商国皇帝陛下寿辰之机返回商国。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三章 兄妹之情   我满意的打量着镜子中男装的自己,文弱且有点秀气,但脸上刚毅的神情倒不失男子本色,便大方地出门了。   拿起老板呈上来的饰物,我心中暗暗称奇,基本上跟我要求的一模一样,在我16岁生日那年哥哥曾经送给我一个花朵形状的玉戒指,随后便一直带着它,来到这里后一直很想念属于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尤其是这个戒指,便来到这离商国使馆最近的首饰店定做了一些。正在看老板向我这个大主顾推荐的一些首饰,听到外间传来的嘈杂声,那极会做生意的老板立即黑着脸招来伙计,喝斥了一番。   那伙计委屈道:“不是,不是,只是外面有个客人看中了这位公子定制的那枚戒指,我们有说过不卖,可他说可以出原价的十倍,小的们正在跟他商量,才吵闹了些。”   “十倍?”那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几倍,把讨好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浅浅一笑,站起身往外走,边朗声道:“王老板,您放心,我自然相信您是不会为了区区几百银两而坏了缮玉堂的声誉,若是那客人喜欢,您可以在再做一份嘛,您说是吧?”   掀开门帘,把正回头打量我的那几人扫视了一番,为首的是个蓝衫男子,虽不及商瑞和单逸,相貌也算上佳,手持一把纸扇,温文尔雅,颇有些翩翩公子的风范,后头跟着一男一女两人,那男是普通的随从模样,那女子的相貌倒是极为出众,不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活脱一个冷艳的美人。   老板听完我的话,边擦汗边应承道:“那是,那是。”   那为首的男子见此情景,便一挥手中纸扇,上前道:“兄台有礼,小弟本不欲夺人所爱 ,无奈家妹十分喜爱这戒指,不知兄台是否可以割爱,价钱方面不是问题。”说完回首看了一眼那冷艳的女子,一丝落寞之意快速地从女子眼中闪过。   “哼。”小姐我生平最讨厌跟我抢东西的人了,我冷冷笑道:“这真还是凑巧了,这也是家妹心爱之物。万不敢割爱。”   “噢,那想必这戒指形状之新意也是出自令妹之手了?”那人依然彬彬有礼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似乎与公子无关。”看着身后的随从要发作的脸色,我漫不经心道:“老板,我只要这枚戒指了,其他的就让给这位公子了。”   放下银两,便不再看他们几人,径直离开了这缮玉堂。   很久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在使馆这半年是我来这里之后最为轻松和自由的时日,除了必备的功课,每天就穿着男装随意地玩耍,即使黎清知道我没死,也不会想到我能这样悠闲地在大街上逛吧。   正随意地把大大的戒指套在大拇指上,在街上溜达,忽听后面有人叫道:“公子留步。”   一回头竟是那三人中的那个随从,我迟疑地停下脚步,他走到我面前,递过一盒子道:“我家主人说,承蒙公子割爱,特献上薄礼一份略表心意。”   我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竟是那些我看中而未买的饰品,微微一笑,我把一锭银两扔到正等着我说话的人怀中,道:“无功不受禄。这些我买了,就不领你主人的情了。”   说罢扔下目瞪口呆的他扬长而去。   ……   坐到马车上,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看着商瑞又恢复成那张普通的脸,虽知道自己脸上也算无懈可击,心中还是十分紧张。   单逸爽朗的笑声传来:“这怎么说的,难道我商国还会私藏贵国的一个小宫女吗?”   “单大人见谅,实在王命难为,末将要检查一下大人的马车。”声音传来时我差点没晕过去,竟是丁若辰,我这个身体原主人的哥哥。   看着帘子掀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努力平缓自己想抬头的情绪,只听见单逸道:“这是跟随我的侍从和婢女,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婢女叫小绿吗?”依然是平稳的声音。   “何有此问?”单逸奇道。   “噢,只是好奇,我府上原有一婢女,跟此女十分相像。乍看之下,我还以为是她呢。”   我心中一暖,他认出我了,却不愿揭穿我,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看我是否是被胁迫。这个哥哥确实是跟慕司哥哥一样是个极好的哥哥,想必他一直知道我是不愿生活在深宫中的,在如此诡异的状况下依然相信我,只可惜他疼爱的妹妹是已经烟消云散的丁若雪,而不是我。   “奴婢斗胆,奴婢的名字叫蓝儿。”在单逸的暗示下,我赶紧抬头答话。却见他并未看向我,只向单逸拱手道:“那打扰单大人了,末将告辞了。”   站在马车里面的我赶紧走过去掀开帘子,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便跳下车去。   握着手中的匕首,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虽然对现代已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而我也不是那种对现实认不清的人,一开始我就明白,我连自己怎样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对这里的一切也不是很了解,自己 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认知一步一步走下去,所以好像一直不曾想过现代的事情,可是今天这个哥哥却让我特别想念哥哥,想念父亲和敬安,想念风,甚至是青龙帮。他们还好吗?   “他怎么能认出你呢?居然都没说要带你回去?”商瑞好奇道。   “我之前曾经为进宫之事投水自尽,哥哥他明白我的心意。今日他也算帮了你们一次,希望它日你们战场相见时 ,你能手下留情。”我正色道。   “你投水?”难得商瑞正经了一次,凝重的脸色上看不出他的意思,我便冷道:“这也是我帮你们的条件了,相信瑞王不是不守信用之人。”   “那是当然,请蓝儿小姐放心。”单逸赶紧接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自然不会怀疑小姐,只是事情有些奇怪,丁家向来忠心耿耿,丁若辰怎么会让你随敌国之人离去呢?”   “这其中我也不是很明白。“我皱眉,如果丁若辰疼爱若雪而舍不得她受深宫之苦的话,怎么会任由我随商国的人离去呢?这半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商瑞开口道:“丁若辰一个月前刚刚被皇帝指婚,对象是蓝明郡主。”   “你说谁?”我大惊。   “蓝明,好像是上次的那个女人。”商瑞道。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黎清到底在做什么。   单逸疑道:“她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情,现在黎清十分倚重丁家,你丁家现在是黎国朝中的新贵哦。”商瑞眯起了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   原来如此,现在黎国形势混乱,黎清表面上是倚重丁家以打压其他人,其实是把丁家推倒权利斗争的风口,好则权臣实力削弱,坏则是替罪羔羊,那个父亲绝非简单的人物,自然看穿这其中种种,如果此时再发现我的事情,岂不是把丁家推上了绝境?一切都可以理解,只是这指婚的人选为何竟是她呢?不想了,我已经在远离这里的勾心斗角,要好好应对眼前的战争。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帮你了吧。”撕下面具,我诡异的朝他们二人一笑。   两人皆愣。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四章 帝王无情 旁观者篇之黎宁   我是个王爷,黎国皇帝最信任的弟弟宁王,坐拥重兵,也算权倾天下了,但谁都不知道,我此生最喜欢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是武学,二便是蓝明。身为王爷要承担家国大事,所以我不能沉溺武学,于是我便去边关领兵打仗。至于娶到青梅竹马,同我跟皇兄一起长大的蓝明本是我最大的希望,可是当我回到皇宫时,却发现蓝明和皇兄早已是两情相悦,他们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所以我选择忘记。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分明是柔弱的连风都能吹走的模样,却大胆的顶撞了我,却让我对她产生了好感。她晕倒时我知道皇兄会去接蓝明,于是我去接住了她。   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皇兄开始宠爱后宫中的妃子,也包括她,甚至还听说皇兄会在生辰的晚宴中立后,这让蓝明很不开心,我也无从劝解。晚宴中虽然皇兄没有立后,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她确实有些不同了,当那个商国使节走进时,连我也看愣了片刻,在场的女子更是人人惊艳了,我无意中抬头竟看到皇兄在看她,而她正专心吃着面前的食物,似乎眼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之后她又说了一番合情合理的话帮助了我,又安抚了母后,不由对她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而选择画卷时她又让我迷惑了,她竟然知道皇兄与蓝明的感情,而且还十分仗义的来安慰我,难道她不妒忌吗?   未及深思,皇兄就出现了,只是他眼中那一丝不悦是为什么?   之后的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她竟同蓝明一起被挟持了,我见她那般柔弱的模样忍不住选择了她,但皇兄还是选择了蓝明,可是不料她竟如此刚烈,在她拔剑捅向自己的霎那,皇兄和我都愣住了,连刺客也愣住了,我趁机上前,接住了浑身是血的她,可一抬头皇兄已经接过了她,疯狂的朝宫中冲过去了。   那满眼的焦急和恐惧,皇兄他爱上了她了吗?   我站在原地,心中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伤。   皇兄以前一直不愿让蓝明进宫的原因便是她太过天真,不适合后宫中的生活,我一直不明白。可是当听说她又中毒了,后宫中有人疯有人死,我才真正懂得皇家的悲哀。   虽然她生命垂危,但终是得到了皇兄的爱,可是未料到的是她的命运竟如此坎坷,竟莫名的葬身于一场大火中。   在那之后虽然皇兄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连我也知道他很难过,却拼命的区压抑这种难过,靠近他的人都察觉的到那份危险气息,我不知这份悲伤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更不知道他要怎样对待蓝明。   转眼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似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天我才向母后请完安出来,便见蓝明掩面冲了过来,见到我便扑过来痛哭起来,我焦急扶起她问道:“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要我了,皇帝哥哥他不要我了,皇帝哥哥指婚了,他把我指给什么丁将军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怎么会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哥哥,我不要嫁,我宁死也不要嫁。”   “你先不要哭,我去找皇兄问清楚,你在这里等我。”   ……   “你想让她进宫跟贤妃和淑妃她们一样吗?”还未等我开口,皇兄漠然道。   “这?”我一愣:“蓝明她不一样,她一直喜欢皇兄你的。皇兄你……”   “蓝明刁蛮任性,不适合在宫中生活。丁若辰忠厚可靠,这是对她最好的安置,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安排吗?”他转过身来盯着我的眼睛。   “我,我……”犹豫了半天,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为皇帝,他为了黎国牺牲了太多,我能让皇兄心爱的女子成为他的弟媳而让他每天痛苦吗?   “那就下去吧。好好劝劝蓝明。”他满脸疲倦的挥手示意我。   看着满脸期待的蓝明,我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看她满脸的失落和痛苦,喃喃念叨:“他在报复我,他在报复我,他怪我看见那个女人被人掳走却没有告诉他,他怪我质问他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你在说什么?”我心中一紧。   “什么好的安置,骗人,都是骗人。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她甩开我的手跑了出去,最后的眼神中竟充满怨毒之意。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也看着自己的心离自己远去。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五章 翠微知己   虽然一直知道商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是想象不到商瑞在商国会拥有如此的地位,从马车上看着高墙院落下跪着一地的人,其中不乏朝臣装扮的人,但更多还是将军打扮的人,王府的护卫也都列队守在旁边。   想起单逸给我看的资料,这商国皇帝极为宠爱自己的皇后,所以子嗣较少,只有三子一女。大皇子商文自小体弱多病,这次他们黎国之行最初的动机就是为了拿到号称能治百病的雪莲,二皇子商定虽也同商瑞一样英勇善战,却是公认的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再加上乃是侧妃所生,所以商瑞就是摆明的帝位继承人,加上他智谋过人又善征战,掌控着商国的军权,在崇尚武力的商国中他几乎是拥有和皇帝一般的地位。也难怪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就觉得我应该知道他。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喜欢这样锋芒毕露和大肆招摇,可能是女子的天性又或是所处的环境,自我开始掌控大权以来,我就常常学习保存自己的实力,时时想着给自己一条退路,虽有时可能缺乏了些果断,但最终还是经常依靠这样的警慎躲过很多次的危难。   “喜欢这里吗?跟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很不一样吧?”单逸笑着问道。   我微笑着点头,当然不同,你怎能了解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纵使聪明如眼前这两人也还是无法想象到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吧。   “你现在带着面纱干吗?”商瑞开始不满的嘟囔。   “培养习惯。”   对于这样陌生的环境,我当然是要做些准备的才能放心的,如果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样的国家中做一些事情,就必须建立起独特的形象,而神秘感自然会加强我作为巫女的地位和名声,女人的天赋条件往往就是最厉害的武器,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我还是要保存点实力,眼前只好利用这样的手段来保护自己了。   “她这样做也有她的道理。”自从我决定跟商瑞他们走到一起后,对单逸的印象是越来越好,如果不是他时不时流露出算计的表情,我简直快要忘记他和林然的相像。虽然说依然很恨林然或者说单逸的算计,其实经常能与他互通心意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现在对着我们就不要带了嘛?我都几天没看到蓝儿的脸了。”商瑞任性道,竟有些撒娇的味道,我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同时看到了单逸眼中的恶寒,告诫自己强忍下心头的怒火,现在已经完全算是到了他的地界,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要忍耐,谁让自己挑了这样的一个合作对象呢。   正打量眼下即将属于我的房间,发现身后终于飘过几道好奇的目光,这王府中算是御下甚严,而那个一路上吊儿郎当的商瑞在回到这里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进来后没有一个笑容,一府的人都小心警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甚至对我这个在商瑞和单逸晾着一院子来迎接的人亲自护送来的身份不明的蒙面女郎没有丝毫的好奇心,这让我不得不对商瑞刮目相看了,又或是这里的女主人是个厉害的人物?   “你是谁?为何在久久小说里?”一明快的女声响起,一回头,院中多了一红衣女子,明眸皓齿,细长的黑眸中散发中无限的活力,让人感觉到一种生动的美丽。   “此间的主人让我住在这里,所以我会在这里。”我淡然有礼的回答道。   “什么?是三哥带回来的人?”她蹙眉。   “正是。慕蓝见过如秋公主。”微微一俯身,算是见过礼了。   她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因为慕蓝是巫女。”因为你说的是三哥。   她更加讶异,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隐藏在面纱后的容貌:“竟有如此年轻的巫女,观星台的巫师们都是年纪……”   “小秋,这么快就赶到了,可是想三哥了?”话未说完,人已到了跟前,那如秋惊喜道:“三哥。”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口中埋怨道:“可想你了,去了这么久,我可担心了。”   “噢,是担心我吗还是担心后面那位啊?”   话音未落,红色的身影已经朝刚出现的人飞过去,这次的拥抱倒有些小心翼翼了,声音却是抑制不了的惊喜:“逸哥哥,你回来了。”   单逸竟涨红了脸,飞快地推开她道:“单逸见过公主。”难得见到平常似乎是清心寡欲的单逸如此模样,全然不见平日冷静算计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   再说公主自然是不悦的神情,不等她开口,商瑞忙开口道:“见过蓝儿了吗?”   “见过了,她好厉害,竟能猜出我是公主。”真是开朗活泼的女孩,阴霾一扫而空,又是开心的表情。   “哦,是吗?”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我毫不客气的冷瞪了回去,他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如秋也是云里雾里,摇着单逸的手问:“她是?”   “三哥我为商国寻来的最厉害的巫女,你未来的三嫂。”商瑞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竟不知死活的抓起我的手,得意洋洋地道。   看着单逸的习以为常和如秋的目瞪口呆,我“温柔”地反手掐住他的掌心,看他吃痛的表情,笑道:“那就要看王爷能不能比慕蓝活的长了。”   喜欢如秋的明朗欢快,加上女人之间的默契,我跟她竟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了知己。   “三哥他喜欢你。”领着我参观久久小说的如秋突然道。   “哦,是吗?”我漫不经心道,那他喜欢的人未免太多了,就连你的逸哥哥都可以算在内了。   “真的,真的,虽然三哥平日很风流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认真过的,从前的那些女子也没有纠缠不清的。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如秋一脸兴奋的说道。   真是情场高手,游历花丛中,还没有惹下什么烂摊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对我确实是不同的,那是因为我并非一般的女人,而是能帮助他的女人。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移到单逸的身上,看着如秋脸红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羡慕。   夜幕降临,我独自坐在镜前,商瑞进宫去拜见他的皇帝父亲了,今夜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个无赖,正在心中暗自庆幸,身后就传来了恶魔般的声音:“果然还是看蓝儿的脸比较舒适。”   我皱眉,转身正要骂人,看见他的瞬间话却说不出口:“你怎么了?”   眼前的商瑞既不像人前的那个凌厉王爷,也不像我面前的那个无赖,眉宇间没有一丝笑意,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话音刚落,人已被他拥入怀中,都是爱美之心惹的祸啊,我竟没有挣扎。耳边低沉的声音喃喃道:“原来这样就可以温香软玉在怀了。”   “到底怎么了?”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皱眉道:“以后别这样看别的男人,别跟别的男人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我累了,去睡了。王爷也去睡吧。”我冷冷转身走向我的床边。   没有预计中的纠缠,正当我掀开被子,身后一股力量压来,两人径直向床上倒去,我大怒,抬腿就要踢,却被他摁住,低低的声音道:“别动,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竟真的听他的话没有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良久才听他道:“蓝儿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嗯?”   “生下我她就过世了,我只能从爹爹和哥哥的描述中了解她的样子。”   “应该是个很美丽的人吧。”   “嗯?”   “要不怎样能生出蓝儿这样美丽的女儿呢?”   过了很久,我才道:“如果她能活着,让我变丑我也宁愿。”   “如果她嫌弃你丑呢?”   “怎么会呢?哪有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女儿呢?”   “如果真的不喜欢呢?你还愿意吗?”   我迟疑了片刻才道:“还是愿意吧,只要她活着能看到我就好了。”   同样长的等待,他才幽幽道:“是啊,活着就好。”   禁不住漫长车程的劳累,我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清晨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回想起昨夜我们说过的话,心中不禁怅然。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六章 小荷初露   相比起黎清的寿筵,这商国皇帝真是如单逸所说是个极尽简朴的人,眼前只能算是个室外的野餐小聚会,只有皇室成员以及一些品级较高的大臣出席,跟在商瑞的后面吸引了不少目光的同时,我也打量了身边的正在等待皇帝大驾的人。   首席的病恹恹的公子应该就是大皇子了,那苍白的脸色一看就知是久病的人,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毫无神采,倒是他身边那个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面貌极为清雅,举止端庄得体,看装扮应该是大皇子妃了。在见我们一行人踏进围场时,大皇子也起身示意,那大皇子妃先是微微一笑,眼光转向我身上时,笑容竟凝结了。   未及深思,另一边也走来一行人,那为首的也是皇子装扮,难道真是母亲基因因素?这二皇子竟较为威武粗壮,见到商瑞便立即走上前来,口气不善地挑衅道:“三弟可真是孝顺,昨日才回来,今天这么早就到了,难怪如此得父皇宠信了。”   我抬头看商瑞,却见他像是没看见眼前之人似的,傲慢的继续向前走去,把那个二皇子扔在原地尴尬不已,却又发作不得。   刚刚入座,就听有人报道:“皇上,皇后驾到。”   起身施礼后才好好打量这商国的皇帝和皇后,这一看倒把我给震住了,自来到这时代以后,要问我见过最多的是什么?自然是美人了,黎国后宫的嫔妃,蓝明,街上偶遇的艳丽女子,如秋,还有刚刚的大皇子妃,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丽女子,可跟眼前的女子一比,就如同玻璃与明珠,其皎洁与明艳不可同日而语。且说眼前的女子相貌明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举止优雅大方,高贵而不显傲慢,虽如秋的相貌乍看上去也颇像她的母亲,却缺乏了那种岁月累积的美丽以及从骨子中透露出来的高贵优雅,而那大皇子妃虽也是雅致得体,却没有她那种让人惊艳的美貌。虽说这丁若雪的相貌也不差,跟刚刚的那些女子相比较而言甚至可勉强算略胜一筹,但与眼前的女子还是差了太多。幸好是带着面纱,否则想在这样的女子身边引起别人的注意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我只草草扫了一眼那皇帝一眼,只是普通的中年人模样,难怪商瑞与商定的样子竟有如此大的差别。   良久我才冷静了下来,反观身边的人可能是见的比较多反应没有什么特别,倒是那皇帝和皇后看见我时眼光也稍有些停留。   接下来便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敬献寿礼。那大皇子献上的乃是他们夫妻亲手所制的披风,节俭之意颇得皇帝赞赏,而商定果然是武夫,竟献上宝剑一把,略杀风景。轮到商瑞时,全场静默,他朝我示意了一下,我二人便走到了场地中间。   “儿臣给父皇贺寿,献上寿礼一份,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商瑞行礼同时,我手中的画卷缓缓展开,举场瞩目,画中只一个大大的寿字。   商瑞正要开口,蓦地身子一僵,就听见那让我震撼的皇后开口道:“瑞儿这份礼物虽也是节俭,却无甚创意,倒不像瑞儿的作为了。”   这对母子确实是有问题,但到底有什么问题呢,这又是为何呢?   皇后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只蝴蝶飞到画卷上,紧接着无数的蝴蝶飞进场内,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寿字,商瑞本身就是风景,加上白衣白纱的我,恐怕是难得一见的奇景,顿时全场轰然,那些皇亲贵胄甚至纷纷起身观看。   “父皇仁厚,天地动容。连这飞禽也受到感应来为父皇贺寿,实乃父皇之福,商国之福耶。”在众人的惊讶中,商瑞适时开口道,当即全场跪下,齐呼万岁。   “哈哈,好,好,有这样的皇儿也是朕之福,商国之福啊。”那皇帝笑容满面,开口赞扬道。   “此乃父皇之福泽,儿臣不敢居功。若真要说功劳,居首功的当属我身后之人。”   “噢,这是?”   “此乃儿臣路途上所拜寻来的巫女上官慕蓝,这幅画就是她的大作。”巫女二字一出,又是全场哗然,嘈杂间我却只看见皇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上官慕蓝见过皇上,皇后。”在商国巫女的地位甚高,我只微微弯身行礼。   “巫女请起,商国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巫女,不知你师从何处?”皇帝好奇道。   “皇上恕罪,慕蓝入门前,家师严令不许透露师门。”我从容应对。   “难道是?好,很好,那就请巫女加入我商国的观星阁吧。”不知是何猜测,但肯定是对我有利的,不过不知是否应该接受这观星阁的恩赐。   在商瑞的示意下谢恩后,这出戏总算落幕了。从单逸满意的神情来看,应该是获得了很好的效果了,只是我的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皇后和商瑞之间的种种,倒也顾不上高兴了。   很久没有这么用心做事了,回到王府竟觉得有些累了,从商瑞那里告退正在花园小憩,突然传来笑虐的声音:“三弟到底是从哪找到你这个“巫”“女”的?”   没有回头,人已经走到我面前,轻薄的笑容:“啧啧,连这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都很像啊,谁会相信你不是他的女人呢,掀开你的面纱看看,看长得是什么模样?”   “啧啧,好可惜。”我突然叹气。   “可惜什么?”他立刻紧张起来。   “二王爷,你知道我是巫女吗?”这商国是绝对的论功行赏,大皇子还是皇子名号,而战功显赫的商定和商瑞却是王爷名号。   “知道,你想做什么?”他愈发的紧张,竟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二王爷,亵渎巫女会有什么结果?”我冷冷道。   “你威胁我?”他一怒,竟径直抓住了我的手。   “嗖”的一声一把匕首贴着他的手背射进旁边的树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抬头望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我们走来,为首的正是满脸怒气的商瑞。   亵渎巫女的报应来的真够快的,我露出了笑容。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七章 伊人如斯 旁观者篇之风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时,她正站在树下,白衣炔炔在风中飞舞,面对着满脸愤怒的二王爷,那份淡定从容让我突然理解了从未见过的王爷的震怒。   “不要动我的人。”王爷走过去冷冰冰地警告道,抓住她的手就要离开。   那二王爷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再挑衅王爷,竟莫名的问道:“到底可惜什么?”   那女子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抛下四个字:“天意难违。”   不知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听完那几个字二王爷竟不顾这面前的一大群人,失魂落魄的离去了,大家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女子,她却不语。   或许是因为大皇子妃在场,王爷在把眼光投向我们之后,缓缓地放下了紧握的玉手,而她竟像没有知觉般的走到我们面前,简单向大皇子夫妇和公主见礼后,便向着单逸道:“蓝儿有事想要请教,不知单大哥现下可方便?”   气氛顿时有些凝结,军师为难地看了一眼王爷和公主,前者的脸色已变得不太好看,突然军师眉间喜色一闪,笑道:“蓝儿,我们过来找你,正是有事情找你。王爷,是吧?”   “正是,正是。”王爷朗声笑道:“我有份礼物要给你。大哥,你们先过去坐吧,我交待完就过去。”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瞬间只剩了三个人,她疑惑地看着王爷,我心中一紧。   “阿大,阿二,你们上前来。”我跟妹妹走上前,躬身行礼,听王爷兴奋的说道:“蓝儿,这是我替你安排的护卫,你看满意吗?”   “护卫?”她满脸的不解。   “对啊,你现在是父皇亲授的观星阁巫师,自然是要护卫,阿大,阿二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人,我让他们来保护你。”王爷竟像个小孩献宝般,看得我们二人皆是面面相觑:“阿大,阿二,以后你们就跟着蓝儿吧。”   “是。”我们两人道。   “那好吧。有劳王爷了。”她沉思片刻后,又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大。”   “阿二。”   我与妹妹本是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于灾荒,流落街头时被同样还是小孩的三王爷所救而成了王府的暗卫,本来的姓名早已忘却,只记得在暗卫中的名称。   “我不习惯以符号做人的名字,我可以帮你们重新取名吗?”她竟然在询问我们的意见,服从惯了命令的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王爷。   “随蓝儿高兴好了,只是这符号是什么东西。”王爷好奇道。   “这样就好了。”虽然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但从她的眼睛中我还是看到了温暖的笑意:“以后你就叫风好不好?我以前有个认识的人就是这个名字,很亲切。”   她在说亲切,我傻傻道:“多谢小姐。”   她更加开心,转向妹妹道:“万花丛中一点绿,你叫小绿,好不好?”   妹妹是女子,对这样的姓名自是非常欢喜。   却见王爷一脸的好奇道:“万花丛中一点绿,有意思,蓝儿,你是怎么想到的?蓝儿就是与众不同,本王真是眼光卓绝呀。”   看着拼命忍笑的妹妹,心中感慨王爷就是有非凡的才能,轻易就能让女子对他有好感,却见她像是没听见王爷的话似的,径直摘下了面纱,朝着我们道:“我叫上官慕蓝,你们叫我蓝儿就好了。”   彻底傻在了原地,我想此时妹妹肯定也跟我一样,世间居然有眼前这样美的女子,那样柔美的笑容,那样……   我知道从这一瞬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比如:   风,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上官慕蓝,我想要保护的女子。   观星阁,我商国最神秘的圣地,里面拥有具备各种才能的巫师,为商国祈福,占卜,自然很多神秘的传说。其中最为传奇的当属阁主随性大巫师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他行踪飘忽,法力高强,传说中他拥有看透人们命运的能力,而关于他,我所知道最真实的事情只有两件,一就是每个进入观星阁的巫师都要通过他的考验,而且没有人知道他的考验方式是什么,只知道每个最终进入的巫师都对他敬畏有加;二就是王爷和军师都曾经是他的弟子,可是在王爷接掌兵权的那日起,他就不愿再教导他们了。   “你说等会公主会不会罚你跪搓衣板?”对着正认真讲述观星阁种种的军师,小姐突然好奇的问道。   军师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满脸通红的他已被小姐推出了门外。   关上门,小姐沉思道:“不忍心让如秋有闺怨,只能把单大哥还给她了,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小姐,你何不直接去问王爷呢?观星阁种种,王爷也是相当清楚地啊。”妹妹建议道。   “问他?”小姐脸色顿变,接着轻哼了一声道:“算了,我还是去他的书房看看资料吧。风,你跟我去,小绿,早些歇着吧。”   正穿过王府当中的花园,突然传来有人走近的声音,我正准备行动,却被小姐拉着躲入一边的树丛中,心中疑窦顿生,为何要躲起来,还有为何她的警觉心会这么高?   仔细一听,一男声道:“大哥已经睡下了吗?”   “嗯。”女声轻轻应道。   原来是王爷和大皇子妃,我放下心来,本想要出去却突然想到,这样出去的情形会有些尴尬,看身边的小姐也是没有要动的迹象,只能又缩了回去。   “你……”静默了片刻,两人同时开口道,接着又是相视一笑。   “最近好吗?”王爷先开口道。   “还不是老样子。”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大哥他……”王爷欲言又止。   “他对我很好,你呢?还有那个巫女是怎么回事?”大皇子妃问道。   “她是偶然碰到的。”王爷淡淡答道。   “她很美吧?好像又很有能力,你也不小了,是该有个王妃了。”大皇子妃淡淡笑道。   “你知道,我并在意这个……”   王爷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我的手被人牵起,身边自然没有其他人,我愣愣的任由她牵着我从花园中的小径离开。   转到回廊中,我看着前面娇小的身影,急忙开口道:“王爷和大皇子妃他们……”   “很可怜,是吧,放心,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她转过身来,竟是一脸的漠然:“去书房吧。”   墨灯一盏,今夜竟是无眠,看着灯下看书的女子,我轻触着自己的手,你是真的不在意王爷的吗?那你在意什么?   我没有答案,但我心中非常明白的是如你这般的女子并不是我能在意的起的,所以今生我只要能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保护你就好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八章 观星阁   如果说要我来形容亲眼所见的观星阁的话,我只能用三个字——图书馆,置身其中,正如同在某个古老的大学的图书馆中,身边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们一行三人进入时也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工作环境倒是极好,只是不知待遇怎么样,我在心中自嘲。   跨进后院后,气氛便有些奇异了,先是单逸不顾满脸促狭的商瑞,竟坚持不肯随我们一同进去。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商瑞,他只笑不语,我也没再询问,自从那日花园际遇之后,我就尽量刻意疏远他,那样的嬉皮笑脸后也只是个伤心人,而这一次的我不愿再伤心。   “你生气了?”商瑞探过头来问,接着道:“告诉你也无妨啦,我只是怕小逸他面子薄会生气,里面那个老家伙是我们的师傅,他平常最喜欢戏弄小逸的,每次一见面小逸就会给他整的很惨,所以就不敢来了。”   “噢。”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了?平常你肯定会问那么为什么你敢来呀?”他奇怪道。   “我问了之后,你就会说是为了我才勉强进来的吧。”我讽刺道:“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你跟里面那人的无聊程度在同一级别上,他也不能奈你如何吧。”   半晌身后无语,我回头一看,却见他一脸感动的模样,抓住我的手道:“想不到蓝儿你竟如此了解我,我真是感动死了。”   “那就去死吧。”我冷冷抛下一句,径直走向后院神秘的大殿中。   大门缓缓关上,把还在做一脸哀伤表情的商瑞关在门外,我心中一惊,环视四周,莫大的宫殿中金碧辉煌,光线明亮,只是当中竟是空空荡荡,只有上首摆了一张桌椅,桌上竟还有一准备好的茶水。   我连想也未想,便径直走过去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便悠闲地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叹息声:“那小子带回来的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么长时间都不动声色,把老头子我都要闷死了,就是叫一声有没有人也好啊。”   “慕蓝明知前辈在里面,自不敢打扰前辈了。”我依然未动,美国十年中什么样难缠的师傅我没有见过。   轰的一声,一侧的墙壁上竟缓缓打开,一长眉白须的老者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走出,我站起身,翩翩行礼:“上官慕蓝见过大巫师。”   他突然呼呼跑到我身边,弯身笑道:“小丫头,老夫我很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告诉老夫,你那个蝴蝶是怎么弄得啊?”   “蓝儿可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我谦然答道。   这个商国人人敬仰的大巫师原来是个老顽童。无论他怎样纠缠,我就是不说,最后他也只得泄气。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作为报答,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怎么样?”   “前辈是高人,当然要先看前辈的了。”我可是商人。   想不到他竟嘿嘿笑起来:“果然是个贼丫头,先看就先看。丫头可别吓坏了。”说着便领我从那扇墙壁中走进。   当看见室内的东西,我突然想要修改自己对他的评价,眼前这个人是个空前绝后的天文学家,建筑家以及占卜大师,室中窗边竟是类似古代观测台模样的装置,而中间则是一个大大沙具模型,身为现代人的我自然看出这是对天空中星象的模拟。   看着发愣的我,他得意道:“怎么样,丫头,我的秘密够分量吧。该说你的了吧?”   我没有理睬他,走上前去将那沙具模型中的一颗石子轻轻挪动了位置,见此情形他脸色大变,疑惑道:“如此确实更加符合道理,你如何知道?”   我正要答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一惊,见他已仔细看起我的掌纹来,半晌才抬头问:“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连老夫都看不出你的命相。”   见他如此说,我心中不由茫然,是啊,我究竟是何人?来自未来时空的上官慕蓝,还是这副躯体的主人?若把我的情形说出来,眼前这人能相信吗?如果连他也不信,还有谁能相信我呢?我自己吗?   百转千回中,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编了一个故事,说是自己在年幼时巧遇一位奇人,那人曾教导我这些事物,但却要求我不要告诉别人。为了增加故事的可靠性,我甚至将自己的丁若雪的身份说出来,并把我与商瑞他们相遇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这也是因为我早已看出眼前的老者在商国的位置或是说在商瑞心中的位置是足以知道这些秘密的。   说完之后我便直直看着他,他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才道:“原来如此,难道是那人对你做了什么所以才看不出命相?”   我茫然的摇头,他皱眉道:“算了,管他这么多干什么,丫头,你接着来说说这星象其中的奥秘。”   这自然是难不到我,毕竟是千百年历史的差距,选择一些简单的理论说了一下已经让这个商国的最高智者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竟说要拜我为师。我自是不敢如此嚣张,但也不能有便宜不占,便耍了个小手段。   正聊的十分尽兴,突然门外传来喧闹声,随性大巫师大怒道:“什么事情这么喧闹?” 门外有人颤声道:“是瑞王,他……?”   “老家伙,你快出来,我和小逸来看你了。”果然是商瑞的声音。知道他是担心我,却想不到他连单逸也带来了。   “就知道是这个死小子,不过看他把小逸小乖也带来了,就原谅他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连我也不禁替单逸担心起来。   总算明白为什么单逸会怕他了,哪有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不怕一个会在自己的脸上连摸带掐还说着恶心话,偏偏自己还不能反抗的老头子啊,听见随性大呼着:“小逸小乖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时单逸满脸的恶寒,心中不由大为同情他,一时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禄山之爪伸了过来,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只听得哎哟一声,商瑞的手便被某人给打飞了,他大怒道:“你干什么?老家伙。”   “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你想欺师灭祖啊?”某人愈加嚣张。   “我哪有啊,我又没去惹你。”商瑞委屈道,我心中怒气顿生,但一想到等会的好戏,便忍了下去,单逸逃脱了荼毒,也是一脸的庆幸。   “没惹我,你想摸我的师妹,你的师姑还不是欺师灭祖,弟子欺师灭祖还不是惹我吗?”某人理论逻辑非常“清晰”地道。   话一说完,只见屋内多了两尊石像,我含笑看着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商瑞把某人即我的师兄拖到一边道:“老家伙,你是在闹着玩吧?”   师兄轻哼一声不理睬他,他只好勉强笑着讨好道:“师傅你老人家自然是开玩笑的,你是生弟子的气了吧?你看我为了讨您高兴,不是还把小逸带来了吗?”   一番话说完,看着单逸的脸色再度青紫,师兄竟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你可真是个宝,想不到竟然能让这小子如此低声下气,真是痛快,好久都没这么痛快。”   不管脸色更差的两人,我轻笑道:“多谢师兄夸赞,两位师侄有礼了。”   说罢不再管身后脸色万千变化两人,款款走出了这观星阁。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九章 门当户对   在进入观星阁后的生活可以算是我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一段光阴,日常除了帮商瑞做些事情(他们称之为谋略),就是同老顽童师兄一道钻研天文学,或是向小秋学习武功(尽管我的身手已经恢复很好,但我从来没有显露过,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在他们的眼中,我的武学只能算是小孩打闹罢了。),更多的时候就躲观星阁看书,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不得不再次修正自己对老顽童师兄的看法,他竟然还精通医术,棋艺,琴艺,书法,画画,总之他就是个具有顽童心性的天才。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让我觉得比现代更值得钻研的话,那无疑就是医术了。别人可能很难想象,像我这样从血雨腥风中走出的女子曾经的梦想便是做医生,那时总觉得救死扶伤实在很有成就感,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觉得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救别人呢。来到这里后,我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经常躲在观星阁看着博大精深的古代医术,不过还是实用主义占了上风,我甚至已经能不靠脑海中的药方自己研制各种药物了。   至于商瑞,虽为了师姑事件忿忿了好久,但由于他此行去黎国所待时日过长,一回来便忙得整日不见人影,若非正事,我们倒不经常见面了。不过我知道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来了若指掌,因为我身后总是有着一个影子。   这一日,正要去观星阁,身后远远跟着商瑞派来的护卫风,却见满面怒色的如秋朝我这里走来,我迎了上去,问候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落,不禁大吃一惊。要知这如秋向来开朗,性子也很刚强,不刻意开口询问,只无声地扶她坐到院中,片刻后她才开口道:“蓝儿,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怎么会这么想?要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招人喜欢的女子了。”真心实意的话,我很真诚地道。   “真的。”她破涕为笑,转眼却又是愁容:“那为何逸哥哥他不喜欢我呢?”   “谁说他不喜欢你的?”   “他自己说的,可能是我太任性,逸哥哥他每次见到我都躲躲闪闪,我气不过,今日便直接跑去问他,结果他说他不喜欢我,还说让我另觅佳偶。”如秋委委屈屈道。   单逸他喜欢如秋,自我第一眼见他们在一起我就知道,只是为何他要躲闪呢?难道在商瑞旁的他也担心门户之见吗?   我蹙眉一想,附耳在如秋如是说了一番。   商瑞的书房中,一屋子的人呆呆的看着一脸玩味表情的商瑞和站在门口的我,自从成了观星阁大巫师的师妹,加上刻意营造的神秘感,我在商国也几乎成了传奇般的人物。   只见商瑞一挥手,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经过我身边时都不忘好奇的打量几眼,商国的民风较为开放,人们的气概都较为豪爽,性情坦白直接,至于为何会出现商瑞和单逸这两个另类也很让人费解。   “蓝儿,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眼前这个不是另类,是败类。   不理睬他,径直对单逸道:“如秋的丫环刚刚去找过我,说她下午出来到现在还没回宫。你有见过她吗?”   “什么?”单逸一听脸色大变,转眼已冲到门外:“我去找她。”   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商瑞啧啧道:“小逸真是退步了,这样的程度就上当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关心则乱。你应该感到欣慰。”   身后一热,已被拥进宽广的怀抱中:“我很想你,想我吗?”   “不想。”我干脆的答道。   “你还真敢说?”他放开我,一把揭去我的面纱,对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我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如秋去哪里了吗?”演戏也不能太过头的。   他一愣,苦笑道:“你可真会刹风景,他们还能去哪里,还不是观星阁后的竹林吗?那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境吗?”   “嗯。”不管他奇怪的神情,我温顺的投入他的怀抱,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怀抱里温暖的感觉。   回到久久小说时如秋正在等我,见我进来,她满脸喜色地道:“蓝儿,谢谢你,谢谢你,他去找我了。”   “嗯,那就好。”我疲惫一笑。   “他说他其实一直都喜欢我,只是他怕母后不同意。”说着这话时,她露出些许的娇羞。   “为什么?莫非因为他不会武功。”单逸的身份也足以匹配公主啊。   如秋神色有些黯然:“你也知道父皇母后向来重视武将,逸哥哥他却是文臣,其实不是他不学武功,而是小时候为了救从树上掉下来的哥哥肩膀受伤,所以不能习武的。无论怎样,他在我心中都是大英雄。”   “嗯,他确实是个英雄。”原来如此,我略一思索:“那让你三哥帮你们求情,以他的地位相信不是难事。”   “你不知道,此事正是因为三哥才难办。”听了我的话,如秋垂头丧气道:“其实父皇那里倒没什么,关键是母后那关不好过。”   “你母后不喜欢你三哥?”真是难以理解,哪有母亲讨厌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哥从小就很聪明厉害,我们都喜欢他,可就是母后特别厌恶他,从来都不亲近他,甚至对二哥都比对他好。随着长大,三哥越来越厉害,母后就愈加地讨厌他。所以这件事三哥根本就帮不上忙的。”如秋愈发长吁短叹。   “你也不要急,至少你现在知道了单逸的心思了,两个人一起,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我安慰道。   如秋点头,想必想起单逸的话语,又是一脸的甜蜜。   突然想到一点:“你跟单逸第一次见面到底在哪?”   “观星阁的练剑台,那时我还老嘲笑他不会习武呢。”   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其实真的很希望他是真心的,是真的很想很想。   即使亲眼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早已知道窗外有人,即使我连自己都想要骗。   因为我很疲惫,不想再四处流浪。   可是老天好像太忙,听不见我心中的声音。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章 皇后之病   窗外暖暖的阳光照进来,我捧着书懒懒的坐在地上,突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阳光,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看着满脸疑惑的我,二王爷开口道:“你可真不像个女子?居然就这么坐在地上。”淡淡的酒气,微红的脸庞,他的眼中竟有一丝迷离。   “二王爷来这里,不是想来告诉慕蓝应该坐在哪里吧?”心中知道风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因此也不担心,纹丝不动。   “真是不像,我怎么会觉得像呢?”他叹了一口气,竟挨着我坐下。   不由自主朝旁边挪动,却听他说:“可以陪我坐一下吗?”语气中竟有些哀求的意味,看着他的侧脸,我淡淡然开口:“像什么?”   他转过头报以一笑,半晌才道:“我的母妃,商国唯一的皇妃。”   “念妃娘娘?”   “今天是她的生辰,也是她的忌日。”眼前的这个王爷竟完全没了平常那个粗犷的样子,淡淡的说着:“她也是个巫女,具有让人心神安定能力的巫女。或许这样我才觉得你像她。其实一点也不像,她是真的很柔弱,从我出生后她就一直在生病,在我五岁那年就病死了。虽然她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其实死对她而言是种解脱,父皇的心中根本没有她,他只是心烦酒醉后才宠幸了我的母妃,在我出生后,他就再没有进过母妃的寝宫,甚至母妃死时,宫中却是一片喜气,因为那时皇后生下了商瑞。宫中的人虽然不会为难我们,但也没有人愿意理我们。说出来可能你会觉得好笑,你知道除了母妃,宫中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是谁吗?”   他转过头来接着说道:“是商瑞,那个小子那时才三岁,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走过来跟我说,我比你强。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我强,他长相俊美,头脑聪明,母亲还是受宠的皇后,可我就是不服,不服,可是连你也说天意难违。是啊,都是天意,天意让母妃遇见父皇,天意让他们在一起,天意让我成了不受宠的皇子,天意让母妃一生痛苦,郁郁而终……”   “念妃娘娘她不是一生痛苦。”我打断他的话,他迷惑的抬头看我。   “她有你这个儿子,生前孝顺她,陪伴她,死后时时思念她的儿子,她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   他看着我,久久都没有说话,不过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忽然门外传来叫喊声:“蓝儿,你在哪啊?不要跟师兄躲迷藏噢。”   “谢谢你。”声音犹在,人已经不见。   跟着一路念叨着皇后病情的师兄,我开口道:“师兄知道念妃娘娘吗?”   他竟一脸惋惜的表情道:“可惜,可惜,本是一个奇女子,却是太过痴情,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你是说她爱当今皇上?”我心中一惊。   “是啊,明知道会万劫不复,还是要跳下去,我明明告诉过她,在她命相中,如果生下孩子,就会丧失一生幸福,她还是选择要了商定,傻孩子啊。”难得见我的那个师兄伤感起来,我竟有些不忍心了,便问起皇后的病情,这一问愈发让自己疑云顿生。师兄竟说皇后乃是奇症,头痛难忍,每逢此时节就会复发,还说什么现下是皇后指名要见我。   念妃的忌日,商瑞的生辰,皇后的怪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砰”,花瓶砸碎的声音,殿外守候的几人脸色又差了几分,见师兄和我的身影,皇上甚至亲自迎了上来,丝毫不掩焦急的神色:“你来了就好了,皇后她痛得更厉害了,这次连朕她都不愿意见了。”   他身后是眼泪汪汪的如秋和面色沉重的商瑞,师兄也把目光投向我,心一沉,定然道:“皇上别急,女人都想把所爱之人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想来皇后是不愿意皇上见到自己病痛的模样。待慕蓝进去看看皇后的情形。”   皇帝焦急神色微减弱,点头示意我进去。   “砰”夹杂着皇后“滚出去”“的声音,又是一个瓷器飞出,身后一股力量将我拉后些许这才躲过,回头一看竟是商瑞担忧的神情,压低的声音在耳边道:“不要进去。”   我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最后还是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身边人的注意都被殿中之人牵引,也无人注意我二人。   缓缓走进殿中,门口站着几个畏畏缩缩的宫女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我当即朗声道:“巫女慕蓝求见皇后。”   房中突然静寂下来,我抚平心绪,掀帘而入。   眼前的情景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本该雍容华贵的女子蓬头散发的静静坐在床边,眼神无神的看向远方,满屋子的零乱和碎片,见我进去也丝毫不动,这种诡异情形连经历也不算太少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们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抬头,眼光直射向我,缓缓开口道:“看见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皇后,你?”我疑惑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看着我痛苦,可你知道吗?我不后悔,一天也没有后悔过。天下有那么多的男人,你为什么非要爱上他?你明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他两个人在一起,成为最特别的皇后。”她的眼神从失神到怨恨,语气也越来越激烈,竟站起身向我走来:“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你?跟我情同姐妹的你,了解我一切的你。你生了他的孩子还不放过我,我只不过不再让他去找你,你竟然对我施咒,让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这般的痛苦,让我与自己的儿子反目。现在你还不满意,你还想做什么?彻底抢走我的儿子吗?”   眼看她越走越近,我心中暗暗叫苦,虽然知道皇后生病的缘由,但她显然把蒙面的我当成了回来寻仇的念妃,该如何是好?   眼角余光扫到桌上仅剩的花瓶,心中一动,径直抓起花瓶砸在地上,果然见她一愣,我抓住时机柔声道:“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皇上他只爱你,你是商国最受尊崇的皇后,你的儿子是商国最有权势的皇子,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她愣愣的后退一步,我紧接道:“皇上他很爱你,对不对?”   她茫然的点头。   “商瑞是皇上心目中的继承人,将来你也会母凭子贵,对不对?”   她先是点头,突然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他不会是的。我知道你对他施了咒,只要他在,就会毁了我的,对不对?”刚刚恢复的柔和又消失不见,转而代之又是激烈的神情。我心中一紧,原来一切竟是这么一回事情,显然在念妃去世当天出生的商瑞给皇后当成了梦魇的继续,而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又激起了她的怒意。   “那不是在说商瑞。”情急之下,我随口说出了一句话,却见她不可置信的摇头,一边喃喃念道“不是商瑞,不是商瑞”,一边朝床边走去。   随着她走了过去,不敢再刺激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趁她不防备,手中银针猝动。   良久,我缓缓退出,心中知道,此处已难容得下我,天下之大,我只想要寻个容身之所,为何如此之难?   见到殿外守候的一群人,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除了灵魂一无所有的我没有安全感,明明有这么一群人关心爱护的皇后也还是没有安全感,紧握着汗湿的手心,眼前一黑,竟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一章 王爷之心   “够不够高?”   “还要高,还要高,哥哥。”   “好咧,都听蓝儿的。”   梦中哥哥带着我一起荡秋千,明明知道是梦,可我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突然场景一变,竟是步步紧逼的皇后恶狠狠问我为什么要抢她的东西,正痛苦的挣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突然听到耳边有人道:“蓝儿,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商瑞焦急的脸庞,见我醒来,才露出一丝笑容:“蓝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你都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那群庸医还告诉我你没有病。”   这才看到屋子中战战兢兢的几位太医,见我醒来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样子商瑞肯定是很好的威胁过他们了。见商瑞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各个都是万分感恩的样子。   “皇后怎么样了?”她一恢复神志,恐怕就是我葬身之时了。   “你管她怎样了?”商瑞满脸的厌恶,见我一脸坚持,才不得已道:“她早就醒了,你不要管她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在她手上了,能不管她吗?   “你知道她为何生病?”   “不知,也不想知道。”看样子长久的敌视已经让商瑞对他母亲的感情很淡漠了。   “那天窗外的是皇后的人?”我心中竟有些许的期待。   “你知道?”商瑞竟然很惊讶,接着苦涩道:“有意思吧?我的母后竟然派人监视我,我甚至都怀疑我是不是她的儿子。”   “所以你故意演戏给她看,好让她找不到小秋和单逸?”为何我的语气也有些苦涩。   “那是。”他得意道:“很像吧?”   “很像。”莫名火大。   “你在生气?”   “没有,生气什么?”   “你真的生气了?”   “你高兴什么?”   “你觉得我那样对你也是演戏给母后看,所以生气了,对不对?哎唷……”他越说越高兴,我恼羞成怒,挥拳就打过去,却被他一把抱住,:“蓝儿,我很高兴,你也很在意我是不是?”   我拼命挣扎,却怎样也挣脱不了,干脆放弃,只冷冷道:“放开我,慕蓝虽不同于别的女子,但也知分寸。王爷如此行径轻薄,未免让慕蓝觉得遭人轻贱。”   他突然松开我,黑眸中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冷峻而认真。   下一刻我又落入他紧紧的怀抱中,紧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耳边低厚的男声喃喃念道:“笨女人,笨女人,你竟然说我行径轻薄?你以为我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子的吗?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又不是天香国色,脾气又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从第一次在宴会上你竟不知死活的盯着我看时,我就认定你了;可是你竟敢为别的男人受伤,你知道我有多愤怒吗?我当时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潜入皇宫后你竟未看我一眼就愿意随我走,这也让我很生气,于是偏要把你打晕;我千辛万苦的把你带回来,你动不动对我非打即骂,还联合那个老家伙来整我。可我为了你,都不再接近别的女子,回来后你有见过我去找别的女人吗?这些都算了,是我有眼无珠,喜欢上你这种女人,可是你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这个笨女人,你想让你丈夫我在娶你前就被活活气死吗?”   明明是表白,为什么他就说的这么乱七八糟呢?但是为什么突然我的心情不是那么灰暗沮丧,我的心不是那么沉重疲惫,不再那么恐惧流浪,闭上眼享受在他怀中温暖踏实的感觉,今夜就放纵自己一次吧,轻轻回抱住他,感觉到他身子一震,心中一暖。   本以为皇后神志一恢复就会对我下手,谁知过了很久宫中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尽管如此,心中还是隐约不安。   不过虽然皇后没有对我做什么,我的日子还是不是很好过,原因当然是那个无赖王爷商瑞了。自从那番表白后,他的言语轻薄与动手动脚就更加变本加厉了,虽然常常被我修理,还是不见收敛,于是倒被以前经常被商瑞戏弄的单逸和小秋看了笑话,在我的娇纵下甚至连小绿这个小丫头也敢在旁边挤眉弄眼。长此以往,除了早已按商瑞的吩咐将我当成主人的王府中人外,商国上下纷纷传言我是上天恩赐给瑞王甚至商国的圣女,因此商瑞才对我百般娇宠,言听计从。闻听此言,商瑞又是好生得意了一阵子,显然他只听见了后半句。   思索再三,我还是把那日在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商瑞,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是毫不在乎,他们母子间多年的心结确实也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当我说到自己的担心时,商瑞也深锁起了眉头,不过商瑞毕竟是商瑞,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他只是让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他。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这一天,商瑞前脚才出王府,皇后身边的丫环就到了,给风打了个手势,便跟着来者进了宫。   见礼之后就发现皇后又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美丽尊贵的女子了,刚刚坐定就听她优雅的开口了:“上次多亏巫女相救,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巫女呢。”   “娘娘言重了,这本是慕蓝分内之事。”我淡然道。   “不,不,巫女一言就解了困扰本宫多年的顽疾,怎么能不报答巫女呢?”皇后依旧是言笑晏晏,话语中却是意味深长。   “如果娘娘真有此意,慕蓝倒真有一事相求。”看到她诧异的神色,我心中暗暗想到,你精通后宫权谋之术,我又何尝不是在争斗中打拼的人呢?就凭我在电视剧中见到的女人争斗恐怕就比她多很多了。   “噢,不知巫女有什么要求?”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慕蓝乃山野女子,对这宫廷礼节不是很熟悉,心中十分担心这不知哪一日就会犯错,所以希望娘娘能恩赐慕蓝一个承诺,如果某天慕蓝犯了错,娘娘能饶我一回。”皇后毕竟是宫中女子,她要寻我的错处必然要从此下手,我当然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怔了片刻才道:“这自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多谢娘娘。”   她一愣,半晌才笑道:“巫女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小事。其实今日本宫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跟巫女商议。此次本宫病愈,皇上十分高兴,想要借此机会办一桩喜事。这喜事的人选,我想请巫女来帮我选选。”   “噢?娘娘请讲。”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心中却是一紧。   “巫女应该知道皇上有三子一女,其中文儿已经婚配,这接下来当然就是定儿了,但眼下却没有什么人来匹配这定儿,定儿并非我亲生,我实在也不好委屈他,恰好上将军替其孙凌望向本宫提亲,所以我就想还是先定了秋儿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恕慕蓝直言,这婚姻大事关系公主一生幸福,最好还是要看公主的意思的。”我谨慎答道。   “这倒也是,秋儿那个丫头也是不听话的紧。那该如何是好呢?哎呀,你瞧本宫的这个脑子,还说没有合适的人指给定儿,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定儿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是个王爷,不知巫女意下如何?”   原来她是这样的盘算,以她的本事怎会不知道单逸和如秋的事情,她竟然想以单逸和如秋的婚事为威胁,要让我嫁给商定,这样即使我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也会被人看作是受商定的唆使。   心中暗暗冷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自己女儿的幸福难道你想要我来替她守护吗?那你未免也把我想的太好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为难道:“多谢娘娘好意,可是慕蓝不能答应。”   “为什么?”她有些吃惊。   “一年前慕蓝的师傅就已经给慕蓝定了一门婚事,只等师傅游历归来就要替我完婚。”我毕竟是个女孩,还身在万恶的封建社会,为了不招致谣言,这套说法我已经想了很久,甚至都与商瑞他们对好了说词,想不到此时就用上了。   果然见她满脸的失望,不知还想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报:“瑞王求见。”   闻听此言,想必是解开心结后初见商瑞的皇后竟有些紧张,商瑞进来后,眼光落到我身上时神色才安定下来,缓缓见礼,我心中一暖。   皇后忙让他免礼,落座后三人竟都是无语。良久皇后才道:“瑞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母后?”   “儿臣并非来看母后,而是师傅有令,想见蓝儿,儿臣听说她在母后这里,所以过来找她。”冷冰冰的语气,我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果见一丝痛楚从她眼中闪过,只是恐怕这样的痛楚还不足以弥补商瑞自小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被母亲忽视所受到的伤害,这对皇后无疑是最大的打击了,我心中对皇后对我的恶劣略微释然。   “原来瑞儿与巫女已非常熟识?”   “并非如此。”依然冷冰冰的语气。   皇后与我同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他突然把目光转向我,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柔笑容:“蓝儿是我的未婚妻。”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二章 出使风波   回去的路上,不理知道说错了话百般讨好的商瑞,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临出门前皇后让人转告的一句话:“他是要当皇帝的。”是啊,他是要当皇帝的,我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嘛,为何此时心中才感到隐隐的不安。   脑中思绪万千,突然脱口而出问道:“商瑞,你会当皇帝的吧?”   “啊?”他竟没反应过来:“怎么,蓝儿不想我当?你不想我当,我就不当。”又是那种无赖笑容。   “你想当吗?”   他眼神中顿时充满异样的神采,那目光中有着志在天下的广阔,久久没有说话,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身为帝王,虽坐拥天下,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很多时候还是身不由己。   很快我就知道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三天后皇上颁下旨意,命商瑞出使镜国为其女王贺寿,看到接到旨意就闷闷不乐的商瑞我便知道事情并非只有贺寿那么简单,后来才从单逸的口中得知这镜国女王膝下只有一女,此次乃是借贺寿为名广邀天下俊杰想要为公主选婿。这镜国虽向来是只有女子才可以继承皇位,但是如果谁娶了公主的话还是意味着掌控了镜国,这对一直想一统天下的商瑞而言,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所以当商瑞接旨时我看到了众人眼中同情的目光,其实我心中倒是一片坦然,自从那日皇后所说和商瑞所表达的都让我明白终有一天商瑞是会做皇帝,且不说我没有皇后那般的美若天仙,即使有,连对皇后一片痴情的皇帝都曾经有念妃,我又怎么能相信商瑞能只有我一人呢?更何况商瑞风流多情,以往就不知有多少红颜相伴相随,年华易逝,今后身边将会有更多佳人的他又将会如何对待我呢?即使他能真心对我,身为上位者,就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必须要做出很多的牺牲,这些我自然能够理解。只是我的个性与经历也自是不能接受与别人共侍一夫,所以于我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个让自己冷静思考的机会。   一回到久久小说就吩咐小绿给我收拾东西,见风和小绿都是一副满腹疑问却不敢开口的样子。便笑道:“王爷要出使镜国,我们也要陪他一同去,你们俩也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都要穿男装。”   小绿这才放下心来,俏皮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离开吗?如果我要走,也会带上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她眼圈一红,哽咽道:“王爷将我们送给小姐,我们就是小姐的人,小姐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可小绿还是希望不要有这么一天。”   “我也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我幽幽叹道,可是往往天意不由人,或许这趟镜国之行后,我就不得不离开了。   “不会有的。”看着平常总是沉默的风突然开口,我微微笑着点头。   “不会有什么啊?”他为何总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呢,我皱眉,而那对他训练出来的兄妹已经快速的退了出去。   “真希望去的时候不会有你。”   “蓝儿,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呢?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你可以出去。”   “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还没好好看看你,怎么能走呢?”   “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看蓝儿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恶心巴巴的话让我忍无可忍,拿起手边的木梳就扔了过去,却被他接了个正着。心中正恼怒之时,他又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缠了上来,果然又是来吃豆腐的。   “我今夜睡你这里,好不好?”他的语气竟有些认真。   我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   “在我们商国,一旦一个女子把自己的木梳送给一个男子,就代表她希望他成为他的丈夫啊。你的心意,我怎么能拒绝呢?”他的话难分真假,但眼下我也顾不上去分辨了。   “我,我不是,我又不懂,你……”我早已不是小女孩,知道今夜的他有些危险。   “那你说怎么办?至少要让我亲一下吧。”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经压了过来,脑中轰的一声,就陷入他狂热的吻中。   睁开眼睛见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心中暗暗叫苦,突然瞥到他腰间别的那块玉佩,计上心头,他一松开我便去抚摸那块玉佩,趁势推开他道:“很美的玉佩。”   “你喜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见我点头,他就要作势去解,制止了他,我主动温顺的靠到他的怀中,柔柔道:“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过一本书,说是有一个地方,如果在亲人和朋友的面前相互交换两人身上最珍视的物品,就表示两个人相爱,将会结成夫妻,相伴到老。”   “相伴到老吗?”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突然接着问道:“那你身上最珍视的物品是什么?”   我茫然道:“我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阿。”   他扑哧一笑,我心中总算安定下来,见我如此,他笑得更开,柔声道:“你害怕?”   “胡说,我害怕什么?”被他看穿心思,我又羞又怒:“你才害怕呢?”   却见他突然一怔 ,神色竟有些黯然。   “担忧镜国的事情吗?”我试探道。   “不是。”他一把搂过我,干脆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我商瑞谁都不会娶的。”   “你说娶就娶吗?还要看我肯不肯呢?”唉,明明说好要冷静再冷静,但好像一跟他说话就冷静不了,赌气话一说完心中懊恼万分。   “你敢不肯?”他的俊脸凑了过来,眼中闪耀着警告的意味。   “我就是不肯,你能怎么样?”当我是吓大的啊。   “我,哼哼,就强娶,叫你不肯……”   话音未落,雨点般的吻已经落下来,把我未出口的抗议堵了回去,这个恶劣的男人。   其实也不是很恶劣,心中明白,以他的聪明机警,怎会看不出我只是在转移视线,不过他还是及时停止了动作。如果一个男人他很尊重你的意愿,那至少说明他已经比较在意你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三章 出使风波 旁观者篇之单逸   按照商瑞的指示,一路上我们有意慢行,以延长行程。出发后三天,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其实我能隐约能猜到商瑞的心情,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好不容易才稍微打动了蓝儿的心,万分不愿此时又节外生枝,无奈此次镜国之行又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四国纷争,其中以黎国和商国最强,司国次之,而其中的镜国则是一个特别的国家,其子民都生性平和,视名利权势等都甚为淡薄,更不愿轻易与人发生纷争,这样一来镜国无疑是商瑞争夺天下过程中要争取的最重要的盟友,而结盟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联姻了,尤其联姻的对象雅公主还是镜国唯一的继承人,恐怕此时其他两个国家也都在蠢蠢欲动了。   可是偏偏此时我还是摸不透商瑞的想法,其实我也有跟他说过,如果是顾及蓝儿,他大可不必如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蓝儿并非一般的女子,她自然知道男人要成就大业就必须做一定的牺牲,相信她也不会把女人之间的名分看得很重,虽然雅公主必然要封为皇后,但拥有商瑞的心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保证。可是自始至终他都不发一语,连蓝儿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日正在安营休息时,面色沉重的商瑞突然来找我,我原以为他是想通了整件事,疑惑的看了他递过来的密函,心情蓦然沉重。   苦苦思索了一夜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次日清晨就被叫到了商瑞的营帐,发现蓝儿,风以及随行的主要将领都在其中,见我进去,商瑞才道:“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有事情与各位相商,王都现有要事需要我赶回,但镜国那边也不得不去,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   众人交头接耳了片刻,见商瑞询问的目光却都低头不语。良久才听到一声音响起:“镜国的人见过王爷吗?”   猛一抬头,脱口赞道:“好计策。”   她与我相视一笑,又接着道:“那其他国家的来使中会有人认识王爷吗?”   现下换成商瑞与我了然的笑容:“王爷向来神秘,外间了解甚少。而且此次各国所来之人皆是皇族,更是从未与王爷谋面。”   “只是女王和公主那边以后该怎样解释呢?”她蹙眉道。   “这不要紧。”商瑞与我同时道,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以商瑞的条件,如果能够娶回公主,她是断不可能不喜欢真的商瑞的,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那就只需有人扮成王爷的模样即可。”她淡然一笑,把眼光落到我的身上。   “他不行,他曾经是商国的使节,认识他的人太多。”商瑞摇头。   “那谁可以呢?”眼光落到男装的她的身上,灵光一闪,抬头去看商瑞,见他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眼前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帐内只剩下我们三人,我便说道:“蓝儿不要担忧,只需做个样子就好,具体的事情我来安排。”其实事情这样发展反而甚合我意,借蓝儿娶回公主正好免去了商瑞的为难。   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情,只问道:“只是我该如何把这公主给娶回来呢?”   闻言商瑞脸色大变,责怪道:“本王的事情你们休要擅作主张,你只要扮我几日,待我赶到,自有主张。”   “嗯,你什么时候上路?”见他如此,我立即岔开了话题,等娶了回来他就会明白这都是为了他好。   果然一提这个问题,商瑞就皱起了眉头:“今日就要起程,希望王都无事,能尽快赶上你们。”   说罢走到我面前,嘱咐道:“照顾好蓝儿,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然后又拖着蓝儿出去,恐怕是说些告别的情话,我也不阻拦。   待他离去之后,我慢慢将镜国的一些情况都说与蓝儿听,却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突然间她抬头道:“你很希望我帮商瑞娶回公主吗?”   愣了片刻,才答道:“如果能娶回公主,将会对商瑞的大业有很大的帮助。”   “那如果我说在公主与我之间,商瑞只能选择其一呢?”   我大惊道:“为什么?难道蓝儿也在意名分之事?”   “并非如此,如果是为了名分,那我为何要离开黎国,在蓝儿看来,相爱本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如果此时让单大哥你同时迎娶两个都十分爱慕你的女子,你愿意吗?”   “我,我,……”半晌说不出话来,勉强道:“我跟商瑞是不同的,我已经有了小秋,他是要成为天下君主的。”   “世事难两全,有得就必有失,万般皆是如此。”她安然笑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会尽力替商瑞铺好路的,毕竟我是女人,女人都更能了解女人的心思的。”   “如此便好。那就有劳蓝儿了。不早了,你歇着吧,我先行告辞了。”淡淡的内疚涌上心间,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掀开帐门,隐约听到她自语道:“倒是能理解木婉清的心情了,哥哥,我也要帮他娶回个新娘吗?”   思索半天还是对她的话茫然不解,但她之前的话却让我隐隐担忧,如果真是如她所言,真的只能二选一的话,那要选择谁呢?是身份血统尊贵,能让商瑞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国家的雅公主,还是身世难以言明但具有卓绝的智谋与见识的她呢?难道真如她所言,世事难两全?   马车又缓缓行了两日,终于要接近镜国的边界,这两日,我们都忙于让蓝儿熟悉种种王族礼仪。另我奇怪的是她虽出生武将家族,骨子中却透露出一种别样的优雅高贵来,甚至周身散发出王者的气势,再加上她天资聪颖,竟很快有了王爷的架势。   这天终于收到了商瑞的密函,刚刚看完却见蓝儿走了进来,手拿着密函有些尴尬:“你来了?”   “嗯。”她点头,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道:“商瑞的信?大皇子没事了?”   “你知道?”我大吃一惊,明明商瑞说只跟我提及过此事。   “你忘了我一直在研读医书吗?大皇子的病我自然能看出来,再说能让商瑞如此紧张的人也只有那几个了。”我心中稍安,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大皇子妃自尽的事情,想来这才是商瑞不想让她知道的真正原因。于是赞赏的点头,却没有把密函递给她,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   其实那上面只有四个字;无恙,蓝儿。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四章 故人相逢   来到镜国之后第一个感觉便是这真是个美丽的国家,国如其名,一切的景物如同镜中之花,美的精致而又有些缥缈虚幻。   当然正事的困扰让我也无暇静心去欣赏这份美景,商瑞这个家伙的替身也不是好当的,住进镜国为贵宾安排的住所后便立即收到了镜国女王的大礼——丈母娘对女婿的考验。她派人送了三名女子前来让我任意挑选一个留下伺候,见到这几名女子时众人皆面面相觑,好奇怪的三人,其中一人相貌极丑且略显呆笨,而另两名虽相貌较好,却一个断手,一个跛脚。我略一想,便留下了那断手的女子,单逸也未作干涉。   如果身边的丫头十分聪明伶俐又招人喜欢的话,对主人而言会有很大的好处。傍晚时分我身边伶俐的小丫头小绿就已经打听道另两位贵宾的选择了,这司国皇帝和黎国王爷的选择果然都是那名相貌丑陋的女子,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至于说到这位黎国王爷倒是我的一位故人,他便是黎国皇帝黎清之弟黎宁。这次我虽然要以本来面目去面对他,心中倒也不是很担忧,以他的性格,即使看到男装的我会有些熟悉,也断然不会把我同那个柔弱的贤妃联系起来,我想正常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联想。至于那司国皇帝是我们当中唯一以皇帝之尊前来求亲的,不知是何许人物?   虽然临行前单逸曾说他会打点一切,但我明白毕竟假扮商瑞的人是我,很多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选择我吧,因为此次所带之人均是商瑞的人马,所以多是将领,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被皇后拿来威胁我的那个上将军之孙凌望,倒也是个青年俊才,只不过是年轻好战的热血派。来到这里之后,单逸就未曾给过我什么意见,直到女王寿筵之日,临进大殿之时,他突然低声提醒道:“小心司国之人。”我点头示意明白,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此时我心中可以说是百感交集,但其实最难按耐的心情还是好奇,我即将见到可是一个女王,连现代也不常见的女性统治者。一般女性都喜欢守时的男人,所以我是客人中最早到的,见礼后抬头,果然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那女王四十多岁的模样,相貌倒很普通,只是周身散发出王者的气势与尊贵,那是种与那商国皇后截然不同的尊贵,透露出上位者的睿智与大方。但更吸引我眼球的还是立于她身旁的妙龄女子,只见她眉若秋水眼如画,红唇一点巧添色,神态自若,恰如一朵出水白莲,抑或是误落凡间的仙子,飘然而立,如果说非要比较的话,她也可以与那商国皇后一较高下了,尽管两者是不同的类型。或许是我盯了她看太久,她竟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去,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倒损了几分脱俗的美丽,心中暗暗惋惜。   落座后不久,那黎宁便到了,有段时日未见,他英气未减,只是略微消瘦了些,待他见到我时那目光中果然是充满了震惊疑惑之情,我连忙微笑示好,他才回过神来,犹是有些迟疑的坐下。当那等待了许久的最后一人走进来时,恐怕此刻我脸上震惊的神情也不会输给刚刚的黎宁,只因眼前这司国的皇帝竟赫然是那日在商国的缮玉堂与我争夺珠宝的那个男人,见他换了皇族的装饰,愈发显得文雅风流,身后还是紧跟着那两名随从。这个男人不好惹,单逸的提醒果然有其道理。当他抬头见我时,眼中竟无一丝惊讶之意,只是问候式的笑容,当即我也得体的回了一个笑容。   见客人都到齐,女王缓缓起身举杯道:“为了朕的生辰,各位贵客远道而来,朕不甚感激,先敬各位一杯。”   隐约感觉到身后单逸担心的目光,我淡然而笑,举杯饮尽。想当年打理上官家产业时,不知有多少应酬的酒宴,或许是因为天生的酒量好,或许是应对得好,我的纪录可是从未醉倒过。   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我自是不会浪费,这样的表演在现代看来确实不算什么,但在这样古色古香的氛围中,倒很能让人暂时的沉醉其中。不过当然只是暂时的沉醉,一轮歌舞后,女王果然开始了正题:“诸位远道而来,我镜国地偏人稀 ,未能好好招待,还请各位见谅。”   “好说,好说,女王实在太过客气了。”随着黎宁的话,我也跟着客套了一番。   只见女王话锋一转:“昨日朕命人给各位都送了一份礼物,可能各位都会感到奇怪,其实这并不是朕的意思,而是从前朕的一位老友送给朕的难题,朕一直不得其解,得知今日所来均是各国俊才,才拿来让大家一同看看,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那司国皇帝已然开口道:“无言斗胆,便先行来猜测一番。我以为这前辈的意思是世人用人断断不能只用外貌评之,无言所选之人虽相貌平凡,但四肢健全,完全可以做到一个普通婢女所需完成的事情。”   一番话说完,只见那女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司皇说的有理,宁王爷所选与司皇相同,想必也是如此见解了?”   黎宁本就不善言辞,只讷讷称是。   哼,那公主本就是倾国的美人,女王又何须担心你们以后会沉迷美色,所以此种解法未免略显浅薄。   那女王淡淡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我道:“这几人中只有瑞王爷所选不同,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我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水,才不慌不忙道:“商瑞不才,也来说说自己的想法。商瑞想法是,首先这三人乃是女王所赐,这所选之人即代表者镜国的风情,而这镜国山川秀美最是有名,当然只能选择足以表现这点的美丽女子了。接着商瑞妄自揣测前辈之意,世间万物,皆有长短。尺有所长,人有多短,每一物都有其长处或是弱点,人也例外。女王所赐三人恰是代表着人所具才能之长短,我等虽远道而来,也还不至于需要女王陛下恩赐之人来做些粗重之事,想来最需要的自是让她带着我们去见识见识这镜国的美景,是以商瑞放弃了那腿脚不方便的女子。”   说罢环视全场,黎宁固然是惊叹不已的表情,那司无言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深邃,女王眼中露出赞赏之意,笑道:“早就听闻商国瑞王绝顶聪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动声色的道:“女王过奖了,只是谬解,说出来博大家一笑罢了。”   那司无言突然接口道:“瑞王确是人中龙凤,如此“穷尽心思”的妙解,我等自愧不如啊。”那语气竟是暗示我心计多多。   “司皇过奖了,司皇之解也是见解独特,商瑞佩服。”我有意加重独特二字,暗中讽刺他抢了黎宁的言语。堂堂一国之君,见识和胸襟都未免狭窄了一些。   见那司无言的神情有些尴尬,女王忙道:“两位皆是俊才,看来朕也不得不服老了。”   自又是一番客套话,女王又接着说道:“朕如今年迈,膝下唯有一女,今日各位远道而来,就由小女镜雅为各位献上一舞,聊表心意。”   一抬头,那出尘脱俗的公主已然不见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五章 舞动凡尘   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群绿衣女子,轻歌曼舞,倒也没什么新意,我见他二人却都做出一副意兴足足的模样,心中甚觉有趣。   恍惚间那几名绿衣女子已消失不见,不久只见两条彩带飘起,应是刚刚那群女子留下,空中彩带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忽而乐声一转,彩带展开,一绿衣女子缓缓曼舞而出,绝世的姿容,曼妙的舞姿,倾城的歌喉,霎那间仿佛云中仙子降临人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连眨一下眼睛都是对仙子的玷污。   这样的视觉享受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那公主的身影离开视线许久我才缓缓回过神来,只听得那司无言和黎宁已经开始满口赞誉之言了,或是女王见我一人不开口有些奇怪,便问道:“各位实在过誉了,不知瑞王觉得如何?”   “啊,啊。”装作未来得及有反映,我颔首道:“女王恕罪,实乃是公主之舞太过……”   “太过什么?”小乖黎宁好奇问道,正合我意。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我无限感慨地说道,这确也有一半是我的肺腑之言。   天下哪有母亲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子女,尤其还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女王顿时笑逐颜开,而此时恰好满面含羞的公主从后室入内,也向我投来怯怯一笑,倒让我心中有些尴尬。   自有不甘心的人立即开口道:“瑞王说的没错,公主之舞确是只应天上有,公主既都献上如此精妙的舞,我们为贺寿而来,是不是更应该有所表示?”   我依旧淡然而笑:“素闻司国人才济济,那就有劳司皇代劳了。”   他也报之一笑,不紧不慢道:“那无言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无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主意,不如就在殿中舞剑以助兴吧。女王陛下以为如何?”   “久闻司皇武艺精湛,今日能得见之一二,甚感欣慰。”女王笑言道。   他突然像想到什么,又道:“这一人舞剑未免无趣了些,不如找个人一起比划比划可好?”说罢,把眼光投向我道:“无言久闻瑞王剑术过人,不如就我俩切磋一番可好。”   我心中一惊,让我跟他比试简直自寻死路,面上却神色镇定道:“只是今日是女王大寿,这动刀动剑的未免也有些不合适吧。”   却听他爽朗笑道:“女王是性情中人,自是不会在意。莫非瑞王嫌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正要回答,他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不是怕了皇上吧?”   心中暗道不好,果听身后有人愤道:“谁说我们家王爷怕你?”竟是那个凌望。   此时那自始至终未开口的公主怯怯道:“瑞王,不如就同司皇比划一下,都点到为止不就好了。”这言下之意竟是为我解围。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后凌望又道:“非是我家王爷不肯比,还不是怕吓了你这位仙子一样的公主嘛。”看来是被单逸指点了一番,我松了口气。   哪知公主听完这话,竟是脸上一红,低声道:“雅儿不怕。”   声音虽低,殿中却是人人听见,那司无言脸上不知是何神情,径直道:“无言向瑞王领教了。”   我坐在那里,脑中已是千回百转,饶是我自诩聪明过人,饶是我自以为准备充分,饶是我自以为暗藏不露,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束手无策,以我的身手,即使是现代的身体,也未必能接得了他几剑,更不要说眼前的情形。   毕竟以前还是经历过一些风浪,总是能比大脑判断快一步作出正确的行动,故作轻松的站起身,单逸也是反应极快,低声道:“见机行事。”莫非他想说出我的身份?   却见那司无言潇洒的立于大殿中央,挥扇问道:“不知瑞王用什么剑?”   我随手抽出身边侍卫手中之剑,持剑淡淡一笑,竟见他一愣,片刻才道:“如此我也同样好了。”   说罢竟径直走朝我走过来,我正疑惑,却见他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说完还朝我诡异一笑。   心中愤怒顿生,但突然想到一事,他竟敢如此跟我说话,之前又再三要我出来比试,甚至用上激将法,就是因为一点,那就是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商瑞,而且笃定我不会剑术。想通这一切,心中暗自冷笑,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   脑中飞快想着,脸上顺势做出了惊慌和柔弱的表情,果见他目光中顿时有了怜惜的意味,边感激着丁若雪这张脸来,边轻轻却很谨慎地向后移动了两步,除了商国之人,大殿中之人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而司无言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待见他缓缓挥剑向我刺来,我顺势向后一倒,这样他收手不及,必然要从我身边跃过,虽没有华丽的技术,但丰富的实战经验让我如果狠狠刺他一剑的话,也够他受了。谁知他一惊,竟换手想来拉住我,我心思已动,手中长剑径直刺了过去,竟是擦着他的手背过去,划出长长的血痕,其实若非他改变招数,这一剑的损伤就不仅如此了。顿时全场皆惊,不过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竟以为那司无言是要躲避我的剑招才会在最后一刻撤回长剑。   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冲过来在他身边扶住他的红衣女子更是满眼的怨恨,才要抚平心绪,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不要。”   眼前红光一闪,红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已朝我刺过来。   哪里挨一剑不会马上死呢?难道我上官慕蓝今日竟要死在这里吗?   忽然身子一轻,一道极大的力量已将我托起,缓缓后退几丈远,长剑落地,红衣女子呆呆地立于原地。   耳边传来熟悉的笑谑声:“我心爱的蓝儿再挨一剑我可就要心疼死了。”   难道商瑞在我的心中的分量竟有如此之重?此时我竟然幻听到他的声音。   我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回头一看,真是那张痞痞的笑脸。   他竟然就这样出现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六章 真假王爷   经此突变,众人都有些反应不及,殿中久久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只愣愣看着我身边那个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俊美男子,见他转过身去,对着坐在另一边的商国众人淡淡道:“看来本王是太过娇纵你们了,都视我如无物了是吧。”   明明是一脸的笑容,话语中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只见包括单逸在内的商国一干人等都畏惧的低下头去,这一来殿上之人探究的神情更甚。   良久才有一个眉须皆白的老臣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商瑞声色俱厉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镜国王宫?”   我心中一紧,却见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潇洒施礼道:“在下商瑞,见过女王陛下。”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顿时大殿之中议论纷纷,镜国以及商国众人的脸色均变得难看起来,那公主的脸色更是变得苍白。那女王毕竟是一国之主,片刻的诧异后道:“你说你是瑞王,那他又是何人?”   正欲开口,却听正在整理伤口的某人开口道:“瑞王何故竟找人假冒自己来为女王贺寿,如此行径未免太过没把女王和镜国放在眼里。”   听完此话,镜国众人脸色更差,却见商瑞依旧是一脸无辜的笑容看着我,心中暗骂几句,才开口道:“司皇此言差矣,我们王爷因要事在身不能及时前来,故在下代王爷前来贺寿,此前一切在下都是以王爷之意谓之,其中并无一句说了我就是瑞王哦。”自始至终我可都是一直在说商瑞怎样怎样,一句我都没提到。   一番话说完,见殿上众人的脸色又是变了几番,目光都在我身上徘徊,那女王也是打量了我许久,商瑞趁机躬身恳切道:“商瑞该死,实乃商国发生重要之事,令商瑞不能及时赶到,故令人先代为晋见,这几日夜不闭眼,快马加鞭赶来的,以期不误为女王贺寿。商瑞不敢请女王恕罪,商瑞甘愿受罚。”   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其意犹为拳拳 ,女王正要开口,却听殿外报道:“商国国师求见。”女王神色一变,竟站起身来,我朝门外一看,果然是他,穿着正式的华服略显滑稽的我的师兄随性大巫师,只见他一副牢骚满腹的模样,嘟嘟囔囔的走了进来,在见到我时才露出一个笑容。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那女王竟神色十分恭敬道:“不知大巫师亲自前来,镜月未能出外相迎,还请大巫师恕罪。”   只见师兄挥挥手道:“月妹子啊,我们之间就不用这套啦,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老夫给你带来些药物,保你越用越年轻哦。”   那女王还是毕恭毕敬道:“多谢大巫师。大巫师您请上座。”   见不得别人跟他客套的我那个师兄果然不耐烦起来,皱眉道:“坐就不用了,我来时帮人一个忙,跟你说几句话就要走了。”   “噢,不知是什么话?”   “就是这个臭小子啦。”他朝商瑞一指,满脸忿忿道:“他本来要来给你贺寿,老夫我找他回去帮我做了一点事情,他就跟我谈条件,让我来跟你解释一番。这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怪罪他了吧。”   那女王是何许人物,当即笑道:“此事我本就不怪瑞王,更不用说大巫师您开口了。”   “多谢女王。”难怪他一进来就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想必这女王定是欠着师兄极大的人情,被商瑞拿来利用了,难怪师兄一脸的不爽。   “那可以了啊,我就先走了。”嘴里说着离开,人却向着我走来,一脸开心的道:“丫头,我们先走吧,你走了这么久,我都无聊死了,你倒好,跑到这里玩,也不告诉我。”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拽着我就要离开。   “慢着。”竟是商瑞和女王同时开口道。   师兄好奇的回头,那女王依然恭敬道:“大巫师,镜月今日举办寿筵,名为自己,实乃想广招天下俊才,为小女雅儿挑选一位夫婿。”   “噢。”师兄嗯了一声,突然一脸防备的后退了一步道:“那关我什么事情?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娶哦。”   众人皆笑起来,女王哭笑不得道:“镜月不敢放肆,只是若非大巫师当年相救,今日就不会有我和雅儿,所以镜月想请大巫师留下做个见证。”   师兄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低声问我道:“丫头,要不要留下来玩玩,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   我看了一眼已然坐到一旁正盯着我们笑得粲然的商瑞,心中暗叹,此时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吧,只好点点头,温顺的被他拖到上首位置坐下。   女王见此情形,想必也是十分满意,展颜道:“正如刚刚我同大巫师所言,镜月年纪已达,今日想借我的寿筵之际,替小女镜雅挑选一位夫君。今日前来的都是各国俊才,不知对我的提议有何看法。”   黎宁这次倒是抢了先机:“陛下,雅公主才貌双全,大方得体,今日能得一见,实乃我等的福分,若是黎宁有幸能得到公主青睐,必将真心以对,尽力呵护。”   女王满意而笑,却不料黎宁一番表白后殿中竟陷入沉静,商瑞自是不必说了,冲我笑得一脸的无聊,最令我吃惊的就是那个司皇竟是一副不干他事的样子,那样美丽的公主此刻竟乏人问津。   良久女王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朝一开始同商瑞说话的那个老臣使了个眼色。他立即抚须对着那司皇道:“听说司皇虽继位已久,尚未封后,不知这是为什么?”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声调也是闲聊的样子,在安静的大殿之中却是人人听清,因为之前他事事抢着出头,此时的表现确实有下奇怪,却见那司无言依旧神态自若道:“那是因为无言曾经立过誓,这皇后之位要留给我最心爱的女人,一旦立后,便要终身对她一人一心一意,眼中不会再看见别的女子。”   “噢。那就是说司皇还没有遇上心爱之人了?”那老头继续追问道。   那司无言竟泰然一笑道:“不,已经遇上了,所以今日虽见公主天人之姿,亦不敢冒犯再向公主提亲了。素闻商国瑞王风流潇洒,也尚未娶亲,与公主倒是天生一对。”说话之际,竟是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我冷眼以对。   “呵呵,司皇真是过奖了,唉,公主之美,生平罕见,商瑞也想娶得美人归呀,无奈年前商瑞已经定下一门婚事,而且未婚妻脾气有些…,唉,商瑞是有贼心没贼胆啊。”说罢还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殿中已有人偷偷掩口偷笑了,看样子他又要说替我背上了惧内的罪名了,我狠狠瞪了正拼命朝我使眼色的他一眼。   见女王的脸色开始不太好看了,商瑞又开口道:“不过商瑞前来确实是替人求亲来了。”   “噢,不知是哪一位?”   “正是在下的师弟,商国最年轻的将军凌望。”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见凌望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知他又在耍花样了。   “噢,师弟?难道凌将军也是大巫师的弟子?”女王好奇问道,把目光投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师兄。   师兄歪头一想:“不记得有收过啊?”心中暗自好笑,他恐怕正在找机会要修理商瑞呢,没想到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女王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商瑞,却见他有些悻悻道:“他不是我师傅的弟子,而是我师姑的弟子。”   “师姑?”   我真是彻底无语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七章 情解千结   “什么该死?你们做错什么了吗?”   商瑞半倚在桌旁,眯着眼睛看不出脸上的神情,冷冷的话语让空气中陡添了一份紧张的气氛。   “属下护主不利,属下该死。”风半跪在地上,低头悔道。   “单逸该死,是我吩咐他不要过去的,是我没有遵从你的吩咐。”低头立在一旁的单逸急忙抬头开口道。   “噢,你们还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吗?本王以为我说过的话在你们心目中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呢?”商瑞还是那种淡的听不出意思的语气。   “单逸擅作主张,单逸该死。请王爷降罪。”看得出来,单逸也有些紧张,而我悠悠的坐在旁边喝着我的茶水。   “凌望,军中不遵军令者该如何处置?”商瑞把目光投向今夜多出来的一人,而那个人正在为这里的紧张气氛和自己的莫名际遇惴惴不安。   “啊?啊?启禀王爷,不遵军令者,应罚,罚军棍二十。”凌望结结巴巴道。   “单逸愿领罚。”单逸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这军法不是用来罚你,风,今日罚你,你服是不服?”商瑞的语气已然是十分凌厉。   “属下服。”风连头都未抬。   果然一闻此言,单逸就急了,连忙道:“王爷,是单逸错了,我以为那女子决不能伤到小姐要害,我以为如果小姐在那种情形下受伤必能引起公主的好感,所以才阻止风出手的。要罚请罚单逸。”单逸可能是心中存有不能习武的缺憾,对自己身上这男子敢作敢当的英雄气概十分看重。   “砰”我也是一惊,商瑞手中的茶杯已变成一堆碎片,只见他满脸怒气的走到商瑞面前质问道:“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这商国的瑞王是你吗?”   单逸的脸色煞白,口中连连道:“单逸该死。”   “你确实该死。”商瑞着实有些恼怒,而且关键是这单逸即使有错,看在两人的情分和如秋的份上他还不能责罚。如果是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见他冷下脸来道:“即日起,单逸降为兵部侍郎,罚一年俸禄。”我不知道这样算是降了多少,但降职对急于建立功业好迎娶公主的单逸而言确实是重罚,并不比那二十军棍轻多少。不过我也断然不会同情一个为了建功立业而罔顾我的感受的人的。   “单逸遵命。”   “风,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口气还是不善,他到底在为什么生气啊?   身后有人扯我的衣袖,回头一看是小绿哀求的目光,看她因害怕我出事而哭红了双眼的份上,我缓缓起身:“他的就算了吧。”   “蓝儿你说什么?”商瑞回过头来,对我竟还是一个笑容。   “我说不必罚他了。”不耐烦道。   “既然蓝儿求情,我当然没意见。风,你就起来吧。”商瑞笑容愈发灿烂。   “多谢王爷,多谢小姐。”风站起身来,却在抬头看见我的眼神时脸色顿白。   “不必谢了,从今往后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冷冷道:“凌望,你随我来吧。”   说罢,抛下身后三人便径直离开了。我上官幕蓝是决不能容忍一个可能会因为别人的命令而不顾我的安全的护卫留在我身边的,更何况我曾经是如此的信任着他。   今日商瑞在殿中胡扯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把凌望弄进了求亲队伍,再加上司无言身边的那个所谓的侍从将军和黎宁,那女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同师兄和那个白须老臣商量之后便决定三日后比试招亲,三场比试之后由公主作出最后的选择。而我自然是要在这三天内教一点东西给我这个莫名的徒弟了,今夜就先安排一下这几日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今日在大殿中的表现,这凌望竟对我十分钦佩,凡事恭敬有加,倒不像我认知的那个热血派了。   晚间早早便打发小绿那个丫头去睡了,卸下一身的疲惫才准备要休息,面前已然出现了某人的脸,关门不及,我干脆视他如无物,径直走到房内。   “呜呜,蓝儿,五日未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难道都没有想我吗?”某人竟带着哭腔着指责我道。   “如果能永远见不到你,我就高兴了。”真是很难忍受的恶寒。   “除非我死了,否则休想。”人已经粘到了身后,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典型的商瑞作风。   “我死行不行啊?”   “你敢?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找回来,你可是我的女人,阎王也别想抢。”边动手动脚边恶狠狠的威胁。   “你想大逆不道吗?我可是你的师姑。”既然他自己要作茧自缚,我可不会客气。   谁知这次他也不着恼,还故作为难道:“那该怎么办呢?如果蓝儿真的是我的师姑的话,那我也只能大逆不道了,谁让我就只喜欢蓝儿呢。”   说着又是嬉皮笑脸的缠上来,我终于忍不住向后狠狠踹过去,却被他轻轻一带,两人朝床上倒去,想要挣扎,他高大的身子却压的我动弹不得。正要发作,耳边却传来他温柔似水的话语:“今日大殿之上,蓝儿可有为我担忧?”   “我为什么要担忧你?那时危险的好像是我自己吧。”好像是真的有担心他,嘴上却嗔怒道。   头顶传来他隆隆的笑声:“说的也对,不过我的蓝儿这么美,谁能忍心伤了你呢?”   “哼。”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轻叹了一口气道:“唉,如果我是自己出去的话,那自是不会惹人讨厌了,可偏偏是冒了另一人的名号,那些刀剑就都自己飞来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嗯,这是为什么呢?我来想想。”他平躺到我的一侧,仰头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我顿时气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突然他手上一紧,我一侧身对上他俊美的脸庞,见那黑黑的眼眸还在扮演着天真的模样,瞬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也开始隐隐发热,这个家伙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   “嗯,我想到了,这是老天要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好让我向其他人证明蓝儿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碰你。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他厚颜无耻的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刚刚因爱美之心对他产生的一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了,更不要说他的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四处忙着吃豆腐。   “商瑞,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按住他的手,正色问道。   “噢,蓝儿想问什么?”他挑眉极具魅惑的一笑,凑近我耳边道:“蓝儿想知道什么小瑞都会告诉你的,一个问题一个吻怎么样?”   不理他的挑逗,我慎重道:“商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我早已猜测到一些,但心中却总觉得并非只是如此,从单逸之前躲闪的态度上也可看出端倪。这件事让我陷进了一个未知的漩涡,我不能连来龙去脉都搞不清楚。果见商瑞眼中光芒一闪,半晌才开口道:“大哥病重,大嫂她因过于担心而差点做出傻事。”   闻言我不知是该喜该悲,喜的是他说了真话,悲的是这真话竟让我有些难过,压抑住自己情绪的波动,只平静道:“如今都无碍了吧?”   “嗯。”他也平静答道,突然又加了一句:“三个。”   “三个什么?”我奇怪道。   “四个问题四个吻了。”他洋洋得意道。   这世上还有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更无聊的人吗?   “别胡闹了,我今日累了,要睡了,你快走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这样搂搂亲亲的折腾下去恐怕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情形的发展了。   “我就知道,哼,不让我亲,那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他搂着我,死皮赖脸的睡在我的床上不肯离去,不知闹腾了多久,我渐渐有了睡意,糊里糊涂告诫了他几句就沉浸到睡梦中,或是今日着实受了些惊吓,总觉得睡得不是很安稳,朦胧间隐约听他在耳边喃喃念道:“蓝儿,不要担忧,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伤到你。”   “司无言,我的女人,我自会好好守护。”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八章 情解千结 旁观者篇之风   抬头见到女子眼中那一片冰冷,我心中大骇。   “今后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小姐冷冷丢下了这句话,顿时只觉得心中一痛,竟有种肝胆俱裂的疼痛感。   看到了妹妹对小姐的恳求,其实她不明白,我甘心情愿接受王爷的军法处置,因为我知道那样自己还有个被原谅的机会,毕竟我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错误,身为护卫,竟然眼见着自己发誓要以命相护的小姐置于危险之中而不顾,当时的我甚至还愚蠢的以为这样做是为了小姐好。   自从王爷出使镜国以来,虽然小姐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我跟妹妹都知道她心里很难过,尽管王爷能抚平她的难过,却改变不了现实,小姐甚至要假扮王爷去为他迎回一个公主。军师告诉我,其实这样也有好处,如果小姐与公主的关系相处的好,对王爷和小姐而言都是好事,我也相信他的说法,于是当柔弱的小姐要去面对那个表面斯文却最是残暴嗜血的司皇时,我明明感觉到了小姐的恐惧,几次忍不住想要出手,可当军师的眼神扫过,我还是没有出手。而那个红衣女子刺出她的剑时,已然看出所刺并非要害的我依然强忍住了想要出手的欲望。   可是当王爷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时,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彻底的错了。我看到王爷眼中的紧张与恐惧,看到小姐眼中的惊喜,也看到两人之间的情意绝不可能再插进什么公主。为小姐感到高兴之余,心中却是一片痛楚,只怕这次不仅王爷不会原谅我,连小姐也不能原谅我了吧,而她本来是如此的信任着我。   她只静静的坐在那里,即使身穿男装,即使今日的主角应该是那个美的出尘脱俗的公主,她还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我是如此,王爷也是如此,甚至那个司皇。虽然他的眼光中的含义不甚明了,但他甚至不惜让镜国难堪而临时改变主意不愿迎娶公主,这样做的理由不难让人想象。   回来后王爷未发一语,态度冷淡的让人胆寒,我知道这正是王爷暴怒的征兆,本以为自己要受重罚,却不料首当其冲的却是军师,从未受罚的军师也被重罚,我心中却很欣慰,因为这一切都说明小了姐在王爷心目中的分量是真的很重。   听到小姐为我求情让我的心中萌发了一丝希望,或许小姐能原谅我,可是小姐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淡淡的一句话就将我打到了地狱之中,不过我并不怨恨,辜负了她的信任的我确实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风,你这次是真的错了。”王爷看着久久愣在原地的我突然开口道,话语中有着一丝同情的意味。如果我能同王爷一般聪明就好了,他永远知道小姐想要什么,永远能将小姐保护的滴水不漏。   “属下知错。”我苦涩道。   “那你呢?”王爷把目光转向军师。   军师也是苦涩一笑:“就连司皇都看出来了,我怎么还能看不出来呢?这次单逸真是大错特错了。”   “啧啧,小逸果然聪明,虽然比那个该死的司无言慢了一步,不过还不算太晚。你怎么看那个司无言?”眨眼间王爷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跟传闻中一样,表面温文,心计颇深,就不知是否真得那么残暴不仁,而且今日大殿之中他对小姐的居心…?”军师皱眉道。   王爷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冷哼道:“他敢!?”   “不得不防。”   “那是当然。”   “不过小姐也并非善与之辈,今日那司无言也算吃了一个大亏了。”想到今日大殿中发生的一幕,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到底是如何刺伤了那武功高强的司皇,那时的小姐也让人感觉有些陌生,眼神中的冷意竟让我在瞬间想起了战场上的王爷。   “若非我们真的遇上她,我实在很难相信世间竟有这般厉害的女子。”可能也是想到这些,军师无限感慨道。   王爷的脸上露出踌躇满志,自信满满的笑容:“所以她会成为我的女人,今日幸亏有她,等会我该去好好感谢她一番。”说罢一道精光从眼中闪过。   “嗯,等等,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军师讶异道。   听闻此言,王爷的脸色突变,嘴角抽搐了几下之后才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不会吧?王爷竟然……?而且自从小姐来了之后这数月王爷从未找过人侍寝?同军师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忘了自己刚刚的遭遇,对王爷报以同情的眼光。   “好了,这有什么稀奇的?还不是那个女人她害怕吗?”王爷涨红了脸,故作镇定的干笑道:“本王不是不屑做那勉强女子的行径嘛?”   “那就让她心甘情愿啊。”军师小声嘟囔道。   “哼,你以为我不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多难缠?”王爷忿忿道。   军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商瑞,你居然有今日,真是报应不爽,你不是自诩在女人面前也是所向无敌的吗?”   受到打击的王爷有些泄气道:“她不是蓝儿吗?”   刚才室内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自己心中的灰暗也消逝了一些,暗暗惊觉王爷的真正用意恐怕正在于此。   不知不觉又是走近她所住的院落前,突然远远见到房顶上黑影一闪,我心中一紧,先闪到了院中的树旁。只见那黑影俯到砖瓦之上仿佛在听些什么,此时王爷应该在小姐房中,心中一急竟踩到身边树根,发出了清脆的折断声。   那黑衣人立马翻身跃下房顶,施展脚下轻功,我追了上去。   交手了几招,我还是没有分辨出对手的来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直在可以隐瞒自己的招数,他与我旗鼓相当,不出十招,必能见分晓。   转瞬三招已过,院外突然传来嘈杂声,那黑衣人趁机逼近了一招,击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他转身跃出院外。   我正要追去,室内却传来一个以内力传递的声音:“不要追了。”   “是,王爷,他是…”人往往在最凶险的时候会失去防备,虽然给他逃了,但那最后一招还是让我识破了他的身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让他们不要吵,蓝儿才睡下。”   我心中一动,是啊,不要说区区一个梁上毛贼,即使是眼前镜国这万里河山,在王爷心中,恐怕也不及她的睡颜吧。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九章 镜雅公主   “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吗?”顿住脚步,我冷冷朝身后之人说道。   眨眼的功夫,他已出现在我的眼前,面如死灰地径直跪倒在我面前,身边的小绿脸色也有些苍白。   心中不禁怅然,我淡淡道:“我作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说完绕开他径直朝商瑞的临时书房走去。   不料半路却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称奉公主之命请我入宫的侍卫,只见这侍卫眉目清秀,举止文雅,说话更是轻声细语,行径间不像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倒像个文弱的读书人,心中有些奇怪,但也不好拒绝公主的邀请,还是决定随他去走一趟,走之前习惯性的暗暗朝身后还在跟着的人做了个手势。   女人果然是绝对爱美的生物,置身于这镜国公主所住的宫殿之中,周围是长廊水苑,绿树萦绕,繁花似锦,而殿内皆是白色大理石所建,布局雅致,处处精雕细琢,更何况还有一个如出水芙蓉般的脱俗仙子立于其中,让人一见只觉得眼前美不胜收。   见我进来,那美丽的公主竟亲自迎了上来,扶起欲要行礼的我,柔柔的声音道:“姐姐,快快请起。”   我一愣,随即想到经商瑞在大殿上那一闹,恐怕有关我的情况早已被各国的人调查的清清楚楚了,这公主知道也不奇怪。   缓缓坐下,那公主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怯怯道:“雅儿知道今日贸然相邀姐姐来此有些冒犯,但实在是前日在大殿之上得见姐姐的风采,心中十分钦佩,忍不住想要见见姐姐。”   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能蒙公主错爱,得见公主天人之姿,实乃是慕蓝的福气。”   那公主欢喜而笑道:“姐姐不怪就好,雅儿今日又好些话想跟姐姐说说,不知姐姐可愿意?”   “嗯,能跟公主这样的美人说话,慕蓝顿觉心旷神怡。”话一出口,心中暗自懊恼,真是近墨者黑,刚刚说话的腔调怎么听起来竟有些像那个无赖商瑞啊?   只见她晕生双颊,笑容愈发美丽动人:“那就请姐姐随我到花园走走吧。”   正要跨出门外,却听公主吩咐道:“你们都不要跟上来,我要跟姐姐单独说说话。”   我转身正好对上小绿询问的目光,便点头示意她就在此处等我。   花园凉亭内,二人静静坐下,见人都不见时她脸上慢慢显出的愁容,我开口道:“公主可是为后日的比试之事烦恼?”   “嗯。”她重重的点头,欲言又止:“姐姐我……”   “公主莫非已有心爱之人?”   她一愣,随即惊疑道:“姐姐如何知道?”   我淡然一笑:“慕蓝乃是巫女,略懂相面之术。”   “噢?”她的神情竟有些慌乱,草草答道:“原来如此。”   “公主放心,慕蓝今日只是来和公主聊聊这宫中的美景。”   她感激一笑,才把自己的事情缓缓道来。一个颇为俗套的故事,公主和自小保护她的侍卫相恋,无奈两人身份差距实在太大,这段恋情自不敢让世人知道,只能想着慢慢思索对策。哪知爱女心切的女王竟突然在此时要为公主招选夫婿,而且前来的对象还都是各国的皇族。如此一来,这两人就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不告诉女王公主的想法?”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真正疼爱自己的女儿?以那女王的胸怀和对公主的疼爱,只要她知道那人对公主是真心真意,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母后她决不会同意的。”她蹙眉,断然摇头拒绝了我的建议。   “为什么?”难道镜国女王之尊,还要顾虑什么权势地位吗?   “你不知道,她……”   话未说完,只见先前去宣读公主命令的那个侍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公主,公主,女王有旨,公主到围猎场晋见。”   公主面色一沉,这围猎场正是后日比试的场所,此时找她必然是为了选婿事宜。再看了一眼眼前的那个侍卫,心念一动,难道是他?   “去围猎场与回驿馆同路,姐姐不若就同雅儿一道吧。”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公主满脸皆是担忧之色,一路之上倒也未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戛然而停,那公主突然殷勤道:“姐姐,已经到了。下车吧。”   半晌未动,我冷冷对着身后之人问道:“小绿在哪里?”   “姐姐,你说什么?小绿姑娘不是站在你的身后吗?”公主十分诧异的问道。   “我再问一遍,小绿在哪里?”紧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心中竟有些嗜血的冲动。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再要问呢?因为不甘心吗?   “上官小姐果然聪明过人,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身后的“小绿”森然答道。   “你主子也到了?”我异常平静的把匕首收回袖中,很好,这是你说的。   “两日未见,莫非巫女已然开始思念在下了?”马车外传来朗朗的声音。   掀开车帘,我缓缓跳下马车,扫视四周,周围皆是陌生的景物,只有眼前出现的两个身影十分熟悉。   “这,这是怎么回事?”随后跳下的公主也是慌慌张张的样子。   “公主就不必再演戏了,以巫女的眼力,难道到现在还看不穿吗?”那人一挥手中的扇子,自得地笑道。   “司皇你?”那公主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   那司无言依然笑得粲然:“公主放心,无言答应的事情自会做到。公主到我司国之后,必能生活无忧,与心爱之人共携到老。”   闻听此言,那马车上的赶车人也跳了下来,站到了公主的身后,我冷眼一看,果然是“他”,心中大恨,面上却做出受惊的表情:“不知司皇这是何用意?为何要将慕蓝这样一个小小的商国巫女带来此处?”   “哈哈,巫女可真是自谦,能让我动用如此功夫请来的人巫女你还是第一人啊,至于为何请你前来,我想那日在大殿之上无言已说的足够清楚了吧。”他笑得异常的灿烂。   “慕蓝不明白司皇的意思。”   “巫女就不必再拖延时间了,只怕此时商瑞正顺着宫中假扮之人到了黎宁王爷在镜国的驿馆了,想当日宁王在大殿之中见到巫女的神情也是惊若天人啊,可惜可惜……”司无言言语之中得意之情洋溢,此计策诚然是不错,只可惜他不知道我在黎国的过往,想要借黎宁来误导商瑞恐怕是要失策了。   “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慕蓝只不过未想到一点而已。”淡淡然折下手边树上的一朵小花,轻轻放在鼻边轻嗅了几下。   “巫女之气度果然不凡,不知巫女未想到什么?”他虽是好奇问道,语气中却依然是对自己计策的自得之意。   我把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公主,缓缓一字一句道:“慕蓝只是未曾想到这镜国的美丽公主不顾身份地位相恋的对象竟是个女子。”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章 掳劫风波   话一说完,只见那公主和身后之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已,而司无言的眼中除了意外的光芒,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恶神色。   闭上眼睛,心中暗叹,若非司无言说公主要逃到司国去,恐怕我一时也想不到这公主为何要帮他。正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个女子,所以她才断定女王决不会答应,所以她才要抛却王位避到司国去,所以才会让司无言借她的手掳劫了我。   如果我能早一点想到,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了。   睁开眼睛,我冷冷道:“公主失踪,对镜国是多大的事情,司皇以为能带着我们顺利离开吗?”   “呵呵,听闻巫女能看透人之命运,今日所见果然不同凡响,一眼就看出问题关键。”他合上手中的扇子,笑得文雅:“此次离开的只是放弃公主选婿的司国众人,而不会有镜国的公主。”   听完他的话,那公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开口质问道:“司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有劳公主再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无言答应你的自会做到。他日你来到司国,司国必以上宾之礼待之,决不怠慢。”司无言微微一笑。   “你,你? 你竟出尔反尔?”公主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他直颤抖。   司无言神色一冷:“公主此言差矣,无言何曾出尔反尔。”   “司皇难道以为我们会这样善罢甘休?若是司皇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雅儿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的。”只听那看似美丽柔弱的公主开口威胁道,心中暗叹自己当初真是傻,居然被这个公主的外貌给蒙骗了,这皇室中人能有多少纯善之辈呢。   只见司无言也不着恼,而他身后的“小绿”冷冷开口道:“若公主不能答应陛下的要求,陛下自是不会为难公主,只是属下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了,要是做了什么事情有损公主的清誉,那可就不好了。”   见公主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心中暗笑,与司无言这样的人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公主毕竟还是太嫩了点。   只是我该怎么办呢?我失踪了,商瑞又会如何呢?   心绪所动,司无言的眼光已及,我微微一笑,缓缓走到他身边,冲着他身后之人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愣,半晌才道:“冷语。”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我优雅地拭了一下自己的手,笑得依然纯善:“跟主人的贵宾回话得说奴婢,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她捂着自己的脸,眼里尽是怨恨之意。   当日一剑之仇未报,如今你又杀了我的人,还掳我前来,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要好好承受,一切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轻轻跃上马车,回头向愣在原地的司无言嫣然笑道:“司皇,还不出发吗?”   司无言毕竟不是普通人,皆愣在当场的众人中他最先回过神来,依旧是挥扇文雅而笑:“当然是巫女先请。”   心中冷笑,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日后可不要怪我。   正要上车,却听身后一声喝声:“慢着。”   一回头,竟是那个侍卫,只见她拉下自己的帽子,一头黑发倾泻而出,果然是个清秀雅丽的女子,她缓缓道:“奴婢有一事想请教巫女。”   看着那个在众人之中毫不显眼的女子,或是她眼神中某种熟悉的东西打动了我,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奴婢与公主相爱错了吗?”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我幽幽一叹,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世间万物,容纳万千。女子相爱,又有何不可呢?只不过人心浅薄,世人未能领略世间真谛,皆以自己常见常想为准则去看待事物,难免偏颇。所谓相爱,只不过是两个人心中有了一种牵引,想要与对方一起去分享,去承担自己生活中的一切,本就与人世中的功名浮华,家世阶级以及性别等等虚名无关。所以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又何来对错之说呢?”   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神态各异,皆是未语。那女子眼光中浮现出感激之色,我心念一动,又接着道:“只是这爱情本是世间甚为美好纯洁的情感,若以其为借口,做出伤害别人之事,未免是大错。两位,好自为之吧。”   话一说完,公主与她俩人皆是沉重和愧疚的神情,那司无言眼光一动,口中却满是赞赏之言:“今日得听巫女一番言语,无言真是受教不少。想到他日到了司国,无言能随时向巫女讨教,心中实感欣慰。”   冷冷一笑正要转身上车,却听那公主怯怯开口问道:“姐姐,那我们…?”   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就算是在开放如斯的现代,同性相恋也还要顾忌别人的眼光,有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更不要说她们是在这个时代中,公主是镜国的女王继承人,眼前还有一堆身份尊贵的求婚者在等着,她们的爱情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吗?   阳光透过马车上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感觉让我的心情变好了一些,托着下巴悠闲地看起了窗外的景致,此时耳边传来司无言带着笑意的声音:“巫女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若是司皇决意要对付慕蓝,慕蓝一柔弱女子也只能任由处置,担心也没什么用;若是司皇并无不善之意,慕蓝又何必浪费心力去担心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呢。”低头修理起自己的手指甲,我漫不经心地答道。   “哈哈,好个不会发生的事情,以蓝儿的聪敏,自然早已看出无言对蓝儿的一片心意了。”他朗声大笑道,已然改用了称谓,只是语气中的亲昵让我有些难受。   “对慕蓝这一弱女子,司皇又是殿前比剑,又是用计掳劫,慕蓝还真不知道司皇存的是什么心呢?”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他一愣,还未及开口,马车上另一人便开口讽刺道:“上官小姐似乎忘了,当日比剑,小姐可是不顾陛下手下留情,出手狠辣,刺伤了陛下呢。”   “说来我还正要感谢冷姑娘呢,若不是你立即替司皇还了我一剑,那慕蓝今日还要对司皇陛下心存愧疚呢。”说着我缓缓抬起手臂,看她的脸色突变,不由心情大好,用抬起的手妩媚的挑起了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   司无言自是明白我的意图,噗哧一笑,让那冷语的脸色愈加难看。   “蓝儿还记得当日你我在黎国初次见面的情形吗?”他又再次开口道,温柔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笑得愈发温柔,又接着道:“当日我看中那枚戒指本是打算送给我心爱的女子,司国未来的皇后,却不料……”   “那是我订做的饰物。”我打断他的话,冷冷道。   却见他眼神中光芒闪过,自信满满朗声道:   “所以这是天意,蓝儿你是上天赐给我司无言的皇后。”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一章 王者无言   看着眼前缓缓倒下的男人,终于明白为何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司无言会被人称为残暴的君王了,这个太监只不过是不小心把酒水撒了一点到他的身上,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见换过衣服的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命人呈上各种食物,我站起身来朝内室走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蓝儿,这是怎么了?”   我转身笑得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恶心罢了。”   他一愣,半晌也笑道:“该死的奴才,竟然扰了朕跟蓝儿用餐的兴致了,真是死不足惜,来人,将他拖下去鞭尸。”   面色一沉,我冷冷道:“难道司皇真的不知道是谁扰了慕蓝吃饭的兴致吗?”见一屋子的奴才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不再理睬,朝着内室走去。   泡在满是花瓣的热水中,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中,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只是空白,空白……   “司皇难道想偷窥吗?”朝着身后薄纱外的人影懒散的问道。   脚步声一顿,传来司无言故作定然的声音:“蓝儿此言差矣,这里是朕的皇宫,一草一木皆是朕的,何来偷窥之说呢?”   “说的也是,那司皇何不近前一看?”把玩着手中的花瓣,匕首悄然滑落掌间。   “蓝儿你?”话语中果然是犹疑的意味。   “司皇害怕了?也对啊,慕蓝可是巫女,不知司皇可有听说过一个传说,如果巫女要想嫁人生子过平凡的生活,只能先行脱离巫籍,若非如此,亲近巫女之人便是有违天意,要遭受天谴的。不知司皇是否想亲身验证一下这个传说呢?”慵懒的声音将夜色发挥到了极致,能否在这个男人手中暂时保住自己就在此一举了。   室内一片寂静,良久才听到他朗朗的笑声:“蓝儿不必拿这种话来唬我,不过蓝儿既然如此说了,朕自当如此做,以表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那蓝儿你安心沐浴,朕就不打扰了。”   听着脚步远去的声音,顿时有点虚脱的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若是他不信,今夜我可就危险了,不过眼前他就算不是全信,至少也是将信将疑了。   在花园中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茶杯,远远的站着那个红衣女子,反正不是她就是她那个像是不会说话的哥哥,不过,他们两人都从不靠近我身边,只远远盯着,尤其是那个吃过我几次苦头的冷语。至于那个司无言,看样子他真是打算要把我当成他的皇后来对待了,不顾我总是冷嘲热讽的态度,这半月以来,除了忙于处理国事,其他时间就在我的身旁,每次被我打击后还是一副高兴的模样,不禁让我怀疑从小习惯了别人的顺从的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不过让我最满意的就是他始终对我举止有礼,不越雷池一步,这一点比那个无赖商瑞是好太多了。   突然园外传来嘈杂声,倾耳一听,心中大喜,我正无聊的要死,终于有人送上门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栏我们娘娘,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荣妃吗?”气焰嚣张的奴才好像都是这样说话的。   “娘娘恕罪,皇上有旨,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踏进这所园子。”   “冷侍卫,听说皇上在这里养了个女子,本宫身为宫中品级最高的妃子,只是想来看看这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难道也不行吗?”有些趾高气扬的女声。   “娘娘想要如何?”   “这若是良家女子,本宫便会劝皇上早日纳了她,以免惹人闲话。若是什么不正经的女子,本宫可就要替皇上清理后宫了。不过皇上如此藏藏掖掖,想来定是什么不正经的狐媚子迷惑了皇上。”   有些迟疑的声音:“要是皇上怪罪下来?”   一个怒气冲冲要来修理狐狸精的正妻,还有一个想要借刀杀人的红颜知己,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宫自会一力承担。”斩钉截铁的道。   含笑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我有些怯怯的赞道:“早已听闻荣妃娘娘美丽动人,今日一见,才知外间传闻不及娘娘本人之一二啊。”   没想到我竟先开口赞她,她一愣,嗔怒道:“你胡说什么?”   “不过可惜……”我淡淡地摇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娘娘这样的美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怎么及不上…?”我故作叹息。   “及不上什么?”她杏目一瞪,怒道。   装作吓了一跳,怯怯道:“这司皇陛下身边不是一直都是……”说完偷偷看了一眼随着那荣妃走过来的冷语。   果然见冷语脸色一变,用手指着我道:“你?!娘娘,你休要听她胡说,属下万万不敢。”   只见那荣妃将信将疑的样子,我作出害怕的样子:“冷侍卫,你不要生气,我不会告诉娘娘这里是做什么的,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你不要演戏了,娘娘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她才是皇上养在此地的狐狸精。”冷语又气又急,完全没了平常冷冷的模样。   只见那荣妃冷下脸,怒声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冷侍卫,你跟随皇上多年,一定知道。本宫现在也很想知道。”   冷语的脸色大变,竟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正在此时,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朕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不妨朕来告诉荣妃娘娘吧。”话音刚落,面色阴沉的司无言已出现众人面前。   我悠然的站在一边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行礼,只听那荣妃慌道:“臣妾只是听说陛下为宫中带回一位姐妹,臣妾便想理应先行前来探望,不知原来是……?”   “原来是什么?”声音同脸色一般冷的让人发寒。   荣妃想是极为害怕,身体不住的哆嗦,只敢偷偷看了冷语一眼。后者的脸色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站在那里也不敢答话。   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什么啊,只不过冷侍卫说我是皇上养在此地的狐狸精,荣妃娘娘要替皇上你清理后宫而已啊。”   话一说完,众人脸色皆是变了又变。   司无言眼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的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一愣,还未及有反应,就听司无言冷冷道:“荣妃身为皇妃,不知自重,举止失仪,现打入冷宫,以示儆戒。”   那荣妃顿时晕了过去,弄得身后的奴才又是哭又是喊的,热闹非凡。此时那脸色苍白的冷语也跪了下来,道:“属下该死。”   “冷语护主不利,杖责二十。”   “慢着。”我赶忙阻止。   “怎么?蓝儿要替她求情?”他孤疑道。   “我很喜欢别人叫我狐狸精。”我笑得肯定很好看,因为说完之后,司无言一副又好笑又好气的无奈模样道:   “杖责三十。”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二章 司国风云   “镜雅下嫁了黎宁。”冷不丁司无言冒出了一句话。   我面不改色的继续着我的插花艺术,人有时需要做些事情来陶冶自己的情操兼打发时间和眼前无聊的人。   “蓝儿猜到了?”他不死心。   “嗯.”我淡淡应道。这镜国女王恐怕也早已看出这四国一统必将是天下大势,以镜国的情形最稳妥地做法当然是先行选择一个靠山或者说要帮助的对象,所以这次选婿既是为了公主,更是为了镜国的未来。本来三国派去求亲的人都各有相当,可是后来的发展却逼得女王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这黎宁毕竟是黎国手握军权的王爷,比起还不够显眼的凌望,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你可知商国最终也放弃了与镜国的联姻吗?”他眼中闪过一丝狡亟之意。   “接下来才是司皇想要说的话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自从那日花园中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就对他采取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态度。一个对自己女人的怜惜还不如对自己的侍卫的男人,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他笑得温文:“蓝儿啊,蓝儿啊,太过聪明有时也未必是好事啊。”   “多谢司皇指教。”我浅浅一行礼,两人相视一笑。   “商国大皇子死了。”他突然正色道。   “噢,那又如何?”淡定的坐下。   “无言听闻商国的风俗,若是兄长早逝,其弟可以迎娶兄嫂。无言还听闻这大皇子妃本与瑞王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无言还听闻这商瑞现如今又有了一位未婚妻,旧人新人,不知这瑞王该如何选择?”说罢他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噗嗤一笑,我看着他神色间的诧异,半晌才忍住笑道:“就算这些传闻都是真的,那又如何?慕蓝现在人还在司皇这里,何必去管这些管不了的事呢?”   猛地气息一紧,他已凑到眼前,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出其他的颜色,以无限坚定的语气道:“我会让你忘了他的,让你的心里只有我,只有我。”   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把手中插好的花瓶递给他,巧笑嫣然:“那慕蓝就拭目以待了。”   ……   “听话,放开她。”   眼前那个我以为不会说话的男人眼中浮现出一丝焦急。   “哼,放开她,好让她继续害我吗?”身后用刀抵着我的脖子的女人冷笑道。   “冷语,不要固执,你如果杀了她,陛下会杀了你的。”男人慢慢逼近。   “你不要靠近,哼,如果我现在不杀了她,将来她一定会教唆陛下杀了我的。”心中暗叹,这兄妹还真是奇怪,妹妹打算趁着夜色杀了我,哥哥却出面救了我。   “陛下不会那样做的。”   “呵呵呵呵,不会?他为了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就废了宫中最受宠爱的荣妃,我们跟随陛下十多年,以前无论做错什么,他从未罚过我们,可是这次……?”激愤的语气中略有悲戚之意。   “那是因为这次你是真的做错了。”冷冷的声音传来,司无言面色阴沉的出现在面前,大批的侍卫将我们二人团团围住。   感觉到架在我脖子上的剑一颤抖,冰凉的刺痛感后有液体汩汩留下。   司无言神色一紧,声音愈加冰冷:“现在放了她,我饶你全尸。”   室内众人脸色皆变,许久没有人发出声音。心中大怒,司无言你这个大笨蛋,此时你还要激怒她,你嫌我还不够倒霉啊。   突然一阵疯狂的大笑声划破了寂静。   “哈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声音之中尽是无法置信和悲痛欲绝之意。   紧接着她冷下声来:“你既然如此在乎她,好,我就让她跟我一起死。”   脖上一痛,凉意更深,我闭上眼睛,却感觉凉意远离了一些,睁开眼睛却见司无言手中拿着一块玉佩,仔细一看好像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良久才听他冷冷开口道:“如果你现在放了她,我就立你为后。”   身后之人一愣,莫说她,就连我也愣住了,只听他身边的侍卫急道:“陛下…”,他挥手制止那人继续说下去,又道:“冷语,你跟随我多年,该知道我曾经立过的誓言,如今信是不信就由你自己做主。”   “我?陛下?”冷语迟疑道,不过她毕竟是江湖儿女,片刻就定下心来道:“那好,那就请陛下三日后到落月山庄来迎娶,那时冷语自当放了上官小姐,能嫁给陛下是冷语此生唯一的愿望,即使到时死了冷语也心甘。”   话一说完,只见众人脸色又是大变,司无言神情冷峻,而冷语的兄长面上尽是痛苦之色,向来沉默的他竟在喃喃念叨着什么,看他的口型应该是“落月山庄”四个字。   被冷语架着从重重包围之中缓缓推出,心中疑云重重,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落月山庄是什么地方?看情形应该是个连司无言也十分顾忌的地方,为何这冷语会与它有关联呢?最让我困惑的当然还是司无言竟然答应要迎娶冷语,不管他是不是为了我才这样做,他这样一来把我的性命救了回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又是颠簸的行程,我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瘟神缠身了,来到这里之后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又是天下权位之争,又是宫中勾心斗角,这样的生活比我在美国十年的拼杀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马车上另一个人愣愣的看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我一愣,这个刚刚拿剑指着我恨我入骨想杀了我的女人竟然在跟我闲聊,半晌才回过神来,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我不说话,她幽幽叹道:“我是真的很恨你,恨你一出现就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恨你夺走了他的心。可我也恨我自己,明明知道他是为了你才答应娶我的,可我还是开心的要死。你不知道,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我的心中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了,那时我还不到十岁吧,为了能跟着他,我跑去跟哥哥一起学武功,为了能学好,再苦再累我也不怕,学成后就与哥哥一起成了他的护卫,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做,杀人放火,只是希望完成任务后能得到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就心满意足了。”   “本来一切这样就好了,可是偏偏出现了你,自从在黎国第一次遇见你,陛下就对你念念不忘,甚至不顾身在敌国,派人四处打听你的身份,却遍寻不到。谁知竟在镜国皇宫中又再见到你,你出手刺伤他,他却更喜欢你,最后那镜国的公主竟自动送上门去让陛下帮她,于是他想方设法把你带回了司国。从前陛下若是看中了任何女子,从来都是直接纳进宫中,可是对你,他却迟迟不肯用强,我知道他是想等到你心甘情愿的一天。”   冷艳的美人,幽怨的神情如泣如诉,心中不禁大为怜惜,却见她神情蓦然转冷:“可是,有陛下这样喜欢你,你为何还不愿意?为何?”   “我……”心中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蓦地马声长鸣,车子戛然而停,车外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既似孩童又似大人,顽皮道:   “你们是什么人呀,竟敢闯进我落月山庄来?”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三章 落月山庄   那声音一响起,只见冷语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既有兴奋的味道,又有些畏惧的意味,当即回答道:“不孝弟子冷语求见师傅,烦请少爷转告。”   回答她的是一声巨响,我二人皆惊恐地看着转瞬间头顶上顶棚不翼而飞,漫天碎屑飞舞,煞是壮观,而眼前出现了一个凌空而立的男子,只见他二十多岁的模样,长相极为清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以称之为可爱的笑容。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像是在空中飞翔的男人撅起嘴巴,用和年龄长相极不相配的声音撒娇似的问道:   “冷语,冷语,你是谁呀?见过我的小蝉没?”   心中正暗忖这个男子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就听冷语道:“噢,少爷在找小蝉是吧,我刚刚见她去那边了,不如我带少爷去找她吧。”   见他歪头一想,便点头说好吧,径直落到了我们面前。心中断定,他真的有毛病。   因为马车坏了,只能跟着冷语,确切的说是他们两人七弯八绕穿过一个树林,等到自己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时,就听冷语说:“到了。”   我一抬头,被眼前所见的情景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个壮观的建筑,确切的说是一个比我所见过的四国的皇宫更加豪华壮丽的建筑,外围所见院墙全由石头所砌,只见周边云烟袅袅,俨然矗立,宛如漂浮在空中的一座仙人楼阁,远远便见到大门上金漆所书的四个大字:落月山庄。   不知不觉就忘却了劳累,径直朝前走去,在离紧闭的大门还有几丈远时,却见前面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只见冷语向那名男子招招手,他便好奇的靠了过去,不出所料地身子一僵。   突然一阵奇异的笛声响起,曲调缠绵悱恻,动人心魄,恍惚间只见冷语已经跪地道:   “不孝弟子冷语见过师傅。”   一抬头,那城墙上不知何时一出现了一青衣老者,面目威严,周身皆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倒与他吹的曲子有些不搭调了。   笛声顿止,那老者开口道:“庭儿,你跑到哪里去了?”   明明他离我们有几丈远,这几个字却就像在我们耳边所说一样,而且听内容应该是跟那个男子说的。   那个男子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终是说不出来。而身边的冷语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又是一拜:“弟子只是怕少爷又走远了。”   “啪”随着清脆的声音,冷语像落叶一样被甩了出去,嘴角顿时溢出血来,而那老者已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甚至连他移动时的影子都没看清。   冷语连连磕头道:“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只见那老者根本不理睬她,径直走到那年轻男子的面前,淡然一挥手,那年轻男子咳了几声,便又怒又气的飞脚朝冷语踹过去,冷语竟然不敢躲避,生生受了这一脚。   见此情形,那老者才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我答应他父亲的事情永远算数,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玩这种雕虫小技。”   冷语竟是浑身颤抖,伏地道:“弟子知道了,不知那王都来的人…?”   “你离开山庄五年,庄规你不会都忘了吧?”老者淡淡道。   “弟子不敢,庄规第一条,擅闯山庄者杀。”冷语颤抖的声音道。   “若非念你我多年师徒情份,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嘛?”   “弟子铭感师傅恩情。”   “那还不快滚。”老者不耐烦道。   冷语连忙爬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拽着我就要离开,却听那老者冷冷道:“我有说她可以走吗?”   冷语一愣,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嗫喏道:“师傅,她是……”   “我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难道你也想要留下?”话语之中已然尽是杀意。   “弟子不敢,弟子告退。”冷语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有话跟你说。”我微微一笑,俯身过去道:“告诉司无言,上官慕蓝此生最恨人骗我。”见冷语神色顿变,我也冷下脸来。   这其实是个并不高明的计策,只因司无言想要达到的效果太多。借着被罚,冷语假意背叛,挟持我来到落月山庄,一方面是要向我证明他的真心,另一方面自是为了这落月山庄,我还不知这落月山庄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显然司无言对它十分顾忌,想借曾在这里学艺的冷语莱来试探这里是否会跟他作对,若是会,他便会同冷语里应外合灭了落月山庄。若是不会,落月山庄的人将我们赶回,他只需再演一场戏来帮冷语开罪即可,如此一来他也没什么损失。   其实冷语的破绽太多,以她对司无言的忠心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她言语之中漏洞百出,又是从未被罚,又是玉佩订婚娶她为后,而且司无言不该让冷语帮他说太多的好话,我在马车上就已经想通一切,显然这落月山庄的主人也已看穿一切,司无言败就败在太过轻视别人了,恐怕现在这种结果也是他未曾料想到的吧。   “你就是上官慕蓝?”   “是。”肯定。   “你在商皇的寿筵上招来蝴蝶?”   “勉强算是。”那是花蜜招来的。   “你曾冒充我的弟子?”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前辈。”原来商国皇帝猜测的那个人竟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   “你是随性的师妹?”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除了天文学,我没有师兄其他任何奇怪的兴趣。   “你解开我送给镜月的谜题?”   “不知是否是正解。”他是镜国女王的好友。   “你是司无言的女人?”   “不是。”他是司国极为顾忌的人物,却偏偏住在司国。   “你是商瑞的女人?”   “我为甚么要告诉你这些?”他以为在玩脑筋急转弯吗?   老者危险的眯起了双眼,见我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半晌终化作一个满意的笑容:   “司无言这次真是失算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比起他父亲,他毕竟还差的远。”   我皱眉:“并非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应该说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哈哈,好个偷鸡不成,好个聪明厉害的丫头。”他突然抚须大笑起来,而在他身边一直很乖巧的年轻男子也讨好似的跟着笑了起来。   结果他一笑,那老者倒不笑了,只看着他,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你这丫头够胆识,就留下当我落月山庄的少夫人吧。”   良久才反应过来的两人才同时大叫道:   “什么?!”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四章 浊世佳儿   “哎哟,你轻点,你这个老女人,你想痛死我啊?”床上的人一边痛得龇牙咧嘴,一边还在对我这个被逼帮他擦药的人发牢骚。   这世上应该没有女人不会介意自己被别人说老,尤其还被一个此刻自己十分厌恶的人,我加重手劲,痛得他嗷嗷直叫。   “我不要你这个老女人,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娶你。我只要我的小蝉。”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去跟你爹说啊。”我没好气地道,看着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才稍稍解气。在他那个怪物老爹在我面前将击碎了一颗参天大树兼赏了出言反对的他――落月山庄的少爷一顿皮鞭之后,我郑重作出决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要乖乖听他的话,于是现下要在这里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孩擦药。   司无言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对我置之不理吧?他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比起这个怪脾气老头,我还是宁愿落到他手里。   由于那个老头给我界定的身份是落月山庄未来的少夫人,所以我很快就从下人那里大致了解这个落月山庄的种种,那老者叫司南极,是这落月山庄的创建者,山庄中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只知道他身怀绝世武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法谋略无一不通,又极为富有,据说他几乎操控着这天下所有的水运航道,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大概二十五年前,他来到司国建了这落月山庄,之后就不曾出过山庄,也慢慢成为人们回忆中的传奇人物。   这样的人物,也难怪各国的皇帝都对他十分顾忌。他也姓司,山庄又建在司国,可能是司国的皇族,不知跟司无言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理论上在一个月后就要我下嫁的那个年轻男子名叫司落庭,他是那司南极唯一的孩子,听说本也是个聪明绝顶的青年才俊,让他父亲深以为傲,但是在十年前山庄中发生了一场变故,那时司落庭身中剧毒,虽然捡回了性命,智力却退变到八九岁孩童的模样,这是那个听起来似乎无所不能的司南极的唯一缺憾。本来我对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但好像山庄中没有人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司落庭口中的小蝉是从小伺候他的丫环,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摆在眼前一样大的数个水杯中装着深浅不一的清水,我拿着小木棍对着身边满脸好奇的家伙说:“司落庭,你现在好好看着,看我是怎么用这个给你奏出乐曲来的。”   不知为何,清脆的敲击声却连成有些哀伤的乐曲,心蓦地一沉,情不自禁跟着曲子轻轻唱道:   只为那陌生戒指,   重新打量你修长的手指。   你送我的指纹,   我欠你的心事,   恐怕要在今夜还给天使。   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   你让我相信,   还真有感情这回事。   啊,怀念都太奢侈,   只好羡慕谁,年少无知。   清冷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司落庭听得如痴如醉,只听身后有人缓缓赞道:   “好曲,好词。”   一回头,我们俩都有些惧怕的那老者已立在那里,我二人赶紧起身要行礼,却见他大手一挥道免了,好奇道:“这词曲是你做得?”   我摇头,却见他并不追问,只是紧接道:“不过大喜之日就要到来,这种曲调未免有些哀伤了,以后就不要唱了。”   我二人都默不作声,只见他身后成群的奴婢已捧着各式的衣物饰品走了进来,他朝着我说:“庭儿成亲,是我落月山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这些东西你们先好好看看,不合意就重新再做。”   说罢就要离开,我丢下院中之事,赶紧快步跟上。   “有事?”   “为何是我?”   他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我,面色肃重道:“若是庭儿一切正常,倒也并非非你不可。可如今庭儿如此模样,老夫我不得不替他找个日后能支撑落月山庄的聪慧女子,本来人也不难找,只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何不选你呢?”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支撑起或者说愿意支撑这个落月山庄呢?”不理他话中的轻视意味,我同样冷静回到。   他定然一笑,自信满满道:“老夫看中的人,自是不会看走眼。”   未免太过自信了。“我也希望庄主不要看走眼。”我幽幽一叹。   “哈哈,丫头,以我落月山庄的地位,也断不会委屈了你,老夫我会将你的婚事操办的盛况空前,热闹非凡,让全天下人的女子都羡慕你,嫉妒你。哈哈。”他仰头大笑而去。   回到院中,看到一院子的人,不由有些心烦意乱,便随意选了一套就让他们都下去了,那司落庭与我的关系随着朝夕相对也变得亲近了些,见我的模样,便问道:“姐姐,你不开心吗?”   我摇摇头,见他上前握住我的手高兴道:“姐姐不要害怕,我们就先假装成亲,等我爹不注意,我们就逃出去。我去找我的小蝉,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好不好?”   “你呀。”我拧着他的脸颊,好笑道:“你以为你爹那么好打发啊?那我早就跑了。只是不知他要怎样让天下人都知道呢?”   “把所有人都请来不就行了吗?”司落庭嘀咕道。   “唉,傻小子,不想了,不想了,来说点高兴的事,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和小蝉的事情吧。”   “好啊,好啊。”司落庭兴高采烈道,便立即兴奋的给我讲起了他和那个小蝉之间的故事。不过他说来说去也是那个叫小蝉的女子怎样细心照顾他,怎样对他好,那个女子是如何不见的以及他是怎样想她,却从来没有说到过十年前的往事。   心事转移到自己身上,眼前我这个被重点看护的人犯要想从这个戒备比各国皇宫还要森严的落月山庄逃走是不可能的了,而半月已过,司无言那里却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我只能依靠自己了,也许还可以靠靠眼前这个小大孩,仔细想来,这最大的逃走机会就在婚事当天了。如果婚事真如他所言是热闹非凡的话,那机会就会很大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五章 天下宾客   一个月的期限过的很快,我表面虽然是早已接受一切的冷静模样,但内心深处却日益不安和焦急,因为时间拖得越长,我就越发现这个落月山庄的深不可测,也越来越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首先这山庄分明是建在偏僻的重重山林间,可这里的食物衣饰等用品却丝毫不比司国皇宫里的逊色;其次我根本搞不清这山庄里到底有多少人,我一进来就住在司落庭的思月居中,从未外出,可就连进入这里的人都足以让我弄混淆;再次我慢慢发现这里的下人都并非普通的人物,行动举止都深藏不露,想来沮丧,我先前所询问的那些事情恐怕也是那司南极早就交待过的能让我知道的内容。   不过这山庄中还有一人是我能够看透并且有些喜欢的,自然就是那个明明是大人的模样却还是小孩心性的司落庭了。虽然一开始我很不习惯他顶着大人的脸却用孩子的方式做事和说话,但时间愈久,我就愈加喜欢个性率真可爱的他,有时甚至在想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孩子就好了,最好相貌长得很平凡,个性很顽皮可爱,等他长大不要叫我妈妈,要叫我姐姐,这样在心里年龄上我就会老的慢点了。   正坐在躺椅上海阔天空的胡思乱想,就听到外面一片喧闹声,司落庭蹦蹦跳跳走了进来,还兴高采烈叫道:“姐姐,来了好多人,好热闹啊。”   “哦,是吗?都来了哪些人啊?”我漫不经心道。   “噢,听老管事说,今日来的是好像是什么镜国和司国的皇帝,明天还要再来两个皇帝吧,就不知道是什么国的了。”他歪着脑袋,苦思冥想道。   肯定是那老管事又在逗他玩,我扑哧一笑:“皇帝?那有没有皇后啊?”   “没有。”他认真答道。   “好了,好了,你出去接着看吧,我又不能去看。”我笑着把他推出去。   “好吧,好吧。”他嘟囔着嘴,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没有皇后嘛,人家皇帝还有一个是女的嘛。”   脚下一踉跄,紧紧抓住扶起我的他道:“你说女王?”   “是啊,老管事说那女王叫镜月,以前也来过的。哎哟,姐姐,你抓痛我了。”他痛得甩开了我,而我一个失神便坐到了地上。   难道司南极邀请了四国皇帝来参加他儿子的婚礼?这样的婚事确实足以震慑天下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一切是真的的话,司无言和镜月女王都来了,那黎清和商皇肯定也会前来,就是不知商瑞会不会来?如果他们都来了,这一切倒是有意思了,看着我这个曾经是爱妃,未婚妻甚至是皇后的女人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不知道这几个是人中龙凤的男子会作何感想。   心思一定,抓着正满脸抱歉的司落庭急切道:“庭儿,你能带姐姐去看看那些客人吗?”   “不行,不行,爹说了,不许你出思月居。”他慌忙摇头。   我别开脸去,生气道:“原来你连姐姐的忙也不肯帮。”   “姐姐,你不要生气嘛,好吧,好吧,我带你去看啦。”   在司落庭又哭又闹央求了那个在落月山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管事许久之后,万般无奈之下他最终同意我们可以趁着明天客人进庄人多杂乱之时偷偷在旁边看上一眼,条件是要派人跟着我们。司落庭见他答应,激动之余一拍椅子,成交,结果是椅子拍坏了,他摔下来了,于是为了给他擦药,次日清晨,我们去迟了。   有些事情你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明明眼前这一大厅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可是一想到他们的身份,我还是觉得气氛很诡异。   坐在上首的自是那神通广大的落月山庄主人司南极了,左下首第一位便是那女王镜月,此番见她只觉不复往日镇定之神态,气色略显愁苦,她对面所坐的是那司无言,只见他也一改往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面色阴沉至极,连带他身后的冷语和她哥哥也是面色沉重,想来他是唯一知道这场婚事真相的人了。再接下来的便是黎国皇帝黎清了,仔细算来我们有一年多未见面了,他还是那般笑得温和斯文的样子,不过他身边站着的人倒让我大吃一惊,竟是镜雅公主的那男装打扮的恋人,所以他这里的情形也是奇怪。最后剩下的当然是能在这样场合下依旧笑得一脸玩世不恭模样的商瑞了,数月不见,刚刚经历丧兄之痛的他略显消瘦,却依旧俊美无双,与其他人身后只有一两个人不同的是他身后竟跟着三人,单逸,风以及那个大皇子妃,还真是够招摇。   一番寒喧之后,商瑞便开口请罪道:“因母后病重,父皇不能如约前来,特派小侄前来请罪兼道喜,还望老庄主见谅。”   “哈哈,商皇客气了,能得瑞王前来,落月山庄也是同样荣幸之至。”那司南极爽朗而笑。   见此情形,那女王开口道:“数载未见,老庄主还是神采不减当年啊。”   “哈哈,老了,老了。”他笑得愈发开怀:“得此佳儿佳妇,老怀略慰而已啊。”   “哦,不知这落庭侄儿的夫人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得老庄主欢心啊。”女王好奇道,只见司无言的脸色又差了一分。   “哈哈,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给各位贵宾见见礼?”   他没有回头,这话却是对着躲在屏风后的我们说的。我心中一慌,只见众人好奇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来,司落庭当即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边拍身上的灰尘边埋怨道:“真是没意思,躲在这里也能给爹你知道。”   “你啊你,都快成亲了还是这么不懂事,还有一个人呢?”宠溺的语气无奈道,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只听司落庭满不在乎道:“姐姐她害羞了。”   我又气又好笑,而在场众人除了司无言都笑了起来。那司南极笑过之后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就先出来见见各位贵客吧。”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让我先露面了,这样一来也是告诉我,即使我以前遇到的人有多位高权重,在落月山庄面前也是不值一提,不敢也不会为我出头。如果我会这么轻易就死心放弃,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老人家的眼光了?只是在这些我想见和不想见的人中出现,心中实在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去应对。   心中一定,整理好衣衫,掀帘而入,对着众人淡淡行礼后,抬头嫣然笑道:   “慕蓝见过各位贵客。”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六章 风起云涌   不出所料,我一出现,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厅之中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只见司无言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而商瑞和黎清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就连镜国女王也是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情。   司落庭也很快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悄悄拽着我的衣袖道:“姐姐,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我笑靥如花的靠近他的身边,低声道:“那等会姐姐就带你回去加衣服啊。”   司落庭疑惑的点点头,果见底下几个男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难看,见状那司南极也是见好就收,打哈一笑:“好了,好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你们就先下去吧。众位想来也不会怪罪吧?”   良久却见底下没有人应答,不由他也有些尴尬,我微微一笑,拉着司落庭径直朝下走去,快要到门口时却听有人道:“慢着。”   顿住脚步,心中暗笑道:“死老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面上却怯怯道:“不知瑞王何事?”   “噢,是这么回事。”他极具风情的一笑,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道:“母后因不能亲自前来,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特地命我给新娘带来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锦盒来,见商国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就知他又在玩花招了,我不动声色的接过打开,心中一动,赫然竟是他以前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嘴上只淡淡道:“多谢娘娘挂念,多谢瑞王。”   闻言他笑得更开:“小姐喜欢就好。”说完突然俯身到司落庭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落庭一脸迷茫的望着又潇洒回坐的他。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就被在老爹暗示的目光下有些紧张的司落庭拖出了大厅。   “他说,不要忘了我的东西。姐姐,什么意思啊?”司落庭好奇道。   淡淡一笑,也不答他,径直朝着思月居走去。   回到思月居,就一直坐在镜子前,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司落庭在我身后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还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许久他终于受不了了,跑上前奇怪道:“姐姐,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啊?我有笑吗?”心中一惊,是啊,我在高兴什么?   他奇怪的看着我,连连摇头道:“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奇怪什么?”   “姐姐你平常看起来也挺普通的啊,为什么今天大厅中那些人都盯着你看啊?哎唷,痛,痛……”   我拽住他凑过来的耳朵,冷哼道:“什么普通?姐姐我是大美人,你以为他们都像你这么没眼光啊?”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是大美人,绝世大美人。”认错态度不错,这才放开他,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庄主请少夫人去试嫁衣。”   听罢不禁心中大奇,这嫁衣不早就试过了吗?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小声嘀咕的司落庭,便跟着那丫环去了。   要见我的还真是那司南极,他面前正摆着那大红的嫁衣,见我进去,他笑道:“丫头,喜欢这嫁衣吗?”   我淡淡道:“只要是嫁自己喜欢的人,穿什么都无所谓。”言下之意,嫁自己不喜欢的人穿什么都不开心。   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不料过了许久才听他幽幽叹道:“当年她也是这么说的。”   “嗯?”我奇怪道,看这个司南极居然露出那么怅然若失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他回过神来,接着道:“庭儿对你好吗?”   “庭儿他对我挺好的。”这倒是实话。   “嗯,那我就放心了,庭儿他只是玩性重些,心眼还是极好的。”他今晚到底怎么了,居然有点老者悲秋之意了。   “这些我知道。”我恭谨道,对于一个父亲的心意我还是很尊重的。   “丫头,你很聪明,你知不知道今日老夫为何能邀请到天下各国的皇帝?”他突然问道。   我试探道:“那是因为庄主掌控着天下水运航道?”   “正是,我在世的时候,这些人还会卖我三分面子,一旦我死了,以庭儿的样子,怎能担得起着落月山庄的家业呢?”   所以你就选择了我,以我跟商瑞和司无言的种种纠葛,他日即使他们要对落月山庄下手,也会留下一些余地。心中冷笑,你就断定我如此心软,定会帮司落庭维护这落月山庄?   “所以这落月山庄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庭儿。”他又接着道。   “我会好好照顾庭儿,只是山庄这……”   “不必说了,你先下去吧。”打断我的话,他冷冷挥手道。   ……   “这不是回思月居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停下脚步,冷冷问道。   她头也不回,也是冷冷道:“只是带小姐去见位故人。”   ……   不出所料,假山前面等待的人正不安的来回走动,见我过去才露出一丝笑容。我走上前冷冷道:“不知司皇召见有何要事?”   笑容凝结,他有些局促道:“蓝儿,你听我解释。”   “慕蓝今日累了,就先告辞了。”冷冷打断他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却听他道:“二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疑惑的回头,只见假山后走出两个人,赫然便是商瑞和黎清,我愣愣看着这两人,心中不由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商瑞自是不需要我想那么多,径直便扑了过来,一把拥我进怀中,口中还连连道:“蓝儿,蓝儿,想死我了,这几个月不见你,人家茶饭不思,日益清减啊。你……”   “放开她。”还未等我开口,早有两人异口同声怒喝道。   二比一,商瑞只得百般不愿的放开我,难得见到商瑞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吃亏,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却见黎清缓缓朝我走来,温柔的笑容中有着一丝痴痴之意:“爱妃,真的是你吗?你没死,实在太好了。”   心中一紧,以前从未想过还会再与黎清见面,他是我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男子,还曾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对我也算不错,如今再见他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恍惚间商瑞已挡在我面前:“黎皇,这里谁是你的爱妃啊?她可是我的未婚妻上官慕蓝。那个丫环是你的妃子吗?”   黎清脸色一沉:“商瑞,你从我黎国的皇宫中掳走我的爱妃,如今还巧言令色,你真的视我黎国如无物吗?”   “笑话。”商瑞也是神情一冷,气势迫人:“世人皆知,蓝儿乃是我商国的巫女,是上天赐与本王的王妃。黎皇如此说难道想要亵渎我商国的巫女吗?”   “哼,她不会一出生就是你商国的巫女吧?”司无言也冷冷插话道。   “司皇,说起来本王倒想起来,若非你用计掳劫蓝儿,还利用她设圈套,蓝儿今日又怎么会在这里?”商瑞毫不示弱。   “这些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同样说给瑞王听呢?”黎清冷笑道。   “闭嘴。”我实在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突然想到一点,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柔声道:“诸位有时间在这里争吵,不如想想明夜怎么闹我的洞房吧。”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七章 再见佳人 旁观者篇之黎清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宫中的花园内吧,荷池栏畔,娇美的女子依栏而憩,情形如诗如画,不过当时我并没有认出她来。本来也不甚为意,可当她开口说话时,我突然对这个本来以为柔弱不堪大用的贤妃有了一丝兴趣,明明是一副柔弱入骨的模样,眼中却有着看清一切的清明。看着她缓缓晕了过去,心中不禁可惜,身子太弱,要不然以她的能耐应该能在这后宫中掀起让我意想不到的风浪吧。   她的琴声虽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动听,倒也颇为特别。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居然猜到了我的心思,甚至以丁家的忠心为幌子主动提出来帮我,话语之中情理兼具又不失谨慎。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能达到我的目的,谁来完成不是一样呢?就算她心计再怎么厉害,毕竟还只是个后宫中的女子而已。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做的很好,成功在后宫中挑起了高严两家的矛盾而又没有把自己卷进去,甚至以柔弱的外表为自己取得了好名声。不知从何时起,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我开始慢慢习惯闲暇时置身于凝雪居,边饮茶边聊天,习惯了她的琴声,习惯了她说话时柔柔的嗓音,也习惯了她对事物独特的见解。   那日是我的生辰,身处上位,冷眼注视着惊艳于那个商国使节的人们,却惊奇的发现她的淡然,心中竟不知为何有了一丝雀跃的感觉。   太后的逼婚表面上是针对皇弟,其实还是在计较高家女儿在后宫的位置,而黎宁对蓝明的心思也并非一日两日了,言语之间倒闹得有些不可收拾。无奈我只得点了她,不过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三言两语就让意欲逼婚的太后自己找台阶下了。   次日一下朝便想过去见她,不料却见她正跟黎宁说说笑笑,霎那间竟有一股难以言明的烦闷涌上心间,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打发了黎宁,可她竟一脸了然的跟我说黎宁并未选中蓝明,原来我对蓝明下的心思也让她误解了,尽管这确实只是为了防范太后所使的障眼法,可她身为皇帝的女人怎么能没有一丝在意呢?心中不禁有些恼怒,却在她疑惑的神情中顿时转为满腔尴尬,这竟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落荒而逃的滋味。   那一次她和蓝明被人挟持,只一眼见那锋利的刀子架在她纤细的颈旁,我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无比的愤怒,突然惊觉自己竟是将她放在了比蓝明更重的位置,一直对蓝明虽无男女之情,但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此刻我心中竟只担心她一人。选择的刹那果见她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愤怒,我突然很想大声开口道,那群歹人决不简单,他们想要试探谁在我心中更重要,其实我选的是你,可我不能开口,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刀子捅进自己那般柔弱的身躯,殷红的血流了一地都是,那一刻仿佛什么也捅进了我的心中,无边无际的恐惧席卷而来,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她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那片红色之中。   凝雪居中,一屋子的太医都在战战兢兢的忙碌,我一直很冷静,连声音也还是往日的模样,冷眼看着那群紧张的太医,心中只听到一个声音道如果她死了,他们也不就用再活着了。或是上天垂怜,她终是醒了,可太医说她脉象之紊乱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症,但无论如何,只要她能醒来就好了,只要她能醒来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笑的是这样的誓言在黑暗的宫廷皇室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竟又中毒了,我失态的扔下皇弟,发疯似的朝着凝雪居跑去,幸好太医说她所用的茶水和糕点都比较少,加上重伤未愈,竟全数呕了出来。心思甫一安定,便听得那严淑妃中毒发疯的消息,几下一查,心中顿然明了,便顺着她布好的局一举便压制了高严两家。   为何她愿不惜性命来帮我呢?难道只是因为我是皇帝吗?   或许是上天惩罚我对她的怀疑,就在我忙着借机铲除高家无暇分身之时,凝雪居失火了,冷冷看着被大火肆虐之后剩下的残垣。   皇弟在说什么?   为何太后,宫女太监以及侍卫都不敢上前?   是发现了她被烧得只剩下衣角的尸身吗?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已经醒来了,明明立她为后的诏书我都已拟好了,明明我正想要告诉她我……   转眼已是半载,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我依然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费了些心力去清除一些障碍,慢慢开始掌控这属于我的江山。只有夜深人静之时,置身在这重建的凝雪居时才感觉到心中的那一丝痛楚,明明只是一丝,每每触及,却让人痛彻心扉。   蓝明终是按耐不住了,冷冷看着本总是一片天真烂漫神情的她此刻却像个深宫怨妇一般责诘我,或是我始终的冷漠刺激了她,她竟口不择言起来,不过我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感受,因为她说她就是故意看着那个女人被人掳走,眼前的天空顿时明亮起来,她没死,没死,这就够了,一切都够了。   看着黯然而归的皇弟,心中暗道,皇弟,对不住,虽然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有太多人的心思难以预料,我不能冒险,另外蓝明她真的犯了一个我不能谅解的错误,我一直没能找到她,所以蓝明她不能被原谅。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依旧那般柔纤弱的身躯,依旧那般柔和的笑容,我久久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狂喜的感受淹没其他所有的感觉,是她,真的是她。   只听那柔柔的嗓音道:“慕蓝见过各位贵客。”   不知是否有意,瞬间让人想起眼前的状况,心一沉,欢喜,疑惑,愤怒,担忧种种感受齐涌上心间,   此时只见她抬头,眼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心中一惊,却见她已淡淡的移开了目光,随她目光所及,我竟惊讶的发现那司皇和瑞王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一转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某种异样的光芒,我一转头,见她正亲昵地跟那落月山庄的少主人耳语,心中也是愤怒和妒嫉一闪而过,紧接而来便是疑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紧握着手下呈上的折子,我闭上眼睛,一切都已明了于心。猛地睁开眼睛,却见立于我面前的男装女子打了个冷颤,我冷冷一笑。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虽是满腔算计却依然柔弱动人的贤妃了,且不说那眼神中的强悍,假山旁对那司无言一番冷待竟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逝了,因为在见到我的瞬间,我竟欣喜地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慌乱。   不知司无言是否也隐约感觉到什么,竟然开口帮我,本来还在疑惑那狡诈如狐的商瑞怎会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利的境地,却无意在他洋洋得意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探寻的意味,原来他竟是故意如此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其实又何须如此,从刚刚大厅之中他上演的那一场赠送玉佩的戏码中,我早已看出,这商瑞在她心中的分量确实已不同了,心中不禁有些懊恼,为何自己没有最先站出来呢。   不过在她的心目中,我还是有些分量的,不是吗?   她扔下那样的话和心有不甘的三人就走了,三人也不敢再接着斗气,无奈的商量起明日的合作事宜。心中顿时明白,以我三人的心思,任谁都不可能见她嫁与别的男子。   至少我黎皇的女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意图染指。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八章 旷世婚变 上篇   司无言冷冷地与处于上位的老者对峙着,他身后红衣女子用剑指着穿着大红的新郎袍的司落庭,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   一进入大厅映入我眼中的就是这样的情形,见穿着大红嫁衣的我进来,众人的眼光都逗留了片刻,但更为关心的当然还是当中那几人的动向。   半晌只听那司南极开口道:“不知司皇这是何意?”   司无言冷然一笑:“皇叔深居这落月山庄,平日侄儿想见你一面都十分困难。此次难得见到,自是想跟皇叔叙叙旧了。”   我顿时心中一惊,虽是曾想到这司南极是司国皇族中之人,但未曾料到他竟是司无言的皇叔,而且听司无言言下之意,这往日的纠葛还不浅,难怪司无言会如此忌惮他。   司南极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司无言,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拿住了庭儿就可以在落月山庄撒野吗?”   “哈哈,侄儿怎敢忘了这里是名震天下的落月山庄呢,只是这庄内八百余人的下人恐怕就足以抵得了我司国三千精兵了。”虽是笑语,司无言的话语之中没有丝毫轻视之意,不由我心中一震。   却见那司南极也是一震:“你莫非……?”   “皇叔的命令侄儿怎敢违抗?侄儿确实只带了一千兵马跟随左右,不光是侄儿,这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如此。”司无言说话之际,大厅已能听到从山庄内外传来的喧噪的厮杀声。司南极虽是老辣,但终是自视过高,疏于防范。连庄中都有其内应,司无言恐怕是布局已久。   见在座的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那司南极神色一变,用手指着众人道:“你们?!镜月妹子,我自问待你不薄,此事你也有份?”   女王神情顿时有些凄苦,内疚道:“老庄主,你有所不知,我早已不理这朝中事物,万事皆由小女打理。所以这派兵之事……”说罢竟有意无意的看了身旁的黎清一眼,后者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一派的坦然。   “哈哈,很好,很好。”同样是大笑,这笑声中竟有了一丝凄凉,可司南极毕竟是一代枭雄,眼前形势一明,当即断声道:“后生可畏,老夫确是老了。也罢,这航运之道,以后就由天下人去管,老夫已年迈,此后归隐山庄,终生不再问世事。如此诸位满意吗?”   见他如此说,众人皆是满意的笑容,我心中一冷,缓缓褪去身上繁重的饰物。   见状司南极道:“那司皇还不放开我庭儿?”   司无言冷哼一声,也不答他。   “司皇究竟意欲怎何谓呢?”老者恼怒道。   “也不想怎样,只想与单独皇叔叙叙往事,只不过世人皆知皇叔武功深不可测,为让侄儿宽心,还请皇叔委屈一番。”司无言谦逊道,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惊。   “你要我自废武功?”司南极又惊又怒。   “为了我皇弟的安全,皇叔委屈一番也未尝不可啊。”言辞依然谦恭,神态之间却已是一片杀气。   “你?”想是气急,司南极直指着他却说不出来话。而此时大批手拿弓箭身着各异盔甲的士兵已纷纷涌入,将这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既然司皇要与庄主叙旧,我等外人就不便打扰了,商瑞就先行告辞了。”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语的商瑞此时突然起身笑眯眯的道,说罢径直朝我走来。   “那黎清也不打扰了。”黎清的动作也丝毫不比商瑞慢。眼看着两个男人都要走到我面前,不由心中一紧。   “慢着,两位既然来了,自然要尽了这宾客之谊才好走啊。”森然喝止了两人,司无言又转身道:“皇叔,你可知这次你为何会落得如此败局?”   那司南极一愣,片刻目光已落到我身上,随其父目光,司落庭这才看到我,欣喜叫道:“姐姐,你来了,快来救我,不对不对,他们都是坏人,你快走,你快走。”   我心中一暖,未及开口,一阵苍凉的大笑震彻大厅。   “哈哈,想不到,想不到老夫横行一生,到头来居然是为了这么个丫头丢了性命。”语气之中已然尽是杀意。   “哼,可笑,真是可笑。”我冷笑一声。   “可笑什么?”他怒道。   “笑你惨败如斯,到头来还不知自己因何败了。你之所以会失败,并非因为我,也不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而是因为你自己。”我静静道。   “因为老夫?”话既至此,那司南极是何等人物,脸上已是神色大变。   “你自视过高,不过一场婚事却非要惊动这各国的皇帝,惊动也就罢了,还偏偏要在他们面前借我这个新娘炫耀这山庄的势力,拥有撼动天下的实力本就已经招人忌惮,你却还要如此锋芒尽显还不知防备,天不亡你亡谁?”字字激烈的抢白之后见他脸色逐渐苍白,受了他许久的气终是讨回了一些。   一番话说完却见厅中无人说话,心中愕然,却见司南极回过神来凄笑道:“好个自视过高,好个锋芒尽显,好个厉害的丫头。老夫是老了,老了……”   “既然如此,那皇叔就不必再迟疑了吧?”司无言冷冷插话道,见他并不理睬,便朝冷语使了个眼色。   我一惊,暗道不好,冲过去大声道:“不要。”   “怎么了?”已然上前挡住我去路的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却只听司落庭一声惨叫,剑已在他身上划出长长的血痕,血光四溅,我傻傻愣在了原地。   “司无言,你,你竟对他下此毒手,你难道不知……?”司南极对他这唯一的儿子宠爱到了极点,任是英雄无悔,此刻也难掩满腔悲愤。   “知道什么?”司无言有些紧张地打断他的话,不耐烦一挥手,司落庭的身上又是一道更深的剑痕,只见失血过多的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我心中大恨,恰好此时冷语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一笑,却见她浑身一颤。   “住手。”见那司南极面色灰土,突然仰天长啸,举手便朝自己的天灵盖而去。   心中对司南极虽无好感,但见他英雄气魄,宁死也不愿受辱,不由顿生尊重之情。   眼见着高大的身躯缓缓朝后倒去,如大山崩塌,顿时心中又是说不出的颓丧悲凉。   什么权势,什么财富,什么天下,终不过是浮生一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转瞬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九章 旷世婚变 下篇   “爹,你怎么了?”就在众人还在司南极之死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竟见司落庭不知如何挣脱了那冷语,悲泣着径直朝司南极的尸体奔去。   “不要。”等我反应过来失声大叫,可还是晚了一步,随着司无言的一个手势,无数的箭朝着司落庭飞去,他就那样缓缓倒在了他父亲尸体的旁边。   心中一片空白,拼命似的甩开眼前想要阻止我的人冲了过去,只见他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之中,又是剑伤又是箭洞,都在不停的往外流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颤抖的半跪到他身旁。   他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我竟费力露出一个笑容:“姐姐,你去做什么了?我好痛哦。”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庭儿不要说话,等会姐姐给你擦药就不痛了。”想要伸手去碰他,却不知能碰哪里,手只停留在半空中不停的颤抖,心里好痛,痛的不知该怎么办,眼角却依然干涩。   他撅起嘴巴,勉强道:“姐姐,你骗人,我要去找小蝉和…我娘了,姐……姐,你……”   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不可闻,手一松开,红花滑落。   而我只能不住的颤抖,颤抖,这是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   “你这个老女人,你想痛死我啊?”   “我不要你这个老女人,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娶你。我只要我的小蝉。”   “姐姐不要害怕,我们就先假装成亲,等我爹不注意,我们就逃出去。我去找我的小蝉,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好不好?”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是大美人,绝世大美人。”   “姐姐,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   没错,是很冷,姐姐也很冷,心里都冷,身后想要扶起我的是谁?为什么他的手那么冷?太冷了,于是我发疯似的打掉他的手,走开,走开,我很冷,不要碰我,眼前好像又有一个人过来,我的手不停挥打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不管是谁,都走开,全部都走开。   任何人都不要过来,我也不要任何人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有些模糊,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个暖暖的物什靠了过来,将我紧紧环绕住,好暖和,我不再挣扎,温热的声音道:“哭吧。”   无力的摇头,我不会哭的,我没有眼泪,即使换了身体也不行。   “那就闭上眼睛睡一会。”那个声音又在说。   嗯,睡一会,睡一会就好了……   “姐姐,一起玩啊。”   “你要帮我照顾好庭儿。”   明明刚刚还是如此温馨的场景,转眼就是恶狠狠的逼问。   “姐姐,你为什么要不嫁给我?”   “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我的儿子?你不是答应过老夫吗?”   往日的景象与恶梦绞缠,重重叠叠,明明灭灭,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痛苦,意识却慢慢清醒,耳边传来商瑞低低的质问声:“她怎么还没醒?”   “今日之事对爱妃打击过大,我等行事未免过于鲁莽。”话语中隐约含着责难之意。   闻言司无言微怒道:“黎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以司落庭的身手,不斩草除根,你能放心的下吗?”   “黎清并无责怪司皇之意,我也未曾想到爱妃会如此重视这个司落庭。”听黎清如此婉转解释,司无言冷哼一声也就罢了。   再听司落庭的名字,不由浑身一颤,转瞬就听有人高兴的喊道:“少夫人醒了。”急乱的脚步声响起,无奈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三个男人,沉默半晌,抓住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出去,全部都出去。”   “爱妃,不要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我们都出去。”黎清温柔道,转身就要离开,司无言面有愧色,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出口,也转身要离开。   那最后一个人却站在那里迟迟不动,良久才叹道:“蓝儿,你真的连我也不想见吗?”幽怨的神情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分外让人怜惜,我一咬牙,别开脸去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只剩下我一人,脑中冷静的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曾经记得我的一个日本师傅跟我说,如果你想要骗到别人,那么你首先要骗过自己,尤其当你面对异常聪明的人时更是不能有一丝差错。庭儿的死确实让我很伤心,但一开始我就明白要想在这三个男人手中保住他的性命是不可能的,可我自己还要面对接下来的问题,于是难免借此机会夸大了一番自己的悲伤,这发脾气和疯癫至少暂时拖住了他们三人,好让我能冷静地考虑下一步的安排,也是给那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如果说要选择,其实我早已作出了选择,只可惜他们三人都不是那种会让别人选择的人。只不过我上官慕蓝毕竟是现代的人,如果连自己所想所爱都不能去争取的话,未免失败。更何况感情路上,我也并非是个胆怯的人,不会因为受过伤就去否定一切,一直以来虽然我很难去相信别人的真心,但我并不拒绝去相信。   “去请他们都过来吧。”对着门外守候的老管家道,经此一变,落月山庄的人所剩无几,但冲着那一声少夫人我就明白他已把我当成他新的主人。   缓缓的一杯一杯的斟茶,见眼前三个男子都是泰然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举杯道:“慕蓝以茶代酒,谢过各位今日竭力相助之恩,若之前言语中有冒犯,还请各位念在慕蓝心中悲痛不能自已,多多见谅。”   杯未及口,就听商瑞淡淡道:“你找我们来,就为了说这个?”   相处许久,从未见他如此生气的模样,我也知道他的脾性,表面轻狂,真正的喜怒却不形于色,越是云淡风清,越是说明他怒的厉害。   淡然一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首先便对着司无言道:“司皇,当日在镜国虽是司皇将慕蓝劫至司国,但始终是敬慕蓝如上宾,慕蓝心中十分感激,今日司皇又助我一次,本应感恩,但慕蓝当日也是因为司皇才会被困此地。今日慕蓝斗胆言道,想从今以后,慕蓝与司皇之间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互不亏欠,你说可好?”   司无言神情间竟是十分痛苦,半晌才默然点头。   我微微一笑,转身又向着黎清道:“自昨日在厅中初遇黎皇,黎皇之言语行止,竟像是与慕蓝相识已久,可慕蓝之前确实从未见过黎皇,不知这是何故?”   还未等我的话说完,三人的脸色都已大变,黎清犹甚,片刻后还是镇定道:“爱妃,莫非生朕的气了?朕答应你,以后决不再让你受到伤害。你就原谅朕跟朕回去好不好?”   语气中已是哀求的意味,只可惜他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此时怎能改用尊称呢,岂不是提醒我他是坐拥三宫六院的皇帝,断然摇头笑道:“黎皇之痴情让慕蓝钦佩,但慕蓝确实并非黎皇口中所述的女子,若是他日慕蓝见到这样一位女子,必定代为转告。”   黎清脸色瞬时苍白,许久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黎清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再想与商瑞说,一转身却对上他的黑眸,那里面有着说不清的意味,欣喜,期待还有一丝担忧,原来你也会担心吗?微微一叹道:“瑞王,慕蓝本是商国观星阁巫女,蒙瑞王相救,今后必定鞠躬尽瘁,以报皇恩。”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章 归去来兮 旁观者篇之大皇子妃   轻轻扶着商瑞的手,我微微一笑登上了马车,一转身只见身后的女子像是没看见商瑞伸出来的手,径直跃上马车,却在转身的瞬间朝着上方立在城墙上的人挥了挥手,或是女子的直觉,远远的都能感觉到两人的欣喜,我瞟了一眼旁边的商瑞,只见他虽是黑着脸忿忿的样子,但眼眸中却满是笑意,心中不由一痛,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商瑞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也一直以为终有一天我会嫁给他。自小我也知道姑姑不喜欢他,但我没想到姑姑会因为讨厌他而把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许配给病恹恹的大皇子,作为一个女子的我又能如何呢。大皇子虽然对我一直很好,但病重的他与我却始终是名义上的夫妻。而自从我嫁了人,商瑞开始接手商国的政事,以他的智谋武功,很快便成了商国最有名望的王爷,而他俊美无双的相貌和私下的放荡不羁也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   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我就知道她对商瑞而言是特别的,从前他虽然也有过很多女人,但他从来没有让我见过,他甚至把那个女子带到了皇上的寿筵之上,她也确实很特别,始终以白纱蒙面,面对着盛怒的二王爷也是十分镇定的样子,而当二王爷拉着她的手时,我看到了商瑞眼中的怒意,向来顾惜手足之情的他甚至不惜出手伤了二王爷。   再到后来,有关她的传言就更多了,短短一日就成了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随性大巫师的师妹,治愈了皇后姑姑的怪病,被商国的人认为是上天赐与商瑞的圣女。   在商瑞启程去镜国的那些时日,大皇子病的愈发厉害了,经常昏迷不醒,我心中明白今时今日商瑞早已不是当年的二皇子,要嫁给他的不是镜国的公主,也必定是商国的圣女,如果大皇子一死,我心中的绝望悲苦也再无人与我分担,不如索性随他去了。可就在我把白绫悬好之际,姑姑来了,拉下了一心求死的我,一番严厉的训斥之后她突然泪流满面,口口声声道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商瑞,我不得不反过来百般劝慰,最后她才道她已命人将商瑞找回来,闻听此言,求死之心顿去,心中忐忑不安,他会回来吗?   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可我的欣喜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我很快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每日只在传来镜国的讯息时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在大皇子再一次从昏迷中挺过来时,他终于急匆匆的走了。姑姑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告诉我她已经告诉商瑞不必尽力迎娶那镜国的公主了,面上虽也是一笑,但心中明白商瑞心中所挂念的根本不是那个素未谋面的镜国公主,而是另一个女子。   大皇子终究还是去了,商瑞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没有娶回公主,甚至她也不见了,而他也闭口不提她的事情,我的心中重新有了一丝希望。办完了商文的丧事,姑姑便在皇上和他的面前提及商国的风俗,可他一脸不耐烦地顶撞了姑姑,也让我的心一凉。三日后,他便主动要求替皇上去落月山庄,姑姑便以散心为理由让他带上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的面貌,她很美,那种让人怜惜的柔弱之美,一开口,柔柔的嗓音又增添了几分灵性,而笑容则有着荡人心魄的力量,她就那么笑着一见礼,只觉她容光动人,不可逼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她就是落月山庄要迎娶的女子,转头看向商瑞,只见他脸色已是十分怪异,又是高兴又有愤怒之意,见那女子十分亲昵地同那落月山庄的少主人说话时,我心中一安,而商瑞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在那个女子要离开时,我才发现整个大厅中的气氛都很诡异,而商瑞却起身叫住了她,瞬间我看到那个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正奇怪姑姑并没有交托什么礼物,便忐忑看着她打开那个锦盒,待看清盒中之物,只觉浑身一凉,那是个玉佩,商国皇子每人都有一块相同的玉佩,上面刻着各人的名字,而商文那一块正在我的身上。   大厅中发生变故之时,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出现了,众人的目光顿时就被她吸引了,连我这个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她穿红色的衣物真的很美。注意到商瑞眼中的惊艳,对之后会发生什么顿时丧失了兴趣。而当她出言教训传言中那个十分厉害的落月山庄的庄主时,我才回过神来,这才突然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不光商瑞,就连黎皇和司皇也是一脸迷恋的神情看着她,难道他们也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她坐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满面内疚怜惜的司皇想要去扶起她,却被她打掉了,而此时黎皇也赶忙走上去想要搀扶她却依然被她闪开了,我看了一眼身边丝毫未动的商瑞,幽深的黑眸直直盯着她,却看不出任何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中的所有人始终静静看着她,突然商瑞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半跪到她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抱到怀中,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清雅柔美的女子伤心地依偎着满脸温柔怜惜的俊逸男子,眼前的情景如诗如画,为何我却听见心碎的声音。   看着商瑞抱着她走出了大厅,而另外两个也是人中龙凤的男子紧紧跟随着,心中明白今夜其实只是他们在等待那个女子作出一个选择,而她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她选择了商瑞,所有人却都只顾着为她心疼。   马车外很是喧闹,我们两人却相对无言,良久我才鼓起勇气柔声道:“巫女这次回去就不再走了吧?”   “回去?”她一愣,随即淡淡一笑:“也许不会走了。”   才要开口,马车外突然传来打斗声,两人都是一惊,这里离商国千名驻军只有数里,谁会如此大胆,交换了一下眼色,齐齐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十来个黑衣蒙面的人正在围攻着我们一行几人,商瑞和风都在马车附近,而那群人的目标似乎就是马车。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完全掀开车帘,冲着外面大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会有如此的威势,我是一愣,外面的人也是一愣,她趁机朗声道:“冷语,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上官慕蓝做出的决定决无更改,勉强改之,也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来袭者皆是一愣,把目光都投向为首的一个黑衣人,那人直直看着马车上的女子,见状她接着冷道:“莫非他以为我不知道落月山庄的往事?”   闻言那黑衣人竟是一颤,片刻便作出一个手势,瞬时所有黑衣人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只见商瑞黑着脸骑马过来,恶狠狠的道:“你给我下来。”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一章 情倾无双 上篇   冷冷扫了一眼他,果然见他心虚的低下头去,再抬头又是无赖的笑容讨好道:“蓝儿,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肯定累了,不如下来骑骑马可好?”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暗想不管怎样此次也算我连累他了,便乖巧的点点头。谁知他就突然探身将我抱上马,策鞭朝前奔去,惊慌失措之下我不得不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竟惹来他放声大笑,不由心中大恨。   才一安定心神就发现他已经停住了马,周围是个无人的山坡,小河环绕,草地青翠,正专注地打量着环境,耳边却听他喃喃道:“蓝儿,以后永远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听闻此言,我的心蓦地一沉,曾几何时,林然也这样跟我说过吧,林然固然不是真心,可眼前这个男子的真心又有多少呢?虽然与根本看不出心思的黎清和宫妃无数却不知爱惜又从不守信的司无言相比他是略胜一筹,可是他的心思何尝不深沉呢?与身边女子的纠缠又何尝不多呢?   “你不相信我?”看出我心思的游离,他横眉怒道。   一抬头只见他幽深的眼眸直直盯着我,俊美的脸上已没有了一丝笑意,我心中一紧,正欲放开他,他却将我一把拉回,激烈而愤怒的吻已然落了下来,想要挣扎却只让这一吻愈加绵长缠绵,待他放开,两人都是气喘不止,见状他突然扑哧一笑,我又羞又怒,不顾在马上还是一脚踹过去,他竟没有躲避,生生受了这一脚。疑惑的抬头看他,他却又将我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几乎让我窒息。   山风徐来,阵阵凉意,突然间,我煞风景的打了个喷嚏“啊切”,两人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   “喝点酒暖暖身子。”他拽下马儿腰间的酒囊,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   我淡淡一笑,翻身跃下马,接过酒囊缓缓坐到地上,他紧跟而至,远远看着我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把酒往下灌,脸上不知是何神情。   “王爷还记得以前慕蓝说过的话吗?”抱着自己的膝盖,慵懒的问道,脑子怎么有点晕晕乎乎的,以前我不是很会喝酒的嘛。   他黏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轻道:“蓝儿说过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不知蓝儿说的是哪一句?”   我轻笑,缓缓靠到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呼吸一滞:“商瑞,你曾经问过,慕蓝是个怎样的女子,我啊,其实就是个很平凡的小女人,想要有人宠有人爱,而且啊,我也不贪心的,只要有一个就好了,他只爱我一个人,只要我一个人,永远对我好,不要骗我,不要负我,他不需要长得很好看,也不需要很有钱,也不需要很厉害,你说为什么找个这样的人就那么难呢?”   “我怎么觉得喜欢蓝儿的人实在太多了,又是黎皇司皇,又是落月山庄的少主,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啊?”声音中醋意重重。   闻言我傻笑起来:“呵呵,你信啊?第一,庭儿他才不喜欢我呢,他是被他爹逼得。第二个是黎清哦,我曾经的夫君,最有心计的皇帝,我连他的一分心思都看不出来,更何况他还有后宫佳丽无数三千,不行,至于司无言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是想利用我,他竟敢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最后一个是你,商瑞,你嘛,也是不行,还是不行。”   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我娇嗔着摇头,隐约感觉到身后的男人身子一震,听不出意味的声音道:“我为什么不行呢?”   脸庞有点热,头也愈发晕得厉害,我转过身,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轻佻道:“你看你这张脸,啧啧,祸水,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哪有女人不喜欢啊?今天有个皇子妃,说不定啊明天就有个公主啊,妃子啊,那多讨厌啊,嗯,我不要。更何况……”   恍惚间,竟不知何时已被他抱到怀中,挪动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他身子一僵,声音中多了一丝沙哑的味道:“何况什么?”   不想再答他,眼皮已经越来越重,这数月来的担惊受怕,重重忧虑,还有伤心喜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转化为疲惫,片刻便已沉沉睡去,朦胧间似乎听到男子的一声叹息,他也会叹息吗?   醒来时已是半夜,睁眼一看,自己置身在一个帐篷中的大床上,宿醉的头痛真是难受得要命,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醒了。”   一抬头,见商瑞正坐在另一边的书桌旁处理军情,脸都没有转过来,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之前种种,顿时嗡的一声脑袋炸开了,老天啊,我到底怎么了,喝了那么一点酒居然就醉了,还跟商瑞乱七八糟的说了那么多的东西,这次真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妙的位置。   懊恼自责了一番后,脑中迅速作出判断,轻轻从床上爬起,飞快的朝门口奔去。   “慢着。蓝儿,你这是要去哪?”不紧不慢的声音,他生气了。   “噢,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我没有回头,干笑了几声道。   许久才听到耳边一声叹息,身子已给人抱住,一转身抬头对上商瑞的眼睛,那狭长的眼眸中竟满是落寞之意,我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了?”   “哼,明知故问,还不是有人伤了我的心?”他气鼓鼓道。   我心虚一笑:“谁这么大胆?”   “还敢说,是谁说我是祸水?是谁说我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是谁说我到处招惹女子的?竟然还说连我也不行。”出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心中正暗暗嘀咕本来就是如此,却听他怒气冲冲的接着道:“你被掳走害我担心了数月,猜到你可能在司国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可你竟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为了把你救出来,我还不得不跟那两个我最讨厌的家伙合作,眼看着他们对你心思不轨还要故作大度,你倒好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非但没个好脸色,还借酒醉说那种话,如果平常说也就算了,偏偏还是醉酒后。明明伤透了心,还要把你从那里抱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商瑞还不曾如此受气呢?”   说到后来还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心中暗暗骂道,嘴上冷冷道:“慕蓝可有勉强王爷?”   “没有,没有,我为蓝儿是心甘情愿的,哼,幸好小逸弄得懂女子的心事,否则我岂不是很亏?”见我冷下脸来,他忙讪讪道。   “什么心思?”我好奇道。   他坏坏一笑,猛地抱起我走向床边,边诡异道:“小逸说,越是聪颖的女子,吃起醋来就越发厉害。”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一愣,结结巴巴道,竟没注意他也爬到了床上。   他笑得愈发得意:“原来竟是这样,蓝儿,你早些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懒得理你。喂,你要干吗?”眼见着他的脸越靠越近,心中一惊。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二章 情倾无双 下篇   话一说完,他的脸已凑近,又是缠绵诱惑的长吻,吻得我头昏脑胀之际,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一边阻挡着他的双手,一边竭力让自己保持理智,许久才艰难道:“商瑞,你等……?”   身体越来越热,这时他还在我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浑身一颤,话也说不下去了,许久才听他低沉魅惑的声音道:“蓝儿,你知道吗?你既选了我,就应该知道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你知道吗?”   语气中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和淡淡的伤感,这次换成心中一颤,竟不再去抗拒,他略一迟疑,待明白过来笑得意气风发,手指已灵巧的解开我的衣带,火热的吻宣布着霸道的占有,脑中一片燥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朦胧间听到我今晚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真不知为何我能忍到现在……   ……   芙蓉帐暖,春色无边。   正在为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形容词而羞愧,旁边的人已经再次缠了过来,在我耳边喃喃问道:“蓝儿,乏不乏?”   我摇头,顿又觉得不妥,正脸红之际,还听到某人猖狂的笑声,立刻火大,一肘子就拐了过去,他闷哼一声,故作痛苦道:“好狠心的蓝儿,你要谋杀亲夫啊?”   妙目一瞪:“谁是亲夫?”   “你敢不嫁?”恶狠狠的威胁。   “不嫁怎么着?”   “那今日就不要想起床了!”   “喂,你要干什么,快放开,快…,呜呜…”   ……   “商瑞,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我对蓝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昨天的酒里有什么?”   “那个,那个,酒里不就是酒吗?”   “嗯?”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那是小逸给准备的,只是些让人快些醉倒的药。”   “他为什么要让我醉倒?”   “那个小逸他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你不是醉得太快,也没让我占到好处吗?   “你?你还真敢说?”一想到我还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让他占了便宜,恼羞成怒,狠狠拧住他的耳朵晃了几下。在我说这是黎国平民之中妻子惩罚丈夫的方法后,商瑞似乎就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惩罚。   “好蓝儿,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小逸不好。”他可怜兮兮的求饶。   “噢,是吗?”我妩媚一笑,满意地看他眼中警戒的光芒闪过。   ……   “嗯嗯,不知有什么紧急军情?”看着单逸一脸暧昧的笑容,商瑞自是根本不以为意,我便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   “噢,蓝儿,是这样的,探子回报,黎清的一千人马在镜国停留。”   正在困惑于听到的名字,却听商瑞嗔怒的口吻道:“小逸?!”   单逸顿时是了然的神情,笑道:“单逸知错,请王妃见谅。”   心中明白他是不愿我涉入到他们之间的争斗,面上就故作又羞又气瞪了商瑞一眼,转身走出了帐篷。   不知不觉地走到驻军军营的后边,原来竟是那个山坡,他就是从这里把我抱回去的吗?那岂不是军营中人人都看见了吗?他还真是无所顾忌到了极点。   河边有人,远远看去,美得空灵的女子淡淡然地坐在水边,人水一色,淡得仿佛要消逝一般,只在见到我时细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人才生动起来。   “慕蓝见过大皇子妃。”我浅浅躬身见礼。   她素然一笑:“商文已逝,念灵再不是大皇子妃。巫女不必多礼。”   “那慕蓝先告退了。”   “巫女既然来了,何不同我聊聊。”她淡淡开口道。   我也是一笑,不开口,只也在附近坐下。   “商瑞已经在忙了吧,自小他就是这样,做起正事就顾不上其他了,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懂事开始我还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嫁给他,若非姑姑的原因,可能真的……”话未说完,她羞怯一笑,眉眼间倒有了几分少女怀春的情态。   见我面上淡淡的,她又忙解释道:“巫女不要误解,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商瑞怕是早已不记得了,这几日我都看在眼里,想来他的心中是只有巫女你的。”   依然默不作声,只见她的神情中露出无限的凄冷落寞,又接着缓缓道:“万般皆是命,明明相互喜欢的时候不能在一起,等到可以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早已忘却。”   静寂了许久,我幽幽叹道:“瑞王他没有忘记你。”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说,她诧异地抬头,无意中眼神闪过一种莫名的东西,心中冷笑,我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忘记生命中美好的东西呢?不过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它们已经不再具备什么力量了。大皇子妃已然是念姑娘了,那商瑞纵使不会忘记,只怕也不是当年的三皇子了。念姑娘,你说呢?”   看着脸色苍白愣在原地的她,我笑靥如花的起身告辞。   其实如果说要去介意过去,那商瑞应该比我要痛苦吧,虽然我曾对这个大皇子妃的存在有过一点点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在意,可我在能感觉到幸福的时刻决不自扰,因为幸福曾是我那么那么想要得到的东西。   回到军营中竟看到单逸正在帐内独坐,见我进去又是暧昧的笑容,还敢笑,顿时面上做出了一副悲伤神情。   “王妃,你怎么了?”他果然惊道。   我愈加悲伤的样子:“单大哥,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知道蓝儿心中的人是谁吗?”   “王妃,你,不…要开玩笑。”他顿时结巴起来。   “单大哥,你怎能如此伤我的心?”我脸上悲戚的神情愈加逼真,眼见着人就要靠到他怀里,只见单逸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都在颤抖:“王妃,你不要害我,单逸做错了什么在这跟你赔不是了。”   “我怎么会害单大哥呢?”又向前靠了几分。   “啊,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他突然像见鬼一番,大叫一声,飞似的冲出去。   哼,叫你帮商瑞出主意,受这么点惊吓算是便宜你了,我冷笑着转身,却见满面怒色的商瑞站在门口,完了,危急时刻脑海中一句话闪过,在受制于人之前不如先发制人,于是我嫣然而笑:“莫非酒的主意是王爷出的?”   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他变脸的速度,刚刚明明还是暴怒的狮子脸,转眼就是讨好的笑容:“怎么会?那当然是小逸的主意,蓝儿做的好,做的好。”   说罢人又已缠了上来,心中哀叹一声,谁能有你做的好呢?情字一字,多少玲珑心肝的人心绪都被其牵动,而能在此间的进退之间把分寸把握的如此之好的人也应该只有你了吧。不过也未尝不是自己动了心,才会任他这般轻易进退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似乎又恢复了在商国的生活,只不过可能因为在军中,常常忍不住把自己研读过的古代兵法拿出来卖弄,偶尔也摆弄摆弄武器,把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武器加以改造,看着单逸惊叹的神情,心中也颇为得意。行军途中,商瑞也不得不收敛那副无赖德行,又变成一个肃重自持的王爷了,更何况眼前的情势又变得有些诡异。   镜国乃是回商国的必经之路,在镜国暂歇的几日中黎清的军队频频蓄意挑衅,恐怕一战已是不可避免,我当然也没自恋到以为他是为了我,心中一直在奇怪,这天下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吗?引得多少英雄人物为其折戟沉沙。往往等到最后真的得到了又会发现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突然很怀念我的枪和哥哥送给我的瑞士军刀,如果可以带来,或许这些人都不用争了吧。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三章 战火绵延   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我轻轻把玩着杯盖,静静立于门口的风突然开口道:“王爷与黎国数战,并无一败。”   他也看出我的不安了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他又道:“如今同处镜国境内,黎清如此行径也是对女王的不敬,所以这人心所向对王爷也十分有利。”   这镜国乃是黎司两国回国的必经之路,为何黎清会选在此时此地与商瑞开战,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对他有利阿。除非……   心念一闪,顿时惊慌失措,重重放下手中之物,冲着风问道:“他们在哪里交战?”   或许是未曾见过我如此惊慌的模样,风也是一惊,迟疑中还是快速的为我带路。   纵使商瑞如何天纵英才,也不会算到这黎清身边的那一人会是镜国公主的相爱之人,难怪女王在落月山庄中会有那般奇怪的神情举动?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黎清早已借助这公主的私情掌握了镜国,而商瑞现在正毫不知情的以一千人马去迎战他,这场仗的结果……   我不敢想象,只加快脚步,一路之上遇到了少数的交战士兵,风保护着我往主战场而行,或许是他不愿我见到血腥的杀戮场面,出手倒有些迟疑。抓住他的手冷冷命令道:“格杀勿论。”我立即感觉到他身子一颤,风,其实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没错,我确实不喜欢血腥,可是如果有人阻挡在我的面前,那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制造血腥。   没错,阻挡在面前的障碍要毫不犹豫地清除,受到过的伤害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我从小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我上官慕蓝就是这样的女人。   等我赶到空旷的战场,虽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眼前的情形也确是生死两芒,悲壮难语。顾不上心中的悲戚,四处寻找活着的人的身影。   看着风吓得苍白的脸,随身的匕首已然狠狠刺上举刀欲砍的人,见那人已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双目充血,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却不知是哪一方的士兵。   “怎么回事?”用手合上那人的圆睁得双眼,冷冷问道。   “双方势均力敌,胶着不下,王爷现已撤到三里以外。……”   势均力敌吗?我略微心安,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蓝儿怎么来了?想我了?”   掀帐而入,那人一脸欣喜地问道,明明是满身战后的狼狈,明明是眼角藏不住的倦意,一切却都被那个笑容所掩盖,他没事,没事就好,顿时浑身都有种虚脱的感觉,却见那个人凝去了笑容,缓缓走到我面前,恍惚间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脸庞,担忧的声音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无比的坚定和震撼。   没错,在想到他可能会死去时,心中竟有种灼痛的感觉,也许他死了,也许那个会老是对我动手动脚言语轻薄的他死了,那个对我纠缠不休死缠烂打的他死了,那个会在明明情欲难耐还会收手的他死了,那个敢在我出嫁前一天当着天下人面前送我定情信物的他死了,那时我该怎么办呢?心中突然明了,所以不管在你的心中我有多重,也许还没有到我想要拥有的分量,不管怎样,我都绝对不会允许你有事,因为你在我的心中已经很重,很重……   他只直直看着我,幽深的眼眸之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帐内的众人也静静的看着我们,突然心中变得很平静,很安宁,慕司哥哥,这次蓝儿或许真的得到了你一直希望我得到的幸福了呢。   ……   奇怪?为何整日都不曾见到商瑞?心中疑惑,拦住了行色匆匆的单逸:“发生什么事了?”   他竭力一笑,故作调侃:“王妃,没什么啊。”   我也不再言语,冷冷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色从镇定到慌乱,再到苍白,最后才道:“刚刚收到军情,黎军三千兵马袭击我留守在海边深谷间的两百驻军。”   脚下一虚,险些倒了下去,单逸赶忙扶起我坐到一边。先前预料的一点没错,黎清果然已经掌握镜国,竟能又带了三千兵马进入邻国,只是不曾料到他竟然会只以一千兵马拖住商瑞,而集中兵力去围攻商国留守驻军。而他这样做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一定以为我还是会留在驻军那里吧?突然思及一点,脸色顿白:“那大皇子妃她?”   单逸也是神色一黯:“黎军围攻,她不愿被俘,引火自尽。二百人,无一生还。”   心中一颤,若非我因为担心商瑞匆匆离开留守军营,那会发生什么连我也不敢想象,良久才道:“那王爷…?”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很自责,很难过吧,更何况那其中还有大皇子妃,我不知道她在商瑞心中有多大的分量,至少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死了商瑞的心里会很难过吧。话未说完,只见单逸神色愈加黯然。   月色如水,只能见到静静沐浴在月光中的男子矗立的背影,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悲伤,手中淡淡垂下的不再是以往的长剑,而是一块黑损的玉佩,不用看也知道是大皇子妃的遗物,或许也是他所送的吧,心中一痛,转身想要离去,却见他眼光已及,只好呆呆站在那里,眼见着他走近。下一刻人已经在他怀里,紧得几乎让我窒息的怀抱,我幽幽叹了一口气,也伸手紧紧抱住他。   “商瑞,累了吧。”   他一愣,缓缓松开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心中越痛,我掂起脚尖吻上他微皱的眉,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又柔柔将他的手放到唇边,贝齿一动,已狠狠咬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不像以往那般吵闹不止,心一狠,又是一口下去,他终是嗷的叫出了声,低头对上我的眼睛,眼中神色一松,顿时露出悲伤疲惫的神态来,深沉的声音竟露出一丝疲弱:“他们都死了,是我不好,太过自以为是了。都是我不好。”   我心中一疼,竟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抚上商瑞的脸,温柔的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一切都是天意,他们不会怪你的,不会的。”   见他眼中的神采随着我的话语慢慢恢复,神情愈加坚定,紧紧握住我的手,郑重道:“我不会让他们白死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心中一颤,他是谁?还有眼前这情形该如何是好呢?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四章 非情非真   几日以来,行军沿途倒是未曾遇到黎军的阻拦,军中的低沉气氛在商瑞恢复以往的神态后也略微消减了一些,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还是隐隐担忧。   这日听得探子回报前方是一个临海的山谷,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加明显,眼见单逸也锁起了眉头,两人齐齐把目光投向商瑞,只见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意味来。   单逸皱眉道:“如果是有埋伏的话,敌军肯定不会少于两千人马,那以我们现在的情形是绝对不可能安然闯过去,黎清紧随我军后面,那这次领军的将领会是谁?”   话音刚落,商瑞的眼中已然满是杀意,却在看见我的眼神时凝住了,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没有出口。心中一痛,淡淡开口道:“我去见他。”   “不行。”商瑞立刻斩钉截铁道。   “王爷,只能如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单逸冷然插话道。   商瑞脸色凝重,只直直看着我,我柔柔上前握住他的手:“相信我,他是我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会回来的。”   “我…”他欲言又止,突然转身抽剑,狠狠地将桌子一劈为二:“若是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回来的。”   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许久才褪下手中的戒指,淡淡道:“这是我欠你的东西,我不喜欢那个玉佩,所以现在是你欠我的东西,你要是敢不来找我的话,我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他蓦地转身,眼中光芒四射,凝视我许久才道:“你要敢不回来,我就让黎国上下所有人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明明是互诉衷情,大概也只有我们才会表达成这样吧,两人相视一笑,我转身走出帐外,没有回头。   看着将我团团围住的士兵脸上的不可置信,我嫣然笑道:“去告诉你们将军,他的妹妹来了。”   不久只见丁若辰风尘仆仆的赶来,看见我时是满脸的欣喜,冲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雪儿,真的是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哥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捂住脸庞,哽咽起来,虽然泪水是假,但此刻心中那种见到亲人的满腔委屈和激动确实是真的。   一入帐中,丁若辰便激动地跟我说起父亲的近况以及他如何想念我,虽然他讲的颠三倒四的,心中却只觉暖暖的,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好像是慕司哥哥在跟我说话。正在发愣,他突然问道:“你见过皇上了?”   我略一点头,他顿时神色黯然,接着道:“皇上的意思你知道了?”   看着茫然摇头的我,他的神情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怜惜:“我奉命围困商国驻军,皇上的旨意是只要保你一人完好无缺,皇上对你的心意怕是……?”   “哥哥,我……”有些心烦意乱的打断他的话,虽然也猜到围困驻军逼死大皇子妃的人是他,可此时听他亲口说出,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也是神色一变:“你当真喜欢上瑞王?”   不置是否,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柔柔说道:“哥哥,你一定要相信,不管我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伤害到你和父亲大人的。”   良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道:“都是哥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苦。”   “哥哥,这是雪儿自己的选择,还要连累哥哥你。”我内疚道。   他淡淡一笑道:“傻丫头,哥哥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只是这个瑞王为了自己,竟然让你孤身前来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他值得你如此吗?”   我也是一笑:“以后就会知道值不值得的。”   逗留了整整一个下午,估计商瑞一行人已经安全穿过山谷,便起身与丁若辰告别,他见我意已决,也不再加以阻拦。心中暗下决定以后真的把他当成我的哥哥,家人,哥哥,商瑞,这样我的幸福或许就圆满了。   羊肠小道上,策马飞行的女子蓦地勒马,冷冷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对区区一个弱女子动用如此阵势,黎皇也未免将上官慕蓝看得太重了?”   “上官小姐言重了,小姐的事情,皇上自是万分看重。”那为首的清秀女子恭谨答道,赫然竟是那镜雅公主身边之人。   我的态度愈发清冷,淡道:“不知姑娘口中的皇上是?”   她一愣才道:“自是黎皇陛下。”   “原来如此,慕蓝还一直以为姑娘是镜国人氏。”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她脸色顿变,欲言又休:“小姐我…?”   “何必说那么多?还不请贤妃娘娘去见驾吗?”蓦地她身后闪出一人,见到她我倒是一愣,只不过若非此时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大,昔日在黎国皇宫见到的蓝明郡主一派的天真烂漫,虽有弄虚作假之嫌,但终究是个娇宠任性的皇室女子。眼前所见的女子眼神之中竟尽是怨毒之意,神态话语间尽显尖酸刻薄,倒似一个耍赖的泼妇。   想起眼前种种,黎清能如此迅速的派人在路上拦截我,丁若辰自是不可能出卖我,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在身份上已然是我大嫂的人知道了我的行踪,派人或是亲自出马通知了黎清在附近的人马。只是她为何要如此做呢?她已嫁给了我大哥,害了我们不等于也害了自己吗?   脑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娇媚而笑:“大嫂,你我已是一家人,这什么娘娘啊,宫中礼节啊,就都免了吧。”   这话一说完,就意味着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清秀的女子忙领着众人齐齐跪下道:“见过贤妃娘娘。”只剩下蓝明一人站在那里满脸涨红,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尴尬不已。   冷哼一声,我示意他们起来,盯着那清秀女子问道:“你叫什么?”   “非情。”   “非情,我会跟你回去,但回去之前我想单独去见我哥一面,我不会叫你为难,你们可以派人堵死两边的出口。”久思过后的一番话脱口而出,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未曾想到我会有这样的条件,她一愣,犹疑道:“这……?”   旁边的蓝明闲闲开口道:“如果娘娘走了,你一个小小侍卫怎么担当得起?”   悠悠走到畏惧得后退了一步的她的面前,我嫣然一笑,轻轻挑起她头上的发饰,再猛地一拽,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我冷下笑脸:“大嫂你在这里不就是我最好的保证吗?”   她不敢再上前言语,非情略一思索,终是点头同意了。   扶着我上马,那非情突然俯身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顿时一愣。   她道:“一切刚刚开始,小姐切记要忍耐。”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五章 君心难测   脑海中回荡着非情的话语,策马急驰向哥哥的军营。见到去而复返的我,正在校场操练的哥哥也是满脸诧异,顾不上解释,直接拉着他到最近的营帐。   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我才开口道:“哥哥,黎皇已经知道你私放雪儿之事,你有何解释?”   他一愣,半晌才道:“那我该如何向皇上请罪?”   略一蹙眉,我忙道:“不忍见君王沉迷女色,所以才狠心将唯一的妹妹驱逐。”   “这…?”他不甚明白。   “这样你就只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而不知道商国众人逃脱之事。”我转身,又接着道:“另外,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他又是一愣。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道:“无论如何,绝对不要正面和商瑞交锋,即使是黎皇的命令也不可以,尤其是这次。明白吗?”   无论是谁有损伤,你还是他,我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围困驻军一役后,商瑞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哥哥了,那一战不仅大大损伤了他最精锐的下属军队,还累及大皇子妃的性命,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挫败和耻辱吧,所以我也不知道一旦遇到哥哥他还会不会履行当日他在黎国对我许下的承诺。   他还是有些茫然,半天才想起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见他在如此情形下想起的还是我,不由心中一暖,温和一笑:“哥哥不要担心,就凭区区几百人还守不住我。”   这莫大的山谷具有极大的优势,两边出不去,不代表中间也不行,无论是要攀崖越壁,还是要飞天潜海,只要有一点时间,我都能做到。   心中才一安定,帐外却传来一个让我心神一震的声音:   “皇上驾到。”   顿时心中一凉,看样子真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事事皆算计得当,却没料到此时他竟会出现,不过世间万事本就如此变幻莫测的,不是吗?   愣愣看着那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一人匆忙走进,往日温和的不见波澜的脸上也浮现出急切的神情,在见到我的瞬间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缓缓开口道:“爱妃,你没事吧?”   想要张口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黎清想必也是明白,笑容愈发温和,转身对脸色有些发白的丁若辰道:“能将爱妃寻回,丁将军功不可没,朕必当重赏。”   片刻却见丁若辰径直跪下:“皇上容秉,您认错人了,此女并非家妹,只是相貌上有些相似罢了。”   见黎清的脸色突变,不由心中一紧,却见那丁若辰又道:“妹妹已死,望皇上以黎国江山为重,不要再执著于一个女子。”   室内突然静的让人有些发毛,许久才听得黎清轻叹一声:“唉,丁将军你何必如此,爱妃她毕竟是你妹妹。”   “妹妹又如何?”丁若辰忽然激动道,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心中暗暗赞扬他倒具有演戏的天分。   果见黎清的脸上又是满意的笑容,淡淡挥手道:“丁将军的意思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跟爱妃说。”   丁若辰有些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才缓缓退出。   脑中思绪起伏不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站在那里直直看着黎清,明明温和的眼神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要怎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爱妃,朕让你伤心了吗?”   并不言语,我只摇摇头。   “那为何爱妃不愿回到朕的身边呢?”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那是因为你是个皇帝,心思难测的皇帝,明明喜欢着蓝明郡主却把她许配给丁若辰,明明一开始对我这个贤妃不屑一顾却突然变得这么执著,纵使我上官慕蓝自许聪明过人,却也看不清你到底想要怎样。不管是一片真心或只是帝王的征服欲,我都不想去理会。   沉默了许久,眼见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起来,我才幽幽叹道:“以黎皇的远见,怎会看不出慕蓝的心思呢?但凡皇宫之中,宫妃一旦出了宫门,自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闻言他却是眼中一亮:“若是为此,爱妃不必忧心,当日爱妃是被掠出宫,绝非爱妃的过错,朕心中自然明白,相反,没能保护好爱妃,这都是朕的过错,此番回去,朕定当给爱妃一个新的名号。”   看样子此次我是没有退路了,身为皇帝的他居然对我话语中所暗示的失贞之意都毫不在意,黎清的脑中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心中拿定主意,屈膝一跪,他一惊,忙上前来扶我,我坚持不肯起来,只抬头恳切道:“慕蓝斗胆,今日想以若雪的身份求皇上一件事。”   “爱妃,只要你不再离开朕,莫说一件事,就是百件千件,朕都依你,你先起来再说。”他终是将我扶了起来。   我感激一笑,柔柔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丁若雪这一人,皇上眼前所见的乃是名叫上官慕蓝的女子。”   他一愣后笑道:“这是当然。”   见状我紧接着道:“若雪并无多少牵挂,唯有丁家,家父年迈,兄长性格耿直,怕是不能见容于朝堂上,还望皇上能多体恤我丁家。”   他又是温和而笑:“爱妃的家人朕自当好好照顾,更何况丁家一门忠心耿耿,一切朕心中有数。如此这般,现在爱妃愿随朕回去吗?”   如果说不愿你能放了我吗?心中苦笑,淡淡点头。   随行在黎军中才两日,便已感受到黎清与商瑞在对待军事问题上的不同,他几乎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首先他将非情与丁若辰两人安置一处,让两人相互制约,不敢妄动。这一点也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效果,至少是顺利抓住了我。他自己乃是接到蓝明的快马传书而来,所率兵马还留在原地待命,或是非情所做的终于让他稍微放心,当天他便将她和丁若辰派去清点余部,而我们一行人便开始缓缓向黎国行进,或是担心自己对镜国的掌控,一路之上黎清始终小心翼翼,以至于我们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就如同蚯蚓蠕动。   一开始心中还一直隐隐担忧自己与黎清的相处模式,不过黎清终究是黎清,他始终对我温和有礼,虽是每日不离我身边,却只是白日行军,晚上听琴聊天,倒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这日清晨,不知为何竟没有见到黎清前来,待出帐一看,却见所有士兵皆是戎装待发的样子,心中大奇,匆匆奔向黎清的军帐。   掀帐而入,只见那黎清身边团团围着数名身着锃亮盔甲的将军,他置身其中,指挥自如,竟丝毫不见往日文弱的感觉,霎那不由有点恍惚的感觉。   许久他才抬头见到我,又是温和的笑容:“爱妃,你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顾不上旁人好奇的眼光,我径直问道。   他轻描淡写道:“只是小事情,不过朕可能不能与爱妃一同回去,朕已安排好,就由孙将军先行送爱妃回去,如此可好?”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一瞬间非情的话语,他脸上的笑容在我脑海中不停回旋,沉下脸来,一字一句坚定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六章 以卵击石   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快马加鞭向前飞驰,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我自己的脸色有多差,只听得紧随左右的黎清一直不停的在说些什么,只是为何我什么也听不见呢。   踏进军营中,白茫茫的帐篷林立,当中却不见一人,森然冷寂。掀开主帐,只见脸上一副空茫神情的红衣女子独自一人坐在室内,抚平心中的杂乱,上前冷冷道:“他在哪里?”   蓝明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呆呆看着远方,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急切,匕首滑落掌心,却听得黎清有些清冷的声音:“丁夫人,丁将军他现在人在何处?”   她这才缓缓转过头来,见到我们时突然大笑起来:“丁夫人?丁夫人?皇帝哥哥,你的心可真够狠的,随意把我嫁给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偏偏要是这个女人的哥哥。你不是让我时时都随着自己的丈夫吗?我时时刻刻都跟着他,帮你监视他的行动,帮你找到这个女人,可你呢? 一见到这个女人便把我抛到了脑后,还让我去找自己的丈夫,现在他死了,他死了,皇帝哥哥,你又要把我扔给谁呢?”   心中一紧,我颤抖道:“你这个疯女人,你对我哥哥做什么了?”   “做什么?让他永远的消失了,好让皇帝哥哥不能再用我丈夫的名义来束缚我了,皇帝哥哥,非情她也背叛你了,她带着人围攻我们,于是我再告诉丁若辰皇帝哥哥你打算要处死这个不听从你的旨意的女人,他就着急的带人突围出去了,不过他不会料到的是在他突围的路上有商国和镜国两国的大军在等着他,哈哈,在等着他……”   顿时耳边只听得她猖狂刺耳的笑声,闭上双眼,心中作出决定,缓缓睁开眼,猛地匕首出鞘,笑声顿时转变为凄厉的叫声。   只见她捂着脸上的伤痕恨恨看着我,我忽而展颜一笑,语气异常的娇柔:“若是哥哥有什么事,就有劳大嫂为他陪葬了,这个就先当是保证了。”   见到她神情有些惊惶,我满意的笑容更甚,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帐外走去。   “剩下的就有劳黎皇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清从帐内走出,我冷冷道:“他们在哪里?”   “我们马上回黎国。”黎清不理我的问话,只低头淡然道,却在抬头的瞬间大惊失色:“爱妃,你要做什么?”   轻轻把匕首一动,耳边一缕头发飘然落下,语气异常清淡:“他们在哪里?”   黎清脸上神情变得十分痛苦,喃喃道:“爱妃,你何必如此?”   ……   “我随你去。”他一把拉住马的缰绳,满脸恳切道。   我淡然摇头:“黎皇的心意慕蓝心领,但黎皇怎能随慕蓝而去呢?”   他神色顿黯,终是缓缓放开了手。   这番没有风的陪伴,我行动起来有些缓慢,虽尽力去避开路上的散兵,但终是个女子,在战场周围还是分外引人注目,眼见着围上来的三个一脸不怀好意的男子,心中暗暗计算,匕首解决一个,马匹晃掉一个,剩下就是走为上了。   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马蹄声起,大批的骑兵围上来,那三人有些惊恐的望着已然拉开弓箭的士兵,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纷纷倒地。   此时骑兵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来,抬头看着那人缓缓拿下头上的盔甲,心中一安,原来是她——非情。   见她缓缓上前行礼道:“让小姐受惊了,非情该死。”   真不知此时此地她为何还要对我如此恭敬,我赶紧上前扶起她道:“非姑娘多礼乐,是慕蓝应该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温和一笑,又疑道:“小姐你为何会在此地?黎清他……”   她难道还以为我不知道丁若辰的事情?心念一转道:“这个说来话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苦涩而笑:“小姐,这也是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可好?”   一想到随着他们的军队必定能找到商瑞或是丁若辰,我便点头应承了。   一路下来,我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清楚了,当日镜雅下嫁随黎宁回黎国探亲之时,便同黎宁说清自己心有所属,黎宁当即表示可以与公主保持距离,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谁知在他们返回镜国的当天,非情就被黎清借故留在了黎国,只修书一封给了镜雅。之后镜雅接管镜国,无奈之下不得不受制于黎清,让黎宁控制了一部分的镜国军队,在落月山庄和围困商瑞时也一直配合他。说到此地时非情有些内疚,说是其实她们二人甚觉对不住我,但实在是被逼无奈,我淡然一笑,宽慰了她一番。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我真正想要知道的,在半路休息,她才慢慢道起。当日收到蓝明的快马传书,黎清亲自带人去尾追商瑞,而命非情去堵住我。好不容易离开黎清身边的她很快便收到镜雅给她传来的讯息,让她要尽快离开黎清身边。因为当时身边都是黎国的军队,所以她不得不与蓝明一道拦截了我,但她还是偷偷在山谷出口做了手脚,希望我能逃脱。却不料黎清追商瑞未果,竟亲自前来见我。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行思索自己的逃脱之策,她毕竟是镜国之人,身处镜国,在随丁若辰回营的途中她轻轻松松就逃掉了,飞鸽传书给公主后,黎宁所领到底是镜国军队,早已掌控大局的镜雅便软禁了他,转而与商瑞合作。说到商瑞,她眼中浮现出一丝赞赏,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为什么,此时我只是听她说商瑞竟在镜商边界预先安排了一万兵马,若是公主没有提出与他合作,只怕此时已然是大军临境了,心中也不由愈发担忧。   “那此刻商瑞在哪里?”   她脸上浮现了然的笑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是神色一变:“瑞王现在正在与丁若辰交战.”   “他们有多少人?”我一急,径直抓住她的手。   她略一犹豫:“黎国人马不到八百,而瑞王有一万兵马……小姐,你?”   “他们在哪里?”   哥哥的行径无疑是在以卵击石,若不是因为听闻我的事情想要尽快赶回,以他的经验,他不至于会落入商瑞的圈套吧?如果处理得当,他自己或许还能全身而退,若是他再有什么事情,那让我情何以堪呢? 第一卷 相逢 第四十七章 毁于一旦   远远见着丁若辰时,他已是头发散乱,血污满面,他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却还在重重包围中挥剑浴血奋战,再抬头望去,商瑞率领众人立于海边山坡上冷眼远观。   “商瑞,不要。”眼见着商瑞从身边的凌望手中接过弓箭,我拼命喊叫,不顾非情的阻拦,策马向前奔去。   “商瑞,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哥哥。只要不是你亲手,我都可以原谅。求求你。”看商瑞缓缓举起弓箭,心中不住苦苦哀求。   心中一急,唰的撕下白色衣袖拼命挥舞,在快要绝望之际,竟见商瑞抬头向我看来,心中不禁对上天的垂怜充满了感恩。   “我决定选择你们,给自己也给我的家人留一条后路,不是明智之举吗?”   有些事情的发生明明只在一瞬间,却往往让人感觉好像过了一个轮回。马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住了,微风带来阵阵寒意,感觉身体中的血液也好像冷的要冻住了。   看着那个身影缓缓倒下,黑沉的盔甲重重砸在地上,漫天扬起灰黄的尘土,顿时眼前一片模糊,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肩上一痛,低头一看,羽箭没入骨中,汩汩流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不仅要杀死我的哥哥,连我也是想除掉的。   什么喜欢,什么定情,原来一切只是你导演的一场好戏,黎国将门之女,黎皇的皇妃爱上了商国的王爷,为了他不惜背家弃国,为了他害死自己的哥哥,多么精彩绝伦的戏码,不过从头到尾却只有我在用真心演绎,噢,当然,你也不仅是看客,你的卖力演出才是这场戏码的亮点,现在戏演完了,你得到了所想要的一切,你一定觉得我这个输掉一切为你陪衬的角色很像小丑吧。   商瑞,你果然够狠,连我也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什么现代人?什么人类文明智慧的进步?林然可以骗倒17岁时的上官慕蓝,而你却能将27岁的已是“银魔”的上官慕蓝利用殆尽,你比林然何止厉害千倍百倍。   不对,不对,你做的更好,动作够迅速,手段也够利落,利用完了的废物马上就丢掉,决不让人有回头反咬的机会,原来所有人中最狠的人是你,从始至终我完全没有看懂的人也是你,不过这样至少证明我当初很有远见吧,想要自嘲一笑,却只觉心早已麻木。   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早就发生过的吗? 没什么的……   恍惚中似乎听到谁在说话,哦,是慕司哥哥,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蓝儿,快走,他骗你的,你先走,哥哥随后就到,快走……   骗人,哥哥不会再回来了,他要去另一个世界了,那里美丽而温暖,没有名利,没有战争,没有欺骗,只有美好,只有幸福,只有爱。而我要孤零零的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   世界变得好安静,用力拔下肩上的箭,血溅了一身,但真的好奇怪,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就像只是一根头发被拔走的感觉。默默下马,我静静朝着那里走去,围战的士兵纷纷散开,周围真的很安静,没有金戈铁马的战音,没有打打杀杀的喧闹,甚至没有人说话,都知道哥哥睡着了是吧,半跪于地,温柔的用手合上哥哥怒睁的双眼,轻轻擦拭掉哥哥脸上的污痕,哥哥你累了,先休息吧,以后就由妹妹来守护你。   展颜而笑,哥哥最喜欢看到我笑了,哥哥你一定要记住蓝儿的笑容哦。现在蓝儿要离开了,你好好安息吧,轻轻用手中的衣袖遮住哥哥的脸,缓缓起身。   淡然站在海边,风正好,吹乱了我的头发,却没有扰乱我心中的思绪;水很蓝,却比不上我此刻心中的宁静。脑中一块一块开始空白,慢慢的,慢慢的忘记一切……   “蓝儿,你冷吗?”   茫然点头,好像是很冷。   “那不要站在海边,过来这里好不好?我是商瑞,是商瑞啊。”   商瑞是谁?淡淡摇摇头,不要过去,也不能过去,哥哥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值得相信了,没有了……   有人说人死之前会回想起一生所做过的一切,我本想忘却一切,却在快要忘记所有的时候,往事如云烟般在脑海中一点一点飘过。   十七岁前,明明受的是那样残酷的教育,可我却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公主,还爱上自己的仇家,结果被他欺骗害死最疼爱我的哥哥,一夜白头后变成另外一个人,过了十年以仇恨为念的生活,报了仇之后反而丧失了生命的支撑。来到这个时空,满心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于是努力去争取,勇敢去爱,自以为自己聪明过人,对一切了然于心,以为这次绝对不会走错,以为这次一定会幸福。可是呢 ?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彻底的傻瓜,无论过了多少年,到了什么地方,明明知道,明明了解,还是不知所谓的去犯同样不能原谅的错误,同样可以毁了一切的错误。   原来无论如何去做,不顾一切的面对,满心怯懦的逃避,最终都是这样的结果,原来幸福对我而言真的是那么奢侈的东西,那是我这样或在充满血腥的世界中的女子根本不应该去奢望的东西。原来我的人生就是如此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靠近峭壁,这海水跟江水真的很不一样,幽深的蓝色,或许比江水更要适合我吧。   蓦地转身,扫视众人,几乎都是我曾经真心相信过甚至喜欢过的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商瑞的身上,他俊美绝伦的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惶神情,眼中散开的是满满的恐惧。你在害怕什么?是想要亲眼见到我死在你手中才能安心吗?那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如愿了,就当我最后一点轻微的报复吧。   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缓缓向后倒去,如白云坠谷般消失在众人面前。   “蓝儿……”   耳边只剩下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海水会很冷吗?我也不确定,但至少要比这个世界温暖吧。 第二卷 轮回 第四十八章 红颜祸水 旁观者篇之君文熙   “白姐姐好美啊。”淡定的坐在室内看书,小莲一脸羡慕的神情跟我说道。   远远望去,在树下一群孩子环绕当中,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柔美的脸庞上,莫名的舞姿如同风一般柔软飘逸,不时传来的欢快笑声让那如银丝般泻下的白发看起来也没那么诡异,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烦乱,不耐烦训斥道:“有什么美的,身为闺中女子,当众起舞,简直是不知礼数。以后也不准你跟她来往,以免学坏。”   小莲委屈的瞪了我一眼:“哥哥,你干嘛这么讨厌白姐姐吗?她既善良又很美,村里的人都喜欢她的。”   “小孩子,懂什么?”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三个月前君婆婆在海边捡回的女子,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时,脸色煞白的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破败不堪的白色衣裙上血迹斑斑,更为惊人的是相貌上看明明是娇美的年轻女子,却有着一头如雪般白的银丝。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这个女子绝对不简单。   仔细看过她的脉象,婆婆蹙起了眉头,原来她肩上还有很严重的伤口,看着村里唯一略懂医术的婆婆撕开她的衣襟,我顿时涨红了脸,慌慌张张的退出房外。   忙了大半夜的婆婆终于疲惫不堪的走了出来,让我去照看那个女子。   缓缓走进房内,躺在床上的女子的脸上秀眉微蹙,双眼紧闭,苍白的脸颊上已泛出一丝血色,愈发显得柔弱动人,脸上一热,不敢再朝她看去,古书有云,红颜祸水,果然是至理名言。   黎明将至,守在床边的我困的直打盹,头顶突然不知什么东西一动,我就惊醒了。抬头一看,竟见那个女子直直坐在床上,一脸迷惑不解的打量着周围,秀美迷茫的双眼泛出奇异的神采。   “姑娘,你醒了。”我到底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半晌才微红着脸道。   她微蹙眉:“我是谁?”   “啊?”我一愣,原以为她会问我你是谁,却不料她一开口却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她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婆婆,婆婆,你快来,你……”边高喊起婆婆,边结结巴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呢?”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又接着问道。   这我还能不知道,我没好气道:“这里是君家村,你现在在村里的大夫君婆婆家中。”   她还是接着问道:“这里是你家?”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子,居然同我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还一直不停的问问题,但君子应不与女子一般见识,我还是继续耐心道:“我乃君念学堂的先生,我也是君家村人氏,家就在这附近。”   因为我是这个村子里唯一出过村去念书从而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所以村里年纪最大,具有最高地位的婆婆才会遇到大事便找我来商量。   她一迟疑,又道:“我住在你家附近,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说罢还一脸无辜疑惑的神情,我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难怪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立马怒气冲冲道:“你受了很重的伤,是婆婆从海边救回了你。君家村向来与世隔绝,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啊?”   听完我的话,她竟低下头去,难道我的语气太重了?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婆婆已然走进来:“文熙,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结结巴巴道:“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转眼,婆婆已经将手搭在她的手腕间,还未开口,就听她道:“不用看了,我得了失忆症。”   两人皆惊,婆婆道:“姑娘,难道你也是大夫,请问这失忆症为何病?”   “我也不知道。”她一顿,半晌才道:“应该就是我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忘了。”   婆婆与我更加惊异,这难道是所谓的离魂症吗?婆婆又接着问道:“那你又如何知道这病症的名称呢?”   她一愣,脸上浮现起烦乱的神情,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些好像是从我脑里冒出来的。”   我们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终不忍见她如此困扰,便劝她不要着急,等她养好伤再说。结果随着她的伤慢慢好转,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们也只好让她留下来。   不得不承认,除了行为有些放肆大胆,她似乎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女子,随着时间推移,村里的人都慢慢地喜欢上她,因为她是一头白发,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白。其中婆婆,小莲和君念学堂里的孩子们尤其喜欢她,她好像很懂治病行医,伤一好就成了婆婆的得力帮手。她平日就最喜欢到学堂里来找小莲和孩子们来玩,真不知这个女子是受何种教导长大的,经常做出许多有违规矩的事情来,因为她还经常带着小莲与孩子们,虽然十分厌恶她,却不得不经常为她收拾烂摊子。再加上她来历不明,行为举止间也是十分奇特,这也不得不让我十分担心,她的过去绝对不会简单,若是有一天她想起过去或是别人认出了她,只怕我们君家村的安宁从此就要被打破了,想到此间,不由得对她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正在低头发愣,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大叫道:“君文熙。”   我一惊之下,差点没站稳,难道她们又惹祸了?一抬头见她正笑得东倒西歪,略微皱眉,是阿,除了她,村中谁会直呼我的姓名。连笑都是如此不成体统,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半天她才止住笑道:“婆婆让你和小莲今晚过去吃饭,去不去?”   此时婆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略微一迟疑才在小莲恳求的目光下点头答应,却见她又是扑哧一笑,冲我做了个鬼脸:“大书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便拉着小莲跑了。愤怒之下,我气急败坏地冲着孩子们道:“近墨者黑,以后不许她进学堂。”   半晌却见没有人有反应,我又不由有些尴尬。是啊,我跟他们生什么气?都是那个女人的错,红颜祸水!!! 第二卷 轮回 第四十九章 倾心草   无边的黑夜中,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隐隐约约中有个身影朝我走来,于是我拼命揉眼想要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直到他抬起了手,似乎用什么正对着我,定睛一看,竟是弓箭,心中一惊,离弦的箭已经…   惊恐的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原来只是恶梦,不知这梦是否与我的过去有关,婆婆说救我时我身受箭伤,因此在梦中我尽力想去看清那个人的面目,但不论如何努力,总是一片模糊,对过去的一切也还是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尽管忘记了过去,但我并没有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对眼下的生活很满意。不知不觉中我来到君家村已经快一年了,在这个安宁祥和的小村子中遇到了许多善良的人们,婆婆,小莲,学堂的孩子们以及那个大书呆,村里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友好,一点也不嫌弃我,只有书呆表面上看起来很讨厌我,但我知道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之所以对我有所防范,只是因为担心来历不明的我跟给君家村带来危害,随着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慢慢放下了心结。所以不论我的过去是好是坏,我都不想去追究了,在内心深处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以前可能是个很坏的人,否则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被人丢到海里呢,甚至头发都全部变白了,或许是报应也说不定。   这日,婆婆又叫小莲和书呆过来吃饭,饭菜一放好,我才把筷子伸向盛鱼的盘子,就发现坐在我身边的大书呆也有相同打算,一眼瞪了过去,他讪讪收回了筷子,我正得意洋洋要去夹,却听他小声嘀咕道:“好男不跟女斗。”   “你说什么?”恶狠狠放下筷子,朝着他的头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他气急,半天才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能出手打人?!”   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又是一掌过去,笑道:“笨书呆,我是女子,从来就不是君子啊。”   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做什么,不由心情大好,才拿起筷子,又听他喃喃安慰自己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圣人有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嫣然一笑,看得他傻愣了片刻,趁机又是一脚过去,笑容愈发灿烂:“大书呆,圣人还有云,宁可得罪小人,莫要得罪女人,以后可要记好了。”   书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旁边的婆婆和小莲早已笑得东倒西歪,我赶紧趁机扫荡桌上的饭菜。   小屋内一片欢声笑语,突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女子的哭喊声:“婆婆,不好了,小狗子快不行了。”   众人皆惊,我也知道,这小狗子是村里二婶家的小孩,昨日他生病来没来学堂,还以为他贪玩着凉了,却不料……   见婆婆沉着脸从房中走出,众人心中一凉,二婶更是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小狗子,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照顾好你,娘只顾着担心年尾的那个瘟神,没有了你,娘还怕那个瘟神做什么呀啊?”   我着急问道:“小狗子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无药可医的病吗?”   许久婆婆才道:“这小狗子得的是一种热病,倒也不是无药可医,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无论怎样我们都要想法子治好他。”书呆也急道。   婆婆点头:“嗯,眼下我已经尽力施救,但若要根治,还缺了一味药材,这药需要以无崖谷的倾心草做药引。”   “无崖谷?”见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我也不禁有些担忧,莫非这无崖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看出了我的疑惑,书呆开口解释道:“这无崖谷地势险要,倾心草更是长在峭壁边上,常人若想拿到,恐怕比登天还难。”   半晌,一直未言语的二叔站起身坚定道:“我去,无论多难,只要能救小狗子,我都要去试试。”   众人都点头,却见婆婆缓缓摇头道:“不行,只能我去,这倾心草做药引,只能取其草心发黄的部分,若是错了,根本无用,你们不是大夫,去了也没用。”   话一说完,二叔无力的瘫坐到椅子上去,室内又是一片死寂。   “我去。”   众人皆吃惊的抬头看我,淡然一笑,对着婆婆道:“婆婆,你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怎么能去那无崖谷呢?再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谁来救小狗子呢?更何况众人当中也只有我略懂医术,我不去谁去呢?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倾心草带回来的。”   一番话说完,婆婆又是感动,又是忧心:“可是你一个女子……”   “我一起去。”书呆突然打断她的话,那神色间的坚定倒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不过难道不能再找几个人同我们一起去吗?村里年轻力壮的男子应该也还有不少啊,只有那个书呆一人怎么能帮助我走完那么艰险的路吗?疑惑的看着大家,但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说再找些人同我们一起去,连往日十分细心的婆婆也是。   “好,你们快去快回。”   ……   “下来一点,再下来一点。”   “这样可以吗?”   “好,马上要够到了。啊…”脚下一空,“蹭”地往下滑落了几步,勉强用左脚用力攀住岩石,顿时感到锥心般的疼痛。   此刻嫩黄的倾心草就在我的头顶上,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   “你…没事吧?”书呆吃力道,让他这么文弱的人拖住我,可以想象到此刻他的艰难。   “没事。”咬牙再往上踏了一步,心中一松,终于拿到了。   ……   “你不要管我了,先拿倾心草回去吧。”看着背着我吃力的一步一步往下走的书呆,我又急又气。   “不行。”还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怎么这么固执?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回不去了。你拿着草药回去,再找人来救我。”我还是试图劝解他,虽然我也知道他在这里放下我,恐怕回头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脚步一顿,坚决道:“两个人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感觉他身子一僵,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一定能一起回去的。”语气坚定的都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大书呆了。   心念一闪,远远看到几处闪耀的火把,不由大为兴奋,拼命摇着书呆道:“书呆,有人来找我们了,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噢,是吗?”为何他的声音这么奇怪?   才一分神,他身子一歪,二人齐齐朝草丛倒去,他竟然晕了过去。   火光越来越近,不久便听到有人兴奋叫道:“找到了,他们在那里。”   “君先生,小白,托二位的福,今日瘟神没上门,我们来找你们了。”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章 瘟神风波 上篇   埋首在婆婆特地为我们准备的佳肴中,狼吞虎咽之余看到书呆愣在那里,满脸的犹豫难决,于是奇怪道:“书呆,你怎么了,难道不饿吗?”   “我…”他欲言又止,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我差点没给噎死,半晌才喘过气来:“负什么责?”   他面色迅速涨红:“孤男寡女,独处深山,这传出去对你的闺誉有损。更何况……”   强忍住笑意,我好奇问道:“何况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他脸色愈加红,言语也开始结巴。   “哈哈哈哈…”终是没忍住,我大笑起来,半天才忍住笑调侃道:“那就叫男女授受不亲啊?不过你又不瘦,我为什么不能亲啊?是不是你想要我负责啊?”   果见他恼羞成怒,恨不得用温文的眼睛中泛出的怒火烧死我,不过这样一看,除了有点瘦弱,书呆其实长得还是挺不错的。要不要趁此机会就赖上他呢?大概我色迷迷的样子吓倒了他,他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暗自好笑了一番,正要继续我的大肆扫荡,却见书呆又匆匆走了进来,我正想要接着笑他一番,却见他的脸色异常的凝重,不由心中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细说了,你先躲到衣柜里去,不是我叫你,千万不要出来。”他焦急道。   心中一重,我问道:“所谓的瘟神到底是什么?”   他一惊,正要说话,外面已经响起村中从未有过的喧闹声,于是不再说话,径直把我推到衣柜中,急切道:“以后再解释,我今日要到二婶家去守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千万不要出来。   此时婆婆带着小莲走进来,与他交换了一下眼色,书呆便又急匆匆的离开了,看他们的神色都极为凝重,我也只好乖乖躲进衣柜中,不敢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越想越奇怪,君家村向来与外界隔绝,定不会有什么仇家,这瘟神到底是什么?   脑中疑虑万千,却理不出头绪来之际,嘈杂声临近,“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君婆婆,好久不见了啊,哟,这是小莲妹子吧,一年不见,可是出落得愈发动人了啊。”心中不由大怒,光凭声音就能感觉到这人猥琐不堪的模样,更不要说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薄之意。   “李县令,想来今年的税村里的人都交齐了吧,现下天色已晚,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方便招待大人,还请大人速速离去。”婆婆不卑不亢的道。   “哟嗬,还下逐客令了?老太婆,不要以为我给你几分面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啊。”那男子猖狂道。   过了一会,好像有人把他拉到柜子附近,低声道:“大人,这老太婆在君家村的地位还挺高的,我们还是不要理她了,万一…”   话未说完,那李县令便得意地笑开了:“万一什么?不怕告诉你们,我义父现在已是丁丞相府上的大管家,就连太守大人都要巴结我几分,我还要怕这小小的君家村吗?老太婆,我告诉你,以往我敬重你是前任县令大人的遗孀,才卖你几分面子。如今你这么不识趣,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你要对婆婆做什么?”小莲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县令笑得愈发轻薄:“小莲妹子,放心,我不会对你婆婆做什么的。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婆婆答应。”   “你到底要怎样?”婆婆气得不轻,怒道。   “噢,是这样,下官自两年前见到小莲妹子,就一见倾心,从此日思夜想,望婆婆……”   “多谢大人美意,小莲早已许配人家,万万配不上大人您。”婆婆打断他的话,疾言厉色道,突然声音一惊:“你要做什么?”   “来人,把她丢出去,老太婆,不要怪我,谁让你一再坏我的好事呢?”   “畜牲…”夹杂着小莲的哭喊声,婆婆的声音愈来愈远。   “妹子,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那声音狞笑着,接着喝斥道:“你们愣在这做什么,到门外守着去。”   “你不要过来,不要…”   随着房门关上,房中开始响起砰砰砸碎东西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小莲的一声惨叫:   “啊……”   “白姐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小莲颤抖着走到我身旁,低声问道。   轻轻在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身上擦拭着我的匕首,这是婆婆他们发现我时我身上带着的两件东西之一,另一件是个玉佩,想不到今日还派上了用场,略一皱眉,计上心头。   ……   “你们进来吧。”   “大人,你的头脸…?”那人畏惧问道。   我怒瞪了一眼衣衫不整躲在床脚小声抽泣的小莲,压低声音道:“还不是那个小蹄子太凶狠了,害我都没脸见人了,笑什么笑?还不快走。”   “是,大人。”那人忍住笑,退了出去。   在颠簸的轿子上行到半路,估摸离开了君家村的地界,我不耐烦地高喊道:“快停轿,本官要去方便。”   因为那些下人素来畏惧那个县令,当我说要一个人去方便时,也没有人敢阻拦。一走到没人看到的木丛中,撕开身上的衣物,撒腿就跑。   一推开门,房中的人全都站起身来,见到是我,都松了一口气。   “尸体怎么办了?”   “按照姐姐的吩咐丢到海里了。”   “除了你们,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放心吧,没有了。”   心中一松,闭上眼睛疲惫的坐到椅子上,见状婆婆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都出去了。”   茫然点点头,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顿时眼前出现了书呆担忧的脸庞,淡淡一笑:“你没走啊?”   “你没事吧?”他缓缓坐到我旁边,语气中满是关切。   “书呆,你说我以前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能够毫不犹豫的杀掉一个人,还能冷静的安排好善后的事情,我的过去肯定不简单吧,他们也应该感觉到了吧,就是刚刚小莲看向我的目光中就包含着一丝畏惧的意味。   静了许久 ,才听他道:“我不知道你过去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这个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女子。”   话语中满是真诚,不由我心中一暖,抬头笑道:“谢谢。”   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和宽广的肩膀,心中慢慢安定下来,缓缓靠到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心中暗道,书呆,这下你又要想对我负责了吧。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一章 瘟神风波 下篇   “我告诉你们,我们李大人的义父说了,如果今日不交出杀害李大人的凶手,那君家村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师爷恶狠狠的声音传来,躲在衣柜中的我不由心中烦乱,谁也没想到当日被书呆他们丢下海的尸体在过了一个月后居然被人在海边发现了,更为要命的是他的手中居然还握着小莲的发簪,这让那些人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君家村,但因为当日是我动手杀死了他,而君家村之外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所以太守大人亲自来查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这让那个李大人所谓的义父非常恼火,亲自来信指示太守一定要找出凶手,否则就要君家村永无宁日。听闻这些话语,我心中十分愧疚,若非当日我的一时冲动,怎会连累村里的人呢?如果这样,还不如我出去认罪,让村里的人都不必因我而受罪。   心思一定,正要出去,却听书呆道:“不必找了,李才是我杀的。”   这个傻书呆,他要做什么?   “你?就你?”那师爷的语气中满是怀疑,像他这样的文弱书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啊。   没料到书呆斩钉截铁道:“是我杀的,那日我从后门回家,看到那个畜牲要欺负小莲,我便拿匕首刺死了他。”   心中一惊,眼前浮现出那日之后的情形。   “书呆,你这么喜欢读圣贤书,才学也算不错,为什么不去考功名呢?这样不就不会受到那个什么李县令的欺压了吗?”靠在他的肩上,我懒散道。   轻轻一笑,他道:“当时年轻气盛,又自诩清高,看不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便回到君家村来教学了。早知今日,当时确实该求个一官半职的,那现在至少可以保君家村的安宁。”   “哼,如今这皇帝肯定是个大昏君,迟早要亡国的。”我忿忿道。   他脸色一沉道:“你不要乱说。”   我抬起头,哼道:“哼,你看,像你这么好的人才他不用,偏偏用那个什么丁丞相,李混蛋那类的人。这样的皇帝不是昏君是什么?”   他愣了许久,半晌才叹道:“先不论其他,就以我的心性,也不一定能安身于朝堂。还有当今皇上也不是什么昏君,虽然性子温和,但还是甚为清明,对权臣达贵一向压制,无奈这以往种下的恶根太深了。而丞相乃是忠君老臣,也不是什么奸佞之辈。这如此种种,不过是手下的人狐假虎威罢了。”   “噢。”我懒懒的应了一句,眼前自己的事情都应付不过来了,对这其中种种更是不甚感兴趣了,心中暗想人毕竟都是有野心的,看书呆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样,对这朝堂上的事情似乎也了解得不少啊。   静了半晌,书呆开口道:“你那个匕首在哪里?”   “在我身上阿,怎么了?”我奇道。   他愣了片刻道:“给我吧,匕首乃是凶器,你一个女子还是不要携带为好。”   虽然当时乖乖交给了他,但当时心中还在暗骂他迂腐,如今我终于明白他这样做的缘由了。心中大涩,却不知为何没有眼泪流下。   ……   “你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不去说那人是你杀的?为什么让哥哥被他们抓走?”人一走,小莲便冲进房内,冲着坐在床上的我哭着质问道。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的哭声顿止,见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站起身,冷冷道:“想想当日我是为谁才会那么做的,君家村任何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没有资格。”   或是被我的气势吓倒,她不敢再说话,捂着脸小声抽泣着退到旁边,见状婆婆上前道:“她是急糊涂了,你不要怪她。我明白,若是你出去,肯定也只会以同谋的罪名给抓走,留下来还能想想办法。”   看小莲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情,心中稍微安慰,总算有人明白我的用心,却听婆婆道:“听说那李管家对杀害他义子的人十分憎恨,要把文熙带回王都亲自审讯,这倒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沉思片刻,我问道:“这丁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   婆婆一愣,半晌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这我曾听文熙说过,这李才和他义父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所谓的靠山丁丞相倒是一个好官,为官清廉,对当今皇上忠心耿耿,据说他的女儿曾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却因过于柔弱而在后宫争斗中早亡,而剩下唯一的儿子本是年轻有为的将军,却在新婚不久在战场上牺牲。或许因为怜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双儿女都为自己而死,自此之后皇帝就对他宠信有加,连连升官,眼下几乎是我黎国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了。”   我连连点头:“也就是说,若是能让他出面,书呆的事就有转机了。我立马动身去王都,”   “我在村中找些人陪你去。”婆婆接口道。   “不必了,他们也不知外间事物,我一人去就好了,不要再连累大家。”我淡淡摇头:“眼下最关键的是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丁丞相呢?   “这倒不难,亡夫往日在王都还有些熟人,我这就修书让你一同带去。不过世事炎凉,他们这些人不知还愿不愿意为了亡夫帮这个棘手的忙啊。”婆婆轻轻叹气。   “不管怎样,都要先试一试,我既刻收拾东西准备去王都。”   “那好,我也去准备书信之事。”   收拾之前,先将白发盘起,以布包起,要去的毕竟是王都,不能太过引人注目,突然一只手缓缓拿起梳子替我梳起了头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一时情急,若是真的怨我,早在外面她就说了,如此一想,也就随她了。   半天她才怯怯道“白姐姐,刚刚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哥哥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更何况临走时他还让我要好好照顾你。”   我轻轻一笑,转身道:“傻妹妹,姐姐知道的,刚刚姐姐也是一时难过,你还痛不痛?”   她腼腆的摇摇头,半晌我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哥哥救出来的。”   无论有多难,即使要搭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二章 洞中天地 旁观者篇之君文熙   虽说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到王都的第一天就被关进相府的柴房时,我不禁开始为黎国的朝堂担忧,原来整个官场已经黑暗至此,尽管我所犯的乃是“杀人”的重罪,却能被一个管家私刑审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丞相家的管家,何其荒谬。   顾不上皮鞭带来的痛楚,一方面心中担忧君家村来,我被抓走了,他们不会受到牵连吧?还有小白,她此时会很担心我吗?另一方面心中暗自嘲笑自己,到如斯境地,还有心情想这些。不过这相府上倒也不是尽是坏人,刚刚进来送水的丫环因不忍见我凄惨的模样,便偷偷放松了一些捆绑的绳子,尽力想去够盛水的杯子却不小心掉在地上砸得粉碎,满心惋惜的看着撒了一地的水和碎片,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   “去那边看看,他受了伤,应该跑不远的,管家吩咐,一定要抓住他,但不要惊扰到老爷。”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我松了一口气,这相府之奢华,世所罕见,花园中的假山多不胜数,而且其中蜿蜒起伏,暗机潜伏,竟救了我一命。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临近,我心中一紧,窝在假山洞中一动也不敢动,片刻苍老的男声传来:   “主子,最近朝中事物繁忙,您怎么有空……?”   一年轻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今日是雪儿的生辰,我知你心里难过,特地过来瞧瞧。”那声音温和如玉,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老臣谢主子天恩。”那老者受宠若惊道:“雪儿能得主子怜爱,那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但死者已往,还望主子节哀。”   那年轻男子苦笑道:“我明白,造化弄人,若是当日……”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管家吩咐,到假山中搜搜……啊,老爷,奴才不知……”   “该死的奴才,没看到贵客在此吗?还不退下。”那老者怒斥道。   “奴才该死,奴才告退。”   “慢着。”那温和的声音突然道。   老者疑惑道:“主子,这……”   “你们要在这假山中找寻什么?”明明还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那人迟疑道。   老者怒气冲冲吼道:“该死的奴才,还不快回话,不老实说的话,家规处置。”   “扑通”那人立马跪地,声音颤抖道:“回禀老爷,贵客大人,这不关我的事情,都是管家让我们做的。”   “到底什么事?”老者不耐烦道。   “管家的义子李县令被人杀了,管家把那个凶手带到这里,谁料想竟然让他给跑了,所以……”   话未说完,那温和的男声突然打断他:“你说那管家的义子是什么官职?”   “回大人,是林海县令。”   “老臣该死,老臣该死。”那人话音刚落,又是扑通一声跪地的声音,老者的声音中满是懊恼与惊恐。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那声音轻轻一叹:“丞相,你先起来吧,这都是底下的恶奴欺上瞒下,也怨不得你。”他一顿,突然提高声音道:“至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再是呆笨,也明白那是对谁说的。   缓缓从洞中爬出,走近那一群人,只见当中的男子面目清秀,温文而立,乍一看之下还以为只是个文弱书生,但仔细一看,就能见到那眉目间散发出的王者气势。   如果说听到此地我还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恐怕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我君文熙此生竟能得见我黎国的皇帝。   “草民君文熙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傻了眼,皇上也是一愣,半晌才微微一笑道:“倒也是个人物,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甫一起身,就听他问道:“人是你杀的?”   明明是询问,却没有一点相信的意味,正要回话,却听有人忿忿道:“老爷,我的儿子就是给他杀的,老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远处那管家正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却在见到丞相时变了脸色,想来他以为我是被丞相发现了,却不曾想到这里还有更厉害的人存在。   闻言皇上微蹙起眉头,那丞相是何许人物,当即怒斥道:“大胆刁奴,皇上在此,怎敢如此放肆?”   那管家也傻了眼,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跪下道:“皇上,你要替小人做主啊?”   “呵呵,依朕看,不必朕替你做主了吧,你不是做的很好吗?”明明是和煦的笑容,却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寒意,果见丞相和管家等人都打了寒颤。   “都是老臣该死,驭下无方,才会让他们这样无法无天。他们做下这种隐瞒朝廷官员的死讯,私设刑堂的恶事,老臣也是死罪。”丞相又是颤巍跪下,见老爷都是如此,管家那一群人也是脸色大变,跟着跪地不敢言语。   皇上眯起眼,半晌才道:“你说他杀了你儿子?”   管家想来也是吓得不轻,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问他的话,结结巴巴道:“当日这恶民当众…承认谋害我儿,并…并交出凶器,人证物证…俱全,这凶器…和林海县师爷都在。”   “你是林海县师爷?”皇上略微皱眉,眼光一转,径直问道:“为何当日不上报李县令的死讯?还有当日是什么情形?”   那师爷又是害怕又是惊喜,跪地抖道:“禀告皇上,当日小人陪同李大人到君家村收税回县衙的途中,大人突然失踪,小人不敢虚报,只能先行寻找大人。哪知过了一个多月,大人的尸体被人在海边发现,手中还握着那君家村中之物件,所以小人推测是那君家村人所为,经过仔细盘查,果然发现这疑凶……”   我越听越怒,好一个颠倒黑白,只见他越说越激动,还呈上了所谓的物证,皇上眼中的含义本是不甚明了,却在轻轻瞟了一眼那个物证之后神色大变,竟失态地不等下人呈上,径直走过来拿起察看,众人皆愣,那师爷也不敢再往下说。   只见那一贯温和的皇上已是神色百变,许久才道:“丞相,你过来看看。”   那丞相毕竟年迈,竟要下人搀扶才勉强站起身来,在见到那匕首时也是神色大变,惊道:“皇上,这的确是…”   皇上挥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急切之中有些阴沉的目光朝我看来,我心中一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这匕首你从哪里得来的?”皇上的声音一反之前的温和,竟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这……”我迷惑的抬起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有人急匆匆冲进园内:“老爷,老爷……”   “什么事?”丞相不耐烦道,眼光并未离开我。   那人见如此阵势,也有些惧怕道:“门外有一女子手持尚书大人的拜贴求见老爷。”我的心中不知为何开始隐约不安。   “把她轰出去。”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   “那女子说她杀了人,不愿见别人替她顶罪……”   心中一惊,却在见到那两人眼中不明含义的光彩时转变为透心的凉意,恍惚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我远去。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三章 随风而逝 旁观者篇之君文熙   眼见着那个女子缓缓走进,立于我身边的丞相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心中略微一安,只见小白以布巾将自己的头脸包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幽眼,但这就足够了,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若是故人,也定能认出她来,因此那二人应是不识她的。   她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到见到我时,眼中才流露出一丝安然的笑意,快步走过来道:“书呆,你没事吧?”   “嗯,没事。”我竭力露出一个笑容安抚她,却不料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痛得咧开了嘴。   她眼中浮现出怜惜的意味,嘴上却恼火道:“这也叫没事吗?笨书呆。”   明明是责骂,我听起来却只觉心中异常欢喜,突然丞相轻咳了一声,我才意识到眼前的情形,不由脸上一红,拉着她跪下道:“小白,见过皇上和丞相大人。”   她一愣,片刻就反应过来,屈身一伏:“民女小白拜见皇上,丞相大人。”   她竟两个一起拜了,见丞相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皇上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就听我身边的小白道:“皇上,民女要告状,状告二人。”   “噢,你要告谁?”皇上好奇道。   “第一民女要告林海县令李才,告他鱼肉乡里,欺压百姓,意图欺侮良家妇女。”小白一字一句清晰道来,不由让我心生敬佩。   皇上眼中一道精光闪过,见那边的人都低下头去,轻笑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心中一颤,却听小白理直气壮道:“没错,如此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民女是为民除害,不觉有错。”   话一说完,皇上脸上笑容更甚:“也算有理,那除了他,你还要告谁?”   她略一迟疑,皇上奇道:“怎么了?”   “民女要告的人位高权重,民女不敢说。”   “这好办,朕恕你无罪。”   “民女斗胆,民女要告之人是当今黎国皇上——陛下您。”   话音刚落,花园内一片静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顿觉糟糕,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襟,她却连头也没回,直直盯着皇上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寂静,我抬头一看,皇上竟开怀而笑,那笑意竟不同于之前的温和笑容,带着一丝欣喜:“你告朕什么?”   “身为帝王,臣子都是些欺上压下之辈,这难道不是皇上的错吗?身为君王,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让他们受人欺侮,这难道不是皇上的错吗?空有明君之称,却不能体恤百姓疾苦,这难道不是皇上您的错吗?”喏大的花园中只回荡着女子慷慨激昂的声音。   只见皇上脸上笑容已不见,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意味,但她字字声声的质问在给我带来更大的震撼,试问当今天下哪里能有这般敢于质问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天子的人呢?连身为男子的我也自愧不如。思及此地,我也不再畏惧,抬起头直视眼前的众人。   良久只见那掌控着天下生死的上位者轻轻一叹,云淡风清的让我几乎以为那是错觉,只听淡淡的声音道:“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果见众人都疑惑的抬头看他,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接着淡淡道:“你说的对,这确实都是朕的错。”   小白一愣,惊喜道:“皇上您不降罪我吗?”   皇上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为民除害,朕嘉奖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降罪呢?”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已是悲喜两重天,那管家和师爷自是脸色惨白,连丞相的脸色也不太好,而小白则是一脸开心的低声跟我道:“书呆,皇上说不怪罪我们了,我们没事了。”   从未想到这件事可以如此轻易解决,我内心也是非常激动,连忙重重点头。   她又小声嘀咕道:“刚刚我也很害怕呢,一想到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什么也没想就全都讲出来了,幸好皇上是个明君,若是个昏君,我不就死定了。”   被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这么近不知皇上听到没有,一抬头却见皇上真的在看她,眼中满是笑意,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竟觉得那目光中有着无限宠溺的意味,肯定是错觉,虽然小白她很美,可皇上不是没看见她的脸嘛。   但接下来皇上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还在欣喜若狂中的小白和我,都有种眼前一切如同做梦一般的感觉。   “爱妃,这般你可满意了?不要玩了,跪了这许久,再不起来,朕可要心疼了。”   众人仿佛都置身在梦境中,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说话时一脸宠溺神情的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让人无法生疑。   过了半天见那颤颤巍巍的丞相慢慢走到小白的面前,缓缓揭开她脸上的面纱,小白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的动作很慢,慢的像是在将某种不明的利刃轻轻插进我的心中,一寸一寸,痛楚越来越深,直到那肃重自持的丞相突然泪流满面,哽咽一声道:“雪儿。”心中已不再有任何感觉,原来痛到极致就麻木了。   微风轻轻吹过,娇美柔弱的女子愣愣站在那里,任由一头如雪的白发在风中飞舞,将清丽而诡异的美发挥到了极致,如诗如画的美景,空灵美丽的仙子,却为何所见之人皆断肠?如她这般的女子,怎么会是个平凡的女子呢?不是早在第一眼见她时就明白了,不是告诉过自己不要靠近这红颜祸水,却为何还要这般痛彻心扉呢?   见着那个始终温和的男子缓缓上前,满脸温柔怜惜地轻抚她的发丝,宠溺道:“爱妃,都是朕不好,让爱妃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眼前的男子是真的爱她的吧,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足以匹配她,才能够给她承诺的幸福,苦涩一笑,缓缓后退了一步。   愣在那里许久的女子突然有了反应,她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紧紧拽住了我的衣襟,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惊恐。不由心中一暖,温柔朝她一笑。   再一抬头,只见那人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淡淡的语气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注:因某人的偷懒,某人的导师正在发飚中,而某懒人手头没有什么存稿的,所以下周不能每天都来更新了……   众位大大,不要砸偶,要砸也要用西红柿,某人喜欢吃的^^(某人保证不会偷懒的,会经常来的,让某人不来更新比要某人一天不吃饭还要难的,顺便提一下,某人的饭量是足以让正常人震撼的)   某人到现在还在受到巨大的打击的状态,某人的死党昨天在偶死皮赖脸的纠缠下看了最近更新的内容,鄙夷丢下两个字就走了,那个坏女人竟然说“老套。”   偶老套吗?偶要发飚,偶要暴走,接着偶被镇压,因某个女人竟以不帮偶带饭威胁,让她看了某人接下来的构思,其实想告诉大大接下来在某人的构思中,之后的故事情节可能会有比较大的起伏,希望不要有人想砍我,某人飘走…   飘走之前,忘了一鞠躬……十鞠躬(废话,中间的不就省了吗?),感谢各位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四章 皇宫生涯 上篇   “站住,你没看到我吗?”数次的擦肩而过,若不是那熟悉的身影,我肯定会以为我们以往必定是素不相识。   “臣参见贵妃娘娘。”那人一顿,转身低头行礼,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心中涌起一阵难过,久久不能开口说话,那人终于缓缓抬头看我,脸上浮现出往日关切的神情,我心中一暖,对着他浅浅而笑,却见他神色突变,猛地转身离开,剩下我愣愣站在原地。君文熙,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来到这皇宫,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一开始皇帝便告诉了我过去发生的种种,原来我竟是丁丞相的女儿,黎国的皇妃,因身子羸弱,又被后宫争斗牵累而经常病怏怏的,后来因此被商国的人劫持,在两国交兵时用来威胁黎皇,身为将军的哥哥为了救我而死,而我在混乱中坠海失忆,因为海边悬崖极为陡峭,所以众人都以为我死了。   独自坐在镜子前,看着那里头没有表情的女人,那是我吗?我是谁呢?小白或是丁若雪,我以前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吗?为什么我会记不起来呢?可是我实在想不通皇帝和丞相有什么必要骗我?只是为什么总有种难以相信的感觉呢?   可是即使不相信又能怎样呢?   当日皇帝便将我带回了皇宫,回宫之后事情就变得更加奇怪,明明我是一头白发,宫中所见之人却没有一人露出过半点惊讶的神态,而且皇帝不是应该有三宫六院吗?但进宫之后经常在宫中乱逛的我却没有见过皇帝的任何一个妃子,唯一的一次据说是太后驾临,也被皇帝的人挡了回去。而皇帝本身对我的态度也很怪异,他待我极好,回宫当日便册封我为贵妃,短短一个月中赏赐的东西都快要堆满这凝雪居了,甚至答应我的请求赐了书呆一个什么大学士的官职,他对我简直可以说是千依百顺了,可是他却从来不在这里留宿,我猜想他或许是想给我时间让我回想起过去,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很感激他的,虽然我其实很不愿留在这个皇宫中。   而最让我难过的是书呆的变化,自从他担任官职之后,皇帝为了讨我欢心,也经常宣他进宫叙事,可是每次见到我他却像看见素昧平生的人一般,径直走过。他是我在这个陌生的皇宫中唯一熟悉的人,可是他却根本不理睬我,困惑茫然之余,心中隐约不安。   这一日,皇帝来看过我之后便匆匆走了,不得不承认,他是勤于政事的好皇帝,爱民如子,待人也是极温和。百无聊赖的我又走出了凝雪居,身后诚惶诚恐的太监宫女跟了一大群。待走到一间宫殿前,这宫殿不同于皇宫中的其他建筑,破旧不堪的外观,甚至虚掩的大门中能看到里面弥漫的蜘蛛网。   “这是什么地方?”我停下了脚步,奇道。   一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回娘娘,这里是冷宫,用来关押犯过错的皇妃和宫人的。”   黎清那种性子也会把自己的妃子关到这里吗,我才不相信。   “噢,那里面有人吗?”   “当今陛下仁慈,对奴才们极为宽容,这其中只住了两人。”   “她们是什么人啊?”   “这……”那个小太监低下头去,边擦汗边道:“奴才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我又不会怪你的。”   “罪妃高氏和疯妇一人。”见我如此道,那太监只好低声道。   心中一动,回想起黎清跟我说的过往,那两人必定是曾经的高德妃和严淑妃了,曾经也是荣宠一时的皇妃,想不到竟会有如此的下场。   此时突然响起一阵琴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声音是如此的安宁祥和,让眼前萧条的景象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安宁静谧的美。不理太监的阻止,我缓缓推开门走进去,只见院中一个素衣女子正在抚琴,相貌极美,神态高贵而祥和,明明眼光已及,她却似不曾见到有人一般,淡淡低头抚琴。   “你是高德妃吗?”我犹疑的开口道。   琴声蓦止,她不可置信的抬头,见到我时更是一惊:“是你。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早已葬身火海了吗?”   原来黎清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缓缓摇头:“我没死,是有人害我,皇上把我救回来了。”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或是提到黎清,她的神色瞬间恢复平静,淡淡的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跟她自己说:“不管怎样,一切也不关我的事。”   她的这句话很耳熟,好像黎清那日在相府也说过,自始至终都是怎样?   “严淑妃还好吗?”   许久没有回答,当我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转身正要离去时,她突然幽幽开口道:“她死了。”   “什么?”我猛地转身,见她神情中有了一丝恍惚,忽而露出落寞的笑容道:“可笑吧,我们之前是死对头,就是她害我到这里的,可是她死的时候却只有我一个人在她身边。”   “她死了,她死了,那他们说的疯妇是?”我喃喃念道,不是她下毒害了严淑妃跟我吗?怎么又变成淑妃害她了?   “蓝明郡主。”声音又恢复了清冷,突然又不耐烦道:“明明一个身份尊贵的郡主,真不知为何会疯到那样的程度,整天不知再说些什么疯话。”   愣了许久,我正要开口问蓝明是谁,“吱”的一声,殿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红衣女子一蹦一跳走出来,只见她蓬头乱发,衣物已是破败不堪,原本娇俏嫣红的脸庞上有一个明显的伤疤,让她的情形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还是愣愣站在原地,一转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只见她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猛然蹲下蜷缩到墙角,嘴中喃喃道:“皇帝哥哥,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   我心中一动,又听她接着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因为那人杀了她哥哥,所以才跳海自尽的,是那人的错,不怪我的。”   “扑通扑通“心跳开始加快,头也开始疼得厉害,不知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点一点的闪过,明明很清晰可我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跳海……   哥哥……   她在说我,她说我是自尽的,不是黎清所说得不慎坠海,还有那人是谁?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越来越疼,强撑着走到门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注:没原则的偶又来了,懊恼自责中……   另外有关旁观者的问题,偶要解释一下哦,从前也有大大提过,主要某人想尝试一下不同的表达方式,觉得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的发展会更有意思,非常感谢大大的建议,某人以后会努力改正,既达到某人的目的,又可以让文看起来不那么杂乱。致谢飘走……   还有,某人喜欢鸡蛋,坏笑中ing…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五章 皇宫生涯 下篇   冰冷的箭插在肩上,血流的到处都是,周围都是冰凉的水,好痛,好痛,到处都在痛,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眼前都是一片冰冷漆黑?   缓缓睁开眼,还是同一个噩梦,刚刚发生什么了,脑中一片空白,而身边是一阵又一阵嘈杂:   “太医来了没?”   “要不要派人去禀告皇上?”   “可是皇上今日在接待贵宾。”   ……   “不要去。”挣扎从床上爬起,我厉声道:“不要去请太医,不要惊动皇上。”   “可是娘娘……”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都出去,马上出去。”   ……   置身在空旷的御花园中,心中思绪万千,有些事情黎清是欺骗了我,但毋庸置疑的是我确实曾经是他的皇妃,但他为何要隐瞒我呢?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何我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缓缓走近凉亭,远远传来谈话的声音,遥遥看去两名男子坐在其中品茶闲谈,面对我的赫然便是黎皇黎清,而背对我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从背影看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风神。心中一时好奇,便倾耳细听。   “听说黎皇新纳了贵妃,无言在此要恭贺黎皇了。”   “司皇客气了。”黎清温和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冰冷。   “不过起初无言还以为是黎皇你找到了蓝儿呢,否则以黎皇的心思,怎会如此宠爱贵妃呢?”那人轻笑道,语气中有着一丝试探。   只听黎清淡淡道“司皇何必再三提起当日伤心往事,爱妃逝去,已是不争,当日她是在众人面前坠海身亡,黎清如今的贵妃也不过同司皇的和妃一般罢了。”   心中咯噔一下,又是坠海身亡,不过听他二人的语气,应是个叫蓝儿的女子,难道除我之外,还有人……不,不对,他们所说的必定是我,因为黎清说到爱妃的语气与称呼我时完全一致,心中疑问愈深,为何他们称我为蓝儿?我虽不懂世事,但也知道这个司皇必然是司国的皇帝,难道他也认识我?   似乎提起和妃很有效果,司皇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淡淡道:“黎皇最近应该很政事很繁忙吧,那人据说还要亲自领军前来,不知黎皇有何对策?”   “有劳司皇挂心了,似乎司国的状况也不甚如人意吧,至少黎国还不怕他一时之兵。”黎清云淡风清道。   那司皇打哈一笑就过去了,之后两人都不再言语,直到一太监匆忙跑过来,附在黎清耳边细语了几句,想必是禀告我的事情,黎清顿时脸色大变,匆忙向那司皇请罪一番,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正要转身回去,猛地脖子一凉,一把剑已然架在其上,冰冷的女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偷听陛下的谈话?”   缓缓转身避开剑刃,一美艳动人的红衣女子正冷冷的用剑指着我,正在我还在心中赞叹世间竟有如此美人时,“哐当”长剑落地,那女子脸上浮现了如同见鬼一般的惊愕神情,虽是我也知道一头白发十分诡异,但因黎清的关系,宫中还无人敢流露出诧异,更不要说如此惊愕了,顿时心中十分不悦。   这边的响动很快惊动了凉亭的客人,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大呼不妙,那司皇道:“冷语,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那女子抬起手指着我无比惊愕道:“她……”   哼,不要以为你是司皇的女人我就会怕你?冷冷上前,啪的打下她的手:“你又是什么人?敢在我黎国皇宫里撒野?”   顿时花园内一片静寂,那女子神情变得十分古怪,身后的司皇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没有人说话,我觉得情形有些诡异,当即先下手为强道:“跟主子说话要懂得规矩,念你远来是客,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话一说完,那女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故意忽略掉身后的男人,转身想要离去,却听一声幽叹:“蓝儿,你当真如此不想见我吗?   又是蓝儿,脚步顿住,转身想要告诉他我不是什么蓝儿,却在见到他的神情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见在见到我的瞬间眼前那个温文的男子脸上浮现了欣喜若狂的神情,他痴痴上前,想要碰触我,却又不敢太过靠近,喃喃道:“蓝儿,真的是你?”   愣了许久,我才开口道:“你是谁?”   他一愣,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蓝儿,你说什么?”   “你…认识我吗?”心中顿时明白,这个男人或许也知道我的过去。   正想着怎样从这个男人口中套出话来,远远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司皇怎么可能会认识朕的爱妃呢?”   回头一看,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的黎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疾步走了过来,面色难看的书呆也在其中。   眼下这种情形,首要的自是要表现自己的无辜,我当即乖巧的行礼:“见过皇上。”   黎清脸上还是没有往日的笑容,有些冷冷道:“君贵妃,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即傻眼,我什么时候成了君贵妃?还未等我答话,他又接着道:“听闻你病了,你哥哥君大学士特地进宫来探望你,你先去跟他叙叙吧。”   因祸得福,我浅浅一行礼:“多谢皇上。”   转身嫣然笑道:“小白不知是司皇大驾,刚才多有得罪了,还望司皇见谅。”   他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不再看黎清的脸色,我翩翩施礼告退,身后书呆也尾随而至。   “花园中现在应该很精彩吧?”我冷冷道,并非真心要向司皇致歉,只是希望借挑起两人的争端让黎清明白,我想要知道的终究还是会知道。欲盖弥彰,瞒得了司皇瞒不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我才是自己的主宰。   身后久久没有回音,我蓦地停下脚步,感觉身后所跟之人踉跄了一步,于是转身一字一句正色道:“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今日你不跟我说清楚了,从今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这个人。”   眼见他的脸色煞白,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我接着道:“皇上他骗了我们,我的过去应该不是那样。”   他一惊,结结巴巴道:“那是怎样?你怎么会知道?”   “远比现在复杂。”见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我轻叹道:“我也不知道的。”   “那你要怎么办?怎样才能让你想起来呢?”他来回踱步,皱眉愁思。   “谁说我要想起来了?”冲着愣在原地的他诡异而笑,我接着道:“现下我们该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逃走?”   “你说什么?”他惊疑道。   我笑着答道:“逃走。”   “不行。”斩钉截铁的拒绝,以书呆的个性恐怕很难接受我的作为吧,但我也不曾想到他竟回答得如此坚定。   我一愣,疑道:“为什么?”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六章 与虎谋皮   冷冷注视着眼前杀成一团的人群,当中的轿子已被掀翻,周围的人群不停地厮杀着,拼命保护或是攻击着那个里面根本没有人的轿子,忽而听到身后的男子轻笑道:“蓝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毁了轿子,跟踪的士兵全部处理干净。”淡淡答道,我转身冷笑道:“还有,司皇,民女的名字叫小白。另外我哥哥呢?”   他一愣,接着笑道:“你放心,我已经让冷语带你哥哥前来了。”   城郊的破庙,焦急的等待了许久,终于见到那冷艳的女子领着不知所措的君文熙前来了。   快步走上去拥住他,感觉到他身子一僵,故作哽咽道:“哥哥,你来了。”   一边低声抽泣,一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什么都不要做,一切听我的。”他还是僵硬的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叙旧以后再说吧,我们要赶紧离开黎国。”司皇微微笑道,打断了我的“兄妹情深”。   没错,眼下黎清应该还没能收到出宫礼佛的我被歹人袭击的消息,等他发现这件事情,恐怕很快就会怀疑到要离开的司无言身上来。   司无言的人已经都出去了,我拉着君文熙离开时,他突然挣开我的手,低颤着声音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要担心,以黎清的个性,他是不会为难君家村的人。”我停下脚步,淡淡道。   见他眼中某种东西一黯,清冷的声音道:“你还是小白吗?”   眼见着他跟着众人走了出去,心中一颤,是啊,我还是小白吗?从一开始知道黎清在骗我就开始策划今天的一切,甚至不顾君文熙所说的黎清以君家村相威胁,见到司无言之后,又开始想着怎样利用这个危险的男人,忍耐了数月,因黎清对我的宠溺和日益放松,我很轻易的便同司无言通上了气,一起设下了今日的局。这其中种种都在我的算计当中,甚至连眼前的书呆也在内,这个做出如此多的事情的人真的是我吗?心中越想越寒,书呆一定也觉得我很可怕吧 。   ……   看着那个娇美的女子从军帐中冲出,一下拥住了司无言,以娇柔的语气撒娇道:“陛下,你终于回来了,臣妾好想你哦。”   竭力忍住自己的笑意,我把眼光投向那个冷艳的红衣女子,却惊讶的发现她神情间很冷淡。难道我看走眼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谁能帮我摆脱眼前的这个男人?此时却听到司无言喝斥道:“身为皇妃,如此失礼,不成体统,还不退下。”   转眼看到女子委委屈屈的站到一旁,突然觉得她的模样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几乎同时那个女子抬头见到我,也是一震,白发的女子还是不常见吧?   “累了吧?”不知何时,司无言已站到我的面前,温柔道。   避开他的眼光,我淡淡点头。经历这许多,我自是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帮我。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似乎是同黎清商量共同对付那个人,二人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如今他这样做,要是让黎清发现,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当夜,司无言召集手下将领商量回程事宜,偷偷找来君文熙,按照我的想法交待了一番。他虽是依旧面上冷冷的,但还是听从了我的话。   但当他离开后,我冷冷对着帐外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女子巧笑嫣然的掀帐而入。   “你要离开?”那女子柔柔道。   心中一惊,谨慎的看着她,只听她接着道:“我来帮你。”果然是个聪明厉害的女子,难怪在司无言眼中她是很特别的,她此举既清除了身边的威胁,又不会让人憎恶。不过我自也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结局应说是皆大欢喜吧。   两人相视一笑,望着她的笑容,瞬间让我想起来她的模样像谁了,心中隐约不安起来,暗中决定一定要尽快离开。   ……   “做什么的?”守卫士兵的声音响起。   “和妃娘娘要出去转转。”侍卫傲慢道。   “可是皇上交待……”   “可是什么?娘娘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这?”   “本宫只想出去走走,很快回来。”此时“和妃”从轿中探出头来,嫣然笑道。   侍卫中谁都知道这样的笑容对他们那个性情阴狠难测的皇帝意味着什么,均不敢再多做阻拦。   ……   匆匆换下衣物,我对身边的君文熙道:“我们从不同的方向走,让司无言去引开黎清。”   “但天下之大,我们能去哪里呢?”君文熙的声音有些恍惚。   “镜国。”我静静道,算计至此,怎会连退路没想好呢?   “你?”他疑惑道。   我淡然一笑:“我想了很久,镜国是我们唯一可以去的地方,那里应该没有人认识我们,去了之后,我们就隐姓埋名,过平凡的生活。对了,我还从司无言那里得到了四国的分布图。”   猛地他按住我的手,激动道:“你的意思是?那你的过去呢?”   “不管我的过去是怎样,我都不管,我只想眼前的人和事情。”我平静道。   他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接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都要跟我在一起吗?”   “嗯”我重重点头,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却见他突然神色一愣,拼命摇头。   “书呆,你怎么了?”我焦急问道。   他还是摇头,恍惚道:“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君文熙,不要做梦!!!”   我扑哧一笑,这个傻书呆,动手狠狠掐住他的手,“啊”他痛得叫出声来。   “痛吗?”我笑着问道,见他重重点头,接着道:“所以这不是做梦,明白了吗?”   见他还是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我踮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看他一下子脸涨得通红,竟手足无措起来,笑着挽起他的手,我坚定道:“以后我们要一起过简单平凡的生活,现在懂了吗?”   “嗯。”这次他终是反应过来,满心欢喜而又异常坚定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一直很想知道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但见到那些我过去曾经遇到过的人,无论是黎清还是司无言,都没能让我产生任何留恋的感觉,我心中唯一怀念的还是在君家村的生活。对现在的我而言,回忆可能是把利刃,会给我带来伤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要记起过去做什么呢?守护好眼前的幸福就足够了。   或是我跟书呆二人的身体状况都不是很好,所以我们的行程很缓慢,日夜相继的赶路让我们二人都十分疲惫,但两人心中都有种甘之如饴的感觉,因为一想到只要到达镜国,我们就可以过自己向往的生活,心中就满是欣喜。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七章 情深不寿   “真的要从这里走吗?”书呆紧跟在我的身后,紧张问道,此刻夜深人静,渺无人烟的茂密丛林中更是只有我二人匆匆疾走的身影,倒有不明的野兽的声音不时传来,让气氛愈发显得紧迫。   无暇去回答书呆的话,只在脑中飞快的思索,最近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会让司无言发现我们?原本以为先找过来的会是黎清,还特地避开了原定的路线而选择了极为隐秘的丛林,此地是黎镜两国的交界,素来不睦的两国一向不轻易踏足此地,可是没想到的是紧跟其后而来的竟是司无言的人,看来他跟黎清达成的共识远远超过了我认知的程度,忽而脑中一个激灵,难道是当日为了上路的盘缠而卖掉的和妃的饰物露出了破绽?但当日在那缮玉堂我分明没有露面的。   身后纷杂的脚步声响起,马嘶鸣声,喧闹的人声,甚至有铠甲兵器碰撞之声,心中一紧,顿住脚步,缓缓回头对也止住脚步的书呆道:“你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闻言他一愣,也不言语,只伸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知他担心我,便道:“你不要担心,那司无言想来也是极喜欢那蓝儿,他不会……”   话未说完,唇已被手指堵上,暖暖的声音道:“没有你一起,我逃出去做什么?要逃一起逃,要死就一起死。”   只见那人的眼中露出别样的光芒,在黑夜中熠熠发光,顿时心念一动,是啊,没有了他,我还算计什么呢?现在我们在一起,虽前途未卜,后有追兵,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不论生死,不论平凡或是动荡的生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   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坚定道:“嗯,一起。”   不过下一刻我就开始庆幸自己作出的决定,躲藏奔跑中身后是流箭乱窜,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了过去的自己,原来真的惹恼了司无言他还是会对我痛下杀手的。   就在我脑中还在胡思乱想之际,猛地身边的书呆扑过来,将我压在身下,嘶的一声响后只听书呆闷哼一声,倒在一边,我顿时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将他扶起,只见他背上羽箭没入,汩汩的黑血往外直冒,急急道:“书呆,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傻?”   脸色苍白的他竭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吃力道:“没事,只是一箭而已。没事,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你这傻书呆……”眼角一涩,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中痛得难以言喻。但眼前我却无暇去顾及,狠狠咬牙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们只要走过这里就好了,我们一定要走过去。”   话未说完,书呆已然陷入昏迷,忽而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响起,随着声音愈来愈近,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声音蓦止,缓缓睁眼,马车旁边,黑衣男子利落跪下:   “少夫人,属下该死,属下来迟,让您受苦了。”   “你……”心中惊疑顿生。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请少夫人移驾落月山庄在镜国的分舵。”   虽还是不知眼前是何人,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他,眼下只要能救书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疾驰的马车上,书呆的脸色越来越差,煞白的脸上开始出现隐约的黑气萦绕,仔细察看他的伤口,竟发现伤口流出的血都是黑色。顿时心中一颤,我乱七八糟的冲向车门,冲着驾车的人道:“你有疗伤解毒的药吗?”   “有。”那人略一迟疑,从怀中掏出小瓶。   匆忙的将药丸给书呆服下,许久见他的脸上黑色略有消去,不由心中微安。   忽而马车一个颠动,想是触动了书呆的伤口,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半晌竟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大喜过望道:“你醒了,书呆,我们有救了,我们马上可以到镜国了。”   他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如此已是十分吃力,心中一疼,抚上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喃喃道:“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一起过简单平凡的生活。”   话一说完,心中却顿时感到彻骨的凉意,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更甚,嘴角却缓缓流出黑色的血,不要,不要,求求你,心中开始狂喊。   “停车,停车,快点停下。”   或是我疯狂的神情吓坏了那个黑衣男子,他终是勒住了缰绳,边跳下马车边交待他:“照顾好他,我去找些能解毒的草药。”   一边在心中念道等我,等我,一边胡乱拽了几种医书中记载能解毒的药草,便疯狂的冲向马车所在的地方。   远远的瞧见那个黑衣男子立在马车边上,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张,缓缓走近,只见那个男子默默低下头,不会的,不会的,只是箭伤而已,我也挨过的,连在海水里我都能挺过来的,没道理书呆……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书呆也没那么柔弱的,边摇头边想要上马车,书呆,我找到给你解毒的草药了,你以前不老是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唯一的长处是会点医术吗?如今我就要用自己的长处来救你了。   你等我一下,只要解了毒你就会没事了,镜国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所以你只要等我一下就好了,我马上就能给你解毒。   “干什么?快退下,我要尽快给书呆解毒,不能拖延。”冷冷瞪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许久男人空旷的声音传来:“人已经去了,还请少夫人节哀。”   手中的草药撒了一地都是,他在胡乱说些什么?谁去了?我要节什么哀?不对,不对,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少夫人,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说话,对,就是这样,不要理他,书呆还在等着我呢,不要理他,去找书呆,去找书呆……   书呆在哪里呢?不会回去君家村了吧?肯定是,他最放不下的就是那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正要离去,身后的男子缓缓开口道:“临终之时,那人说,虽知缘浅,奈何情深,若有来世,一定还要再遇到少夫人,到时他必将权倾天下,两人再相遇,他会护夫人周全。”   夜风静寂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怎么世间竟是如此安静?   “哈哈哈哈……”见着面前男子脸上的同情之意,我才明白这笑声是自己发出来的,好个虽知缘浅,奈何情深!来世还要再遇到我吗?傻书呆,傻书呆,你真是傻的无药可救了,今生我把你害得这样惨,来世你还想再遇到我吗?好,好,到时你一定要权倾天下,而我定要风华绝代,从始至终我都只会喜欢你一人,为你难过,为你心碎,把今生欠你的还给你,全部都还给你。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镜国?”   望着身边渐渐围上来的士兵,眼见黑衣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而我的心中却越来越轻,原来已经到了镜国,不过既然你都不在了,到哪里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所谓呢?   “速去禀报非将军。”   奈何情深,奈何情深,书呆,原来对我你的心意竟至如此,可我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你,既已情深至此,你怎能丢下我一人就这样离去呢?留给我那样的话后就这样丢下我一人,我绝对绝对不能原谅你。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八章 此意天纵 旁观者篇之如秋篇   又有那人的消息,眼见着单逸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他在担忧,没错,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可我们两人却无时无刻不要担忧身处皇宫的那人,两年来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暴怒,而后再血流成河,就像看到那本来要结疤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凶狠的撕开,再次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尽管我知道那人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伤口愈合。   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柔柔道:“我陪你们一起去。”   “不许,万一不是,那他…”他皱眉更深,坚决道。   抚上他的脸庞,我安抚道:“我毕竟是他妹妹,更何况这次是镜皇亲自传来的消息,或许……”   言语至此却突然说不下去了,真的是那个女子吗?那个美的让人怜惜却又聪明的让人害怕的女子,她是那么特别,特别的甚至让人觉得不真实,但我明白当时她待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始终都是一片真意,如果真的是她,两年未见,她会变成怎样呢?刁蛮如我都已嫁为人妇。心性如她,当年的事应是伤得很深吧,否则怎会那样决绝的跳下悬崖。不过或许她不知道她这样做让很多人也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看到我出现在面前时,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只冷冷的扫了一眼单逸,我忙开口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跟来了。许久不见,三哥最近好吗?”   “嗯。”淡淡应了一句,看周遭的人脸上均露出了喜色,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要以为我跟来就能救你们,如果不是那人,恐怕连我也要遭殃,如果真的是那人,如果…,对了,如果真的是那人会怎样呢?我突然不敢想象,只能快马跟上队伍。   随着离镜国王都越来越近,三哥变得愈发焦躁不安,周遭的人也跟着胆战心惊,明明一切了然于心,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商镜两国素来交好,此番三哥前来,镜雅女王也是亲自来迎接,甫一见面,三哥便径直问道:“人在哪里?”   那美若天仙的女王一愣,然后才道:“在别宫中,不过她……”   话未说完已被三哥不耐烦挥手打断,焦灼不安道:“我要见她。”   那女王也是十分玲珑之人,当即领着我们直奔别宫,那所谓的别宫竟是个雅致的小院,指着其中的一间卧房,女王别有深意道:“人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只见三哥缓缓走过去,却在伸手推门时踌躇住,不知过了多久,伸出去的手始终没能推开那道房门。   别离难,相见亦是难。   就在此时,那门竟缓缓打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在立于门口的女子身上,依然是那般绝美的脸庞,依然是那般柔弱的身影,依然是那般淡然的神情,唯一改变的是那如银丝般的白发泛着诡异的美,见那人在见着我们时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由心中一涩,泪水如珠子般滚滚落下,把模糊的目光投向三哥。   只见他一动也不动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因为是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清他的神情,许久都是这般的静寂,直到那个女子疑惑的开口:“请问你是谁?”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三哥是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老天真的对三哥够狠,不,是她够狠,在什么解释都不听的情形下,先是用最惨痛的方式让三哥失去她,让他在之后的每一日都活在痛苦的回忆中,而再相见时只是一句淡淡的“你是谁”,便又轻易地把他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更为糟糕的是那还不是她的报复,她是真的忘了,把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彻彻底底的忘了,包括三哥,甚至她自己。   远远看着那个女子温柔的给躺在那里的男人喂水,我不禁担忧的看向三哥,看他脸上淡淡的,什么神情也没有,不由愈发担心。   “那人已经死了。”   身后传来女王满是怜惜的话语,猛地三哥身子一震,刚刚女王才告诉我们她得了是一种叫离魂症的病,太医说这是因为病人在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或伤害后,而选择把自己过去的一切忘却的病症,一头诡异的白发却是连太医也无法解释,望着三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痛苦的神情,心中也十分难受,原来我也是这么偏颇,这两年我以为只有三哥在受苦,却忘了她承受的痛楚是那么大,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人可以承受的程度,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这两年来在她身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见那女子的神情愈发温柔,甚至不时以衣袖擦拭着那个人的脸,我终是无法忍住,冲上前挥手摔落她手中的器皿,她一愣,然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已经死了,你看清楚,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尸体,看清楚。”顾不上任何东西,我甚至有些恶狠狠的冲着她吼道。   她脸色顿白,边摇头边道:“胡说什么?书呆怎么会死呢?他只是睡过去了。”   什么话也不再说,只狠狠的抓住她的手,按到那人的心口处,“怦怦”不知过了多久,我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见她脸色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仿佛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被抽离,心中大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二人就那样峙立在那里,许久也没有人动,就在我觉得眼前的那人身上已没有一丝生气时,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活下去,活着,然后替他报仇。”   眼前的女子身子一震,顿时刚刚还是十分空洞的目光中有了一丝光芒,只听她喃喃念道:“活着,活着……”   远处的三哥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笑容,真正的笑容,心中一安,两年了,终于能再看到三哥的笑容。   她毕竟是蓝儿,即使失去了记忆,个性却始终是那般,在意识恢复正常后似乎就十分冷静淡然,几日后甚至亲自安排了那个男子的后事,虽然是以非常奇特的方式,她将他火葬后的骨灰撒入了大海,说是这样能让那人回家,还有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却更让人为她心疼。不过或许当日是我唤醒了她,她待我倒是独特,偶尔还应我几句话,对其他所有人根本都是视若无物,不理不睬。   这日,女王设宴款待三哥,向来不出来吃晚饭时的她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扫视了众人一圈,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三哥的身上,淡淡的声音道:“你是商皇吗?”   只见三哥幽深的黑眸中根本看不出任何意味,突然他站起身来,拉着她出了大厅,剩下厅中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卷 轮回 第五十九章 一人花开   我厌恶眼前的男人,那种从心底萌生的彻头彻尾的厌恶。   没错,尽管我不知道黎清所说得有关他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心中不知何时产生的厌恶感——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即使是他将我从书呆的死中拉回了现实的世界。不过我对很明白眼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厌恶再深,终究比不上仇恨,那才是支撑我走下去的理由。   因此眼下我只是不着痕迹的收回我的手,可仅是这样已见那人脸色一沉,心一横,我试探着开口道:“商皇陛下也认识蓝儿吗?”   见他脸色略为缓和,微一点头,算是应答。   “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什么也不想记得了。”幽幽叹了一口气,连自己也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柔柔道,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斗胆求商皇什么也不要告诉小白,权当都忘了,可以吗?”   心中补充道,反正你我之间发生过的肯定也不是好事。   不知是否错觉,瞬间只觉他眼中一丝痛楚闪过,紧接着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当然,白姑娘既都如此说了,商瑞怎敢不从?”   虽然清楚地知道他那一丝笑意并未达到眼底,既是如此,便一次说清楚吧,我还是凛住心神,接着道:“多谢商皇。商皇既然如此坦白,那小白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商皇雄才伟略,掌控着商镜两国的实权,若是再扫平黎司两国,那就是天下在握。小白虽不才,愿助商皇一臂之力。”   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我,许久都没有回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是在想我一个女子可以帮他什么吗,于是接着道:“商皇可能有所不知,黎皇和司皇已经结盟,商镜两国自也是不惧,但如果能有落月山庄的力量相助,相信可以早日实现商皇的心愿。”   自从那日在镜国军营凭空消失的黑衣人燕舞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明白这个落月山庄的势力足以媲美一国之力,而在我稍微熟悉山庄运作后就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只听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实现我的心愿吗?”   后退了一大步,不再谦恭,有些冷冷的声音道:“当然还有我的。”   话一说完,转身离去,没错,还有我的心愿,其实我的心愿很简单,司无言,你亲手在我的眼前毁灭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作为回礼,我将从你的手中拿走你的江山,把它拱手送给我身后的男人,你会恨我吧?不过那又怎么能及得上我失去书呆的痛?   疑惑的看着满面笑意的女子出现在面前,只听她欣喜道:“蓝儿,你真的答应随我们回去吗?这太好了,太好了。”   欢快的笑语不由让我想起了小莲,尽管她的美与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是小莲不能比拟的,或是受了她的感染,我情不自禁开口道:“你叫什么?”   她一愣,随即开心道:“商如秋,你可以叫我小秋。我是商皇的妹妹,他叫商瑞。”   略一皱眉,我又没有想知道他的,又听她道:“那我可以还叫你蓝儿吗?”   言语间尽是小心翼翼,不由我不忍回绝,转念一想,反正是要随他们回去,叫什么其实也无所谓了,便淡淡点头。   接下来我很繁忙,一方面接手落月山庄的事,很奇怪的是我对一切竟是十分熟悉,就好像以前也做过一般,另一方面就是要熟悉四国的情形,这个倒是让我很头痛,因为那个商皇竟自告奋勇要来教我,而且眼前这商皇对我总是一副无赖戏谑的模样,轻薄的态度一度让我怀疑他的居心,不过应该不会连他也对那上官慕蓝……不会,不会,那简直太荒谬了,他只是想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不过心中愈加厌恶他,对一个女子都是如此轻薄神态,他真的是传闻中的商皇吗?完全没有一个君王应该有的样子。   厌恶归厌恶,我还是随他到了商国,结果到达的第一天他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震撼。   把明黄的诏书扔在他的脚下,我冷冷道:“商皇这是何意?”   他一愣:“什么何意?”   车马劳顿再加上这诏书,心情已是极坏,偏偏那人还故作茫然的看着我,无疑于火上浇油。   “砰”他面前的茶具碎了一地,外面传来侍卫紧张的声音:“皇上!?”   “没事,你们退下。”他脸色淡淡的,接着转身对我道:“蓝儿是说封后的诏书?”   “为什么这么做?”他又不是不知道书呆在我心中的分量,如今怎么能让我进他的后宫呢?   他低头对上我的眼,眼光中满是我看不清的含义:“因为蓝儿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这次换成我一愣,这是什么状况?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不是说好不再提起从前吗?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从他的眼光中我很快就明白他言下之意是我根本不能拒绝,无关过去,只是帝王的疑心和尊严。要想在商国待下去并完成我的心愿,首先我就必须完成未婚妻最终成为皇后的戏码,因为商国众人眼中看到的都是过去的我,如果我都不能了解和接受自己的过去,,商国的人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至少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不能。   心中一冷,我缓缓开口道:“我可以进宫。”   “嗯?”他没有丝毫的意外,眼光示意我接着往下说。   略一思索,我便接着道:“我这个皇后只是待在商皇的身边而让商皇您安心,至于其他的事情,还请商皇自行安排。”   见他满意的点点头,我便冷冷道:“既然这样,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且慢。”见他笑得诡异,我不由心生防范,疏离却有礼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商瑞糊涂,不知蓝儿所所谓的其他事情是指什么?”   宛若什么也没听到,我径直转身离开了皇帝的书房,身后传来某人痛快的大笑声,望着侍卫惊讶得合不拢的嘴巴,不由心中越怒,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商国的风极大,涩涩有些像海风,君家村终年不息的海风。猛地心中一个角落中开始流泪,书呆,这就是天意弄人吗?明明爱的要生死相隔,不爱的却纠缠不休。老天对我们何其不公,也或许是它不忍见你这般善良的人卷入这充满权势斗争的生活才要将你带走的吧。   书呆,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可你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喝了孟婆汤快要忘记我了?不,不,你一直都在,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心里。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章 似是故人   满室寂静,只听那黑衣男子恭敬的声音道:   “自那日山庄一役,因得知少夫人前往商国,管事便做主将山庄迁至商国。两年的修生养息,虽还不足以与当日相比,但业已恢复相当。”   往事从那人的口中缓缓道来,虽然只是落月山庄的片断,心中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触动。原来当日我竟是在众人之间选择了商瑞,那这样想来之前两人之间的纠葛也不会太浅吧,不过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让那人直到今日还会待我那般小心翼翼,必定是很过分的事情吧。不过什么都不记得的我反而也不在意了,如今这倒成了我在商国立足的筹码了,轻轻冷笑,商瑞,你可一定要牢记你的愧疚。   “管事如今在哪?”   那燕舞一愣,接着恭敬道:“听说少夫人无恙,管事已赶往黎国安排其它事宜。”   “那这里如今还有哪些人?”心中一动,这个管事倒是个厉害的人物。   “四大分舵的舵主都在此地,随时听侯少夫人差遣。另外,漠也在此地。”身为黎国分舵的舵主燕舞也算是与我共过患难的人了,至于他口中的漠则是山庄的神医,据说医术高深莫测,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却是性子古怪,非是山庄中的人绝不医治。   挥手示意他下去,闭上眼睛心中苦苦思索,这几日每天所想得都是在入宫之前,我要尽快掌控落月山庄,虽是对这神秘的山庄还是不甚了解,但似乎山庄中的人对我十分敬服,这让我的行动异常顺利。   而最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是那山庄的管事留给我的一个锦盒,其中只有一封书信和一把短剑,那剑已让我十分喜爱,更不用说那书信中的内容,简直就是让我喜出望外的大礼。   “离魂症,你这丫头真是不俗啊,什么都不记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老夫也很想尝试一下啊。”   花园中,那老者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而我脑海中还在回想着那书信中的内容,不知不觉中就露出一丝笑意。   顿时一阵抽气声响起,许久才听那自称师兄的老者感叹道:“丫头,老夫好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真是怀念呀,不如我搬来公主府跟你一起住吧。”   说罢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男子,这两人明显是不和,否则那老者也不会专挑这个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这样反而帮到了我,让我不必跟眼前这人独处。   半晌才听那男子轻笑道:“难得师傅如此忧国忧民,恰好前几日单逸才禀奏国库空虚,如此这般,那朕就封了观星阁好了。”   那老者脸色一变,指着他道:“你敢?”   “师傅的意思朕怎敢不从呢?”那商皇笑得一脸无辜。   “你这个臭小子,哼,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老夫去把观星阁布置好,好让蓝儿搬过去住,哼哼。”说罢,那老者竟真的悻悻离去了。   望着眼前的男子笑得一脸和善,不由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淡淡的,只听他道:“蓝儿,如此不愿与我独处吗?”   语气中还真有些落寞之意,我淡然而笑:“商皇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他脸色一变,故作出伤心的模样道:“身为未来的皇后,蓝儿怎能伤我的心呢?”   我缓缓上前一步,直直盯住他的眼,冷冷开口道:“商皇,不管以往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对蓝儿我这样的人,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绝不会回头,如今你我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希望商皇能明白。”   说罢不再看眼前的男人,转身款款离去。   “让四大舵主到思月居见我。”淡淡吩咐跟在我身后的燕舞,谁能料到当日遭遇灭庄之灾的落月山庄俨然已变成各国俱存的银庄思月堂呢,不过我相信商瑞现在是知道了,但落月山庄已然成为他的助力,相信眼下他还不会对落月山庄不利。   或许是在不停与帝王周旋,不知不觉中言行间也有了分寸拿捏得极好的威势,那几位看上去也颇为不凡的舵主对我也是十分折服,把我的想法草草交待了一番后,便让他们下去了。   如此折腾一番,竟觉得有些疲惫,正想要回房休息,忽听有人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无奈的男声传来:“燕舞求见。”   “进来吧。”   见燕舞推门而入,满脸的诚惶诚恐,不过首先引起我注意的身后跟着的小女孩,只见她十五六岁模样,相貌本是普通,配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显得异常可爱。而在我观察她的同时,竟发现她也在好奇的打量着我。   此时燕舞开口道:“少夫人,燕舞按照您的吩咐,找来这个丫环陪您进宫。”   不置可否,我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茶水,悠悠饮了一口,半晌才道:“让堂堂的天下第一神医扮作我的丫环,会不会太委屈了神医尊驾?”   闻言两人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的燕舞支支吾吾道:“少夫人,这是她……”   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对那女孩笑道:“除了神医漠,谁能让落月山庄的舵主如此无奈呢?谁又能在见着我这一头白发的女子时毫不诧异呢?”   言已至此,那女孩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略一弯腰,恭敬道:“漠见过少夫人。刚刚失礼之处,还请少夫人见谅。”   淡淡笑着上前扶起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刚刚算是通过了这个脾性难测的神医的考验了吧,想来若非早已知道这神医漠也留在我身边,单凭那记事册上的一行字——漠,年二十四,性情古怪,行踪难测,在山庄可自由来去——恐怕也很难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名震天下的神医,从刚刚的情形下看,这神医漠在山庄中的地位极高,恐怕不在燕舞之下,收服她对我意味非凡。   就在我还在沉思中,就听她大大咧咧道:“小舞,刚刚对不住了,这是解药。”   只见素来冷漠自持的燕舞脸色铁青的接过她手中的黑色药丸,眼中浮现的怒火足以把我这个书房付之一炬。   心中一笑了然,我缓缓开口道:“漠,刚刚你是说要随我入宫吗?”   她一愣,正要开口,我便粲然而笑道:“这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也很担心在宫中没有熟人,如今能带着自己人去就能安心了。”   她似乎大吃一惊,忙开口道:“少夫人,我……”   “漠,所谓医者父母心,你可真是善良的医者。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我便下了断语。   眼见燕舞想笑又不敢笑,漠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才满脸无可奈何道:“漠仅遵少夫人之命。”   心下十分满意,我和善笑道:“进宫之后,你我两人就要相依为命,就不要少夫人少夫人的称呼了,不如就叫我蓝儿吧。”   若进宫之后还是称呼我为少夫人,商瑞岂不是要起疑心?她也很快明白过来,当即道:“是,蓝儿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赞许。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给你。”我俯身到她耳边轻语了几句,见她神色一变,迟疑道:“小姐你?你真的要……”   见我神色异常坚定,她才道:“那漠定当竭力而为。”   安然而笑,只见那茫然不知所措的燕舞正以看怪物的神情看着我们二人,心中一动,作为报答,我又低声与她说了几句。   望着那二人缓缓退出,悠悠等了片刻,半晌果然传来一声惨叫……   其实我跟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刚刚给燕舞吃的是另一种毒药。”   至于漠会说成什么奇怪的毒药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谁让他敢帮着漠来试探我呢?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更何况这实在也不算什么苦头,顶多算是一点情趣吧。   偶明天要去春游踏青了,目标中山陵……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一章 大婚之夜   今夜月色无边,繁星更像是懂得人的心思,闪耀着点缀这美丽的夜色。   相比室外的一片喧闹,这室内算是一片寂静了。   红烛高燃,华服的女子端坐在镜前,大红色的盖头扔在一边。   静静看着镜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淡红的胭脂极好的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诡异的白发上戴着让人炫眼的华丽头饰,更是增添了一份奇特的美。婆婆曾经说过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就是穿着大红的嫁衣嫁为人妻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暗暗有过期待,想不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心中却似乎只有无尽的哀伤。   一直以为书呆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不会再有难过的心情,于是当日也是很冷静地接受了自己要进宫的消息。可是在今日大殿之上,当轻轻把自己的手递给那伸到面前的大手时,突然心中某种东西开始崩塌,瞬间心如同被撕裂一般,让我痛不欲生,无法自拔。原来我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坚强,原来我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在这痛楚面前溃不成军时,蓦地手一痛,温热从那紧紧握住的手心传来,顿时一愣,心中松动,竟缓缓抑制住那痛楚,由着那大手牵着我慢慢走上那高高的阶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   “那个商皇不会打算让小姐你在新婚之夜独守空闺吧?”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漠嘀嘀咕咕打断了我的沉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传声:“皇上驾到。”   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边在心中暗暗咒骂她的乌鸦嘴,边在快速移动中盖上红盖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那双明黄色的鞋出现在我眼前,低沉的声音响起:“都下去。”   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过后,挡住视线的红盖头被人掀起,我缓缓抬头,出现在眼前的俊美男子正呆呆盯着我,眼眸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欣喜,不由我也是一愣。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如同从梦中醒来一般,低沉的声音道:“蓝儿好美。”   “又不是没见过?”我没好气道,脸上有些红,不知是胭脂还是热。   商瑞的脸上露出有些不一样的笑容:“今夜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做个样子罢了。”冷静的开始转移话题,我拽下繁重的发饰,恭敬道:“今夜还要请皇上委屈一番了。”   眼中不知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片刻他又恢复平常的笑脸:“蓝儿要我去睡偏殿吗?”   那样也不行,难道要我这个皇后从新婚之夜就开始失宠吗?心中叹了一口气,起身抱起被子和枕头往地上铺去,不料枕头还没落地,手就被人抓住,他侧对着我,看不清表情,许久才听幽幽的声音道:“你睡上面吧。”   我一愣,他已然接过我手中的枕头,竟真的要放下去。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次换我抓住他的手,故意对他眼中的惊喜视而不见,刷地拔出他随身的长剑放置在床中间,冷冷开口道:“睡上面吧。”   话一出口我就开始后悔,而当躺到床上时就更后悔,明明心中十分烦乱,却连动也不敢动,我可不会幼稚的以为区区一把剑就能挡住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在我辗转难眠时,身边的罪魁祸首竟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怨恨的同时也稍微安心了一些,一天的折腾劳累让我也有些疲惫,竟也慢慢入睡了。   ……   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已有一道阳光射入,猛地想起昨夜的情形,顿时惊坐起来,这才看见我身边的男子正侧坐在身边,直直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慵懒的笑容。或许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愣愣看了他许久,我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醒了,睡得好吗?”温柔的声音道。   心中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很好,谢皇上。”   他做出一个不满意的表情:“若是没有后一句就更好了,我昨夜可是睡得很不好。”   正想要开口讽刺,却突然发现他狭长的凤眼中竟真的布满血丝,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至于是为了让我安心才假装睡着的吧?虽说心中觉得不太可能,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委屈皇上了。”   “蓝儿睡得好就好了。”他突然又开始高兴起来,又意味深长道:“若是大臣见我如此操劳“国事”,定然也十分欣慰。”   不再理他,不过他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袖中匕首缓缓滑下,利落割破手指将血滴到被子上,本来以为他又会讲出什么无聊的话,却不料什么也没听见,疑惑的抬头,却见他一反往日的笑脸,满脸的凝重和怜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撕开被角,专心替我包扎起来。   “谢皇上。”愣了半天,我只能讷讷道。   许久没有回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头,那眼眸里是足以让人溺死的深情,低低的声音道:“以后再也不许伤害自己。”   我愣愣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淡淡别开眼去。   许久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之后又是那种平常的声音:“唉,昨夜我睡得不好,这都要怪蓝儿,该怎么罚你呢?”   冷冷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心中暗想这个商皇真是变脸如翻书,我完全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几日之后,商国的王都之中便到处都在流传着最新的八卦消息,据说曾经因勤于政事不近女色而被传有断袖之癖的皇上极度宠爱刚刚册封的皇后,大婚之后竟三日不上朝,都留在皇后的香阁之中。听说那皇后长得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最为特别的是还是一头白发,甚至还有巫者断言那是神子的特征。   听着漠添油加醋的说着商国的人对我的揣测,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总的说来这些传言对我还是很有利的,总算没有让我前几日的功夫白费。   要是让商国的人知道他们那个所谓沉溺“女色”的君王那几日都在我的素宁殿中呼呼大睡的话,心中不知会有什么感觉。说来也奇怪,那人竟像是数年没有安睡过一般,竟连着睡了一日一夜,醒来之后竟还茫然不自知。   不管怎样,担忧了许久的大婚总算熬过去了,不过未知的皇宫生活又要开始了,还有我筹划已久的一切也该付诸行动了……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二章 恩宠荣身   大婚后几日内,除了应付那个极难对付的商皇,还要熟悉这宫中礼仪,我忙得是什么都顾不上。难得趁着今日天气晴好出来走走,只觉心情大好。   眼见那女子旁若无人的在我眼前走过,心中不由十分奇怪。虽是在宫中,这皇后的仪仗还是很隆重,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那是林美人,这三日里,商皇晚间都到她那里歇息的。”开始庆幸把漠带进宫来,她的本领除了还没领略过医术之外,还在于宫中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总能很快得到消息,当然这主要还要归功于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   原来如此,本来还在奇怪,依宫中记事册,商瑞并未册封什么妃子,什么人敢如此藐视皇后,原来是个看透了我这个皇后“受宠”的真相的美人。不过还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即使是宫中最为得宠的妃子想要斗倒失宠的皇后也需要一番心思,更何况她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美人。   见漠的脸上露出防范的表情,才知自己不知不觉中唇畔逸出一丝笑意,如此一来,我干脆咯咯笑起来。却见漠反而慌了神,用眼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傻丫头,我笑着摇头,吩咐跟在身后的丫环:“把皇上近日赏赐之物通通送给林美人。”   那丫环虽是一愣,但还是很快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了。   一转身只见漠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轻叹了一口气,凝住了笑容:“你以为我进宫是来争宠的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替书呆报仇而来,这才是我唯一的心愿。至于商瑞,他毕竟是皇帝,连我也不能看透的皇帝。我不知道蓝儿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或许比不上他的江山天下,但肯定要远远甚过眼前的这个林美人,否则也不会偌大的后宫连个妃子都没有。不过这些并非我所企求的。如果商瑞身边能多些如林美人这般的女子,我心中反而更为宽慰。   结果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才用过午膳,便见满脸兴奋的漠跑来告诉我,那个林美人被商瑞以目无君上,不知礼仪的罪名打入冷宫了,听得我心中一颤,这就是君王的恩宠,昨日还是温柔缠绵的枕边人,一转眼就能将你打入无底的深渊。另外商瑞在宫中耳目之详密也也不得不让我震惊,他人不在宫中,刚刚发生的事情竟能这么快就知道。   左思右想后才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不由开始隐隐担忧起来。直到晚膳之后没有见到往常准时过来的商瑞,心中略微安定,早早梳洗后便睡下了。   半夜朦朦胧胧之间,只觉有人正怒气冲冲站在我床边,心中一惊,顿时清醒。犹豫了片刻还是睁开眼对上那个男子,疑惑道:“皇上…”   话未说完,唇已被堵上,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子被掀开,庞大的身躯压了上来。火热而粗暴的吻让我几乎窒息,拼命抗拒的手也被他压到身后,猛地颈边一凉,里衣被撕开,露出来的肌肤旋即被火热的吻所吞噬覆盖。   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之后,我也不再抗拒,任由他为所欲为,这副躯体,你想要就给你好了。不过为何我的心中是如此的难过,脑海中以往的片段不断闪过,书呆小心翼翼的吻,两人紧握的双手,临终前的不甘……闭上双眼,任由内心的泪水泛滥成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法抑制,轻轻出声唤道:“书呆。”   身上的男人顿时身子一僵,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翻身坐起,半晌才拉过薄薄的被子盖到衣衫不整的我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对无言,猛地他拽过自己的衣服,起身匆匆离开了房间,只剩下蜷缩在床角的我抱着被子独坐了一夜。   天明时分,房外照例响起漠的唠叨声:   “小姐,该起来了。今天天气……”   声音戛然而止,转为一声惊呼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谁这么大胆?啊,是皇……”   “我吩咐过的事情你进行得怎么样了?”打断她的话,我冷冷开口道。   她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半天才道:“这离魂症只有古书中才有记载,完全治愈之法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想出。”   “那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那日之后,不知是愤怒还是内疚,足足半月有余商瑞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素宁殿,让皇后失宠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我倒是松了一口气,除了暗地里查他对黎司两国的态度,就忙于钻研医书,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想起我的过往的呢?或许是他下封后诏书那时吧,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告诉我的过去,我一定要靠自己想起来,所以才会一见面就吩咐漠为我诊治,不过从那夜起我就更加执着于这一点,或是因为那人的接近竟让自以为已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我感到了恐慌,或是对那人的碰触我的心中竟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不论如何躲避,想要完全避开他还是不可能。身为皇帝皇后,在某些时候就不得不共同出现,比如说眼前这个商国的祭祖大典。   当准备万全的我来到皇宫大门时,他已等待多时了,侧着脸接过我递过去的手扶着我登上了车辇,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虽说是对所谓的千云梯早有准备,可当见着那看不见尽头的石梯时,心中还是一惊,赶紧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皇帝,据闻先帝十分宠爱自己的皇后,当日祭祀之时便让皇后在山下等候,自己孤身一人上山祭祖。不料他却像是没有看到我的存在,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径直踏上那石梯,愣了片刻,把心一横,咬牙跟上他。   平心而论,我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弱不禁风,但是跟在眼前这个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的该死男人身后,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大汗淋漓后只觉得头晕眼花,而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便不再理他,“啪”地径直坐到地上。   如此他终于停了下来,引路太监赶紧跑下来诚惶诚恐问道:“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连头也不抬,边擦拭我的汗水边道:“臣妾身子不适,请皇上先行上山吧,臣妾随后就到。”   那太监一愣,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我身后的男子,只听他淡淡的声音道:“那就这么办吧。”   不可置信的目送着他们离去,心中怒火大炽,竟又站起身来,艰难的朝着那山顶走去。   一步,一步,再一步,还剩……   心中一松,终于到了,所谓祸兮福所依,满腔喜悦之后竟然一脚踏空,幸好没有从石梯上摔下去,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安心要倒在舒适的草地上时,一双大手不合时宜的扶起了我,一抬头,我立即没好气道:“谢皇上,臣妾自己可以走。”   不料他就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竟径直将我打横抱起,冲着跪了一地的目瞪口呆的人吩咐道:“先行去准备妥当,朕与皇后随后就到。”说罢竟抱着我径直走进祖庙的偏殿。   因脚酸痛难忍,当他将我轻轻放到椅子上时,心中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点。抬头环视,偏殿之中虽无祖宗牌位,却供奉着一幅大大的山水画,含义不甚明了。只见商瑞掀起龙袍下摆,缓缓跪下,口中朗朗道:“商国列祖列宗在上,子孙商瑞携后上官慕蓝拜见。”   见他如此,我也不敢懈怠,勉强走过去在他身后跪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紧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至他旁边,接着道:   “列祖列宗为证,商瑞今日在此盟誓,此生商瑞只爱皇后上官慕蓝一人。从今往后心中只她一人,万事以她为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若违此誓,便叫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写什么,感觉好像文不在某人自己的掌控范围内……颤抖^^^^难道要发生什么灵异事件,接下来某人该怎么办??某人好害怕^^^^某人颤颤抖抖离开……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三章 一国之母 上篇   姹紫嫣红的花园中,一脸兴奋的女子正摆出一副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讲述的架势,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我无奈的笑着,知道无非又是皇上还是极度宠爱皇后之类的传闻,自从祭祖大典结束后,他抱着我下了千云梯,便看直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宫中再没有人说起皇后失宠的事情。   但真正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的还是他那日的誓言,发那样的毒誓,他想必也是爱极了吧?不过我毕竟不是上官慕蓝,至少不是完整的,因为心已经随另外一人去了。   “去宫中转转吧。”淡淡笑着打断漠的侃侃而谈,我站起身来。   比起黎国的皇宫,商国的皇宫内外装饰颇为简朴,所以当我七弯八绕走到宫中较为偏僻的角落,竟看到一座颇为精致的宫殿时,奇怪的是殿门被上锁的情况下门外还有侍卫,心中不禁十分疑惑,正要上前看看,便见我素宁殿的总管太监上前惶恐道:“娘娘请止步,这慕情殿乃是宫中禁地,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噢,是吗?既然皇上有令,那就不去看了,回素宁殿去吧,走了这许久,我也乏了。”与漠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不动声色道。   半晌之后,眼见着四个至少是宫中一等一高手的侍卫缓缓倒下,接着被漠不着痕迹的处理掉,或许他们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吧,心中不禁暗暗称赞漠的本事。   一路进去,殿内的景观愈发的华丽,奇怪的是竟未见到一人。   疑惑的走进偌大的花园中,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繁花,多的只显杂乱,猛地身边的漠将我一拽,两人闪入一人多高的草丛中。只见从那内室缓缓走出一宫装女子,定睛一看,不由我目瞪口呆,这世间竟有如此的美人,该怎么来形容她的长相呢?皎洁若月,明艳如阳,她的美并非那种很单一的感觉,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不同的风情,偏偏行止之间又透露着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简直就像把几种美融入一体成为一种极致。我也曾见过那美若仙子的镜国女王,但与眼前的女子相比,她又缺了那份岁月累积出来的韵味。这般的美人,商瑞怎么舍得将她锁入深宫?   见那女子缓缓走到花丛边,轻柔的嗓音响起,如春风拂耳:“昨晚睡得好不好?今日觉得怎么样?”   难道那花丛中还有人?我一惊,转眼一看,她面前的确实只是一丛花,见漠也是一脸的不解,就听她接着道:“噢,本宫睡得也不错,只是很挂念皇上。”   “不会见鬼了吧?”漠低声颤抖道。   当然不是,心中暗忖,她可能从前是商瑞的妃子,得罪了商瑞之后被打入冷宫,一人独守冷宫,难免寂寞,所以才会对着这花草说话。想来这商瑞还真是心狠,如此的美人他竟舍得如此冷待,君王的恩宠到底不过如此。再一想到那日我竟那般得罪他,不由心中寒意顿生。   “去打点水来。”她突然抬高声音命令道。   二人皆惊,环视周围,确实并无一人,难道她真的已是疯疯颠颠?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另一扇内室的门缓缓打开,一太监模样的男子捧着水罐缓缓走出,只见他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面容,浑身上下死气沉沉,若非他在走路,简直感觉不出他是个活人。心想商瑞也不算太绝情,至少还给她留了个下人伺候。   “哐当”水罐落地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抬头一看,只见那女子满面怒容的看着那太监,却并不开口训斥,而那人依然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皇上驾到。”   我心中一惊,大叫不妙,见那两人也是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般,齐齐抬头向门外看去。我这才看清那太监,虽是毫无生气,五官倒是十分英武,看他的身形也不像只是个服侍人的下人,在他抬头看向商瑞的霎那,那眼中闪过的东西顿时让我觉他的长相有些熟悉,却不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见商瑞似乎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暗暗自责这次真是自己太不谨慎了,明明知道他的眼线分布宫中各处,我还如此迫不及待的闯这禁地。   再看那两人,那女子好象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愣愣看着商瑞,只听那太监缓缓跪下,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见到皇上都没有说话,唯一的解释就是或许他不会说话。   明明正对眼前的二人,商瑞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忙着用眼神四处查看,我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心中也在百转千回,要不要出去呢?   “我都来了,你还不出来吗?”商瑞淡淡的声音响起。   只见漠一脸认命要出去的神情,我冷笑一声,拉住了她,哼,商瑞,如果你真的确定我在这里,为什么不干脆亲自把我给拽出来?   良久果见他面色一沉,冷冷道:“风。”   身后一黑衣男子径直跪下:“属下该死,娘娘她刚刚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如果找不到她,你死一千次都不够。”心中一颤,这样冷漠的商瑞还真是可怕,话语中都散发着无尽的杀气。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忽然那女子颤抖的声音道:“瑞儿,你……”   “回宫。”冷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瑞儿,母后错了,母后真的知道错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母后吗?”那女子苦苦哀求的声音让我的心中也是一颤,紧接着当然是无比的愕然,她居然是商瑞的母亲——商国的太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被囚禁的女子竟然是商瑞的母亲?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会遭到商瑞这样的对待?   商瑞终是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回宫。”   随着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太后瘫坐到地上,满脸无法抑制的泪水,眼神中是无望的空洞,而她身边的太监依然低头跪在那里,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想着该怎么离开这里,只听那太后有些恍惚的声音道:“我是他的母后,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肃萧的风声,在漠拉着我离开的瞬间,我回头,见清冷的风吹开了她眼前的散发,那满是悲哀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凄凉。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四章 一国之母 下篇   “臣/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公主,驸马快快免礼,都是自家人,以后不要再多礼了,可千万要小心肚中的孩儿。”上前搀起如秋,见那两人相视一笑,满是幸福,心中不由十分艳羡。   “多谢娘娘。”   见如秋安然坐下,单逸便道:“臣还有些公务尚未完成,就先行告退。”   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我转头向着如秋笑道:“驸马对公主你真是体贴入微,俗话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   如秋脸立刻红了,害羞的嗔怪道。“皇后你竟然笑话人家?”   “这可不是笑话,这是蓝儿在替你们高兴。”我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   她一愣,脸色突变:“蓝儿!?”   “对啊,我还是习惯你称我蓝儿啊。”不着痕迹的把话锋一转。   “嗯,皇…蓝儿。”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紧接着道:“听单逸说近日三哥心情很好,对臣下连连嘉赏呢,我想肯定是蓝儿你的功劳啊。”   “噢,是吗?可是昨日来素宁殿时皇上的心情不是很好呢,听总管太监说,好像是因为去了宫中的一个什么禁地。”我不动声色道。   “禁地?什么禁地?”果见她一惊,竟站起身来。   我故作苦恼:“这个,是叫什么情殿来着?”   “慕情殿。”她接口道,神色变得十分慌乱:“他竟然去了慕情殿,他想要做什么?”   说着竟走过来抓住我的手,不安道:“蓝儿,你知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见我摇头,她脸色煞白,喃喃道:“都两年了,你也回来了,我以为他会放过他们两个的,他想要做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翻手握住她的手,我柔柔问道。   如此这般,她好像突然在梦中惊醒一般,眼神中满是畏惧,开口连连道:“蓝儿,求求你,救救母后,救救母后,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求求你。”   虽是知道如秋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我也未曾料到她竟会如此失控,把她按到座椅上,我轻声道:“如秋,冷静,冷静,我会帮你的,蓝儿会帮你,你先冷静下来。”   才见她稍为平静些,喃喃重复我的话语道:“蓝儿会帮我的,蓝儿会帮我的。”   递给她一杯茶水,我静静安慰道:“没事的”   她颤巍接过,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她突然道:“娘娘,我可以全都告诉你吗?”   我一愣,终是轻轻点头,于是从眼前这个女子的口中听到了有关我过去的一切,不知真假,如梦似幻……   如秋说她认识我的时候,只知道我是商国的巫女——当时还是王爷的商瑞的未婚妻,却在陪伴王爷去镜国的途中遭遇变故,被人掳走,至于这其中种种,如秋也并不是很清楚。直到很久之后,商瑞在出使司国之际竟然寻回了我,不料却在回国途中被黎镜两国的兵马围困,不过商瑞并非普通人,他似乎预料到自己的处境,离开之前便命将军凌望带一万人马在边境驻扎,就在大军赶到时,镜国竟也倒向他这一边,于是一夜之间,形势大变,商瑞带人将黎国的将军丁若辰围困在海边山谷。   当说到那个名字时,如秋迟疑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颤,闭上了眼睛道:“若雪的哥哥,也就是蓝儿的哥哥。”   她一愣,迟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接着道:“正是。我也是之后才知道蓝儿你是黎国的皇妃,将军之女。那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接下来我都知道,之后他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哥哥,因为从始至终他只是利用我,利用完了就扔了,噢,当然,怎么能直接扔了,我忘了我身上还有一道箭疤呢。是吧,还要斩草除根呢?”失控的打断她的话,我无比暴躁冲着她喊道。   “你?”如秋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些事来?哦,对了,这是推断,根据黎清和如秋所跟我说的,我猜想出来的,对,一定是如此,心中一个声音开始说话,不过你的心里怎么会如此的难过呢?在为蓝儿的以前难过吗?不是的,我听到那个声音在说,那是你,是你,你在为自己难过。不是的,那不是我,不是我。   见如秋有些畏惧的看着我,抑制住心中的起伏,我艰难开口道:“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半晌,当她正要接着说,远远的男声传来:   “皇后,皇上有旨,让您到校场见驾。”   单逸快步走进,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我淡淡一笑:“不知皇上召我有何事?”   “臣不敢揣测圣意,不过眼下皇上正在为对司国用兵之事烦忧。”单逸恭敬道。   哼,心中冷笑一声,竟敢打断我的事,看在如秋的份上今日就先不与你计较,转念一想,毕竟还有对司国用兵之事,不错,这才是正事。   远远看去,身着铠甲的商瑞正在校场阅兵,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他,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本身十分俊美的他身着戎装愈发显得英姿勃发,气势迫人。   不知是否有意,见我立于校场旁边,他竟然亲自给士兵做起示范来,虽然也颇有统领风范,但一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笑,缓缓走进场内。   “小心。”一声惊叫,一抬头,竟见一枝离弦的箭朝我飞来。   弯腰,倒地,偏过身去,心中不停地命令着自己,任何一个动作,只要做了,就可以躲开。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就那样僵在那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眼见着那箭离我越来越近,恍惚中看到那人拉弓举箭,顿时手脚一片冰凉,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闪过,身着灰色风衣的白发女子,林然,江边的栏杆,冰凉的江水,蝴蝶环绕的书法,出尘脱俗的公主,被人拥着避开的剑,大红的嫁衣,晶莹剔透的玉佩,哥哥温柔宠溺的笑,缓缓倒下的身躯,没入肩头的羽箭,汩汩流出的红色的血,冰凉的海水,最后是无尽的黑暗……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五章 恍然如梦   “她怎么样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隐含着无法压抑的怒气。   “禀告皇上,娘娘她只是被流箭擦伤,并无大碍。”太医战战兢兢答道。   “如果她再不醒,你们的昏花老眼也不用再睁着了。”   他果然还是没变。那我呢?为何会改变这么多?头发又白了吗?头痛欲裂,想来也是,突然想起那么多的事情,负荷太重了吧,不过心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原以为自己会做的事情竟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为何在这里都还没有想清楚。   缓缓睁开眼,屋中的人都震慑于他的怒气,竟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醒来,半晌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道:“都出去。”   那人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蓝儿,你……?”   “皇上也请先出去吧,慕蓝想一人待一会。”冷冷打断他的话,我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终是只剩下一人,淡然起身,静静坐到镜子前,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砰”面前的铜镜落地,紧接着传出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直到室内没有一件可砸的物件,我停下手来,缓缓低头看着地上的铜镜中的女子,依旧仪态万千,落落大方,唯有垂下的缕缕白发遮住了眼眸,看不出任何意味。   望着眼前两人苍白得看不出任何血色的脸色,心中略觉舒畅,我嫣然一笑。   “你是人…是鬼?”那太后惊惧地用手指着我,颤巍问道。   闻言笑得愈发开怀,我淡淡然道:“已然落到如此地步,太后还有必要担心慕蓝是人是鬼吗?”   她一愣,而后惨笑道:“哈哈,如此地步吗?你说得没错,到如此地步,我还要担心什么呢?”   “或许还要担心念妃的诅咒吧?”漫不经心道,果见她顿时面若死灰,若说怎样掌控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又有谁能比得上我上官慕蓝,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如此透彻的了解这个名为人心的东西,只不过世事无常,在被伤得体无完肤后,我不得不去学会理解它。毕竟这世上最狠毒的东西不过人心二字。   紧接着话锋一转,偏头向那个男子道:“许久不见,冰冷的海水中,我可是等待凌将军很久了。”   满意的见那个男人因见到我而产生的一点生气又慢慢消逝,我慢慢凑近他:“我怎么给忘了,凌将军怎么能死呢?我想想,欺师灭祖,忘恩负义,背上作乱,啧啧,无论哪一条都不能让你死呢。”   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冷酷,匕首轻轻滑过他的发梢,一字一句缓缓道:“所以呀,你只能生不如死的活着。”   随着我的话语,他的身子开始不住颤抖,最终猛地跪倒在地。   “那是本宫的意思,他只是奉命行事。”   忽而他身边绝美的女子开口道,话语中那份尊贵倒让我第一次欣赏起她来,我笑着转过头看她,她淡淡别开眼去,接着道:“巫女,若要寻仇,尽管冲着本宫来,当日是本宫命令凌望设法让你离开瑞儿的。”   “离开?”眯起双眼,无法压抑语气中的危险意味。   猛地她转过头来,直视我的眼睛,那眼神中满是恨意:“没错,永远的离开,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儿子二十几年,决不会让你再夺走他。”   “呵呵,呵呵,我没夺走他,那太后您守好商瑞了吗?”这般不甚在意的态度和挑衅的话语应该能激怒她,好让她把当年的事情讲清楚。   不料她陡地神色一黯,竟失神地坐到旁边的栏杆旁,喃喃道:“不错,我也没守住他,我不知道原来对他而言,你……”   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我冷冷打断她的话:“太后,有些事没有办法回头的。我只想知道当日在海边发生的事情的详情。”   却见眼前两人又是一愣,那太后嗫喏道:“你真的没死?”   “死了。”我冷冰冰的笑道:“那接下来谁来回答我的问题?”   “本宫……”   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凌望…告诉师傅。”   嘶哑而生涩的语调让我瞬时明白他的嗓子被毁了,可是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做过的事情,我就无法产生丝毫的同情。   “我自小就喜欢她,明明知道她心中另有所属,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放手,甚至求早已不问世事的爷爷去帮我向皇后提亲,因为我知道只要皇后点头,就……”   涩涩的声音平淡的直述着往事,在这寂寥的花园中分外凄凉,可我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波动,因为若说往事,我的那份恐怕连不堪回首这样的字眼都不足以形容,只是我也不明白此刻为何我要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心中实在太需要一个希冀吗?   或许是如此吧,我闭上眼睛,冷冷开口道:“那箭是你射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破败的声音道:“是。”   心中不知为何,竟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那丁若辰呢?”   “是。”   心蓦地一沉,不是他,虽是那般毫无犹豫的承认,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撒谎,不过反过来想想,能让他心甘情愿顶罪的人想来也只有那人了吧,既是如此,我缓缓转身,对着那草丛中道:“不如皇上亲自来告诉慕蓝好了。”   见着修长的身影缓缓从草丛中走出,那俊美的脸上竟是不常见的凝重,眼眸直直凝视着我,心中冷笑,商瑞,你我之间还有必要再这样吗?   “一开始把你带回商国,的确是想要利用你,但后来就不是那样了。”   这就是商瑞的厉害之处,他总是知道别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即使再厉害的对手在他面前都会一败涂地,不过上过两次当之后还要我相信这些,那就不知该说老天是太残忍了还是太仁慈了。   轻轻一笑,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蹙眉道:“慕蓝不知商皇在说些什么,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互取所需啊。上次的事情就当慕蓝初来乍到,送给商皇的一份大礼好了,不过这次就希望商皇能做到互不相欠了,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慕蓝可就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晃,高大的身躯已然立于面前,匕首已被人夺去丢到一边,他直直盯着我的眼,一字一句道:“蓝儿,我很想你。”   某人最近真的写的好痛苦,以至经常在宿舍找碴而被扁,某人还是希望幸福结局的(汗,有点心虚…),偶会努力的,虽然有时写着写着会发生灵异事件(哎哟,被旁边的女人踹了一脚),感谢大大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飘走……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六章 回首往事   “哈哈哈哈…”   大笑声响起,我笑得弯下腰去,良久才抬起头来,漫不经心道:“那商皇希望慕蓝怎么做?除了完全的交出落月山庄的力量,还要乖乖当一段时间商皇的皇后吗?哦,那这样,慕蓝就要考虑一番了,或许黎皇不会那么贪心吧?想想在黎国皇宫这许久,他还真的没有强迫慕蓝做任何事情呢。”   本以为会是暴怒的降临,不料却什么也没发生,一抬头,只见那个男人眼中满是痛楚,不由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商瑞,感觉到心痛了吧?不过那点痛楚比起我的就不值一提了。转身想要离开,手却被人拽住,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从你来到商国之后,我就从未想过要利用你。”   狠狠甩开他的手,我转头冷笑道:“那我哥是怎么死的?难不成也是这位凌望将军做的?商皇或许忘了当日答应过慕蓝什么了吧?慕蓝可从未忘记。没错,大皇子妃是因他而死,她对你意味非同一般,所以你杀了丁若辰替她报仇,你肯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是商瑞,你替慕蓝想过没有?我的家,我的父亲,哥哥都在黎国,当初在落月山庄我还是选择了你,因为如果说对于情感,我还有信心的话,那也是因为我相信你,可你做了什么?曾经答应过保我家人周全的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哥哥,为了保护我而放走了你,又陷入你的陷阱的我的哥哥,这个世界上真正想要保护我的人。可是,你杀了他,为了你的红颜知己杀了他……”   我可以不怪你利用我,可是你怎么能让我害死了我的哥哥?害死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疼我爱我的人……   我听见自己在对商瑞说,也像是那时十七岁的我在对林然说,你可知道,某一天当你醒来,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你以为最爱的两个人,一个在欺骗你,一个被你害死的那种痛苦和绝望以及紧接而来的空洞,而我承受了两次,第一次留给我十年的仇恨,这一次则是彻底的支离破碎,从身到心。   歇斯底里的质问中,明明已经咽不成声,却为何还是没有一滴眼泪。温暖的气息围绕而至,下一刻我已被拥入紧紧的怀抱中,而脑海中依然记得这种温暖的感觉,是书呆,那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守护在我身边的男人,那个明明嘴上说着红颜祸水实际上却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护我的男人,那个被我连累的丢掉性命还说来世还要再相逢的男人,虽知缘浅,奈何情深,原来不管怎样,你我终要如此。   “书呆……”   怀抱只是一僵,已足以让我从美梦中惊醒,这个男人还是这般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缓缓推开他,我浅浅一笑:“商皇考虑清楚再来找慕蓝吧。”   ……   “蓝儿你在三哥心中的分量真的很重。”   漠手中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色,自从她得知我恢复了记忆,她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难道我以前真的有那么恶名昭著吗?   不动声色地,我轻轻一笑:“噢,是吗?”   见如秋神色一黯,我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慕蓝知道你的心意,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勉强的。”   她淡淡摇头,黯然道:“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你知道你出事之后三哥变成什么样子了吗?那日在海边三哥是被手下将军打晕带回来的,回到王都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是几日后朝中三哥的势力便开始逼宫,你也知道其实商国本来就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父皇让位也是心甘情愿。可是他一登基,便下令将三朝元老凌老将军发配去看守祖庙,凌家所有人等除了凌望以外全部处死,谁也不知道三哥对凌望做了什么,但连我都知道他即使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他确实是生不如死,一夕之间从一个出身高贵,年轻有为的将军变成罪及家门,身心都不再完整的低贱奴仆,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还有一个年迈的祖父是他不得不顾忌的。   如秋没有看我,自顾自的接着说:“紧接着他又囚禁了母后,任何人都不许去见她,甚至父皇病重时苦苦哀求都没能见着母后,那时连我都不敢去求他,你不知道他变得有多无情,不,简直就是冷酷嗜血,只是因为他在沐浴时有宫女碰了他的东西,便血溅当场,两年来宫中甚至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身边超过半个月。一旦哪里传来跟你有关的消息,那整个宫中的人就如同活在炼狱中一般,行差举止不敢出一点差错,否则就是人头落地。连大巫师和单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大臣们更是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提起任何让他想到你的事情。”   “可是自从你回来,三哥就不一样了,他脸上有了以往的笑容,有时甚至还会开心得像个小孩,有时我甚至都希望你再也不要想起来,就这样留在三哥的身边,做他的皇后。”   “蓝儿,我知道当日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但你能不能看在三哥也一样痛苦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商瑞,你当真如此在意我吗?心中一颤,望着如秋恳求的目光,我艰难的开口道:“对不起,如秋,我也很想给他一个机会,可是我已经给不了了。”   “为什么?”她不解。   我把目光投向远方:“我的心给了另外一个人,虽然他没有权势,没有富贵,没有智谋,有时甚至还像个呆子一样,可是他给了我太多,他所有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我,所以我给了他我最珍贵的东西。如秋,你也是过来人,你能够明白吧?”   “可是那时你都忘了,而且他已经死了。”如秋红了眼眶,却依旧不死心。   “即使忘了过去,那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其实在我心里,他一直没死,一直都在我身边守护着我,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关于我哥哥的死,如今我已经不恨你三哥了,战场莫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那样做也没错,如今他跟我之间各取所需,其他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提及了。”   商瑞,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毅然决然转身,淡淡吩咐漠道:“去请商皇来吧,我们是时候该启程去司国了。”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七章 浮生若梦   缓缓走进大殿内,商瑞正凝神看着漠刚刚呈上的书信,见我进去,眼光直直转向我,低沉的声音道:   “你不要去。”   浅浅一笑,答道:“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不要说落月山庄只会买我的帐,忙于战事的商国其实也是无人可用,我想这其中的种种商瑞也应该早就想明白了,言语间却还是这般无所顾忌。   沉思间,那人已走到面前,一抬头对上饱含深意的眼眸,不由我瞬间迷惑在其中,但片刻之后他突然别开眼去,让我顿时惊醒,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后许久两人只是尴尬站在原地,没有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禀告声:“皇上,娘娘,马匹已经备好了。”   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他却不看我,只快步走出去,无奈我也只能跟着他走出去。   被商瑞领着七弯八绕走了很远,直到来到皇宫中的一个角落里的小院,推门进去,我傻傻愣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竟然在商国的皇宫里重建了当日我们在镜国单独相处时的山坡,一草一木,甚至蜿蜒的小河,还有当日两人共骑的马匹……   当下心中一片朦胧,耳边响起他低低的声音:“喜欢吗?”   声音入耳,蓦地一个激灵,就像整个人被一盆冷水浇透,心中一痛,猛地转身就要离去,却不出所料的被人拉住。   冷冷回头盯着他,不料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躲避,直直回视着我,那本总是霸道得不把任何事放进去的眼里满是恳求的意味,良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蓝儿要去司国也可以,我只是想要一天的时间。”   不知是心软还是无奈,最终我还是坐到了那足以以假乱真的草地上,只是物事人非,心中早已只剩下淡淡的茫然。商瑞静静站在身后,小院内寂静无声,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可闻。   “你不在的时候,这是唯一能让我平静下来的地方。”语气平淡的叙述,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忧伤。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勉强的苦笑声:“商瑞,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我之间已经容不下这些了。”   随着轻轻走近的声音,他缓缓却坚定万分道:“不,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上官慕蓝,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在意你,甚至包括蓝儿你自己。你一直恨你自己,对吗?”   心中一颤,竭力压制住纷扰的思绪,我闭上眼睛,冷冷道:“若是你真的很在意我,那你怎么会……”   “他不是你哥哥。”商瑞有些烦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猛地睁开眼,我站起身来,颤声道:“你说什么?”   他脸上浮现出苦笑的神情,淡淡道:“之所以没有放过丁若辰,是因为我早已知道他不是你哥哥,却不料……”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不是丁若雪?”抚上自己的额头,想让自己的思绪清晰一些。商瑞怎么可能知道丁若辰不是我哥哥?难道他已知道我的来历?   “你真的不是丁若雪?”商瑞竟也是十分震惊的样子。   心中不禁万分懊恼,原来他也还不确定我不是丁若雪,那他怎么知道丁若辰不是我哥哥呢?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一抬头,把迷惑的眼光投向他。   “当日在黎国我就派人查过你,得知你在入宫前的种种,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上官慕蓝,那时我就有所怀疑。因为丁若雪曾经投水,所以当时我和单逸都以为你是丁家寻来的冒名顶替者。再加上太后生病那次,你昏迷时一直在喊的哥哥也不是丁若辰,于是我才会以为他根本不是你的亲人,借机除掉很有威胁的敌国的一员大将,我自觉没有做错,却不料你……”   他缓缓解释道,语气中却还满是犹疑,我知道他的疑惑,既然丁若辰不是我的哥哥,我却为何为了他伤心欲绝,他怎么能了解我复杂而离奇的经历呢?这番解释之下,商瑞的做法再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心里十分明白,其实不管有没有这怀疑,他必定还是会杀丁若辰,只不过这个借口让他心中对我的内疚能够略为释怀。不过不管是否我多疑,在心中一个小小角落里我永远无法释怀,因为不论如何,他确实杀了我心中已然视为哥哥的亲人.   “他的确不是我亲哥哥。”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这个事实。   见商瑞的脸上浮现了大喜过望的神情,我一狠心,接着道:“但是我确实把他当成我的哥哥,所以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见商瑞瞬间面如死灰,心中竟有一丝不忍,真的什么也没改变吗?   许久商瑞才缓缓恢复过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有些苦涩道:“那蓝儿可以告诉我,蓝儿的过往是怎样的吗?”   迟疑了许久,终是艰难开口讲述上官慕蓝那离奇的过往,从单纯而温柔的上官家大小姐到传奇而冷酷的“银魔”,哥哥的惨死,对林然的报复,莫名穿越时空成为黎国的皇妃,对丁家父亲和哥哥的感情,再到后来种种……   上官慕蓝曲折而坎坷的前半生,却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已然缓缓道完,与此同时我的心中也像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只剩下一片宁静和祥和,原来一切都已过去,最终我安然一笑:“所谓浮生若梦,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抬头,只见那人一脸的怜惜和宠溺,眼中满是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情,恍惚之间,已被人轻轻拥入怀中,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一切有我,我来守护蓝儿。”   一切有你吗?你会守护我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吗?可是刚刚我明明才告诉过你还有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的。   真的什么也没有改变吗?我闭上眼睛,上官慕蓝,承认吧,你心中的防御已经开始松动了,不管喜欢,厌恶或是仇恨,从头到尾对眼前这个男人你都还是在意的吧?不论何时,这个男人都是最懂你,你最先选择的吧?还有他的怀抱中总有着你无法抗拒的温暖吧?   经受过的痛楚愈多,伤痕累累的我反而愈发渴望有人能够靠近我,懂得我,对我说喜欢,对我说守护,给我带来安心的温暖,就像他曾经做过的一样。   那些酸涩和痛楚就都先忘了吧,只管享受好此刻眼前现实的温暖,不论真假,不管长短。   只不过一旦经历过背叛,有些东西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了,是吗?书呆……   某人得意地笑,得意地笑,让蓝儿去司国之前先小温暖一下,奸笑道这大大们应该没意见吧?(被追杀…落荒而逃中…,等等,偶也没说要把蓝儿给商瑞阿,偶只是心疼偶们家蓝儿…哎哟,被踹飞……),就像各位大大们所说的,偶接下来要抖包袱了,司国的往事,蓝儿的归宿,嘿嘿,半奸笑中(另一半因为想到导师恨铁不成钢的脸,顿时笑不出来了)……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八章 各怀所思   “小姐,你跟皇上……”漠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以她的性情,也难为她能忍到此时才开口问我。   镜中的女子笑得妩媚,柔柔的声音道:“漠难道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受到皇上的宠爱吗?”   若是见到这般柔美的女子,恐怕连我自己都会动心,却见那个不长眼睛的漠浑身一颤,怯怯道:“小姐的意思是……?”   冷下了笑脸,轻轻挑起额前垂下的一缕白发,我漫不经心道:“漠,你只要记住,我做这一切都有自己的理由。”   话一说完,门外细长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请娘娘即刻移驾前往。”   设宴做什么?庆祝我原谅你吗?商瑞,你也不过如此吗?   心中暗自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吩咐素宁殿的太监道:“去禀告皇上,就道本宫身子不适,不能前往宴会,还望皇上见谅。”   不知要离开多久,这病也该重些了,或许最终还要给商瑞留下个皇后缠绵病榻日久,终是不治而逝的说辞吧。   “熄灯。吩咐外面,本宫今夜身子不适,任何人来了都不见。”抛下两个字缓缓朝内室走去。   “尤其是皇上?”漠迟疑道。   顿住脚步,转身嫣然而笑:“任何人。”   内室之中,见漠还在整理她身上各种奇怪的药物,不由有些好笑:“难道你没有在落月山庄留下些备用的?”   “那怎么可以。”漠一脸郑重的道:“这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宝贝,哪能随意乱扔呢?”   “噢,是吗?”了然一笑,我故作随意道:“明日会见到燕舞吧?”   果见她立刻停下动作来,兴冲冲的跑到我身边来,神秘兮兮道:“小姐,那你说我明天送什么见面礼给他好呢?”   我一颤,干笑道:“随意吧。”   只听她喃喃道:“是让他浑身痒上三天呢还是让他脸上长个肿块呢?要不然两个都用用?”   心中不禁对燕舞万般的同情,这个漠表达喜欢的方式一般人还真是承受不住,不过倒也是情趣十足,令人艳羡,尤其是与我相比。   话说回来,今日在小院的那场戏还真是让我身心俱疲,或许也不能算是演戏,因为在骗过商瑞之前我首先骗过了自己,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很好的学生,至今仍能记得老师的教导,要想不露丝毫的破绽那就让自己也短暂地去相信眼前的一切,尽管醒来的瞬间会承受极大的痛苦——真真假假,往往连最高深的骗者都会迷茫于其中。   自恢复记忆以来,在我心中这天下之争,情恨纠缠均已淡漠,唯一坚持想要做的事情只是想替书呆报那一箭之仇,在那之前,商瑞则是我必须依赖的力量,因此如果他想要什么,除了真心,我都会给他。只是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无法回头,哥哥不能再活过来,上官慕蓝的心给出去了也不能再收回来,   一旦背叛,就不能原谅,或是如此,才注定无法得到幸福吧。   生命为何会如此的艰难?   权势,天下,亲人,幸福,   看不清的真心,不断的背叛,永远无法偿还的感情……   我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只是知道,若想不被背叛,那就不要付出你的真心,若没有人来爱你,那自己就要多爱自己一点。   所以商瑞,不要怪我。这世间充满了无奈,我不得不小心细算,步步为营。   ……   “蓝儿定要如此吗?”   略显苦涩的声音真是与他那张俊脸不相称,我温柔一笑:“难道你要慕蓝乖乖做你的病弱皇后吗?”   “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故作伤心地道:“朕可是从小一直想要做个沉迷美人乡的昏君啊,可惜朕的美人却总是一次一次的离开,让朕不得不每日都殚精竭虑,想着怎样变得更强,好让美人永远都留在朕的身边呢。”   明明是戏言,听着却不由我心中一涩,嘴上却道:“后宫佳丽三千,皇上还要担心没有美人留在身边吗?”   话未说完,气息已近,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蓝儿这是在吃醋吗?”   缓缓退了一步坐到椅子上,我笑得放肆:“皇上觉得慕蓝要吃谁的醋呢?”   “唉,好伤心,蓝儿就不能安慰一下我,说会为我吃醋,为我伤心的辗转难眠阿?”某人粘到我身边,可怜兮兮的哭诉道。   心念一动,想起昨日种种,略觉愧疚,便笑道:“当然,若是皇上敢趁慕蓝不在的时候到处拈花惹草,那慕蓝回来定要……   话未说完,身子一僵,唇已被温热的触感覆盖,心中千回百转,终是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眼,任由他加深这缠绵悱恻的一吻。   良久他终于缓缓放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喃喃道:“商瑞发誓,除了上官慕蓝,此生决不再碰任何女子,不过蓝儿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哦。”   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他一脸的宠溺,却以郑重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回来。”   心中一颤,在他威胁兼具期待的眼光中轻轻点头,见他顿时喜上眉梢,在心中暗道,对不起,上官慕蓝从来不是信守诺言的人,若是之后你再因我而感到伤痛,那就当你我之间一笔勾销吧。   ……   “商皇就这样放你离宫?”   直到身处马车之上,漠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报之一笑,却听她接着道:“那个昨夜在素宁殿外守了一夜,好像离了小姐你就活不了的商皇居然就这样让你到敌国去,燕舞,难道你就感到不奇怪吗?”   被点名的那人正涨红了脸,像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应该说确实是,浑身痒的钻心却碍于面子不能言语,只好狠狠瞪了那个不知好歹的罪魁祸首一眼。   罪魁祸首略有些愧疚的伸伸舌头,又把目标转向另一人:“那个叫什么风的,你是商皇的人,你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黑衣男子似乎一愣,把目光投向我,低低的声音道:“风是小姐的护卫。”   显然这样的答案满足不了好奇心十足的漠,面具下的我也终抵挡不住她哀求的目光,只得无奈道:“因为慕蓝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挡。”   商瑞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不管我和他之间怎样,自始至终他都是最明白我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还不仅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一夕之间,令司国风云变色,内乱不止,对商瑞而言,诱惑力也不小吧?    第二卷 轮回 第六十九章 戏中戏   望着那重兵把守的营帐,源源不断的东西正往里面搬运,均是些珍贵的食物和饰品,王爷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那女子的冷淡,心中不由好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营妓?不过也可以想象,曾经是皇上最宠爱的和妃娘娘,又是王弟司无卓的义妹,虽是因得罪了皇帝被贬为营妓,但谁敢真的把她当成营妓呢?   “无卓,这里毕竟是是非之地,为免他人闲言,你以后还是少来吧。”依稀还记得她柔柔的嗓音,不过经此变故,声音难免有些落寞之意。   司无卓忿忿的声音响起:“就是宫中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们害你,青儿妹妹你怎么会用巫术诅咒皇兄呢?我要去找皇兄说清楚,让他还你清白。”   “不用了,皇上他不会相信的。”清冷的声音平静道,心中不由大奇,某些方面这女子还真的有些像一个人,或许这就是司无言宠爱的缘由吧。   “你不要生皇兄的气,他也是一时生气,他那么喜欢你,过段时间气消了,肯定就会想明白的。”司无卓还在不厌其烦的劝解着。   帐内静寂了许久,女子的声音终是有了一丝怨愤之意:   “有了正品,还要赝品做什么?”   心中一震,果真是如此吗?   ……   “砰”   当今皇上御赐的青花瓷瓶转瞬变为的一地的碎片,那人的脸上还是一副毫不解气的模样,门外传来侍卫惊疑的询问声:   “王爷?”   “没事,你们退下。”   心中暗暗可惜着那价值连城的花瓶,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须知这司国因性情直白,凡事无所顾忌而最受司皇宠信的王爷司无卓可不是表面上那般的大大咧咧,放荡不羁,要在这样一个惯于演戏的人面前扮演他最信任的谋臣可真是不容易,不过若是这人也是落月山庄放到司国皇室的棋子,事情就变得顺利很多了。   “为何到落到如此田地,青儿她还是不肯回头呢?”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回想记忆中那个温婉却厉害的女子,那般的性情,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她怎么甘心回头呢?   心知他也不是真的要我回答什么,索性闭口不言。果听他又接着道:“都是本王不好,若不是当日我坚持带青儿进宫,又怎么会让他碰上呢?”   身为谋臣,此刻自是要知情识趣,我忙开口道:“这也不能怪王爷,谁能料到他……”   怒哼声打断我的话,男人的声音瞬时变得暴虐:“他从来都是如此,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他都要夺去,等到了手立即弃之不顾,青儿是如此,任何东西都是如此!!!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被他夺走,本王却还不得不对他卑躬屈膝,俯首称臣,装疯作傻的混沌度日!!!!”   许久房间内只剩下怒气未平的呼吸声,只听得自己淡淡的声音道:“那王爷何不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一愣,喃喃道:“夺回?”   “若论才智,王爷并不输给当今天子;若论人心,那人的残暴不仁已是天怒人怨,而王爷您则是百姓心中心慈仁和的上位者,相信只要王爷登高一呼,必定有识之士都会纷纷响应。”   “你要我反叛?”他眼眸中某种莫名的东西一闪,最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我。   糟糕,难道太急进了?不得已硬着头皮道:“若是王爷成为皇帝,能帮青儿小姐一雪心中耻辱,那到时…?”   他神情一亮,点头道:“这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皇兄他生性多疑,凡事都十分谨慎,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寻些事情谈何容易。”   就等你这句话呢,我满意而笑道:“如今皇上忙于与商国交兵,难免懈怠些,再说这些年来王爷事事谨慎,皇上的戒心也早去了大半了。”   “这倒也是。”他点头,接着皱眉道:“只是毕竟他是皇长子,名正言顺,若我反他,怕是宗室那关也不好过。”   “此事王爷无需担心,下臣有一妙计。”言罢近身附耳说了几句,只见他神色大变,慌道:“此事当真?须知这玉龙佩乃是传国信物。”   “千真万确,下臣派人查过,这皇上并非先帝之子的传言倒是有待考证,但这玉龙佩的确不在皇帝身上,而且据可靠消息,似乎是落在了落月山庄的手上。”   “落月山庄,你说的可是皇兄几年前命人灭了的落月山庄?”他犹是惊疑未定,看来也难成大器,不过给司无言寻些阻碍还是可以的。   重重点头,我接着道:“只要寻得这玉龙佩,皇帝并非先帝之子的传言必起,到时在宗室和天下人心中,王爷当是天命所归,江山美人也就唾手可得。”   一番话说完,那司无卓已是笑逐颜开,连连点头称有理。   谄媚一笑,我再次凑近低声道:“不过王爷,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先做。”   附耳如此这般云云,见他脸上惊喜顿生,心中不由莞尔,这只不过才开始而已。   ……   “冷…冷小姐,许久不见,你…你近日可好?”面色涨红的司无卓语无伦次道,宛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跟在他身后的我不由心生敬佩,这人的演技简直称得上出神入化,不过他扮这暗恋冷语的角色也非一日两日,当然比起和青儿面前那个称职的兄长更加驾轻就熟些。   那冷语果然是一脸的不耐烦,冰冷却有礼道:“劳王爷挂心,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尽管心中做了诸多的准备,再见到司无言时憎恨之情还是难以控制,若是可以,我恨不得立时让他尝尝心爱之人在眼前死去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强压下恨意,心中提醒自己,司无言是十分多疑的人,行止间要万分小心,不过还好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个正依依不舍的看着冷语离去的身影,面上依然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淡笑容。或许让他尝尝最信任的弟弟背叛自己的滋味也不错。   “看够了?”略有些调侃的声音响起。   司无卓这才回过神来,忙解释道:“皇兄我……”   “好了,朕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司无言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朗声笑道:“今日前来有什么事?若是为了和妃,就不必说了,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司无卓有些不甘心的道:“那好吧,今日无卓前来,是想向皇兄提亲。”   “提亲?”他略一怔,而后马上笑道:“到底是长大了,朕还在想你到底能忍到几时呢?”   “皇兄,你这是……”司无卓欣喜万分道。   “呵呵。冷语跟随朕多年,你可要好好待她。”   “是,多谢皇兄。”司无卓当即跪下谢恩,眼眸中闪过只有我才能看懂的光芒。   自己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他折辱你心爱的女子,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毁了他的左膀右臂。”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章 落月往事 上篇   数日后,人称江湖王爷的司国王爷司无卓大婚,这位在民间口碑极好的王爷终是如愿娶回自小倾心的佳人,加上皇上亲自主婚,成就了司国的一段佳话。   坊间传言王爷对新婚妻子眷恋不已,三日未出洞房之门,此时传言的始作俑者正和我一起出现在王都郊外的茶馆内。   “怎么样?我说药的分量足够吧?可笑的是那个女人还想抢在我前面在交杯酒里下药,哼,我就顺她的意多送了几种,这下看她醒来不后悔死?别说,冰山化为一汪春水,那个王爷还真是艳福不浅。”不知顾忌为何物的漠兴高采烈地向着众人道。   看那几个大男人面现赧色,心中暗暗冷笑,冷语,就凭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仅是“后悔”二字怎么足够?   “对了,小姐,你真的要把玉龙佩给那司无卓吗?”漠奇道。   “给,怎么能不给呢?”淡然一笑,我漫不经心道:“除了他,司国所有可能问鼎帝位的王爷每人一份。”   “小姐厉害。这份大礼不知司无言是否消受得起?”由于灭庄一事对司无言恨之入骨的漠恶狠狠的道。   燕舞向来谨慎,此刻若有所思道:“司无言根基已稳,若想反了他,这些人恐怕作用不大。”   “何须反了他,制造些事端也就够了,剩下就是商瑞的事情,不用我们费心。老管事什么时候到?”冷冷开口问道。   “今夜。”.   若说当日落月山庄灭庄之事,或多或少与我有关,眼下庄中之人皆以为当日是三国为我大打出手,那司无言趁人之危对山庄不利,而唯一知道其中详情的就只剩这老管家了,当日与司落庭一起玩耍时常常能见到那极为宠爱少爷的老管家,表面温和,实则深藏不露,不知他心中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还有,当日司南极为何要将这落月山庄托付与我?这落月山庄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夜幕降临,一相貌甚是普通的老者在年轻的男子的搀扶下走进,见我在房内等候,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少夫人。”   “老管家请起。”   那老者缓缓抬头,深眸对上我探究的眼神,两人对视许久,只觉心中一安,他眼中没有恶意。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共识。   “小印,你先下去吧。”   喝退了那年轻男子,老者想是十分明白我找他前来的目的,毫不含糊,直奔主题:   “当年庄主属意少夫人是因为您与十年前过世的落月夫人很相像。”   “落月夫人?”心中大奇,我问道。   “是,是少爷的生母,庄主挚爱之人,这山庄本就为她而建。”突然发现,一提及这位落月夫人,那老管家眼中就开始闪耀着异样的神采。   “她是怎么死的?”不知为何,我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或是当年在落月山庄时就对十年前这一时间分外感兴趣,司落庭的疯癫,小蝉的死,如今又多了一个落月夫人,不由我不好奇。但见那老管家神色一变,心中不由略为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那老管家幽幽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道:“这说来话长,一切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接下来在老管家略有些苍凉的叙述中,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在我眼前一幕一幕浮现。   三十多年前,在司南极还是司国皇子的时候,他爱上了一个名为落月的女子,那落月人如其名——沉如落雁,闭月羞花,而且还是知书达理,出身名门,两人相爱本是一桩美事。可谁能料到不久司南极的兄长——当时司国的太子也喜欢上落月,并很快让他们的父皇下旨赐婚。圣旨当前,落月不能不顾及家门,无奈只得嫁入深宫,而司南极在悲愤之下离宫出走,从此二人天各一方。   六年后,在落月已然成为司国皇后之时,司南极带着操控天下航运的财力回到了司国,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知连当时的司皇也不得不震慑于他。不久宫中便传出了皇后逝世的消息,几日后当时还是司南极的随从的老管家在落月山庄中见到了这位皇后,那时她已成为山庄的女主人,不久她就生下了司落庭,三人一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变故发生在大约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其实连老管家也不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那日司落庭突然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而他的贴身丫环小蝉死在他的床边,死状惨不忍睹。司南极与落月夫人自是十分担忧,但那夜两人似乎在房中发生了争执,午夜时分庄中下人听到庄主的惊呼声,等众人赶到时却只见到搂着落月的尸身嚎啕大哭的司南极。   自那之后司南极心性大变,除了司落庭外,对任何事物都不闻不问,就像是当日他也随着落月去了一般。于是老管家猜测当年可能是他因为某件事情失手杀了落月,所以后来才会愤而厌世,只因无法放心司落庭,才会勉强存活。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司南极对着自己最爱的女子出手呢?司落庭又怎么会在层层设防的落月山庄中身中剧毒呢?   其中实在是疑点重重,不过眼前可以想明白的有两点,一是这老管家是可以信任的人,二是那司国皇室与这落月山庄的仇恨确实是够深,夺妻之辱,夺母之恨,难怪司无言要将这落月山庄逼上绝路。至于玉龙佩,当年应该是由生下皇长子的落月皇后保管,她诈死出宫之后也就落到了落月山庄手中。   落月山庄的事情一安排妥当,我便匆匆赶回王都,要去换回那司无卓身边的棋子,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老管家的恳求:“请不要有损夫人清誉。”,其实不用他说,这点我也会顾及到,算司无言福大,哼,不过剩下的还是足以要他好看的。   动乱的根源已经埋下,王都中有关玉龙佩和司无言身世的谣言也已然开始传播,只需再稍作煽风点火,一切便已圆满。   王府中喜庆的气氛未退,入眼皆是红色,让我想到那个总是一身红衣的冷艳女子,心中一冷,走到这一步,也是你咎由自取,我可从未忘记,当日在黎国夺走书呆性命的那一箭本是冲着我来的。   “下臣恭贺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感觉如何?”故作谄媚道。   那司无卓意气风发,朗声大笑道:“本王从未感觉如此好过,这还要多谢你准备的药,哼,看那个贱女人往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骨子中不也是那般的淫荡,本王已经送了她几份大礼,够她受了。”   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恶心,恐怕我实在太高估眼前的男人了,才开始就如此的沉不住气,怎么能跟司无言斗?   此时忽然从外面冲进一人,边跑边高喊道:   “王爷,大事不好,刚刚和小姐被皇上身边的冷将军带走了。”   话音未落,司无卓神色大变,怒道:“他怎么敢?”说罢就要出去。   闻言我也是心中一沉,这司无言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有所察觉,顾不上司无卓的怒气,我一把拉住他道:“王爷,你不能去,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你是说?”他惊疑道。   “冷心的作为定是皇帝的意思,恐怕是王妃的事情让皇帝产生怀疑了。”   那司无卓顿时有些慌了,不安道:“那该怎么办?”   “王爷还是先回封地,下臣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只欠王爷登高一呼了。”司无卓已被逼至绝境,由不得他不反。   心中笃定,不管怎样,既已至此,只要能全身而退,就决不能空手而归。   望着那司无卓慌张离去的身影,冷冷吩咐下人:“带上王妃。”   嘿嘿,各位大大,某人又来了,五一到了,祝各位大大节日快乐,另外某人五一要出游啊,可能更新次数要减少些,请大大们见谅哦,不过某人是肯定保证更新频率的,嘿嘿,鞠躬退场……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一章 落月往事 下篇   殷红的血一滴一滴流出,那年轻男子不可置信地睁着双眼缓缓倒下,利落的拔出匕首,我把冷冷的眼光转向屋内只剩下惊惶错愕表情的几人,耳边传来疑惑的声音:   “少夫人,这是?”   飞块扫了一眼那男子的尸身,我冷静吩咐道:“召集山庄所有人,今夜全部撤离。”   “那司无卓那里?”   别人的询问都可以置之不理,但老管家不行,平定了思绪,我道:“小印是司无言在山庄的内应,眼下恐怕我们一切的行踪都在司无言的掌控中,所以要尽快离开司国。”   见屋内几人都是神色大变,也不再多做言语,只准备离开这落月山庄在王都郊外的据点,自我离开司无卓的封地后便一直在此处,老管家跟他那随从小印更是从始至终都在此地,恐怕司无言早已得知,如今只希望司无卓那里能再绊他几日,好让我几人能全身而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众人尚未离开,便听门外一温润的男声朗朗道:   “蓝儿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既然来了,怎么能这样就离开呢?”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出现在眼前的男子笑得温文尔雅,只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赫然便是司皇无言。   强压下心中波澜,我冷冷一笑:“莫非司皇还准备了什么要来招待慕蓝吗?毒箭还是凌迟处死呢?”   那张温文的笑脸上终于浮现了应有的阴狠神情,虽是转瞬即逝,却终是笑不出来了,只淡淡道:“当日若是蓝儿不使诈,无言又怎会做到那般地步呢?”   闻言我倒是未怒,安然道:“那司皇倒是要说清楚了,慕蓝当日使什么诈了?”   他一愣,飞快的扫了一眼身旁的众人,他身边的护卫即刻退到了门外,我也明白过来,挥手让漠和老管家几人下去,漠略一迟疑,终究还是随着众人去了。   还未反应过来,肩膀已被人紧握住,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怒火:“为何要骗我?”   不顾他的钳制,我对上他眼中的怒火,无辜道:“慕蓝骗了司皇什么?”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人不是你哥哥,是不是?”   “笑话,慕蓝怎么会知道?慕蓝当时可是失忆了,只能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黎皇和司皇不都是这样告诉慕蓝的吗?”   未曾想到我会反将他一军,他一怔,松开手道:“可是谁的话你也没信,对吗?”   轻揉自己的肩膀,我妩媚而笑,反问道:“那司皇相信吗?”   见他答不出话来,我冷下笑脸,接着道:“司皇明知书呆不是我哥哥,却还能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慕蓝自愧不如,虽是失忆,慕蓝到底还是很厌恶别人骗我。”   他怔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当日并非我有意骗你,只是以为黎清是如告诉你的,无言也不愿让蓝儿想起不好的过往,所以才有所隐瞒。”   见他突然低声下气起来,倒是不好再咄咄逼人,想到眼前的情形,略微头痛,于是冷冷开口道:“如今司皇打算如何呢?”   闻言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眸中荡漾着说不清的情愫,温柔的声音道:“我对蓝儿的心意自始至终都是那般。”   我一愣,半晌才苦笑道:“另一个和妃?”   话音刚落,司无言神色突变,眼眸中顿时恢复一片清明,冷冷的声音道:“蓝儿在说些什么?”   肯定了心中猜测,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淡然吟道:“世间佳人,皎皎落月。”   见司无言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顿时对一切了然如胸,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惨然笑道:“你也知道我母后的事了?当年我还以为你只是拿这个来吓吓冷语罢了。”   心中暗自庆幸,当年随商瑞离开时,确实只是胡乱猜测,见他与司南极间的情形以及只敢暗中派冷语来阻拦,我便知道这落月山庄必有让司无言顾忌的地方,不料还真的命中。   片刻他苦涩的笑声又起:“不错,你确实很像她。不,不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自小母后总是那般冷冷的样子,只偶尔对我才会露出个笑脸,她的笑容美得足以让这个世上的所有的人忘记一切,可是这样的笑容从未对其他任何人展现过,甚至父皇,尽管如此宫中还是没有一个女人能撼动她的位置,父皇的宠爱固然重要,可我知道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母后她很聪明,那些女人根本斗不过她。   “五岁那年,父皇告诉我母后病逝了,哼,可我知道他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因为我亲眼见到那个男人带着她离开,所有人都以为我睡着了,可是他们不知道母后的哭泣声早已将我惊醒,我那个从不露出一丝情绪波动的高贵母后,搂着我哭了一整夜,然后舍弃了我。”   言至此地,那人眼中的伤痛已无法再掩饰,语调中满是凄凉的怨恨,轻叹一声,我伸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   他一愣,勉强露出笑容,接着缓缓道:“其实我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还是不甘心。所以十二年前,在我被立为太子后,我偷偷去了落月山庄,没有人知道,父皇以为我监军在外。”   心中一震,十二年前,一切难道与他有关?   “她过的很好,那样绝美的笑容不再仅仅只对我一人,还有那个夺走她的男人以及我所谓的弟弟,哈哈,弟弟?!司南极向来自大,我混进山庄竟是十分轻松,当我站到她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我的母后却没有露出应有的笑容,只搂着我轻声地哭泣,之后她忙于替我掩饰,更是心力交瘁,终日不见笑容,原来我再也不能让她笑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神情阴冷:“既然不能对我笑,那也不要对别人笑好了。于是我搞定了司落庭身边的那个丫头,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让她在司落庭的饭菜里下了致命的毒药,哼,我知道司南极他本事通天,所以特地下了三倍的分量,可怜那个傻小子还对那丫头十分倾心,怒毒攻心竟失手杀了她,所以当司南极费尽心机救活他时他就真的疯了。真的疯了,哈哈哈哈。”   冷眼注视着哈哈大笑的他,我闭上眼睛道:“我看司皇也是疯了。”   许久没有回音,睁开眼,他眼中阴狠已去,只剩下伤痛:“当日她也说了同样的话,可是她竟都没有哭,她疼爱的小儿子要死了,她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心中一痛,哀莫大于心死,眼泪算什么呢?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二章 思月居   “死者已矣,请司皇节哀。”   古语有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这人受过的伤痛纵使再深,终是不能让人忘记他所做过的事情,更何况往事虽已明了,眼前的情形却还是一片混沌。   静寂了片刻,他神色终于恢复正常,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有些清冷的声音道:“事到如今,蓝儿已然明白一切,无言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蓝儿就随无言回宫吧。”   心中一冷,不要说知晓君王最不愿为人知的隐私,单是煽动谋反这条也够我受的了,心中百转千回,终是化作娇然一笑。   “蓝儿笑什么?”果听他奇道。   闻言我笑得愈发妩媚:“司皇觉得慕蓝在既知山庄有内贼的情形下会什么都不做吗?”   他神色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不知这短短的时间内蓝儿做了什么呢?”   “慕蓝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么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山庄中的人倒也不尽是那些不忠不孝之辈,虽不及司皇手下的能士,在方圆几里内的水中下些无色无味的毒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悠悠的坐下,我漫不经心道。   此时门外恰好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他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冷下了脸色:“此处人烟并不稀少,在方圆几里的饮水中下毒,蓝儿好狠的心。”   闻言我也是神色一冷:“司皇谬赞,若论狠心,慕蓝又怎能比得上司皇?”   若连跟随自己十多年的护卫都能拿来牺牲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心念一转,我娇笑道:“再说,这些人的生死,不都在司皇您的一念之间吗?”   “哈哈哈哈”   猛然他大笑出声,半晌才止住笑道:“蓝儿知道无言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难道蓝儿觉得无言还比不上蓝儿你吗?只要能留下蓝儿你,无言又岂会在意这区区几千人的性命?”   心中一惊,我冷冷道:“你没中毒?”以我对司无言的了解,自然不会以为他会在意什么无辜百姓的生命,那些只不过是为了让一切更加顺利所做的铺垫而已。   “蓝儿难道不知无言向来挑剔,从来不用除了王宫后山温泉以外的水吗?”他神情变得颇为古怪,脸上浮现了自得的笑容:“如今虽是我一人在此,但有蓝儿在手,似乎也无需畏惧这小小的落月山庄吧。”   想不到我上官慕蓝竟然栽在这上面?心中正在思索应对之策,司无言已慢慢逼近,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甚为可怕,如今他心中想法已被我看透,恐怕就不会对我客气了。   “刚刚无言似乎还忘了,蓝儿你最近还帮了无言一个大忙了,无言早就想清理清理这司国的朝臣了,如今这朝堂中谁忠于我,谁反对我,无言是弄得一清二楚,这可都是蓝儿你的功劳。”   不着痕迹的站起身来,我开口讽道:“原来这司国中还有人忠于司皇您呢,眼见这动乱四起,内忧外患的,慕蓝还着实很为司皇您担忧呢。”   “你?!”见他神色变得十分恼怒,我又接着道:“噢,对了,听说那对司皇忠心耿耿的冷语将军也下嫁司无卓王爷了,如今在这皇上与夫君之间,她会怎么选择呢?”   本以为他会愈加恼怒,却不料提到冷语,他神色倒是平静下来,半晌才道:“如今她这般模样,你可满意了?”   我一愣,转瞬反应过来,他言下之意是之所以把冷语指给司无卓是他惩罚冷语的手段,而这惩罚自是因为她当日在黎国意图对我暗下杀手,当然还能一箭双雕,用冷语的牺牲来完全麻痹住司无卓,其实他压根不曾相信过这个弟弟的吧。心中一颤,我握紧了双手,狠下心来静静道:“司皇对慕蓝如此当真是因为心中喜爱慕蓝吗?”   虽是立即开口称是,但他神色间还是闪过了一丝犹豫,我自是不会放过机会,便紧接着道:“那当日在黎国相遇,司皇曾想买下慕蓝手中戒指,当真是想买来送给自己的皇后吗?”   见他愣在原地,我淡淡一笑:“当然不是,只不过是因为落月夫人生前最爱花型的饰物。慕蓝说的对吗?司皇。”   话音刚落,他神色一变,转瞬之间,我冷冷站在原地,手中匕首已被人击落,一红衣女子半跪在司无言的身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赫然便是那冷语。   心中不禁哀叹,今日衰神是彻底缠上我了,果不其然听那冷语冰冰冷冷道:“陛下,就让冷语替您杀了这个女人吧。”   王府中的百般折辱倒是丝毫不曾折损她的冷意,只不过终究失去了曾有的淡淡从容,心中明白,尽管她还不知这一切都是我暗中设计的,但其实她心中已经把一切都算在了我的头上,这就是女人,一旦遇到自己的情敌,脑中就失去了一切判断是非的能力,只剩下愚蠢的敌意。   到了这般情形,我的心中倒觉得十分轻松惬意了,死了也好,奈何桥边,书呆也应该等久了吧。只愿来世我们两人能普普通通,平凡幸福的在一起度过。   只见那司无言也不理她,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似乎要用眼神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想要我怎么死都可以,对我而言,死未必比活着痛苦,如此想着,不自觉的嘴边就露出了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刚刚蓝儿是想要杀了我吗?”   那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落寞,不由心中轻叹,司无言,你我都明白我只不过是你在寻找你母后的替代品过程中发现的最相像的那个而已,何必还要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杀了你替书呆报仇吗?   如今司国动乱已起,相信不久商瑞就能取而代之,这仇也就算是报了。以后不想要再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中,只想要去另一个世界去寻找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不再有痛苦,不再有伤害,从此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没有理睬司无言,俯身拾起我的匕首,跟随我这许久,是我最忠诚的伙伴,也是我在这个时空所发生的一切的见证,最终还是用它来画上句号吧。   “住手。”   眼前剑光一闪,她还是不甘心吗?如此也罢。闭上双眼,却迟迟没有感觉到那凉意,只感觉到一分暖意缓缓围绕上来,片刻间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倒我的身上。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三章 问君明月   漆黑的汤药散发出奇异药草香味,屋内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那药碗缓缓移动。   “拿下去,朕不想吃。”某人连头也不抬,威严的声音命令道。略瞟他一眼,果然还是一直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盯着我。   司国客栈的上房内,对某个任性的皇帝也是束手无策的漠冲我拼命的使眼色,而屋中其他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无奈之下只得接过药碗,硬着头皮走过去道:“皇上,先吃药吧。”   他的脸上立即神采焕发,撒娇似的道:“朕就知道蓝儿肯定会心疼朕的,人家想要蓝儿喂。”   顿时心中恶寒难忍,若不是见他是为我受伤,我当即就想要摔门而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愈发的委屈起来,真是无奈之至。   “扑哧”不知顾忌为何物的漠立刻笑出声来,其他人则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瞪了不知好歹的漠一眼,淡淡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看好人质,小心防范,准备明早上路。”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十分识相地退了出去。而一见着众人退了出去,床上那人立即坐起身来,像八爪章鱼般从背后缠了上来。   深知他秉性的我也没多做抗拒,只放下手中药碗,淡淡道:“商瑞,给我适可而止。”   闻言他动作一停,却还没有收回手去,委屈道:“蓝儿好狠心,好歹也看在我千里迢迢的从商国赶过来从司无言那个卑鄙下贱无耻的小人手中救了蓝儿你的份上,就对我好一点嘛。”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心中愈加烦乱。商司两国正处在交战的关键时刻,他这个本该在在战场上御驾亲征的商皇却出现在敌国的王都,还不顾自己的性命替我挡了冷语的那一剑,虽是伤势不重,却让我深受其扰。我知道他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当时他替我挡那一剑必是算好决不会累及性命,但他肯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心中不能不有所触动。   “如今正是商司两国交战的关键时期,你怎么能来这里?”心中明白他是为我才来到这里,但还是忍无可忍的质问道。   某人却是满脸不在乎的模样:“司无言不也在这里吗?司皇能出现,商皇也可以出现嘛。”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这里是司国的王都,你孤身来此,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商国上下怎么办?”   许久身后都没有声音,一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两人对视半晌,才听他幽幽的声音叹道:“蓝儿这是在为我担忧吗?”   “你?!”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成言语,只能别开脸去。   他缓缓凑近我的耳边,低沉的声音道:“若是蓝儿也为我担忧,就应该明白商瑞心中有多挂念蓝儿你。”   心中一震,转眼看向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低沉的有些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在商瑞的心中,区区天下又怎么及得上蓝儿你。”   心中大为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他面上神色依旧肃穆,只深沉的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他的背部,轻抚他的伤口:“痛吗?”   他轻轻摇头,心中一涩,商瑞,若是当年什么都没发生那该有多好,轻轻把手移回,按住自己的胸口:“商瑞,你知道吗?曾经我这里好痛,哥哥的死,你的箭,尔虞我诈的生活,书呆的离开,我痛了一次又一次,后来就觉得麻木了,不痛了。好不容易它现在不痛了,所以我不能再去冒险了,你明白吗?”   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住我的手,被拥入温暖的怀抱,满是怜惜的声音在耳边道:“我明白,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没有替蓝儿着想过,当日年轻气盛,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一统四方,问鼎天下,甚至一开始遇到蓝儿你的时候,我也只觉得你是个足以匹配我的女人,能站在我身旁助我掌控这天下的女人,以至到了后来虽然我慢慢察觉到蓝儿你对我的重要性,却从来没有意识到你到底有多重要。我自是记得自己当日对你的承诺,但一想到若是能除掉丁若辰,黎清的左膀右臂,我的心中就开始热血沸腾,于是我就告诉自己他不是蓝儿的哥哥,我可以杀了他,并不算违背对你的承诺……”   言语至此,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自欺欺人自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很快我就尝到自己亲手酿制的苦果。心痛?我怎么会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呢?从亲眼见你消逝在我面前的那种痛彻心扉,再是两年刻骨铭心的痛楚,直到亲眼见到蓝儿你活着出现在我面前,却又是……”   至此他却不再往下说,是啊,我都知道,知道他的苦涩和痛楚,心心念念的女子忘记了一切,爱上别的男子,和他之间只剩下相互利用和猜忌,他也承担了极大的痛苦。轻倚在他肩上,只觉得心中缓缓放下了什么,不管商瑞是出于什么动机说出这番话来,我明白今时今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自真心。   思及到当时所想,我艰难开口道:“若是我死了……”   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男人坚定的声音打断道:“除非我死。”   我一愣,他又轻笑道:“这可怎么办呢?如果蓝儿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了,那这天下岂不是成了无主的天下了。所以即使为了天下,蓝儿也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共享这世间繁华。”   “哼,你总是这般霸道,若是我想死的话,你又怎么能拦得住呢?再说你我毕竟都是凡人,生老病死又怎么能抗拒得了呢?”轻哼了一声,我幽幽叹道。   “蓝儿,还记得当日的誓言吗?”   当时虽是失忆,却还是十分震撼于他的誓言:   “列祖列宗为证,商瑞今日在此盟誓,此生商瑞只爱皇后上官慕蓝一人。从今往后心中只她一人,万事以她为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若违此誓,便叫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他喃喃的在我耳边重复着当日的誓言,又紧接着道:“我不相信什么来生,所以我要定了你的今生,此生你我定要生死相守。但若是真有来生,来来生,蓝儿还是要跟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来生吗?怎么办?我早已许给别人了,今生呢?我们能在一起吗?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四章 司都乞儿   “臭乞丐,快滚开,莫要挡着大爷的生意。”   客栈的老板恶狠狠地喝斥着门口出现的一群小乞丐,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情形,还真与那现代的肥皂剧中无异,稍愣了片刻,却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身后的风更是快步上前喝止了那老板,还给他们分发了一些食物。他想必是以为我在同情那些乞丐了,其实这个世间的人本来就各有各的可怜,自顾自尚且不及,谁又能去同情谁呢?   回首望了一眼被以女装打扮混在随从中的司无言,竟发现他的目光直直盯着那群小乞丐,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燕舞立即回禀道:“启禀公子,此乃司国小王爷司无佳的封地。”   闻言商瑞微一蹙眉,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口,就听燕舞紧接着道:“这司无佳乃是司国最为神秘的王爷,不爱权势,只喜玩乐,平日里神出鬼没,传言司国上下见过其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   “那……”   话未出口,只见那群小乞丐涌到我们身边,不住的冲着商瑞叩头道谢,远远见着风一脸的内疚,想来他本来是说这是我的意思,但哪知那群小乞丐一看我们众人的打扮就毫不犹豫的把商瑞当成了风口中的主人了。不过也是,即便是身着女装,恐怕站在商瑞的身边也不能夺走他的光彩,更何况我还换上了普通的男装。忽而想到这一路走来,司皇失踪,而商皇在司国如此大大咧咧的以真面目示人反而也无人怀疑,司无言心中想必恨极。   正在好笑,却听有人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当日你派人送给司无佳的玉龙佩他也上交司无言了。”   我一愣,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看商瑞正笑得一脸自得,便冲他嫣然一笑,倒叫他一愣。   正在客栈安歇下,院中忽然传来吵闹声,循声走到了客栈的后院,只见其他众人早已出现在那里,放眼望去,那客栈的老板正拦着一大群人,正是今日遇到的那群乞丐,只不过此时他们中间多了一人,那人身形娇小,打扮得虽是灰头土脸的,言语间却掩不住那细小洁白的玉齿,清脆而爽朗的声音入耳:   “我们虽是乞儿,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算了,与你这种势力小人说不清楚,你要想让我们不闹事,就让我们进去。”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一转眼商瑞已缓缓上前笑道:“噢,不知你们要如何报答我呢?”   “只要恩公吩咐,小加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见着商瑞出来,那女子面上露出喜色,甚为豪气的说道。   “以身相许也可以吗?”   心中一惊,面上却未露出声色,见商瑞只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言笑晏晏地看着那个女子。   那女子也是一愣,许久眼中光芒一闪,狡黠一笑道:“只要恩公不嫌弃。”   “呵呵呵呵。”闻言商瑞放声大笑,朗声道:“能做到以诚相待,亦算报恩了。”   “既然如此,今晚众人的晚饭就有劳恩公了。”   “理应如此。”商瑞干脆应允。   他二人你来我往间,只见众人都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心中不由好笑,难道我还要吃醋?故作生气的模样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离去之前对漠做了个手势,她很快跟了上来。   “冷语如何了?”冷冷问道。   “她…”漠支支吾吾道。   冷笑一声,我淡淡道:“难道这落月山庄易主了吗?”   “属下不敢。”闻言漠立刻单膝跪下,惶恐道。   轻叹一声,我伸手扶起她:“起来吧,你也知道冷语她对我威胁很大。”   “以后不会了。”迟疑了片刻,冷语低声道。   “你是说?”心中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商瑞怎么会轻易放过伤过他的人呢?   “放冷语回去报信之前,商皇已让人在她的饮水中下了慢性剧毒,此时恐怕已经是……”漠一顿,把探询的目光投向我。   轻叹一声,那个女人,她就这样死了吗?真是……真是太便宜她了。   “是时候去见见司无言了。”   ……   “蓝儿此行的目的就是帮商瑞除掉司国,眼见目的就要达成,蓝儿怎么不开心?”   身着女装的司无言说出这番话时神色并无一丝的不安,相反是满脸的坦荡和从容。   轻叹一声,我微微一笑道:“慕蓝虽然愚笨,也知道像司皇这样的对手怎么会这样轻易被打败呢?”   闻言他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能得蓝儿如此称赞,无言也算不虚此生了。”   “司皇客气了,慕蓝前来只是想请教司皇一个问题。”如此这番,他倒不像是我们的俘虏了。   “噢,蓝儿请讲。”他略微有些诧异,点头道。   “若是今时今日慕蓝待司皇并非如此敬若上宾,而是百般折辱,甚至让司皇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话,司皇你会想要杀了慕蓝吗?”   良久他都没有应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虽早已知道蓝儿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但这般的话从蓝儿口中说出来还是觉得格外让人心颤啊。”   轻轻一笑,我淡淡道:“那司皇会怎么做呢?杀我雪耻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   “多谢司皇。”浅浅一行礼,我淡然道:“问题问完了,那慕蓝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你不必谢我的,蓝儿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停下脚步,我转身款款离开了房间。漠紧跟了上来,小心翼翼道:“小姐,你为什么问司皇这个问题呢?”   脚下一顿,我轻道:“问于人心,观之我心。”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果见漠皱起了眉头,呵呵,真不知她是如何钻研透那些古医书的。   不过我最欣赏漠的一点就在于她决不自扰,既是不懂,也不再追究,又接着道:“那小姐,现在该去大厅用晚饭了吧?”   望着那边的灯火通明,心中一动,我开口道:“今夜我们不去大厅了。”   “啊??为什么啊?”漠苦着一张脸,哀求的看着我。   嫣然而笑,我俯身到她耳边道:“因为我吃醋了,连饭也不想吃了。不过我们可以让人把饭送来房中躲起来吃噢。”   说罢扔下目瞪口呆的她大笑着扬长而去。   嘿嘿,某人又来了,恢复正常更新了……   看了各位大大的留言,某人很感动,首先要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有关蓝儿的归属问题,某人也十分的苦恼,某人从未想过要写悲剧(偶是心软的大大的…… 被唾弃中……偶真的是,垂死挣扎……),不过文写到现在确实有些出乎某人的意料范围内,所以结局还是像之前所说的一样受灵异事件掌控……某人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我想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大大们的支持,在此真的要感谢陪我一路走来的大大们,某人不能写出让每一位大大都满意的文文,但请相信某人真的是很努力……   呜呜,才发现讨论区上不去,没有办法加精了…………   难道是人品问题?呜呜,不是偶的错的,真的不是,垂头丧气离开……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五章 飘然离去   大红的缎轿停在客栈后院的门前,面蒙薄沙的女子宛如新嫁娘般被人搀扶着从轿中踏出,径直朝着商瑞的卧房而去。   这一幕大厅中众人皆能见到,落月山庄人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风立即起身道:“娘娘,陛下还在休息,属下去拦下这个女子?”   淡淡摇头,我故作惆怅道:“若是要拦,陛下的人自然会拦。漠,咱们回房吧。”   满意地见众人均以同情的目光目送我离去,这一来今后种种就不是我的错了。甫一进房,就听漠怀疑的声音道:“小姐,你想要如何?”   哀叹一声,我柔弱兮兮道:“古往今来皇帝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吗?现在彻底沦为一个深宫怨妇,能做些什么呢?”   话音刚落,漠略有些恼怒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小姐,你明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不要糊弄我嘛!”   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悠悠道:“那你想问什么呢?”   “哼,还装?就是接下来小姐该如何吗?难道真的要随商皇回宫吗?”漠忽地站起身来,不满道。   “唉。”我又长叹一声,故作伤心道:“如今看这情形,恐怕就是我主动去求商皇,让他带我回宫,他都会嫌我碍眼了,这可怎么好呢?”   眼见漠就要发作的表情,扑哧而笑,轻握住她的手道:“漠,不如先听我讲个故事可好?”   在漠满脸的好奇下,我缓缓讲述了一个故事:   “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听哥哥说过的一个故事,他说,从前有个部族中有着两位个性截然不同的公主,大公主霍青桐坚强能干,聪明隐忍,是部族最为可靠的守卫者,而另一个香香公主则是貌若天仙,生性更是善良之至,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怜悯,而同时能让这世间所有人都臣服于她的美中。”   那年哥哥才上国中,上学后就老被我缠着要说故事,于是他看过的书就变成了一个一个伴我入眠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姐妹俩同时爱上一个男子,霍青桐在发现那男子和妹妹的心意后作出退让的决定,本以为两人从此能幸福的生活,而此时上邦的皇帝也看上了那香香公主,下旨让她进宫,为了保护自己的部族,香香被当成礼物般进献给皇帝,与她相爱的男子执著于自己的使命,无法去守护她,最终香香抱憾而终,而抛却了情感纠葛的霍青桐成为了部族的首领,带领着自己的子民过着安稳的生活。”   听到此处,漠还是一脸的不解,我淡然一笑,开始讲述这关键所在:   “年幼的时候,我很羡慕香香公主,拥有着无双的美丽和所有人的喜爱,善良而可爱,于是立志要成为那样的女子。”   见漠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心中也是觉得十分好笑,好笑之余又有着淡淡的苦涩,原来我也有那般的时候,转念想到自己目的所在,便接着道:   “随着我慢慢长大,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忽而就觉得女子空有好看的外表和别人的喜爱灵又有什么用呢?香香最终还不是成为了权势斗争的牺牲品。于是开始想要成为拥有智谋和勇气的女子,可能是环境所逼,也有可能天性就是如此,似乎慢慢的就懂得了很多东西,揣摩人心,在尔虞我诈中争权夺势,寻找自己的位置。”   这世间万事变幻莫测,又有谁能不暗藏心计呢?   言语至此,话锋一转:“或许真是天性如此吧,过惯这般的日子再让我回到从前想必是不可能了,现如今这情形,书呆已去,但我还是决定要活下去,不仅活着,还要好好活着。这四国的恩恩怨怨我也不想再理了,其他的人我也不想再顾及,只是你们……”   说到此间,话语一顿,把眼光投向漠,半晌只见她万分艰难的开口道:“小姐的意思是?”   安然一笑,我伸手轻握住她的双手,恳切道:“自我失忆以来,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如今就跟你直说也无妨。不错,我想要离开,让这些人永远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知漠你可愿随我而去?”   她眼圈一红,当即道:“漠当然愿意。只是这山庄……”   轻笑出声,调笑道:“舍不得燕舞?”   “谁舍不得他?”漠嘟囔起来。   “漠难道以为离开了山庄的力量,我能摆脱眼前这些人吗?山庄大仇已了,希望以后就只经营生意上的事务吧。如此可好?”笑着对漠言道。   见漠重重点头,知是稳下了她,心中一安,此时门外传来风的声音:   “娘娘,陛下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冷冷答道:“你去告诉陛下,我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他伤势未愈,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门外之人迟疑了片刻,才道:“是。”   “小姐,你不去见商皇最后一面吗?”漠突然开口道。   心中一颤,有些人最后一面不见也罢,缓缓闭上双眼,我轻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次日清晨,众人皆在安睡,我与漠二人已出现在客栈数里之外,漠毕竟女儿心态,一路之上都在担忧燕舞等人。   “放心好了,商瑞决不会为难他们的。”   正是因为有他们同行,商瑞才会未对我多加防备,以他心思之周密,我以前从未从他手中逃脱过,此次他定是以为我断断不会丢下落月山庄的人,不过要让他失望了。不过也是经历了哥哥的事情,我想他应该不会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才敢这般果断离去。   “什么人?”猛地漠勒住缰绳。   冷眼看着跪于马前的男子,我缓缓道:“商瑞让你来的?”   他摇头,半晌才道:“小姐才是风的主人。”   见他已然改变了称呼,心中一松,道:“你这是?”   “身为护卫,风要追随小姐左右。”   话音刚落,一阵风啸声过,远远的树林中传来尖细的笑声:   “哈哈,真是笑话,这种人也敢自称护卫?”   “什么人?”见漠跟风都是极为紧张的样子,就知所来之人绝不简单。   正欲开口,只见周围出现数十名黑衣人,手执弓箭,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干脆不再言语,只看他们要如何。   半晌那尖细的声音又起:“听闻上官小姐乃是举世无双的才女,我家主人心中十分倾慕,特邀小姐过府一聚。”   “你家主人是什么人?有这样请人家去做客的吗?”漠怒喝道。   “我家主人知道小姐生性不喜见人,身旁高手又多,而他确实是十分倾慕小姐,不得已才采取这非常手段,还望小姐见谅。”那声音的主人虽然措辞谦恭,但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要我见谅的意味。   冷笑一声,我缓缓道:“无佳王爷有请,慕蓝怎么敢不给这个面子呢?这属下说话无理,乃是主人的错,倒让王爷的高足见笑了,还请恕慕蓝驭下无方。”   那声音一愣,讪讪道:“属下不敢,上官小姐,请吧。”   最近真的好忙,写的有些仓促,请大大们见谅啊,呜呜,离开……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六章 无佳王爷   凉亭内,薄纱轻轻随着微风起伏,灰色的身影若隐若现,见前面领路那人缓缓停下脚步,高声道:“启禀王爷,客人已到。”   只见亭内那人衣袖轻挥,周围的下人便纷纷退下。待到凉亭附近只剩我们几人时,一声音缓缓传出:“这位想必就是上官小姐吧?”   乍听那声音,心中一惊,有生以来还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声音,阴阳怪气,男女莫辨,在这朗朗白日之下都略显阴森,连身后的漠与风都是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阁下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慕蓝也想问问阁下是谁?”   “哈哈,上官小姐果然聪慧,只不过听我家下人的回禀,小姐似乎早就猜晓了本王的身份了。”   冷笑一声:“以王爷的身份,若不得王爷亲口承认,慕蓝岂敢妄自揣测?”   果听那声音不再笑得那么爽朗,愈加尖锐刺耳地道:“小姐果然明理,话说回来,下人无礼,本王已略施惩戒,请小姐不要介意。”   “王爷客气了,只不过似乎慕蓝与王爷是素不相识,不知王爷为何要以如此架势“请”慕蓝来此呢?”言语间已然是冷冰冰的。   “咳咳,这个还要请小姐见谅,实在是本王太过倾慕小姐,下人便自作主张,去请了小姐回来。”那声音干咳了几声,随意推脱起来。   “噢,原来如此。不过王爷您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下人,还真叫人羡慕。”说罢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只见两人都是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   “让小姐见笑了,小姐远道而来,不如今日先到府中小憩,让本王略表心意,再……”   “不必了。”话未说完,我便冷冷打断他:“若是以诚相待,也算是心意到了。”   司无佳,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本小姐都不想与你周旋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没有时间奉陪了。于是故意提到当日商瑞所说的那句话,相信他也是别有用意,今日且先借来用一用。   “小姐这是?”那声音果然一惊。   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便冷冷开口道:“王爷,或者慕蓝该称您为公主,你我也算故人,言语间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话音一落,整个花园内霎时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一娇俏的声音幽叹道:“难怪瑞哥哥说蓝儿姐姐你聪明过人,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蓝儿姐姐你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要说真正的见面,你我可是一次也没见过。”   说话间,娇小的女子已揭开凉亭的薄纱,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那女子圆圆的脸庞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滴转个不停,加上眉不画而细,唇不点而红,笑起来时就露出那白白的牙齿,俨然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仙子的模样。   我报以淡淡一笑,算是见礼:“若非故人,公主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连声音都要多做掩饰。慕蓝来司国时日尚短,所识之人也不过那几个。”   试问天下能有几个乞儿言语间能有她那般的气势?更不要说她周身上下没有一丝吃过苦的痕迹。第二次见面她虽是以薄纱蒙面,但不管如何掩饰,一个人走路的姿态,言语时的动作还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只要细心观察,还是不难发现两者是同一人。本来第一次在客栈见她时我就有所怀疑,后来见她单独来见商瑞时的排场和商瑞的态度便能大致肯定自己的猜测,在这个地方,若非是封地的主人,又有谁能让商瑞如此顾忌呢?   只不过还是有我未曾料想的地方,比如商瑞与她的关系,比如她对商瑞以及商国的态度,比如她对我的顾忌……   见她脸上又浮现了堪称为可爱的笑容,撒娇似的道:“蓝儿姐姐果然好厉害,难怪瑞哥哥那么喜欢你,人家也好佩服你噢。”   这世间有一种人,看着十分无害,其实心计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暗暗提醒自己要谨慎,只淡淡道:“公主过誉了。”   只见她一副不满的神情埋怨道:“人家可是真心的哦,我认识瑞哥哥快七年了,还从未见他如此看重一个女子,更何况蓝儿姐姐你还是他的皇后,真是让人羡慕呢。”   她是很厉害,懂得以退为进,能将我请到这里,恐怕她已是知晓一切了吧。不过可惜她犯了一个错,那就是过早地在自己的对手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足以致命的弱点,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公主不要这样说,以公主的条件,想嫁怎样的夫婿会没有呢,若不是商司两国的关系,恐怕商皇也都很想娶回公主。”   意犹未尽,手臂已被人紧紧握住:“你也这样觉得?当日瑞哥哥也曾这样说过的。”   我一愣,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我,勉强笑道:“蓝儿姐姐,你知道人家是说着玩的吧?”   “噢,是吗?”我意味深长道:“这可确实像是商皇曾经说过的话呢。”   闻言她脸色一变,连笑容也维持不下去:“蓝儿姐姐,你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了?”   我嫣然而笑,远远看了一眼早已识相退后的漠与风,挽着她的手朝着凉亭内走去,边走边道:“公主,你我都是女子,明人也不必说暗话,公主想必已经知道慕蓝并不喜欢眼前你争我夺的生活,早已打算离去。如果妹妹你很喜欢商皇,如今倒是个机会。”   “你真的是要离开?”她孤疑问道。   “公主,你说呢?”轻轻落坐,略有些不以为意地道。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可是瑞哥哥说他……”   声音越来越低,无法听清后面说了什么,我只能使用激将法:“难道公主不相信自己?”   话音才落,她神色间顿时恢复一片清明:“当然相信,我会成为瑞哥哥最好的皇后。”   “不过司国……?”我略一迟疑,没有说完。   “呵呵。”闻言她又是一派天真的笑容,调皮道:“若是无佳是商国的皇后,还会有司国吗?”   心中一动,果然是个很有野心的女子,当机立断道:“那未免多生枝节,公主,慕蓝就先行告辞了。”   正作势要离开,果听她道:“慢着。”   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放我离开,好,就看你还要玩什么花样,心中笃定她不会对我下毒手,这里毕竟是她的地界,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相信商瑞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   回头见她笑得粲然道:“蓝儿姐姐如此待我,我也不能不表示自己的心意。姐姐离开前,我要送姐姐一份大礼。”   说着她轻拍了拍手,我不解何意。过了片刻,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凉亭另一侧,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过来,那是……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完全愣在原地不能动弹,上官慕蓝,你看走眼了,决不会是他,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在你的面前死去的……   上官慕蓝,书呆已经死了……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七章 杀意四起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那一刻心中只剩下这句……   当那人走到面前,不需任何言语,只是一眼,面上依旧微笑,心中却已是泪流成河……   顾不上身在何处,容不下任何人,只拽着他的手快步离开,意料之中的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即使有,此刻的我又怎会放在眼里。   羊肠过道,疾驰的马匹激起黄沙滚滚,不顾漠在后的高声喊叫,拼命策马前行,之前的情形在脑海中回荡,心中估摸着计算时辰。   猛地勒住缰绳,纵身跳下马。身后两骑也紧跟着停下,缓缓走到风的坐骑前,一言不发地看着马上的两人。   见状两人都跳下马来,那人走到我面前,熟悉的面孔上是温和的微笑,温柔的声音道:“小白,怎么走得这么快?你是不是担心商……”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他的话语,望着他脸上清晰的掌印和眼中的不可置信,心中不可抑制地涌现杀意,冷冷转头吩咐风道:“马上掉头。”   “小姐,这?”漠跟风皆是一愣,心情波动之下竟然忘了他二人也略微知晓书呆的事情,不过眼下我也不打算再解释。   缓缓解下头上的假发,银丝倾泻而下,冷冷开口道:“叫我娘娘,我是商国的皇后。”   “小…是,娘娘。”风顿时大喜过望,而漠则是完全不解的神情。   用手指缓缓理顺白发,我转身对那人嫣然一笑,却见他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开口道:“怎么,感觉害怕了吗?你家公主没告诉你,我上官慕蓝是怎样的人吗?”   他的脸上浮现了惊惧的神情,他怎么会是书呆呢?书呆怎么会在我面前露出这般的神情呢?无论我做什么,不论对错,他只会什么都不说,跟着我走,即使我错的离谱,他也只会痛心疾首指责我道:“你还是小白吗?”,然后依然毫无怨言地跟在我身后,默默地守护着我。   怎么会是他呢?只不过模样有些相像罢了,不管多爱,不管多痛,心中却总是十分清楚,他已经死了,是我亲眼见他死去,是我亲手将他的骨灰撒入大海,是我看着他的灵魂回家……   所以在见到如此相像的人时,心中才会如此难过吧。抑或是就是因为自己总是这么理智清醒,才一直不能得到幸福的吧。   缓缓拢住心神,见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连最后一点像书呆的地方也消逝不见,心中一沉,冷冷道:“这是你们自找的,不要怪我。本来我早已不想再理这恩恩怨怨的,不过你家公主犯了一个不能饶恕的错误。”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找人来冒充书呆,种种算计如今的我都可以容忍,但决不能触及到书呆,更不要说她还找人来假扮书呆,这好比让书呆在我面前再死了一次,我岂能不恨?我上官慕蓝的做人准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本想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偏偏这世上有着这么多不长眼的人。既然她这么想当商瑞的皇后,我怎么能不让她称心如意呢?   快步走到漠的身边,低声道:“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人,连一点痕迹都不想再看到。”   漠略一点头,道:“是,小姐。”   不再回首,冷冷吩咐道:“我先行上路,你同风马上赶过来。”   两人齐声应道:“是。”   夜幕降临,柔和的月色淡淡笼罩着小院,院中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青方石桌上之上摆放着佳肴美酒,除去当中翩翩起舞的女子们,人人皆是醉眼朦胧的景象,放眼看去,居于中间的正是在不停说笑的商瑞和那司国公主司无佳,两人言笑晏晏间不时举杯欢饮,皆有了几分醉意。   悄悄绕到后面,只见几名舞女正在更换衣裙,红橙黄绿,多姿多彩,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猛地外间乐声一停,席间众人皆是一愣,连商瑞也抬头向这边看来,那司无佳的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长长的彩带漫天飞舞,悠扬的笛声响起,摇曳生姿的女子挥舞着衣袖从天而降,霎那间小院之中一片姹紫嫣红,顿时惹来众人的喝彩声。   不过初时的惊艳一过,众人对这虽柔美却常见的舞姿也就失去了兴趣,但商瑞和那司无佳倒是一直观赏着这舞蹈。许久,乐声突变,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杏娘,该你上场了,今日是商皇的生辰,王爷十分看重,可千万不能跳砸了。”   大红的缎带缓缓飘起,薄薄的红纱蒙住了头脸,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轻掩其面,缓缓从半空降落,场上众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住。   纤指一动,红纱落地,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倾泻而下,娇美的容颜,与大红的衣裙相映衬,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美丽,环视众人,却见院内一片静寂,连乐师们也傻了眼,停下了弹奏。   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最后只把目光停留在商瑞的身上,今夜种种虽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他可是绝对的主角,见他眼光也停留在我的身上,神情却是闪烁不定,嫣然一笑,短剑出袖,边轻舞边轻唱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乐声悠扬响起,剑锋一转,又是一曲。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一首李清照的词,词意中满是哀怨,但配上这剑舞,却增添了一份柔美,剑为词助势,词为曲添香,也是别有韵味。   若是平日,这种清唱剑舞倒也常见,还不足以艳惊全场,或是我的身份,抑或是今夜诡异的情形,等到一曲唱毕,场上众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甚至商瑞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虽早知我心计过人,恐怕也没想到我也略通舞艺。其实帮派之中自小对继承者的要求很高,莫说舞艺,琴棋书画也勉强能拿出来充充门面。   略一低头,浅浅着躬身行礼,女子柔柔的声音道:“臣妾恭祝皇上福寿齐全,万寿无疆。”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八章 皇后归来   良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心中一动,正欲抬头,猛然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打横抱起,我一愣,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蓝儿今日躲了一日,就是为了要给朕这个惊喜吗?”   这声音虽低,却让全场人人皆听见,往那中间瞟了一眼,只见那公主的脸色已经由青变红,再由红变紫,甚是好看。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故作娇羞一笑,把头埋进他怀中。   “哈哈。”商瑞爽朗而笑,意气风发道:“今日要多谢各位赏脸前来,大家一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商瑞就先行告退了。”   乐声再起,场面又变得热热闹闹,商瑞却没有放下我的意思,甚至未向那司无佳打招呼,抱着我径直走向他的卧房。   待到走进房内,他将我放到床上,含义莫测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眼中的怒火却炽盛起来。如今是他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我这个皇后还没生气,他生哪门子的气?心中一气,便开口冷冷道:“臣妾该死,眼见皇上美人在怀,还不知所谓的跑出来跳舞,坏了皇上的美事。”   说罢把身子转到另一边不再看他,许久才听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如今我总算知道恶人先告状是什么意思了。”   知他已不再生气,轻哼一声还是不理他,就听他轻轻靠到床边,在我耳边轻道:“不过蓝儿刚刚可算是为我吃醋了?”   “为皇上争风吃醋的女子多得是,皇上何必在意臣妾的想法?”依旧冷冰冰地道。   话音才落,身子已给人抱起,整个人都倚到他的胸膛上,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我的心里只有蓝儿一个人嘛,所以只想要蓝儿一人为我吃醋。”   “那皇上可不要后悔,须知女子吃起醋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抬头玩笑道。   却见他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以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求之不得。”   这下倒让我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就听他又道:“无佳怎么得罪你了?”   “皇上是说司国的无佳王爷吗?臣妾可是从未见过,何谈得罪?”早知也瞒不了他,却还是忍不住装傻,故意不告诉他。   果听他长叹一声,幽怨道:“蓝儿好狠的心啊,再这么下去,我看我都要成怨夫了。”   心中一松,轻笑出声:“她只不过做了件让慕蓝十分厌恶的事情罢了。”   话未说完,就听他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又小声嘀咕道:“就知道那舞也不是为我跳的……”   心中不由十分好笑,半晌才低声道:“那舞倒是为你跳的。”   猛地他身子一僵,我愈发好笑:“今日不是你生辰吗?不喜欢这礼物?”   他微微一笑道:“当然喜欢,不过蓝儿今日送的另一份礼物我更喜欢。”   顿时傻了眼,我还送了什么?   “蓝儿回来了……”   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不由心中一悸,若是就这么抛下一切走了,此时的商瑞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商瑞是何许人物,只是一愣,心中所想即被他看穿。   “立刻下旨处死落月山庄的一干人等。”   恶狠狠的声音入耳,身子一僵,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他笑得一脸得意,不由大怒,一 肘子就拐了过去,他闷哼了一声,随即夸张大叫道:“好痛,蓝儿要谋杀亲夫吗?”   想到外面众人的存在,我又气又羞,伸手捂住他的嘴,好让他不要出声。   许久见他不再作声,便缓缓放开了手,不料却被他一把拽住,我一愣,只见他低头无比温柔地在我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我禁不住浑身一颤,飞快地收回了手,慌张的坐起身来。   “蓝儿,你…”他神色一黯,有些受伤的声音道。   连自己也知道刚刚是反应过度了,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慌乱,便匆匆转移话题道:“今夜恐怕得要好好守着司无言。”其实自己在跳舞之前就早已暗地吩咐过燕舞了。   “我已经吩咐过了,有我在,你不要担心。”幸好商瑞的声音又恢复到平常。   “那慕蓝就先下去了,你早些歇着吧。”   不敢看他的样子,匆匆说完我便下床飞似的逃走了。其实在选择回来时心中就明白迟早要面对自己和商瑞之间的问题,但无论什么时候都好,不要是今夜。因为今夜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走到院中时才发现已是舞终人散,偌大的小院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人冷清的身影,我自是知道那人是谁,果不其然,还未走近,就听满是怨恨的声音道:   “怎么,姐姐思来想去,还是看不上那穷书呆,又跑回来找瑞哥哥了?”   闻言也不恼怒,只妩媚一笑:“这说来还要多谢公主殿下呢,若非公主殿下的言传身教,慕蓝岂会想到这皇后的好处?”   “你?”她顿时气结,你越是看重的东西我越是视若草芥,但也偏偏不让你得到。   半晌才听她冷哼一声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呢,瑞哥哥还没有作出选择呢,你不要忘了,选择我就意味着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整个司国,但若不选我……”   “休想离开?”微笑着接过她的话,我一字一句道:“莫非公主你觉得今夜的商瑞没有想到这些?还是他已对公主你许下了什么承诺?”若是连我们都想到的东西商瑞都没有想到的话,他就不是商瑞了。思及此处,心中一动,若是今日没有司无言在手,那情势可就完全不同了,不知商瑞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已是面若死灰。若论伤人利器,情字一字可当首位。   “只要你们放了皇兄,我就让你们离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略有些空旷的声音道。毕竟是皇家的女子,不论情深几许,最终还要顾及到权势二字。   心中哀叹一声,这司无佳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子,可她的弱点就在于太想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地很完美,须知这世界本来就是充满了缺陷,既想救下哥哥又不想伤害商瑞,她这样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司无言不仅不会感激她,反而会猜忌她,而商瑞自是会迁怒于她。与其做些无谓的事情,还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样至少还有人还能对你心存感激。抑或是更心狠手辣些,将商瑞逼至绝境,借由商瑞的手除了司无言,再将其他人一网打尽,自己去争夺这天下。   不过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扪心自问,若是我,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未等想到答案,心中自嘲一笑,转身就要离去。   “你想不想知道我跟瑞哥哥之间的事情?”   念农大大,某人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你说的完全就是某人的心声(厚颜无耻地自吹自擂中……),基于某人最近痛苦的心境,某人已经郑重决定了接下来要写点开心的东西了,嘿嘿,偶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九章 君心我心   我不想知道,真的。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的,商瑞的过往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不听话的脚步还是该死地停住了,他不是知道我的一切吗?虽然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才告诉他的,但说他对我的过往了如指掌也是事实,如今我想要知道他的好像也不过分吧。心思一定,就听那女子轻道:“你今年多大了?”   略一愣,是啊,我,确切的说是我的这副躯体应该有多大了呢?嫁入黎国皇宫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也就是说如今我应该才十九到二十岁的样子,心中惊叹一声,答道:“十九岁。”   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一不留神就说成了十九岁……   却见她凄然一笑道:“果然,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我疑惑地摇摇头,就听她道:“再过数月我就是二十了,可笑我还一直称你为姐姐。”   心中暗暗汗颜,若说真实年龄,她就是称我为小阿姨也不过分啊。嘴上却不多言,果听她接着道:“八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瑞哥哥,他在明知我身份的情况下还出手救了我,甚至还把自己的身份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我。”   果然是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不过这美人那时也太小了点,而且凭我对商瑞的了解,他这样做显然只不过是以退为进,不料不仅保住了自己,还顺便虏获了美人的芳心。   只见她已完全沉湎于对往事的回忆中,用着与她的模样极不相称的幽幽语气道:“那时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除了瑞哥哥,我谁都不嫁,所以我就去求皇兄,让他以王爷的名义册封我到这靠商国最近的封地来,只盼望着何日君再来。”   言及于此,她竟有些凝噎,长叹一声,我幽幽吟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见她神色间愈发哀伤,我话锋一转,冷道:“不过可惜君心非我心,语未多,情已了。”   闻言她一愣,我接着冷冷道:“倾诉衷怀?公主殿下难道不觉得找错人了吗?不如直接去找正主去说吧。”   想要博取同情,我看她是白费心机了,料想身后之人也听得差不多了,我转身便要离去,却听她幽幽的声音道:“你心中根本没有瑞哥哥,对不对?”   心中一顿,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夜半,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我却没有丝毫要入睡的念头,脑海中司无佳的话语还在徘徊不去,上官慕蓝的心中根本没有商瑞吗?是这样吗?   不知过了多久,猛地“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缓缓坐起身来,只见商瑞已然出现在床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更长,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感到有些哀伤。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见他脸上还是往常那种无赖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正要开口,就听他道:“蓝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莫非是在等我?”   说罢竟然大大方方地将我推到里边,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心中轻叹一声,也随着他躺下。见状他翻过身来,支起身来侧对着我。   微微一笑,我道:“你这是怎么了?”   迟疑许久,他终是开口道:“语未多,情已了。蓝儿,无佳所问的,你不想回答吗?”   该来的总会来,终究是逃不过。只是我该怎么去答他呢?闭上眼睛,让所有的思绪都停止,只听自己心中真正的声音。   良久,才听自己的声音轻轻道:“我回来并非是为了司无佳……”   话一出口,自己也是一愣,原来真的是自己想要回来,而司无佳只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心中自嘲一笑,商瑞,原来我还是不能彻底放下他……   早已挣不开的纠缠,又怎么能彻底放下呢?   不管怎样,自始至终他都是最懂得我的人,了解我所需要的一切,知道如何去保护我,在他的身边或许我要担心着在他心中,我和他的天下哪个更重要,但绝对不会担惊受怕,因为商瑞他很强,他的强势足以让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感觉到很安心,而且我知道,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让要在我和天下之间做个选择的这种情形出现。   这世界上没有童话,即使有,那也会像泡沫般转瞬即逝,像书呆一般,所留下的只有真实。   而我所想要的不多,只是一份伸手就可触及的温暖。   缓缓睁开眼,那人的眼中已是喜难自禁,心思未定,缠绵的细吻已然落下,待到他放开我,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见他眼眸中都是笑意,我也不由十分好笑,轻轻推开他道:“明日恐怕不会很太平,今夜早些歇着吧。”   虽是商量的语气,心中却是无法改变的坚定,只见商瑞委屈道:“蓝儿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啊,蓝儿你不要这么狠心嘛……”   轻哼一声,我半真半假道:“若是不愿,皇上可以找人侍寝啊,外面美人多得是呢。”   话音刚落,某人立刻道:“蓝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   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听他小声嘀咕道:“也要我敢啊……哎哟。”   才一脚踹了过去,就整个人被他楼入怀中,暖暖的感觉涌上心间,心中一暖,轻轻靠到他耳边道:“商瑞,一切来日方长。”   闻言他身子一僵,半晌才轻嗯了一声,我当即很不满地抬头怒瞪着他,只见他一脸无奈道:“下次不要边说这种话边引诱我。”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脸上一热,一把推开他缩到床角,不过很快他又粘了上来,无奈只能让他搂着,却是安然无事地度过了这半夜。   “天啊,小姐…”   一大早,漠无法控制的惊叹声便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而罪魁祸首在微眯着眼确定无事后又紧接着睡了过去。   “让风和燕舞去大厅中见我。”   正坐在梳妆台前,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心中一叹,这个漠,居然连我也敢算计。   见眼前的两个大男人一脸的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眼光也不敢乱放,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正笑得一脸自得的漠。   转头对着漠轻轻一笑,满意地见她打了个寒颤,我缓缓开口道:“今日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漠的事情。”   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疑惑不解的神情,连漠也傻了眼:“我的事情?”   “是啊,昨日有人问起我的年岁,我突然想到,漠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人把你给嫁了,但我也舍不得你远嫁,你看眼前这两人如何吧?”   这下是三个人都傻了眼,半天漠才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他们?”   “依朕看,不如选风吧,漠与燕舞认识已久,素来交恶。而风与你同是娘娘的护卫,将来也好朝夕相处。”   身后那人不知何时醒来的,惟恐天下不乱地言道。   某人对不起诸位大大,因为某人的论文答辩时间提前,现在某人正在日以继夜的赶论文,而懒人的手头是没有存稿的(不要砸偶,这说明偶写完就上传了嘛,对不对…),所以……所以更新的次数要相应减少,不要砸偶,呜呜,偶才被导师骂得惨不忍睹,请大大们见谅(某人在此拜谢大大们一直以来对偶的支持……),另外,某人到六月中旬才能搞定这些事情,到时应该会有大结局了,伤心速遁中……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章 重围之中   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漠等几人都焦急万分地在厅内走来走去,我轻轻倚在主座上,悠悠品着杯中的香茗。   “小姐,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喝茶?”猛然漠着急不已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   微微一笑,我道:“噢,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该用晚膳了吗?”   漠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怨恨不已的看着我。   无奈地摆摆手,几人立即欣喜不已地看向我,我轻笑道:“你们不要走来走去的,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话音才落,几人都停了下来,燕舞谨慎道:“商皇陛下已经出去了一整天了,若是……”   话说到此,他迟疑了片刻,终是没在往下说,只把眼光投向风。   心中轻叹一声,若是商皇迫于形势,应允了司无佳什么条件的话,那落月山庄就会全军覆没是吧。事前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如今已然走到这步,我也只能赌这一次了。   眼见外面的士兵片刻间已将这个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倒是越发坦然了,若是事情不是按照我所想的去发展,落月山庄至少还有司无言这张王牌在手,足以抵挡住一阵子了,只怕到时不知自己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恐怕是会连自己也不能控制的吧。   “我家主人请上官小姐过府一叙。”   忽然,尖锐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漠与风都是神色一变,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那日强请我们去王府的之人。   “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漠与风异口同声道。   “呵呵,果然是忠心的丫鬟跟护卫。”难得见着燕舞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悦的神情,心中不由好笑,故意添了一句道:“看样子,商皇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你?!哼,我不去了。”漠眼角的余光偷偷飘向另一个人,面上十分恼怒地冲着我道。   轻笑出声后,我凛色说起正事:“她既然此刻相邀,就必定只是要见我。燕舞,加派人手盯住司无言,若是午夜之前我没有回来,立刻以他为人质,带领落月山庄的人离开,嗯,能离开多少是多少。”   话音才落,三人皆是神色一变:“小姐……”   挥手制止他们的话语,我冷冷道:“遵命行事就够了,另外,风,行事之中,你要助燕舞一臂之力。”   “是。”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感恩道:“属下必定以命相保。”   他毕竟从前是商瑞的人,若是商瑞放弃落月山庄转而选择司无佳的话,那司无佳的人必定会对他有所顾忌。而且如果没有我的示意,风还是不能获得燕舞的信任的。   同样的景物,同样的摆设,甚至连引我入内的丫环也是同一个人,看样子这司无佳确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快要靠近轻纱笼罩的凉亭时,那丫环停下了脚步,恭敬道:“请小姐在此稍作休息,主人马上就到。”   抬头环视四周,只见自己立于面对着凉亭内的一片极深的草丛后,微风轻拂起白纱,凉亭内的情景尽在眼前,而那凉亭中的人却看不到我这边的情形,心中一动,顿时对司无佳找我来此的目的了然于胸。   果然片刻之后,两个身影远远从花园的另一边走来,赫然便是商瑞和那司国公主司无佳。   人未走近,声已入耳:   “瑞哥哥可喜欢无佳布置的花园?”   商瑞的笑声传来:“即使眼前是个杂草丛生的野园子,若是其中能有无佳妹妹你这般的美人的话,那也可算得上是极美的花园了。”   就听司无佳娇羞一嗔:“瑞哥哥,你取笑人家。”   “商瑞哪敢取笑无佳妹妹,以商瑞在司国所见所闻,若说妹妹是这司国第一美人,也丝毫不为过啊。”明明是十分矫情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颇有诚意。   “那与其他各国的美人相比呢?”女人就是喜欢比较,尤其是当自己某些方面很突出的时候。   “自也算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含糊不清的称赞此时更加合适,因为女人一般都讨厌那种不审慎的吹捧。   心中哀叹一声,这个商瑞简直就是个典型的情场高手,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破绽,难怪能如此轻易获得这个小公主的芳心。   “那若与瑞哥哥的皇后相比呢?”迟疑了很久的声音缓缓问道。   心中一动,随即自嘲一笑,我吗?明明相貌上还是个妙龄女子,却有着一头诡异的白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要比较吗?商瑞对我的心思自是不会是因为相貌,若仅是如此,这天下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得不到呢?如此一来,我倒是对商瑞的答案释怀了,不管他怎样说,我心中都明白他与我之间的种种决不是用这种言语所能影响得了的。   花园中却是一片静寂,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商瑞淡淡的声音道:“她是不同的。”   “噢,姐姐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莫非因为她是落月山庄的主人?”那司无佳不肯死心,坚持追问道。   “呵呵,无佳妹妹你在说些什么?蓝儿乃是我商国的皇后,怎么会是落月山庄中的人呢?”商瑞淡然一笑,故作讶异道。   “瑞哥哥真是没意思,如今还想骗我?无佳虽不管事,可这些个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如今皇兄也在瑞哥哥手中的吧?”无辜的声音娇然埋怨道,话语中却是锋芒毕露。   闻言商瑞还是一笑:“无佳妹妹可真是长大了,不过如今这样可怎么办呢?商瑞可不想与无佳妹妹你为敌呢。”   “无佳是决计不会与瑞哥哥为敌的。”幽怨的声音缓缓道来,简直是我听犹怜。   “商瑞也是如此。”商瑞的言语间也满是恳切的意味。   如此安静了片刻,司无佳像是迟疑了许久的声音轻道:“若是无佳愿意追随瑞哥哥,不知哥哥会置无佳于何地?”   心中一紧,如今才算是进入正题了,不知商瑞心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那不知无佳妹妹是如何打算的?”狡猾如商瑞自是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瑞哥哥,你我认识已久,如今无佳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一直以来,无佳心中所想都是有朝一日能陪伴在瑞哥哥的身边。如今瑞哥哥已有皇后,无佳不敢奢求,只希望能与姐姐一起侍候瑞哥哥,以期他日能助瑞哥哥一臂之力。”   待她这一番话说完,连我都有几许震撼,为了商瑞,她要抛家弃国我可以理解,在她心目中权势和情感恐怕要远胜这两者,但想不到她竟愿与我共事一夫,甚至愿意屈居我之下,或是爱极,或是她心中对以后早有图谋。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会在意,不会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必多想了,眼前只是想要听听商瑞的选择罢了,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不是吗?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一章 逢场作戏   “若是商瑞不应允,无佳公主会怎么做呢?”   心中一震,他在做什么?   “瑞哥哥你……”那司无佳的声音中也尽是不可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怕姐姐不答应吗?”   “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后,只听商瑞淡淡的声音道:“恐怕这一声姐姐蓝儿是担不起了。”   这番话语入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听那司无佳也是久久没有言语,良久才听她幽幽的声音道:“若是无佳即刻命人拿下你,你会改变主意吗?”   “当然会。”连想都未想似的脱口而出。   果见司无佳一愣:“什么?”   只听商瑞轻笑道:“若是如此,那以后商瑞恐怕就不能遵守不与无佳妹妹为敌的承诺了。”   “你?!”声音微怒,但转瞬变得冰冷:“死人就不需要什么承诺了。”   闻言商瑞也毫不在意,只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不过商瑞还是想劝公主三思而后行。如今这商司边境烽烟四起,无佳妹妹你可曾想过为何独独你这小小封地没有受到波及呢?如果今日商瑞与司皇同时命丧此地,无佳妹妹你恐怕就是众矢之的了吧。”   一番话道来,表面上看是情理兼备,其实也不尽然,经我们上次那么一闹,司国有实力问鼎皇位的人纷纷被司无言处理掉,如今这司无佳恐怕就是司国最有权势的人了,若是司无言死了,她大可把责任推给商国,自己即位为皇。不过如此一来,商司两国实力大减,最终会得到天下者就是那至今毫无动静的黎皇了。   不过我想以司无佳的心性,她必定是不会如此做。因为她虽不将这司国放在心中,但却颇为重视与司无言的兄妹之情,不要说她绝不会做出对商瑞不利的事情,即使只是对司无言她也狠不下心来。身为上位者,偶尔的心狠手辣也是很有必要的,而司无佳太过优柔寡断。   果听她轻叹一声道:“无佳怎么会伤害瑞哥哥你呢?只要瑞哥哥保证皇兄安然无恙,无佳就亲自护送瑞哥哥回商国。”   “这是自然,那就有劳司皇和无佳妹妹了。天色已晚,如此商瑞就先行告辞了。”一切都是在按照商瑞的想法进行,唯独只有我现在身处虎口的事情不在他的意料中。   “且慢,无佳还有一事。”   “噢,不知无佳妹妹还有何事?”依旧笑得坦然。   “若是没有蓝儿姐姐,瑞哥哥你会应允无佳吗?”声音不再无辜,也没有阴狠,只是有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不忍忤逆。   “有便是有了,公主又何必做这种无谓的假设呢?皇上您说是吗?”   轻提裙脚,绕过草丛,款款走到二人面前。   司无佳的神情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定是没有想到“偷听”他们谈话之后的我还敢如此大方的走出来,商瑞的眼中一丝光芒闪过,只笑不语。   浅浅一行礼,我恭敬道:“皇上久去未回,臣妾担心陛下安危,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公主见谅。”   司无佳正要开口,就听商瑞道:“蓝儿的心意,公主怎么会怪罪呢?如今我安然无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王府门口,商瑞十分促狭地拒绝了司无佳命人送来的车轿,直接拥我上马,见着司无佳的神情,心中倒也不怎么抗拒。   “蓝儿什么时候来的?”疾驰的马上,难得安静了片刻的商瑞突然道。   微微一笑道,我漫不经心道:“怎么,商皇说了什么不想让慕蓝听到的话吗?”   闻言他立刻大叫起冤枉来:“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噢,是吗?即使眼前是个杂草丛生的野园子,若是其中能有无佳妹妹你这般的美人的话,那也可算得上是极美的花园了。”一字不漏的重复着他的话,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模仿能力。   明显感到身后的人全身一僵,慌忙道:“蓝儿,你要听我解释,这个……”   “逢场作戏。”接过他的话,我轻声道:“商瑞,这些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不必在意。”   他顿时如释重负,笑道:“就是嘛,蓝儿怎么会乱吃醋呢?”   无奈地转过头去,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冷冷道:“商皇最好还是祈求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   却见他笑得愈发开怀,凑近我耳边道:“商瑞谨遵皇后娘娘之命。”   忍不住轻笑出声,忽而想到一事,便问道:“商瑞,为什么不应允司无佳的条件?”   他一愣,脱口道:“笑话,商瑞得天下乃是天命,何须一个公主来襄助?更何况还是个司国的女子呢。”   这么烂的借口,亏他想的出来,心中一动,我道:“好像慕蓝也是出身黎国将门呢。”   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俯身笑道:“商瑞不是说过嘛?蓝儿你是特别的。”   “有何特别之处?”我奇道。   “蓝儿是我的女人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道来。   ……   “穿过前方的树林即是商国地界,还请商皇放开我皇兄。”   几日以来,我们一干人等在司无佳的护送下,行程还颇为顺利。商国在望,司无佳立即提出释放司无言的要求,只见商瑞笑得莫测:“那就烦请公主殿下的人马后退三公里,商瑞即刻释放司皇。”   “真的不能在他身上用用我最新研制的这个东西吗?”漠一脸遗憾地看着陷入昏迷的司无言。   “这林中毒雾已经够他受的了,现下我们还不能弄死他,以后会有机会的。”安抚了漠一番,缓缓走到司无言的身边,拔出他的佩剑,利落地插在他身边。   司无言,下次见面,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走吧,单逸在等我们。”   ……   前面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商瑞看了我一眼,两个人的心中同时都想到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此时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身边竟然只有数名侍卫。   “爱妃,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温文的声音入耳,不由心中一颤,真的是他。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的时间和境地,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二章 两难境地   待那人缓缓从树林后走出,温文的笑容出现到眼前,我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这人赫然是黎国的皇帝黎清。   商司两国明争暗斗之际,被镜国牵制的黎国虽不能直接出兵相助于司国,但出于两国的同盟关系,私下有些援助是可以想象的,但我不曾想到的是这份援助居然是黎清亲自前来。不过我想不曾想到的还有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脸上虽然早已绽放出如风般的笑容,眼神深处却不见一丝笑意。以黎清素来处事的谨慎,这附近他的人马没有五千,也有三千吧,如此一来我们就真的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真是许久不见了,商瑞甚是思念呢,黎皇。”懒洋洋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意味。   那黎清淡然一笑道:“商皇真是客气了,如此匆忙仓促中还能有这般的心境,确是不容易。”   闻言商瑞也是一笑:“若是黎皇能与心系之人患难与共,又有什么称得上匆忙仓促呢?”   说来奇怪,这二人本都是心思极为深沉的人,但是每次见面却都要逞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强,或许真是帝王的寂寞吧,身为上位者,平日所想所言皆是顾虑重重,难得见到与自己一般的人,自然忍不住出口讽刺几句,其实如同在嘲讽自己的处境。   不过论这言语上的能耐,自然鲜少有人能在商瑞的面前占到便宜,果见黎清脸色一沉,讽道:“只怕这患难与共只是商皇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商瑞笑得愈发开怀,不以为意道:“看样子黎皇是应该早日立后了,这样才能懂得商瑞与皇后之间的情分,蓝儿,你说是吗?”   心中一叹,这两个男人想要一直这么争执下去,不睬商瑞的问话,只对黎清微微一笑道:“许久不见,黎皇陛下。”   “一切都好,只是甚为思念爱妃。不知爱妃可好?”他一口一个爱妃,眼看商瑞就要发作,不由我略有些恼怒,他们当我是什么?获胜的筹码吗?   “时至今日,爱妃二字慕蓝确是无法承担,还请黎皇见谅。不知黎皇今日至此,意欲何为?”打断两人的怒目相向,我冷冷道。   见我如此,黎清忙开口道:“爱…,蓝…儿,朕…我今日前来,只是想与商皇单独一叙,并无其他的意思。”   闻言我神色愈冷,只淡淡道:“那慕蓝就不打扰二位了,请自便。”   说罢扔下二人就朝树林的另一侧走去,漠紧跟而至,而风与燕舞也尾随其后。   如今我才算知道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日在黎国我还很奇怪,为何司无言能带兵入内,如今才算明白过来,他们二人都将已掌控镜国的商瑞视为头号敌人,于是算计着两人先联合起来除掉商瑞,然后再伺机弄垮对方,此乃兵家常见的合纵连横之术,只不过我未曾想到的是这合作的内容竟还包括允许对方带兵入境。   此时的黎清只需轻轻一挥手,就能置商瑞于死地,但我笃定他不会如此。因为此刻他身处司国,若是除了商瑞,一方面无疑是惹火上身,白白便宜了司无言,另一方面是此时若是司无言翻脸不认账,那这里就是两国皇帝的葬身之处了。以黎清心思之缜密,他自然不会不想到以上种种,所以商瑞性命无忧,只是黎清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让商瑞吃些苦头,眼前来看他是想通过我来达到目的了。   要商瑞将我双手奉上呢?还是要他亲手杀了我这个逃宫两次的落跑皇妃呢?还有商瑞会怎么做呢?这次不同于司无佳,商瑞所面对的是心计毫不逊色于他的黎清,他还会坚持我吗?   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一个曾经是我放下心结,勇敢爱上的男人,他或许也很爱我吧,但横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已经无法被抹去,更何况如今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另一个是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虽然至今我还是不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平心而论,自始至终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做任何我不甘愿做的事情,即使是在我失忆的时候。   回想过去的种种,悲哀地发现,无论是哪一个人,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在一味地接受,逃避,或是干脆的忘却,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眼前不也是如此吗,只能等待着看黎清会怎样去刁难商瑞,等待着商瑞作出怎样的决定,将自己处于这种无奈等待的境地,我真的是上官慕蓝吗?   “风,燕舞,你们去查看一下四周的环境。”淡淡的吩咐就打发了二人,把目光转向身边正紧张地关注着那边的情形的漠。   “漠,你今天的发式很不错啊。”见着漠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便故意冲她诡异一笑,见她愈发紧张起来,不由心情大好:“不过每天都这样好腻味吧,不如我来给你换一种吧。”   “小姐你……”   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我飞快地扯下了她的发饰……   “这个药会有用吧?”看着完全傻愣在原地的漠,看样子她还没有从刚刚被我强制脱衣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我微笑着拍拍了她的肩膀。   只见她立刻像被蛇蝎蜇了一般缩了回去,微颤着道:“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先跟漠说清楚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吓人啊?”   扑哧一笑,我想了一下,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听完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内要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没问题。”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爽快地答应。   不过漠还是有点靠不住啊,我略一顿,计上心头:“你先发誓。”   “好,我发誓,绝对听小姐的话。”她利索的发完誓。   “若是有违此誓,漠今生将无法研制出任何毒药。”我缓缓接过她的话,看她的嘴巴张得跟鸡蛋一般大,明白自己把握住了她的弱点,于是接着道:“现在我要离开……”   只见她猛地捂住了嘴巴,把惊叫声收了回去,我轻轻一笑,慢慢交待道:“山庄的一切都交付给老管家和燕舞,到了商国以后,你们就避开商瑞。看在我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她一愣,松开手就要说话,这次是被我捂住了:“你发过誓的,不能说话。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我主动离开。若是有缘,你我终究还会再见面的。”   话一说完,只见漠的眼圈红了,不由心中也是一酸,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好好地跟燕舞在一起吧,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不要让自己后悔。谢谢你,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言语未完,肩膀已是湿润一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终究还是要感谢老天让我们曾经相逢,漠,我今生最好的朋友。   ……   沿着司无佳退兵的方向漫步在森林小径中,那两人自是不可能想到我会走这条路,现在应该还没有发现吧,而司无言此刻必定也在飞奔赶回王都的途中,无暇顾及此地的种种。   怀中揣着司无佳为商瑞准备的银两和一些随身物品,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爽快,只是现在的我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三章 状元县令   作为繁华之都的黎国王都中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自然也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以及最新的传言,皇室贵族的秘史,烟花酒坊的传闻,皆是齐全。莫怪世间是非多,只因人心本是嘈杂物。   若说有什么例外,那倒也不是没有,近些年来就出现了一个,对象便是那个王都中人以前从未听闻过的一个小村庄——君家村。自从一年前君家村救回了失踪的皇妃,便成为了黎国王都当年最热门的话题。不过随着皇妃回宫,这样的热闹也没有持续多久。可就在人们快要忘记这个小村庄时,那位命途多舛的皇妃又在拜佛的途中遭遇劫匪而香销玉殒,魂归天外,于是君家村的种种又一度成为王都的热门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君家村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之际,又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与这个神秘的小村庄联系了起来了,这人便是刚刚在黎国大考中一举夺魁的新科状元年秋影。自古以来,才子本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不用说这位状元才貌俱佳,尚未婚配,是王都中诸多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在拒绝了尚书大人的提亲后,这状元便成了坊间传言关注的焦点,不料,接下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更具戏剧化色彩,在皇上封赏之际,这位本是仕途被极度看好的状元竟然被御笔亲点到君家村为县令,消息传出,顿时震惊朝堂。   至于事情为何这样发展,坊间传言有二,其一是因为状元拒绝了尚书大人的提亲,导致尚书大人恼羞成怒,向皇上进了谗言;其二便是谣传这位状元身怀绝症,命不久已,皇上心怀体恤之意,便按他的意愿将其封到偏远安静之地,以供其好生修养。   在人们还没有弄清真正缘由的时候,这位状元又做出了惊人之举,就任未久便公然上书要求皇帝替他指婚,而指婚的对象竟然君家村中的一名小村姑。令众人一片哗然的是如此无理的要求,皇帝居然毫无异议,甚至还下旨册封那名女子为二品诰命夫人,于是君家村再次成为人们热烈讨论的话题,王都中甚至出现了以君家村命名的商铺和酒肆,一开张生意便极度红火,可见其热。   傍晚时分,酒铺之中,一脸茫然的小莲在我面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无可奈何的我放下手中的账本:“我的好小莲妹妹,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要嫁给年状元吗?”小美人无助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可惜就是问的话白痴了点。   无奈地一摊手,我道:“如今圣旨已下,你不嫁也得嫁了。难不成你讨厌那个年秋影?”   “不是,不是。”慌忙否认,她脸上飘起一道红云,羞怯道:“可是他以为我是这君家村铺的主人……”   翻了翻白眼,我没好气道:“你本来就是啊,这个铺子可是在你名下啊,我的小姑奶奶,赶紧去准备你的嫁妆,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你嫁出去了,这样才没有人老来烦我,我好安心赚钱啊。”   说着就把她推出了账房,转眼我来到黎国快有三个月了,当日思来想去,最终进入脑海的便是君家村三字。当我来到君家村时,才发现这里也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当日村里的人得知我是皇妃都是大为惊讶,后来便听说书呆被封了官,那之后又受到些财帛赏赐,最后得到的消息便是我在拜佛途中被匪人劫杀,书呆为了保护我惨死在匪徒手中。   那之后君婆婆便一病不起,不久便过世了,小莲为了谋生便在君家村附近开了这君家村酒肆,得知这些之后我也没有再多做描述,只是说自己被人救了,又不想回皇宫,养好了伤便赶回了君家村。小莲也没有生疑,于是我便跟她一起经营这酒肆,平常我都住在酒肆中,甚少出门,吩咐小莲也不要在君家村提起我,自己只一门心思地扑在店里的生意上,商场上的你来我往,曾经一手掌控着上官家经济大权的我自是相当熟悉,利用我所带回的银两和君家村的名气就迅速打开了局面,短短数月便在王都接连开了几间铺子,生意兴隆得让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更是让小莲彻底傻了眼。   想到小莲,不禁有些忧心,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状元也不知是福是祸。那日她出去查看酒坊的账目,竟然碰到那亲自过来买酒的状元大人,两人是一见倾心,那一面之后那状元竟然直接上书皇帝要求指婚。这些本是好事,可是当我看到从王都掌柜那里传回的有关那状元年秋影过去种种的传言,心中却不安起来,这位状元决不简单。   “白姐姐,你在发什么愣啊?快上船吧。”   一抬头,小莲正在前面招手,这个丫头,心疼我闷在店里太久,非要拉着我陪她出来游湖,不过能见着这美丽的湖光山色,心情确实不错。   正欲跨步上船,忽而眼前一亮,湖中心一艘乍看之下堪称金碧辉煌的游船缓缓驶来,还未看清船的全貌,就听小莲的丫环惊喜道:“小姐,快看,是年状元的船。”   话音才落,只见小莲立即跑到船头探头观看,眉目之间皆是喜色,果然是闺中情怀,微微一笑,我快步上船,吩咐船夫:“等那船靠过来再准备开船。”   说罢就朝着船舱走去,虽说这状元定然不是熟人,但毕竟身在朝廷之中,我还是得谨慎行事,整理好假发,我悠闲地品起茶来,不能观赏这秀美山水固然是可惜,不过能见到小莲开心也就值得了,这是我欠她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船一靠近,状元的仆从便来邀请小莲上船同游,透过门帘看去,那船身是雕栏玉砌,精致非凡,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份不安又隐隐的浮现出来。   心情有些忐忑之际,帘外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   “白小姐,状元邀您过船一叙。”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四章 终得其所   远远望去,心中暗叹一声,真是船如其人,即将要登上的这所船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拥有着华丽而神秘的外表,正要跨上来迎我的小船,就听“轰”一声巨响,霎那平静的湖水激起几丈高的水花,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小姐。”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浑浑噩噩间耳边不停传来嘈杂声,头痛的要命,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救命啊。”   “船沉了,快去救少爷。少爷,少爷……”   “君小姐,你在哪里?君小姐……”   小莲……   ……   恢复意识时已是躺在床上,挣扎着坐起,环视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房内空无一人,正要起身,只听门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小姐,不要乱动。”   一抬头,只见一个俏丽的丫环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来,边走边跟后边的人道:“快去禀告少爷,白小姐醒了。”   “小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语道。   那丫环略一愣,半晌讪讪道:“这里是状元府啊,小姐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少爷都快要急死了,府里的人都怕少爷的身体抗不住呢,毕竟君小姐的事情对少爷打击很大。”   “哐当”手上一松,一地漆黑的药汁和碎片。   “你说什么?小莲她怎么了?”紧紧握住被角,冷冷开口道。   “这…君小姐她……”   “白小姐放心,她没事。咳咳…”一阵咳声打断了她的回话,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入耳,抬头看去,心中也是一惊,只见眼前这人身材异常瘦削,脸色苍白不堪,眼神中毫无光彩可言,赫然竟是那当日在商国皇宫中所遇到的那人——凌望。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回是黎国的状元呢?   只见他一挥手,那些丫环下人便都退了下去,才微微一愣,他已单膝着地:“属下凌望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大致明白事情的缘由,却仍旧不能明白为何出现在眼前的会是他。   “属下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有些吃力的声音答道。   “我问的是,为何是你?”打断他的话,我一字一句冷冷道。   半晌他才微微抬头,那暗淡的眼眸中有一丝光芒闪过,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顿时明白过来,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凌望是个已死的人,所以即使出现在黎国的朝堂之上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再加上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就算是曾经见过他的黎宁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更不要说黎国的一干人等了。   不过商瑞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他居然让凌望成了黎国的状元。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是吗?而且有能耐当上状元的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是很醒目的人才,所以黎清绝不会想到去调查他的身份,毕竟哪个皇帝会把状元之才拱手相送呢?当然除了商瑞这个怪胎。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所以黎清才没有对他委以重任,所以他在细节方面的怪异举止也都被黎清的惜才之心所包容,也因此他才可以来到这里出现在我的身边。   似乎一切都已想通,只是还有一点,商瑞他为何知道我在这里?还有既然他知道我在这里,如此的安排又是什么意思?   “你退下吧。”缓缓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道。   “是,这是皇上给您的密信。”他在桌上轻轻放下一物。   本来想好是要独自一人潇洒地过日子,可是如今这算什么?   “慢着。”突然想到一事,我叫住了他。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他缓缓俯身,谦卑道。   “那天在湖上是怎么回事?”静静开口问道。   只见他唇角微微一动,死气沉沉的声音中有了一点活力:“只是有人心怀怨愤罢了,属下办事不周,才会惊扰到娘娘,属下该死。”   “是尚书的人?”略一皱眉,这番骚乱似乎只是冲着他去的。   他微一颤,半晌又恢复镇静:“娘娘圣明,属下奉皇上之命,要尽量扰乱黎国朝政,只因属下人微力薄,只能做到这样。”   “如今黎国朝堂之上,丁丞相已不问事,把握大权的就是这个林尚书和高太师,一个是皇帝的新宠,另一个是三朝元老,那你现在是高太师的人了?”思来想去,这应该是最快引起纷争的手段。   “正是。”他慎重答道:“而且属下为表明立场,曾多次得罪林尚书。”   “包括羞辱他的女儿?也难怪他会派人弄沉你的船。”我淡淡道。   他脸色一白,半晌才嗫嚅道:“属下只是……”   “做的还不错。”打断他的话,我依然淡淡的道。   只见他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的神情:“多谢娘娘。”   “小莲怎么样?”转念想到小莲的事情,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是打算迎娶小莲的,但是他是凌望,是凌望啊……   想来他也想到此节,也是面色一变:“君小姐她性命无忧,只是……”   心中一紧,焦急道:“到底怎么了?”   “船沉的时候她的脸不小心被划伤,可能会留下伤疤。属下该死。”他屈膝跪地,俯首道。   轻叹一声,我闭上眼睛,咬牙道:“你确实该死,不过不是现在,先下去吧,好好照顾她。”   见门轻轻被关上,心中的怒意便难以抑制起来,这凌望固然是该死,但更该死的还另有其人,说什么派人保护我,根本就是给我惹麻烦,他竟然敢把凌望派到我的身边来,还有凌望去招惹小莲也必然是他的授意,如今该怎么办?看样子小莲是喜欢上了凌望了,一个女孩子嫁人之前伤了脸,所喜欢的人又是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夹在中间的我该怎么办呢?这个该死的商瑞,希望他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定然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中暗叹一声,既然已经安排到如此地步,以后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呢?起身拿起桌上的信纸,缓缓打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蓝儿,勿念。   恶狠狠一揉,信纸变成一团,被扔到角落中去了。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五章 难言茫然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啊……”   手一松,刚刚挽起的白发又散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继续戴上假发,我缓缓起身走到那小丫环身边,微微笑道:“头发是越来越白了,看样子也是命不久已了,没吓倒你吧?”   “没有,没有。”那丫环赶忙摇头,大大的杏眼中满是怜悯的意味。   满意而笑,我接着道:“那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这才又着急起来,匆匆道:“君小姐她今早起来,在湖边看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疤,要跳湖自尽,刚刚被府里的下人救了起来,可是她还是…,少爷又不在,下人们不知道……”   未等她把话说完,我便匆匆走出门外,一出门,只见湖边正围着一群人,当中的女子正掩面而泣,而周围的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劝着她。   快步走过去,有些凶恶地一把拽起那个女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只是额头部位有一道疤痕,缓缓松开完全愣住的她,我以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对她说:“这两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哥哥死了,婆婆也去了,曾经我觉得自己是活不下去了,以为你也是一样,所以我本是满心绝望地回到这里,可是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于是我也想活下去,跟你一起好好活下去。若是如今你觉得因为这道小小的疤痕就不能活下去的话,那你现在就跳下去,我绝不拦你。”   话一出口,众人皆愣住了,连大气也不敢出。她一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我缓缓上前,拥她入怀,轻声安慰道:“一道小小的伤疤算得了什么?你还有酒肆,还有我,还有状元。”   闻言她身子一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道:“可是状元他……”   “秋影决不有负。”远远的一男声朗朗传来。   放眼望去,终是明白商瑞为何要派他前来,除了在我面前作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平日的他也可算是潇洒倜傥了,难怪会在黎国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正主出现了,我就不必再多费唇舌了,把安抚小莲的事情丢给他,便回去了酒肆。   打开账本,心中一安,花费了不少心思培训的这些掌柜终是没有让我失望,转念想到一事,便匆匆飞鸽传书给王都中人,从今往后听到有任何与战争有关的讯息就速向我传信。   “小姐,小姐,白小姐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   闻言不由我暗觉好笑,从凌望那要来的这个小丫环真是有意思,她怎么能在别人的家里这么大方地要求主人呢?   果然没过一会就见怒气冲冲的小莲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一脸不甘的小丫头,微笑着挥手示意她下去,我淡然开口:“小姑奶奶,这又是怎么了?”   话音才落,只见小莲顿时跟变了个人似的,哽咽一声就扑了上来,便哭边道:“白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别哭,别哭,慢慢说。”口中虽在安抚着她,心中却早已了然,那个该死的凌望肯定是找了个什么借口敷衍了小莲,才会让她这么矛盾。   小美人这才止住哭泣,哽咽道:“状元说他真的很喜欢我,一点也不在意我脸上的伤,可是他不能跟我在一起。因为他自小就身患奇症,不能娶妻生子,本来他只是打算娶个妻子来掩人耳目,哪知见了我之后却对我动了真心,不愿误了我,所以他不能跟我在一起……”   什么真心?什么喜欢?心中暗暗咒骂,商瑞必定早就算好要走小莲这一步棋,他早就料到我自是不可能让这两个人在一起,所以不能抛下这一切离开。论起心计,商瑞或许不一定要比我厉害,但他很了解我,所以如今我才会受制于他。   思考再三,我艰难开口道:“小莲,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她毫不犹豫点头。   “那若是状元没有病?你一定会嫁给他是吗?”慢慢问道。   “这是当然啊。”话一说完,她脸上一红。   “小莲你虽然也略读过些书,但他可是状元,这般的差距,你觉得你嫁过去之后真的可以跟他相处得来吗?”不紧不慢地问出头一个问题。   她一愣,迟疑道:“可是,状元说他喜欢我啊……”   “皇帝喜欢过他后宫中的每个女人,可是这种喜欢到底能持续多久呢?就算退一万步讲,状元他真的很喜欢你,以后也能一直处处包容你,但是他所处的那个环境能容得下你吗?在王都那个地方,每一位大人的夫人不是皇室公主,就是贵族千金,你一个乡野村姑,会让人家怎么看待呢?你只能躲在家里永远不要出去见人吗?”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我缓缓道出这番话来。   见她神情已是大变,我知道这番话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紧接着道:“小莲,你我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女子,对现实看得比谁都清楚,早已没了别的女子一般的少女情怀,我们也不能要,我相信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对你很好的男人的。”   这番话出口,心中一松,见此小莲却是一副茫然的神情,松开她的手,我柔声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一个人想想吧。”   临出门前又看了她一眼,心中轻叹,小莲,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牵涉到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跟在后面的小丫头终是忍不住好奇。   “杀人。”冷冷抛下两个字。   “啊?小姐,你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缓缓回头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笑容,只见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先下去。”见我笑着走进,凌望是一脸的紧张,回头吩咐那个丫头道。   “不必了。都是故人,就不必回避了。”   见那两人都是一愣,我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世间还有人能比我的丫环漠更加了解我吗?”   凌望还是傻愣在原地,只见那俏丽的小丫环也是一笑,缓缓撕去脸上的薄皮,露出原本圆圆的脸庞来,单膝跪地道:“漠见过小姐。”   冷笑一声,我开口道:“原来你还认识我啊?”   话音才落,那小丫头就马上委屈道:“小姐,你不要生气,我也是被逼的,皇上的话那可是圣旨,不听他会让我掉脑袋的。”   真是近墨者黑,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去扶起她,相视一笑,算是重逢的喜悦了,一时竟也忘了问为何她还留在商瑞的身边,只想到如今我愈加不可能离开,这样跟留在商瑞的身边有什么不同呢,不,不,还是有不同的,最起码那个该死的男人不在这里。   “娘娘,刚刚传来的消息,商国大捷,攻占司国三城,司皇负伤回到王都休养。”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六章 谁家天下   “轰”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面对着死亡,男子脸上依然是无法置信的神情。   “Jo n,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而欲望这种东西能让人变得出乎意料的强悍呢。”   清冷的声音在漆黑的街道上响起,像是在对他,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道。   2002年,来到美国的第六年,亲手击毙了意图染指上官家势力范围的另一黑手党头目Jo n,他的最大乐趣就是收集特别的东西,包括人。在他死亡之前三分钟,我还是他家中最特别的白发服务生。   欲望吗?权势,财富,地位,天下以及由此而来的无止休的纷争,杀戮血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欲望吗?   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想要看清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一切还是如此的真实,那在这样的世界中,我的欲望是什么呢?   ……   又是一个冬天的到来,转眼我来到这个时代也已经有六年了。在君家的第九间分铺开张时,终于把小莲这个小丫头嫁出去了,对象是酒肆中一个很能干的掌柜,以后应该能帮她照看好生意,这样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书呆有个交待了。   而在天下之争中,黎国在凌望暗中掀起的风浪和镜国的虎视眈眈下,还是没能够给司国相应的援助,司国在内外纷争中终是没能坚持多久,我离开一年后王都沦陷,司无言战死,司无佳被俘。   同年,镜国废除国号,向商国俯首称臣,雅女王被册封维护国长公主,指婚与在战争中崭露头角的非情大将军,至此商瑞一统天下的道路上只剩下了一块绊脚石——黎国。   而我在逐渐把生意放手给小莲夫妻之后,就在漠的陪伴下整日垂钓养花,日子过的十分优哉,只是心中明白,对于我上官慕蓝,最终的结果还不会是这样,至于会怎样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会知道该怎样去生活呢。   漠向我讲述了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这次商瑞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离去,不过他过于平静的样子还是吓坏了前来迎接的单逸等人。而落月山庄的人本来是打算按照我的吩咐悄悄离开,但是商瑞是何许人物,在他们计划要离开的前一夜,商瑞就单独召见了老管家和燕舞二人,那夜商瑞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在那之后落月山庄就成了商国攻打司国的得力助手,到后来其精锐也被缓缓分散渗透到商国的军队之中。而什么也没弄明白的漠就被派到黎国执行特别任务,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这项任务就是不露身份在暗中保护我,当然被我识破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了。   商瑞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日的情形想必他早已想通,我不知道当日他们谈话的内容,但黎清摆明是为我而来,而他又束手无策,我自动离开是最好的结果。我的心中对商瑞一直有着一份难解的情愫,因此一直难以逃脱他的掌握,其实反过来说,对商瑞而言,我未尝不是他的弱点——身为上位者所不应该拥有的致命的柔情。也许就是因为他认清了了这一点,才会任我在黎国生活。   第二年的春天,商瑞以被镜国软禁多时的黎宁为人质要求黎国向商国称臣,黎清自是不可能应允,但爱子心切的太后以及背后的高家频频向皇帝施压,而林尚书一派在凌望的怂恿下自是坚决的站在皇帝这边,两派的暗斗演化为明争,仗尚未开打,黎国的朝廷之上已是一片血雨腥风。   三日后,未得到满意答复的商瑞亲率大军进攻黎国,并在一日之内一举攻陷两城。   为躲避战火,我们一行人也提早赶到了君家在黎国王都的分铺,但是随着商军的节节胜利,王都之中也是人心惶惶,不能安心度日。   被困在酒肆中数日,漠终是按捺不住,坚持要出去打探消息,为了防止出什么纰漏,我最终还是决定跟她一起去。   待到出了酒肆,我二人皆是吓了一跳,往常繁华的王都现在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大街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心中一凛,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剑。走了几步,漠可能也开始觉得害怕,止步不敢往前。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微微蹙眉,故意道:“那怎么行?我们还没问到关于商军的事情呢?”   “算了,不问了,反正那个家伙要敢不来,回去我就毒死他。”   心中不禁对燕舞真是抱以十二万分的同情,只好无奈地准备回去。   “小姐,请留步。”   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漠异常谨慎对面前的小孩道:“你在跟我们小姐说话吗?”   那孩童正色道:“正是。小姐,我家老爷有请。”   不知为何,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样的关头不应该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但内心中却有个声音在一直跟自己说去看看吧,去吧。   之后那个小孩就领着我们七弯八绕走了许多的路,最后停在一个很大的宅院的后门,当看到宅院中的光景,我差点惊呼出声,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黎国现任丞相的府邸——我这副躯体的主人丁若雪的家,而立于湖边的人正是她的父亲丞相大人。   怀着满腹疑云,我缓缓移步过去,自从上次在黎国一别,我们二人已有三年未见。好像早就预料到我的到来,他慢慢转过身来,已然苍老了很多的刚毅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微笑。   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久久没有办法言语,只见他微微挥手道:“什么都不必说了,过来坐下说话。”   在湖边凉亭落座之后,良久两人都是无言,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许久才听他幽幽道:“你不是雪儿吧?”   我一愣,就听他紧接着道:“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其实早就该看出来的,不是吗?”   “父……亲大人,我……”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从你自愿进宫那天我就开始怀疑了,以雪儿那种懦弱的性子,她就是死也不会愿意进宫的。你是在雪儿那次跳湖之后出现的吗?”   我点点头,却不知他为何会没有一丝的惊异,就听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对丁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在进宫之后处处维护丁家,老夫虽然糊涂,但该明白的东西还是明白的,你一直很顾及老夫跟辰儿。”   包括哥哥的死吗?心中一痛,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他好像看清我的想法,安慰道:“不必自责,辰儿的死是天意,这是上天和夫人给我的惩罚,惩罚我不听从她临终的遗言,只顾辰儿而忽略了雪儿,才会导致你的出现,辰儿的死以及今天的亡国之祸。”   生平第一次我完全愣住了,他在说些什么?   不知不觉这篇文就要接近尾声了,某人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只能告诉各位大大,某人真的很感谢大家对小敏的支持,一直以来,某人都抱着绝对不能对不住坚持看偶的文文的大大们失望的信念,坚持不懈地写下来了,虽然有过灰心失望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某人都感觉到的是幸福和开心,再次谢谢大家。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七章 真相大白   “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早就告诉过你吗?她生了很重的病,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救治了……”   “你撒谎,妈妈她不是病死的,齐叔说过,妈妈是一个古老部族的圣女,拥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   “没错,她是刑月族的圣女,可是圣女又怎么样?圣女就不会生病吗?”   “她不会,她就是不会。你杀了她对不对?你害怕她影响你在上官家族的地位,所以趁着她生下蓝儿,身体虚弱之时派人杀了……”   “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父亲像是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会杀了她,我怎么忍心杀了她,在我眼里,上官家算什么,如果能用上官家的权势换回她的性命,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换。毫不犹豫地……”   说到后来,声音已有些哽咽,父亲在哭,那个强悍到似乎没有任何弱点的男人在哭,躲在暗处的我已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可能也被震慑住了,半天才嗫喏道:“爸爸,对不起。”   “这也不能怪你,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阵微澜,缓缓转身注视着满面凄凉的老者。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肯定与刑月族有关,对不对?离开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早已放下了刑月族的一切,却不料她到死都还没有忘掉这一切,是啊,怎么能忘呢?她可是族中最至高无上的圣女啊。”   “刑月”?“圣女”?这样的字眼入耳,不由心中一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只听他苦笑一声,又接着道:“她临去之前再三嘱咐我要好好照顾雪儿,还说否则会招来巨祸,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她想让我遵从刑月族以女为尊的传统,却不料真是如此……”   “你刚刚说的是“刑月族”吗?”   匆匆打断他的话,我焦急问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朝代,怎么会出现刑月族呢?   闻言他略一挑眉,奇道:“难道你不是刑月族的人?我以为你是他们新的圣女。”   心中一愣,当年偷听到的哥哥与父亲的对话又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东方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部族,名为刑月族,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和渊源,只知道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很古怪,不同于一般的部落。后来可能是生存的原因,刑月族也派出了一批年轻人出来学习,其中就包括你的妈妈,当时刑月族地位最崇高的圣女。或许因为外面的世界跟刑月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些人慢慢地被外面的世界吸引了,都不愿再回到族里去,你妈妈也是,所以她转学到香港,这才遇见了我。那时我就对她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可是她怎么都不肯答应。”   “妈妈有苦衷的,对吗?”   “是啊,最后她终于被我的诚心打动,决定给我一个机会,但在那之前,她告诉了我有关刑月族的事情,并且说到刑月族的传统,那就是刑月族的女性往往比男性地位高很多,因为她们拥有特定的能力,这种能力在现代社会应该被称为巫术。而拥有圣女资格的女子更是具备更强的能力,但或许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在刑月族成为圣女的女子从来没有人能活过30岁,而且圣女的血统是会遗传的,所以……”   “所以妈妈她不肯答应跟你在一起,因为她害怕会遗传给你和她的小孩,所以妈妈才会在毫无病痛的情况下猝然逝世,因为她终究没有逃脱圣女的宿命,圣女血统,圣女血统,那蓝儿?”   “应该不会,这些年我仔细观察过,蓝儿她没有显现出任何特别之处,应该不是圣女。”   ……   “刑月族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疑团越滚越大,心中变得异常烦乱。   “你竟然不是?我以为这就是她所说的还魂之术?”他满面不解道。   闻言我愈发困惑,皱眉道:“还魂之术?”   “就是刑月族的圣女一般都是寿命极短,为了延续寿命,她们族中有一种巫术,就是如果能在巫女逝世的瞬间找到合适的躯体,那她的灵魂就可以再次复活。”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但如果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个中的种种却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圣女血统的传说,因缘巧合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我,两个相近灵魂的契合以及两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庇护。   “不是圣女,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眼前的老者也迷惑起来。   正要开口回答,就听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圣旨到。”   两人皆是一惊,交换了下眼色,我立刻避到亭后,半晌估计来人已走,便悄然走出,只见那丁丞相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手中的圣旨。   “发生什么事情了?”   “商军已逼近王都,朝中如今人心惶惶,今日商瑞又……”眼见这半生戎马的将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由心中一凛。   “他做什么了?”   “他派人送来宁王爷的头颅。”   “什么?”虽在意料之中,乍听之下还是心中一抖。   “他这招真是厉害,如今太后病倒,朝中又乱成一团,皇上召我进宫议事,怕是…”   “称病不要去。”急切的打断他的话,我冷声道。   闻言他微微一叹,却是什么也不说,但眼中始终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你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小童会送你离开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滋味,盈盈一拜,朗声道:“父亲大人,雪儿会等你获胜归来。”   他终是没有再回头,想必他心中也明白此次见面恐怕就是最后的诀别,所以他不愿意再回首,以免徒增牵挂。   “小姐,这是老爷吩咐我交给你的东西。”   缓缓转身,那小孩手中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金属盒子。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漠早已是一脸的不耐烦,见我出去就好奇地问个不停,而我只微微笑着,并不理睬她,一上马车,我便打开那小盒,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是一本书。   打开那略有些发黄的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还魂之术”,而其下面是一排极其秀丽的小字:   还魂之术,逆天而行。   得其成者,必有天命。   若要舍之,来时路,归去途也。   来时路,归去途也,心中喃喃念着这最后一句话,这是否就是意味着来到这里的路径就是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八章 帝王之情   “小姐,赶紧离开这里吧,商军马上要进城了。”   轻轻却十分坚定地推开拖着我就要上马车的漠,冷静吩咐道:“漠,你带小莲他们先走。”   “小姐,那你呢?留下来肯定不行。商军中的人不一定能认出小姐你来,到时要是误伤了小姐怎么办?”漠焦急道。   微微一笑,算是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送走他们离开之后你就直接去找燕舞,不必再回来,商瑞如果怪罪下来,就说这是我的吩咐。”   漠摆明不买账,怒道:“小姐?!”   略一挑眉,我笑道:“漠,这可是命令哦。”   闻言她略微迟疑道:“可是……小姐,也罢,那漠先行告辞。”   随着商军的节节推进,王都中已纷纷逃往南方,街道上已是人烟稀少,紧握着手中的金属盒子,缓缓朝王都的另一方向走去。   “吱”大门打开,见到我时那小孩微微一愣,随即便躬身行礼:“小姐,你回来了。”   “嗯。”微微点头,便随着他走进去。   府中的下人都逃走了,只剩下那小童一人忠心耿耿地留在相府等老爷回来。在相府中住了几日,只每日对着那平静的湖水,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是一无所知,倒是十分幽静的生活。   这日,正坐在湖边思索这离开之法,忽而听到门边传来小童的惊叫声,忙起身查看,只见那老丞相快步走进,满面肃重之色,身后还跟着很多略显慌乱的士兵。   见我在此,他微微一愣,半晌才道:“为什么不走?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吗?”   轻轻地摇摇头,还未说话,就听他轻叹一声,缓缓走近我,压低声音道:“陛下和太后一行人都在外面,如今你是如何打算?”   “父亲大人是要保护他们离开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径直问道。   他眼中光芒一黯,微微点头道:“王都不保,大势已去,总要保住皇族最后一点的血脉。”   心中一安,这样最好,我一直很担心他在战场上与商瑞正面交锋,孰胜孰败,可想而知,无论商瑞如何做,结果都不会是我所乐见的。   “眼下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子怎么能独自待在此处,还是随我们离开吧,若是不想进宫,老夫可以先瞒着皇上。”他缓缓说出这番话,想来也是思索了许久。   感激一笑,我坚定地摇摇头:“一切我自有打算,父亲大人不必为我担忧,母亲与哥哥的牌位我本也准备带走,既然父亲大人回来了,那还是由父亲大人保管为佳。”   “你?唉,老夫果然是老了,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就听远远传来一声惊呼:   “爱妃?”   心中一紧,抬头一看,立于不远处的赫然便是那黎皇黎清,数年未见,他依旧是那份温文的模样,只是样子上多了点憔悴,略显瘦削。   “老臣先到外面侯着。”   待到黎清走近,那丞相大人便躬身告退。来人幽幽的目光注视了我甚久,心中轻叹一声,静静一笑道:“久违了,黎皇陛下。”   闻言他也是微微一笑,声音中略有些苦涩的味道:“想不到此时还能再见爱妃一面,虽置身此地,黎清无憾耳。爱妃,你随朕一起走吧。”   言语之间,他眼底深处冷色愈深,虽是掩饰得极好,终究还是落入眼中,不由我心中一冷,淡淡然道:“在此绝境还能受到上天如此的眷顾,黎皇当然不必有憾。”   他一愣,神情有些讪讪道:“爱妃何出此言?”   神色一冷,我言语冰冷道:“黎皇恐怕不能如愿了。”   “爱妃你?”他神色一黯,想是明白了我话语中的含义,神态间竟有些凄楚。   心中轻叹一声,想不到我竟要落得如斯境地,我冷笑道:“经历司国之事,难道黎皇还以为能用我要挟得了商瑞吗?”   或是想不到我竟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脸色顿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见状心中冷意更甚,缓缓一笑道:“慕蓝怎么忘了,这盘棋黎皇也是不得不下,也罢,我就陪黎皇赌这一次,只是慕蓝一赌,这赌注就得加大些了。”   他一顿,狐疑地抬头看我,说来也不得不佩服他,到了国破家亡的境地,神情间还是一派的坦然,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   “若是商瑞受了你我的要挟,我自是不会多加阻挠,甚至可以劝他保你黎国三年无忧。若是他不受,我也能让黎皇你全身而退,但是从此以后,就要劳烦黎皇你听命于我,侍我为主。”   这一番话说出,纵使是黎清这般心思深不可见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心中冷冷一笑,不就是赌一局吗,反正身不由己,不如彻底豁出去,而且言语间虽是说得十分壮烈,但其实这一赌局,于我并无太大的损失,更何况我的退路还并不只这一条。   淡淡看向黎清,见他已缓过神来,在我探询的目光下无奈一笑道:“如此境地,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就一切听从爱妃的。”   满意点头,忽而想到一点,便笑道:“在此之前,黎皇可介意与慕蓝小赌一场以怡情呢?”   他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爱妃想赌什么?”   “赌下个进来的人会是谁,慕蓝觉得是家父丁丞相。不知陛下觉得会是谁呢?”见他上当,我自是不会放过机会,以丁丞相的谨慎,里面如此状况,他自不可能会让别的什么人胡乱闯入,这场赌局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输。   闻言他一愣,忽地展颜大笑,清明的眼中闪烁着止不住的笑意,仿佛又恢复了最初那个温文的皇帝陛下的样子,半晌才道:“这赌局似乎朕只能认输了,不知爱妃想要什么赌注?”   微微一笑,我缓缓道:“慕蓝只是想求黎皇答应我一件事。”   “噢?什么事?”面上笑容依旧,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收敛。   “这护送皇族之事,希望黎皇还是能托付给家父。”说着弯下身去,盈盈一拜。   没错,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赌局,这赌注便是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因为他若将丁丞相留下,无疑多了一枚牵制商瑞的好棋子,但若是我在他心中还有一些分量的话,那他自然要顾及我的感受,不会将我唯一的亲人置于危险之中。眼下如何抉择,就取决于他了。   许久没有回音,心中略有些忐忑。最后只听黎清轻轻一叹,笑道:   “难道爱妃觉得朕是那种赌输了会赖账的人吗?”   心中一安,缓缓抬头笑道:   “多谢黎皇陛下。”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九章 胜负之外   “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镜中的女子神情平淡,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着垂下的一缕白发,云淡风清的口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伏在地上的人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惧意,颤巍道:“回娘娘,探子来报,太后一行在城外三里处遇到商国大军埋伏,丞相大人拼死抵抗,战死殉国,太后等一众人等皆落入商军手中。”   手指微微一顿,轻柔的声音道:“伏军的将军是谁?”   那人抖得愈加厉害:“据…据回报,是商皇亲为。”   “去告诉黎皇,就说我知道了。”   待到那人如释重负地离开,镜中人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以月牙般的银梳挽起最后一缕白发,口中一咸,殷红的液体从唇角缓缓流出……   商皇亲为吗?   …………   丞相府的大厅内,众人已经乱作一团,黎皇一反往日的深沉,面如死灰颓丧地坐在大厅当中。绝望了吗?也是,原以为是绝处逢生,却不料连翻身的念头还没存热,对手就给了致命的一击,原来赌局还没开盘,我二人就已经败得一败涂地了。   “启秉皇上,大事不好了,商军已经攻进内城,臣等请皇上速速离开此地。”   黎清神色愈加难看,微微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去打开城门,所有士兵撤入城内。”   缓缓开口,冷冷吩咐道。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我的身上,黎皇乍惊又喜:“爱妃你?”   冷冷打断他的话:“成王败寇,就有劳黎皇陛下去城头为商军弹奏一曲。”   “你?!”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皆是怒目以对,唯有黎皇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淡淡一笑,丢下一句话,我转身离去:   “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一局我至少不会血本无归。”   湖中凉亭,不管外面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这里的风光依旧绮丽,身后略有些迟疑的脚步响起,我冷冷开口道:“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身后之人一顿,半晌才道:“皇后,丞相大人乃是自刎而死,与陛下无关。”   “无关?好个无关!”冷笑一声,我倒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扑通”他径直跪地:“消息是属下传出去的,皇后要怪罪就怪罪属下。陛下有意要放丞相一条生路的,无奈……”   “无奈父亲大人性情刚烈,拒不投降,自刎殉国?”冷声打断他的话,我转过身来,言语咄咄道。   商瑞他难道不知道丁丞相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吗?   凌望一惊,忙道:“并非如此,丞相大人提出要与陛下单打独斗以决胜负,本来是陛下身负重伤而败,却不料丞相大人看出陛下相让之意,竟愤而自刎。现如今陛下还在昏迷之中。”   “砰咚”手中匕首落地,我脚下一虚,竟差点晕了过去,在凌望的惊呼下勉强倚在了栏杆上,一切竟是如此吗?   愤而自刎?父亲大人也是看出这黎国已是大势所去,才会心灰意冷而去的吧?或者他是想在我跟商瑞之间造成无法跨越的隔阂好让我能因恨相助黎国呢?   紧握住双手,这天下之争中,难道就注定什么都逃脱不了算计吗?整个王室,父女亲情,连自己的性命也都可以不要了吗?   商瑞,商瑞,身负重伤,如今还在昏迷之中……这是何苦呢?这不过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他的真心所演的一出戏罢了,何苦连自己也算计进去呢?不过要不是如此,恐怕我也确实不能信凌望,不能信他的,毕竟从未想过这丞相他竟会…………   “去给我找十个身高不一的丫鬟过来。”在凌望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略有些疲惫地吩咐道。   “啊?”他一愣,随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前脚才走,就见黎清快步朝我走来,本来气色极差的脸孔上有了一丝神采:“爱妃,你果然厉害,空城一座,城门大开,商定大军竟然不敢进城。”   商定生性鲁莽,此次出征之前,单逸必多有嘱咐,万事谨慎,如今这情形,就算商瑞亲来,恐怕也会生疑,商定他自是不敢不小心行事。   经过刚刚这事,想来黎清已经认定商瑞所为令我心寒,今后我就会站到他这一边。不过恐怕他实在是太高估我了,以商瑞今时今日的实力,我上官慕蓝纵使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即使当日四国鼎力,倾黎国之力我也无自信能赢得过商瑞,更何况今日他身处在这穷途末路的境地。   这空城计只是缓兵之计,本来是在心灰意冷之余想要给自己一条退路,与黎清的赌约虽不能赢,但却也不想输,所以才想让他也能全身而退,如今形势一变,我也不得不另做打算。   “接下来还要委屈黎皇一番了。”   …………   城门大开,商国三万大军将这王都内城围得水泄不通,却迟迟不敢挥兵直入。   商军重兵陈列之中,白发的女子缓缓从恢宏的城门走出,身后跟着十位高低不一的丫鬟,场面略有些诡异。   “那白发女子是皇后吗?”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呢?”   …………   士兵的窃窃私语并没有改变什么,无数冰冷的弓箭正整齐地瞄准着我们,远远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将军正是那多年未见的商国二王爷商定,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无法看清,想必也是十分精彩吧,只是他会如何做呢?把我当成是冒充者射杀在当场还是在如此怪异的情形下恭迎他们的皇后娘娘呢?   “末将奉陛下之命,恭迎皇后娘娘。娘娘为我商国大业,不惜以身犯险,请受末将一拜。”   话音刚落,他翻身下马,径直跪地,身后三万将士也随之跪下,高呼千岁。   心中不由好笑,如此拙劣的说辞,难为商瑞他说得出口,不过不管他人信与不信,总算保住王室的面子和我的性命了。   “这些丫鬟都跟随我很久了,好好安置她们。”以眼色示意了一下对一切了如指掌的凌望,他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商定大军入城,而派人将我送回了商军的军营之中。据刚刚也是丫鬟中一员的凌望的禀告,驸马单逸留守在商国境内处理政事,而重伤的商瑞应该是在这军营之中了。   “皇上就在前面的大帐之中。”   领路的将军停下了脚步,向前一指,便识相地退下了。   大帐就在眼前,却不知为何步履有些沉重,军帐,又是军帐,似乎商瑞与我之间所发生的种种总是离不了它,现如今是什么?生离还是死别呢?   缓缓闭上眼睛,艰难地伸手去掀开帐门。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章 皇后之威   缓缓睁开眼,见大帐之内依旧是相同的布置,不同的是不见了往日总在其中的熟悉身影,眼光徐徐移动,书桌旁,置剑处,甚至床铺上都不见人影。   那人敢欺骗他们的皇后娘娘吗?   直到身后温热的气息缓缓环绕上来,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苦笑一声道:“你让凌望骗我?”   “若不这样,蓝儿你怎么肯出现在我面前吗?”那人的声音中既有着诡计得逞的得意,又带着一丝无奈。   徐徐转身,或是太久未见,首先映入眼中的那本该万分熟悉的俊美脸庞竟让我有了一分陌生的感觉,只是眼底那一丝无法抑制的欣喜还是让人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怎么瘦成这样?那些下人是怎么照顾你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虽是责骂,却依旧是温柔至极的声音。   心中轻轻一叹,微微笑道:“我还不是老样子,倒是你,伤势到底怎么样?”   本是关心,不料他竟是一挑眉,冷哼道:“哼,若不是我有意为之,谁能伤到我?”   闻言不由暗暗好笑,都受了伤,还要如此逞强好胜,便故作冷冷道:“既然你伤的不重,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才落,整个人就向前倾去,落入了紧的让人窒息的怀抱,才要开口抱怨,就听他在耳边喃喃道:“蓝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吧。只要你回来就好了,只要你回来……”心中一软,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一瞬间有种错觉,明明如此短暂的相拥,却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气力。   “启禀皇上,二王爷有事求见。”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商瑞肯定想用眼光凌迟了那个倒霉的侍卫,轻笑着推开他,我道:“大事为重,我先出去走走。”   商瑞一脸的不甘,却终是无奈道:“风,保护好皇后。”   “是。”帐外熟悉的声音有力地应道,无法抑制声音中的激动意味。   虽然战争正在进行,商军的军营之中却依然是忙中有序,一切进行地井井有条,身为女子的我在其中已是分外的惹眼,所以当另外一个女子朝我走来而众人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时,心中还是有着几分讶异的。   “奴婢参见上官小姐,我家公主听说小姐来了,特派奴婢过来相请。”   口中说辞虽然恭敬,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略有些熟悉的感觉,我的心中就愈发惊异,莫非在我离开的这两年,商国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连个丫环都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微微侧头示意,风已然明白过来,虽然立即开口应答,言语间却有了几分迟疑:“司国一役中,无佳公主立下大功,是以皇上待公主为上宾,特许公主随军参战。”   原来如此,淡淡点头,我想也是,以司国的势力,若非司无佳暗中相助,商瑞怎能如此轻易地拿下这一国江山。只不过当日司无佳还夹在情与亲之间左右为难,怎么会突然改弦易辙,彻底地背弃了司无言呢?想必商瑞费了些心思吧。   “上官小姐,我家公主还要帮商皇出谋划策,诸事繁忙,小姐还是不要公主久等吧。”见我迟迟没有动静,那丫环略有些不耐烦道。   冷笑一声,制止了满面怒容的风,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环,轻叹了一口气道:“风,把这个不知尊卑,不懂礼仪的罪婢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杖毙。”   那丫环脸色一变,又惧又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动我?我可是无佳公主的贴身丫环。公主可是商皇陛下的红颜知己,你……”   好复杂的关系呢,不过好像眼前我还算是他的皇后吧。   “属下遵命。”风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来人,把这个罪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   娇媚一笑,那丫环立即闭上了嘴,只愣愣看着我,于是笑得愈发璀璨:“本宫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胆子有多大呢,杖毙一个丫环这种小事确实还不足以让本宫满意,下次干脆直接下旨赐死司无佳,怎么样?”   说完面色一冷,不再理睬那哭得凄厉无比的丫环,径直转身离开。   …………   “小姐,真的不用去回陛下吗?找您的人这都是第三批了,看他们那样,回去肯定要遭罪了。”看着正悠闲地在军帐内练字的我,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人中谁要是发现我了,那就要让他立刻消失,这就是侍卫的职责,明白吗,风?”头也未抬,云淡风轻地道。   “是,属下明白。”声音中有着一丝颤抖的意味,不知是畏惧还是兴奋。   忽而风神色一紧,转眼长剑出鞘,抬头一看,只见帐门被掀起,一人缓缓走进,在见到我的瞬间是神色大变: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皇上正在到处找……”话未说完,他突然苦笑一声:“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二王爷,许久不见了。”缓缓放下笔,我微微笑道。   “不是才见过吗?”他微微蹙眉,神情有些别扭。   闻言我笑容更甚:“说来也是,刚刚在城门所发生之事,慕蓝还要多谢王爷的照拂。”   “这倒不必了,这本来就是皇上的吩咐。”他微微放松,转瞬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纠结到一起去了。   顿时忍俊不禁,“扑哧”轻笑出声。说来我与这二王爷并无多大的交情,却不知为何,此番相见,竟有些老友重逢的感觉。   见状他有些恼怒,道:“你笑什么?”   “许久未见,王爷似乎多了许多烦心事啊,竟有些多愁善感的意味啊。”言语中尽是调侃的意味。   果见他瞪了我一眼,气呼呼道:“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你刚刚的举动已经传遍军营了,你要树立皇后的威严这无可厚非,可是你干嘛要动无佳公主的人呢?无佳公主可是皇上许诺会好好照顾的人,你说你这样做,让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   “当然是放在他的脸上。”浅浅一笑,我开口正色道。   “你?!”他顿时气结无语。   “那二王爷觉得我该怎么做呢?不如劝说商瑞封她为妃可好,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说他不守诺言了吧。”把玩起商定的帅印,我玩世不恭道。   “这确是当日商瑞对她的许诺。”   手上一僵,见商定的脸上浮现了同情的意味,许久才道:“他毕竟是皇帝,就算他可以偏宠你一个,也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皇后。那些都只不过是名分,你只要知道他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不就足够了吗,而且……”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一章 心怀不轨   “你们几个要好好保护这宅子的安全,不许向任何人泄漏小姐的行踪,知道吗?”   威严的声音响起,颇有些慑人的气势,心中一叹,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   “是,属下遵命。”   数十个身手矫健的侍卫应声而去,表现出训练有素的样子,商定这才地转过身来,满意道:“这里是我自己从前来黎国时买下的宅子,并无其他人知道,想来商瑞一时之间也还找不到,你就先安心地先在这里住段日子吧。”   微微一笑,我开口谢道:“有劳二王爷了。”   他也是一笑,朗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弟媳,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不过关于今后你是怎么打算的?这样避着商瑞总不是办法。”   “这倒无妨,后事慕蓝心中自有计较,眼前只是想静一静。”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轻笑着答道。   他终是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道:“如此也好。那你好好想想,我就先行回营了,商瑞那边我会先替你瞒着的。”   “多谢王爷了。”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冲着身后的人懒懒开口道:   “吩咐的事情都查过了吗?”   “是,一切正如小姐所料,只不过陛下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否需要先行禀告陛下?”   “不用管他,我们只用管好自己的事情。凌望那边怎么样?”   “是,属下去查过,在小姐到达军营之际,场面有些混乱,那黎清混在丫环之中竟不知去向,而此次的事情,凌望似乎也略有关联。哼,他真的好大胆,难道上次教训还不够吗?”   “噢,他也参和进来了,那倒是更有趣了,风,这两日辛苦你了,凡事谨慎些。”   “是,属下明白,多谢小姐关心,属下会小心行事的。只不过……”风略有些迟疑道。   略一点头,我开口道:“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既然小姐明知二王爷心怀不轨,为何还要随他前来这里呢?”   见风是一脸的不解和担忧,我淡淡一笑,道:“多年以来,二王爷一直尽力维持着自己在世人眼中鲁莽率性的形象,难得他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心细,凡事都替我考虑得体贴周到,我怎么能不领他的好意呢?”   风顿时恍然大悟,二人相视而笑。   自那日军营之中在我与商瑞久别重逢之际,分明了解个中情形的商定竟突然到来,还口口声声言明是紧急军务,我确实有些不明白,在这种黎国皇室被俘,皇帝下落不明的情形下,能有什么紧急军情足以要惊动商瑞的呢。而此时我竟又十分“巧合”地遇到司无佳身边小小丫环的挑衅,试问一向乖巧深沉的司无佳岂会毫无缘由地让她的丫环来激怒我呢?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就由不得我怀疑其中有什么蹊跷了。本来只是想小小试探商定一番,却不料他竟意图离间我与商瑞二人的关系,甚至把主意动到了我的身上,既然如此,我怎好置之不理呢?   商定自小不受宠,处处装疯卖傻才能走到今日,想来此番行事必定会万分谨慎,若无十足把握,决不会轻易动手。现如今大军出征在外,他手中又有部分兵权在握,再加上掌握了我这个人质,那一举除掉商瑞从而取而代之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大好的时机,由不得他不动心。只可惜,他的敌人是商瑞——那个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商瑞,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结局就注定了会是失败,而我只不过会在其中起到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列祖列宗为证,商瑞今日在此盟誓,此生商瑞只爱皇后上官慕蓝一人。从今往后心中只她一人,万事以她为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若违此誓,便叫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商瑞,你知道吗?此时此刻,我是如此地相信着你。   百无聊赖地在院中浇花,忽而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转身,就见凌望那张松了一口气的脸,浅浅一笑,我开口淡淡道:   “怎么?吓到你了?”   “娘娘没事就好,属下可差点就死在陛下的雷霆之火下了。”他这一开口,我心中陡然一松,商瑞他果然都知道。   缓缓冷下脸,我冷冷道:“怎么?他又让你当内应了?”   闻言凌望脸都皱到一起了,苦笑道:“谁让属下身份特殊呢?数月前在回军营之际被二王爷撞到,便对属下许下了重赏,想让属下替他办事。”   “噢,什么重赏?莫非是……”见他一副无奈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话未说完,凌望愈加无奈道:“事后将如秋公主许配给我。哼,他竟然把我的如秋公主当成东西一般,简直让人无法忍受,还妄图拉拢我,白日做梦。”   他的想法倒也奇特,我微微一愣,半晌才道:“公主她……”   “属下知道,公主过得很好,属下也为她开心。”匆匆打断我的话,他笑得很释然:“二王爷他不明白,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占有她,而只要看到他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   见到他笑得一脸的满足,难得我竟一时口拙起来,久久不能成言。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听他道:“娘娘,属下得先走了,时间待长了,王爷会起疑心的。”   他一走,随后风就到了,交待完要办的事情,再把里里外外的事情安顿一番,也觉得有些乏了,便回到自己房中歇息。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静静坐在我的梳妆镜前,听见推门声,转身笑得甚为得意:   “许久不见了,姐姐你还是这般美丽动人呢,白发就是好,丝毫不见老。”   闻言我也报以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无佳公主,啧啧,看我这记性,司国既亡,又何来公主这一称呢。看来我真是老了,不及妹妹你,翻云覆雨,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   话一说完,就见她脸上青红交加,甚是好看,半晌才怒哼一声道:“姐姐的伶牙俐齿妹妹真是自愧不如,难怪能收服瑞哥哥的心,我还以为是靠牺牲自己哥哥的性命来博得瑞哥哥的同情呢。”   “呵,公主说笑了,姐姐我那也是没办法,谁让我的哥哥没有江山来让我出卖呢?为了他国破家亡,或许商瑞会更加怜爱吧。”闻言我不怒反笑,话自是说得越发“好听”起来。   “你?!”她顿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无佳,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男子不悦的声音传来。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二章 落花时节   抬头望去,门口立的那人脸色阴沉,阴恻恻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司无佳的身上,司无佳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竟转身径直离去了。   经过那人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以为这个女人会不知道吗?”闻言那人身子一僵,深沉的目光立刻转到我的身上。   待到司无佳的身影消失不见时,才听他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浅浅一笑,我缓缓朝他走去:“这话二王爷就问的不对了,对慕蓝而言,何谓知道?又何谓不知呢?”   商定一愣,旋即脸色变冷,却不再是往日那副易怒的神情,看起来倒有些商瑞的样子:“也罢,我料不能瞒你多久,只是本王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轻叹一声,我笑得无奈:“二王爷,你以为慕蓝是心甘情愿待在此地的吗?”   他又是一愣,有些讪讪地转过身去,半天才道:“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你随我来。”   ……   东西?   给我看看?   ……   待看到眼前的那件“东西”时,突然明白他为何说只是给我看看,阴暗的地牢房中,瘦小的女子蜷缩在角落中,肮脏杂乱的长发遮住女子的脸孔,身上的衣物已是破烂不堪,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肌肤。   心中一痛,几乎不忍睁眼再看下去,缓缓走近锁住的牢门,只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道:“打开。”   牢中的狱卒一愣,看了一眼商定的脸色后立马打开了牢门。随着铁锁落地的声响,女子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头,不敢抬头看人。   颤抖着走近,半跪在她的身边,想要伸手去抱住她,却不知手该伸向哪里,只能颤声开口道:“小莲,是我,我是小白姐姐。”   听到小白两字,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无神的眼光直直盯着我,里面满是畏惧,轻轻拨开她眼前的乱发,柔声道:“小莲,是我,小白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言她涣散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手却依然紧紧抓着地上的泥土,戒备不已地盯着我,忍不住双手一紧,尖长的指甲狠狠地刺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头也未回,我冷冷道:“谁干的?”   一出口,才发觉声音中满是杀气,半晌听不到商定的回答,我便转过身,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他微微一颤,立即辩解道:“不是我。我是在营妓中发现她的,在我路过时刚好听到她在叫你的名字,回来我便命人把她带回来问问,不料她已经疯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叫慕蓝姐姐。”   营妓?心中一颤,这怎么可能?书呆视若珍宝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竟然……   “你认识她?”那端商定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转过身,我盈盈一跪,商定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慕蓝想求二王爷一件事。”静静开口道。   他愣了一会,上前搀起我道:“你这是何苦呢?你说吧,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   “她是我的妹妹,这段时间内我想要亲自照顾她,有劳二王爷替慕蓝安排。”   依旧是平静如水的声音,商定的眼中浮现出了疑惑,但旋即爽朗道:“蓝儿放心,一切本王都会安排好。”   “多谢二王爷。这段时日慕蓝会专心照顾妹妹,不会管任何事情,请二王爷一并安排了吧。”话音才落,商定的眼底一丝笑意闪过,面上却依旧关怀备至的神情,心中一叹,这件事又何须我插手呢?转身轻轻将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女子拢到怀中,柔声安慰道:“小莲,不要怕,小白姐姐跟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怀中的人身子一僵,呜咽了几声,肩头已是一片潮湿,正想扶她起来,却听到她颤抖着发出呢喃声,待听清她所说之话,人一怔,心中竟似被冷水浇过,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小白姐姐,商皇的大军来了,好可怕……”   蓦地一惊,缓缓回过神来,坚定地站起身来,在商定的帮助下轻轻搀扶起小莲…………   待到小莲在我柔声劝解下终于闭上了眼睛,心中一松,却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疼痛袭来,快要有六年了吧,自从第一次在黎国的皇宫中见到他——在俊美如天神般的单逸身旁夺走了我的目光;然后是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丽,嬉皮笑脸纠缠在我身边却看不清真心的男子;商国镜国时的相互扶持;司国困境中的表白;紧接而来的背叛,杀戮,忘却,归来,纠缠不休的情丝,困顿不解的真心以及最终的这份无奈凄凉的尴尬,现如今……,商瑞,你我之间能走到哪里去呢?   我早已明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份纯粹的感情,最起码商瑞他给不了我,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爱,只是不那么单纯。跟商瑞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必定不会平凡,而我,红颜白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而且,如果今后还需取舍,那个被舍弃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不仅如此,我跟他之间,有裂缝,这裂缝甚至还在不停地扩大,裂缝能愈合吗?我没有信心,六年了,我跟他都有太多的改变,过去或许也不是那么纯粹,但如果往前走,以至于把那样的记忆都埋葬了的话,那种心痛不知自己身体里这个叫上官慕蓝的灵魂能否再承受一次。   毕竟,对我跟他而言,感情这种东西都不是客观的存在,不如,就此松手,放开彼此。   镜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是不知方向的迷茫与困顿纠结在一起,每当心绪难宁的时候,我总是很喜欢看镜子中的自己,好像是在跟另外一个自己对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也许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而此时,镜子中映入另外一个修长的身影,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来?猛地转身,只见那人本是笑得一脸的自得,见我转身,竟也有些痴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商瑞凝住了笑容,缓缓走上前,深沉如水的黑眸直直盯着我的眼晴:   “我怕我不来,你又不见了。”   心中一阵酸涩,为何你总能在我想不见的时候出现呢?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三章 阴谋再起   “蓝儿的心好狠,匆匆一面,就又不见了。这一走,又要几年呢?”   真是恶人先告状,言语间还尽是埋怨之意,不由我轻轻一叹道:“若论狠心,慕蓝又怎么比得上商皇你?明知慕蓝困在这里,还不是听之任之?”   幽幽的声音还真有了些怨气,商瑞一听,信以为真,也慌了神,忙道:“不是这样的,蓝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商定那家伙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的,我……”   “扑哧”一笑,商瑞顿悟,恼道:“蓝儿你骗我?可怜人家为你担心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不行,我要补偿……”   话音刚落,人已凑到跟前,分明是轻轻落下的吻,却愈来愈缠绵悱恻,才想推开,却又被他霸道地搂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蓝儿明明在怀中,却为何还是感觉像在做梦一般呢?”   心中一涩,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怀抱一紧,他猛地放开我,神色凝重,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口中却只淡淡道:“蓝儿,随我回去吧。”   “怎么?”心中一紧,静静开口道:“事情有什么变故吗?”   商瑞一愣,半晌才微微点头道:“略有些变故,倒也都在掌控之中。”   难得见到素来自大狂妄的商瑞神色如此凝重,心中也略有些诧异,于是冷下脸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瑞眉心一皱,无奈道:“商定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的一切自是不在话下,本来只待他动手,便可一网打尽,不料近日军中却有些不寻常的动静,我派人查过,确实有人在动手脚,派在商定身边的人也回报说他近日行踪诡异,似乎在与一个来头不小,很有实力的人接触。”   “来头不小,很有实力?四国覆灭,落月山庄又在你的掌控之中,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吗?”重复着商瑞的话陷入了沉思。   “的确是诡异。”商瑞苦笑一声,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更为可怕的是,以单逸之力和落月山庄的力量,竟然还是查不出此人的身份。”   闻言我一惊:“连落月山庄也无法查到?也就是说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劲,却无法查到。”   见商瑞点头,心中不禁一紧,以商瑞的手段和谋略,居然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挑起种种事端而让他无从查起,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吗?若真的有,那会是什么人呢?又为何要对付商瑞呢?   见我有些忧心,商瑞竟轻笑出声,许久才忍住笑道:“蓝儿莫非在为我担忧吗?能得蓝儿一念,丢了这天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哈哈。”   “你?!”我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半天才正色道:“你快些走吧,待会若是叫人发现那不妙了,商定来得也算频繁。”   “就是就是,堂堂商皇,天下唾手可得之际,却因偷入女子的闺阁而被误打误撞当成采花贼给打死了,那可就冤枉了,更冤枉的是那女子还是朕的皇后,那可真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唉……”   说罢他还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见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就愈发得意了,又道:“不过如此要是能得蓝儿一笑,那我也就不冤枉了。”   “哼,那我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了?这媚主祸国的罪名慕蓝可担待不起,你还不快走?”   轻哼一声,借势就要把他推出去。   不料他竟顺势握住我的手,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蓝儿知道,这媚惑我受得甘心情愿,蓝儿,你还是随我一起走吧。”   言语间神态甚是恳切,心中一声轻叹,我微微笑道:“你不信我?”   “并非不信。”他略一顿,眼神深邃起来:“而是不舍……”   不舍?不舍吗?唾手可得的相守和幸福,我又何尝舍得?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突然有些理解所谓的权势天下,这两年中,当我不是商瑞的皇后,不再有权势的庇佑,于是无法保护小莲,无法保护漠,其实对于商瑞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若他不去争夺这权势,这天下,那又怎么能来保护我以及他身边重要的人呢?所以如今我不能这么轻易躲在他的身后……   于是心下一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会查出那人是谁,可是你也不可以输,若你输了,我在哪里都没有什么不同。”   只见他幽深的眼眸中一道光芒闪过,半晌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久久凝视我一会,甚是洒脱地转身离去。   “等我。”   …………   打开随身的锦囊,里面的物什也很简单,一块玉佩和一粒黑色的药丸,缓缓取出那药丸,心中默默道:“漠,你现在在哪里呢?不管你在哪里,请一定要帮我。”   仰头吞下药丸,一股热气上涌,脑中略微有些晕眩。   …………   “脸色怎么这么差?”商定蹙起了眉头。   勉强一笑,我缓缓开口道:“没事,可能只是最近比较疲惫。”   “小莲姑娘的事情你也无须太过担忧,我已命人到处去寻访名医,应该会治好她的。”见到我的笑容,商定眉头锁的更紧,言语也愈加温和。   轻轻一叹,等你寻回名医之际,恐怕连我都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到时还能指望你来救小莲吗?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这样才能愈发显出苍白吓人的脸色,果见商定终是忍不住了,忽地站起身道:“我去找个大夫过来先替你瞧瞧。”   “不必了,不……”想要出言阻止他,却是眼前一黑,径直朝前倒去,闭眼之前只见到满面惊慌的商定已经冲了过来,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拜商瑞所赐,眼前我上官慕蓝还算是奇货可居吧?   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却隐约有些模糊的意识,耳边不时传来片断的对话:   “二王爷,这位姑娘的病,在下实在是束手无策。”   “混账,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突然病得不省人事了,你们居然还说看不出是什么病。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启禀王爷,瞧这位姑娘的气色,看样子好像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若有所思的声音响起。   …………   “夜使者,麻烦替我通报一声,就说商定有急事求见圣女。”   意识愈发清晰起来,闻言心中一定,终究是达到目的了。商定此刻所求见之人应该就是他背后的那个人了,只是这圣女是什么人呢?   “你先候着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熟悉而亲切,心中一凛,怎么会是他?居然会是他?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四章 又现白首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对外间事物的感知也就愈加清楚,伏在商定的胸前,甚至能感觉到他略有些紧张的心跳,直到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商定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圣女有请。”   沉着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让我愈加肯定这个人的身份,由此而来却是对那圣女身份的无尽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呢?   由于药力的缘故,意识虽然清晰,却依旧目不能视,所以并不知道商定将我带到了什么地方,只隐约觉得走了很久之后商定才停下脚步,立于原地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一阵清雅的香气袭来,继而是女子轻盈的脚步声。   商定的身子微微一弯,恭敬的声音道:“商定见过圣女。”   “二王爷多礼了,未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淡定的女声响起,明明是温和如水的嗓音,却带着一份让人不由自主地敬服的威严。看商定那异常谨慎的模样,本以为这所谓的圣女定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料听声音却感觉似乎还是同我一般的年轻女子,不由我心中又惊又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商定今日前来叨扰圣女实在是情非得已,素闻圣女的医术天下无双,在下斗胆,想请圣女能替我医治一人。”   闻言不由心中一叹,如今看这商定,进退之间言行落落大方,哪里还有从前那莽撞粗鲁的模样?而且听他提起这医术无双,不由让我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漠,若让她知道有人威胁到她天下第一的名头的话,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一阵轻柔的笑声响起,如同一阵清淡的风拂过心间,许久才听那圣女开口道:“王爷所说的莫非是你怀中的女子吗?”   “正是。”   就听那女子本来笑得愈发清脆,在商定说完之后却忽地止住了笑声,声音变得有些清冷:“想不到王爷倒也是个痴情人,只不过这对象倒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早就听闻商瑞的皇后是一头白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王爷怀中的女子应该就是她了?”   闻言商定身子一僵,不由我一惊,莫非商定他……   旋即就听他缓缓开口道:“圣女有所不知,商瑞素来无情,却唯独对这位皇后情深意重,如今我们有她在手,举事之际必定大有帮助,可是这皇后的身子一直都很差,今日又突然昏迷不醒,所以在下才匆忙来求见圣女,求助之余,也好向圣女说明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噢,原来如此,二王爷果然智谋过人,虽说区区商瑞,我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可如果能早日实现王爷的宏图大志,用些手段我自是不会反对。”女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轻柔和淡然,但不知为何,虽然她口中说的是褒扬之语,却隐约听出些嘲讽的意味。   虽然也知她可能来头不小,不过听她对商定的态度和说起商瑞的口气,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区区商瑞?眼下商瑞已可说是天下之主,在她口中似乎是不值一提,莫非她的能耐达到足以通神的地步了吗?   “那就有劳圣女大驾了。”以商定的心计,自是听懂了她的话,却故作糊涂,只轻轻将我放置下来,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似乎是在地上,不由心中暗怒。   “如此也罢,夜,你就先送二王爷回去吧。”   淡淡的声音已出口,别说我吃了一惊,商定也是万分震惊的样子,半天才道:“圣女,这……?”   可能是因为被放置下来,感觉那开始闻到的清雅香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些,心神恍惚间只听那女子轻柔的笑声响起:“莫非王爷还怕我吃了她,既然同王爷合作,我自然不会坏了王爷的事,只希望我要王爷做的事情王爷也能如约做到。”   商定略一愣,立即爽朗道:“这是自然,商定言出必行,圣女无需挂心。”   闻言那圣女笑得愈发开怀,柔和却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那恕不远送了,二王爷。”   随着脚步声逐渐走远的声音,心跳竟不可抑制地加快起来,此生我上官慕蓝还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往日虽然也有万分危急的时刻,心中却总是有一定的底气,这次却是截然不同,不仅对对手的情况一无所知,自己甚至还是这副昏迷不醒,任人宰割的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复又响起,就听女子慵懒的声音道:“夜,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要留下这个皇后?”   “属下不敢,主子这样做自然有您的道理。”苍老而恭敬的声音道,不由我心中更紧,居然能让这人称一声主子,行动举止间还是如此恭敬,这女人绝非一般的厉害。   意料之中,又听到女子轻柔的笑语:“呵,夜总是这般相信我呢,可惜呀,可惜啊。”   “主子为何可惜?”虽说是询问,言语间却没有一丝好奇的意味,似乎只是答人所问。   那女子却依旧是笑:“商定这人倒也不简单,只可惜略缺了些霸气,心思过重,明知我若想他今日死,他决活不过明日,却依然还在跟我耍心眼。呵,留下她虽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也是想告诫他一番。”   “主子圣明。”那老者依旧是公式般的恭敬。   忽而脚步声临近,就听那女子轻叹一声,云淡风轻的声音道:“都说这个丫头厉害,连夜也对她颇为顾忌,再怎么厉害,毕竟还是个女子,终究还是看不透这“情”字一字,被那个男人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依旧放不下他,如今还要为他所累。“   这一番淡淡的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自嘲一笑,竟还是无法阻止那一阵一阵泛滥而至的心痛,自以为的坚强竟就这样在这个圣女的三言两语之下溃不成军,自以为忘却的东西又纷沓而至,原来,有些东西总是不能忘却的……   也许惟有像那圣女般淡定的女子才能看透世间百态,因此才会具有这般厉害的权势地位吧。不料随即却听到那柔和的声音一声苦笑:“夜,听到我说这般的话,你觉得可笑吧?明明自己也是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副满头白发,不人不鬼的样子,却还能说出这般的话来……”   “主子?!”那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担忧,欲言又止。   “算了,把这丫头弄醒吧,区区迷魂虽然不算什么,可是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心果然是够狠。”瞬间恢复了淡定的声音漫不经心道。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五章 伊人芳踪   话音才落,脚步声逼近,不听使唤的身体被人扶起,喉中一热,不自主地将那塞入之物咽了下去,腹中一阵剧痛,竟险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苍老熟悉,却带着一脸冷漠的脸,果然是他,心中一紧,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丫头,听了这么多,听明白了吗?”轻柔的笑语中带着清冷的意味,一抬头,纱帐环绕之中,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面容虽不见,却能隐约看清那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   在那老者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微微躬身,谦逊有礼道:“晚辈上官慕蓝见过圣女。”   “哦,你知道我是谁?”声音中有了一丝讶异。   “慕蓝愚昧,本来不知,但见到圣女身边的夜使者后,心中才略有所得,但也不知是否正确。”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老者,我云淡风轻地道。   轻柔的笑声从帐中传出,许久才听她止住了笑声,轻叹一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夜,我们的确是老了,这后辈们的确是越来越厉害了。”   闻言我轻轻一笑:“圣女过奖了,慕蓝怎么敢与圣女相提并论的,论智谋,论毅力,论武功,仅是与夜使者相比,那也是荧光与皓月之较,不可同日而语的。您说是吗?老管家。”   见那张冷漠的老脸上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不由大为满意。上官慕蓝自诩略有识人之能,却不料竟被眼前这老者从头骗到了尾,本以为落月山庄本来就不简单,他身为掌管一切的老管家,心思深沉,行止内敛都是极为正常的现象,却不料他竟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的存在,而且不仅没有腿脚不便,恐怕武功还在燕舞等人之上。只是不知这身份的背后还隐藏了些什么?还有落月山庄呢?想到落月山庄,不由心中一寒,商瑞他……   “呵呵。”那圣女笑得极为开怀,边笑边道:“丫头,你倒是会说话,早就听闻你心思过人,本以为一个小丫头,再厉害也不过尔尔,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倒不像个芳华依存的女子了。”   才想要应答,就听她忽而一声长叹,又紧接着幽幽道:“不过可惜…………”   “可惜太聪明的女人往往都不长命,这芳华依存四个字倒也可惜了。”柔柔打断她的话,我微微笑道。   “哦。”不料那圣女倒没有预料中的笑声,略一顿,才缓缓道:“丫头,你以为我会要你的命吗?”   笑意收敛,我冷冷开口道:“人生在世,命不由人,圣女不要,也自会有其他人要。”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心中顿生厌烦,恼怒一下却忽而了然,便抢在她开口前轻笑道:“慕蓝斗胆,圣女为何总是在笑呢?莫非世间真有这么多可笑之人和可笑之事吗?”   满意见到帐内之人为之一顿,半天才听她冷下声道:“呵,丫头你说的对,世间的确有太多不自量力的可笑之人,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眼中,商皇商瑞是个怎样的人?”   这次轮到我一愣,商瑞是怎样的人?说来似乎还真的从未想过,霸道?狡诈?抑或是真心?半天只能道:“帝王之才,必为天下之主。”   “哈哈。”一反刚刚的轻柔,她笑得极为放肆:“丫头,明明不愿自己所爱的男人执着于这天下,却还能为了他的野心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这莫非不能称之为可笑?更何况在知晓了我的身份之后,你还敢如此笃定这天下之主吗?”   “慕蓝不敢。”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番言语,或许与商瑞间那份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的确是我的弱点,但究竟如何去了结,那毕竟是我二人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置喙,更何况大敌当前,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孰轻孰重,当即缓缓开口道:“只是圣女未曾见过商瑞,而我对商瑞却知之甚深,所见不同,自然认知也有所不同,因此慕蓝的笃定自然也有慕蓝的道理。慕蓝不知,这有何可笑呢?”   “你?!”这番言辞听起来虽是恭敬,但隐约也在讽刺她的过分自信,那圣女显然有些恼怒,相信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冷笑一声道:“看不出来,这般狠绝的心性,倒也是个痴情的女子,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片真心,那些个得寸进尺的男子可懂得珍惜?”   心中一痛,恍惚间仿佛那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并非不信。”   “而是不舍……”   还有那个人,那个至死都要保护我的人…………   “临终之时,那人说,虽知缘浅,奈何情深,若有来世,一定还要再遇到少夫人,到时他必将权倾天下,两人再相遇,他会护夫人周全。”   不懂得珍惜吗?   或许不是,或许真的只有权倾天下,才能有你我的容身之所的……   “圣女说得没错,若是珍惜,慕蓝又何至于会在此地?只不过,若是一点也不珍惜,慕蓝恐怕也更不可能置身于此了?圣女,你说对吗?”   若是不珍惜,又怎会有利用得价值呢?自是不可能在此地;更何况若是不珍惜,以我的心性,又怎会甘心置身于此?   “说得好,不愧是怀月的女儿。”“啪啪”清脆的拍掌声响起,一阵清风拂面而来,一抬头,那白色的纱帐竟已然被吹开,隐约的身影缓缓走出,待到那人的面目清晰可见时,不由我一愣,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圣女很美,而且美得很特别,柔美的脸庞看起来极好亲近,再加上那纤细的五官就愈发显得柔弱动人,眼前的女子本来就自有一分空灵素净之美,又加上一袭白衣,愈发显得飘逸脱俗,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倒增添了几分妩媚的味道,高贵而魅惑。岁月仿佛没在这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能从那幽深睿智的眼眸中看出些端倪。   但让我震撼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   她是谁?怎么会有这样?怎么会……   见状她冷冷一笑,竟是莫名的熟悉,轻柔的声音竟也变得有些耳熟:“怎么,看着很眼熟吧?”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六章 庭院生涯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久才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眼前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笑容,若不是脑海中已然冷静下来,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置身于一场梦境。眼前的这个白发圣女竟然有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孔,不,不,应该说是跟丁若雪相同的脸。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比我更为淡定,眼中却涌现着毋庸置疑的讽意。   “呵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还以为你真的已然猜测出我的身份,居然还懂得诈术,真是不错。”面上虽然依旧是笑,话语之中却冷了下来。   提到圣女二字,以我的身份和经历,自是不难猜到她与那神秘莫测的刑月族有关,只是任凭我再怎么厉害,也绝无可能想到这圣女竟和我长着一张相同的面孔,更何况那无比诡异的一头白发。   “说得好,不愧是怀月的女儿。”想到她刚刚的言语,我犹疑地开口试探道:   “娘亲?”   话音一落,却见那两人都愣住了,许久才见那圣女微微一叹,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怜惜之意:“想不到以怀月那种性子居然生得出你这样的女儿。虽然我的确不是你娘亲,不过以我的身份来说,你叫我一声娘亲也不为过,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是刑月族的现任圣女,而你娘亲——我的双生妹妹刑怀月乃是刑月族的上任圣女——我族深以为耻的叛徒。”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叛徒这二字,眼中怜惜已逝,继而涌现的是无法排遣的恨意,唇边逸出冷冷的笑意:“不过,你毕竟只是她的女儿,还是可以唤我一声晚姨。”   晚姨?心中的愕然转瞬即逝,本该猜到不是吗?若是娘亲,怎会看到自己的女儿昏迷不醒而还能如此冷漠?丁若雪的母亲的双生姐姐?真是诡异而复杂的身分,而且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还很微妙,难不成是姐妹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俗套剧情?若真是如此,那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不过看她刚刚的眼下之意,似乎对我并没有多大的恨意,也没有要夺我性命的意思。   脑中还在千回百转,就听她放声大笑,半晌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好笑道:“看来你对我跟你娘亲的事情一无所知呢,不过也是,怀月向来心思难测,她怎么会把一切告诉那个粗鄙的武夫呢?”   猜测错误,她应该和丁丞相没什么关系,不过她的话却让我心思一动,明明她是姐姐,怎么会让身为妹妹的娘亲成为圣女呢?   心中正在做着各种揣测,就听门外恭敬的声音响起:   “禀告圣女,东西到了。”   只见那圣女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知道了。”   说完她扫了我一眼,转身便走入那白帐之中。   “小丫头,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少,活得就越长久。”   ……   眼前明明是个普通至极的庭院,其中却看不到任何的出口,不仅如此,连其中树木花石的摆放也是极有玄妙,看来我还真是有幸,能得到这极为厉害的圣女如此严密的防范。   “小姐,房内的一切都已打点好,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伺候的丫鬟。”心中一叹,,连称呼都变了,他从前一直都是唤我少夫人呢。   “老管家,你还记得司落庭吗?”满意看到那微躬的身躯一僵,眼前这人虽然身份诡异,但我知道是人都会有其真心之时,不管他老管家这个身份是在扮演什么角色,他对司落庭的疼爱绝对是真的。   沉寂了许久,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听起来似乎是刚刚那个前来报信的男子,老管家脸色一变,拔脚就要出去。   “把漠还给我,她应该在你手上吧。”   门口的身影一顿,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   “属下从未背叛过落月山庄。”   我一怔,从未背叛过,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漠之事我只是存了试探之意,不料还真的被我误打误撞猜中,第二日那神态间略显疲惫的老管家便把完好无缺的漠带了过来,我二人皆以为对方已遭不幸,如今能重逢,自是喜不自禁,叙了一番过去,便说到了眼前的情形。我这才知道,当日她跟小莲一行跟在黎国王室之后,谁料竟遭到商国大军的埋伏,乱军之中她为了保护小莲逃走而身受重伤,醒来后便在此处了,她对老管家的事情是一无所知,还以为此处不过是落月山庄的一处据点,在我大略告诉她之后,她也是万分震惊,此时她才说起自己的身世,她跟燕舞这些人都是孤儿,自小被山庄收养,由不同的师傅传授不同的本领,而这些师傅都是归老管家管辖,并在他们逐渐接手山庄事务后都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本来还在疑惑,为何那圣女能一眼看出我所服的药,原来这药根本就是她或是她的族人所制。心中的一些疑团被解开,一切逐渐明朗起来,为何当年司南极离开六年之后能成为天下航运之主,为何落月山庄会有那么多的奇人异士,这一切恐怕都与那个高深莫测的刑月族和晚姨有关,至于是怎样的关系,倒是没有再多作思索,也无暇去思索,因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本是存着试探之心而来,却不料把自己都给陷进去了。现在该怎么通知商瑞呢?   看出了我的烦恼,晚间漠不知从哪搬来了几大罐酒,说是要跟我借酒浇愁,好笑之余,心中一动,不知是否是因为漠从前就一直跟着老管家,在这庭院中她倒算自由,除了不能自由出入,想要什么东西下人们都不敢拒绝,或许我的出路就在这里了。   心中一喜,却见对面的漠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脸的防备道:“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嗯?”依然是笑,故作孤疑道。   “唉,算了,算了。”她长叹一声,故作无奈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下眉头。   “你当然不会皱眉头,只会拔腿就跑。”轻笑出声,我道:“我不会让你刀山下火海的,只不过我们两个这两日也太无聊了,不如晚上来放放灯吧。”   见漠瞪大了一双圆眼,不由愈发开怀。   虽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但可以肯定不会离商瑞很远,孔明灯的确是个办法,只不过这灯上该画些什么呢?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七章 以假乱真   镜中的女子将一头白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身后的“老管家”眼中立即浮现了迷惑的神情,许久才审慎开口道: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瞒过去吗?”   “你这几日扮老管家进出,有人识破你吗?”   “这倒是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啊,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医漠啊。”漠一得意起来,就忘了假扮老者的声音,话一说完,顿时脸色大变。见状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才放下心道:“那你就不必担心了。”   看那个圣女初次露面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她绝对是个清高自傲的人,加上圣女的高贵身份,平常若非情非得已,必然不会轻易露面,所以这院子中的下人能认出她的人不一定会有很多,更不要说我跟那个圣女本来在外貌上就有七八分的相似,如今有个足以乱真的老管家在身边,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自从那日晚间与漠一起将十几盏孔明灯齐齐放了出去,虽然那圣女可能也不在乎,但老管家还是加强了对我二人的戒备,平日里漠的进出虽还不受限制,但却不能再带什么东西进这院子,而且为了避免尴尬,他自己也不太出现在院子中,因此我才想到让漠假扮他。接下来的几日中,漠成功扮成他的模样在这院子范围内进出了几次,我才放下心来,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方法。   “对了,小姐,你那个灯可真是厉害啊,不过你说商皇能看到那灯吗?”不管身处何地,漠终是改不了这八卦的性子,一停下来就不停地问问题。   略一思索,我无奈道:“不知道。”   显然实话还是不能让漠满意的,她皱眉道:“要是看不到可怎么办呢?小舞那个笨蛋肯定就要被人家利用了,唉。”   闻言我忍俊不禁,这个丫头,原来是挂念燕舞,于是故意逗她道:“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生死未卜的,你担心燕舞做什么?”   不料闻言她眉头皱得更紧:“小姐,你有所不知啦,我在这里,商皇和小姐肯定有办法救我嘛,可是小舞就不同了,万一他给人利用做了什么对商皇不利的事情,到时可就怎么都保不住性命了。”   我一怔,这些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一直思虑着如何去赢得这场战争,还从未想过在这场战争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赢了怎样?输了又怎样?商瑞会如何?他跟我之间又会走向哪里呢?   不经意间笑容竟变得有些苦涩,心中轻叹一声,不论如何,恩怨情仇,先应对好眼前的对手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我现在还是人质的身份,或许还是个随时可能被撕票的人质,眼前的情形若是我是旁观者,就必定会先杀了人质,一则实力悬殊,人质其实还成了拖累;二则可以给对手沉重的打击。当然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因为要想真正打倒一个人,就要摸清他的致命的弱点予以致命的一击,若我是商瑞的致命弱点,那杀了我他们就不战而胜,但如果不足以致命,那反而就是成就了商瑞的帝王之路。   帝王者,有国则无家,胸怀天下则绝私情。   那圣女她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只是她还在等待,等待着更好的时机来下她的赌注,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机来临之前,先设法逃出去,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是我所乐见的。   “参见圣女。”   一路之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与这圣女保持着五步以上的距离,让人心中一安,眼看着后门在望,正要松下一口气来,就听背后一个声音道:   “启禀圣女,东西到了。”   脚步一顿,见漠的身躯已在微微颤抖,缓缓转身,笑得淡然:“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那人竟是一哆嗦,低头躬身道:“属下该死,商皇似乎已然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圈套连连,这次带回的东西属下等人还是难辨真假。”   心中不由大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刑月族的圣女这么在意,面上却淡淡道:“先去看看吧。”   “是。”   那人引着我们七弯八绕的走了许久才到达另一个小院落中,我这才惊觉这个房子远远要比我想象的要大,刚刚的后门很可能不是这房子的出口。   门被推开,那人就立于门外等候,冲漠使了个眼色,二人缓缓走进那漆黑的屋中,一进去,屋内竟突然明亮起来,一抬头,房梁上悬着一颗极大的正发出耀眼光芒的夜明珠,看那样子恐怕还是能感应热量的珠子,本想告诉漠这里很不简单,一转身,却见她脸色苍白地瞪着屋子中间的东西——一副豪华的棺木。   心中一惊,缓缓走过去,用尽全力在棺材盖上稍稍拉出一丝缝隙,看了其中一眼,一切顿时了然于心。   “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那个圣女要的东西?”漠一脸的愤慨,又有一脸的不解。   司南极于她毕竟有养育栽培之恩,虽然去世已久,如今看到他死后还要被人掘尸,漠的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猜测着这其中的种种,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劝慰道:“她这样做,或许并非是歹意,或许只是心结难解……”   “小姐你是说……”漠一惊,抬头看我。   微微点头,谁能令圣女那般的佳人为之伤心断肠,红颜白发?必定是文采风流,当世英雄,看这当世的英雄以及他们所曾经历过的种种,除了司南极还会有谁呢?只不过人已死,还要得其尸,这无论是爱还是恨,未免都太深了些。   正在此时,门蓦地被推开,那人匆匆走进,躬身道:“属下该死,商国传来消息,圣女命查之事已有结果。”   “说。”冷冷开口命令道。   “念霜师姐的确在二十多前已经过世,死因是旧病未愈。”   心中疑惑顿生,念霜是谁?面上却依旧淡淡的:“知道了,先下去吧。”   却见那人微微一愣,竟大胆抬头看我。不由一惊,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门外一阵轻柔的笑声响起:   “小丫头,知道他为什么吃惊吗?”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八章 恨不消恨   话音才落,白发女子袅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漠身子一僵,完全愣住了,而那人则是脸色瞬间苍白,畏惧不已地目光直直落在圣女的身上。   心中轻叹,面上却是微微一笑,转身行礼道:“见过晚姨。慕蓝愚笨,还请晚姨赐教。”   未等到回答,就听到扑通跪地的声音,颤抖的声音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的确是该死,可惜,可惜……”圣女轻叹一声,本来淡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话未说完,手轻轻一挥,随着漠的一声惊呼,那人立即倒地,嘴角一丝殷红流下,因痛苦而瞪大的眼睛缓缓闭上,不由让人心生骇意。虽然她出手之狠绝前所未见,不过倒也不至于乱了我的阵脚,毕竟,血腥,我并不少见。   “小丫头,知道了吗?对于办完事情的人而言,只有死去或者活着两种选择而已。”笑容依旧恬淡,丝毫看不出刚刚杀人时的狠毒,缓缓逼近的轻盈步履却依然带给人巨大的压力。   面色依旧镇定,依稀可见到那圣女眼底的诧异之色,心中冷笑一声,若论心狠,我也未必不如你,只是要看有无必要罢了。心思一定,冷冷开口道:“漠,将火药放到棺木之上。”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漠微微一愣,但从圣女微变的脸色来看,她还是很好地执行了我的命令。   “哈哈”清脆的大笑声响起,那圣女停下了脚步,声音变得有些清冷:“好,很好,做的很好,小丫头,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多谢晚姨夸奖,慕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晚姨见谅。”神态间依然恭敬谦卑,却无一丝卑下妥协之意。   圣女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冷道:“小丫头,若你此刻乖乖到回到院中,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还可以再饶你一命。”   心中深叹,想不到这性情乖张暴戾的圣女还如此看重这血缘亲情,在她眼中,我明明已是掌中之物,却依然想给我次机会,只不过漠的性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以她的心性,怎么能允许不相干的外人知晓自己的秘密呢?敛住笑容,我静静开口道:“多谢晚姨厚爱。不过慕蓝斗胆,想问晚姨一句,若是今日站在这里是晚姨,你会怎么做呢?”   她一愣,不过立即就反应过来,面色瞬时变得阴狠,冷笑道:“不过是具尸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   轻笑出声,我有些玩世不恭道:“那就先有劳晚姨出去暂避一番吧。”   “你?!!”她气恼至极,却不失方寸:“你以为能带着“他”一起出去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吧,就算眼下我跟漠两个人能逃脱,在她高深莫测的算计中又能逃多远呢?她想来早已明白,所以虽然气恼,却并不担心。   遇强则强,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有劳晚姨担忧,慕蓝自有主张。”笑得悠然,我缓缓转身,吩咐漠道:“取出棺木中第二格夹层中的锦囊。”   “是。”漠一手紧贴着棺木,以另一手探入其中,摸索了半天,终是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锦囊,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上以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晚”字。   再一转身,果然看到圣女脸色已是大变,眼神中流露出痛苦而迷离的神情,但在眼底深处却还是隐隐能看到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半晌才听她开口道:“小丫头,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微微一笑,我道:“晚姨在此,慕蓝岂敢。慕蓝当日在落月山庄之时,司老前辈曾以山庄大权交付,老前辈当日曾说,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在了,要慕蓝打开这锦囊。他说这其中乃是他对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种种的记载,希望慕蓝能以之来警醒自戒。”   这一番话道来,只见那圣女脸色愈差,竟又是大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声略有了些凄厉的味道:“真不愧是怀月的女儿,真不愧……”   “多谢晚姨成全。慕蓝到达商军大营之时,便是锦囊送出之际。”说完毫不迟疑,拉住漠的手便朝外走去。   经过她的身边之时,就听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他日见面,我不杀你,但定要商瑞生不如死。”   漠脚步一踉,险些摔倒,我一把抓住她,大步地朝外走去。   一出门,眼前人影一晃,老管家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由心中一惊。别人不知道这锦囊中是什么,当日和我一道安排丧事的他自是知道,他不会……   “备马。”苍老而冷静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虽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感激,只看了他一眼,便上马向外飞驰而去。   ……   “小姐,那个圣女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那么像小姐你呢?虽然听小姐说过,可还是觉得……”   “那个圣女武功之高,见所未见,当然心肠之狠毒,也是前所未见的。”   “对了,小姐,你是怎么想到用锦囊来威胁她的?   “总之,总之,她简直是太可怕了,小姐你不怕吗?”   不怕吗?心中苦笑一声,手心已是汗湿一片,命悬一线,不是不怕,而是不能怕。   忽而想到一事,猛地勒住马绳,漠紧跟着停了下来,奇道:“小姐,怎么了?不赶快赶回军营吗?”   “我们先不回去,还有其他事要做。”   小莲,竟然忘了还在商定手中的小莲,若我安分守己当圣女的人质,她的性命自是无虞,可如今这样一来,商定会如何处置她就很难预料了。   “可是,小姐,你的脸色很差,你没事吧?还是先下马,我来帮你看看。”漠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再看到她眼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全无血色,看来确实有些吓人,只好点点头。   哪知下马之际,脚步略有不慎,人一晃,眼前一黑,竟径直朝地上倒去。   “小姐。”随着漠一声惊呼,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是她的脸,这才放下心来,任由自己缓缓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九章 迷雾重重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漠急切的脸庞和小女孩天真可爱的脸孔在眼前交替出现,意识逐渐清晰却还是感到眼皮很沉重,无法睁开眼睛。   “老女人,你不要急嘛,有我在,你家小姐她会没事的啦。”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清脆动人的童声干脆道。   话音才落,就听漠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死丫头,我告诉你,本姑娘乃是天下第一神医,我自会救我们家小姐,不稀罕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哼,你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女人呢,你要是能救,你家小姐怎么还不醒?”小女孩有点恼怒,清脆的声音愤愤道。   “你?!你不就是有迷魂的解药嘛,要是本姑娘随身带着呢,哪用得着你这个小丫头?”漠心有不甘道。   虽说不甘心,可话语中已有示弱之意,那小女孩也听明白了,立马大笑道:“老女人,既然有求于人,不服输是不行的,要不是想让商皇欠我们一个人情,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心中顿时一惊,就听漠声音中也满是疑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老女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坏坏的笑声响起,只是这次漠恐怕也没有心情跟她赌气了。   “那告诉我如何?”   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声音柔柔说道,只见那二人皆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没一会儿,那小女孩就笑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当然可以,丁姐姐好,我的名字叫邢青槐。”   略一抬头,只见床边立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活像一个洋娃娃。见她反应如此之快,不由心中咯噔一下,现如今这世道,连个小孩如此厉害,真是可怕。   “多谢青槐妹妹救命之恩。妹妹医术造诣如此之高,未知师从何处?”睁开眼后,气力恢复了些,声音却依旧轻柔。   本以为她会找话搪塞过去,哪知她嘴一撅,不高兴道:“丁姐姐,你也好没意思哦,一见面就问来问去的,这点跟那个商皇倒是很像,两个人一般的无趣,难怪成了他的皇后呢,哼!”   闻言不由我哭笑不得,商瑞在她眼中竟然都成了无趣的人,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正要开口,就听外面响起敲门声,不轻不重,刚好三声,声音一落,那小女孩眼神一黯,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好了,不能跟你们玩了,我要走了,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呢,唉,算了,见面肯定也不是好事,还是不见了吧。”   这一番颠三倒四的话听得我跟漠面面相觑,却见她已然朝门外走去,到了门边又突然转身,冲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丁姐姐,别担心哦,我会帮你整死那个老巫婆的。”   我一怔,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她已经转身大摇大摆朝门外走去,门应声而开,只见门外立着两黑衣的男子,见她出去立即躬身行礼,神态间异常恭敬,她头也不回,径直便朝外走去,那两人也紧随其后。   还未等我开口问,漠便把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了,事情倒是非常的简单,原来那日我昏过去后她便将我带到附近荒废的农家,仔细检查后才发现是迷魂余毒未清,正在她苦于找不到名贵的药材配制解药之时,这个小女孩便出现了,来时身边也是有两名黑衣男子的陪伴,一出手便制住了漠,喂我吃了解药后才放开她,之后便是我听到的那一番对话了。   听完心中不由疑惑越深,她见过商瑞,轻松便解开了迷魂之毒,以这般年纪身边便尽是顶尖高手……不过唯一能让我稍稍释怀的是,既然她出手救我,就应该不会是敌人。   …………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你们燕舞将军,说皇后回来了。”   漠冲着那愣住的士兵怒道,说完之后突然有点心虚的样子,回过头来跟我说:“小姐,小舞应该会立即通知商皇吧?”   不由我有些好笑,正要开口笑她几句,忽而脑中轰地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未来得及有任何意识,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了。   …………   “她到底怎么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中依然能听出强忍的暴躁之意。   “来人,把这臭小子给老夫扔出去。”   这声音一入耳,心中顿时涌上几分轻松之意,随即就听到商瑞咬牙切齿的声音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问了,你们两个看了半天,到底蓝儿她是怎么了?”   “商皇,小姐她……”   “臭小子,你不要吵吵闹闹,她自然就会醒了嘛。”漠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的声音打断:“丫头,师兄来看你了,师兄不让这个臭小子吵你噢,你赶快休息,休息好了赶快起来陪师兄玩啊。”   轻叹一声,这么吵法,我就是死了恐怕也得给你们闹起来,眼未睁开,就听自己无奈的声音道:“能看到师兄我自然是开心,可这玩恐怕是玩不了了……”   “蓝儿……”   话音未落,床边立即响起你争我抢的打斗声,睁开眼,商瑞和师兄两张欣喜不已的脸孔齐齐出现在眼前,忽地又被人恶狠狠地推开:“你们想吓死小姐啊?”   说罢她自己大摇大摆地凑近我,看了半天,全然不顾身后凶狠的目光,自顾自道:“小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微笑着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支撑起身子,把目光转向满面委屈的师兄:“师兄,许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了?”   一听我先跟他说话,师兄顿时满面喜色:“丫头,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什么东西不好玩,玩什么迷魂啊?”   唉,又是答非所问,只好微微笑道:“蓝儿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玩还是可以玩的,只要不自己吃就好了嘛,对了,丫头,你还有迷魂那个药吗?要是有,给……”   师兄话说了半截,就咽了回去,原因是某个被人忽视了半天的君王突然用意义不明的阴冷目光紧紧盯住了他,迫人的气势使得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半天就听某人阴恻恻的声音道: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蓝儿由朕来照顾就好了。”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章 意外之人   “都把人赶走了,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还站在角落里赌气不肯走过来的某人,我开口道。   “哼,蓝儿真是没良心,自打睁开眼后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眼,枉我担惊受怕,蓝儿心中根本就不挂念我。”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当了恶人后又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干脆别开眼去,不再理睬他。   “蓝儿你?!!我!!”声音愈加哀怨,脸上还挂着不依不饶的神情,人却已经靠过来,解开外衣就朝床上爬来,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警戒地瞪着他道:   “你要做什么?”   还未等我来得及有反应,他一伸手便将我整个人拉到他怀里,手劲略一带,两人就双双倒下,正要挣扎,就听他满是委屈的声音道:“可怜我为了蓝儿忧心忡忡,吃不好,睡不香,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就乖乖让我抱一下嘛。”   闻言心中一颤,这怨夫的策略他现在使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明知他在演,却还不得不陪着他闹,谁让我在为人妻这上头的确是亏欠于他呢,于是轻叹出声,不再挣扎,任由他越抱越紧。   “蓝儿。”   “嗯。”   “蓝儿…”   “嗯?”   “蓝儿…………”   “你还有完没完?”很快就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心中不由又是一叹,一遇到他,那个冷静自持的上官慕蓝似乎就不见了。   “没完,一辈子都不会完。”   低沉的声音缓缓道,让人不得不为之一震,心中叹气更深,不再言语,只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颤,怀抱愈紧。   “商瑞,那刑月族的圣女……”   沉默了半晌,忽而想到正事,便想开口告诉他,哪知他轻嘘一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轻声道:“你什么都不要管,闭上眼睛安心睡一觉,一切有我。”   我一怔,心中是许久从未有过的平静,随之而来便是无边的倦意,不肯让我再多费心思是他的心意,我不愿拂逆,其中种种的疑问,日后自会有人向我说起,今夜就先安心地睡一觉吧。   醒来时商瑞已经不在,微微一叹,看来形势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不一会儿就见满面怒容的漠快步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能解开我所有疑团的人来了。   “哼,死燕舞,我要是再管他的事我就不叫漠。”她一坐下,就怒气冲冲道。   唉,可怜的燕舞,心中同情了他一番,开口问道:“燕舞又怎么了?”   “哼,别提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我好心去告诉他有关那个刑月族的事情,他居然说他很忙,让我暂时不要去找他。”   忙?也对,正面的交锋快要开始了,他是落月山庄的人,两边肯定都会从他下手,他怎能不忙呢?漠这个傻丫头该不会看不出来燕舞此刻是故意避开她吧?谁愿意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卷入种种是非呢?这样看来漠那边是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了。   “漠,香囊传出去了吗?”   漠一愣,恭道:“已经按小姐的吩咐传出去了。”   “去把凌望给我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   “属下参见皇后。”   “凌将军免礼。许久不见了,将军近来可好?”浅浅一笑,极为得体地问道。   哪知闻言他脸色一变,躬身便作揖,低声道:“属下该死。”   “哦,将军襄助陛下灭了黎国,立下如此大功之际何出此言呢?”依旧是笑,声音中却带了些许的冷意。   他面色顿白,立马开口道:“娘娘请听属下解释,当日并非属下有意为之,而是陛下他……”   “好了,不必说了,黎清在哪?”面色一冷,我淡淡道。   在回军营的途中虽是马不停蹄,可还是在这块本是黎国王都的土地上听到了一个极为震撼的消息,那就是失踪已久的黎皇黎清终于现身了,不过他此次出现不是作为想要夺回自己国家的君主,而是以商皇阶下囚的身份——在王都被当众册封为商国的护国王爷。当日我曾以丁丞相的性命为条件与他一赌,答应若我赢了也保他性命,虽说他没赢,可也不曾输,因此那日我便将他跟凌望二人藏在那群丫鬟当中带出了王都,却不料回军营后他就失去了踪迹,虽然早已料到是商瑞和凌望做了手脚,将人暗中处置了,这我倒也不在意,本来将他带出来也有困住他之意,若真是如此,以他的野心和心机,恐怕也是没有活路的。却不料商瑞竟将他留到现在,还演了这么一出。   商瑞这一招可以说用的是极为巧妙,黎国不同于司镜两国,虽官吏腐败,但国家还是极为富庶,民众安居乐业,因此他们对自己的王族都是有着很深的敬仰,本来商瑞一举俘虏了黎国王族,已足以震慑天下,再这样一做,不仅彻底击毁了民众心中恢复黎国的信心,还在民间留下了新皇仁慈宽厚的口碑,实在是一举多得,无懈可击。   只是…………   想到黎清,心中不由轻叹,那个表面温和,总是一副俊雅笑容的黎皇,虽然实际上的他心狠手辣,多疑善变,对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毫无感情,但凭心而论,他对丁若雪——他心心念念的爱妃其实真的很好,不说别的,他就从未强迫过我做任何的事情,除却最后被逼无奈时才想要利用我一番,他对我的好恐怕已经大大超过了他所能给予的极限。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门外森严的侍卫让人一眼就明白这个所谓的护国王爷是怎样的一回事,心情有些沉重的我在凌望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去。   放眼望去时,那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树下,枝繁叶茂的树木落下厚重的阴影,他一身青色衣衫,正低头凝视着桌上的古铜茶壶,不知在想些什么。   “黎王爷,皇后来看你了。”凌望说完话,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退了下去。   只见那人身子一僵,却是半天没有回头,我想要开口说话,却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一章 故人逝去   “朕就知道爱妃一定会来看朕的。”   他缓缓回过头来,不由我一惊,瘦削的脸庞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只是看起来却是无尽的萧索和凄凉,一时竟是语塞,半天才道:“黎皇……”   闻言他笑容微暖:“今时今日,爱妃还能如此称呼朕,朕心中倒是无憾了。”   心中略一动,柔声道:“黎皇,以慕蓝的立场,此时说些什么你恐怕也未必听得进去,但我还是想说,希望黎皇不要介意。”   “爱妃,但说无妨。”他微微一挥袖,我便安然坐到他的对面。   “黎皇应该也知道,人生在世,权势财富固然重要,可最为重要的还是人心之所系,就算黎皇能够做到权倾天下,富胜万国,但所要的代价却是亲人背离,爱人丧失,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生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黎皇出身王族,过去费尽心思争权夺势往往也是出于无奈,现如今不必再如此,也未尝不是好事。”   说出一番话时我始终直直盯着他,只见他眼光微颤,幽黑的眼眸深处泛出淡淡的光芒,也静静地盯着我。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天,忽而他微微一笑:“爱妃,你知道吗?我很恨商瑞。”   我一愣,却见他的神情只像是说起与己无关的某些事情,平静自若地径直往下说:“他夺我国家,戮我子民,我不恨他,他囚禁母后,杀死黎宁,我也不恨他,甚至他对我百般折辱,让我生不如死,我也不恨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换成我,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成大业者,必不能拘小节。”   “我虽是黎国长子,自小被立为太子,但因母后早逝,在朝中又无背景,因此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仰人鼻息地生存着,当了皇帝之后,我的一举一动就变得更加艰难,对内要提防母后的野心,对外要应付权臣的压制,还要应付其他国家的虎视眈眈。可是商瑞他不同,他自小就是商国最受宠爱的皇子,既定的继承人,国家武力强盛,忠臣尽心辅佐,子民爱戴,这世间美好之事,他独得其厚。这我也不恨,命中注定的事,我不能强求。”   “可我还是恨他,爱妃知道为什么吗?”话说到此节,他神色一变,声音蓦地提高:“因为就是如此,他还是不满意,他非要来到黎国,出现在你我的面前,夺走了爱妃你,夺走了黎国王宫中唯一能让我安心,让我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你,他不仅夺走了你的人,还夺走了你的心,自那以后,无论我费多少心思,却再也无法让爱妃你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为我弹奏一曲。”   或是他激动的神色,或是他言语间的悲怆,心中一痛,脸色竟变得有些难看,见状黎清苦笑一声,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成王败寇,今时今日,我落到他的手上,心中本无一丝不平之意,只是见到爱妃,又听到爱妃那一番言语,虽也知爱妃并非是在为商瑞说话,可心中还是悲愤难忍。一时失态,还请爱妃见谅。”   闻言心中一声长叹,他不明白,我受到惊吓并非是因为他的言语,而是因为自己的心思,我不是在为商瑞说话吗?不,当然是,我希望能借助自己对黎清的影响打消他的帝王之念,从而减轻商瑞的压力,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在为商瑞考虑的,不,也不对,我也是在为自己,因为我是商瑞的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帮他,我能帮谁呢?   斟酌了许久,我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黎皇,你知道为什么今日商瑞能赢吗?抑或者说他为什么能夺走我的心吗?”   他一愣,半天才摇摇头。   “那是因为商瑞他想要什么,他不会隐藏,他会凭借自己的实力直接去争,去夺,绝不会放弃。其实真要说来,商瑞的王族之路并不比黎皇你好太多,他的母后恨他入骨,青梅竹马的女子成了他的大嫂,他也是经历了很多才有了后来在商国的地位。黎皇你在心机和智谋,甚至是商黎两国所占的实力上,你并不输给他,可是黎皇你实在太会隐藏自己的心思,虽然这未对帝王而言必是坏事,但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人能看得懂你,也就没有人能帮你,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所以你输给了他,不是比他差,只是因为缺少了一点霸气,一点俯视天下的霸气。”   一番话说完,黎清脸色顿变,许久才说了一句:“爱妃的心中也有俯视天下的霸气吗?”   我一怔,我吗?怎么可能?无论在现代还是在这里,我都憎恨这种厮杀掠夺的日子,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才不想要什么天下,是的,我憎恨,我…………不,好像不是,不是这样的,微微闭上眼,心底明白他说得对,自开始想要帮助商瑞夺得天下,我就是有野心的,再到后来处处耍计谋,用尽心思,我的心中是有野心,有俯视天下的野心,只不过我用种种厚重的面纱装饰着这份野心,好让别人不察觉,然后连自己也被蒙蔽了。   “我也不知道。”似有似无的声音飘过,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缓过神后便是勉强一笑:“不知不觉也打扰黎皇许久了,今日慕蓝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并不等他应答,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才一转身,就传来茶杯重重落地的声音,溅起的碎片轻轻滑过脚边拖曳的衣裙,身后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多谢你今日能来看我。”   风吹过,落叶的声音清晰可闻,没有回头,朝着门外的那个属于我的世界走去。   自始至终,黎清都没有站起身来,心中明白,若非如此,今时今日他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这样一番话,而他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等待,也只是为了跟我说这番话罢了。我明白,他也明白,商瑞更明白,所以我来了,听他说完了这番话。   如今,话说完了,一切也就了了。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二章 情深犹困   回去之时,某人已经在住处等候多时了,一脸的怒气,冲着我身后的那人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着皇后离开?”   凌望惶恐地低头,口中连连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好了,你下去吧。”冷声打断他,心中怒意顿生。   待到凌望脸色苍白地离开,某人立即神情一变,讨好地笑道:“蓝儿,身子没有好,你这是去哪里了?”   无视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淡淡道:“慕蓝去了商皇想让我去的地方,难道商皇竟然不知吗?”   许久身后都没有声音,心中怒意更甚,我浅浅一笑,随手可触及的物品便不经意间朝身后飞去,不知过了多久,手一酸,“呯呯乓乓”的声音才停下,不用回头也知身后那人必是一身的狼狈。   才一停手,身后温暖熟悉的气息便环绕而至,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我因气恼而颤抖的耳边缓缓道:“为夫动也未动,任凭夫人处置,如今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不知夫人可消气了?”   见他还敢出言调笑,不由我更加恼怒,猛地站起,头毫不留情地撞上某人的下巴,他痛呼一声,龇牙咧嘴起来,手却还紧紧禁锢着我,嘴上埋怨道:“蓝儿的心真的好狠,你看看人家已经体无完肤了,如今这张英俊潇洒的脸也见不了人了,哎哟……”   话未说完,手肘狠狠一撞,这才封住他的嘴,冷笑着转身道:“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代而为之,商皇还需要见人吗?”   怀抱一紧,一抬头,只见他脸色凝重,半晌才开口道:“这件事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蓝儿你不要怪我。”   见到他神情间的无奈,不由轻叹出声,终是有些心软,如今他四面受敌,确实不得不小心防范,若黎清不死,恐增祸患。只是,只是…………   “若蓝儿不喜欢,从今往后,我便什么也不瞒你。”   见他言语殷切,不由心中酸涩,那些凭着怒气撒泼的样子倒也做不出来了,只能幽幽道:“商瑞,我不必你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只是你不要对我耍心计,只要你……”   话未说完,唇已被温热之意覆盖,浅浅落下,却逐渐深入,还未来得及有反应,人已被打横抱起,耳边一阵热气吹过,低沉魅惑的声音道:“蓝儿肯对我说真心话,我很高兴……”顿时面上一热,低声埋怨道:“不要以为这样就了了,从前的帐我们还要慢慢算。”   “好,只要蓝儿高兴,不过这良宵苦短,蓝儿能否先让我稍解这相思之苦。”说罢径直将我放到床上,人已压了上来。   这个人?顿时有些气结,忽而想到一事,连忙伸出手挡住他的胸膛:“等一下,你身上……”   他一低头,这才看到身上的锦袍已是污渍点点,顿时皱起了一张俊脸,不由我暗自好笑,嘴上淡淡道:“陛下还是先去洗洗吧。”   闻言他脸色一变,旋即又坏坏一笑,心中大呼不妙,想要起身,不料他翻身一压,又将我牢牢禁锢住,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有些暧昧道:“蓝儿弄的,我甘之如饴,绝对不能洗去,就当给今夜留念……”   话未说完,手已开始四处游走,灼热的吻如雨点般落下,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感受着他纷沓而至的热情……   接下来的日子,他终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闲,除去迫不得已被师兄占去些时间,他根本就是寸步不离我的身边,本是渴望已久的温暖和幸福,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至于为何商瑞能容忍师兄在我身边转悠,虽然他未曾提及,但仔细想想也不难想到,那就是他有求于人,眼下看来,所求之事也不难猜,自是那刑月族之事了。   这日,一人在军中漫步,所见之人纷纷躬身行礼,我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往营外走去,心中不由奇怪,那两个极度缠人的人竟一起玩起了失踪的把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你看,那个不是风,他怎么会这么悠闲在湖边玩呢?莫非办事不力,给商皇外放了?”漠又开始充分发挥其无边的想象力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感兴趣,往日每次我一回到商瑞身边,头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肯定是风,可是这次却从头至尾没有见过他,商瑞必然是人手不足,才会有此安排,莫非这刑月族之事真有这么棘手?   附耳到漠身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她虽是疑惑,但还是一字不漏地照做了,见到神色焦急的风随着漠离去,心中隐隐有些愧疚,风,不要怪我骗你,只是我实在很不安。明明处在幸福中的我实在很不安……   湖畔树林边,两个身影若隐若现,隐约能听到低低的交谈之声,我想商瑞还是很放心漠的,因此又大胆超前走了几步。   “刑月族那边可以相信吗?”商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意味。   “应该没有问题,刑月族本就不爱干涉外间事物,此次只是刑向晚她一意孤行,据闻长老们都十分不满,那刑青槐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声音入耳,不由我一惊,这肃重的声音的主人居然是我那个如顽童一般的师兄,若不是对他身形和口音极为了解,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嗯。”商瑞轻应了一声,又道:“这刑月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我也不知,只是听念霜稍稍提及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刑月族握有足以颠覆天下的财富,能人异士,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们族人好像并没有什么野心,对外间的事物更是极为排斥。他们唯一尊崇的便是他们的圣女,这圣女在刑月族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无人敢违逆,但没有人知道圣女是如何产生,又为何具有如此的地位。而此次我们所面对的便是刑月族的圣女刑向晚,据来接洽的长老所言,她本是上任圣女刑怀月的孪生姐姐,也曾经是圣女候选人之一,但不知为何最后关头放弃了圣女之职,在刑怀月失踪之后其便成为新的圣女。”   “念妃便是她的弟子?”   对了,念霜便是那商定早已过世的母妃,不过她应该与那刑向晚年龄相差无几,居然会是她的弟子,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是,我想也因此她才会帮助商定。”   “哼,她并不是因此想要帮商定。她是为了司南极,司南极死在四国联手之下,商定是唯一与此无关的人罢了。”   “你是说她当年正是为了司南极放弃圣女之职?”   “应该是,否则以区区一个落难皇子,司南极凭什么能掌控这天下航运?若非蓝儿在灯上所画之月,暗示我落月山庄有问题,再加上师傅你对刑月族的了解,一时之间我怕是也很难想到这层。”   “蓝儿的确非凡,若不是你谨慎,获得她的青睐,在这场天下之争中,商国险些失去了先机。”   老者的话锋一转,我微微一怔,他在说什么?   “哼,本来我还不太信观星阁卜言中所谓的天命之女,可是在见识过她的厉害,听过她的身世之后才知道,这世间的确是无奇不有。所以无论如何,蓝儿她都要留在我的身边”   天命之女吗?   握紧拳头,恨不得要攥出血来,心间涌上足以让人窒息的冷意……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三章 倾城之袭   “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二王爷……不,叛王商定率军围攻黎城……”   “哦,终于来了吗?”商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随性大巫师已然明白过来,立马便随着那来禀报之人离去了,此时只听商瑞蓦地提高声音道:“大战在即,你去皇后身边,不,不,你去将皇后带到朕身边来。”   心中一颤,旋即反应过来,他以为还是风在这里……   话一说完,人便急匆匆往城楼那边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为何利用都要做到如此地步?像是在人心中扎进了一根小小的刺,拔也拔不出,偏偏钻心的痛,随着那痛,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捂住胃呕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当我不经意间被急得大汗淋漓的风和漠找到时,商定的大军已开始支离破碎,本来商定手中的军队大都是商瑞一手训练出来,本以为商瑞病重,想要另寻明主,哪知竟见完整无缺的商瑞带着一副漫不经心,丝毫未将商定放在眼里的神情出现在众人面前,军心顿散,在凌望一篇慷慨激昂的讨伐词后,士兵们开始疑惑不定,甚至纷纷交头接耳,商定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焦躁不安的神情,而此时只见两人骑马缓缓出现在商定身边,一见到那两人,士兵们似乎变得有些畏惧,收敛住了刚才的慌乱。   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我缓缓走上城楼,商瑞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立即变得极为温柔,大步便迎了上来,牵住我的手朝前走去,城楼之上顿时呼声震天,我没有去看商瑞,依旧看着那攻城军中的两个女子,一个唇角微微上扬,那张我熟悉至极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而另一个却是满面的嫉恨,神情有些恍惚,饱含痛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所谓的“瑞哥哥”的身上。   “商瑞,你为一己私利,不顾人伦,逼父皇让位,又囚禁母后,实乃我商国之辱,若你今日能乖乖投降,念你我兄弟之情,我可以饶你不死。”唉,这个商定哪还有一分当日莽撞却憨厚可爱的样子啊?他的厉害从他装疯卖傻这许久,从商瑞到我竟无一人怀疑过他,便可知其厉害。不过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好,可在商瑞本就是公认的继承人的情形下却显得有些气势不足,令人无法取信了。   闻言果见商瑞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用响亮而厚重的声音道:“商国的将士们,朕是谁?”   话一问完,众人都傻了眼,我暗暗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提高声音道:“您是皇上,商国的皇上,坐拥当今天下的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万岁……”   一声,两声……紧接着城楼都被震天的高喊声所撼,顿时感觉整个城楼都在颤动……而商瑞一脸威严地立于城楼之上,气宇轩昂,宛若天神。   而城楼之下显然是被这气势所震,众人纷纷神色大变,正在此时,只见那司无佳策马朝商定而去,附耳似是要说些什么,正要告诉商瑞,却见他早已含笑看着那边。   变故只在瞬间发生,等我再一转身,就只见商定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身旁的司无佳,胸口的银色匕首上已满是鲜血,只见那司无佳手只一动,将匕首送得更深,商定终是承受不住剧痛,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下就不只是我们几个注意到了这突发的变故,五千已军心大乱的大军亲眼看着他们的主帅身受重伤,从马上摔落…………   怎么会这样?   “若是我告诉熟知司国那段秘史的司无佳有关那圣女与司南极的一切,你说她会帮我还是帮她呢?蓝儿你说我这招……”   商瑞的话未说完,便已顿住,只见那面露怒色的圣女长袖一动,飞舞的丝带缠住了司无佳的脖颈,轻轻一带,那前一秒娇艳如花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那司无佳,巧笑嫣然,温柔体贴,落落大方,却毒辣如蛇蝎的女子,就这样死了……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只是无尽的恶心……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杀一个人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她却选择如此凶残的手法,无非是想震慑住在场的人,   “呕……”几乎立即的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捂住嘴便干呕起来,见素来不畏惧血腥的我竟表现地如此脆弱,商瑞也有些惊慌,立马搂我到怀中,瞬间我倒有点那种魅惑君王以致其昏庸无道的妖姬的感受了。   “谁敢背叛,这就是下场。”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等只是受到商定迷惑,若有立刻缴械投降者,朕赦其无罪。”她话音才落,商瑞朗朗的声音立刻响起。如此良机,他怎会错过?若论武功心计,他不一定比得上那圣女,但这领兵打仗本就是他的强项,自是不会出什么纰漏。   虽说死亡很可怕,但人大部分时候还是害怕死得不明不白的,所以拿那两人的话做完对比后,本应该阴森的战场上出现了很可笑的场面,一身戎甲的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只一会儿,那圣女的身边便不足千人,却见她笑得依旧无惧,待到逃亡的人渐渐变少,她才冷笑一声,用内力输送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丫头,不要高兴地太早,难不成你以为我离了这群废物就办不成事情了吗?不要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   只微微一颤,商瑞立即察觉到了,怀抱搂得越紧,冷冷的声音道:“邢向晚,你已经老了,与我们这些后辈斗来斗去,不嫌有失身份吗?”   顿时无语,恐怕这世间还没有一个女子不讨厌别人说她老吧,商瑞刚刚说完,就见圣女脸色巨变,脸上蔓延着无边的怒意:“你好大的胆子,破城之后,我决不会放过你。”   “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眼前来看,似乎是要看我要不要放过你吧?”商瑞的神情越发的清冷,声音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闻言那圣女竟不再恼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出现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四章 以己为质   “拿弓箭来。”   商瑞饱含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想要伸手去制止他,眼前又是一黑,一头栽倒在他怀中,他一慌,倒也没顾得上去接呈上来的弓箭。   在他的搀扶下勉强支撑住身子,低声道:“不要对她动手。”   商瑞一怔,别说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蓦地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抬头一看,那圣女眼底的笑意更深,不由心中一紧。   这黎国本是风雅之国,平日里在王都之中听见笛声,倒也不奇怪,可此刻却是战场之上,笛声越悠扬,越让人觉得情形越诡异,如果没猜错,这必定是刑向晚召唤属下的方式。此时商瑞手中握有三千兵马,应付区区千余残兵自是不在话下,可是如果再加上刑月族的力量,那就很难预测了。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依旧,只是那圣女的神色已不再那么自如,我心中一动,把目光投向商瑞,只见他是一脸的淡然,顿时一惊,难不成……   “夜,不必再吹了。”刑向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我们都能清晰可闻:“小丫头,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低估你的皇帝夫君,他居然能劝动族中反我的势力,的确是厉害,厉害。”   闻言商瑞微微一笑道:“圣女过奖了,刑月族岂是我等可以做主的?圣女做错了什么,心中自是明白,噢,不对,现在你也不能称为圣女了,连族人都抛弃了你,你觉得你还能赢吗?”   言语间极尽冷嘲热讽之所能,果见那养尊处优的圣女脸色一沉,微微挥手,士兵之中一黑衣的老者带着一个人缓缓向前走来,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我心中顿时一沉,这人的确是我的阿姨,连这就算输也绝不输得彻底的性子也一模一样。   “小丫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该怎么做吗?   “他日见面,我不杀你,但定要商瑞生不如死。”   要人生不如死,无非是折磨他心中重要之人,折磨我,真的能让他生不如死吗?心中自嘲一笑,缓缓松开了商瑞的手,但很快又被他抓住。   “来人,给朕放箭。”   “住手。”见他无奈地制止了将士,我才坚定地掰开他的手,以只有我两人才能听见的低声道:“这是我欠书呆的。”   果见他身子一僵,没错,这是我欠书呆的,他为我付出了一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妹妹,这是我欠他的……   “那蓝儿欠我的呢?”   转身欲走,背后幽幽的声音响起,脚步一顿,我没有回头,终是难忍心头的冲动,冷冷道:“天下已然在手,商皇何必还要执着于这所谓的天命之女呢?”   身后顿时一片静寂,心中冷笑一声,觉得被刺痛了吗?商瑞,这比起我的锥心之痛,这点刺痛算得了什么呢……侧过身对着漠道:“小莲以后就拜托你了,风,你随我来,一定要保护小莲周全,燕舞,交换人质后便命弓箭手立即攻击。”   “小姐……”   “皇后……”   三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向身后那人,却是半天没有回音,见状我微微一笑,快步便朝城门走去。   “谁敢放箭,杀无赦。”   待到商瑞清冷的声音传来时,我已站在城门之下,一抬头,见他也正在注视着我,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意味。   “你的胆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在此种情形下受到这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圣女的赞叹,心中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浅浅一笑,我道:“晚姨是前辈,一言九鼎,慕蓝自是相信晚姨说过的话。”   “丫头,你也不必拿话激我,这个疯丫头就还给你,只不过你就要跟我走一趟了。”   见着风带着颤抖不止的小莲进入城门之后,我心中一安,便什么也不再多想了,不一会儿,就听那圣女高声道:“全军后退三里。”   早已混乱的军队开始缓慢地移动着步伐,心底所希望的乱箭并未飞来,倒是漠咬牙切齿的威胁声传入耳中:“老巫婆,你要敢对我家小姐怎么样的话,我一定下最狠的毒毒死你,先毁容,再焚尸……”   有些担心地抬头看那圣女,却见她置若罔闻,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   …………   是夜,月上中天,我静静坐在湖畔草地上,对身后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直道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现在不杀你,只是想以你为质,保住这些跟随我的人的性命,如今我已将他们遣散,你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闻言不由我轻笑出声,讽道:“慕蓝还真不知道晚姨的心肠有这么好,难道遣散他们不是为了分散商瑞的注意,使他们不致成为你的拖累吗?”   本以为说完之后她会气极,却不料半天都没有动静,微微转头,只见她一脸的淡然,见我看她,才道:“你来,只是一心求死吗?”   我一怔,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一心求死呢?笑话,我上官慕蓝怎会求死呢?   见我愣住,她的脸上浮现微讽的笑容:“王者无情,商皇恐怕也不是世人口中那般的痴情吧?”   闻言心中顿时一阵刺痛,面上却依旧坦然:“若真说痴情,这世上怎会有人比得上晚姨呢?而且这痴情的结果,倒也不见得全是好吧。”   “你?!”果见她大怒,半晌却又冷静下来,冷笑道:“什么都像,偏偏这伶牙俐齿的可比你娘厉害得多,也令人厌恶得多了。”   见她提及丁若雪的娘亲,不由我微微一愣,见状她神色微变,轻叹一声道:“倒也忘了,也是个被她舍下的,她一向就是如此,表面上最是温婉柔顺,心却比谁都狠,只要能保护好她自己,什么都舍得下。圣女之位,那个武夫,你还有你的那个哥……”   “她死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冷冷出声打断她的话。   刑向晚微一愣,神情又变得阴冷:“哼,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父亲才嫁给他的吗?不是,她只是厌恶了刑月族的生活,但她一旦离开就必须得要找个人依靠,你父亲只不过是此时恰好出现在她面前罢了。”   闻言我也是冷笑:“至少我娘亲的眼光还不错,父亲也算没有让她失望。”   言下之意她自是听懂了,神色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冷冰冰道:“哼,她精心算计走到这一步又怎样呢?还不是摆脱不了这圣女的宿命。”   “那为何晚姨能摆脱呢?”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我立即追问道。   她脸色一变,神情间有些懊恼之意。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五章 刑月之谜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声长叹,终是开口道:“罢了,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女,只不过是你娘失踪,长老们怕引起族人恐慌,这才命我假扮圣女,哼,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就背叛了我,因为我根本无足轻重。”   “我想他们应该是找到圣女的新人选了吧,要不他们也不敢如此对我。”   心中一动,想到一人:“刑青槐?”   她一愣,半天才道:“原来是她,你怎么会知道?”   “她救过我。”这其中种种我也不太明白,因此只含糊不清地答道。   见她略一点头,也不追问,自顾自地径直往下说:“圣女在我刑月族拥有最崇高的地位,那是因为她们具有守护着刑月族的力量,刑月族的女子一出生便被送到长老会观察,若资质符合,便成为圣女的人选,这之后,一旦时机成熟,她们便要接受长老们最严厉的审查,通过之后才能真正成为圣女,没有人知道成为圣女的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自己成为圣女的时机,只知道一旦成为圣女便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高深莫测的力量,但自此也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能回家,不能嫁人,甚至不能和别人多做接触,最后还要面临早逝的宿命。”   “即使我娘她逃了出来?”   “即使是逃了出来,只要她成了真正的圣女,拥有了圣女的力量,也因为这样她逃出来后,族人还是不敢去找她,才找了我来冒充她。”   “你们既是孪生姐妹,为何当年是我娘成了圣女呢?”人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多,疑问就越多。   闻言她神色一变,哀伤愤怒齐齐涌上脸孔,半晌却化作一叹:“这一切都是命,无法挣脱的宿命。我一向清高,不愿掩饰自己的心意,我想成为圣女,只是为了帮他,而你娘她却极会掩饰,总是一副无欲无求,温婉柔顺的样子,其实当时家里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想要成为圣女,结果她就骗过所有的人,如愿成为圣女,本来我以为以她的性子的确略胜我一畴,呵,直到后来她竟暗中动用势力帮助我跟司南极,我才知道自己这个柔弱的妹妹根本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后来她竟然叛族出逃,成为数千年来刑月族最大的耻辱。而我,为了保住家族的势力,却不得不凭着这与她极为相似的面孔来冒充她。丫头,你说我能不恨吗?”   说罢她不再言语,只冷冷盯着我,心中顿时了然,说了这么多,也该说说正题了,于是我轻轻一笑:“晚姨想怎么处置慕蓝呢?”   见状她也是笑,只不过那笑意却未及眼底,轻柔的声音道:“我这一生,最恨人欺骗我,偏偏你还拿那负心汉之事来骗我,当日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怎会不记得呢?字字犹在耳边,只是当时听起来心惊胆战,如今却是毫不在意了,要商瑞生不如死吗,我倒想看看她怎样做到这一点。   “你知道我为何没有去找那负心汉吗?”   我一愣,缓缓摇头,怎么又说到这个了?   她微微一笑,神情哀伤而凄凉:“在我一次不小心弄伤自己后,他就让我发下毒誓,以后绝不伤害他心爱之人,可笑的是当时的我还以为这是他对我的一片心意,还命夜宣誓效忠于他,哪知道那一切根本就是他的圈套,他只是想要利用我建立他的势力好夺回那个女人,待到那个女人死后,本来我打算亲手除掉他,但当我看到他时,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丫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心中一寒,低声道:“让他死去还不如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受尽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原来你也明白。”   明白,我怎会不明白?我本来可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又怎会不明白呢?商瑞与我之间的种种早已说不清,道不明,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我死了,无论如何,他应该还是会有些动容的;如果他又知道我是怀着他的孩子死的,我想他应该会有些后悔吧;如果他再知道我是在心灰意冷之下带着孩子自寻死路的话,我想他应该会痛断肝肠吧……   没错,我就是要他痛断肝肠,痛不欲生,那痛,纵使天下在手,终其一生,都不能忘记分毫。   我本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为何事到如今,心中却有了一丝怅然呢?这样做,腹中的孩儿应该会怪我吧,我向来不舍得伤害身边的人,如今怎么能伤害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呢?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我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之一了,谁说不是呢?我唯一相信依赖的男人,我腹中孩儿的父亲,其实对商瑞而言,我又何尝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呢?不管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把我留到身边。只是现如今想这些都没有用了,从我打算以自己来交换小莲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而商瑞他也没有了……   心思一定,我抬头轻笑,缓缓闭上眼睛:“既然如此,晚姨还在等什么呢?”   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然后往下,在颈边环绕……   “快放开皇后……” 第三卷 宿命 终章 倾情天下   嘈杂声顿起,忙睁开眼,只见我二人周围已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二人摘下面巾,赫然竟是商瑞和风。   正在愕然之际,那刑向晚眼疾手快,手一动,不知把什么塞进我的嘴中,我喉间一热,竟一下咽了下去。   “你给蓝儿吃了什么?”商瑞顿时大惊失色,怒吼道。   见到商瑞气急败坏的样子,刑向晚笑得极为开怀:“呵,这药倒不常见,其名为倾情,所谓倾情,即是一见倾心,此生不渝,不过这世间哪有什么不渝呢?只要这么一颗倾情,相爱的人便会陷入沉睡,会永远睡下去的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商皇,你说这药可算奇特?”   “交出解药,我饶你不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言她笑得更为开怀,柔柔的声音道:“哦,对了,还忘了告诉商皇,此药世间就此一颗,倒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却根本没有做不出这解药,你知道为什么吗?这解药其实简单,只不过是提炼七味毒草的药汁,配以迷魂就可得其药,但是这药缺了药引就不能起作用,而我就是得不到这奇特的药引,素闻商皇才智过人,不知可否想出个解决的方法呢?”   商瑞顿时面沉如水,眼光之中涌起凛冽的寒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与此同时,刑向晚缓缓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扣住我的手,笑着挑衅道:“放箭吧,商皇。”   就在此刻,不经意间对上商瑞的眼眸,皎洁的月光下也能看出眼神中浅浅的痛楚,商瑞,不要放箭,求你,不要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心中默默地恳求,我是不愿生不如死的活着,可是我不能死在你的手中,因为如果那样,你就会生不如死了………原来如果你生不如死,我就算死了,也还是会痛,还是会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知过了多久,蓦地商瑞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放了蓝儿,我让你全身而退。”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得爽朗:“好,很好,不愧是商皇。那我干脆好人做到底,药引所在,这世间只有一人知道,你去找那刑月族圣女一问便知,   说罢,冲着身后之人道:“夜,我们走。”   放手之际,她的手轻轻一带,挑起了我额前的一缕乱发,低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说过,我不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   随着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我一怔,抬头之际,她的身影已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蓝儿,你怎么样?”   随着焦急的声音,人已出现在眼前,俊美的面庞上满是害怕,我怔了片刻,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商瑞,我不困,一点也不困。”   他一愣,眼神中顿时充满伤痛,一把搂住我道:“我不会让你睡过去的。”   “嗯。”脑中开始有些晕乎,我倚在他的肩头,低声道:“商瑞,我不怪你了……”   嗯,不怪你了,不怪你因我的身份才来接近我,才来爱我,也不怪你不愿将我跟天下放到一起去选择比较,我什么都不怪了,我好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我知道了,蓝儿,你不要睡,睁开眼睛,刑青槐,你在哪里?快给朕出来。”或是从未见过商瑞如斯歇斯底里的样子,一惊之下,脑中略微清晰了些,可还是抵挡不住纷涌而来的困意。   “刑向晚这个老女人好狡猾哦,商皇,你干吗那么紧张啊?你是一国之君呢,死了个女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忙的很,还要去把那两个人抓回去交差呢。”清脆的声音响起,满是不耐和懒散。   “药引是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一边不停掐我的手让我保持清醒,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那小女孩。   “干吗这么凶啊,药引就是你的心了,把你的心挖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我一惊,意识又恢复了些,只见商瑞正低头看着我,虽然眼前一片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满脸的温柔。   “风,回营。”   …………   “朕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女人,绝对,绝对不能放过她们呢。”   见一脸铁青的商瑞又气得在房中转悠,声音是绝对的咬牙切齿,心中不由暗暗好笑,思绪回到一天前我醒来的时候所见到的情形。   …………   “动手之后,立刻给皇后服用。”   “皇上三思。”   屋内立刻跪了一地,商瑞淡然地坐在我的床边,他的佩剑却握在风的手中,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你们想抗旨吗?”开口说话的是漠,话一出口,可能是觉得居心太过明显,神情有些讪讪的。   “听到了吗?朕不想说第二遍。”感觉到手被紧紧握住,商瑞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是。”漠声音中也有了一丝颤意。   “我为何需要她的照顾?我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她。”缓缓睁开眼,所见到的就是一屋子石化了的人像。   …………   随着我被确认一切正常后,商瑞便开始不正常起来,一提起刑月族那两个圣女便抓狂,我在心中略有替她们抱屈,其实她们也没完说错什么,我中的毒,的确只有他把心挖出来做药引才解得了……   紧接下来,孩子的事情又让商瑞受了很大的打击,整天一副极度哀怨的神情盯着我,只要我略略一动,便弄得宫中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之后商瑞倒也寻到了借口,根本不顾整天黑着张脸跟在后面劝谏的单逸,整日粘着我,“蓝儿”“蓝儿”叫个不停,而我,面对着这与我一起走过风雨的男子终是无法再抗拒,转瞬已是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呢?漫长岁月中经历过的种种,回想起来,虽是沧桑,却也壮丽。   幸福吗?   似乎听见哥哥的声音。   是的,幸福,经历过这千辛万苦,怎能让自己不幸福呢?   后记:   是年,商皇一统天下,登基为帝,国号为瑞,史称瑞帝。登基之时,册封上官慕蓝为后,为其废后宫,终身未纳一妃。其子未出世即封为太子,荣宠之盛,世皆赞叹。   赐其妹如秋瑞公主称号,以示恩宠,驸马单逸为相,后因忙于政事,过度操劳,中年即逝。   将军燕舞封兵部尚书,赐婚皇后之妹漠郡主,欢喜冤家终聚头。   凌望因在黎国之战中立下大功,皇帝特赦其罪,恢复凌家声名。后担任大学士之职,赐婚皇后之妹莲郡主。   侍卫风被册封为王宫侍卫统领,后赐将军称号,以彰其忠心耿耿。皇帝多次赐婚均被婉拒,终身未娶。   瑞三十年,皇后病逝,举国哀思,其死后不到一月,瑞帝即驾崩。 (全书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