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92Դ��.com--TXT 92Դ��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 皇帝,哥罩你 】   [作者名] 基本是骨头 [类别] 历史穿越 [最后更新时间] 2015-03-17 13:00:00.0   文案   皇帝 :爱卿,朕缺钱花   徐诚忻:哥帮你挣   皇帝 :爱卿,有人抢我凳子   徐诚忻:哥帮你扁他   皇帝 :爱卿,敌人攻进来了   徐诚忻:哥替你挡着   皇帝 :爱卿,那菇凉朕喜欢   徐诚忻:哥帮你泡她   皇帝 :爱卿,朕想生个儿子   徐诚忻:哥……回去问问老婆   皇帝 :爱卿……爱卿你人呢   徐诚忻:你丫好烦,哥去上个茅房      作品相关      完本感言 [本章字数:32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7 13:00:00.0]   我的第一本网络小说算是完结了。   这部小说写得有点短,而且有很多不足,不过总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虽说断更了将近一个月但没有太监。   按当初的想法,小说的篇幅至少在一百万以上,但毕竟是第一部,还是以学习为主。成绩也很不理想,再写下去感觉就是在浪费资源。因此许多情节都没有进一步发展下去,一些坑是随便处理了,结尾也是很匆忙。所幸从中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会在下一部作品中多多注意。   非常感谢为数不多的读者关注我的作品,你们的支持一直是我不断更的动力。特别是闲云、小猪、狐狸几个哥们,经常发帖鼓励,可恨朕现在国库空虚没什么可赏赐的。   如果有下一部,我会尽量多准备一些资料,更新起来就不会这么慢。届时希望自己有更好的成绩,有更多的读者来关注。   再一次感谢大家的相伴,下一部作品再见。      第一卷:江南好      第1章:小城怪事 [本章字数:23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3 20:42:48.0]   今天,春江县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黄福鑫可是郁闷死了。   早上9点钟,他还在宾馆里搂着小三大声打鼾,突然就被手机惊醒了。他极不情愿的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找到手机,还没开始骂娘,就听到里面急促的叫声。   “老板,出事了!你快来工地!”   黄老板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这块地皮是他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的,光孝敬上面的钱就有上百万了。还不算支付拆迁户和疏通各种关系的费用,这才刚刚开工几天怎么就出事了。   黄老板脸也顾不上洗漱,穿好衣服,夹上包就甩门直奔地下车库。等他坐进他那辆拉风的宝马才搞清楚,工地上并没有象他想的那样出人命,而上从地下挖到古董了。   黄老板刚刚放下的心又拎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只挖到零零碎碎的几件,那也罢了,最多浪费几个星期的时间。要是出土个什么名人的陵墓,那可就麻烦了,刚到手的地皮可就全泡汤了。   “封锁消息!封锁现场!听到没有……什么?已经有居民来围观了?我靠!你是怎么做事的!”   黄老板原想不声不响的将古董挖出来,不仅不延误工期又能发笔横财,这是多美的事!可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民工,一见挖出了东西就大呼小叫,不一会就引来了一大圈围观者。   等黄老板心急火燎的赶到现场,别说110,连文物保护协会和文化局的人都已经到了。一大群人在工地上指手划脚,聊得热火朝天。   黄老板走近一看,一个教授模样的人正蹲在土坑里拿着工具又刷又抠,一个古朴的瓷器已经初见端倪。边上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盯着它。   老教授倒也不急,显得很有经验,依旧不紧不慢,一丝不拘的干着。不一会,在一个小伙子的帮助下,第一件瓷器终于出土了。   大家小心冀冀地将瓷器移出土坑,放到一张铺了绒布的台子上。老教授似乎有点激动起来,看样子这东西不简单,上面还刻有好多字呢。二话不说,两个人又刷又吹,弄干净上面的杂物。   一看上面的字,老教授的脸上就说不出的古怪了。后面看热闹的人早就憋不住了,纷纷问着那是什么朝代的,上面刻着什么字?   在一旁整理工具的小伙子禁不住大伙的恳求,走到台子前,看着那件瓷器上的字大声读起来:“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福鑫,我日你全家!”   “哄”地一声,工地上顿时乐开了花。   从工地上回来后,黄福鑫黄老板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郁闷来形容了,杀人的心都有。这都什么事!不仅工地停了工,还整出这么些恶心的古董,整整一大箱啊!每件瓷器上都有一句话,每句话都是骂他黄老板的。   什么我日你先人拉、不得好死拉、生儿子没**拉……   这要是出去一展览他黄福鑫还不遗臭万年,当时他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弄这么些东西来整他的。可人家文物协会的人说了,这瓷器是大宋朝的没错。至于上面的字,他们也想不通,只好拿回去慢慢研究了。工地嘛,先别动,以防破坏古址,谁都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更多的宝贝。   就这么一天的功夫,黄老板就成了不拆不扣的名人。晚上电视新闻一播,整个县城的人都在聊这件趣事。   这还算好的,晚上他儿子打开电脑一看,他老爸已经成了百度搜索排行榜第一名。各大网站、BBS、网络空间、微博微信,聊得不亦乐乎。   “春江县房地产公司老板黄福鑫有望成历史名人……”   “史上最牛地产老板,黄福鑫被古人日全家……”   “黄福鑫与大宋朝的恩怨情仇--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   一连几天,文协会的会议室里热闹非凡,省里的专家也来了不少,事情总算有了点进展。原来,他们发现有一件瓷器上有个叫徐诚忻的落款。然后,房地产公司的保安科长报料说,前段时间就有个叫徐诚忻的年轻人来闹事。   虽然此徐诚忻不大可能是彼徐诚忻,本着不放过一丝可能的负责态度,于是这个叫徐诚忻的档案立即被派出所送了过来。   徐诚忻 男 汉族   年龄 22岁 未婚   身高 182cm   体重 77kg   政治面貌 群众   家庭住址 春江县沿江路94号   一张一寸的免冠照片,理着个平头,长得皮肤黝黑、浓眉星目、鼻梁挺直、笑容可掬又带点淘气,也算得上一个阳光帅哥了。   主要情况:   10岁时父母因车祸双双遇难,与唯一年迈奶奶相依为命。   2008年就读于H市城市大学,两年后因经济原因自动退学。同年入伍参军,至目前仍服役于南京军区某炮兵团。   由于小城镇扩建,他家的祖屋正好处拆迁范围内,也就是春江房地产公司的拆迁户。公司已经与老太太达成协议,名字也签了,拆迁款也领了。不想几天后,老太太猝死于出租房内。   徐诚忻闻讯后就立即请假赶了回来,料理好后事就到黄老板的公司来闹事了。说房产公司欺骗老人,100多平米只给了二十多万,更重要的是对老人不闻不问,致其死亡,结果直接被保安轰了出来。   随后他又跑了许多部门,但每个部门都说,人家手续清楚。合约也签了,钱也拿了,法医的鉴定书也有的,就不要得寸进尺了。当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太太是被忽悠了,只是你无权无势,谁愿意为了你去得罪人一大帮人。据邻居们说,当时老太太在出租房里每天哭哭涕涕的,说是对不起自己的孙子。   徐诚忻回来后,也曾在出租房窝了几天,随后就不见人影了。不过就算如此,这个徐诚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来。而且,人家老专家都说了,这的确是宋朝的东西,上面的字也是当时刻上去的。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结论。最后大家决定先找到这个徐诚忻再说。然后,大家又发现这个徐诚忻好象突然失踪了。   出租房里不见人影,部队里回信说他还没回呢。倒是有个旅游公司说有个叫徐诚忻参加了一个海岛垂钓的团队,不过当天就在岛上失踪了,他们正着急呢。   不说别的,这黄老板可就倒了大霉。工程泡汤了,自己也成了全国名人。更要命的是网络一人肉,翻出了不少臭事,这些事惊动了有关部门,调查组已经下来了。这些年他巧取豪夺、拉关系走后门,干下的坏事可不少。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收了他不少好处的一把手二把手也群体与他撇清了关系。   此时的黄老板正躺在医院里,一边打着吊针,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徐诚忻啊徐诚忻,你都干了些什么啊,这是一个人还是俩个人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2章:野人 [本章字数:35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3 21:44:41.0]   烈日当空、海风习习,在一座位于东海的某无名小岛上,徐诚忻呈“太”字形仰面躺在沙滩上。他闭着眼睛,咧着嘴巴,耸着肩膀,表情甚是古怪,一只小螃蟹正在他头上努力探索。   身上的T裇和沙滩裤已经破破烂烂,绿色的旅行包挂在他手腕上。岛上除了他空无一人,天空中不时掠过几只海鸟,打量着这个奇怪的陌生人。   “呵!”的一声大叫,徐诚忻突然坐起身。   “怎么回事?”他懵懵懂懂的自言自语:“我没死?!”   刚才明明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来势之猛他都来不及往回跑,就被一道闪电劈中脑门失去了知觉。当时还在骂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我这么一个三代清白,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劈什么劈吧?   看来老天是听到他的报怨了,这么大一道闪电愣是没把他劈死。只是这一身衣服是不能再穿了,除了那条三角裤,都成了拖把条子。   不过,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这里本应该随处可见衣着清凉的骚男骚*女,现在却是别说人,这么大一片海连条船也看不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迹罕至”啊。   他愣愣地站起身,转身向小岛上看去。   “我靠!”   徐诚忻一下呆住了,感觉又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岛上这么多房子凉亭哪去了?这小岛明明已经被开发成一个旅游区,各种配套设施也十分到位的。可现在一眼看去除了树就是草,这儿怎么就变成一个荒岛了呢?   “冷静,冷静!”他强迫自己坐下来,“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会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吧……让我把事情的经过好好梳理一遍……”   于是他开始认真的回忆起来:   是他在部队里接到电报说家里奶奶出事了,要他赶紧回来。回来一看,房子没了,奶奶也死了。愤怒之下到处找公道,结果是处处碰壁,处处冷眼。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无权二无钱,根本没人鸟你。   失望之余,在出租房里颓废了两天,打定注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算是记下了。他整天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谋划着怎么去报仇,好心的邻居们却是担心起来了。不断有人进来安慰他,劝他看开点,没事就出去走走,不要整天闷在家里,把人给闷坏了。   徐诚忻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好,况且要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可做到的事情。拿着菜刀去拼命是肯定不行的,得想个周全的计划。拗不过他们,只好一个人到街上去晃荡。   走着走着就看到这个旅行社正在推广海岛垂钓项目,当时只想着让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筹划筹划,一时心血来潮就报了名。   然后第二天就坐船到了这个岛上,他记得当天下午也是晴空万里的大热天。租了个钓杆,背着背包正走向垂钓区,突然天就黑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往回跑就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脑门。   记忆很清楚,现实却很惊悚。到底是我的记忆错了,还是这世界变了?他真有点庄周梦蝶的恍惚了。   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个绿包的背包时,突然有了注意。他迅速打开背包翻找起来,旅行社的宣传资料赫然在目。这就说明自己的记忆没有错,于是心神也稍稍稳定了下来。急忙从背包里找出手机,按着资料上的电话开始打起来。   盲音……   定睛一看,崩溃了,竟然没有信号。   这下他是真的没辙了,发了一会呆,肚子开始叫唤了。想想今天的午饭还没吃呢,没精打采的从背包里翻出一包饼干,开始啃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可能要困在这荒岛上,没有食物岂不要饿死。于是吃了个一半就再也不敢吃了。   当兵的时候,野外生存课目也搞过,碰到这种情况他倒也不是很慌。不管情况怎么样,让自己先活下来是第一步。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一个钱包(最没用的)、一付钓具、一把弹簧刀(本来打算去报仇的)、一个罐可乐、小半包烟、一个把打火机、一本消磨时间的《西游记》、还有半包吃剩的饼干。   现在最重要的是水和食物,水的话他记得岛上有个小池塘,他又去看了一下还在那。看来岛还是这个岛。   毕竟是部队里出来的,一旦确定的情况,徐诚忻就开始分析计划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东西是那付钓具和打火机。钓杆是食物的来源,打火机可以保证自己吃上卫生的食物。上天保佑,千万别让我生病,不然必死无疑!   从旅行社的宣传资料上看,这岛不大不小,约8万平米。徐诚忻趁着白天爬上山顶观察了一会,除是树和几片竹子,并没有什么特别。这种海岛上按理也不会有什么猛兽,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这半天时间,徐诚忻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先是熟悉了一下小岛的大体情况,确定了一下水源,还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小山洞。山洞不大,却可以容纳十多个人睡觉。他将地面清理了一下,抱了一大堆干燥的树叶铺好。又找来几根树枝横在洞口,挡一挡多少睡起来安心一点。   干完这些已经累得不行了,拿出那罐可乐一口气喝下了肚子。想想这可乐是最没用的了,不过这罐子却是少不了,以后煮东西全靠它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徐诚忻躺在自己新铺的“床”上,打量着这个新家,心中多少有点得意。只是没了衣服裤子,往地上一躺,粗壮的小弟弟顶着脑袋甚为刺眼。   唉!换洗衣服都扔旅馆里了,看来只能做个野人了。   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里,徐诚忻开始了无比励志的自救行动。他每天干的就是三件事:早上去岛内找鸟蛋;然后安静地坐在海边钓鱼;余下的时间不是远眺大海就是仰望星空,期望有船或者飞机经过。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奋斗,总算是稳定来了。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自从他醒来后别说船,连客机都不曾看到过。但他还是不死心,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大的“SOS”,又在空地上放置了一堆柴火,准备随时放烟求救。   这天晚上,老天发怒,狂风怒号,电闪雷鸣,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想想自己大仇未报就被老天爷整到这么个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由心中烦闷。   想了一会他又开始检讨自己起来:一个大老爷们,老去纠结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好歹咱也是个受过考验的革命战士,难道还怕了你不成。管你什么牛鬼蛇神,你敢来,哥就把你扁得抬不起头!   想到这,他热血上涌,站到洞口,双手叉腰,冲着天空叫起来:“我告诉你,哥就是一仙人掌,放哪都能活!瞧见没,哥没事,有什么招尽管来吧,哥顶得住!”   吼了一会,果然觉得舒畅了不少。和着暴雨和狂风,徐诚忻终于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半夜,一声响雷突然将他惊醒,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个信息让他一激灵跳起来,迅速冲到洞口张大眼睛、竖起耳朵,努力寻找。   没错!的确有人在讲话!   虽然风雨声很大,但人的声音很容易分辨出来。   徐诚忻心脏狂跳,惊喜莫明。大叫一声冲出山洞,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海滩上有一伙黑影打着防风灯笼在慢慢行进。他们不会是搜救队的吧?怎么还打着这种原始的照明工具,这也太落后了吧!不过徐诚忻可没想这么多,救星来了,苦日子总算要出头了。   “我在这!我在这!快来救我啊!”   他一边大喊,一边拼命挥舞着双手向他们冲去。   “来者何人!站住!”   那群人足有七、八个,明显被突然跳出来的野人吓了一跳,纷纷抽出腰刀指着他喝问。   看着明晃晃的马刀(咦?看起来不象马刀),徐诚忻总算稍稍冷静下来了。不过激动的心情一时难以压制,虽然脚步放慢了,嘴里却一直不停的叫着:“别开枪!是我,我是……旅行社的游客,快来救救我啊!”   那伙人依然警惕的望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徐诚忻跑近了,突然听到人群里发出一声女人的惊叫。   不过他也顾不得害臊了,双手捂住要害部住慌忙解释起来:“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不管怎么样,让我搭你们的船离开这吧,我已经在这困了一个多月了,再没有人来,兄弟我可要挂了。咦,你们是拍电影的?”   这群人的穿着打扮有些奇怪,清一色的束发长衫。除了中间的那个山羊胡子老头,每个男人都腰悬刀剑。唯一的一位女性裹着一把被风吹得变了形的油纸伞,一时看不清面目。反正一伙人都是电视剧里的古装打扮,不是拍电影还会是什么。   站在中间的一领导模样的老头打量了一眼野人,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说:“小兄弟,这岛上可还有别人?”   “没了没了,就我一个,咱们快上船吧。”   “不急不急,今晚海上风暴甚猛,不若暂且上岛一避。待明日风止浪歇再一起离开此岛,小兄弟意下如何?”   徐诚忻一呆,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付腔调,是不是演戏演傻了?不过今晚的风雨的确是大了点,估计他们也是上来避雨的。那也只能这样了,想到这他舌头一卷接口说:“甚好甚好……”   尼马!我这是被传染的!   被雨水一淋,徐诚忻开始浑身发冷,赶紧一边往回跑一边招乎他们跟上冲向小山洞,众人从后面看去活象个大马猴。   看着野人的背影,一个中年人轻声对老头说:“老爷,要不要把这野人……”用手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老头手抚山羊胡须摇摇头说:“不急,这野人手无寸铁,又是孤身一人,待我们安顿好了再下手也不迟。”   刚才惊叫的女人一听,不安起来了,娇嗔着说:“老爷啊,能不能不要杀人啊!这荒山野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奴家心里害怕嘛!”这声音甜腻酥软,如一只小手轻抚心口,让人舒爽不已。   老头哈哈一笑,一脸宠溺的回头拉住她的小手说:“好好好,既然晚晴说了,那老爷我就饶了那野人的性命。走吧走吧,让风寒冻着了可不好。”   女人温顺的“嗯”了一声,心满意足的挨着老头走向小山洞。   第3章:御姐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03:34.0]   徐诚忻一冲进山洞,自我打量了一下,发现三角裤太紧,小弟弟又较为雄壮,看上去是轮廓分明。幸好洞里火光昏暗,再加上席地一坐,扒些树叶掩护一下,倒也不至太尴尬。   那伙人到了门口也不急着进来,只派一个手提马刀的小子小心的探头张望了一番才朝后面挥挥手。随后大家才陆陆续续都钻了进来,一伙人也是小心冀冀的。   徐诚忻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有点不爽了。心想:哥好心请你们进来避雨,你们还如此提防着,难道还怕我害了你们不成,什么心态!   不过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他们,心思也敢不表露出来。一付主人的势态,热情的招呼大家。其实这破山洞里也没什么好招呼的,那包烟早就让他抽光了,不然甩一圈必能增进感情。   山洞被七、八个人一挤,再加上一堆柴火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始工具、食物,显得有些拥挤。幸好里面已经让徐诚忻理得颇为整洁,大家也不客气,纷纷整理衣物找位置坐下来,倒把主人挤到了那堆柴火后面。   不等大家坐好,徐诚忻就一脸诌笑的叫开了:“哪位大哥带烟了,给一根过过瘾呗。尼马的,这一个多月的可把我憋坏了。”   大家一怔,“什么……烟?”   “香烟啊,什么牌子都行。”   见大家没一个有掏烟的动作,他郁闷了,“不会吧,我才闭关一个多月,祖国的戒烟成果真的就这么明显?”   既然没人抽烟,也只好作罢,不过他马上把兴趣集中到他们的衣着打扮上来了。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拍什么电影呢,能不能透点剧?”   看着大伙莫明其妙的表情,徐诚忻有点迷糊了。这什么情况,我们都是人类吧,都是中国人吧,怎么交流起来那么困难呢?   山羊胡老头微微一笑打破了僵局,问道:“敢问小哥是何方人士?”   “何方人士……”徐诚忻有些不适应,结结巴巴的说:“噢……我是浙江省春江县的。”   老头手捋胡须,眯起眼睛说:“老朽不才,曾在江浙一带为官多年,却从不曾听说有春江县。”   “怎么可能,虽说春江县不是大城市,但也多少有点名气。富春江总听说过吧,富春山居图的富春江?”   “倒是老朽孤陋寡闻了,”老头面色微微有些不悦,“也罢,想必是小哥有什么难言之隐,既如此,不说也罢。”   我有鬼的难言之隐啊!徐诚忻对这四个字有些敏感,毕竟男女用品的广告词用得太多了,什么“难言之隐一洗了之”之类的。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男女之事上面去了,这一想目光就瞄向这里唯一的女性身上。   这一看,他的目光就有些舍不得移开了。哇噻!美女啊!   刚才光顾着激动没来得及看,现在正眼一打量真有点飙鼻血的冲动了。白嫩紧致的肌肤,被海风一吹,雨水一打,双颊粉红。一头乌发柔顺之极,发髻垂垂、步摇轻摆,几缕散发顺颊点缀。点绛红唇微微含笑,小巧粉嫩的鼻子俏皮可爱。最要命的是那柳眉下面的一双媚眼,星光微闪、池水荡漾,有勾魂夺魄之态。   可惜洞里光线不足,她又抱膝靠在墙角,无法看清她的体型。不过以野人杰出的2.0视力目测,绝对是魔鬼身材的三围没错。估计,这美女最多比自己大上一、两岁。以他的经验,这年龄的女孩大多是未脱青涩的学校毕业生。可这狐狸精怎么就落得如此诱人的风骚模样呢,极品御姐啊!   徐诚忻在大学时虽然也泡过MM,但最多只是亲个嘴、袭个胸,到现在还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处男。紧接着就去了部队这个大和尚庙,对异性的抵抗能力虽不高,但忍耐能力却是相当有火候的。今天面对这样的极品御姐,就算是在大众广庭之下,裆下也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了。   徐诚忻的眼光不时往她身上飘,那御姐当然是看出来了。她也不生气,嘴角似笑非笑,不时好奇的回看几眼。见他还是光着膀子,心中羞涩,脸上红晕更为明显。   他们俩个“眉来眼去”的,洞里其他人有些不爽了,要不是因为领导没发话,否则早就有人起来扁他了。   “咳咳,”老头干咳两声,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问道:“那么,小哥可否告知老朽,你因何会独自一人流落在此荒岛之上呢?”   “啊?哦……”徐诚忻如梦惊醒,才发现大家的面色有些不善,赶紧收起色心,一脸正经的回答道:“唉!这事说出你们多半会不信。我本来是随旅游团到这来玩的,谁知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等我醒来整个世界就变了。这里明明是个旅游区,怎么就变成了荒岛呢?唉!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青衣汉子就忍不住骂起来:“呸!无礼小子!我家老爷好意关心于你,你却一再胡言乱语,你若再敢这般戏弄我们,小心我取你性命。”   一听这话,徐诚忻火气蹭的就往上冒,一甩手站起身说:“尼马,你吓唬谁呢!哥还怕了你不成,老爷太太的,还演戏呢?”   那汉子怒火中烧,不过领导没发话不敢动手,只好转头对那老头说:“老爷,我观这厮出言无状,行为怪异,决非我大宋子民,极有可能是倭匪余孽。不若就地法办,免得污了老爷与夫人的耳目。”   “什么……什么大宋?”徐诚忻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说大宋子民,一听到这个关键词他倒把后面的话直接省略了。   老头一脸厉色,冷冷地说:“莫非小哥果真不是我大宋子民。既如此,事关我族安危,老夫也容不得你。快说,你藏匿于此,引我等入洞意欲何为?”   “这,这……从何说起……”   徐诚忻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够用了,呆呆的看着众人,脑子却转得飞快。看看这些人的言行举止、衣着打扮的确不象现代人。如果说是拍戏吧,连个摄像机都没看到。再说了,除了演员总会有工作人员吧,到现在一个都没看到。也怪不得自己,一时太兴奋了,不过短时间内谁会考虑这么多啊!   再想想这一个月来的遭遇,旅游区变成了荒岛,海上没有轮船,天上没飞机,这的确太不正常了。这些现象一归纳,总结起来一看,也只有这个理由讲得通了。想到这里,徐诚忻是彻底郁闷了。尼马这是什么雷啊,怎么还可以把人劈到古代去。这玩意两眼一抺黑,还让不让人活!   那汉子已经等不及了,一抽钢刀就要上前捅他个透明窟窿。那御姐吓得惊叫一声,把徐诚忻给叫醒了。   徐诚忻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打工,其中大部分是做销售,所以反应极快,特别是找借口讲故事的本事犹为突出。对方人多势众,性命攸关,由不得他多想,赶紧装怂服软。   “我说我说,大哥别动手,我坦白,我坦白!”   老头哼了一声,那青衣汉子提刀过来,站在徐诚忻身侧。   徐诚忻心里窝火得很,心想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被人欺侮,到了古代还被人欺侮,我做人真他妈的失败。不就是人多嘛,你要敢一挑一,哥还怕你。那把弹簧刀好象是被自己插在柴堆后面了,一时也拿不到。看来只能见机行事,先逃出山洞再说。   “我……小人因为在城里犯了事,被公安……啊不,被官府追捕,无处藏身,不得已才逃到这个岛上来避难的。不过我可没杀人,只是……只是偷看隔壁张寡妇洗澡而已……”他本来想说自己偷了点东西,不过怕他们不相信,偷看洗澡这种事实在丢人,估计可信度高一点。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看样子多半是信了。   笑了一会,老头突然脸色一正,说:“登徒子,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既然碰到了老夫,须得给你点惩戒才好,以期你往后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吕青,方霸!”   “小人在。”   “将他拖出洞去,毁其双目,就放他去吧。”   我靠!徐诚忻吓了一跳,这也太过份了吧。偷看洗澡就要挖人家眼珠,还把我扔岛上自生自灭,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这老头也太狠了,吃肉不吐骨头,偏一付菩萨心肠的语气模样。徐诚忻眼珠飞转,心中打定注意:看来只有寻找机会拼命了。暗暗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在手里,尼马想毁我双目,哥先毁了你们双目。   那御姐有些不忍,赶紧劝道:“老爷,你不是答应我不动刀子的吗?奴家心里实在害怕得紧呢!”   老头微微一笑,正想出言相抚,突然听到山洞外面传来人声。这荒岛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半个人影不见,今晚上却一下来了两拨人。   第4章:丫咩歹 [本章字数:3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04:04.0]   山洞外面的人声让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个叫吕青的青衣汉子经验老道,立即将营火扑灭。低声喝问徐诚忻:“说,他们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这里从没来过什么人。外面风这么大,可能和你们一样是来避风的吧。”   他嘴里这么应着,心里却在不停的想办法。身体慢慢地向柴火堆后面移去,他记得那把弹簧刀就放在这的,怎么摸不到了呢……   一个汉子摸到门口,向外小心的张望了一会,回头说:“至少有10个人,正向我们这走来,估计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大家一想,这也正常,这火光虽说不大,灭得也快,但在黑夜之中实在太明显了。   “老爷,怎么办?”   老头微一沉吟,说道:“不急,先看看情况,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再说。”   这时人声更近了,咋咋呼呼的却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徐诚忻却听出来了,失声说:“日本人!他们是日本人,倭寇啊……”毕竟大学两年的岛国A*V没有白看。   一听这话,大家立即拔出武器,蓄势待发。宋朝时期的倭寇已经初俱规模,而且贪婪冷血,凶残程度绝不亚于后世。大家也必然清楚,在倭寇刀下决不可能有活口,看来必须要打一仗了。   老头将那御姐推到里面,沉声说:“大家靠墙待敌,等他们一进洞里群起攻之,务尽全力,不可手软。吕青,拿把刀给我。”回头又对徐诚忻说:“小哥,大敌当前,前面的事我们既往不咎,待杀完倭寇老夫就带你离岛,如何?”   徐诚忻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不过眼下杀小日本要紧,当下就点头答应:“甚好甚好,不过能不能给我个家伙?”   吕青接口说:“已经没有多余的了,你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别出声,他们来了。”   徐诚忻一阵苦笑,自己光着膀子,怎么跟人家拼命。那可都是要命的家伙,这要是冲上去,没几下就光荣了。算了,先看看情况吧,不急着动手,反正这里没一个好人,那个……御姐除外。想到这,他又往后退,一直到墙根的柴火堆旁边,探出脑袋警惕的向外张望。   倭寇已经到了雨棚下面,在门口叽里瓜拉的朝洞里叫唤,估计也是提防着里面有什么东西。里面的人屏声敛气,不发出一点声响。倭寇们有点不耐烦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刮得他们实在难受。   终于一个胆大的家伙嘲笑了自己的伙伴们几句,缩头缩脑的跨了进来。里面黑咕咙冬的,两眼一抺黑,他干脆取出火把和火折子,蹲下身子吹起火来。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出一个个手握钢刀的汉子,瞪圆了双眼,贴墙而站。那家伙只顾打火也无暇去看。   就在这打火的时间,外面的倭寇见有人进去了,一下子也听不到什么异状,就都一个接一个往里面钻。   “啪”的一声,火把总算点着了。   “杀!”   可怜那倭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脑袋就搬了家。刚点着的火把随即掉在了地上,一时也不灭,照着地上的头颅甚是恐怖。那御姐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立即淹没在众人的砍杀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之中。   倭寇毕竟是猝不及防,开头就被砍翻了三个。不过这些人也是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退却,二话不说拔出长刀就撕杀起来。还未进来的倭寇非但不退,反而提刀往里冲,凶悍无比。   这山洞本来就不大,这么一大帮人光站着都嫌挤,哪里还有什么回族余地。什么武功招式根本施展不出,只须随便砍,必然刀刀命中。一时间山洞里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没一会就躺了一堆尸体。   徐诚忻蹲在角落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出手,发现山洞里突然静了下来。尽管没了声音,他还是不敢乱动。此时,那火把早就灭了,里面漆黑一片。   等了片刻,果然又听到有人在动,同时传来长刀挥舞的声音。这小子真阴险,幸亏自己长个心眼,不然还真是中招了。   那人凭空砍了几刀,没有什么结果,安心了不少。坐下喘了一会气,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开始打火。徐诚忻赶紧躺在地上装死,右手却暗暗握着一把掉过来的刀,眯着眼睛打量着洞里的情况。   火光一亮,徐诚忻看清楚了,那个人竟然是倭寇。一通撕杀过后竟只活下了一个倭寇,心中不免有些恨这些宋朝人不争气。明明是伏击人家的,怎么还让人家给灭了,这也太不给力了。他也不想想自己还躺在地上装死呢。   这倭人举着火把四下看了一会,发现徐诚忻这个野人有些奇怪。幸好刚才一顿撕杀,他的身上也是溅满了鲜血,看上去的确象具尸体。再加上自己身上也中了几刀,虽说不致命也够他受的,就没过去看个究竟。   不过当他看到那个御姐时,却来了兴趣,毕竟这种地方出个女人实在太扎眼了。走近一看,发现她虽然紧闭着双眼,却还在轻轻发抖,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明显是在装死。   倭寇骂了声“八嘎”,正想举刀砍去,突然发现这女子生得实在貌美,立即就改变了注意。他右手提刀,左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中央。开始撕她的衣服,吓得御姐连声尖叫。   这下徐诚忻再也躺不住了,他蹭的一下跳起来,挥刀就砍,直接把那倭寇的右手卸了下来。本来他想砍他脑袋的,不过他是第一次砍人,取人性命总有些障碍。今晚的场面已经够刺激的了,没有被吓晕过去的确算是难能可贵。   “尼马个小日本,敢欺侮中国人,我砍不死你!”   骂完第二刀又劈了过去,有了第一刀,第二刀就不管死活了。不想那倭寇身手灵敏,加上现在洞里站着的就两个人,勉强可以施展开手脚。他就地一滚,险险的避开了刀刃,随手抓起一把武器反攻过来。   徐诚忻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强悍,当下也不惧,玩命的与他对砍起来。那倭寇本已力疲,再加上刚刚被砍掉了一只手,依徐诚忻的能力本可以轻松将他击杀。只是他亏就亏在没什么临敌经验,全凭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还有对小日本的痛恨与他拼命。   几个回合下来,倭寇没砍到,自己的肩上倒被划了一刀。再看那倭寇,更是狼狈,断臂处血流不止,气喘如牛。他也不再主动攻击了,嘴里断断续续的讲着日语,眼光一会对着御姐,一会看着徐诚忻,似乎是在和他商量什么。徐诚忻一时倒也拿他没办法,心中不免急燥起来,万一再来几个倭寇可就不妙了。   眼珠一转,突然有了注意。   徐诚忻突然放下手臂,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慢慢走过去。嘴里不停的说:“约西约西……”   倭寇脸色一喜,不过还没有放松警惕,勉力举着刀防备着。徐诚忻赶紧对他摆摆手,说:“丫咩歹,丫咩歹!”   两句日语一说,倭寇果然放松了不少,倭刀慢慢垂了下来。徐诚忻表面上笑嘻嘻的,暗地里却是绷紧了神经。一看对方已经放松警惕了,突然照着他的脑袋举刀就砍。那倭寇虽有防备,却也想不到对方说变就变,想要招架已经来不及了。   临死之前还是一脸怨愤,“你……好卑鄙!”这话徐诚忻当然听不懂,他的那两句日语还是看A_V学的。   第一次杀人,倒是杀得理直气壮,因为杀的是小日本,他的心里也没什么阴影。回头看看一洞的尸体,又看看楚楚可怜的御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正犹豫时,突然听到尸体堆里有人在动,二话不说提刀就要砍下去。   “是我是我,壮士别砍!”   仔细一看,却发现是那老头,正吃力的坐起身行往墙上靠。感情刚才他也一直在装死,这老头还真阴险,人家在拼命也不来帮一把。刚刚自己的女人被小日本欺侮,他竟然也躺得住,想到这些徐诚忻就大大的瞧不起他了。不过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暂且不去跟他计较。   徐诚忻走上前去帮他移到墙根坐好,那老头嘴里不停的**,显得痛苦万分。一检查,才发现老头的右腿被狠狠的砍了一刀,伤口很深,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显然是断了。打架以前徐诚忻还以为他是个武林高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平常的官老爷。   “大爷,你忍着点,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壮士可有疗伤之药?”   “这个倒没有……对了,你们应该有的吧,快拿出来。”说完毛手毛脚的便往老头怀里摸。   老头连忙摆摆手说:“我手下倒带着,不过现在翻找起来有点麻烦。不如麻烦壮士跑一趟海边,船上备有不少,还有正骨夹板绷带之物还请一并带来。”   “行,那你等着。”   说完正想走,又不放心,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尸体,确定没有活口了才安心。那御姐抓着一把刀缩在一角浑身发抖,想是吓坏了,眼珠却转得飞快。徐诚忻安慰了她几句就钻出山洞,向海边跑去。   外面的风大得吓人,徐诚忻都差点被吹趴下,好不容易来到海边一看,他的心就凉了半截。但见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飞溅,哪还有什么船,多半是被风暴吹走了,要不就是让倭寇什么的弄走了。   第5章:女人也敢打? [本章字数:25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04:38.0]   徐诚忻离开山洞后,御姐突然提刀站了起来,慢慢向那老头走去。地上铺了一地尸体,场面甚为可怖,她却全然不顾,双眼死死盯着老头。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头听到有响动,猛的睁开双眼,看到她那奇怪的举止不禁问道:“晚晴,你……”   正全神贯注的御姐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反倒被吓了一跳。但她看了一眼老头的断腿,鼓了鼓勇气,一咬牙举刀向他砍去。   老头大惊失色,慌忙中伸手一挡,顿觉一股钻心疼痛。也是因为砍他的是女人,加上一晚上的惊吓,气力不足,不然这条胳膊早断了。饶是这样,也够老头受的了,一声惨叫,鲜血长流。   “晚晴,你……你这是做什么?”   御姐一脸愤怒,骂道:“胡全,还记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沈主簿……仍是深夜回家途中为劫财强盗所害,此事早已定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这狗贼,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你以为我当真不知,家父出事以前对我早有交待,若他有不测必是你所为。因你贪腐成性,整日里鱼肉百姓,克扣锐银钱粮、谎报灾情、中饱私囊,违法乱民之事,不胜枚举。家父对你好言相劝,你却心生猜忌,终对其痛下杀手。”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加上心中愤懑,有些气喘起来。只是这些话压在心中多年,不吐不快。   胡全一呆,突然醒悟道:“沈晚晴啊,想不到你心机如此之深,可恨我防你不够深啊。想必你随老夫多年,时时都有杀我之心吧!”   “不错,可恨晚晴是女儿之身,只能忍辱偷生,舍一身清白之躯来为家父换取一个公道……”说罢她已经是泪流满面,想想自己几年如一日与杀父仇人共处一室,强颜欢笑,真是苦不堪言。   “唉!你又怎知官场之事呢,你父亲虽是我派人杀的,却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我一个小小的明城县令又怎么救得了他呢,你看现在,连我自己都在亡命天涯。”胡县令看上去已经心灰意冷,软软的靠在墙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见他这付模样,她也不心软,恨声道:“这是你的报应!”说罢举刀又砍,不想下刀不准,刀头砍在了墙壁之上。   胡县令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声求饶:“晚晴饶命……看在你我相处多年的份上,老夫待你不薄。想我年事已高,身负重伤,又孤身一人流落荒岛,必是命不久矣。还望暂……”   “住口,今晚我必要取你性命,方解我心头之恨!”   胡县令见求饶无效,又心生一计,叹口气说:“也罢,老夫只求你一事,看在我已是将死之人份上,还望晚晴成全。”   “快说!”她已经不耐烦了,不时回头看看门口,怕那野人进来坏她的事。   胡县令忍痛挪了挪身子,说:“你要杀我也行,只求你杀得痛快点。你气力不足一刀很难毙命,不若对准心口,当胸一刺,也好减少我的痛楚。”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晚晴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只要能杀了他报了仇管,你怎么死,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商量完毕,沈晚晴慢慢举起长刀对准胡县令的胸口。她虽然对胡县令恨之入骨,杀意甚坚,但毕竟是女人,钢刀在手上微微颤抖。但一想到这些年的苦处和父亲的深仇大恨,终于一咬牙狠命刺了过去。   不想这正是胡县令的诡计,她若胡乱砍来,自己还真不好躲。但现在既已知道下刀的位置,躲起来却是很轻松的。   生死关头,胡县令忍着剧痛身子往边上一歪,那钢刀“嚓”的一声扎在了墙壁之上,冒出少许火光。沈晚晴猝不及防,钢刀也脱手掉下,身体依着惯性向前倒去。胡县令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抓住,将她死命往地上按倒,随后一翻身压了上去。   沈晚晴根本反应不过来,想要挣扎,却发现胡县令的手已经牢牢的掐着自己的脖子。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无法呼吸,两只脚徒劳的乱踢乱蹬,叫都叫不出声。   胡县令一边死死的掐着她,一边怒骂道:“不识好歹的贱人,我杀你父亲又怎么的,今日我连你也一块杀了,让你们父女去阴曹地府团聚……”   “咣”   胡县令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一痛,好似被雷击了一般,随即咕咚一声死狗一样翻倒在地。   “尼马的,女人也打!”   徐诚忻骂了一句,将手里那根又粗又硬的干木柴随手一扔,迅速上前把沈晚晴扶了起来。此时,沈晚晴根本说不出话,娇喘连连,咳嗽不断,凌乱的胸部一起一伏卷起惊天骇浪。再加上女人特有的体香暗中袭来,惹得他邪火上窜、嘴唇发干。   转过身默念三遍“南无阿弥陀佛”才勉强将这股火压了下去。再看胡县令,一探气息,竟已气绝,再看他脑门后面已经红了一大片。   说起来也正常,胡县令年纪也大了,经过晚上这一闹,他本来就已只剩下半条命了。再加上徐诚忻救人心切,晚上又刚刚杀了人,手里没个轻重,一棍子下去竟直接把他挂了。这倒遂了胡县令的愿,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痛苦。   他们俩个为什么拼命徐诚忻并不知道,他只听到那老头说杀父又杀女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再看那御姐坐着咳了一阵,就拖着把刀摇摇摆摆的站起来。走到胡县令的尸体边,对着胡县令就是一通乱砍。震得徐诚忻瞠目结舌,我的个娘啊,电视剧里不是这样的,没听说过古代女人这么剽悍啊!   其实沈晚晴早就精疲力竭,说她是砍还不如说是打。那刀砸在衣服上根本入不了肉,她也就是发泄一下罢了。砍了一会,实在没力气了,才住了手,回到墙角呜呜的哭起来。   徐诚忻问她也不回答,有心过去劝说几句,想想多半也没什么用。倒是自己的处境着实让人头痛,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宋朝,自己竟到了宋朝。你说到了宋朝也就算了,还把我扔一荒岛上出不去。好不容易盼来了一帮人,结果船没了,人杀得还剩一个,还差点让自己挂了。徐诚忻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但事已如此,得想个办法生存下去才好,想到这,他又开始重新谋划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慢慢放亮,风暴迅速消退,海面也恢复了平静。徐诚忻走出山洞,看见一道绚丽的彩虹出现在海平面上。那景致如梦如幻,美不胜收,不知不觉心情也开始好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乐观开朗的人,从小生活就不如意,习惯了独自面对各种不如意。遇到问题常常自我开解,设法让心情好起来,比如现在他又在开解自己了。   不就是宋朝嘛,哥一个现代人还怕搞不过古代人?不就是船嘛,大不了哥自己造。洞里有这么多钢刀,还怕造不出来?不就是杀了两个人嘛,我那叫保家卫国,为替天行道。一个是小日本,一个是谋杀犯,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正当防卫吧……   又想老天待我还真不薄,前几天还在想女人,这马上就送来了,还是个绝世大美女。这荒山野岛,孤男寡女的,发生点什么事还不水到渠成……这御姐看上去挺扎手的,不过有个性,我喜欢……   第6章:高帅富与白富美 [本章字数:29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5:21:44.0]   休息了一会儿,天便已经大亮,又是一个艳阳天,这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一时走不了,徐诚忻只得打起精神,开始干活。首先得尽快处理掉洞里的尸体,天气这么热,要是动作慢了非烂起来发臭不可。   挖个坑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一则条件不允许,二则他也不想费那力气。这些人都不是善类,跟自己又非亲非故,学雷锋也得挑个时候不是。干脆一并推到海里喂鱼算了,反正他也听到过海葬这一说法,没把你们抛尸荒野已经对得起你们了。   洞里的血腥味非常强,不得已,又去找了些草皮、树叶换了一遍。幸好现在有的是大砍刀,干起活来比以前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当然,他也要充分的废物利用,每具尸体被被他搜了个遍。什么火折子、碎银子、银票、酒瓶、药粉之类的,加上十多把武器扔了一大堆。特别是那老头身上,数了数竟有二千多两银票。还找到一本书,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写得满满当当。徐诚忻看着一知半解,估计是帐本之类的,就随手一扔。   又从尸体上脱了些衣服,挑了两件还算完整的衣服,洗干净血迹,晾起来。海边风大日大,没一会就干了,赶紧穿上,感受一下重新变成人类的感觉。   干完这些,他已经累得狗样了,不过觉得特有成就感。看看边上的一堆银子银票,暗想:哥也算得上是“高帅富”了吧。再回头瞄了一眼“白富美”,却已经靠在树荫下睡着呢。   昨晚确实是难为她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哪起这样折腾。徐诚忻的怜香惜之心开始泛滥,就把剩下的别一件衣服帮她盖上。站在边上欣赏一会,愤愤不平的叹了口气,暗暗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怎么就跟了那么个糟老头呢,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糞上。   叹了一会,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抬头一看,才发现中午早就过了。   午饭当然又是吃鱼,再是一个加了野菜的蛋汤。如今他烤个鱼,做个汤已经是行家里手了,手法纯熟无比,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   “那个……御姐,起来开饭了!”   叫了几声没有反应,他也不强求,把自己那份稀里哗拉的塞进肚子。   等了一会,午饭都凉了,沈晚晴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徐诚忻有些担心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看。又拿手在她鼻子下试了下,还好在喘气呢。迟疑了一下又不放心,用手摸了一下额头。这大热天的,手热脸也热,他也拿不准有没有发热,不由的就多摸了几下。   恰在此时,沈晚晴却被惊醒了,立即发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奇怪的野人,立时认定他心怀歹意,惊叫一声,不由分说从头上拔下簪子当头就刺。   徐诚忻吓得急忙向后一躲,重心不稳,向后仰倒。沈晚晴性子刚烈,为求自保岂肯放过这个机会,扑上来又刺。   徐诚忻躲无可躲,连忙伸手一抓,险险抓住了她的手腕。怒道:“你干什么?!”   沈晚晴本来就绷着神经,显然是被吓坏了,一有状况就歇斯底里起来。见一击不中,挥起别一只手又抓一又打。徐诚忻打又不成,躲又躲不掉,一时间被搞得狼狈不堪。   徐诚忻被搞得火起,奋力坐起来,顺手一推。不想这一推正好按在了她的胸脯上,入手温香软玉、弹性十足。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沈晚晴更认定他心怀不轨。愣了一下又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刺过来,徐诚忻想要解释机会都没有。   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徐诚忻看准机会一把将她按倒,用肘压住腰,让她动弹不得。然后低下头威胁她说:“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哥可是要动真格的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地方荒无人烟,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晚晴的头奋力向后一仰,正好撞在他的面门上。顿时他觉得一片昏天黑地,无数星星在眼前闪烁,手上的劲也不觉松了下来。   沈晚晴感觉上面的压力一松,又是仰头一撞。这一次比前次还猛。徐诚忻的眼前除了星星还看到了几只黄色的小鸟,围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身体再次仰倒在地。   此时,沈晚晴已经气喘吁吁,气力不续。但她知道若现在不趁胜追击必被他所制,便勉力爬起来,翻身骑在徐诚忻身上,抬手便刺。   遗憾的是,她的手又一次被抓住了。毕竟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那身强体壮的野人,两只手都被牢牢的抓住,一时间两个人都动弹不了。   “有完没完?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你这淫贼,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从你的!”   “我……淫贼?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我怎么淫你了?刚才碰到你那儿是不小心……”说话间又瞄了一眼那部位。   这一看,徐诚忻的眼光就舍不得离开了。沈晚晴被他抓着双手,正好敞开怀抱,那一对玉兔在他眼前蹦蹦跳跳。她的衣服本来就有些破损,那一袭葱绿抺胸也在刚才的打斗中严重移位。但见那里酥胸半露、沟壑幽柔、满眼香软,让人浮想联翩。   沈晚晴顺着他的眼光一瞥,立时醒悟过来,心中又羞又急。想要离开逃走,双手却又被紧紧抓着无法动弹,不由的扭动身子用力挣扎起来。   她一挣扎,徐诚忻更受不了了。两人的肌肤本就隔着薄薄的两层布,徐诚忻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沈晚晴那充满弹性的臀部在自己的腹下摩擦。再加上两人这销魂的姿势,他顿时感觉全身热血上涌,下腹那物胀硬起来。   沈晚晴感觉身下有异,一想便知怎么回事,羞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本能反应……本能反应,这个……那个我也不想,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吧。谁叫你这样,这样……”他老脸一红,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正爽歪歪着。   “你……这登徒子,你倒底想怎样!”   “只要别再发疯了行不?”说起来他又有气,愤愤地说:“怎么说哥也曾经救过你两次吧,按惯例你都应该以身相许了。刚才又辛辛苦苦给你烧了午餐,就算哥思想好,学雷锋,不求你报答,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是吧?”   沈晚晴当然不清楚雷锋是何方神圣,倒也不至影响理解。又想起这野人的确救过自己,气势不免弱了下来,说道:“即便如此,你乘我睡觉时轻薄于我,你当我不知。”   “哥那是关心你知道吗?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想那个……你躲得了吗?”   “呸!哥啊哥的,没脸没皮!你……还不放开我吗?!”   “那你不发疯了吧?”   “既如此,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于你,但你若出尔反尔,我必与你拼命。”   徐诚忻心里暗想,我难道还怕你为难我,象今天这样的“为难”我倒是蛮欢迎的,嘿嘿!当下说了声“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沈晚晴总算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忙不迭的整理衣衫。抬头一看,发现那野人正明目张胆的盯着自己看,心中一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徐诚忻这才稍微老实了一点,笑了笑说道:“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徐诚忻,二十二岁,未婚,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你呢,老是叫你御姐总不好吧。”   沈晚晴啐了一口说:“我姓沈又不姓御,你瞎叫什么。”   见她不肯再多说了,便催她赶紧去吃午饭。沈晚晴皱着眉头勉强咬了几口就放下了,汤却喝了一半,倒也不是因为伙食太差,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完东西,她便觉得浑身乏力,直冒虚汗,只得找个地方躺下休息。   见沈晚晴已经平静下来了,徐诚忻就开始酝酿新的离岛计划了。   既然有船能过来,而且是七、八个人的小船,说明大陆离这里并不太远。现在刀具也有了,只要待会问问清楚大至的方位和距离,准备好食物和水,安全离岛应该可以成功的。   只是这竹筏做起来要化些工夫,还有风向如果不对的话,就算用衣服做了帆,也起不了作用。用手划船那是不可能的,非累死在半道上不可。为了安全起见,看来只能加大工程量了。   有了这个充满希望的计划,他又不禁风骚起来,充着大海吼道:“大宋,哥马上就要来征服你了!”   第7章:劳动模范 [本章字数:3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07:50.0]   徐诚忻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有了计划就马上开始行动起来。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带上一把砍刀冲进竹林,一口气放倒了十多棵。去掉枝叶,一根一根的将它们拖到海边的沙滩上。等这些竹子晾干了,就可以做一个大大的竹筏。   干完这些,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转身一看,那御姐竟在树下躺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动过身呢。   徐诚忻心里就有点纳闷了,古代女子不都是贤妻良母吗,怎么这位却是如此贪睡不干活!我干得跟狗一样累,你倒睡得象猪一样爽,那可不成,别以为你长得美就可以把我当冤大头。重活干不了,做个饭,整理下“房间”总还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他觉得很有必要对她进行一次思想品德教育,让她明白劳动最光荣这个道理。   徐诚忻踌躇满志的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刚打算说话,沈晚晴突然睁开双眼,警惕的看着他。倒把他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发疯了。   “别打,别打……”   “你……找我做什么?”   “哦,对了……”徐诚忻清了清喉咙说:“你会做饭吗?”   “会的。”   “那你赶紧去把我们俩个人的晚饭做了,门口的水池里有鱼,烤的煮的煎的随你便。我要去后面去冲下澡,今天可把我累死了。”   “我……我做不动。”   “什么,你都睡了一天了还好意思说做不动?”徐诚忻一付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谆谆教诲:“我说同志,官太太的懒惰思想要不得啊!幸福不是毛毛雨,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付出哪来收获,没有工作哪来钞票,啊不,哪来银子?你要记住,不劳而获最可耻,劳动才是最光荣……”   沈晚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一付“你好奇怪”表情。   徐诚忻立刻被她“打败”了,但是他决不投降,我就不信我制不了你。想到这,硬起心肠狠狠地说:“总之,你没力气也得去做饭。不然……不然哥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说完用力的吞了下口水,转身就走。   “好吧,我去做就是。”   这还差不多,徐诚忻满意的笑了笑,晚饭可以吃现成的了,嘿嘿!   才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转身一看,发现沈晚晴双腿跪倒,两手艰难的撑着地面,垂着脑袋直喘气。   “你怎么了?”徐诚忻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将她扶住,一边紧张的打量着她。   “我……头晕得厉害,全身乏力,怕是……真做不成饭了。”   一摸她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手,刚才只动了这么一下,头上竟冒出了不少虚汗。这下坏了,这荒岛上又没医生又没药材,凶多吉少啊。   他心里虽然有些慌,但嘴上却说得很轻松,柔声说:“没事,就是有点发热,我以前经常犯。只要多休息,多喝水,蒙头睡上几天可能就好了。”   沈晚晴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不用安慰我,只因我长期情志不舒,加上这几天惊于外而郁于内。劳倦过度,邪气自然趁机而入,来势甚猛……唉~还要劳烦你扶我进去……”   “你这情况还扶什么?”徐诚忻一把将她抱起,沈晚晴欲挣扎却实在无力,只得做罢。   因为心里担心她,抱在手里却没有生出一丝邪念。只觉得怀中之人肌肤湿冷,浑身软弱无力,偶尔又会微微颤抖,不由心生怜悯,下意识的紧了紧臂弯。   徐诚忻跟她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却是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真正认识的人。再加上她长得娇美如花,落得楚楚可怜,更加激起了当护花使者的意识。   将她安置好以后,徐诚忻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发高烧时医生说的话来。想来想去还是那几句:多休息、按时吃药、保证营养,这里没有消炎片也没有双黄莲可怎么办。   突然想到她今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还是先给她加点营养吧。想毕,马上找来两个珍藏的鸟蛋,做了一罐蛋花汤。这鸟蛋现在是越来越难找了,幸好他吃得蛮省,还存有一些。   此时,沈晚晴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全身没有一处使得上劲。徐诚忻只好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两手圈着她,一手持罐,一手拿贝壳小心冀冀的喂起来。好不容易让他哄下去半罐,沈晚晴又开始昏昏沉沉的睡起来。   这一晚徐诚忻可就不安耽了,一会儿听到她叫冷,一会儿又叫热。徐诚忻只得给她又盖衣服又敷冷水,忙得不亦乐乎。   整整两天两夜,沈晚晴一直半睡半醒的躺在山洞里。每天除了喝少许的蛋花汤,对任何东西都没有胃口。当然这地方也找不出多少可以吃的东西来,无非就是鱼蟹、野菜、鸟蛋。抓海鸟是要看运气的,因为太费时间,徐诚忻可不想这么奢侈。不过,看到沈晚晴短短两天就憔悴了很多,决定晚上去碰碰运气。   结果徐诚忻爬了N棵树,手上腿上挂花了N处,愣是一根鸟毛也没抓到。看看时间都分过了大半夜了,只好没精打采的往回走。想到烦恨之处捡起一块石头,往草丛中狠命一砸。不想在石块落地处听到“扑腾扑腾”的乱响。   徐诚忻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立即挥舞着棍子冲过去一看,一只脑袋上流着血的银鸥正在垂死挣扎。   这可真是瞎猫碰到死老鼠了,感情刚才那块石头正好砸在了银鸥的脑袋上。他赶紧一把抓起,掂了掂足有一斤半。又在草丛里一通乱摸,居然摸到了两个蛋,这下发了。   徐诚忻拎着大鸟,兴冲冲地往回赶,一边还在思量着怎么熬汤给沈晚晴补一补。走到山洞附近,突然听到里面的沈晚晴正在叫他,声音听起来甚是惊恐。徐诚忻心中一紧,赶紧三步并做两步朝里冲。   “我来了我来了,怎么了……”   只见沈晚晴正跪在洞口焦急的朝外面张望,一头乌发凌乱的散落着,眼中满是无助的泪水。徐诚忻赶紧把手中的东西随地一扔,上去扶住她,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抓鸟了,你看……”徐诚忻拎起大鸟在她面前晃了晃,开心的说:“足有2斤重,够你补的了。老实说,哥厉害吧?哈哈……”   沈晚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头草灰,手上脸上到处是新划的小伤痕,心知他必定化了不少功夫。想不到这个才认识几天的野人对自己如此关心,心中十分感动,就对他再也不肯有防备之心了。   原来她一觉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洞里,就怀疑徐诚忻是不是扔下自己走了。本来一个重病之人内心是十分脆弱的,又是在这么个荒岛之上,徐诚忻自然成了她的所有精神寄托。一个人孤独的在洞中等了大半夜,依然不见他来,心中的恐惧就越来越盛,最后终于忍不住呼叫起来。   “我以为……我……”   徐诚忻早就猜到了,呵呵一笑说:“你以为我扔下你顾自己跑了?唉……这不是没船嘛,要是有船的话我可真就跑了。”   “你不会的。”   “不是吧?”徐诚忻惊讶的说:“失败啊失败,莫非我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想装个坏人都难啊,真是叫人头痛。老实说,我奶奶一直怪我心太软,我也知道这一直是我的一个缺点,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坏人?”   沈晚晴“扑哧”一笑,低声说:“你脸皮还真……”   见她开心起来,目的也达到了,徐诚忻重新把她抱回“床”上。说:“我也知道我脸皮薄,遇事总喜欢先为别人考虑,又从来不肯占人家便宜,所以只能自己吃亏了。”   “还说没占人家便宜……”   徐诚忻想起那天暧昧旖旎一幕,不禁有些向往,嘿嘿一笑,自言自语的说:“下次你占我便宜好了。”   “什么?”   “啊,没什么。”徐诚忻赶紧叉开话题说:“我看你今天好象恢复了不少,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头晕是好些了,只是身上还是无力,也怕冷得紧,也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这么快。”他又把那些从尸体上搜出来的药粉搬过来说:“我看你似乎懂点医术,趁现在清醒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药。”   “我也不算懂,不过这些常见的,我倒可以分辨得出来。”   说完她一样一样拿起来,仔细看看,又闻了闻。最后只拿了一样说:“黄岑可以止血,不过也可以退热,这药粉里是有一些的,你弄些给我吃罢。”   徐诚忻一听赶紧找来易拉罐,把水烧开,按要求泡了一些药粉在里面。然后拿来一个蚌壳,一点一点的把汤药吹凉了让她吃下去。   吃完药想再要和徐诚忻说说话,却已经很是疲惫了,只得躺下休息。徐诚忻折腾了一个晚上,也早就精疲力尽了。他老实不客气的挨着沈晚晴,倒头就睡,不一会就酣声大作起来。   第8章:女强人 [本章字数:3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17:43.0]   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药还是因为天天喝徐诚忻做的大鸟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晚晴的病情竟渐渐的好转了。虽然恢复得很慢,但毕竟在好起来,两个人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每天,徐诚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生活得很有规律。一到晚上,徐诚忻就会问个不停,详细的了解了最近海岸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距离并不算远。接着又对大宋的风土人情、法律法规、科学技术水平、世界格局之类的也了解得大致有数。   虽然沈晚晴知道得并不详尽,但对于一个初来乍道的现代人,已经绰绰有余了。而对于自己的身世,沈晚晴也没有隐瞒,断断续续的和盘托出。   原来沈晚晴祖上也曾风光过一阵,可到了她父亲一代已是家族末落、人丁凋零,除沈晚晴竟无一男丁。沈父见自己年事已高,再无潻丁之望,便心生倦意,谋得个明城县主薄之职胡乱度日。不久其妻染恶疾撒手西去,家中主剩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所幸沈晚晴出落得娇艳动人,又从小随父亲读书写字,强文博记、聪明伶俐,自小就艳名、才名远播。待到出阁年龄,说媒之人几欲踏断了门阶。沈父精挑细选订下一户富足人家,不想新郎在成亲前一天酒醉,跌落湖中溺亡。可怜沈晚晴没来由的守了几年望门丧,名声也掉了一大截。   过了几年,沈父心疼女儿,好不容易又给她找了一户丁姓人家。男方家境虽不算殷实,却是个有了功名的秀才。这丁秀才本来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的,谁想出他意料的乡试后有司贡举,一跃成了举人老爷。这样一来,对自己的婚事自是水涨船高,第二天就约人来退了婚。声称君子不娶克夫之女,沈晚晴一怒之下发誓终身不嫁。   这样一拖,沈晚晴就到了二十三岁,已经算是个大龄剩女了。这样的年龄,有点身份的家庭根本不去考虑。沈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沈晚晴倒一点也不急,每日与沈父谈天论地,虽从不出门却懂得不少天下事。   时间一久,沈父的这点心事也渐渐淡了,愈发觉得了无牵挂起来。于是对一些衙门里看不惯的事也开始发发牢骚,此时胡县令已经是贪腐成性,沈父竟对其直言相劝。胡县令表面上自然是好言相抚,但随后就找个借口便收了沈父的差事。沈父这才如梦惊醒,但已回天泛术。   后来又想,这丢了饭碗事小,这些年胡县令干的一些缺德事他基本都有所了解,这知道得太多自然不是好事。那些天,父女俩正为这事天天商量着,想不到胡县令这么快就下手了。   事后,胡县令还假惺惺上门对沈晚晴嘘寒问暖,其实是早就垂涎沈晚晴的美色。正好乘此机会,假托为表同僚之谊,执意要将沈晚晴接入府中照顾。沈晚晴心知肚明,但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无计可施。想想自己孤身一人,又有克夫恶名,前程昏暗,不如拼个一死为父报仇。   果然,没多久胡县令就欲将她收入房中。沈晚晴本来就打算趁他熟睡之时动手,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谁想这胡县令对她防范极严,从不在她房中过夜。更奇怪的是他也从不与她行房,而只是时不时的弄些淫具来将她玩得****。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胡县令得了暗疾,根本做不了男人。   就这样,沈晚晴关在胡县令家中一年有余,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直到有一天,胡县令突然草草收拾东西,带着手下乘船出逃,又被狂风送到了这座断命岛上。   “怪不得这老头没逃难时连个家小也没有。”徐诚忻又摇摇头说:“唉!你说他一个太监贪这么多钱干什么,钱再多也不是姓胡的,何苦呢!”   沈晚晴也摇了摇头说:“其实他与家父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举一动都有人管着。贪来的钱大部分也不是自己的,这次突然外逃,看来也是有人想要他的性命了。”   “那又是谁呢,难道是上面的知州、知府?”   “依晚晴拙见,不仅是知州、知府、巡抚之辈,就算是京城里的高官大员也脱不了干系。一县之令,虽不是什么大员,但也是个朝庭命官,若没有一点手段,岂可说除就除?据说,前段时间皇太后染病在床,皇上亲政为期不远,欲除旧弊,立新政。一时间朝庭动荡,波及地方,各地均有丢卒保帅之举。胡贼必然是心生恐惧,生怕步家父后尘,是以亡命天涯。”   徐诚忻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心中暗暗称奇,心想:“她一个女孩竟懂这么多,要是到我那个年代,绝对是个女强人。弄不好,我还只能在她手下打打工,讨碗饭吃。”   沈晚晴见他低头沉思,以为还在思考这些伤脑筋的事,忍不住劝慰道:“公子不必为此事烦心,晚晴大仇得报全凭公子相助,又蒙多次相救,才苟命于世。晚晴再无牵挂,无以为报,愿终身为婢,侍侯公子。”   徐诚忻一听,心中暗喜,这才符合剧情嘛!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有美女投怀送抱了,虽然这美女来得风险较大,不过高风险高收益嘛!只是自己刚来古代,还没立足,虽说有那些银子,但总得想个长久的办法才是,不然对不起人家,而且指不定哪天跟人家跑了……   徐诚忻正胡思乱想,沈晚晴看到他一会开心一会皱眉,以为自己让他为难了。赶紧说:“晚晴已是不洁不祥之躯,若公子心有所忌,晚晴也非不明事理之人,还望公子不要为难才好。”   “不是不是!”徐诚忻忙不迭的解释道:“你一个大美女我还嫌弃什么,我只是担心自己无权无势,又没什么家产,你跟着怕过不上好日子。”   沈晚晴俏脸一红,定了定神说:“公子说哪里话,公子肯如此顾念晚晴,晚晴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富贵钱财,晚晴虽是女流之辈,倒是从没放在心上。况且,以公子之才,想要取之,想来也并非难事。”   徐诚忻奇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沈晚晴道:“公子虽不愿细说家世来历,晚晴猜偷看张寡妇……一节定是公子杜撰。观公子所带之物无不奇巧无比,让人匪夷所思。每晚公子在地上所写所画,晚晴看了半日竟全然不懂,想必非常人可窥。再者,公子与倭寇撕杀时,能审时度势,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倾刻之间计从心生,临大事不惧已是不易,不惧而后谋策更是难得。公子之才在于有胆有谋且勇于实施,有此,何愁大事不成?”   徐诚忻听着咧开大嘴对着沈晚晴呵呵傻笑,他想不到她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而且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让美女一夸,让他心里美滋滋的,比大热天吃了雪糕还爽。   “我爱死你了!”他叫完,冷不防在沈晚晴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惹得她面红耳赤,浑身发烫,心中却是莫明的喜悦。虽说她以前常被胡县令用器具胡搞,但毕竟没经过男女这事,这反而更让她禁不住心生向往。但是封建礼制对她约束极严,不得不压制住内心的春意。   徐诚忻见她含羞低头,虽是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却反而让她现得更为性感迷人,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小手。   沈晚晴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就不动了,想了想又不妥,咬咬牙抬起头低声说道:“晚晴已是公子的人,若公子想要……本是天经地义的。但晚晴是不洁之人,公子又未成家,怕会污了公子的名声。不若等公子成家以后再收入房中为……婢,也好堵了人家的嘴。”   徐诚忻拿起她的手亲了一口说:“什么洁不洁、婢不婢的,我才没那么多规矩,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不过今天我的确不能怎么你,你大病初愈,还虚得很。反正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呵呵……”说完又挨着她躺了下来。   “晚晴多谢公子怜惜。”   “唉!谁叫我心软呢,只好辛苦我的小兄弟再熬熬了……”   “什么……你还有个弟弟吗?”   徐诚忻指了指下面的突起物苦笑着说:“就是他啦。”   沈晚晴“扑哧”一声,一阵面红心跳。停了半晌,弱弱地说:“要是……公子愿意,晚晴可以用……用其它方法……”   徐诚忻蹭地一下坐起来,急切问:“真的?”   。……   。……   至于沈晚晴有没有用其它办法、以及用的是什么方法来帮助徐诚忻解决小弟弟的问题。这本是房中秘事,实在不可对外人道,这里也不便胡乱猜测了。   第9章:尼马岛 [本章字数:26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18:19.0]   都说男人的成就是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夸出来的。自那晚以后,徐诚忻的干劲更大了,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天天一亮就哼着“彩霞飞舞红旗扬”冲出山洞,如果身后再竖面红旗,上书“农业学大寨”,那绝对是一幅出色的社会主义建设宣传海报。   沈晚晴的病情一天好似一天,慢慢的也参加到光荣的劳动队伍当中来。当然她的工作都是很轻松的,无非就是烧烧鱼(真的快吃吐了),整理下“房间”,或者收拾一下晒出来的粗盐等等。一有空她就坐在徐诚忻边上,看他造竹筏船,还时不时的帮他擦擦汗。   徐诚忻的活干得舒爽无比,干着干着就忍不住要调戏下她。比如摆几个健美POSS,秀一下肌肉;或者故意用夸张的眼神盯着她的胸脯流口水;要不就直接讲几个荤段子,把沈晚晴吓得转身就逃。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又跑过来陪他了。   过了几天,徐诚忻再怎么搞怪也吓不走她了,最多也就是红着脸哧哧闷笑。又过了几天,她不仅不跑,还拿迷死人的双眸冲他抛媚眼,搞得徐诚忻直喷鼻血。他心中忍不住暗暗叹息:耍流氓这种事,要动起真格来,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   半个月以后,竹筏终于造好了,食物和水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徐诚忻却站在海边大半天直皱眉头。   沈晚晴陪他站了一会,轻声安慰道:“公子莫急,等到入冬以后风向就会转变,大不了我们再多等一阵子。”   徐诚忻摇摇头说:“太危险了,天气越来越冷,到时候就算我们不冻出病来也变成俩个正宗的野人了。况且你刚刚病了一场,如果再病一场可顶不住了。”   沈晚晴见他总是为自己考虑,心中甚是感动,不由动情的说:“公子切不可为此冒险,这竹筏不比小船可破浪前行,若用手强划必然事倍功半。如今又是逆风季节,若再碰上风浪,怕有性命之虞。公子如此顾惜晚晴,晚晴已经心满意足了。”   徐诚忻点点头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自然不会去干傻事。”随后又风骚的笑了笑说:“你放心吧,公子我虽说肌肉发达,头脑却不简单,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说完他拿起一根树枝开始在沙滩上又写又划起来,沈晚晴在边上看了很好奇。但见地上又是圈圈又是格子,还有一些象蚯蚓一样的符号。   不等她提问,徐诚忻就解释起来了:“这玩意叫螺旋浆,可以推动船只向前。不过现在条件有限,只能以人为动力,所以不能有太大的排量。即便这样,靠手去操作还是很辛苦的,所以我想把它做成脚踩的。这样的话必须转变力的方向,而齿轮的咬合也必须很到位……”   尽管沈晚晴自小聪明伶俐,听他讲了半天也是如听天书一般。心中不免暗暗惊叹:公子果然大才,这些东西、词句我闻所未闻,他竟博学至此……   幸亏某公子不曾听到这些话,不然非飘上半空不可。   这一天的时间,徐诚忻一直在沙滩上设计他的图纸,画了擦、擦了画,不停的修改。因为图纸再怎么复杂也不可能难过施工,一旦图纸错了,那就意味着好几天都白干了。所以他总是力求仔细,每一个环节都是再三斟酌,连大小齿轮的不同圈数都算得清清楚楚。   方案一旦确定下来,第二天他就开始付诸实施了。看似简单的一个方案,因为工具实在太缺乏,材料又是一棵棵活生生的树,进程慢得难以忍受。徐诚忻却干得非常有耐心,他不耐心不行啊,都已经弄坏两次了。   把一段圆木修成一付螺旋浆、齿轮,这是多么伟大的工程啊,想想都会掉眼泪。但是为了离开这个荒岛、为了不再天天吃鱼、为了不再过野人的生活、为了和美女一起奔向美好的未来,他拼了。   徐诚忻象老黄牛一样,整整干了二个星期,长刀砍坏了三把,终于按图完工了。一付连着长轴与小齿轮的螺旋浆、一个按了座架和踩板的大齿轮,为防万一还做了一付手划浆。然后又化了半天时间在竹筏上割洞安装、调试,于是,本世纪第一艘以螺旋浆为动力的水上工具就诞生了。据有关专家考证,该船用螺旋浆的出现填补了N项空白,比瑞典早了700多年,当然这是废话……啊不,这是后话了。   沈晚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竹筏在海面上风骚的前进,从而更进一步增加了对公子的崇敬之情。   到了晚上,沈晚晴难免要向他讨教一回。徐诚忻用很专业的态度大量动用术语向她详细解释了一遍,结果她听得一知半解。最后他放弃了专家的姿态,告诉她,其实就是划水的方式不一样等等。沈晚晴立即就懂了,专家暗暗叹了口气说:“教条主义害死人啊……”   因为明天就可以离开小岛了,俩个人都有些兴奋的难以入睡。特别是徐诚忻,想到马上就要进入真正的古代社会了,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当然还有些惴惴不安。拉着沈晚晴不停的问东问西,活象个等待春游的小学生。沈晚晴被他闹得哈欠连天,又不得安宁,只好讨饶。做为交换,表示愿意用“其它办法”帮他安抚一下小弟弟。   至于接下去的情况,为了响应抑制“三俗”这一正确思想,保护大多数人纯洁而脆弱的心灵,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第二天一早,俩个人就收拾行装准备离岛了。在岛上住了这么久的时间,虽然条件艰苦,但这些资源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突然说要扔掉,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徐诚忻把一些用过的工具都收集起来,整整齐齐的放进山洞。   那付钓杆、打火机、没了电的手机、易拉罐也小心的用布包好,放在了柴堆上面。他之所以不带走它们,一则带上估计也用不到了,二则,既然到了古代,就应该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好好融入这个社会。至于那本西游记却是舍不得扔掉的,这已经是唯一证明他是现代人的东西了,而且沈晚晴虽看不懂似乎也是挺喜欢的,就带上吧。   走出山洞,又抱来一些树枝将洞口掩盖起来,防止海鸟之类的进去做窝拉屎。心中暗想:若再有哪个苦逼的哥们被雷劈过来,估计日子会好过许多了,里面吃喝拉撒一整套装备都已经齐备了。   他刚想转身离去,突然又觉得少点什么似的,心里有些不甘心。人家黄药师住的岛叫“桃花岛”,韦小宝住的岛叫“通吃岛”,哥也算是混过的人了,不留下点文化遗产下来总觉得对不起子孙后代。   又想想自己前世今生这些经历,实在是背到家了,真想狠狠骂上几句。于是,这他就抽出钢刀,在洞口上方的岩石上用力的刻了两个字--尼马。   “我决定了,这岛以后就叫‘尼马岛’!”徐诚忻玉树临风的站在高处大手一挥,颇有点当年井岗山上毛爷爷的风采。   尼马岛,霸气啊!   沈晚晴自然不知道这“尼马”二字是什么意思,但她却非常肯定的认为,以公子的博学,这两个字必定大有深意。当下赶紧点头同意,然后站在洞口陪着公子感慨了一番才挽着手走向海滩。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来,火红的影子酒在江面上,抖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水上大道。这闪闪的金光照得徐诚忻满怀激情,他一边踩着螺旋浆,一边又扯开嗓子唱起歌来:“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   雄壮的歌声和着沈晚晴的娇笑随着竹筏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连那个黑点也融进了海天一色的深处。只剩下这座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尼马岛,在海浪温和的拍打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10章:姐用钱砸死你 [本章字数:26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18:53.0]   看起来,徐诚忻的坏运气已经结束了。离岛后的每一天海上都是舒舒服服的好天气,既没有刮大风也没有下雨。他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去化那么大精力做什么雨棚了,每人一顶大草帽遮遮太阳就差不多了。   每天就是踩踩齿轮、摇摇浆,偶尔有顺风的时候就竖起破衣服风帆。累了就停下来和美女吹吹牛,晚上一起看星星,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日子倒有过得蛮有诗意的。   倒是沈晚晴被牛郎织女的故事感动得直掉眼泪,一个劲的缠着他讲后续。这故事哪有什么后续,不得已,只好将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添油加醋的扯了一段,最后再加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沈晚晴这才破涕为笑,还不停的为故事里的人物感叹。看来哪个时代的女人都一样,对感情的事总喜欢一根筋,却又受不了悲剧性的结尾。   在海上飘了十多天,这天傍晚徐诚忻无意中一抬头,猛然间发现一条朦朦胧胧的海岸线。他腾的站起身,手搭凉棚尽力远眺,似乎还看到了黑乎乎的树林和灰白的民居。   “到了到了!我看到海岸了!”   徐诚忻激动的大叫起来,沈晚晴被他惊醒,赶紧爬起来,定睛一看,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终于回来了,终于活着回来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心想要不是他,自己早就客死他乡了,哪里还有机会回来。   其实从小岛回来就算是加上休息时间也用不了十多天,只是因为没有徐诚忻用惯了的指北针,再加上气温变化导致的洋流运动,他们走了一条大大的斜线。结果竹筏直接钻进了杭州湾的盐塘镇,从这里去杭州坐马车也就一天多点的路程,若是有汽车也就几小时够了。   随着海岸越来越近,俩人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们彼此看了看,都笑了起来--活生生的俩个野人啊!衣服又脏又破,头发乱糟糟,徐诚忻倒好点,两个多月的时间也不可能蓄成象古人一样长的头发。幸好天已经暗下来了,而且岸边也似乎看不到人影,不由安心了不少。   当务之急得进紧买两套衣服换上,不然被人家瞧不起事小,边上的美女姐姐让人吃了豆腐他可是大大的不肯的。   等他们爬上岸一看,徐诚忻更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因为海边除了几只笨拙的木板船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倒是不时能听到远处的居民区里传来的叫喊声,习惯了14亿中国的人山人海,碰到这么冷清的小镇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债主!”   嗯?徐诚忻大奇,怎么有人叫我们债主?回头观望,只见一个人影从木板船的船仓里钻出来,迅速向他们跑来。再仔细一看,我靠!这家伙手里提着一把刀,还是把日本刀,我怎么这么背啊!   来不及多想,徐诚忻赶紧也抽出自己的钢刀准备一场恶斗。那倭寇想不到普通村民也有刀,始料未及,赶紧刹住身形,一付小心冀冀地样子。   原来一帮倭寇上岸来打劫,他是被按排在这里看船的,做这种没面子的工作心里正不爽。正好看到俩个“村民”从眼前走过,好斗之心徒起,不由分说大叫“站住”追了出来。本来这日语就是根据汉语改的,音也有些相似,所以在徐诚忻听来就是叫他“债主”。   徐诚忻的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想当初在岛上跟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倭寇拼命,还是靠着诡计赢的。这要是跟一个生力军硬碰硬的对干,不知道能有几分取胜的机会。不想那倭寇也是个新手,胆子还没练出来,不然也不会分配他看船。于是俩个人大眼瞪小眼,各举着一把刀你吓吓我,我吓吓你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那倭寇有点不耐烦了,又不敢贸然进攻,用刀指着徐诚忻肩上的背包叽里呱拉叫了几句。意思是放下东西,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时,徐诚忻的心志也已经稳定下来了,心想:这是我的启动资金,怎么可以给你。再说了,就算哥不差钱也不能便宜了你个小日本啊,况且还有美女姐姐在边上看着,咱可丢不起这个脸。   徐诚忻将背包往身后一扔,眼睛盯着倭寇对沈晚晴说:“姐帮我拿着,往后躲躲,待会打起来要是我占上风了也就罢了,不然你赶紧跑,不用管我。”   沈晚晴虽然很害怕,但要让她独自逃命却是决计不肯的。她有心帮忙,但找来找去沙滩上没什么可用的武器,于是从背包里摸出两锭白亮亮的银子,一手一个权当武器。   那倭寇本是穷苦出身,不然也不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漂洋过海来打劫。一看这么大两锭银子,顿时两眼放光,呼吸急促,有了上前拼命的斗志。他刚想举刀向前,突然一锭银子飞过来砸在他的胸前。   沈晚晴力小,银子砸在他身上没怎么觉得疼,就掉在那倭寇的脚边。这下他有点迈不动脚了,就好比一捆百元大钞扔在一个乞丐的脚边,这诱惑实在太大了。他犹豫了一下,看看对手又看看银子,还没想妥,冷不防又一锭银子飞过来。丫咩歹!知道我是穷人还用钱砸我,我……我受不了了!   那倭寇飞快的俯身抓起一块就往怀里塞,银子继续飞,大大小小落了一地。他看了眼徐诚忻,对方正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看他,又看看银子。他怀疑是不是对方怕了自己,主动送钱给他。   抢银子!   倭寇一边抓银子,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对方,不过银子实在有点多,有点忙不过来。   “扑哧”一声,一把钢刀突然插进他的胸膛,倭寇瞪着眼睛看看徐诚忻又看看手里的银子,非常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徐诚忻一边把所有的银子收集回来一边摇头叹气说:“这可真是典型要钱不要命的主啊。姐啊,刚才你这么做是故意的吧?”   沈晚晴说道:“刚开始不是,后来见他的眼神我就是故意的了。”随即又对着尸体叹了口气说:“他也怪可怜的,一定没过过好日子才出来干这种事的。”   徐诚忻踢了一脚尸体说:“谁都可以可怜,但这个民族你千万不可以有怜悯之心,不然你后悔都来不及。我们快走吧,那些倭寇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往树林边上走,注意掩护。”   俩个人借着夜**着腰小心冀冀的往镇子里摸过去,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子再说。在暗处躲了一会,果然看到一帮倭寇三三两两、叫叫嚷嚷的向海边跑去,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估计是抢来的钱物,还有个家伙居然还拎着两只鸭子。   徐诚忻一下想起抗日电视剧里的场景,尼马,这小日本果然是有做强盗的传统。可恨身边没带把85式冲锋枪,不然非扫烂了你们不可。又想这宋朝的国防也太烂了,这个时候的日本应该还是个很落后的国家吧,怎么就对他们没有一点办法呢?   看他们走得远了,徐诚忻才拉着沈晚晴走出隐藏之所。不远处正好有所民居亮着灯,还是先进去找件衣服吧,顺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但愿不要死人才好。   “吱”的一声,房门应手而开。   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两个人警惕的对望了一眼,然后往里张望。屋里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倭寇抢劫过了,不过窗台上的蜡烛还点着。沈晚晴刚想往里走,被徐诚忻一把拉住,并用手指了指地上。地上有一条细细的血迹,沿着血迹往前看,正消失在一口大缸后面,那后面很可能躲着人。   如果是个受了伤的落单倭寇,徐诚忻倒是愿意上去结果了他。于是他抽出钢刀,蹑手蹑脚的往大缸后面摸过去,沈晚晴却又摸出了两块银子紧紧跟在身后。   第11章:称兄道弟 [本章字数:38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19:29.0]   徐诚忻一边举着刀,一边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果然看到大缸后面露出一片衣角。虽然很可能受了伤,也不能大意,不管这人是敌是友先制住他再说。想到这,猛的大吼一声跳过去,同时钢刀一挺死死的压了上去,先让你动不了再说。   这一声吼本是大有讲究的,徐诚忻以前在学校在社会上也是打过不少架的,深知打架时声势的重要性。一来可以为自己壮胆,激发斗志,二来可以以吓唬对手,胆小的人就直接被吓蔫了。   因此,他的这一声吼可谓用足了气力,再加上这四周本是静悄悄地,连身后的沈晚晴都吓了一大跳。   那躲在大缸后面的汉子刚刚撕杀了一阵,已经精疲力尽,背上也挂了彩,只好躲起来休息。他正好端端的藏在里面闭目养神,突然听到耳边的这一声大吼,差点把心脏病给吓出来。   “啊……”   那人惨叫一声,浑身一震,忙不迭的去摸手边的武器,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别动!额……八格亚路!喛……你不是日本人啊!”   那人见已被制住,心中本已有些发慌,却又听到这莫明其妙的一串话。抬头一看,见来人并非倭寇,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重重的吁了口气说:“小兄弟好一声狮子吼啊,这冷不防的还真差点让你吓死。”   徐诚忻见他三十上下年纪,身形魁伟,显得孔武有力。一脸络腮胡子,脸上还有一道早已愈合的刀疤,这刀疤也没用线缝合,挺吓人的。   “你是什么人?”虽说不是小日本,但看长相还真不象好人,得先弄明白才能放心。   “杭州府赴任提辖冯虎,路经此地,顺手宰了几个倭匪。”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块牌子随手向徐诚忻一扔,倒也潇洒的很。   沈晚晴捡起牌子看了一眼,冲徐诚忻点点头,看来是真的。   徐诚忻忙收起刀,嘿嘿一笑说:“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倭匪已经走了,你赶紧出来吧。”   “走了?!”   “走了,我亲眼看他们走的,难道还会有假?”   “哼!真是岂有此理!他们居然还能走了!真他娘的岂有此理!”   “这……你在生谁的气呢?”见他一脸愤恨,徐诚忻有些莫明其妙。   冯虎推开对方伸过来帮忙的手,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然后很牛气的斜眼瞟了他一眼。说:“小兄弟手握钢刀,请问杀过几个倭匪?”   徐诚忻也是个争强好胜之人,当即扬了扬刀,同样牛气的说:“惭愧惭愧,才杀了两个,请问这位大哥砍了几个呢?”   “当真?”   “尼马,这有什么可吹的!一个让我扔海里了,还有一个就在那边沙滩上呢。就算尸体没了,血迹应该还在吧,哥们有兴趣跟我去看看吗?”   这冯虎本是个耿直之人,正心中有气,又无端端被徐诚忻吓了一回,只是想借口撒撒气。对方看起来象个难民样的,必然是看到倭寇就跑的主。没想到他还真的杀了两个,立时感觉自己理亏了。   当下也不做作,一抱拳说道:“原来是位杀敌勇士,某失礼了。”   既然对方赔罪了,他也不能太小气,也学着样子一抱拳说:“兄弟过奖了,不过侥幸罢。大哥好象是受了伤,我这儿正好有一些金创药,快坐下来上药吧,不然发炎了可不好。”   冯虎听说他有金创药,也没去管什么叫“发炎”,赶紧找了条凳子坐下来一起上了药。   正上药的时候,这家的主人避难回来了,见屋里有人受了伤,料定也是受了倭寇的欺侮,赶紧过来帮忙。女主人去烧水做饭,男主人坐下来陪着他们聊天,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端过来几杯茶水。   沈晚晴趁机向女主人购了两套衣服,分别换上。这户人家也是善良百姓,听说他们杀过倭寇,死活都不敢收钱,只恨不能好好感谢他们一番。徐诚忻见如此也不矫情,于是大伙一起坐下来开始侃大山。   徐诚忻想起刚才的事,问冯勇道:“冯大哥刚才听说倭寇走了为何破口大骂?”   一提起这事他又恼火起来,刚想开骂看见屋里的几位女性又硬生生憋住了,胀得满脸通红。恨恨地说:“我原想些许蛮族小寇,只要我官兵一到必然手到摛来、杀个干净。不想这些兵士不仅战力全无,而且胆小如鼠。明明数倍于敌人,照面就被砍翻三个,此时若奋力拼杀本也可击退倭贼。可恨竟然做鸟兽散,只留下老子一人在那撕杀,叫都叫不住!幸好老子是打过仗的人,砍死两个硬是逃了出来。”   徐诚忻听了好生奇怪,道:“还有这种事?难道这些士兵平时都不训练吗,怎么打起仗来连平民都不如,这如何保护得了百姓?!”   沈晚晴道:“还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从上至下顾是自欺欺人。自我朝开朝以来,除北方辽人和西夏偶有犯边,少有战事。将无势、兵无勇,每日里只是身穿兵服装装样子,空耗朝庭钱粮。”   “弟妹一语中的!”冯虎一拍大腿,也没发现她脸上一红,见他们言语亲呢自以为是夫妻。“休说这各州府地方的兵士,即便是北方戍边将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男主人叹了口气说:“唉,那些县里的兵勇都是本地临时招的,本就冲着每个月的粮饷去的,谁会真正去拼命。那些人也多为地痞无赖,正经活干不了,才去做这营生。这打起仗来不行,平日里对我们老百姓可是凶得紧啊!”   “这……难道就没人管吗?”徐诚忻有些郁闷了。   男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发现老婆正拿眼睛瞪他,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   徐诚忻一看,不用猜也明白怎么回事,定是一帮尸位素餐的官老爷只顾了自己捞好处,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象他这样贫下中农出身的本就有些愤青,再想起穿越前欲告无门的处境,不由的怒气就上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哼!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依我看,毛病不在兵,在那些官老爷身上,在朝庭内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再大的国家、再多的钱也早晚要丢掉的……”   他还想再说下去,早被几个人叫停了。   “不可妄议!不可妄议朝政啊!”   他这才猛然醒悟,这可是封建社会,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不然上面一发怒脑袋可就掉了。   话是停下来了,心里总归有些不爽,因此聊天的兴致也淡了下来。看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开始询问近边有没有客栈。这家主人倒是十分好客,坚持说二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冯虎的身上又有伤,不如今晚就在此将就一下,一切明天再说。大家推辞了一番,也就同意了。   晚餐十分简单,毕竟刚刚被倭寇洗劫过,临时也弄不出多少好吃的。只是几大碗家常小菜,饭却是有一大锅。   捧起一碗饭,徐诚忻眼都快绿了,亲爱的白米饭,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啊……不由分说哗拉拉吞下一碗。女主人看了也不奇怪,看他们衣着想必是穷苦人家,饿坏了。赶紧帮他去添饭,倒是那个小女孩看了“哧哧”直笑。   捧着圆鼓鼓的肚子,徐诚忻心满意足的钻进冯虎的房间。冯虎这才知道他们原来还不是夫妻,赶紧道歉,那位却说:“没事,虽说现在不是,不过做夫妻也是早晚的事。”   冯虎一愣,心想没成亲也敢大摇大摆的一起出来。转念又想这小子虽然说话做事有点出格,不过还真是个爽快人,跟这样的人相处--舒服。   想毕也就哈哈一笑,两个大男人往床上一靠,一时也睡不着觉,就又开始吹起牛来了。   原来这冯虎本是守边关军的一名小头目,这点职位倒全是靠他一刀一枪干出来的,军中素有勇名。只是他脾气有点燥,见不得龌龊,平时得罪过不少人,不然也不会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小头目。   这次他又看到一名新来的校尉在营中喝洒招妓竟没人管,只恨人家官职比自己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不想那校尉喝得开心,硬把他也叫了去作陪。   结果喝了几口就管不住嘴了,出言顶撞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就乘着洒性越吵越凶,旁人劝都劝不住。再然后,冯虎直接一拳把他揍趴在地,事情可就大了。   他事后才知道,这位新来的校尉却是某位京官的公子。到这来也并不是存心来为国效命,不过是走一下场,加点履历,时间一到自然就调回升官发财去了。幸好他的上司出面周旋,挨了五十板子,勉强算是平息了下来。但军营里却不能再呆了,别看***弱不经风的,阴起人来可凶得很。   那将军倒也爱护他,毕竟是自己带了多年的兵。想了想便给在杭州出任知府的好友修书一封,给他谋了个提辖缺,让其代为收留。冯虎虽觉得窝囊,却也无法,只好谢别了将军。   这事以后,他博功名的兴致也淡了。独自一人也不急着去赴任,一路游山玩水、不紧不慢的往杭州赶。不想这晚到了盐塘就碰到了这么个事,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火。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对面这位似乎比他还火大。只见他一拍床沿骂道:“尼马!我就最瞧不起这些***了。不就仗着老子有权,家里有钱嘛!整天不干人事。你说你自己不干人事也就罢了,还来招惹人家。那个……冯大哥,这一拳打得好,要是我是你,照样他妈的扁死他!”   冯虎一听,咧开大嘴哈哈直笑,顿感遇着知己了。于是,两个人又胡天胡地的发了一顿牢骚,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过完了嘴瘾,冯虎开始关心起这位小兄弟起来,问道:“兄弟,你我这么投缘,本应该好好亲近几天。怎奈大哥在路上拖得太久,不能再顿留了,明天一早便得赶往杭州府。不知小兄弟做何打算,留个方向,以后有机会也好走动走动。”   徐诚忻刚刚逃离荒岛,哪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只好打个哈哈说:“唉,不瞒大哥说,我与那未过门的媳妇本是来投亲的。不想时隔太久,那亲戚早就换了地方,打听了半天也没个消息,这几天正头痛呢。”   冯虎哦了声,沉吟片刻说:“这倒是不好办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讨生活可不容易啊……我看这样吧,反正你的亲戚一时也找不到了。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往杭州暂时落个脚,这一来咱们兄弟可以多亲近一下。二来,大哥我在那儿好歹有个差事,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徐诚忻一听,脑子里就开始盘算开了:这注意似乎可行,杭州这地方应该不错。好歹是个省会城市,风景好人又多,人一多市场就大,发展空间自然也不会小。再加上这哥们在政府部门工作,也是条路子。这万事开头难啊,必须得利用好现有的一切资源……   想到这一拍巴掌说:“既然冯大哥这样有诚意,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好,就这么定了,咱哥俩明天就上路,非在杭州混出个人样来,让那帮孙子也不敢小瞧了!”   “好!痛快!”   两个又是哈哈大笑一阵,让隔壁的沈晚晴大为惊叹:这俩位才见面多久,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男人……   第12章:英雄救美 [本章字数:27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0:25.0]   次日,大家早早起身,谢别了主人,直奔盐塘县市中心。他们中间有伤员又有女性,交通工具自然是少不了的。   盐塘县虽只是个小地方,但地处江南、气候适宜、交通便利,倒也算得上是个富庶之地。虽说近年来时有倭宼侵袭,但城墙之内还是比较安全的,走马经商颇为兴旺。只是古代一向有抑商贾、劝农桑的政策,因此大多只是些小商小贩。排场大点的也不过四开门、六开门的布庄、粮行、洒家一类的,与现代动不动几个楼层的超市自是不能比。   徐诚忻初来乍道,真是处处新鲜、桩桩好奇,东张西望的一付“我是乡下土包子”的派头。不过,他的兴奋劲没保持多久,很快就变成了一付“我没兴趣”的表情。用他的话说,“这些产品实在是太粗糙、太原生态了,太没有亮点了,太……”搞得每个和他打交道老板都对他怒目而视。   前面有一家布庄,沈晚晴想去买几个垫子,呆会坐在车里不会太震。她又担心一会儿说起来徐诚忻的大嘴巴得罪了人家,干脆把他们俩支走,叫他们去雇辆马车再到布庄来找她。徐诚忻一听说马,又来了兴趣,毕竟在现代社会里马是不常见的。于是忙不迭的打听了马市的位置,开开心心的拉着冯虎出发了。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离开,沈晚晴忍不住就想笑。这公子给她的感觉有点奇怪,有时候她觉得真象个世外高人,有时候简直就是个需要她照顾的大小孩。他到底是哪种人,昨晚她想了好久都没有个结果。但有一点她感觉特别明显,那就是和他在一起没有一点压力,非常放松。   她当然不知道徐诚忻从小受到的教育讲的就是男女平等,在阴盛阳衰的中国甚至有点女尊男卑。她长期在官老爷府里过惯了看人脸色说话行事,加上从小受到“三从四德”之类的教育,性情本已压抑得如一潭死水。不料,只跟他相处了短短的一个多月,性情就变得开朗了许多,偶尔还会做点出格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她才猛然想起还有东西要买。赶紧转身向路对面的布庄走去,她却不知道角落里有几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她呢。   这事说起来也属正常,人家沈晚晴长得花容月貌,要是不出几个流氓来粉一下,的确有点对不起她那张脸。此时的沈晚晴虽然只穿着一身村妇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是随随便便梳了一下,竟也难抑她的天生丽质。更何况她自小读书明理,也见过一些世面,养得一副落落大方、婀娜多姿的体态。对于那些地痞无赖来说,已经构成足够的犯罪理由了。   当她买好东西转身出门欲走,迎面就看见了两张非常欠揍的流氓笑脸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是啊,你看今日天气多好,不如陪我们兄弟玩乐玩乐岂不快活?呵呵……”   沈晚晴冷不防的被他们吓了一跳,不过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死人堆都爬过,胆气自然不同一般。但见这俩人都是软靴青衣打扮,不象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象平常人家的正经人,倒象是个家丁一类的。一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好似“一线天”;一个脸长得象个烧饼,又宽又平,整个一“大饼脸”。   “一线天”看沈晚晴一时不说话,以为她心中害怕,笑得更为快活,那双眼睛几乎快闭上了。“大饼脸”却是睁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珠,肆无忌惮的在沈晚晴的身上乱看,那模样几乎想立马扑上去咬两口才过瘾。   沈晚晴虽然心中十公恼怒,却也清楚现在自己孤身一人不能和他们硬来,只好强压怒气跟他们拖时间。便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今日还有事在身,不如等明日有暇……”   “什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妈的!长得这么浪,偏还装正经。告诉你,老子一刻也等不及了,赶紧乖乖地,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俩流氓翻脸比翻书还快,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竟无人敢上来阻止他们,显然这俩人是有些来头的,惹不起,怕了他们。   “啪”   忍无可忍的沈晚晴甩手给了“大饼脸”一个嘴巴子,瞬时他的脸上印出一道鲜红的五指印,甚是夺目。人群中立即爆出一阵哄笑,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臭娘们,你他妈敢打我!”   “妈的,连我兄弟都敢打,反了你了!”   俩个人骂骂咧咧的撸袖子抬手就打……   “住手!”   这一声大喝喊得极有学问,正是最要紧关头的时候突然出现,显得犹为重要。早一分就显不出它的重要性了,晚一分就让那小娘子受了伤,实为不该。更神奇的是,这一声大喝竟让那俩个流氓十分听话的停住了。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欺压良家妇女!你们眼里可还有王法!”   说话间,一位二十出头的锦衣公子挤出人群,手执折扇遥指二人,一脸正气凛然,大声喝斥:“无礼之徒,即刻向这位娘子赔礼认错。否则,哼哼……本公子定不饶你!”他这迈步、指点、喝斥、然后“啪”的一声打开扇子轻摇几下,这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娴熟无比、潇洒无比。只是那双老鼠眼总不自觉的往那位娘子身上飘啊飘的,好浪的小娘子……   这位公子一出现,围观人群顿时都重重地叹了口气,纷纷摇头。   路人甲低声说:“唉,怎么又是这一套,连台词都不换一下。”   路人乙:“你说这都第几次了,还会有人上当嘛?”   路人甲:“难说,你看这姑娘不象是本地人,会上当也未可知啊。”   路人乙:“唔,兄台言之有理,谁叫这李流子生得一身好皮囊,再加上家资殷实,权势涛天,看来这姑娘今天是凶多吉少啊……”   “哼!你二人明知有诈不去相帮,却如妇人一般躲在人后絮絮叨叨是何道理啊?”   俩人抬头一看,见一脸上有疤的络腮胡子大汉,正站在身后怒视着他们。俩人刚想回嘴,大汉边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短发小伙说:“冯大哥不必生气,听起来这恶霸肯定是有些来头,不然你看这帮围观的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我们先上去看看再说吧。”   来人正是徐诚忻与冯虎二人,此时他们还在外围没挤进去看个真切。本来他们是打算去雇马车的,后来徐诚忻一想:既然我来到了古代,骑马是必须要学的,就象现代人一定得学开车一样。晚学不如早学,干脆买了一匹马,再给沈晚晴买了一驾马车,来个自驾游倒也安逸。   于是就拜托冯虎帮他物色了马匹,昨日冯虎见他衣衫褴褛,本以为是穷苦之人。不想今天二三十两银子化起来竟是干脆利落,甚是好奇。随即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出门在外不可露财,不然必遭贼惦记。   当下也不多疑,一起挑了马匹。冯虎本是行伍出身,终日与马为伍,自然是手到擒来。随后,他们又去买了点酒水干粮,才姗姗来迟。回来一看,发现布店门口围了一圈人,只好一边往里挤一边四下张望寻找沈晚晴。正好听到两路人正议论,冯虎嫉恶如仇,就忍不住出言相讥。   路人甲心中不服,说道:“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话是说得轻巧,却不知这位李流子的厉害。他老子乃是盐塘县令,岳父是县丞,这里有谁能大过他们?管得了吗……”说完摇摇头转身就走。   路人乙看看他二人说:“此话不假,奉劝二位莫要多事,以免惹祸上身……”说完也摇头晃脑的走了。再看四周,围观的人竟也走了一大半。   这……都什么人啊!徐诚忻恨恨地想:看来国人的明哲保身之习气也是历史悠久啊!   此时,“英雄救美”的剧情正渐入高潮……   第13章:都是第一次 [本章字数:3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1:00.0]   “一线天”与“大饼脸”见有人阻拦,好奇地问那位公子:“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兄弟的闲事?”   “本公子姓李,名有才,你们可曾听说过?”   “李有才李大公子?!”一线天惊呼道。   “正是。”   “难道你就是盐塘县太爷的公子、人称风流俏郎君、富贵美男子的本县的大善人:李大秀才?!”   “正是鄙人。”洋洋得意……   “天哪!”“大饼脸”一脸兴奋加激动,两眼放光、面泛红晕(本来就很红)、浑身颤抖、语调高亢,竟是一付非常地道的职业粉丝模样,就差痛哭流涕就地晕倒了。   “传说中李大公子不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更是急公近义、仗义疏财、嫉恶如仇、武艺超群……(此处省略500余字)。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有才听得呵呵直乐,如浴春风,等到对方总算一字不差的背诵完毕才脸色一正。说道:“你们既知道我的名号,这事我就管定了。来人,将这位姑娘接入府中好生侍侯。待我处理了这俩人就回来陪姑娘饮酒压惊。”   一旁的沈晚晴本就是个天资聪慧之人,岂有看不出苗头的,这会儿早已经被他们雷得外焦里嫩、呆立当场。这时,见一个悍妇上来要拉自己,赶紧躲开。   “一线天”见那娘子竟如此不知好歹,上前便要去帮忙,嘴里还叫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话还没讲完,突然不知从哪伸出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眼上。顿时觉得眼冒金光、头脑发昏,左眼窝立即乌青了一大片。   “呵!你……”   骂人的话还没出口,第二拳又上来了,这次正好砸在了他的右眼上。这下“一线天”成了“无线天”,只感觉一片昏天黑地,黑暗中又感觉无数彩色的星星如烟花一样闪烁不止,不由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明显与剧本不符,李有才一伙一下愣住了。还没醒悟过来,只见打人的那家伙走到他面前一抱拳笑着说:“李公子李大侠是吧?兄弟我被你这种舍己为人、为民除害的精神所感召,特来助你一臂之力。唉!要是人人如李公子这样爱打抱不平,这世界将有多么美好啊!”   “你……你谁啊?”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劳名霸,平生也最爱打抱不平,今日之事兄弟我一定帮你,要不……咱们开打?”说完撸起袖子向“大饼脸”走去。   “额,那个……劳霸,这事你不用管……”   他这一声“劳霸”一出口,周围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沈晚晴也禁不住捂嘴,一付忍俊不禁的样子。   李有才一呆,突然醒悟自己被他算计了,顿时火冒三全丈,气得全身发抖,全没了刚才的潇洒劲。   “大胆刁民,竟敢戏弄本公子!李文、李武,给我打!”   那俩流氓果然是和他一伙的,一听主人的命令,立即恶狠狠地扑上来。而后面的冯虎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见开始动手了,冲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尽管他还有点伤,打起这两个小娄罗来竟不用别人帮忙,三五下就将他们放倒在地。   李有才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的用扇子指着“劳霸”和冯虎说:“你你你……你们等着!”说完转身就跑,冷不防不知被谁勾了一脚,立马摔了个狗吃屎,引得路人又是一阵大笑。在那悍妇的协助下,好不容易的爬起来,已是一付狼狈相。鞋子也掉了一只,扇子也不知飞哪去了,不过他也顾不了这么多,连滚带爬地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上几句:“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现场只留下变成熊猫眼的“一线天”和变成猴屁股的“大饼脸”还躺在地上痛苦的**着。   沈晚晴白了徐诚忻一眼,说:“你这人,打便打了,干嘛还捡人家便宜,让他叫你老爸。你有这么老吗……呵呵……”   “哈哈!”冯虎大笑着说:“痛快,解气!”   徐诚忻笑笑说:“痛快是痛快了,不过麻烦也快来了。趁他们的后援还没到,我们快撤吧。”   “怕什么!”冯虎不服气地说:“咱们有理走遍天下,这种货色就算再来十个八咱也照样打得他们起不了身。”   这时,几个好心的路人上前来劝:“几位还是快走吧,这李流子乃是盐塘一霸,有权有势。衙门是他家开的,衙役都是他家护院,一会儿他们带着官兵来就麻烦了。”   沈晚晴一听,赶紧也劝道:“冯大哥不可意气用事,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我们不还要赶路嘛,今天我们暂且放过他一回,下次我们再好好教训他也不迟。”   冯虎想想也有道理,就对地上躺着的俩人各踢了一脚,喝道:“告诉你家主子,老子今天没空,暂且放过你们。以后让他安份点,要再为非做歹,我便打折他的腿,听到没!”   俩个家丁平时跟着主子游手好闲惯了,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角儿,碰到个狠的,哪敢反抗?忙不迭的哀声答应,头都不敢抬一下。   徐诚忻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货色,自己没能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为非作歹。虽然刚才勾了一脚,让李有才吃了点苦头,却实在是没过瘾。于是忍不住又上去踹了那俩个家丁几脚,嘴里也不闲着:“尼马,姓李了不起?你们还真以为李刚最牛了……”   过完了脚瘾,才晃晃悠悠的走向那匹大马。他虽然从来没骑过马,但电影电视里看得多了,似乎并不算什么难事。当下抓起缰绳,双手攀马鞍,左脚踩马蹬,全身一使劲,打算来个非常潇洒的飞身上马。   不想人还飞在半空,马却来了个原地转圈360度,一下卸掉了他的劲,随即重心不稳,有力无处使。情急之中赶紧硬生生将右腿勾向马屁股,这马也让他搞得莫明其妙,不由得向前小跑了几步。   “扑通”摔了个大仰叉,徐诚忻的骑马处女秀就这样狼狈的结束了,惹得围观群众又是一阵大笑。   刚刚上车的沈晚晴赶紧跑过来扶他,徐诚忻却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拍拍屁股讪讪地笑着对她说:“失误失误……第一次骑马,嘿嘿……”   沈晚晴又惊又笑,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说:“要不我来骑吧,你去车上,冯大哥身上有伤,只能用来赶车。”   “那怎么行!我一个大男人坐车里象话嘛。没事,你给我说一下要领,我这么聪明一个人还真不信治不了它。”   沈晚晴白了他一眼,她也明白不能和男人争强好胜,当下就简略的说了下骑马要领。   此时冯虎已经把马牵了过来,乐呵呵的低声说:“兄弟,骑马就象骑女人,只需双脚踩稳,松腰提臀,随势而动便可。来来来,我帮你牵着,你放心上马。”   徐诚忻暗暗苦笑:骑马骑女人我都是第一次吧……   好在这只是匹平常劳役之马,早就没了性子,就算是象他这样的菜鸟来骑也没什么意见。再加上有了经验教训,冯虎把辔,总算顺利的翻身上马了。   这么一折腾,徐诚忻有些担心李有才他们会赶回来,赶紧说:“冯大哥,杭州方向在哪边,我们快走吧。”   冯虎帮他调整好方向说:“好,你前面先行,我们随后就来。”说完他重重地一拍马屁股。   带着一连串的惊叫,大马顿时向北门发足狂奔起来,徐诚忻坐在上面摇摇摆摆好似不倒翁。   沈晚晴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景,又好笑又担心,说:“冯大哥,他……他不会有事吧?”   冯虎呵呵一笑,说道:“沈姑娘放心吧,徐兄弟身手敏捷,头脑灵活,学个骑马还不简单。我们在后面看着就是了……驾!”   沈晚晴见冯虎不叫自己“弟妹”而改口称“沈姑娘”,虽是比较妥当,总感觉内心微微有些失落。想到这不免脸上一红,赶紧说:“那我们快跟上去吧。”   他们没走多久,李有才果然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赶了回来。   “人呢!人呢!”   “大饼脸”赶紧一脸痛苦地向主子邀功,说:“公子爷,你总算来,再晚来一会,我们……我们快被他们打死了!”   李有才大怒,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大喝道:“蠢才,我问你人呢?”   “他……他们跑了,他们骑着马跑了,怕是追不上了。爷别打,爷饶命……他们好象说去杭州了……”   跟在后面的一名捕快模样汉子皱了下眉头道:“李公子,去杭州的路可不止一条,怕是一时找不到他们了。不如我们先放过他们,从长计议如何?”   李有才不快地盯了他一眼,这些人虽然迫于老子的面子听命于他,却也是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并不诚心帮他。如今这事,如果硬叫他们去办,恐怕也只是走走过场,出工不出力的罢了。   不过这口气实在有点难以下咽,又想起那位风骚入骨的女子,心里又爱又恨,却一时也没办法。   “杭州是吧,我记住了。”李大公子恶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第14章:妇女能顶半边天 [本章字数:30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5:21:30.0]   这会儿的徐诚忻已经是腰酸背痛屁股麻,早就没了刚开始的新鲜劲。好在有冯虎在边上不时的提醒指导,不然屁股不会仅仅是麻而已了。   沈晚晴看着心疼,赶紧借口自己难受要求慢点赶路。反正大家都不赶时间,李有才那小子估计也找不着他们了,于是大家就放慢了行程,信马由缰,边走边聊起天来。徐诚忻是当兵的人,自然对军事感兴趣,恰巧冯虎又是复员军人,俩个人就有了同共语言。   “冯大哥,你是行伍出身,你说现在最厉害的是什么兵种?”   “自然是骑兵了,”冯虎神采飞扬地呵呵一笑,道:“进可攻,退可守,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步兵也可一战。可知行军打仗全在一个‘势’字,虽只有几千骑兵,若齐头并进,一起冲杀过去。这人借马势,马借人威,岂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   徐诚忻虽然当过兵,但对于冷兵器时代的东西并不熟悉。不由想起以前他玩的一款叫《征服者》的游戏,里面的叉叉兵似乎是能克制游侠的。于是不解的问道:“那叉叉兵呢?也克制不了骑兵吗?”   “叉叉兵?”   “哦,就是长枪步兵,如果长枪戳个马腿、扎个肚子,骑兵不是废了吗?”   冯虎点点头说:“嗯,这倒也是不行。不过要有两点,一:枪兵人数须占优势;二:须做困兽斗。若地形有可回旋余地,骑兵仍是胜多负少。只要有马就有了主动,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或者只需纵马掠阵,慢慢蚕食。你若上前追击,他只须返身放箭,追兵是迎箭而上,放箭逆风,先机尽失。若是不追,只得由他来去自如……”   冯虎长年在边疆守关,虽没有大战,但边境磨擦不断,可谓吃尽辽国骑兵的苦头,对个中要害也是深有了解,说起来倒也有条有理。   徐诚忻暗暗点头,想起游戏里的蒙古骑射手打起来仗来的确非常的风骚。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控制,就算是哥特兵卫军都能让他放风筝放死。冯虎要是知道他竟是靠着游戏知识在跟他讨论行军打仗,估计要郁闷死了。   “那要是用弓箭手怎么样?”徐诚忻又想起游戏里的诸葛弩:“以步兵守阵,弓手射箭,这个方法可以破敌吗?”   冯虎大摇其头,说:“此是守城之法,但敌若攻城自不会用骑兵。弓箭总不是强兵之道,就算是神臂弓也只能杀敌于二百多步而已。区区二百四十步,骑兵转瞬即至,到时弓箭手只能引颈而戮。”   徐诚忻想想也的确如此,此时他们好象是在以兵论战,心中有些不服,不由低头思考起来。忽然心中一动,想道:宋朝应该发明火药了吧,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应用到了军事上……   于是试探道:“那么火药呢?那个……火枪……”   “火药?”冯虎一愣,道:“那玩意如何能打仗,吓唬人罢了……”   果然如此,徐诚忻叹了口气,说:“这个,火药现在还没有用来打仗吧?”   冯虎想了想说:“倒是用过几次,听管营将军说:前些年有一参将突发奇想,以桐油薰中空斑竹,外缠韧带。内置火药,锐石铁珠,管尾开小孔以米糊棉线为引,点火即可发射。”   徐诚忻一听,大是兴奋,连问效果如何。   冯虎摇头笑道:“杀敌不行,不过声响惊人,一开始把辽军战马吓得乱了了阵脚,倒是起到点作用。后来,辽人常以爆竹驯之,辽马闻而不惊,自然也就没人再用它了。”   一阵失望过后,徐诚忻倒也释然,如果宋代就发明了火枪,历史就不是这个样了。   “难道辽人的骑兵就没有破解之法了?”徐诚忻不服的说。   “那倒也不是,辽人有骑兵,我大宋也有骑兵。若想破阵杀敌,骑兵才是王道啊!”冯虎感叹道。   此时,坐在车里的沈晚晴也耐不住寂寞,探出头来说:“可惜的是,我大宋的骑兵根本不能与辽人相比。”   冯虎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说:“沈姑娘说得没错啊,辽人本是马上民族,人善骑、马善跑,我大宋与其交手向来是少有胜算。”   沈晚晴摇摇头说:“辽人善马本是不错的,但我大宋人口众多、物产富足,若能施良策、兴马政,练出一支纵横天下的铁骑也并非难事。只是……”她抬头突然发现两双眼睛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   “只是什么?”徐诚忻非常好学的问道。   沈晚晴是个很有见解的人,只是在这个社会里向来是男尊女卑,她一个女孩子,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有人当真。而徐诚忻不仅愿意跟她讨论,而且从来不会轻视于她,沈晚晴虽然只和他相处了一个多月,却越来越喜欢发表自己的观点了。   “只是我大宋向来重文轻武,兵者,凶器也,若战事一起,则国库空、民怨起。不到万不得已自是不可轻言,所以武备松弛,马政不兴,此其一也。澶渊之盟之后,朝廷即以‘守内虚外’为军政国策。虽边境常有摩擦,但不动筋骨,除此之外再无战事,不求破敌国,但愿固守保全,宁可岁币赂之,乃民心军心之所向,此其二也。”   “有此守弱之心、之策,岂会有强兵道。再说这骑兵,兵乃国之本,马为甲兵之本,大用也。我大宋本有牧监十四处之多,内外监及诸军有马三十多万。如今呢,优质牧场或沦为辽土或废停,现只留下四处,便是这四处也是名存实亡,此其三也。试问现如今何来群牧司?何来马政?又何来大宋铁骑?”   往年这些话她也经常与父亲讨论,父亲说起来也是一腔忧恨,可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上达天听,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今天说起来自然是条理清晰,娓娓道来,竟把俩个大男人说得一愣一愣地。本来她还想接着说兵政的,一看他们的表情倒不好意思再说了。   “人才啊!”徐诚忻惊呼道:“姐姐应该去当个官才对啊,肯定比现在的宰相强多了。”   沈晚晴俏脸一红,说:“你胡说什么,韩相乃是天科进士出身,学富五车,当世大儒,岂可与他相比。再说,哪有女子当官的。”   徐诚忻不肖地说:“那有什么,学问好可以当老师,但不一定能当好官。女子当官嘛……那是早晚的事,你可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可以做到,有个伟人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沈晚晴一愣,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这个……他叫毛泽东……”   沈晚晴与冯虎都奇怪的问道:“毛泽东……我怎么没听到有这么一个伟人?”   徐诚忻含含糊糊地说:“他啊……是我家乡的名人,离这儿有点远,你们没听过也不奇怪。”   “哦!”   俩人哑然一笑,想必这毛泽东定是某个小城的乡绅秀才之类的,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徐诚忻怕他们接着追问下去,赶紧把话题扯开,又跟冯虎聊起行军打仗、谋略布阵起来。这冯虎算起来也只是个军中小校,让他上阵杀敌是行的,但一说起行军布阵就有些免为其难了。   而徐诚忻毕竟是个半吊子大学生,现代社会信息量空前膨胀,只要你有兴趣,什么都可以查到。再加上他当过兵,军队里会有些培训,自己又有些兴趣。平时也经常与战友们争论各种战略战术,古今中外的战例都略有研究,什么历史学家,军事学家的一些研究成果随手都可以读到。于是,接下去就成了他一个人的秀场了。   在吸取了前面毛泽东问题的教训后,他本着轻环境重思想的套路。从中国古代的知名战例到现代的冷战思维;从闪电战到攻城战到登陆战;特别是毛泽东思想的战略战术。什么阵地战中的运动战、运动战中的阵地战、游击战、麻雀战、地道战……   一顿胡侃海吹之后,他终于满意的看到:大家都对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因为徐诚忻不善骑马,一伙人停停走走,如游山玩水一般,一直到了天色渐黑才堪堪赶到杭州城外。   此时的城门之下竟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而且大多是从城里往外赶的引车担筐之人。一时之间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不要说马车了,就连徐诚忻的马都进不去。大家只好和其余的进城者一起耐心地等在门口,等了一会,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心中不免有些焦虑起来。   “这位朋友不必担心,不到亥时,城门是不会关闭的。现在为时尚早,我们只需等稍片刻即可进城。”   徐诚忻回头一看,见一青袍小伙骑着一匹黄膘马正神定气闲的立于身后。徐诚忻见他浓眉阔口,双目炯炯有神,虽算不上一名帅哥,却是英气逼人,卓而不群,真是比帅哥还耐看。见惯了现代男人秀气的面相,这哥们儿的确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第15章: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本章字数:32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2:06.0]   徐诚忻见左右无事,有个人来找他聊天正合心意,便朝他笑笑说:“hi,你好。你也要进城吗?”   那人见他虽言谈举止有有些怪异,却感觉亲切友好,当下也不在意。笑着回应道:“是啊,今天外出游玩走的有些远了,故而来迟。正好碰到了乡民出城高峰,不过用不了多久便会空下来。这位兄弟想必是刚从外地来杭州,不明就里,难免会有些担心。”   “担心倒是没有,只是以前在家乡常常碰到塞车,心里总是有些烦燥。”   “塞车?”   “哦!就是车马堵着路。”   年轻人释然一笑,说:“原来如此,这杭州城虽说人口众多,倒也不必为‘塞车’心烦。只早晚一次,均为渔夫菜农进城易市而来,罢市而归,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就结束了。”   徐诚忻见这些人大多都拎着蓝子,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赶着牛车的,不由好奇的问道:“他们卖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抓的鱼吗?”   年轻人怪道:“自然是自己种的菜自己抓的鱼,不然从哪里来?”   徐诚忻摇摇头叹道:“唉~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怎么能赚得到钱呢,怎么能发展经济呢?”   那年轻人虽没听懂他说的话,但看他样子显然是有些另有想法,不由问道:“莫非朋友精通商贾之道?”   徐诚忻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摆手,说:“谈不上精通,谈不上精通,只是以前有所接触。”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去打工,干得最多的职业就是销售。那点商业知识在现代当然是没人鸟你,不过到了重农仰商的古代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商业高手。当然他也不会二到随便跟一个陌生人大谈经商之道。   冯虎听了他吹了一路的牛,早已把他当做非同一般的高人了,忍不住叫道:“我说徐兄弟,想不到你不仅行军打仗有一套,连经商赚银子都懂,兄弟我可是佩服得紧啊!”   年轻人目光一滞,问道:“徐兄弟懂得用兵之道?”   “纸上谈兵而已,做不得数,做不得数。”一副世外高人状……   那人还待再问,不想前面冲过一匹马来,马上一人对他高声叫道:“公子,我们可以进城了!”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对着徐诚忻一抱拳说:“后会有期。”说完提缰纵马,直奔城门而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是个马术高手。   徐诚忻不无醋意的看着那潇洒的身姿,想道:“改天一定要好好练练骑马,再买一匹限量版的汗血宝马骑骑,那跑起来才叫拉风……”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随着人流慢慢涌进城门。   进城之后,冯虎就应该去衙门报到,好歹是个公务员,食宿自然会有安排。但他不放心徐诚忻,硬要跟他们一起找到客栈才肯离去。   徐诚忻心想这哥们够义气,够义气的朋友一定要交。于是牵过自己的马,一定要送给他。想想现代的公务员都是以车代步的,还不用自己任何费用,冯虎好歹也算个局级干部啥的,要还步行去上班那太没面子了。   古人的官员薪俸其实并不高,要是不贪点拿点,也就一家人平常度个日。一匹马少说也要好几个月的俸银,他却说送就送,多少让冯虎有些感动。好在冯虎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见推辞不掉,就开开心心的受用了。   冯虎翻身上马,一抱拳说:“兄弟,今晚先在这委屈一晚,待明日我找个通事务的帮你安定下来。有事就来衙门找我,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冯大哥放心,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等我把家安排好了,再请你来喝酒吃肉,咱们不醉不休!”   冯虎一听,心中大乐,喝道:“好一个不醉不休,爽快!哈哈……”说完,一路笑着绝尘而去。   送走了冯虎,俩个人虽说赶了一整天的路,已经是腰酸背痛,心里却是满是欢喜。回想这一个多月的惊险日子,犹如梦中一般,现在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的会心一笑。   店小二十分勤快,早就拉着马车去马厩了。两间客房里也已经准备了浴桶、毛巾、茶水,俩人迫不及待的钻进各自房间,痛痛快快地的洗了一个澡。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洗澡了,这可是标准的木桶浴。徐诚忻虽不是个迷信的人,却也觉得洗了这个澡以后,崭新的美好生活必定从此开始了。心情舒畅的他于是又忍不住哼起流行歌曲来……   “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   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   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再没有恨也没有了痛,   但愿人间处处都有爱的影踪   。……”   隔壁的沈晚晴早就习惯了他的那些节奏感强、歌词直白的怪歌,开始并不在意。但听着听着,感觉到这简单的歌词却有那么一种让人感动的东西。那歌声好似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最敏感部分。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   梦……我还有什么梦呢,我的梦想又是什么……   她不由的回想起自己的人生,总结出一个字:等。   小时候等着父亲回家陪自己玩;懂事了每天就是梳装打扮看书写字等着自己慢慢长大;长大了,每天又等着媒人上门期望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婚姻;父亲死后她又每天在仇人家里等着报仇的机会。时间对自己来说毫无价值,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永远都是别人说了算,这都是为什么?只因为我是个女人,再怎么努力我也只是个女人,我永远只能是等……   “美女,洗好了没,我们要开饭了!”徐诚忻在门口冷不防的叫声让她从思绪中惊醒。   “啊!就好了。”回应后她才反应过来:人家一个女孩子在洗澡他也好意思站在门口叫唤,还一口一个美女的,简直是个……登徒子。   “行,那我在房间里等你。”   他等我。沈晚晴心中一动:他说他等我,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还说得如此轻而易举,好象再正常不过了一样。他会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吗……一时间她思绪万千,竟有些魂不守舍起来,她却不知徐诚忻在大学里等他女朋友时,最高记录已经超过2小时。   “哗!美女嗳。”当沈晚晴出现在饭桌旁时,徐诚忻象只闻了腥味的野猫一般,瞪着双眼只顾傻看。   沈晚晴虽还只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是天生尤物,性感的气息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宽松的民服掩饰不住她妙曼的身姿,只需一条素色布带扎在腰间,便将她那跌宕起伏的曲线勾勒得勾魂夺魄。高崇坚挺的双峰隐约轻颤,几欲裂衣而出。恰逢浴后,更是面如桃花、双目如雾、时有暗香浮动……   徐诚忻暗暗感叹:这才称得上“美女”两个字,以前看的那些明星名模……都是我瞎了狗眼啊!   “做我女朋友吧。”徐诚忻自己都没想到,这话竟是脱口而出。   沈晚晴也不去问“女朋友”的含意是什么,只是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嗯,咳咳……”徐诚忻面对美女的注视顿感压力大增,尴尬的干咳几声说:“快坐吧,菜都快凉了。”   沈晚晴“嗯”了一声,轻轻地坐在他对面,动作落落大方,娴淑有礼。   徐诚忻兴致很高,说道:“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庆祝我们终于又变成人类了。来,举杯……你别老是看着我啊,我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再看我会脸红的。还看,还看就办了你了信不信。”   “你……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想!”   “公子若想,便得依我几件事。”   “别公子不公子的,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一定依你。”   “这第一件就是这个,晚晴不知公子家在何处,乡风如何。但所谓: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总是不会有错的。我这一声公子虽是简单却是依着常纲五伦,不可轻言废弃。”   “不就一个称呼吗,没问题。”   沈晚晴正色说:“第二件就是公子得尽量约束自己的言行,现在不比在荒岛之上,所谓人言可畏。我自是清楚公子的为人,但别人不知,若再有居心叵测之徒,免不得祸从口出。公子若想成就一番事业,以后总免不了要与权贵交往,如此举止还是略嫌……轻挑。”   “这个……其实我只是性格开朗了一点。”   “最后一件,算是晚晴自怜。想我命运不济,鲜有遂心之事。而公子又与我有恩,晚晴身着泥垢,不求名份愿终身侍奉公子。以公子大才,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到时名媛娴女任君挑选。晚晴自知出身贫寒、姿色平常,公子若怜我,可令我为端茶送水之粗使丫环;若公子厌晚晴有碍门风,愿净身出户,切不可随意将我许与人家为妇……”   “停停停,”徐诚忻见她说着说着竟流下了眼泪,不由心疼不已,赶紧一边撩起衣袖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好好的倒把自己弄哭了。乘,别哭了……”   沈晚晴推开他的手,嗔道:“你可答应?”   “答应!”   “那你还胡言乱语!”   “坚决不胡言乱语!”   “还有一件。”   “说!”   “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   第16章:房产经纪人 [本章字数:3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2:36.0]   这一晚,沈晚晴的一番话,让徐诚忻睡得有些不安稳了。   他原本不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的人。这也难怪,他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屌丝,只求安居乐业,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来要求他去实现什么样的宏伟目标,至于学校里老师们的励志,不过是空中楼阁,你懂的。   现在莫明其妙到了古代,原以为能求个活命就不错了。想想自己大学才读了两年,没毕业;当兵也只干了两年,没退伍,文不文,武不武的,他还真没把自己当成一盘菜。想不到碰到了一位超级美女,三天两头说自己“大才”,似乎荣华富贵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什么才算成就大业?徐诚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有车、有房、有票子,有儿、有女、有小三……这些似乎现在都不难实现,那贪官留给他的一把银票在这里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这些“成就”显然不符合那美女的审美标准。他又回忆起小说、古装电视剧里的的情节:大至就是金榜题名、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所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最后博得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等等。   这个……实在是有些难度啊!先不说这科考有多难,那可是真正的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再说那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文言文简直要人命哪!   想着想着他就头大起来,最后干脆抛开一切,安慰自己:算了,自己不是这块料就别去勉强了。就算是去做了,撑死也是个穿越版的范进中举。人活着还是开心最重要,大不了就和她吹了嘛,哥又不是没吹过。   不过沈晚晴似乎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古代女孩应该不会这么现实吧。又想起她那妙不可言的身姿,不由心动不已:唉~什么时候得帮我小兄弟搞点福利才是啊,现在真有点想念在荒岛上的日子了……   翌日,俩人各自洗漱完毕。正在楼下吃着早餐,见有一蓄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抱拳道:“这位可是来自海上的徐诚忻徐公子?”   徐诚忻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还从海上来的?”   那人笑道:“在下王进,是冯虎冯提辖命我过来的。冯提辖说徐公子行为举止异与常人,如鹤立鸡群,一眼便可分辨。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徐诚忻一想,必定是冯虎叫他来帮自己找房子的,想不到他倒是上心,一大早就派人来了。便笑着说:“咳!这个老冯!那个……先生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敢不敢,不急不急。”王进只是一个衙门的后补差役,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穿着打扮,怎么也不会有人称他为先生,所以连称不敢。   徐诚忻怕耽误人家功夫,三口两口吃完。回房揣上一把银票,又嘱咐晚晴在客栈等着,找房子可是个累活。晚晴也想着帮忙,便说要去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到午饭时分便回。可徐诚忻怕她又会碰到李有才这样恶棍,坚决不答应。   沈晚晴却坚持要去,怎么说这里总不比下面的小镇,哪有那么多流氓。最后,抝不过她,又怕王进等久了,只得同意。但放心不下,叫了一个赶车伙计让她坐上车,又叮嘱一番,才放她出门。沈晚晴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又是一番感动,一一答应去了。   王进虽见徐诚忻衣着平常,但因为是冯提辖的朋友,也不敢轻视,静静地立于一旁等候。   “行了,王先生我们走吧。”   王进赶紧跟上来,说道:“公子千万不要称我先生了,我不过是个衙门里的候补差役,说白了也就是个跑跑腿的伙计。”   徐诚忻呵呵一笑,说:“行,你比我年长,那我就叫你声王叔也不算过。但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公子,听着别扭。相见也是缘分,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也不用分什么高低贵贱,叫我小徐就行了。”   王进一听,也是呵呵一乐,说:“好,徐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客气就分生了。”徐诚忻又奇道:“想不到差役还有候补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算起来这差事也不衙门的编制之内,只是挂个名而已。只在他们杂事多时,临时叫我们过去帮帮忙,这样朝廷可节约些开支,我们可以赚些铜钱贴补家用。”   原来是个政府单位的临时工,高危行业啊……   “不知徐兄弟想要置办什么样的房子,地段、大小、价位、朝向,可有腹案?”   “这个……倒也没什么具体的腹案。房子不用很大,地段嘛,最好闹中取静,不行的话宁可安静点的。至于价格……我可是完全不懂,不如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吧。”   于是,王进便把整个杭州的房地产业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豪宅到民居、从地段配套到风水朝向,一条一条向他介绍起来,竟是一位非常专业房地产经纪人。   俩个人边走边聊,王进也是按徐诚忻的意思将他带到了临近西湖的一片空房。在现代,这里可是别墅群,每平米都得十多万啊。徐诚忻想不到他也可以到这来看房,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   谁知在古代这里的房价也不低,稍微好点的三进三房的民居就要上千两银子。这点银子他也是有的,可是想到自己的事业还没开始,钱可得省着点化,便只得放弃了。   这样,他们一连跑了好几民家,又是讲价又是看房,王进倒没什么,他自己倒是心烦不已。火起来打定注意,不管什么价格,下一间一定得买下它,看看时间都快中午了。   下定决心以后,走了没多久,果然又看到一处房子正挂牌出售,他二话不走就向里走。   王进一见,赶紧叫住他:“徐兄弟,这间房子去不得!”   徐诚忻一愣,问道:“它不是正挂牌吗,为什么不能去?”   王进一把拉住他,小声说:“这房子不干净。”   “不干净?什么不干净?”   “这房子闹鬼。”   “鬼?”徐诚忻哈哈笑起来,一想古人可能挺忌讳这事的,赶紧收起笑声问道:“你可曾见过鬼?”   “这个……我是没见过,但这里闹鬼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徐诚忻也是实在不想再跑了,再说他一个有文化有理想的社会主义四有新人怎么可能还去相信鬼怪,满不在乎的说:“王叔别怕,只要心里没鬼,管它什么牛鬼蛇神我照样扁得它满地找牙,走!”   王进有心再劝,却见那位已经大大咧咧走了。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心想这哥们果然如冯提辖说的一样言行怪异。既如此,他也只好跟上去,找来房主。   房主是个干瘪的老头,听说有人要来看房,便欢天喜地的来了。他这鬼房子现在是已经名声远扬了,虽挂牌卖了好久,也是鲜有问津。今天忽然听说有人要来买房,料定不是本地人,可趁机脱手。   跑过来一眼就看了王进,顿时心就凉了半截,兴致也没了,懒洋洋地招呼他们。   原来这王进平时干的就是代客询价、置办产业的勾当,大到房产田地,小到金银细软。闲时便到衙门里去听差,那也是为了和政府部门打好关系,混个脸熟,说话办事方便点。一旦有什么政令新规他也能第一时间了解到,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百事通。   老头不咸不淡的说:“我这房子三进三开,各处厢房、耳房、内院、游廊一样不少,后面还有一片小花园。俩位如果想看房的话,自己进去看就是了,门没锁。价钱嘛……纹银一千两,也就是因为有些闲话才出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如果不满意就请找别家去问问吧。”   他也料定今天这桩生意是成不了了,只是敷衍着。   徐诚忻一听,这可是标准的别墅配置啊,价钱也够低,当即便想掏银子下单。突然见王进对他连使眼色,才发觉自己太心急了。   于是煞有介事的说:“那就还请老伯在这稍等,我们进去看看就回。”   俩人一边往里走,王进一边说:“徐兄弟先慢慢看着,这价钱嘛我去跟他商讨商讨,这房子有这个短处价钱定然是高不了。”   徐诚忻也是乐得清闲,便一个人背着手,老爷样的游览起来。   他也弄不清楚这古代的房子是怎么个框架,倒有点像四合院。只觉得房间还真不少,一个长长的围廊,中间是一片大大的空地,这就是内院了,足有七八十个平方。古代地广人稀,造的房子也大,倒也情有可原。又想这里弄个羽毛球场倒也不错……   逛了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慢吞吞的往回走,正好碰见王进迎上来。   “王叔,价钱谈得怎么样了?”   “徐兄弟,这价钱是谈妥了,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房子……”   “没事没事,说吧,多少银子。”   王进只得说:“现谈妥的价钱是白银455两。”   “多少?!”   “455两银子,徐兄弟要是不满意还可再商量商量,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太多让利了。”   “满意满意。”徐诚忻大喜,想不到竟让他把价钱硬生生来了个拦腰斩,人才啊!   第17章:韩氏衣坊 [本章字数:34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3:09.0]   画了契约文书、付了银子、收了钥匙,徐诚忻顿感一身轻松,心中暗叹:哥总算是个有房产的人了。至接下去的手续,如“输钱”、“印契”之类的他也不懂,直接交给王进去办了。王进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自然是手到摛来。   临了,徐诚忻取出几块碎银,当是劳务费。王进推辞不掉,只得收下,千恩万谢的去了。   回到客栈跟沈晚晴一说,她也是异常兴奋。至于房子闹鬼一节,徐诚忻特意没说,免得她心里有阴影,反正那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俩个人就象刚刚买了婚房的情侣一般,一路有说有笑的驱车而去,这车自然是马车了。   买了房以后也不轻松,又要打扫卫生、又要购置家俱、各类生活用品、柴米油盐,忙了好几天。这些事基本都是沈晚晴在那忙活,徐诚忻有心帮忙却让她坚定的拒绝了。还振振有词的说:“男人岂可被这些家务琐事牵累,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徐诚忻一边感叹古代女人的贤慧,一边暗暗发愁:哥现在是个无业游民,哪有什么正事……   反正自己插不上手,呆在家里又碍事,干脆一个人逛起街来,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商机。不想连逛了两天,也是毫无头绪。   大街上行商走贩、酒楼茶肆、唱戏的、叫卖的倒也热门非凡,却总觉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完全插不手。这也难怪,他一个现代人冷不防的出现在宋朝,无论法律法规、风俗习惯、言谈举止全都两眼一抺黑。更别说各种生意套路,可不是一下子可以学会的。   徐诚忻有些郁闷了,有心搞几样发明创造,却又发现不是没有工具就是没有原料。现代社会的产品怎么可能孤零零的出现在古代,那都是要有大量的基础工业做铺垫的。思前想后竟找不到一件自己可以做的行当,不由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这天早上,沈晚晴见他一时没注意,心情有些低落,便安慰他道:“公子不必心急,凡成大事者必先诸多不顺。现如今家中尚有些银钱,只要我们节省点化费,三五年是不成问题的。实在不行,我还会做些刺绣女红,虽嫌粗鄙,倒也可以糊口度日。”   她这话一说,更让徐诚忻郁闷了。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女人来养我呢,这不是吃软饭嘛。   “那要是我五年十年都成不了事,怎么办呢?你难道不会嫌弃我?”   她一听,赶紧正色说道:“公子又说胡话,只有公子嫌弃晚晴的,哪有晚晴嫌弃公子之理?不要说五年十年,就算是五十年一百年,晚晴的心意也如今日一般。须知晚晴并非贪图享受之人,我跟随公子一是公子与我有再生之恩,二是……”   “二是你是我的女朋友,对吗?”   沈晚晴,俏脸一红,嚅嚅地说:“晚晴本就是公子的人,你想怎样……便……”   徐诚忻见她言语之间,面颊绯红,目光流转,一付娇羞妩媚的动人意态,观之让人流连忘返。有这样的女朋友,夫复何求啊,可万万不可辜负了她。想我怎么说也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经过革命考验的社会主义新人,就不信能混不出一点名堂来。一时间突然豪气万丈,浑身充满了能量,不由分说冲上前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象嗑了伟哥的公牛一般甩门绝尘而去。   沈晚晴本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了,正低头忐忑不安。突然听见乒一声关门,再无声息,抬头一看已经不见人影。一时间感到莫明其妙,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房门:公子行事果然异于常人……   满血复活的公子冲出家门后,心情就开始冷静下来,调整了下思路。还是自己太心急了,想一口吃个胖子,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反正现在还不愁吃穿,大可将缓冲期放宽一点,先仔细调查一下市场,咱们从头开始。   走着走着,无意间看到一间制衣坊,上书“韩氏布坊”几个字。突然有了注意,人要衣装马要鞍,不如先给自己做套象样点的衣服,走出去人家也会重视一点。想到这,他便抬腿往里走去。   这间制衣坊离徐诚忻的家不远,相对于做店面来说是有点偏了,面积也不算大,里面倒打理得干干净净。店里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整理着衣物,见有顾客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徐诚忻见她一身素色布裙,衣袖轻挽,一双纤纤小手灵巧无比,倒象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她一边给徐诚忻让坐,一边从柜台里泡出一杯茶,动作十分麻利。   “客官可是要做件袍子?”   古人的生活节奏远没有现代这般匆忙,他为了尽快融入社会,也是尽量放慢节奏。就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说:“是啊,这里可有好点的衣服?”   恰巧一个老头抱着几块布从里面走出来,回道:“客官放心,别看我们店小,要论起这门手艺,整个杭州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徐诚忻打量了一下四周,笑笑说:“我说大爷,你这可是吹牛不打草稿了。我看你这店的地段、规模、客流量都不咋的啊,怎么看都不像杭州城的名店啊。”   老头一听,面色微赭,又有些不甘,说道:“也难怪客官不信,只因这些年家里出点变故,人没留住,钱也化光了,不得已暂且在此做些营生。不过这手艺可上祖上传下来的,是好是歹客官只需一看便知。”   徐诚忻对古代衣服的好差虽不在行,但想来也是和现代也差不多的,就随口说:“那行,你这有没有现成我能穿的,试试再说。”   那小丫头打量了一番他的体型,说:“倒是有一件前几天刚成的,我拿来让您瞧瞧。价钱很公道,只需五两银子。”说着话,果然从里面拿出一件窄袖白袍,一体白色,但袖口领口却有一圈细细的锦纹,倒是素雅而不失简陋。   徐诚忻拿过来一看,只觉捧着柔软垂重,细滑清爽,拼接平整服帖,针脚均匀细密,的确是精细之作。   衣服虽是不错,但徐诚忻买东西向来是要讲价的,也是因为他确实出身穷苦人家,现说社会上的奸商太多,若不小心点还不天天被宰。   “老板,我看这衣服用料一般,做工也不怎么样,这价钱可是宰客了,二两银子我买了,怎么样?”   小姑娘一听,顿时气结,胀红着脸辩道:“客官这话可说大了,你看这袍子用的是上好棉布,间以蚕丝。这种料子的价钱比丝绸细绢也差不到哪去,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再说这手艺,东门大街的云来布庄的价钱比我这高多了,客官也是可以去比较的。这袍子虽说式样简单些,却也化了我差不多三个功夫的时间,不说别的,光这胸口上的梅花绣印就是本店独有的。我这儿虽说店小地偏,却是注重诚信做买卖的。客官若是嫌贵不要了,我们无话可说,若是说我们欺客诈客,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越说越伤心,讲到后来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徐诚忻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若得她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说起来也难怪他不知,古人向来都是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本来就低,官家对他们的限制管理也是极严,行事岂有不小心冀冀的。除非不想好的,或者干脆有强大的靠山,做生意无不紧守诚信二字,欺客宰客那是要吃官司的。   那老头毕竟性子稳重圆滑些,赶紧过来打圆场,干笑几声说:“呵呵,小女性子直劣,叫客官见笑了。”又转头劝她说:“这位官人也只是开了个玩笑,秀儿不可再恼了,还不快向客人陪罪。”   徐诚忻赶紧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错在我不在她,要道歉也是我向她道歉。”说完果真向她做起揖来,但这种行礼方法他还没练到家,动作僵硬滑稽,倒把小姑娘逗乐了。这下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也赶紧回礼。   徐诚忻见她不再生气,便岔天话题说:“梅花绣印是什么?”   秀儿抖开袍子,指着胸口的那朵梅花说:“这朵梅花是我用极细的黄色丝线一针一针绣成,粗看是朵四瓣梅花,细看却是四个字,若无几个时辰是不能成的。”   徐诚忻仔细一看,果然那四个花瓣是由“寻梅见喜”四个字组成。远看这梅花却是栩栩如生,如在水面飘浮,随风而动,近看也是难寻针脚,竟如印在上面一样。这种手艺哪是现代机器绣花可比的,徐诚忻连连称赞,直夸得秀儿脸红不止。   “这么好的手艺,贵店的生意应该不差啊,怎么会这么冷清呢?”徐诚忻开始虚心请教起来。   老头看看左右无事,叹了口气干脆坐下来跟他聊起来。   原来,这韩老头一家三口本在邻近小县开个布庄谋生,经过全家人努力奋斗倒也小有所成。特别是女儿韩秀儿天性喜爱针线,没事就自己琢磨,手艺更是青出于蓝。在那个小县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积下一些钱财。   不想,韩老头的老伴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小城的大夫水平有限,药吃了不少,却不再起色。韩老头对老伴也是不离不弃,一咬牙,干脆一家人迁至杭州,一边寻医一边重新经营布庄。这初来乍道的,小小布庄岂能那么容易立足的。   加上老伴的医药开支,化钱如流水,没多久积蓄便捉襟见肘,布庄更是难以为继了。好在前段时间老伴总算是咽气而去了,他们父女俩才有精力重新打理这家店。   但是这杭州城里大布庄多如牛毛,不仅地段好,排场大,而且客源也很稳,他们想要再插上一脚哪有那么容易。虽说洒好不怕巷子深,但也要假以时日,传以口碑,慢慢才能见效。   徐诚忻想了想,说:“想要衣服卖得又好又快,我倒有一法,不知老伯可想试试?”   第18章:广告策划 [本章字数:26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3:51.0]   徐诚忻好歹也是做过销售的,为了提高业绩也看过一些书参加过几次培训。商业社会里的套路都是无数牛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无不精之又精,百炼成钢的。随便使几招出来那也必是前无古人,匪夷所思的。   韩老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说:“小兄弟有什么注意,不防说来听听,如能见效,重谢不敢说,利是钱却是少不了的。”   徐诚忻也是想试试他的那一套在这里倒底行得行不通,至于分红他倒也不在乎。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老伯,一样东西想卖得好,最关键的要素是什么?”   “这个……无非是价廉物美而已。”   徐诚忻站起身,学着培训班的老师一样开始侃侃而谈:“营销四要素:产品、价格、渠道、促销。这四样到位了,你这东西再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了。我看你的衣服就产品和价格来说已经算是过关了,而渠道则需要慢慢培养建造,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这三样,我们短时间内还不必或者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进的。唯独促销,却大有文章可做,所以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做一次产品的促销活动……”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新名词,韩老头一时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个……这个,你说什么,促销……”   秀儿毕竟年轻,倒听进去不少,但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由问道:“公子能讲得细些吗,秀儿听得不是很明白。”   徐诚忻重新组织了一下,问道:“如果你是一名想买衣服的顾客,会怎样选衣服呢?”   “自然是选价钱好的手艺好的店了。”   “除此之外呢?”   “再就是熟悉的、就近方便的。”   “还有吗?”   “还有……名声好的,人人都喜欢的。”   “那你觉得你店里的衣服做工还行吗?”   秀儿自信满满的说:“虽不敢说巧夺天工,却也算得上精致巧妙了。”   “价钱呢?”   “价钱公道。”   “那为什么没人来买呢?”   “还不是因为……”秀儿突然似有所悟,惊道:“莫非我们缺的就是公子所说的渠道……”   徐诚忻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说:“那我们应该怎么样来打开渠道呢?”   秀儿迟疑的问:“难道正是公子所说的促销?”   徐诚忻点点头说:“打开渠道的方法有很多,而且是个长期的工作。但目前的状况下,得下一记猛药,做一次促销活动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促销之法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可是毫无头绪,还望公子教我。”   徐诚忻想了想,这个时代没有广播电视高音喇叭,请些明星美女来走秀也是不可能的,看来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这里可有印刷厂?”   “公子说的可是印书馆?”韩老头回道:“这是有的,我倒也知道几家。”   “那就行,我们只需将衣服的好处一一写明,再出个稍稍便宜的价格,最重要的是把店名、地址写上。印上几千份单子,雇人把它们散发出去岂不是最直接的方法?”   秀儿双眼一亮,说道:“这个法儿虽说有些自夸之嫌,却能立即为众人所知,如此简单,怎么以前从没想到过昵!”   韩老头倒是个实干家,一想这注意不错,立马找来纸笔行动起来。注意既然是徐诚忻想出来的,这广告词自然也要请教他了。他也不推辞,好歹也是从小听着广告长大的人,各类精辟的词语手到摛来,让执笔抄录的秀儿敬佩不已:公子真好文采啊……   但是这里毕竟是古代,汉人又是个讲究谦逊的民族,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招摇。他只将衣服的各处亮点以罗列事实的口吻,一条条讲出来,后面又加上一点设想,,让人觉得穿了这衣服实仍人生一大享受云云。   稿子写完后,秀儿又别出心裁的在上面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这四朵花瓣却换成了“韩氏衣坊”几个字。这一点让徐诚忻大为赞赏,这小姑娘不仅懂得突出亮点,还有品牌意识。   随后,几个人又仔细推敲讨论了一回,最终定了下来。于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件产品的广告策划案就这样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老韩去办了。徐诚忻也不知道现在的印刷技术怎么样了,活字印刷是肯定已经发明了,效率倒是不必担心,只是质量不知行不行。于是嘱咐他一定要印刷清楚,特别是那朵梅花,要让人看得清上面的字,宁可贵一点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上流品。   还有,这传单不能发一天算了,也不能天天发,最好隔天一次。这样不至于让他们忘记,也不至于厌烦,一段时间过后,自然会有成效。老韩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倒把自己当成徐诚忻的职员一样。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事情虽做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的成果,不如回去静候结果吧。   想到这,他取出五两银子,往台子上一放,拎起衣服就要走。秀儿一看,赶紧一把拦住说:“公子帮了我们,我怎么还能收你银子。区区袍子,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银子我是绝计不敢再收的。”   徐诚忻不好意思的说:“秀儿你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空口白话,这注意成不成也难说,怎么能白收你东西。”   秀儿说:“公子言重了,不管这注意成与不成,也是公子诚心相助,耗费时间不说,也让你受累,我若再赚你银两,实在是于心有愧。”   他想不到宋朝的商人这么厚道,实在是有点越来越喜欢这里的人了。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推辞,说了声“谢谢”就收了银子。又说:“我看秀儿你心灵手巧,思路敏捷,做生意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秀儿脸上一红,说:“公子过奖了,秀儿愚笨,还期望公子能得空来教教我呢。”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没问题,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就在前面右拐,走几步就到了。随时欢迎你来玩啊,咱们也好互相学习学习,呵呵~”   秀儿脸上又是一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   徐诚忻见她又脸红,莫明其妙的摸了摸后脑勺,赶紧说了声“拜拜”,就一摇三晃的走了。他也不想想,让一个姑娘家主动到他家里来找他聊天,是一件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出了布坊,寻思着这里离家也近,不如先回去换了衣服再说。刚到家门口,忽听到后面一片马蹄声起,一人在马上叫他“徐兄弟”。   回头一看,不是冯虎还有谁。只见他一身青衣短刀,骑的正是徐诚忻送他的那匹棕马。   徐诚忻很是开心,笑道:“冯大哥今天有空吗,我让王进请你来可是有些日子了。”   “唉!身在繁笼不由己啊。走,听说西湖边有一洒楼不错,咱哥俩去喝几杯。”几天不见,冯虎说话渐有文采啊。   “稍等,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推门进院,喊了几声,却没人应答,估计沈晚晴也是出去了。便顾自来到房中换了衣服,然后又写张条子,说明去向,这才甩门上马而去。   这马原是拉车的,现在他虽说谈不上有什么骑术,却也是十分平稳了。马非名驹,好歹也是个坐驾,好比是如今的桑塔纳,再加上一身纯白新衣。只是头发锉点,皮肤黑点,远远看去倒也象个翩翩公子。   冯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呵呵笑道:“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徐兄弟只要略加打扮,便显英武逼人,气度不凡啊。”   徐诚忻也不谦虚,笑道:“冯大哥这一句英武逼人,可是深得我心啊,我们男人要的就是要英、要武。不过小弟不才,有个‘英’字就差不多,这‘武’字,还是用在冯大哥身上最为恰当。”   这不着痕迹的自吹自擂,惹得俩人都哈哈大笑,开开心心的往洒楼纵马而去。   第19章:诗人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4:23.0]   酒楼名曰:不染轩。待俩人登楼凭栏一望,但见满眼荷花,真所谓“接天连叶无穷碧”。脚下一片翠绿,其间又点缀无数晕着粉色的洁白花瓣,再加上时有微风拂面,暗香袭人,由不得人人都心旷神怡、忘乎所以。   徐诚忻暗暗感叹:难怪古代人都喜欢写诗,这么清新的空气、优美的自然环境、再加上从容不迫的慢生活。不要说文人雅士,连我这个大俗人都有吟诗做画的冲动。又想:这店名为“不染轩”大概就是取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倒也应景又雅致。不像现代社会里的洒家,动不动就命名为:大富豪啊、皇家啊、世纪啊……一股土豪味。   桌子临窗而设,适当距离又有一窗一桌,窗框一侧匀裱有古诗一幅。徐诚忻这边的墙上写的是: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这首名为《江南》的汉乐府,徐诚忻还是知道的。上学的时候对它毫无感觉,现在读来却又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机的青春与活力,仿佛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来,看着就令人觉得清爽。   乘徐诚忻还在接受着中国古典艺术的熏陶,冯虎已经干脆利落的点好了洒菜。顺手将伙计刚刚送上来的一杯香茗往嘴里一倒,狠狠地嚼着茶叶末子,看得那跑堂腮帮子直抖。   这也难怪冯虎,他本来就是个没上过什么学的北方大汉,过惯了金戈铁马的日子,向来直来直往。猛然间到了婉约秀气的江南水乡,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这时间长了还不把骨头都泡软了。   衙门里的事情虽说不多,也容易处理,但人际关系颇为复杂,说话办事也是一套套的明文暗规。冯虎碍着将军的面子,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说不出的难受。这次难得抽空约兄弟出来喝个洒,听旁人推荐来到这不染轩。偏偏又是个如此雅致的地方,这杯茶还没自己半个拳头大,早知道还不如去大排档喝洒吃肉来得痛快。   徐诚忻看了不由暗暗好笑,说道:“冯大哥,看上去情绪不对啊,是不是差事不如意?”   冯虎郁闷的摇摇头说:“唉~兄弟,这杭州我是来错了,这鬼地方,说起话来拐弯抹脚,办起事来拖拖拉拉,竟比我上阵杀敌还要费劲。早就听说江南多才子,要是才子都这般模样,我还真看不上眼。”   徐诚忻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着劝解:“人生不如意十之**,什么事都是有得有失的嘛。你看要是你不来杭州,哪来的今天咱哥俩同桌喝酒。再说这才子,不过是擅长吟诗做对的文人罢了,我看也是假的多,真的少。今天咱们只饮酒作乐,管它这么多干什么。”   冯虎一听,果然觉得有理,心情为之一宽,赞道:“果然是读书人知理,兄弟这一席话让我心胸一宽。依我看,徐兄弟才配得上这‘才子’二字,来,喝酒!”   酒还没喝到嘴里,忽然听到邻座有人连连冷笑,其中一人自言自语道:“粗鄙之人也枉谈才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俩人转头一看,见邻桌坐着两名年轻书生。两个书生同是白色长衫,腰围玄带,头戴纶巾,手拈一把字画俱全的纸扇轻轻摇摆。那气派、那行头,让人看一眼就想到两个字--“才子”。刚才他们听到有人竟敢如此做贱江南才子,做为其中的一员,不由的义愤填膺,忍不住出言相讥。声音虽小,听来却是清清楚楚。   冯虎大怒,一推桌子就要过去跟他们理论。   徐诚忻对于传说中的江南才子还是有几分仰慕的,毕竟有那么多古文佳作摆在那儿,宋朝又是文人辈出的朝代。看看今天这雅致的环境、对方那不俗的打扮,可能还真能碰到几个历史名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连忙拉住冯虎。冯虎一想,这地方要打架骂娘的确不怎么合适,他也见识过徐诚忻整人的水平,干脆安心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看好戏。   徐诚忻其实并没打算整人,此时,他正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谦虚的起身向他们叉手一礼。文绉绉的说:“两位不好意思了,刚才我与兄弟聊天只是随口说说,不想冒犯了二位。失礼失礼。”   那二人见他道歉了,自己得了面子,也不再计较。也起身还礼道:“好说好说,我看兄台知错就改,也算是个懂君子之道的。”   “我看两位风流不凡,想必定是杭城名士,敢问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此时他们二人已经是笑容可掬。其中一人说道:“在下江南唐文龙,这位是舍弟唐文虎。”   徐诚忻暗自懊恼怎么不是唐伯虎?但也不能失礼,赶紧也报了姓名。那唐文龙见他听了自己的名号竟是有些失望,心中有些不服,便说:“我观兄台似乎也是位读书之人,昨晚小可闻得灵隐寺钟声有感而发,得诗一首,拟名《闻钟》。待我念来,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徐诚忻一听,又来了精神,对方虽不是大才子,好歹也是个古代诗人。今天总算能和真正的诗人来个亲密接触了,不由的凝神静气,竖起耳朵等他吟诵。刚刚上楼来的几位食客听说有人作诗,也停下脚步,好奇的等在一旁聆听。   但见唐文龙长身立起,踱着方步,纸扇轻摇,悠然吟道:“灵隐寺内一楼堂,如斗大钟挂横梁。夜半三更不休息,敲起钟来咣咣咣。”   整个楼上顿时一片寂静,无不虎躯一震、怔立当场。   这TMD也叫诗?一时间徐诚忻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表态才好。   “好!”唐文虎一声轻喝,说道:“兄长这诗有形有声、有远有近,虽不曾见钟,却能神游名山,所形所具,一目了然。特别是末尾那三声钟响,如不敲,这钟还是一个死物。但这静夜突闻此声,便犹如金刚之怒吼,佛音之广布,顿时活灵活现。此确是点睛之笔也!”   唐文龙吟罢,全然不顾围观群众的表情,面有得色的对徐诚忻说:“徐兄不必惊讶,此作只是在下随手偶得,算不上佳作,但不知徐兄以为如何?”   徐诚忻心想这两兄弟不仅不学无术,而且脸皮厚得象城墙拐角。早知如此,刚才还真用不着对他们这么客气,不教训他们一下岂不是吃亏了。   “这个……唐兄的诗果然是别俱一格,呵呵~~别俱一格。那个,小弟昨晚上茅厕时,听到蛙声不断,火起来一顿乱石,果然清静了不少。也是有感而发,作咏蛙诗一首,请唐兄斧正。”   “独蹲池边似虎形,柳荫树下养精神。春来吾不先开口,那个虫儿敢出声!”   “好!”围观食客中有人高声叫好,却引来唐氏兄弟一顿白眼。   唐文虎摇了摇头说:“徐兄此作还欠火候,且不说诗的意境不深,言物不宏。那比喻也失当,人蹲着怎么看也不会象虎,最多象猿而已。再说,你跟区区一虫有什么好比斗的,要斗也是和猛兽飞禽斗,那才有气势、有胆魄。不过也好歹初俱文采,倒是和那墙上的《江南》有得一比。”   他这一番话引得看客一阵大笑,有人打趣道:“听你意思,这唐文龙的诗倒是远胜于那首《江南》?”   “那是自然。”   徐诚忻碰到这俩个活宝,倒有些没折了。心想这首咏蛙诗虽是张璁年少时作的,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吧,可见文章的好坏全凭评论家的一张嘴。   “唐兄高论,在下还有一首咏塔诗,正好趁此机会向你讨教。”徐诚忻干脆跟他们玩起来,笑嘻嘻地念道:“塔儿从地冒出来,底下粗来顶上细。有朝一日倒过来,底下细来顶上粗。”   大家虽是暗中好笑,却都憋着,等着看唐文虎做何评价。   唐文虎见大家都看着他,等他下定论,心中不免暗暗得意。轻咳两声,略略思考一下便摇头晃脑的说起来:“妙啊妙啊!徐兄这首诗可是比前面大有长进了。先说第一句,光一个‘冒’字已先声夺人,气势非凡。试想:高山之巅,本寂寥无声,兀得土石乍裂,有塔拔地而起,直指青天,这是何等气势、何等宏大!再写塔,只区区一句便一目了然,可谓神形俱备。再看后面两句,此乃诗之魂魄所在。何谓魂魄?乃诗者之精神也。试想如此巨塔岂能轻易倒过来,但诗人敢想天下人不敢之想,为天下人所不为。读之气势如虹,让人精神一振,实在是难得之佳作啊!”   众人听了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夹杂着连笑带骂的嘲讽。唐文龙兄弟俩虽说皮厚,也不免有些发虚,连忙借口家中有事,告辞而去。   徐诚忻忍着笑送走他们,刚想转身入座,忽见一年少公子走过来对他一抱拳说:“这位朋友,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第20章:小明兄 [本章字数:3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5:02.0]   徐诚忻回头一看,的确有些面熟,再一想便回忆起来。原来这人就那天进杭州时,城门下聊了几句天的年青人。徐诚忻见他宽袍束发,倒是一身休闲打扮,却也掩不住他那英武不凡的气势。   “咦,是你啊!呵呵,你好你好!”刚才文绉绉的装了半天早就有些不耐烦,这一放松,就原形毕露了,竟伸出手去想和他握握手。   那人一怔,不知对方想做什么。徐诚忻立时醒悟,急忙顺势将手移向桌子说:“我们也算是有缘,不如一起喝杯酒,聊聊天怎么样?”   冯虎也是个喜欢交朋友的,还没等对方表态,就站起身一拉椅子说:“在下冯虎。坐坐坐,喝洒要人多才有趣。”   年青人一点也不矫情,坐下一拱手说:“在下杜子骞,字修鹏。还没请教……”   “我叫徐诚忻,字……字小明。”他哪有什么字,可急切之间又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就顺口把从小到大教科书上的名人当成了自己的字。冯虎本来就不是个读书人,自然不讲究这些,自己也没有取字。   “原来是小明兄,幸会幸会。”   听着可真别扭……   不过他也懒得再去计较,好长时间没痛痛快快地喝酒了,今天机会难得,还不爽它一回。这酒又淡、酒伴又是海量,脾气又对口,大家是越喝越有兴致,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杜子骞说:“小明兄,刚才那首《咏蛙》虽说用词简单,意思直白,却内含有不小抱负。那天又听冯兄说你懂得用兵之道,想来小明兄其志不小吧?”   徐诚忻这几天多少有些憋屈,有些力气没处使的感觉,现在洒气一熏,便觉热血上涌、豪气冲天。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无非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既然能到人世间走一遭,自然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也算是不枉此生。”   “好!”杜子骞赞道:“果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当做之事。”随即他又想起自身的处境,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冯虎直肠子,劝道:“杜兄弟好好的叹什么气,要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今天我们只须开怀畅饮,管它做什么!”他倒是学得快,用得也快。   杜子骞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冯兄看似粗人,却是个豪爽明白之人。是我唐突了,自罚一杯。”举杯一饮而尽。   徐诚忻心中好奇怪,看他穿着打扮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倒一付满怀心事的样子,便打听起来。   杜子骞不答反问道:“小明兄,依你看我大宋治下可算是一个清平世界,中兴之国?”   “你的意思是……”   “哎~”杜子骞一摆手说:“我们三人本是萍水相逢,只因意气相投,便不问出身来历,把酒言欢。二位也并非泛泛之辈,必有些见解,在下诚心请教,只管放手直言。”   徐诚忻还没开口,冯虎便把酒杯“叭”的一放,说道:“别的我不知道,兄弟我长年戍边,面对契丹狗,真觉得窝囊,这岂是中兴之国该有的?再说前些日我与徐兄弟在盐塘沿海,碰到倭寇扰民,那些大宋厢军毫无战力,稍一接触,就象丧家犬一样瞎跑。”他说起来又是一脸愤怒。   “还有这种事?”杜子骞惊道:“我也曾听说沿海时有倭寇滋事,人数虽众,但不过是些芥藓小疾,只要官兵一动,便望风而逃,江南沿海各部兵马战绩不俗呢。”   徐诚忻二人是亲眼见过倭寇的,又与当地村民聊过天,自然是最了解情况的。听了他的话不由好笑,摇摇头说:“这是谁在那睁着眼睛说瞎话!”俩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将当日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杜子骞一听,叹了口气说:“我家主人果然说得没错,庙堂之巅,难解民间真相。猛将起于卒伍,能臣出于州县,主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家主人是谁啊?”   “这个……他不愿表露身份,我只能说他是一名朝廷要员。眼下虽郁郁不得志,但心系天下,胸怀大志,必有一天直冲云宵,一鸣惊人。”   既然他这样说了,徐诚忻也不好再问,又想古代的文化人说话都喜欢夸张,动不动就直冲九宵、一鸣惊人,哪有那么容易的。   “修鹏啊,”徐诚忻比他大二岁,现在也算是个酒肉朋友了,说话自然不讲究了。“那你不陪着你家主人,到杭州来做什么?”   “也是主人一片苦心,他见我年轻气盛,难堪大用,就命我出京游学,寻名师交益友,以备随时报效朝廷。”   这是公费旅游啊,徐诚忻羡慕水已。“那收获怎么样呢?”   “小弟从北向南,已历时将近一年,所得甚微。”他不无郁闷的说:“所谓名士,大多是些抚风弄月、文采出众的文学之流,说到经国治世……实在是平庸得很。”   徐诚忻点点头,说:“如此国策民风之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杜子骞目光一凝,问道:“小明兄何出此言?”   “那你说民间传诵的名士为什么大多是些文学家?”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说:“因为老百姓喜欢嘛,这才子谁不喜欢、谁不仰慕。刚才那对唐家兄弟你也看到了,自己狗屁不通的还想冒充一下才子。可老百姓为什么会喜欢才子呢?”   “这……”杜子骞从没想过这种事,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因为国家倡导嘛!”徐诚忻敦敦教诲,“你要清楚老百姓是最没主见的,最喜欢凑热闹追潮流的。朝廷的一言一行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看当朝大臣哪个不是文学大家?   对了,现在是哪一年了,当朝皇帝是谁……”   他们俩人正认真听讲,心中暗自思量,徐诚忻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不由一呆。这些东西沈晚晴其实也跟他说过,只是他没放心上,再说这年号远没有公元好记,一时口快就问了出来。   “当朝乃哲宗皇帝主政,年号元祐,现已是元祐七年。小明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哦,一时糊涂没记起来。”   杜子骞暗想:哲宗虽说是皇帝,可一直以来都是高太后主政。别说是普通黎民百姓,就算是朝廷大臣也只知有高太后,不知有皇上,这也难怪他一时糊涂了。   徐诚忻也不太清楚哲宗皇帝具体是哪一位,做过些什么事。反正封建社会的体制大至都如此,所有的局限性也是由许多专家学者、教科书上讲了又讲的。他也算是半个大学生,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不管是什么时代,最值钱的是什么?人才!国家想要什么样的人才,就要着重培养,要重用,这样老百姓才会往这个方向跑……”   “可朝廷一直都是礼贤下士,科举制度也是很完善……”   “远远不够,先说科举制度吧,看起来很公平。可你想想,三年一考,时间跨度太大了吧,全国人口这么多,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啊!再说这考试的内容,通常是一篇文章定乾坤。人家辛辛苦苦寒窗十多年,要是不巧碰到个不善长的题目呢,他岂不是这么多年白忙了?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注重文采了,你是找他做官治理国家的,又不是写诗作文,文章写得好又能怎么样……”   “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办呢?”   “第一,扩大才库基数,在民间兴办学校,尽可能做到人人都能上学受教育。第二,分门别类,因材施教。善于管理的学管理,善于理财的学理财,善于断案的学刑侦,善于文学的就让他去写诗作画。术业有专攻,人无完人,我们要的是专才,而不是什么都会一点,什么又不精的全才。第三,用人制度透明化,公开化,能者上庸者下,不看靠山背景,不管资历深浅。第四……这头绪实在太多,一下子也讲不清楚,反正要改的地方确实太多了。”   这种国家大事,就算他是现代穿越过去的,又岂能一下子理出个头绪来,他越想越复杂,最后也只能敷衍了事。其间又不断冒出几个新名词,少不得又要给他们解释一番,说得舌干口燥,抓起酒杯猛灌几口。   杜子骞却听得出神,兀自低头沉思,叹道:“小明兄的见解倒与前朝变法的王相颇多相似之处,果然才学过人,令人敬仰。”   “你说的是王安石?”   “自然是他了,不知小明兄对王相如何看?”   徐诚忻一想,原来是王安石的后朝,王安石这个历史名人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的一些事迹书上也早有定论。   “王相可是个名人、能人啊!可惜输在二点:一是操之过急,二是用人不当。”   “此话怎解?”   这也怪不得王安石,这种翻天覆地的改革大计当然不可能仅一朝一代能成的。但封建社会的国策全看皇帝的喜好,国策很难长时间定下来。你现在干得好好的,换个皇帝说不行,那又全白忙活了。可能王安石也是有这个担心,所以想尽快把大事定下来。至于用人,更是非常微妙的事情,外人很难知道个中缘由。   这些理由徐诚忻倒底不能说出口,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杜子骞看来倒却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起来,小明兄高才啊……   第21章:电力十足 [本章字数:32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5:37.0]   此时的杜子骞已经认定徐诚忻是个大有才学之人,不免又要向他虚心求教。   “刚才小明兄说要在全国开办学堂,朝廷也试过。但是几年下来这化费实在太大,不知可有什么办法?”   “所以说要变法嘛,你说王相变法的重中之重是什么?”   杜子骞浓眉紧皱,问道:“是什么?”   “两个字:理财。”   徐诚忻侃侃而谈:“钱这个字很俗,却是个人人少不了的好东西。所谓: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啊。有了钱,我们可以办学校,培育人才;有了人才,我们又可以发展经济,提升国力;国家强大了,兵强马壮的谁还敢欺侮我们。人们的生活水平上去了,再健全法制、教化于民,到时人人懂礼守法,人人积极上进,大宋中兴岂不指日可待。”   杜子骞细细想来,果然大有道理。   “难怪小明兄精通商贾之道……”   “说不上精通,初来乍道还不知道成不成……”徐诚忻连连摆手,倒也不是他歉虚,现在他的事业还没起步,自己也没底。   “小明兄的事我插不上手,不过知府大人与我家乃是世交,衙门里我还勉强说得上话,如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徐诚忻一听,暗暗大喜,今天这顿酒可真值了,不小心竟攀上个高干。当下急忙谢了,喝起酒来更豪爽了。   几个人越聊越开心,从古聊到今,从政治聊到文化,又从中国聊到海外。他们俩人对海外诸国没有一点概念,全听徐诚忻在那里胡侃,却也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大长见识。最后又聊到军事,冯虎也总算找到能插得上嘴的话题了。于是,便把这么多年来北疆的种种见闻一一道来,徐诚忻又从中剖解,不时来几句评价与分析。却是句句精炼,无不切中要害,不由得又一次向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这一顿酒他们喝得是昏天黑地,直到太阳西沉才尽兴。   临近分手,杜子骞有些意犹未尽,拉着徐诚忻说:“小明兄,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小弟还有几位朋友,都是豪爽好学之士,想引荐一下,不知意下如何?”   “好啊,朋友越多越好,记得下次一定带来,我们再痛饮一场。”   “小弟还有一事要求……”   “什么求不求的,为兄弟两肋插刀,说!”这酒虽淡,喝多了也晕啊,他的舌头有点大了。   杜子骞一怔,“两肋插刀”什么意思,好在他今天也听了不少新名词,倒也有些见怪不怪了。   “今日小明兄这番高论,小弟以前是闻所未闻,却又精要无比。本想得窥全豹,怎奈光阴似箭,时不待我。请小明兄得暇可以将它们书写成册,也好让我时时研摩,必定受益匪浅。”   不就写份报告嘛,又不是没写过。想到这,他大手挥,说:“没问题,等我哪天有空了写给你就是了。”   杜子骞一听,喜形于色,急一拱手行礼。   徐诚忻已经喝得有点迷糊了,对他摆摆手说:“怎么又行礼?唉~你们古人什么都好,就是礼节太多。行,那我回去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一觉,头晕~~那个……两位兄弟,拜拜!”   说完,爬上马背,摇摇晃晃的走了。   杜子骞一脸茫然,转头看着冯虎。   冯虎对他哈哈一笑,说:“你别看我,我这兄弟说话向来如此,时懂时不懂。依我看,高人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告辞!”说完也骑马走了。   杜子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展颜一笑,也上马而去。   徐诚忻回到家一看,沈晚晴早已烧好了晚饭等着。见他一身酒气的撞进来,进紧帮他打来洗脸水。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晚回来的,想不到喝得高兴,忘了时间,累得女朋友白白等了这么长时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有些歉意的解释说:“碰到个朋友,聊天聊得开心,忘了时间,所以来晚了。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可惜身边没带电话……不是,一时找不到人来告诉你,倒让你久等了。”   沈晚晴奇道:“这有什么,公子只须办你的事,不必牵挂家里。晚晴等公子也是份内之事,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万恶的封建社会,我真是爱死你了!徐诚忻心中暗爽,可总规觉得有些理亏,接过脸盆说:“饿了吧?你快去吃晚饭吧,我自己来就行。”   沈晚晴脸上一热,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转头说:“公子喝了不少酒,那边台子上有一壶茶,一会儿喝了解解酒,然后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洗完了脸,喝上一杯茶,他觉得清醒了许多,反而不想睡了。干脆捧起茶杯,坐到桌对面看着她吃饭。   沈晚晴让他看得难受,不由瞪了他一眼说:“不去睡觉,你又想做什么?”   “睡不着,不如看美女吃饭。”   “又说疯话!”   “好,那说正经的,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才好?”   “扑”一声,刚刚入口的一匙汤尽数喷在了徐诚忻的脸上。沈晚晴赶紧起身找毛巾给他擦脸,一边嗔道:“越说越不正经,可曾烫着没有?”   徐诚忻笑着舔了下嘴唇说:“不烫,晚晴的口水还挺香呢。”   沈晚晴顿时满脸通红,将毛巾往他身上一甩说:“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我没有胡说啊,我一直在想我们这样住在一起早晚惹人家闲话,我倒没什么,只是你一个姑娘家的总是不妥。”   “公子只说晚晴是你的奴婢不就好了,晚晴本来就……就已经不是什么清白之躯……”   “停!你不要再自卑了,你知道我从来都只看重心地纯洁,不管过往,再说那老头不还是个太监嘛。记住了,以后再不许你说这种话了,再让我听见就打你屁股。”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她那浑圆丰满的臀部,又是一阵心跳。   沈晚晴的内心也是如小鹿乱撞,她自委身那胡全就认定自己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只求能在有生之年,能替父亲报了仇,至于以后的生活,根本没什么奢望。偏偏碰到这么个异类,尽管行事说话常常不按常理,隔三岔五的挑拨她,却能对自己爱护有加。她正值青春年少,徐诚忻又从不因此轻贱于她,不免心生向往。嘴上虽老是以“奴婢”自居,内心已不自觉的当成了他的情侣。   一时间,她又羞又喜,却又不想表露出来,只得低着头闷声吃饭。   徐诚忻见她只顾低头扒白饭,料想古人这么看重名节,她一定是放不这个包袱的,就想方设法的宽解。   “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你说为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不行呢?”   “这……自古如此,难道会有什么不对。”   “自古如此就对吗?你啊,让那些圣人书给骗了,看书要懂得扬弃。圣人说的话不一定全对,就算他说对了,那也因为他所处的环境、时代与我们不同,我们也要区别对待。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这次我可真的没说胡话。”   “并不是这个意思,公子说的这些话,我以前也略微想过,不过没敢像你这般作贱圣人的。”   “我可没有作贱他们,只是实话实说。不瞒你说,在我家乡男女都一样,男人只可娶一个妻子。一男一女相守一生一世,不管哪一方如果敢出轨,那是要受到法律和道德的审判的。”   沈晚晴半信半疑:“真的?”   “信不信由你,当然如果有一天厌倦了对方,也是可以分开的。这样他们又是自由之身了,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再组成新的家庭。”   “这……男子也就罢了,可这女子却如何自处?”   “男女平等啊,这是很自然的事,没有人会说三道四的。所以说,你不用自卑,你这么漂亮又有学识,要是在我家乡必能干出一番事业。搞不好当个大官也是不一定的,到时候一大帮男人在你手下干活,你想让他们圆就圆,想他们扁就扁。”   沈晚晴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起来,说:“世上哪有这样的世外桃园,公子你尽是骗我。要不然你便带我去你家乡走一遭我才信呢。”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回是回不去了,再说那里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不公平的事不会比这里少。”   沈晚晴见他脸上渐露忧伤,就回过头来劝解他:“既如此,公子便随它去吧,既来之则安之。以公子之才,只需假以时日必能成事。晚晴在这世上也是孤身一人,蒙公子不弃,愿终身相随,相伴左右。”   沈晚晴的话让他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不由的一把牵过她的手说:“你是我最在意的人,又是我的女朋友。说好了,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分开,男耕女织,生儿育女,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沈晚晴虽是怀春少女,哪里听到过这种情话,一时间双颊绯红、睫毛轻颤,思绪万千。俩个人四目相交,电力十足,几乎要将红烛淹没,不由的痴了……   这一晚俩个恋爱中的人卿卿我我,难解难分。徐诚忻是揩了不少油,本想乘着今晚将她办了。可一想,这毕竟不是现代,要是不小心弄出一个小徐来,她的包袱就更大了。   再说,自己的事业还没起色。做为一个男人,总想着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但是,美女当前,干柴烈火的,实在是难以自禁。无奈之下,只得相互抚慰一番,少不得又用上“其它方法”压压**解解馋。   第22章:吃伟哥、念佛经 [本章字数:3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6:10.0]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早早的就起了床。生活在古代就是有这个好处,没什么夜生活,娱乐活动也少得可怜,但生活变得很有规律。他现在每天早睡早起,烟也没得抽,网也没处上,虽说无聊了些,却是精力旺盛,天天龙精虎猛的。   他先到外面跑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呼呼哈哈的打了一套军体拳,出了一身汗,才舒舒服服的洗漱吃早饭。沈晚晴早就把一切准备妥当,他只需饭来张口。   吃完饭,他本想去外面逛逛,找找门路,顺便看看那韩氏衣坊的传单做咋样了。突然想到,昨天答应杜子骞的事。这份报告虽说不收什么劳务费,但答应兄弟的事情总要尽快做好。况且,这位朋友还是个高干子弟,现在打好关系,将来必定是大有好处的。于是,便沈晚晴讨要纸笔。   沈晚晴道:“公子是要写文吗?笔墨纸砚这些东边耳房里本就有放着,可能以前那里是当成书房用的,前些天我整理了一下,我们倒可以现成拿来用。”   自买下这房子后,徐诚忻一直只思考自己的事情,沈晚晴又不让他插手,还真没有好好四处看看。   听了她的介绍,便信步走去,一推开房门,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清香。心中暗想,晚晴无聊之时一定经常到这里来看书写字。   书房之内一案一椅,一侧墙边立着一架书柜,里面三三两两摞着一些古色古香的线装书。另一侧墙边还有一张单人的藤制靠榻,看书累了可以小憩片刻。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一烛台,还有一本翻开的书。拿起来一看,上书“玄黄经”三个字,似乎是一本神怪小说。随手翻了几页,全是文言文,又是繁体字,只好放了回去。   铺开纸,磨了墨,抓起那管毛笔开始动手写提纲。可这毛笔用起来实在是有些费劲,不仅字写得难看,关键是效率低下。   恰巧沈晚晴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他想了想就问道:“晚晴,家里可有鹅毛?”   沈晚晴一愣,回道:“家里没有鹅,自然没有鹅毛。不过西湖就在屋后,时有鹅群经过,去捡一些想来也不难。公子要那东西何用?”   “回头你就知道了。”说完立马起身向门外跑去。   到西湖边跑了一圈,果然找到不少,便挑了一些粗壮的,又兴冲冲的跑回家。找来一把小刀,把鹅毛管子修了一下,象个钢笔头一样,蘸上墨水一试果然好用。   沈晚晴看着好奇,说道:“公子这笔倒也新奇,只是这字……不知是哪家字体,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呢?”   徐诚忻也不想细说,只是胡扯道:“这叫简体字,为是书写方便,是我家乡的一位高人发明的。你想学的话,我有空了可以教你。”   沈晚晴“哦”了一声,细细看了会儿说:“难怪我看不懂你带来的那本书,感情那上面的也是简体字,不知学起来难不难。”   “不难不难,以晚晴的才智,没几天就会了。等你学会了,一定要看看那本《西游记》,比你看的这本《玄黄经》可有意思多了。”   沈晚晴撇了撇嘴说:“《玄黄经》?我才不会去看那种无聊的杂书,不过公子带来的书我倒是很想看一看的。”   “嗯?”徐诚忻一愣:你没看这本书,哪是谁在看?他突然想起买房子时王进一再警告他这里不干净,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怎么了?”沈晚晴见他突然一顿,问道。   “哦~没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把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告诉她为好。古人向来敬畏神怪,到时候吓到她了反而不好。便岔开话题:“我在想,等我写完了,还要请你帮我再抄录一遍,不然这字体别人还是看不懂的。”   “这倒不难,只是还要公子口述一遍,我也很想知道公子写的是什么呢。”   徐诚忻歉虚的笑了笑,说:“都是些忽悠人的东西,只是那个杜子骞非要我写下来给他,你可不要笑话我。”然后又将昨天酒楼上的事情,简要的跟她说了一遍。   沈晚晴见有人如此看重自家公子,显得非常开心,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便急不可待的央求他将提纲要义简单的口述一番,细细想来,果然大有深义,其见识竟远远高于当初与父亲所谈论的。一时感叹不已,忍不住铺宣捉毫,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不时拿出细细琢磨。   对于女子,本是“无才便为德”,她虽然见解颇多,但也常常克制自己不露锋芒。只是自跟了这位公子以后,简直将她的“三观”尽数颠倒,她已经很少克制自己了。再加上她身为女子却自视颇高,一时好胜心起,心中暗暗与这提纲辩论起来。   一时间,书房里变得寂静无声,俩个人都在凝神思考,不时听到“沙沙”的书写之声。直到徐诚忻的肚子“咕咕”直叫,沈晚晴才突然醒悟该做午饭了。   她赶紧将手上的东西一放,往厨房走去。不想徐诚忻也随后跟了过来,沈晚晴面带歉意的说:“公子一定是饿了,都是我不好忘了做饭的时辰。你且在此稍等,一会儿我把饭端进来。”   徐诚忻一拉她的手,说:“我们一起去做饭,走!”   沈晚晴大觉不妥,挣扎道:“公子,君子不近庖厨……”   “少废话,肚子饿了,俩个人做饭快一点。”   沈晚晴还待争辩,却见那人已经开始洗菜淘米,动作娴熟无比,显然是“常近庖厨”。犹豫了一下,赶紧上去帮忙。   饭桌上,徐诚忻一边吃一边还在皱着眉头思考。到现在他有点后悔当初接了这个差事,怪只怪以前他写报告太轻松了。可那时怎么能与现在相比,那个时候他只要一开电脑,信息量大的吓人。只需列个提纲,然后百度一下,复制、粘贴,用不了多久,一篇上万字的报告就泡制完成。   如今可是完全靠自己手工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再说这主题也大得吓人,整个一国家的施政纲领啊!他虽然对各个要点心中有数,但要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却是不那么容易的。再加上时代不同,世界观、价值观、法律法规、风俗习惯等等都不相同。一认真想起来便觉得千头万绪,纷杂无比,几乎一时难以下笔。   沈晚晴也没闲着,虽清楚“食而不言”这话,却心痒难熬,将心中的一些想法和不同意见委婉的说与他听。徐诚忻听了听,虽说有些保守,却比较符合这个社会的现实。至于所存在的问题,他还是要一一指出来的,不然就显示不出他高人一等见识。   沈晚晴没有他那样的经历,对他说出来的论据自然不太信服,不免又反驳几句。一开始她还能紧守本份,说话时保持歉虚的语气。但讨论到要紧处时,早已忘了分寸,俩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竟如office里辩论的职员一样。   徐诚忻见她面颊绯红、微微气喘,却是杏目圆睁、据理力争,一付不服输的神态,熬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俏脸,笑着打趣道:“瞧你象只打了架的小母鸡,你要有兴趣,不如和我一起做吧,我正愁没人帮忙呢。”   沈晚晴这才醒悟自己的失态,赶紧低眉顺眼,换得一副娴女模样忸怩一番。女强人瞬间变成了小家碧玉,变化之快几欲眼花。   徐诚忻看着有趣,不禁哈哈大笑,说道:“你就别装了,女强人。咱们是民主家庭,想说就说嘛,呵呵……”   沈晚晴表面害羞,心中却是暗喜,随口问道:“民主家庭什么意思?”   “就是男女平等。”   “怎么个平等法?”   “就是……你只要有本事,可以骑在我上面……”突然感觉这话大有岐意,猛然想起在那荒岛之上为她所骑的那一幕,心中不免一荡。   再看沈晚晴早已面红耳赤,低着头吃吃憨笑,间忽扬眉一瞟,但见双目之中春竟盎然,媚态百生。徐诚忻却暗暗叫苦:这狐狸精要迷死人啊!看来得赶紧抽空把婚事办了才好,这日子过的……好似天天吃着伟哥,念着佛经,早晚出人命!   也不知道古人的婚事是怎么个办法,问她又不肯说,改天记得问问冯虎。想罢,又美滋滋的看一眼自己的未来媳妇,真想亲热一番。但想到可能导致的后果,终于狠了狠心,举步走向书房干活去了。   沈晚晴感觉他犹豫了一会,突然竟自去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虽然顾着“男女之大妨”,但她毕竟不是那种青涩少女。又值青春年华,当初跟着胡县令偶经床第却未承雨露,如今少男熟女同居一室,整日里耳鬓厮磨,岂有不怀春的。   她心生向往,又羞于启齿,不免有些烦闷。接着又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不得又进行了一顿深刻的自我反省。发了一会儿呆,才懒懒的起身收拾碗筷,然后烹了一壶茶,如干了坏事一般小心冀冀地走进书房。   第23章:义务导购员 [本章字数:2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7:08.0]   这一整天,俩个人都在书房里足不出户,苦思冥想、奋笔疾书。徐诚忻看看天色,又看看桌子上一摞稿纸,摇了摇头。毕竟这种东西讲讲容易,真要写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的。   痛定思痛,他决定将内容精减掉一部分。着重从经济、军事、教育、科技、外交等方面下手,至于政治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你要跟他讲政治体制改革绝对是找死。   沈晚晴却干得热火朝天,劲头十足,可知她往日里憋得多难受。她将徐诚忻列出的各条一一记录下来,逐句推敲,或删或减,不时发出询问。   徐诚忻有心让她休息一下,忽想她一定是整天在家里闷坏了,让她做点事反而对她有好处,下次还是要多多带她出去玩玩才好。现在大纲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主要的观点也整理出来,接下去就是将这些观点结合实际一一论述出来。可这才是难点,自己对这个社会了解有限,看来还是得多多依仗晚晴的帮忙啊。   他伸了伸懒腰说:“累死了,我出去活动活动,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这事儿,我看没有十天半月的根本做不完,慢慢来吧,反正不急。”   沈晚晴一愣,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赶紧收起稿纸说:“又差点错过了烧饭。公子要出去吗,我这就去做晚饭,公子记得早些回来。”   徐诚忻答应一声,便出门去了。傍晚时分,路上行人稀少,一阵晚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西湖荷花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坐了一整天,他感觉两肩有些酸胀,就抬起手臂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顺便再来几个高抬腿。引得一个路人十分好奇,竟象看把戏一样盯着他不放。   徐诚忻火起,走过去问道:“这位兄台,你看我这几个动作潇洒不潇洒,酷不酷?”   那家伙以为碰到了神经病,吓得拔腿就走。   徐诚忻心中一乐,干脆叫道:“兄台!散步慢慢走!”   捉弄了别人,心里很是开心,继续往前散步。转过一个弯,突然发现前面一家店里挤着一圈人,在这片冷清的街面上显得十分扎眼。他走近一看,原来正是那天他来买过衣服的“韩氏衣坊”。他心中一动,莫非促销起作用了?急忙加快脚步,一头冲进店里看个究竟。   店内几个顾客正和秀儿商讨衣服的买卖,韩老头则拿着笔记着什么。一见他进来,老韩赶紧放下毛笔,笑着起身相迎。徐诚忻怕影响他做生意,对他摆摆手说:“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座位,自己倒茶。”   老韩倒也不矫情,略略一笑,以表歉意,继续忙自己的去了。徐诚忻便走到墙角坐下,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秀儿和那几个妇女商讨。   “这位姐姐,并不是秀儿偷懒,实在是姐姐给的时间太紧。您看我们是家小店,人手又有限,这事儿又都是手上一点一点做出来的精细活儿。今天早上已经订下不少,够我们忙一阵子了,我若能赶得出来岂有将送上门来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那妇女听了有些不悦,说:“你这店家,怎么如此不懂道理?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可见有多诚心,还不是听说这里的料子好,式样新。今天好不容易约齐了姐妹一起来你店里使银子,你却推三阻四的,岂不让人寒心。”   秀儿听了大感为难,又是陪笑又是行礼,说道:“姐姐教训得是,这事儿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我有心把你们的活儿往前挪一挪,可这样又对不住前面应着的客人。您看我们生意人最看重的还是诚信二字,要不然几位姐姐也不会来我这儿了。还得求您将日子再宽限几天,秀儿即便熬上几个通宵也要把活做完了。”   旁边的妇女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扯了扯她的同伴说:“荷花姐,还是算了吧。我看他们是不想做我们的生意了,不如我们换一家看看。我瞧着城东的福记布庄手艺跟这没什么差别,至于说式样嘛,只要有样儿都是人做的。我们这么多袍子要做,他们巴不得接下这买卖呢。”   别一女也说:“就是,有银子还怕没处使,换一家!”   秀儿虽说一万个不愿意,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留住她们。眼看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扎扎呼呼的准备转身离去,却只能干瞪眼。那几个妇女原本只是想激她一下,让她情急之下答应自己的要求。谁知秀儿是个厚道人,即便如此也不愿失信前面的顾客。   妇女们见秀儿还是不愿松口,心中虽有些遗憾,却也不想再留下来了,纷纷转身向门口。   冷不防看到面前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满脸堆笑,向她们施礼,几乎吓了一跳。此人正是徐诚忻,他是做过推销的,见秀儿水平如此笨拙,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要做一回义务导购员。   “几位小姐有礼了。”   这一声小姐喊得不伦不类,不论年纪长相还是穿着打扮,她们几个怎么看都已经是生养过的妇女了。但徐诚忻略懂女人的营销心理,向来喜欢叫得年轻。明知应该喊夫人、太太,却脸皮一厚,这一声小姐叫得理直气壮、毫不含糊。   妇女们虽感觉有些不妥,心里却正暗暗欣喜:看来我平时保养很是得法,这后生竟没看出来……   可见女人夸她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说她长得漂亮,智商便会直线下降。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诚忻虽说有些唐突,几个妇女倒也不怪他,纷纷还礼。   “这位相公有礼,不知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刚刚听说几位小姐要在这里做袍子,还没订下,怎么就走了呢?”   那个叫荷花的妇女说:“我们倒是想啊,可惜店家看不上咱们这点生意,硬是推说忙不过来,我们也只好另请高明了。”   “这个……不知你们订的袍子哪天要用?”   “最迟五天后的申时。也不是我们故意刁难,只因那日我们家老爷子要做七十大寿,这个时辰不能等啊。”   “啊呀,可喜可贺。”徐诚忻一脸正经的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啊,老爷子真是好福气。”又转头对秀儿一皱眉夸张的说:“你也真是胡闹,如此大事怎么能草率应付。”   秀儿一脸委屈,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没有让客人满意就是我们的不对!”他又换了一付笑脸转头对荷花说:“小姐请放心,今天只管在此订下,三天后我便差人将袍子送到府上,你看还满意吗?”   “三天?”荷花将信将疑的说:“你能做主吗?”   “可以可以。不瞒你说我也是这店的半个主子,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可刚刚那丫头说已经排不出时间做了,你可不能随便做了打发我们。”   “岂敢岂敢。”徐诚忻正色道:“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倒名声的事我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其实这事也不怪秀儿,她不知道我刚刚从外面带来了许多上好的料子,还有十多位经验丰富、手艺一流的老裁缝。有了这些裁缝,再多的活儿我们也可以赶出来,你就请放心吧。”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给你这单子,袍子的式样、大小、数量都上面写着呢。你们要做好了,我那儿七大姑八大姨的也不少,我都去给你们介绍介绍。”   “谢谢谢谢!小姐这般照顾我们的生意,以后只要是你们介绍来的我们必定优先侍候着。请放心,有多少活儿我们都接得下……”   徐诚忻一边应着一边接过单子,让老韩一一记录,也不管他们俩个的一脸疑惑。   妇女们见他如此懂事,心情大好,叽叽喳喳的聊了几句,兴致一来又添几件衣服。   好不容易捱到几位顾客走了,老韩与秀儿赶紧问道:“公子,那些裁缝在哪,快些请他们过来吧。”   “什么裁缝?”   秀儿一愣,反问道:“你刚刚明明说从外面带了许多上好的料子,还有十多位经验丰富的老裁缝,怎么就忘了呢?”   徐诚忻一脸坏笑,说:“公子我初来乍道,哪有什么料子,更别说什么老裁缝了,那些话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秀儿一听此话大吃一惊,又气又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本来她对徐诚忻很信任的,刚才憋了半天没说话,以为真有其事。谁知那位却轻飘飘的说:随口说说罢了。   再看看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秀儿一跺脚嗔道:“你……真是让你害惨了!”   第24章:给少了 [本章字数:36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7:38.0]   秀儿正在这心急火燎,老韩倒是一脸镇定,劝解道:“秀儿先别急,我看公子似乎胸有成竹,不如先请教他一番,必定有什么妙招呢。”   徐诚忻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秀儿已经急成这样了,他倒是顺手一推把问题都推给我了。他也想不到这丫头反应这么大,此时又瞪着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也不好再捉弄人家了。   “我先问你,这城东的福记布庄,手艺与你们相比如何?”   “福记布庄乃是杭城名店,手艺自然是只高不低,只是他们的价钱是要高一些的。”   “那要是你们去拿货,这价钱能低多少?”   老韩想了想说:“这布料我倒是去拿过几次,毕竟是同行,他们多少还是要便宜点的,不然象我们这些小店也不会去了。他们虽说从我们这赚得少点,但这钱赚得轻松又稳定,大家都清楚里面的赚头,倒也不会贵了我们。”   “那么你有没有拿过成衣呢,或者你让他们做袍子,这价钱能低多少?”   “成衣?”老韩一愣,立即明白了徐诚忻的想法,不由的眼睛一亮,随即又低头沉思,一边缓缓地说:“这倒是没试过,不过他们向来自视甚高,我估摸着……这价钱必定低不了。”   秀儿也缓过劲来了,她不无担忧的说:“公子的意思是让福记布庄帮我们做这些活儿,这倒也是个法儿。只是还是有些不妥……”   “说来听听。”徐诚忻也不忙跟他辩解。   “第一件,他们未必肯帮我们,因为大家的交情还没到这一步,而且对他们来说也是件不太有面子的事儿。就算他们肯做,我们毕竟是同行冤家,他们要在衣服上做点手脚,吃亏的还是我们。第二件,即便他们认认真真的做了,可这价钱也不会低,搞不好比我们卖得还高了去,那我们岂不是要亏银子了?第三,就算是妥妥的做下来了,可这事要是一传出去,我们的名声也坏了。”   秀儿说得头头是道,不仅老韩听了连连点头,徐诚忻也不由得暗中叫好。别看这丫头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倒是很有头脑,思路很是清晰。   徐诚忻也不急,说道:“秀儿说得很有道理,好!现在我们一件一件的来解决这些问题。先说第一件,据你说来,指望福记布庄是有些得不偿失了。但我想,若大一个杭州城,手艺好,生意闲的布庄应该有少吧?”   老韩说:“的确有不少。其实说到手艺,只要化点心思,有几年做下来都差不了。”   “这就好,老韩要是让你去找他们,你觉得他们能答应下来吗?”他脑子里也在不停的思考,一时忘形,称呼起人来也没大没小了。   老韩倒也不在意,略一想便信心满满的说:“这些小店平时就为生计发愁,送上门去的生意哪有不做的。至于说在衣服上做手脚,对于这些小店来说应该不会吧……”   徐诚忻接口说:“但也不能把这事指望在人家身上,还得辛苦老韩把单子跟紧点。别外,你也可以给透点口风:只要做好了,以后活儿有得是,争取把他们收为我们的加工点。这样以后我们再接到大单就不用把客人往外推了。”   他说得痛快,一个个新词冒出来。另外俩个听着却是辛苦,好在大家都是生意人,一通百通,倒也不至于影响理解。   “再说第二件。老韩,你觉得价钱能比平常低多少?”   老韩想了想说:“估计也难……”   “能有百分之十吗?哦……就是十两银子的东西能不能用九两拿下来?”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有这个赚头就可以,毕竟我们只是跑跑腿,拉拉线。但是你去找他们的时候再不能把自己当成一名顾客了,而是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雇主。记住,他们都是为你打工的伙计,你要把握好自己的心态。”   老韩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店……”   “店虽小,但你有销售渠道,渠道为王啊。”他又问秀儿:“今天让你赶跑多少客人了?”   秀儿小脸一红,说:“记不太清,好象有一些了。谁知道一下子会来这么多人……”   “知错就改就好。”徐诚忻俨然是一位训斥下级的部门主管,“这才刚刚促销第一天,也是韩氏衣坊打名声的好时机,千万不可大意。好了,这事先放一放,等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可以做个详尽的促销方案,以便趁机树立品牌,打响名声。”   秀儿一听,心中暗喜:看来他还想着继续帮咱们了。老韩却在暗暗盘算,这感谢费倒底应该付多少才合适呢?   其实徐诚忻倒没想过要收他们多少咨询费,当初帮他们出注意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主要是要了解一下古代的商业氛围、市场情况等等。心里有一个投资计划不太有把握,正好趁此机会试探一下。   “至于下放给那些小店的价钱,我们不要太计较,太苛刻了会影响他们的忠诚度。一会儿,我们一起做一下成本核算,只要有微利就可以放了。毕竟当前的主要工作还是打开销售渠道,以后等这销量稳定下来了,还是要想办法自己把店开大。有了本钱就买个大点的场子,招一些技术不错的工人,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   秀儿觉得越听越离谱,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喃喃地说:“这……我从没想过要把店开这么大,只想着能让我们一家糊口就……”   “没志气,”徐诚忻看了她一眼笑起来:“人有多在胆,地有多大产。你是老板,老板是什么样的人?那是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游手好闲、房子住不完、银子化不完的主。从今往后你就向这个目标努力,定位定好了,才有实现的可能。”   秀儿呵呵傻笑,老韩却是目中精光一闪。   “好了,闲话少说。”徐诚忻觉得再说下去有点误人子弟的感觉,赶紧刹住。“老韩,现在第二个问题解决了吗?”   老韩劲头十足,拍拍胸脯说没问题。   “第三件是关键。”徐诚忻想了想说:“做生意讲得是货真价实,我们这样做也是权宜之计。所以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或者你干脆找个机灵的人帮你去下单,具体的办法你自己想。只是千万记住做好了以后一定要做上韩氏衣坊的logo……”   “什么老狗?”   徐诚忻扑哧一笑,“讲错了,是标志,呵呵……”   秀儿莫明其妙的问:“我们的标志是什么?”   徐诚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朵梅花说:“这可是镇店之宝,这么快就忘了?”   秀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只是个小玩意,怎么说得上镇店之宝。”   徐诚忻却一脸正经的说:“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小玩意,第一它是你店独无仅有的,别的店里没有吧?”见她点点头接着又说:“第二,这绣法也只有你知道,至少一时半会儿别人是学不了的吧?”她又点头。   “第三,这朵梅很精致,又漂亮还没有人讨厌它吧?”   “那倒没听说……”   “这就对了。刚才你们也说了,这手艺活其实相差得并不大。要是把许多衣服堆一块,不是行家估计也分不出都是哪家店里的手艺。但是,只要你把这朵梅花绣上去,它就是韩氏衣坊的手艺,因为它没人做得了。”   秀儿恍然大悟,不由得连连点头。   “不仅如此,你以后要多多介绍它,而且从你店里出去的每要样东西都要带着这朵梅花。等这朵梅花深入人心了,你卖的就不是衣服了,而是这朵小小的梅花。”   秀儿听了大惑不解,问道:“这话怎么说,卖衣服怎么就变成卖绣花的了?”   徐诚忻想想现在跟她讲品牌营销还早了点,今天已经讲得够多了,再说下去怕她接受不了。   再看看天色,不知不觉竟已经全黑了。赶紧对秀儿说:“秀儿帮我个忙,从这往西走到岔路口再右转,数过去第五间房,门口有两棵大槐树。里面住着一位漂亮的姐姐,你跟她说,我一会儿就回去,让她自个儿吃饭不用等我了。”   秀儿才想起晚饭还没吃呢,答应一声急急出去了。老韩却一脸惊诧的对他说:“小兄弟住在那里吗,难道你没说那房子……”   “不就闹鬼嘛,”徐诚忻哈哈一笑,说:“别人信我可不信,我这不是住得好好的?”   老韩又劝了几句,他只是不信,只得做罢。于是俩个人开始核算起加工成本来。   过了一会秀儿拎回来一篮饭菜,估计是附近的饭馆里临时买的。她一边摆菜一边对徐诚忻说:“已经跟那漂亮姐姐说过了。姐姐说,公子尽管在外面逛好了,晚饭她早已经吃过了。以后也不必差人过去了,时间到了她自然会自个吃饭,不会再等你的。”说完偷眼看了看他。   徐诚忻一听,怎么感觉晚晴在生我气呢,又见秀儿憋着笑,不免有些没面子。想道:“这丫头,看来是我太宠着她,下次一定要让她知道一个男人的面子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挂念着沈晚晴,他一边吃晚饭一边将成本核算和以后的促销方法大至上的说了一下。古代平台有限,无非就是发传单、贴广告、打折优惠、抽奖活动之类的。   古时候做生意全靠口碑传诵,虽是可靠,过程却非常之慢,动不动就是十年老店,百年老店。徐诚忻的这些招现在看来虽是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匪夷所思,影响巨大。   酒足饭饱,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徐诚忻拍拍屁股就要走,他心里牵挂着那位漂亮姐姐。   老韩连忙一把拉住,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要塞给他,徐诚忻假意推了几下就收下了。他想:这要是在现代,这一整套的策划方案做下来,哪只值这点钱,这是绝对的友情价啊。   喝了一顿酒,又收了他的银子,徐诚忻更随和了。临走时没大没小的拍拍老韩的肩说:“老韩啊,老实说,我帮你出的这些注意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   “这是自然了,不瞒你说,我就是干这个的。”徐诚忻牛皮哄哄地说:“今天我本来是不打算收你银子的,但一想,不收吧你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所以就象征性的收点。这样吧,以后你帮我在朋友那里介绍介绍。凡有人做生意不顺的,让他来找我,我必定让他起死回生。价钱嘛好说,起步价只需五十两……”   老韩连连答应,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走远,一边想:难道我给的银子少了?他可只是动动嘴巴,什么事也没做啊。但一想到店里的生意,以及勾划出来的宏伟蓝图,他又是一阵激动:给少了,的确是给少了!   第25章:吓鬼 [本章字数:29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8:34.0]   正房内,沈晚晴独自一人坐在桌旁,手托香腮正在发呆。见徐诚忻推门进来倒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却又不动,只拿眼睛不停的在他脸上扫。   徐诚忻看也不看她一眼,也并不象往日一样走过去亲昵一番,而是沉声说:“给我端壶茶来,我口渴了。”   沈晚晴不免心中一跳:他果然生气了!急忙倒了一怀茶毕恭毕敬的送到他手里,眼睛却鬼鬼的,掂量着对方。   徐诚忻装模做样的喝着茶,正思量着怎么给自己树立威严。冷不防看到她那副样子,禁不住嘴角一弯,茶水从口里漏出来洒了一身。他想笑又觉不妥,只好奋力屏住,颇为辛苦。   沈晚晴却没忍住,“扑哧”一声,突见他横眼过来,赶紧低眉顺目的转身取来毛巾帮他擦水渍。   “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   “知道错在哪吗?”   “知道。”   “下次还犯不犯了?”   “再也不敢了。”   徐诚忻心中暗暗得意:这才是大老爷们的气派。   “你虽然是知道错了,但错已经犯下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所以今天还是要给你些教训,免得你以后又忘记了。”   沈晚晴心中一跳,不免紧张起来:这是要挨鞭子还是要跪墙角……   “过来!趴在凳子上。”   难道真的要挨鞭子了,她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色,一边磨磨蹭蹭地挪着脚步。见他的态度竟是非常坚决,只好一咬牙趴在了凳子上。嘴里仍在辩解:“我见来报信的是个女子,以为你去了……那种地方,担心你受骗才……”   “哪种地方?就算我去了妓*院也做正事,如此不信任你家老爷也是该打,哼哼家法侍候!”   只见徐诚忻将袖子一撸,手掌举得高高的,“叭”的一声轻响,打在她的屁股上。   沈晚晴一怔,问道:“这就是咱家的家法吗?”   “不错,看在你是初犯,老爷我宽宏大量,只打你五下,下次再犯可要加倍了!”   说完又打了一下,但见那臀部圆润丰满,一掌打下去弹性十足,微微轻颤,徐诚忻简直是爱不释手。   沈晚晴满脸笑意,轻轻将头帎在手上,歪着脑袋,睁着一双媚眼看着他腻腻的说:“老爷教训得是,请老爷多打几下,这样晚晴才记得住呢。哎哟……老爷再稍稍重一些……”   这“哎哟”一声叫,让徐诚忻心跳加快了一倍,这哪是在叫疼,分明是叫chun。再转头看她,已是小嘴轻启、微微娇*喘、粉目含春,那双勾魄杏眼直盯着他放电呢。   徐诚忻暗道:“坏了坏了,防线即将全面崩溃,再不撤离怕是要全军覆灭了!”   想到这,他强自直起身,说道:“看在你认罪态度较好,还有两下先记着。老爷我还有事情要做,下次有空了再打。”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推开门落荒而逃,惹得沈晚晴趴在凳子上呵呵直笑。   这一晚,徐诚忻毫无睡意,一个人在卧房里东摸一下西瞧一瞧,脑子却已经神游天外了。直到三更天时才勉强爬到床上,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去找冯虎帮忙,把这事给办了。   又想起自己的投资计划,多少有些没把握,他越想越精神,到后来竟全无睡意。干脆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散散步。抬头一看,发现书房的灯竟亮着。   “这丫头还真是个工作狂。”他一边暗自嘀咕一边推开书房的门,往里一看,哪有什么人。只从开着的窗外吹来一阵风,将桌子上的几张稿纸吹落在地。桌子上翻开着一本书,走近一看却是他带来的《西游记》。   徐诚忻赶紧将它们一张一张的捡起来,然后整整齐齐的摆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刚一坐下,猛的抬头,突然发现桌子前面站着一个蒙面白色人影,离他只有一臂距离。这人影出现得毫无征兆,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结结实实的把他吓了一大跳。   “扑通”   徐诚忻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待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来,再一看,哪有什么人影。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是我眼花了?”但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切了,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要承认自己眼花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   “不会是真的有鬼吧!”他暗自疑惑,随即又马上否定:那是封建迷信,自己堂堂一个受过革命教育的社会主义新人,怎么能如此立场不坚定!   莫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他一边思考一边四下观察,最后仔细的看了看刚才那人影站立的位置,果然发现地上有一些细小的新鲜泥土。   这书房的窗外是一片小花园,当初整理房子的时候,沈晚晴已叫人除了杂草,松了土,在上面撒了些花种。那人必是乘我不注意从窗外进来,又乘我倒地跳出窗外。说起来,这人的轻功一定非常了得吧,要是能学上几招……   面临危机,他也不敢再继续YY下去。   看起来这人只想吓吓他,并不愿取他性命。要不然凭他身手,只须一挥手,自己哪还有命在。   徐诚忻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人都杀过,还怕你吓唬我。心想:哥你都敢吓,说什么我也要吓吓你还。   他想了想,有了注意。   先将蜡烛弄得暗一点,增加点气氛。然后,他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他认为最恐怖的鬼脸。为防被发现,他故意将身体挡着窗户。待画完了马上翻过来,在上面挖了两个眼孔,沬了些口水。最后,他又稳稳地从回椅子,一趴脑袋,白纸便粘在了面门上了。   他就这样趴着,用一双大袖遮着脑袋,只从细小的缝隙中偷偷的看着桌子前面。   不知不觉过了好久,他几乎真的快要睡着了。正想放弃,突然一阵轻风掠过,那人影果然又出现了,就稳稳地站在桌子前面。   徐诚忻也不急着起来,决定先看看再说。那人站了一下,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放松了一下筋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西游记》翻起来。文字虽看不太懂,但这书无论是纸质、装订、印刷都十分新奇,上面又有许多插画,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哇哈哈!”   趴在桌子上的那位突然一声怪叫,猛的抬头。昏暗之中,但见那脸雪白一片,黑洞洞的一双巨眼。两根獠牙又粗又长,一条黑色的舌头直拖到了下巴。   其实,这画一点也不逼真,要在平时也是骗骗小孩子的玩意。但此时此境,三更半夜,灯火昏暗,乍的出现在眼前,再加上那一声惨绝人寰的怪叫,所起的效果竟是十分的到位。   那人“啊”的一声惨叫,随手将书往那脸上一扔,连连后退,呛的一声拔出一柄短剑。   又听到“扑通”一声。   徐诚忻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桌前。他手捂额头,咧着嘴,那张画着鬼脸的白纸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   “尼马,出手这么重,哥都快给你破相了。”   “你……你……”听来竟是女子的声音。   “你什么你!”徐诚忻愤愤的说:“有你这样的女孩子吗,没事三更半夜的装鬼吓人。吓也就吓了,还拿我的书砸我的脸,你这么不听话,你妈妈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   “闭嘴!你还有理了你?看你手执凶器,半夜三更,闯进年轻男子房中,孤男寡女的你想做什么?想逼我就范吗,告诉你,哥是不会屈服的,除非你把剑收起来。”   “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什么!”他一脸惊叹:“先杀后奸,想不到你竟有这种嗜好,佩服啊佩服……”   那姑娘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剑杀了他。但这人虽出言不逊,罪不至死,细说起来还是自己理亏一些。可若是再由着他去,不知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想到这她便收起短剑,飞身上去就是一脚。   徐诚忻虽知她轻功厉害,但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会打不过一个小姑娘。见她一脚踢过来,有心要躲,却已经来不及,结结实实的踢在了屁股上,跌了一个大马趴。   他还没翻身,只觉得后颈一麻,竟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说了。   那女子这才松了口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恶徒,看你还能不能再口出胡言了。”   徐诚忻面朝地面趴着,姿势十分的不雅,偏偏又动不了,想要骂几句也不成。心中不免有些懊悔:早知道她这么厉害,就不要得罪她了。怎么看着这付娇滴滴的模样力气这么大,看来功夫片也不是全无根据,还真有点穴这回事。   第26章:女贼 [本章字数:28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9:08.0]   那蒙面女子见已经制住了他,也就不再理睬了,顾自来到桌前坐下翻起书来。但经徐诚忻跟她一闹,看书的心情也坏了。那本《西游记》看着似乎很有趣,可惜那些字很奇怪,看着一知半解的更难受。百无聊赖之下,顺手拿起沈晚晴抄写的那十几张提纲读了起来。   不想她越看越惊奇,想想看看,看看想想,待全部看完后又长叹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有说不尽的疲倦与伤感。   发了一会儿呆,她走徐诚忻背后,用手指轻轻一点,解了他的哑穴。   “咳……女侠,一场误会而已,可以放我了吧。”他虽可以说话,但身体还是动不了,趴着实在难受,只得说好话。   “哼,登徒子,可知错了?”   “行行行,我拳头没你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还嘴硬!”   “好了,我不跟你斗嘴。你把我放了,我去屋里找找,哥是穷人,多了没有,几百文钱可能还可以凑出来的。下次做买卖聪明点,挑个有钱人家下手,你这活儿干得也太不专业了。”   见他把自己当成劫财的强盗,她也不去解释,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想要你的钱财,只是有几个问题要你回答。你若好好回答,我自不会为难于你,但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有你苦头吃。”   徐诚忻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刚才屈意讨饶已是忍了又忍,现在又听她出言威吓,不由心中火起。   “你个三八,哥可不是被吓大的。我也跟你说,你若以礼相待,虚心请教,哥心情一好自然会教你;你若再这样动手动脚……哼哼!”   他本想大喊几声,引人来相救,但想想对方是武林高手,远水救不了近火。要是把沈晚晴再招来了反而更危险,一时倒真没什么可以威胁她的。   蒙面女子也不知“三八”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从他嘴里出来的必不是什么好词。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脚,“你还能怎么样?”   徐诚忻肩上挨了一脚,疼痛难忍,心中怒火更盛。骂道:“你这女贼,看你不缺胳膊少腿的,做点什么不好,就算是去坐台子当小姐也是靠劳动吃饭。哥跟你直说了,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也体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她并不知道此“小姐”非彼“小姐”,却反而触动了她的心事。想想自己本也是一位名门闺秀,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被人称为女贼,心中不由的一片落寞。   她心灰意冷,也不想再与他斗嘴,走过去抓住他的后领一提,如提小鸡一样拎起来往那靠榻上一扔。对他扬了扬手中的稿纸,说:“此文是何人所作?”   “自然是我啦。”   “胡言乱语,这字体分明是女子所有,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不说也罢,只是可惜……可惜了她空有一番报负,总不能成什么大事。”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事都是人做的,你怎么就断定人家成不了大事?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做不了的人家难道也做不了了?”   “再怎么人外有人,你还能大过皇上去?你这些文字再有道理、再怎么为国为民,只需皇上一句话,照样是一团废纸。”   “皇上怎么了?皇上那也是人当的。你还真把他当成上天之子了,他这皇帝做得好也就罢了,如果做得不好,你也不想想从古到今,改朝换代的事还少吗?”   她想不到这位说起话来如此胆大包天,不禁好奇的看了看他,讥讽道:“想不到你这区区一介草民竟胸怀大志,莫非也想名垂青史吗?”   徐诚忻心中一凛,才察觉到自己有些言语出格了。但表面上还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胸怀大志倒是谈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只有人民大众才是推动历史车轮前进的原动力,那些王候将相看着虽然风光,其实也只能顺应潮流,随势而动。”   蒙面女子摇摇头,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话虽不错,但君不见举国上下,大到军国大事,小到乡风民俗,无不受制于庙堂之上。你一个平头百姓,连今日之困都解不了,还妄谈什么推动历史的车轮?”   徐诚忻也懒得再和她争论,想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姑娘拎来拎去,实在是憋屈。可人家是武林高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有心再骂几句出出气,突然发现这女子看上去还颇为顺眼。   于是干脆仔细打量起她来,见这女子长身卓立、白衣似雪、秀发如墨。一双眼睛……烛火太暗,看得不太清楚,不过按理说也应该是明艳动人吧。脸上虽是蒙着白巾,却也掩不住浑身上下散发出来清丽脱俗的绝尘意态。让他不由的想起那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可惜蒙着脸,不能欣赏到全貌,不觉有些遗憾。   “女侠能不能把蒙面摘了,咱们也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她见徐诚忻非但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尽拿眼睛在她身上乱扫,不由眉头微蹙,淡淡地说:“前些年一场大火,将我容貌尽毁,形如恶鬼,你若真的想看,那便让你看看吧。”   徐诚忻一听,赶紧说:“算了算了,尊重别人的隐私是做人的基本礼貌,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是大大的遗憾: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身材竟被毁了容,她没有去跳江已经算是个坚强妹了。这样一想反倒起了怜悯之心,于是忍不住安慰她起来。   “你虽然毁了容,也不必自卑。有些人长得虽好看,但行为不端、狼心狗肺,这样的人才最丑陋。可见一个人的心灵美才是真正的美,只要你与人为善,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不会在意你的长相了。再说,随着医术的发展,到时候不定就可以把它恢复原貌了。”   蒙面女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暗暗微翘,说:“看不出你倒也算是个明理之人。”   “那是自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的又有气,说道:“你动手打了哥这么一个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心中就不会有一点点愧疚吗?我说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肯放了我,有功夫了不起,有本事咱们不用功夫打一场试试。”   见他又开始胡说,蒙面女子不禁气往上冒,有心再踢他一脚又觉得没意思。最后她举起拿稿子的手对他扬了扬,一甩袖子转身一跃跳出窗户,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徐诚忻始料不及,不由大急,忙喊:“喂,先解了我的穴道再走啊,喂,别把我东西拿去啊,我还没写完呢!”   喊了几声,全无反应,心知再叫也没用了,只好静静地躺着想办法。   以前看小说有武林高手可以将穴道冲开,可自己又不会武功。有心大喊几声叫晚晴来帮忙,想想还是算了,估计她也没什么办法。   又想:这女人不知是什么来头,没事喜欢装鬼吓人,又不抢钱财,却拿走了那些稿子。幸亏没有连我写的都拿去,不然哥又有得忙了。可惜啊,这么好的身材竟然被毁了容。那身材、那风姿如果能把她带回现代,去韩国整个容,绝对秒杀一切所谓的女神……   他折腾了半宿,已是有些困倦,又躺着动不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正睡得舒服,突然感觉有人在摇他的手臂,睁眼一看,却是晚晴。再一看,天已经大亮了。   “公子怎么在这里睡觉,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渐寒,可要小心着凉了。”   他一把拉过晚晴的手,正想调笑几句,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不由脱口说:“咦,我能动了,哈哈,我能动了。”   沈晚晴看着好笑,嗔道:“又胡说什么,你自然能动了。”   徐诚忻回想昨晚一幕,感觉如梦境一般,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忙说:“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被一女贼所制,动弹不得。”   沈晚晴笑妍如花,问道:“是女贼吗?”   徐诚忻见她笑得古怪,大声喝道:“丫头片子,敢调笑你家老爷,家法侍候。”   沈晚晴急忙跳开,边逃向门外,边笑着说:“老爷饶命,奴婢已经为老爷准备了早饭,快去吃吧。”   徐诚忻心情大好,装模做样的说:“嗯,看在你做早饭的份上,本老爷就先饶了你,走,开饭!”   第27章:与贼论道 [本章字数:3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9:39.0]   吃完早饭,他就去了衙门找冯虎,还是要想办法把那婚事办了,不然实在太痛苦。不想里面的人说冯提辖外出公干,要过几天才回呢。   如此他也没办法,只好等他回来再说,再熬熬吧,十几年都熬下来了。反正现在事情也多,工作一忙起来可能就忘了这茬,不错,用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想到这,徐诚忻便提起精神,开始了无比励志创业大计。   一连好几天,徐诚忻骑着那匹大马奔走于杭州城的各个角落,忙得脚不粘地。   他是在做市场调查,虽然韩氏衣坊的成功让他信心大增,但这儿毕竟是不熟悉的古代。他要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他至少要清楚宋人大至的生活规律、价值观念、休闲娱乐等等。   除此之外,他又对城里的各个商业区、居民区、流动人口区、红灯区之类的一一记录下来。他甚至自行草拟了一份杭州城的简易地图,并将自己看重的几个目标区域一一标记出来。   跑累了就找家茶馆、戏院,坐下来喝喝茶,听别人吹吹牛,了解一下人们感兴趣的话题。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坐了没多久,竟然收到了好几张促销传单。而且这些传单没一张是他设计的韩氏衣坊传单。看着这些设计业余的传单,他不由感叹:山寨无处不在啊!   每天晚上,他也不闲着,一直逛到街上行人稀少了才回家。又一头钻进书房,不断的修改他的《商业计划书》。   沈晚晴还在研究那份“施政大纲”,因为原先那份被女贼抢走了,问他也没什么结果,又重新写了一份。慢慢地,她又被徐诚忻的工作吸引了过来,问他在做什么。他一会儿说是要办广告公司,一会儿又说办报纸,反正没一个她听得懂的。   这段时间下来,她的简体字也认识了不少。随手拿起一份稿子,照着上面的标题念起来:“基本市场调查报告、可行性分析、……分析。公子,你这写的又是什么字?”   徐诚忻正在做前期的投资预算,算来算去总觉得银子有点紧张,心不在焉的回道:“什么?”   “看上去有的象蚯蚓,有的象鸡蛋。”   徐诚忻一愣,拿过来一看,恍然大悟,笑道:“这是英文,就是西洋诸国的文字。这个读swot,swot分析,这也是简写,每个字母代表一个意思。s代表优势、w代表劣势、o代表机会、t代表威胁。”他指着字母一个个的解释给她听。   “原来如此,公子连西洋文也懂,真是博学啊!”   公子想起自己上学时四、五十分的英文成绩,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说:“也不是很懂,只认得几个,嘿嘿。”   沈晚晴看了看窗外,掩着小嘴打了个哈欠,说:“时辰不早了,公子早点歇息吧。”   徐诚忻头也不抬一下,回道:“我还有些事没做完,你先睡吧。”   “公子不睡,我也不睡,一会儿我再帮公子烧壶茶。”   “不用了已经够我喝了,”徐诚忻忙道:“再说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到时候一脸又黑又皱的皮肤我可不喜欢了。”   沈晚晴嗔了他一眼,说道:“公子连这都知道,那……那我可去了?”她虽然有些怀疑,但女人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公子又是如此博学之人,想想还是相信为好。   “去吧去吧,我再坐一会儿也差不多好了。”   眼见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徐诚忻吞了吞口水,暗忖:冯大哥明天差不多应该回来了吧。   想到这儿,顿时精神百倍,干脆趴在地上狠狠地做了一通府卧撑。待他气喘吁吁的直起身一看,突然发现那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好奇的看着他,把他吓了一大跳。再一看,竟又是那个装鬼吓他的白衣女子。   “尼马,你是不吓死我不甘心啊?”徐诚忻有心要骂她几句,又忌惮她的武功,只得愤愤地说:“我也不指望能拒你门外,但你能不能敲了门再进来。哥再胆大,也会早晚被你吓出病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女贼,哪有敲门进来的女贼?”   “也对。那女贼妹子,今天打算抢点什么东西?”   “还没想好,”说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发现他远远地躲开了,说:“你怕什么,今天我不动手便是了。”   “谁怕了,我只是放松一下肌肉,没人告诉你运动过后必须得放松肌肉吗,不然会没有暴发力。”又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手臂说:“我还是不相信你那麻杆一样的手臂有那么大力气,不如我们来扳个手腕试试?”   女子似乎早有准备,并不理会他的话,将纸往桌上一放说:“东西还你,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写的。”   “信不信随你,喏,原稿在那边,你看了也不懂。这些只是我的……丫头抄写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稿子看了看,果然没错。上面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引人遐想:尼马,这娘们要是能脾气好一点,还真是挺吸引人的。这香味、这身段、还有这好听的声音,可惜那脸……还是蒙着脸好。你说要是把电灯一拉,这滋味也差不到哪去……靠,我这想法太无耻了,简直猪狗不如!真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更对不起女朋友……   他这些想法虽只是一闪而过,脸上却变了几变。白衣女子见他一付古怪的模样,以为他在打什么歪注意。   “若真是你写的,便好好的到那边靠榻上坐着别动,我坐坐便走。”   “你说坐就坐?我偏躺着。”果然帎着脑袋往上面一倒,架起二郎腿一抖一抖,两眼却警惕地盯着她。   “可曾看过王相的万言书?”   “你是说王安石写的万言书,好象没看过,看过也忘了。怎么了?”   “难怪,”她站起身,正待张口,发现徐诚忻翻身而起,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说:“你所写的这些东西虽说大有道理,许多想法甚至闻所未闻,巧妙无比,可惜无根无本。粗粗一看,觉得字字珠玑,细细一想,又如无根之萍,随风摇摆,终究难成大家之言。”   徐诚忻想不到她开始跟自己聊起文章来了,不由哈哈一笑,问道:“那你倒说说看,这个‘根’是什么?”   她也不说话,拖过一张白纸,挥毫写下两个字:择术。   “此乃万事之根本,择术一明,则万事皆有归旨。释者,渡人渡己;道者,奉三清之法;事朱扬,则无爱;皈墨子,难亲尊。以此种种,皆择术故也。而你,择术不明,虽法术详实、巨细罗列,纵罄竹而书,亦不过尔尔,岂能引为治国之策?”   她之乎者也的说一了通,徐诚忻听着好辛苦。仔细想了想,大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用他的话说:做什么事都要有根据,要有说法有来历。就象新中国建立之初,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属于意识形态的问题。当时全国上下争论了好久,但现在的小青年早就习惯了“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理论。商品经济下的人们也很少有人再去考虑这些问题,只要能赚到钱就OK了。   徐诚忻本来也不是什么专家学者,让他去研究这些道理也是不可能的。他觉得只要这些措施实行了,对国对民有好处了,那便好了,管你择什么术。   “那你说应该择什么术?等等,求你说话不要之乎者也的,我听着好辛苦。”   斜了他一眼说:“自然是法先王之道。”   “哪个先王?”见她又瞪眼,赶紧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鸟生鱼汤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这个世界是在不断发展。你怎么能用一成不变的眼光看它,用一成不变的策略来应对它?再说了,那些圣人的言行道理,虽有些记载,但流传至今,误解误读的又有多少,你怎么能抓住不放呢?”   “尧舜事,远难觅;汉唐志,犹陈迹,你这话讲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如果读了王相的《洪范传》,就不会有这种迷惑了。”然后她又将其中的精神道理娓娓道来。这篇文章本含有朴素的唯物主义哲学思想,徐诚忻听来倒也基本是认同的。   只是光听她侃侃而谈太没面子了,于是他也将学校里学到的那些马列主义哲学思想、唯物史观一一道来。   他的这些观念许多是建立在自然科学、社会、人文、历史等诸多方面发展的条件下得出的。宋代没有这些条件,她听了自然难以理解,难免要与他争辩。于是俩个人象开学术研讨会一般,你一言我一语,所谈的内容也开始无边无际起来。   聊到后来,她完全忘记了他们一开始所争论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让他否定了。比如说:地球怎么可能是圆的?人怎么可能是猴子变的?……   徐诚忻将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颇为过瘾。直到她跃窗而去,才想起对方是什么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白白地跟她聊了一晚上。   这女贼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喜欢到这儿来吓人?听起来还颇有些学问,武功又厉害,下次她若再来一定要问问清楚。尼马,来去如此潇洒,跟逛窑子似的!   第28章:我是来打酱油的 [本章字数:283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30:13.0]   昨天晚上跟女贼聊天太久,徐诚忻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   刚走出家门,迎头就碰见带着一名跟班的冯虎。冯虎一把拉着他就走,边走边说:“徐兄弟快上马跟我走。”   徐诚忻莫明其妙,问道:“冯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上次洒楼一起喝酒的那个杜子骞啊,昨晚我刚回来,就听说他已经来找我好几回了。今天一大早又差人来催了几次,硬要我将你叫了一起去他那里喝茶。这些公子哥,大清早的,茶有什么好喝的……”   徐诚忻才想起来,上次从洒楼分手后,的确有约过一起再聚聚。可能是走得急,杜子骞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只好找在衙门当差的冯虎了。   徐诚忻一想也行,反正我找你们也有事要商量,于是和冯虎一起跟着当差的小厮骑马而去。   三个人一行出了城门,跑了足足一顿饭功夫,总算来到了一家依山旁水的大庄园,上写虎啸庄三字,倒也霸气。里面又跑出二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接过缰绳。那小厮非常利索地带着他们穿过门廊,来到一片足有蓝球场大小的院子里。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不断传来乓乓乒乒地找斗声,还夹杂着兴奋的叫好声。   只见院内一间凉亭之内,坐着三个人,正一边饮茶,一边观看场内一个小伙练功夫。那小伙一身劲装,手使一把亮银枪,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时刺时挑、时扫时敲,一路枪法练得虎虎生风。徐诚忻基本不懂武术,看着也觉得痛快。   杜子骞见他们来了,赶紧与另外俩人起身相迎。徐诚忻看了一眼另外俩人,见一位锦衣玉带,看那风度非富即贵;别一位是一身粗布衣裳,却也不亢不卑,颇有风骨。茶具早已准备妥当,大家都是年轻人,稍稍虚礼一下就赶紧落座饮茶看武术表演。   杜子骞喝了口茶说:“小明兄别来无恙,今日得知冯大哥当差回城,便急不得请他出马拉小明兄来些一聚。”   徐诚忻也学着他喝了口茶说:“修鹏这院子倒也别致,依山旁水,是个休闲的好去处啊。”   杜子骞眼睛看着场内,摇摇头说:“小弟还不曾在此置办房子,这院子是我好友刘武的。我来此地也是一直寄居他的家里,哦……就是他了。”他指了指场中耍枪的那位。随后,他们又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   徐诚忻对自己做的事也没隐瞒,先给他通个气,到时候有什么困难也许能让他帮个忙什么的。杜子骞对经商之事不太懂,也没什么兴趣,随口问了几句就聊开了。那锦衣公子,听他们聊了几句忍不住嘴角含笑,微微摇了摇头。   正这时,刘武已经收枪回来。大家纷纷起身相迎,口中免不了称赞几句。   刘武只有十六七岁的年龄,长得虎头虎脑,举止却十分老成,对众人的夸奖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那锦衣公子一笑脸意,说道:“刘公子这一路枪法真是越来越精纯了,果然是将门虎子,大有刘伯父之风采啊!”   刘武一抱拳说:“周公子过奖了。”又转头对徐诚忻说:“这位想必就是杜哥哥常常提起的徐公子了,敢问依公子之见,在下这路枪法如何,可否上阵一战?”   在行家面前,他哪敢胡说,赶紧摆摆手说:“这我可不懂,你要问就问这位冯虎冯大哥吧,他是上阵杀过敌的。”   冯虎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在下只懂得拿刀乱砍,公子这路枪法看得我眼花瞭乱,好看!好看!”   刘武一怔,问道:“只是好看而已?”   杜子骞见他这么较真,笑着说:“我这位刘贤弟天天想着上阵杀敌,可惜如今天下太平,英雄无用武之地。刘武啊,今天机会难得,这冯大哥可是和辽人真刀真枪干过不少仗的,不如好好请教他一番。”   大家一听,也纷纷起哄,非要他上场练练。刘武更是大喜过望,一个劲的恳求,言辞较为诚恳。   冯虎本不是个矫情的人,可自己练的都是野路子,哪耍得出什么套路。便说:“承各位公子看得起,可我自小没拜过什么师。上了战场也只知道拼命,要是前面有个辽狗来与我对打,还能凑合着砍几下,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耍大刀。”   徐诚忻知道他是个实在人,说这话多半不假,想了想便说:“要不这样吧,你看院子左边有一个假人,你就当它是辽人,耍上几刀也就是了。”   那假人是由榆木做成,质地坚硬,是刘武平时练习拳法的器具。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冯虎见推不掉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只见他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五十多斤重的大砍刀,然后转身默默地看着那个假人。把它当成辽狗……冯虎不由回忆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辽人骑兵。他曾经亲看见许多边城百姓,还有自己的战友都死在辽人的刀下,对他们自然是痛恨入骨。   大家见他一动不动,只盯着木头人,并不知道他是在酝酿感情。   “杀!”   冯虎突然暴吼一声,拖着大刀冲向那假人,不由分说对着它当头就是一刀。“轰”的一声,假人瞬间被砍得支离破碎,连同地上的尘土高高扬起。   众人被吓了一跳,一时呆住了,竟忘了说话。   “好!”徐诚忻一拍桌子喊道。   “好!”第二声是杜子骞叫的,他回头对着刘武说:“刘武,你可看出他与你有何不同?”   刘武想了想叹口气说:“冯提辖练的才是杀敌之术,我练的不过是演武之术。今天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爹爹总说我枪法虽精,却没有杀气了。”   杜子骞点头称是,说道:“战场之上,千军万马,就算你武功再高,枪法再妙,又能对付得了几人。可见上阵杀敌并不需要多少套路,只要简单直接,攻必出全力,但求一刀取敌性命。当然,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武艺越高就多了些回旋余地,这是肯定的。”   刘武道:“杜哥哥说得是,我记下了。”   冯虎一刀砍烂了木头人才醒悟过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见大家纷纷叫好,感觉他们有些大惊小怪了,连连说献丑了。   大家重新入座,才聊了几句,那周公子便借故起身告辞。杜子骞与刘武也没有多留,随便客套几句就随他去了。   几名随从跟着周公子出了院门,其中一人好奇地问他:“公子才来一会儿,怎么就走了?”   他轻轻哼了声,轻蔑地说:“一个商人、一个兵匪、一个穷书生,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这杜家小子可是越来越不长进了,想当年他老子是如何英雄了得,却养出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那老爷交待的事情……”   “我看是他多心了,杜子骞虽然与宫中那位交情不错,但这次来江南……他只结交一些民间人士,并没有接触此地要员。”   “但那位刘武刘公子……”   “刘武的父亲虽是州府团练使,但与他家乃是世交,走得近些也情有可原。我就不信,一个过了气的将军之子,孤身一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快走,今日李家兄弟邀我去依翠轩饮酒,可不要误了时辰。”   早有随从将他的马牵了过来,一行人飞身上马,朝城里急驰而去。   周公子一走,杜子骞明显浑身一松,他皱了下眉头问刘武:“好好的,你怎么会把他招来的?”   刘武叫屈:“我也不想啊,我知道你们要来,想早起出去打点野味来给大家偿偿鲜。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一时没注意说漏了嘴,他一听你在便硬要来看看。你说我总不能把人家硬往外推吧。”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说话。”杜子骞笑道:“快让我们看看你打了些什么野味。”   刘武开心的一笑,“好咧,我马上去叫下来搬上来,今天的收获不错呢。”   乘着刘武去张罗野味,徐诚忻好奇地问道:“这周公子是什么来头?”   杜子骞轻轻哼了一声,说:“此人名叫周南安,乃杭州通判之子,他老子仗着上面有人撑腰,捞了朝廷不少银子。这周公子嘛,虽是个纨绔子弟倒也有几分手段,城府颇深啊。”   原来又是一个官二代,徐诚忻暗想:我平头百姓一个,可不想趟这浑水,我是来打酱油的。   第29章:鸿鹄安知燕雀之志 [本章字数:3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30:47.0]   不一会儿,下人们将收获的猎物一一送到了院子里。五、六只野鸡野兔,还有一只六、七十斤重的獐子,几名厨子正去皮清肠。   刘武兴致勃勃地说:“兔子放汤,野鸡爆炒,至于这獐子,烤了,哈哈!”   杜子骞一听,抚掌笑道:“妙!今日我带来了几坛阵年好酒,我们也学一次北人,大碗喝酒,大块割肉吃。”   徐诚忻以前也吃过几次烧烤,但都是烤肉串和青菜。这次是烤整个的大家伙,还是第一次,很是兴奋,不顾身份急着上去帮忙。   众人知道他生性随和,也不以为意,只有那位书生看着颇为好奇,也只是微微一笑。   拉开桌子,摆上酒菜、果蔬,架起碳炉子,加了香料的獐子横架在上面反复烘烤。一股浓浓的香味飘散开来,惹得众人舌下生津,连吞口水。徐诚忻在岛上烤了一个多月的鱼,干这活自然不在话下。冯虎久在边疆,那里民风颇杂,见惯了辽人烤全羊,也上来帮忙。   其余人看着有趣,都纷纷上来插一手,那几个厨子反倒成了打下手的了。杜子骞见状,干脆让他们下去忙自己的活,正好图个清静,聊天方便。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人手一把牛耳尖刀,照着那獐子,熟一块割一块,醮着调料大嚼,看起来倒也颇有剽悍之风。   那书生,看似文弱,此时也是撸起袖子,割肉喝酒,一点也不输于旁人。   杜子骞不由赞道:“吕兄虽为文人,但观今日之风采颇有燕赵慷慨之士遗风,令人敬仰啊!”   “杜公子过奖了。商英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愿苟活于世,常思以区区贱体上报朝廷、下安黎民。”言语间一付忧国忧民之态,引得杜子骞感同深受。   徐诚忻见他们俩人的神态,竟与电视剧里的正面人物颇为相似,感觉有趣,不禁问道:“两位既然有如此抱负,为什么不去实施,却是一付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俩人一怔,杜子骞毕竟是军人世家出身,豪气冲天,说道:“小明兄言之有理,大丈夫自当披荆斩棘、勇力向前,岂能为区区小挫学儿女之戚戚。来!干了!”   “干!”   “干!”   。……   一杯酒下肚,那吕商英突然对着杜子骞“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下,吓了大家一跳。杜子骞赶紧将他扶起,一边问道:“吕兄,你这是做什么?”   吕商英却不慌不忙,正色道:“公子如此礼贤下士、急公近义,救我于危难之时,使多年夙愿得以实现,该受此大礼。”   大家一打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吕商英从小就有远大的理想,每日发奋读书。奈何家境贫寒,父母在时,仗着几分薄地还能混个温饱。不想他还不及弱冠,父母皆因操劳过度双双病逝。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几年下来,本就不多的一点资产都让他消耗殆尽。讨了个媳妇因为受不了这穷日子,也跟人私奔了。   读书人向来清高,他也不为所动,仗着自己在乡里的才名,常有人请他写些文书,聊以度日。虽然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日子,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眼见自己年过三十了,还未取得功名,有心一试,实在是囊中羞涩,哪凑得出路费来。   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他的心里也是一年更比一年焦虑。眼见今年的秋试就在眼前了,再不动身可又要错过了。痛定思痛,暗暗一咬牙,背起一袋书就上了路。   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杭州城外,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恰巧杜子骞前往虎啸庄,顺手将他带回庄里调养。一聊之下,也是敬佩吕商英的才学,便答应他盘缠与马匹,助他金榜题名。   徐诚忻一听,不过是一个读死书的书呆子,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心想要是让他当了大官,不过是多了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砖家叫兽。在后世,他是最瞧不起这类人了,想到这,不由的愤青起来。   “吕兄既然饱读诗书、才学必然过人,却为什么连饭都吃不饱,既如此,这书不读也罢。”   吕商英面无愧色,施施然道:“吕某读书只为治国平天下,从不为五斗米折腰。”   “一屋不扫,如何扫天下?”   吕商英脸上一怔,摸着下巴上的几捋胡子问道:“请问这位徐公子是如何扫天下呢?”   徐诚忻嘿嘿一笑,说道:“兄弟我没读多少书,不敢说要扫天下。这些天正想方设法赚些银子,一来养家糊口,二来也好不拖累国家。”   古人向来轻商,听了这话,吕商英不由一笑,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鸿鹄安知燕雀之志哉!”   其余三人听他们开始辩起来,十分有趣,不由都面带笑意仔细听起来。杜子骞兴致也来了,笑道:“两位都是有大才的,今天开心,不如也学一下经庭之辩,好好议论一番。不过有一条,辩则辩,决不可动气,怎么样?”   吕商英信心满满,叉手一礼说:“理越辩越明,若能明理,何气之有。”   徐诚忻见他还有些肚量,也不好失了风度,连忙还礼说:“同感同感!”   于是三个观众纷纷坐下,含笑浅酌,等着看一场好戏。   “徐公子刚才说鸿鹄安知燕雀之志,敢问燕雀所谓何志?”   “三餐一宿,一生安乐。”   “可知鸿鹄之志?”   “正要请教。”   “一冲九宵,俯瞰天下。以徐公子之见,其二者何志更为高远?”   “自然是燕雀之志更为高远。”   他这回答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刘武更是大不以为然,张口欲说,却早被杜子骞一把拉住。   吕商英也没想到,本来他步步推理,眼看对方已入觳,不想他又强词夺理。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此话怎解?”   “请问这世上是鸿鹄多,还是燕雀多?”   “燕雀多如牛毛,鸿鹄却极为稀少。”   “那你说是大多数人的理想重要,还是极少数几个人的理想重要?”   “这……徐公子取巧了,我们论的是志向之高远,鸿鹄之志胸怀天下,燕雀不过是逐一己私利,高下立判。”   “好,那我问你,何谓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宋之土、宋之民皆为天下也。”   “先生是有鸿鹄之志的,那么你的志向是什么呢?”   “自然是辅佐吾主,使四海靖平,万民安乐,以求大治。”   “那你可知凡夫走卒的志向是什么?”不等他回答,徐诚忻接着说:“希望国家强大点,别给辽人送岁币了,大家可以少交点税;官老爷清廉一点,不要冤枉了好人;法律公平点,别让权贵们再欺压我们了;风调雨顺一点,可以多点收成让老人孩子不饿肚子……国家强大、政府廉洁、法律公正、风调雨顺,请问先生,燕雀之志如何?”   “这……”   “先生是要治理天下的,却不知天下人之所想,那么你以什么来治天下呢?”   吕商英本有些气馁,一听这话又来了气势,道:“古人云:半部论语治天下。吕某不才,苦读圣贤之书十余载,颇有领悟。眼下秋试在即,若能得以授用,想来也不致尸位素餐成国之禄蠧。”   徐诚忻摇了摇头说:“你会不会成为禄蠧我不敢说,但你只凭着书本上的知识终是难有大的作为。”   吕商英自然不服,圣人书难道还会有错。再说古往今来的各位名臣,哪个不是以此治理天下的,不免又与他理论一番。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大通,徐诚忻一半没听懂,直接将它们过滤掉了。   “先生好文采,那你可知道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多少钱买的?”   “这我如何知道。”   “那我告诉你,是五两银子。你可知道为什么是五两,而不是三两、四两、六两?”   吕商英莫明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样无聊的问题。“此等物价时高时低,再正常不过了,有何奇怪的。”   “那我再告诉你,这衣服本来只要四两就可以了。只因今年风雨不调,棉花收成略差,所以价钱高了几百文;织布的呢,又因此惜售,于是又使布匹的价钱再高几百文;物以稀为贵,贩运商人因此借口路途遥远,有强人出没,运费成本增加,又加了几百文。如此一步一步等我从布庄买来时已经变成五两了。”   这些话其实都是他胡编的,他一个初来乍道的现代人,怎么可能一下子了解这么多。但为了说服他,也顾不上了,反正道理是对的,细节就不去管了。   “这又如何?”   “先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怎么能制定法规来管理他们呢?”   “可我若事事亲躬,又能干得了多少事情?”   “未必要求你事事都去做一遍,但至少你要有个大体的了解吧。你看现在经商不及我,武备不如冯虎,只知死读圣人之书,又有何用?须知精通的目的全在于应用,上不知天意,下不通民心,怎么治得好天下呢?”   第30章:拜师 [本章字数:29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31:21.0]   对吕商英来讲,徐诚忻的一席话如当头棒喝,让他心志不稳。他虽然从小埋头读书,但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些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可是他又有些迷惑,朝廷用人向来以科举为主。往年的那些试题他也看到过一些,诗词歌赋也就罢了,所问的策论都能在书上找到标准答案。所以给他的印象就是:只要熟读圣贤书,治理天下也不在话下了。至于科考,不过是看谁的文采更为出众、观点更为新颖。   今天与这位徐公子的一番辩论,明显是自己落于下风。难道是朝廷的用人制度有问题,还是自己学业不精……想到这不禁冷汗直流。暗想:“看来不拜师总是不行的,可怜我家境贫寒,哪有什么资本是寻访名师!”不由的心灰意冷起来。   徐诚忻本来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想随便吐槽一番,不想那位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显然是大受打击。心中过意不去,赶紧劝解道:“那个,吕先生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有些话可能过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杜子骞几个也上前劝解几句,吕商英黯然摇了摇头,问道:“请问徐公子可曾获取功名?”   徐诚忻笑道:“兄弟我连圣贤书有几本都不知道,哪还考得上什么功名?倒是吕先生博览群书、才高八斗、学富……”   “公子不要再取笑我了。精通的目的全在于应用,光凭这句话便已让我无地自容了。”   徐诚忻暗想:“这毛主席说的话难道还会有错,嘿嘿!”   吕商英想了想说:“刚才你与杜公子说想要经商,可是为了通民心、解民意?”   徐诚忻心想,哥只是为了赚银子,哪有那回事。可总觉得实话说不出口,不由抓抓后脑勺说:“是……算是吧!”   吕商英肃然起敬,说道:“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更难得的是愿意委身于市井,亲事商贾之道,以为有司策。吕某虽痴长几岁,也是大感惭愧啊!”   如此的光辉形象被他强加到自己身上,徐诚忻有些哭笑不得,承认也不好,不承认也不好,只好含糊着嘿嘿笑几声,算是回应。   讲到这里,杜子骞马上想起他托付小明兄的那件事来,赶紧问道:“小明兄,那日我拜托你的那件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份报告,”说起这事,他不禁要诉下苦:“唉!老实说这事我真不该答应你,你可知道一连好几个通宵啊,还只搞了一半。你也知道最近我忙的事情比较多,可能一时半会也做不完了。”   其实哪有那么辛苦,他也就只搞了一天而已。现在基本是都是他口述,晚晴在帮着写。一是她是文采好,引经据典、遣词造句更符合宋人的阅读习惯;二是她总归是宋朝人,清楚哪些话说不得,哪些话又必须多说,更能让人信服。   所以这些天俩人将主要纲领商量清楚,便由她执笔,顺着这些枝杆洋洋洒洒的发挥开去,徐诚忻几乎不再过问了。只是那晚女贼说的“择术”一节,他虽不以为然,但想想古人的这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便也让晚晴加了上去。   杜子骞是个耿直之人,自然是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沉吟片刻,即刻叫人送来了一叠银票,也不知道有多少,一股脑塞给徐诚忻。   “此等俗物原不打算拿出来的,但借用小明兄的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以前我不知你为何要经商,现既已知道了理应相助。兄且收下,借以摆脱俗事,留多些时间来做大事。”   徐诚忻一看,那把票子毛估估也有上千两,有心要收下却有些不好意思,免不了要推几下。   那冯虎是最见不得别人客气的,不耐烦的一把抓过票子往徐诚忻怀里一塞,眼睛一瞪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徐兄弟初来乍道,此地又无亲无故的,使银子的地方多了。”   徐诚忻心中大乐,果然还是冯大哥了解我。表面上却仍是一付惭愧的表情,显得无可奈何。   突然想到,那女贼还他的那份提纲正在身上,赶紧拿出来递给杜子骞。至少先给他点东西,好歹也是无功不受禄。   杜子骞大喜,接过去忙不迭地看起来。那吕商英好奇,也凑了过来,待杜子骞看完一张,他接着看一张。   徐诚忻一看,也不去打扰他们了,干脆顾自己喝酒吃肉,与冯虎和刘武聊起天来。   “我问你们个事,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可知道这世上有没有轻功、点穴一类的法门?”   刘武恭恭敬敬地回道:“这倒是有的,先生怎么问起这事来了?”   徐诚忻对他摆摆手说:“都是自己兄弟叫什么先生,看得起我就叫我声大哥。”   宋人重文轻武之风最盛,平常就算是一位富甲一方的大土豪,在一名穷秀才面前也老不起来。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刘武虽是官二代,武艺超群,但家教甚严,在“大才子”面前不敢失礼,老老实实的口称“先生”。   见徐诚忻这么随和,他也乐得自由自在,便嘿嘿一笑说:“徐大哥想要学吗,我可以代你打听一下,我爹爹手下有几个参将交游挺广的。”   徐诚忻奇怪地问道:“你武艺这么强也不会吗?”   刘武谦逊地笑笑说:“我这点武艺算不得什么,再说我练的是外家功夫,从没练过轻功、点穴一类的内家心法。”   冯虎接口说:“我以前效命的军营里倒碰到过几个练过的,听他们说练内家心法极为不易,不可有一日间断。更主要的是,这些武功秘笈都是各派不传之密,一般人很难学得到。”   “那练成之后真的可以飞檐走壁、来去无踪?”   “这个……我倒是没亲眼见过,不过一跃数丈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点穴之法,更是难上加难,没有名师指导和自己的刻苦修练是不会有大成的。”   “这么厉害!”徐诚忻喃喃自语。暗想:那女贼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难道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   刘武问道:“徐大哥也想学吗?”   徐诚忻还没作答,冯虎就对着他直晃脑袋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内功心法要从小修练才行,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会有什么成就的。况且修习内功极费时间,还不如跟着我蹲蹲马步、打打拳倒也能强身健体。”   哪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徐诚忻瞪了他一眼说:“我倒没有学内功的打算,只是想要是碰到一个武林高手,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刘武笑了笑说:“这个倒不用担心,一则武功高强的绿林好汉毕竟人数稀少;二则,就算他们心怀不轨,在我一队神臂弓面前也是难以全身而退。”   徐诚忻暗想:话虽如此,我一个平头百姓哪来一队弓箭手,就算有也不可能时时守在身边。唉,要是有把手枪就好了,来几个灭几个……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枪做不出来,弓弩应该不会很难吧。   “冯大哥,我想做把弓弩防身,不知哪里可以做?”   冯虎一愣,说道:“弓弩院、造箭院都可以造,不过朝廷是有管制的,常人不可私造。那玩意又笨又重,要防身还不如带把短剑。”   “这样啊,那做个小的总行吧?”   “再小也是一张弓,太扎眼了,不行不行。”原则问题他还是抓得很紧的。   “要是小到能放进怀里,能不能做?”   “哪有这样的东西,你哄谁呢?”   “回头我给你张图纸,你让他们按上面的做就行了,保证不扎眼,OK?”他好歹也是个军事爱好者,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O什么K,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兄弟我给你办了。”冯虎多少有些不信。   他们几个正聊着,那吕商英冷不防走到徐诚忻面前,一脸激动,二话不说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他就拜起来。   徐诚忻给他吓了一跳,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哥们倒好,动不动就对人家下跪。   “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这是神马情况,徐诚忻几乎被他雷倒。他这是要拜我为师吗……   此时的吕商英一脸坚毅,正色道:“学生愚钝,今日才知寒窗十余载全不得要领。蒙先生一语喝醒梦中人,方才又拜读先生宏文,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能时时侍于左右,早晚聆听教诲,必能大受裨益,愿先生教我!”说完又拜。   第31章:生意上门 [本章字数:29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32:16.0]   徐诚忻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杜子骞他们倒也并不惊奇,毕竟在古代没什么大学,这种事情也常有发生。若当事人以后能混出点名堂来,还能引为一段佳话。   “小明兄,既然吕生如此诚心好学,不如就答应了吧。”其余两人也笑着凑热闹起哄,劝他快快收徒。   可是自己又不是孔夫子,没事收个学生干什么,再说也没什么好教的啊。不可想像,以后自己跟人家谈生意时后面跟个拖油瓶,这是什么节奏……   想到这,他连忙一边上前搀扶一边说:“吕先生高看我了,老实说我真没什么可教的。再说你年龄比我大,怎么能反过来拜我为师呢?”   吕商英不为所动,坚决地说:“为师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先生微行大义,不必特意授课,学生学的是通民心之术。只须常伴先生左右,则处处为师、时时存道矣。”   这还非拜不可了,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你别后悔就行了。徐诚忻咬咬牙暗忖:反正我正缺人手,让他做做财务,记个帐什么的总行吧。   “先生既然这么坚持,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我得先申明:“第一,我现在做的事情对你们来说不见得是有档次的,你要后悔了随时可以走人。第二,咱们也不要搞先生弟子的那一套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们互相学习,各学各的。第三,你帮我做事,我付你工钱,咱们是君子之交,我图个心安,你也可以体会赚钱的难处,一举两得。”   “学生谨遵师命。”吕商英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见拜师成功,三个起哄的嘻嘻哈哈的都来道贺。徐诚忻白了他们一眼道:“你们瞎起哄什么,好了好了,乘这机会我有正经事要和你们商量。”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突然想起那成亲的事,正要让他们帮帮忙。   “什么事?你说!”大家好奇地问道。   徐诚忻正想发话,突然从回廊那头快速跑来一个下人。那人神色紧张,竟也顾不得礼节,径直跑到杜子骞跟着,耳语一番。   杜子骞一听,脸色大变,脱口问道:“你可打听清楚了?什么时候的事?!”   “千真万确,属下亲自去确定过了。巳时许被管家发现的。”   杜子骞心不在焉地对他挥了挥,那人即刻退了下去。   众人不知出了什么事,都巴巴地看着他。杜子骞沮丧地抬起头,对着冯虎说:“冯提辖赶紧回衙门候着吧,这下有你忙的了。程知府……他死了。”   “什么?!”尽管大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被吓了一跳。堂堂朝廷命官,四品大员啊,就突然死了。   “初步判定是悬梁自尽……”   “不可能!”刘武第一个跳起来说:“程大人为人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怎么可能自尽,必定是有人……”   杜子骞瞪了他一眼说:“你无凭无据,吼什么?”又转头对其余三人说:“今日本想和大家好好聊一聊,不想出此……唉,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冯虎二话不说,对大家一拱手,返身就走。   徐诚忻是个平头老百姓,这事虽大,却碍不着他。但人家有事要做也不好在此打搅,说了声“拜拜”也走了,吕商英紧随其后。   可恨这婚事又要耽搁掉了,他暗暗郁闷:这哥们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跟我有仇啊?   回头看了一眼吕商英,见他背着一包书,骑着杜子骞送的马跟在后面倒是一脸镇定。徐诚忻向他招招手,吕商英催马上前,并驾而行。   “这些繁文缛节我们就不要去讲究了,咱们一起走,也好顺道吹吹牛。”   “吹牛?”   “哦,就是聊聊天,这是我家乡的讲法,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那先生刚才说的‘拜拜’也是你家乡的讲法吧,那又是何意?”   “就是再见的意思,”徐诚忻随口解释完,就开始打听起来:“你可知道这个程大人?”   “这位程大人倒是听杜公子说起过,祖籍闽南,元祐四年得进士第。此人虽只是而立之年,但学识渊博、胆气过人,曾任右司谏。期间因多次顶撞高太后被罢官,后蒙皇上力保才坐上杭州知府之职。听起来,杜公子还是很看重他的。想不到……”吕商英叹了口气,感叹人生无常。   “高太后……”徐诚忻努力回忆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历史知识,突然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哲宗皇帝九岁登基,虽然现在早已到了亲政年龄,但高太后迟迟不愿放权。不仅如此,那帮辅政的老臣也装糊涂,仍然唯高太后马首是瞻,哲宗皇帝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高太后……身体还好吧?”他好象听晚晴说过,高太后似乎得了什么病,朝廷内部有些风起云涌。看这年景,估摸着这老娘们也该走了,但他也不是很确切,都怪自己历史没学好。   “前几月,倒的确风传高太后贵体有恙,不过现在看来纯属谣言,朝廷也曾出面辟谣,应该不会有错吧。”   徐诚忻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说:“假是真时真亦假,不好说啊!”   “先生的意思……”   “瞧着吧,最多一年之内就有热闹看了。不过再热闹也不关我们的事,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城。”说着一挥马鞭加速前进。   吕商英一边跟上,一边还在琢磨:假是真时真亦假……此语大有禅机啊!   俩人一路小跑,回到家时已经是申时四刻了,相当于现在的下午四点左右。   刚一下马,就听见里面喳喳呼呼的好不热闹,进门一看,只见院子里三三两两地站着十多个人。徐诚忻一愣:不会我这也出什么事吧!   想到这,马也顾不上了,急忙往里跑。远远地看见晚晴正对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老头在说话,恰好晚晴也看见了他,连忙向他招手。   徐诚忻一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待那老头转身一看,原来了韩氏衣坊的老韩。   “徐公子,你可回来了。”   徐诚忻看了看周围的那一圈人,低声问道:“老韩,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记得没问他们借过钱啊!”   老韩乐了,说:“公子说笑了,他们不是来讨银子的,而是来送银子的。”   “是嘛,这个我喜欢。”徐诚忻没大没小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快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介绍介绍吗,这些人都是各店掌柜,是我帮你拉来要做促销的。”老韩一脸得意地说。   徐诚忻用调侃的口吻笑道:“老韩好辛苦,一下子帮我拉了这么多生意,我得考虑给你些提成啦。”   “公子说笑了,”老韩干笑几声说:“也有些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说不上辛苦,说不上辛苦。”   这时,那帮掌柜都围了上来,估计也看出来他们等的人来了,纷纷要求给他们做促销。他们有米店、酒楼、茶肆、药材店……五花八门的,唯独没有布庄的。徐诚忻心想,老韩这一手倒也老到。   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乱糟糟地。聊了一会,徐诚忻也看出来了,这伙人基本都是生意清淡,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试试看的。估计从他们身上也捞不到多少油水,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绝不能只盯着银子。他需要的是知名度。   可是,这么多人,分散在全城各处,又是完全不同的行业。要是挨个帮他们做方案,累死自己不说,还不一定有效果。毕竟那些招没多少技术含量,前些天已经看见好多山寨版的传单了。   看来只能先稳住他们再说了,这些资源来之不易,一定要好好利用。想到这他脑子一转,有了注意。   “各位老板,先听我说!”徐诚忻连喊几遍,大家总算安静下来了。   “承蒙大家看得起我,兄弟我很是感激啊。大家都是生意人,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要帮,有钱一起赚嘛!大家发财,那才叫爽,是不是?!”众人都笑着连声说是。   “不过,现在各位的生意是不是有点难做呢?”   “是啊!不好做。”   “你们卖的东西都没问题吧?是好的吧?”   “是啊!都是好货。”   “价格也不贵吧?”   “是啊!绝对不贵。”   “各位既然来到这里,对我还是信任的吧?”   “是啊!相信相信。”   徐诚忻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信得过我,我也不能负了大家。”他一挥手说:“你们的事我都包在我身上,不仅如此,我还不收你们银子!”   第32章:招兵买马 [本章字数:3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2 11:27:48.0]   大伙一听还有这等好事,都愈发兴奋起来。有几个为人厚道的过意不去,执意要给银子,一时间热闹非凡。   徐诚忻待大家稍稍平静下来,接着说:“我看各位都是厚道人,不愿平白无故的占我便宜。那也行……”他假意沉吟片刻,“这样吧,有空的时候帮我做点小事。”   “徐掌柜如此仗义,有什么事尽管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件,请各位将一天里听到的各类新闻趣事记下来,多少都行,当然越多越好。第二天一早还要麻烦差人送过来。”   “这有何难。”几个茶馆、饭店的掌柜拍拍胸脯说:“咱们这别的没有,就是不缺新鲜事儿。”   “第二件,到时候我会印一些单子,每家分几百上千张,放在各店的柜台上。有客时,大家帮我分发给他们,做到人手一张。”   “这单子不收钱?”   “完全免费。”   大家一听,这活轻松得很,自然都答应了。于是,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各种细节商谈清楚,然后留下地址、姓名后,陆续散了。   见大家都走了,老韩取出一包衣服递给徐诚忻,说:“小店多蒙公子相助,这几件袍子是秀儿亲手缝制,徐公子和少夫人凑合着用。”   徐诚忻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顺手递给晚晴。笑道:“老韩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银子吧?”   老韩乐呵呵地说:“全靠公子帮忙,还好还好。”   “传单还在发吗?”   “依公子的注意,隔天发一次。不过,许多店家都在学我们的样,效果也大不如前了。我正寻思着,是不是得用上第二招:买一送一。”   “这个你看着办吧,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可要警告你,这些招再好,早晚也会不灵的。最根本的还是要扩大规模、降低成本、树立品牌,看条件成熟了就动手。不要光盯着银子舍不得化。”   老韩连连点头,说:“公子早就提醒过了,眼光自然要放长远一些。前些天店里请了几位不错的伙计,城西有一家小布店也让秀儿盘下来了。还有,我们边上有一间空房,这几天正和东家商讨价钱,合适了就买过来。”   徐诚忻点点头说:“看不出你家秀儿还真有魄力,很有前途啊。如今店里一定很忙吧,那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去忙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让秀儿来找我,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老韩连声道谢,开开心心地走了。   看老韩出了门,晚晴转头就问:“这秀儿便是那天来传话的小丫头吗?听起来公子挺看重她啊!”   徐诚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怎么听这话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呢。”   晚晴啐道:“去!你才酸溜溜……”   徐诚忻笑眯眯地拉过她的手,说:“你是我女朋友,放心好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晚晴双颊绯红,瞪了他一眼,又瞄了瞄他身后。徐诚忻才记起来还有个吕商英在边上呢。转身一看,见他正背着手,仰头看灰机……啊不,看大雁呢。   “啊,不好意思,我把吕兄给忘了。”他赶紧介绍起来:“这位是吕商英吕大哥,现在他跟我混。”   什么叫跟你混!晚晴又好气又好笑。   “学生吕商英见过师母大人。”   “哎哟!”晚晴吓了一跳,一时搞不清什么状况。   “呵呵,吕兄不必多礼。”徐诚忻道:“咱们家向来不讲虚礼,你只需叫她沈姑娘就好了。”   “是。”吕商英虽觉得有些与理不合,但既然老师说了,也就答应了。况且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师行事十分随性洒脱。   看看时间还早,徐诚忻又对他说:“今天事情多,人手又不够。还要麻烦吕兄帮我跑一趟,去请个人。这人名叫王进,就说我请他来我家吃个晚饭,顺便商量点事。”   “理应如此。”吕商英一口答应,问清了地址,说了声“拜拜”便勿勿地去了。倒把徐诚忻吓了一跳。   吕商英一走,晚晴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徐诚忻就把事情的经过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惹得她又高兴又好笑。心中却是暗暗得意:我家公子果然厉害,走到哪都有人拜服。   徐诚忻又拿出那把银票,点了点竟有一千伍百两银子。官二代果然是官二代,出手就是大方。不由的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曲,一边和晚晴准备晚餐。   烧好晚饭,摆了酒菜,吕商英就带着王进回来了。大家稍稍寒喧几句就纷纷入席,边吃边聊。   “来,尝尝这碗红烧鱼,这是我亲手做的,味道怎么样?”徐诚忻十分热情。   “你做的?!”晚晴倒没什么,另外两个男人却吃了一惊。家里有女人,怎么还亲自去做菜。   王进吃了连声叫好,说道:“徐公子,我看你的家境也不差,怎么不找个厨子来帮着做饭。自己做虽是好吃,但免不了又费时又费力。”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这可是封建社会,找几个下人来服侍一下很正常嘛。他不由暗暗叹息:都怪自己穷惯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害得晚晴也跟着吃苦。这习惯以后还真得好好改改。   想到这,他就对王进说:“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些事要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王进马上道:“公子喜欢吃什么菜式,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找来几个。另外,水灵点的丫环也有不少,那些贩子都和我相熟。”   他想了想说:“丫环先买一个吧,模样倒是次要的,再美也美不过咱家晚晴是吧。”   “那是那是。”王进呵呵一笑。   徐诚忻感觉自己的脚趾一痛,强笑着继续道:“关键是人品要好,机灵点、最好能断文识字。至于厨子嘛,先要两个吧……”   晚晴一愣,问道:“就我们几个人,一个都要不了,干嘛要两个?”   徐诚忻对她笑了笑,说:“马上有一大帮人要来了,两个厨子还不一定忙得过来。先听我说……除此之外,还要召些伙计。”又低头自言自语:“我算算……二个跑稿子、一个打杂、二个编辑、一个美工、一个送货、一个审稿及校验、还有最重要的广告部……唉,刚刚起步,有些事情只好自己多做点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晚晴忍不住问道。   五进也好奇地问道:“公子可是要开什么店铺做买卖吗?”   徐诚忻抬头看了一眼迷惑不解的众人,意气风发地说:“做买卖是对的,但不是开店卖东西,我做的叫新闻媒体。好了好了,一时也解释为清楚,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我召些人才进来。”   “不知道公子所召的人有什么要求呢?”   “要求还是蛮高的,”徐诚忻想了想说:“首先人品要好,不搞歪门斜道,这是基础。再就是要年轻肯学,体力好,吃得起苦。至于具体的,也各有要求……”然后他又把各个工种的要求一一说清楚。比如:跑稿子的要勤快、爱打听消息、熟悉环境;编辑要学识较广,善于写文、最好懂点生意等等。   王进一路听下来,果然觉得不简单。他沉吟了片刻说:“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不过找起来有些麻烦,毕竟有些本事的人都不可能闲着。不如这样,你写张告示将所需伙计的要求、数量、月钱等项一一注明,明天我拿去热闹所在贴着。有人看了认为自己合适的,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徐诚忻一想也对,自己确实是高估王进了,这里没有人才市场,哪有这么多现成的人才让他挑。   “行,这件事就这么办了。”转头对吕商英说:“还是要麻烦吕兄帮我写个招聘启示,一会儿让王进带走。”   “这个容易,先生稍等。”吕商英这么一个做了二十多年文章的高材生,写这东西自然是手到摛来。他也不等徐诚忻关照,略一思索,提笔便写,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一篇几百字的文章就成了。   晚晴好奇,接过一读也是大加赞赏,一篇招聘启示愣是让他写成一篇气势磅礴的锦秀文章。   徐诚忻听了却是直摇头,说:“吕兄好文采,不去当文学家真是浪费了。不过这告示还得重写。”见他不解,便解释道:“这告示是写给见工的伙计看的,他们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干了又能赚多少银子。你文章写得再好他们也不感兴趣,还不一定看得懂,你说是不是?”   吕商英恍然大悟,连声称是,但一时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徐诚忻就将按电线杆广告的格式一条一条的说出来,让他清清楚楚地记下来,最后留下一个报名地址,没有电话真是不方便!   写完后递给王进,五进看了一眼说道:“徐公子,这些人不难找。”   “怎么说?”他刚刚还说不容易找的。   王进说:“因为公子给的工钱有些高了,你看一个打杂的都有二两银子的月钱,这么高的报酬他们还不抢起来。”   徐诚忻笑笑,说:“这样最好,也好乘机宣传一下。你别看工钱高,在我这干活可是很忙的,只要他们干得好,一年至少可以提两次工钱。”   “还提?!”王进惊道:“够高了,他们干得再好也没必要化银子了,你赚的银子是你的,没人会有闲话。”   “我比较喜欢大家一起发财,”徐诚忻忽悠道:“跟我干的都是兄弟,当然要有钱一起赚。哦,对了,你要是愿意来我给你当主管,月钱是十两。”   王进心中一跳,十两,普通人家差不多能过一年了。   第32章:大内密探? [本章字数:25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3 09:37:02.0]   王进在那里为十两银子纠结着,徐诚忻也没有急着让他表态,毕竟太轻率也不是好事情,他相信王进会认真考虑的。王进这家伙是个人才,不仅交游广阔而且手段犀利,经过上次买房子的事,徐诚忻很看好他。   “王大哥也不必急着下决定,什么时候想来了,招呼一声就行,我这位置给你留着。”徐诚忻随便提了一句又把话题转回到工作上来,“另外,还要帮我联系一家规模大点的印刷作坊,不,联系两家,以防不测。”   “这倒不难,印书馆一般都比较空闲。”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效率怎么样,我这活儿对时间要求很高的。”徐诚忻不放心地问。   王进估了一下说:“都差不多,公子要印几百张单子的话,最多半天就成了。”   “要半天?!”徐诚忻大为失望,“太慢了,有没有快点的,或者大点的印书馆。”   王进说:“一般来说印书馆都不会太大,因为没多少东西可印的。有一些还是办起来自用的,待用完了或卖或收掉。公子若是要常用,不如自己办一个印书馆,这样用起来也方便。”   徐诚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实在是时间太紧。叹道:“好是好,只是现在没时间去搞这些,要是有现成可以买的就好了。”   “这倒也是可行的。”王进的话让徐诚忻顿时来了劲,“离这不远的邻街就有一家印书馆要转手,公子若是有兴趣,我明天就可以代你去问问。”   这哥们果然给力,十足的百事通啊。徐诚忻连连说好,这件事解决了,余下的问题就不难了。   乘着这个兴致,大家又将许多细节一一敲定。晚晴也是越听越感兴趣,时不时的插个嘴。那吕商英却是完全没有插嘴的份,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陌生了。不过他也没想到做个生意竟有这么多学问,事情如此繁琐,就更加歉虚起来。   送走了王进,徐诚忻少不得要跟他们两人解释一番自己干的事业。什么叫新闻、什么叫报纸、什么叫广告给他们做了简略的介绍。   两人听了都觉得这些注意有些匪夷所思,人家印一本书弄不好还要亏钱呢,你每天光印印几张纸的单子就能赚钱?还有那个什么广告,印些字上去就能赚一大笔银子,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但看到徐诚忻一付信心满满的样子,加上个人崇拜做怪,便无条件的相信了。   从商品经济社会穿越来的徐诚忻对平台的威力是深有体会的,就拿腾讯QQ来说,几个亿的活跃用户拿来干点什么不赚钱?所以他打算好的第一步就是尽可能的培养忠诚度高的用户群,前期的报纸全部免费,能亏多久亏多久。   这一晚,徐诚忻兴奋得难以入睡,毕竟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创业,而且是在陌生的古代,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已经过了三更,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尽量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烛光一晃,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过。   徐诚忻叹了口气,头也懒得抬一下,说道:“晚上好,女贼。今天我没空招呼你,要看什么随便看,渴了桌上有茶自己倒。”   过了一会儿,听不到有人回话。他抬头一看,见那女贼正闷闷地坐在榻上想心事。心想:你不来烦我最好,哥可不想搭理你。随后又顾自己忙来。   又过了约一顿饭功夫,徐诚忻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妥了,便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发现那女侠正瞪着自己出神,不由吓了一跳。   “喂!你想干什么?”他夸张地抱着胸叫道:“士可杀不可辱,哥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   女贼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并不动气,叹道:“你的脸皮可真厚,偏偏才学……真搞不懂,世上竟还有象你这样一类人。”   徐诚忻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至于我这个人嘛,优点很多,跟我处久了就知道了。”   “你我萍水相逢,或许过了今晚再也不会相见,这些话倒也不用说了。”她站起身看了看窗外。   “你要走了,”徐诚忻暗暗松了口气,“这么说今天你是来告别的?既然你这么上路,我也要表示一下。”说完他装模做样的浑身摸了一遍,说:“今天不巧,身上没带银子,这样吧,我写首诗给你,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抓起鹅毛笔,拖过白纸,一挥而就,递给她说:“礼轻情义重,收下吧,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女贼轻轻哼了一声,看那诗一时也看不懂,徐诚忻解释道:“这字体是我独创,一般人看不懂,我念给你听吧:别路风光早,江南芳草天。人心似春色,千里逐君船。”   也是因为这诗字数少,记起来容易,便惨遭剽窃。   女贼微微颌首,脸上蒙着布,也不知道她什么表情,只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将白纸揉成一团随意往腰间一塞。说:“虽不应景,倒也有几分意思。”   “过奖过奖。在下姓劳名霸,今年二十三,尚未成婚,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你我既无再见可能,这些就免了吧,况且你也没说真话。”见他开口欲辩,冷哼一声说:“你叫徐诚忻,投亲不成,被那冯虎带来杭州落脚。我说得可对?”   徐诚忻闻言大惊,“不会吧,你在查我?我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大内密探啊?”   “你不必管我是谁,我今天来只是想劝你一句:离那杜子骞远点,不然难免惹祸上身,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扯到他了?”   女贼叹了口气,说:“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念在你还有些治世才华,才好心知会你一声。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徐诚忻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试探道:“我怎么感觉这中间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呢?”   “信不信随你,官场上的事情哪件不是阴谋?你一个平头百姓还是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不然小心祸及渔池。”   徐诚忻想了想,突然似有所悟,脱口问道:“那程大人的死,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女贼一神情一滞,不得不感服这小子心思灵敏,不禁摇摇头说:“我现在有些后悔来这了,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一边说一边走近书架,将那本《玄黄经》塞进怀中,继续说:“这些书本来就是我的,这本《玄黄经》我带走,其余的就送你了。”   徐诚忻一呆,问道:“这原是你的房子?”   “不是,”女贼不想再多说什么,“记住我说的话,告辞了。”   “等等,你为什么要杀程大人?!”徐诚忻急忙喊道。   “不是我……”窗外只隐隐传来三个字,白色的身影如梦如幻,消失在淡淡的月色之中。   徐诚忻趴在窗台上发了一会呆,没精打采地坐回椅子上,想来想去没个头绪。最后干脆随它去了,反正自己又不想去趟这浑水,不如安心赚自己的钱吧。   不过,冯虎与杜子骞都是志趣相投的兄弟,也帮过自己,有机会还是得提醒他们一下。自己也得多长个心眼,防身的武器还是要准备一下,要不然指不定哪天被人暗算了。   明天就要开始创建自己的事业了,时间已经快到半夜,不如洗洗睡觉。想到这,徐诚忻伸了下懒腰,吹来了蜡烛走出书房。   第33章:无商不奸 [本章字数:29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4 10:09:36.0]   翌日,徐诚忻早早起床,开始分配工作。他和吕商英按单子分头行动采购办公用吕,晚晴守在家里接手送来的家俱并安排摆放位置。一时间这间平时冷冷清清的屋子变得热闹非凡,那老韩也很会做人,不时过来看看,能帮上的就帮点小忙。   跑了一上午,东西总算是采购完成。幸亏当初买的房子比较大,两个大点的厢房再用屏风一隔,便如写字楼的格子间一般。   下午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应聘的找上门来了,毕竟徐诚忻开出的待遇是非常诱人的。他就充当了一回人事主管,反正古时候没什么三金一险、六金一险的,这老板当起来就轻松许多。便挑了一些看着机灵、出身贫寒的伙计。   人虽然已经招来了,但没人搞得懂他要做什么。做系统的培训肯定是来不及了,还好昨晚他跟晚晴和吕商英大致讲解了一些,多少也能帮上点忙。这些伙计倒也听话,分下去的工作没两话,认认真真的做了,边做边学吧。   昨晚上来过的那些掌柜陆续送来了一些新鲜的趣闻、消息,徐诚忻一看果然够丰富。大多是些张家长李字家短的八卦,如:李家寡妇昨晚有男人敲门,赵家小姐许了个有钱的老爷等等。还有一些是外地行商带来的传言,有某地出现剪径强盗;某地的粮价高得吓人,穷人家都开始啃树皮了;沿海村庄又被倭寇侵扰……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没人搞得清,徐诚忻也没诚实到要去一一证实。反正讲事之前加个前缀:“据悉”、“业内人士说”之类的就能将责任推掉了。挑了一些有趣的、容易受关注的新闻,让人写成了一篇篇稿子。当然,那些容易引起纠纷的事情,还是少碰为妙。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报纸样稿就完成了。虽然非常粗糙,却也有些模样。包括:大事件、经济、策论、八卦、诗文小说、分类广告等几大块,也扬扬洒洒地写了三大张纸。再让那位刚刚聘来的丹青高手画了几幅应景的图画,也算是图文并茂了。   宋朝是个言论非常自由的朝代,大词人柳永就曾打趣皇帝,自称是“奉旨填词”。皇帝听了也是一笑了之,并没有为难于他。早在开国之初,太祖皇帝就曾经明示:不可“因言获罪”。宋代读书人地位相当突出,连皇帝的私生活都可以随便拿来说事。也是因此,宋代的经济、科学等方面发展迅猛,而弊端是重文轻武导致国防空虚,武备松弛,从不愿轻易言战。   就是因为有“不因言获罪”几个字,徐诚忻才有办报纸的底气。特别是在“策论”那一板块,写上一篇颇有争议的文章,定能引来无数眼球。这件事自然交给高材生吕商英来办了,写文章正是他的强项。徐诚忻再把那提纲上的观点一项一项的传授给他,徐诚忻的观点,加上吕商英的文采,一篇文章写得是气势磅礴、发聋振聩。   诗文小说板块徐诚忻随便背了首诗先应付着,倒把晚晴和吕商英他们佩服得不行:公子写诗怎么比喝茶还简单,还都是绝世佳篇!   至于广告那一块,徐诚忻也不小气,那些来找过他的掌柜每人分了一块豆腐干。不要小看这块“豆腐干”,要是连登半个月,还不整得家喻户晓。   晚晴饶有兴致地拿着样版看了又看,叹道:“想不到每天竟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我一天倒晚呆在家里却什么也不知道。”   徐诚忻笑道:“信息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份报纸才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要是感兴趣就和我一起办这报纸吧,反正我现在正缺人手。”   晚晴喜道:“真的!不过我一个女人家能行吗?”   “当然行,我说行你就行。”徐诚忻信心满满地说:“这还只是开头,只要你愿意,以后有你忙的事情。”又转身对着大家说:“以后这位沈姑娘也是你们的主子,她的话也就是我的话,明白了吗?”   众人果然点头称是。   晚晴听了笑靥如花,更是兴致勃**来,想了想指着报纸的一处空白问道:“公子,这里为何空出这么大一块?”   徐诚忻回道:“这里是报纸的名称,我一时还没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称好,所以才空着。正好大家都在,帮我一起想想,取一个又好记又有气势的名字。”   众人一听,连忙开动脑筋努力想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半天也没有一个满意的。一帮文人想出来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雅,内涵是丰富了,却总不能如徐诚忻的意。   晚晴虽是女流,但跟徐诚忻混了这么久,早就不再压抑自己的言行了。想了想说:“公子刚才还说有了这报纸,便知天下事,不如就取名为“知天下”。”   徐诚忻还没表态,吕商英便叫起来:“好一个知天下,意思明了,气势非凡。沈姑娘果然好才学,好气势,让人叹服。”他一表态,众人连忙马屁跟上,让晚晴很是不好意思,连说不敢。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行,就用这个名字了。”   正这时,王进带着两男一女走了进来,笑着说:“公子,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那些厨子听说这么高的月钱争着抢着要来,这俩伙计是我挑出来的,手脚麻利、手艺也不错。”又指着那小丫头说:“这丫头名叫招娣,是昨天刚从苏州来的,年方十五,据说她老娘没钱给儿子娶媳妇,便卖了她。我见她长得还清秀,还识得几个字,就带来给你瞧瞧,价钱是五十两,中意了便收下吧,怪可怜的。”   那招娣看上去虽是略显额惊慌,却仍倔强地说:“卖我的不是我娘!”   徐诚忻想不到一个大活人只要五十两银子就够了,感叹穷人都不值钱啊。又见她衣着单薄,脸上还有一丝淡淡的泪痕,一付谨小慎微的表情,形迹颇为可怜。心中不由大骂万恶的封建社会,如此摧残花季少女,幸好碰到了哥这么个大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这到便温和地对她说:“不管是谁卖你,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放心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哦不,跟着这位沈姐姐,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这个名字太专业了点,听着让人不舒服。”   那丫头一脸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位“怪蜀黍”,不知如何是好。   晚晴横了他一眼,又笑着牵过招娣的手说:“小妹妹别怕,既然来了,咱们就是有缘,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我看你这双眉毛生得真是好看,如弯弯的新月,不如就叫你月儿吧,你可喜欢?”   那丫头见这位漂亮姐姐如此温言细语的呵护与她,心中甚是感动,赶紧盈盈一拜说:“月儿谢过小姐。”   晚晴笑着点点头,说:“真是个乖巧的丫头,来,姐姐带你去梳洗一下。”说完带着月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徐诚忻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看样子晚晴是母性泛滥了,以后少不得要跟她多生几个儿子,反正这里没有计划生育……   “公子,公子……”   “咳咳,王大哥什么事?”   “那家印书馆,我去看过了……”   徐诚忻一听连忙追问:“怎么样?”   “果然是要卖的。”王进的话让他放心不少,“东家是个富家公子,据说他和一些书生组织了一个诗社,不时有佳作面世。仗着家里有钱,为图方便就自己办起了这家印书馆。现在诗社散了,便交于一管家处理,那管家出的价钱却有些高了。”   “多少银子?”   “纹银一千三百两。”   徐诚忻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   “这里面包括六名干活的伙计,虽是高了些,但买过来就能印书,倒也便利。”   “还能再讲讲价钱吗?”   “听他口气是讲不了,最多能再代个几十两。当然我也没给他准信,只说代人问问而已。”   徐诚忻算了算,这银子一化,财政可就有点紧张了。但这印书馆是一定要买的,不然运营起来会很被动。沉思片刻将大家招呼到一起,说:“这价钱是一定要讲的,我想了个办法,大家依计行事争取把价钱来个拦腰斩。在此之前,我们的报纸只能先让别的印书馆去印了。”   王进一听,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忙问:“公子有何妙计?”   徐诚忻说:“这招数的关键是要将他的信心击破,所以大家做起来一定要理直气壮,不可有半点犹豫。没把握的可以先在家里练习几遍,必须要让自己相信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然后将心中的计划一说,大家是连连点头。吕商英却暗自感叹:真是无商不奸啊,不过倒也有趣……   第34章:三人成虎 [本章字数:31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10:15:08.0]   这一天,风和日丽,秋老虎也已经是余威散尽。唐大员外家的吴管家分配完下人的工作,正坐在垂花门前的游廊椅子上安怡地喝着龙井茶。   在这么一位江南富绅的家里当管家,日子真是舒坦,简直比一般家小户人家的老爷还爽。平日里老爷太太都忙于应酬,两个草包少爷一天倒晚只知道化银子,到处玩乐。这一大家子佣人不觉不是他说了算,如今他正美滋滋地想着:今天该从哪里再捞点外块呢……   “吴管家,门外有人找您,说是要来买印书馆。”   “哦?”吴管家心中一乐,送银子的来了,莫非那王进已经和买家说好了。“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门房领着一位衣着考究、派头十足、掌柜模样的年青人进来了。吴管家一看暗喜,看这人气度不凡,出手应该不会小气吧,忙上前迎接。   “这位公子请坐。来人,看茶。”   那公子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不紧不慢地打听印书馆的事情,问倒是问得很仔细,显然是诚心想要买的。吴管家越听越觉得有把握,将各项信息一一言明,当然,稍稍吹点牛还是难免的。   那公子果然非常感兴趣,显得十公中意,最后就说到价钱了。   “价钱是一千三百两银子,这已经是……”   “一千三百两?!”那公子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怒气,厉声说道:“你竟然说一千三百两!你是欺我年青不通事理吗?既如此这桩买卖不谈也罢,告辞!”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吴管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人从眼前消失。愣了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问边上的心腹:“王贵,他是不是嫌价钱太高了?”   王贵也才反应过来,说:“是吧,我好象还听他说三百两还随便要不要呢。”   “混帐东西,他当是打秋风吗!”吴管家火起来骂道:“我看他还真是不通事理,害我白白费了这么多口舌。”   吴管家没来由的被那公子骂了一顿,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到了晚饭前又来一位买家,前面还谈得好好的,吴管家满心欢喜。谁知一听说要价是一千三百两,这位更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扔下一句“奸商可恨”,也拂袖而去。   吴管家与王贵大眼瞪小眼,有些迷糊了。   “我说吴哥,我们要的价钱是不是太高了。这印书馆本来不赚什么银子,来个买家不容易,要不降点吧,反正多少能赚些。”王贵犹豫着说。   吴管家也有些动摇起来,郁闷地想了想,说:“也罢,这气还真有点受不了,就一千两吧,这价钱应该是公道了吧?”   “公道公道。”王贵连连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时分,门房来报,有位先生来商讨买印书馆事宜。领进来一看,这位先生生得白白净净,举止得体,颇有儒家风范。一谈之下更是出口成章,绝对是位饱读诗书的鸿儒。   吴管家在他面前多少有些自卑,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还好这位先生倒是彬彬有礼。他虽不怎么懂生意,说起话也是有条有理,让人信服。但是最后总归是要谈价钱的,吴管家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价钱嘛……好商量。”吴管家硬着头皮说:“纹银一千……一千两,先生……”突然发觉那先生果然又是面上一黑,吴管家不由心中一跳。还好毕竟是位读书人,硬是憋着没骂出来。   “唉!吴管家,我虽敬你是位长辈,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啊!”   “先生有话请讲。”   “须知人生在世须得明理,清楚生而为何,死又为何。一众俗人只盯着名利二字,却忘了‘无愧于心’这四个字。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佛又曰:一切皆为虚幻 ……”(此处删节500余字)那先生语重心长地说:“……可见为人正则稳、处事公则钢。老先生为人处事须紧占一个‘理’字方可啊!”   吴管家听着虽然不太懂,却也觉得他说的这些好高深、好厉害的样子。挣扎着说:“我这价钱可是很公道啊,想当初办这印书馆时光买这些干活的下人就化了好几……上千两银子。”   “这就是老先生的不是了,”白面书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商贾之道在下是不懂,但也知道物尽其用的道理。老先生买他们那是你家主人的注意,想必你家主人也算得上富甲一方。他自然不会在乎化这些银子将他们养着,但别人是万万不肯的。你也知道印书馆本来就不赚钱,又多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岂不是负担?”   吴管家刚想争辩,那书生对他摆摆手又说:“好在来此之前打听一点行情,多少清楚其中的道理。那位姓王的先生倒是劝过我,叫我等等,城西有家印书馆大致过些日子也要出手呢。都怪我心太急了,倒是白跑了这一趟。”   吴管家一惊,问道:“姓王的先生……那人可叫王进?”   书生惊道:“你也认识?”   “听说过而已……不知城西的那家出价多少呢?”   “那王进曾替我探问过了,大约四百两左右,虽说贵了些,倒也勉强可以一购。”   “四百两?!绝无可能,四百两连本都捞不回来!”   吴管家有些不信,他虽不是做生意的,但这印书馆也是他亲自操办。当时自己是虚报了许多帐目,从中捞了不少银子,至于真正化了多少银子还是有数的。   那书生轻蔑地看了一眼,说:“老先生还想着回本,难怪了。难道你不知这营生本就是个亏银子的行当,若想回本,那我便无话可说了。告辞!”说完一路摇着头就走了,好似在说: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吴管家看了一眼同样垂头丧气的王贵,问道:“这行当真的只是亏银子的?”   王贵又不懂生意,他只懂得拍马屁捞银子,见领导问话,说不知总是不行的。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反正赚不了银子,大致是不会错的。”   吴管家有些不甘心,沉思片刻突然有了注意。对王贵说:“今天晚上,你去王进那里打听一下,是不是真有那回事。说话聪明点,别让对方看出来。”   “是。”   这天晚上,王贵找了个借口来到王进家。他也机灵,只和王进胡天胡地的喝酒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旁敲侧推一番。王进毫无防范,加上酒喝得开心,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果然象那书生说的一样,只需要四百两。   回来跟吴管家一说,两个人都郁闷了。怪不得来的人一听价钱就骂娘,感情这要价是太黑了点了。   第二天,又来了两个问价的,吴管家从一千两降到八百两,又从八百两降到七百两。可人家还是嫌贵,走得非常干脆。搞得吴管家心力憔悴、心烦气躁,只想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扔掉。都说三人成虎,现在都不知几人了,还不成真正的大老虎?   此时,徐诚忻和王进坐在办公室里,一名伙计正笑嘻嘻地汇报着吴管家的表现。   “我看差不多了,”王进说:“迟恐生变,要是不小心跑出一个搅局的就麻烦了。”   徐诚忻点点头,说:“好,那就在今天晚上,我和你去把这事敲定了。”   晚晴笑道:“我怎么感觉那吴管家好可怜呢?”   徐诚忻不以为然地说:“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这话说得也在理,那晚晴祝公子旗开得胜,记得多砍几刀哦!呵呵……”   王进一愣,心想:这是什么话,怎么听着有点吓人。   徐诚忻却并不在意,一挥手说:“好!马上开饭,然后我们就去把那吴管家拿下!”   晚饭后,徐诚忻与王进不紧不慢的来到唐家门前,正想叫门,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来。走在前面那人冲着他叫开道:“哟,这不是徐兄吗,幸会幸会。”   徐诚忻抬头一看,不觉一乐,来人竟是唐文龙兄弟俩。又想:他们姓唐,莫非他们就是这唐家的二位少爷,这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啊呀!原来是俩位才子,你们好啊!”   唐文虎似乎急着要走,说:“徐兄是来找我们的吗,不巧今天我们与诗友相约依翠轩,不如改日吧。”   一听依翠轩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个正经地方,但古代文人从不因此为耻,反而视为一种时尚。徐诚忻忙说:“不敢坏了两位才子的雅事,我们只是来找你们管家谈点生意。”   唐文龙一听,颇为不屑,说道:“原来是这等俗事,这有何难。”他回头对门口站着的下人喊道:“那个……看门的,带这位徐公子进去见管家,好生侍侯着!”   门房赶紧答应着跑过来,别一个却跑进门去通报管家了。   唐文虎急着要走,轻声对唐文龙说:“那瑶儿姑娘已经来了好几天,我们还没见到面,今天我们早点去,不然又没位置了。”   唐文龙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对徐诚忻交待几句场面话,便绝尘而去。   徐诚忻见两个草包生活如此潇洒,颇为不平。忿忿不平地想:尼马,富二代了不起,不就拼个爹嘛,等哥发了也天天逛窑子。   第35章:狠狠砍几刀 [本章字数:32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5 08:37:50.0]   吴管家听说又有人来问印书馆,不免有些心浮气燥,懒于应付。但同时又听说是少爷认识的,只得强打精神,面带笑容出来迎接。一照面看到边上的王进,更是没了斗志,暗暗打定注意:只要不亏空,对上面有个交待,捞油水的事就算了。   徐诚忻往那一坐,也不急着谈生意,只津津有味地讲起自己与唐文龙兄弟论诗文的事情。听那口气,他与唐家兄弟的关系可不一般啊。吴管家不敢造次,倒真象个下人一样陪着他聊天,难受之极。   看看聊得差不多了,徐诚忻才突然醒悟一般问起印书馆的事。吴管家少不得要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讲了多少次的东西,徐诚忻听了一半就就对他说:“这些生意上的俗事我实在没兴趣,你就跟王进谈吧,我见那边有些秋菊开得颇为热闹,正好去观赏一番。”说完起身就走。   吴管家吞了吞口水,苦笑着对王进说:“我说王掌柜的,您带来的这位公子他到底想不想做这桩买卖的?”   王进皱了下眉头说:“这还真不好说,我看他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动了这个念头。吴管家要想成事一会尽量顺着他的意思,你我相熟,少不得要帮衬你的。”   “如此多谢了,只是不知他想要的价钱……”   王进低声说:“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说句公道话,你那天开的价钱的确是有些高了。他虽说不差这点钱,可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再说还要对家里人交待得过去才行。你看……”   “唉!”吴管家点点头,说:“老实跟你说吧,这次的买卖我也不打算赚什么银子了。不仅如此,只要能出手,稍稍亏点就亏点吧。你看七百两可成?”   “七百两啊……”王进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他倒不会在意这点钱,不过看样子他跟你家公子很是要好,会不会……”   “六百五十两,再不能低了。”吴管家咬咬牙。   “行,我看您老也是很有诚意了,我去跟他说说好话,多半能成。”   吴管家松了口气,忙说:“那就有劳了。”   王进走过去,跟徐诚忻交谈了一会,俩个人就回到位置上坐下。   徐诚忻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说:“老管家啊,我是有点好奇,当初你办这家印书馆时化了多少银子啊?哦,您别多心,在下虽是个读书之人,倒也略懂生意,问这个嘛只是好奇而已。”   “整整八百两啊!”   “噢!”但徐诚忻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化八百两办的印书馆,现在却以六百五十两出手,这……老管家如何向你家主人交待呢?”   “这……也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的银子来补这个口子了,唉!”   “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您老说得好轻松啊。看来老管家这位置坐得很是舒坦啊,哈哈……”徐诚忻对他眨了眨眼睛,一付你懂我也懂的神态。   吴管家冷汗直流,暗暗叫苦:这小子如此精明,坏了坏了,要是他到两位少爷那里告我一状……   “行啊!”徐诚忻站起身,说:“既然老管家有难处,我也不勉强了,贵就贵点……”   “不不不,公子既然与我家少爷交好,我怎么好让你委屈,就六百两好了。”   王进连忙帮腔:“六百两已经很便宜了,公子,要不……”他这话说得倒是真心话,此时他已经对这公子彻底服气了。这价格已经跌得惊天地泣鬼神,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徐诚忻笑着看了他们俩个一眼,那眼光颇有深意,吴管家一惊,赶紧离王进远点。   “老管家这是做什么?”徐诚忻继续忽悠:“银子的事都是小事,我若计较这些,便有些愧对唐家兄弟了。改天我还真要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也好让他们知道老管家的一片苦心。”   吴管家大惊,忙道:“还请公子千万不要在少爷面前提起此事,这中间……有些曲折,我怕少爷他们不通这些俗事,会有误会。”   “这……”徐诚忻有些为难的说:“这岂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了吗。”   吴管家大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向王进求救。却见他一个劲的对自己使眼色,猛然醒悟:感情这公子在讹我银子呢!   “公子,您给五百五十两吧。”   “这可不是钱的事,老管家不可不可……”   “五百两。”   “真不是钱的事。”   “四百五十两。”吴管家眼泪都快下来了。   “成交。”   除了徐诚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赶紧拿来了字据,签字画押付银子。   徐诚忻从怀里取出一把银票点了点,略有歉意地说:“老管家,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时走得有些急,竟只带了四百两银子。不过您老放心,剩下五十两改天我让唐家兄弟给你带回来就是。”   你好狠、好卑鄙啊……吴管家哭丧着脸,摆摆手说:“都这样了,也不差这五十两,公子就给四百两吧。”   。……   走出大门,王进长长地吁了口气说:“公子这几刀砍得可真够狠的!”   在后世,侃价这种事他可是天天操练,不过今天的成果的确有些出人意料,主要还是让他抓住了对方的短处。   “今天也是碰巧了,这唐家兄弟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好啦,明天事情还有一大堆。这几天印的报纸数量不够,质量也不怎么样。现在总算有了自己的印刷厂,明天还要请王大哥去那里料理料理,尽快投入使用。今天好几个掌柜派伙计过来要报纸,那点量根本不够用。”   王进为难地说:“明天我可能没时间来帮忙了,我那儿这几天压了好些活,可不能再拖了……”   徐诚忻递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说:“你那些活都推了吧,这点钱当是补给你的损失,还有这些日子的薪水。”见他想推辞,又道:“少废话,安心跟我干,以后也象唐家少爷一样天天找地方化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也不等王进回话,自个儿一溜烟就没影了。   王进张了张嘴巴,竟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看了看手中的银票,突然想:刚才他不是说只带了四百两吗,感情这五十两是给我留着的……   回到家里,徐诚忻把事情的经过跟晚晴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把她笑得花枝乱勯,差点岔了气。那月儿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也笑个不停,想想又不太合规矩,直憋得小脸通红。   玩笑一会儿,徐诚忻发现回来后没见过吕商英,不由问起。   “你这学生倒也勤快,每天一有空就在书房里研究你的大作。时不时的还写一些文章,我看了几篇确实是文采出众、令人叹服啊。”   “文采出众算不得什么,关键要能经世致用。不过既然我家晚晴说他行,那他一定是行的,将来他要是当个什么官的,我这做老师的也有面子。”   晚晴嗔了他一眼,说:“什么你家我家的,嘴巴又没遮拦。”   徐诚忻脸色一板,煞有介事地说:“难道老爷我说错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什么叫女朋友,那就是未婚妻、是没过门的媳妇。要变成媳妇也就差一顿酒的事情,自然是我家的人了。要不我们今晚就把这酒喝了,免得你牵肠挂肚的。”   晚晴羞得满脸通红,瞟了月儿一眼,见那丫头浑身微微发抖,憋得好生痛苦。   “谁牵肠挂肚了!”晚晴大急,“你才牵肠挂肚,你若再这么胡言乱语我……我……休想再让我照顾你那小弟……”   “别!”徐诚忻一听立时讨饶,“我这弟*弟命苦,都二十多年了还没开过荤,你可不能不管它啊。大不了我多照顾几次你那小妹妹,可好?”   晚晴见他越说越不象话,幸好那月儿并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也是心口扑扑乱跳,又好气又好笑,偏又惹得她浑身发烫。怕他再说出什么胡话来,只好闭口不语,假装生气。   徐诚忻说了一顿胡话,再看看这烛下美人,虽是轻嗔薄怒,却有另一种撩人意态,美艳不可方物,不由得心痒难挠。   “那个……月儿,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月儿觉得有些不妥,迟疑了一下说:“姐姐生气了呢,我陪陪她好了。”   徐诚忻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没生气,只是要和我谈些机密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听,快下去吧。”   月儿赶紧答应一声走出房门,顺手将门掩上。   晚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腻声问道:“老爷要和奴婢谈什么机密的事情呢?”   “哼哼,先不谈事,来两记家法再说。”说完一把拉过晚晴按在自己怀里,照着她的臀部就是“啪啪”两下。   晚晴娇声惊呼,顿时觉得浑身酥软,只知紧紧搂着他的腰。又觉胸口这儿被一硬*物顶着,真想轻轻地咬上两口。自己的身后却早已一片狼籍,任那双大手在自己的裙底游走。一时间,屋子里春意盎然、体香四溢,令人陶醉……   那月儿刚刚关上房门,才走几步,忽听里面传出这么多动静,不由一惊。心想:会不会姐姐被老爷打了,姐姐平时待我如亲人,我好歹要去劝解一下才是做下人的道理。   想到这,她顾不得许多,小心冀冀地推开门。才推开一条缝就冷不防看到屋里那香艳的一幕,顿时面红耳赤,差点叫出声来。赶紧一手捂嘴,一手抖抖索索地掩上门,慌慌张张地逃也似的走了。   第36章:挖墙角脚的来了 [本章字数:3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7 10:00:00.0]   自有了专用的印刷厂后,报社的经营终于渐渐地走上了正轨。王进每天一有空就呆在印刷厂,俨然成了那里的厂长。那些工人虽说工作忙了许多,但给的工钱却是翻了一倍,干起来也是劲头十足。   再说那些发行点的掌柜们,这些天也是美滋滋的。每天来店里讨取报纸的顾客越来越多,客流量上去了,店里的生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报纸上那块豆腐干,虽是寥寥几句,但古人是第一次看报,自不会象现代人那样瞄一眼就放下了。每个人拿到报纸都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个遍才肯放手,那广告的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短短几天时间,“知天下”三个字就成了整个杭州城里最大的新闻。每天一大早,各个发行点的门口就挤满了讨要报纸的人群。实在是因为僧多粥少,经常是货一到就哄抢一空。甚至还出现了倒卖的“黄牛”。黑市价从每张三文钱一直涨到二十文,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现在,不断地回复那些讨不到报纸的客人成了掌柜们最头疼的事情。只得每天向徐诚忻催货,徐诚忻无法,只能印一点发一点,每天分早、中、晚三次发行。这倒无意中变成了饥渴营销,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至于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本来对这些街闻巷议的八卦不屑一顾。但吕商英写的那些文章实在是杀伤力过大,有的读了惊为天人,十分仰慕;也有的读了大加批驳,视如垃圾。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不拨人一方为革新派,另一方为保守派,两方互为不服,常常拿着报纸争论。   后来有好事者直接跑到报社,找徐诚忻理论。徐诚忻也不跟他争,只说:你有本事也写篇文章来。   “写就写!”那人果然跑回家绞尽脑汁写了一篇反驳的文章,马上叫下人送了过来。第二天,徐诚忻就将这篇文章登上报纸,在它旁边则是吕商英写的另一篇短文,将它驳得体无完肤。   这一来更挑起了保守派的斗志,新的文章源源不断的被人送过来。而革新派也不甘寂寞,人人挥毫泼墨,稿子不断,倒让吕商英省了不少力气。便每天看那文采尚可、观点鲜明的一正一反挑上两篇,一并印发出来。   这样一来,那些写了文章却没被刊出的人不乐意了。凭什么人家可以登报纸,我的不行,难道我是文采比不上他吗?心急的首先就跑来质问了。   徐诚忻一脸委屈,说:“才子您的文采绝对出众,实在是我这报纸篇幅有限,想要扩版加印,但本钱不够。只好先排着队,等前面的都一一刊印了,再把把才子您的文章公布于众。”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不就是钱嘛,我这儿有五十两银子,拿去买纸,明天就把我的文章给印了!   第二天,“才子”的文章果然出现在报纸上。那才子得意非凡,忍不住将这窍门传授给自己的好友。没几天,这窍门就成了公开的秘密。让自己的文章传遍天下,那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啊!   于是,徐诚忻一边苦着脸收银子,一边不断增加报纸的厚度。渐渐地,辩论的事情变淡了,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发表自己的文章。可这些文章良莠不齐,有的甚至是惨不忍睹,发出去难免会影响报社的声誉。特别是唐文龙唐文虎兄弟俩,扔下一本厚厚的诗集和一千多两银子,说:慢慢发,银子不够了就吱声。然后很牛气的走了。   大家讨论了一晚,干脆单独加个副刊。副刊声明:此版专门用来刊登投稿而来的文章,文章好坏全凭大家评论,本报不作一概不管。   那些有文采有内容的文章也就罢了,要是看到一篇垃圾一样的文章,难免会被人嘲笑。有一哥们实在看不下去,写了一篇评论将那些作者一个一个骂了个遍。有了他的开头,就时常会有这样骂人、嘲讽的文章出现。那些有自知之明的书生果然安生了不少,诗词文章的质量却提升了一大截。   这里文人小伙伴们正快乐的玩耍着,那些商人也没有闲着。嗅觉灵敏的老板没几天就兴冲冲地打到徐诚忻,他们的要求就两件:一是做报纸的发行点;二是在报纸上刊登广告。   现在的他并不愁发行,他拿出以前画的城区分布图,按区域、人口等要素适当增加了一些发行点。至于广告,那是多多宜善。他充分发挥后世学到的那些捞钱招数,什么中缝、边、尾,真是寸纸寸金。   价格也有讲究,从小到大、从后到前、加图不加图、纯吆喝型的、新闻型的……各类价格列出一张表格贴在墙上,让人一目了然。   赚来的银子,他也没留着,一部分扩大印刷厂;一部分又召了一帮伙计,让他们到处打探消息。什么八卦、物价、行情、路况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商人们如获至宝,看报已经成了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一个月以后,报纸再度扩版。那部《西游记》也被以连载形式出现在报纸上,一城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连邻近城里的居民也常常赶来,就为了追读这部小说。徐诚忻干脆又找了一些文笔不错的书生,让他们专门写小说,于是中国历史上又多了几部优秀的古典名著。   这天一早,徐诚忻照例巡视了一番各个办公室。各处员工写文的写文,排版的排版,画图的画图,时有人进进出出,虽是忙碌却有条不紊。再看正厅这内,晚晴一边喝着茶,一边处理稿件,一边还从容地应付上来请示的伙计,俨然一付总经理模样。   本想让她随便干点什么,免得每天闲着无聊。想不到她越干越起劲,各种巧门一点即通,举一反三,竟干得风声水起。她在那儿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倒让徐诚忻空闲了许多。一有空就东逛逛、西瞅瞅,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今天天气不错,气温虽一天冷似一天,太阳却是暖洋洋地,不如出去散散步。刚迈出几步,迎头看见月儿手捧着一张纸往里走。   “那是什么?”徐诚忻随口问了句。   “是周公子给沈姐姐的信。”   “嗯?哪个周公子?”   “据说是什么通判大人家的公子,这几天常常给姐姐写信。还邀请姐姐去赏花呢,姐姐都推了好几次了。”   “还有这事,”徐诚忻心中一跳,连忙接过那张纸一看,上写两句小诗:“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这两句他并不陌生,乃是《郑风·子衿》里的诗句,意思是责怪对方不来约会的情诗。   “尼马,敢挖哥的墙角!”徐诚忻怒火中烧,狠狠地将纸条撕成碎片。   月儿自然知道那周公子打的什么注意,自上次不小心见了晚晴一面,就常派人来纠缠。可是人家是官府中的人,根本斗不过。她还从没见过自家公子发那么大火,但门口还有个跑腿的等着回信呢。只好壮壮胆,怯生生地问道:“那……应该回复才好呢?”   “你就跟他说一个字:滚!”   突然一双纤纤素手伸过来,轻轻挽起他的胳膊,柔声说:“怎么生这么大气呢?这种纨绔子弟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身子。”   徐诚忻余怒未消,一把抓住晚晴的手,责怪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我怕你会为难,他们毕竟是官家。我本想婉言拒绝,让他知难而退也就是了。”   “我怕他个鸟,连我的女人都敢抢,早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月儿,去回了,让他滚!”   月儿想去,却总觉得不妥,只得求助于晚晴。   晚晴叹了口气,对她说:“你就对他说晚晴早已心有所属,且至死不渝,让他以后不要再送信来了。”又转头对徐诚忻:“这次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公子,晚晴以后一定小心行事不再犯错了。”   她温言细语的几句话让徐诚忻冷静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说:“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我保护你的能力不够。刚才我抓了你的手,疼不疼?可不要生我的气。”   “有公子这么爱惜,晚晴心里高兴着呢,哪会生什么气。”   “不生气就好。”徐诚忻又想了想,说:“干脆你以后叫我相公,免得那些苍蝇飞来飞去乱发情。”   晚晴脸上一红,温顺地说:“全凭公子做主……”   “那现在就叫一声来听听吧。”   摇头……   “现在没人,小声点叫一声。”   晚晴一提裙裾,轻巧地跳上正房台阶,回头嫣然一笑,说:“晚上叫,相公!”   徐诚忻乐得眉开眼笑,刚刚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可是,没想还没到晚上,就出了事。   中午时分,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队衙役。二话不说就将大门封锁,屋里所有的人都被赶到院子里,只许进不许出。问那带头的怎么回事,他也不多说。只告诉你是奉命行事,官府的命令随后就到。吕商英大发书生脾气,与他们据理力争,可那是典型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徐诚忻与晚晴也是莫明其妙:难道这姓周的这么快就下手了?   第37章:密谈 [本章字数:33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8 08:06:37.0]   整整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一屋子人这就样傻傻的耗着,什么事也没干。别说那些伙计,连执行任务的那一帮衙役都有些烦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在那打瞌睡。   徐诚忻干脆叫人搬来一些凳子,让他们坐着,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跟那叫钱昆的小头目聊起天来。那钱昆倒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对面这人与冯提辖的关系,反正现在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拖这么长时间估计这中间大有深意。   俩个人倒象是相互串门的邻居一样,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可惜他对这事也不清楚,只知接了上面的命令,将这里控制起来,至于接下去怎么办,还得等命令。谁知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一点讯息也没有,好象是已经把他们给忘了。   徐诚忻表现得却是很光棍,反正他是赤条条来到这里,大不了再赤条条的走。把两个厨子叫过来说,晚饭多烧点,这些哥们工作也辛苦,一起吃个饭吧。衙役们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自己无缘无故关了他们的生意,现在对方还这么客气请自己吃晚饭。   钱昆心想这事办得真是太荒唐了,一起喝茶聊天已经是出格,若再坐一起喝酒划拳,传出去还不让领导骂死。赶紧起来推辞,俩人正客气着,忽见门外跑进来一个当差的,在钱昆耳边嘀咕几句。   听完后,钱昆终于神色一松,抱拳说道:“徐公子多有打扰,告辞了!”   “这就走了,没事了?”   “没事了。”说完就带着手下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事来得莫明其妙,去得也是莫明其妙,大伙都是一脸茫然。徐诚忻虽有怀疑,但也不敢肯定,只得安慰大家几句应付一下。   不过事情的真相是一定要了解的,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晚饭也顾不上吃,就急急出门,想去打听一下究竟。恰巧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影,迎面碰了个满怀,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刘武。   “徐大哥你这是要去哪?我有事找你,不是,是杜子骞找你。”   “正好,我也想去找他,走!”   俩个人翻身上马,刘武带着他七拐八弯地一通乱跑,总算在一家比较偏僻酒店门前停了下来。徐诚忻顺手把缰绳交给伙计,一边想:怎么如此小心,看起来情况有些不秒。   刘武轻声说:“徐大哥跟着那伙计上楼,杜大哥在里面等你,我在下面候着。”说完对着大厅里几个喝酒的皂衣汉子一使眼色,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徐诚忻心中一凛,来这么多保镖,莫非里面还有什么重要人物?   推进一间包厢,杜子骞正和一五旬老者坐着聊天,见他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小明兄来了?”又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杭州新任知府章大人,已等候多时了。”   徐诚忻现在的消息灵通得很,早知道杭州来了位叫章帆的老头补缺。只是没见过本人,今天一看,这老者獐头鼠目的,全一付奸臣模样。但人家如歹是个市长大人,赶紧躬身施礼:“草民徐诚忻见过知府大人。”按理说他应该跪下磕个头,但他实在不愿意行这种礼,就装个糊涂糊弄一下算了。   章帆也不计较,笑呵呵地摆摆手说:“免礼免礼,徐公子还没用晚饭吧,来,我们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将各色酒菜一一端了满满一桌。章知府喝酒吃菜,动作十分麻利,待偿遍各式菜肴,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说:“江南果然是富庶之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难怪这些人争着抢着要来此地。”又对杜子骞说:“老朽能到此赴任,令尊大人也出了不少力,老朽深为感激啊。”   杜子骞忙道:“章大人客气了,家父正为此事自责呢。杭州乃是非之地,他老人家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愿大人以国事为重,不要为难才好。”   “杜公子言重了,老朽在京城吃了多年闲饭,寻思着也该为陛下出点力了。蒙皇上、太后信任,能来此任职正是求之不得。”   徐诚忻本来有满肚子问题想问,却一时插不上嘴,又不好打搅他们,不觉有些气闷,只是低头喝酒吃菜。   章知府瞄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徐公子可是个能人啊,本官初来江南,少不得要多多依仗公子,来满饮此杯。”   徐诚忻连说不敢,举杯一口吞下。心想:这老头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看这吃相,整个一付贪官样。   “今天找徐公子来,正是有事相求,还望不要推辞。”   徐诚忻暗想:你叫我干什么事,我能推得了吗。   虽然心中有些抗拒,话还得说得漂亮。“大人言重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为朋友两肋插刀都是应该的。只是我区区一介草民,能力有限,自己搭进去也就算了,就怕坏了大人的好事。”   章知府听了呵呵直乐,眨着一双绿豆眼对杜子骞笑道:“徐公子名不虚传,果然有趣,哈哈哈……”笑了几声又说:“徐公子放心,既然让你帮忙,本官一定会保你周全。再说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也是前无古人,仅仅一月有余,连京城里都闹得满城风雨,不简单啊!”   “京城里都知道了?”徐诚忻一愣,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报纸的能量,照这样发展,来个全国连锁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是啊,”杜子骞笑道:“现在满朝文武都为报纸上的那些策论文章争得不可开交。这次回京我正是应主人的要求,带回了一大包《知天下》,他看了也是大加赞赏。还说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呢。”   “你家主人是谁啊?”突然想起杜子骞说过,并不想透露这事,赶紧对他摆摆手说:“当我没问。”   他们俩人不由对视一眼,杜子骞正色说:“小明兄既然已经答应帮忙,我们就是同乘一条船了,有些事也不好再瞒你。只是这事非同小可,还请一定保密。”   徐诚忻好奇心切,连忙满口答应。   “其实我说的主人……便是当今皇上。”   “皇帝?!”徐诚忻吓了一跳,不由的菊花一紧。这样说来他们竟都是皇帝的心腹,这皇帝的心腹做起事情来却这么低调?转念一想,大至也清楚了:这哲宗皇帝还没亲政,大小事务都由高太后与一帮老臣说了算。他想做点事情自然不容易,做他的心腹想来也只能如此小心冀冀了。   章知府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连忙示意他小声点。“怎么样?有皇帝给你撑腰,徐公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诚忻心里大不以为然,皇帝是皇帝,可这皇帝也太不给力了,那程大人不也是皇帝要用的人吗,现在却已经让人给挂了。   杜子骞也安慰他:“小明兄放心,我和章大人可以在你家附近安排几个暗哨。”   徐诚忻想起那飞来飞去的女贼,估计那几个暗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说:“那倒不必了,我这么一个草民,估计也没人想把我当成一回事。对了,到底要我做什么事,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杜子骞说:“其实也算不上危险,只是担心出现象今天这样的事情,做些防备也是必要的。”   徐诚忻正想打听这事,忙问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位周公子惹出来的事,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幸好冯虎及时来报信,又蒙章大人从中周旋,总算平息了此事。”   “果然是他,”徐诚忻恨得牙痒痒,墙角挖不成就出阴招,哥早晚要揍扁了你。“章大人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草民无以为报,只要大人开口,一定全力以赴。”   “好!”章知府道:“我不要别的,只要徐公子帮我打探一些消息,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是哪方面的消息呢?”   “杭州城里的大小官员都要查,特别是六曹、局务、主薄等身处要职的,将他们常去的地方,见的人都记下来。再查查杭州城里的盐、茶、铁、酒等项的实际产量、缴税数目。当然这些是重点,另外的……”   徐诚忻听得头痛不已,忍不住说:“章大人,你太高看我了,我那几口人哪干得了这事。”   杜子骞忙劝道:“小明兄不必担心,人不够我已让刘武挑了一些忠直精干的给你备着。明天你只须借口招收伙计,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这是名册。”   “至于费用,”章知府从桌下取出一个包袱往上一放,隐约露出一丝金黄色。“这些先用着。为朝廷办事,自然不会亏了你。”   徐诚忻还是有些不解,问道:“你们既然有人又有钱,干嘛还让我来做,你们官府做事不更方便吗?”   杜子骞叹了口气说:“太危险了,上次你提醒我程大人的死因,现在看来基本可以确定是被人谋杀的。虽然至今还没找到凶手,但也能大至猜到是谁,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怎么听起来整个杭州城里的大小官员都是我们的对头,咱们可是九死一生啊!”徐诚忻郁闷地说。   章知府端着酒杯,笑道:“看起来是这样,但不要忘了这是在为皇上办事,这天下说到底还是皇上的,我们可不能糊涂啊!”   杜子骞又说:“还有一个刘武可用,虽说他父亲对这边不闻不问,不过听刘武的口气决不会任人摆布。”然后又将一些官场的情形做了一些简单的介绍。   见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徐诚忻也无话可说了。这事为公为私都得干,只是这中间到底有多危险,他还是没底。便取出那张准备了好久的图纸交给杜子骞说:“还有一件事要帮我一下,这东西是我防身用的,尽快找人把它做出来。”   杜子骞取来一看,却是不懂,问道:“这是何物?”   “它叫火铳,本来我想做把弓弩的,但那玩意太惹眼。干脆做把火铳算了,所需的材料我都已注明,让师傅们看看,应该能做出来的。”   第38章:未雨绸缪 [本章字数:3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9 09:09:57.0]   晚上,徐诚忻靠在晚晴的床上一边思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晚晴自己坐在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那包袱里的金银。   “相公今天带回来的银子可比我们辛苦一个月还多啊,不过,这银子来得容易,却化着扎手。”   “高收益、高风险,这是常理。古今中外最赚钱的生意都离不了一个‘权’字,但一沾这个权,风险就大了。如今我们卷入这个是非之地,不得不小心行事,再也马虎不得了。”   晚晴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看了他一眼,说:“相公可是打算好要谋权了吗?”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当官这种事,本来我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现在人家欺到我们头上来了,我如果再不强大自己早晚被他捏死。只是这官道之水深得很啊,我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官场小白,实在是没有把握。”   晚晴站起身,在他边上坐下,轻轻地帮他揉着太阳穴,一边温柔地说:“公子不必烦忧,人的凶吉祸褔上天都已注定,我们只须尽人事,听天命。晚晴常感相公怜惜,虽为女流之辈,拼个粉身碎骨也要保护相公周全。”   徐诚忻仰面看去,见她说得言真意切,显然是语出肺腑,不由心中感动。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笑道:“傻瓜,你把话说反了。第一,人的命运不是上天注定的,而是自己创造的。第二,是相公保护你才对,哪有让你来保护相公的?”   晚晴一听,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恰当,脸上一红,嘴上却不服气的笑道:“哼,就你们男人厉害!要上皇帝封我个大官,我照样可以保护我家相公。”   “咱们家的晚晴就是有志气,”徐诚忻拍拍她的脸说:“你放心,皇帝不封你我封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家的领导,家里最大的官,怎么样?”   晚晴小嘴一嘟,说:“人家才不要呢,家里就两口人,可不敢领导我家相公。”   “说得也是,”徐诚忻想了想打趣道:“不如我娶一帮小老婆回来,然后再生一打小鬼,够你管了吧?”   晚晴不禁一呆,突然想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况且相公又是这么优秀,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与其争风吃醋,落个“妒妇”的名声,不如大度一点,却更能讨相公欢喜。只是……   徐诚忻感觉她的手一僵,以为她生气了,赶紧翻身坐起来,安慰道:“逗你玩的,不开心了?放心吧,相公只喜欢晚晴一个,以后也不会讨什么小老婆,好不好?”   晚晴心里感动,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相公休要胡说,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相公以后若相中哪位姑娘,尽管娶进门来,晚晴不是妒妇,必能与她好好相处,一起服侍相公。”   “这……”徐诚忻虽说心里想想蛮爽的,可总觉得有个槛过不了。悻悻地笑道:“刚才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当真了。”   “晚晴哪有不知相公心思的,相公疼我怜我,晚晴都感觉到了呢。但刚才晚晴说的可不是玩笑话,也是我们做女人应有的德行,相公一定要成全才好。”   见她这样说,徐诚忻倒真的有点无话可说了。古代女子最看重的还是名节,特别是有文化有理想的知识女性,原意牺牲一辈子来成就所谓的好名声。你若硬要她打破封建枷锁,去拥抱自由美好的新生活,她非跟你拼命不可。   这封建社会果然是男人的天堂,他不由开始YY起来:看这情形,将来完全有条件娶个二夫人、三夫人,到时候玩个3P、4P的还不是老爷我一句话……靠,哥也开始堕落了。打住打住,现在形势不妙,先保住自己和大老婆再说……   “依你看,现在这杭州城的这个局势,我应该怎么混?”   晚晴一愣,这话题转得太快,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在她的父亲也在衙门里当过差,后来跟了吴全那死人一年左右,再加上自己天资聪慧、心思缜密,眼光自然还是有些的。   她想了想,反问道:“依相公之见,前任知府程大人,是何人所害,又是因何被害?”   徐诚忻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说:“据今晚杜子骞的话推断,程大人应该是被武林高手所杀。但他这一生读书做官,从不曾惹上什么江湖恩怨,想必不会是仇杀吧。”   “相公说得是。依晚晴看,这事细论起来,还是要从皇宫说起。”   “哦?”   “相公你想,如今的朝廷可是高太后说了算。可论年龄,皇上早就应该亲政了,偏偏高太后跟那些大臣不放手,皇上岂有不怨恨的?那杜子骞也说,程大人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心腹之臣,是硬生生将他安排到杭州来当知府的。”   经她这么一提,再联系那些历史知识,徐诚忻的思路也清晰起来,接口说:“对对对,那高太后与皇帝的政见向来不同。程大人孤身一人,虽有一番报负也是虎落平阳。偏偏他又是位刚正不阿的直臣,难免处处得罪小人。不过,杀了他……未免也太胆大了,我想就是高太后也不会这么狠吧。”   晚晴点点头,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沉吟一下又问:“这位章大人也是皇上安排的人吗,太后可曾反对?”   “的确是皇上的人,至于太后……听他们口气也是同意的。这章大人看似昏庸,其实精明得很,看样子是想把杭州搅个底朝天啊。”   “如此看来,太后也对杭州心生不满了,可见杭州这一窝与太后关系并不大。”   徐诚忻道:“这么说,只是本地的一些土皇帝,画起圈子来发大财,这些人的胆子可够大的。”   “这就好办了,相公只须盯紧他们,暗中相助,朝廷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家父生前曾任主薄之职,对其中的关窍略知一二。待明日与他们细细布置一番,不出数月,必能有所斩获。”   徐诚忻听了大喜,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今晚就让相公好好犒劳你一番。”   。……   与此同时,一座官宅的精致书房内,周南安推门进来。看见父亲静静地看着墙上的那幅《纳履图》,负手而立,手中是一封打开的信笺。   “爹,上面又来信了?这次……没有责怪我们吧?”   周通判慢慢转过身,将信笺扔在书案上,说:“程知府的事暂时平息了,可这差事还是不好办啊!”   周南安一皱眉头,说:“难道这位新来的章知府也是这般不知好歹?”   “倒不是因为他,只因上个季度的银子少交了一万余两,上面颇有责怪之意。还不是那个程大人手伸得太长了,要不是当机立断,这冬季的银子差得更多。”   “既如此,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今绊脚石已经清除,这位章大人平时只知吃喝玩乐、游山玩水,想必是个聪明人,咱们各取所好不就完了。”   周通判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只是程知府这件事怕没那么容易翻过去。据说,高太后也对我们心怀猜忌了。记住了,以后行事切不可莽撞,象今天这种事实在是胡闹!”   周南安忙说是,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又说:“那徐诚忻不简单,平时跟杜子骞之流常有来往,爹可要留个心眼。”   “他再不简单也只是个商人,随便叫个下人盯着也就是了。你一个公子爷跟他动手也不怕掉了身份!”顿了顿又温和地说:“那李家兄弟都是个草包,看在他老子每年孝敬的份上应付一下就算,别一天倒晚在一起胡闹。想要哪家姑娘就跟爹说,在杭州城里咱周家还没有娶不到手的媳妇。而且娶的都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那破鞋你去招她做什么?”   周南安脸上一红,喃喃地说:“孩儿也是想着找个由头教训那徐诚忻一番,爹爹既然说了,那就放过他吧。”   周通判满意地点点头说:“这就好,今天章知府说那姓徐的原是他同乡,让我通融一下。话是说得客气,但你又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切不可在这些事上得罪了小人,不然他要是存心给我们找点麻烦,得不偿失啊。”   “是,孩儿记下了。”   周通判微微一笑,道:“这章知府的脾气还没摸透,上面又有所警示,今天叫你来就是叫你警醒点。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南安答应着走出书房,周通判吁了口气,又转头看了一眼《纳履图》,一时又陷入沉思。   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位美艳动人的少妇快步走了进来,劈头就问:“他……他有信来了?”   周通判看了她一眼,隐隐露出一怒意,却淡淡地说:“在桌上,自己看吧。”说完快步走出书房。   少妇一把抓起那信笺,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仔细读了一遍,又失魂落魄地随手扔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他……他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我……”   第39章:江南名妓 [本章字数:32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0 08:19:35.0]   金秋十月,天气渐渐转凉,屋后西湖之上那十里荷花已是一片残枝枯叶。偶有少许晚起茎叶仍是婷婷如盖,伴着采莲女遗漏下来的些许莲蓬随风轻摆。残荷之间不时传来蛙鸣鱼跃之声,和着阵阵凉爽的湖风,由不得让人沉醉。   徐诚忻坐在船尾,卖力地划着浆。嘴里也不闲着,大声唱着流行歌曲,这湖面人迹罕至,倒也不担心有人取笑。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笑得坐在船头的晚晴花枝乱勯,果真拿眼睛对他直放电。今天晚晴一身书生打扮,尽管如此也难抑天生丽质,加上若隐若现的女儿意态,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只见她左手撑着一枝荷叶遮阳,露出半管如藕玉臂;右手执一把檀香拆扇轻掩小嘴,只露出一双媚眼顾盼生姿、春水荡漾;时而娇笑、时而轻嗔、时而含羞、时而传情,直惹得某人如痴如醉,进入天堂一般。不由暗暗感叹:这才叫生活!   自从他与晚晴到杭州以来,每天殚思极虑、忙碌不歇,累得跟狗样。还从没象今天一样放下一切,放舟江湖、畅心一游。也是因为现在的报社已经走上正轨,又有两个得力助手。王进主外,负责拉客户、谈生意;吕商英主内,负责稿件编辑把关、人员管理等项。各个部门按徐诚忻制定的一套流程,有条不紊的运行着,且做且调整,只见那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如今的徐诚忻也算得上是杭州城里的名流了,不仅如此,连邻近州县、甚至京城里都时有耳闻。仗着这股势头,他干脆找来几位能力出众的手下带着银两与计划书,分别向江宁、扬州、寿州等地扩张。并且言明,各处生意,谁负责谁受益,主管每年可从当地经营的利润中提取二成做为奖励,员工提取一成平摊。   杭州的收入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别看这一成二成的收入,那也是一笔巨款啊。一伙人被激得象磕了伟哥的公牛,削尖了脑袋往钱眼里钻。前几天刚刚传来消息,开张不到半个月,却已收回成本。按这势头发展下去,他要上个大宋富豪榜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徐诚忻已经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主要的还是闲时给那些主管讲讲营销课,或者时不时的冒出一个新注意让他们去测试。他工作的重点基本是和晚晴一起指挥那一帮杜子骞送来的探子,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组”,那吕商英精通大宋的律法、规矩,承担起分析情报的重任。   每天晚上,三个人都要开至少半个小时的分析会议,有时杜子骞与冯虎也会上门来一起讨论。基本上将各处要紧门部的情况摸得**不离十,同时也能大至估出茶、盐、酒、铁、丝、瓷等重要科目的赋税数额。加上辖下县城每月上缴的银子,数目十分巨大。这数目与报给章知府的数目自然是有天差地别的,至于这些钱去了哪儿却无从知晓。   章知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每日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应付一下差事也就罢了。周通判与一干大小官员自然是求之不得,除每月送去若干好处,还上奏朝廷。称章知府勤政爱民、清正廉洁云云,搞得高太后与皇帝都有些莫明其妙。   周通判与一帮官员的贪腐之事虽已查明,但须得捉贼见赃,光凭这一篓的调查资料总是显得证据不足。须得找到那些藏匿的赃银和帐本才能定罪,这就有些难度了。他们只知道每月各县城都有一车银两送到来,这些银子放到哪去了却无法得知,至于帐本更是无从下手。   一时之间,调查进程为之停滞。徐诚忻与晚晴头痛之余干脆放自己半天假,来到西湖之上泛舟采莲。   “相公,那边有个莲蓬,快划过去采!”   “好咧!”徐诚忻紧划几下,来到附近,一边稳住小船一边提醒道:“别急、慢点,小心掉下去。”   晚晴敛裾弯腰,又怕湿袖、又怕船倾,一时不能得手,却将小船越晃越厉害,乐得徐诚忻哈哈大笑。晚晴有些气馁,见那位还幸灾乐祸,不由杏目一瞪,正要嗔怪,忽闻远处传来叮叮咚咚的乐器声。   循声望去,见一精致花船正缓缓地向这儿驶来。船首有一位年约二八的绿衣女子,正独自抚琴,这琴声随着风儿时近时远、时重时轻,让人觉得飘缈虚幻。一段前奏过后,绿衣女子开口轻唱:“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歌声清丽婉转、如泣如诉,似有无数解不开的忧愁无处倾诉,但听这歌词却有暗暗劝解自己的意思,听之让人荡气回肠,忍不住便想凭栏远眺。   “这妹子唱的是什么啊?”   晚晴正侧耳聆听,暗自思量间,猛听那位俗人一句俗语,实在是大熬风景。没好气地说:“这曲《沧浪歌》相公没听过吗?”   他上学期间天天想着打工赚钱,学过也忘了。这《沧浪歌》原是一渔夫回应屈原的,本有劝解之意。   话说某日屈原颜色憔悴, 形容枯槁于江边,渔夫问他怎么了?   屈原说: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郁闷啊!   渔夫说:既如此,你可以和大家一起玩泥巴;和大家一起喝喝老酒,不是很好吗?   屈原说:哥是个纯洁的人,怎么能跟他们同流合污呢?   渔夫笑起来,一边摇着船走了,一边唱起了《沧浪歌》:河水清时,我洗洗帽子,河水浑时,我洗洗脚。那意思是说: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不论世态如何都要豁然地面对。   待晚晴扫盲结束,那花船已经到了跟前。绿衣女子猛然发现边上有一小舟,上有两位年轻公子正在听她唱歌,不由一惊。   晚晴温和一笑,摆出一付男儿态,抱拳道:“姑娘虽唱此曲,却又心志不开,莫非也如三闾大夫一般无法释怀?”   绿衣女子还了一礼,朱唇轻启,那声音如同春柳黄鹂一般清脆婉转:“公子有礼,小女子依翠轩紫瑶。偷得半日空闲,忘情于西湖,倒是打搅了两位公子的雅兴。”   徐诚忻一听便知,此女子乃是江南名妓,曾引得各路才子们争先恐后往她身上砸银子,但要见上一面还得排长长的队伍。想不到今天这么巧,无意中在西湖中碰到了。   再看那紫瑶,果然长得貌美如花、体态风流。一阵微风吹过,便如扶风弱柳,茕茕孑立,让人直想上去好好疼爱一番。   此时,一名十三、四岁的侍女从船仓内走了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对紫瑶说:“姐姐外面起风了,去仓里坐吧。”   紫瑶迟疑了一下,对晚晴说:“今日与两位公子相遇倒是缘份,若不嫌弃,不妨上船一叙如何?”   晚晴还没作答,徐诚忻接口便说:“好注意,紫瑶姑娘可是难得一见的名人,自然要领教一番。”   紫瑶微微一笑,道:“紫瑶不过是一风尘女子,公子过奖了。”   晚晴也抱拳说:“打搅了。”暗地里却斜了徐诚忻一眼。   其实这次徐诚忻倒没打什么歪注意,只是这紫瑶的名头太响。就如现代的明星一般,他总有些想见一面的虚荣心。这次又是撞上来的机会,找她签个名合个影什么的也是不错的。   在那个小丫头的帮忙之下,徐诚忻又在下面轻轻一托,晚晴总算安全上了花船。那丫头一捏她的手,发现竟比自己还娇嫩白皙,不由一呆。好在古代读书人都象大姑娘一样整天呆在家里看书,偶尔出现几个妖孽般的美男子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位公子实在是有点美的不象话……   艄公将小船系在花船尾部,自己也坐下来休息。   仓内不大,却雅致闻香,一张低案、几排暧榻。大家席地而坐,侍女捧来一壶香茶。煨着暧暧的香茶,随着细浪微风轻轻摇摆,看着美侣佳伴,更有莺声燕语、暗香浮动,由不得人飘飘欲仙。   晚晴是个女子,自然没他那么爽,但看着眼前这位如西子捧心般的妹子,也心生怜惜。问道:“姑娘方才那一曲令我肝肠寸断,却与这歌词颇为不合,不知何故?”   “公子果然是真心之人,”紫瑶看了她一眼,脸上微微一热,说道:“紫瑶是个风尘女子,无根无凭。刚才突然想到那句: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不由伤感。想要勉力劝慰自己,却不想画虎不成反类犬,咳咳……”话没说完,先捧着胸口轻咳两声。那丫头赶紧帮她揉揉后背。   徐诚忻看着难受,说道:“姑娘身体很弱啊,平时可要注意锻炼身体。多休息、少熬夜,不然将来年纪大了可不好受。”   紫瑶叹了口气说:“多谢公子挂怀,紫瑶本是福薄之人,并不奢望长命百岁。虽说现在瞧着风光,难免日后门前冷落鞍马稀。只愿到时能寻得一处清静雅致的所在,埋骨于花前树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晚晴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竟与她的心境如此相近,不由感同深受,一把握住她的手,劝道:“姑娘切不可自暴自弃,在下沈……晴,原本也如同姑娘一般境遇。但天无绝人之路,常言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紫瑶脸上一红,顿时醒悟,赶紧松开手。   徐诚忻看了心里直乐:我老婆在泡妹子,犀利啊……   第40章:纯洁的好人 [本章字数:30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1 08:28:43.0]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只有那位神经超大的仍在一旁呵呵傻笑。突见晚晴一眼瞪过来,才想起什么似的,清了清喉咙说道:“那个紫瑶姑娘,沈公子说得没错。难得来到世上走一遭,怎么说也得痛痛快快地活它一辈子,你这可是太悲观了。”   紫瑶定了定神,才说:“若是平常人说这话倒也在理,但小女子身陷泥潭,犹如笼中之鸟。便是这半日的空闲,也须得答应他们一些好处方可,哪有片刻痛痛快快。”   “说得也是,”徐诚忻想起她的身份点点头,“不过,如果想要离开青楼你可以给自己赎身啊。”   紫瑶还没说话,那丫头已经接过话题去了:“这位公子说得轻巧,赎身可要化大把银子的,我们哪里弄去?那些整天来找姐姐的老爷公子们,还不都是因为垂涎姐姐的才貌。有哪个愿意为一个青楼女子化大钱的?就算有,带回家去也是当牲口一般使唤,反而少几年寿命呢!”   “霜儿休要无礼。”   “没事没事,”徐诚忻一向随和,连忙笑着说:“你这霜儿倒也直爽,又这么照顾你,不错不错。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这赎身的银子到底要多少,连你都筹不起来?”   霜儿见紫瑶难过,索性都替她说了,“公子可能没逛过窑子,自然不清楚这里面有多黑。这些年姐姐不知道给那老鸨母赚了多少银子,她每月却只给三五两。说什么姐姐是她一手养大的,吃的、穿的、用的都从那里支,如今也只是稍稍收点本钱。呸!真是个遭雷劈的老虔婆……”   紫瑶见她开始使脾气了,有些不安,忙叫住。徐诚忻却是挺欣赏的,说道:“霜儿骂得好,坏人没好下场,早晚遭……”突然想到自己被劈过,一时呆住了:冤枉!哥不是坏人啊!   晚晴叹了口气,不由问道:“那你可知赎个身要多少银子?”   霜儿摇摇头说:“反正价钱高得吓人,前段时间有个老爷想赎来着。老虔婆说什么也不肯,姐姐现在是她的摇钱树呢,一般的价钱怎么会让她动心!”   这样看来,倒还真是没什么办法。大家一时都有些情绪低落,不由长吁短叹起来。   紫瑶有些过意不去,忙道:“都是我不好,累得大家伤神。”又对霜儿说:“把琴取来,待我为两位公子小唱一曲,暂且放下这烦心的事儿。”   徐诚忻是个乐观的人,也道:“不错不错,办法可以慢慢想,只要努努力总可以解决的。”   正好霜儿抱着琴走进来,一听这话忍不住说:“已经没时间再去慢慢想了,都逼到火坑里去了……”   “霜儿,”紫瑶喝住了她,说:“不要说了,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霜儿嘴角一扁,轻轻嗯了一声,将琴小心地放在她面前,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紫瑶伸出一双纤纤玉指,抬头温婉一笑,说:“献丑了。”   清脆的琴声便如孱孱溪水从她指间流出,一曲《蒹葭》被她演绎得情意绵绵、荡气回肠。不过在徐诚忻听来,这种类似于清唱的表演总觉得有些不过瘾。   一曲终了,忽听有人在外面敲仓板,只听一人说:“紫瑶姑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回了。”   紫瑶听罢,凄然一笑,说:“是该回了,两位公子请回吧,紫瑶拜谢了。”   晚晴越看越心疼,劝道:“姑娘保重身体,若整天郁郁不乐难免伤身,在下得空时定会再来看你。”   紫瑶咬了咬嘴唇,说:“烟花之地,公子还是慎入为好,再说,那时的紫瑶也非今日之紫瑶了。”   徐诚忻有些受不了,心说:怎么你们俩个还真泡上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哥一个正宗的大老爷们却被你们集体无视,真没天理了。   不想,船外那人又开始敲着仓板催起来:“紫瑶姑娘,该动身了……”   “催什么催!催命啊!”   徐诚忻与那霜儿同时大吼,吓得那人硬生生缩了回去。徐诚忻一愣,随即对着霜儿哈哈大笑起来。霜儿也是一乐,颇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霜儿闷闷不乐地送他回到小船,徐诚忻解开船绳刚要离开,却被霜儿一把拉住。“沈公子家住哪里,霜儿晚上来拜访你,不知可方便。”   晚晴心中一动,看那丫头的神情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便给她留了地址。   看着那花船渐渐远去,晚晴怅然若失。徐诚忻见她如此,也没了游兴,一边往回划一边说些笑话开解她。   晚晴想了想,突然说:“相公,我们帮帮紫瑶好不好?”   “怎么帮啊?”   “我也不清楚,不知道那老鸨会开出什么样的价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徐诚忻牛皮哄哄地说:“你家相公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土豪了。关键是那老妖怪肯不肯放手。”   “说得也是,”晚晴点点头,又说:“待晚上霜儿来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我看她必有些计较。”   “行,”徐诚忻随口应道,突然又不无担心地说:“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我的意思是……你对女人没兴趣吧?”   晚晴“哎哟”一声惊呼,随手抓起一个莲蓬往向他砸去:“你胡说什么!”   徐诚忻哈哈大笑。   晚饭时分,霜儿果然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袱。月儿回道:“我们这里没有一位姓沈的公子啊。”   徐诚忻正在院子里玩火铳,这玩意虽是按图做出来了,但使用起来不太如他意。毕竟那些师傅没什么技术积累,能做出就不错了,找个偏僻有地方试了下,五十步之内杀伤力还是挺可观的。   他抬头看见霜儿果然来了,连忙叫道:“有的有的,月儿让她进来吧。”   霜儿一听大喜,赶紧往里走,月儿莫明其妙地跟在后面直嘀咕。不多时看到晚晴一付书生打扮从里面走出来,才恍然大悟,不由暗暗发笑。   霜儿见了她如见到大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求公子救救我姐姐。”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起来问怎么回事。   原来按青楼规矩,姑娘养到十四岁以后便应该“出盘子”,即任客人亲嘴、抠摸,随后便是开苞、开铺接客。那紫瑶也是仗着才艺出众,硬撑到了十七岁还是个青倌。如今有金主出大价钱买她“初夜”,就再也拖不过去了。   如此名妓,老鸨自然要趁机大捞一笔,所以今晚便在依翠轩挂牌沽价。这事报社的伙计早就打听来了,报纸上也有消息,只是徐诚忻并没在意。   霜儿从小受紫瑶照顾,两个人姐妹情深。深知紫瑶外柔内刚的脾气,若真的让她天天接客,怕是活不长了。今日见晚晴对姐姐很是关切,姐姐又对她微露情愫,也是病急乱投医,自做主张就来相求。   又打开带来的小布包,说:“这二百三十余两银子是霜儿多年积攒的,都送于公子,若还不够,以后慢慢会还你的。”   晚晴一听,眼泪都掉下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泪眼婆娑看着自家相公。   徐诚忻立即投降了,一拍桌子说:“霜儿放心,这事哥管定了。你先回去,我们准备准备随后就来。”   霜儿闻言大喜,赶紧放下一张花帖千恩万谢地走了。   二人送走了霜儿,又略略商量了一番,抓了一把银票,带上一名“调查组”成员也出发了。带着他也是给自己壮壮胆,毕竟他们从没干过这事,万一要打起来了也好有个专业的帮手。   一行人骑马坐轿匆匆赶到依翠轩,一看果然热闹非凡。各位老少嫖客三三两两的站在门口热烈讨论,原来这些都是有心无力的穷货。早就暗暗打听了底价,自知消费不起,便只好在门口凑个热闹。   徐诚忻正想往里走,突然看到一年轻书生正躲在墙角抺眼泪。一时好奇,就走过去询问。   “这位兄台,你这是怎么了?”   书生看了他一眼悲声说:“唉!今晚紫瑶姑娘就要被人摘牌,一想起这事就让人忍不住想哭啊!”   “兄台这么关心她,是她什么人啊?”   他摇摇头说:“我一个穷书生,只见过她一面,哪能攀上什么关系。只可惜她神仙一般的尤物就要在今晚破瓜,从今以后紫瑶再也不是往日的紫瑶了,怎能让人不心痛!”   原来是她的粉丝啊,徐诚忻心想这么忠心的粉丝倒也难得,便说:“既然如此,不如和我一起去帮帮她吧。”   “在下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如何帮她?也只好等着他们吃了肉,过些天总能捞到一口汤喝。”说完转身欲走。   我靠,这是什么鸟人!徐诚忻飞起一腿,重重地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尼马,信不信老子踹死你,滚!”   那人被踢了个大马趴,一时搞不清为什么挨揍,见对方又凶神恶煞地冲过来,赶紧捂着屁股跑了。   徐诚忻仰天长叹:“这世道啊,再也找不到象哥这么纯洁的好人了!”   “走了,臭美的相公!”晚晴低声急喊。   第41章:败家子 [本章字数:3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2 22:25:21.0]   凭着霜儿留下的那份花贴,三个人很顺利的被龟公引入一间内厅。他们都是第一次逛窑子,好奇心切,不时的四下打量。发现依翠轩布置得很是雅致,完全与电视上看到的不同。他还打算着会碰到一个热情的妈妈桑,犹豫着要不要象电视里的嫖客一样顺手摸一把热热身。谁知一路上除了端茶送水的丫头、龟公,竟很是安静的被安排到一张桌子前。   他是不知道,这依翠轩是个上档次的娱乐场所。接待的客人不是文人墨客就是富商大贾,这些人都喜欢附庸风雅。要是进门就听到银声lang语,岂不显得太没品味,那是土包子玩的地方。   再看这厅内,整整齐齐摆了十多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伙都和和气气地一起聊着天喝着茶,等好戏上演。   晚晴一看这么多人,心里有些发虚,低声问道:“相公,好多人啊,我们银子够不够?”   徐诚忻正想安慰她几句,忽听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竟是周南安,这鸟人恰巧就坐在他们邻桌。跟他坐一起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徐诚忻也认识。那人就是在盐塘县调戏晚晴的李有才,这小子一直对徐诚忻怀恨在心,想不到在这碰上了。   “周公子,幸会幸会!不知这两位怎么称呼?”   周南安便一一为他介绍:“这位是盐塘县令的大公子李有才,这位是二公子李有全。”   “久仰久仰……”装作一付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那李有才刚才就认出了徐诚忻,只是被周南安警告,说这人与知府大人有些渊源,不可胡来,才硬忍着没有发作。这会儿正担对方会提起那件糗事,见徐诚忻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乐得装糊涂说了几句客气话。   徐诚忻又指着晚晴说:“这位是我家娘子的堂兄沈霸,前日刚刚从京城来,玩几天就回了。他总说杭州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今晚就凑合着到这来乐一乐。”   “你家娘子?”   “你不知道吗,沈晚晴就是我的娘子。”徐诚忻瞪着眼睛说,那神情有些吓人。   周南安不无尴尬的一笑,说:“原来如此,难怪这位沈兄看着有些面善。”心中却在琢磨:这沈霸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口气不小啊……   “不知几位公子打算在这紫瑶身上化多少银子?”这几个官二代有些扎手,他还真担心一会儿玩不过他们,不由地打探起来。   “这个嘛……”周南安敷衍道:“只是随便带了点小钱玩玩,此事纯属玩乐,不必认真,呵呵。”   “对对对,玩玩而已,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嘿嘿……”   随即大家又聊了几句全没营养的闲话。那“调查组”的探子低声在他耳边说:“公子,这李家兄弟今天刚刚送了一车银子上来,与其它县城的车子同时到达,估计是每月孝敬的赃银。”   徐诚忻心中一动,问道:“可曾查到赃银的去向?”   “这次我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车上洒了药粉,估计现在已经差不多查到位置了,明天一早就可以禀告知府大人。”   徐诚忻略一沉吟,觉得不放心,这种机会每月只有一次,决不可掉以轻心。说道:“不能等,狡兔有三窟,若再让他们溜掉就又要等一个月了。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将情况分别通行知府大人和杜公子,还有刘武那边也知会一声。今天晚上至关重要,让兄弟们盯紧了,决不能再让它从眼皮底下溜了。”   晚晴接口道:“还要注意各府官员的动向,特别是局务、监当、主薄等人,人手不够问刘武要。让大家骑上快马分头行事,此事一要快、二要密,方可一击要害。”   探子答应一声,勿勿地就去了。   李有才看他们神神叨叨的商量了一会,那伙计又勿勿走了,心里有些不安。说道:“那帮小子神神秘秘的在打什么鬼注意?”   李有全轻蔑地一笑,说道:“依我看,他是怕了咱们,担心在客人面前掉面子,让下人去搬银子去了。”   其余二人一听果然觉得有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人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催促起来。特别是唐文龙唐文虎兄弟俩,都已经开始骂上了。   老鸨赶紧上来安抚,“各位爷稍安勿燥,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我这女儿特别怕羞,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做妈妈的也不好逼得太急。”又转身冲着门里大叫:“霜儿!你这小蹄子还不快点带姑娘上来,各位爷都等急了!”   又过了一会儿,果然见霜儿搀着紫瑶从门帘里走出来。那紫瑶穿得姹紫嫣红,娇艳欲滴,却是眼角带泪,表情木然,只是傻傻地坐到椅子上发呆。众人早就看惯了这种场景,也不以为意,纷纷用眼睛在她全身上下不停地扫,暗暗吞着口水。   霜儿一上来就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待看到晚晴他们,心中暗喜,急忙对着紫瑶耳语一番。紫瑶听了浑身一震,抬头一看,果然如此,不免心生希望,又不敢有太大奢望。情绪一激动,手指微微颤抖,只紧紧地抓住衣角胡思乱想起来。   “各位大爷,妈妈我先在这里卖个乖。”老鸨满脸堆笑地说:“要说我这女儿,可是咱手心里的宝。不仅才艺出众,而且这身段、这脸蛋、这脾性,啧啧啧……都是万里挑一的姑娘。今天是个大日子,妈妈我亲自给女儿沐浴过了。那细皮嫩肉的,捏在手里可爽心咧,就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想上去咬一口呢……”   人群中有一老头笑道:“妈妈可曾下嘴了,若真的咬上了,这价钱可得往下走它几百两了。”众人听了一阵哄笑,纷纷叫好。   老鸨也笑道:“大爷放心,妈妈可舍不得,还新鲜着呢。这不,浑身上下都香喷喷的,今晚哪位识货的大爷领了去,包您舒坦。”   中间有几个定力差的早被她引得邪火上窜,有人就开始催促:“尽讲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爷是来使银子的,赶紧出个价吧!”   老鸨经验老道,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这火拨得越旺,这帮人扔银子就越爽快,又跟大家扯了几句。唐文虎却已经受不了了,站起来笑骂道:“你个老妖婆,还没完了,你若再拖着,我便让我家老黄拖进房去,也让你舒坦舒坦!”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晚晴不明就里,低声问徐诚忻:“他们笑什么,这老黄又是谁?”   徐诚忻干咳几声说:“是他家的一条狗。”   晚晴扑哧一声,红着脸嗔道:“真作死……”   老鸨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做总结陈词:“春宵一刻值千金,废话就不多说了。妈妈只求各位大爷一件事,我这女儿身子弱,一会儿下手可得轻些。”   客人化了大价钱领着“雏儿”去开苞,通常都会往死里玩,玩死人的事也有过。这紫瑶姑娘可是她的摇钱树,潜力还很大,要出点事还不心疼死。   “那是自然。”   “少废话!”   “开出价来!”   。……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老鸨总算报出的底价: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可以让穷人过完一辈子,不过在这些富人眼中,也就是玩个女人的价钱。当然,象紫瑶这样的高级货还是不够的。   于是,大家开始你来我往的竞价。少的加二、三十两,多的五、六十两,不停的向上抬,只乐得老鸨眉开眼笑,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   不一会儿,价钱就冲上了千元大关。这是个关卡,毕竟紫瑶再好也只能玩一个晚上,一千两银子可以买好多丫头了,那可是随便玩的。这样一想,至少有一半人放弃了,只是坐着看热闹起哄。   徐诚忻和晚晴也只是坐着,到现在为至没叫过一次价。霜儿不住的拿眼睛扫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紫瑶却已经心如死灰,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想想也不可能为一个青楼女子化这么多银子。   “我出两千两!”   整个房间为之一震,哪有这样报价的,直接翻倍走。所有人都看着这位《知天下》的掌柜,有人赞叹、有人嫉妒,但大多数人觉得他就是个败家子。让徐诚忻感觉大出风头:化银子的感觉真他妈好……   老鸨听了,浑身一抖,随即对着徐诚忻大送秋波,恨不能上来亲几口。“哎哟!这位大爷真是好眼光,有魄力、懂情调,紫瑶姑娘跟了你也是她的福气……”   “二千五百两!”   众人又是一惊,但看清楚出价的那人,也都释然了。周大公子,他一出手,谁都争不过,看来那新来的后生是没戏了。   徐诚忻就怕他会插手,现在看来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既然来了,总不能随便就认输了,那样岂不太没面子。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老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激动不已:再高点、再高点……   周南安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笑着对徐诚忻说:“徐公子见谅,今天我也是陪两位朋友出来尽兴,就随便玩玩,重在参与嘛。要不咱们继续?呵呵……”   徐诚忻也笑道:“好说好说,慢慢来,不急……”嘴上应着,心中却在不停的盘算:他们三个打我一个,现在回去拿银子已经来不及了,看来硬拼是不行了。得想个办法才行,我想,我想,我想想想……   第42章:脸皮太厚了 [本章字数:29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3 08:50:24.0]   紫瑶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扑灭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再值钱,也不会高过二千两,他们叫出来的价钱根本是在斗气。这周南安她是知道的,在杭州城没人敢惹他。如今既然他出手了,那沈公子他们决计不是对手。可惜他们不仅帮不了自己,反而给自己惹来了麻烦。想想真不应该去求他们,不由的替他们担心起来。   正这时,刚才出去的那个探子回来了。他低声说:“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杜公子说他们今晚就会动手,刘l团练带来了几千兵马。让我告诉你,尽量拖住周南安和李家兄弟,免得他们回去生事,他们随后就到。”   晚晴不放心,问道:“那些官员都看住了?”   “不用看,都让章大人叫去饮酒作乐了。”   这注意倒是不错,晚晴不无担心地说:“他们这样做不合大宋律法啊,他一个知府,又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似乎没权力做这些。”   徐诚忻对她一笑,说:“不要忘了还有个杜子骞,他才是正主。我估摸着,他身上必带有后手,我们等着好戏就是了。”   那边李有才不耐烦了,高声问道:“我说徐大掌柜,你的伙计有没有将银子带够啊?我们可都等着你出价呐!哈哈哈!”   徐诚忻精神一振,笑嘻嘻地回道:“既然几位公子都这么瞧得起我,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我出……”大伙一听还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等着。   “三千五百零一两!”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看来这徐公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又死撑着不肯放手。这一两一两地加也太没风度了,还不如不加。   李有才笑得更得意了,周南安也是暗自得意,但胜利者的风度也是要紧的,微微一笑说:“想必徐公子今日准备不足,既如此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四千两。”   众人一阵惊呼,果然是周大公子有实力,四千两银子说得毫无压力。看这气势,再加上几千两银子也不在话下。大伙不由的都将目光转向徐诚忻,看他什么反应。   徐诚忻也不急,笑着说:“周公子,你家赚银子果然不是盖的。不过,为了区区一晚的痛快,化这么多银子值得吗?”   周南安心中一动,暗想自己是不是太招摇了,嘴上却不不服软,回道:“今晚也是为了尽兴,这钱财之物倒也不挂在心上。再说,徐公子你不也一样吗?”   李有全在一边帮腔:“徐公子到你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要耽误了周公子的好事!”又对那老鸨说:“我说老婆子,你也催着点,别尽拖我们时间。”   老鸨巴不得他们多争几回,赶紧劝道:“不碍事不碍事,包您时间够用,不急不急……”   李有才道:“徐公子,要不我帮你叫价了,可是四千零一两?哈哈……”众人也大笑。   晚晴暗暗瞪了他一眼,轻声说:“相公,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徐诚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燥,站起身走到他们桌边对李有才说:“你还真是了解我,好,这价我出了!”又对周南安说:“周公子不会要出四千五百两吧?”   “正有此意,不知徐公子还要继续吗?”   徐诚忻面上一苦,一屁股坐到他边上,小声说:“周公子,老实说我今天只带了这些银子。可又不能在我亲戚面前丢了面子,不如……让我一步?”   “咦?徐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难道你的是面子,我的就不是了?”   李有才兄弟更是乐开了花,言语之中暗藏取笑挖苦。   “要不这样吧,”徐诚忻想了想说:“几位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先借我一些,明日一定加倍奉还。”   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脸皮厚的人,借我的银子再跟我斗,当我们是白痴吗?   周南安也是一脸鄙视,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既然你已经没钱了,那我也放心了。便说:“不瞒你说,我今天也只带了这些,刚刚跟公子一闹连车马钱都不曾留下,你看……”   徐诚忻还不死心,又问李家兄弟借,自然也是用完了。他还就是不信,非让他们再找找,五两十两也行。   李有才火了,说道:“你这人真是无趣,跟你说没了就是没了,难道我们几个堂堂公子爷还会骗你不成?”   “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异口同声。   “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好!”徐诚忻突然大喊道:“我出五千两!”   此言一出,三个人顿时明白过来了。   李有才大怒,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没钱了吗?”   徐诚忻笑道:“我是没钱了,不过我忘了,我这沈兄还带着一些。为了尽兴,只好先借来用一下了。反正你们已经没银子了,这个……你们几位都是堂堂的公子爷,没骗我吧?”   “你卑鄙……”李有才张口要骂,被周南安挥手叫停。   只见他阴阴一笑,说道:“徐公子好手段,在下甘拜下风,咱们后会有期,告辞!”说完起身要走。   徐诚忻连忙叫住,他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只能拖一会是一会。   周南安勉强站住,问道:“请问还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周公子请坐,在下还有一些机密之事相告。”他开始胡扯。   “噢?”周南安心中一动,“说来听听。”   “关于杜子骞的……”   周南安一听,更是好奇,这杜子骞可是大有来头,是个很有可能会坏他们事的家伙。便坐了下来,一边举起茶杯,一边等着他的下文。   不想,那老鸨见五千两银子已经到手,乐得跟刚下过蛋的母鸡一般冲过来,一抱抓住徐诚忻的手,肉麻的话说个没完。徐诚忻也乐得她来,一边应付着她,一边还向几个来道贺的熟人道别。周南安也无法,只得耐心地等着。   等送走了所有客人,他又一把拉过晚晴,说:“沈公子,吉时已到,还不快去和那紫瑶姑娘共度春宵。”   晚晴一愣,早被老鸨一手抓住,嘴里啧啧称赞:“好俊的公子哥,长得跟姑娘一般,这可真是我们紫瑶的福气。霜儿,快来带公子过去,好生侍候着。”   霜儿兴高采烈地答应着,抓着晚晴的手就往里拉,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感恩戴德的话。   晚晴手足无措,回头对徐诚忻叫道:“我……我……”   徐诚忻大笑,一边对她挤眉弄眼,一边说:“沈兄你就放心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晚晴无可奈何地一跺脚,只得随霜儿进了内室。   徐诚忻这才不慌不忙地坐回桌子,正要说话,突然发现老鸨仍站在一旁,不由问道:“妈妈还有什么事,没事快走吧,我们几个还有事要谈。”   老鸨一呆,提醒道:“公子还没有……”   “哦!”徐诚忻如梦初醒,说:“对了,还没给你银子呢。”   “对对对,公子贵人多忘事,怪不得,怪不得。”   只见他一摸身上,说:“唉,真让你给说对了,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明明带了五千两银子出来的,竟找不到了,可能是忘在家里了。不急不急,我呆会儿就让伙计去拿,你稍等。”   小伙伴们都让他给惊呆了,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到家了,连嫖*妓都要欠银子。要在平时,他们几个定会好好嘲笑他一番。可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只想谈完事快走。   那老鸨却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公子,这可不大合规矩。您瞧来这儿的爷都是有头有脸的主儿,找姑娘欠银子的事您还是头一位。这要是传出去了,小店的生意黄了那也没什么,可公子这脸面可就不好说了……”   她顾自在那喋喋不休,周南安早就不耐烦了,喝道:“你给我闭嘴,他人还在这你怕什么?快滚!”   老鸨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退了下去,暗地里安排人手看紧门窗,绝不能让他给跑了。   总算清静了,周南安耐着性子问道:“刚才你说杜子骞,是怎么回事?”   徐诚忻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那杜子骞可不简单,据说他是从京城里来的。”   周南安郁闷的吐了口气,这事谁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说机密?   “就这些?”   “还有,他是皇上派来的。”   这也不奇怪,他们早就猜得**不离十了。   “还有吗?”   “是来抓你们的。”   “叭”的一声,周南安的茶杯摔得粉碎。   第43章:兵痞与无赖 [本章字数:29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4 08:55:16.0]   晚晴目不斜视地跟着霜儿和紫瑶上了楼,所经之处不时传出浪笑和各种奇怪的声音。霜儿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步子迈得轻盈又开心。紫瑶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小鹿乱撞。   她今天本来已经做了最坏打算,不想巧遇沈晴,又对她一见钟情。更想不到的是,沈晴他们竟然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化银子,可见也必定对自己有意思。   推开房门一看,里面酒菜早已摆好,红烛高照、锦被绣帐,床头竟然还摆着几个角先生,不得不感叹服务的周到。   “公子请坐。”霜儿殷勤地给她们倒上酒,对紫瑶说道:“我早就说了,沈公子是个重情义的,姐姐还不信。”   紫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她行了个礼,说:“今日让公子破费了。”   晚晴有些心不在焉,扶着她说:“没事没事,姑娘不必多礼。”   紫瑶见她注意力全不在自己身上,不禁问道:“公子可是担心你的朋友?”   “是啊,”晚晴不无担忧地说:“今天晚上有大事要发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大事?”紫瑶不清楚这大事指的是哪方面的,也不敢多问,便对霜儿说:“妹妹快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变故立即回来告知我们。”   霜儿赶紧答应一声出去了,晚晴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看了她一眼,说:“姑娘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紫瑶愣了一会,说道:“公子对我情深义重,紫瑶无以为报,只有这区区贱体还算干净。愿公子……不要嫌弃,至于以后……紫瑶陷入泥潭,再也无脸面对公子。明日以后,请公子就忘了紫瑶吧。”说罢泪水又开始流下来了。   晚晴心头一酸,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说:“姑娘先别伤心,呆会儿我再求求我家相……求求我那朋友。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经,真要办起事来没有不成的。”   “你是说那位徐公子?”紫瑶想起刚才叫价的事情,也禁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说:“他这人……实在是有趣,你经常跟他在一起定是很开心吧?”   “是很开心,”晚晴一脸幸福的模样,笑着说:“他这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又喜欢搞怪,跟他在一起就是没心事。而且对女子很是尊重,以前还经常帮他娘子一起烧饭做菜呢……”   “真的?”紫瑶大为惊讶。   “是啊,”晚晴继续猛夸自己的相公说:“还有,他学识非常渊博,好象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就是有一点不好……”   “脸皮太厚。”俩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都大笑起来。   刚笑了几声,紫瑶又恢复了一付忧伤的表情。她从小在青楼长大,每天被人逼着去做不愿做的事。在她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发生过象今天这样开怀的大笑,所以让她觉得这很不真实。   晚晴有心要逗她开心,便拣了些有趣的事情跟她讲,紫瑶听了又好笑又向往。   俩人正聊得开心,霜儿突然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开口就说:“出事了,姐姐、公子,下面出事了,来了好多官兵,门口都给堵上了。”   晚晴一听,赶紧问道:“他们人呢,徐公子他们还在吗?”   “都在呢,他们正聊着天,官兵就突然闯了进来,说是要来抓人。怎么办,公子?”   晚晴心中大定,不慌不忙地说:“走,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大厅之内,被一群官兵挤得满满当当,带头的却是冯虎。   “奉知府大人之命,将钦犯周南安、李有才、李有全立即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可怜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毫无反抗之力,被绑得结结实实。   “冯虎!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连我也敢动手!”周南安怒吼道。   “有何不敢,”冯虎一瞪眼,说:“老子这一生杀人如麻,胆子自然不小。”   李家兄弟也急了,叫道:“无凭无据,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冯虎冲着李有才的天灵盖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恶霸,可还认得老子。”   “你……你……”李有才痛得涕泪齐流,“你给我等着……”   冯虎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说:“老子当然要等着。”又回头对一人说:“钱昆,带着你的人先把他们押回去。”   三个公子哥还在那里破口大骂,众兵士只当没听见,拖着他们就走。   “冯大哥,章大人那边怎么样了?”徐诚忻迫不及待地问。   冯虎眉飞色舞地说:“今天可真他妈过瘾,刘武的老子带了几千兵马过来,把那一帮大小贪官都给抓了。章知府还给下面五、六个县的县令发了文书,让他们老实呆着,等候朝廷发落。我说兄弟,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冷不防抬头看见晚晴走过来,呆了一下,突然笑道:“咦?我说弟妹,你怎么……”   徐诚忻赶紧打断他,问道:“赃银找到了吗,那杜公子呢,他怎么样了?”   冯虎一听又来了劲,说道:“这帮孙子,赃银堆了满满一屋子,就在城西的鱼肠巷,连同帐本全给我们给抄了。要说这杜公子可是深藏不露啊,他身上竟然有皇帝的密旨。感情他们早就预谋着要扫清这里的贪腐,这圣旨一出,那帮鸟官全都哑了火。现在都蹲在大牢里,等着朝廷的发落呢。”   徐诚忻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说:“这就好了,明天我再把那些调查来的帐目一交,任务就算完成了。尼马,这段时间可累死我了,走,回家睡觉。”   晚晴连忙叫住他,说:“紫瑶姑娘怎么办啊?你不管了?”   “哦,对了。”徐诚忻看了一眼冯虎,潇洒地一挥手说:“带上她啊,化了五千两银子呢,岂能浪费了?”   那老鸨一听,那还了得,赶紧壮着胆子跑过来阻止。   冯虎不胜其烦,问徐诚忻怎么回事。徐诚忻便将经过说了一遍,按他说,他们今晚来这儿全是紫瑶姑娘送来的消息,于是大家一起配合将周南安他们拖在这里。为此,徐诚忻化了整整五千两银子,后来银子不够还是紫瑶姑娘补的呢,等等。   冯虎一听大怒,一拍桌子冲着老鸨吼道:“五千两!我们知府大人干上十年都还没你一晚赚得多,老妖婆,你可知罪?!”   “这……官爷息怒,这五千两也不是我开口要的,是他们自个儿提上去的……”   “行了!”冯虎本就是个兵痞,不讲理起来横得很。“那你开的价是多少?”   “我只开了五百两而已,那也是一晚上的价钱,人可不能带走啊……”   冯虎其实也经常逛窑子,虽然没玩过这样的高档场所,行情也是知道的。但今天兄弟有事,岂能不帮?   “闭嘴!”冯虎一声大吼,再看脸上那条恐怖的刀疤一跳一跳的,吓得老鸨浑身一抖。   “你可知道紫瑶姑娘是何许人也?告诉你,她早就是官府的人了,今天晚上捉拿要犯全靠她的功劳。你想要银子,明天找知府大人去要,他正好能想起来你还有一条窝藏钦犯的罪状。你要识相就一边呆着去,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去见见知府大人?”   老鸨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五千两银子啊,就这么没了,现在连人都保不住了!   徐诚忻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往她手里一塞,安慰道:“妈妈别伤心,那紫瑶与霜儿都给朝廷出了力,她们怎么说也是从你依翠轩出去的。朝廷清楚着呢,岂能再为难于你们?这五百两银子你先拿着,知府大人那里,我自然会帮你说说话。”   老鸨一惊,带着哭腔问道:“霜儿丫头也保不住了?”   徐诚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唉,谁让官府看上了呢?民不与官斗啊,妈妈。不过这也是有好处,你想想有哪家青楼敢说自己曾为朝廷办过事?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知府大人还不关照着点?这一百两银子算我私人送的,妈妈你深明大义,比那些贪官可好多了,别客气拿着吧。”   老鸨无可奈何地接过银票,又回头看看紫瑶跟霜儿,忍不住又啕起来。紫瑶倒也有些情义,都恭恭敬敬地对着老鸨行了个大礼,感激她的养育之恩。   老鸨眼瞅着这棵摇钱树,心疼不已,说道:“女儿啊,有空也来看看妈妈,妈妈可疼你了。”   紫瑶答应着,霜儿却是一脸不屑,瞧也不瞧她一眼。   一行人离开了依翠轩,冯虎这一晚上忙得很,急急告辞而去。徐诚忻现在是一身轻松,骑着马、哼着歌,走在前面,身后两顶小轿悠哉悠哉地跟着。   第44章:结拜姐妹 [本章字数:28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5 08:32:06.0]   第二天,整个杭州城闹翻了天,一大半的政府官员被送进了牢房,对老百姓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街头巷尾,人手一张《先天下》,聊得热火朝天。   章知府又贴出一张告示,除列数各贪官罪状之外,还鼓励百姓勇于揭发他们的罪行。普通百姓心怀恐惧,一时没人敢说。幸亏徐诚忻的报纸一再说明情况,意思是说:他们几个贪官是不可能再翻身了,大家尽管去打落水狗,保证没人报复。   老百姓总算看清了形势,断断续续的,喊冤的人越来越多,仅几天的时间案卷就积了二尺高。再看那本暗帐,发现每月所收的银两竟有七十多万两,又每过三个月往外送走二百万两。至于送到哪里去除了周通判却无人知道,而周通判又硬撑着不肯说。   章知府也不怕,正顺藤摸瓜往上查,忽听下人来报京城里来了钦差。那钦差自然是高太后派来拣便宜的,章知府只得将案件移交给他。又特别提醒这银子的去向尚未查明,这里面一定有条大鱼,请钦差尽快查清一并办了。   那钦差却对他呵呵一笑说:“章大人,君子处世从来都是适可而止,须知过犹不及这个道理。这一次章大人的功劳已经够大了,陛下那里也可以交待过去,余下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章知府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一听这话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于是一干官员及其家属斩的斩、发配的发配,一一处理。只是留下一长排空位置,一时也无法补满。倒便宜了那些小吏,一顿提拔,有的连升好几级。特别是冯虎,直接被安排去了盐塘县当县太爷去了。   他也想不到,自己跟辽人拼了十多年的命还不如在杭州呆上几个月,这官升得太快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中间徐诚忻起的作用最大,这哥们简单是自己的福星。临走时,特意到他家里大醉一场,酒后说胡话,把徐诚忻当成了他的好基友,又搂又抱,让大家一阵恶寒。   徐诚忻担心他一个大老粗要治理一个县城总是容易出错,想了想便找到吕商英,问他愿不愿意去基层锻炼一下。吕商英一想,“行伍出猛将,州县出能臣”,既然老师叫我去了定有用意,便愉快地答应了。   秀才加上兵,文武双全,徐诚忻觉得这个搭配太无敌了。又提醒了冯虎:要多听吕先生的意见,他可是个能人,当你手下可是大材小用了。冯虎正愁没个文化人来帮忙,一听哪有不答应的,开开心心的带着徐诚忻送他的一包银子出发了。   再说那杜子骞,本来他劲头十足要将此事一查到底,况且程大人的案子还有诸多疑点。谁知来个钦差说要马上结案,他自然不肯。两人都怀揣圣旨,但对方是皇帝刚刚下的旨意,而且通过正常渠道,三司议审过的。两人互不服气,各写一道奏章,请皇上定夺。那周通判一家便一直呆在牢里等着朝廷的决断。   当然,最舒坦的还是徐诚忻那一家子,可谓名利双收。朝廷赏了他一笔银子,他便又买了一间大房子,将办公室和伙计们都搬了过去。如今报社的事情基本都是王进在管理,一整套经营管理制度也日趋成熟。从招聘到培训、上岗、薪资、提拔都有明文规定,典型的市场化管理。   他自己空时便去巡视一番,然后就是大街小巷地游玩,找人玩耍。杭城的各界名流富绅都久仰他的大名,巴不得跟他打好关系,一时间他玩得左右逢源、痛快不已。   紫瑶终于还是知道了晚晴原来也是个女儿身,虽有些尴尬,却也不是很失望,毕竟知道得早,用情不深。只是自己没名没份的住在人家家里总是不妥,况且自己又是出身青楼,便想要去请辞。   晚晴一听,忙安慰她说:“妹妹孤身一人还能去哪落脚,要是碰上个坏人,我们前面岂不都白忙活了?你只管在这住着,我家相公银子赚得多,别说你们俩个,就是二十个也不差这钱。你要觉得不自在,我倒有个注意。”   紫瑶问什么注意?   “我见妹妹脾性又好,长得又招人疼,还多才多艺,很是喜欢,不如我们结为姐妹,你可愿意?”   紫瑶哪有不乐意的,不由分说起身便拜,心想从此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在世上飘零了,喜极而泣。晚晴忙蹲下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把脸都哭花了。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姐姐给你做主,咱们开开心心地,再也不提那些伤心事了。”   冷不防徐诚忻从外面一推门走了进来,一看这架势,一声怪叫:“嗬!完了完了,我说娘子啊,你真的跟她拜堂成亲了?”   俩人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晚晴笑道:“又胡说,我正跟紫瑶结拜姐妹呢。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了,相公你可不许欺侮她。”   “真的?”徐诚忻觉得有趣,便说:“要不我也一起来吧,我们三个一起结拜,这样她也不能欺侮我了。”   两个美女扑哧一笑,紫瑶在这里住了几天,也已看惯了他们这种“民主家庭”的作风。才几天功夫,心情也开朗了许多,特别是徐诚忻一来,就忍不住想笑。   晚晴笑道:“已经完了,下次吧。还有,妹妹要是想欺侮你,你可不许还手,你不是常说女士优先嘛。”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行啊。不过以紫瑶现在的情况,欺侮一下蚂蚁还差不多,再想欺侮毛毛虫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二人听着奇怪。   “那还用问吗,她那身子骨明显打不过毛毛虫,哈哈……”   二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想想也觉得在理,紫瑶的身体的确有些弱了。晚晴说:“要不明天让月儿去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来调理一下,她年纪轻轻,应该会好起来的。”   徐诚忻摇摇头说:“这还不够,重要的是:要有愉快的心情,还要适度的锻炼。这样吧,老爷我牺牲一下业余时间,给你制定一张计划表。从明天早上开始你们俩个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包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晚晴连忙撒娇,说道:“相公啊,天气已经凉起来了,起得这么早好辛苦。”   徐诚忻犹豫了一下,说:“那就晚一点,到时间我来叫你们,可不许赖床。要知道生命在于运动,健康才是美、有活力才有魅力,记住了。”   “记住了,那我们要怎么锻炼呢?不会是跟你一样打拳吧?呵呵……”   “不打拳,咱们循序渐进。起床后慢跑约一刻钟时间,休息一下再早饭。上午嘛……唉,除了跑步还真没什么事好做的,要有个游泳池就好了。不过现在快冬天了,做起来有些麻烦。另外的话……对了,做付羽毛球应该没难度吧。”   徐诚忻一想到就急着要去做出来,终于可以在古代玩点现代社会的玩意了。心情一激动,推天门就往外跑。   晚晴在后面急忙喊:“嗳!你干什么去啊,我来帮忙好不好?”   “不用了,你好好睡个午觉,等睡醒了我的新玩意也做好了,大家一起玩。”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喊着,一会儿就没了影。   紫瑶愣了一会,不无羡慕地说:“徐公子对姐姐真好!”   晚晴得意的一笑,说:“妹妹别着急,姐姐一定也帮你找个会疼你的相公。”   紫瑶脸上一红,嗔道:“姐姐取笑我,我才不要什么相公。”   “真的不要?”晚晴学着男声调笑着说:“那只好让本公子来娶你了。”   一时间俩人嘻嘻哈哈闹个不停,搞得隔壁的徐诚忻心猿意马。自从紫瑶来到家里,晚晴老是跟她粘在一起,自己想去搞点福利大不方便。有机会得给紫瑶找个老公才是,可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   本来他觉得杜子骞不错,但马上就否决了。人家可是京城里的官二代,怎么可能看上一名青楼女子,就算看上了也是做小。电视剧里的小老婆可都是苦不堪言的,不能害了人家。他又想了一些人,不是太穷就是太富,要不就是长得太失败。最后叹了口气:唉,象哥这样优秀的人实在是不好找啊,只好先等等再说了。   第45章:危机乍现 [本章字数:29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6 09:06:37.0]   这天上午,杜子骞带着两名随从骑马来到徐诚忻家门口。徐诚忻虽说不差钱,门口却没个看门的,杜子骞知他生性洒脱,便直接往里走。刚踏进内院,就听到里面嘻嘻哈哈颇为热闹,里面四女一男,正玩得开心。   只见院子中间挂着几块被单,晚晴与紫瑶各站一边,手里都拿着个网拍,将一个插着羽毛的木头拍来拍去。俩人都是夹袄绣裤,打扮比较利落,更显得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徐诚忻看着实在是养蛝,他这个裁判做得有滋有味。   俩个小丫头各自为自己的姐姐加油,异常兴奋。只是霜儿还要翻比分的牌子,月儿却是跃跃欲试地等在紫瑶身后,等她再输几个球就可以换人了。   紫瑶一见有外人进来,赶紧想要回避,却被徐诚忻一口叫住:“杜兄弟又不是外人,没事。我跟他聊会天,你们接着玩。月儿!你来当裁判。”   月儿小脸一垮,闷声说:“为什么是我?!”   徐诚忻笑道:“一会紫瑶输了你就可以上了,让她来当裁判不就好了,笨蛋。”月儿一想果然有理,忙开开心心地当起裁判来。   徐诚忻带着杜子骞来到书房,给他倒了一杯茶,又招呼那俩个随从自己喝水。   杜子骞看着直摇头,笑着说:“做你府上的下人可真是舒服,只需顾着自己玩,倒让主子去给客人倒茶斟水。”   徐诚忻也笑起来,说:“还真是,这帮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这个老爷可要做点规矩,不然以后难以服众啊。”   “没事。”徐诚忻随口说:“她们都是重情义的,别看表面上扎扎呼呼,心里服着呢,这叫心治。对了,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儿来坐坐,事情都忙完了?”   杜子骞叹了口气,说:“能做的都做完了,还有些我做不了主的,只能交给朝廷去处理了。”   “怎么,那周通判还没招?”   “我们根本没机会去审他,何来招供?钦差何清源乃正三品翰林学士,又是当朝韩相的门人,我和章大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幸好,此案贪没的银两数额巨大,足已震动朝野。刚刚接到高太后的旨意,命将周犯发至京城交与刑部和大理寺审理。”   “这么说,你也要回京了?”   “是啊,杭州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我要回去向主人禀告事情的经过,今天就是特意来向你辞行的。”   跟他一起混了几个月,今天突然说要离开,徐诚忻一时还真有点舍不得。想了想,就把他起草,晚晴、吕商英、无名女贼都出过力的那份“施政大纲”拿了出来递给他。   “这份东西有好多人出过力,我的那些想法也不过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以前我不知你身份,现在知道了,不得不说一句:上面的话不可全信。这可不是我歉虚,我毕竟年轻,这个社会了解不透彻,有些观点看似有理,但做起来又全不是那回事。你拿去做个参考吧,若真的想实施,也得多想想前辈们的教训。”   杜子骞答应着,小心的接过来放入怀中。说:“小明兄的话我都已记下了。此去京城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了,小明兄有暇记得来京城找我。其实皇上也挺看重你的,依你的才学,考取功名,再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什么难事。如今,你经商成果颇丰,又刚刚为朝廷立下大功,不如也随我去京城,早晚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徐诚忻想了想,现在仇敌已经清除,生意又如日中天,还没好好享受几天呢,怎么能又一头扎进凶险无比的官场。再说,现在又是高太后掌权,自己的这些政见完全与她背道而驰。就算勉强谋个一官半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就呢?   “不急不急,”徐诚忻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说:“时机还没成熟,我去了也白搭。”   杜子骞看他一付世外高人的模样,深以为然,不禁请教:“此话怎讲,那么依小明兄之见,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徐诚忻当然不能说再过不到一年那高太后就要挂了,皇上一亲政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便含含糊糊地说:“局势还不明朗,还要看看再说,我估摸着明年应该可以看清楚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俩人又聊了一会天,徐诚忻留他吃过午饭才让杜子骞告辞而去。   徐诚忻送他到门口,看着三个匹快马消失在眼前,总觉得有些不妥。现在虽说没有什么不顺,但突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兄弟都离开了杭州。刘武交情太浅,章知府又是个老油条,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以后独自在这里混,得要小心行事。这次扳倒了周通判,指不定暗地里得罪了哪位重量级人物呢。   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晚晴见了忙上来问他怎么回事。徐诚忻便将杜子骞要回京的事说了一遍,晚晴想了想说:“相公担心得的确有道理,我们当时都没想到那周通判后面还藏着个大人物。其实这事朝廷要查也不难,可现在看情形显然有人作梗。要不是杜子骞拦着,周通判必死,到时候也就死无对证了。”   “照你这么说,这背后的人权力大得很,可以左右朝廷的决定。如此看来,这周通判也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在半道上就被人给做了。”   “很有可能啊,”晚晴心中一惊,说道:“但愿不要牵扯到我们头上来就好了。”顿了顿又问:“周通判家里还有什么人?”   “据说他早年丧偶,至今未娶。他儿子倒是刚刚娶了两房妻妾,都已经充做官奴。现在关在牢里的就他们父子俩了。”   “这么说来,这周公子的去向至关重要。”晚晴越想越心惊,说:“这周通判自知必死无疑,他硬撑着不说,必定为了保全他的独子。要是估计得不错,肯定已经有人告诉过他:只要嘴巴够紧,他儿子就会没事。”   “坏了!”晚晴突然惊叫一声。   徐诚忻让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们几个,周通判已经被抓。章知府与杜子骞都是官场中人,想来他们明争暗斗多年,互有钳制,不足为人信。但相公你是局外之人,这次调查得如此详细,他们看了必然心惊。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内幕,但难免被人忌恨,相公……相公……”说到急处,她不禁拉住他的衣袖,吓得浑身颤抖。   徐诚忻一听,果然觉得有理,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只好搂着她的腰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些关节我早就想到了。不要怕,下午我就去找章大人商量商量,等我回来就没事了。”   晚饭前,估摸着那章大人也应该下班回家了,徐诚忻便出发了。临走时晚晴忐忑不安地拉着他的手说:“相公路上小心,记得早去早回,晚晴在家里盼着你平安回来呢。”   徐诚忻扑哧一笑,说:“干嘛搞得生离死别样的,我又不是去前钱打仗。你看把她们都吓着了,一会儿就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吃晚饭呢。”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纵马而去。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洗菜做饭的时候,路上行人稀少。他的骑术也已经大有进步,但大街之上不敢策马狂奔,只是一路小跑而去。   跑了一会儿,忽听有人在叫他,赶紧停下来察看。只见一人从茶馆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辔头,说:“是徐公子吗?我家主人正在找你呢,快随我来。”   徐诚忻一看这人他并不认识,不由好奇地问:“你家主人是谁啊?”   “公子别急,他正往这边赶呢,一会儿见了就知。”   徐诚忻犹豫了一下,说:“今天不巧,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不如下次吧。”   那人却不松手,说:“我家主人说这事也很急,关系到公子的身家性命,望公子稍稍耐心等一会。”   徐诚忻心中一动,看了看那人,说:“那行,我们去那边茶馆里坐着等吧,只等一盏茶时间。”   那人连声答应,陪着他一起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尽找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聊着。徐诚忻心中好奇,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没一会,又进来一个人,在他们隔壁桌子上坐下,也叫了壶茶,独自喝起来。   这边那人一见,马上面带歉意地站起身说:“徐公子,到了这会儿估计我家主人是来不了了。你还是去忙你的吧,咱们下次再聊。”   徐诚忻听了十分郁闷,皱着眉头说:“靠,你当哥闲着没事干,平白无故的陪你到这来喝壶茶。下次别来烦我,走了。”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蹊跷,问道:“你家主人到底是谁啊?”转身一看,早已没了人影。   第46章:哥是被人陷害了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08:40:16.0]   徐诚忻无缘无故的被人耍了一回,有些莫明其妙。一时也想不明白,干脆不去管它,还是正事要紧。   当他抬头一看,我靠,马不见了,感情那人是来偷我马的。他们一人引开注意力,另一人偷偷牵走门口的马。徐诚忻别提多郁闷了,狠狠地说:“狗娘养的,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然非一枪嘣了不可!”   没了马,只好靠两条腿赶路。他刚刚转过一个墙角,猛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急忙转身想要看个究竟,但见一个人影已到眼前。那人影来势很急,根本没机会让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把撞了个满怀。俩人抱在一起,扑通一声同时摔倒在地。   徐诚忻大惊,赶紧七手八脚地将那人推开,翻身坐起。却见那人竟是个肮脏的乞丐,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再仔细一看,把他吓了一跳,那乞丐后脑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殷红的鲜血已经湿了一大片衣服。   “杀人啦!杀人啦……”   “别让他跑了,围住他,围住他!”   “快报官……”   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人来,围着他乱吼一通,顿时引来了大群围观者。   徐诚忻大怒,吼道:“你们他妈围着我干嘛,我又没杀他!”   一人叫道:“还想狡辩,刚才我明明看着你们二人扭打在一起,不是你还会有谁?”   “看你满手是血,还会有假?”   “就是,就是……”   一时之间,徐诚忻也是百口莫辩。古时候又没有到处挂着的摄像头,要不然找来一看就能真相大白。反正自己没杀人,徐诚忻也不算太慌,冷笑一声,安安静静地等着官府的人来问话。   不一会儿,一帮衙役匆匆忙忙地赶来了。领头的那人徐诚忻认识,正是那位来封过他家的钱昆。后来他们也打过一些交道,算起来也是个老熟人了。   “咦,这不是徐公子吗?”钱昆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些不符事实的徐诚忻自然要跟他争论一番。   钱昆向大家摆摆手说:“此事人命关天,是非曲折只有请知府大人来断了。你们谁认识死者,可曾通知了他的家人?”   人群中一老头说:“这人我知道,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已经在此乞讨半年之久了,并没什么家人。”   钱昆道:“既如此倒也方便,抬回衙门,让仵作验明伤势。另外,你们谁清楚刚才的事情经过,还要麻烦去官府作个证。”   “我看到了,”一人说:“小人刚才就走在他身后,看到他动手杀了人……”   “你说什么!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徐诚忻大怒,冲上去就想揍他。钱昆赶紧一把抱住,低声说:“徐公子冷静,此事有些蹊跷,咱们先回衙门慢慢计较。”   徐诚忻刚才也是乱了方寸,现在经他一提醒,果然觉得有些奇怪。先是有人拖着自己,然后马被偷了,接着又被一个死鬼撞倒在地。最后这帮目击者出现得也太快了,这家伙竟然还声称看见我动手杀人了。这明显是有人想害我,但其中的关窍一时也想不明白。   钱昆回头对那人说:“既然你都看到了,就劳驾跟我去趟衙门作个证,签个供状。你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   “回官爷,小人名叫李方,是从外地来此做买卖的行脚商人,现住在那头的王记客栈。”   “那好,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钱昆又低声对徐诚忻说:“可要我通知你的家人?”   徐诚忻点点头,说:“也好,说得尽量婉转点,小心吓着她们了。”   钱昆答应一声,叫来一名手下吩咐几声,就让他去了。   一切处理停当,衙役们带着他们俩个,抬着那乞丐的尸体浩浩荡荡地向官府衙门走去。徐诚忻一边走一边想,愣是没想起来自己得罪了谁。   “难道是上面那位大人物这么快对我下手了?”他暗想:“不可能啊,他想要我的命还不简单,直接象对付程大人一样找个武林高手来一刀咔嚓了多省事,哪用得着费这么多功夫……”   这么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衙门。此时天色已晚,一位当差的说知府大人早就回家了。这事得明天再审了,先将疑犯扔牢里吧。至于那位证人,先写下供状,回客栈等着,随时听传。   众人无法,只得各自交了差事散了。钱昆也够意思,亲自送他进了牢房,又对几个狱卒交待几声才走。   那牢头买了点小酒正打算喝几杯,见这么晚了还有人进来打扰他,有些不爽。一看徐诚忻,却认出来了,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个名人。   “唷,这不是徐大掌柜吗。都这么晚了,您老也不闲着,都逛到这儿来了?”这牢头平时在里面当惯了土皇帝,说起话来从来不饶人。   徐诚忻心想这家伙说话还真损,哥也是个混过的人,不能熊趴了。便哈哈一笑说:“是啊,这几天实在是闲得蛋疼,杭州是个小地方,想来想去也就你这儿还没逛过,这不,来找你聊天了。”   牢头一听乐了,说道:“唷喝,你还真喘上了。得,你先歇着,等爷喝完酒再来找你好好唠唠。”说完回到凳子上坐下开始倒酒。   徐诚忻还没吃晚饭,折腾了这么久,看到酒菜肚子更觉得饿。也不管身后狱卒的催促,说道:“还爷呢,爷就吃这等酒菜?”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那狱卒说:“这里有十两银子,哥们辛苦一趟,好酒好菜弄些来,今天的晚饭我请了。”   狱卒一愣,心想:你他妈的老几,明明是我的犯人,却使唤起老子来了,举起手就要打。   “嗨,嗨!干嘛呢?”牢头赶紧叫住,“让你给我买点酒菜来就那么不乐意?”   “不是,这小子……”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知道他是谁吗,不长眼的东西。愣着干嘛,拿上银子好酒好菜的多买点,叫兄弟们都来一起乐一乐。”   这帮人在这儿上班,赚的那点钱少得可怜,平时全靠在犯人身上捞油水。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肯化钱的主,还不好好侍侯着。这十两银子就算买再好的酒菜也化不完,狱卒经牢头一骂,顿时醒悟。接过银子,开开心心地去了。   徐诚忻老实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坐,又摸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往桌上一放,说:“兄弟我今天走得急,身上没带多。这张票子你先拿着喝个茶,改天方便了再补上。除此,我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了,你如果要搜一下我也没意见。”   牢头眼角一哆嗦,接过来拿眼睛一瞄,顿时眉开眼笑,迅速将它揣进怀中。站起身,帮徐诚忻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徐掌柜果然是见过世面的,搜什么搜,你的话我信得过。你放心,在我这片地面,保证让你妥妥地不受一点委屈。只是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把你这位大人物给弄进来了?”   徐诚忻斜了他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无比郁闷地说:“妈的,哥是被人给陷害了。”   于是俩个人开始聊起来,徐诚忻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他说了下。那牢头一听也是不信,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替徐诚忻狠狠骂了几句。   俩人聊了一会,四个狱卒嘻嘻哈哈地拎着满满几盒酒菜回来了。一桌子竟然放不下,于是又去搬来一张拼在一起。几个人围在一起,划拳喝酒,欢快得很。   等喝得差不多了,徐诚忻故态复萌,开始满嘴跑火车,天上地下的跟他们胡侃起来。从报社聊到经商秘诀;从杀倭寇聊到日本女you;又扩展开去,一直聊到七大洲四大洋。那些狱卒整天呆在牢里看犯人,哪里听过这些东西。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实在有趣,一个个倒像听课的小学生一般。   大家正聊得开心,突然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头,看到这付场景,顿时面上一寒,冷冷地说:“怎么,这州府大牢什么时候也做起饭馆的买卖来了?”   大伙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早知如此应该留个人看着大门才是。大家互相瞅了瞅,竟没有人认识这老头,不由胆气一壮。那牢头借着酒劲问道:“你……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闯进来。”   “大胆!”老头的随从喝道:“钦差何大人在此,尔等还不快上前迎接!”   “钦……钦差……”顿时噼呖叭啦一阵乱响,凳子翻了一片。   牢头带着大家跪在地上直哆嗦,“小……小人见过钦差大人……”   “哼!”老头冷笑一声,说:“一帮没眼色的酒囊饭袋,都给我滚出去,好好看着门口。”   狱卒们一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第47章:交易 [本章字数:3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8 08:06:30.0]   何清源回头对手下一使眼色,那人立即闪身出去守门口了。他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徐诚忻,哼了一声,说:“徐公子,你倒是好手段,只是手段再高明也是在州府大牢之内。”   徐诚忻暗暗皱了下眉头,一本正经地对他躬身一礼,说:“钦差大人过奖了,并不是我手段高。其实这些差役都是厚道人,待犯人如亲人,可见做为礼仪之邦的大宋百姓实在是民风淳朴啊。”   “果然是经商之人,油嘴滑舌。”何清源顿了顿不屑地说:“如今你身负命案,依大宋律法合当斩首示众,对此你又有何话说啊?”   “咦?”徐诚忻奇怪地说:“这就可以定案了,不是还没过堂吗,而且我又没招供画押,钦差大人怎么就认定我要被斩首示众了呢?”   何清源哈哈大笑几声,手捋着胡子说道:“人证、物证俱在,再看看你自己,一身血衣,你能不认罪?莫非还想偿偿大刑是什么滋味?”   “还真是啊!”徐诚忻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拍着脑袋来回踱着步子,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可如何是好,完蛋了,完蛋了……”   何清源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摸着胡子。徐诚忻看着一阵恶寒:你没事老摸下巴上的那一摄毛干什么,嘴上有毛了不起,哥过几年也有了……   “你可想活命?”   徐诚忻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搬过一条凳子挨着他坐下来。他动作有些毛躁,几乎一下撞到何清源的身上。何大人面色一沉,说道:“你……成何体统,坐过去,坐过去点。”   徐诚忻装模作样地挪了挪身子,一付急不可耐的样子问道:“何大人有什么妙计?”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看你肯不肯配合。”   “肯!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配合!”   何清源听了直皱眉头:这小子说话太没规矩了,什么你啊我的,简直就是个山野村夫。不过现在正事要紧,等本大人下完套管你死活。想到这,他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徐公子是为朝廷办过事的,而且这事办得也漂亮,朝廷岂会不考虑到?只是……你这次惹的官司实在是有些麻烦,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   “唉!何大人,你就别再吓我了。快说说办法,说说办法!”   “办法就是将功赎罪,有了这一节,我再安排人去找那证人通融通融,必能保你无事。”   “将功赎罪……”徐诚忻问道:“你的意思我前面立的功都作废了,还要我再立新功?”   “不够,再说朝廷不已经给了你赏银吗,你得再立新功才行啊。”   徐诚忻一拍大腿,说:“好,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再立新功!”   何清源脸上一喜,说:“徐公子打探消息很有一手,这次为扫清江南各县贪腐出了大力。只是……”他意味深长地说:“徐公子似乎还隐瞒着什么没说。”   “没有啊!该说的我全都列了单子交上去了……”   “那些赃银的去向……”何清源提醒道。   “赃银的去向那老周没说?”徐诚忻奇道:“这个他最清楚了,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何清源叹道:“这周犯冥顽不灵,嘴巴紧得很啊。”   “那就让他偿偿大刑的滋味嘛,他是个大贪官,跟他客气什么?那个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下油锅,每样让他走一遍,还怕他不招?”   何清源下巴一抖,怒道:“是你办案还是我办案,现在是我在问你:那些赃银都是运往何处的?”   徐诚忻暗想:我要是说知道,八成是要我命了,千万不能承认,再说我确实是不知。又一想:听他这么说,那周通判似乎并不是与他一伙的,这……好复杂。于是苦着脸说:“这事我真不知道。”   “你就没查到点蛛丝马迹?”何清源不死心。   “别说蛛丝马迹了,这事我压根就没想到。你说他辛辛苦苦贪了这么多银子自己不用,还尽往外送,这也太傻逼了!”   “那除了你,还会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事?”   徐诚忻吓了一跳,赶紧说:“没了没了,这事是我一手操办的,别人根本插不上手,那些干活的知道个屁。”   “是嘛……”何清源沉思了片刻,说:“如此说来,倒成了一个死局。”   “是啊,现在只要老周不说,这天下就没人知道这事了。”   何清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只是如此一来,徐公子就没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徐诚忻一想,觉得的确有些不妙。虽然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让他放了心,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他又是草民一个,为保险起见,何大人随手把自己砍了也是很有可能的。这样想来还真是个死局了,不由得闷闷不语沉思起来。   “其实,就算周犯不肯说出赃银的去向,我们也知道个大概来。我已在他府中搜出几封密信,只是那信件极为隐秘,不足以令人信服。现在只缺少人证,拿他不得,只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了。”何清源意味深长地叹道。   徐诚忻一听,豁然开朗。尼马的,搞了半天你早就想好了往我身上下套呢,看这意思是要让我去做伪证害人啊。   “此人是谁?”徐诚忻打探道。   何清源犹豫了片刻,低声说:“此人权势滔天、贪腐成性、乱朝纲、压贤臣,已为祸多年。凡有识之士无不对他恨之入骨,这次本以为可以将他绳之于法,不想还是棋差一步,可惜啊可惜。”   “是挺可惜的。”徐诚忻翻了翻白眼闷声道。   “徐公子,你再想想,这赃银的去向可有些眉目?”何清源循循善诱。   徐诚忻转身往桌子上一趴,无奈地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似乎真想起点什么来了。”   何清源心中一喜,忙问:“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徐诚忻心中暗骂:靠,老子想起了什么正等着你告诉我呢。   “这事啊……似乎跟你刚才说的那位大奸臣有些关系。对了,这奸臣是谁啊?”   何清源哑然失笑,说道:“此人乃使相章惇,你可记住了?”   使相是参政知事的通称,此官职是宰相的副职,这是赵匡胤为牵制宰相的权力而设置的,其权力之大几乎与宰相不相上下。徐诚忻来大宋时间也不短了,这些东西晚晴也说起过,倒也知道个大概。   “应该吧。”   何清源见他如此懂事,颇为满意,摸着胡子说:“那照你这么说,这些赃银便是送往使相大人处的?”   “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吧……”   何清源大怒,一拍桌子斥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如何能让人信服!”   徐诚忻也一拍桌子,喝道:“是不是我说了算,我管他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好!”何清源满意地说:“就是要有这样斩钉截铁的气势方可。”接着他又话风一转,说:“只是他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行,就这么办。”何清源功德圆满地站起身,说:“你只知道是谁贪了银子,别的事都不用管,说多了难免让人怀疑。”   徐诚忻见他要走,赶紧拦住,说:“何大人,我现在也算是有功了,那这命案是不是该结了?”   “什么命案?”何清源奇道:“那证人来衙门说过了,刚刚是他眼花看错了。那死者系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地,不巧脑袋磕到块尖石。此事纯属意外,与你何干?”   徐诚忻一阵无语,说道:“大人英明,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何清源连连摆手,说:“此案虽已经查明,但你现在是杭州贪腐案的重要证人。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本官责无旁贷,你就暂且在此委屈几天。过几日随本官一同进京了结此案,也算是大功一件。”   徐诚忻一惊,失声问道:“还要进京?”   “这是自然,朝廷已经下旨,此案关系重大,已着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审理。怎么,你怕了?”   “倒也不是怕了,只是担心他们官官相护,到时给我来个屈打成招岂不坏了大人的好事。”   何清源呵呵一笑,道:“倒也机灵,你放心,有本官护着决不会让你受苦。今晚你就在这好好想想,明天写个供状来,签了字画了押,就暂时没你事了。”   徐诚忻为难地说:“我不去成不成,反正现在你也明白了我是受冤枉的。不如让我回家吧,家里事儿挺多的。”   “那也成,不过难说你又会惹上什么官司,到时可就没今天这么运气好了。”   徐诚忻皱了皱眉头说:“何大人,你有点卑鄙啊!”   “只是有点而已吗?哈哈哈……”   他说完刚想走,徐诚忻又一把拦住,何清源不耐烦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不明白的?”   “都明白了。”他苦着脸说:“只是今天的药还没吃,麻烦大人派人去一趟我家,让丫环把药煎好了送来,不然晚上又要人事不省了。”   “你这可是得了什么病?”   徐诚忻一脸痛苦,说:“唉,前些年不知从哪染了一身怪病,每天睡前总会发神经、说胡话。后来一位高人送了我一付药方,每天服用一次就不会再发。只是这药是万万不能断的,不然我真不知到时候会说出什么胡话来。”   何清源皱了皱眉头,说:“也罢,我派人去知会你的家人一声便是。真是麻烦……”说完一甩袖子走出门外,对门口那人说:“没有我点头,谁都不能进去。”   第48章:让老爷抱抱 [本章字数:33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9 07:51:39.0]   徐诚忻听到他的话,顿感侥幸,幸亏刚才找个生病的借口,不然连见一下晚晴都难。   送走了何大人,徐诚忻被安排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这里只有四、五个囚笼,估计是关押重犯的地方。那些囚笼基本都空着,倒是他隔壁的那间关着一个老头。那老头正躺在草堆里想心事,发现有人进来了,头都不抬一下。   也是,被关到这里的人都是心事重重地,比如现在的徐诚忻。他钻进笼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看来,再明显不过了,这分明就是何大人设计好的一个圈套。更可恨的是:明知道这是个圈套,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还主动地往里钻。虽然自己是迫于性命威胁才与何大人做那交易,但让自己去做伪证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实在有些下三滥。   “尼马,这事要是传出去,哥还有脸做人?”他自言自语地说:“不行不行,这事打死我也不能做,但是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   那证人估计也是何大人安排的,他要是不按何大人的要求写供状,必定会以谋杀罪名砍了自己。杜子骞已经离开杭州了,章大人想救也不容易,再说他们都是官场上的人,我一个平头老百姓,靠那么点交情来指望他们总有些不靠谱。   可如果自己一切都听何大人的安排,依他们的办事风格,估计早晚也会被灭口。想来想去没一个妥善的法子,怪只怪自己不够强大,如今是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徐诚忻越想越烦,干脆往墙上一靠,帎着脑袋闭目养神。他刚闭上,又猛地张开,盯着牢房门上的铁把手发了一会呆。那铁把手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布满的铁锈。徐诚忻对着它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哎,看来也只有试试这个法子了,但愿这事真象网上说的那样靠谱。”   “喂!你家丫环给你送药来了。”那何大人的随从咣当一声打开牢门,暗地里还愤愤地嘀咕:“一个丫环都这么俊,真他妈没天理。”   徐诚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看,来的竟是紫瑶。   紫瑶一脸担心地看着他,说:“姐姐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说完眼角泛酸,眼看着泪水就要掉下来。   徐诚忻看了看门口杵着的看守,突然笑道:“怎么是你呀,几个时辰不见,你又长漂亮了。快来让老爷我抱抱。”说完果真扑上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紫瑶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全身一紧,顿时满脸通红。她虽说出自青楼,但一向洁身自好,现在又已从良。徐诚忻这一抱让她惊慌失措,心中暗嗔: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这般不正经!   紫瑶正想挣脱,忽听他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下次来时,带几根锈钉和一碗白醋,记住了?”   紫瑶这才明白他的用意,赶紧轻声答应一下。   门口那人看不下去了,喝道:“妈的,你个小yin棍,发什么骚,赶紧的!”   徐诚忻放开紫瑶,斜了他一眼,说:“怎么着,看着哥抱美女就羡慕嫉妒恨了?有本事你也骚一个看看,没本事就那边抱柱子去,吼什么吼!”   那人大怒,“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信!那你信不信明天何大人也一刀砍了你?!”   “你他……”   “你什么你,你以为我关在这里就是犯人了?我与何大人的事情你知道个屁,你若再这么不知好歹小心我们灭你全家。”   刚才他一直在门口站着,何大人与这小子聊了什么并不知情。现在徐诚忻拿何大人一压,他还真有点摸不清门道,气势不由就弱了几分。   “赶紧喝药,废这么多话干什么,给你半盏茶时间。”说完转身找了张凳子坐下,远远地盯着他们。   徐诚忻见他走远了些,正合心意。刚才喝了些酒正口干,接过紫瑶递过来的一碗“药”猛灌几口。一脸痛苦地低声问道:“这都什么啊,你们不会真的煎一碗药来让我喝吧,这也太苦了!”   紫瑶不好意思地说:“很苦吗?这是参汤呢,里面还加了几味强身健体的中药。公子现在受苦,听说牢里吃的都是些馊冷发霉的东西,不喝点参汤怕身体会垮了。”   徐诚忻笑道:“下次别送补药了,只要味道好喝点就行。这里的伙食不差,晚上我还喝了不少酒呢,刚才有没闻到我身上的酒味?”   紫瑶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公子有什么话要我传与姐姐的吗?”   徐诚忻想了想,说:“晚晴以前受过不少苦,凡事总是喜欢往坏处想,你要多开导开导她。告诉她,相公我福大命大本事更大,没有摆不平的事,让她放心。”   紫瑶见他身陷囹圄还这么为对方考虑,果然如晚晴说的外表轻浮,暗地里却比谁都重情义。她心中又羡慕又感动,只是连连点头,将他说的话一一记下。   “晚晴是不是去找那个证人了?”   紫瑶点点头说:“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后来她去找章大人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她真是对我情深义重。你告诉她,不用再去找任何人了,这里已经没人帮得了咱们。过几日咱们就要去京城了,也许那里会有办法,具体的明天送药来时我再告诉她。”   “我们要去京城吗?”   “是啊,这几天有她忙的了,报社还有那么多事要安排。不过晚晴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些事想必也难不倒她。”徐诚忻又冲她笑笑,说:“这次也辛苦你了,刚才是不是吓坏了?”   紫瑶脸又是一红,说:“公子予我有再造之恩,紫瑶巴不得能为公子多做些事。”   “别老是恩不恩的,我最怕这个。”徐诚忻摆摆手说:“你现在是晚晴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子。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自己的家人就不要再提报恩这回事,不然显得生分。”   紫瑶点点头,回道:“那公子也别再说辛苦之类的话了。”   徐诚忻笑道:“你说得没错,原来这事还是我起的头。”又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看守,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紫瑶又拿出一个包袱,说:“这是公子的换洗衣服,刚才让那看守翻乱了。快穿上吧,时下天气日见寒冷,你……可要保重身体。”看她这趋势似乎又要掉眼泪了,徐诚忻赶紧拿来套上,连哄带骗将她送出牢门。   看门的家伙见她总算走了,才骂骂咧咧的关上门,去外面打盹了。   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徐诚忻轻轻叹了口气,往地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他正躺着梳理自己的处境,忽听隔壁那老头哈哈笑了几声。徐诚忻刚才忙着想自己的心事,完全忘了这位邻居。两间囚笼之间隔着一堵墙,但半夜三更的非常安静,这笑声听起来十分刺耳。他禁不住吓了一跳,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靠,我说大爷,你没事吓我干嘛?再怎么说,咱哥俩也是邻居,想聊天就说嘛。”   那老头又笑了几声才说:“你可是徐诚忻?”   “哎,你认识我?”随即又释然,笑道:“这也不奇怪,哥在杭州城里好歹也算是个名人了,对吧?”   “哼!我不仅认识你,我还想杀了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徐诚忻一愣,问道:“尼马,我与你有什么不同戴天的仇恨,你是谁啊?”话刚说完,突然省悟,追问道:“你……你是周通判?”   “现在你明白我与你有什么仇了吧?本官……老夫只是没想到你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哈哈哈哈……”   徐诚忻大怒,骂道:“你这个死贪官,老不死的,还有脸在这里笑。我要是你早就寻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去了,省得活在世上浪费粮食。”   “混帐东西,你这个不知天高厚的混混。老夫与你无冤无仇竟也帮着他们害我,现在知道痛了吧?告诉你,你惹上大麻烦了,砍你脑袋那是你运气好,你就等着株连九族吧!”   “尼马,哥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不就砍头吗,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哥扳倒了这么一大串贪官,值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凶,声音越骂越大。门外那看守不胜其烦,冲进来对着他们也是一顿怒吼,叫他们住嘴。可俩个人全都骂上了火,根本停不下来。这两人都是重要人物,他打又不敢打,骂又没什么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只得找两块布条往耳朵里一塞回去了。   周通判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又是个读书人,翻来覆去就是“混帐”、“浑蛋”、“小畜牲”这几句。哪比得上那一位常常混BBS与人对喷的愤青,各种刁钻刻薄的损话源源不断,半个小时下来还不重样的。直把那老头骂得脸色铁青,须发俱张,几乎心脏病暴发,靠在墙上气喘如牛。   徐诚忻突然发现隔壁没了声响,调侃道:“怎么,没话说了吧。不是我说你,那个老周啊……哥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贪的那些银子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你这么贪了来就不会有报应?幸好哥拦着,不然死后还不到十八层地狱去炸麻花?现在嘛……至多也就是十七层。”   “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利,反正你我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徐诚忻一听,也觉得有些无谓,便说:“老周你这话是说对,哥也没兴趣吐槽,口干舌燥的没口水喝,不如洗洗睡吧。”   俩个人的确都是累了,一停下来,没过多久就打起鼾来。   第49章:绝处求生 [本章字数:3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0 08:37:54.0]   第二天早上,狱卒送来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徐诚忻皱着眉头说:“哥们,怎么连咸菜都没有一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狱卒昨天一起喝过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兄弟对不住啦,门口那位帽子大,哥几个都没法子,你就将就着吃点吧。”   “既如此,那就算了。”徐诚忻无奈地挥挥手说:“你有心就行,哥也是随便说说,去忙吧。”   “好咧,那你慢用。”说完他又给隔壁老周留下一份,便关门去了。老周已经被关了好多天,早就习惯了清汤寡水的伙食。肚子里缺少油水胃口就特别好,捧起来就是一通稀里哗啦。   “老周啊!你好没品味。”徐诚忻打趣道。   “但我有好胃口。”他昨晚与徐诚忻一通对骂,气出了不少。后来想想自己已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说起话来和气多了。   “这话说得好,”徐诚忻也捧起来喝了一口,说:“什么事情都是有得有失。以前你天天大鱼大肉的估计也吃不下多少,还对身体不好。现在吃得虽差点,至少不会得个‘三高’什么的。”   “何谓‘三高’?”   徐诚忻也懒得解释,便随口说:“眼界高、肚子高、药钱高。”   老周一听乐了,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有点意思。”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牢房大门又开了。看守走到徐诚忻囚房前,扔进来几样东西说道:“吃完早饭写供状,这是纸笔,写完了再叫我。”   徐诚忻继续吃着早饭,回道:“现在写不了。”   “为什么?”   “因为没吃药,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认识,不信你看看。”说完他随手写了几个简体字。   那人一看,果然不认识,半信半疑地说:“你怎么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去传药?”   “不能传啊,”徐诚忻认真地说:“这药必须在晚上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如何个不好法?”   “会减寿啊!”   “哈哈哈……如此正合我意,我马上去传。”说完果真出去找人去传药了。   徐诚忻一脸感慨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说:“哎,这哥们一定是停药了,智商真让人同情啊。”   老周没听懂他的话,继续努力地喝着白粥。   “老周,你别吃了。”   “为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留点肚子,一会儿我给你吃点好的。”   “哼,没兴趣。”   “不吃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呢。”徐诚忻往地上一躺,哼起歌来:“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唱了一会,药果然送来了。徐诚忻一看是晚晴,开心地叫道:“娘子,一晚没见你又长漂亮了,快来让相公抱抱。”   晚晴一看他这付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她心中担忧,昨晚根本没好好睡觉,今天一见,满心甜蜜,叫了声相公把篮子一放就扑到他怀里。   那看守一见,有些无语了,心想这是什么家庭,每个人来了都要搂搂抱抱,真是不知羞耻。   “半盏茶时间,赶紧了。”说完又回到那凳子上坐下守着。   徐诚忻也不去理他,只抱着晚晴不撒手,又在她身上暗暗的捏了一把,说:“昨晚没好好睡觉吧,看你都瘦了。”   “相公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晚晴挣脱了他的怀抱,打开篮子,将各种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嘴里一边说着:“相公别急,晚晴拼了命也要把你救出来。昨天我找了章大人,他说会想办法帮忙的,已经修了一封书信送往京城的同僚处……”   徐诚忻喝了几口莲子银耳汤,说:“章大人那里就不要指望了,他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这事牵涉的大人物很多,我只是他们手中的一粒棋子。昨晚我想了一夜,想要活命还得靠自己。”他又看了看晚晴一脸担忧,劝道:“我想了个法子,这法子成了最好。要是不成,你也不要勉强,搞不好连你都搭进来,那我就难以安心了。”   晚晴听心里更难受,正色道:“相公休要胡说,自离岛那日起,晚晴就打定注意要与相公共同进退。如果相公有什么……不测,晚晴决不苟活。”   徐诚忻怔怔地看了她一会,握起她的手,一咬牙说:“好,咱们夫妻同心,管它牛鬼蛇神也要好好斗它一斗。我就不信,就找不出一条活路来!”   晚晴点点头,勉力一笑,说:“这才是我的相公。来,快多吃点,这些东西紫瑶她们忙了一晚上呢。”   “好。”徐诚忻一边吃,一边问:“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白醋在食盒里,锈钉在我身上。”说罢将东西一一取出,好奇地问:“相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诚忻说:“现在时间宝贵,我先跟你说下这里的情况……”然后他将昨晚何大人的手段简略地说了一遍。   晚晴听了大为气愤:“这个狗官,竟然如此陷害我家相公,我早晚要他的狗命!”   徐诚忻一听乐了,暗想:我老婆好犀利,很有混黑社会的潜质啊。   骂完后,她又沉思片刻,说:“既然如此,我们得早做准备。昨晚我就跟紫瑶妹妹商量好了,今天我就动身赶往京城做些准备,她会跟着相公一起走。”   “她也要去?那怎么行,她那身子骨哪吃得消。”   “我早就劝过了,她硬是不听。妹妹一直对相公心怀感激,你就随她吧。”   徐诚忻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口气,又说:“哎,这次要能大难不死,说什么也要先和你成了亲再说。”   晚晴忸怩着道:“相公怎么又说起这事了?”   徐诚忻还未回答,那守卫早就耐烦了,走过来敲着铁栅栏叫道:“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话,爷可没空陪你们。”   晚晴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柔声嘱咐:“相公现在是独自一个没人照顾,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小心别冻了去。晚晴回去安排一下先赶往京城等你……”   俩个又互相叮嘱一番,晚晴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安排了。   徐诚忻见他们都出了门,才小心冀冀地取出那碗白醋,将几根生了锈的铁钉放里面泡着。   “老周啊,我这里有藕粉桂花糕、莲蓉脆皮酥、鲜肉小包子……”   “闭嘴!”   “你真不想偿偿?这可都是美女佳丽亲手制作的,想想都爽快,怎么样,我扔块过来试试?”说完果真拿了一块糕伸出栅栏,往隔壁一扔。   老周看了一眼草堆上的那块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拣了起来。说:“你小子倒也有趣,胆子也不小,我要是早些认识你,还指不定能给你个差事做做。”   “拉倒吧,”徐诚忻不屑地说:“哥干的都是正大光明的好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祸事我没兴趣。”   “哼,小小年纪,你懂个屁。”老周更为不屑地说:“这世道本来就是成王败寇,老夫今日已成阶下囚便无话可说。但若是能帮主子成就大事,便是一件丰功伟绩。这中间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懂?”   徐诚忻心中一动,问道:“听意思你所图不小啊。老周啊,反正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不如透点消息给我,你家主人是谁啊,他又要成什么大事呢?”   一听这话,他便有警觉,说道:“你一介草民,打听这些做什么,与你又没什么好处。”   “我这不就是好奇嘛,你不说就算了。”徐诚忻知道他嘴紧,也懒得再去打听。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他便开始磨墨,构思如何写供状。如今他的繁体字也学了不少,写个供状还是够用的,只是这毛笔字写得实难看。反正不防碍阅读,他也不在意,涂涂写写总算完成了。   写完后,被送到何大人处。他一看眉头大皱,这写的什么字啊,简直就是在一张白纸上爬满了螃蟹。所幸事情说得还清楚,又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与手印,便满意地收了起来。有了这份东西,就算扳不倒章惇,也会让皇上、皇太后对他心存猜忌。   “来人。”   一个下人忙上前:“老爷有何吩咐?”   “传话下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本官便回京复命。”   下人答应一声便下去忙了。   别一边,晚晴已经忙了一早上了。她先将王进叫来叮嘱一番,然后亲自写了几篇文章印在报纸上随身带着。又买了几匹快马,挂上车,挑了两个老成精干的伙计带着。   王进和一干伙计对东家的事情也略有了解,但他们谁都不想让报社出什么岔子。毕竟这工作的收入太丰厚了,而且有些管理人员还得了点股份。大家只叫晚晴放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报社出问题。   韩氏衣坊的老韩与秀儿也时常过来看看,说别的帮不上,你们家这房子一定会好好照料,晚晴一一表示了谢意。   临走时,紫瑶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忧。晚晴笑笑,说:“妹妹放宽心,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路上有月儿和我作伴不会有事。到了京城我必在刑部衙门门口,我们姐妹同心,让那些男人看看,我们女子也是有主张的。”   “徐大哥他……”   “他会没事的,只是麻烦妹妹要一路照顾他。”   见紫瑶点点头,她振作精神,对伙计喊道:“出发!”   “啪”地一声,马鞭响起,两匹快马扬起蹄子带着满满的一车希望与重任向北方急奔而去,顷刻之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第50章:有刺客 [本章字数:22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08:27:23.0]   这天半夜,徐诚忻睡得正舒服,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噼呖叭啦的脚步声响个不停,只听一人厉声说道:“留一队人进去,凡有擅闯州府大牢者,就地格杀。其余人跟我一起截杀刺客,死活都行。”   牢门立时被推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他们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找好位置屏声敛息盯着牢门,只等有人进来就把他捅个马蜂窝。   徐诚忻不知出了什么事,一骨碌爬起来,把脑袋贴在铁栅栏上也向门口张望。望了一会毫无动静,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低声问附近的一个兵:“喂,哥们,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士兵并不理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门。   “老周,老周,你知道吗,怎么回事?”   “你没长耳朵吗?都说了有刺客!”   “靠!”徐诚忻有些郁闷,“还有到大牢里来行刺的,刺谁啊?”   周通判叹了口气说:“大牢里就你我二人,你说他是来杀谁的?”   “不会吧!”徐诚忻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火铳,暗想:那一百两银子化得真值,幸好哥身上还有一个保命道具。   “你放心,至少今天我们不会死的。”   徐诚忻奇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因为凭她的手段,要想取我们性命,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哪会惊动那么多官兵。”   “听起来,你好像认识他。”   周通判不再说话,一脸不甘与痛苦,却又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情。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真不该认识她……”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里面的守兵就收队了,看样子是让刺客跑了。外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还真象周通判说的,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徐诚忻好奇地问:“老周,刺客是谁啊?”   。……   徐诚忻突然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女贼,她身手那么了得,不会是她吧。试探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那个女的嘛!”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   “我靠,还真是她!”徐诚忻一惊,那女贼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她要是下手,还真是没法防范。“她为什么要杀我们?”   “哎!并不是她要杀我们,要我们命的另有其人。”   徐诚忻想了想,道:“我明白了,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你主子吧?”   见他不说话,徐诚忻便知自己说得没错,他接着说:“老周,这样的主子你还护着他,我是真替你不值啊!”   “值不值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如今那女贼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你还有数!”徐诚忻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周通判缓缓地说:“能死在她的手里,倒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诚忻一愣,失笑道:“不是吧,莫非你跟她有一腿?这……你的口味有点重啊,她那张吓人的鬼脸你都吃得消。”   “你胡说什么?!”   徐诚忻猥琐地笑道:“老周,其实我也能理解。再怎么说,她那身段、气质的确没的说。真要办起事来,只需把蜡烛一吹,或者干脆蒙上脸,那滋味照样销魂,对不……”   “你住口!放屁!”周通判大怒。   徐诚忻吓了一跳,悻悻道:“我不过随便聊聊男人间的话题,生那么大气干嘛,不说了不说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见牢门“咣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何大人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背着手,一脸怒气,也不说话,在周通判门口来回踱着步子。那老周却是一脸安逸,挂着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那两名刺客是什么来头,如何找到她们!”何清源突然吼道。   “何大人太高看我了,老夫不过是一阶下囚,如何知道这些东西?”   “姓周的,你若再这般不知好歹,有你好果子吃!”   “哈哈哈哈……”周通判大笑几声,说道:“老夫早已引颈待戮,不劳大人提醒。不过看你如此气急败坏,那刺客必是已经得手了吧。”   何大人一时语塞,冷笑一声说:“哼,得手又怎样?只要他还在大宋境内,便早晚要将他抓回大牢。”   周通判长长地吁了口气,说:“以后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了,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想了想又说:“何大人放心,有我这个主犯在此,你还是可以交差的。”   何大人想想也拿他没办法,便对着几名手下厉声道:“加派人手,给我把他们看紧了。若再出现差池,小心我要你们小命!”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徐诚忻听出点意思,正想发问,隔壁却传来了几声大笑。   “小徐啊,你那儿还有酒吗?老夫想喝上一杯。”   把自己叫得这么亲热,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可见这老头心情不错。   徐诚忻笑着说:“冲着你这声‘小徐’,我就分你一杯。”说完便倒了一杯从墙边的铁栅间递了过去。   周通判接过来一饮而尽,说:“今日起,老夫再无牵挂了。”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这么说,你的儿子真的被救走了?那你可就活不长了。”   周通判一愣,说道:“你还真不简单,这事都让你看出来了。”   徐诚忻说:“这是我家娘子提醒我的,现在看来还都没错。只是,你就这样等着他们来杀你?”   “那是自然,只有死在他们手上,才会让他们放心。反正早晚都得死,本来还担心吾儿不能幸免,如今心事已了,只求速死。”   徐诚忻听着有些伤感,说道:“老周啊,你虽说是个贪官,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我们好歹也做了几晚邻居,我就送送你吧。杯子拿来,咱们再痛饮它几杯。”   周通判已放下一切心事,便觉得说不出的轻松。所谓将死之人,必有所悟,他不由感慨地说:“老夫这一生活得颇为辛苦啊!若有来生,倒希望能一辈子守着几分薄地,与家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徐诚忻不屑地说:“那是你现在的想法,如果皇上把你无罪释放了,我不相信你还会这么想。”   “这话倒也在理。”他叹了口气说:“小徐啊,你若能活命,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入官场。这官场就如登山,你爬低了,上头天天压着你;你若爬高了,不小心摔下来那可是粉身碎骨了啊!”   徐诚忻心想,这还不都是你们逼的。如今你都快挂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便说:“不说了,来来来,都在酒里,干了!”   一壶洒喝完,二人倒头便睡。   他们睡得正爽,便听见有人敲着铁栅栏叫道:“都起来,要出发了。”   徐诚忻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打着哈欠问道:“去哪儿啊?大清早的。”   “京城!”      第二卷:贺新郎      第51章:老周的老相好 [本章字数:29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19:00:00.0]   位于淮南西路的一条官道上,何清源何大人的队伍正不紧不慢的向前赶着路。队伍大约有二百多人,其中二、三十人是骑兵,在前面开道。一百多人的刀斧手,剩下的七、八十人都是弓箭手。   队伍中间有一辆囚车,周通判戴着枷锁,披头散发,一付奄奄一息的模样。一向锦衣玉食的官老爷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离开杭州不到十天的功夫,他便觉得浑身的各处关节都疼痛难忍。脖子、手腕、脚踝都磨得红肿出水,真是苦不堪言。   相比较而言,徐诚忻的处境就好多了,毕竟他现在不是犯人。不过这样日复一日地坐马车也够他受的,马车内只有一条小木凳,他每天一起床到晚上睡觉前就一直坐在里面随着车轱辘摇啊摇啊。你要是有橡胶轮胎或者减震装置,那在上面打打瞌睡也不错。可这硬碰硬的木头轱辘压在石头路上,真心吃不消。   两天以后,他就觉得浑身骨头痛,如散架了一般,幸好紫瑶给他送来了几个软垫,才没把屁股磨出泡来。紫瑶和霜儿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名义上是每天一次给他送药,实际上就是为了照顾他。   让两个小姑娘来照顾自己,徐诚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请她们顾自己走,别管我了。这个要求被她们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再说姑娘家的出门在外,跟着官兵总是安全一点。依然雷打不动的每天一碗补药送过来。直喝得他邪火上升,看到女性就有流鼻血的冲动。   后来他想想这样不行,紫瑶这丫头长得太祸水,再下去非出事不可。便要求她改成男装,结果这个俊俏的假书生让徐诚忻更担心: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性取向啊……最后,干脆让她找了块布把脸蒙上。尽管如此,他也得经常劳烦“五姑娘”帮自己泄火。   长路漫漫,无聊透顶,他不时探出窗去找老周聊天。但老周那熊样哪有劲理他,于是他就找车把式。那赶车的也是个爱闲话的,但他那些话题哪比得上这个办报纸的媒体人,俩人没聊多久,便只听徐诚忻一个人在那儿吹。   他在那儿吹了几天,发现马车边上的官兵越来越多了,不时还有人对他小声提问题。这些兵都是和徐诚忻差不多年纪的,喜动不喜静,发现这边有个特会吹的,都过来凑热闹。   “徐公子,你说那佛祖怎么找了个唐僧去取经呢,这人自己无用不说,还老是冤枉孙大圣,看着叫人气闷。”   徐诚忻笑道:“唷,哥们也在看《知天下》,不错,有前途。”   “嘿嘿,我认的字不多,文章看不懂,就看看《西游记》,这故事不仅好懂而且特有意思。”   “这可是本好书啊,多读几遍才能懂。不知道为为何找唐僧吧,我告诉你:这唐僧他是有背景的,他靠山硬啊。佛祖是他师傅,那各路神仙还不都是他的师兄姐妹、徒子徒孙?再有一个,做为凡人的陈玄奘是个有理想的人,他有信仰就能成领导。”   一人打趣道:“我也有理想,怎么成不了领导?”   “你的理想是什么?”   那人大声说:“娶个婆娘热炕头,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众人一阵哄笑,徐诚忻也笑道:“这个理想很好啊,将来你一定是老婆孩子的领导。”   大家又玩笑了一会儿,那车把式突然说:“徐公子,眼瞅着快到寿县了,昨天的那个问题还没告诉我们答案呢。那毛毛虫怎么可凭自己的能力过河呢?我们都想了一天一夜了,这不可能啊!”   众人都说是啊是啊。   “变成蝴蝶飞过去呗。”   。……   “现在布置今天的家庭作业,小明的……啊不,小白的爸爸妈妈都没什么毛病,为什么生了个儿子却有四条腿?”   。……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了一会,没一个对的,一帮人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的倒也能消磨时光。   不知不觉队伍就来到了寿县的驿站,寿县县令带着几个主要领导亲自来迎接。请何大人一起去赴宴了,当然随手带点“土特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何大人也是带上了瘾,每到一处必要住上一晚。虽然多化了点时间,走得慢些,他的行李却是日见丰满。   驿站不大,根本住不下这么大一帮人。除了几个头头,所有的兵士都靠在院子里过夜,徐诚忻自然也在其中。   晚饭后,他端着半碗喝剩的补药来到周通判的囚车旁,皱着眉头说:“老周啊,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的懒虫,这身子骨行不行啊?”   老周翻了翻白眼,闷声说:“死不了。”   “我这儿还有半碗汤,倒了也可惜,不如给你补补吧。”   “不必了。”   “咱哥俩你还客气什么,来来来,喝了它,乖……”不由分说捏着他的鼻子一顿猛灌。老周戴着木枷,根本动不了,咕咚咕咚几口便被灌了下去。   “你……哎……”他本想骂他几句,一尝发现竟真的是一碗参汤,不由长叹一声。   徐诚忻一屁股坐下,靠在他的囚车上,说:“都这么多天了,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估摸着你那老相好舍不得杀你了。”   他听徐诚忻把那女子称为“老相好”,虽说听着粗鄙,心中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许喜悦。   “老周,你怎么不说话?你那老相好是什么来头,是不是特别喜欢装鬼吓人?”   老周一怔,说道:“你听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她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怎么可能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徐诚忻不屑地说:“切,蒙着脸倒是像个仙子。”顿了顿又说:“不过,老周你也算是个情种,她都那样了,你还痴情不改。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她要杀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怪她,何况她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的脸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情人眼里出西施,佩服。”   老周一愣,问道:“她的脸怎么了,她的脸不是好好的吗?”   纳尼?徐诚忻也一愣,突然省悟:尼马,原来我是被那妞给骗了!   “咳咳,是我弄错了。”徐诚忻好奇心切,又打听道:“对了,她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老周斜了他一眼,说:“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干嘛?”   徐诚忻一时语塞,讪讪一笑,说:“天黑没看清楚。”   “那是你运气好,”老周叹了口气说:“你若真的见到她的模样,轻则茶饭不思,重则走火入魔,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   徐诚忻一听,大为不服,说道:“你就吹吧,哥我什么美女没见过。那位天天给我送药来的小妞美不美?我那娘子美不美,对了,你没见过她。不是我吹,在这世上除了我娘子还没有一个能让我着迷的女人。”   “哼,区区一个草民也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井底之蛙。想当年她只在京城惊鸿一现,便让王爷沉迷十数载……”   徐诚忻正听着,突然见他闭嘴不语,问道:“干嘛不说了,讲讲你当年的风流韵事,让我开开眼呗。”   “累了,不想说。”   “你不说我也听出来了,”徐诚忻笑道:“结果肯定是让那个什么王爷泡去了吧,你没戏了吧?老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种拜金女走了就走了,你也一把年纪了,就别学那些小年轻寻死觅活的。说到底还不就是一女人吗,凭你这风采……找个正点的大妈还不是手到摛来?!”   “闭嘴!”   “呵呵,触到你的伤心处了。”徐诚忻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行,月亮婆婆爬上山,哥就不在你的伤口上洒盐了,睡觉。”   “你就睡这儿?”   “要不然还能去哪?我自己化钱买的马车早被几个混蛋占去了。”徐诚忻扒了扒草皮,往车轱辘上一靠,又说:“半夜里想嘘嘘了叫一声,你要敢淋我一头,我就砍了你小JJ。”   。……   大家赶了一天路,一个个早就疲惫不堪。聊天的声音越来越稀少,没过多久,整个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酣声。士兵们或坐或躺,抱着长枪短刀睡得很沉,就连门口的两名哨兵也靠着墙壁直打旽。   时近半夜,月黑风高。徐诚忻正在梦中与晚晴亲热,忽觉后劲一麻,顿时浑身僵硬,嘴不能喊、手不能动。恍惚中看见一个白色身影从眼前飘过,不由心中一凛:她终于还是来了!   第52章:花痴老周 [本章字数:28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1 08:05:22.0]   “你终于还是来了。”   徐诚忻虽然动不了,却已经完全清醒,边上有人说话也听得一清二楚。那白衣女子正站在院子中央,不停地扫视睡梦中的士兵们。只要有人动一下,她就飞身上前点了他的穴道。月光之下那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梦如幻,徐诚忻虽身临险境也不觉看痴了。   “我本不想来的,只是我若不来,他便……”   这声音是从徐诚忻的身后传来的,让他不由一愣:尼马,原来有两个女人,怪不得我与老周总是聊不到一块去……   “唉,事到如今你还一心护着他。老夫已是将死之人,听我一句劝,早早了断了份心思,下半辈子还能过得舒心一点。”   “住嘴!”那女子轻声怒斥:“我的事不用你管。”   “算了,我也不指望能让你回头。今天能死在你的剑下,我也心满意足了。”   那女子迟疑了片刻,柔声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惜我今生是无法回报于你了。你放心,令公子我已经送到一处安全的所在。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一定帮你实现。”   他摇了摇头,正想说话,突然瞥见靠在一旁的徐诚忻,不由自嘲地一笑,说:“也没什么大事,这位姓徐的小子是个局外之人,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不如就放过他吧。”   “不行,”那女子断然拒绝,“此人生性狡诈,为保险起见,必须杀了他。”   徐诚忻一听大惊,暗骂:“这三八怎么这么狠,老相好下得了手,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也要杀。这可怎么办……哥被困住手脚,有枪不能用,可要挂了……”   他正在暗自焦虑,突见那白衣女子飞身过来,说:“师傅,这人我知道,只是个生意人,一心只想着赚银子。虽说油滑可恶,倒也罪不至死,不如就放过他吧。”   徐诚忻一听,大为感激:女侠啊,你真是活菩萨,我发誓,下次再也不骂你了!   身形一闪,一位身穿黑衣的蒙面女子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睁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打量着他。徐诚忻很是紧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瞪大双眼看着她。   黑衣女子看了一会儿,突然提起短剑对着徐诚忻当胸就刺。徐诚忻眼睛一闭,心想:完了,这回哥真的要光荣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穿越一次……   耳边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黑衣女子怒道:“玟儿,你干什么?!”   “师傅,他……他……”   徐诚忻睁眼一看,那白衣女子也握着短剑立在自己身旁,想必刚才那一剑就是她给挡住了。他心中感激得一塌糊涂,要是能说话,非得叫她几声“亲妈”不可。   “你这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有改。”老周皱着眉头说:“你要杀的人是我,还不快快动手,一会儿把这些官兵弄醒了又生麻烦。”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说:“他们醒了又如何,我照样可以杀你……”   “是吗,那我们试试看吧。”老周突然高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两人大惊,眼见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坐起来,紧接着也纷纷大喊起来。黑衣女子不及多想,照着老周胸口就是一剑。恍惚中似乎看到他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不由得心中一阵纷乱。她又待要回身再杀徐诚忻时,却发现已经没了人影。   原来,刚才随着老周的一声大喊,徐诚忻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一敲,顿时解开了穴道。他不及多想,赶紧就地一滚躲进车底,从怀中掏出火铳防备着。   黑衣女子再想找已经不可能了,长枪、短刀、弓箭不停地往她们身上招呼。   “走!”   话音刚落,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瞬时飘出院墙,消失无踪。   徐诚忻躺在车下,一时不敢露头。突觉得有热乎乎的液体从上面流下来,洒了他一脸。赶紧爬出来,嘴里还嚷着:“老周你太不上路了,吓尿了也要说一声嘛,哥还在下面躺……”   突然发觉不对劲,上前仔细一看,老周胸口的心脏处有一道创口,鲜血正不断向外冒着。再一摸鼻息,竟已经气绝。他虽已死去,却睁着眼,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   徐诚忻呆了呆,叹了口气说:“老周啊,你还是走了。虽说你是个贪官,但走之前却救了我一命,你说我应该骂你呢还是哭你?!”   官兵们倒是没有伤亡,只是有七、八个被点了穴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动不了。又没有人解得了,只得让他们干瞪眼,反正过几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开。   过了一会儿,何大人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将几个头头脑脑狠狠地骂了一通。老周虽说于他用处不大,但对朝廷很重要。现在周家的两个犯人一个被劫,一个被杀,何大人如何向朝廷交待?本以为这趟差事可以大大捞一把,想不到出了这么档事,回京以后少不得要破些财物了。   还好那个姓徐的小子命大,有他在,上头应该不会太难为我吧。他抬头看了看徐诚忻,见他一个人低着脑袋坐在地上发呆,有些不放心。不由地走过去,俯身说:“徐公子,你没受伤吧?”   徐诚忻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抬头对他咧嘴一笑。他刚才淋了一脸的血,胡乱擦了几把,弄得一付死人脸兀不自觉。何大人猝不及防,突见一张血脸出现在面前对着自己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边上的人赶紧将他扶起来,何大人一脸懊恼,斥道:“你……你大半夜的吓唬谁呢。”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还吩咐下人:“派几个人,去把那姓周的给埋了。谁都不许打迷糊,都给我醒着点,若再出岔子,大家都不用回京城了!”说罢,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几个兵士过来抬尸体,徐诚忻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他们说:“要不是他刚才一声吼,我们指不定就让那刺客给砍了。哥几个辛苦点,将他埋好点,别让野狗给刨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人还挺厚道,说:“要不再给他立个碑吧。”   另一人为难地说:“我们都不认字,这事还得请徐公子来办了。”   “行,那你把他身上的木枷砍下来,我刻几个字上去。”   于是大家找席子的找席子,开锁的开锁。徐诚忻拿过木板,想道:“老周啊,你当官太失败了,咱们还是少提为妙。倒是对那女人用情至深,实为罕见,也算是个情种。”   想到这,便在上面刻了四个大字:花痴老周。   那几个兵士也不多问,接过来,抬着尸体就去安葬了。   第二天一早,寿县县令战战兢兢地带着礼物来送行。人是在他地盘上死的,说明他治县无方,这个责任可大可小,全凭何大人说了算,少不得又要化些银子。   何大人收了银子,心情略好,随便安慰他几句就出发了。   经过这事后,何大人再也不敢大意了,一心赶路,盼着早日到达京城交了差事。徐诚忻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晚上也不用再睡露天觉,门口还杵两门神。徐诚忻也小心冀冀地,每晚都抱着火铳睡觉。   就这样紧赶慢赶,竟一路安全的到了汴京。一到汴京,他就被送往刑部。此时,天色已暗,刚走进大门,里面的人听说是杭州来的徐诚忻,都跑来看。这些人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搞得大家莫明其妙。徐诚忻更是沾沾自喜:想不到哥的名声这么大,连京城里的人都想一睹为快。   送他来的差役好奇地问上来交接的衙役:“怎么你们都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你们都尽是看些什么?”   那哥们嘿嘿一笑,说:“虽说不认识,但他的名头可大了。如今别说整个东京城,就连皇上、皇太后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了。”   徐诚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奇道:“不可能吧,我没那么大本事啊!”   “你是没那么大本事,可你家媳妇的本事可大了。”   “晚晴?”徐诚忻心中一跳,急忙问道:“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笑得颇为有趣,说道:“她倒没出什么事,不过她让咱们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忙了不少事。据说,就为你这案子,刑部和大理寺天天吵架。后来,吵得皇太后大怒,一拍桌子就都让我们一边歇着。明天那,我们还得送你去开封府,你的案子现在归他们管了。”   第53章:大闹汴京 [本章字数:3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8:54:19.0]   自晚晴离开杭州后,便一路飞奔,除了晚上睡觉毫无停歇,仅用十五天时间就赶到了汴京。这速度竟比一路拔毛的何清源快了五、六天,那月儿丫头年纪尚小,经不住这番奔波,一到汴京便累倒在床。   幸亏带来的俩名伙计还算精干,在马步街附近的小巷中租了两间民房。也是为了生活起居方便,男女分开各有一间房,又找来了郎中。月儿也只是累着了,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喝了药,睡一晚就好了一些。她怕因为自己耽误了姐姐的正事,便硬撑着起床照料自己。   晚晴见她生活还能自理了,尽管有些不放心,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对她好言嘱咐一番,带着两名伙计就出门去了。   这次她从杭州带来了许多特别印刷的报纸。这份报纸将杭州贪腐案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源源本本地写了出来。当然,这篇报告的重点不是批判贪官有多可恶,也不是为了宣扬成果有多喜人。重点是为了办成这案子,付出了多少辛劳与努力。   文中把几个主要事件象说故事一般添油加醋的描述出来,说什么章知府明查;徐诚忻暗防;刘团练引兵待发;杜子骞一锤定音。连紫瑶姑娘也因为传递消息、协助徐诚忻成了有功之人。着重把那晚徐诚忻在依翠轩如何智斗三公子,救下紫瑶主仆的经过活灵活现地讲了一遍。   章知府、杜子骞、刘团练还有冯虎这一干人自不必说,他们都是朝廷中的人,事成之后有嘉奖有升官。唯有民间义士徐诚忻却惹上了一身官司,然而,这官司又有些不明不白。她将经过说了一遍,故意留下诸多疑点,也不点破。只说那证人李方现已逃匿,但徐诚忻却不知何故正押往京城。   为博取同情,文章的最后又言徐诚忻的结发妻子沈氏为求再见夫君一面,已独自来汴京。每日侍于刑部门口,甘为望夫石。而义妓紫瑶为了报恩,不辞辛苦,随徐千里奔波,一路服侍,实是令人感动。   晚晴行文颇有章法,纵观全文,虽无怨言,读之让人生暗恨;虽无悲词,也由不得让人掩卷长叹。   俩名伙计雇了些短工,将这份报纸在京城各处连发了两天。而晚晴自己果真如报纸上所说,每天立于刑部门口。她本以为最多等上二、三天相公也就到了。谁知那何大人为了捞银子,行程慢得很,一等就是六天。   再说这京城的百姓,本来对杭州的贪腐案有所耳闻。现在街头巷尾的报纸一发,人人好奇,人人打听。仅两天时间,便传得满城风雨。又有好事者特意跑到刑部门口,一看果然站着一位女子。   刑部里面的人也发现这几天门口老是站着一位女子,问她只说是等自家相公,也不多言,就随她去了。后来事情闹大了,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也没怎么在意。   百姓们议论了二天,突然回过味来了:这中间的是非曲折耐人寻味啊!凭什么你们当官的个个都得了好处,人家一个老百姓帮了忙还惹上一身官司。这官司又是如此糊里糊涂,这中间必定有诈。   第三天,各种传闻版本纷纷出台,有说好也有说坏的,但更多的人相信徐诚忻是被人设计了。一时间民怨纷纷,把矛头指向刑部,说你们刑部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家。何况他还是对朝廷有功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啊!   老百姓的想像力是无限了,于是各种黑刑部的段子一个一个冒出来。虽说这些只是经不起推敲的谣言,却很能蛊惑人心,第一个跳起来的自然是士林中人。北宋时期言论相当自由,当朝为了鼓励进谏,从来都是不因言获罪。这一政策渐渐的使读书人染上一种习气:以直言犯上为荣。   特别是国子监的学生,个个年轻气盛、刚直不阿,巴不得找个由头直言进谏一番,不管结果怎么样也是个大出风头的机会。徐诚忻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一帮人商议一番,扬扬洒洒写了一篇几千字的宏文,联名上奏。   文中开头大谈为君之道,帝王应该有三大道德,便是仁、明、武。仁是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明是知道义,识安危,别忠愚,辨是非;武是以道为准,决断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三者兼备,国治民安。缺一则衰,缺二则危,三者俱缺,就要亡国了。   然后又大谈如何御臣,谈完了又说治民、信民、爱民,从而得民心等等。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倒把太后、皇帝当小学生一般教导了一遍。把太后看得莫明其妙、郁闷不已,直看到最后,才明白原来京城里出了这么一档事。   这些太学生都是不经事的愣头青,讲话很少顾着别人面子,只想着自己痛快。说朝廷处事须合情合理,功必赏、罪必罚,但这事却办得不清不楚,难免受人诟病。如今天下百姓议论纷纷、民怨沸腾,朝廷也应该拿出姿态来,不要让百姓觉得连人家青楼女子都不如。   高太后看完折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拍桌子连夜把几个主要负责官员叫了过来。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太后把折子一扔。   侍案太监将折子送过去,宰相韩琦一看太后脸色,急忙接过来。他经验老到,将前面一段废话直接跳过,看完之后便顺手递给刑部尚书范成均。   韩琦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说:“太后息怒,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也太不象话,说话如此没有分寸,是得好好管教管教才是。”   太后看了他一眼,说:“你应该知道,衰家指的并不是他们。这杭州的贪腐案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又生出这么多事端?”   韩琦也奇道:“我也正奇怪呢,前些天我还跟范大人打过招呼,只等何清源一回京便奏请太后,了结此案。这个……范大人,此事你应该最清楚,快解释一下吧。”   范成均忙躬身道:“启奏太后,杭州贪腐一事的确已经查明。但前日已向太后奏明,此事似乎牵涉到朝中大员,那周犯又拒不招供,何大人正将其押解进京。”   “这个我知道,但那这个徐诚忻又是怎么回事?”   刑部侍郎王儒道回道:“刚刚接到何大人快报,这徐诚忻是此案的重要证人,对赃银的去向有些了解,便将他也带来京城了。”   太后听了怒气稍平,说道:“原来如此,他身犯的命案可已经查明?”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事儿好象是场误会,具体的还要等何大人来了才能清楚。”   太后一听就不高兴了,斥道:“既还未查明,怎能让他指证朝廷命官,你们也太糊涂了,嫌犯的供词岂能做数?待他来了,先把那命案审清了,该砍头的砍头,该作证的作证!”   “是。”   “听说为这事,已经把整个京城闹得人尽皆知,风言风语不胜枚举!如此下去朝廷还有何颜面,马上诏告天下,将事情讲清楚,以正视听。若再有起谣言者,严惩不贷!”   “是。”   “至于如何审理,明日早朝再议。你们晚上回去也要好好想一想,朝廷交你给你们的差事,都是怎么办的?”   几位大臣连连告罪,高太后这才一挥手,放他们去了。   谁知第二天早朝又是一番争吵,本来此案是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办的。但现在多了一名证人出来,刑部说这事与大理寺有些瓜葛,你们大理寺应该避嫌。原来大理寺卿王履乃是参政知事章惇一手提拔上来的,刑部自然不愿他们来插手。   王履一听大怒,你这不明摆着说我有嫌疑吗,这还了得,撸起袖子就跟他们干起来。他们刑部与大理寺开打了,另外一些有关系的、爱挑事出风头的、劝架的都上来插一嘴。到后来越扯越远,相互揭短对骂起来。   哲宗皇帝向来没什么发言权,你爱吵不吵,我看着热闹。高太后却是大怒,一帮大臣象泼妇一样骂街,这成何体统,将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然后她问一直闭目养神的韩琦和章惇,有什么建议。   他二人倒是意见一致:既然刑部与大理寺互不信任,不如就让开封府来办吧。开封府自打出了个包拯,可是名声大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在百姓心中素有威望。如今的开封府尹苏颂秉承前贤,向来洁身自好、断案公正。   太后一听,正合心意,便点头同意了。   晚晴自己也想不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直到杜子骞跑到刑部门口跟他一说。她也吓了一跳,担心自己是不是闹过头了。   杜子骞说:“事已到此,开弓已无回头箭,只得继续打事情闹大。反正小明兄是清白了,也不怕人家来查。”又冲着她笑笑说:“不愧是小明兄的娘子,你这一套连环计下来,让我很是佩服啊!”   晚晴奇道:“我哪会什么计策,只是想想做做罢了。”   杜子骞笑道:“你先是一招刘备娶亲,闹得天下皆知,然后是浑水摸鱼、隔岸观火,现在你又站在这儿设苦肉计。小明兄有你相助,何愁不脱险境,呵呵。”   第54章:娘子,我爱你! [本章字数:2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3 08:59:45.0]   不管晚晴用的是不是苦肉计,的确是起了不少作用。她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天天孤零零地站在刑部门口,只为见夫君一面。如此义妇已经是让人感动,再加上她长得花容月貌,惹人怜爱。知道情况的都愿意为她说几句好话,不知情的也忙着打听,然后大大称赞几句。   没过几天,她这块便成了一处风景,好奇的闲人们都要过来看上一眼。还不时有人上来询问几句,晚晴便悲悲切切地将事情大至哭诉一番,惹得路人唏嘘不已。那些念经吃斋的大婶大妈们偶尔还给她送来茶水点心,几个酸秀才以此为题写了几首诗加以颂扬。   至于徐诚忻此人,他立的那些功自是不必再说。据传他也算得上是一位儒商,《知天下》在京城也略有传闻,有人便拿出几份报纸。上面有一些徐诚忻抄袭来的诗文,大家一看,果然才华横溢。如此才子佳人,却惨遭横祸,不由让人扼腕痛惜。加上他身上的命案疑点颇多,让人不得不联想开来。   刑部衙门里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派人上去劝了几句。让她别站这儿了,等你相公来了你再来也不迟。晚晴却是一付小女人模样,哭着说自己不知相公犯了什么事,这次见不到,可能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边上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对着刑部的人一顿冷嘲热讽。那人被说得狼狈不堪,只得悻悻地回去了。   其实那些刑部衙门的差役们也是挺同情她的,只是领导的指示不得不办,现在惹得百姓们开始迁怒于他们,不觉有些郁闷。恰巧,这天有几个不开眼的小流氓见晚晴姿色撩人,忍不住上去调戏几句。   那帮差役正有气没出撒,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好打,引得路人纷纷喝彩。然后,他们就明白了,门口那女子已经成了京城百姓心中扬善惩恶的一面旗帜。   晚晴在刑部门口一连站了五天。第六天一早,刑部门口贴出一张告示,说皇上下旨,此案已经转到开封府了。所以晚晴便转移阵地,去了开封府大门口,这也是为什么徐诚忻没在刑部门口看到晚晴的原因。   徐诚忻在刑部听衙役这么一谈论,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激。这天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想:我徐诚忻何德何能,竟能娶到这般美貌与智慧并存、情义与勇气之化身的好老婆。今生今世绝不能有负于她……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便被送往开封府衙门,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早就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大家发现今天沈晚晴旁边又多了一名女子,一打听才知道此女子正是被徐诚忻救出青楼的紫瑶姑娘。   听说此女为报恩,不远千里陪送到京城,可见又是一位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传来传去,传到后来她竟传成了徐诚忻的二夫人,听者无不啧啧称奇,引为一段佳话。   徐诚忻刚刚走近衙门口,便听到一声“相公”。转头一见,除了晚晴还会有谁。只见她与紫瑶相互搀扶,怯生生地立于一尊石狮下面,双目含泪,面容憔悴,却又满脸喜悦。   徐诚忻见了不觉心中一痛,不由分说就要冲过去。衙役赶紧一把拉住,斥道:“跑什么跑,苏大人正在堂上等候,耽误了时间小心挨板子!”   围观的百姓一听,看不下去了。人群中就有人骂道:“人家娘子在门口站了好多天了,就为见见自家相公,你这官家也太不通情理了。”   “就是!说几句话又跑不了!”   “就是!”   。……   几名衙役被说得冷汗直流,押解官赶对他们一使眼色,加速向里走去。   徐诚忻心有不甘,无奈之下奋力向后喊道:“娘子,我爱你!”   围观百姓哄地一阵大笑,尽管他们笑得比较友善,晚晴也禁不住俏脸通红,心中却是无比甜蜜,觉得所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于是收拾心情与紫瑶一起跟上几步,站在堂外远远的盯着里面的情景。   因为此案影响巨大,谣言甚多,开封府尹苏颂决定公开审理,将案情大白于天下,以堵悠悠之口。   徐诚忻往里一看,两排高大威武衙役,大堂之上挂着三块横匾,分别是“正大光明”、“勤政爱民”、“清正廉明”。大堂正中间一朱案后面坐着一位身着五爪金蟒绣缎红袍,头戴长翅官帽的老头。这老头长髯飘胸,正襟危坐,双眉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在老头的侧位,还坐着另一位老头。这老头一身紫袍,上绣五色锦鸡,面容清癯、棱角分明,正坐着闭目养神。他下首坐的正是何清源,正一脸得意地对着徐诚忻微笑。   这……这堂上坐的不会是包公包清天吧!徐诚忻鸡冻不已,历史名人啊!偶像啊!   徐诚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心想:这样的清官拜拜也是应该的……   “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杭州徐诚忻,拜见包大人!”   堂外百姓哄堂大笑,徐诚忻莫明其妙。此时,边上一人喝道:“休得胡说,堂上坐的乃是开封府尹苏大人。”   苏颂倒也不生气,手捋长须微笑道:“包大人乃本官前任,你初来乍道,不解详情,本官不怪罪于你。只要你将事情老老实实说清楚,本官定还你一个公道。”   徐诚忻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便将那天如何被骗去喝茶、马被偷、又如何被冤枉的经过说了一遍。这案子很简单,因为何大人为了让他做伪证,早就写了一份案词,说明此事仍是误会。既然有钦差大人作证,就没什么可不信的了。于是,这事也很轻松的过去了。   堂外百姓一听,这案子竟如此简单,都觉得有些不过瘾。均想:这么个案子也犯得着大老远的从杭州送到京城来审?   忽听,堂上惊堂木“叭”的一声响,苏大人喝道:“徐诚忻,这份供状可是你写的?!”   有人把一份爬满螃蟹的几张纸送到他眼前,徐诚忻看了看,点头说:“是我写的。”   “你可知道诬告、诽谤朝廷命官可是株九族的大罪?!”   百姓们一听,这事果然不简单,一个个竖起耳朵听起来,安静得很。   “知道。”   “好,那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那周犯的赃银是送往使相章大人处的?”   此时,边上坐着的那位紫衣老者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凛冽,盯得徐诚忻直发毛。   “回大人,我不知道。”   “哄”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那牛X的回答惊呆了,感情这哥们是来找死的。   苏大人一拍惊堂木,“肃静!”   何清源大怒,站起身厉声道:“大堂之上,休得胡说,这供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面有你签字画押,你还想抵赖不成?!你若再不从实招来,就打得你招为止!”   紫衣老头皱着眉头对何清源说:“何大人,这儿是开封府,是非曲折自有苏大人做主,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何大人一凛,赶紧陪笑说:“使相大人说得是,下官失礼了。”   徐诚忻一翻白眼,对他说:“我为什么会写这供状,还不是你何大人逼的?!”   “放屁!”何清源刚刚坐下,一听这话马上又跳起来怒吼:“大胆刁民,竟敢诬陷朝廷命官……你你你……”   他老是喧宾夺主,苏颂有些不乐意了,沉声说:“何大人稍安勿躁,本官自有公断。”   何清源对苏颂一拱手,激动地说:“苏大人,此人是出了名的奸滑小人,今日又在大堂之上公然诬陷朝廷命官。本官认为须得施以重刑,否则朝廷还有何颜面?”   “何大人,”紫衣老头也站起身,对他阴阴一笑,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这般心急火燎莫非有什么隐情?”   “笑话,本官光明正大,有何隐情?”   “那就好,那就好。”紫衣老头不紧不慢地说:“那我们就坐下听苏大人审案如何?”   何清源无法,只得随他坐下,只拿双眼狠狠地盯着徐诚忻看。   徐诚忻也不怕他,反正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害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苏大人也不敢马虎,沉声问道:“你说这供状是何大人逼你写的,可有凭据?”   “凭据就在你那几张纸上,大人只需将纸放入茶水中,稍等片刻便能知晓。”   “还有这等事?”苏大人奇道:“这也不难,本官一试便是。”   有人立即从后面捧来一盆茶水,放在堂上,取来那几张供状一一放了进去。   堂上一干人心中好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看。堂外的百姓也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可惜脖子不够长,看不真切,不时向别人打听。徐诚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事成不成他也没把握,毕竟只是网上看到了一眼没试过。   第55章:各怀鬼胎 [本章字数:3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4 08:00:00.0]   开封府一推官立于一旁正看着茶水中的纸,突然说道:“大人,供状背面现出一行蓝色小字。”   “哦?”苏大人不待多想,起身上前查看,果然在每张纸的背面显出一行蓝墨小字。章大人与何大人也起身上前,三个老头围着脸盆仔细辨认片刻,一人读道:“何清源,王八蛋,设命案,逼良民,写伪状,诬清白,求大人,明断案,清贪官。”   “这……这……”何清源顿感大祸临头,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这句“王八蛋”骂得有些不成体统,但章大人看来却是深得吾心。   “何大人真是好手段啊,”章大人冷笑着:“不知本官哪里得罪了你,竟然想出如此毒计来谋害本官。哼,本官倒很想与你一起到皇上、太后那里去评评理。”   苏颂也想不到竟然整出这么件事来,他正在思考怎么处理,后面走出一人在他身侧耳语几句。他哦了一声,“那就拿过去请王爷过目一下吧。”那人答应一声,端着脸盆往后堂去了。   他又好奇地问道:“你这些字是怎么写上去的,为何放进茶水中方可显形?”   徐诚忻解释道:“其实这也是草民偶尔得知的一个方法,只需将生了锈的铁器泡在醋里溶解。用它来写字是无色的,但只要在茶水中一泡便能显形,也是一种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嗯……倒也有些意思。”   苏颂回到坐位上,一拍桌子说:“徐诚忻,本官坐常开封府向来只问案情,不论高低贵贱。你既有冤情,便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若当真受冤,本官定然为你做主。”   徐诚忻一听说上面有字,就已经心中大定,于是就一五一十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何清源突逢变故,早就没了注意,坐在一旁冷汗直流,口中兀自不服,喃喃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却已无人再理他了。   不一会儿招房将口供一一记录在案,让徐诚忻画了押。   “这么说,你对杭州贪银的去向当真一无所知?”苏颂问道。   徐诚忻斩钉截铁地说:“草民实在是不知啊,若硬要我说,我只有胡乱扯一个了。这样岂不是冤枉了好人,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呀,大人你说是不是?”   苏颂沉吟片刻说:“此案主犯已亡,证人徐诚忻系屈招。何大人,你还有何话说?”   “这个卑鄙小人血口喷人!”何清源突然惊醒,跳起来叫道:“他他他……胡说八道!”   “切……”堂下的百姓一阵起哄。   苏颂脸一沉,道:“何大人,本官敬你是位朝廷命官,且不为难你,待我奏明皇上、太后再作定夺。来人,将二人带入下去。”   徐诚忻早就跪得双膝发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腿一边回头找晚晴的身影。晚晴赶紧向他挥挥手,叫声“相公”。徐诚忻对她笑笑,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除了晚晴没人懂这个。   话说这苏颂也是个硬骨头,向来是铁面无私,谁的情面都不讲。也难怪,自开封府出个了包拯,名声大振,老百姓对这儿的期望就一直很高。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斟酌再三的能人,大家都瞪着眼睛盯着,谁敢不公正执法。   苏颂是个视名声如生命的正人君子,正想办个大案出出风头,免得总被老包的名声压着。   退了堂,与章大人一起走进内室,里面一人早就坐那等着了。   俩人赶紧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那王爷放下茶盏,笑吟吟地说:“免了,坐吧。”   待二人先后坐定,王爷才说:“苏大人断案果然很有条理,名不虚传啊。只是此案不知作何打算呢?”   苏颂回道:“王爷过奖了。此案案情甚是清楚,自然是禀明朝廷后依律而行。”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王爷点头称道:“想不到朝中竟有如此奸佞小人,倒是章大人受委屈了。”   章惇忙道:“王爷过虑了,只要能清除小人,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好。”王爷赞道,话锋一转,又问道:“只是苏大人,这杭州赃银的去向可还有别的线索?”   苏颂叹了口气,说:“哎,何清源办事不力,两个重要证人一个死一个被劫。只留下几封无头无尾的书信,此事……想要查明怕是不易了。”   “哦?”王爷探身说道:“书信可在,也让本王瞧瞧。”   苏颂赶紧答应一声,从书案中取出递了过去。那王爷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他,说:“果然是毫无头绪。既如此,也不必急在一时,慢慢查就是了。”   苏颂将书信随手一放,回道:“也只有如此了。”   三个人又聊了些闲话,便各自去忙了。   当天下午,苏颂就把断案的折子送了上去。   高太后正在殿内与韩琦商讨国事,哲宗皇帝坐在一侧发呆。高太后一看奏章,也不说话,只将它递给韩琦。韩琦一看,起身跪倒在地。   高太后叹了口气,说:“韩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韩琦低着头说:“启禀太后,那何清源是微臣一手提拔推荐的,臣有失察之罪。”   高太后疲倦地摆摆手,说:“韩相不必自责,我自然知道他是你的门人。但你又不是大罗神仙,岂能一眼看破。这做官好不好啊,还是得看自己的心思有没有用到正途上,你要老是想着歪门斜道,早晚是要出事的。”   韩琦听了心中一凛,说道:“太后金玉良言,老臣铭记在心。”   “罢了,今天我也累了,你且下去吧。”   “臣告退。”   见韩琦出去,高太后把折子递给哲宗问道:“此事,皇儿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哲宗看完后,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低声说:“何清源杭州办事不力、又欺压百姓、诬陷大臣,当斩;韩琦有失察之责,也须略施惩戒。”   高太后摇摇头,说:“这样做是痛快了,可如此一来,朝中大臣必以为韩相已经失势。此消彼长啊……做皇帝的可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要多多考虑大局。”   哲宗只得答:“是。”心中却是愤懑不已:你早就决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至于那个徐诚忻嘛,”高太后想了想,说:“既是受了冤屈,也得稍加安抚,方可彰显皇家恩义。”   “母后,”哲宗突然道:“听说徐诚忻此人不仅学识过人,而且颇有些治世才能。这次他为自己洗脱冤情,可见他足智多谋,朕倒想见他一见。”   高太后皱了下眉头,说:“这都是杜家那小子说的吧,什么治世才能!不过是纸上谈兵、哗而取宠罢了……”见他一脸不快,又安慰道:“你若想见他,也不必忙在一时。这段时间衰家常感不适,你也得多多用心学些治国本事。这些本事吕、范二人多的是,你要向他们好好请教才是。”   哲宗只得答应,“母后多多休息,保重身体。”   高太后点点头,说:“先把这事办了吧,免得看着心烦。来人,拟旨。”   “何清源办案不力,胁迫百姓诬告大臣,按理当斩。念其往日为朝廷略有功绩,削去官职、品轶,发配至岭南,永不录用。徐诚忻既是受冤,当还其清白,即刻释放。让中书省的人马上去办。”   这一来一去,等中书省的官员似好旨意,赶到开封府已经是晚饭以后的事情了。苏颂不敢拖延,接了旨马上吩咐人手去办。   徐诚忻一听自己终于没事了,跳起来不由分说给了那位差役一个熊抱。他是恨不能上去亲他几口,让边上看的人一阵恶寒,但他的心情多少也能理解。   徐诚忻喜气洋洋地告别了众人,走出开封府大门,发现天已经黑下来了,路上少有行人。他活动了几下筋骨,深深吸了几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哎,自由的空气,哥终于又自由了,哈哈哈!”   门口歇着两名轿夫,一看这情景乐了,其中一人问道:“唷,这位爷可是刚出来的,要不坐坐轿去去晦气?”   徐诚忻奇道:“坐轿子还能去晦气?哥只听说跨火盆、洗脸能去晦气。”   另一人正色道:“这你就外行了吧,有道是:脚不落地霉不沾身,身藏轿中晦气难寻。实话告诉你吧,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是坐着轿子回家的。”   徐诚忻笑道:“怎么听着象是你们瞎编的呢,不过入乡随俗,哥正想快点回家抱娘子呢。哈哈哈……”说完,一头钻进轿子。   前头那人问道:“爷的家在哪儿呢?”   “坏了,我还不知道家在哪儿呢,这可怎么办?”徐诚忻郁闷了,天这么晚了,晚晴他们早就回去了。   那俩人不乐意了,一落轿说道:“感情您是逗我们玩呢,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家的?”   徐诚忻忙解释:“我是昨天才来的京城,今天断子案,还没跟娘子说上话呢,的确不知道她住哪?”   “今天断的案?这么说那位天天站门口等相公的正是你家娘子?”   “是啊。”   “早说嘛。”俩人抬起轿子就走。   徐诚忻问道:“你们知道她住哪?”   “知道,”前头那人笑道:“咱哥俩送她好几回了,您就坐好吧,走起!”   第56章:团圆饭 [本章字数:29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5 08:00:00.0]   好久没有和家团聚了,徐诚忻坐在轿子里归心似箭,不停地撩开窗帘向外张望。走在马步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小摊小贩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拐过几个弯,轿子在一间普通的民房门前停了下来。   “客官,您到家了。”   徐诚忻取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递给他说:“今天兄弟我高兴,不用找了。”   两人一见,乐坏了,赶紧接过来作着揖说:“谢大爷赏,祝您长命百岁……”发现已经不见了人影。   徐诚忻蹑手蹑脚闪进正屋,想要给晚晴一个惊喜。只见里面点着一支蜡烛,一边的灶台上雾气腾腾,一个倩影正站在前面烧水。灶台下面看着隐约是月儿丫头,正低着脑袋往里面添柴火。   已经快有一个月没上手了,徐诚忻一个箭步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嘴里嚷着:“我的好娘子,相公回来了!哈哈哈……”一边笑着,一边抱着她原地转了几圈。   “啊呀!”一声惊叫,一只瓷碗跌碎在地,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从里屋冲出一个人影,嘴里喊着:“妹妹,出什么事了?!”   妹妹?徐诚忻发觉不妙,抬头一看,门口站着的竟是晚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随后冲进来的霜儿愣了愣,“扑哧”一笑,说:“公子回来了,我去买点菜来。”   徐诚忻赶紧松手,干笑几声,说:“呵呵,没看清楚……这个,太激动了,紫瑶妹妹,对不起啦。”   紫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手足无措地说:“我……徐大哥回来了,我……与霜儿去买些酒菜回来。”说完逃也似的追了出去。   月儿也赶紧笑嘻嘻地站起来说:“我倒茶去。”   顷刻之间层里只剩下他们俩个人,晚晴呆了片刻忽然身形一晃,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晚晴想你想得好难受。”   徐诚忻捧起她的脸,见她已是泪流满面,心痛不已,对着她的红唇深深一吻。说:“我也想你,不哭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晚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满满的都是幸福,动也不想动一下。   俩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默默无语,却谁也不想松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门外霜儿在说话:“月儿,你干嘛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我……我在看月亮呢。”   晚晴一听,赶紧推开他,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冲着门口喊道:“臭丫头,还不快把茶端进来!”   月儿笑嘻嘻的探进半个身子,小心冀冀地朝里面张望了一番,才低着脑袋走进来。一边倒茶,一边打趣说:“姐姐,今晚的月亮好圆呢。”   晚晴瞪了她一眼,说:“知道了。今天相公回来了,去那边房里把伙计们都叫来,一起吃个团圆饭。”   霜儿拎着满满一篮酒菜吃力地跨进门,徐诚忻见了忙上去帮忙。问道:“紫瑶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霜儿笑道:“紫瑶姐姐说她想赏一会月,等等就过来。”   徐诚忻怪道:“今天是怎么了,都对着月亮使上劲了?”   晚晴嗔道:“还不是你闹的,你先洗洗,一会儿我去把她叫来。”   不一会,大家就都到齐了。那两名伙计听说东家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是喜出望外,特意跑到街上去买了几瓶酒带了过来。于是,四女三男围着一张八仙桌,满桌的酒菜、满心的欢喜,嘻嘻哈哈地喝开了。   月儿和霜儿早就被徐诚忻养得没什么规矩,今天又是高兴的日子,撸起袖子大呼小叫起来。倒是那两个伙计,虽是男人却不忘守着规矩,喝得比较斯文。   紫瑶刚刚被徐诚忻狠狠抱了一回,到现在还有些不自在。她已经是第二次被徐诚忻抱在怀里了,仔细想想,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依恋起来。此时见他正与晚晴窃窃私语,不由感到一丝羡慕、一丝酸楚。   案子虽然已经结了,晚晴还有些不放心,不停地问东问西,就担心会有什么纰漏。徐诚忻也已经充分认识到她的能力,便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然后问她:“还有什么不妥吗?”   晚晴略略沉思片刻,说:“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担心那刺客会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徐诚忻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了吧,现在老周也死了,这案子都结了。要真有什么证据也在官府那里藏着,我跟那女人又没什么私仇,可以放过我了吧。”   晚晴不无感慨地说:“想不到这周通判也算是个可怜之人,还在临死之前救了相公一命。想来,人心总是喜欢向善的。”然后她又好奇地问道:“我只是想不通那位叫玟儿的刺客,她为什么也会救你呢?”   “说起这个人,其实我也算是认识的。”然后他就把杭州书房里的几次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末了还解释道:“那时人人都说是闹鬼,我担心你心里害怕就没跟你说。”   晚晴听了才释然一笑,说:“相公从来不怕鬼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也是心里的鬼。”徐诚忻笑道。   晚晴点点头轻声说:“是啊,那女子心中一定有鬼。”   徐诚忻一怔,问道:“她有什么鬼?”   晚晴一脸调皮地笑道:“我看她八成是看上你了,要不相公便把她收入房中算了,反正她对你有救命之恩。呵呵……”   徐诚忻不由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暗想:我倒是想感恩来着,可她那脸……哥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转念又想:我这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我倒去同情起她来了,真是二货……   晚晴见他沉默不语,却表情颇为丰富,不觉好笑。问道:“相公真有这个打算吗,要不要我帮你出出注意?”   徐诚忻猛然惊醒,感觉有些尴尬,暗暗伸手在她腿上捏了几把,威胁道:“敢戏弄老爷,晚上家法侍侯。”   晚晴被他捏得浑身发软,又不敢乱动,只得满眼含春的瞪他几眼。   此时,那两个丫头都喝得有些高了。月儿的身体刚刚恢复,不敢再喝,尽找人聊天。   “老爷,我们什么时候回杭州啊?”   徐诚忻还没回答,霜儿马上接口说:“急什么,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说什么也要痛痛快快玩几天再走,是不是晚晴姐姐?”   晚晴笑道:“是哦,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好逛逛。我听说这马步街有十里闹市,通宵达旦,好玩的去处多得紧呢。相公,我们玩几天再回去吧?”   “行,”徐诚忻的兴致也挺高的,马上拍板说:“现在无事一身轻松,玩它十天半个月的也不防。不过得先给杭州送个信,报个平安,也好让他们放心。”   那俩名伙计赶紧说:“这事就交给我们吧,反正我们家里还有老小要照顾,正想着早点回去呢。”   徐诚忻点头说:“这样最好,再怎么忙,家里也要管好。这次辛苦你们了,回头取些银子去街上买些京城的土特产带回去大家分分。”   俩人谢了东家,便告辞去准备了。不想那俩个小丫头趁着酒劲跳起来说:“老爷,我们也要礼物!还有紫瑶姐姐也要,我帮她讨了!”   紫瑶赶紧摆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你这丫头尽胡说。”   徐诚忻笑道:“都要,明天去街上买,喜欢什么买什么,哈哈。”笑完又问:“你们怎么不帮晚晴姐姐讨礼物,做人不能这么偏心啊!”   霜儿一皱小鼻子说:“哼,也不知是谁偏心,晚晴姐姐还需要我们讨的?你巴不得把自个儿都送给她呢!”   徐诚忻一听,哈哈大笑,打趣道:“霜儿说得倒也有理,是不是很羡慕啊,要不改天我帮你也找个疼你的相公,只是不知霜儿喜欢什么样的?”   霜儿一本正经地说:“我才不要,你要找就帮我们紫瑶姐姐找个……”   “你胡说什么!”紫瑶吓了一跳,赶紧斥道:“小孩子家的什么都不懂,尽乱说!”说完一跺脚就出去了。   霜儿想不到她生这么大气,有些懵了。晚晴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这丫头,自家姐姐是什么心思都不知道,还在这瞎胡闹。还不快去找她赔礼道歉。”   霜儿抓抓后脑勺,傻笑几声说:“那……我去了。”   晚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早点睡吧,今天喝得都有些头晕了。”   月儿乖巧地说:“姐姐我扶你去屋里歇着吧。”   徐诚忻赶紧抢上一步,说:“月儿你收拾桌子,老爷我亲自扶她过去。”   第57章:紫瑶的心事 [本章字数:29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 08:15:36.0]   进了晚晴的闺房,徐诚忻便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晚晴勾住他的脖子,满眼柔情,依依不舍地说:“相公先别走,陪我说说话。”   徐诚忻趴在床边,捧着她的头轻轻吻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想公不走了,陪你到天明。”   “好,那我们就说一晚上的话。”   徐诚忻乐了,笑道:“说一晚上的话,你当相公是柳下惠?”说完站起身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晚晴一怔,随即清楚了他的意图。她虽说心中向往,但总觉得有些不妥,赶紧坐起身,惊道:“相公你做什么,我们还未……还未还亲,你不要……胡闹,被丫头们笑话。”   “让她们笑去好了,”徐诚忻也不停止,说道:“你都叫了我好久的相公了,我也得做点相公该做的事了。”   晚晴见他竟赤条条地向她走来,“啊呀”一声羞得整个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的不敢露头。   时值初冬,天气有些寒冷,徐诚忻却一时进不了被窝,冷得微微发抖,不由连打几个喷嚏。   晚晴听了只得松开被角,自己却仍躲在里面,闷声说:“不许乱动,我们只说说话。”   徐诚忻赶紧滋溜一下钻了进去,一探边上,发现她却连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缩在里面不动。他也不急,从后面搂着她的身体说:“你怕什么,等我们回了杭州马上就成亲,也就是早几天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却是有损妇德的大事。”晚晴担忧地说:“到时相公便会瞧不起晚晴了。”   “胡说八道!”徐诚忻佯怒道:“相公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人?别说做这事,就算现在你生个孩子下来,照样还是我心里的宝。现在相公心冷得很,快拿手过来帮我捂捂。”   晚晴心乱如麻,不由伸手过去,一下抚到一处火碳一般的肌肤,忙缩回来,嗔道:“相公骗人。”   徐诚忻得意地哈哈大笑,说:“好了,我不闹了,你也别闹了,咱们就像以前一样玩一会好不好?”   其实晚晴也有些难以自禁了,想了想便转过身来,轻轻钻进他怀里,任他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但她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多,徐诚忻感觉太不过瘾,便一件件帮她褪去。晚晴的防线在半推半就中全面崩溃,不一会儿就成了徐诚忻的美餐。   俩个人在被窝里一番折腾,把里面的热气放光,感觉被子凉冰冰的。但俩个身体却是热得烫人,刚开始还算老实,都只是用手安慰着对方。可没过多久,徐诚忻便不行了,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晚晴感觉腹下那物件滑滑的、硬硬的,蠢蠢欲动,感觉不妙,此时再想要躲已经不及。只感觉那里一胀,立时被塞满,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便要叫出声来,赶紧一口咬住红唇。她心中狂跳不止,却又怕他会离开身体,连忙手脚并用,死死缠住对方。   徐诚忻想不到她还会主动出击,便更来了劲头,将岛国A*V中的手段一一施展了一遍,最后才将他那二十多年的存货通通送了出去。   风平浪静之后,俩人依偎在一起恢复体力。忽隐约听到有人在那里弹琴,琴声清丽婉转,如有款款少女漫步月光之下,引人深思。   “这是紫瑶在弹琴吗?”徐诚忻说道:“似乎已经好久没听她弹琴了。”   “她是有心事呢,才会想着去弹琴。”   “有心事?她有什么心事?”   晚晴在他怀是钻了钻脑袋,说:“我不清楚,相公想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吧。”   “嗯,”徐诚忻轻轻用手抚着她的头发,一边说:“是应该找机会跟她聊聊,紫瑶什么都好,就是太弱了。身体弱,主见也弱,都让窑子里的人欺侮坏了,逆来顺受都已经成了习惯。”   “相公说得是。”晚晴想了想突然又笑问道:“今天把紫瑶抱在怀里滋味怎么样?”   “你都不知抱了几回了,还来问我。”徐诚忻以攻为守,笑道:“相公我也是个开明的人,你要真想娶她,我也不反对。我只是好奇你们俩个女人,晚上怎么玩呢?”   “你作死啊!”晚晴用力在他胸口拧了一把,笑骂道:“越说越没正经,我若娶了她还不便宜了你,想得美!”   “我可不想便宜,就你一个已经快把我累死,不行了,我要睡了。”   晚晴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说:“那你快睡吧,我搂着你。”   徐诚忻舒舒服服地拱了拱脑袋,找到一处柔软温暖的所在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晚晴就起床了,她象小偷一样先在门缝里向外张望了几眼。确定安全了,才蹑手蹑脚地遛出房门,一直冲进厨房才松了口气。   “姐姐起得好早,今天又没事,怎么不多睡会儿?”   “啊?”晚晴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霜儿正立在灶头做早饭呢。“哦……睡不着了,起来看看。咦,你也起得好早?”   “嗯,昨晚紫瑶姐姐说想跟他们一起回杭州,所以我早点起来准备准备。”   “紫瑶要回杭州?”晚晴一愣。   “是啊,”霜儿一边忙活一边说:“她说京城又冷又干住不惯,想早点回去。”   “哦~”晚晴想了想说:“那也行,反正我们晚几天也回去了。那霜儿想要什么,我让月儿给你带回去。”   “姐姐不必为我打算,回去的路上我见到喜欢的就自己买了。”   俩人以聊了一会儿,其余人也纷纷起来了。早饭后,徐诚忻听说紫瑶要先走,见她好象情绪也不高,便把她叫到一旁打算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徐大哥有事要跟我说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随便聊聊。”徐诚忻回忆着当兵时指导员找他谈话时的套路。   “哦……”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发觉做这事还真不是自己所擅长的。   “啊?”紫瑶吓了一跳,矢口否认:“没有,我没有心事。”   “说嘛,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好,对不对?”   “我……我没事。”   “那你昨晚上为什么会弹出那样的曲子,我可是听出来了。”他忽悠道。   紫瑶脸上一红,心想:他……他听出来了,他懂了。竟是我的知音……   徐诚忻看看她的神态,心中更是笃定,便劝道:“你有心事不愿说出来也行,自己能解决最好。但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咱们是一家人嘛,要相互信任,对不对?”   见她点点头,徐诚忻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你一定要记住。”   紫瑶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由凝神静气,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你要时时提醒自己:我是个自由的人,只要不犯法就没人可以管你。晚晴姐姐和我都没有这个权力,所以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   徐诚忻见她微微点头,似乎听进去了,干脆趁热打铁,说:“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要开开心心的才不辜负这大好年华。你看我,整天都乐乐呵呵的,为什么?因为我从来不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我管他们人家怎么看、怎么说,我自己喜欢,他们管得着吗?所以妹子,勇敢点,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别闷在心里。”   紫瑶眼睛一亮,满脸绯红,低头想了想,含羞一笑,认真地对他说:“我明白了,徐大哥。我会说的,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了,我便会说给你听。”   徐诚忻听了有些莫明其妙,不过看她心情好起来了,也就放心了。便开心地说:“好,那我就等着你来告诉我。”   紫瑶点点头,转身跑开了,步履显得轻盈快活。   晚晴走过来,惊奇地问道:“相公啊,你跟这丫头说了些什么啊,瞧她开心的,你可真厉害啊!”   徐诚忻摇了摇头,叹道:“我只是随便说了些非常浅显的人生道理,她就悟了。连我都佩服自己,这么优秀的人那得多久才出现一个啊?!”   晚晴早就习惯了他的自吹自擂,充耳不闻,只说:“他们要走了,我们去送送吧。”   大家开开心心地话别后,晚晴急不可耐地要和月儿去逛街。徐诚忻最怕和女人逛街了,便找个理由撇下她们回来了。正往回走,突然发现杜子骞骑着一匹快马赶过来。远远地就听他喊:“小明兄留步,我有话跟你说。”   徐诚忻笑道:“你怎么来了,我过几天正想去向你告别呢。”   杜子骞翻身下马,说道:“告别就免了,恐怕你暂时还走不了。”   第58章:幸福男女 [本章字数:33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7 08:53:06.0]   徐诚忻连忙把杜子骞请进屋里,询问怎么回事。   杜子骞笑着说:“皇上想见你。”   “不是吧,”徐诚忻虽听他谈起过事,但从没想过真的会实现。“他真的要见我?”   “是啊,”杜子骞也很兴奋,说:“你写的那些东西他看过了,很是感兴趣。还有你办的《知天下》,我也带回来一些,皇上很喜欢看呢。这次,你的事情我也向皇上禀告了,本来他想暗中帮你一把的,不想这么快就结案了。”   徐诚忻道:“皇上有这样的想法我就知足了,倒是个有情义的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皇上呢?”   还有你这样夸皇帝的?杜子骞笑着说:“现在还不行,小明兄再等等,等皇上得闲了自然有人来带你带宫。”   “皇上这么忙?”徐诚忻也不在意,“既然如此,大不了在京城多玩几天,我不急。”   “那就好,”杜子骞起身要走,“我怕你要回去了,所以急着赶来告诉你一声。千万记得,没有皇上的允许切不可离开京城,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放心吧,去见见皇帝总归是件难得的事,这种机会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杜子骞这才放心地说:“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过些天我要去一趟北方,一时半会又不能见面,小明兄保重。”   徐诚忻心中一动,问道:“北方怎么了,是不是辽人又有什么动作?”   杜子骞恨声说:“契丹人贼心不改,是头喂不饱的恶狼,有军报回传:今年侵边扰民之举大增,皇上担忧其志不小啊!”   徐诚忻想起冯虎描述的北疆守兵种种弊病,担忧地说:“辽人攻宋是早晚的事,岁币只能把他们的胃口越喂越大。修鹏此去责任不轻啊,还是要提醒皇上好好整顿军队,拳头硬了才是王道。”   杜子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脸忧虑地说:“皇上倒是有这份心,可惜朝中那帮大臣……哎,不说了。”   徐诚忻送他到巷子口,双方拱手告别而去。   晚晴回来后跟她一说,她也挺开心的。相公这么出息,连皇上都想召见他,哪会有什么意见,一家人便安安心心地等在京里等候。   谁知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上面连个音讯也没有。眼看着就到年关了,天气越来越寒冷,再等下去只能在这里过年了。杭州那边的王进和紫瑶都差人来问,徐诚忻只得将这里的情况说明,让他们放心。所幸那边的生意一切都好,几个分支机构办得也有声有色,培养了一大批懂经营的人才。   有了这桩不缺钱的生意,徐诚忻的日子过得也舒心。只是一天到晚无所是事的混日子实在无聊,京城的各处名胜他们都已经逛了一遍。该玩的都玩过了,该吃的也吃了不少,皇上却似乎早已经忘了他这么个人。杜子骞又在北方没有回来,他连个问讯的地方都没有。   闲来无事,他只好天天睡懒觉,逛大街。逛烦了就跟晚晴他们下围棋、说笑话,对他来说古代的业余生活只有这些了。可恨的是,他的棋艺太差,别说晚晴,还月儿都下不过,让他觉得倍儿没面子。   为了找回场子,他灵机一动,教她们走五子棋,果然杀得她们连连败北。谁知他只得意了一晚,第二天起,五子棋就没胜过一局。   徐诚忻只得故技重施,什么西瓜棋、斗兽棋、跳跳棋,反正他教什么,输什么。痛定思痛,又化了大半天时间做了一付扑克牌。心想:这玩意应该没那么容易学精了吧。   果然,三人在屋里连打了三天扑克,基本都是他胜出。一开始的赌注是铜钱,后来觉得没意思,改成了贴纸条、打屁屁,脱衣服……就算了,天气太冷。   如此萎靡的生活又过了半个月,徐诚忻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便与晚晴商量:“我看那皇帝八成已经忘了这事,在这儿耗时间还不如回杭州去得了。”   晚晴笑道:“你这人也太胆大了,皇上交待过的事岂能这么随便?再说我们才等了一个多月,与人家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人家要听说皇上要见他,等上三年五载的还不是常事,那还都是些有功名、有品轶、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徐诚忻一听大惊,“不是吧,要让我等上三五年还不疯掉。哥又不想巴结他,有没有办法把这事给推了,生命不能浪费啊!”   “又胡说,”晚晴嗔道:“你不要命了?这事你想都不要想。”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安慰道:“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在哪儿不是一样。你要闷了就出去走走,你这毛毛燥燥地性子也该这样压一压,兴许对你反而有好处呢。”   徐诚忻握住她的手,说:“倒也不是闷,只是想着早点回去跟你成亲,要不然你老是觉得不自在。”   晚晴甜甜地一笑,反手拉住他说:“我也想通了,只要相公心里有我,这些俗事晚点也没关系。”   徐诚忻想了想,咬咬牙说:“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过年了,无论如何也要在过年前与你成亲。”   既然暂时不能回杭州,只得在京城成亲了。他也不知道成亲需要哪些程序,也懒得去研究,反正电影里看得也不少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说这里没什么亲朋好友,但也不能马虎。   本来他想把街坊邻居们都请来热闹一下,后来一想不对。他与晚晴早就出双入对了,而且前面那事一闹,大家也认定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要是再让他们知道原来俩人还没成过亲,还不让他们笑话死。搞不好那些封建卫道士还会上门来找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自己内部搞一下算了,到时候回杭州了再重新办一次,也不能委屈了晚晴。   打定了注意,他就跟晚晴商量。晚晴一听,虽觉得有些荒唐,但也能体会他的心思,总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名份。想想反正自己已经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便点头同意了,与月儿二人忙着缝制新衣起来。   徐诚忻也不闲着,上街去采办东西。戒指是不能少的,可这里没有钻戒,金戒指又太俗气,最后他挑了两枚上好的白玉戒指。然后又跑了许多地方,终于在一个尼姑庵里讨了几枝含苞待放的腊梅备着。另外的红绸、红烛、酒菜等物自是不必细说,一一到位。   三天以后,中国历史上第一桩中西合壁的结婚典礼就在这幢不起眼的民居里正式启动了。   参加婚礼的就他们三人,月儿又当司仪又当嘉宾,忙得不亦乐乎。   只见堂前红烛高照,各式糕点水果摆满了桌子。徐诚忻身着红袍,胸挂大红花,站在中间呵呵傻笑。   不一会儿,月儿笑嘻嘻地牵着新娘从堂内走出来。晚晴也是一身红绸新衣,头盖一方红布,双手紧紧抓着红绸的一头。徐诚忻赶紧从月儿手中接过红绸带子,看看晚晴,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手。晚晴“扑哧”一笑,轻轻打了过去。   “咳咳,”月儿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结婚典礼现在开始!”   俩位新人一听赶紧站好身形,听从月儿的指挥。可那月儿哪知道成亲这么复杂的程序,去问姐姐,晚晴又羞于开口。去请教老爷,徐诚忻自己都搞不清,只知道拜堂这回事。后来俩个人商量了半天,干脆抛开一切,按自己的喜好安排。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上面没有一位高堂,他们也只在心中默默祷告一番。徐诚忻念念有词:“爸、妈,儿子终于娶上媳妇了;奶奶,您的孙子不仅有房子,现在连老婆都有了,您就安心吧……”   “礼成,入洞房!”   徐诚忻连忙对她摆摆手,月儿如梦惊醒,赶紧说:“还没还没。”说完跑到俩位新人上面站定。   晚晴听了又好笑又奇怪,但又不敢发问,只得等着看他们搞什么名堂。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有人把盖在她头上的布给掀了。怎么这么胡搞了……   她正想发问,发现相公正面对着她单膝跪地,吓了一跳。   “嘘,”月儿煞有介事地说:“新娘别动,还没结束呢。”   “相公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徐诚忻一脸严肃地说:“我有话要说,这事很重要,你可听仔细了。”   晚晴一片茫然,只得点点头。   徐诚忻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一板一眼地说:“我徐诚忻今日娶沈晚晴为妻子。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荒。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诚。”   等他一说完,晚晴的泪水就流下来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纯粹的情话……她顿时觉得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徐诚忻取出一枚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说:“这枚戒指见证了我的誓言,见证了我对你的爱,从此以后我们生生世世不离主弃。”说完他又向月儿伸出一只手,月儿“哦”了一声,赶紧将一束腊梅递过去。   徐诚忻双手捧花,献给晚晴。晚晴接过鲜花也跪了下来,无师自通地说:“我沈晚晴今日嫁于徐诚忻不妻,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荒。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诚。”   徐诚忻早将准备好的戒指递过去,让她替自己戴上。然后也不等月儿指挥,一把抱起她,给她一个深深的吻,直瞧得月儿瞠目结舌。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走向洞房。月儿暗自嘀咕:“我还没说进洞房呢……”   女:“相公,我好幸福。”   男:“因为什么幸福呢?”   女:“因为相公爱我。”   男:“我也很幸福。”   女:“你因为什么幸福呢?”   男:“因为你说感到幸福。”   。……   第59章:雷锋出手 [本章字数:30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 07:00:00.0]   元祐七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也就是公元1093年尹始,这是徐诚忻进入大宋后的第一个春节。大街小巷爆竹声声,家家户户辞旧迎新,他却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自他父母离世,他的每一个新年不是与奶奶相依为命,就是在部队里想念家乡。没曾想到了古代却成了家、立了业,有了新的亲人,新的牵挂。回想起往日的林林总总,禁不住感慨良多。   三个人都是无牵无挂,茕然一身,自然更加珍惜对方。红包、压岁钱、年夜饭、放鞭炮一样不少,只是没地方拜年。于是他就有事没事的到街坊邻居家里坐坐,吹吹牛、喝喝酒,倒也过得像模像样。   年后几天都是到处玩到处吃的日子,勤劳的生意人自然要趁机大赚一笔。大街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商铺林立、游人如织。   晚晴与月儿怕冷,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徐诚忻是个精力充沛又闲不住的人,虽然昨晚又与晚晴大战一场,睡上一觉又是龙精虎猛。   早上起来,照例打了一通军体拳,吃了早饭便出门溜达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虽说冷风刺骨,但阳光灿烂,洒在身上暧暖地。路上的新鲜玩意儿也不少,跑江湖耍把戏的、卖零食小玩意的……吆喝声不断。再加上骑马坐轿的老爷太太、三五成群的才子佳人、挑担推车的贩夫走卒,简直就是一幅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图》。   徐诚忻背着手,哼着歌曲,一摇三晃地迈着步子。那架势,要是再托一鸟笼,便是一个活脱脱的纨绔子弟。   走着走着,忽看见前方街中央围着一圈人,还不时从里面传出叫骂声。他正闲得蛋疼,有热闹岂能不看,当即奋力挤进人群去看个究竟。   人群中央有五、六个人正在争执,其中一位十六、七岁的富家公子特别有气场。面对两名壮汉毫无惧色,昂首挺胸地扯着嗓子大声训斥着。   “刚才我分明看到你偷了这位老人家的钱物,你们俩个可恶的小偷,还想抵赖不成!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再去官府自首,从此改过自新,免得酿成大错。”   徐诚忻一听乐了,心想这孩子也太大谱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听话的贼,看模样他肯定是个温室里养大的。   果然,那俩名壮汉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非常嚣张地一把抓住那老人恶狠狠地问道:“老东西,我可曾拿你东西?”   那老头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声说没有。   壮汉听了更加气壮,得意地一把推开老头,对着少年指手划脚骂道:“小畜牲,听到没有,下次招子放亮点,还不快滚!”   少年气得脸色铁青,他身边的俩个小厮急了,赶紧挡在主人面前跟他对骂起来。可惜这俩小孩跟本不是对手,被那汉子一人赏了一个耳刮子,跌倒在地。不过他们又立即爬起来,拼死保护那少年。   少年虽处弱势却也不慌张,对着一名小厮说:“徐显,去报官。”   一名小厮答应一声,拔腿就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人一把拽住后领。他腿还在跑,上身猛的拉住,趁着惯性就是一个重重的仰摔,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别一名小厮一看不妙,赶紧对少年说:“公子快走,小的挡着他。”可惜他刚冲上去就被一拳打倒在。   少年非但不跑,反而上前一步,喝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大胆狂徒,你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吗?”   他这话说得相当有气势,那汉子倒真让他镇得一下站住了。另一名壮汉看了忍不住出言讥笑:“我说胡八,你不会连个小毛孩都怕吧?”   胡八一听大怒,回道:“我怕他个鸟!”说完就是一拳,正中那少年的前额。少年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缕殷红的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俩个小厮一见不得了了,好象是杀了他们亲妈一样。发了疯似的冲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使出了吃奶的劲,竟硬生生将胡八掀翻在地。二人已经拼上命了,爬在上面又撕又咬,胡八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冯麻子,你他妈还快不过来帮忙!”   冯麻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骂道:“胡八,你他妈也太熊包了!”   徐诚忻看着挺不是滋味了,皱着眉头抱怨:“怎么没有一个见义勇为的,都站在边上看什么热闹呢?”   站在他前面的一人听了转身过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唷,这位侠士倒是好人,怎么也跟别人一样在这杵着呢?”   徐诚忻被他抢白一句竟无言可对,火起来一撸袖子说:“尼马,该出手时便出手,哥今天就学一次雷锋给你们瞧瞧!”   此时冯麻子正拉着徐显的一条腿往外拖,嘴里骂道:“哪儿冒出来的小杂鱼,真他妈不知死活,也不打听一下大爷我是谁!”   “咚!”   一声闷响,冯麻子的脑袋晃了两下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徐诚忻手拿一块青砖,放倒了冯麻子转身又冲到胡八面前。那胡八刚刚摆脱困境,突见一人恶狠狠地冲过来,也不说话直接一砖拍过来。胡八急忙用手一挡,但觉肘部一阵钻心的疼痛,想抬一下都困难。   “你他妈是谁啊?!”   “雷锋。”徐诚忻说完又是一砖拍去,胡八躲闪不及后背重重地挨了一下。他踉跄几步,还未站稳,那俩小鬼便冲上来了。也学着徐诚忻手里一人拿一家伙,在胡八背后一顿穷追猛打。胡八被揍得抱头鼠窜,拔腿就跑。   俩人见他跑了,追是追不上了,怒火难抑,调过头来又去找冯麻子。冯麻子正躺在地上恢复,他脑门起一大包,晕晕忽忽的。好不容易捂着脑袋坐起来,那俩小鬼就冲上来了,劈头盖脑就是一顿好打,他又躺下了。   徐诚忻一看,连忙叫住:“再打要死人了,行了行了,还是应该教育为主。”   那少年也叫道:“徐显、王旭,住手吧!”   俩个小鬼这才省悟过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查看主子的伤势。   少年流了好多鼻血,用手帕一抹,脸上花里胡哨的,吓得俩个小鬼哇哇大叫,不知如何是好。   徐诚忻看着好笑,便取出自己的手帕找了点水浸湿了往他额头一捂。又说:“仰头,一会儿就好。你们俩个别叫唤了,扶着他。”   俩人一听,顿时有了主心骨,不再慌乱了。几个人折腾了一会儿,鼻孔里又塞了块小布条,少年果然不再流血了。   徐诚忻笑笑说:“行了,你们快回家去吧,一会儿他们再来找回场子你们就麻烦了。记住了,小孩子家的以后别乱出头,今天要不是哥罩着还不让他们给废了。”   少年一抱拳说:“多谢雷兄出手相助,我们后会有期。”   徐诚忻刚想说话,猛听边上有人提醒:“快跑!”   几个人回头一看,不得了。六、七个大汉,手执棍棒杀气腾腾地正向这边冲过来。   那三个小鬼一看顿时吓傻了,都瞅着徐诚忻不知道怎么办。   徐诚忻也暗暗叫苦,这雷锋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了。   “尼马,这是逼着哥出绝招啊!”徐诚忻毫不犹豫地对着三人喊道:“跑!”   三人一愣,刚刚还在等着这位出什么绝招呢,感情这绝招就是跑啊。看他已经带头跑了,才省悟过来,赶紧也跟着没命地跑。   徐诚忻回头一看后面的三个拖油瓶,有些无语的说:“你们干嘛跟着我,分开跑啊!”   少年回道:“我们都不熟悉道儿,不跟着你怕跑进死胡同了。”   王旭也叫道:“你刚刚还说罩着我们呢,这么快就不做数了?!”   靠!徐诚忻郁闷咬咬牙说:“哥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你们先往前跑,看到拐角就往右,我去挡他们一挡。”   少年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不行还能怎么办,你们三个跑得象乌龟,别再废话了,快跑!”说完从怀中取出从不离身的火铳返身迎了上去。   那伙人看到他竟敢停下来等他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动手。   “轰!”一声巨响。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大腿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徐诚忻威风凛凛地晃着家伙喝道:“谁有种再跑一步试试,第二枪保证让你脑袋上再开个眼!”   那伙人看了看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又看看徐诚忻手中的家伙,都不明白那是什么厉害的神兵利器。这玩意不仅声势巨大,而且近距离发射威力也是惊人,让人心惊胆战。   “这位朋友请了,”一个头头模样的汉子抱拳道:“在下金大牙,带着兄弟们只是出来混口饭吃,不知这位朋友为何要挡我们财路。”   徐诚忻不敢放下火铳,只是随便意思着拱下手,说:“兄弟我雷锋,虽说一直走着两条道,但你们这点小财我没什么兴趣。今天的事双方都有错,出来混只为求个财。你要识相呢就到此为至,咱们各走各道;你要是放不下这谱,哥也不是吃素了,就算以一敌六,也至少能放倒你们一半。”   第60章:杜子骞的表弟 [本章字数:29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9 08:50:24.0]   金大牙听了这一段黑不黑、白不白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走着两条道?不过看这手段、声势必有些来头,既然不是来抢地盘地还是先放一放,大不了等查明了底细再动手也不迟。   打定了注意,便说:“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也不是不讲理的。只是姓雷的,让你的手下醒点神儿,这一片都是我金大牙的地,要是再给我使绊子,可就没什么理可讲了。”   徐诚忻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说:“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什么……青山常在,绿水常流,有机会定来拜个山门、烧柱香、喝个茶亲近亲近。”   金大牙一愣,这是什么黑话,怎么听着不太懂,莫非我是有些落伍了。他有些郁闷的一挥手,一伙人抬着伤员垂头丧气地走了。   徐诚忻见他们走远了,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抺了下一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尼马,这雷锋真心不好当啊,幸亏哥机灵,不然可就光荣了。”   也不知那几个小鬼跑哪去了,他也懒得再去管他们,一个人往回家的路上走着。   “雷大哥,他们走了?”冷不防身后传来王旭的声音。   徐诚忻回头一看,发现他们三个又回来了,正东张西望呢。   “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刚刚听到一声巨响,怕你出了什么事,回来瞧瞧。”徐显见胡同里空无一人,又佩服地说:“雷大哥真厉害,这么多人都让你打跑了!”   徐诚忻嘿嘿一笑,说:“出来混没有点手段怎么行。你们几个倒也讲义气,还知道回来看看我,是个可造之材。”又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说:“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看你一脸血迹,要不要去我家清洗一下。”   那少年一脸兴奋,今天的事虽说危险,却让他觉得非常有趣,赶紧说:“好啊好啊,在下……杜骞,有劳雷大哥了。”   徐诚忻一怔,笑道:“你叫杜骞?我有位朋友叫杜子骞,你们不会是兄弟吧?”   “你认识杜子骞?”杜骞一脸惊奇,道:“我正是他的表弟呢,可我没听他说起过有个叫雷锋的朋友啊!”   “这么巧!”徐诚忻大笑,“今天帮你还真是帮对了。老实跟你说吧,雷锋这名字是我随口编的。我真名叫徐诚忻,杭州来的,他有没有说起过?”   “你就是徐诚忻?!”杜骞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瞅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小杜你看够了没有?”徐诚忻没好气地说:“哥知道自己长得俊,但也经不住你这般猛看啊,先警告你,哥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俩个小厮听了暗暗地直翻白眼,但他们被主人警告过了,不敢多嘴,要不然早就出言训斥了。   杜骞知道他是开玩笑,他从小到大还没听到过这么无厘头的话,一时咧开嘴笑个不停。   在徐诚忻眼里,这杜骞也就是个高中生,根本没把他当大人看。见他乐不可支的样子,有些无语了:这就笑成这样了,这货的笑点也太低了。   既然是杜子骞的亲戚,他当然要好好照顾一下了。便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小杜啊,你表哥这么结实,打架是个好手,你怎么这么弱啊,平时也没练练?”   “他学武,我学的是文。”   “哦,那你见义勇为的事可要少做,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成,路见不平岂能袖手不管。”杜骞不以为然地说:“若人人如此,这天下就没有公义可言了。”   “想法是不错,但打铁也要自身硬,你要拳头不硬去了也白搭。”见杜骞张口欲辩,赶紧对他摆摆手接着说:“行了,我不跟你争,是对是错一时也争不清。只是下次碰到这种事一定要记住:要蛮不出手,要出手就要狠、准、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先搞残一个再说。”   杜骞回想了一下打架的经过,深以为然,点点头说:“果然是经验之谈,这打架跟打仗一样,一旦占尽先机,对方就很难有还手之力了。”   “打仗的话又难说了,”徐诚忻说:“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很多因素是你看不到的,没有可比性。”   俩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徐诚忻的出租房。   晚晴听说来人是杜子骞的表弟,急忙出来招待。见杜骞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又被人打得满脸血迹,心疼不已。亲自端来热水,用热毛巾帮他擦洗,嘴里还不时问他疼不疼。   杜骞见这位漂亮姐姐如此心疼自己,心中很是受用,问道:“晚晴姐姐前段时间大闹京城,我也有所耳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晚晴笑了笑说:“你快别说了,这事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哎,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么闹,现在想想都后怕呢。”   杜骞拍拍手道:“姐姐闹得好,就是要让那些贪官、昏官心存顾忌,别以为百姓都是好欺侮的!”   徐诚忻得意地说:“小杜啊,你的晚晴姐姐可厉害了,要是皇上让她当个大官,我保证干得比那些朝中的大臣出色。”   “你又来了。”晚晴不好意思地嗔道:“哪有象你这样夸自家娘子的。杜兄弟快别理他,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杜骞却不以为然,说道:“姐姐有这个能耐,做个官也属正常,前朝不是也有女官的吗。”   晚晴一边收起脸盆一边笑道:“行,那你们就封我个官做做吧,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好了,做官的事先放一放,杜兄弟难得来一次,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杜骞也不客气,连声说好。晚晴带着月儿出去置办午饭,剩下几个人开始聊起天来。那徐显、王旭规矩得很,一直站在杜骞身后一动不动。徐诚忻最见不得别人规矩多,拉来两张凳子,硬将他们按在上面。最后也是因为杜骞的点头,他们才放心的坐下来。   杜骞打听起当才的那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徐诚忻便拿出火铳递给他看。杜骞看了一会,奇道:“这好象是火铳啊,不过你这火铳做得有些古怪,跟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徐诚忻也有些惊奇,说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小。我这个是自己设计的,也是因为材料、工具限制,粗粗做了一把。要是条件允许,做出来的火铳更厉害。”   “有多厉害?”   “多厉害……我也说不准,具体的还要看冶炼水平,还有工匠使用的工具及他们的能力。”   “这不难,回头去工部问问就知道了。”   徐诚忻一愣,说道:“你说得轻松,我一个小老百姓去工部问这个,可是活腻了?”   杜骞猛的省悟,忙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先画个图纸出来,再写个所需材料的清单,我可以找人代你去问问。”   徐诚忻想了想,说:“那也行,这把火铳太差了,只能打一发,杀伤矩离也只有区区五十步。如果能改进一下,用来打仗都没问题,到时候你也带一把,就不怕有人欺侮你了。”   杜骞一听更来了兴趣,“那你快准备一下图纸,下次我差人来拿。对了,你最近不回杭州吧?”   一提这事,徐诚忻又郁闷了,说道:“我倒是想回去来着,可皇帝不让回,我有什么办法。”   “皇帝?”杜骞惊讶地说:“皇帝怎么可能不让你回家?”   徐诚忻便把缘由说了一遍,杜骞听了一拍脑袋:“哦……对啊,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也知道?”   “啊,对,也是杜子骞告诉我的。”   “是吗,如今杜子骞已经去了北方,也没有人帮我传个话。我估计那皇帝早就忘了这事,倒害得我在里傻乎乎等着。”   杜骞抓抓脑壳,笑道:“我看也是,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徐大哥别急,我想法帮你去提醒一下。”   徐诚忻看了他一眼,说:“你这都能行,你们杜家人都不简单啊。”   杜骞呵呵笑着歉虚几句,就把话题岔开了。   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吃午饭时间。大伙也不讲究规矩,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倒像是一家人似的。杜骞从来没这么放松的吃过饭,心情一好,胃口也好,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吃过饭,徐诚忻又把那副自制扑克牌拿出来,给杜骞讲解一番。杜骞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好使,不一会儿就学会了,玩了几把果然有趣。于是加上晚晴、月儿四个人打了一下午的斗地主,那两小厮倒成了端茶送水的跑堂。   玩起牌来时间不经用,直到徐显提醒,杜骞才发觉时间不早了,赶紧起身告辞。徐诚忻也不强留,倒是晚晴又拿来一包糕点让他路上垫垫肚子,嘱咐一番才让他走。   这一天,杜骞玩得很开心,临走还依依不舍地,并约定过几天再来。   第61章:没有童年的皇帝 [本章字数:3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0 07:00:00.0]   杜骞走后,徐诚忻便抽空画了几张火铳的制造图纸。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为保险起见,列出了三、四种备用材料。火铳的设计也进了一步,是长管的,有些类似于西洋火枪了。另外对火药的配比要求也做了详细的说明,并警告其危险性。   图纸完成了好多天,杜骞没出现,却等来了皇上的圣旨,让他马上进宫见驾。那老太监说话很是客气,还提醒他带上图纸。   徐诚忻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这杜骞果然给力,没几天时间就让皇上想起我来了,小小年纪路子可广得很啊。晚晴忙帮他整理一番,又嘱咐几句才忐忑不安地将他们送出门去。   徐诚忻也不知道宫里的礼仪规矩,还好那老太监一路提醒。应该走哪个门、哪里要走慢些、哪里可以走快些、碰到什么轿子时又要跪要背身。徐诚忻虽知宫里规矩多,但一路折腾下来也让他心烦不已,心中暗暗诅咒定这些规矩的某人不得好死。   一路七拐八弯,他也搞不清穿过了几座回廊、跨了几道门,好不容易来到一间非常宽敞的书房。   “在这儿等着。”老太监扔下一句话竟顾自己走了。   徐诚忻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不禁有些郁闷了:尼马,又要哥等,怎么跟皇帝约会见个面咋就这么难呢?   刚才走了半天,一路上又是跪又是站多少有些累了,干脆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坐了一会又觉得口渴了,桌子上倒有茶点,但那是给皇帝准备的,肯定不能喝。   坐了一会儿感觉特无聊,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参观。里面除了摆满书的架子,就是挂在墙上的书画,他看着也不太懂。桌子一罐紫金香炉正点着檀香,边上是一副挂满狼豪的笔架。另一边摆有一壶香茶、几盘糕点。   那些糕点做得很精致,徐诚忻腹中有些饥饿,看着直流口水。想了想反正这些小事不见得有人关心,终于忍不住从里面抽出一块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他正吃着,忽听门口有人进来,赶紧擦擦嘴巴停止咀嚼。回头一看,来人竟是一身便服的杜骞。   徐诚忻暗暗松了口气,好奇地问道:“小杜,原来你在宫里当差,怪不得这么快让陛下想起我来了。”   杜骞笑嘻嘻地看着他,说:“你在偷吃东西?”   “别讲得这么难听,陛下请我来作客,我吃点也是应该的嘛。你看这么好的东西,他一个人怎么吃得下,放着也是浪费是不。”   “说得也是,”杜骞点点头,说:“那我也吃一块。”说完伸手就抓。   “等等,”徐诚忻赶紧拦住,教训道:“你也太不讲究技巧了,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偷吃的,你等着,看我帮你拿一块。”   说完就小心冀冀地从盘子的中间抽出一块,又将盘子里的糕点仔细的摆放整齐,看上去果然象没动过一样。   杜骞看了哈哈大笑,说道:“这一招我小时候常用,想不到徐大哥也会啊。”   徐诚忻将糕点递给他,笑道:“我也是好久没用过了,手法都已经生疏了。”   杜骞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其实这些糕点就是陛下用来招待客人的,我们都可以拿来吃。”说罢随手取了一盘递给徐诚忻,徐诚忻一听也就不客气了,便你一块我一块吃起来。味道真是不错,顺手揣了两块在怀里,回头让晚晴也尝尝。   “徐大哥,你那图纸画带来了没有?”   徐诚忻擦了擦手,从怀中取出递给他,说:“早画完了,等你来取,现在你告诉了陛下,他便叫我带来了。”   杜骞忙接过仔细看起来,有不懂的地方又一一问清,最后沉思片刻说:“要是将这些火铳装备到军队中,你看是否可行?”   徐诚忻想了想说:“那要看工匠们能造到什么程度了,这东西虽说杀伤力不错,但装起弹药来实在有些麻烦。如果真的到了战场上,心理素质差的很容易因为害怕而倒不进火药。”   “是啊,这东西以前也在战场上用过,不过它是必须用手点燃火绳发射的。而你画的却可以直接用火石击打砧片引火,节约了不少时间。可装火药、装铁珠、压实这几个步骤终究还是免不了的,速度太慢,根本无法抵抗辽人有骑兵。”   “也没有那么悲观,可以先让师傅们做一批出来试试,技术总是要逐步改进的。虽说麻烦一点,但我们可以从它的射程上作文章,如果能把杀伤距离增加到二百多步,应该比弓箭更有优势。”   “哦?为什么呢?”   “第一它杀伤力强,而且一旦发射,对方很难躲避。第二、弹药携带方便,只要做好火药的防潮,弹药量远非弓箭可比。第三关于发射间隙的问题,可以通过三段式射击来弥补。”   接着他又将三段式射击的方法解释了一遍,所谓三段式射击其实很简单。就是将火枪手分成三排,第一排打完退到后面装火药;第二排射完后再退到后面,此时第一排已经在压火药与铁弹了;等第三排打完,第一排就可以再次发射。如此循环,就可以做到持续的输出,对方的骑兵就不容易靠近了。   说穿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一个方法,但也是经过无数次战斗、牺牲了无数生命才总结出来的经验。杜骞一想果然好用,兴奋不已,又详细询问一些问题。二个人一时聊得兴奋,干脆一人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桌子旁,边画边聊。   俩人正聊得起劲,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黄门,跪在地上说:“启奏陛下,太后请陛下去庆寿殿叙话。”   徐诚忻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了一通,发现除了他们俩根本没有其他人。又见那小黄门正对着杜骞跪着,猛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一时又适应不过来,只呆呆地看着杜骞。   当然,杜骞这名字只是他临时杜撰的,他的真名自然便是赵煦--宋哲宗赵煦。   赵煦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对那小太监说:“知道了。”转头又看了看徐诚忻,说道:“象你这样肯说真话、不着痕迹的人实在是少,我也是珍惜这样的性情才没有告诉你真相。”   徐诚忻还真没想到皇帝也可以这么平易近人的,多少有些难以置信。按理说,他应该马上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但是这几天他与“小杜”混得很熟,根本没把他当外人,再加上刚才一刺激,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你是皇帝?”徐诚忻瞪大眼睛问道:“那……那我刚才……还有前几天的行为算不算欺君?”   赵煦大笑道:“当然算了,不过我免了你的罪不就完了。”   徐诚忻松了口气,突然想到还没行礼,赶紧走过去要跪。赵煦一把将他拉住,叹了口气说:“我就怕你们这样,我在皇宫里天天被人跪来跪去,却没有一个肯与我说说真心话的。前几天在你家里是我玩得最开心的日子,如今你这一跪又要与他们一样了。”   徐诚忻是个性情中人,暗想:这皇帝果然是孤家寡人,连个朋友也难交到。看他这情形估计从小就没人陪他聊天、玩耍,真是个没童年的苦孩子……   “既然陛下不想让我跪,那我就不跪了。”徐诚忻笑了笑说:“陛下要是喜欢,欢迎以后天天来我家玩,咱们还去打架、打扑克。”   赵煦脸上一喜,打趣道:“这么说,你还是愿意罩着我喽?”   “那是自然。别说打架,只要哥……只要我能办得了的,都交于我便是。”徐诚忻拍拍胸脯道。   “好。”赵煦一拍巴掌道:“走吧。”   “去哪?”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太后让我过去呢。我估摸着她又要教训我一遍了,我带着你便可让她少说两句。”   徐诚忻暗暗苦笑:跟皇帝讲义气是不是太傻了,才正式认识第一天就拿我当盾牌使。   没办法,徐诚忻只得与几个太监一起跟在赵煦后面向庆寿殿走去。从这里去庆寿殿至少要走十多分钟,幸好这次是与皇帝一起走,一路畅通的就过去了。   在太后那里,徐诚忻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地与太监宫女一起杵在堂下。   太后与哲宗聊了几句,果然开始教训起来:“皇儿的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行事还这般莽撞,走得好好的便会摔跤?须知皇帝的威仪是很要紧的,你惹总是这般毛毛燥燥,下边的大臣奴才如何能服你。”   “是。”   “我听说那天当值的小太监已经处罚过了?说起来,这事儿也怪不得人家,只须略加训斥就行了。那些首领太监怕你、谄你才会从重处罚,但你不能心里没底,处事公了才能服人心啊!”见他点头称是,顿了顿又问:“摔去的地方可还疼,太医是怎么说的?”   “早就没事了,太医也看过了。”   徐诚忻听了一会,暗暗好笑,看来哲宗是骗着太后溜出宫去的。这太后真是把哲宗当小孩子一样在管教,哎,都已经17岁了。史书上果然说得没错,这么多年来哲宗被压抑得够苦的。   “堂下那个就是徐诚忻吧,你还真把他给找来了。”当着外人的面高太后也不想讲太多,端起茶杯问道:“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呢?”   哲宗一听,松了口气,赶紧说:“正是徐诚忻,他刚刚献上了一份军械图纸。朕看了果然有些意思,正寻思着要给北疆的兵士们装备起来。”   高太后听了将茶杯一放,语重心长地说:“北疆的事早已稳定,那辽人得了我们赐予的岁币岂会再来惹事?金人又是附属于辽人,自顾不暇;土番、西夏国力不济,从不敢窥觎我大宋。皇儿应该集中精力好好治理国内,如先皇英宗一般再创一个清平盛世才对。”   第62章:当官了 [本章字数:29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1 07:00:00.0]   听了高太后的话,徐诚忻心里很是不爽,心想:这老娘们不仅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还自欺欺人。明明被迫送辽人岁币委屈求全,硬说什么“赐予”,也不想想那辽人的欲望岂是填得满的?自己的家门口不管住,你治世能力再高又有什么用!   还好哲宗不是个保守的皇帝,嘴上虽应着,但仍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见:“太后说得的确有理,只是前段日子杜子骞快马送来急件。据说去年辽人大雪成灾,牛羊马匹损失达三成。如今北疆附近兵马调动非常频繁,恐有不轨企图,我也是心忧边民,防患于未然。”   高太后听了微微一怔,说道:“前日兵部倒说过此事,言辽人兵马虽有动作,却如往年相差无几,属正常布防。我看杜子骞也是立功心切,言过其实了。”停了停又说:“也罢,其父杜道忠也算得上一代名将,对朝廷又是忠心耿耿。你就安排子骞一些正经的差事,别让他跑来跑去,心思不稳。”   哲宗喜道:“朕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既然太后也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恰巧他与徐诚忻是好友,难得他们志趣相投,我就寻思着让他们训练一支亲军。一来试试那新式武器的效果,二来也让他们有个历练,将来保护朕、保护大宋,方能取用。”   高太后嗯了一声,轻声说:“皇儿是应该收些心腹之人了,但用人之道,学问颇深,当小心从事。朝中那帮老臣看着个个忠心耿耿,但哪个不喜结党营私?好在这么多年来,哀家心中也大至有数了,倒能控制得住。只是哀家年事已高,特别是近段时间精力日浅……你可要多多用心啊!”   哲宗听了连忙答应,并要她好好保重身体。   高太后叹了口气点点头,但终是放心不下,对着堂下说:“那徐诚忻呢,上来我瞧瞧。”   徐诚忻一翻白眼,暗中腹议:“让你瞧瞧,当我是什么东西吗?好没礼貌!”但表面上不敢有半点不敬,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跪倒在地,“草民徐诚忻见过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   徐诚忻正想见识一下这位历史名人的样子,便抬头看去。只见她虽只着常服,也是雍容华贵,头上凤皇爵、翡翠羽、垂玉珠、左右横一簪。冠下面容富贵安详,只是稍露疲态,仍正襟危坐,仪态万方。如去掉这尊贵的身份,还真象位慈详可亲的老太太。只是那一双眼睛异常犀利,徐诚忻让她一盯也是暗暗心惊,急忙垂下眼睑。   “你倒是有些手段,”高太后淡淡地对他说:“竟硬生生地将一名从三品的钦差大臣拉下马来。”   徐诚忻一听感觉不妙,忙辩解道:“草民也是求生心切,误打误撞地做了许多荒唐事。幸亏太后、陛下宽厚,免了草民的罪过,真是皇恩浩荡。”   “你的确做了许多荒唐事,没有罚你那是因为罪过还不算太大,加上皇帝替你求情。如今陛下又想起用你办些差事,你就得乘此机会好好报答陛下的恩典。若再不守着规矩,尽乱耍些手段来,小心我重重治你的罪!”   徐诚忻忙指天发誓答应下来,心中却是大大地不平:你这简直是敲诈勒索!   高太后见他还算老实,便暂时放过了他,沉思片刻说道:“你不曾获取功名,让你为官已不合朝制,好在有陛下亲自举荐,才可封住别人的嘴。就赐你为秉义郎,以后好好听命于陛下,多少做点功绩出来,也不枉陛下信任于你。”   徐诚忻并不知道秉义郎是什么官,但想太后给的官估计总不会太寒酸,心中一乐赶紧磕头谢恩。   聊了这么一会儿,高太后就有些乏了,便说:“你回去吧,朝廷对有功之臣向来恩重,以后多想想如何办好差事。”   徐诚忻谢恩起身,突见哲宗对他笑着眨眨眼,说道:“回头我便将图纸交于工部,着军器监的人试造几个出来看看。到时他们可能会来找你一起商议,你也帮着去看看,总要弄出点名堂来才好。”   徐诚忻嘴里答应着,暗暗的也得意地对他笑笑。   出门正在寻思往哪走,忽听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王旭。   “恭喜徐大哥入朝为官!”一付太监打扮的王旭笑嘻嘻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受过罚的样子。   “谢谢谢谢。”徐诚忻刚才压抑了好久,现在见一熟人顿时放松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原来是王公公,怎么样,听说你受罚了?我可是一点也没瞧出来啊。”   王旭嘿嘿一笑,低声说:“徐大哥你又不是外人,还会不明白,陛下可照顾咱们咧。这不,才过几天,你徐大哥也穿上官服了,以后可得多多照应着点哦!”   “好说好说,”徐诚忻心知太监的威力,连忙答应,完了又打听起来:“王公公,这秉义郎究竟是个什么官职,具体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王旭有些为难地说:“这倒没听说过具体干什么的,只知它是一个从八品的武官。”见他脸色有些失落,忙说:“徐大哥不必失望,怎么说它也是拿朝廷俸禄的。况且陛下也是很看重你,还让我给你送来一块腰牌,以后进宫就方便多了。”说完果然递给他一块青铜牌子。   徐诚忻对做官倒是没什么瘾,只是这官多少让他觉得没面子。搞了半天只是个八品,还是个从的,而且还是个闲官,一点实权也没。倒是这块牌子不错,进宫方便不说,关键是小皇帝还挺在乎自己的。   想想那高太后大概也是看在皇帝的面上给自己安排个官,哲宗也无能为力。算了,哥又不指望着当官来养活家人,不就玩嘛,想到这儿也就放开了。   “我也不是失望,只是陛下如此看重我,我却有些不争气。哎,我要是有个功名就好了,这样也可以为陛下多做点事,他举荐我也有面子。”徐诚忻假惺惺地叹道。   “徐大哥能这样想就对了,”王旭毕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看事情自然比较清楚。在徐诚忻这个新人面前忍不住便卖弄起来:“虽说现在陛下不太管事,但他终究是皇帝,这天下间的事早晚还是陛下说了算,你说是吧。您现在对陛下用心了,是以后化十倍功夫也难追上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徐诚忻取出一锭银子往他怀里一塞,说:“王公公肯把我当朋友,兄弟我感激不尽,没说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吭声。”   “彼此彼此……”王旭笑眯眯地连连点头。一对孤朋狗友,各取所需算是结下了交情。   王旭想得周到,考虑到徐诚忻是初次进宫,道路还不熟悉,便帮他找了个小太监引路。徐诚忻正需要个向导,便客客气气地与他分手告别。   小太监带着徐诚忻一前一后向东大门走去,才走了不到盏茶功夫,迎头碰到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那老者一身官服,那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锦鸡,看起来来头不小。老者见他们俩,劈头就问:“可曾见着陛下,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哲宗皇帝刚刚在庆寿殿,不过现在多半不在那儿了。小太监估计是新来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到点子上。   那老者以为他故意推托,不由大怒,斥道:“混帐东西,你主子没教过你怎么回话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说不清楚,要你何用!”   徐诚忻很是不平,但见那老头衣着打扮似乎身份不低,也不敢造次,只好帮着小太监解围道:“陛下刚才正与太后叙话,不过现在多半已经离开了,至于上哪了还得去问问才知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徐诚忻赶紧躬身行了个礼,答道:“小人是新任秉义郎徐诚忻,见过大人。”   “你便是杭州来的徐诚忻?”老者打量了他几眼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就不理他了,转头又对小太监说:“快带我去找陛下。”   小太监为难地说:“可……可我还得带这位大人出宫……”   “混帐,事有轻重缓急,一帮大人正等着陛下去开经筵,误了此事你担当得起吗?”   小太监吓了一跳,只得带着他调头就走,老者紧跟其后,完全当徐诚忻是透明的。   徐诚忻郁闷不已,对着他的背影连竖中指。   “咦,你这手势是什么意思?”突然一个脆脆地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徐诚忻回头一看,见一位手握一根细木棍的劲装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   第63章:打架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2 07:00:00.0]   徐诚忻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是一付气定神闲的姿态。心想:这宫里都是些有来头的人物,看她这气势似乎不简单,还是得先搞清身份再说。   想到这,他便很礼貌地回道:“这手势是我家乡的风俗,跟挥手再见是一个意思。还未请教小姐怎么称呼?”   “我嘛……”她调皮地一笑,说:“我叫舒儿,是景福殿的宫女,那你又是谁呢?”   徐诚忻一听她是宫女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然又要做什么臭规矩了。   “原来是舒儿小姐,”徐诚忻笑嘻嘻地说:“在下是新任秉义郎徐诚忻。”   “徐诚忻?哦……你就是那个从杭州来的小子啊!听说前些天还跟着皇帝***架来着,那个……打架好玩吗?”   徐诚忻一听就来气,心想你一个宫女口气还真不小,“小子”这话是你说的吗?不过,跟皇帝***架这事她是怎么知道的,看她这付老三老四的样子,莫非她跟哲宗有一腿……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徐诚忻皱了皱眉头说:“你别造谣行不行,哥是个五讲四美好青年,打架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舒儿柳眉一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在我面前称哥?”   徐诚忻歉虚地笑笑,说:“哥年纪大你没多少岁,如果称叔有点不好意思,当然你想喊叔我也不会介意的。”   舒儿大怒,跨上一步举起细木棒就打过来。但她毕竟不是女贼,徐诚忻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一伸手就抓住了木棍,她再想抽回去已是不可能。   “大胆,你快放手!”   徐诚忻也火了,恨声道:“你才大胆,小小一个宫女竟敢打朝廷命官,小心我打你屁股。”   “你反了你!放手快放手!”舒儿恨得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往回拉木棍。可她一女孩子哪里抢得过过来,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徐诚忻让她搞得心烦,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便说:“好了,咱们各退一步,我还有事急着要回家。你也不要再闹了,只要告诉我出宫的路怎么走,我就放手,可行?”   舒儿也已力疲,听了这话眼珠一转便答应了,接着就把出宫的路线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还怕他记不清又重复了一次。   徐诚忻听了有些茫然,半信半疑地问道:“我进宫时好象不是这样走的,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你!”舒儿一时气结,满脸委屈地说:“这进宫出宫的路本来就有好几条,我说的是最近最好找的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坏人。”   徐诚忻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眶里越来越潮,大有掉眼泪的趋势,不由心中一慌。赶紧说道:“别哭别哭,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怎么会不信呢。那……我走了,谢谢你了。”说完手上一松,拔腿就跑。   他按着舒儿的指点左拐右拐,感觉一路走来越来越偏僻,最后竟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小院里。徐诚忻走进院子看了看也没找到后门,心想坏了,肯定是让那丫头给耍了。尼马,这臭丫头小小年纪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下次碰到了定要好好教训教训,管你有没有上过皇帝的床。   他正暗暗发狠,忽听背后“乒”的一声,院门被关上了。回身一看,只见那舒儿带着二名宫女,人手一根细木棍立在门前正对着他呵呵冷笑。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哎,多大点事,你还没完了。不是哥说你,就你那几斤力气,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哼,刚才我只是不小心大意了。我告诉你,我要发起狠来三个侍卫也休想近我的身。”说着木棍舞了几下,摆出一个花哨的姿势。谁想一不小心棍子扫到了边上一名宫女的脚腕,那宫女立足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别一名宫女吓得赶紧躲开几步,嘴里还不忘喝彩:“好厉害的棍法!”   看着舒儿洋洋得意的笑容,徐诚忻有些无语了。他也懒得再与她废话,走上一步说:“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你挑的事,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下手。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哥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打架。”   舒儿回头说:“你们守着门,别让他给跑了,我先去跟他打一架。”说完便精神抖擞地往前冲。   看她那架势果然是学过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只是她手上、身上全没劲道,更谈不上一点狠劲,看起来简直是在耍太极拳。徐诚忻暗暗好笑,轻松地躲过几棍,瞅准一个空档猛的侧身上前,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   舒儿要摆好那些花架子已经有些吃力,再加上那一脚立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在地上定了定神,爬起来又朝着徐诚忻舞起棍子。   徐诚忻被她闹得哭笑不得,一边躲一边说:“真怕了你了,我认输行不行,女侠,饶命吧!”   “不行!”舒儿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凭武功打败你,让你心服口服。”   徐诚忻心想哥实在不想陪你们玩游戏,不给你来点狠的看来是不行了。想到这他硬挨着她的棍子冲上去一拽,将棍子夺了下来。一手提着她的后领,一手举起棍子照着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毕竟对方是女人,徐诚忻下手也不敢太重。却也把她打得两声惨叫,双手捂着屁股一时竟呆住了。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徐诚忻,只不到三秒泪水就稀里哗拉地满出来了。   徐诚忻最怕女人哭,眼见着这么可怜的小萝莉被自己打哭了,顿时产生一股罪恶感。连忙放开她,把棍子也扔了,正寻思着怎么安慰她。忽觉后脑一痛,回头一看,却是那俩名宫女已经上来帮忙了。   “打他!打他!……”   她们似乎没学什么招式,但打来的力度却比舒儿大多了。徐诚忻本来就有点心虚,被她们一顿乱棍打得鸡飞狗跳。   俩名宫女见已占了上风,打得更起劲了,围着院子猛追猛打。徐诚忻回手又不是,不回手看情形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了,被搞得狼狈不堪。好在她们再拼命也追不上他的速度,除了一开始挨了几棍,后面再也打不到他了。   三个人围着院子转了几圈,徐诚忻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俩名宫女自然二话不说跟着杀进去。   屋子里除了几样粗重家俱很空荡,一张桌子摆在正中央。徐诚忻将她们引到里面,然后跑到门口把桌子向她们一推,趁着她们躲避的机会一下跳出屋子,顺手将大门一关。上面有一把生了锈的锁,虽不能上锁却能将门扣死。   俩名宫女在里面大急,一个劲的喊开门。徐诚忻懒得理她们,就在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舒儿,正坐在院子门口看着自己,棍子也扔在一边,看样子是让自己给打蔫了。   徐诚忻暗想这事真TM狗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么几个不讲理的小太妹,乘现在没人赶紧溜吧。想到这便站起身往院子的大门走去。   那俩名宫女见房门无法打开,又不放心外面,都趴在门缝里往外瞧呢。一见徐诚忻往前走,以为他又要对舒儿动手了,不由失声大喊:“公主快跑,那坏人过来了!”   “坏人!你休得无理,那是咱大宋的公主殿下,皇帝的妹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小心杀你全家!”   徐诚忻一听瞬时石化了,我勒个去!这丫头竟然是公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说你们赵家是怎么回事,怎么尽干这种骗人的勾当,家族传统啊?   可是人都已经打了,还把人家打哭了。按理说这应该是什么罪名?怎么说也够得上砍头了吧……徐诚忻站在院子中间呆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怎么你怕了?”舒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看着她那付趾高气扬的样子,徐诚忻怒气又上来了。尼马,公主怎么了,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哥都死过好几回了,也不差你这一回。想到这,他把心一横,便杀气腾腾地向她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舒儿一看这架势心里发慌,不由连连后退,终于一转身便要逃走。   徐诚忻知道要是让她逃走,再胡乱一告状,这事九成九是说不清,就算说得清自己也完了。于是赶紧追上去一把拽住,将她拉回院子,又将门关上。   屋里的俩名宫女吓坏了,因为公主要出了什么事,她们的命运只会更惨,便呼天抢地的嚎叫起来。幸亏这里偏僻,加上锁在屋里声音传得不算太远,但再叫一会儿就难免被人发现。   徐诚忻狠狠地对他们说:“你们给我闭嘴,要是再让我听到半点声音,我就立马把公主办了,你们信不信?!”   屋里顿时来了个紧急刹车,果然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第64章:磨人的小妖精 [本章字数:30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3 07:01:53.0]   舒儿自小到大都是妥妥当当地,从来只有她欺侮别人,今天却碰到一个不要命的。这坏人不仅打自己屁股,现在又凶神恶煞的,看情形大为不妙,他不会真的……   欲高声呼救,又担心迫着坏人马上对自己动手。她毕竟是温室里养大的,越想越害怕,但身为皇族子孙,有股天生的傲气,强自镇定着。   “你也知道害怕了?”徐诚忻也非常头痛,虽然暂时把她制住了,但现在完全是骑在老虎背上的感觉,根本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解决。   “你想怎么样?我可是公主!”   “我知道你是公主,可是如果我放了你,你会怎么办?”   舒儿立即道:“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徐诚忻摇摇头说:“你觉得我会信吗,我们刚刚只在路上开了几句玩笑,你就把我骗到这儿打击报复了。要不是哥练过,还不让你们给打残了?”   “你练过武功?”舒儿不可置信的问道。   徐诚忻随口吹道:“练过,但练得不是武术,是搏击。”   “搏击厉害吗?你练了多久了?”   “还行,最适合打架了。练了……大约十多年了。”   舒儿松了口气,说:“难怪我打不过你,原来你这么厉害,我还以为自己武功太差了。”   徐诚忻一阵无语,这个时候讨论这个符合情节吗?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徐诚忻一脸无奈地说:“我正在想,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会杀我灭口吗?”   “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杀一个小女孩,况且你哥哥还是我的好朋友。”   “那就好,”顿了顿她又说:“你的胆子真大,跟宫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你安静点行不行?”   “我偏不安静又怎么样!”   徐诚忻一把拎起棍子吼着:“那我就扁你!”   舒儿浑身一颤,赶紧用手护住臀部,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过了半响,舒儿小声问道:“你想到办法了没有?我肚子饿了。”   “没有。”   “那怎么办?”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杀你又下不了手。不杀吧,你又要杀我。哎!”   “那个……”舒儿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的确是想杀你的,不过跟你聊了几句,觉得蛮有趣的。现在我真的不想杀你了,不如我们各自回去吃饭吧。”   “可我不相信你的话怎么办?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不相信人家。那我发誓总行了吧,我发毒誓!”   “发誓……”徐诚忻从来不相信发誓有什么用,但他也知道古人对鬼神颇是敬畏,可能真能制住她。再说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时间一久再碰上个人麻烦就更大了。   “那行,你就发个誓吧。等等……”徐诚忻把手伸进怀中,暗暗的从一块糕点上抠下一小块,捏捏圆,然后扔进她嘴里说:“把这粒守信丸吞下去,只要你遵守自己的誓言,它就会帮你提高武学修为;如果违背了誓言就会变成一粒毒药,三天之内必定毒发身亡。”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舒儿将小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咂咂嘴巴说:“我吃着怎么象绿豆糕的味道?”   “胡说,那是你肚子饿了的缘故。”   “可能是吧,”舒儿想了想道:“这药丸还有吗,再给我吃几粒行不?”   “吃它又不饱,多吃了也没用。这可是很难搞到的,只有这一粒了,快发誓吧。”   “人家只是想多增加点功力嘛,小气鬼。”她嘟囔两句后果然发了一个誓,然后说:“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徐诚忻已经头大得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走吧,你先带我到东门。”万一她变卦,他逃起来也方便点,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舒儿见他终于肯放了自己,便迫不及待地带头往外走。她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挺刺激的,一路跟他聊着天。那些宫女太监都知道这位公主喜欢胡闹,见了也并不奇怪。   徐诚忻突然想起那两位宫女还关在屋子里,便说:“别忘了让她们保密,她们要是说了,那守信丸也会起作用的。”   舒儿一听大急,连忙把一个路过的太监叫过来。那太监一看是公主,吓得一缩脖子,苦着脸说:“公主殿下,小人还有差事要办,等空了再陪您练功行不?”   “就你这身手,谁会叫你来练功?马上去坤宁殿后面,有一间破院子,把我那两个丫头放出来。还有让她闭上嘴,在我回来之前敢说一句话就切了她们的舌头。”   那太监一听不是练功,面上一松,开开心心地去了。   徐诚忻见这情形直摇头,他是看出来了,这丫头肯定是这宫里的灾星,平时没事干尽欺侮这些宫女太监。   舒儿却是面有得色,说道:“以我现在的武功,在宫里少有对手,这些小太监更是几棍子就打趴下了。”   徐诚忻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因为你是公主,否则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准。”   “就算你比我强也不能如此小瞧人吧,”舒儿不服地说:“要不我们去外面找人打一架试试。”   “你是金枝玉叶,怎么能随便出宫。再说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太后和陛下非砍了我不可。”   “不关你事,”舒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你只要记得这事就行了,下次我出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找人打一架。”   徐诚忻听了直翻白眼:跟你聊天真是让我思绪凌乱,有代沟啊……   眼见宫门就在远处,徐诚忻一咬牙说:“你回去吧,希望你能遵守誓言,不然咱们只有一起死了。”   舒儿狡黠地一笑,说道:“你不用怕,我还打算跟你一起去打架呢,自然不会让你死了。不过守信丸这一段编得一点也不象,其实我最怕吃那绿豆糕了,岂会不知道的?你这人嘛……也蛮有趣的,记得下次来宫里时再来找我玩。再见!”说完对他竖了竖中指,蹦蹦跳跳地走了。   徐诚忻更凌乱了,看着她的背影叹道:“妹子,你可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回到家把今天的遭遇跟晚晴一说,她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说道:“怎么皇家的人现在都变得这么喜欢胡闹了!相公,要不我们反这官辞了回杭州吧,我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徐诚忻忙安慰她几句,又说:“你相公也不是个胆小的,我若真辞了那可就不象个男人了。他们兄妹俩虽说行事有些出格,但本性不坏,皇帝又这么信任我,也不能负了他。再说,天下都是皇帝的,他若想找你,到哪儿也没用。”   晚晴想想有理,但终归放心不下,少不了要多叮嘱几句。   徐诚忻见她一脸紧张,这么关心自己,心头一暧。拉过她的手道:“小心当然是对的,但也不能因为小心就熊趴了。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还是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光躲是躲不了的。你放心,相公我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前后数千年都了若指掌。只是现在是还没进入状态,我一旦发力……哼哼,定是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晚晴被他逗得呵呵直乐,但乐归乐,对自家相公她还是挺有信心的。便打趣道:“相公好厉害,等哪天当上大官了别忘记也给我讨个诰命夫人做做。”   “那是当然,哈哈……”他们俩个都是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玩笑一阵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   接下去的日子里,徐诚忻就慢慢忙起来了。时不时往工部跑,军器监的几个头头不大管事,但这是皇帝亲**待的事情,也不敢怠慢。亲自找来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命他们和徐诚忻一起研究、打造火铳,自己却悠哉悠哉地摇回房里烤火喝茶去了。他们认定这是皇帝一时心血来潮,想玩玩什么新鲜玩意罢了。   那几个老头一看那些图纸却是兴奋不已。特别是有一位叫汪兴海的,他本来就搞过一段时间火铳。只是那时候的火铳如冯虎所说用处不大,虽风光过一阵,但战场一失利他也就没人理了。他也曾绞尽脑汁想改进一下,但一来实在是技术积淀不够,二来没人重视,没有了研究经费也是白搭。   这次看到这些图纸,顿时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而且里面有许多巧妙无比的设计,让他觉得大长见识。他激动不已,一把握住徐诚忻的手吼道:“大人真高人也,小人五体投地!”   徐诚忻被他那高分贝吓了一跳,别一老头赶紧解释道:“他是耳朵不好使,以前天天侍弄火药给震坏了,所以说起话来都用吼的。因为他的名字里的个海字,我们都叫他海聋王,望大人莫怪。”   徐诚忻听了不由肃然起敬,这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献身事业的老专家啊,比刚才那几位领导可强了不知多少倍。想到这他也热情的握住他的手吼道:“老前辈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将来打得辽人屁滚尿流!”   大伙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都觉得这哥们平易近人,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第65章:君臣同心 [本章字数:32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4 07:00:00.0]   徐诚忻当兵时读一本厚厚的《炮兵理论》是每天的必修课,对于火药的配比、工作原理、后座力等要点都了若指掌。一硝二磺三木炭,这是传统的黑火药配方。但是中国历来缺硝,所以碳的比例较高,配出来的火药燃烧强而爆炸弱。   但具体哪里产硝多,徐诚忻也不知道,他的地理知识很少得高分。后来找人一问才知道,产硝最多的只三处:出蜀中者曰川硝,生山西者俗呼盐硝,生山东者俗呼土硝。至于提炼方法这些老专家早有秘法,这样一来火药的改进是不成问题了。   火铳的设计,那已经是很成熟了,唯一的问题是宋代的冶炼水平与精工技术。这些是一时半会无法改进的,只能按照现有的条件逐步完善。这些天他们做的就是用徐诚忻的设计与现有的科学技术进行最合理地接轨。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第一批五支样品总算做出来了,这已经很像一支步枪了。“海聋王”迫不及待地拿过来试了一枪,一声巨响过后,轻松击穿了一百多步外的一块白布。按照这样的射程,它的有效杀伤距离应该在六十步到七十步之间。   这样的杀伤距离让徐诚忻很不满意,他取过来看了看。火药没问题,枪管已经做到最好程度了,问题就出在子弹与枪管的密封性上。因为是铁弹是从枪管顶部塞进去的,再加上制作工艺根本谈不上标准化,火药燃烧后产生的能量很大一部分是浪费掉了。这样一来子弹自然就飞不远,可这是硬伤,徐诚忻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弥补。   本来大家对这样的杀伤力很满意了,这跟以前的那种竹筒放炮不知先进了多少倍。但徐诚忻将其中的关窍一说,大家又来了精神,纷纷开动脑筋想起来。   大家正低头沉思中,猛地又是一声巨响。原来“海聋王”又放了一枪,这一枪竟直接击穿了二百五十步远的靶子。大家莫明其妙,纷纷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海聋王”笑着说:“我只是在铁弹上包了一块布。”   徐诚忻听了哑然失笑,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其实很简单,是自己把它想复杂了。有了二百五十步的射程,火枪手就安全多了。   于是接下去就是将火枪的生产标准化、工厂化,这需要一大笔开支,在没有得到朝廷的许可是做不到的。这些事就不是徐诚忻可以插手的了,所以他又开始空起来。闲时他又将火炮、地雷的图纸做出来,交给那帮专家看。那几个老头一见,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地研究起来。   徐诚忻也没打算让他们能马上做出来,只想先给他们个概念,所以送了图纸以后便谋划着怎么进宫去说服哲宗让军队装备新武器。   这天下午,他估摸着哲宗该忙的事都忙完了,便穿戴整齐,打算进宫去见见他。刚刚跨出大门迎面就看到身穿便服的哲宗皇帝带着四、五个人走过来,徐诚忻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让进院门。   “陛下,你怎么又出来了?”   哲宗皇帝得假意一板脸,说道:“怎么,朕出来亲眼看看自己的京城、自己的百姓还会有什么不妥吗?”   徐诚忻苦笑道:“是没什么不妥,可我怕自己保护不了陛下,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没事,今天我只出来走走看看,不管闲事。就算有事,有范斫在此,你尽可放心。”说着指了指身后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徐诚忻打量了那范斫一眼,见他一付精干孔武、神定气闲的样子。只是脸上石板一块,看不出一点表情,似乎挺厉害的样子,总算放心不少。   “那行,今天我正想去找陛下呢,我们进屋聊吧。”   哲宗还未说话,突然听到一人说:“那怎么行,难得出来一趟,若是也闷在屋子里还不如不出来呢!”   徐诚忻一听觉得有些耳熟,那人虽是一身男装,仔细一看认出来了。“你是长公主殿下?”   赵舒刚才一直在门口东张西望,没空搭理他们。这会儿听说今天只是来聊聊天,不免大为失望,忍不住出言抱怨。看着徐诚忻有些惊讶的表情,她得意非凡地一笑,说道:“你才发现啊!怎么样,本女侠的易容术厉害不?”   哲宗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赵舒想起那事不由小嘴一嘟,哼了一声道:“这坏人……”   徐诚忻怕她说漏了,不容她说下去赶紧接口道:“那日在宫中微臣不慎迷路,是公主好心带了我一段,说起来真得好好谢谢公主才是呢。”暗中又才她连连使眼色。   赵舒对他皱皱鼻子,说道:“今天本公主过来就是让你谢我的。”然后又转头对一男装打扮的宫女说:“采羽,我们去坏人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哲宗十分宠爱自己的妹妹,今天偷跑出来多半还是她的要求,也深知她的脾气,料定徐诚忻是被自己的妹妹欺侮过了。便赶紧把话题扯开,说:“那我们也进屋吧,好久没见晚晴姐姐了,朕甚是想念。”   徐诚忻听了暗暗一乐,哲宗皇帝竟然叫自己的娘子为“姐姐”,那哥岂不早皇帝的姐夫了,哈哈哈……   晚晴早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话,赶紧收拾一下迎出来。迎头碰见正往里闯的赵舒,双方都愣了一下。   赵舒笑眯眯地打量着她,问道:“你便是那坏人的娘子?长得好漂亮,真是便宜他了。”   晚晴被她没来由的话搞得莫明其妙,正想询问,哲宗跟着跨了进来。哲宗皇帝从小接受宫廷教训,虽说照顾他的宫女太监数不胜数,但那都是严格按着规矩办的,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那日晚晴对他温和可亲的言行都是发自内心的关怀,使他倍感温暖,甚至有些依恋起来。   “晚晴姐姐,我来看你了”哲宗满心快活地看着她。   晚晴已经知道他便是当今皇帝,见他在自己面前还是一付小孩子模样,便知他没把自己当外人。可明知是皇帝不行大礼总是不合规矩,要行大礼吧,又担心把这融洽的气氛给破坏了,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哲宗见她不说话,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不管了,晚晴暗暗一咬牙,露出笑脸说:“不是不认识,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陛下是万金之躯,能二度驾临草舍,还真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呢。”   哲宗见她明知自己是皇帝却也这般随和,不仅不生气,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她没有吓得三跪九拜,要不然又只是多了一个奴才。   此时,月儿正端着一壶茶从里屋出来,她并不知道来的是皇帝。这几天正闲得难受,一见他们来了开心得不得了。叫道:“呀!杜公子来了,这几天我和姐姐正闷得慌,可巧你们来了,要不要再***扑克?”   徐诚忻真怕她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忙道:“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插什么嘴。我和杜公子有事谈,你一边呆着去。”   月儿一脸失望,小声咕囔:“呆着就呆着,凶什么凶……”   赵舒看了十分好奇,心道:这一家子有意思,丫坏也敢这么胆大的,那坏人竟也一点都不生气。她又好奇月儿说的扑克是什么东西,忙上前询问。月儿巴不得有人找她玩,便拉着赵舒和采羽到一边兴致勃勃的当起老师来。   徐诚忻将哲宗带进里屋坐下。晚晴亲自端上来一些点心,想想天气寒冷又给他抱来一块毯子压在哲宗的膝上。   哲宗皇帝笑嘻嘻地看着她忙活,很是享受,说道:“晚晴姐姐一起坐坐吧,我们三个聊聊。”   “我倒是想的,却又担心打扰你们谈正事,还是不了,呆会儿有事了叫我一声就行。”   “不用不用,”哲宗忙道:“晚晴姐姐乃是女中豪杰,见识不一定比男子差,听听也无妨。”   徐诚忻向来不喜欢讲规矩的,又比较看重她的建议,也劝她留下。既然如此晚晴也就不矫情了,在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徐诚忻便把前些天的工作向他汇报了一遍,哲宗听得很仔细,一点细节都不放过,问得清清楚楚。他问得越仔细,徐诚忻越开心,说明哲宗对这事真的感兴趣,而且是经过认真考虑过了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强大的火器,哲宗已经是非常满意了。最后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对徐诚忻说:“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立了大功啦,朕要好好赏你!”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了,说道:“不过现在朝中大臣们个个谈兵色变,这事让他们说起来并不算是件好事,所以封赏的事还得押后再说了。”   徐诚忻忙道:“陛下不必放在心上,我做这事并不是为了封赏,只是想着让我们大宋强大起来。听说辽人虽是得了岁币仍常常来抢杀边民,我们一味防御也不是个办法,终要给他们点厉害尝尝才行啊。”   “澶渊之盟!”哲宗恨恨地说:“这一直是父皇的一块心病,朕曾经在父皇的灵位前发誓,定要剔除这一辱宋之约。”   中国历史上签定了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做为一个愤青是最难以忍受的。徐诚忻想不到哲宗年纪轻轻就有此决心,不由大加赞赏,也站起身说道:“陛下的想法与微臣不谋而合,没说的,只要陛下看得起我,就算当个小兵我要跟辽人干一仗。”   “好!”哲宗意气风发地说:“咱们君臣同心,定能干出一番名垂青史的事业来!”   第66章:晚晴出马 [本章字数:3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5 07:00:00.0]   晚晴见他们俩个一付惺惺相惜的样子,也是暗暗高兴。有了皇帝的赏识,相公未来的道路会走得顺畅很多。   徐诚忻却没考虑这么多,他是过来人,最清楚宋代是个文弱的国家。那“亢兵亢官”是出了名的弊政,朝廷养了一大帮吃闲饭的官和上百万不打胜仗的兵。当然他也清楚导致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说到底还是赵氏家族出于对自己皇位安全的考虑。   自太祖皇帝通过陈桥兵变取得政权以来,就一直非常忌惮军队的控制权问题。“杯酒释兵权”只是个开始,后以“武人跋扈”为由,将统兵权与发兵权一分为二;接着又实行武将的轮换政策,使“兵无常将,将无常帅”。这样一来兵变的机会是大大减少了,但军队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再加上宋朝开国以来就“重文轻武”,文人地位非常之高,最突出的表现便是“不因言获罪”。文人向来轻视武夫,向往过安逸舒服的太平日子。他们嘴皮子又厉害,谁要是敢轻言兵事,必群起而攻之。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皇帝有什么开疆拓土的野心,也早被他们的口水给淹没了。所以,现在的文科状元可以闻名天下,而武科状元则鲜有出头之日。   哲宗皇帝年纪轻轻,总是有些血性的,对于那张龙椅还没有象他的祖先那样考虑周全。但他对父亲那种知难而上,改革弊政的决心和勇气大加赞赏;而对于祖父宋英宗创下的所谓“清明盛世”并不以为然。可恨的是,高太后一直霸着实权不肯放手,将父亲与王安石辛辛苦苦创下来的变法成果一一抹杀。   更可恨的是,那帮老臣早已习惯了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听命于高太后的旨意。哲宗皇帝只有默默地忍受这种被轻视的煎熬,而心中的愤懑是越积越深,急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发泄。他要告诉世人:我不是傀儡,我是皇帝;我不是平庸之君,我可以干出一番前无古人的千秋大业!   他开始寻找帮手,但是并不容易。文人的地位很高,又有高太后站在前面,没有人需要从他那里得到好处。所以,他只能从武将和失意的文官那里下手,杜子骞之父杜道忠以及杭州知府程大人、章帆便是他物色了好久才开始经营的内臣。   这次又横空出现一个徐诚忻,此人的才干是他看重的。而更关键的是徐诚忻的政见与他父亲宋神宗的变法极其相似,这简直是天生的盟友。他不想再等了,他要利用现有的有限资源开始创建自己的梦想。   杭州的行动,让他损失了一位程大人。这次失败让他思考了好久,使他认识到想要在政界立足、哪怕是区区一任地方官也极其困难的。章帆的胜利让他有些意外,徐诚忻的表现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次他把目光投向了无人愿意涉足的军队,杜子骞此行的目的,于其说是侦察辽人,还不如说是摸边军的底。他急需要一场重大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信,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他跃跃欲试。   “徐诚忻,”哲宗皇帝语气坚定,缓缓地说:“我想建立一支新军,一支听命与我又能战无不胜的铁军。”   “好注意!”徐诚忻劲头十足地回道:“现有的军队弊病太多,修修补补根本不行,不如另起炉灶。一来可以树立标杆;二来也可以让他们感到压力。如果干得好,也许可以影响全军,大大增加军队的战斗力。”   “不错。澶渊之盟不能世世代代成为我大宋的负担,我与辽人之间必有一战,我们须早做准备。”哲宗沉吟了片刻又说:“只是……这新军如何建法,我却全无把握。”   徐诚忻想了想,说:“组建军队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人。不知陛下想建一支多大规模的新军?”   “当然是越大越好,可是这需要大笔的银子,这确实是有些头疼。户部的钱不好要啊,太后对钱抓得很紧,就算我开口了,估计最多也只能讨得十万两。”   “十万两,”徐诚忻低头算了算说:“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数量我们可以慢慢扩大规模。只是十万两银子的确是少了点,造一支火枪大约需要二十两银子。十万两只能造五千支,再加上弹药、军饷、粮草等开支,缺口很大啊。”   哲宗叹了口气,说:“这开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可是一个无底洞。如果把它归于兵部管理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这样一来这支新军也不能称之为新军了。”   徐诚忻忙道:“陛下切不可把它交给兵部,钱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只要我们将来打几个胜仗,我想户部也不敢不给我们银子。”   “看来这事又要拖上一阵子了。”哲宗有些沮丧地叹道。   晚晴见他们情绪有些低落,犹豫了一上说:“陛下,我有个想法不知成不成……”   “哦,快说说看。”俩人都用万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晚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一定管用,”晚晴笑笑说道:“我觉得求人不如求己。相公在杭州时只用区区几千两银子,化了一个月时间就赚回了本钱。如今我们在京城,人多店多,本钱也多,不如……”   徐诚忻不待她说完就一拍大腿说:“不错不错,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又转头对哲宗说:“陛下放心,给我两个月时间,至少让银子的数量翻个倍。”   哲宗听了一惊,问道:“赚钱竟是这么容易?”   晚晴笑道:“赚钱本来是不容易的,但我家相公诡计多得很,赚起来就容易了。”徐诚忻听了洋洋得意,全当是她在称赞自己了。   “好,那你就尽力一试吧,等等……”哲宗突然皱起眉头说:“不行啊,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官,当官怎么能经商?”   徐诚忻一想也是,这可怎么办,二个人一筹莫展。想来想去最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晚晴,晚晴莫明其妙地笑道:“你们看我干什么啊,我再也没有注意了。”   哲宗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注意了,只是朕想让你来做这件事,成不成?”   晚晴愣了一下,又看看相公,见他也是一付期待的样子,犹豫道:“我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   “妇女能顶半边天嘛,你忘了?”徐诚忻鼓励道:“以你的能力完全不成问题,再说我也可以帮你出出注意,并不是完全不管你了。”   哲宗也说:“还有我也可以帮忙的。”   其实晚晴自小就心志颇高,只是身为女子一直被各种恪守妇道的教条压制着。自从跟了徐诚忻,她的性情越来越自然,感觉一直压着她的那些规矩正一点一点地离她而去。徐诚忻早就看出她的本性,才会想到把这件事交给她。   看着皇帝和自家相公如此诚恳地目光,晚晴感觉到一种心花怒放的兴奋,稍一犹豫便点头说:“那我就尽力试试吧。”   “好!”徐诚忻端起茶杯道:“我以茶代酒,祝娘子马到成功。”   哲宗也举着杯子道:“马到成功!”喝了一口茶,他又说:“晚晴姐姐只须放手去做,有什么难办的事便来找我。要把这事办好了,将来朕也要封你一个官当当。”   把晚晴兴奋得双颊绯红,赶紧谢了皇帝,又说:“别的难处倒没有,只是需要一间大点的房子,最好在热闹一点的地方。”   哲宗想了想,道:“这个好办,马步街何清源的宅子已经被朝廷抄收,现在还空着。回头我去打个招呼,将它赐予你便是了。如今你也是在为朝廷办事,我想那帮老臣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马步街可是整个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绵延十余里,再也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段了。俩人一听自然是大喜,有官家这个大靠山,办起事来果然轻松。接着大家又商量了一些具体事项,经营模式已经有现成的了,只需要从杭州等处抽调几名骨干过来就可以动手了。   大家正聊得开心,赵舒突然从外面推门进来,嘴里嚷着:“哥哥,时辰不早了,再不去外面逛可就没时间了。”   哲宗的心情不错,事情也谈妥了,便笑着站起身说:“行,舒儿难得出来一回,那我们现在就出去逛逛吧。”   于是一伙人告辞了晚晴,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徐诚忻自然是要陪同的,不然他也不放心。   跟女生一起逛街自然少不了购物,赵舒虽说长在京城,但皇宫外面的世界却陌生得很。看着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兴奋不已,银子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便开始疯狂购物起来。   哲宗十分宠爱她,只是笑吟吟地跟在后面权当散步。只是苦了那些跟班的,两个太监一个宫女手上大包小包满满的,最后连徐诚忻也不能幸免。也不知道是不是赵舒故意整他,竟买了一只大缸让他抱着。   徐诚忻彻底郁闷了,你一个公主要这玩意做什么,又不会腌咸菜。   第67章:又是你! [本章字数:3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6 07:00:00.0]   最后倒是哲宗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让范斫叫了辆马车在后面跟着。所有赵舒买来的东西都往车上一扔,大家终于算是解放了。   赵舒却还是兴致勃勃的,拉着哲宗东看看西瞧瞧,一付要将马步街逛到底的架势。徐诚忻无聊透顶,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陪女生出来逛街了。   无聊中他便想找人吹吹牛,那宫女太监都跟在前面忙着照顾,付钱的付钱、收货的收货,偶尔还要侃侃价。只有那范斫紧守自己的职责,落在后面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拔刀砍人。   徐诚忻并不知道他如此敬业,只当他也是闲得蛋疼,就上前去搭话。   “范兄你的老家是哪里?”   。……   “范兄平时有空都喜欢干些什么?”   。……   “范兄你好深沉啊,呵呵……那个,不知你对当今江湖形势有何见解呢?”   范斫终于被他的执着感动了,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范某当差从不言语,徐大人自便吧。”说罢转回脑袋又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全当对方是透明的。   徐诚忻热面孔贴了个冷屁股,多少有些不自在,干笑几声说:“如此专业,甚好甚好。”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工作干到你这种状态还有什么人生乐趣,瞧你那一张石板脸,会有哪个妹子喜欢你……   大伙又逛了一段,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勾栏棚子,上面有两个人正和着丝竹声又舞又唱。台下围着一圈人看得津津有味,叫好声不绝于耳。   因为这种宋杂剧的历史并不算长,也就是京城比较常见,别的地少很少看到。徐诚忻刚来京城时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他这种俗人对此没什么兴趣。但对于宋人来说,这好似现代人眼里的露天演唱会一般。   这样的热闹他们岂肯放过,赵舒拉着哲宗一头扎进人群。台下几排位置最佳的桌椅是专为“拉台”过的人安排,所谓“拉台”,就是在开戏以前就给艺人少许铜钱捧场的人,说白了就是化钱买个雅座。   他们来时,戏早就已经开始了,当然就没了好位置。皇帝公主想看戏怎么能坐后面,徐显与王旭充分发挥金钱是万能的这一法则,不一会儿就拿下一张位置最好的桌子。早有打杂的伙计送来一壶茶,那宫女采羽又从马车上拿来一些刚刚购得的糕点零食,堆了满满一桌,让人侧目。   出来玩也就不讲什么规矩了,除了范斫那个死脑筋,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边吃着东西边悠哉悠哉地接受着艺术文化的熏陶。   宋时的杂剧主要分为滑稽剧、杂耍剧、说唱剧和歌舞剧,当然并不是说歌舞剧里不会有说唱表演。之所以称之谓“杂剧”便是因为表演中各种因素都可揉在一起,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现在台上演的就是所谓的歌舞剧,在上面表演的是两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那风情,正如《水浒》里所说的那样:歌喉似新莺宛啭,舞腰如细柳牵风。   没有童年的哲宗皇帝看得如痴如醉,一会儿说:“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神乎其技!”一会儿又叹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美哉!”   徐诚忻坐着主要是为了休息一下,喝茶看戏总比逛街有意思多了。他随手拿起一包东西,剥开油纸张嘴就咬,什么味道这是!低头仔细一看,一块咸肉,尼马,这丫头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徐显,看赏!”哲宗看着高兴,隔三岔五地让人往台上撒钱。那台上的两位少女也注意到这位大方的公子,心中又感激又好奇,时不时地看看他。哲宗好象受了表扬的孩子一般,赏得更欢快了。   赵舒看着有点奇怪,轻声地在他耳边问道:“皇帝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她们,要不要让人把她们买下来?”   “胡说,她们非奴非妓的怎么能说买就买!”   “说得也是,要不你下道圣旨,把她们招进宫去吧。”   “不行,我又不缺宫女。你就别烦了,好好看她们表演。”   赵舒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一番,说:“你看吧,我出去逛逛,一会儿过来找你。”   哲宗心不在焉地回道:“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赵舒哦了一声,带着采羽,让马车跟在后面,临走时突然又把徐诚忻叫上了。他一脸痛苦地说:“公主殿下,买这么多东西你又带不走,还是一起看看戏吧。”   赵舒一脸神秘地低声说:“我有事和你商量,不是买东西。”   “什么事啊?”徐诚忻无法,只得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   “你带我去找人打架吧。”   徐诚忻一阵无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你什么意思啊,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我跟你说,我要发起狠来三个男人近不了身,你放心好了。”   “这不是重点,”徐诚忻翻了翻白眼道:“你还是去逛街买东西吧,我陪你就是了。”   赵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胆小鬼,耍赖鬼,说话不算数,早晚被雷劈……”   “已经劈过了,没把我劈死。”   “吹牛精,谁信,有本事再劈一次我瞧瞧!”   。……   不能去打架,赵舒有些闷闷不乐。徐诚忻暗想:还是得想办法哄哄她,要不然这鬼丫头不知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整我。   “公主殿下,我给你猜个谜语吧。”   “不要。”   “你怕猜不出没面子吗,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谁怕了。”   “那我问你,什么东西在越冷越喜欢出来?”   她想了半天,果然猜不出来,又死要面子不肯问。那采羽却忍不住了,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徐诚忻笑道:“是鼻涕。”   二人听了都扑哧一声笑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徐诚忻趁热打铁,又给她们出了几个脑筋急转弯。没过多久,三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谈笑起来,完全一付小孩子脾气。   再说哲宗正看着爽快,突然从台下蹿上去几个壮汉,大大咧咧地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叫道:“都散了都散了,兄弟们有事要和这里的老板商议,等商量好了再来吧。”   大伙一听,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得摇着头纷纷起身散了。哲宗不明就里,他还没看过瘾一时舍不得就此离去,便上前去询问是怎么回事。   “请问这位兄台……咦?是你!”哲宗认出来了,这人竟是那天打他一拳的胡八。可想而知,这伙人一定又在干什么坏事了。   胡八也认出他来了,叫道:“又是你这小子,看打!”对着哲宗的面门就是一拳挥过来。哲宗见识过这帮人的蛮横,早已有了防备,连忙低头弯腰险险地躲了过去。   范斫和两个小太监一看,立即冲上去开打。   哲宗只顾着看前面,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被一张凳子绊了一跤,仰面摔倒在地。肩膀又撞到桌腿,一杯茶倒翻,洒了他一脸,幸好茶水已凉,没什么大碍。   哲宗还未起身,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少女脸庞,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哲宗一呆,已认出她便是刚才在台上跳舞的女孩,近看起来竟是如此温柔可爱。他只怔怔地看着,竟忘了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少女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回道:“小女子温采屏,公子可要起身?衣服都脏了呢。”   哲宗如梦初醒,赶紧翻身站起来,忙着整理仪容。温采屏递给他一块手帕,柔声道:“脸上都是茶水,快擦擦吧。”   “哦。”哲宗十分听话,接过来随便擦了擦,手帕却不还她,只往怀里一塞。问道:“刚才好好的,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来?”   温彩屏叹了口气道:“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难怪你不知。这些人是这里的地头蛇,专门以讹人钱财为生。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给过他们银子了,只是刚才公子如此大方打赏,使得他们眼红不已,又来讨要。我们自然要与之理论一番,不想惹恼了他们,就……”   哲宗一听大怒,道:“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匪类。上次我也碰到他们行凶,还以为是偶尔为之。看来这东京城要好好整治一番了,那官府衙门也办事不力,真是一帮禄蠹。”   温采屏被他这么大的口气吓了一跳,又怕他吃亏,便劝道:“公子快些回去吧,他们有好大一伙人,一会儿来了就不好办了。”   “没事!”哲宗意气风发地说:“你放心,今天既然我碰上了便要管。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刚才跳了这么久,许是累了。那些刁民匪徒交与我来处理便是。”   温采屏不清楚他是什么来头,但见他的那名手下身手不凡,没几下就把那伙人打得抱头鼠窜。但终归是人单力薄,若他们再叫足了人手回来报复,这位公子多半是要吃亏的。   她刚想再劝,那王旭徐显早已想到了。上次吃了过亏,心知他们必定会再来。便急忙来劝:“公子,时辰不早了,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再晚怕老太太会发现。”   第68章:跟踪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7 07:00:00.0]   哲宗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申时六刻。高太后对他管得很紧,每天晚饭后必会见上一面,给他讲一些为君的道理。可他现在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走,再说,刚刚在姑娘面前打了保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徐显和王旭都是鬼精的人,早就看出他的心思,想了想便在哲宗的耳边说:“陛下尽管先回去,这里的事可以交给小人去办,必定将这位姑娘安排妥当。反正还得等公主他们回来,等我们办完了事就与公主一起回宫,陛下万不可亲临险境。”   哲宗犹豫了片刻对温采屏说:“温姑娘,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了。不过你放心,我留下两个随从,这里的事他们一定会帮你解决掉。你快叫上同伴一起去那边茶肆避避,免得伤着自己。”又回头对王旭说:“你马上去趟衙门,让赤县知县事亲自带人过来,再问问他是怎么治理的京城。”   王旭答应一声,急急走了。温采屏听了吓一跳,这位公子的口气好大,难道是哪位朝中要员的公子,或者就是皇亲国戚。既如此就听他的吧,便赶紧去找她的同伴商量了。   可那班主和乐师要顾着这些家当,哪里肯走,都说躲是躲不过的,大不了再破些财。只有那位和她一起跳舞的女孩跟了过来,哲宗一看暗暗惊喜,原来她们俩竟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温采屏另一个叫温雨弦,都是温柔可人的妙龄少女。   只要她们安全了,哲宗就顾不了很多了,便好言交待几句带着范斫依依不舍地走了。   徐显带着俩位姑娘来到街对面的茶楼里,刚刚坐定,那金大牙就带着一大帮汉子赶到了。干黑社会的就是要立威,如今自己的手下在大街上让人打得哭爹喊娘,以后还有谁会怕他们。谁知跑来一看,对方已经没了人影,便把火气撒到班主身上。对他一顿拳打脚踢,那些乐师要上前理论,立马挨了几拳,就再也不敢言语了。   等徐诚忻和公主他们回来时,金大牙已经出完了气,正讹银子呢。   赵舒看着勾栏之内空无一人,地上一片狼籍,感觉有些不对,刚想上前查看,猛听徐显在后面叫他们。   “这里出什么事了,我哥哥呢?”   徐显一边带着他们向茶肆走去,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赵舒一听柳眉倒竖,返身就往回走。徐诚忻岂有不知她想干什么的,赶紧一把拦住。   “徐诚忻,你这个坏人拦我做什么?!”   “我是在救你的命呢。”徐诚忻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这要是去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放屁,本公主要是发起狠来……”   “不就三个人近不了身嘛,可他们有十多个人呢。”徐诚忻分析道:“就算我上去帮忙,撑死也只能让四个人近不了身,可还有十多个怎么办?徐公公是没练过的,就算加上你的徒弟采羽也是无论如何顶不住的。”   “那怎么办,”赵舒远远地看着勾栏内,心里很不甘心。急道:“他们看来是要离开了呢,怎么王旭还没带兵过来?”   徐显一看果然如此,皇帝交待的事今天必须完成,不然回去交不了差。不禁也焦急起来,说道:“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应该来了,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徐诚忻安慰道:“不用着急,我去盯着他们,你们在这儿等着官兵,一会儿我找到了他们的贼窝再来带你们过去。”   除了徐诚忻,他们几个整天在宫里根本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事,一听果然有理,连忙说好。   可赵舒是个猴性儿,让她傻傻地等着如何受得了,非要跟他一起去。徐诚忻劝了几句全无用处,他也懒得再废话了,便说:“你跟着可以,不过一切都得听我的,咱们是去探路,可不是去打架的。”   赵舒喜不自禁,连连点头,回头说:“采羽快跟上。”   “采羽也要去?”   “多个人多份力量嘛,你好烦。”赵舒指了指前面急切地说:“快点,他们已经走了,我们跟紧点。”   徐诚忻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火铳,跟徐显交待一句就跟了上去。赵舒和采羽第一次干这种事,又兴奋又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伙人快步小跑。   “你们给我回来,你们是怕人家不知道在干嘛呢?跑什么跑!”   。……   “你们能不能走得正常一点,缩头缩脑地象个贼一样,没见路上的人都在看你们哪?”   。……   “哎!放松一点,他们又不认识你们,现在走的是大街上,让他们看到了又会怎么样?”   赵舒被他训得火起,恨恨地道:“你给我闭嘴,不然我就告诉哥哥说你调戏我!”   徐诚忻惊讶道:“你这话都说得出口,也不想想谁会相信,明明是你调戏我好不好!”   “怎么会没人信,采羽、访卉都是证人,采羽你说对不对?”   采羽一本正经地说:“公主说得极对,这位徐大人对公主使坏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徐诚忻夸张地对她们瞪起双眼,拱着手叹道:“两位女侠好生厉害,在下对两位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被他的搞怪惹得咯咯直笑,一时倒忘了紧张。   不多时那伙人走进了一家酒楼,估计是要吃晚饭了。徐诚忻觉得一时半会他们应该不会走了,便对采羽说:“你去报信,要是官兵还没到就等等,这伙人要喝洒吃饭,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采羽走后,赵舒低声问道:“我们怎么办?”   徐诚忻看着一脸认真的模样,差点让她萌翻,也低声说:“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   “有一点饿。”   “那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吃饭……”   徐诚忻一拉她的袖子走进饭店,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了几样酒菜,开始大口吃起来。赵舒跑了半天也饿了,吃得津津有味,连夸皇宫外面的酒菜好吃。   两人吃饱喝足,坐了一会还不见那伙人出来。徐诚忻有些不放心,找来小二问道:“刚才有一伙人,领头的叫金大牙的,还在里面吗?”   小二回道:“在呢,二位爷可是要找他们去,小的可以带路。”   “那倒不必,金老大喝酒我们不敢打扰。只是我还欠着他几两银子,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我再亲自给他上去。”   小二道:“二位爷放心,他们喝起酒来没一个时辰停不了。我劝你还是趁早上去一趟吧,他们就在左手第一间房。”   徐诚忻听了才放下心来,说道:“不急不急,我们再坐坐,你去忙吧。”   赵舒皱着眉头看着他,说:“果然是坏人,说起慌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跟坏人在一起吃饭,可见也不是好人。”   “我是好人,为了抓坏人才和你一起吃饭!”   “好人抓坏人?”   “当然。”   “我也抓坏人,所以我是好人。”   。……   两人不时斗几句,时间过得也不算无聊。只是这都过了多久了,官兵怎么还不来!两人不由都心浮气躁起来。   徐诚忻忍不住站起身,对她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上去瞧瞧。”   楼梯走了一半,突然发现赵舒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酒坛子。徐诚忻做手势让她回去,她也做手势说坚决不回去。   楼上的雅座里十多条汉子正扎扎呼呼喝得痛快,徐诚忻想应该不会有什么要紧,便随她跟着了。   来到房间门口,从门缝向里张望,只见一伙人正提着酒瓶子相互拼着呢。地上扔了一地的空瓶,估计已经让他们灌下不少了。   赵舒看了一会,有些郁闷地说:“早知道带些药粉来放在酒里,将他们麻翻了多省事。哎,下次出门一定得带上。”   徐诚忻听了笑道:“你还真有当江洋大盗的天赋,觉得挺快。”   “人家是江湖女侠,你别胡说。”   俩人刚刚斗了几句嘴,突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汉子带着重重的酒气跨了出来。这哥们本来是酒喝多了要去放水的,赵舒被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拎起小酒坛子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家伙甚是强悍,脑袋晃了几下竟不晕倒。   徐诚忻暗暗苦笑,本来这事根本用不着出手。就算被看见了,只需找个借口,最多被骂几句就没事了。谁知赵舒心虚,一看被发现了急忙先下手为强,偏偏气力不足,一下还放不倒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徐诚忻赶紧挥起火铳在他后脑补敲了一下。   这哥们终于不甘心地趴下了,当然这点动静足以引起里面那伙人的注意。   徐诚忻赶紧对着他们笑道:“唷!这不是金大哥嘛,你这兄弟酒喝多了,我想扶没扶住,抱歉抱歉!”   金大牙带着手下缓缓地向他们逼近,眼睛看了看赵舒手里的酒坛,阴着脸说:“我道是谁胆子这么大,原来是你姓雷的,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第69章:***架 [本章字数:28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8 07:00:00.0]   再说王旭领命去衙门搬救兵,他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一身便服,又没人认识他。看门的两个大兵听说他开口要见赤县知县事,这口气也太大了,全当他是个来掏乱的小毛孩。   不得已,王旭只得掏出宫牌让他们看。谁知这两人没什么见识,对着牌子端详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是什么玩意。把王旭急得差点骂娘,他态度一差倒把那两人惹火了,不由分说将他推了出去。还嘲讽道:“你要真是宫里的人,还用得着我们出手,直接把禁军都指挥使大人叫上不就得了。”   王旭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实在无法,干脆就如他们说的就去殿前司碰碰运气。   他又跑到殿前司衙门前,这回运气不错,就在门口碰到了殿前司东门指挥使李文汉。李文汉进宫过几次,却是认得王旭的。王旭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一把拉住,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是不会把皇帝公主扯在里面的,然后说:“李将军,快去点些兵来随我走吧。”   李文汉连忙点头,刚一转身又想起一事,对他说:“王公公先把文书给我,我这就去带兵。”   “什么文书?”王旭一呆。   “枢密院的调令啊,”李文汉奇道:“我们禁军行事都必须得到枢密相公的首肯,公公难道忘了?”   王旭当然知道,可现在哪有时间去枢密院办这些手续。就算有时间他也不会去,这可是陛下的私事,要是让那帮朝中大臣们知道了还不烦死。   “事出紧急,将军不能通融一下吗?”   李文汉为难地说:“我倒是十万分的愿意,可我们禁军是用来打仗的,任何调动都非同小可。上面追究起来可是要砍头的啊!”   这道理是没错,王旭也不能强求于他,可眼看天色也暗下来了,不由急得直跺脚。   李文汉问道:“公公想要稽拿匪徒为什么不去巡检司衙门要人,这可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啊。”   王旭道:“就是因为要不到人才来找你的。”然后把原因经过说了一遍。   李文汉道:“这个不难,巡检司衙门我倒是很熟悉的,不如我陪你走一趟,可好?”   王旭一听果然不错,只是又要浪费时间,赶紧说:“如此有劳将军了,咱们快走吧。”   于是,二人又赶到巡检司衙门,门口的那两兵士见王旭又跑回来了,正想出言骂他。猛看到他身后跟着指挥使李文汉正对着他们瞪眼,吓得赶紧缩回脖子。   王旭也总算见到了赤县知县事,对方一看是宫里的王公公亲自来搬救兵,心知此事必不简单。二话不说,亲自带着一队兵马就出发了。   这一来二往的,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赶到勾栏,已经是晚饭后好一会儿了。徐显和采羽带着两位温姑娘都快把脖子都伸长了。特别是采羽,自己主子身处险境已经好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一见救兵终于来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带着他们向酒楼冲去。   此时的徐诚忻已经是头痛得不得了,对方十多个壮汉,早已有人守着楼梯口。自己一个人还带着个拖油瓶,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还好金大牙见识过他手中火铳的威力,一时不敢妄动。   徐诚忻当然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资本,但若对方发起狠来还是不行,况且这火铳只能打一发。这坑爹地王旭怎么还不来,看来只能拖一会是一会了。   “金大哥,咱们还真是有缘,前几天我还琢磨着要来找你喝个酒、吃个饭啥的。选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碰上了这顿饭我请了,大伙儿别客气,呵呵……”   几个愣头青操起家伙就要动手,金大牙赶紧举手阻止。   “大哥,他们就俩人,跟他客气什么,动手吧。”   赵舒不知天高地厚,跨上一步挥着小酒坛叫道:“不想活的就动手,姑奶奶可是练过的,我要是发起狠来……”   “乒”一声,金大牙照着酒坛就是一拳,酒坛子立马被击成碎片。他仔细看了看傻了眼的赵舒说道:“没看出来,还是个妞儿。”   那伙人纷纷拿眼睛往她身上扫,一个个顿时热情高涨,粗言秽语不绝于耳。   “我说这后生怎么如此水嫩,原来是个女娃儿,这要用起来绝对销魂,哈哈!”   “看模样应该是个雏儿吧,妈的,瞧这皮肉就算不是女的也销魂啊!”   。……   徐诚忻听了顿时菊花一紧,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小声说:“想办法快跑,这里我顶着。”   赵舒早已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那里肯走,怒道:“我……我要阉了他们!”   金大牙对徐诚忻还是有点顾忌的,便说:“姓雷的,给你条道儿,只要把这妞留下,你可以走了。”   “那怎么成,”徐诚忻一口否决:“她是我妹子,我要是真这么做了还是不是男人了?不如这样吧,我留下,放她走,咱们男人间的事情就别扯上女孩子了。”   一听这话,后面那帮精虫上脑的家伙纷纷反对,要不是金大牙拦着早就有人冲上来了。   金大牙阴笑一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   徐诚忻看看是拖不过去了,心一横,吼道:“尼马,哥走的可是两条道,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哥现在也给你条道儿:马上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妹夫,不然马上让你们半身不遂!”   众人大怒,不等金大牙发话就有一人冲上来,徐诚忻早就防备着,照着他的脸就是一火铳砸去。那人的脸被砸开了花,顿时鲜血四溅,一头仰倒在地。赵舒这才见识到打架的血腥味,吓得尖叫一声,直往后缩。   徐诚忻暗暗苦笑,现在才知道怕,已经晚了。眼见着他们都冲过来,急忙推开对面的一间房门,拉着赵舒躲了进去,返身用肩死死顶着门。赵舒完全没了注意,只在里面站着发呆,随着外面“咣咣”的砸门声,浑身一跳一跳。   “快看看窗户,能不能跳下去!我要顶不住了,快!”   赵舒连忙跑过去一看,带着哭腔道:“这里好高,我……我不敢跳!”   她的话刚说完,徐诚忻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撞飞,整个门板也散了架倒在一旁。一伙人操着家伙骂骂咧咧的就往里挤,金大牙却躲在后面并不进门。   “轰”   随着一声巨响,最前面那人仰面倒下,脸上多了一个窟窿,鲜血正不停地往外冒。徐诚忻也是故意照着他的脸打,这恐怖的死法果然将他们都镇住了。   “哥是不想杀人,可你们就是不信,非得我出手,现在知道痛了吧!”徐诚忻从地上爬起来,扬了扬手中的家伙。   金大牙在后面说道:“我就不信你拿的是什么神兵利器,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兄弟。”   大伙一听,胆气一壮,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想活的就上来,我保证让他面目全非!”   他们虽然不敢马上动手,却小心冀冀地一步步向前紧逼。徐诚忻只得将赵舒掩在身后,向墙角退去。轻声对赵舒说:“一会儿打起来我掩护你跳窗户。”   “我不敢。”   “不跳就落他们里,你清楚那是什么后果吧?”   “我……我跳。”   金大牙似乎看出点门道来了,叫道:“兄弟们别怕,他那玩意只能使一次,要不然早就出手了。”   大家一听果然有理,一拥而上。徐诚忻举里火铳,口中大叫一声:“轰!”趁着前面那人一呆,火铳照着面门就砸去,痛得他血泪齐流,蹲在地上惨叫不已。   “王八蛋,又打脸!”   随着一声怒骂,群架终于开打了。   对方虽然人多,所幸里面有好多桌椅,徐诚忻凭着敏捷的身手,在身上挨了好几下后,总算将赵舒送到窗户口。他一边挥舞着板凳一边叫道:“快跳啊,再磨蹭一会,哥要挂了!”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不管,说好***架的,我来帮你!”赵舒突然改变了注意,咬咬牙也举起一张凳子冲上去就砸。凳子还没砸到位,早被一人接住,顺手一推,她就连连后退,身体一直撞到了窗沿上。   无意中她突然看到凭空出现了一只抓着窗沿的手,俯身一看,只见窗外一个人影猛的一翻跃进房内。   那人手提一把长剑,一脚踢开上来追杀赵舒的汉子,吼道:“殿前司东门指挥使李文汉在此,尔等狂徒还不快束手就擒!”   第70章:帮着皇帝耍流氓 [本章字数:28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9 07:00:00.0]   李文汉这一连串的官名果然势大,一下子把众人给镇住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门外的楼梯噼呖叭啦一阵乱响,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涌了上来。只听一人喝道:“拿下!”   金大牙一伙全都傻眼了,都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一个个被押了下去。没一会儿功夫,房间里只剩下李文汉和赤县知县事陪着两位刚刚打完架的伤员。   赵舒倒没什么,在徐诚忻拼死保护下只是撞了几下,多半还是自己不小心撞的。还有一位却是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胸口一滩血迹,也不知是谁的,正靠在墙边喘着粗气。   这俩官都没认出来他们是谁,正踌躇间采羽连滚带爬得冲了进来,哭着嗓子开口就叫:“公主,你没事吧,公主……”   这俩人一听是公主可吓坏了,赶紧跪下磕头讨罪。赵舒也懒得理他们,在采羽的搀扶下来到徐诚忻面前蹲下。看到他浑身是血以为性命不保,吓得脸色都白了,哭丧着脸问道:“坏人,你……你要死了吗?哇!他要死了,你们快救救他啊!”   徐诚忻翻了翻白眼叹道:“你别咒我好不好,我还不想死呢。”   李文汉忙上前检查了一下道:“公主殿下放心,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可痊愈。”   赵舒一听才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慎道:“没事你装什么死,害人家白担心一场。”   徐诚忻早已放弃与她讲理的打算,只得说:“是我错了。你快回宫吧,再呆下去我可真的要死了。”   她也早就已经玩够了,今天的事情足以让她老实一阵子,便说:“那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赤县知县事连忙上前道:“微臣护送公主殿下回宫。”   赵舒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么久才来,我早晚让皇帝哥哥砍了你的头。”   吓得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臣有罪,臣有罪,求公主开恩!”见她哼了一声顾自下楼去了,赶紧爬起来跟上。   李文汉将徐诚忻扶起来,问道:“请问尊驾是……”   禁军指挥使一般都是从五品的官,徐诚忻自然要向他行礼。只得忍着伤痛躬身道:“下官新任秉义郎徐诚忻,见过指挥使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   李文汉连忙伸手扶着,他也看出来了,别看这人官小,跟公主走得这么近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便客气地说:“徐兄弟客气了,要不是你拼死保护公主,我等哪还有命在。这救命之恩也是要谢你才对啊。”   徐诚忻已经精疲力尽,也懒得再和他客套,便说:“彼此彼此。李大人,这里的事已了,我们快回去吧。”   “如此甚好,”顿了顿又小声问道:“今晚之事颇为凶险,那赤县知县事简由的确难辞其咎。说起来他平素也是个忠君勤政之人,今日也是有些误会才导致他救驾来迟,不知徐兄弟可否在公主面前略加解释?”   徐诚忻笑笑说:“你放心,她就是个小孩脾气,过不了几天保准没事了。”   李文汉一听,暗暗心惊:听这口气,他与皇宫的关系不一般啊。   “哦,对了。”徐诚忻突然说:“今天的事最好保密,绝不能让旁人知道公主来过这儿,不然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这样说来那简由更不会有事了,李文汉心中一松,忙满口答应。并说:“那我先去知会一声简大人,免得他出了差错。徐兄弟有伤在身,我帮你叫顶轿子可好。”   徐诚忻怎么好意思让上峰帮自己叫出租,忙让他走自己的。李文汉也是随口客气一句,当下就飞身上马追简由去了。   徐诚忻站在路上东张西望,一时找不到空轿,只得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刚走到那茶肆门口,徐显就跑过来拦住了他。见他的这付狼狈样也是吓了一跳,询问几句又说:“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徐大哥,这温家姐妹还在这里没有安置好呢。我呢又急着要赶回去,要不然宫里查起来就麻烦大了,只好让您受累了。”   徐诚忻奇道:“她们不是有住处吗,还要我们去管吗?”   徐显笑笑,低声说:“徐大哥难道还没看出来陛下对她们姐妹的意思?咱们做奴才的想要办好事让陛下开心,就得按他的意思去做,将来陛下也忘不了咱们,您说是不?”   “是倒是,”徐诚忻抓抓后脑勺说:“可人家是有去处的,也没要求咱们做什么。要是硬去安排,岂不是成了强抢民女?”   “这个您不用担心,”他得意地说:“刚才那班主来时,我已经跟他谈妥了。只说我们主人喜欢看她们跳舞,付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让温家姐妹给我们主人表演三年。”   “三年?”徐诚忻有些无语地道:“那要付多少银子啊?”   “不多,只须六百两。”见他有些不可置信,又补充道:“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钱了,他们一伙人干上十年还不一定能赚这些,所以那班主很爽快地答应了。”   徐诚忻不仅感叹:穷人的命运真的不在自己手上,区区六百两就让她们失去了三年的自由。   “徐公公,这事我没什么经验。依你看我该怎么安排她们姐妹呢?”   徐显想了想,道:“只须将她们养着,陛下想起她们来了可能随时见到就行。我估摸着用不了一年,陛下就会忘了这事,她们也就自由了。”   徐诚忻一听,心里就不爽了,毛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不是玩弄女性吗!可人家是皇帝,他耍流氓哥还得帮着他,这叫什么事!唉……温家妹子,哥现在没什么能耐,只能尽量照顾你们了。   徐显见他有些犹豫,便说:“徐大哥放心,温家姐妹的日常用度我会差人送到府上,决不会让你为难。”   “什么话!”徐诚忻赶紧笑道:“徐公公这话说得见外了,陛下的事情我还好意思讨这点小钱?你放心,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妥地。”   徐显这才放心,指了指拉着装满货的马车说:“这些东西公主是带不进宫去了,徐大哥也一并处理了吧。”说完急急地告辞而去。   徐诚忻同情地看了一眼站在茶馆门口的温家姐妹叹了口气,向她们招招手。   俩姐妹便很乖巧地走过来问道:“徐大人有何吩咐?”   看样子徐显都把事情交待清楚了,倒也免了一番口舌。便说:“俩位姑娘久等了,咱们现在就走。”   温采屏问道:“是要去杜公子府上吗?”   “杜公子家里有个老太太很厉害,他怕你们去了会受委屈,只好先到我家暂住一段时间。等将来他说服了那老太太就接你们进府去表演,望两位姑娘不要见外。”   “民女不敢。”   那车夫跟了他们半天,正在上面打瞌睡,徐诚忻上去把他叫醒。命他将车上的大件都扔了,什么大缸、椅子、屏风,连农具都有,扔了一地。只留下一些食物、布料之类的小东西,腾出位置正好让她们可以坐。徐诚忻则跟车夫一起坐在赶车位,一边指挥着方向一边眯着眼睛养精神。   晚晴和月儿早已吃过晚饭等在门口,一见他的样子差点吓个半死。晚晴知道他已经累坏了,也不多话,只是忙着帮他换衣服、清洗伤口。   徐诚忻帮她抺了抺泪水,说:“别担心,只是点皮外伤。”   晚晴轻轻嗯了一声,哽咽着说:“相公下次切不可如此冒险了,万一有个……晚晴便无法自处了。”   “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娘子乖乖地别哭了。”   “我不哭了,扶你去床上睡觉,好好休息几天。”   徐诚忻奇道:“你不问下原因吗?”   晚晴柔声道:“相公已经累了,当务之急要好好休息。晚晴相信相公做的事并没什么不妥,你放心好了,那两个姑娘我会去安排好的。”   徐诚忻呆了呆,拉起她的手亲了下,说:“娘子,我爱你。”   晚晴羞涩地一笑,将他扶进房间睡下。   外边温家姐妹和月儿已经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堂前,堆成了小山一样。见她出来了,温家姐妹赶紧上来见礼。晚晴也没多问,只是温和地安慰几句,便吩咐月儿整理出一个房间让他们歇下了。   倒是月儿好奇心切,一会儿去翻看那堆小山,一会儿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晚晴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哎,给皇帝办事哪有那么容易的,我得打起精神,多多帮助相公才是。”   第71章:兄弟重逢 [本章字数:29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0 07:00:00.0]   经过那一架以后,徐诚忻一直在家里养伤。王旭倒跑来了好几趟,一会儿送点衣料,一会儿送些糕点,都是给温家姐妹的。直到徐诚忻的伤差不多好了,赵舒才想起送了几瓶疗伤药过来。徐诚忻也知足了,这丫头竟然也懂得关心人了,真是天大的进步。   不过他也没逍遥多久,因为皇帝的银子已经拨下来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就这区区十万两银子,哲宗也给高太后与那帮老臣说了不少好话。紧接着位于马步街何清源的宅子也办妥了交接手续,为了方便管理,一家人立即搬了进去。为表重视,哲宗亲自题了“知天下”三个字送过来挂在大门上。   这报社本是为哲宗筹军饷的,名义上说是沈晚晴私办的,其实它就是皇帝的企业。朝中的大小官员岂有不明白的,所有各种手续办起来可谓神速。可以提供方便的都提供,不能提供的创建条件提供。   晚晴第一次主持这么大产业,自然是小心冀冀,但求考虑到每一个细节。每天跟徐诚忻在一起就是讨论这些事,整个人跟着了魔一般,晚上徐诚忻想耍耍流氓都不能得手。痛定思痛,感叹到:女强人老婆真的让男人很有压力。   有官方背景、有徐诚忻的帮助、又从杭州抽调了几名有经验的老手过来,加上有杭州经验可以借鉴。晚晴虽为女流,这一路程序做下来却是井井有条、顺风顺水。没到一个月,所有人员、物资、网点、印刷厂全部到位。几天以后,东京城的第一份《知天下》全面发行,轰动一时。   京城里的人口、资源当然不是杭州能比的,再加上这背景硬、规模大,那印刷厂印的根本不是报纸,简直就是印银票的。月儿早就习惯了这种凶狠的赚钱方式,她跟着晚晴时间也不短了,各种套路颇有心得,俨然成了晚晴的贴身秘书。温家姐妹却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简直让她们三观尽毁。   现在晚晴也知道她们姐妹的特殊身份,见她们乖巧可爱,每天都要找些事干干方才安心,全不知道自己已被包养。哲宗偷跑出来过几次,还是假称自己是杜骞。来了之后就跟她们混在一起,不是吟诗作画,就是看她们跳舞。   温家姐妹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见他比自己还紧张,动不动就脸红,自己也就放开了。但年轻人就是容易相处,加上徐诚忻偶尔来插科打诨,几次过后便全无隔阂了。哲宗初尝恋爱滋味,又不得整天厮混在一起,常常搞得他坐立不安、心痒难挠,便一逮着机会就偷偷溜出来幽会。   哲宗忙着谈恋爱,徐诚忻却忙着筹建新军。他非常清楚,在这个文弱的宋朝想建一支悍不惧死的虎狼之师是多么困难。古人向来重将不重兵,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来自所世的徐诚忻非常清楚提高每一名士兵的素质才是王道。象诸葛孔明那样的奇人毕竟是少数,胜利最终还是要靠士兵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经过几天的琢磨,徐诚忻终于将建新军的计划书写了出来。从兵源到编制、训练学习科目、武器装备等各方面都作了详细的论述,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然后又把它交给晚晴,翻译成一篇不足三千字的文言文。徐诚忻感叹:从这一点来说,古人的工作效率比现代人高太多了。   完成后,他将折子亲自送进宫去,因为若走正常渠道这折子多半会压在三省睡大觉。   进宫没走多久迎头碰见王旭,他手捧一摞宣纸,后面跟着一手托茶点的小黄门,正埋头赶路。徐诚忻赶紧叫住,问他陛下在哪儿。   王旭闷声道:“陛下、太后都在景政殿呢。”这帮大人仗着老资格,又有高太后的信任,向来眼高于顶。象王旭这样的宦臣根本不放在眼里,稍有不顺便出口训斥,所以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徐诚忻奇道:“都这会儿了,他们还在景政殿做什么,经筵不是应该早结束了吗?”   “谁说不是呢,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太后来了之后那帮老臣精神头特别足。甭说别的,就御史大夫吕大人一个就讲了足足半个时辰,现在还在讲呢!”   “这么牛?”徐诚忻感叹道:“他们都在讲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话多。”   “还不是那些老话,什么为君之道啦、御臣之道啦、劝农抑商啦。也不知讲了多少遍了,别说陛下,我听着都……”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后面的话就敢再说出来了。   徐诚忻了解他的意思,便哈哈一笑带过,说:“倒是难为你们这些当差的,时时刻刻都得守在下面侍候着。”   见他还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王旭很是舒心,回道:“这倒算不得什么,做奴才的也是应该的。我只担心陛下天天让他们教训,可真是气闷哩。陛下也真是好脾性,还叫拿些他平时感悟的治国道理去,说是要请教他们呢。”说完他抖了抖手中那摞写满字的宣纸。   “唷,那你可别耽误了,赶紧去吧,我在这里等等看再说。”   王旭抬腿刚想去,又对他说:“徐大哥如果没事可以去景政殿外的耳房稍事休息,那里有暧炉香茗,总好过在外面吹风。”   徐诚忻一听正合我意,便谢了他一起去了。   到了景政殿门口,王旭进去侍候了,徐诚忻钻进休息室等候。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让那些进等候觐见的官员休息之用,里面有个大暧炉,茶水糕点一应俱全。   他刚刚坐定,忽听到有人在里面打呼。转身一看,见一青年男子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睡大觉。他的身上裹着一块毯子,脑袋耷拉着,也看不清他的面貌。   徐诚忻暗想:这哥们胆子可真不小,这地方竟然也敢睡觉,要是让哪位大臣看到了还不参他一本。得,哥既然看到了也不能坐视不理,雷锋精神还是要提倡的。想到这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刚想叫唤几声,那人却猛得惊醒,蹭一下站起来。   “杜子骞!”徐诚忻失声叫道。   此人正是刚从北方归来的杜子骞,他因为急着赶路,一进京便家也不回直奔皇宫。却也和徐诚忻一样碰到了这没完没了的经筵,只得在此等候。不想室内温暖如春,加上他路上少做休息,一旦停下来便困倦难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杜子骞定了定神,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也惊讶道:“小明兄,你怎么在这?”   兄弟久别重逢,兴奋不已,于是二人重新落座,斟茶拨火,谈论起来。   他们还没聊上几句,王旭突然推门进来,开口就叫:“徐大哥,快跟我来。”   “王公公什么事?”   “陛下让你进去参加经筵之辩。”   徐诚忻一愣,历来经筵是专为帝王讲论经史而特设的御前讲席,能在里面发言的不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便是才学过人的大儒。一般人别说讲,就是旁听的资格都没有,陛下让自己一个从八品、又无功名的小吏参加,还不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圣命难为,徐诚忻只得无奈地抓抓头皮跟着五旭进入景政殿大厅。   大殿中央哲宗面南而坐,在他左首不远处,坐着高太后。下面是两排低案,案后均跪坐一人,人数不多只有五个。众人是一色黑簪束发、白色常服。本来白色常服是无官无秩者才用的,但经筵之内不论官职大小品秩高低,唯文学才识为尊,为示公允,便一并为白色常服。   徐诚忻跟他们比讲经论典绝对是后学末进,不得不怂。便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了下来,心中暗暗祈祷最好没人看得见自己。   此时,正在发言的是御史大夫吕大防,只见他且步且讲,口若悬河、旁征博引。上至三皇五帝,下至唐宗宋祖,所述之事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对于那些经史文集更是信手拈来,连那些生僻孤本、野史都纯熟无比。上至高太后,下至众位大臣,听了无不面带微笑、如浴春风,实乃人生一大享受。   徐诚忻抱着学习的态度也认真听了一会儿,却发现一个问题。他讲的主旨明明是强国要务,他却一个劲的讲着经史名言。用名言来佐证也没什么错,可他又从此处引伸开去,无边无际的大谈圣人言行、史学、考证之事。听着的确让人长知识,可跟前面的论点是越来越远了。   就好比明明让你写篇新闻报道,你却写了一首浪漫主义长诗。这诗写得的确瑰丽华美,但除了拿来欣赏却毫无用处。   第72章:经筵激辩 [本章字数:3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1 07:00:00.0]   过了一会儿,吕大防总算是讲完了。高太后听了频频点头,道:“吕卿果然博学,不仅学贯古今还且能融会贯通,不由让人有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之感啊!”又转头问哲宗:“皇儿怎么看呢?”   哲宗啊了一声,忙道:“确如太后所言,吕大人实为国之栋梁也。”   吕大防忙躬身谦虚几句,施施然坐下,面露得色。   众人见他露了脸,自然都想上来表现一下。不等太后发话左正言朱光庭立马站起来,向大家略施一礼准备发表演讲。   左正言是个谏官职,就是专门向皇帝提意见的。这类人一是胆大,二是能说,三是死缠烂打。哲宗一见他起身了,心里暗暗叫苦,心想你要是一吹起来至少也得半个时辰,我还不坐成菩萨了!赶紧说:“朱正言,朕有个问题正想请教于你呢。”   朱光庭本有一肚子学问要展示,一听这话只得硬生生刹住,道:“陛下有何难题,臣知无不言。”   “朕听闻圣人治世有本末,其施之也,有先后。然天下之民无非‘农工商兵’四法,依先生之见何为本、何为末、何为先、何为后?纵观本朝,可有漏乎?”   朱光庭略一沉吟便答:“其实陛下早已言明,‘农工商兵’四法农为先,自然以农为本,‘工商兵’为末。吾观本朝之政应无大恙,只需紧记工兴则民侈、商兴则民诈、兵兴则民贫,唯农兴则国富民安矣。”   听他的意思是说:手工业好了就会导致奢侈、商业兴旺了就会使人奸诈、兵力强大了便会人民穷困。只有让大家好好的在田里务农才是最好的治世之法。   徐诚忻听了不由撇了撇嘴,大不以为然,但他也知道古人向来如此。前面出了个王安石倒是很重视经济的,但人一死就又全都恢复原样了。   哲宗其实是很赞同其父神宗与王安石变法的,但现在是高太后掌权,自己做为皇帝又不好与下臣争论。他早就注意到徐诚忻,见他那付表情不由好笑,便说:“先生之见果然稳健,但朕常闻为君者兼听则明。前日有人呈上来一些文章,读之让人耳目一新觉得颇有些见地,却与先生之言多有相悖。”   朱光庭一听顿时来了斗志,忙道:“陛下可否将这些文章借微臣一看?”   “那倒不必了,他本人就在此地,不如你们相互请教一番如何?”又抬头对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位叫道:“秉义郎徐诚忻,你上来说说吧。”   徐诚忻猛得被惊醒,抬头一看大家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连忙干笑几声站起身,正想着应该怎么施礼,却听哲宗又说了:“这位左正言朱光庭,你对他刚才所言有何见解,不防照直说来听听。”   朱光庭看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看上去举止轻浮,毫无读书人的风采。长得倒结实,象一介武夫,不免有些瞧不起他。便信心满满地说声:“请。”   徐诚忻毫无准备,面对一帮之乎者也的老学究真不知道如何下手。心中不禁埋怨起哲宗来:你好歹让哥准备一下啊。他却不知道哲宗早就看了杜子骞带来的那些文章,对他期望颇高,总认为他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鸿学大儒。   高太后见他一时无语,以为心有顾忌,便说:“既然陛下让你说了你就放胆直言,此处乃是经筵,只论学问不问来历。”   朱光庭正胸有成竹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道:“老夫粗读经史数十载,虽略窥门径,却常疑有失。徐秉义年纪轻轻假书求闻,倒也有些牛犊之勇。只是文章学问、功名利禄均须以德载之,否则即便能委奉上听,终不长久。也罢,如今陛下宽厚,容你侍筵,且尽数道来,待老夫与你参详一二。”   徐诚忻一听,心中不由冒火。这老头怎么一开始就认定我写那些文章就是为了沽名钓誉,还说我借着旁门左道把文章送给皇帝只为了讨些赏赐。末了还说要指导我一番,感情我还没说话就已经没戏了。   “老实说,你刚才讲的我基本上不同意。”   “哦?”不仅朱光庭,在座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跟朱正言叫板,这小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农为本倒是对的,毕竟万物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这是第一产业,不得不重视。但也不能只重农而轻视、甚至抑制工商兵三法。你想想,如果手工业不发达,我们哪来这么好的衣服穿,这么坚固的房子住;如果商业不发达我们就买不到江南的茶丝、兰田美玉、塞北良驹;如果兵力不强大,那我们再好的农工商都会沦为敌国之手。这些可都是关乎家国命运的东西,怎么能不好好发展呢?”   朱光庭听了大摇其头,说道:“先不论其它,就‘工’而言,有书云:雕文刻镂,害农之事也。锦绣纂组,伤女工者也。农事害则饥之本也。女工伤则寒之原也……”   徐诚忻最怕别人在他面前背书,张口就打断:“你先别背书,你的意思是手工业不能发展,直说就行了嘛。你说女工织布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养家吗,你不让她织布难道让她去田里去耕地,吃得消吗?就算她象男人一样强壮,可种出来的都是棉花,还不是得去织布纺纱?”   朱光庭被他打断了话头,大为恼火,大声说:“衣者,遮羞御寒足矣,食者,亦裹腹而已。不禁技巧则民侈,民侈则伤农,此历朝明君立国之本,岂会有错?”   “遮羞御寒足矣?先生穿的可是上好衣料。好……”朱光庭刚想分辨,徐诚忻挥手打断,说:“就算你是迫不得已,难道你想让全国百姓都穿粗布麻衣,让陛下、太后也跟着你受苦?等等--”他又一次阻止了朱光庭的发言,“陛下、太后都是当世明主,自然愿意与百姓同甘共苦。只是如果我们这般倒施逆行,便会没人去研究手工业。到时不我们穿的是麻布、吃的是粗粮糠菜、出门要走路、房子住是草舍,用不了多久岂不又要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朱光庭屡次不能发言,早就憋得一股气在胸口,等徐诚忻一说完,脱口而出:“放屁!历来工商为一体,工兴则商起。经商得厚利,若放任自流便会引万民舍本求末,田地荒芜,长此以往国之将危也!”随后就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起来。(由于说的都是文言文,又是长篇大论只得在此省略,免得有凑字之嫌。)   徐诚忻只听了前面几句,后面的那些话虽说也勉强能听懂但实在费脑子,反正又是背书,便直接省略了。想想这几句话也有些道理,毕竟这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生产力水平低下,务农全靠人工。若农业荒废了的确是个大问题,但我也没说不重视农业啊,我只是反对压制工商。   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说过瘾,直接走到他面前行一礼,乘朱光庭一怔间便说:“所以说农为本还是不变,但工商兵也不可轻视。这好比一个人,头是工,聪明了就能不停的创造出新的技术与工具来发展生产;腿为商,要不停的四处走动才能找到机会,将东西送到最需要的地方;手臂为兵,只有拳头硬了,那辽人西夏什么的才不敢轻举妄动,才能国泰民安;身体为农,农为工商输送材料,为兵士送粮草,是万事之根本。这话应该不错吧?”   “放屁!”   朱光庭早被徐诚忻惹毛了,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一味反对。这“放屁”二字说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让众人不由暗暗发笑。   在座的还有一位叫范纯仁的,官拜给事中,乃历史名人范仲淹之子。他见朱光庭已经失控,高太后连连皱眉,赶紧起身打圆场,对着徐诚忻斥道:“朱大人乃当世鸿儒,你一个后学小辈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徐诚忻刚才也有些失态了,但做为一个愤青失态便是常态。被范纯仁一喝也巴不得结束这场不会有结果的口水战,便退了下去。朱光庭的气还没顺过来,斗志正盛,突然被叫停自然不肯。   范纯仁便劝道:“二位说的原都是有理的,只是你们的重点不同罢了。想来商道经济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子曰:四海穷困,天禄永终。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易经又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在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都是圣人重经济的言论……”   “放屁!”朱光庭是说顺口了,说出口后才知道弄错了,连忙向他陪罪。   “行了。”高太后越听越恼火,她也看出来了,徐诚忻纯粹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好好的一场经筵让他给搅了,现在她也没什么兴趣再听了。便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诸位大人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大家刚要拜别,高太后又想起一事,说:“先等等,乘着大家都在。前几天看见一道折子,是奉劝陛下不近女色的。吕大防,说说吧。”   第73章:铁卫营 [本章字数:3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2 07:00:00.0]   高太后的话让大家一愣,都偷眼打量哲宗。徐诚忻与哲宗对视一眼,见他面露尴尬,暗叹:恋爱中的人总是毫无防范,这下算是让人家抓住小辫子了。不过这事是怎么让吕大防知道的,看起来他也不是那种爱打探消息的人。   吕大防倒是一身正气,一付老忠臣的样子。只说陛下身份尊贵年近弱冠,若想成婚须走正常渠道,选德正貌美门庭相当之女也无不可。但最近听说陛下竟学东胶王藏娇暗会,不仅有失帝王风范,更易让小人利用。并说妇人多误国,陛下应洁身自好、谨慎处理。   这些话说来也是正大光明,符合国法宫规,众人也只得一一点头同意。   高太后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哲宗说:“皇儿,这几位老臣都先帝留下来的肱股之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还得多多虚心纳谏,才符合一位明君的德行啊。”   哲宗一脸沮丧,心中虽是气闷却也无法,只得点头称是。   见他点头,高太后又转头看了徐诚忻一眼,心想:此事他也脱不了干系,虽说他是奉陛下之意办事,但也得给他警个醒,免得他忘了做臣子的本份。便说:“徐诚忻,刚才吕大人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徐诚忻知道此事必会牵扯到自己,回道:“回太皇太后,都听清了。吕大人说的每一句都是至理名言,万分正确,微臣听了很受启发。”   高太后轻哼了声,说:“那你说说看,你得到了什么样的启发。”   “美色误国,这事历史上也发生了不少,我们是得引以为戒。”   “你既然也知道一些史事,那就以此为据,给陛下提些建议,也好让他多些参考。”   徐诚忻看了哲宗一眼,见他已一脸平淡,好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不免大为同情。心想这老娘们也太过份,这批斗会还没完了。他好歹也是个皇帝,又是你的亲孙子,你这么不给他面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他想了想便开始数落女人的不是,从孔子的女子小人开始。又结合历史上一些祸国殃民的美女,从最早的妹喜、妲己到褒姒、西施;又从郑穆公之女夏姬、汉成帝后赵飞燕;最后到前朝的杨玉环。对她们大骂特骂,说着说着又变成了直接骂女人。骂到后来女人不仅不是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高太后越听越不是味,听到后来脸上的颜色都变了好几次,一阵青一阵红。想要训斥又似乎有些不妥,只胀得胸口气闷难忍。范纯仁早就听出不对劲,对他连连眨眼咳嗽,那位却说得正带劲全无知觉。   “够了!”高太后终于忍不住了,斥道:“女人岂有如此不堪的,我看多数是那些文人嫁祸与她们的借口!”   徐诚忻只得连连称是,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吕大防赶紧解释刚才他说的妇人误国并没有贬低女人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是徐诚忻曲解了。   高太后也不发话,只是怒气冲冲的站起身,重重哼了一声顾自己去了。留下一帮大臣不知所措地看看徐诚忻又看看哲宗。   哲宗皇帝倒是面色如常,说道:“朕知道诸位爱卿忠心,你们说的意见我也清楚了,自然会酌情处理,都退下吧。”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告退而去,这场折磨人的经筵总算是结束了。徐诚忻还有事跟哲宗商量,站着没动。等别人都走光了,哲宗才重重吁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一下生锈的筋骨。   哲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脾气,倒是一点也不肯吃亏,这次连太皇太后都敢损,胆子也太大了。”   徐诚忻想想也有些后怕,抺了把汗说:“陛下既然把我当朋友,我自然看不得陛下受委屈。”   “你这样想那是私我了,其实那些大臣说得也没错,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确实不能老想着儿女私情。”顿了顿突然又说:“你今天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徐诚忻忙拿出那份组建新军的计划书递上去,又说:“这份计划书是我的一些建议,只是给陛下做个参考。刚才我碰到杜子骞也在宫里,他是将门之子,陛下不妨问问他的意见。”   “哦,杜子骞回来了?”哲宗大喜道:“快叫上他,我们一起谋划谋划。”   早有人出去将杜子骞宣进殿来,哲宗见他风尘仆仆,估计是赶路甚急,不由心中一动。忙让他起身问道:“子骞如此匆忙莫非北疆有变?”   “陛下,上月微臣曾报辽人去年遭雪灾严重,我朝送去的岁币远不能使他们满足。最近辽人兵马调动频繁,我边民小城屡遭抢掠。而戍边军队只一味防守,各军只求自保。就算辽人近在邻县也不出兵阻击,我怕长期以往会让辽人得寸进尺,最终引大军来犯啊。”   哲宗听了长叹一声,道:“这些将士毫无进取之心,只想着快点混过时日,只等轮防时间一到就回京安享太平日子。如此一来只苦了那些百姓,随时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徐诚忻道:“我担心辽人想要的不仅仅是财物,他们占据燕云十六州,我中原大地在他面前一览无余,陛下不得不防啊。”   杜子骞听了也非常赞同,道:“契丹一族久居苦寒之地,窥觑大宋久矣。现在西夏母党擅权自顾不暇、女真一族已沦为辽之附臣,正是南侵的大好时机。”   徐诚忻忽道:“女真人可有什么动静?”   “女真?”杜子骞有些奇怪,他是不知道女真将来可是灭辽的主力。徐诚忻也是因为后世的经验才会有此一问,不然论谁也看不出被辽人压得抬不起头的女真会有什么出头之日。   “是啊。”徐诚忻说道:“有没有可能与女真首领搭上关系,这样多少可以牵制辽人的野心。”   杜子骞摇摇头说:“我们女真族的了解并不多,据传辽人对他防备甚紧。除每年掠取大量牛羊财物,还会定时斩杀女真族的青壮男子,以防其壮大势力。要想让女真牵制辽人,这事不太可能。”   “这么狠?”徐诚忻并不清楚金灭辽的具体时间,只大至知道金灭辽后即来灭北宋。那么辽国和金国都会是北宋的死敌,所以现在让两只老虎互相残杀无疑是最有利的事情。但必须注意一点:他们的互掐绝对不能让任何一方因此而做大,不然以现在宋朝的军事力量必然凶多吉少。   于是他接着说:“狠一点好,他压得越狠,女真人对他的仇恨就越深,到时辽人必然会得到报应。只是我们对这些邻国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一些传过来的消息通常已经过时了,还不一定正确。陛下得空须得建个情报网才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哲宗点点头,说:“这个建议不错,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建立新军。正好子骞回来了,正好听听你的意见。”   杜子骞是才知道哲宗皇帝要建一支新军,徐诚忻便把他们的设想讲了一遍。   杜子骞一听也很是兴奋,当即表示愿意参加新军,哪怕是只当一名小校都没问题。   哲宗哈哈一笑,道:“让你去当小卒岂不是大材小用,朕早就想好了。子骞乃将门虎子,又是朕的心腹,主帅之职非你莫数。徐诚忻虽不是行伍出身,但对用兵之道颇有造诣,又懂得不少稀奇古怪的武器,就任为副将吧。你们原是好友,必能同心协力,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出来。”   二人一听正合心意,当即倒身就拜:“陛下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为陛下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哲宗大悦,道:“好!擢杜子骞为骑都尉授从五品秩,徐诚忻为骁骑尉授正六品秩。命你二人择日组建新军,新军赐名为‘铁卫营’。即日开始招兵买马,于城北金水河段驻营练兵。记住,铁卫营不受枢密院与兵部管制,只听命于朕一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可擅动。”   二人赶紧领命谢恩。   哲宗又说:“这段时间,朕可是听到不少意见。那帮朝臣一直当朕是在玩小孩子把戏,朕一直忍着,因为朕相信你们的能力。这份计划书朕就看了,拿回去你们商量着办就是了。怎么样,我们君臣同心,到时候也让他们瞧瞧朕亲自打造的铁卫营是何等威风。”   杜子骞道:“陛下说得是,朝中大臣多谈兵色变,待我们铁卫营打几场胜仗来给他们壮壮胆便是了。”   哲宗又问徐诚忻:“军器监的火枪造得怎么样了,银子还够用吗?”   徐诚忻回道:“火枪已经造了五百余支,银子还有些,只是现在须先将兵招满了。所以军器监那里我先让他们停下来,等以后有了余钱再造也不晚。”   哲宗点了点头说:“这些事你们决定吧,我只是随口问问。”又笑道:“这次能这么顺利晚晴姐姐的功劳可不小啊,告诉她,朕记着她的好呢,以后定有封赏。哈哈……”   第74章:刘武投军 [本章字数:3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3 07:00:00.0]   二人出宫以后,饭也顾不上吃,策马直奔城北查看地形。京城附近并没有什么高山,基本是平原,加上一些平坦的丘陵地形,找个营地练兵倒不是什么难事。在金水河附近有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只须找人来平整一下便是一处不错的营地。   他们边走边聊,徐诚忻顺便将这几个月来与哲宗做的事情简要地介绍了一番。杜子骞不由感叹:“小明兄在短短几个月就有此成就,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徐诚忻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大片半人多高的野草,如同一队队肃立着的百万雄兵。不由豪情万丈,道:“这也是因为陛下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们才能尽情发挥。现在已经是万事具备,正是我们大干一场的时候。怎么样,咱们兄弟同心重塑大宋军威,将来定能将辽兵杀个片甲不留!”   “好!”杜子骞:“小明兄此言正合我意,我们击掌为约,来日定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将辽人赶回老家!”   徐诚忻与他击掌回应道:“收复失地,踏平上京!”   俩人顿时热血沸腾,相视一眼纵情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开始发疯一般地忙碌起来。因为他们走的是“精兵”之路,对兵源要求非常严格,可谓宁缺勿滥。但铁卫营是皇帝亲授,又不受兵部与枢密院钳制,地位自然让人遐想。引来无数应征人员,连那些京官子弟都慕名前来,想从中找些加官进爵的门路。   徐诚忻他们也是来者不拒,不管你出身家世如何一视同仁。只在场上放一个两百斤重的石担,凡是可以挑着它走上百步的都算过关。这一关就淘汰了许多人,那些平时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看一眼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过关的人就让他们去营地干活,清理杂草、平整土地、挖沟砍树,简直把他们当苦役民工用。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人就受不了了,就又淘汰了一批。   剩下的人都是身强体壮、吃苦耐劳的,当然还不太够。军人最重要的素质便是服从命令,他们便让人将那些平时资格老的,对执行命令缺斤少两的人员记下来一一劝退。如此进进出出的搞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留下来的都是经过他们精挑细选的精英,人数却只有区区五千。   这里的一兵一卒、一刀一枪都是他们亲手置办起来的,看着热气腾腾的校场,二人均是满心欢喜。这日早操,二人站在大帐点将台上,但见台下刀枪林立、众士兵静立如松,虽有五千之众却寂静无声。   典判官宣读完军纪,主将杜子骞开始训话:“本将奉皇帝命,建此铁卫营。我们既名为铁卫营,其意便是保家卫国之铁军!众将士不管身处何境只须记住四个字: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台下回应喊声震天。   “好!从明天开始本将要与大家一起操练,如有吃不消的随时可以退出,我们铁卫营不需要熊兵。今天将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选拨将才,凡我军士兵,不论年龄、不论出身,武艺出众者均可为将校。”   众士兵一听顿时炸开了锅,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传令官一挥旗帜,大军被分成五块方阵,各自开始比武夺旗。连胜五场者可得红旗,授队正职,辖兵五十人;连胜十场者得黄旗,授校尉职,辖兵五百人。这是晋升的大好机会,人人还不拼了老命来。经过整整一天的筛选,得旗者竟有一百五十余人。   徐诚忻二人只好将他们集合在一起,打算再筛选一遍。此时忽听人群中有一人叫道:“禀将军,标下不愿受职,只想跟随将军左右做一名亲兵。”   二人抬头一看,乐了。同时笑道:“刘武,你怎么也在这里?”   刘武却是一本正经的回道:“标下前些日子刚到京城,听闻两位将军正在筹建新军,故来投军效命,以期来日能上阵杀敌。”   杜子骞连连点头,笑道:“好,这才是好男儿。”忽又回头对一人说:“刘武来时可曾说过是本将旧识?”   那人忙回道:“不曾提起,属下也是今天才知道,不然早就禀告将军了。”   徐诚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凭本事进来,不愧是我们的兄弟。”   杜子骞暗想,刘武虽然武艺不错,但毕竟年纪尚轻,行事容易鲁莽。不如带在身边时常提醒敲打,将来可能还能成大器。想到这,他就同意了刘武的要求,又说:“你们当中还有谁愿意来当本将亲兵的?”   立即有一人道:“属下李列愿意。”   徐诚忻见他手握黄旗,奇道:“你能连胜十场,说明武艺不凡,可以当一个管五百人的校尉,却为何愿意来当一名小兵呢?要知道亲兵与普通兵士并没有多大区别。”   李列躬身答道:“属下虽略通武艺,但对于行军打仗并不在行,希望能时时跟在将军身边学得一招半式,将来也能独挡一面。”   杜子骞一听非常满意,说道:“你有这样的心思的确与众不同,也算是个可造之材,本将就如你所愿。”   除李列外,再也没人说话了,毕竟这种升职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谁不想弄个一官半职也是光宗耀祖的一桩美事。于是又经过了一系列的比试,直到天色将黑,才将各个职位定下来。余下的四十多人或收为亲兵,或回军中效命。   这样一来,军中的各职军官基本已经到位,亲兵人数也有二十余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明天起就要开始正式练兵了,徐诚忻估计以后回家一趟可就不太容易了,便想乘着今晚回家一趟。跟杜子骞一说,他也笑道:“小明兄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没家了吧,是应该回去一趟,不然你家晚晴可要恨死我了。”   徐诚忻撇撇嘴说:“她现在是比我还忙,哪有时间恨你,我估计她巴不得不去烦她呢。”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念得紧,也顾不得对方的取笑,骑上快马急弛而去。   回到家中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只见晚晴独自坐在前厅,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手里拿着几张纸看着,还不时用笔勾写几下。直到徐诚忻坐到她面前才惊觉,也只是对他匆匆一笑便低头继续工作起来。   徐诚忻大为不平,叫道:“喂,你家相公回来了!”   “知道了,臭美相公。”晚晴娇嗔道:“可是你那儿缺银子了?相公别急,过几日我便差人将银子送过来。”   徐诚忻气鼓鼓地说:“我这儿不缺银子,只缺娘子,你送不送来?”   晚晴“扑哧”一笑,终于扔下纸笔道:“送,相公要什么都可以。”说完站起身坐进他的怀里,一手勾住脖子腻声问道:“相公生气了?”   “生气了,大大地生气了!”   “啊呀,那可怎么办……相公可要用家法?”   徐诚忻往她臀部重重一拍,说:“不仅要用家法,还要重重法办。”说罢将她一把抱起冲进内室云雨起来。   俩人都是久旱逢甘雨,这一番厮杀虽说现在是春寒料峭,完事后也是满身大汗淋漓。俩人搂在一起边休息边聊天,“相公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一趟?”   “还不是想你了,可娘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我,我正伤心呢。”   晚晴用手轻抚他的胸口,柔声说道:“晚晴岂有不思念相公的?只是现在相公在做大事,我若总是用这些儿女私情来拖累相公便是太不懂事了。我只需知道相公好好的在那儿就知足了,然后就是努力赚银子,让相公没有后顾之忧。”   徐诚忻听了颇为感动,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说:“娘子真是我的贤内助,我想来想去这世上再也没有象你这么完美的娘子了。”   晚晴得意地一笑,问道:“相公看我做的生意怎么样,还算兴旺吧?”   “生意做得倒是不错,只是你这个大掌柜做得有些不太合格。”   晚晴不服气,问道:“哪里不合格了,我天天起早摸黑,事事亲为,很少有差错的!”   徐诚忻笑道:“就是因为你事事亲为所以不合格了。我要记得自己是报社的大掌柜、是一个管理者,只需管人就行了。该放手的就要大胆放手,让下边的人去做,这样他们也练出来了,你也有空来陪相公了,岂不一举两得?”   晚晴犹豫了一下,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不太放心呢。现在你们那里急需要银子,可不能出一点差错。不过相公这话我记住了,等以后稳定了,我就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   “你看着办吧,”徐诚忻叹道:“只是太辛苦娘子了,你看这地方都瘦下去了。”   晚晴扭了扭身子,忽想起一事,道:“陛下有好些日子没来看望温家姐妹了,莫非已经忘了她们不成?”   “我看也不至于这么快,只是他被太后及大臣们劝过了,自己也想着干些事情,便忍着不来了。”   “陛下倒是有些决心的,只是苦了这姐妹俩。”   徐诚忻不以为然,道:“那倒不一定,嫁给皇帝不一定是好事,象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实在不行你就娶了她们……不是,跟她们结为姐妹,以后我不在家也好多几个伴。”   晚晴一惊,道:“相公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了?”   “最多一个月一趟吧,带兵是不能回家的,我能回来可是有些徇私了。”   “相公放心去吧,晚晴……只在家里静静等你归来。”嘴上说着,心中却是大为不舍,只是紧紧贴着他的身子。   徐诚忻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点破,只用手在她紧要处轻轻玩弄。晚晴惊道:“相公你……还要?”   徐诚忻一振雄风道:“娘子劳苦功高,相公自然要好好犒劳一番,哈哈哈……”   第75章:有探子 [本章字数:32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4 07:00:00.0]   第二天告别了晚晴,徐诚忻早早的就回到军营,开始了他在宋代的军旅生涯。冷武器时代与他经历的现代部队生活区别巨大,他尽管懂得不少,但相对于杜子骞完全是个新兵蛋子。几场操练下来,他表示亚力山大,只得收拾心情用功学起来。   古人为兵,就普通士兵来说,全在一个“勇”字;为将者大部分作用也是为了鼓舞士气,所谓“将有必死之心,则兵无贪生之念”,所以为将者必要更勇、更不怕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军的武艺自然要越强越好。假如将军在前面大杀四方,他手下的兵必会信心大增,否则多半是要输了。   杜子骞治军极严,要求极高,稍有不满便加倍处罚。平时除了军事极少闲话,在他治下人人军纪严明、努力训练,不敢有半点马虎。徐诚忻却是个随和性子,训练的时候板着脸是没办法,但一到空闲时就故态复萌。他也不管你是兵还是官,随便开个玩笑侃个大山都不在话下。士兵们闲时没事可干,乐得听他胡扯,他便乘机也了解一下士兵的想法和动态。   这样也好,他们二个一张一驰一文一武,当起了连长与指导员的角色。   徐诚忻尽管身强体壮,但相对于上阵杀敌的将军来说还是弱了点。一来他不懂武艺,二来他学的是炮、玩的是冲锋枪,刀枪剑戟这样的冷兵器还是得从头练起。本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古训,他开始非常严格的训练起自己来了,再苦再累都咬牙挺着。   铁卫营的训练强度非常大,早起什么事也不干先穿上盔甲跑上一个时辰再说。早饭后是队列阵形练习,接下去就练习厮杀。下午分批学习操练火枪、马术、弓箭、游泳等项目余下的人全部体能训练。晚饭后,学习军规法纪、战场应变、急救自救以及下级军官的指挥技巧。睡觉后也不闲着,隔三岔五的来个紧急集合应付夜袭,或者主动出击偷袭敌营。   这些课目也是他们二人反复讨论后定下来的,有些教官也是从那些有实战经验的禁军中特意请来的。杜子骞的老爸就是这里的常客,他戎马一生,可谓经验丰富,对辽军的的了解非常人可比。他目睹铁卫营的快速成长,也是深感欣慰。   徐诚忻二人陪着他巡视军队,面有得色,问道:“杜老将军,你看我们铁卫营可以与辽人一战吗?”   老杜笑着摇摇头说:“若是守城或可勉强试试,若是出城对敌,终归是凶多吉少啊!”   二人听了大为不服,均问其原因。老杜叹道:“其一,铁卫营无实战经验,会训练不一定会战斗,他们看上去个个身强体壮,但战场如杀场。若没有一点狠劲、没有一点胆量这力气也用不出多少来。其二,辽人乃马上民族,养马训马非我朝可比,草原之上一马平川、来去自如。铁卫营追又追不上,守又守不稳,如何能赢?”   徐诚忻不解地问:“追不上我承认,可我们有火枪手有长枪兵,怎么会守不住呢?”   “火枪手战力不错,可惜不能持久。你不知辽军骑兵的厉害,那阵势掩杀过来时如乌云盖日,眨眼就到眼前。你的火枪手每人能放上两枪就已经不错了,还是好好训练你的长枪兵吧。”   老杜的话让他们刚刚获得的那点小成就感顿时化为乌有,痛定思痛决定接受他的建议。铁卫营未打一仗,在不知优劣的情况下还是得以防守为主。五千兵马分二千为火枪手、二千为长枪手、剩下的一千为骑兵。   只是实战经验一时无法弥补,总不能让他们真刀真枪的互相砍杀。后来想了个办法,每天买来十几头猪,让他们轮流宰杀,反正猪肉每天都要吃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不想果真有不少士兵颤颤巍巍不敢下手,最后在队正的强迫之下才下手。又有好多人下刀不稳,只可怜了那些猪竟被活活折磨而死。   还好杀了一段时间的猪,大家越来越适应这血腥的场面了,猪们也总算可以死得干脆利落了。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了几个月后,铁卫营的战力大为提升。二千名火枪手的三段式射击练得非常纯熟,装药、装弹等动作也能在半分种左右完成。长枪兵的重点是配合火枪手的输出,起到一个人墙的功效,这主要是针对辽军的骑兵。别外的一千骑兵或阻敌或追击,随机应变。三军的配合也在逐步磨合之中,现在唯一的不足是缺少实战。   军队生活枯燥乏味,各项工作也已经基本定形。转眼进入六月中旬,天气日见炎热。徐诚忻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一趟了,这天一早便请了假独自赶往马步街的家里。   走进家门,月儿忽见一个又黑又壮、一身戎装的少年将军走进来竟没认出来。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呆呆地站着打量他。   徐诚忻摘下头盔笑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月儿“呀”的惊叫一声,喜道:“是老爷回来了!”转而又怨道:“老爷只知在外面快活,却让姐姐一个人在家里害相思病。”   “胡说,老爷可是在做正经事。”又迫不及待地问:“你姐姐在哪儿,我去吓她一吓。”   “在书房里看稿子呢,她还正想着送些稿子给你看看。”   不待她说完,徐诚忻拔腿就走,小别胜新婚,可是想念得紧哪。他先除去一身盔甲,然后蹑手蹑脚地潜进书房,见她正侧着身子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发呆呢。只因天气渐热,她衣着颇为清凉。上身只穿一藕色短襦,露出一缕粉色抹胸。一袭柔软的丝质长裙轻轻裹住丰腴饱满的臀部,一双玉腿的形状在光照之下若隐若现,煞是诱人。   徐诚忻悄悄走到她身后,从后面一把搂住,口里叫道:“小娘子,让大爷我抱抱!”   晚晴正在胡思乱想,忽觉有人抱住自己,“啊”的一声惊叫,惊慌之下脑袋往后狠狠一撞。徐诚忻但觉鼻子一麻,眼冒金星,不由双手一松往后面退去。   捂着鼻子呻*吟道:“娘子你又来这招,我可怜的鼻子啊!”   晚晴这才发现是自家相公,又好笑又心疼,忙上来察看,嘴里数落道:“你也真是的,都当将军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快让我瞧瞧可撞坏了没有。”   徐诚忻晃了晃脑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说:“没事,你相公的鼻子已经快练出来了,不过有点麻。以后我会小心,再偷袭你时得先制住你的头。”   晚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说:“相公休要胡说,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徐诚忻在桌子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问道:“什么事,可是生意上有什么难处了?”   “你先看看这些。”晚晴顺手把桌上的几张纸交给他。   徐诚忻读着读着眉头就皱起来了,问道:“这些消息都是什么时候收集到的?”   “这些都是这个月的,以前我从不注意,可能要有也扔了。前几日有伙计探得消息说常有可疑之人打探你们铁卫营的事,我便心生警戒,让几个人专门注意这方面的消息。谁知一查之下查来这么多事情,现在连火枪都有人在私造。相公你看我们要不要报官呢?”   “可曾查出这些人的来历?”   “听口音好象都是本地人。”   “本地人?”徐诚忻沉思片刻说:“本地人私造火枪用来自保或行凶也不无可能,不过他们却又打探我们铁卫营的情况就有点说不通了。另外,这火枪的制造方法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事看来不简单啊。还是先不要报官,那些衙门的办事效率只会打草惊蛇,再说火枪的图纸很可能是某个衙门里的人透露出去的。”   “我也觉得很可能有内奸,你说会不会是军器监的人干的?”   徐诚忻扫了一眼手上的消息说:“不象,现在他们仿造的火枪虚有其表,对火药的配比和材料的选择都不到位。要是军器监的人,要取得这些东西并不难。看来们我得在保密工作上下点功夫了,要是让他们打进军器监,就麻烦了。”   晚晴点头赞同,又说:“最关键的还是要弄清楚是谁在窃取这些情报,要是让这些东西落到山贼草寇或者敌国手里就麻烦了。”   徐诚忻记得在这个时期,宋朝并没有什么大的农民暴动,梁山英雄和方腊起义是在下一任皇帝手里出现的。那么最坏的可能就是敌国的间谍来窃取情报了,不过这也太快了,他们制造、使用火枪才几个月。这种消息光传到国外至少也要半年时间,再派人来打探、收买人手,这一切可不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的。   “这事不能掉以轻心,”徐诚忻想了想道:“再多派些人去查这事。可以专门成立一个调查部门,选经验老到、忠心可靠的,最好再找些有一技之长的功夫好手来。就算这件事结了,以后必定还会有很多事情需要用到他们。我现在就进宫见见皇帝,一来让他帮忙彻查此事,二来也要跟他通个气,万一哪天查出祸事来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晚晴赶紧跳起来,说:“我马上去办。”又见他只看着自己不动,问道:“怎么了,你?”   徐诚忻不无遗憾地说:“本来想乘此机会慰劳慰劳你的,现在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晚晴媚笑道:“相公想要那我努力些,只需顿饭时间就可以了。”   “这样也行……你也太小瞧我了!”   第76章:紫薇花下 [本章字数:31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07:00:00.0]   大约一顿饭的时辰以后,徐诚忻骑在马背,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抚着肚子走在去皇宫的路上。心中暗想:我家娘子是不是狐妖变的啊,这功夫也太牛掰了,怎么说哥也不算是个新手了,咋这么快就缴械了呢?看来有机会还是得好好练练,最好有什么御女心经之类的修炼一下,不然这也太没面子了。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沉地就来到皇宫之内。如今他对宫里的路径已经非常熟悉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知道这位是皇帝的新宠,态度颇为恭敬。一打听才知道哲宗还在早朝没下来呢,既如此他也不急,慢慢悠悠地向皇帝的书房景政宫走去。一般情况下,哲宗早朝结束都会到这儿来坐坐,不是经筵就是看书。   走到延义阁附近,发现路边一架架紫薇开得煞是热闹,阵阵花香引得彩蝶流连忘返。徐诚忻忍不住驻足观赏起来,但见满眼翠绿粉紫,蝴蝶蜜蜂穿插其间,心情也不由如花朵般暗暗盛开。再见那枝干玉肌润肤,如玉石镂成,别具风韵,用手轻轻一摸光滑如绸。   徐诚忻刚刚把手收回,突然从旁边又伸过来一只小手,在枝杆上轻轻一推。于是整支小树都随之摆动,如一风情万种的盛装女子拧腰弄影,漫天飞舞的花瓣雨带着馨香随即就飘扬开来。   徐诚忻转身一看,眼前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位手执纸扇的宫装少女。只见她腰不盈握、颈似玉琢、指若玉葱、面如桃花,一袭杏黄色长裙几欲拂地,花瓣着衣,衣裳映花。乘着她身后的满眼紫薇,如人在花中、人在画中。她虽然看上去打扮娴淑、姿态静雅,那双眼睛却是灵活狡黠,透出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公主?!”徐诚忻呆了一下,她这一身淑女打扮还真不适应,搞得他连行礼都忘记了。   赵舒也不计较,看他一脸呆滞模样甚是得意,一下跳到他身边用纸扇打了一下他。说道:“看傻眼了,认不出我来了吧?嘻嘻……”   徐诚忻正在感叹这小丫头打扮起来还真是个祸水级别,看她一脸得意,忍不住又要打击她一下。便说:“你站着不动倒是有几分淑女的模样,不过这一动一说话就露馅了。”   “你这个坏人,敢这么小瞧我,看我不打死你!”赵舒用纸扇在他身上狠狠敲了几下。   “公主别打,再打就更不像了。”   “哼,我还懒得打你。”赵舒小鼻子一皱,小嘴一嘟道:“我看你家娘子也不过如此,吹什么牛。”   徐诚忻怕她又要折腾,赶紧说:“那是那是,公主你慢慢逛着,我去找陛下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等等。”   “公主还有何吩咐?”   “好久没见,听说你现在已经是个将军了。快跟我说说你们铁卫营的事吧,反正皇帝哥哥还没下朝呢。”   徐诚忻敷衍道:“铁卫营嘛就三件事,吃饭、睡觉、砍木头人,公主你是不会感兴趣的。”   “这么无趣?”赵舒有些失望地道:“那你在那里不是很无聊吗,不如找个时间我们再出去玩啊?”   “别。”徐诚忻吓了一跳,道:“上次的事你还没过瘾吗,我可是在家躺了十多天呢。”   “骗人,哥哥都跟我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说着又举起扇子来敲他,徐诚忻赶紧侧身躲过,不想抬头看见哲宗正向他们走来。他只好立定准备行礼,后面的扇子却没有停下,“啪”的一声敲在了后脑壳上。   这一幕正好让哲宗看在眼里,便笑着斥道:“舒儿,你又在欺侮人了。”   “是他先骗我的,这人坏死了,皇帝哥哥可要好好罚他。”   “别任性,”哲宗扶了一下正要下跪的徐诚忻说:“这坏人上次还拼死保护你呢。好了,我们有事要谈,你自己去玩吧。”   她虽调皮,规矩还是有的,听哲宗说要谈事,只得答应一声,又瞪了徐诚忻一眼才慢吞吞地走了。   哲宗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说:“我这个妹妹真是古灵精怪,原先天天舞枪弄棍的,自上次打架回来后就转了性,开始扮起淑女来了。”   徐诚忻也笑道:“女孩子的心思向来古怪难猜,可能是上次打架打怕了,觉得还是做淑女合适一点吧。”   “但愿如此吧,”哲宗又打量了一下徐诚忻,道:“徐爱卿看上去又黑又结实,看来你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陛下交给我们的事不敢怠慢,这次来就是有些关于铁卫营的事要向陛下奏明。”   “好,我也正想了解一下铁卫营的近况。走吧,我们去景政殿。”又回头对王旭说:“把这些折子送去集英殿,让大臣们商量出个注意来让我瞧瞧。”   “陛下今天不用开经筵吗?”徐诚忻提醒道。   “已经停了好一阵子了,”哲宗淡淡地说:“太皇太后精神日微,处理朝政越来越少,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批阅奏章,哪有时间开经筵。”   徐诚忻心中一动,今年已是元祐八年,按历史书上的记载,高太后应该是阳寿终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一天,不过现在已一年过半,估计是不会太久了。   二个人各怀心事,不多时来到景政殿。哲宗看上去有些累了,喝了口茶往椅子上一靠,停了一会才问起事情。   徐诚忻便把晚晴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陛下,军队的保密工作非常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的情况让敌人摸得一清二楚,还没开战我们便输了一半。所以微臣建议此事不可大意,须下旨彻查,将幕后主使揪出来。”   哲宗微一点头说:“爱卿既然找到我必然是已经有了注意,说说看。”   “陛下明鉴。”徐诚忻不由暗想这皇帝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了,“臣建议二管齐下,一方面让晚晴暗中查探,她手下的伙计都是精于打探消息的好手,应该不在话下。另一方面可让巡检司衙门加紧巡逻,如发现有私造枪支者一律收监。这样一来他们行动困难,主使必加紧活动,一旦蛇出洞,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哲宗笑道:“本只想着让晚晴姐姐赚银子,却想不到她还能干这么多事。”   徐诚忻赶紧跟上话题:“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侦缉破案,打探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我正想向陛下建议干脆让她建一个情报组当成陛下的耳目,不过这事涉及较广,须得陛下首肯方可。”   哲宗一听大喜,道:“这个注意好,我正发愁听不到真话呢。那些朝臣每天只知道歌功颂德、粉饰太平,好象天下没什么可烦心的大事。我就奇怪了,偌大一个国家处处歌舞升平,还要我们这个朝廷做什么?这事你让晚晴姐姐先办着,我随后就给她道密旨,就不庭议了。一来他们废话太多,二来有些官也要好好查查,要是跟他们讲明了倒提防着了。”   “偷造火枪的事……”哲宗得起笔说:“我给你道手谕,马上着巡检司去办。”   徐诚忻忙道:“陛下,这事很可能有内应。我担心巡检司平日里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容易浅露消息。”   哲宗一想也对,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那就让殿前司去办吧。”说罢迅速写好手谕交给他,又说:“这事就交给你们了,等有了结果再告诉我。我这儿事情也不少,只要一认真,头痛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太皇太后玉体应该无恙吧?”徐诚忻小心的问道。   哲宗想起高太后心情有些复杂,却只是淡淡地说:“已经一个多月了,病情不见好转。不过有太医局那帮国手在,想必也不会有大碍。”   徐诚忻暗暗叹息,估计哲宗对这位高太后的感情已经在这么多年里慢慢磨光了,争权夺利向都是六亲不认的,哲宗皇帝应该是忍得非常痛苦吧。   事情说完了,他正想告辞,哲宗突然问道:“你从杭州过来,盐塘县令冯虎可知道?”   徐诚忻一怔,道:“冯虎是我好友,他虽是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却也行事果敢、嫉恶如仇,陛下怎么问起他来了?”   “粗人?”哲宗笑道:“前几天收到他上的一道关于清倭寇、肃海防的折子。朕看着不仅文采出众、条理清晰,而且很有见地啊。”   “哦~”徐诚忻笑道:“那一定是吕商英的手笔,此人才学出众,后来碰到微臣非要拜我为师。我便让他跟着冯虎去历练历练再来考取功名,免得他不通民心民意,就算当了官怕也会误了陛下的大事。”   哲宗听了甚是有趣,道:“我说怎么他的见解与你那些文章有好多相似之处,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公案。”又感叹道:“先皇在时也常言:州县出能吏,行伍出猛将,你这心思倒是为朕考虑挺周到。只是眼下朝中一片老朽之气,急需有才有志的慷慨之臣振奋精神,今年秋试或可让他来一试。”   徐诚忻听了心中暗喜,看来哲宗挺看好吕商英的,我这个老师也总算没有辜负他。   因为徐诚忻还些事要去办,二人只聊了会儿铁卫营的情况哲宗便让他回去了。   第77章:炮手归位 [本章字数:32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6 07:00:00.0]   出宫以后,徐诚忻立即赶往殿前司,直接找到东门指挥使李文汉。毕竟这人是他在禁军中唯一认识的,与熟人说话总是容易一些。   李文汉身为禁军平时少有任务,边疆无战事,国内又没有大的动乱,自然是清闲得很。一个军官要和平年代想要升职是极其困难的,他也巴不得有点事做做。一听这事哪有不乐意的,况且这还是皇帝亲自过问的,心里也是暗暗感激徐诚忻能把这差事交给他。   “徐大人放心,有陛下的手谕在此,我们岂敢掉以轻心,不须数日必将嫌犯一一捉拿归案。”   徐诚忻:“那就有劳李大人了,呆会你只要派人告知内人一声,她自然会全力相助。”李文汉满口答应,二人又略略商讨一下细节,便各自去忙了。   徐诚忻想想时间还不晚,干脆顺路去一趟军器监。虽说现在火枪已经够用了,但多少也要备些,更重要的是了解一下军器监的保密工作是否到位。到了军器监跟监官一聊制度,顿时放心不少。原来军器监的工匠都是兵员编制,平时只在里面服役,不到年限是只能跟兵士一样住营地,不与外界接触。   既然已经问清了情况,他也不愿再多废话了,就随便客套几句去找“海聋王”他们了。他们一见徐诚忻来了,兴奋为已,拉着他就往前走。   徐诚忻让这些孩子气的老头逗乐了,不禁笑道:“几位老哥们,你们这是要干嘛?”   海聋王吼道:“徐大人现在好久没来了,我们想找你又找不到。这些家伙已经造出来十多天了,就等着你来评判评判呢。”   “什么东西啊?”徐诚忻好奇地问。话刚一说完,眼前的仓库大门已被人一把推开,徐诚忻顿时呆住了。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门大炮,看为式样正是按照徐诚忻的图纸造出来的。   这几门大炮与博物馆里展览的在些不同,那些大炮因为要考虑到巨大的后座力,基座与炮管非常笨重,有的还是直接浇铸的炮台上动不了的。而现代的火炮主要有三处后座缓冲装置,分别是液压缓冲、助锄和炮口置退器。液压缓冲在宋朝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只设计了活动大架的助锄和炮口置退器。   这样设计的目的是解决火炮的强大后座力,从而大量减轻火炮本身的重量,可以提高炮兵的机动能力。只是这样简单的二个设计也让他们动破了脑筋,毕竟这是宋代。原本徐诚忻的设计炮口置退器与炮管是融为一体的,但他们无办到,只得在炮口做一活扣,将这个帽子扣在上面。   更难的是炮管的制作,虽然用的是浇铸之法,但光土模的制做就化了好多天时间。加上用如此简单的机械工具和提炼手段,一个炮管至少要化十五到二十天的时间。这还是最简单的,没有炮栓、没有膛线,只有火门的的炮管。   徐诚忻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硬是造出了三门火炮,真有点想向他们磕头的冲动了。他就象看到亲人一样冲上去,拍拍火炮,仔细打量起来。火炮长度约一人多高,后粗前细,根部位大约有脸盆那么粗。炮管被固定在一架铁皮车上,上面有一个活扣,可以用来调整火炮的俯仰角度。至于偏航方向只能移动整座炮架了,这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问题。   徐诚忻最关心的是炮管内部,用手一摸,油光铮亮,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铣得光滑如砥。   “试射过了吗?”   “没有大人在边上看着,我们实在不敢用它,要不我们今天就试试?”海聋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一定要试试!”徐诚忻是个炮兵,看到火炮好比见着了亲人,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马上拉到铁卫营,找个地方试射一下,这玩意可是攻城掠地的利器啊!对了,炮弹有问题吗?”   “那玩意容易,你看那边已经造了一堆了。”   徐诚忻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果然码着一堆黑乎乎的铁球。分别是实心弹和插着细竹管的空心弹,空心弹内部自然是装着火药的。只是徐诚忻虽懂得引信的结构与工作原理,可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来的,所以只能用药线的长短来控制它的爆炸时间。   在它边上还有一堆小个的铁疙瘩,拿起来看了看,正要发问,边上人就介绍起来了:“这个是手扔的铁炮仗,倒是试过了,威力不怎么样,但用起来方便。”   “不错,这东西的确是用起来方便,可以多做一些,银子不够问我要。”徐诚忻清楚这东西再怎么贵也比不上人命值钱。   大伙儿开开心心的聊了一会天,几个老头又乘机向徐诚忻请教了一些专业知识。徐诚忻聊得开心,干脆就在这儿吃了午饭。军器监的几个头头现在对这帮老头也是客客气气的了,毕竟造出了这么多牛逼的火器,他们面子上也有光。   席间,徐诚忻又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保密,二是多带制造火炮的接班人。既然师傅都这样说了,这些老徒弟还有什么话说的,自然是连连点头。   饭后,三门火炮盖着厚厚的黑布,直接拉向铁卫营附近的一片荒地。杜子骞看了十分好奇,直问那是什么,徐诚忻只是神秘一笑,说:“你跟着来看热闹吧,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千万别吓坏了。”   杜子骞听了哈哈大笑,说:“能吓坏本将军的东西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于是便带着一队亲兵上来观礼。   第一炮意义非凡,自然要劳苦功高的海聋王来点,海聋王推辞不过也不再客气了。固定炮架、装药包、装弹一系列步骤后便点燃了药线。毕竟开的是第一炮,一切小心为上,众人站着远远的,海聋王也将药线加长,以便有时间逃开距离。   “轰”   尽管大家早有防备,除了徐诚忻这个老炮兵外还是被这震耳欲聋的响声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他也第一个跑上去查看情况,炮弹用的是实心弹不会爆炸,他估了一下距离至少也有四、五百米。这个距离还是不错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令人满意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从后面跑过来,小心冀冀地打量着这个大家伙。刘武更是咋着舌头叫道:“徐大哥,这火枪做得也太大了,我看辽人光听这声音就能吓回去一半。”   杜子骞拍拍炮管,热得烫手,叹道:“这东西比抛石机、云梯可好使多了,用来打城墙太厉害了!”   徐诚忻笑了笑道:“吓人只能吓几次,靠得还是要有杀伤力,刚才用的要是装了药的炮弹便可以炸倒一片。”   “那我们试试吧!”李列也兴奋地说。   “行。”徐诚忻道:“这第二炮就让我这个专业炮兵来放吧。”   大伙一听又要放炮了,赶紧往后面躲。徐诚忻装好弹药,看看火炮又看看手中的火把,不由得感慨万千,脑海中回放起当年在靶场实弹射击时的场景。那连长激昂的战斗口令、加农炮发出惊雷般的怒吼、还有一股股让人窒息的冲击波,无不让人热血沸腾。今天我竟然又成了一名炮兵,用的还是我自己亲手设计的火炮……   “全连射击,第103号高地机枪火力点,榴弹瞬发引信减装药,标尺138,高低30-02,三发装填急促射,放!……”   这耳熟能详的战斗口令终于忍不住从他口中脱口而出,后面的人只听见他喊着让人费解的各种术语。还没反应过来,引线已经点燃,徐诚忻却并没有急着往后跑,只是退了几步卧倒在地。   “轰--叭!”   炮弹在前方五百多米处爆炸,半人多高的野草被劈倒一片,一股浓烟带着尘土高高扬起。众人跑过去一看,落点一片焦黑,周围一片狼籍,弹片将草丛划出一道道伤痕,枝叶倒了一片。只是这种原始的火炮稳定性很差,瞄准基本靠经验估计。要是有膛线倒是能大大提高炮弹的稳定性,只是现在没办法做出来。不过滑膛炮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它的初速大大提高,也就提高了射程。   “厉害厉害!”众人一阵惊呼,这边上站的要是人,估计也得倒一片。   徐诚忻看了看炮管说:“厉害是厉害,可惜这炮管太容易发热,射速跟不上只得多造几门来弥补了。”   接着,他们对用另外两门炮试射了几发,效果也不错。然后就是非常简单的扔手榴弹活动,徐诚忻非常严肃地讲解了动作要领,人人试扔了一枚,这才津津有味地回到营地。   铁卫营的士兵们正对刚才的那几声巨响议论纷纷,徐诚忻和杜子骞一商量干脆让那些校尉来主帐开了一个会。一来澄清一下刚才的巨响,二来也通知大家一声,从明天开始要有新的训练课目。   就寝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大帐内还亮着灯,徐诚忻正在跟杜子骞密谈,刘武在外警戒。   “我也觉得铁卫营有些不干净,幸好我们对火枪看得很紧,不然很可能已经让他们得手了。”杜子骞听了徐诚忻的叙述也开始警惕起来。   “那你觉得哪个人最可疑、最不正常?不急着说,我们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杜子骞想了想,说:“几个月来,我只是对他的行为有些好奇罢了,倒也没有多想。不过今天听了你的消息,不得不对他产生怀疑。”说罢二人同时张开手掌。   徐诚忻点点头道:“如果真的是他,今天试射火炮的事他必定要传出消息去,我们得事先做好安排。”   第78章:捉内奸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7 07:00:00.0]   铁卫营的的训练已经走上正轨,但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这几天的时间甚至安排得更加紧凑,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算得很准。晚上熄灯以后不得发出一点声音,巡逻小队发现一个处罚一个。   徐诚忻挑了一个小队专门训练火炮的操作与保养,同时也带着那队亲兵。亲兵的要求非常之高,不仅个人能力出众,而且要懂得各兵种的作战技巧,当然火炮也不在话下。   “我不管你们胆子有多大,能力有多强。既然是一名炮手,就要做专业的炮手,你们的耳朵只能听到长官的口令,你们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火炮,其余的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不关你事。边上有人在喊救命怎么办?有敌人在砍你的同伴怎么办?记住我的话,不要理睬,你全都看不见、全都听不着,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你干的工作上……”   徐诚忻非常了解战斗中不专注可能导致的后果,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在一次实弹射击演习中发生的事故让他记忆深刻。   那是他当兵第一年,做为四炮手的他拖着一把羊角镐干清理弹壳的任务。有一位江苏籍的新兵是二炮手,负责装填。整个连队有六门75加农炮,一字排开架在阵地上实弹射击,那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地面在那发抖。   那个二炮手新兵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被震得有些懵了,将平时训练的规范忘得一干二净。装完炮弹便蒙头趴在地上等瞄准手击发,等了一会果然听到一声巨响。他爬起身,抱起一枚炮弹就向前冲。徐诚忻见他上了,也拖着羊镐跟上,后面的连队干部吓得赶紧大叫。但在靶场的不仅是他们一个连队,这炮声几乎不曾断过,耳朵本来就被震得有些发麻,哪里听得到。   二炮手端着炮弹冲到前面想要装填,一看怔住了:炮栓怎么没打开?正在此时,瞄准手击发了,一声巨响后一枚冒着青烟的弹壳从膛中退了出来,正砸在二炮手端着的炮弹引信上。   看到这幕的人都在想:完了!这引信哪经得起这么一撞,非爆炸不可,这一炸整个连队还不全报销了。   所幸的是这位新兵的操作习惯很规范,他的中指和食指一直护着引信头。结果他的中指骨裂,却保住了全连人的性命,大家都在地府门前逛了一圈,吓得两腿发软。   这件事对徐诚忻来说影响巨大,估计到死都忘不了。热武器杀伤力惊人,但对操作的要求也非常高,搞得不好就把自己人给端了。为此他仔细研究了实弹射击的每一个步骤,尽量做到安全、快速,并将它定为规范固定下来。   不过这种原始火炮对炮手的要求应该不会太高,不指望太多,只要能安全打出去就成。反正古代战场基本都是人海战术,对准头的要求也不高。几天下来,士兵们对火炮的操作就没什么问题了。相对于操作火炮,弹药的保管与运输更让他提心吊胆,所以制定了相当严格的规定。   整整十天,毫无间隙的训练终于略略放松下来。晚饭后,大家都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休息或者闲聊。只有李列除外,不过大家也习惯了他的努力,每次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靶场练习弓箭。这天也不例外,李列又在营地的东北角孜孜不倦的练习着。   “李列,今天难得有空闲,你怎么不去与兄弟们玩耍玩耍,练习得这么拼命却是为何?”   李列暗暗一激凛,懊恼自己太专心竟没有发现有人站在身后。回头一看是徐诚忻,不由松了口气。在他的印象中徐诚忻是个很好相处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心计,空下来只是一味的跟那些士兵们嘻笑玩乐。   “徐将军,”李列躬身一礼,答道:“卑职的箭术一直没有进步,心中惶恐,只好利用休息时间多加练习。”   徐诚忻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神臂弓把玩着,说:“你们亲兵每人都有一把短铳,你用起来似乎很顺手,干嘛总跟弓箭过不去。”   “回将军,短铳虽然好用,但装药甚是麻烦。这神臂弓也是我大宋神兵,射程极远,只是有些费耗体力,与短铳配合着使用却是不错的。”   “有道理,所以我也常常练习弓箭。”徐诚忻说完搭弓拉弦,“嗖”的一箭正中靶心。自创办铁卫营以来,徐诚忻为了对冰兵器尽快熟悉,训练非常刻苦,几个月下来箭术也算是合格了。   “我只是不明白,”徐诚忻继续说:“以你这般出众的武艺,这箭术竟然还不如我这个新手。”   “卑职资质愚钝,让将军失望了。”李列略有些惶恐。   “没事,”徐诚忻安慰道:“每个人有所长必有所短,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将军体谅。”   “李列,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卑职是个孤儿,从小浪迹江湖,至今无家。”   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哎,你虽说无家无室,但总是我大宋子民,大宋便是你的家。如今又加入了我铁卫营,铁卫营五千兄弟都是你的亲人。我与你年纪相当,相处也已经快半年了,为何你却总不肯将我们视为自己的兄弟呢?”   李列心中一凛,道:“将军何出此言,卑职决无此意!”   徐诚忻把弓交还给他,又看了看他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汉子,想必那罗掌柜定是有恩与你才会听命于他。可你说他一个做生意的,没事打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李列大吃一惊,不由后退一步,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徐诚忻哈哈一笑,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起家的,打探消息对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李列面色一紧,沉声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那倒不是,老实说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要不是我从外面听到一些消息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所以说做任何事情不要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有猪一样的队友。在今天之前我们还只是怀疑,直到刚才我亲眼看到你将一支捆着纸条的箭射出营地才不得不确信你就是卧底。”   李列默默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这么说来,我相信你的箭术必定也是非常了得。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却要与我大宋为敌。”徐诚忻摇摇头又说:“在你动手之前先警告你,我身后至少有二十支火枪正瞄着你的脑袋,所以我们还是先聊会天吧。”   李列目光一黯,随手把弓一扔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事已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话要说清楚,与大宋为敌这个罪名我却是万万不肯担的,李某再怎么不长进也不会卖国求荣。”   “是吗,不管什么罪名我想你都应该够得上砍头了。”徐诚忻往后退了几步,他对火枪的准星不是很信任,“不过,只要告诉我你打探的消息是送给谁的,我可以饶你不死。”   李列重重一哼,道:“我李某向来是重信义的汉子,岂会为活命而做此等背信弃义的事情!”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徐诚忻道:“杜子骞早就已经带人过去等那个收信的人了,只要将他拿下我们照样可以查个一清二楚。”   “他要说便说,与李某无关。”   徐诚忻想不到他还有几分骨气,只得说:“那也行,但愿你能经得住拷问。”说罢向后面挥了挥手,一队亲兵立即从营帐后面涌出来。   那些亲兵一露头,李列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纵身向徐诚忻冲过来。他的时机把握得很好,亲兵们一动火枪必然无法瞄准,他的身法又极快,只要制住徐诚忻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决定凶险无比,搞不好就会被打成筛子,但现在他已被逼上绝路,不得不拼命一试。   徐诚忻刚才退后几步,跟他有点距离,手里握着插在后腰的火铳,自然也是提防他的突然发难。只听“轰”的一声,李列腹部中枪,仰面跌倒在地。   “别开枪,留着活口!”徐诚忻边喊边跑上去一脚踢掉李列手中的匕首。   刘武一马当先制住他的双手,众人也上来按住,让他动弹不得。李列的腹部血流不止,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   “马上让营中大夫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徐诚忻抹了一把冷汗,他刚才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李列出手全无征兆,要不是自己全神防备,很可能就让他得手了。   大家正在处理李列,忽从外面跑来一个士兵,报道:“徐副将,杜将军刚刚在营外捉拿贼人不慎受伤,现已昏迷不醒。”   大家听了均吃了一惊,杜子骞的身手大家是清楚的,在整个铁卫营已经是难逢敌手。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厉害,看来还是我们轻敌了。   “可有性命危险?快带我去看看!”徐诚忻忙不迭地叫道:“医生!把大夫们都叫来!把李列关起来,先别管他了。快走……”   第79章:毒药与弯刀 [本章字数:31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07:00:00.0]   大帐之内,几位大夫正手忙脚乱中,试针、研药、把脉各司其责。杜子骞左肋一处伤口深可见骨,乌黑的皮肉都已经翻转开来,看来对方的刀上是下了毒的。   “怎么样,”徐诚忻瞪着眼睛问道:“怎么还没醒过来?”   一位叫林培的中年大夫道:“启禀徐副将,杜将军的受的伤并非要害,只是所中的毒乃是马唇叶配制而成,甚是凶猛,怕一时半会不会苏醒过来了。”   “那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个……”那大夫迟疑了一下说:“此毒见血行走较快,杜将军中毒后又继续奋力杀敌,如此更是危险。这个,属下……实无把握,请将军恕罪!”   徐诚忻忙挥挥手喝道:“别光顾说话,快治他!多想想办法,需要什么药材跟我说,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大夫忙应命,继续忙起来。   徐诚忻站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走出大帐见那队跟着杜子骞的士兵立在门口,问道:“你们就是刚才跟杜将军一起的?”   一人答道:“属下前队校尉陈友直及二十名兄弟跟随杜将军一起前去捉贼。”   这些校尉军官徐诚忻自然是很熟悉的,便问道:“对方有多少人,杜将军是怎么受的伤,你详细地跟我说一下。”   “是。”陈友直上前一步说道:“对方只有一个人,本来要杀他并不难。只是杜将军想要抓活的,让我们都埋伏在后面。杜将军与那人厮杀发现他武艺不凡,便命我等只将他们围在中间,以防那人乘机逃脱。后来那人不敌被打翻在地,杜将军本已经用刀架着他的脖子,不想他全然不顾,拼死砍了一刀。”   徐诚忻暗暗叹了口气,杜子骞一定是顾着留个活口才会让他得逞,这种亡命之徒还真不好对付。   “那人现在何处?”   “杜将军斩断他一条腿,他见无法逃走便自杀身亡了。”   “死了?!”徐诚忻大失所望,又道:“他的尸体呢,快带我去看看。”   尸体被扔在辕门口,一身黑色劲装,看上去倒象一个江湖人的打扮。在他的左边脖子上有一处刀口,显然是主动脉被自己割断了,伤口与杜子骞一样呈黑灰色。   徐诚忻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此人长相很大众。搜了一下,除了一些碎银、暗器、火石之类的也没什么发现。   “刀呢?”   一士兵立即呈上来一把长约一尺半左右的弯刀,刀鞘很宽,抽出来的刀却很窄。估计是这刀弯的幅度太大,刀鞘做窄了根本抽不出来。刀面白里透乌,上面布满了一层极细的花纹,仔细看时,发现这些花纹都是由细小的锯齿组成。徐诚忻从未见过这种刀,不仅精致而且颇有些异域色彩。   “你们谁认得此刀?”   陈友直回道:“属下以前干过铁匠,不过这种刀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说这刀形,光是这铁也是从没见过。”   连铁匠都不懂,别人更是不用说了,徐诚忻一个现代人穿越过去的只对热武器有点研究,刀这种原始武器能用就行了,自然不会去关注。除了这把刀再也找不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了,只好命人将尸体找个地方埋了。   陈友直又取出一张纸条道:“这张纸便是李列捆在箭上的,请将军过目。”   徐诚忻打看了看,里面讲的都是火炮的情况介绍,包括射程、射速、杀伤力估计等等。心中不由暗暗吃惊,傻瓜也想得出什么人会打听这些东西,当然是大宋的敌人。但大宋的敌人也不少,会是谁呢?此人视死如归,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得小心应付才是啊。   徐诚忻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杜子骞的安危,还有必须从李列嘴里挖出点东西来。李列是个关键,对方要是知道他还活着必定要来灭口……   “传令下去:所有人禁谈杜将军受伤一事,违令者斩。再派重兵把守李列的营帐,除非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当场击杀。”   “是!”   “另外,陈友直你们力事不力,让主将受重伤,依律可是要受罚的。”   陈友直一听倒也光棍,单膝跪地道:“属下愿受军法处置。”   徐诚忻想了想说:“明天你带几个人去城里喝顿酒,回来再处罚你们。”   陈友直一愣,道:“属下不敢。”铁卫营军纪严明,一直采用封闭式训练,上街喝酒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敢做的。   徐诚忻凑近他低声说:“你们明天只须放出消息,说李列意图刺杀主将,已被当场斩杀。你办好了这事,回来后只须领二十板子,可懂我意思?”   陈友直听了自然是懂了,赶紧领命而去。   徐诚忻处理好一切,天色已晚,急勿勿地回到大帐,查看杜子骞的伤势。帐内已经空下来了,除了那位姓林的大夫还在边上守着,大家都已经回去了。杜子骞还是没苏醒,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伤口却已经缝合包扎完毕。   “林大夫,杜将军的伤势如何?”   林培忙躬身道:“卑职已经为杜将军渡血疗毒,再辅以汤药。此毒虽猛,好在将军年轻体健,只要能挨过今晚,想来就不会再有大碍了。”   徐诚忻看了看杜子骞的脸色,定是放了不少毒血。想必这毒性没什么特效药,治毒只能用放血这一招,要是体质差点的估计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好在他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既然伤势稳定下来,徐诚忻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叹道:“这毒好猛,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差点要了人的命。”   林培道:“将军有所不知,此毒乃是北疆牧民专门用来毒杀狗熊的烈性毒药。就算是杀死一头成年灰熊也只需一克,更何况是人呢。”   “难怪……”徐诚忻突然心中一动,问道:“照你这么说这毒药是北方特有的?”   “不错,”林培摸了把胡子,开始展示他的专业知识:“马唇叶又名马唇珠,因叶下生一排马唇形青色小珠得名。此物只产于北疆苦寒之地,中原一带从未得见。几年前卑职随友人曾去北方贩药见识过它的厉害,只是此药生长极慢,想要采它也是不易。”   “用马唇叶炼制毒药很难吗?”   “倒也不难,只需草药捣碎再淋上热马尿便俱毒性,若晒干再反复几次,毒性更甚。”   “那你可知道此草药具体产自哪些地方?”   “这个……”林培沉思片刻道:“属下实是不清楚,只知此物的毒性与炼制,至今还未亲手采过。不过听商队中的一老者说,马唇叶在女真、契丹等族均有出产。将军想要得它却是不易,一则此物较为稀少,二则很少有人知道它能炼制剧毒药剂,所以京城里的药店从未有售。”   “哦……”徐诚忻看了看手中的弯刀,若有所思地说:“这样说来他们的嫌疑很大啊……”   林培并不明白他指的是谁,只听徐诚忻又说:“好,这些话不可再与别人说了。今晚你们就辛苦点,轮流看护杜将军,如有情况立即来报。”   “属下遵命。”   徐诚忻走到外面,把刘武叫到自己的营帐道:“你马上去城里找殿前司东门指挥使李文汉,要一份李列上司罗掌柜的口供来。然后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知天下》的掌柜沈晚晴讲一遍,如果她有什么消息就一并拿来给我。快去快回!”   刘武二话不说骑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刘武走后,徐诚忻一人在帐内坐立不安。他也是刚刚今天得到消息这个李列是罗掌柜安排进来的卧底,所以才与李文汉约好了两边同时下手。要是不出意外,那罗掌柜应该已经被拿下了。可恨宋代没有电话,只能在这里等着干着急。   趁着这个空档,他又去看了看李列。军医已经取出弹丸,由于伤了内脏失血过多,李列也已经昏迷,不过据说小命多半是保住了。为防止他自杀,徐诚忻让人将李列四肢都捆住,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营帐。   直到将近子时,刘武才跚跚来迟,开口一句话就让徐诚忻大为郁闷:罗掌柜还没押进衙门就被人用暗器杀害,连刺客的面没看到。而那些偷偷制造火枪的人也都是罗掌柜的家丁,现在罗掌柜一死,所有的线索就断了。   刘武取出几张晚晴送来的纸放在桌上,又低声说:“嫂子说不管你看出什么,必将此信焚毁,这事到此为止。她的建议写在最后一张纸上。”   徐诚忻点点头让他下去休息了。   然后打开信纸一路看下来,是越看越头痛,越看越心惊。这罗掌柜看似一个平常的当铺掌柜,他生意做得不咋地,与他有生意往来的却非富即贵。这些人当中有京官,也有各处地方官员,时不时的来京当些不值钱的玩意。据说这些不值钱的玩意从未被赎回,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前来收取,至于被送往何外却只有罗掌柜一人了解。当然那些东西到底值不值钱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最后一张纸是晚晴给他的建议,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守弱!   第80章:不要再吓我了 [本章字数:3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9 07:00:00.0]   徐诚忻本以为此案已经大至明朗,无非是敌国奸细潜入京城,然后化钱收买汉奸替他打探消息。但他看了晚晴的信后,却又觉得这事远不止这么简单,因为罗掌柜的背景实在是太复杂了。现在光凭一味毒药一把弯刀还不足以证明背后的主使便是辽人,而且就算主谋是辽人,那收买的汉奸也是很不简单啊。   看来解开这些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李列身上,他应该是罗掌柜的心腹之人,至少知道是谁在收买这些情报,但愿他能识时务坦白交待。   徐诚忻又看了一遍晚晴送来的资料,然后将它们付之一炬。这里面涉及的官员实在太多了,晚晴能搞到这些东西应该是化了不少钱。没想到她还有干情报的天赋,相比而言,那些官府衙门就太次了,主犯一死就没了查下去的决心。   “守弱,”徐诚忻暗自想道:“仔细想来的确只能这样。还幸亏她提醒,要不然我要将这些事情往哲宗那里一报,以他的性格必然要彻查。我虽然有些证据,但都不够铁,却暴露了自己成为众矢之地。就算皇帝肯帮我,在这么多高官要员的轰炸之下,我早晚也是死无全尸。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自保……”   他又看了看书案上的那把弯刀和李列的密信,如果这信是辽人要的那是绝对不能示弱,必须来几个杀几个,因为这关系到国家的安全。   时间早就过了三更,徐诚忻脑子不停的在转自然是毫无睡意。直想到脑袋发胀,终于他也烦了,站起身一边搓着太阳穴一边命令自己:“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尼马就脑残了……”说完就趴在地上做起府卧撑,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当兵时的习惯,睡觉前必做府卧撑和仰卧起坐。   “……97,98……99……100!”一口气做一百个府卧撑,徐诚忻感觉非常有成就感。尼马,哥现在这身肌肉虽比不上阿诺,至少也算是个健美先生了,哈……   “靠!”   他站起身猛得看到那女贼又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她已经好久没来过了,冷不丁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挺惊悚的,徐诚忻不由自主地浑身一跳。   “靠?”   徐诚忻虽觉得她有点烦人,但好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心中还是蛮感激的。定了定神便彬彬有礼地拱供手道:“玟儿女侠,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坐坐,前几天还想起你来着。”   玟儿杏目一弯,道:“我叫蓝月玟,玟儿是师傅叫的,你可以叫我蓝姑娘。”   “理解。”徐诚忻嘴里说着,一边找椅子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椅子被蓝月玟占了,干脆往书案上一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他也是确信蓝月玟不会再有危险,所以可以这么安心的近距离观察她。见她仍是一身白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头漆黑如墨的乌发和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那眸子乌黑晶亮、灿若繁星,也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偶尔一笑,那眼睛便象弯弯的月芽儿一般。   她见徐诚忻这么不懂礼数,不由皱了下眉头离开座位。这一颦一笑、一举一止间幽兰绝尘之姿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的清雅灵秀。   其实徐诚忻倒也不是有意轻薄于她,只是他生性随和,平时又最不把礼数放在心上。蓝月玟与他相处时间尚短,自然还不曾适应,只当他是轻浮的登徒子。   “你这人!”她瞪了一眼道:“如今大小也算是个品秩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懂礼数。”   徐诚忻呵呵一笑,道:“那些虚礼是对外人讲的,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当然要以真面目示之,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按程序来。”说罢他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番仪容,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她施了一礼正色道:“小生承蒙姑娘出手相救,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常思若能再见必三跪九叩,以表万一。今夜得偿所愿,姑娘请上坐,受此跪拜大礼。”   蓝月玟见他变得如此正经,虽看不出什么破绽却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说不出的别扭。便斜了他一眼道:“沐猴而冠,罢了罢了。你还是恢复原样吧,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话了。”   徐诚忻奸计得逞,立马露出本性,浑身一松。不过书桌上也不好再去坐了,干脆往地上一坐道:“这就对了,朋友相交重在随性,你我坐着随便聊聊天不是很好吗?”   “随性聊天,你这性情倒也洒脱。”   徐诚忻见她语调低沉,眉目间露出忧郁之色,不由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说来听听。”   蓝月玟只和他聊过几次,此人虽言行粗鄙却性情直爽,跟他聊天全无压力,十分的放松。再加上自己一向隐姓埋名,所有心事长期压抑于心无处倾诉。徐诚忻又对自己一无所知,就连自己的长相都没见过,对他自然不需要有什么防备之心。现在见他一眼看破自己的心境,忍不住想发泄一番,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徐诚忻观察了她一会,暗想:“以她的年龄一般愁的都是男女之事,莫非她少女怀春,又碍于自己的容貌久不能如愿,所以心里难受……哎,她也真是个可怜人,如此美妙动人的身段偏偏毁了容貌。”想到这儿同情之心大起,也跟着叹了口气。   蓝月玟道:“你有家有室,仕途通达,好端端地叹什么气?”   “那你难道就无家无室了,再说你武功高强,只有你欺侮别人,有谁敢欺侮你的。你都可以叹气,我怎么就不行了?”   “我父母被朝廷贬到蛮荒之地,终生不得北归,双双抑郁而终。如今我也是不敢真面目示人,只能偷偷摸摸沦落于江湖,自然早已无家无室了。再说我一个女儿家的要这身武艺何用,从来只是受人鄙视的短处。”   古人被贬向来是为官者的奇耻大辱,并且没有皇帝的点头祖祖辈辈都不能离开贬所的。蓝月玟私自出行一旦被发现是要治罪的,难怪她整天蒙着面,行踪又如此隐秘。她要是能放得开,干脆做一名江湖侠女靠着这一身武艺其实也不错。只是她出身书快电子书论坛,正统思想很牢固,要她落草为寇岂不辱没了祖宗。   对于古人的这些价值观徐诚忻也略有了解,想了想的确不好办。不过要换成他,光有这身武功就乐死了,还要什么功名利禄,带着晚晴笑傲江湖,是一件多么拉风的事情。但古代人就是这么死脑筋,不由对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武功学它做什么。”   蓝月玟内心其实也并不是瞧不起武功,只是世风如此,她也无法。“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罢了。”   “你师傅倒真是个古怪的人……”徐诚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跳起来道:“你师傅……她也来了?!”不等她回答便想往外跑。   “放心吧,她不在京城。”蓝月玟忙叫住他:“要不然,别说李列,你也早就活不成了。”   徐诚忻一听总算放心了些,又问道:“你不会是来杀李列的吧?”   蓝月玟不置可否,道:“李列犯了军规国法,难道你不想杀他?”   徐诚忻想起死在寿县的老周,还有自己也差点挂在那儿,不由有些气愤。怒道:“既然犯了军规国法,自然有军规国法来治。你师傅这么无法无天,还不是想隐瞒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是个明理之人却也跟着她瞎起哄。”   “哼,”蓝月玟冷笑道:“朝廷寡恩薄义、倒施逆行,也怪不得别人。”   “这么看来,那周通判与这个李列都为同一个人效命的了。”徐诚忻谄媚地对她笑了笑,道:“但就算你对朝廷有意见也不能滥杀无辜啊,象我这样的四有新人你们竟然也下得了手。对了,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啊?我只是好奇,决不为难于他。”   蓝月玟嗤笑道:“你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再说他胸怀天下、一心为民,图的是大宋百姓的安居乐业。你若也想为国为民办些好事就多多帮他,要不然就好好当你的官、发你的财。上次在杭州我已警告过你了,你偏又不听,这次要再不知好歹小心命丧黄泉。”   “你能不能不要再吓我了?怎么说哥也是个堂堂男子汉,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徐诚忻有些不爽地说:“再说杭州那事,你了解吗,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至于他胸怀大志我倒是信的,不过一心为国为民嘛……用来形容我还凑合。”   蓝月玟几乎想笑出来,道:“你这人脸皮还真厚。”   “你还别笑,你想想哥办的哪件事不是为国为民的?那些合理化的改革方案已经交给皇帝了,要真能实施,多了不敢说,至少可以国泰民安吧。如今我家娘子赚钱可都是为了建铁卫营的,哥这么拼命的练兵那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再看看你那位胸怀天下的都干了些什么事,贪银子、杀人劫狱,现在还里通外国……”   “里通外国?!”蓝月玟打断道:“休要胡说,他何时做过这等事情?!”   徐诚忻指了指桌上的弯刀和密信,说:“知道这些是什么吗,这就是证据。”   蓝月玟这才注意到书案上躺着的那把弯刀,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惊道:“这是……镔铁刀!”   第81章:夜访赵谏 [本章字数:34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30 07:00:00.0]   蓝月玟将那幕后之人说得如此形象高大,徐诚忻很是不服。本来光凭那把弯刀不足以认定他里通外国,刚才那样说不过是随口胡诌,不想她竟认得此刀,连忙上前请教。   镔铁其实就是古代的一种钢,把表面磨光再用腐蚀剂处理,便可显现出各种花纹。用镔铁来做剑则极为锋利,有“吹毛透风”之誉。只是这种冶炼技术在宋代尚未成熟,更别提制作刀剑了。不过契丹有作为礼物曾经献于大宋,而契丹也没有冶炼镔铁的记载,一般认为都是取自回鹘及西域诸国。   “小心刀上有毒!”徐诚忻见她拔刀出鞘赶紧提醒。   “毒物都藏于这些花纹之中,刀刃是不会有毒的。”蓝月玟解释道:“此刀的确不是我大宋之物,前段时间我在一友人那里见过这种刀。据说乃契丹赏赐草原勇士的信物,名曰‘葛骨’,凡携葛骨者均为契丹皇室认定的勇士,地位自然高人一等。不过,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这是与李列接头的探子随身之物,对此你有何看法?”徐诚忻目光炯炯。   蓝月玟一惊,略一沉思回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跟李列接头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要来窥探铁卫营,不慎被你们发现。”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徐诚忻抗声道:“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还有桌上的那封信,正是李列用弓箭射出去的,要没有人接头他送什么信?等等,信的内容你看了不会透露出去吧?”他突然想起对方并不是与自己一伙的,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谁稀罕……”等她看完信的内容也不禁动容,脱口道:“天下竟有如此厉害的东西,这火炮,你这儿果真有此物?”   “是有火炮这东西,不过李列也是有些夸张了。”徐诚忻有些懊恼地说:“我再次警告你,这消息关系到铁卫营、甚至我大宋的国防,你可不能随意泄露出去。要是让契丹人知道了,这火炮的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蓝月玟对他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似乎有些不甘地问道:“你确定带这把刀的人是来与李列接头的?”   “很确定,当然你要是不信我也不强求,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帮忙。”   蓝月玟咬了咬牙,缓缓说道:“此事我自然要去查个明白,若发现你骗我定要来找你算帐。若果真如你所说……我便回去南方,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徐诚忻发现这事对她影响蛮大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她们师徒要是不再插手,自己就大有安全感了。便说:“回南方倒也不必了,你要是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可以去杭州,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去我家书房的吗。我给紫瑶写封信,就住那儿吧,她是个好姑娘,很容易相处的。”   蓝月玟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不必急着赶我走,你当我喜欢来找你?那杭州的房子原是我奶娘的老宅,我儿时常在在那里玩耍。奶娘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每日为我读书中的故事,我初回杭州自然要去探望一番。可惜,如今她早已做古,物是人非,不去也罢……”   “原来如此,”徐诚忻叹了口气道:“你一定不喜欢别人占了你奶娘的屋子,怪不得你老是装鬼吓人。”他顿了顿又道:“不对啊,难道你小时候不跟父母住一起吗?”   “我小时体弱多病,家父为官又常常奔走于各地,所以一直寄养在奶娘家里。直到后来师傅找到我,传我武功心法,身体才渐渐好起来。直到我成年,父母才偶尔来探望我几回,相比而言师傅与奶娘于我远比父母更亲近些。”   “哦……难怪你这么听师傅的话。”   “其实我违背她的意思已经不止一次了,说起来我也是个不孝之徒,你这话让我愧疚了。”   “不就是救了我一命吗,救人一命胜造七阶浮屠,又没做错。”徐诚忻辩护道:“再说孝也有大中小之分,孝身是小孝,孝心是中孝,孝志是大孝,孝慧是大大孝,你行的可是大大孝,有什么可愧疚的。”   “你倒真会找理由,是对是错我心中自然有数。只是这一次……”她说了一半突然站起身说:“我还有事要办,这把刀先借我一用。”   徐诚忻也习惯了她来去自如的作风,只问道:“行,不过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说过的话。还有,今天你来找我就是来聊天的吗?”   “你放心,今天我只是路过,没什么事。”说罢倩影已经掠出营帐,瞬间湮没在夜幕之中。   蓝月玟自然不是纯粹的路过,事实上她刚刚与师傅在城外吵了一架,然后分道扬镳了。以江湖门派的规矩来说,她与师傅吵架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她们这对师徒却是向来如此,蓝月玟从小就被师傅宠坏了。其实她师傅就如徐诚忻讲得那样是个怪人,仗着自己貌美如花,武功又厉害,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讲规矩。   偏偏她的心上人却是个极重规矩、又有身份的显赫之人。这次回京她为见心上人一面苦等几个月,那负心人竟硬躲着不加理会。她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伤心之余只得打算带着蓝月玟离开此地。   俩人行至城外,蓝月玟突然说不愿就此离开京城,一询问才知道是因为一位叫赵谏的公子哥。一听这名字蓝月玟的师傅立即跳起来,声称:你要是不跟他绝交,便与我绝交。蓝月玟见她不分青红皂白一棍子将人家打死,心中气闷,与她顶撞了几句便赌气跑了。   赵谏此人她只见过几面,但印象极佳。家境殷实、相貌堂堂自不必说,她本来也并不看重这些。她看重的是赵谏学识非凡,又胸怀大志,常以天下事为己任。而且自去年邂逅便对她暗露情愫,她虽然一直蒙着脸,赵谏也不以为意,从未要求她以真面目示人,可见是个重内不重外的风雅之士。如此,心高气傲的她也不去打听赵谏的家世了。   这次她与师傅羁留京城期间免不了又要见上几次,赵谏从一而终,总是对她彬彬有礼。对于蓝月玟的一些见解也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反而在言谈之中不时流露出欣赏之意,让她大感知己。这次与师傅吵架倒不是因为迷恋赵谏,而是他们曾约定几日后相见,她不肯爽约,又见师傅如此轻视赵谏,不由发了脾气。   她独自一人在野外游荡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无意中来到铁卫营外面。正巧听到那一声枪响,依稀记得这李列曾是赵谏的手下,她自然要来打探一番。而徐诚忻又是一个让她很纠结的人,此人虽有些讨厌,跟他聊天倒也有趣,于是耐心等到夜深人静潜入营中。   她心中烦闷,不知不觉跟他聊起心事来。聊到后来竟发现李列有通敌的嫌疑,若真有其事,赵谏自然也难辞其咎。一时间患得患失,急着便想去一问究竟。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赵谏一家也已安睡,但这事压在她心里实在难受,就顾不得许多了。一路上不时回想起赵谏的好处,总觉得他这么一个志向高远又彬彬有礼的翩翩美少年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来。偏偏徐诚忻又如此言之凿凿,不由对他心怀不满起来,总感觉他是在诬陷赵谏一般。   赵谏的宅院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十分宽敞华丽,蓝月玟来过几次,路倒是认得的。只是在这深更半夜,自己一个姑娘家去敲男子的卧房总是不妥的,一时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起来。   她正犹豫着,忽听有人大喊:“有刺客!”   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人影,二话不说举刀便砍,这些响动立即引来更多的家丁,都举着火把武器冲出来。   这些都是赵谏的护院家丁,蓝月玟自然不会伤害他们,便想先将他们制住再说明来意就是了。谁知一动手发现这些人都是好手,自己一时竟还拿他们没办法,这当中自然也有她不愿痛下杀手的原因。一会儿功夫她就被众人围在当中脱身不得,院子这内更是已经亮如白昼。   蓝月玟心中烦怒,叫道:“我找你们公子有事,快快住手!”众人哪里肯听,只一味对她猛攻。   “都住手!”   正在此时,赵谏总算从房中出来,一见是她赶紧喝住众人。对领头的两名护卫道:“薛景、诸冶,蓝姑娘是我的一位朋友,并无恶意,都下去吧。”   二人一听立即住手,吩咐众人下去休息。但此女武艺高强,他们放心不下,便亲自在门口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赵谏将她引进房中外厅,亲自倒茶以表歉意,笑道:“我的手下对姑娘尚不熟悉,才会有此误会,还望蓝姑娘多多见谅。”   蓝月玟嗔道:“你那两个护卫都见过我,竟也不听我解释,真是好生无礼。看来以后我还是少来见你为妙,免得被他们当做刺客抓了。”   赵谏又躬身道:“万万不可,明天我就吩咐下去,以后你来找我再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误会了。他们二人受我恩惠,甚是忠直,我也不好责怪,要怪还是怪我考虑不周。”   蓝月玟见他如此言恭礼周,立时没了脾气,温言道:“也怪我来得不是时候,难免让人误会。他二人倒的确对你忠心,明知你我相识也不肯回去安息,真是难得。”   “薛景、诸冶,你们也下去歇息吧。”   “是,公子。”   蓝月玟知道他是为了表明对她的信任,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歉意,忙道:“赵公子不必如此。”   赵谏笑道:“蓝姑娘深夜来访必有要事,本……我求之不得,我们不如乘此机会秉烛夜谈直到天明,但若有旁人偷听怎能尽兴。”   蓝月玟脸上暗暗一热,幸好有纱巾蒙面,略减尴尬,连忙面色一正。道:“深夜来扰,实是迫不得已。小女子素来敬佩公子高义,只是今晚偶尔得知一事有碍公子清誉,急着前来求证。我自是相信公子为人,但为防悠悠之口,还望公子能略做说明。”   第82章:翩翩公子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31 07:00:00.0]   蓝月玟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又拿出那把弯刀给他看。赵谏取过来仔细看了看,顿时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李列这个小人,我真是看错了他!”   蓝月玟一听,立时感觉放心了一半,忙问缘由。   “那李列原是一名江湖落魄之人,前些年我见他行迹可怜又有些身手便收于门下,好歹也是条出路。不想几个月之前他不辞而别,同时失踪的还有这把弯刀。当时我想他可能习惯于浪迹江湖不愿拘束,就随他去了。而且我待他不薄,虽说武者爱名器,也不致于窃取我的东西。没想到他不仅偷我宝刀,还做出此等目无法纪之事,实在是可恶!”   赵谏说完还是一付痛恨交加的样子,好似还在惋惜李列的堕落。   蓝月玟奇道:“可这刀不在李列手里,而是他同伙的武器,这又为何?”   赵谏略一思考,道:“这也不难理解,李列此人生性好财,用它来换些银两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那人是何来历让人可疑,可曾问出什么?”   “应该没有吧,”她也没什么把握,说道:“他们一死一重伤,要是问出来了他也不会这么般乱猜了。现在已经知道这刀是被李列所盗,那与他接头之人的身份更是难猜了。”   赵谏点点头,道:“李列的口供事关重大,万万不能让他死了。”   蓝月玟想了想,果然与他无关,不由松了口气,道:“赵公子放心,那李列既然如此不识好歹,也是他咎由自取。现在真相大白,我即刻回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免得他冤枉好人。”   赵谏连连摆手,道:“此事因我而起,再也不敢劳动姑娘了,待我明日一早亲自去铁卫营解释清楚才是道理。再说我府里有位名医,擅长医治各类创伤,如能将李列救治回来也可给他们一个线索。只是……”他略现醋意地说:“你说的那个‘他’是何许人也?”   蓝月玟美目一弯,解释道:“他是铁卫营的副将,名叫徐诚忻,是个……油嘴滑舌、粗鄙浪荡之人,公子不必在意。”   “哦……”赵谏好象又不放心,追问道:“徐诚忻,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姑娘是怎么认识他的?”   为免他多疑,蓝月玟也不想多做解释,便说:“公子还记得去年年底何清源的案子?他便是此案的苦主,如今他不知怎么深受陛下的信任倒当起官来了。”言谈中又想起他的种种异端行为,不由面带笑意,所幸她蒙着脸,赵谏也没生疑。   “原来如此,”赵谏笑笑道:“陛下年幼,凡事喜欢新鲜激进,你刚才又说这徐诚忻是油嘴滑舌之人,想必说了不少让陛下中听的话才会有此奇遇。”   “也不尽然。”蓝月玟说道:“我曾与他聊过几句,他虽不太懂礼数,学文也不精,却也有些见识,他的一些策论见解与王安石颇多相似之处。只是他出身商贾,胸无大志,只是一心升官发财,与公子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赵谏忙摆摆手,歉虚地说:“姑娘高看我了,平日里我也常常担忧自己学识不够。即便有朝一日身处庙堂之上,却文不能安邦、武不可定国,可就是误国误民了。此人既然有些才学,也是我大宋之福,明日好歹要向他请教一二。”   果然是谦谦君子的风度,蓝月玟颇为欣赏地对他笑笑,道:“那你去吧,我还真想看看你们俩个聊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很可能就是秀才遇到兵……”   “哈哈哈……”赵谏大感有趣,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蓝月玟跟他聊了一会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便要起身告辞。赵谏连忙拦住她,道:“姑娘神仙一般的人物,来去无踪,想见一面总是不能如愿。今天难得相聚,不多坐一会儿怎能就此离去?”   蓝月玟为难地说:“半夜来访,已经是很不妥了,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我要再做逗留恐怕会被别人耻笑。再说你我事先有约,只需过几日便可再见,有话到那时再说也不晚。”   “蓝姑娘过虑了,我们光明磊落何必做此庸人自扰。再说我这别院附近清静无人,家仆们更是很守规矩,你只管坐着无防。”说完,他也不等蓝月玟表态,推开房门叫道:“来人,上些酒茶来,今晚我要与蓝姑娘彻夜长谈!”   蓝月玟见他兴致很高,想要拒绝却有些不忍,又想我要是走了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她跟随师傅浪迹江湖,性格也愈见洒脱,略一犹豫便不再坚持了。   不多时,二名丫环送来一桌精致的菜蔬美酒,分别为他们倒上,然后侍立一旁。   赵谏兴致很高,边聊边不停地劝酒。闲聊中又问起,为什么她会深夜去铁卫营。蓝月玟只得将自己与师傅吵架一节跟他说了,又问道:“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我师傅,不然她怎么会一听你的名字就发怒?”   赵谏听了也是莫明其妙,道:“令师是何许人我是一片茫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罪她呢?”   “我师傅也姓蓝,叫蓝茉莉。她可是名震江湖的大美人,武功容貌天下一绝,你可曾听说过?”   “是她?!”赵谏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蓝月玟见他反应有些大,不由问道:“你认识我师傅?你不会真的得罪过她吧?”   “没有没有,”赵谏忙不迭的否认道:“只是你师傅名头太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虽有心一睹令师风采,可惜总不能如愿。对她甚是仰慕,也不知哪里得罪她了,竟如此恨我。”   “这就奇怪了。”   “蓝姑娘不必担心,”赵谏信心满满地说:“家父似乎与你师傅有些认识,待我求他来与你师傅说说情,她必定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蓝月玟点点头,忽又觉得不妥,听他的意思好象要和自己确立恋人关系了。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稍稍掩饰一下。   “令尊大人怎么会识得我师傅?”她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以前与他闲聊时说起过,听起来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呢。”   蓝月玟更为好奇了,问道:“莫非令尊也是武林中人?”   “家父虽不是武林中人,不过他向来交流甚广,象令师这般奇女子自然要结识一番了。哦,对了……”赵谏又道:“还没给你介绍,家父早年曾为朝廷立下些功劳,如今虽不再参预朝政,但门生遍布天下,也算有些成就。”   蓝月玟早就看出赵谏的家世不简单,听了也并不意外。想来其父必是个德高望重的一朝重臣,才会教出这般出色的儿子。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与他有天壤之别,只能隐姓埋名沦落江湖,不禁有些情绪低落起来。   赵谏很善于察言观色,发现她神色黯然赶紧扯开话题,道:“以前听说姑娘喜欢看一些志怪杂文,前些日子我命下人去寻得一部。据说写得十分有趣,待我拿来,也好让姑娘闲时打发打发时间。”说着便起身走到里屋,不多时捧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籍。   蓝月玟接过来一看,不由惊道:“这不是《西游记》吗?”   赵谏以为她已经读过了,不由面露失望之色。蓝月玟忙说:“这书我在杭州时看过几章,的确很有趣,可惜不能通读大文。如今正找它不得,倒是公子有心替我办了,真是谢谢你啦!”   “你喜欢就好。”赵谏面露喜色继续道:“只是这书似乎还未写完,也不知那唐僧最后有没有取到真经。那《知天下》的掌柜甚是可恶,每天只在报上登上半回文字,想要买书又不肯,勾得众人不得不买他的报纸。”   蓝月玟笑道:“他这人啊,赚钱的鬼脑子特别多,休想从他那里捡到便宜,待哪日我悄悄将那书取来,免得他总骗人家银两。”   “你似乎对他很是了解,莫非他也是你的朋友?”   “算不上朋友,只在杭州时见过,因为他出言不逊还吃过我的苦头。”   “那他可曾见过你的容貌?”   蓝月玟心中一动,想了想道:“自然没见过,我终日蒙着脸也是迫不得已,如公子相看我也不会推辞。”   “不不不,”赵谏忙道:“虽说我很想一睹姑娘之风采,但决不强人所难,你我赤诚相待,等到姑娘觉得合适之时再见不晚。”   “那我就失礼了。”   “无防无防。”   俩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一壶酒被喝得底朝天。蓝月玟自认酒量尚可,没想到这酒后劲挺大,喝着喝着便只觉得浑身懒洋洋地只想找个枕头倒下睡觉。朦胧中听到赵谏道:“姑娘可能是乏了,就让丫环们扶你在此休息一晚吧,有我在此守护放心便是。”   蓝月玟觉得有些不妥,嘴里不停的拒绝,可惜她饮酒过度,全身乏力。只得由那两名丫环扶到床上,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83章:该出手时便出手 [本章字数:36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1 07:00:00.0]   待蓝月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辰时三刻,她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自我检查一番,发现完好无损,连蒙面纱巾都没动,不由松了口气。想想昨晚自己的荒唐行径也是懊悔不已,暗暗庆幸碰到的是赵谏这样的正人君子,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正坐在床沿发呆,一名丫环走了进来,对她施了一礼道:“姑娘起来了,奴婢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具及各类早点。我家公子有事出去了,临走时已经吩咐我们好生侍候姑娘。”   蓝月玟略略有些慌乱,答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说完也不等那丫环回话,推开房门径直去了。   再说徐诚忻送走了蓝月玟后,越想越不踏实。蓝月玟虽说救过自己的命,但是敌是友也很难说,再加上她师傅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实在让人不放心。昨晚她拿走了那把镔铁刀,估计是找与此刀有关的人了。此人若真如她所说是个爱国爱民的大好人也就罢了,要是个老奸巨滑的大坏蛋那她这么明目张胆的一查,岂不是把我这儿的情况全都泄露出去了。   不说别人,就她师傅一人来捣下乱就够自己忙了。依照他们的办事风格,这李列说什么也不能活下命来。尽管铁卫营人多势众,就算对方武功再强也不怕,但怕只怕他们来阴的。象昨天晚上蓝月玟这样偷偷摸进营来杀个人,还真是防不胜防。时间紧迫,得进紧想个法子才行啊。   他独自一人在帐中枯坐良久,也想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办法。这一天折腾得身心疲惫,不知不觉中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诚忻睡得正香就被刘武叫醒。他伸了下懒腰看看帐外问道:“到出操时间了吗?”   “回副将,出操时间早过了。属下已经传下话去,说将军你昨晚处理公务直至黎明,不能亲自带操,让他们自行操练去了。”   “嗯,小刘这事处理得很好。”徐诚忻呵呵笑道:“但我也不能不露下面,走,去看看杜子骞的伤势再说。”   刘武道:“大夫说杜将军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徐副将先别去了。辕门外有一伙人正在闹事,是否要抓起来问罪,请将军定夺。”   铁卫营的纪律非常严明,特别是与营外无关人员的接触,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军营。但徐诚忻自小受“人民子弟兵”这一观念的影响,严禁打骂欺压百姓。所以就算那伙人在门口大骂也没人敢上去动手,只称军纪规定,没有上级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入铁卫营。   远远地看到那边有一小队车马停在辕门外不远处,门口却只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小厮正叉着腰非常嚣张的对着几个士兵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话。徐诚忻一看火就上来了,敢这么跟我的兵说话,妈的老子不劈死你!他火气一来,黑着脸就快步冲过去。   此时,一位年轻公子已经不耐烦了,硬要往里冲。那几个士兵赶紧拦上去,公子大怒,骂道:“不长眼的奴才,连我也敢拦!”举起马鞭就要打下去。   徐诚忻一把抓住,喝道:“靠,敢打我的兵,不想活了……哎,是你?!”他仔细一看,来人竟是女扮男装的赵舒,不由愣住了。   赵舒也是一愣,发现是他喜道:“徐诚忻,你总算出来了!”随即又黑下脸来,骂道:“你这坏人,还不放手,痛死我了。还有,我命你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每人打一百大板,不然,有你好看!”   那俩名小厮自然是采羽和访卉,一见他来了,也大为得意,跟着起哄:“这些人好生无礼,狠狠打他们……”   徐诚忻看了一眼那些兵,人人自危,又面露不服之色,不由心中恼怒。暗想:我要真听了你们,那还带屁个兵。尼马这几个丫头也太不懂事,哥好不容易树立的光辉形象不能让你们给毁了,我管你是谁,不给你们点教训就长不了记性。   想到这,他脸色一沉,对那些士兵说道:“你们几个听着,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别再给老子丢脸。咱们天天拼命操练不是用来看的,管他是谁,该出手时便出手,操得他娘的蛋,出了事有老子顶着!”   众人听了精神一振,脸上顿时充满杀气,吼道:“是,绝不给将军丢脸!”   赵舒一听跳起来了,“你,你什么意思啊!徐诚忻,你……”   “闭嘴!”徐诚忻怒喝道:“这里是军营,他们都是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军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我不论你们是谁,犯了军法该斩的斩、该打的打,决不姑息。”又转头对刘武说:“将她们带去大帐,等本将忙完了再来问话。”说完重重哼了一声竟顾自己去了。   徐诚忻胆大包天,赵舒向来有些怕他,今天又见他如此凶神恶煞地,不免有些慌乱,顿时没有气焰。两个小宫女见主子蔫了自然也老老实实,再看看周围一个个怒目而视的彪形大汉,顿时有种陷落虎穴的感觉。   采羽被那些士兵瞪得心惊胆战,低声问赵舒:“公主,他会不会真的打我们?”   “他敢!”赵舒倔强地哼了一声,忽想起他的确打过自己,又觉得没有把握起来,却不肯示弱道:“我才不怕,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走!”   徐诚忻故意要压一压她们的气焰,让她们冷静一下,否则一会儿真要上房揭瓦了。他独自一人来到杜子骞的营帐中,林培还在那儿候着呢。看了看杜子骞的脸色似乎有了些许起色,只是还处在昏睡之中。   “杜将军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林培答道:“回副将,命是保住了,不过这一番折腾对他伤害极大,体内又难免留有余毒,须好生静养月余方可痊愈。”   “哦,能痊愈就好。对了,会不会给他下留下什么后遗症?”   “后遗症……”林培想了想道:“只要小心静养,不动怒、不劳累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徐诚忻点点头,道:“军营里条件太差,今天我就让人把杜将军送回家去休养。一会儿你也跟着去和他们说说养病的注意事项,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是。”   徐诚忻又在床边坐下与大夫聊了一会儿,才拖拖拉拉地起身去主帐见赵舒。   些时赵舒主仆三人老老实实地呆在帐内,心里正忐忑不安,门口站着几个看上去很不友善的士兵。看他们样子是巴不得她们再闹点动静出来,好有理由上来出出气。   徐诚忻走到门口,吩咐士兵们都下去,然后板起脸走进来。赵舒见只有他一人了还这付样子,不由气结,抡起马鞭就要抽来。徐诚忻一把抓住,怒道:“你闹够了没有?”   “你这坏人,我一定要让哥哥杀了你!”赵舒心中委屈,却又奈何不了他,忍不住眼泪便要掉下来。   徐诚忻最怕女人哭了,心就软了下来,叹道:“你要想杀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欺侮当朝公主,难道还是我错了?!”   “自然是你错了。”见她又要张嘴,徐诚忻摆摆手说:“你先听我说,你道我们这些人天天在这儿刻苦训练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保家卫国,保护你们赵氏天下,你不仅不感谢他们反而对他们又打又骂,这正确吗?”   “可我是公主!”赵舒不服地说。   “就是因为你是公主,是他们的主人,所以才更要爱护他们、尊敬他们。你想想看,他们可以为了你的一句话去和敌人拼命,是你最忠诚的护卫,你好意思亏待他们吗?”徐诚忻感觉自己真有做指导员的天赋,继续说:“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忍气吞声、不敢动手,前朝李世明的话听过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想逼着他们动手吗?”   赵舒越听越觉得自己理亏,但心里总是些委屈,咬咬牙恨声道:“那你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那样骂我,亏我还特意跑来看你。”   “那些兵又没做错事,我若不骂你,他们能服吗?他们要是不服我,将来我还怎么带他们打胜仗,我要是打不了胜仗,最后倒霉的还不是陛下、公主、大宋?所以我骂你,其实是我在帮你,知道了吗?还有,你这公主的身份也不要再提了,免得将士们听了心寒,可记住了?”   赵舒被他绕得脑子有些不够使,感觉有些不妥,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只得不甘心地说道:“就算你有理,但我定要打你一下出口气才行。”   “你没道理了还要打我?!”   “我现在不想跟你讲道理,只想出出气!”   徐诚忻有些无语地说:“不打不行了?”   “不行!”   “行,”徐诚忻拍拍胸口道:“往这儿打,哥这几个月也不是白练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金钟罩铁布衫的威力。”   赵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玩心大起,撸起袖子道:“吹牛皮,告诉你,本公主的太祖长拳也不是白练的,今天定要破你的什么……破布衫!”说完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但见徐诚忻浑身一震,脸色突变,手捂着胸口颤声道:“公主,你……你为何要……要杀我……”说完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这个变故将她们三个吓得花容失色,赵舒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刚才她并未用上全力,就算用了全力也不至于一招毙命啊。   “你……怎么了?喂!你死了吗……我……”赵舒语无论次的用力摇晃着他的脑袋。   慌乱中忽听徐诚忻轻咳两声,向她连连摆手,“别摇别摇……”   赵舒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让他给骗了,不由分说往他后背挥拳便打,口叫道:“叫你骗人,叫你骗人……”   徐诚忻也不躲,笑着站起身,说道:“公主打人一点儿都不疼,就是摇脑袋的功夫实在厉害,能把活人摇死了。”   赵舒一听更怒,狠狠打了几拳,偏那人一点也不在意。采羽访卉看了忙出注意:“公主快摇他,摇他脑袋!”   “有你们这么出注意的?”徐诚忻一愣,忙道:“快别再闹了,让人家看到太不象话,咱们好好坐着聊会儿天吧,说说你们为何来我这里。”   “还不是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事,担心你来着。”赵舒白了他一眼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不来了!”   “昨天的事,你们一大早就知道了?”徐诚忻皱着眉头问道。   “都写在《知天下》上面呢,还有不知道的?说铁卫营来了两个贼人,都让你们给击杀了,还夸你们来着。”   第84章:疑无路 [本章字数:30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2 07:00:00.0]   赵舒提起这事,徐诚忻正烦着呢。虽然晚晴帮自己放了烟雾弹,陈友直也一早去城里造谣了,但人家不一定会相信。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那神秘人行事非常小心,就算信了也要来查看一番。现在李列是唯一的线索,铁卫营虽有五千人马,要保住他的命徐诚忻却不太有信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会儿赵舒又来捣乱,赶紧先把这丫头打发了再慢慢想办法吧。   “所以你就偷偷跑出来了?”   “谁偷偷跑出来了!”赵舒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道:“这可是皇帝哥哥求我来的,他听说你这儿出事了,特意叫来帮帮你。采羽,你告诉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采羽立即赌咒发誓般地说:“公主说得没错,正是陛下让我们来的。”然后又学起皇帝的样子道:“他说:杜爱卿和徐爱卿都是朕的心腹之人,铁卫营也是朕的亲兵卫队,那儿出了事理应去关照一二。可惜朕现在事务缠身,就由长公主替朕去看看吧。”   这丫头平时跟惯了赵舒,胆子很大,也是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学起来有模有样,惹得众人嘻笑不已。   访卉也站出来学着采羽的样子道:“如果铁卫营有什么难处,公主就顺手帮他们解决了。只是路上不可一味胡闹,更不可打架……”   赵舒抬手在她头上一敲打断了她的话,骂道“小蹄子,瞎说什么呢!”   “讲错了讲错,后面那句不算,嘻嘻……”访卉捂着脑瓜连忙退下。   徐诚忻失笑道:“帮忙?你帮倒忙还差不多,再说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可以让你帮忙的。”   赵舒一听,大失所望,撅起小嘴嗔道:“本公主想帮忙,人家求还求不到呢,你竟敢说没有。快想,不然对你不客气!”   徐诚忻一阵无语,正想随便找个事打发她,突灵光一闪,说道:“你这一提醒还真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呢,不过一定要行事隐秘,你们可能保守秘密?”   赵舒三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上来问什么事。徐诚忻便把李列的事拣可以说的跟她们简单说了一遍,又道:“李列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有人还想要他的命。你们若能将他悄悄带到李文汉那里保护起来也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赵舒听了大怒,道:“这等乱臣贼子还救他做什么,我这就去杀了他。”   徐诚忻连忙拦住,道:“李列是该杀,但也要问清楚缘由再杀,我们救他也是为了彰显我大宋律法的公平性。再说万一还能从他口里问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你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坏了大事。”   赵舒想了想,咬牙道:“好,这事交给我便是。我帮人帮倒底,他的口供我也帮你去问,他要是敢不说,哼哼……”   “这个……”徐诚忻有点后悔把这事交给她了,但又收不回来,只好道:“那也行,不过一定要保密,你可记住了?”   赵舒白了他一眼道:“你刚我是小孩子吗,婆婆妈妈地,快吩咐你的手下把人准备好吧。”又回头对采羽道:“让外面的马车进来一辆,咱们这就回去,本公主还要去殿前司大牢去审案呢。”   徐诚忻一听这话更觉蛋疼,犹豫一下只得照她说的办了。赵舒却是精神头十足,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平时闲得难受,今天总算捞到一件有趣的事情,都有些等不及了。当下将李列捆好、装车,因为顺道,他干脆将杜子骞也托付给了赵舒,让她送出营去休养。赵舒更得意了,背着手、挺着胸,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铁卫营。   临走前,徐诚忻又给哲宗写了一封密信,毕竟杜子骞受了重伤,这事是瞒不掉的。但内奸、密探之类的事情在没有确凿证据以前还是不得为好。只说李列与贼人互相勾结,乱了军纪,现已一死一摛,杜子骞不慎遭到暗算,已回家休养,等等。   看着赵舒她们走后徐诚忻总算略略松了口气,他刚在帐内坐了一会儿,忽听外面一人叫道:“禀副将,军营外又有几人前来闹事,已经打起来了。”   徐诚忻大怒,骂道:“尼马,今天什么日子,当我们铁卫营是软蛋吗!走,跟我一起去扁他娘的!”二话不说带着人气势凶凶地出去了。   辕门外面有三匹马,它们的主人正在奋力抵抗众士兵的围殴。其中一个二十左右的公子已经逃出圈外,另外俩个侍卫模样的正努力保护主子不受伤害。他们尽管身手不凡,但也不敢下重手伤人,一时好汉架不住人多,难免身上要挨几下拳脚。   徐诚忻见自己的人占了上风,反倒不急了,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他还没发话,那年轻公子却已经看出他似乎是个头头,便远远地一抱拳道:“这位将军,我们来此并无恶意,还望将军速速命众人住手,免得伤了和气。”   徐诚忻见他讲话还有些礼数,也不好再拖下去,便将士兵们叫了回来。再打量了一眼对方,这公子哥长得真TM俊俏,眉青目秀、唇红齿白,再加上一身锦缎长袍和彬彬有礼的文士风范,不由让徐诚忻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尼马,这小子的种真心不错,要是生在我那年代,不知会有多少脑残粉为之发疯。看气势不象是平常人家的子弟,这些士兵太不争气了,怎么不给他脸上来几下,免得他去祸害无知少女……   他正在那瞎想,那公子已经带着手下过来了,对他叉手一礼,道:“在下京城后学赵谏,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赵谏,”徐诚忻想了想正色道:“没听说过啊。本将乃是铁卫营副将徐诚忻,你不好好在家念书却为何来此闹事啊?”   赵谏一呆,心想你好歹是个朝廷命官,怎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也正好不必表露身份,办完事就走,与你不再来往。   原来赵谏带着两名手下出门后并没有直接来铁卫营,一来去早了容易失礼,二来他要回城去和父亲略略商量一下。本来他不想亲自来的,但昨晚听蓝月玟老是聊起这人,忍不住想来见识一下,如能跟他交个朋友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三人来到铁卫营外,薛景、诸冶跟着主子牛逼惯了,上来就说我家主人要见你们将军,尔等速速通报。那些士兵刚刚受了赵舒的气,后来又被徐诚忻提点了几句,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见他们二人如此盛气凌人,三言两语就跟他们顶起来。   吵了几句,也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句:“兄弟们,咱们别再丢铁卫营的脸了,上啊,操他娘的蛋!”   大伙早就等着有人带个头,这一嗓子立马点燃了怒火,于是一拥而上开始群殴。直到徐诚忻过来喝止,他们才意犹未尽的住手。   薛景和诸冶应主子的要求不敢下重手,白白被众人打了几拳,心中十分恼火。见徐诚忻又出言不逊忍不住便要发做,忽见赵谏以眼色制止,只得闷声不响。   赵谏的涵养功夫的确了得,只见他呵呵一笑,从怀中取出那把镔铁刀说:“在下正为此事而来。”   徐诚忻一看,惊道:“这刀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这是蓝姑娘亲手给我的,个中细节我想就不用我再一一详述了吧?”   “明白了,”徐诚忻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道:“请公子随我进帐,咱们聊聊。”   “正有此意。”   一路上徐诚忻不停地分析猜测:这赵谏如此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说明情况,难道他真的与此事无关?看他样子……虽说长得有点欠揍也不象个坏人,不急……先看看他怎么说。   几个人来到营帐,赵谏便把李列偷刀失踪的事讲了一遍。又说此事也怪他管教下人无方,多少也有些责任,还请多多见谅等等,讲得十分客气。徐诚忻听了虽觉得这事太过凑巧,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昨晚蓝月玟也没说清楚刀的主人是不是那个幕后神秘人,也许正是李列离开赵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被那神秘人收买了。   守弱是对的,但也不能什么事也不干,至少得清楚是谁在后面搞鬼。不行,今天晚上就去一趟殿前司大牢,说什么也要橇开李列的嘴。他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是从容得很,这也是他做销售练出来的本事。   “难得赵公子如此明理,亲自来铁卫营说明情况,也算是了结了一场公案。如今李列与他的同伙均已被我军将士击毙,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这刀既然是你的,咱们就物归原主,你看如何?”   赵谏听了自然十分满意,点头称谢。既然目的达成,赵谏也不想再跟他闲话,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晚饭过后,徐诚忻跟刘武交待几句,带上两名亲兵便动身打算去殿前司会会李列。刚走出辕门,迎头看到王旭,道:“陛下命你立即进宫见驾。”   第85章:山雨欲来 [本章字数:3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1 22:41:34.0]   哲宗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了,因为两个人都很忙。今天天都已经快黑下来,他还叫人来叫他,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莫非赵舒回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是李列的口供真让她给弄出来了……问王旭,王旭也不知道。只说陛下见了一个什么人便命我来找你了,让你速速前去。   徐诚忻懒得再猜,骑上快马与王旭一起赶往皇宫。进宫以后,早就过了掌灯时间。不知从哪冒出两个提着灯笼的小黄门,照着王旭的指挥在前面引路,直奔景政殿。   一路上异常的安静,时不时的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在巡逻,各处要道和门口的卫兵也增派的人数。徐诚忻感觉宫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一股暗藏的杀气在隐隐弥漫。   “王公公,我怎么感觉今天的皇宫有些不一样?”徐诚忻忍不住问道。   “嘘!”王旭停下脚步,低声道:“徐副将不可多言,只要心中有数便是。”   “可我还没数呢,王公公不防提点一下。”   王旭犹豫了一下,道:“徐副将不是外人,我只能跟你说不仅宫中加派了卫兵,整个京城都加强警戒了。前几天巡检司、殿前司、侍卫亲军的各位大人都进宫面圣了,据说连陈桥驻军也调了三万兵马,正在路上呢。”   徐诚忻心中一跳,道:“这是为何,难道京城里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宫中谣传太皇太后玉体有恙,为防万一,所以……”王旭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不可多说,或许一会儿见了陛下就会明白。”   徐诚忻猛然想起时近夏末,也许高太后的大限快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高太后虽不是天子,却行使着天子的职责,这和换皇帝没什么区别,估计朝廷里又要好好折腾一番了。想想自己每天在铁卫营闷头训练,朝中大小事务一点消息也没有,实在有些不妥。   但是自己当官属于制度外提拔,不象人家那样一步步爬上去,仅半年多时间就成了正六品骁骑尉。这升职太快,一点群众基础也没有,万一出个什么事连个替你说话的人都没有。想到这赶紧取出几张银票塞到王旭手中,道:“王公公这么关照,兄弟也不能将你当外人,这些小钱且拿去喝个茶。咱们是***过架的,以后也少不了相互帮衬。”   王旭一瞟那银票的数目,心中暗喜,面上却有些为难地说:“徐副将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为陛下办事的,说不上谁帮谁。但既然徐副将把我当兄弟,咱也不矫情了。”将银票收下又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别让陛下等久了,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唠唠。”   “好,先见陛下。”   俩人都不是达官显贵,交个朋友只需区区几张银票就能搞定。其实交朋友也讲究个门当户对,而且地位越低越容易交到诚心的朋友。他们二人虽算不上真正诚心的朋友,却有着共同的基础,都不被众朝臣待见又与皇帝走得较近,抱团取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通报后,徐诚忻快步来到哲宗的书案前,行了礼侍立一旁。他暗暗观察了几眼,发现他的神情已经与往日大有不同。他身上再也看不出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完全是一付神彩熠熠、侍机而动进取姿态。   哲宗正在看一张地图,见他来了也不急着说话,又看了一会才抬头问道:“杜子骞的伤势如何,多久能康复?”   “回陛下,据军中大夫说到完全康复至少要一个月的样子。”   “一个月……”哲宗失望地叹道:“太久了,朕等了不这么久。”   徐诚忻心中一动,道:“陛下是要用铁卫营吗?”   哲宗也不回答,从桌上拿起几道折子递给他说:“这是代州都监孟元和参将高继宣送来的,还有易州刺史李江北与广信军主将袁汶的折子,你先看看。”   徐诚忻赶紧打开,“……近期辽人气焰日盛,无视我朝边界,常纵马提刀于城墙之外。城外各村十室九空,非死即徙,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惊恐莫明。我军将士无不义愤填膺,欲与辽人一战以雪前耻。然臣等职守北门,不敢义气用事。细观辽军势态与往年实有异,彼奉州、中京、大定诸军均至,臣以为其志不小也……恳请陛下塑国威、恤百姓,是战是和早做定夺……”   这是代州来的折子,言辞稍稍有些激烈,似乎是在责怪朝廷的不做为。而李江北与袁汶说得却与他们大不相同,因为辽人在边疆抢掠是常有的事。通常都是小股骑兵快进快出,宋兵虽然人多,但很难追到他们,所以只能被动防守。   显然易州所面临的辽军跟往年并无差别,袁汶的广信军有三万之众,面对小股辽人自然是信心十足,他们还不时主动出击砍杀了几百入境抢劫的辽军。当然折子里稍稍夸大一点数字也是难免的事,几百就变成了几千,功劳大大地。   徐诚忻看完后也不敢轻易下定论,问道:“陛下,不知朝中大臣们有什么看法?”   “除了章惇和范纯仁略有异议,其余人均认为辽人只是国内闹了点饥荒,想从我朝百姓手里抢些粮食填饱肚子罢了。建议只需督促戍边将士巩固防卫、安抚军民即可。”   “那使相他们又是什么意见呢?”   “派使臣前往辽国,敦促辽主约束部下,遵守澶渊之盟,和平相处。”   徐诚忻听了暗暗叹气,一派是缩在家里任凭别人拿棍子抽;另一派虽主动一些,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抗议几声。宋朝的文弱果然不是盖的,人家都已经杀到门口了还能忍得住。不过从这些文人嘴里说出来必然不是这么回事,不是“兵者,凶器也”,便是“彼蛮夷,以礼训之”,或者干脆说:刀兵起,国库空、百姓苦这类的。   哲宗看了一眼徐诚忻,笑道:“我就知道你有不同看法,说说吧。”   徐诚忻想了想问道:“陛下认为宋军与辽军打起来谁更强一些?”   哲宗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叹道:“我军与辽人对战胜少负多,不得不说还是辽军更强大一点。”   “既然如此,这仗还不能说打就打,至少要等到有了一些把握再动手。陛下曾言要收回燕云十六州,那么仗迟早是要打的,可辽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所以,臣建议陛下应尽快重建禁军,打造一支能打胜仗的宋军。到那时,就算辽人不来打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改革禁军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你的这些想法杜子骞早就让我看过了。我问的是眼下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眼下只能防守以争取时间,”徐诚忻道:“但决不能被动防守。我军之所以难以获胜,一是军队不够精,二是辽人骑兵厉害。但只要我们不深入敌阵,防守却是绰绰有余的。现在辽人既然已经攻到城门口了,我们就来个防守反击,寻机狠狠地打他几仗。只须记住一点,决不打无把握的仗,要打就必须打得他痛。”   哲宗不无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导致辽人大举南攻?”   “陛下可记得我们在城里打架一事,当时微臣仅凭一人之力挡退了他们六、七个流氓,还打伤了他们中的一个同伙,他们为什么还肯退回去呢?”徐诚忻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忌惮我手里的家伙,他们知道痛了。这辽人其实也是一个流氓,你越打得他痛,他越老实,你要是好言好语,他就会以为你怕了,只会得寸进尺。”   哲宗听了频频点头,叹道:“我何偿不想打痛他们,只是现在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朝中大臣个个胆小怕事,太皇太后又对他们信任有加,现在我能用的兵也就只有你们铁卫营了。”   徐诚忻一惊,打探道:“太皇太后玉体应该无恙了吧?”   哲宗表情有些复杂,道:“这段时间她的精神一天好似一天,似乎已经无大碍了。”顿了顿又盯着徐诚忻问道:“现在杜子骞有伤在身,铁卫营只有靠你一人,若让你去北疆对敌,你可愿往?”   徐诚忻早就看不惯宋兵的软弱,做为一个当过兵的愤青,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实现理想的机会。当即回道:“陛下要是信得过,微臣就替铁卫营的五千将士发誓:这次去北疆,一定不辱使命,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要让辽人知道什么是痛。”   “好!”哲宗双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道:“爱卿忠君爱国,朕心甚慰。但铁卫营是朕的亲军,不可轻易犯险,只要打出铁卫营的威风来,让那些庸人闭嘴就行了。”随后又咬牙道:“辽人可恶,朕先给你们点教训,有朝一日定要你们加倍偿还。”   哲宗虽为皇帝,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却是如此之难。内有高太后及一帮老臣挡着,外有辽国、西夏等国虎视眈眈,可惜他满腔热情长年被狠狠地压制着。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不肯受制于人,只是苦于无人可用。现在用徐诚忻这样的新人也是无奈之举,他却不知道这人是来自近千年以后的怪胎,他的中兴之路也从这人开始起步了。   第86章:做有意义的事 [本章字数:3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4 07:00:00.0]   哲宗的话让徐诚忻大感欣慰,看来宋代的皇帝也并不是个个都懦弱怕事的。一个国家强不强硬关键还是要看他的领袖,既然哲宗有这样的雄心,再辅以合理的治国方略,国家总会逐渐强大起来的。   高太后非常迷恋权力,到死也不肯放手,重文轻武的朝臣们也与她志趣相投,甚至给她取了个“女尧舜”的雅号。徐诚忻却是大大地看不起她,你要不懂治理、阻止改革,再清廉、再公正又有个屁用。最让人气愤的还是对外的软弱政策,整天以圣人前贤为借口,前怕狼后怕虎,还“女尧舜”呢,你妹啊!   “陛下,打仗最耗的是钱粮,我朝虽然富庶,但消耗极大。不象辽人平时放牧、战时为兵,向来是以战养战、轻装上阵。若陛下真想与辽人一战,须早做打算努力发展经济、充实国库,鼓励挖掘能工巧匠、提高效率,最后才能建设整治军队……”   徐诚忻对宋代的几个大毛病了如指掌,苦于没办法去改变。在杭州时他就应杜子骞的要求写过“万言书”,这些文章当然早已被哲宗看过了。哲宗主要也是看了这些文章才会这么看重他,因为徐诚忻的观点与他的父皇宋神宗变法有许多相似之处。   此时听徐诚忻将这些观点娓娓道来,更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叹道:“朝中似你这样看法的人实是不多啊,早年章惇、范纯仁之流倒是挺维护变法的。可自太皇太后听政以来却越来越沉默隐忍,眼下秋试在即,朕也想乘此机会遴选一些忠勇进取的有识之士听用。”   “变法之途艰辛曲折,陛下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个改革之君,的确应该多多收用一些志同道合的能臣。章、范二位大人都是注重经济的能人,陛下有机会可多多请教他们。他们现在隐忍不发,多半也是因为在朝中势单力薄,难有做为。”章惇与范纯仁都是历史名臣,徐诚忻大体还是了解一点的,所以敢向哲宗推荐。   “爱卿言之有理,可能是我太急了。”哲宗扬了扬头又说:“待朕亲政之时,便要将那些阻碍变法的顽固派一一清除,让我大宋真正成为傲视天下的中央之国。”哲宗早慧,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心智早已成熟,对那些蔑视自己的朝臣痛恨不已。   “陛下圣明,”徐诚忻趁热打铁,道:“自古以前想要改革都是千难万阻,陛下只要有这有股狠劲,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哲宗面泛红光,握了握拳头,心中对自己设定的方向也是充满了希望,恨不能马上就去实施。最后目光扫到桌子上刚才看的那份地图上,才想起今天找徐诚忻来的目的,忙把他叫过来。   “刚刚我看了,易州一带深入辽国腹地,我军驻防官兵也较多。广信、安信、永宁三军共十万有余,此处退可守,进可攻。我们铁卫营就去易州应该不会有大碍,徐爱卿到那以后可伺机剿杀辽军,打几个胜仗。”   徐诚忻听出来了,哲宗的意思是铁卫营此去做秀大于实战,关键要打几个胜仗。一来可以鼓舞全军的士气,二来也好堵了那些持反对意见者的嘴。这样一来,徐诚忻心里的压力大减,这差事明显是去捞功劳的。身后有八万守军帮着掩护,自己只需找准机会打几个突袭或者伏击战,杀他几百上千的,再让哪个文人鼓吹一下,一件大功唾手可得。   当然这种功劳水份很足,哲宗皇帝心里有数,徐诚忻也不想当真。不过,这样也好,铁卫营正缺少实战经验,就当是给他们练练胆,检验一下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效果。   但是据易州送来的消息称,那边的辽军并不多,到时会不会找不到人打仗。想到这,徐诚忻建议道:“陛下,易州僧多粥少,我怕去了那里没我们什么事。不如让我们去代州吧,反正那里也缺人,我们正好可以帮帮他们。”   “不可。”哲宗一口否定,说:“代州虽然紧急些,但铁卫营才五千人马,去了作用也不大。而且辽军太多,铁卫营的机会就不容易找到,还是去易州更稳妥一些。”他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铁卫营对哲宗来说意义很大。这是第一支完全安他的要求建立的新军,就算打不了胜仗也决不能让别人当笑话。   如此,徐诚忻也就不坚持了,不过让他白白地捞一份功劳也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总感觉心里怪怪的,象是偷了东西一样。   商定完毕,哲宗又问道:“依你看,这次辽人来袭会不会有大的企图?”   “应该不会吧,”徐诚忻不记得高太后期间与辽人有大的冲突,说道:“早就听杜子骞说辽军兵马调动较多,他们要是想打进来早就动手了,岂会闹得天下皆知还不出兵攻城的。当然,为保险起见,还是要做好二手准备,陛下最好能提前准备好军队粮秣。万一前方烽火燃起,能马上发兵北上,也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有理,朕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哲宗想起高太后不由皱了皱眉头。又道:“我之所以让你去易州,还有一个原因是杜子骞曾在那边经营过一段时间。李江北与袁汶二人虽难堪大用,但易州把总曹方甚是忠勇,也许是个可用之材。”   说起杜子骞,徐诚忻多少有些遗憾,本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二人一起去前方杀敌,偏偏他在这个时候受了伤。而哲宗也是很看重他的,杜子骞年幼时曾是哲宗的侍读,关系自然非同一般。现在事情也商议得差不多了,便让徐诚忻顺道去看望一下杜子骞。   “爱卿即刻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开拔北上,待你得胜归来,朕亲自设宴为铁卫营庆功!”   “谢主隆恩!”   拜别了哲宗,已经过了戌时五刻,大约现在的晚上八点多。想想今天的事有点多,干脆让两名亲兵先回营地,告知刘武自己明日再回。   徐诚忻离开皇宫直奔杜府而去,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徐诚忻一路看着满街的行人,忽然有些迷惑起来:自己一个现代人,阴差阳错地跑到古代。现在又要为了这些古代人上战场,与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打仗,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呢?我一个局外人参合进来有必要吗?历史会因为我的这些行为而发生改变吗,又能有多少改变呢?   算算自己来宋朝也已经差不多一年了,对后世的各种记忆越来越淡,各种语言、行为习惯也越来越符合一个宋朝人的习俗。只是他的骨子里还是将自己与这个时代划分开来,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都是汉人、都是炎黄子孙。一开始只是努力想让自己活下来,过得好一点,随后又一步一步被逼着往前跑,他甚至没有仔细想一想最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最后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这个时代交的朋友,还有最亲密的家人沈晚晴、紫瑶、月儿等,瞬间为自己找到了前进的动力。他觉得自己已经属于这个时代了,因为这里有许多关心他、在乎他的人,就算为了他们也要保护这片土地、保卫这个国家。   “这当然是有意义的,”徐诚忻自言自语地说:“不管我能改变多少,至少要保护好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说罢,他抖擞精神,挥起马鞭直奔杜府。   杜子骞的杜府位天瓦林巷北段,与徐诚忻的新家相比显得冷清了许多。按现在的房产标准徐诚忻那儿是市中心,杜府只能算三环的样子,但这里更适合居住。   杜子骞的老爸杜中师现为正三品开国伯诸正大将军,听着威风,其实也是个闲职。因为自澶渊之盟后少有战事,偶尔有些边境冲突朝廷也不放在心上,根本用不着将军出马。也就是仗着年轻时立下的一些功勋,他才不致于被朝廷遗弃。   杜中师也是个聪明人,如今的世道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朝廷之中从上到下都是重文轻武,同品秩的文武官员在大街上相遇,向来都是武官让道,让文官先行。这已经是朝廷的一种制度,所以当年范仲淹受命北上抗辽时,硬要以文官的身份去指挥战斗。   这已经不是谁重谁轻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在歧视军人,在这种制度下怎么可能有强大的军队,怎么能不被人家欺侮。徐诚忻也是因为长期呆在铁卫营,又不用跟各处官员打交道,所以体会不深,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跟人家干起来了。   杜府的下人一见徐诚忻也没通报,直接将他带进正厅,不一会儿杜中师便面带微笑的迎了出来。徐诚忻对这样的老将军还是很尊敬的,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二人先后落座,丫环上茶,寒喧几句便进入正题。   “贤侄今天可是来辞行的?”老杜竟然一语道破他的来意,让徐诚忻大感意外。   “咦,老将军神机妙算,莫非你还学过算命?”   “哈……”老杜笑道:“老夫还能猜到你是刚刚见过了陛下,然后才来的。”   “晕,”徐诚忻叹道:“老将军,我拜你为师吧,这招教我得了。”   老杜摇摇头也叹道:“老夫在家中枯坐十余载,每日冷眼旁观这京城的大小之事,若连这点玄机都看不透岂能领兵打仗。”   第87章:拜访老杜 [本章字数:33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5 07:00:00.0]   徐诚忻以前也想到过,杜子骞这么一个在朝中没有一点势力的年轻人,凭什么这么得到皇帝的信任。今天凭着杜中师的几句话便让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老杜这个是个老油条在一旁指点,杜子骞混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别看杜中师沉寂多年、一声不响,其实时时关注着朝中的动向。他非常清楚军人的前途只有在战场上获取,而朝廷一直不敢动武,任凭敌国各种挑衅,他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早年他也曾上过一些折子,力陈其中的要害,但他所有的折子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不得不放弃初衷,等待机会。   几年下来,他是看出来了,高太后只善于守业。她的一生只把目光聚集在国内,注重的是勤政、清廉。而对于国外,不要说野心,只要人家不来惹她,宁愿低下半个头来。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在这样的统治者手下是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当然,杜中师也不是光为了自己的功名前途着想。军人从来都是比较强硬的,他与朝廷的对外决策完全相反,每年都能听到辽人杀掠宋朝边民的消息。后来西夏眼红了,也开始学着辽人来宋境抢财物,并提出岁币要求。近几年听说连倭国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岛国都开始向大宋伸手了,一想起这些他就怒火中烧,恨不能披坚执锐,踏平夷族。   杜子骞上面有两个兄长,都在战场上死于辽人之手。对于杜子骞,亲戚朋友都建议他应该学文,一来为杜家保存一脉香火,二来将来也容易谋取功名。但杜中师执意不肯,一拍着桌子斥道:“学文何其多也,吾辈若不奋起,谁人可守疆土?!”   杜中师家教极严,反正自己闲赋在家,亲自当起了老师,兵法武艺一下不落下。后来宋哲宗登基,哲宗早慧,他也早有耳闻。凭着他的这点脸面,为杜子骞谋得个侍读的差事。因为高太后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不如另辟蹊径,及早经营这位未来的大宋统治者。   杜子骞也不负他的期望,用老杜的一些观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哲宗。哲宗也是个孤立无援的人,他与杜子骞父子成为朋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随着宋哲宗不断的长大,杜中师埋在心里的希望也开始萌芽。特别是今年杜子骞已经受命组建铁卫营,随后北疆与辽人的关系骤然紧张。哲宗这边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参预朝政,看起来前程一片光明。   在北方戍边的将士,有一些是杜中师的老部下,应他的要求,时常给他送点消息来也是很正常的。今天代州和易州送来的折子是什么内容,他早已一清二楚。哲宗最迫切的是得到别人的认可,凭着老杜对他的理解,不乘此机会搞点动作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一见徐诚忻黑夜来访,也就猜出一个大概来了。   恨只恨杜子骞伤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带不了兵,白白浪费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不过杜中师也是个久经风雨的过来人,只当机缘未到,只要人还活着就好,心中并不无怨愤。这位徐诚忻,虽然觉察不出有何恶意,但他一直无法将此人看透。倒也不是徐诚忻的道行有多深,你说一个古代人,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弄清楚一个现代人的真正想法。   “贤侄此去北方可有什么打算,这一上战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千万不可大意啊!”   徐诚忻歉虚地笑笑,说:“其实我只是去作秀的,并没有什么危险,嘿嘿。”   “作秀?”   “就是装装样子,有便宜就拣一点,随便杀几个辽人就回来了,反正朝廷是不想打仗的。”   “贤侄万万不可这样想,”杜中师断然回道:“老夫从未听说过上战场还可以装样子的。战场之上哪有什么便宜可拣的,辽人能随便杀得了的?老夫大小战役参加了不下百场,之所以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徐诚忻心中一凛,想想自己果然是轻敌了,要不是杜老将军提醒,说不定就闯下什么祸事来,赶紧起身称谢。   杜中师又道:“还有一点贤侄须得牢记,此去北方不管你铁卫营杀了几个辽人,哪怕是只砍了一些牧民,回来后也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加以彰显。”   “这怎么好意思呢,”徐诚忻讪讪地干笑几声道:“我再怎么不长进也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杜中师凑过来,低声说:“贤侄须得清楚,这功劳不是给你的,这是在为陛下讨功劳,可懂了?”   徐诚忻一想果然有理,叹道:“今天这趟我真是没白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晚辈多谢老将军提携。”   杜中师手捋长须看着他,一会孺子可教的欣慰之色,叹道:“老夫半生戎马,身经百战,浑身上下刀痕累累几无完肤,二子更是战死沙场。我杜家虽用命北疆,却换不来边疆片刻安宁,常叹我朝兵微将寡。观贤侄统兵颇为得法,更难得的是能力排众议、身体力行、不畏强辽,有这等少年英雄,实为我大宋之幸啊!”   徐诚忻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几声说:“您老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倒是令郞子骞武艺高强、能力出众,我看他天生是个当将军的料。对了,他现在病情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吧,过几天就要走了,也得跟他告个别。”   “犬子已经苏醒,正想找你说说话呢,贤侄随我来。”   卧房内,杜子骞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还是很虚弱,正靠要床上休息。见徐诚忻进来,面上一喜道:“小明兄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   徐诚忻见他浑身无力,脸上少有血色,斥道:“找你个头啊,好好养病才是正经。现在铁卫营的事有我和兄弟们,你不必担心,待你养好了病咱们再一起上战场杀辽人。”   杜子骞虽是上级,但他说起话来从不客气,杜子骞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到有些暖意。嘿嘿笑了几声道:“铁卫营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问你李列的事怎么样了,可曾问出什么来?”   徐诚忻今晚本就打算去审问李列的,忙到现在倒把这事给忘了。皇帝交待的事必须先办,李列的口供只好等下次再说了。这事办得隐秘,放在李文汉那里应该不会有事吧,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杜子骞听了沉吟片刻道:“依我看,此事并不简单。小王爷那儿我是信得过的,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与外人勾结……”   “小王爷,”徐诚忻莫明其妙地问道:“谁是小王爷?”   杜子骞奇道:“赵谏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见他一脸茫然,失笑道:“你不会不知道赵谏乃是润王赵颜的嫡子吧,他虽说行事低调,但在京城士林也素有贤名,你没听说过?”   “听说了,”徐诚忻郁闷地说:“现在听说了。”   赵谏那厮待人接物如此歉虚,哪里有小王爷的气派,难怪他想不到。想了想那天似乎也没怎么得罪他,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才略略放下心来。随即又对自己有些懊恼,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人都不知道,哥真是白混了。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宋朝祖制皇亲国戚不得参预朝政,这也是为了提防兄弟互戕。当然给他们的待遇还是非常优厚的,那意思说是说:你们安心享受家族赐予的荣华富贵吧,政治上的事就别插手了。所以别说赵谏,就是他老子赵颜也很少能在朝中说上话。至于士林中的事,徐诚忻向来没兴趣,冷不防来个小王爷自然不认识了。   杜子骞看他表情就已经猜到几分,暗中好笑却也不点破,继续说:“我与那接头的探子交手,他的武功不俗自不必说,让人可疑的是他的刀法路子全然与契丹武士一般。”   徐诚忻不懂武艺,但杜子骞的话他是不会怀疑的,怕的就是辽人的探子。事关重大,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杜中师道:“这事与契丹狗决脱不了干系,搞不好京城之中早已有了他们的内应。如此看来,辽人的野心不小,岁币是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   “岁币,”说起这事徐诚忻就不爽,恨声道:“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吐回来,吃了我们多少,便要加倍偿还我们多少。老将军放心,李列是长公主亲自送去的,我想殿前司是不敢大意的。待我们处理好的眼前的事,再慢慢将这些汉奸挖出来。”   “眼前的什么事?”杜子骞问道。   徐诚忻把铁卫营奉旨北上的事情一说,杜子骞顿时精光暴射,随即又想起自己卧病在床,不由黯然。徐诚忻知道他的想法,安慰道:“兄弟放心放病,这次我先去探探路,等你养好的身体,咱们兄弟俩再一起上阵杀敌。陛下早就有了抗辽的决心,将来有的是机会,还怕辽人不够你杀?”   杜子骞听了也只得做罢,说道:“那只好请你替我多杀几个契丹狗贼啦。”   “你那份就包在我身上了,哈哈哈!”   “好!”杜中师击掌喝彩,又从怀中取出一把刀鞘乌黑的短刀,说:“此刀跟随老夫多年,杀敌无算,今天赠予贤侄算是为壮士壮行!”   徐诚忻连忙双手接刀,朗声道:“谢老将军赠刀,晚辈一定不负所托,杀他娘的契丹狗贼!”   这句粗话正合杜中师的脾气,军人素来喜欢骂人,他也是好久没骂了,听了实感亲切。不由大笑道:“好气势,杀他娘的契丹狗!哈哈哈……”   三人一阵大笑,顿时豪气冲天。   第88章:有后了 [本章字数:2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6 07:00:00.0]   徐诚忻离开杜府时夜色已深,回到家中,晚晴她们也早就上床歇息。月儿给他开了门,侍候完洗漱,就也去睡了。徐诚忻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里屋的床前坐下。他心中有事,一时难以入睡,想起几日后就要奔赴前线,也不知道难否全身而退。   看着床上酣睡的晚晴,总有些不舍。过了片刻,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乌发,俯身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相公回来了?”一个小小的动作竟将她惊醒,晚晴迷迷糊糊地回了声。   “娘子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晚晴懒懒地睁开眼,冲他微微一笑,道:“自家相公当然能感觉出来。”停了停又说:“这么晚了还在忙,是不是很累,快上来躺着说说话。”   “好。”徐诚忻立即脱去外套,上去将她搂在怀里,却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闭目养神。   过了半晌晚晴忍不住问道:“相公想好怎么说了吗?”   “说什么?”   晚晴轻笑一声,道:“相公今天这么老实,必然心中有事,想好了就快说吧,免得晚晴在这里瞎猜。”   徐诚忻笑着捏了她一把,说:“还真是我家的女诸葛,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又顿了顿才说:“这次相公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担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你……你这是要去哪儿?”晚晴坐起身,惊声问道。她一听就能猜出几分,一个带兵的将军要走,还能去哪。   “看把你吓得,”徐诚忻忙安慰道:“不过是去北方看看,把皇帝的部队拉出去威风一下就回来了。”   晚晴打量他几眼,想了想道:“你说得轻巧,尽拿话来安慰我。相公放心,晚晴虽是女流也是明理之人,自然不会拖你后腿。只是此去身处险地,凡事须得小心应付。那辽人凶狠无比,能避就避,千万不可逞强。”晚晴虽识大体,但终归是女子,自家相公的安全还是要放在首位的。   徐诚忻连连点头,道:“嗯,嗯,娘子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少哄我!”晚晴嗔道:“你只须记得我天天在家盼你归来就行了。”   徐诚忻重新将她拉进怀里,笑道:“知道了,有你这个美妞在,我还舍不得死呢。”   “别死啊活啊地乱嚼舌头根子,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呢。相公虽然才能出众,但从未上过战场,陛下竟也放心让你独自身赴险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变调了,眼眶开始发酸。   徐诚忻赶紧打断,道:“瞎说什么,相公是那么菜的人吗?再说了,去的又不是我一个,还有铁卫营五千将士,边疆的守军少说也有几十万吧。他们都没事,我这么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俊潇洒的武林高手还会有事?”   晚晴知道他是为了逗自己开心,相公还未出征自己先掉眼泪实是不吉利。便勉强一笑,道:“好啦,都怪我不好。相公是大英雄、大才子,晚晴祝相公早日得胜归来。”   “这才象话。”   “相公有什么话要交待晚晴的吗?”   徐诚忻想了想道:“你说要守弱,我想这是很对的。但也不能一直弱下去,我们现在看似顺利,那是因为上面有皇帝帮我们顶着。过不了多久陛下便要亲政了,他的事情会很多,我们必须乘机迅速发展自己的实力……”   “相公怎知陛下不久便能亲政?”   “这个是我猜的……你不用管,”徐诚忻含糊道:“反正这事错不了。陛下一直想干些政绩出来,对辽人的态度也很是强硬。他一旦亲政,朝廷必然有大变动。今晚我进宫,发现宫中警卫森严,远非平日可比,又有三万多陈桥兵马不日将进京勤王。细细想起来,京城远比北方凶险。”   “相公放心,这些举措是朝廷的惯例。不过以此看来,高太后的确是想让陛下亲政了。”   “陛下一旦亲政,我们铁卫营的军费就不用愁了。所以现在应该把工作重点放到情报部门上来,以前几次我们都被坑得不明不白,连是谁在害我们都不知道。这次李列虽然在我们手上,但以他的脾气,估计想挖点什么也不容易。”   晚晴点头称是。   “别外,眼下秋试在即,吕商英那儿我早就给他送去信了。陛下对他也有些好感,他一到京城必然会来拜访,你到时可将京城的情况跟他说明,免得他走岔了。我们现在最大的不足是朝中没有人,一点消息也听不到,更别说替我们说话了。”   晚晴越听越惊,忍不住问道:“相公今天说的跟以往大不相同,莫非相公已经立志从政为官了?”   徐诚忻叹道:“不这样不行啊,要是任那些文人瞎搞,几十年后大宋半壁江山就会沦为敌手。到时我们也只能随民流离失所,不如乘此机会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改变……”   刚说到一半,发现晚晴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一时疏忽失言。按正史,三十几年后,北宋便会灭亡,这点历史知识他还是有的。晚晴听他说得如此笃定,好似亲眼所见,莫非相公真是大罗神仙,连几十年后的事情都能算到,心中大为疑惑。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也是猜的。”徐诚忻有些心虚,晚晴有脑子太发达,他不大有信心能骗过她。   “相公前面说陛下不久便可亲政,说是猜的我也信了。但几十年后的事情相公也说是猜的,教人不得不生疑呢。莫非……”   “莫非什么?”徐诚忻吓了一跳。   “莫非相公曾学过观星占卜之术?”   徐诚忻听了暗暗好笑,晚晴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倒是自己做贼心虚了。想到这干脆一本正经地说:“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学它做什么,实话跟你说吧,相公我其实是从近千年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这宋朝发生了什么事,历史书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呢,我岂会不知道?”   晚晴一听自然不信,嗔道:“你当我是小孩呢,你要是从千年后来的,你岂不成了我的子孙后代?”   这……徐诚忻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他发窘,晚晴笑着道:“我儿乖,时候不早了,赶紧躺着睡觉吧。”   徐诚忻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不去想它,挨着她躺下。美人在怀,难免手脚不老实,晚晴却不似往日积极迎合,只是一味推脱。徐诚忻一时不能得手,心痒难挠,一个翻身压上去,吓得晚晴惊叫一声连忙推他下来。   徐诚忻觉得奇怪,问道:“我的小野猫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晚晴扭怩半响,说:“也不是不舒服,只是前些日子一直犯困想睡觉,最近又常常恶心想吐……”   “什么!”徐诚忻吓了一跳,伸手试了下她的额头道:“还说没事,这显然是病了,看过大夫没?”   “不用看,我自己心里有数……”   “胡闹!岂有生病不看大夫的,病来了千万不能拖,一拖就容易拖出大病来。以后报社的尽量让手下去做,看把你累的,我现在就去找大夫。”说着就要下床。   晚晴一把将他拉住,羞道:“相公别闹了,真不是病。”   徐诚忻见她面色有异,怔了怔,道:“不是病,那是什么情况……”突然灵光一闪,反身跪在她面前惊叫道:“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有了?”   晚晴见他神情激动,不由也兴奋起来,红着脸道:“恭喜相公,可是要当爹了呢。”   “哈哈哈……哥升级了,当爹了!”徐诚忻惊喜莫明,连连大笑。他的几声狼嚎早把月儿惊醒了,忙跑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徐诚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笑道:“月儿,快恭喜老爷当爹了!”   月儿被他抓得疼痛难忍,赶紧强笑道:“恭喜老爷,痛痛痛……”   徐诚忻塞给她一锭银子,笑道:“生的时候才痛,小孩子又乱说,别吓坏了你姐姐。这锭银子当是红包,以后要好好侍候你家姐姐,千万不可让她累了,知道吗。”又回头对晚晴道:“明天再去买几个丫环来,大夫也要,咱家不缺这个钱。还有,以后事情尽量少做,保护胎儿要紧。唉,偏偏这个时候我又要出门……”   晚晴失笑道:“月儿快去睡吧,你家老爷兴奋一会就好。”月儿扑哧一声,忙答应一声逃出门去。   徐诚忻笑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门口扑通一声跪下,道:“爸、妈,我们徐家有后了!”   第89章:易州赴宴 [本章字数:33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7 07:00:00.0]   三天以后,徐诚忻带着铁卫营出发了。当然在此之前他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三门大火炮外还拉了几大车的霹雳弹(就是原始的手榴弹)。火药、兵器、马匹都选最优良的配备,装备的优良是平常禁军不能比的。每名士兵除主武器外,还配腰刀、匕首、霹雳弹、创伤药、火种,火枪手还每人背一把神臂弓。有钱啊,但钱再多也没有命要紧,所以为了提高战斗力,他化光了手里的每一分钱。   对于铁卫营的调动,并没有在京城引起多大关注,因为禁军换防是经常性的动作。区区五千人马远没有陈桥那三万禁军那么引人注目,而且许多人也认为铁卫营去北方纯粹是多此一举。辽人哪年不会在边境搞点小动作,还不是这样过来了,所以今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所有人都在温水里的青蛙一样,早已习惯了这种势态。   整个朝廷只有枢密相公刘挚发表了意见,其实他早就对铁卫营心怀不满。这种体制外的军队完全脱离了枢密院的掌控,现在没有他们的同意又擅自发兵,置他于何地。他在早朝时发了几句牢骚,高太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此事已经知晓,容后再议。”便没了下文。   满朝文武本来就对兵事没什么兴趣,见高太后这态度自然不会有人附议。刘挚虽有不甘却也无法,只得悻悻地退下。冷不防看到哲宗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动,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长期以来,哲宗坐朝都是沉默不语,极少说话。暗地里却是在仔细的观察各位大臣的一言一行,他们的观点、喜好早就了如指掌。哪些可以用的,哪些不能用的,甚至要狠狠地整治的都已有了一本帐。高太后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向宫中太医询问过了,他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随时准备着亲政。   对内,通过一系列的人事任免来个秋后算帐;对外,徐诚忻带的铁卫营就是他的态度。他要告诉那些大臣:第一,辽人不可怕,只要听我的照样可以打胜仗。第二,就算辽人不来,我们也要打过去,文人的好日子到头了,朕要开始用兵了。   所以他开始暗暗祈祷:徐诚忻啊,你可千万不要给朕丢脸……   徐诚忻赶到易州时刚刚进入农历的八月份,一旦入秋,北方的气候便开始迅速变凉。徐诚忻自然已经考虑到这些,每个士兵都有一个行囊,随时可添加衣服。但粮秣却是要到本地州府调用的,易州是北方重镇,粮草辎重准备充足。   易州刺史李江北从没接过这样的军队,主将手里没有枢密院与兵部的文书,却有一道皇帝的旨意。再看看那些士兵,有将近一半杠着一根金属管子,也不知是什么玩意。既然有陛下的圣旨,好生招待总不会有错的。他混迹官场多年,一看便知来人不简单,立即夹起尾巴来招待。   易州城不大,本来城里住满了百姓和守军,再要进来五千人马实在不好安排。徐诚忻也不在意,直接让铁卫营在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等候命令,自己带着几名亲兵随李江北进城去了。   李江北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做为东道主少不了要为他接风洗尘。徐诚忻见易州官员个个悠闲自得,一路上百姓也是镇定自若,显然易州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也就放下心来带上刘武他们几亲兵进城赴宴了。   宴席上除李江北外,易州的各主要官员都来了,满满坐了一堂。徐诚忻一边和他们胡扯一边也打听一下易州的情形,以及附近辽兵的动向。大家对易州的防卫并不放在心上,多少年都过来了,年年闹、年年平安无事,操什么闲心。见徐诚忻时不时的问起,又看他年纪轻轻显然没经过什么大事,还当他心中胆怯,都不由的有些瞧不起他。   李江北一手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站起身说道:“徐将军初来易州便一心关切军政要务,忠君之心令人敬佩,只是怕会打扰了诸位大人的雅兴。下官来此地为官多年,易州各所了若指掌。也好,我就先了却将军心中的疑惑,然后再纵情畅饮,如何?”   徐诚忻暗想,喝洒聊天,顺便打听下易州防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听他意思酒席上最好不要聊工作,还真会享受。便道:“打扰雅兴了,真不好意思。那行,就有劳李大人讲一讲。”   “易州东西二百一十里,南北四百四十七里。辖六县:易,涞水,容城,遂城,蒲城,五回。本处易县,东有涞水引自飞狐,南有易水,乃燕太子丹别荆卿处。下方更有广信军三万余众、北有安信军不下五万、永宁军近三万众,可谓兵多将广。再说涞水县,有拒马河为障,当年公孙瓒便在此处水淹袁绍大军。县西北三十里有石泉古城,四围绝涧,壁立五丈,水不周处,路不容辙,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加上五回县西北的五回岭,高四十余里,如此铜墙铁壁之地,徐将军有何惧哉!”   徐诚忻听了有些郁闷:你当哥是怕死才问的,哥是来找辽人干仗的。听你这么一说明天我还得往前走走,这易州城还不是最前线。算了,也不必急在一时,关外到处是辽人,还怕找不到人打架。想到这笑道:“听李大人一说,我就放心了。来,李大人长年为国守卫护边疆,劳苦功高,我敬你一怀,干!”   “过奖过奖,干。”   一杯酒下肚,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众人重新推盏把酒言欢,整个大堂一团和气。不多时,李江北击掌数声,一队艳服女子鱼贯而入,和着阵阵丝竹之声翩翩起舞。这些女子乐队久居北疆,染习不少胡人风格,无论是音乐还是舞姿与中原相比少了柔媚婉转,却显得奔放热情。不仅如此,她们的衣着也大有不同,个个裙不遮膝、袖不及肘,露出一大段雪白粉嫩的肢干,煞是诱人。   这充满异国情调的歌舞让在座各人血脉贲张,定力好的只是摇头晃脑,边饮酒边欣赏;定力差的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一双双狼一样的眼睛放射出贪婪的淫光。   李江北坐在上首,他倒是一脸镇定,显然是这种场面见多了。他转头对下首的徐诚忻说道:“徐将军,这些歌女都是契丹女奴,有些是商人送的,有些是榷场购得,教以歌舞也好过在外流离失所。”   “大人宅心仁厚,真是个大好人啊!”徐诚忻随口敷衍,眼睛仍旧盯着场中。尼马,这些小妞太诱惑人了,你这好人也长眼睛,尽关怀那些长相漂亮的女子,你个老流氓。   “大好人谈不上,上天有好生之德,下官只是尽些人事罢了。呵呵……”李江北摸着胡子笑道:“徐将军一路辛苦,易州地处边境苦寒之地,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些女子或许能入得将军法眼,一会儿请将军挑上几个,下官命人送去房中侍寝,以略表吾等心意。”   “咳咳,这个……不大好吧。”徐诚忻抓抓后脑,看看美女,又看看李江北,有些拿不定注意。   “徐将军千万不要客气,这些契丹女子能有机会服侍将军那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份。”他并不知道徐诚忻现在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徐诚忻一会儿觉得自己得对得起晚晴,玩小三这种事实在跟他的道德观不符;一会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现在也算是个宋朝的人了,这个时代的有钱人哪个不三妻四妾的,偶尔应付一下场面也属正常。但要点头称是总是有些障碍,想要一口回绝又觉得不妥,一方面有些失礼,另一方面他的确有点心猿意马。   李江北见他闭口不语,只他默认了,笑哈哈的继续把酒言欢。北方天寒,酒也烈,徐诚忻也算是个海量的人,他喝惯了南方那些比啤酒稍稍强一点的低度酒,只当这酒也差不多。只要有人向他举杯就端起来往嘴里倒,海量倒是海量,只是喝不长久。没过多久便心跳如擂鼓、酒气上涌,加上刚刚长途行军到此,困乏不已。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告罪便要离席,众人见他喝成这样,也是够意思了,并没有人责怪他。李江北召来两名舞女,吩咐她们扶进早就准备好的卧房躺下,等一切安排妥当了,他才又装模作样的叮嘱几声回去喝酒了。   刘武现在是亲兵队长,主将离席自然要跟着,带着手下也在外屋歇下。   徐诚忻勉强洗漱完毕,衣服也不脱昏昏沉沉地爬上床倒头就睡。两名侍女巴不得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见他不一会就开始打起呼来,不由松了口气。徐诚忻虽然睡着了,她们还是不能走的,得守在这里随时听从他的吩咐。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比,不到辰时,突然从梦中惊醒,在床上翻身坐起。在床上定了定神,看到俩个女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睡觉料定是李江北送来陪睡的。她们睡得正香,只是天气渐凉,衣着单薄,都卷着身子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唉,都是那些帝王将相只顾着自己的野心,倒让天下的平民百姓吃尽苦头。她们虽是契丹人,但千年以后还不都是中国人。徐诚忻起了同情心,抱起被子轻轻盖到她们身上。   他尽管很小心,但还是将其中一名女子惊醒。她睁开眼一看,吓得赶紧要起身。徐诚忻对她连连摆手制止,轻声道:“别动,小心吵醒了你的同伴。”   那女子勉强坐定,又不安又好奇,只盯着他看。   徐诚忻对她友好地笑笑,说:“不用怕,现在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要是不想睡就和我聊聊天。”   第90章:敌袭 [本章字数:2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8 07:00:00.0]   那契丹女子久与汉人交往,交流起来还是没问题的。事实上契丹一向十分敬慕汉人的文化,都在自觉不自觉地受汉人影响。特别是王室成员,虽说非常自傲,但不得不承认汉人的先进文化和科学技术。他们既用契丹文字,也大量用汉语行文,自两国开启榷场以来,更是促进了民族的相互融合。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徐诚忻想想让她再睡觉是不可能了,干脆跟她聊起天来。   “我叫搭吉刺,今年十七。”她从没碰到这么奇怪的宋朝官员,给自己盖被子还要和自己聊天。草原民族向来性格奔放,讲话也直接了当,倒是挺对徐诚忻的胃口。   “搭吉刺姑娘,怎么被卖到大宋来了?”   “去年冰雪成灾,野狼又多,阿爹的羊群损失了一大半。我们没有钱交税,首领就把我抓来卖了抵债。”她说这话看不出一点情绪,好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估计这种事在草原也是屡见不鲜。   徐诚忻叹了口气道:“苛政猛于虎,到哪儿都一样,这天下都是富人的天下,咱们穷人想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也不容易啊。”   搭吉刺道:“大人可不是穷人。”   “呵呵,”徐诚忻笑道:“我以前也是穷人,而且是天下第一穷人。不过人穷不可怕,只要有志气,总有一天会出头的,对不对?”   搭吉刺眼珠转了几下,偏了偏嘴并不答话。徐诚忻看她多半是不相信,也是,跟一个失去自由的女奴讲人生理想也太不现实了。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然后再给自己倒杯,边喝边说:“我一向听说契丹很团结的,你们的首领怎么会把你卖到这里来?”   “我不是契丹人!”搭吉刺脱口叫道,语气中略有不平。她的叫声倒把边上的女伴吵醒了,一看这情形赶紧站起身。   她还未说话就听门外一阵嘈杂,随即有人在猛烈的敲着房门,只听刘武在外面叫道:“徐将军,前方传来急报,涞水失守,辽军已经渡过拒马河!”徐诚忻蹭地一下跳起来,拉开房门一看,手下亲兵都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他了。   “刘武,马上派人去让铁卫营进城,随时准备迎敌。”   立即有一人冲出大门骑上快马飞奔而去。徐诚忻带着余下的人直奔州府大堂,路上一队队士兵正在快步奔跑,早起的百姓不明就里,人人驻足观看,已是人心惶惶。   涞水本来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县内石泉城地势险要,更是天然屏障。再加上三万多的广信军在边上驻守,本是万无一失的,辽人也从未打过这里的注意。想不到只一个晚上竟莫明其妙的被攻下了,易州城已经钻入辽国腹地,这涞水一破易州便成了三面被围之势。还好五回岭这个天险还在,否则辽军下了五回岭便是一马平川的丘陵地带,将易州合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徐诚忻一进州府大厅,便听到李江北正在怒吼:“三万兵马,再加上安信军的五万,足有八万之众,竟然守不住五回岭!真是混帐!庸才!他们的兵呢,八万兵马都去哪了?”   “回大人,昨晚入夜代州被攻,安信军闻讯起兵弛援。半道遭辽大军阻击,死伤大半,现已向西南退走。不久辽军又攻五公城,本可以守住,不想城内混进不少奸细,趁守军不备打开城门。三万永宁军还未赶到,城池便已失守。”   “那三万永宁军呢,现在哪里?”   “永宁军本想乘乱夺回五公城,攻到一半,阻击安信军的辽军骑兵忽从左后包抄。三万将士已……已全部阵亡。”   李江北浑身一抖,嘶吼道:“涞水呢,涞水怎么会失守的?!”   别一人跪倒在地,愤声道:“涞水守将暗中通敌,辽军一到便打开城门投降了……”   “投敌了……完了……”李江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完全没了注意,昨晚还对易州的防御信心十足,不想在一夜之间二处要害接连失守。如此一来东、南、北三面全部落入辽人掌握,西面的代州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抽手兵力来支援易州。后方真州一线倒是有近八万的禁军,但路程太远。凭现在易州的兵力加上刚刚赶来的铁卫营撑死也就七千人马,等他们赶到,易州早就被辽军夷为平地了。   就近的只剩下安信军不到三万败军或可一用,但现在一时又不知他们去了哪儿。依现在的情形,他们多半只会自保,易州已经很难守住,他再过来不是找死吗。李江北只是个文人,一想起辽军的铁骑弯刀就在眼前,不由全身发抖不知如何是好。正好看到徐诚忻走进来,顿时象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冲过去一把抓住道:“徐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好何是好……”   徐诚忻刚刚了解形势,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见他失心疯一样只抓着他的袖子喋喋不休,只得耐着性道:“李大人稍安勿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挡不住啊,徐将军。”李江北颤声道:“易州已经无险可依,城内兵微将寡,将军要早做打算啊,若让辽军团团围住,便再也无回旋余地了!”   徐诚忻目光一寒,沉声问道:“依你说应该怎么办?”   李江北迟疑一下,终于说道:“易州已经成为孤城,辽军一旦侵入境内,骑兵转瞬即到。不如乘敌军未成合围之势速速遁出北门投靠代州高继宣,如此合兵一处方有活命的机会啊。”   “不可!”徐诚忻还没发话,边上一人先已叫起来,“易、代二州向来互为犄角,一存俱存、一亡俱亡,若易州失守。辽军便可毫无顾忌地围攻代州。到时我们还是死路一条。再说我们一走,城中的百姓怎么办,辽人嗜杀成性,一旦入城必然血流成河。不如在此拒敌,等待援军到来……”   “放屁,”李江北冲他吼道:“就凭几千兵马如何挡得住辽军主力?援军,等援军赶到这里早就城破人亡了,曹方,你是想置我们于死地不成!”迫于上级的压力,曹方只得退下,表情却是十分激愤。   徐诚忻看了看在座的易州大小官员,道:“你们还有谁与李大人一样想放弃易州的?”   十多名文武官员略一迟疑,先有一文官道:“下官觉得李大人言之有理。”众人见有一个起头了,纷纷附和,竟有一大半同意逃跑的,他们七嘴八舌大谈撤退的必要性。徐诚忻想不到这些官员如此胆小,真是越听越火大,猛地拔出腰刀往桌子上一劈。吼道:“听好了,从现在起,谁要再敢说放弃易州,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大厅里瞬时安静下来,徐诚忻背着双手恶狠狠地看着大家,那把刀插在桌子上不停发颤,闪出阵阵寒光。乱世必须用重典,这些文人嘴巴厉害,太容易蛊惑人心。要是把这些话传出去,下面的士兵和百姓早就先吓破胆了,这仗也就没法打。   徐诚忻见把他们镇住了,便安慰道:“其实辽军并没有那么可怕,你们想想,那涞水和五回是怎么被攻破的。一个是城里混进了奸细,里应外合给破了,一个是守将里通外国做了汉奸才丢的。辽人擅长的是骑兵,攻城不见得怎么样,你们怕什么。”   “徐将军说得是,守城为上策,一旦出城,辽人的骑兵很快就能追上来,那才会将我们置于死地。”   徐诚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是易州把总曹方?”   “正是末将。”   “好,让你的人马上看紧城门,禁止通行,若有来历不明的靠近城门立即射杀。五公城的教训就在眼前,不得不防。”   “遵命。”曹方见主将决心很大,顿时定下心来,走到门口吩咐几声将命令传了下去。   李江北等人刚刚被镇住,现在又缓过劲来了,见徐诚忻全没有撤离的打算,不由大失所望。但他们又不敢再去劝他,只得一声不响坐在那里另想办法。   徐诚忻看了他一眼,也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忙了,便冷冷地说:“李大人,你想走我也不拦你,不过易州城里的士兵你一个都不能带走。更不可在外面胡言乱语,出城时换下官服,免得惊吓了易城百姓。”   李江北平时自认为还有些气节,没想到事到临头心中害怕难当,不免有些愧疚。犹豫半响才长叹一声,对着徐诚忻长揖一礼转身去了。那些与李江北持相同想法的一干人忙不迭地紧随其后。   第91章:群众路线 [本章字数:33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9 07:00:00.0]   从目前的情形看,辽军的这次进攻应该是早有预谋的。他们一直在代州一带巡回,把别人的注意力都拉过去,又暗暗地把重兵拉到易州一线。但就算如此本也不能轻易得手,恨只恨城内出了汉奸,汉奸这玩意从古至今都是危害最大的东西。可笑朝中那帮大臣在还讨论该不该派使臣去抗议,人家却这么轻而易举地动手了。   据报涞水一线有辽军先锋兀衍率三万兵力,拿下涞水后直接向易州方向挺进。五回岭的辽军有一万五千余人,除留下五千守城,加上从西面合围上来的四万,共计五万余人已经向飞孤、代州方向前进。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将代州合围,然后一举拿下,因为现在易州已经不能牵制他们了。   兀衍的三万骑兵想要继续南下必须先解决后方的易州,昨晚的那一仗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轻松了。虽说守将开城投降,但城外还有广信军大营,那广信军和他们人数相当,本以为是场恶战。不想宋军毫无战力,一触既溃,辽军乘势追击,如砍瓜切菜一般,三万宋军只剩下几千人马向南逃窜。   兀衍大为奇怪,要不是担心有诈那几千宋军也活不了命去。后探子回报,前方并无异样,宋军真的败走了。兀衍听了哈哈大笑,早知如此一路追下去,必能全歼广信军。这样一来,他信心大增,在他眼里宋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哪能与契丹铁骑相比。于是他毫不停歇地调转马头向易州城进发,易州城只有二千守兵,拿下它只是转眼间的事情。   此时,易州府衙的议事厅内已是一派紧张繁忙,各级军官、差役进进出出,不断地从这里接到命令然后下去实施。易州城内有百姓二万多人,守兵二千。这里本不是前线,一般用来调度指挥,储存粮草辎重等物。加上铁卫营也只有区区七千兵力,就是把城里的百姓算上去也没有兀衍的辽军人多,这一仗可真是凶多吉少。   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城里的百姓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危险。又有人传言易州刺史已带随从离开,虽早有安民告示贴出,但依旧人人自危,不知如何是好。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收拾行装打算南下逃难,其余人一看纷纷学样,不一会儿这支逃难的队伍就越来越大,向城门口涌去。   “站住,将军有令,有敢靠近城门者格杀勿论!”城墙上一节级厉声大吼,在他身侧一排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只等他一挥手就能洒下一阵箭雨。   百姓们一时不难动弹,停了一会儿人群中开始响起妇嬬儿童的哭泣声,人群又开始燥动不安起来。有一中年汉子走上一步拱手说道:“这位军爷,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这兵荒马乱的只求能活个命,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节级不为所动,只是一脸冷酷地说:“这是军令,无人可以违抗!”   “我们不想死啊,放过我们吧!”   “李大人都已经逃走了,我们留在城里等死吗?!”   “是啊,当官的都走了却把我们老百姓当成了替罪羊。辽人要杀我们,连你们也要杀我们吗!”   。……   百姓们七嘴八舌,越来越激动,队伍又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嗖”得一声,一支狠牙箭落在队伍的最前面,队伍被勉强制在原地。节级又从箭袋抽出一支搭上,喝道:“此箭为界,若再敢有靠前者杀无赦!”   一支弓箭队有五十人,下面的百姓却有上千之众,而且越聚越多。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互相鼓舞壮胆,叫骂声也越来越激烈,形势大有失控的危险。而城墙上也有更多的弓箭手正在向这边聚集,一旦百姓冲向城门,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射杀。   “宋军要杀老百姓了,宋军要杀自己人了!”人群中许多人开始情绪崩溃,都不知道自己的嘴里有叫些什么,和着小孩和妇女们的哭喊,已经乱成了一团。   “咣”,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一怔,大家用惊恐的目光看向城墙。只见一位全副披挂的年轻将军站在城头,他左手举着一面铜钹,右手握着一把短铳。他见百姓安静下来,将铜钹一扔落在众人面前,发出“喀”的一声破响。前面的人仔细一看,只见铜钹中间已经裂了一个洞。   这人自然是徐诚忻,他听说这里有百姓闹事,急忙出来看看。一见这阵势不敢大意,强敌当前,要是自己内部再乱了,这仗就不用打了。他站在城头想让大家静静,可百姓们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哪里有人愿意听,只顾自己在那里叫骂哭泣。情急之下,他更让人找来了这面铜钹,钹是古时的打击乐器,本来声音响亮,再加上他用火铳一射,果然将大家给镇醒了。   “谁敢杀百姓!谁他妈敢杀我大宋百姓!”徐诚忻趁着片刻的安静大声怒吼,那恶狠狠的阵势似乎是想找人拼命。“谁敢动我们大宋一根寒毛,老子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徐诚忻昨天才来易州,百姓们都不认识他,但一时被他的狠劲给镇住了。曹方适时的喊道:“这位是刚刚昨天从京城赶来帮我们守卫易州的徐将军,大家先静一静,听徐将军发话。”   徐诚忻的脑海里瞬时闪过许多在部队看过的革命影片,每部影片里都有一段我党做群众思想工作的场景。又许多场景跟今天的情况太象了,群众路线就是要密切联系群众,一切相信群众、一切依靠群众。毛爷爷的战略思想是不会有错的,现在的关键是有好的战术来引导百姓们为守城服务。   这需要很强的说服能力,徐诚忻做销售练的就是不停地说服对方掏钱。推销高手的技巧是很恐怖的,据说有一位推销员想跳楼自杀。警方派一了位谈判专家去做说服劝导工作,半个小时后,这位谈判专家与推销员一起跳楼自杀了。徐诚忻没有这么厉害,但大至的套路还是懂的。所以他第一步就是要告诉大家:我是和你们一伙的,是自己人,一下子拉近了与百姓的距离。   “乡亲们!”徐诚忻努力让连队指导员附体,“咱们都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咱们有共同的祖宗。说白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闹起来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一家人还用箭对着咱们。”   “就是……”人群中有人轻声报怨。   “这是我下的命令。”徐诚忻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出去送死。契丹人就在城外不远处,他们的凶残冷血你们比我清楚。如果我放你们出去,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送死,我就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这身官服!”   “可李大人为什么可以出去?”   “李大人是去搬救兵的,他明知此去九死一生,但为了易州,走时连一个士兵都没带。”徐诚忻感慨地说道:“你们说象李大人这种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精神是不是很值得我们学习?”   刘武、曹方等人听了一阵巨汗。   “留在这里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赌一把,说不定可以躲过去。”人群中又有人说话。   “我不敢说留在城里必定会没事,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你出了城,那绝对是只有死路一条!”徐诚忻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北方、东面都是辽人的疆土,有二万多辽军从五回岭下来,西面有有五万在飞狐一带游弋,南面有刚刚占领涞水的三万敌人正向易州城进犯。先前你们不知道情况心怀侥幸在所难免,现在我跟你们讲明了,再想想自己能往哪跑,你们能跑得过辽人的战马吗?”   大家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绝望的心情渐渐在人群中漫延。徐诚忻的话一下子夺走了所有人的求生希望,许多人甚至跌坐在地,低声抽泣,更多的人则只是呆呆地站着,完全没了注意。   “害怕吗?老实告诉你们我也害怕。”徐诚忻声情并茂地大声疾呼:“但是害怕有用吗!你们想想契丹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烧、杀、抢、奸!不管我们怎么做,辽人是决对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都毁了;我们的房子会被烧毁、我们的财产会被抢走、我们的父母孩子会被杀死、我们的妻女会被**。怎么办?你们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狼嗥一般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往往能激发起强大的求生欲望,当大家发现无路可走时,愤怒与仇恨便会在心中引爆。这一声吼瞬间激起了所有绝望中人们的血性。   “对!跟他们拼了!”   “我操他妈的契丹狗,杀杀杀!”   。……   “徐将军,我们能守住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   马上有人反驳道:“守不住又怎样,大不了一死,这些年让契丹狗欺侮得还不够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是,都已经把我们逼上绝路了,你总得男人一回吧!”   徐诚忻大笑数声,豪情万丈地说:“刚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但现在我可以很有把握的跟你们说,易州城能守住!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有易州城所有百姓的支持我们还怕什么。军人是干什么的?军人就是保护国家、保护百姓的,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谁要敢动我们易州,别说是辽人,就算是天王老子哥也要灭了他!”   “徐将军,给我一把刀,让我也出一份力!”   “还有我!”   “还有我,算我一个!”   “好!”徐诚忻吼道:“不愧是我大宋的汉子,有血性!咱们军民同心,最多守一个月,等援军一到咱们就得救了。所以为了易州、为了亲人、为了活命,拼了!”   “拼了!拼了!拼了……”   第92章:备战 [本章字数:30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0 07:00:00.0]   先封闭了你所有的出路,在你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打开一扇门。那么所有人都会不顾一切的向这扇门飞奔,就算你明知门那边很危险也不会停止,因为那门是唯一的希望。徐诚忻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为将者基本要求--给予希望,鼓舞士气。   其实他自己也很害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临战场,而且是一场敌我悬殊的对阵。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害怕了,当他鼓励别人的同时也同样鼓舞了自己。这次演讲是他有生以来最成功的一次,演讲过后,徐诚忻在易州城里的威信瞬间提到最高。他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会被不容置疑地执行,危险让大家紧紧团结在一起。   “把所有武器都分发下去,不够就拿菜刀、草叉,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杀人就行。”   “将民兵分成五百人一队,让有经验的老兵带着,乘最后一点时间教教他们,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懂得听从命令,去吧。”   “尽量多准备弓箭、滚木、石块、柴火、硫磺、油脂。什么,石头不多,那就拆房子,从州府衙门开始拆,然后是各级官员的家,最后是百姓的,快去。”   “探子回来了没有,让他进来。以后半个时辰放一批出去,我要随时了解辽军的动态。”   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东门外十里外发现约三万辽军正在扎营,其余各门均无敌情。”   徐诚忻和众人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问道:“可知其余辽军的动向?”   “禀将军,北、西三十里外仍无踪迹,从马蹄印推测其余辽军可能向代州方向去了。”   这也符合常理,区区易州三万兵马已经嫌多,而代州那边有好几支大宋驻军,要拿下并不容易。最好的情况是代州那边坚挺,能拖住大部分敌人,然后真州的大军能十天之内赶上来解易州之困。易州一解,围困代州的辽军就呈腹背夹击之势,大宋的劣势就能扳回来一半。   曹方指着地图道:“以现在易州的情况,守上十天应该没问题。将军请看,城南有易水阻挡辽军攻城,西面地势高低不平,多有丘陵低洼也不利驻军,只有东、北两面可用。这样我们只需要将重兵把守,而不必为兼顾四门疲于奔命。”   徐诚忻点点头,对大家说:“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陈友直、董统、周玶,你们都说说。”这些都是他手下的校尉,在铁卫营的训练中,兵法也是一个基本课目,他们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董统是个胆大勇猛的壮汉,统领着所有长枪步兵,说道:“属下认为,行军打仗全在一个‘勇’字,光守不战总是低了气势。别看辽狗有三万人马,我看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如乘他们不备让我带人杀将出去,定能让他们吃些亏。”   徐诚忻心想这哥们胆子真够肥的,我还担心这些新兵会被吓坏了,有这样的头领估计手下的兵也差不到哪去。他刚想说话,边上的周玶摇头说道:“杀出去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要去也是我们骑兵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也就算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守住城池。”   董统不同意,说:“区区一千骑兵能总归是太少,不能给辽军造成多大损失。”   陈友直更是大摇其头,说道:“万万不可,辽人的骑兵速度快过我们,冒然出击很容易被他们吃掉,守城门才是正经。等到真州的援兵一到,我们再合兵一处向北攻打也不迟。”   徐诚忻不置可否,敲了敲地图说:“现在大局不够明朗,是攻是守都是为了保住城门不失。这次辽人的进攻必定是已经计划好的,可你们算一下,目前我们知道的辽军总兵力还不到十万。他们打我们大宋只会出这么点兵吗,所以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真州的援兵不一定靠得住。水、粮食,够我们用多久?”   “粮食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城内的水井也有不少。”   “把粮食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不可以浪费一粒粮食,水不够马上挖井。刘武,这事你带人去办,注意方式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强。”   然后站起身又道:“城内的事准备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去上城门观察一下敌营,看看有没有机会干他一仗。”   城墙上下和过道里站满了士兵,一些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后扛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守在城墙下方的空地上。在他们的周围堆满了石块、箭羽、圆木等物。一队队百姓还在继续不停地将这些物资从城内运过来。他们看到徐诚忻一行来了,纷纷起身让道,眼中满是对他们的依赖之色。   徐诚忻打量着周围的士兵,大多神情有些紧张。毕竟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新兵,就算是易州城内的守兵也很少碰到这样的战争。   “怕不怕?”徐诚忻问他周围的士兵。   “不怕!”“不怕!”大家纷纷表态。   “怕就怕,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笑得很随和,好似在拉家常。   “真的不怕,就是……有点紧张。”众人一阵大笑,笑声里没有嘲讽。   徐诚忻也大笑几声,道:“这句是实话,遇到这种情况哪有不紧张的,除非他不是人。”众人又大笑,“所以你们别看辽人气势汹汹地,其实他们心里也很怕。人都一样,你越凶他就越怕你,你要是熊趴了,阿猫阿狗都要来欺侮你,对不对?”   “对!”   “记住了,打起仗来什么也不用想,只要记得比他们狠,照着脑袋砍,砍几刀下来就不紧张了。”   “是!”   徐诚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大家走上城头去察看敌营。那些士兵被他一阵哄却是鲜活了许多,不再傻坐着发呆,相互议论起来。   “兄弟,你们将军怎么看起来这么轻松,那城外的三万辽兵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似的。”一民兵奇道。   “那是,”这位是铁卫营的,说起来满是自豪感,开始猛吹:“徐将军可是皇帝钦点的,武曲星君下凡啊,可不简单了。”   “厉害是厉害,就是人数少了点。”   “人少怕什么,咱们有神兵利器,再多辽军也不怕。”他指了指城墙上三个用粗布盖着的大家伙,神秘地说:“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什么?”许多人被他们吸引过来。   “那是我们将军亲手造出来的霹雳大炮,那家伙要是发起威来--嘿嘿!”   “怎么样?”   “这么跟你们说吧,听过打雷吗,见过闪电吗?跟那差不了多少。要不是赶着来易州,我们再造它几百个,这三万辽兵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真的?”众人半信半疑。   “骗你不是人!”他伸了伸脖子道:“反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可先警告你们,那大炮的声音可大了,到时可别吓叭下了。”   另一名铁卫营士兵也来帮腔:“除了火炮,咱们的宝贝可多了。”他从身上摸出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没过多久这里聊天的内容便在城里传开了,大家的信心又增添了不少。   到底有多少胜算,徐诚忻其实也没多大把握。当他站在城墙上观看辽军大营时,更是心情沉重起来。那辽人的营帐密密麻麻,一延伸到远处的灌木林中,河边有数不清的马匹在饮水。这些辽兵刚刚打了个大胜仗,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直奔易州。一直到城下才安营扎寨,休整部队,只等大军恢复了体力便可将易州城一举拿下。   徐诚忻和众将观察了一会,说道:“他们马松鞍,人卸甲,很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啊。”   曹方道:“铁卫营刚来易州,他们并不知情,可能还以为我们只有二千多人。”   “二千对三万,也难怪他们会轻敌。”徐诚忻终于下定决心,说:“今晚周玶去偷营,我们现在就回去商定偷袭计划。”   州府衙门已经被拆,为了指挥方便,徐诚忻让人在离城墙不远的空地上搭了座点将台,充当指挥所。大伙刚刚回到指挥所,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辽军派了来使,就在城门外。   “让他们进来,我正想探探他们的虚实。”   不一会儿,那人带着两个随从被刘武押着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对于一路上恶狠狠的目光全不在意。看到许多百姓手握草叉、锄头更是嗤笑不已。两个随从被拦在帐外,领头的家伙却径直来到指挥所,扬着脖子,一脸傲慢地问道:“你们这里谁的官最大?”   刘武大怒,喝道:“见了我们将军还不下跪!”   那辽人哼了一声,道:“快要死的人,有什么好跪的?”   刘武上去就给他一拳,辽使本想先吓吓他们再诱降,想不到有人会动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他也是大怒,跳起来想去拔刀,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手握钢刀瞪着他,顿时气焰低了一半。但城外有三万军队给自己撑腰,他也并不害怕,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只是来传个消息。”   第93章:降,不降! [本章字数:33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1 07:00:00.0]   迫于众将的压力,那辽使只得草草地拱拱手,腰却挻得直直的,算是行礼了。“大辽国先锋兀衍将军帐下脱里古参见易州主将!”   徐诚忻也不生气,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将军有什么话要你带,说来听听。”   “兀衍将军说了,易州兵微将寡,想要与我数万契丹为敌犹如螳臂挡车。我们将军仁慈,你们若是能放下武器、献出城池,便可饶了尔等性命,如若不然……哼哼。”   “不然怎么样?”   脱里古嘿嘿冷笑两声,道:“我三万大军刚刚拿下涞水、全歼广信军,势如破竹。区区易州小城,我们将军并不放在眼里,你若降了便罢。否则,待到破城之日,城内汉人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锵”的一声,董统拔出腰刀架在脱里木脖子上吼道:“契丹狗,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脱里古能当此任自然胆子不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毫无惧色。说道:“早就听说南人奸诈狡猾、不讲信用,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你要杀便杀,明日我三万草原勇士便会用全城汉人的性命为我报仇。”   徐诚忻走到他跟前,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他妈是哪个2B想出来的规矩。行,哥我不杀你,先说说看怎么个投降法?”   “徐将军……”曹方大惊,正要出言阻止早被刘武拉住。   脱里古一听,心中暗喜:汉人果然贪生怕死,只要稍微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就吓坏了。想到这微微一笑,道:“第一,城中军队全部放下兵器,出城至三里处等候处置,官员于门口跪迎兀衍将军入城。第二,上缴所有粮草辎重,百姓手中的粮食也要上缴,不得藏私全部都要。第三,调集五千民夫,前往五回岭听用。再选五百名女子,今晚就送去我军大营……”   一众将士早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只碍于主将不曾发话,不敢插嘴。那脱里古唠唠叨叨地说了六、七条才完,这些条款每一条都是要人命的。真要照他们的意思做了,不是饿死就是累死,就算你的命跟小强一样坚挺,那也得活活气死。   “讲完了?”徐诚忻脸上不动声色。   脱里古看了他一眼,道:“暂时就这些了,只要同意,你照样可以当你的官,你的手下和百姓也可以活命。机会就这么一次,就看你肯不肯当机立断了……”   徐诚忻不等他说完,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脱里古全无防备,只觉鼻子一麻,两股鲜血立即淌了下来。众人一看主将动手了,都上来捡便宜。   “都别动手!”徐诚忻喝道:“咦,我只是叫你们别动手打他,没叫你们放手啊!”众人连忙又上去将他倒在地。   “不斩来使,不斩来使……”脱里古大惊,嘴里不停地叫。   徐诚忻一脸奸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我手里又没刀,怎么斩你,哥只是想活动下筋骨。来人,先将他的嘴堵上。”说完一屁股骑在他身上,甩开膀子开始活动筋骨。   这一顿拳头,打得脱里古鼻青脸肿,脸上更是残不忍睹,边上看的曹方等人都有些不敢直视了。徐诚忻过足了瘾,站起身说道:“这口气总算是出了,刚才憋得真他娘太难受了!”   刘武等人早就习惯了徐诚忻的行事方法,曹方却是刚刚领教,这简直是小孩子的脾气,哪有一点主将的样子,不过……这还真他妈解气。   徐诚忻将脱里古嘴里的破布取下,调笑道:“脱兄,刚才爽不爽?”   脱里古嘴上肿痛难忍,说话都不利索了,怒道:“有,有种就……杀,杀了我。”   徐诚忻连连摇头,道:“哥是个讲信用的人,说不斩来使就不斩来使,只是脱兄现在行动不便,只好委屈你在此吃了晚饭再住上一宿了。”回头又吩咐道:“摆上酒席,我要与脱兄饮酒作乐。”   刚刚打了他一顿,现在又要请人家喝酒。众人被他搞得莫明其妙,但又不好去问。不一会儿,酒菜便送上来了。徐诚忻又让人送些酒菜给门口的那两个辽人随从,只告诉他们脱里古正在与众人把酒言欢,气氛融洽的很。   徐诚忻将脱里古拉到自己边上坐下,说道:“刚才失手打伤了脱兄,实在是不小心,来,咱们喝一怀,一笑泯恩仇。”这人还要不要脸的,脱里古一阵无语。   脱里古虽然心中恨得发痒,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愤愤地说:“不讲信用的汉人,不用耍什么花招。要降便降,不降趁早杀了我。”   “不急不急,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徐诚忻也是肚子饿了,顾自己大口吃起来。脱里古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偶尔饮上几口酒,一边暗自打注意。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再看看里面的人,一个个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再呆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几次站起身想要告辞都被徐诚忻拉回来,最后他火了,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降还是不降,干脆点,我还等着回营覆命呢!”   “降,”徐诚忻终于吃饱了,抹抹嘴巴说:“我想好了,降。”   脱里古一愣,道:“降?那些条件都同意?”   “条件嘛,我们再具体商讨一下。”徐诚忻笑着说:“不急,有很多细节需要确定,我看脱兄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商量一个晚上估计就差不多了。”   “商量一晚就不用了,兀衍将军还等着我回话。”脱里古总感觉其中有诈,不耐烦地说:“条件也不必商量了,同意,明日一早开门迎候我军;不同意就等着受死,区区易州也化不了我们多少时间。”   徐诚忻皱了皱眉头说:“你个二货,哥的拳头又有些痒了。你想立功就得化点时间,一晚都等不了,难怪混到现在还是个送死的料。”   脱里古气往上冲,但又怕吃了眼前亏,强忍着说:“兀衍将军有令,今晚必须得到答复,不管我有没有回去,明日一早便会攻城。”   “这好办,你不是带了两名手下吗,让他们回去说一声。就说可以降,但怎么个降法,还要与脱兄你好好商量一下。你要是等不到天明,最多两个时辰过后就放你回营,这样总可以了吧?”   脱里古暗想,若真能让他们投降,我契丹勇士也可少些伤亡,自己又可以立下一件大功,自然是最好的了。只是这人出尔反尔总教人有些不放心,便说:“那你也要有个凭证,才好让我们相信。”   “行。”徐诚忻很干脆地让人取来笔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降”字,交给他说:“条款还没商量妥当,只能这样了,你要是再不信,我就要怀疑你们的诚意了。”   脱里古想想也无法,又眼看一件大功就要到手,便叫来两名随从,吩咐下去。两个随从见他们坐在一起喝酒,也估计大事已成。只因天色昏暗,指挥所又三面通风,烛火不稳,也没注意脱里古面上有伤,带着一个“降”字便出城去了。   脱里古见大事已定,暗自得意,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先提醒你,大的方面你就不要废话了。你就说说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想当什么样的官,只要你侍候我舒服了,自然会为你美言几句。”   徐诚忻想了想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让你们的那个什么兀衍明日一早光屁股在城门口爬上三圈,再喊我三声爷爷我就接受你们的投降。简单吧?”   脱里古大怒,一拍桌子吼道:“汉狗,你想找死!”   “死你妹!”徐诚忻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叫道:“兄弟们,我又要活动下筋骨了!”   众人一听都乐呵呵地跑过来,一把按住脱里古。刘武笑着对曹方说道:“我早说了徐大哥不会降的,你还跟我急,现在相信了吧?”   徐诚忻对曹方一瞪眼,说:“这么不相信兄弟,罚你来活动筋骨,不过别让他死了。”   曹方忙道:“谢将军成全。”说完也学着徐诚忻对着脱里古一顿拳脚,脱里古刚刚恢复过来,哪经得住这一顿好打,不一会功夫已经奄奄一息,几乎昏死过去。   徐诚忻拿酒在他脸上一喷,他勉强睁开肿成桃子样的眼睛,呻*吟道:“汉狗……不讲一点信用,出尔反尔,全是小人!”   “跟你们讲信用?”徐诚忻的巴掌打过去,骂道:“你们这帮喂不饱的狼,你们契丹人可有讲信用的?澶渊之盟、岁币都白给你们了,天天来我大宋烧杀,这次不仅杀人,还抢我们土地。知道什么叫信用吗,你他妈配讲这两个字吗?”说完又是两巴掌。   脱里古努力笑了两声,道:“你们汉人自己弱小怪得了谁?赶紧杀了我,你们也活不过明天。”   “不斩来使,你忘了?”徐诚忻安慰道:“你们不仁我不能不义,哥是个讲信用的人,说不斩就不斩。只是想跟你聊聊天,比如--话说你们契丹的援军还有多少没来呢?”   脱里古一怔,说道:“哪有援军,胡说八道。”   “不诚实,”徐诚忻抽出老杜送的匕首在他身上比划两下说:“没有援军你要这么多粮草辎重做什么,你们契丹都是骑兵,粮草带些也就罢了,辎重什么的带着也不嫌累?再说你要那五千民夫去五回县什么,运送物资还是修建城防?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然我怕会失手伤你。”   脱里古一听,自知是瞒不住了,也不再反驳,只说:“我契丹勇士不计其数,杀你汉人如砍瓜刀菜,随便来多少都嫌多……啊!”匕首已经插入他的大腿。   “你丫的笨死了,我是问你有多少人,尽扯些没用的干嘛!”   第94章:偷营 [本章字数:3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2 07:00:00.0]   到了这当口,脱里古知道自己多半是活不成了,干脆双眼一闭,随你怎么问只是不开口。徐诚忻连捅几刀,感觉有些不适应,毕竟是第一次拿刀审问犯人。叹了口气说:“哎,哥是文明人,干这事还真有些不下不了手。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刘武,把他拉出去砍了。”   刘武二话不说,和几个亲兵抬起他就往外走。曹方迟疑一下低声说:“徐将军真要杀他,他只是个信使,怕传出去……”   “名声不好是吧?”徐诚忻深恶痛绝地说:“我最恨这种事了!他们现在是侵略者,我们还死要面子干嘛。传出去怎么了,你就算放了他,还指望人家会表扬你不成?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只要敢入侵大宋,我就不择手段,我他妈就是个屠夫!”   曹方也被他激得火起,说道:“将军说得对,是属下糊涂了。妈的,这些年被他们欺侮得够多了,以后再也不跟他们讲规矩了!”   “这个规矩还是要讲的,”见他一脸不解,徐诚忻道:“既然不斩来使,那我们就不斩,不斩而已,其它的你们就看着办吧。”曹方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对着他嘿嘿直笑。   “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智慧超群?”   “将军大才!”   “好啦,赞扬的话不用说出来,不然听起来太假。”徐诚忻向大家招招手说道:“大家都过来,商量一下今晚偷袭辽营的计划。”   大家精神一振,陈友直还有些不放心,道:“将军,辽人势众,贸然出击怕会吃亏。”   “就是因为辽人势众,所以我们要尽可能找机会蚕食他们的有生力量。刚才脱里古说了,他们一路从涞水过来,马不停蹄,半道上又与广信军大战一场。虽说这仗打得并不困难,但跑了这么多路总不会有错吧。兀衍入宋以来一直都很顺利,几乎没有一点象样的抵抗,今晚我们又诈降,他必然有些骄傲。”   周玶接口道:“而且他并不知道我们铁卫营在此,易州城只有二千人马他是知道的,因此他决不会想到我们敢主动去找他的麻烦。”   董统猛然省悟,说道:“原来将军放那两人回营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徐诚忻点点头,说:“不过他们也不笨,现在是二更,到三更时分我们便动手。迟了,他们等不到脱里古恐怕会生疑。”   “好,我这就去准备。”董统急性子,就走就走。   徐诚忻一把拉住他,骂道:“我什么时候叫你去了,你们两条腿的跑得过四条腿的?老老实实地坐着!”   董统脸一垮,道:“这头功没我份了?”   周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的步兵营是守城的主力,功劳还会少了你的,这点小功就让兄弟占了吧。”   “其余人也不能闲着,看紧城墙,以防兀衍连夜攻城报复。”徐诚忻开始布置:“东门阵前地势开阔、一目了然,不利于偷袭。北面是丘陵,地形起伏较多,又有灌木掩护,更容易接近。但考虑到辽军马术优于我们,骑兵营可分成两队,一队从北面绕到敌营右侧,一队从东门策应。一旦北面偷袭成功,东门立即冲出去牵制,以霹雳弹为号。”   周玶道:“北门由我带,东门那队让吕队正带吧。”   吕队正名叫吕大通,此人胆大心细,是块好料,徐诚忻也清楚,便点头同意。“你们北队主要杀敌为主,多带霹雳弹,东队以火攻为主,多带火把火箭。记住,不管成与不成千万不可恋战,到时别把自己搭进去了。马上就去准备,时间一到马上动手。”   “属下遵命!”   周玶走后,徐诚忻将剩下各人分配了任务,命他们看紧城墙,随时准备辽军来攻。   八月底的夜空,月如钩、云如墨。一阵劲风刮过,将半人高的草木摇得沙沙直响,风中混杂着辽军篝火的气息。这些篝火也差不多燃尽,一屡屡轻烟带着点点白灰随风飘散。辽军打仗很少随身携带粮草辎重,带的营帐也不多,至少有一半的士兵在外露营。当火堆的热气耗尽,睡梦中士兵不由倦起身子,北方的秋天总是凉得快些。   俩名岗哨很恼火自己的运气,从昨天半夜到今天傍晚,大军除打仗就是行军。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却又轮到自己警戒,没有办法,只得强打起精神找了个高地靠在树上聊天。   “累了一天了,刚刚才睡了一会又被叫起来,可困死我了。”   “就是,凭什么是咱们俩,分明是瞧不起我们部族。反正没什么事,易州也降了,不如我们轮流睡会儿吧。”   “迪烈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让上面知道了非砍了我们不可。”   迪烈嘿嘿笑了几声,说:“我也就是这么说说,你紧张什么。再说这里除了易州城里的那几千降兵已经没有宋军了,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大意。”他想了想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又道:“这宋军也太窝囊了,这么不经打,我们早就应该打进来了。”   “就是,等我们打进了东京城,也抢个女人来乐乐,听说汉家女人娇滴滴的玩起来滋味大不相同啊。”俩人相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间,突然看见一把匕首从黑暗中伸出来插进迪烈的脖子,他大惊,正想大叫,只觉天灵盖一声脆响,便两眼一黑翻倒在地。几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来,一人低声说:“附近还有岗哨吗?”   “回周校尉,已经没有了。”   “好,让大家全都上马,准备好霹雳弹,杀进去。”   不一会儿,高地下面出现了五百人马,这些马都摘铃裹足,发出的声响很小。大家在高坡上列好队形,周玶低喝一声:“杀!”   霎时,五百匹战马一字排开,黑压压地从斜坡上一冲而下。偷袭敌营的训练是他们的正常课目,虽说他们都是新兵,但严格的训练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每个人都一言不发,一手执火种,一手握着霹雳弹,到了敌营附近立即点燃引线,直接往人多的地方猛砸。   寂静的夜空瞬间被撕裂,爆炸起如炒豆子一般响起。五百人一起扔霹雳弹,每人扔两个就是一千,辽军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相互取暖,这霹雳弹的利用率实在太高了。许多人还在睡梦中就直接被弹片炸烂了脸,运气不好的划破动脉、咽喉等要害,挣扎几下便不动了。更多的人只是被炸断手脚、划伤,被随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勉强站起来的迎接他们的是一柄柄雪亮的钢刀。   一时间营地乱成一团,除了除了辽人的惊叫与怒吼就只听到沉重的马蹄与长刀砍断骨头的“咔咔”声。周玶不敢冲入太深,只带着手下在外围来回冲杀几次。全无防备的辽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碰到这种闻所未闻的霹雳弹,瞬间便倒了一大片。   兀衍不及穿上盔甲,只执弯刀从营帐里冲出来吼道:“来人!”   马上有人上来报告:“兀衍将军,北面有敌袭,宋军偷营!人数不明。”   兀衍怒道:“上马,随本将杀过去!”   在战场上辽人一直都很自负,特别是面对宋兵的时候,所以他们一旦清醒过来并不慌张。兀衍跃上马背向北冲的时候,他身后的骑兵也已越聚越多,几千人的队伍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集合完毕。整个营地都惊醒了,喊杀声、战马嘶鸣声顿时响彻夜空“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杀!杀!杀!”一旦骑上马背,辽军霎时恢复了镇定,拍马扬刀,急切地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   “将军,东面遭宋军偷袭!”   兀衍吃了一惊,勒住战马道:“有多少人?”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估计有一千左右。”   “阿鲁格,带着你的人杀过去,不要追出太远,以防有诈。”略一沉思又道:“所有人回营防御,南人阴险狡诈不要上了他们的圈套。待明日天亮,我大军压境,看他们还有什么诡计可施。”   吕大通这边毕竟地形开阔,要不是周玶那边闹得厉害辽人早就发现他们了。等他们赶到辽营,周玶正好开始撤退。兀衍调兵稳重,辽军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吕大通基本没捞到什么便宜。但也不能白来一趟,将浸了油脂的火把、火箭努力向辽军营帐上招呼。见成队的辽兵已经赶过来了,立马撤退,是一个标准的打酱油角色。   兀衍坐在中军大帐,损失已经报上来了,伤五百多人,亡八百多人,另外营帐烧毁五十顶。   “这些宋兵是哪里来的?”他郁闷了。   “回禀将军,都是易州城的骑兵。”   兀衍一听大怒,抓起那张刚刚送来的“降”字,将它狠狠捏在手心,骂道:“汉人欺我太甚,传令下去,明天一早踏平易州城,城内百姓一个不留!”   第95章:首战告捷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3 07:00:00.0]   第二天一早,东方天上刚刚泛起鱼肚白,兀衍的大军就已经吃过早饭,整顿好队列,开始准备攻城。昨晚的偷袭让辽军非常愤怒,愤怒自己被汉人耍了,他们急不可待地想报仇,让这些不知好歹的汉人偿偿契丹勇士的弯刀。   其实契丹人并不善于攻城,他们基本不带什么攻城器械。有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云梯,再就是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当然,他们如此勇敢的战斗并不是有什么崇高的人生理想在支撑着,汉人的土地、财产、甚至女人都是他们前进的动力。他们需要更好的生存空间,他们也希望过上富足的的生活,这一切靠自己在草原上的努力很难实现。   契丹人发现他们发动的每一次对宋战争都能得到不少好处,战争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富的法宝。澶渊之盟后的岁币一下子激发了他们的野心,战争就象一剂毒品,让他们欲罢不能。当犯罪成为一种习惯以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便是合情合理的,他总会自觉不自觉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辩白的理由。   所以,所有契丹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在侵略,他们只是愤怒汉人怎么能如此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兀衍更是象一个被偷了东西的苦主一样,理直气壮、怒不可遏地站在距城墙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对着易州城大声声讨。   “易州城的宋狗听着,今天便是你们的死期!不管你们肯不肯投降,都会死在我们契丹勇士的刀下,让你们知道言而无信的下场!”   徐诚忻早就等在城墙上面,看着乌压压的辽军,还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尼马真是晦气,明明是来做秀的,现在却搞成了拼老命了。就算拼命,一对一也没什么好怕的,现在的情况是一对四啊!哥还想早点回去等着儿子出生呢,这些契丹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在下面狂吠的可是兀衍?”徐诚忻决不能在军民面前掉了气势,大声回应着。   兀衍得意地回望了眼自己的大军,道:“可是怕了!”   “我怕你马个逼!”徐诚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骂道:“你个二货有种就过来,老子抽死你个逼养的!”   兀衍以前打仗跟人骂阵是常有的事,可从来没听到过象这位骂起来没底线的,简直跟市井流氓一般。兀衍被气得七窍生烟,用手摇指对方“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骂出来。   “你个结巴,没种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我就在这儿,敢来吗,怕了吗?你要敢来我一手捏几巴照样打得你五颜六色!”   “你找死!”兀衍终于说出一句。   “我找你娘,生出你这么个头插鸡毛的野狗!你他马过来,过来我就捏死你……”徐诚忻越骂越来劲,全然不顾身后众人一色石化了。兀衍此时气得五佛升天、灵魂出壳,几乎能看见一股股黑烟从鼻孔里冒出来,已经快丧失理智了。二话不说扬起马鞭就要催马上前,后面众人赶紧抱住他的手劝道:“将军千万不要上了奸人的当。”   兀衍这才省悟过来,抽手弯刀喝道:“踏平易州城,将此人碎尸万段!”   “进攻!”   一声令下,一支五千人的契丹步兵举着木盾向着挺进。兀衍一直认为易州城里只有二千守兵,昨晚随脱里古进城的两名随从也回来说城里有很多手执草叉锄头的百姓。五千契丹勇士对二千必败之兵,就算加上再多的百姓也是胜卷在握了。   “他们骑兵当步兵用,没有什么优势!准备好!听号令!”   “稳住!炮手准备好!”   徐诚忻谨慎地估计着距离,火炮的距离是五百米左右,依现在的地势打到六百米应该没问题。古时的一步相当于现在的二步,也就是一米四左右。徐诚忻苦于火炮的射程,不然就算精度不高也要试试炮打兀衍,可是他骂了半天对方还是没能过来。杀主帅是不可能了,现在只希望能多杀点辽兵。   “点火!”   “轰!轰!轰!”三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喧嚣,除了铁卫营,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这大晴天的打雷呢。紧接着三枚炮弹在辽军当中开花,掀起许多残肢断臂。这些人的死状实在有些吓人,个个肚破肠流、缺胳膊少腿,真是惨不忍睹。   这震耳欲聋的响声再加上恐怖的死相,对辽兵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了。这种武器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让许多人不得不联想到妖魔鬼怪上面。才到三百步的距离,辽军的弓箭手未射一箭便向后退去。城内官兵士气大振,百姓们也见识到铁卫营的实力,纷纷奔走相告。   “唉!可惜太少了,要是有二十火炮,不到一分钟就能打出一发,这城就稳了。”徐诚忻叹道,火炮的威力虽然大,但他也不敢指望。毕竟打完一发得冷却十五分钟太过漫长了,而且越打到后面冷却的时间越久。真是恨不能马上到冬天,现在又不能用水浇,不然炮管马上变形炸膛。   如此,火炮的威慑还是不错了,辽人一时摸不清门道,暂时退了回去。徐诚忻让人给炮管扇风,不管能起多大作用,多努力一点总是好的。   兀衍帐下自然没人认得这是什么玩意,好在辽军以前也见识过宋军的火器,虽说威力大些但只有三门火炮。众人商议了片刻决定继续攻城,只是大家不再挤成一团了,而是骑上快马直冲城墙下方。   徐诚忻一看,不得不承认火炮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它现在的作用还是主要用于攻城,杀敌受射速的制约太大。于是,第二轮发射后,就不在管它了,只让炮手一冷却便发射。   “举盾!”一看辽军开始搭弓,徐诚忻马上大喊。他虽然没见过辽人的箭术,但电视看得太多了,契丹人的骑射总被描绘得非同凡响,自然不敢大意。话音刚落,箭羽便雨点般的落下来,几乎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是火力压制吗,做为前解放军炮兵,徐诚忻非常清楚这些。术语称为:战斗准备,就象他们炮兵一样,在兵步冲锋以前总会用火炮大面积覆盖敌方阵地,为步兵争取进攻时机。   “火枪手准备,开火!”   火枪手的优势还在于发射的时候也能很好的隐蔽自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射击孔便能加以还击。三段式射击全无盲点,不间断的射击把前排的辽兵放倒一片。后面的骑兵立即举盾挡格,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那些跌落马背的士兵被自己的同伴毫不留情的踩烂、踢碎。   几百步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冲到城墙下方的辽军举着盾牌,掩护着更多的士兵冲过来,梯子也架起来了。火枪对手举木盾敌人起不到很好的作用,城下的辽军越来越多,梯子上爬满了人,攻城战终于开始了。   “点火,扔炮弹!”徐诚忻再一次下达命令。既然火炮用不了,不如直接用手扔,反正只要滚下城墙就行。城墙下辽人的密度让他很满意,一枚枚炮弹冒着青烟被推下城墙,在人群中不断开花。霎时,下面成了人间地狱,看似强壮的士兵们在一声声爆炸中被撕碎、抛起,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冷兵器对热兵,那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尽管这些热兵器还很原始,但运用得当,也不是那些刀箭可以比拟的。   “撤回来!鸣金!”兀衍的心在流血,这些契丹精锐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现在却象笼子里的家畜一般任人宰割。五千精兵,逃回来的不到二千,兀衍欲哭无泪:太轻敌了!   易州城里一片欢呼,铁卫营的表现太出色了,让大家觉得辽人原来并没有那么可怕。第一场胜利来得如此迅速,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城内军民的信心大幅高涨,似乎胜利是早晚的事情。   徐诚忻却清楚的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场胜利辽人吃亏在轻敌和对这些热武器的不了解。为三门火炮所携带的炮弹并没有多少,刚才的一仗已经将所有炮弹用尽。他一边算计着自己还有多少本钱,一边打量着辽军的动向。   士兵们刚刚还在不顾一切的杀敌,现在一空下来才发现城墙下堆满了辽人的尸体。被炮弹炸过的尸体有许多都成了碎片,各种内脏器官、手脚、头颅随处可见。许多士兵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顿里脸色煞白、呕吐不止。   “换防!让他们好好休息,聊聊天!”做为军人,徐诚忻做过类似的心理干预,与战友聊天通常都是很有用的,毕竟他们都是新兵。   短时间内估计辽人是不会再进攻了,徐诚忻交待几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城墙。从昨晚到现在他眼睛都没合过,他急需要休息一下。“累死了,”徐诚忻暗想:“不知道现在辽人在干什么,他们应该也累了吧,昨晚他们也没睡好觉。不能让他们太舒坦了,得想办法让他们睡不安稳才行……”   第96章:辽人用计 [本章字数:3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4 07:00:00.0]   上午的攻城给了兀衍一记当头棒喝,突然发现宋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种旁门左道让他郁闷不已,他对自己的军队非常自信,可偏偏徐诚忻就是不跟他好好打,不是偷袭就是向他们扔炸弹。契丹人是马上民族,根本想不通一个铁球为什么会爆炸,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军队士气代下、人心惶惶。   兀衍突然想起那些半道上抓获的汉人,连忙吩咐将他们带了上来。   这些人除了李江北一伙还能有谁,这会儿他们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行三十多人,一碰到辽人就被杀死了一半,剩下的十几个也没有能活命的希望了,一个个面容呆滞的被带进大帐。   兀衍看了看李江北等人,他们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从衣料和相互间的神色来看这老头应该不简单。果然,兀衍吓唬几句,他们就全部招了,他也想不到这老头竟是易州刺史。大敌当前,哪有主将顾自己出逃命的,帐内的辽人个个面带蔑视--大宋的官真是软骨头。   一番审问下来才知道易州城里现在有七千守军,至于铁卫营用的是什么武器李江北也不清楚。兀衍问了半天,除了大至知道敌军人数什么也没问出来,看他们的德性是不敢说谎的。没办法,只得先将他们带下去,与众人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这一仗打得太窝囊了,但面对如此犀利的火器也无计可施。参将们至少有一半主张围而不攻,辽军有将近三万,宋军是万万不敢出城的,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等到城内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而败。另一半坚决不同意,区区易州久攻不下,岂不让同僚们笑话。再说,时间拖久了,宋兵必定来救,到那时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兀衍是个勇猛之人,让他这样拖着是万万不肯的,大家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心中烦闷,干脆让大家散了。傍晚时分有人来报:兵马大元帅帐下斡鲁朵前来探营。斡鲁朵早时为皇帝的帐幕,后将帅帐中也开始设置一些,一般都是由机智博学之人担任,具有很高的威望。兀衍不敢怠慢,急忙出来迎接,远远看见一骠人马从大营南面走进来。   兀衍仔细一看,认得此人乃是耶律浚帐下术哲,忙客客气气地将众人迎入帐中。军中条件有限,只摆上一些干肉烈酒凑合着招待。   “兀衍将军,”术哲寒喧几句即进入正题,问道:“易州小城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拿下,大元帅已经领兵入境,易州的粮草对我们很重要啊。”   兀衍一脸惭愧,只得将攻城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术哲听了也是大为惊奇,他再博学也不会知道火炮为何物。沉思良久问道:“你可知易州城的主将是何人?”   “据那姓李的刺史说是前天刚从京城来的铁卫营统领徐诚忻……”他话音刚落,术哲手下就有一人站起身愤然道:“术哲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兀衍一看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汉人,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汉人怎得如此不懂礼仪!”   术哲却是眼光一闪,连连摆手道:“将军息怒,此人名叫周南安,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只因遭人陷害才投奔我大辽。周公子是汉人,他的意见自然很重要,我们不防听听他有何高见。”   周南安本也是要死的,但蓝月玟的师傅蓝茉莉对周通判心中有愧,悄悄地将他送出到辽国。因为只有离开大宋他才不会有危险,也能让某些人放心。辽人很瞧不起汉人的文弱,但又很看重汉人的科技与文化。周南安虽只是个纨绔子弟,但也读了不少诗书,懂得不少道理。几经转折竟让术哲发现,并收于帐下。术哲做为智者并不只迷信武力,自他任为斡鲁朵以来总是努力的收罗汉人以期为南侵服务。   周南安现在是家破人亡,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徐诚忻的陷害,对他是恨得牙痒痒。今天猛听到徐诚忻就在易州城内,只希望辽军赶快攻破城门,让他能了结这不同戴天之仇。   周南安定了定神,说:“徐诚忻与小人有深仇大恨,刚才得知此人就在易州城内,一时失态,请将军见谅。”   兀衍正苦于不了解内情,便道:“周公子既然了解此人,且与我们说道说道,如能助本将破敌也是大功一件。”   “遵命,”周南安道:“此人原是江南杭州的一句商人,生性狡诈、厚颜无耻。偏偏很懂得经商理财,不到半年时间就赚得一份不小的家业。当年他与敌党暗中勾结,陷害家父死于非命,从中营利……”   兀衍不耐烦地打断道:“周公子,我对你的家事不感兴趣。你且说说徐诚忻的用兵之道,特别是他军中的火器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周南安略显尴尬地干咳两声,道:“这徐贼何时成了带兵的将军我确实不知,那时我已经离开大宋,所以,所以……”   兀衍大失所望,皱起眉头道:“这么说你也是一无所知,可惜啊可惜。”   术哲倒也不急,道:“周公子不必自责,你虽不知详情却应该清楚徐诚忻的为人,他有什么特点尽量说来听听。”   周南安急于表现自己,忙道:“徐诚忻除了贪财好色、阴险毒辣,而且很喜欢骗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另外,他也喜欢管闲事,特别是喜欢笼络下人……”   术哲知道周南安痛恨此人,必定将他骂得一无是处,也不敢全信,对他摆摆手制止了周南安。想了想说道:“如果此时有一些大宋的百姓前去求救,你觉得他会不会开门收留?”   周南安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说:“如果没有危险,他必定会开门,否则见死不救的罪名他也不敢担。”   “好。”术哲将酒杯一放,对兀衍说道:“将军,术哲有一计,能否可行请将军定夺。”然后他在兀衍的耳边一阵低语,兀衍一想果然不错,立即吩咐下属开始准备。   易州城内,徐诚忻不敢久睡,早就吃完了晚饭又到城墙上巡视一番。眼看天色要黑下来了,为防辽军偷袭,几处火把点得几如白昼。易州城本来就只是个后勤调度中心,粮秣兵马从这里按需要派往各处要塞。而它本身不仅没有瓮城,连个护城河都没有,所以警戒犹为重要。   徐诚忻将几个主要将领分成几组,二十四小时轮流着不间断巡察。他刚刚打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猛得听到城墙上警钟大作。   有敌袭!   所有人都回到战斗位置,城墙上的弓箭手抽箭搭弓,寻找着目标。   “怎么回事?”徐诚忻一上城墙劈头就喝问。   “禀将军,城下有一伙黑影,属下以为是辽人,所以鸣种。”   “不管什么人都不可大意,可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听起来象是李江北李大人。”   “嗯?”徐诚忻眉头一皱,走到前方向下眺望,果然有十多个汉人打扮的人影。黑暗之中看不分明,城上一名节级不敢大意,只让他们在二百步左右站定不准靠近,否则立即射杀。   “你们是谁?”徐诚忻喊道。   “城上可是徐诚忻徐将军,下官李江北!”声音微微颤抖,听起来极为恐惧。“徐将军救我!”其余的人也跟着哭喊救命。   徐诚忻听那声音确实是李江北没错,这货虽是个不负责任的胆小鬼,但终归是自己同胞,岂能不救。他正想下令开门,曹方等人听到警钟已经赶上来了。一看这情况,曹方赶紧阻止说:“将军且慢开门,小心辽人诡计。”   徐诚忻一凛,猛然醒悟,现在能见度这么差,城上的火光再亮也无法照到二百步以后。如果随意将城门打开,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可李江北好歹是个朝廷命官,照徐诚忻的脾气就算是个普通老百姓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他一犹豫,下面的李江北更害怕了。   “徐将军,大人计小人过,您发发善心救老夫一命吧……”几个人的哭喊让城上众人心烦不已。   “李大人稍安勿噪,”徐诚忻一边安慰一边想办法,“事关重大,我们也不得不小心行事。我先问你,你们来时后面可有辽军跟随?”   “没有!没有!”大家众口一词地否认。   这些人都是怕死的,兀衍早就跟他们说清楚,要是敢说出真相,马上就会被射成刺猬。李江北等人明知辽人的诡计却没有勇气拆穿,但求能多活一时便是一时,要是能侥幸逃过此劫,那就更好了。   徐诚忻等人大为头痛,见死不救那是不可能的,大家略略商量一番,定下计划。先让周玶率一队骑兵在城门口接应,以防万一,等李江北等人走近了再开门营救。   “李大人,赶紧过来,我已经派人来接应了,快跑!”徐诚忻话音刚落,李江北身后便射出几支箭来,其中三人立即扑倒在地。其余人大惊,不顾一切地向城门飞奔,嘴里还一边大喊着救命。   第97章:批评与自我批评 [本章字数:3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5 07:00:00.0]   果然有诈,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救与不救只在一念之间。救,可能给易州城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不救,李江北等人必死无疑。城门口的周玶却是等不及了,看着辽人在自己的眼前屠杀同胞,即便他看不起李江北等人,但也不允许任辽人放肆,不由分说带着二十多人拍马冲了出去。   辽人的骑兵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至少二百米的距离,偶尔抬手一箭,如同打猎一般追杀着。但是当他们发现城门里冲出一股骑兵后,带头的军官立即一挥,霎时马蹄声大做,全力向城门冲刺。   李江北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六、七个人,同伴不停的死去令他们魂飞魄散。眼看着城门就在前方的不远处,但这点距离让他们感觉无比的漫长。他们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去,恐惧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意识,嘴里不时发出绝望的尖叫。   但是辽军并不急着杀他们,因为他们是鱼饵,只要他们活着,城里的人就会来救,辽军就有希望成功。二百步的距离用马来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周玶跑到一半就知道营救没有任何希望了。他不仅救不了他们,现在连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回来!立即回城!”周玶听到城墙上有人在大喊,他暗暗苦笑一声,我还回得去吗。   终于,所有的人质,包括李江北都倒下了。周玶的目光这才离开了他们,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辽军如翻腾的巨浪一般席卷过来。   周玶的小队勒马、转身、起步、重新加速,当这一系列步骤完成时,辽人的前锋已经在他们身后最多五匹马的距离。城墙上的火枪与弓箭正在不停的向下倾泄,辽人早有准备,硕大的木盾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关闭城门!关闭城门!”周玶大声疾呼,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辽军跟得这么近,就算自己能跑回去,城门也绝对不能将后面的尾巴阻在外面。徐诚忻比他看得更清楚,也更明白其中的危险,但他无法下这个命令。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他面前,明知道不可能,却固执地抱着一丝幻想。   曹方大急,也不管徐诚忻有何态度,对着士兵们大叫:“关城门!”   “谁敢关门!”徐诚忻一把推开曹方,嘶声力竭的怒吼:“谁敢把我兄弟关在门外我就让他偿命!”士兵们面面相觑,门却依然开着。   周玶眼看着依旧敞开的城门,自然明白徐诚忻的心思,一时间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此时他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害了铁卫营的兄弟,决不能让易州城失守。   “关门!”周玶冲着城墙厉声大吼,然后,突然调转马头迎着辽军一头撞了进去。其余跟随他的二十多人二话没说,紧跟在他的身后。   “杀辽狗!杀!”   “杀!”   迎面冲上来的一名辽人猝不及防,被周玶一刀斩于马下。紧接着辽军战马毫不迟疑地压上来,二十多人犹如巨浪中的一片枯叶,瞬间消失在马蹄声中。   城门终于在最后一刻被关上了,周玶的小队用自己的生命让易州城做出了这个决定。所有站在城墙上的宋军都清楚的看到了这悲壮的一幕,愤怒与悲伤交织在一起,转化成高涨的战斗力向敌人发泄。   遗憾的是一旦城门已关闭,辽军立即鸣金收兵。术哲行事非常稳重,他早就与兀衍商定:一旦计划失败马上收兵。城外只留下一些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些尸体有些是战马,有些是士兵的。他们无一例外的被几千匹战马践踏,已经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徐诚忻双目赤红,紧紧盯着辽军退去的方向,恨不能再把他们拉回来大战一场。这是第一个他所熟悉的属下皆兄弟死在战场上,战争是残酷的,这一点他就知道。自昨天晚上开始战斗以来,虽然也有不少士兵死去,但都是在他心理承受的范围之内。而周玶不同,他是常常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一位非常熟悉的战友,如此悲壮的死在他面前,一时实在无法接受。   “将军,辽军已经退回去了。”刘武也红着双眼。刚才的他真是提心吊胆,因为徐诚忻只顾杀敌,对自己的安全一点都不管。要不是他努力遮挡,徐诚忻必然已经挂彩。   徐诚忻如梦初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不由长叹一声。他默默无语地找了段滚木坐下,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又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家,咧嘴勉强一笑。这一笑让大家有些莫明其妙,刘武的关心之色更切。   “大家都过来坐吧,有些事想跟大家说说。”徐诚忻向大家招招手,又对刘武道:“让人把吕大通叫来。”   所有人都到齐,大家围坐一圈等着徐诚忻发话。董统先已按捺不住,沉声说道:“将军,下令吧,属下愿为先锋。”   “干什么?”   “杀辽狗啊!周玶的仇岂能不报!”董统瞪着双眼叫道。   徐诚忻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大家纷纷点头,表情甚为激愤,只有曹方沉默不语。徐诚忻剑眉一挑,说道:“曹把总,你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听听,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忌讳。”   “辽人毫无人性,猎杀手无寸铁之人,周校尉为保易州城不失,舍生取义,此事自然不能就此罢休。”曹方犹豫片刻,继续说:“只是现在辽军势众,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贸然出击风险极大。”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董统道。   “这个,依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董统大为不满,“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当机立断,国仇家恨当前,死使死了,有何惧哉。如今我铁卫营上下群情激愤、士气高涨,正是用兵之时。不如乘其不备,再来个夜袭辽营,必然可以大获全胜……”   “行了,”徐诚忻皱着眉头打断道:“打不打我们呆会再说,先检讨一下刚刚犯下的错误。”   “检讨……错误?”董统愣了一下。   “没错误吗?”徐诚忻叹道:“如果没错误周玶又怎么会死呢,我想这主要的责任还是在我。辽人是可恶,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他们,辽人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哪有不可恶的。”   “我犯的第一个错误:轻信李江北这个胆小鬼,在情况未明时就贸然开门,周玶出手营救时也没有及时阻拦。第二个错误是太感情用事,明知无法救回周玶,还不肯关闭城门,将整个易州城置于险境。第三,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要不是周玶以死明志,易州城必然为敌所破。做为一名指挥员,一下子犯这么多错误实在是不应该,铁卫营都是新兵,连我这个指挥官都是新手……”   曹方忙道:“徐将军过歉了,这几日属下目睹将军指挥作战,时机把握无不恰到好处,属下自觉不如。至于今晚这事,将军有些夸大了,再说人非圣贤、熟能无过,属下等过错更甚。”   徐诚忻看了看大家说:“既然事情没办好,那必然是出错了。我们是新手,出错是难免的,重要的是要善于找出错误并改正它。好了,大家都说说自己的问题吧,刘武,你先说。”   刘武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挤出了二点。他在那儿说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绞尽脑汁的给自己找错误了。最后,每个人都找出了一、二点,虽然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徐诚忻也没有去细究他们讲得好不好、对不对,因为这次的问题主要还是在他自己身上。这次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会议主要目的还是想让大家冷静下来,并且养成一种善于总结的习惯,形式大于内容。大家这么一讨论,果然把出城偷营的事给冷下来了。   “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徐诚忻最后说:“周玶已经牺牲了,吕大通,你是他欣赏的人,那骑兵队校尉之职就由你担任。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要给自己找好接班人,万一自己挂了,手下的兵不能没人指挥。所以,如果我死了……刘武,你就接替我的位置,可明白?”刘武一凛,突然明白了战争是如此的残酷。   徐诚忻其实更愿意将指挥权交给曹方,因为今晚只有他试图去关闭城门。但想到他毕竟不是铁卫营的人,不够知根知底,而且手下的人也不一定能服他,只好做罢。他却不知道,此时曹方对他却是已经非常佩服了。带兵、指挥,还有那些威力惊人的火器自是不必说了,他看重的是徐诚忻的大将风度。   徐诚忻好歹也是易州城里最高指挥官,曹方想像不到这样的指挥官可以如此光棍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更重要的是能立即改正错误并在众将领中推广,有这样的胸怀,他的成长与进步自然是很迅速的。于是,他对易州城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第98章:大战前夕 [本章字数:29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6 07:00:00.0]   其实兀衍与术哲比易州城更难爱,短短两天时间损失了四千多人兵力,这与先着想像的结果相差太远了。更让他们难受的是,攻打易州的失败直接影响了辽军的南下计划。辽军打仗向来只带几天的粮食,奉行以战养战的策略。这样的好处是部队可以轻装前行,行军或者进入战斗的速度无人可比。当然有好处也有不足,那就是非常依赖战争的胜利和宋军的粮草。   辽国在出兵以前,兵马大元帅耶律浚和众将早就探明易州存储着大量的粮草。这些粮草对辽军的进一步南下有相当重要有意义,派一支三万人的部队来取易州足见耶律浚的重视程度。易州的坚挺让他们始料不及,现在退又不行,攻一时也攻不下。易州城象一枚钉子,死死咬在辽军的背后,让他们的南下大受顾忌。   徐诚忻紧守易州城,虽说城防暂安,但也不敢不关注全局的发展,每天派出数批斥候了解辽军动向。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沮丧,飞孤失守、代州只坚持了二天时间就全线溃退。让易州寄予厚望的真定大营,虽拥有十万大军竟被五万辽军打得抱头鼠窜。不过几天时间,辽军南下势如破竹,大大小小连下二十余城,易州城竟完全成了孤岛、敌后根据地。   易州城一时无法拿下,术哲决定回军覆命。临走时对兀衍笑笑说:“将军如果一时难以成功,我可以要求大元帅再派援军来助战。”   兀衍听了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的同僚们攻城掠地一路南下成摧枯拉朽之势,只有自己呆在这儿寸步难行。不仅不能取得不菲的战功,现在还要别人来帮助自己,岂不成了拉后腿的了。想到这,不禁憋着一口气回道:“兀衍无能,不敢再拖累大元帅的南征大计。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破城,卑职愿意提头来见兵马大元帅!”   术哲喜道:“好!就三日,否则大军南下的速度将大受影响。”说罢,带着他的随从直奔真定府。周南安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军令,只得边走边狠狠地看几眼易州城城墙,聊以泄恨。   这天一早,徐诚忻刚刚走出指挥所,就看见刘武一脸凝重地迎上来。   “什么情况?”徐诚忻没有一句废话,一看就知道有情况发生。   “辽军有大动作,刚一天亮就开始大幅度调度兵力,看起来想围住城池。”刘武一边跟着他,一边快速说道。   “已经把易州城包围了吗?”   “除了南面有易水相隔,东、西、北各面都有大量辽军布置。”   徐诚忻推测道:“他们想干什么,想困死我们吗?不可能,易州城里粮草充足,辽军不会这么傻,他们根本耗不过我们……”   走上城头一看,果然如刘武所说,辽军已经把易州城围死了。三个方向的辽军数量大至相当,营帐随地势高低起伏不定,远远望去如一条巨大的长蛇。徐诚忻绕着城墙边想边仔细观察,发现远处小山包上的大树正被辽军一棵棵地放倒,然后拖进营地,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他们砍了多久的树了?”   刘武答道:“从天明开始一直看他们在砍树,也不清楚砍了多久。属下以为他们是在做云梯,辽人没什么攻城器具,前几天那次攻城损毁了大部分云梯,现在只能临时砍树加以补充。”   “做云梯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树,”徐诚忻不放心,说道:“现在他们三面围住易州城,当然不是只为了困住我们。如果他们从三面同时攻城则更容易发挥人数上的优势,辽人最忌惮的是我们的火器,我们最薄弱的环节是那几扇城门。”   “辽人要从三面同时攻城,”刘武恍然道:“所以才会需要那么多梯子,并且为了躲避我们的火枪,必然也需要很多木盾,看起来他们是想要强攻了。”   “攻城是早晚的事,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易州的粮秣对辽军很重要。如果从各县征集、调运需要大量的劳力和时间。”徐诚忻一边分析一边回望着易州各处的布置,思考着御敌措施和可能出现的漏洞。   “如果不出意外,辽人的进攻就在眼前。马上让大家到指挥所集合,我们必须早做准备。这可是一场硬仗……”说完自己先向所冲去。   刘武不敢怠慢,忙让手下的亲兵下去传递消息,自己紧步跟随着徐诚忻。一回指挥所就把易州城的城防图在桌子上摊开,二人正商量着,众人先后冲进指挥所。   董统人未到,那粗嗓门先已传进来:“将军,杀契丹狗属下愿打头阵!”   徐诚忻看着他风风火火、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紧张的心情也为之一松,笑道:“打你个蛋啊,现在是契丹狗来打我们,你只要能帮我守住城门就记你一大功劳。”   铁卫营在徐诚忻的影响下,跟他说话向来都很随便,董统听了也是一笑,道:“将军只管把最难守的地方交于属下,属下以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好!”徐诚忻看了看围成一圈的众人,说道:“我们就是要有这种必胜的信心。现在辽人急于交战,来势必然凶狠,以我之见攻城战就在眼前。辽人虽不善于攻城,但有人数优势,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刘武,先说一下我们现在的总兵力。”   “铁卫营小损,易州防军小损,总数为六千五百,外加民兵约三千,民壮劳力约二千余……”易州城里有二万多人口,除去妇孺病老,能征集五千百姓也已经不错了。   “陈友直,”徐诚忻想了想说:“你带一千杆火枪一千步兵守住北门。董统,我只给你一千步兵和二千民兵守西门,行不行?”   董统胸一挻道:“将军给属下一千步兵即可,那二千民兵去了也是送死,还是留着吧。”   “胡说!”徐诚忻骂道:“西门虽受地形影响较易守城,但你比别处也少了一千兵力,切不可掉以轻心。”顿了顿又叹道:“我也知道那些百姓上去基本是送死,可不死不行啊。我们的兵力有限,如果铁卫营死得太快,以后易州城靠谁来守。”   曹方点头道:“将军说得是,战争时期切不可有仁慈之心。”   徐诚忻不敢想像这一仗下来会给多少个家族带来噩梦,这些民兵都是一个家族的柱子,也许明天他们中的大部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但这是战争,徐诚忻虽然掌握着易州的军政大权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   徐诚忻甩甩头,努力将这些杂念摒出脑袋,开始集中思想布置城防。   “调五百民兵到南门,以防万一。曹方,你和我带一千五百兵力外加五百民兵一起把守东门,剩下的一千步兵为备用,随时支援吃紧的防线。谁负责带领民壮劳力?”   “属下简八,请将军吩咐!”   徐诚忻一看不认识,便道:“你是易州守军吧?”   “是,守卫易州是我等职责,请将军容我上阵杀敌。”   “杀敌不一定要上阵,现在我铁卫营与你们兵合一处,同御辽军,职责相同不分彼此。”徐诚忻看他也是血性的汉子不由多说了几句,“你是易州本地人,便于和百姓交流,由你来带领民壮很合适。这样吧,你负责把各处城门用石块垒死,就算城门破了也不能让辽军进城。然后在各处城门上方架起大锅将油脂烧热备用,现在就去办。”   简八做为军人,自然不会讨价还价,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准备了。徐诚忻又与众人商议了一番细节,努力将各种可能都考虑到,最后让大家分头不去准备了。   指挥所里徐诚忻仍看着图纸埋头思考,忽听一人轻声道:“将军。”   徐诚忻抬头一看,猛然醒悟,笑道:“吕大通,我把你给忘了。”   吕大通刚刚升为骑兵营校尉,正想着立下些功劳也好让上下心服。他在帐下等了半天,可徐诚忻似乎把他和他的骑兵营给忘了,不得已只好低声提醒。   “你们骑兵可是铁卫营的奇兵啊,”徐诚忻想了想道:“我给你的任务有点困难,不知你能不能完成……”   吕大通胸脯一挻,大声说:“请将军放心,不管什么任务,我们骑兵营就是死绝了也要把它完成。”   “不能死,骑兵现在一个也不能死。”徐诚忻道:“前些天你们骑兵营立了不小的功劳,这几天又没好好休息过。我给你们的任务就是上床睡觉,别对我瞪眼。我跟你说,今天易州城必有大仗,所以要你们睡觉是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要睡。外面的事你们不用管,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闭上眼睛,听到没有?!”   第99章:花招用尽 [本章字数:3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7 07:00:00.0]   整个易州城也已经感受到这战前的紧张气氛,妇女和老人带着孩子都躲在家里不敢露头。城里的士兵和百姓不时抬头看看浓云密布的天空,所有人的面上都是一脸凝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努力工作,来化解这紧张的心情。   大段的木头、石块、箭支、武器不停地运上城楼。城楼上堆不下了就堆在墙下的空地里,附近的房子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他们还不够,继续向里面拆去,腾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架着几口大锅,一群妇女正在煮稀饭、做大饼。几组民夫抬着箩筐将食物分发到各处守城的士兵手中,易州百姓为守军做了他们所有能做的,毛爷爷说的人民战争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咚咚咚……”   辽人的鼓声遥远而沉闷,震得大家的心脏隐约发涨。徐诚忻站在城头远眺敌军,一队队方阵正缓缓地向城墙逼近。前头的方阵人人手执一面粗糙的木盾,云梯与撞木紧随其后。辽军真的是急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了这么多木盾和梯子,虽然做得粗糙却至少能挡住火枪与箭矢。   徐诚忻看了看浓云密布的天空,虽然有较大的北风却没下雨,不由暗暗庆幸。再看看城墙上的士兵,个个屏声敛气,眼睛死死地盯着辽军,紧张与恐惧是在所难免的。徐诚忻自己也很紧张,好在已经与辽军交战过两次,还是能控制好自己的。   现在想想当初真不应该将那些一炮弹一股脑地全扔下去,好歹留下一些也好让辽军有所顾忌。还是缺少经验啊,眼看着辽军越来越近,徐诚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辽人的鼓声实在有些烦人。   “兄弟们!”徐诚忻一声大喊,无意间发现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党考验……辽狗就要发疯了,面对疯狗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对!可辽狗又多又凶,怎么办?!”   “狠狠地杀!”   “记住!辽狗全无人性,一旦破城我们必死无疑,易州城的百姓必死无疑。为了活命,为了妻儿老小,杀!”   “杀!杀!杀!”   愤怒的吼叫不断向四周扩散,这吼声一下子压住了辽人的鼓声,也让所有人热血沸腾,恐惧也瞬间散去了很多。从辽兵开始出动起,战术就已经定下来了,做为指挥官,徐诚忻要做的就是尽量精确地把握好时机。乌压压的辽兵不断在逼进,一些沉不住气地士兵已经开始去搬滚木。   “沉住气,听指挥!”徐诚忻不停的提醒士兵,“举盾!”   话音刚落,无数支狼牙箭从天从而降,辽军开始向城里抛射。尽管早有准备,仍然有不少人中箭。特别是城墙下的民兵与民壮,他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不懂得听从命令有多么重要。另一些人往往被别人的惨叫吸引,忍不住便过去帮忙而忽略了自己,第二轮箭雨下来又倒下一批。   带队的军官大急,但又不敢乱动,只得徒劳地对他们大喊大叫,却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些百姓完全乱了套。直到死了足够多的人,他们才醒悟过来,再也不敢冲动了,老老实实地躲在墙后、板下。战争经验都是从死人堆里换来的,这样的教训谁也忘不了。   辽军非常忌惮火器,进行得很慢,而且队伍非常分散,再加上粗重的木盾,防御得非常到位。他们并不知道所有的炸弹早就用完了,而且徐诚忻也不想用火枪与弓箭。因为,面对这些用三四个人抬着的、用整根树杆捆成的木盾,不管是火枪还是弓箭根本伤不了他们。   辽人也不笨啊,徐诚忻暗想:这木盾挡住火力,掩护步兵挺进,这简直是坦克加步兵的冲锋。可惜你们的意图太明显,哥看了这么多战争片,岂会没有破解的办法。   兀衍也想不到,他的部队竟然可以这么顺利的到达城墙下方,易州城别说炸弹,连一枪都没放。看来这个办法很有用啊,现在离夺取易州城仅仅只有一堵墙。只要登上一小股辽军,为下面的人争取一小会时间,这个缺口就会越来越大,拿下易州便只是时间问题。   “拿下易州!”兀衍一挥手,马上有传命兵舞动旗帜,攻城开始了。   霎时鼓声震天,呐喊声响彻云天,后面的辽军蜂拥而上,带着梯子和撞木向前挤进来。城下的辽兵依然举着木盾,掩护着跟上来的人。城下立时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一架架带着树皮的梯子竖起来,悍不惧死的辽人嘴咬弯刀拼命向上爬。   “滚木!”   徐诚忻一声令下,早就等不及的士兵们立即搬起一根根粗重的滚木狠狠向下砸去。滚木沿着梯子刮来,将上面的人一路扫下去,噼里啪啦的跟下面的人摔在一起。也有不少灵巧地躲过,继续向上猛爬,迎接他们的还有一阵火枪与弓箭。   古人攻城靠的就是比谁更狠、更不要命。更多的梯子架起来,更多的人拼命地向上爬来。同时,辽军后排的弓箭手也没有停,雨点一般的飞箭几乎让城墙上的人抬不起头来。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立时有一队队百姓上来将他们的尸体抬走,将伤都送去治疗。而这些百姓面临着与士兵们同样的危险,有些刚刚爬上城头便一头栽倒在地。   “别管死人了,把活的抬下去救治!”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瞬间从眼前消失,徐诚忻有些麻木了。   “只要能拉弓的都给我留下,杀!狠狠地杀!”一支冷箭贴着他的脸颊飞过,他毫不在意,不时探出头去观察敌情。城墙上的滚木已经扔得差不多了,城下的辽军却爬得越来越高,另一伙人正扛着撞木有条不紊地砸着城门。   一旁的曹方忙不迭地拿起一面盾牌挡在徐诚忻面前,只到得盾牌上“叮叮”两声。“将军,辽军的弓箭手,得想办法压制他们。”   徐诚忻点点头道:“但我们得先解决下面的坦克阵,传命:倒油!”   曹方不懂什么是坦克,但倒油是懂的,马上传下令去。已经被烧得沸腾的一锅锅热油突然从城墙上倾泄而下,辽军顿时惊声大叫,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油炸。就算有些能忍痛继续攻城的,梯子已经沾满油脂,一大半滑落下去。   但是噩梦才刚刚开始,在辽军惊魂未定时,一阵火箭落下。本已煮沸的油脂,触火便着,“烘”的一声,城墙下的木头都被点着起来。沾了油的士兵们也不能幸免,数不清的火人带着痛苦的尖叫或狂奔或就地打滚。他们的疯狂没有维持多久,一阵阵恶心的皮肉焦臭味散发开来,几欲让人呕吐。   “瞄准辽军的弓箭手,给我狠狠的打!”   墙外一片火光,那些滚木和辽人带来的木盾均已燃烧,火势之猛让人难以靠近。大家终于可以抽出手来对付弓箭手了,霎时火枪、弓箭飞射,仗着高处的优势,辽军的弓箭手死伤惨重。   辽军一时不能攻城,只得暂时退了回去,等待火势的减小。   一直在后面指挥作战的兀衍恼火不已,大骂徐诚忻卑鄙无耻。依他的说法,只有真刀真枪地干才算是男子汉。偏偏遇上了这位不是偷袭就是炸弹,要不就是今天的桐油加火箭,就是不跟你好好打一仗,真让他感觉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愤懑。   “我就不信易州城里有那么多油,”兀衍杀气腾腾的叫嚣着:“你还能有多少花招!”一见火势渐平,令旗一挥,新一波的进攻又开始了。   辽军的木盾已经烧毁,他们干脆轻装上阵,一路边放箭边杀过来。仗着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冲到城下。那些梯子都是活木,一时不易烧毁,辽军又从后面运来不少,梯子架好,一串串的辽军便不停地向上冲锋。   突然一捆捆冒着青烟的柴草从城头扔下来,辽人正庆幸宋军已经没有更多的油时,忽感眼刺鼻酸,忍不住就鼻涕眼泪直流。原来这些柴草上都已洒满了硫磺,点燃后产生的气体成了不折不扣的化学武器。   浓烟借着风势不断向辽军纵深漫延,辽军霎时失去战斗力。趁着这段时间,宋军一顿猛攻,顿时死伤无数,直到把柴草扑灭,辽军总算能重振旗鼓。兀衍在后面暴跳如雷,恨不能亲自上去将徐诚忻撕成碎片。   “杀!杀光他们,为死去的契丹勇士报仇!”这是兀衍与宋做战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役,看着手下的士兵们各种不同的死法,他心如刀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打下保票,三天之内必须破城。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攻下易州城。   但徐诚忻更没有退路,城墙是他们唯一的屏障。现在能用的花招都用掉了,接下去才是真正的战斗,能不能守住就靠这些初生牛犊的新兵。他望着城外依然众多的辽军,不禁向南方的远处眺望。不知道京城有没有收到消息,我们的援军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哲宗皇帝,你得给力些,哥可是在为你拼命啊……   第100章:太后遗言 [本章字数:29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8 07:00:00.0]   八月将尽,秋高气爽,与这气候不同的是京城里暗藏着耐人寻味的玄机。陈桥三万兵马就驻扎在城外十里处,京城内殿前司与侍卫司的马步军“三衙”都指挥使全都接到了高太后的密旨。至于是什么样的旨意自然无从知晓,只是他们都吃住在衙门,闭门谢客。   赤县知县事简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主管京城的治安,虽说没有下达宵禁之类的措施,但谁都能感受到京城外松内紧的气氛。为此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就算神宗皇帝驾崩时也没有这么大动干戈,而高太后不过是个摄政后宫。   高太后病危,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那日早朝结束,高太后在回宫的路上突然晕倒,就再也没有从床上起身。对此哲宗皇帝心知肚明,太医早就暗示过他。前几日的精神焕发只是暂时的回光返照,太后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自徐诚忻离开京城起,高太后连续十天卧病在床,宋哲宗又恢复了忙碌的旱朝。朝中的大臣一拨接着一拨地前去侍病,出来时均一把鼻涕一把泪。哲宗冷眼旁观,他宁可相信这些大臣是唇亡齿寒的自悲。   见完了大臣,又要见亲人,高太后似乎很依恋这些皇亲血脉。特别是那些年纪较长的叔侄一辈,一连好几天了就是不放他们回去,时不时的想起来要见见他们。这些王爷什么的自然不好推辞,都表现得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每日都早早地来嘘寒问暖。   “启奏陛下,太皇太后请您过去叙话。”快到二更时,王旭站在门口小声通报。   “终于到我了。”哲宗叹了口气暗暗想道。他并不忙着起身,坐在位置上顿了顿对王旭说:“她……的病情可曾好转?”   王旭快步走上前去,低声道:“太皇太后今日病情突然转重,已经晕睡好几次了。醒来有时还会说些胡话,说是见到先睿圣宣孝皇帝了。不过这次看似已经清醒了,圣上可要赶紧些。”先睿圣宣孝皇帝即高太后的丈夫宋英宗赵曙,听起来情况果然有些不妙。   哲宗一惊,脸上表情颇为复杂,起身道:“摆驾福宁殿。”说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王旭赶紧快步追上去。   福宁殿内外室,几位太医正眉头紧锁,小声地讨论着,见圣上驾到忙跪下相迎。   “景国手,太后怎么样了?”   景太医不敢抬头,回道:“陛下,太皇太后邪郁于里,气血阻滞阳气不畅。脉沉无力,脏腑虚弱,阳虚气陷。近日印堂愈沉,凹陷、筋络常起,心弱脾寒……”   哲宗早就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打断道:“现在可醒着?”   “刚刚醒来片刻,此时又已经晕睡过去了。”   哲宗叹了口气道:“太后有话要与朕说,你可知她多久方可醒来?”   “这个……恕臣无能,微臣实无把握。”   “依你这么说,太后可能就此长睡不醒了?”高太后的病情哲宗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她的大限也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了。   景太医一时不敢回话,边上一人斗胆回道:“禀圣上,太后年寿已高,生老病殆人之常理,此时确是灯枯,臣等已回天乏术,死罪。”   哲宗一时无语,心中正犹豫,景太医突道:“陛下若有需要,臣有一法可让太后暂时醒转。但此法伤害颇大,如饮鸠止渴,请陛下圣裁。”   景太医说这话,让其余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其实大家都清楚高太后随时都会驾薨,如果一切按正常的死了大家相安无事。若中间你去插一手,让有心人编排几句,这事情就可大可小了。但景太医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哲宗早已跟他私下里交谈几次高太后的病情,哲宗的心太他也摸得几分。   “你随我来。”哲宗想了想终于对他说了一句,便抬腿走进内庭。   病入膏肓的高太后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脸暮气,面色暗淡无光,泛出冷冷的青黑色。一头花白的头发没有一点光泽,和她的皮肤一样看上去又脆而又硬,哲宗从没发现她竟然是这么老了。现在看上去再也没有那种高堂之上的威严与霸气,再尊贵的人也离不了一个“死”字,其实她现在已经像是一具尸体了。   在哲宗的授意下,景太医开始给高太后施针。大约过了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高太后的脸上突然泛起了诡异的红潮。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如同刚刚从梦中苏醒。   哲宗忙低声道:“煦儿给太后请安。”   高太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景太医,似乎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喀喀”响了两声,又吁了口气轻声“嗯”了一下道:“你们都退下吧。”景太医与众宫女太监忙躬身退了出去,里面只剩下了他们俩个。   “朝中一切可都安好?”   “太后放心,诸事有朕在,不会出什么岔子。”哲宗面无表情的说。   高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啊,煦儿已经长大。你可曾记得,当年衰家力排众议……才让你坐上了皇位。”   “朕也记得当年并不怎么想坐这个位置。”   “你不想当皇帝,可……可有人惦记着。”高太后有些气急,哲宗顿了顿终于伸手帮她轻拍胸口。   “你……不错,”高太后定了定神继续说:“懂得韬光养晦,到最近我才清楚你的心思。”   见他不语,高太后接着说:“衰家大限将至,为我们赵氏基业着想,有些话必须告知你。”   “请太后明示。”   “这第一件,须得小心祸起萧墙。衰家从陈桥调兵三万,又警示京城各处要害并非小题大作。”   哲宗一惊,道:“何人?”   高太后摇摇头说:“不管是何人,想来都让人心痛,或许衰家的这些布置能让他心生恐惧,早断杂念。如若不然……手足相残……兄弟互戕……”她心中忧愤,不由气急,忙努力平息心情继续道:“以后你掌管天下生杀大权,希望你不要学前朝玄武之事。”   哲宗正想说话,高太后似乎是怕时间不够用,抢先说道:“第二件,善待老臣。近日常有大臣来此哭诉,方知皇帝施政与衰家大相径庭。诸臣心知必不能相容,如今朝中大臣人心惶惶。衰家亦知你心意已决,但念在诸臣为我赵家用力多年,望妥善处之。”   “朕只会按律处置,太后不必挂怀。”   高太后感觉有些气短,几欲再次昏迷,只因还有一些话没说完,硬撑着。   “最后一件事,小心用人,小心用兵,须多想想太祖皇帝是如何得的江山。”当初宋太祖赵匡胤以“陈桥兵变”取得帝位,宋朝各帝常常担心此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对兵权控制极严,别出心裁的将发兵权与统兵权分开,又使武将轮岗任职,使“兵无常将,将无常帅”。   这些措施极大的限制了兵变的可能,却也极大的削弱了宋军的战斗力。所以人们常说宋代文弱,其骨子里却是因为赵氏家族害怕皇位被夺导致的。高太后是在提醒他:宁可兵弱一点也要保住自己的赵氏家族的王位。   “铁卫营……脱离朝廷管制已是不妥,好在人数不多。杜中师父子尚可,但徐诚忻之流来历不明、喜好不明,虽才能出众却不可大用。”   哲宗心中大不以为然,道:“太后过虑了,徐诚忻来自江南杭州,自随朕以来,一心为朝廷办事,出谋划策、见解颇高。朕用人向来知人善用、用人不疑,岂可半途而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高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是书本上教的,你是一国之君,用人之道自然大不相同……”   哲宗凑近问道:“如何不同?”   “用人……只两字:可控!”高太后气若游丝,“你可知他想要什么?你……要想好用什么来控他……要让他离……”   高太后终于不再发出一点声音,脸色也恢复了黑硬。哲宗直起身子,怔怔地看了她一会,似乎不太敢相信她已经死了。过了半天他才转身对外面叫道:“来人!”声音冷静而又庄重,正如一位皇帝所应有的那种气势。   元佑八年,公元1093年,这位多年挡在哲宗皇帝前面的高太后终于去世了。终年62岁,谥号宣仁圣烈皇后。高太后廉洁自奉,处事公正,所以她垂帘听政期间,朝政比较清明,她因此也被称为女中尧舜。同时,她又是反对变法的保守派首领,注重赵家集权,大力宣扬封建礼教伦常观念,是是非非自由后人评说。   而就在高太后去世的同时,北疆辽人入侵的消息也终于传入了东京。   第101章:鏖战 [本章字数:3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9 07:00:00.0]   “兄弟们!拼命的时候到了,让这些入侵者见识一下我大宋男儿的气势,干他娘的!杀!”   “杀!”   “杀!”   徐诚忻努力地鼓舞着众人的士气,同时也让自己忘记恐惧、激发斗志。城墙上步兵顶在前面,后排是弓箭手、火枪手。火药和霹雳弹已经用尽,弓箭和石块的储存还很多,但这些根本不足以挡住辽人逼近的势头。越来越多的辽军士兵攀上城头,宋军士兵枪挑刀砍,奋力将他们推下去。   “绝不能让辽人的脚踩上城头!”   “后面的别磨蹭,快送石块上来……什么都行,能砸死的都送上来!”   一名队正抱起一块巨石“嗨”的一声砸下去,正中一人头顶,顿时脑壳并裂,红白液体溅了下面的人一头。巨石去势不减,翻了几个跟斗跌落在人群之中,又被砸翻几个。下面的辽人十分密集,可惜没有炸弹,要不然扔个下去就能放倒一片。徐诚忻暗暗发狠,下次出兵一定要很多带火器,这种人海战术最怕的就是片伤。   “咚咚咚……”辽人的鼓声更紧,加上震天的喊杀声,让众人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微微颤动。   充满血腥的白刃战让铁卫营的新兵失去了优势,眼看着一个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悲壮地死去,不由使他们手脚发软、心生犹豫。用自己手的武器砍进另一个人的脖子,感受到刀刃与骨头的碰击,然后看着血液从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对任何人来说都需要一个过程。   “拉尸体!”徐诚忻虽然努力不去看那些尸体,但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尸体不仅影响作战更影响众人的士气。   那五百民兵基本上无法参加战斗,开始担负起搬运尸体的工作。他们按要求将自己人的尸体抬下去,辽人的尸体直接抛下城墙。这份工作也是相当危险的,当你正抬起一具尸体时,一支雕翎会突然让你也变成一具尸体。或者冷不防的,一个不知是谁的头颅会滚到你跟着。   要在平时大多数人都会被吓得转身就跑,但人的潜能在危险的环境中不断的被激发出来。神经受到不断重复的刺激,开始变得麻木、忽视,再加上二千易州老兵的提醒与示范,新兵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辽军还在潮水一般向上涌过来,一波接着一波。弓箭手早就放弃了对城下目标的进攻,只要辽人一露头马上有十多把弓将他射成刺猬。当弓箭来不及时,就直接抽出腰刀冲上去砍。守在第一线的步兵大量的减员,弓箭已经越来越没有必要了。   “火枪手,抽刀顶上去!”一名队正已经杀红了眼,第一个冲到垛口。一支雕翎正中他的左肩,他身形一晃,举起右手咬牙一砍,切掉箭尾,紧接着挥刀砍向爬上来的辽军。后面的士兵被他激励,都奋不顾身地冲上来。   “杀!要死也要死得象个男人!”一名士兵话音刚落,一柄马刀突然捅进他的肚子,身形顿时僵住。他怒目圆睁,一手紧紧抓住敌人的刀刃,大吼一声举起右手将那辽人的脑袋砍落。与此同时另一把马刀也劈了下来,正中他的脑门,一屡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额头迅速流下来,两具尸体连在一起同时翻倒在地。   徐诚忻怒火中烧,冲着刘武喊道:“别管我,他妈的都给我上去杀!”说完将手中的弓一扔,抽刀上前。   做为亲兵,第一职责便是保护主将的安全,因为主将对整个战役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主将一死不仅指挥失控,对整支军队的士气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刘武不敢大意,和几个亲后兵紧跟在徐诚忻身边,一边砍杀一边努力保护他。   徐诚忻对于战斗的血腥已经完全麻木。不仅如此,看着一个个他所熟悉的士兵倒下去,心中还充满了愤怒,急切地想要用最血腥的手段来报复辽军。几个大步来到垛口,推开一名疲惫的士兵,冲着刚刚爬上来的辽军当头砍下。那辽人忙举刀架住,徐诚忻见一刀不成,又砍,再架,再砍……   那辽兵郁闷了,碰到一个疯样的人,只知道照着他的脑袋狂砍。徐诚忻站得高有优势,那辽人接连挡了四、五刀,只觉手臂酥麻却又一时无法躲开。终于抵挡不住,被徐诚忻一刀砍碎天灵盖翻下墙去。   “真他娘的过瘾!”徐诚忻吐了口唾沫,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将军小心!”刘武将盾在他面前一举,只听得“当当当”接连数声。这么密集的箭羽瞄准这边,显然是已经发现徐诚忻这个重要目标了。   刘武大急,喊道:“将军快退,辽军发现你了!”   “我怕他个蛋!”徐诚忻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继续上前砍杀。刘武和几名亲兵不敢用强,只得跟上去。   此时,辽人的进攻更猛,他们的梯子被砸坏不少,但后面送上来更多的梯子。鼓声更紧,喊杀声震天,城门也被撞坏了,幸好徐诚忻早有准备,迎接他们的是一堵更坚固的石墙。如此一来辽军便放弃了从城门突破,把所有精力集中在城墙上。   兀衍已经不耐烦了,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想要占领城墙。发起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高频率进攻,不断有辽兵翻过垛口,站上城墙。宋军一见大急,拼了命的上去砍杀,将上面的敌军清除。然而这边刚扫平,那边又出状况,一时间城墙上险情迭起。   徐诚忻不敢大意,忙从预备营中抽出二百人上来助战。正安排时,一名士兵跑到徐诚忻后面叫道:“将军,陈校尉身负重伤,北门吃紧!”   “曹方!”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喘着粗气跑过来,“徐将军有何吩咐?”   “这里由你指挥。”又略略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伤,也来不及细问了,只说:“记住,你是指挥官,只能受伤不能送命!”   “遵命!”   徐诚忻又从预备营中带上三百人,和刘武他们冲向北门。   北面的情况果然非常紧急,城墙上的辽后已经与铁卫营混战在一起,后面的辽兵还源源不断地爬上来。从上午到现在边连续不断地攻城,已经差不多四个多时辰了。士兵换防了好几次,现在已经无兵可换,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徐诚忻带来的三百生力军好比一剂强心针,在这段并不算长的防线上立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过多久上面的辽兵就被清除一空,北门总算暂时稳定下来。徐诚忻也想不到这三百预备兵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看来辽兵也已经兵困马乏了。   “陈友直呢?”   “回禀将军,陈校尉已经抬下去医治了。”   徐诚忻见他一脸污垢,一时没认出来,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抹了一把脸道:“属下火枪营队正王怀充。”   “原来是你。好,现在起这里由你指挥作战,一有险情马上回报,刚才就做得很好。”   王怀充精神一振,回道:“是!”   北面这么危险,只有一千步兵的西面徐诚忻更是放心不下。跑去一看,防守竟比东、北两面稳固很多。主要还是因为这边的防线最短,地势又不利攻城,所以兀衍并没打算从这里突破,只是用来分散守军的兵力。再看董统带地那些民兵竟也十分勇猛,看来强将手下无弱兵还是有些道理的。   徐诚忻总算稍稍放下心来,刚回到指挥所,忽又人来报:有敌军绕到南门,企图攻城。徐诚忻吓了一跳,南门他只安排了五百民兵,根本没打算辽军会来,想不到他们还是来了。   二话不说,带上剩下的所有五百名预备兵冲上南面城楼。一看却也不怎么担心了,城外有易水,是天然的护城河。辽军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从东面涌过来,下面的立足之地也很窄。虽是人多,但无法组织起人数众多的进攻,有五百士兵和五百民兵应该差不多了。   辽军的主攻方向还是东、北两面,城墙上架满了梯子,上面爬满了蚂蚁样一串串辽兵。他们尽量死伤惨重,却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样子,仗着人多跟易州守军打着消耗战。城上的压力又开始增大,可现在已经没有兵可增了,一千预备营都上去了。   “将军,让我们上吧!”   徐诚忻正大感头痛时,吕大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徐诚忻心中正烦,一见他开口便骂:“上你个蛋!叫你睡觉瞎跑什么,再啰嗦军法处置!”   吕大通浑身一激凌,忙灰溜溜地回去了,心中却是大为不解。   其实徐诚忻早就想到还有一千骑兵没用,可他心中已有计划,现在用骑兵总是心有不甘。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守兵已经精疲力竭,如再不将他们换下来只能白白的牺牲掉。犹豫再三,他咬咬牙想道:再等等吧,我就不信辽军死不怕,也不用休息。   “让所有民兵顶上去,人不够民夫也上,只要能拿刀砍人的都上!”   第102章:防御中的进攻 [本章字数:3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07:00:00.0]   再坚持一会儿,徐诚忻心中不停地默念:再坚持一会儿,辽兵也是人,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眼看着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辽军的进攻依旧继续着。再也没有预备营了,辽军越来越多地爬上城楼。宋军死守不退,两支疲惫不堪地军队在这段狭小的空间里拼尽全力地对砍着。   这真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天,徐诚忻的嗓子已经快冒烟了,仍坚持在城头大声鼓舞众人的士气。谁都可以绝望,只有他不能,他不停地提醒大家: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蛮自己死,要蛮让辽人死。同时也要让大家相信只需再加把劲,胜利是可以争取到的。   “徐将军,”曹方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身后,小声道:“将军,南门的敌军退回去了。”   “好,”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徐诚忻大喜,道:“留十人警戒,其余人都拉过来。”见他不动,又急切地说:“有事快说,没事快去!”   “我的意思是……”曹方左右看了看,才犹豫不决地说:“将军,易州城危在旦夕,一旦破城我们均无生还可能。不如乘现在还有些兵力,以骑兵为掩护悄悄从南门撤退,辽兵……”   “放屁!”徐诚忻脸色一沉,冷声道:“老子刚刚在全城百姓面前发了誓,要与易州同存亡,你想让我们都变成不守信用的乌龟王八蛋!姓曹的,你要是我铁卫营的兵立马砍了你,信不信!”   曹方被训得无地自容,略加沉吟猛地抬头说道:“将军骂得对,刚才就当是曹某放了个屁。将军放心,这易州城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属下死后别无所求,只请将军忘了我刚才说的浑话。”说罢翻身一拜,抱拳道:“将军保重,属下先走一步。”   曹方建议说撤退其实也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以他的估计易州城是守不住了。与其让士兵们白白送死,不如撤退,至于百姓早晚也是要死的。况且战斗打到这个份上也算对得起任何人了,要是换成别的官早跑了。曹方一向自视甚高,不想徐诚忻比他还硬,不免有些自愧不如,不由一股傲气冲上来,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徐诚忻见他一付狼狈模样,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再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免敬佩他是条汉子。   “曹把总,我敬你是条汉子。要是这次我们能活下来,说什么也要把你拉进铁卫营来做兄弟。刚才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走!要死要活都一起,这才是做兄弟的样子。”   刘武和他手下的亲兵加一起已经只剩下六人,大家听了也是热血上涌,纷纷紧握钢刀跟在后面。   徐诚忻看了看众人,将头盔往地上一砸,喝道:“尼马!把南门的人都叫来,还有骑兵营的,这次咱们不玩花样了。不就是死嘛,咱们就和契丹人比比,看谁更不怕死!”   众人也跟着将头盔一扔,喝道:“尼马!杀!”   一行人簇拥着徐诚忻,霸气十足地冲进敌群,一边嘴里喊着“尼马”,一边发疯一般的猛砍。面对他们的辽兵搞不清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猛,不免心中发慌,一下被他们砍得落花流水。已经麻木了的宋军渐渐被他们影响,也学着他们的样拼起命来,一时间城墙之上“尼马”声不断,士气也不断高涨。   不多时两批援军先后赶到,骑兵营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这睡觉的任务让他们觉得已经没脸见人了,现在总算可以出力了。一个个象欠他们几万两银子没还一般,争先恐后地举刀狂砍,不到一刻钟竟硬生生把城上的敌人砍杀一空。   兀衍紧盯着城楼,本以为再攻一会就可以破城,现在却不知怎么回事士兵们又退了回来。经过整整一天的努力依然没有成功,兀衍的信心已经被磨光了。他阴郁地看了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城墙上依旧挺立的守军,不由地长长叹了口气,道:“鸣金收兵。”   鸣金!不管是辽兵还是宋兵,听到这声音都如闻仙乐。天哪,地啊,终于收兵啦!爹那,娘啊,我还活着啊……   看着辽兵如潮水一般地退去,徐诚忻一屁股坐在地上,无穷无尽的疲劳和伤痛席卷而来。只有那些骑兵还有些遗憾,尼马,没砍几刀就走了,老子这股气还没发泄完呢……   徐诚忻不敢久坐,以刀为柱挣扎着站起身开始安排休整。所有的士兵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民兵和民壮也不能再干活了。现在唯一能出力的只有那些躲在屋里的妇女、老人和儿童,能干活的全部发动起来。清理战场、搬运物资、烧火做饭、侍侯伤员,这些事情一刻也不能等。   在牺牲了几乎一半兵力后,易州城终于保住了。几千名妇女、老人含着泪水默默无语地干着活,他们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齐心协力。他们为自己亲人的死去而伤心,也为任何一位在战斗中死去的国人而伤心,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   士兵们除了警戒的,全都靠在城墙下面休息,他们都已经累极了,许多人刚坐下就沉沉睡去。天气已经转凉,人在疲倦的时候受凉极易生病,有经验的老人们都自发的从家中抱来棉被、毯子为士兵们盖上。妇女们则将一碗碗热汤、馒头送到他们手上,或者帮他们擦去脸上的血迹……   辽兵就没那么好待遇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地,大多数人没有营帐,只能互相偎着取暧。饿了一天,晚饭也只能是喝口热水,啃几口已经不多了的干肉。   兀衍一点人数,今天的攻城竟损失了一万多的兵力。剩下的一万五千左右也已经伤兵累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兀衍开始怀疑靠现在这点兵力还能不能攻下易州城。想想自己在辽国好歹也是名将一员,从来不怎么将宋兵放在眼里,这次可是阴沟里翻了船。   酒已经喝完,一名亲兵送来了一壶热水和几块干肉权当晚餐。兀衍一边啃着一边想着还剩下两天时间应该怎么办,三天之内必须拿下易州,这是他给耶律浚的保证。就算没有这个保证他也不敢再拖了,兵困马乏、士气低落、弹尽粮绝……   可恨宋兵只敢一味躲在城里防守,若是敢出门迎战顷刻之间就能将他们砍成肉泥。经过这一战后,兀衍也估计城里的宋兵应该损失大半,最多也不会超过四千。现在城里也没有火器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待大军休整完毕,就不信还会杀不完他们。兀衍越想越觉得有理,信心也恢复了不少,暗暗发誓:待破城之后,定要将城内宋人碎尸万段!   “啪”,兀衍狠狠将水壶摔碎,打定注意: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再次攻城,就是用尸体堆也要堆上城楼。   谁都相信今天这一仗已经是打到极限了,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谁也不愿浪费,吃完东西后都早早地就在躺下。被安排警戒放哨的士兵一边暗暗骂娘,一边强打着精神靠在树上,一付似醒非醒的样子。   时近三更,万物沉睡,到处是一片死一样的宁静,这宁静如同死亡将所有的活人与死人沉浸其中。漆黑的易水江面,泛着淡淡的青光,反照在铁卫营骑兵们的兵刃上。骑兵营悄悄地涌出南门,非常耐心地向辽营靠近,不发出一点声响。   就象徐诚忻说的那样,没有进攻的防守是不会有未来的,骑兵营是他反败为胜的关键棋子。当所有人都在拼命打仗时,骑兵营却一直在养精蓄锐,现在到了用他的时候了。乘你病,要你命。   “杀敌、杀马、骚扰,这就是给你们的任务。今天晚上你们就别睡了,也不要让辽军睡了,但天亮之前必须回城。”这是徐诚忻给吕大通下的命令。   一刻钟后,整个辽营被惊醒,没有醒的都已经成了尸体。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来迎战时,好多人发现自己的战马已经倒毙,而敌人也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兀衍虽然气愤但又无计可施,只得让警戒位置向外扩大一里,训斥一番接着睡觉。过了一段时间,辽军营地总算恢复了平静,众人迫不及待地躺下,闭上眼睛。   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敌袭!敌袭!……”   辽兵们不得不又跳起来,结果发现只死了一些哨兵,根本看不到敌军的影子。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就如徐诚忻所说的那样,辽军根本没办法睡觉。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报警,敌人出现的方位也捉摸不定,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他们并不恋战,一旦被发现马上逃走,如此几次后辽兵也麻木了,听到敌袭也不急着起身迎敌。而辽军开始松懈时,吕大通会带着大部人马杀进来,冲杀一阵后立即夺路而逃。   兀衍一时难辨虚实,干脆命令部队整装待敌,这时宋兵又不来了,搞得他头痛不已。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天色渐亮,宋兵总算消失了。随后又有人来报,河水中被宋兵下了毒,一大早就被毒倒了几百士兵,马匹更是损失不计其数。   103章:扰敌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1 07:00:00.0]   第二天清晨,辽军开始无精打彩地准备攻城物资。昨天打了一天的仗,晚上又没睡好,一个个都憋了一肚子气,怨声载道的。兀衍也知道现在军心不稳,但也无计可施,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把这仗打下来。昨晚宋军的偷袭又让他损失了一千多人,优势在一点点地被对方蚕食。   他是想不通,昨天那一仗已经打成这样了,徐诚忻竟然还能出手还击。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似乎对方有用不尽的花招来对付他,令他时时提心吊胆。为防万一,他命令士兵们轮流睡觉,将晚上的觉补回来。剩下的人都努力地准备攻城器械,现在弓箭已经用完了,所谓攻城器械不过是多做一些梯子罢了。   与辽军不同的,易州城里的士兵们睡的是棉被,吃的是热气腾腾地菜汤与白面馒头。除此之外,百姓们连夜工作,将城上的尸体清除一空,又堆满了石块、箭支等物资。徐诚忻也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人民战争”的威力了,他真后悔当初随身带的怎么就不是《毛选》呢。要不然把书上面的那些招都学一下,还不打得辽人屁滚尿流。   昨天晚上吕大通的那些招都是徐诚忻看电影电视学的。什么游击、麻雀战,阵地战中的游击战、游击战中的阵地战,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众我退、敌寡我围等等。也就是因为吕大通第一次这样作战,没有把握好时机,不然辽人的损失还要大得多。   这会儿徐诚忻又在狠命地想像:在这种情况了,要是毛爷爷会怎么做……   他带着众人跑上城头,将周围的情况仔细观察一番。“刘武!”徐诚忻突然叫道:“等到天一黑马上派出探子,尽可能突破出去全面的了解各路辽军的动态。”   待刘武将命令传达下去,徐诚忻又对吕大通说:“你们骑兵营照旧睡觉,晚上还去骚扰。”   吕大通一怔,犹豫道:“昨晚已经偷袭过了,今晚他们必有防备,还去会不会被辽人……”   “兀衍可能跟你的想法一样,所以我们应反其道行之。再说,今晚你们的目的不是杀敌,以骚扰、烧营、杀马为主,切不可深入。另外,让你们找的东西可曾找到?”   “将军说的是炮仗吗?”吕大通不解地说:“那玩意只是逢年过节玩耍用的,又炸不死人,将军要它何用?”   “虽说杀不死人,但能把人吓得半死。晚上去辽营带着,也让他们热闹热闹。”   吕大通顿时明白,笑道:“属下明白了,今晚定然给辽军一个不眠之夜。”   这天晚上,兀衍虽然觉得宋军不太可能来偷营,但还是做了些防备的。营地的火把点得很亮,岗哨布置得很密,还准备了一支几千人的骑兵队伍,随时准备迎击敌军。他现在一万五的兵力想围困易州已经不可能了,为防宋兵各个击破,只得收缩营地,重新将军队全部驻扎在北门外。   这样一来,虽说可以最大可能防止宋军袭营,但同时也让宋军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吕大通可以将骑兵分成N个小队在辽军的各个方向奔袭、骚扰,大军睡下没多久徐诚忻的麻雀战又开始了。   首先是在营地的西北角噼呖叭啦一阵乱响,辽军在宋军的火器上是吃了大亏的,听到这声音如惊弓之鸟全部跳起来迎敌。找了一阵才发现敌人并未进入营地,只是远远地扔了些东西进来,也没造成什么伤亡。派人巡逻一番,哪有宋军的影子,兀衍也知道今晚宋军必定还会来,但大军不能不睡觉,明天也要攻城呢。   于是他便下令除那几千骑兵外,全部睡觉,就算宋军再来也不得起身。但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炮仗的声音实是惊人,就算躺在地上又有几个人才睡得着。那几千辽军骑兵完全摸不着头脑,好象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捣乱,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就算冲出去了也找不到人。   “宋军人数不多,将骑兵分成四队,守住四个方向!”最辛苦的还是兀衍,他已经精疲力尽,下完命令就回营休息,反正他们不能造成什么伤亡,让他们闹去吧。   分成四队后,每队至少有六百多人,往外面一站果然安静了许多。宋军的小分队一段时间都不敢接近,士兵们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一个辽军小头目骑在马上嘲笑道:“宋人只会玩些偷鸡摸狗的玩意,就是不敢真刀真枪的厮杀,真不是个男人。”话音刚落,突然飞来一支箭,正中他的眉心,扑通一声跌下马背。   “灭火把,有宋军偷袭!”一人大喊。   和着他的喊声,箭矢如雨点般飞来,辽兵又死伤一批。紧接着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向这边靠近,黑暗中有一支骑兵队伍正冲杀过来。这支骑兵越来越近,队伍中突然亮起点点的火星,紧接着从他们手中扔出一个个冒着火星的东西。   辽军大惊,“宋军火器!”只听得一阵炸响,辽军的战马已经惊慌不已,阵形完全乱了套。辽军的战马不象铁卫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巨响,炮仗在肚子底下乱炸,战马一阵跳脚,辽人骑术再好也控制不了。他们正在努力安抚战马时,铁卫营的骑兵营已经冲过来了。   “杀!”吕大通大喝一声挥刀猛砍,辽人松散凌乱的队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吕大通的队伍冲进去,又从里面杀出来,只一个来回,这六百多人的辽军便被砍杀殆尽。   “走!”打完后,吕大通毫不犹豫的带着队伍消失在夜幕之中。等后面的辽军跑来支援时只看到一地的尸体,他们郁闷了,这支宋兵究竟有多少啊?   此时,吕大通却是心中大爽,他这一阵冲杀基本没什么损失就全歼了一支六百多人的辽人小队。打仗果然还是要不择手段才行,徐将军真是诡计多端……不,是足智多谋。这战术叫什么……化整不零,化零为整,敌众我扰,敌寡我打,爽!   这一晚,辽军果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吕大通的骚扰之术越来越纯熟,炮仗用完了就火箭烧营,火箭用完了就杀辽军战马,实在不行就又化整为零各处击杀岗哨,让他们大喊“敌袭”。辽人被整得苦不堪言,整晚都在疲于奔命。   总算天空放亮,兀衍看着手下的士兵们一个个睁着熊猫眼暗暗苦笑,这样的部队还能打下易州城吗?   痛定思痛,兀衍下令:全休士兵休息。既然晚上不能睡觉那就白天睡,我们到了晚上再攻城。更让他头痛的是天公不做美,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阵秋雨一阵寒,辽军的营帐本来就不够用,又让吕大通烧毁了不少。辽兵衣衫单薄,又没好好休息,这场雨让不少人咳嗽起来。   兀衍召集军中诸将于帐中议事,诸人有的要速战也有人主张向北暂退,因为辽中的粮食已经用尽,最多只能再拖一天。当然他们还有许多死马,但辽人向来视马如亲人朋友,吃马肉是决计不肯的。各说各有理,而除这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时间大家紧锁眉头。正这时有人来报:大元帅信使到营。   兀衍心中有愧,今天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如果再拿不下易州他也无脸再见人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信封,却发现耶律浚并没怎么他,似乎已经知道铁卫营并不简单。只要求他能打下来就打,不能的话就速去各地筹集粮草送往真定大营。如今辽军虽然南下势如破竹,但苦于准备不足,宋人又狡诈,每攻一城,城内总是空空如也。眼看辽兵的粮食就要用尽,再不补充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兀衍与诸人商议一番,决定分头行事,派二千人马北上筹集粮草,剩下的一万多人继续攻城。这易州城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来的,不然就算耶律浚不怪罪与他,兀衍自己也不想偷活了。二千人马即刻出发,剩下的人硬生生挤进营帐躲雨。   正这时,忽听远远的传来琵琶弹奏之声。兀衍心中奇怪,找人一问才知道是从易州城头传来的。他出来一看,只见易州城头一伙人正围坐一起,一边烤着羊肉,一边大声谈笑,几个女子正叮叮咚咚弹着琵琶,好不惬意。琵琶原是契丹经常使用的乐器,烤羊肉也是契丹人的风俗,徐诚忻是什么意思兀衍自然清楚。   再看看手下的士兵,果然一个个双眉下垂,若有所思,一付戚戚然之态,兀衍心中真是烦闷无比。   徐诚忻这几天也是累得不行,但他听到吕大通的回报后便精神大振。并且他早就希望能下场雨,今天果然如愿,干脆跟从将坐上城头给辽军来个心理战术。经过几天的作战,辽军死伤大半,眼看胜利无望。现在又冷又饿又困。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随着风势缓缓地飘进辽军营内,再加上这悦耳的琵琶声,由不得辽人开始思念故乡。   第104章:出击 [本章字数:3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2 07:00:00.0]   辽军二千人马离营北上徐诚忻是看在眼里的,他并不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兀衍为什么还要分兵。苦于无法了解他们的意图,除了加紧防备以外也无计可施。   入夜时分,雨还没有停,辽军冒着冷雨开始排兵布阵。在这种情况下冒雨连夜攻城,徐诚忻也看出来了,辽军已经等不及了。再前后一分析,他大至也能知道辽军的短处,相信再坚持几天辽军必然不战自退。   兀衍的军队徐诚忻已经很有把握挡住了,他所担心的是代州那边,以及南面诸城的战况究竟怎么样了。要是再从哪里冒出一支辽军来,易州说什么也无法守住的。所以说大局很重要,派出去的探子现在还没回来,辽人的新一轮进攻却已经开始了。   宋军加上民兵总共有将近五千的兵力,迎战一万三左右的辽军,兵力对比大幅下滑。一方是经过充分休息与物资充足的宋军,一方是连日被骚扰、攻城器械匮乏的辽军。就算兀衍亲自上阵督战,也达不到二天前的那种效果。攻城的进展非常缓慢,雨水又让梯子很是湿滑,辽人抬头看时便是一片雨雾,上攻犹其艰难。   而铁卫营的作战是越来越沉稳,不管是断砖碎瓦、石阶门柱一股脑地往下砸。辽人弹尽粮绝,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冷箭射上来。不一会儿就死伤大片,而兀衍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不攻下易州决不退兵,这是最后一战!   攻城战中,敌我兵力至少在三比一以上才是合理的,否则就必须用奇招,不然胜出的可能性并不大。兀衍虽说是一员猛将,但一直只是在草原上横行,攻城对他来说并不擅长。他用这点疲惫兵力去打准备充足的易州简直是自杀,眼看着辽兵一波接着一波地倒下去。手下的参将不时建议他快罢战,但兀衍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连斩两名手下以示决心。   “敢退一步者斩!”兀衍拔出兵刃大吼道:“契丹勇士们,只要拿下易州城,里面的粮食、女人、金银珠宝随便拿!随本将杀!”说完拍马冲向城墙。   辽兵一见主将亲自上阵,士气为之一振,顿时喊杀声震天,鼓起勇气,争先恐后地拼命向前冲杀。宋军见状多少有些紧张,徐诚忻也不由皱起眉头,这辽军怎么一下子变成疯子了。   刘武眼尖,借着火光指着城下说:“将军,那人似乎是辽军主将,他竟然亲自上来了。”   徐诚忻定睛一看,果然见一骠人马护着那人正在向城下逼近。主将亲自上阵,看来兀衍的招也用尽了。胜负在此一举,徐诚忻精神大振,震臂高呼:“兄弟们,辽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几下蹦头了,顶住这一波易州必胜,辽人必退。兄弟们,不用给他面子,尼马统统搞死!杀!”   曹方也喊道:“辽军快完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搏,打下去我们就赢了。兄弟们,加把劲杀啊!”   大家听了顿时信心大增,城墙上又响起一片恶狠狠的“尼马”声,你要狠,我比你更狠。石块、箭矢如雨点狂泄而下,城墙上下血花四溅,随即又被雨水冲洗,缓缓流进易水河中。在这样的攻城战中,辽军的消耗是宋军的好几倍,一刻钟过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让吕大通好,从南门绕过去,等城里鼓声一响立即从辽军背后杀过来!”与兀衍不同,徐诚忻紧守指挥官的角色,时刻关注着战局。兀衍的身先士卒暂时提升的辽军的士气,但时间一过又重回颓势,至胜一击就在眼前。   他正估量着时机,忽听前方城墙上一片大哗,几名士兵纷纷后退。一名满身是血的辽人猛的翻上城楼,此人异常勇猛,近身的士兵均被他一招击毙。曹方大怒,挥刀扑上去,几个回合后就被那辽人一脚踢翻在地,一时竟无法起身。   此人在前面一阵前杀,掩护不少辽兵也翻上城头,士气高涨,大有决口的趋势。刘武赶紧指挥宋兵扑上去阻挡,一时间这边的场面混乱不已。   “徐诚忻何在,”那人大吼:“敢不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你就是兀衍?”徐诚忻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果然生得身材魁梧。一双鹰眼冒着凛冽的杀气,脸上的络腮胡子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手上握着一把已经卷了口的马刀沾满鲜血。他一听有人答话便转头看来,见徐诚忻模样估计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二话不说就提刀冲过来。   他这几天对徐诚忻已是恨之入骨,仗着一身神力硬冲上城头,眼见仇人早已双目赤红,这一刀砍来也是用尽全力。   “当”的一声,刘武迎上去一格,便觉得双臂一麻,钢刀脱手飞去,人也连退数步跌倒在地。“保护将军!”百忙中他连声大叫,徐诚忻的武艺他是清楚的,绝对不是兀衍的对手。   “都让开!”徐诚忻镇定自若,对着兀衍嘿嘿一笑,道:“傻大个儿,打仗又不是打架,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吗?”   兀衍傲然冷笑道:“奸诈小人,输赢还没定,但今天你必死于我手。”   “我徐诚忻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用的都是脑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我特意为你留着的。”   兀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铁管,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轰”一声巨响。兀衍连退数步,背靠城墙垛口艰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鲜血正如泉涌般流出。   看着兀衍一脸不甘,徐诚忻冷笑道:“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以前我们大宋不跟你们计较,你还真以为怕你们了?”   兀衍手捂伤口,踉跄着站直身子,嘲笑道:“大宋军队根本不堪一击,耶律元帅一路向南,已破……真定大营,你们……宋人的末日就快到了。”   徐诚忻连连摇头,说:“不管是哪部史书,辽国都是先亡的。至于大宋,有哥罩着,还不一定呢。”   兀衍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是个强悍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岂肯就此认输。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还想和徐诚忻拼命,才走出几步路便已经支持不住,单膝跪在一阵咳嗽,满嘴是血沬子。   “虽说许多年后我们两族会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但现在不是,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敢犯我中华者,杀!”说完挥刀将兀衍的首级斩落。   兀衍一死,城上的辽兵顿时慌了。曹方及时举起地上的头颅大喊:“辽人主将兀衍已经被徐将军斩首,兄弟们杀啊!”   同时,辽军也在不断地传递着这个坏消息,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最后终于确定。所有人的士气一落千丈,辽军的败势终于已定,再也无心恋战。所剩不多的辽兵开始后退,惊慌失措地后退,此消彼长,辽军兵败如山倒。   “击鼓!”徐诚忻已经胜券在握,传令道:“打开城门全军出击,配合骑兵营里应外合,争取将敌军全部歼灭!”   “咚咚咚咚咚……”   宋军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鼓声,这进攻的鼓声不再让人心惊胆战,而是热血沸腾、情绪高昂。城门前的乱石早就让人给扒开了,不管是铁卫营、易州守军还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都挥舞着武器,迫不及待地冲出城门。   另一头,吕大通的骑兵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听鼓声立即拍马扬刀杀进来。黑暗之中但见辽人如洪水般向他们涌来,吕大通不知他们是在逃命,心中也是大惊。但任务在身,他不敢犹豫,大喝一声领着骑兵营一头扎进辽军阵中。   辽军本已经心惊,冷不防黑暗之中又杀出一支宋军,也不知有多少人,更是害怕,慌不择路的四下乱跑,许多人连自己的马都找不到了。吕大通硬着头皮冲杀一阵,发现对方竟然毫无抵抗的意思,简直是虎入羊群一般畅快。   不多时易州城内的追兵也到了,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在里面奋力砍杀。不到短短的半个多时辰,除一部分骑上战马逃离,其余的均被歼灭。天色渐渐放亮,站在城楼向下望去,只见下面尸体堆积如山,各种兵刃、石块、断梯间杂其中,上面涂满了黑红的血液。   杀红了眼的易州军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还有一口气的辽人,对他们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情的发泄出来。任何民族、任何人都有凶残的本性,不同的是这些本性压制有多深。一旦来到战场,当自己的生命、自己所有珍视的东西受到威胁,悠久的中华文明也无法阻挡这种凶残。沙场就是杀场,任何生命在这里都轻飘飘地,可以在不经意间突然消失。   但对于徐诚忻来说这就是胜利,是彻底的胜利,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战场,感觉如同梦境一般。心中默念:老婆、儿子,我还活着……   第105章:易州战局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3 07:00:00.0]   易州战场的胜利只是宋辽战争的一小部分,徐诚忻和他的伙伴们的兴奋没有维持多久。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回报,带来了一个又一个让人沮丧的消息。   宁化军全军覆灭,主将贺晋战死,代州失守,参将高继宣率二十余骑勉强突围。西线辽军长驱直入,过忻州、逼太原继续南下。东南面真定大营十万大军面对五万辽军骑兵被杀得节节败退,已退守赵州一线。眼看东西两线辽军渐成合围之势,占领了黄河以北的大半区域。易州是硕果仅存的战胜地,已成为敌占区的一座孤岛。   “他娘的,这些军队是怎么打的仗!”董统实在是想不通,人数占优又在本国作战竟还能败得这么惨。坐在指挥所里开会的人都有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只可惜铁卫营人数太少,要不然定要再去打几个胜仗羞羞他们。   曹方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轻轻摇了摇头,一付一言难尽的表情。确实,除了体制外的铁卫营,人人都知道宋军存在着多大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又轻易动不得,除了叹气又能怎么样。   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泄够了,徐诚忻才道:“别人怎么打我们先不管,现在易州城的局势,大家都说说看应该怎么办?”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经过这一仗兵力已经损失一大半,除去伤兵能上阵打仗的还不到三千人,青壮百姓也至少死了一半。城防、武器装备都需要大量补充,至于火器,就连炮仗都用光了,现在能用的只有弓箭、石块之类,铁卫营与普通的禁军已无差别。以这样的情况,随便来一支上万人的辽军,易州就凶多吉少了。   “守城!”董统一拧脖子,说道:“大不了再跟辽人干一仗,只要徐将军在,我就不信守不住。”这倒不是他拍马屁,徐诚忻领导弱势兵力硬将兀衍的三万大军吃掉,这一仗已经让所有人对他信服。在他们眼里,这位半路出家的徐将军已如孙武附体、孔明再世。   “城自然是要守的,但这城怎么个守法却大有讲究。”徐诚忻分析道:“我们虽然打了胜仗,但我们最犀利的火器已经消耗殆尽,否则再来三万我也不怕。如今我们兵不过三千,百姓又多是老病妇幼。易州城无险可守,一旦被攻我们须三面抗敌,城外没有护城河,内没有瓮城。更倒霉的是我们找不到可以期望的援军,一支支宋军尼马都是银样蜡头枪,没有一个可以指望的。”   徐诚忻越说大家心情越沉重,一个个紧锁头。刘武有些困惑地说:“我朝号称有一百余万大军,而辽人只来了十五万左右,这仗打得……”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获胜了。”徐诚忻的话又让大家精神一振,“首先,辽军是在客场作战,就是在他们不熟悉的宋土上作战。难免会水土不服,天时、地利与他们不利。”   “不错,”吕大通说道:“辽人对这里的道路不熟,这里又多为山地丘陵,而越往南地形越复杂。他们的骑兵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攻城又是他们的弱项,只要战线一拉长,靠十五万兵力就是顾此失彼……”   徐诚忻欣赏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吕分析得不错啊,做为指挥员就是要不停地思考分析战况,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啊,哈哈哈。”吕大通其实比徐诚忻还大几岁,但受到上级的当面表扬总有些不好意思的,不由嘿嘿憨笑几声。   徐诚忻继续分析,“其次,他们朝廷的是侵略战争,不得民心,我们是自卫反击,只要运用合理,老百姓必然会全力支持。老百姓的力量有多大,我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所以千万不要忽视他们,他们才是打胜仗的根本。”   “第三,也是辽军目前最迫切的问题,那就是后勤保障。辽军打仗向来以战养战,虽是犀利却不持久,只要我们耐下心来跟他们打消耗战,辽人必退。”   刘武有些担心地说:“可是辽军占了我们不少城,城里的补给必定有些的,要是能再不丢城就好了。”   徐诚忻点点头,说:“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希望后面的官兵不要太窝囊,至少不要让辽军进展得太顺利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说:“指望人家总是太被动了,我们不能把胜利的希望都寄托在人家身上。辽军之所以能长驱直入,很大原因是他们搞突然袭击,又有汉奸卖国。等朝廷回过味来,大军一到,还是有得打的。”   曹方估摸着说:“朝廷的援军应该差不多动身了吧……”   战局分析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易州还是要守的,毕竟这里的粮草辎重对战争的意义十分重大,而且一城的百姓也不能弃之不顾。所以下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巩固城防,以备辽人再来攻城。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军民不分彼此一起干活,清理通道、收集武器箭支、医治伤者、埋葬死者……易州百姓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换来了胜利,人们变得理智而又有信心,工作起来非常努力。这场胜仗唯一的好处是缴获了辽人的许多战马,这些战马都被铁卫营拉进城里养着。   经过二天多的恢复,易州城防终于恢复到最佳。徐诚忻命令军民紧守不出,同时又不断派出探子四处活动,力争第一时间了解辽军动态。   这天中午,徐诚忻正与诸将讨论守城方略,忽有探子来报:有一支约二千人的辽兵正押运着粮草从西北方南下,离易州至少有二十余里。   这支辽兵必定知道兀衍攻城失利,不敢从易州边上经过,而是绕了远路,从西面南下。徐诚忻突然想起当初兀衍攻城时,正有一支辽兵离营北上,沉思良久似乎明白了许多。辽人素来来去如风,这次怎么想起来回国搬运粮草了,看样子他们的补给很紧张啊……   “不行,”徐诚忻脱口说道:“不能让他们把粮草运过去,这会对整个战局造成很大的影响。”   曹方惊道:“将军想去拦截他们?可是我们易州城现在自身给保,就算他们只有二千兵力,却都是骑兵,野外作战我们并不占优啊。”   “事关重大,不得不走步险棋。”徐诚忻敲着自己的额头,来回踱着步,“易州现在虽还在我们手里,却也经不住辽军的再次猛攻,固守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帮助了南面的宋军就能给整个战局带来好处,我们也有更多机会存活。”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的确打不了大仗,但可以打游击。如果能掐断辽军的补给线,那可是四两拨千斤的招数啊……”   吕大通挻身而出,道:“属下愿带骑兵营前去阻击!”   “光骑兵营不到一千人马还不够,”徐诚忻道:“至少要有三千兵力才能万无一失。”   可易州城内总共才不到四千兵力,再分出去三千,易州可就成了空城了,众将不免都有些担心。   “没有风险就没有收获,”徐诚忻权衡片刻终于下了决定,“如果探子的情报准确,辽军大部都在积极南攻,还无暇回头打我们。我想辽人也想不到我们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主动出击,那二千粮草兵离我们只有二十里,一天之内必能返回,这个险值得冒。”   “曹方、董统,你们小心守城。大通,马上点三千兵,带上火箭,这次缴了这么多辽马应该够用。”徐诚忻指着地图道:“我们抄到辽军前面,就这儿,孔山脚下打一次伏击。”   命令一下,众人再不多话,分头去准备了。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徐诚忻和吕大通带着三千精锐向西南方的孔山急奔而去。易州城内的百姓见主力出城,心中疑惧,幸好曹方早有准备,亲自出解释。当然,为了安抚民心,适当撒点谎也是有的,让百姓们相信易州不仅能守住,而且可以援助友军,民心大定。   按理说徐诚忻的三千对辽兵二千,辽兵又有粮草相羁,打起来还是有优势的。但考虑到是在野外作战,这种遭遇战他也没把握,为保险其间宁可绕些远路,打到优势地形加以伏击。   由熟悉地形的探子带队,不到一个时辰部队就来到孔山脚下。孔山右侧有一条向南的官道,是南下的必经之路,在此伏击是最好不过了。徐诚忻观察了一番地形,见西面地形较陡,骑兵根本无法立足,西面倒是不错的丘陵低坡,很利于骑兵的冲杀。   徐诚忻利用地形安排一番,自己带一千步兵潜伏在孔山腰上,吕大通带两千骑兵隐于西面的高地。同时不停地派出斥候,侦察辽军的行军距离,只等辽军一到,就可以两面夹击,一举将他们歼灭。   第106章:逃命 [本章字数:3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4 07:00:00.0]   两千辽兵押着一队长长的粮草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攻城虽然失败,但人人都相信易州城里也没多少兵力了。他们绝对想不到易州还敢分兵出来与他们在野外对抗,只要不是攻城,辽人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队伍中不停传来叱骂声,辽人爱惜马力,对汉人却从来都是又鄙视又仇恨,这些粮草也是由抓来的汉人百姓来搬运。百姓们肩挑车推,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经精疲力尽,辽人却一味催促,稍有不如意就扬起马鞭抽来。这一路来,百姓们死伤无算,却又无力反抗,怪只怪国力不强,无法保护自己。   埋伏在两侧的铁卫营诸兵看在眼里,恨得牙根直痒痒。待到辽兵进入攻击范围内,徐诚忻一挥手。那辽人正要举鞭打下去,突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余人大惊。   “乡亲们,快往山上跑,大宋官兵来救你们了!”有人大喊。随即一阵箭雨下来,猝不及防的辽兵纷纷中箭下马。百姓们一见岂有不跑的,扔下担子拼了命地四散往山上逃去。   辽人大怒,边退边将矛头指向逃跑的百姓,刀砍箭射,瞬间死了一大片。徐诚忻也是因为顾忌着这些百姓,不然只需要将辽人退路堵死,滚下乱石、抛下火箭,辽兵就能先死上一半。   另一边的吕大通早就等不及,再不杀出去百姓就要死光了。大吼一声:“杀!”两千骑兵从高处奔袭而下,直冲辽人阵地。   骑兵的优势就在于这种气势,一旦全力奔跑起来,这股冲劲本身就是很大的杀伤力。现在双方一静一动,铁卫营士兵只需要握紧刀柄,顺着这股势头挥刀砍来,辽兵也很难招架。轰的一下,两股力量碰在一起,顿时有许多人被砍落、撞翻。一落马背便再也不可能生还,在这片狭窄的官道上,四千匹马不停来回践踏,什么东西都踩成碎泥了。   这些百姓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徐诚忻的计划,都怪自己没有查仔细,谁会想到中间还夹着这么多百姓。现在投鼠忌器,他带的一千步兵没怎么派上用场,骑兵营却已经与辽人杀在了一起。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带着步兵从山上杀下来。   辽人本就惊慌,见山上又来这么多人,更是无心恋战,纷纷向南逃去。兵败如山倒,这个便宜岂能放过,吕大通带着骑兵紧紧追杀,一路刀砍箭射,尸体铺了一路。徐诚忻的步兵早已把马放在东边的高地后面,一时无法追敌,便将辽人的粮草点火焚烧。   大伙正忙得起劲,吕大通的骑兵突然退了回来,一路飞奔,转眼就到眼前。只听有人大喊:“将军,有大部辽军向我们杀来!”   徐诚忻心中一跳,忙问:“多少人?”   “至少一万,吕校尉正在阻击,请将军快撤!”   徐诚忻抬头眺望,果然见远处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不断逼近。两千对一万,吕大通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可这里还有这么多粮食没有处理好,心里不甘啊。   “命令吕大通立即撤离,带骑兵回易州城防守,这里的事不用他管,快去!”回头又对大家说:“有马的立即上马,随吕校尉撤退,没马的抓紧时间点火烧粮!”   刘武牵来两匹马,急道:“将军快上马,不然来不及了。”   徐诚忻也是不停的两头张望,心急如焚,看看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叫道:“步兵快上山躲起来,快跑!”   “将军快上马!”刘武急得跳脚,辽人骑兵如狂风一般刮来,滚雷似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走!”徐诚忻看看实在不能再拖了,飞身跃上马背。可刚跑几步,坐下马突然一阵惨叫,“扑通”翻倒在地。徐诚忻连忙向边上连滚几下,发现一支箭已经射穿了马的后腿,这箭的劲道极大,这马是已经废了。   刘武二话不说也跳下马背,拉着徐诚忻就往自己的马上推。如果两人共骑一马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的,但扔下刘武顾自己逃命又不是他的作风。俩人都不愿上马,眼下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再去推让。徐诚忻一咬牙,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那马一声嘶鸣,绝尘而去。   “上山!”徐诚忻顺手从地上拣了一块盾牌挂在背后,推着刘武死命地向山上爬去。他们还没爬出一百米,辽兵就已经追到山脚,幸亏他背着面盾牌,不然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辽军主将显然看出徐诚忻不是个普通的兵,竟不放弃,下令士兵们下马追上来。俩人不敢回头,慌不择路地一味向孔山深处钻去。所幸山上树林灌木较多,辽人要找到他们的踪迹还要费些波折。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几百名士兵排成一线地毯式向上搜捕。徐诚忻他们暂时没找到,却害了不少刚刚上山逃命的百姓。   这些百姓刚刚在山上看到宋兵灭了辽人,本以为打完这仗就可以下山离去。不想又来一支辽兵,现在又追上山来,一时来不及逃命的都被杀害。徐诚忻不时听到林中传来的惨叫声,心中不由愧疚,这可都是我害的啊!   刘武却全不管这些,不停地催促徐诚忻快走,俩人在丛林中倒象两条猎狗一般。他们都把能扔的都扔了,什么盾牌、长刀、弓箭全都不要了,最后连盔甲也脱掉,钻起灌木来自然是轻快了许多。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逃一会儿估计就能摆脱他们了。   跑了一会儿,刘武突然站住,徐诚忻不解地问:“怎么了?”   “有人。”   徐诚忻赶上来一看,只见前面树下一个老头正靠着休息。这老头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胡子都已花白。肩胛处还插着一支断箭,鲜血当红了一大片衣裳。苍白的脸上满是泥灰和汗水,正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   徐诚忻忙跑上去查看,发现除中了一箭并没有别的伤口,只要及时医治生命倒可以保住的。但现在辽人就在后面,哪有时间管这些,徐诚忻又不忍弃他而去。   刘武犹豫片刻突然拔出匕首走向老头,徐诚忻一把拉住,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徐大哥,我们没法带着他。辽人来了他便会说出我们的行踪,反正是要死的……”   “放屁!”徐诚忻怒道:“要死也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你要敢动他,我就砍了你!”刘武不敢还嘴,只好低头认错,还不时向后张望。   老汉一脸痛苦,低声道:“两小哥放心,老汉决不会说出见过你们。要是不放心杀了我也行,反正我是活不成了。”   “大爷别怕,”徐诚忻见他这么说,心中更觉有愧,“我们是大宋官兵,怎么能杀大宋的百姓。只要天一黑,辽人就找不到我们了,我扶着你,你还能走吗。”   老汉摇摇头说:“老汉头晕眼花,一步也走不了了。”   “那我背你。”徐诚忻刚一俯身却被刘武一把推开。   “要背也是我来背,”刘武对老汉一抱拳说:“刚才得罪了,咱们走。”说完返身抓住他的双手往身上一拽,背起来就走。徐诚忻将地上的血迹草草掩盖一番,紧紧跟上。   这一百来斤压在身上,刘武跑不了多久便累得不行,徐诚忻便与他轮流背着继续逃,速度自然大大减缓。辽人的追兵似乎越来越近了,老汉心中很是不安,不时恳求放下他算了。俩人却一言不发,只是带着他拼命向山内爬去。   又跑了一会儿,终于被辽人发现了。他们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影是谁,只是一边喊着一边放箭。幸好灌木树木还算茂盛,辽人箭术再好一时也无法得手,但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徐诚忻二人拖着个伤员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面对现实停了下来。   他们先将老头塞进灌木丛中掩盖好,然后抽出匕首等着辽人上来跟他们拼命。   老头在里面突然叫道:“两位恩人快进来!”   “别说话。”徐诚忻忙低声警告:“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只要我们一死,辽人就不会再搜山了。”   “不是,”老头又道:“这里有个洞,看样子很深,要不要下去躲躲?”   说话间辽人已经就在眼前了,他们一看顿时大叫。目标找到,更多的辽兵向这里围过来。这情形不进洞是必死无疑了,尼马,摔死也总比落在辽人手里强。徐诚忻拽着刘武说声“进洞”一头钻进灌木丛,三个人连拉带扯一头栽进洞里。   辽兵冲过来突然发现没了人影,再扒开灌木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隐隐听到里面杂物掉下去的声音,回声很远,好象深不见底的样子。   辽兵的头目也不敢派人下去,谁知道下面有没有蛇虫猛兽,况且这高度下去就算没东西,估计也得摔成肉饼。想了想便命令士兵们砍了些树木、搬来几块大石头,将洞口封死。检查一遍,觉得再也不可能从里面钻出来了,才带着士兵们下山而去。   第107章:老头是个马贩子 [本章字数:33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5 07:00:00.0]   徐诚忻感觉自己的肩头一阵剧痛,这阵剧痛却让他十分欣慰,因为说明自己还没死。这里离洞口至少在八米以上,洞底有一潭溪水,溪水很浅且冰凉刺骨,却救了大家一命。刘武和他除身上擦碰些外伤,并无大碍。   溪水不大,可能是前些天下雨积成的,站起身,只能淹没膝盖,刚才肩头的剧痛就是因不撞到了水底的岩石。他们也不敢声张,等确认辽人已经走远了才开始活动。洞里一片漆黑,刘武用火折子吹点火光出来,乘着这点光亮总算找到那老头已经晕在一旁。   俩人赶紧将他拖上岸,一摸脖子还有气,可能就是身子太虚再这么一摔就晕过去了。   洞里有一层厚厚的枯枝树叶,正好可以用来点火,俩人一边烤着衣服一边帮老头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借着火光打量着洞的四周,竟非常宽敞,而且是个已经成形的大溶洞。一眼望去宽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广场,又有几处通道伸向漆黑的洞内深处,如走廊一般。洞顶悬挂着长长短短的各式钟乳、石笋,表面洁白如玉,不时从上面渗下水珠,气温也比外面低很多。地上坑坑洼洼地,有不少积水,泛起一层淡淡地雾气,犹如仙境。   这种喀斯特地貌的溶洞徐诚忻在后世也去玩过一两次,不过后世的溶洞自开发成旅游区,岩石在灯光、游人的污染下早就成了灰色。象这种纯天然的溶洞还是第一次看到,景象自然大不一样,真如梦如幻一般。   景色虽美,但也得想法尽快离开才是,不然几天以后就成了饿死鬼。洞口已经被辽人封死,就算不封死,这高度也出不去了。俩人各自找了个通道向前探寻了一番,发现这溶洞深不可测,道路也是曲折蜿蜒,不敢太过深入,只得回来商量。   刘武有些沮丧地说:“徐大哥,这洞深不可测,道路又盘根错杂,可如何是好。”   徐诚忻正在努力回忆,在他的印象中这边好象没听说过有个溶洞景区。不过他从没听说过有溶洞走不到底的,而且是必须从上下去的溶洞,这样说来这洞应该另外有个出口。只是要找到出去的路还要费一番周折,他摸了摸身上带着的一天口粮,心中稍稍有些不安。   “没事,这种溶洞我以前也玩过,最多一天就能探出出口。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那位大爷醒了再出发。”徐诚忻安慰道。   “两位恩公不用担心,”老头突然说话了:“这洞名叫神仙洞,老汉儿时跟着村里人来玩过几次,虽说洞很深但要出去也不是很难。”   俩人一听喜出望外,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要不是当初救他一起逃命今天可就麻烦了。刘武忙问:“这么说另外还有一个出口?”   “的确如此,我们当初并不是从此处进洞,这个天坑倒是第一次发现。”老头打量着四周,说:“那时村里有人传言洞里有一位世外高人正在修炼仙术,后来仙人没找到,这里的路倒是让我们探了个遍,呵呵。”   徐诚忻心情大好,笑道:“你要是能带我们出去,就是我心目中的仙人了,哈哈哈哈。”   老头连连摆手,道:“恩公说笑了,老汉一把年纪承蒙俩位恩公不弃已是感激不尽了,区区小事不必挂齿。”   “得,您老别一口一个恩公了。”徐诚忻坐到他身边,取出几块大饼开始分食,一边说:“我叫徐诚忻,叫我小徐便可,不知您老怎么称呼啊?”   老头接过面饼,口中称谢,道:“老汉姓项名钟,今年五十五岁,是个贩马的小卒。”又对刘武拱手道:“请问这位小哥尊姓大名?”   徐诚忻接口道:“这小子叫刘武,刚才对你动了刀子,您老可别放在心上,其实他人不错,就是毛燥点。”刘武不好意思地对他嘿嘿憨笑几声,算是道歉。   “不碍事不碍事,”项钟忙摆手说道:“这兵荒马乱的,刘小哥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再说他还背了我这么多路,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怪不怪。”   吃了面饼,休息了一会儿,项钟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心中担忧无处可躲战火,不由问起战况,徐诚忻也不隐瞒,将易州及周边的情况大致说了几句。   项钟听了半响不语,刘武安慰道:“项老伯放心,等出了洞我们带你去易州立脚,等局势安定下来了,再去找寻家人也不迟。”   项钟叹道:“老汉妻女均已被辽人所害,尚存一子也在逃难中失散,听小哥说这战局……怕我儿也是凶多吉少啊。”言毕不由的双目赤红老泪纵横。   徐诚忻听了心中很是同情,不禁怒道:“辽人可恨!这宋军不堪一击更是可恶!”   项钟见他身为官兵还在骂宋军,以为他自责,忙宽慰道:“也不能怪我们大宋官兵,那辽人久居寨外以马为生,都是凶悍之辈。大宋乃礼仪之邦,处处谦让礼待,打起仗来自然要吃些亏的。”   “就是因为太谦让了,人家当你好欺侮,动不动就到头上来拉屎拉尿。”徐诚忻说到气处,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水中,“这么多军队,竟硬被辽人以少胜多。”   刘武也叹道:“辽人的骑兵的确是厉害,真正的身强马壮,又不带粮草辎重,倒将骑兵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项钟想了想,道:“行军打仗我并不懂,不过老汉与马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倒也有些经验。辽人的马的确非我大宋可比,这马有优劣,打起仗来就难免要受制于人了。”   “哦?”徐诚忻来了兴趣,问道:“依你看,辽人的马与我们有什么不同呢?”   “主要是辽人的马种好,北地苦寒,所生养的马都胸阔鼻圆适合长途奔袭。而我朝的马大多产于河南、河北,气候本就不适,养的马大多习性温良,难胜战骑长途追击之用。就是这种马的产量也远远不够用,所以许多马都是从榷场购得。官家购马向来只管数量不管好差,以重金向西夏、辽人市马,换来的却都是劣马。这些马做做农活还能勉强对付,用来行军打仗却是……”   “那我们换个地方养马不就行了?”刘武忍不住插嘴。   “牧场难找啊!”项钟摇头道:“我朝的牧场本就不多,后幽云十六州被辽人所占。余下的牧场不是变成农田就是成是皇家的猎场,马性喜寒畏热,北地就这么些地方,难啊。”   “那就无法可施了?”   项钟有些困惑地说:“用什么法子,老汉只是个小卒也说不上来。不过当年王相在时,施以‘保马法’,人人养马以充赋税,倒的确起到一些效果。但与辽人的马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   徐诚忻想想也明白怎么回事,说道:“还是因为牧场问题吧?”   “小哥说得是,”项钟道:“辽人牧马随季转徙,不断逐水草肥美的地方,且养且奔,顺着马的天性。而我朝百姓,只求早日成事,喂的是枯槁杂草,又极少奔跑,养出来的马自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徐诚忻听了暗暗叹气,不由想起后世的家畜养殖场,一个是放养啃野草一个是圈养喂饲料,这就是急功近利付出的代价。这马的事先天不足,大宋是很难有所突破,没有马就没有骑兵,以步兵对骑兵这仗可就难打了。除非……除非能收回幽云十六州,但幽云十六州是如此紧要的战略要地,难啊!   不行,难也要将它搞到手,不然再过几年女真人灭辽南下,大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养马建骑兵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看来还得在火器上下功夫,先拿下几个优质的牧场再说。经过这一仗,赵煦也应该懂得军备的重要性了,跟他说说多半能成。   其余俩人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咬牙,并不知道他在思考军国大计,只当他又在暗暗生气。   “项伯,你是贩马的。依你看来如果朝廷直接向你购马,你可有能力收到良马卖给朝廷?”   项钟迟疑了片刻说:“我看俩位也非一般人物,又救过我的命,老汉就直言相告了。如果要问我购马,我拼个倾家荡产也要将良马送来,只是别人却是万万不肯的。”   “为何?”   “因为无利可图。”项钟直言道:“先不说这价钱,虽说低了点但也算有点微利。关键是这‘马引’太过麻烦,需得去京城兑换,来去的功夫、路费就是一大项。如果不去也成,那只有转卖给大户,这利润自然又要剥去一层,若非紧急谁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至于“马引”徐诚忻也是知道的,说白了就是政府给你打的白条,想要换钱,必须拿着“马引”去京城,别无分号。   “要是没有这些顾虑呢?”徐诚忻追问道:“如果朝廷让你从国外贩良马进来,价钱随市、现银交易,你们可有办法大批的将马贩进来?”   “大批?”项钟不解地问:“大至要多少呢?”   “自然是越多越好。”   项钟沉吟片刻,缓缓地说:“老汉混迹榷场多年多少有点数,契丹、西夏等国虽明里严禁向宋私售马匹,但他们对我朝的茶叶、瓷器、丝绸等物十分喜好,暗中交易从未间断。特别是近年来,辽人官家也悄悄参预进来,不过他们只要银钱。如果再加上回鹘、女真,一季购上五千匹应该不成问题。”   “一季才五千匹……”刘武有些失望。   徐诚忻却不以为意,一季五千是在这种高压政策下的数量,如果朝廷一鼓励,这数量还真不好说。他只是想不到回鹘也不远千里跑过来做这趟生意,看来大宋的产品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国际贸易,这一片天空大有可为啊。   第108章:搞笑的交易 [本章字数:323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6 07:00:00.0]   大家聊了会儿天,吃了点东西,项钟也恢复了不少力气,便开始由他带路寻找出洞的路径。洞内一片漆黑,刘武脱下衣服把能带走的树叶树枝都带走,一路点点走走,认路十分艰难。幸好项钟的记性不错,走走想想化了三个多时辰总算找到了洞口。   洞口在孔山北面的半山腰,再翻过几个山头就到了飞狐境内,再北就是辽人的国境了。大家站在洞口,迎面扑来一股清爽的山风,仰头看见满天的星斗,顿时心情一松,疲倦便席卷而来。现在大约还在子时三刻左右,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干脆在洞口找了个位置睡起觉来。   劳累了一天半宿,三个人都睡得很沉,天亮时分徐诚忻被人一脚踢醒。睁眼一看,见周围已经站了十来个人,个个手握钢刀,一身短衣打扮,正不好怀好意地看着他们三个。再看刘武他们也已经醒了,几个汉子用刀点着,不敢乱动。   “哪儿来的?”一个头头模样的络腮胡子中年人问道。   徐诚忻还没张口,项钟先说上了:“咱们都是孔山东面的村民,昨晚为了躲避辽人出来逃命的。不知几位壮士有何指教?”   “村民?”络腮胡子打量了徐诚忻几眼,道:“不象啊。”徐诚忻虽说浑身泥灰,但布料却是上好的江南丝织,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出来。再看徐诚忻的神态,丝毫没有山野村民的那种谨小慎微的样子,倒是一脸不服的对他直皱眉头。   “我说那哥们,现在辽人来打我们,你们不去帮忙也就算了,倒有能耐打起自己人来了。显得你们窝囊还是咋地?”   “你找死!”边上的人一听大怒,举刀就要砍下来。   “住手!”络腮胡子及时喝止,又对徐诚忻冷冷一笑,道:“朝廷收了我们这么多银子,打仗的事我们就不参合了。今天遇到我们算你运气背,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一趟,等救出了我们的兄弟就放你走。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这些兄弟的刀可没那么客气。”   正这时,从山下跑来一四十多岁的干瘦男子,对着络腮胡道:“马二兄弟,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人一到,他们就可以放人。”   马二对他一抱拳道:“刘先生辛苦了,兄弟们感激不尽,我们这就出发。”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刘先生又看了徐诚忻三人,最后看到项钟,皱了下眉头道:“这个……年纪可是大了点,怕不好交待啊。”   马二无奈地一摊双手,道:“这年头人都跑光了,今天算是祖宗保佑才碰上了这三位,不要刘先生再辛苦一趟,跟我们一起去说道说道?”   刘先生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再化些银子,兄弟还是要救的。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好。”马二对手下吩咐道:“毛骡、八斤,你们几个将他们绑了,跟我们一起去,其余人准备好干粮,把马牵来,动作快点!”   徐诚忻听了半天没听出门道来,问了也没人理他,只得暗暗想法子。那几个汉子看起来非奸即盗,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绑起人来非常熟练。走出山洞口一看,才发现离这不远处竟搭着几间草棚,昨晚也是天黑没看见,瞧样子他们在这儿已经住一阵子了。   不一会儿,刘先生带着马二他们三人骑上马,用一根强了拖着三人缓缓穿过几里的山间小道,便出了孔山。一人又从树林中拉出一辆牛车,把徐诚忻三人扔到一车上,不紧不慢地向北方赶去。他们走的是小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徐诚忻也搞不清是到了哪里,只知道一直在向北。   三个俘虏挤在车上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想不出什么法子脱身。徐诚忻和刘武的靴子里都藏有匕首,但现在都被绑着,手也够不到,只能做罢。唯今之计只有等待机会,一旦能取出刀子割断绳索,便可抢下两匹马来逃走。至于项钟,只能另想办法了。   “嗨,毛骡兄弟,你们是干什么买卖的?”徐诚忻看看左右无事,嘴里也不能闲着,没脸没皮地找人聊天。   毛骡是个短小精悍的年轻人,最多二十一、二岁,因为人很机灵,深受老大信任。他瞧了一眼徐诚忻,呵呵一笑,道:“扛铁皮、捞黑米的买卖,这位兄弟可有兴趣?”   徐诚忻并不知道扛铁皮、捞黑米是什么意思,却又不肯承认听不懂。只是大摇其头说:“没前途,没兴趣,你可知道哥是做什么买卖的?”   毛骡见来了位会吹的,乐了,打趣道:“不知道什么买卖这么有前途,说来听听也好让咱们哥几个长长见识。”   “哥走的可是两条道,黑白通吃。”徐诚忻开始满嘴跑火车:“我看你们兄弟几位混得也不咋样,哪天要是混不下去了,尽管来找我,只要稍加指点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汉子听了哈哈大笑,有人讽刺道:“你这么大本事,今天怎么落得这个下场?”   “我这叫虎落平阳,懂不懂?”徐诚忻不以为意,白了他一眼,道:“做人不能太没理想,哥好歹是个汉子,吃饱喝足了也要顾着点别人。现在国难当头,做为大宋朝的一员,不出点力他妈的对得起谁啊?”   毛骡脸色一变,斜着眼道:“你小子是要骂我们吧。”   徐诚忻哈哈一笑,道:“听出来了?你小子也不算太笨嘛。”   另一边的八斤大怒,举起马鞭就抽下来。徐诚忻三人挤在车上根本无处可躲,刘武突然腰一弓,左脚一撑车板,右脚飞踢出去。“啪”的一声,八斤的手腕一阵剧痛,马鞭脱手滑落。毛骡立即将腰刀抽出,压着刘武的脖子。   “干什么!”前面的马二回头喝道:“都给我安份点,马上就到城里了。”   二人勉强压着怒气收了手,他们也想不到刘武有这样的身手,更加提防起来。   马二也觉得这俩人不简单,但为救兄弟也顾不得了,说道:“三位不好意思,为救兄弟委屈你们一下,等过了这阵再向你们赔礼道歉。”   刘武冷笑道:“赔礼道歉就不必了,你救你的,我那边也有几千号兄弟,自然不会不顾我们。”   马二一怔,这人好大口气,却又想不起这片地面哪个山头有这号人物。却也不惧,淡淡地说:“如此最好。”   “马二,”徐诚忻叫住他,说道:“再走可就是辽人地界了,你不会是想去投敌当汉奸吧?”   “汉奸?”马二嘿嘿一笑,道:“那些当官的才会做汉奸。”说完又有些不耐烦地向大家叫道:“加快速度,干完事早点回家!”   大家闷闷地不再说话,只专心赶路,到午饭时分,便来到一座小城门前,上书三个大字--形瓶县。徐诚忻一回忆,这地名地图上看到过,貌似蔚州辖下的一个小城,尼马这果然是辽人的境内了。   徐诚忻暗暗叹气,忍不住对马二说:“我说哥们,不管你跟辽人有什么交易,我看这一趟是凶多吉少了。现在是战争时期,就算是平时你一个小百姓也不可能有资本跟人家官兵谈条件,你就省省吧。”   八斤喝道:“你他妈皮痒了,再多废话老子砍了你。”   “行了,都给我闭嘴!”马二一脸凝重地瞪了他们一眼,继续向前走去。刘先生也忙不迭地向后面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喧哗。   这几匹马有些刺眼,城门上的辽兵弓箭手早就搭箭对着他们了。刘先生拍马向前,跟守门的辽兵乌里瓦拉地讲了几句,那辽兵听了竟不为难,只是冷笑几声放他们进城了。   城内十分空荡,除了辽兵,几乎不见有百姓,那些百姓也基本都汉人,正忙着帮辽兵搬运物资。四人下了马,拖着牛车,被十几个辽兵押着来到一座大房子面前。里面走出一个辽兵军官,刘先生一见忙笑着迎上去,指着l边上的众人又是一通契丹语。   那人笑着拍拍刘先生的肩,连连点头,随即一挥手,让他们跟他进去,徐诚忻便被他们三个押着走进大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大约有五十多辽兵正在休息,身后是个大房间,锁着门。   大伙一进院子,那辽人军官突然脸色一沉,用契丹语轻轻说了句“拿下”,辽兵们一拥而上,将马二等人按倒。   刘先生大惊,道:“将军还没放人,何时放人?”   “放人?”那人哈哈大笑,“战争其间,我们人手不足,放人的事以后再说。都关进去!”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马二等人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心知不妙,苦于木已成舟后悔也晚了,徒劳地挣扎几下便被众辽兵缴了兵刃、银两扔进房门。房间里坐着五十多个人,都是大宋百姓,自然也是被辽人抓来干活的。   “马二兄弟,你怎么也被抓来了?”人群中突然站起几个黑影将他们扶起来。   马二顾不得理会,一把抓住刘先生的领子,怒道:“怎么回事,讲好三个换三个的,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刘先生一脸惊慌,结结巴巴地说:“马,马二兄弟,辽,辽人,辽人失信,我也……”   徐诚忻听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感情是马二的三个兄弟被辽人抓了,就托这位刘先生从中周旋。最后化了些银子答应只要他们再找三个抵数,便放了他们,徐诚忻三人正好撞到他们手里,成了换人的筹码。想不到辽人说话不算数,这会儿连他们几个也一起被抓了,真是搞笑。   第109章:策反 [本章字数:32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7 07:00:00.0]   刘先生正忙着解释,坐一边的项钟突然发话了,“刘先生,事情好象并不是这样的。”   众人一怔,只听项钟接着说:“我怎么听着是你用我们所有人换一个,换的是你儿子吧?”   “你,你,你胡说!”刘先生矢口否认,:“你又不懂契丹语,胡说八道!”   “老汉久在榷场与胡人打交道,别契丹语,就算是女真、回鹘的语言也略懂一二,你就不要瞒我们了。”   刘先生还待争辩,那八斤早就忍不住了,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刘先生惨叫一声仰面跌倒,他自知再也骗不了他们,转身就往人堆里钻。其余几人哪肯放过他,一个个怒不可遏,七手八脚将他拖出来兜头一顿拳脚。直打得他惨叫连连,满脸是血。房间里的百姓虽是不忍,但没人敢出面阻止,只是躲在一旁默不作声。   里面的响动不免惊动门外的辽兵,“咣当”一声推开门,涌进来一群士兵,提着鞭子一阵乱抽。直到大家都不敢动了,其中一个用汉语骂道:“南人就知道狗咬狗,难怪打不过我们契丹。听着,谁要再敢闹事,格杀勿论!”说完又对着众人重重地吐了口啖,重新闩上门走了。   马二已是面色铁青,一把将刘先生拎过来,低声道:“姓刘的,今天这事我得给弟兄们一个交待,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先生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眼睛却是睁得大大地,抹了把血水,嘶哑着嗓子惨笑道:“交待,哈哈……交待,我怎么向孩子他妈交待啊……”   “大哥,”毛骡从鞋底摸出一把小刀递给马二,又对众人说:“咱哥几个办点私事,大家就当没看见,辽人问起来自然有我们应付,谁敢乱说……”他一露凶相道:“下一个就是你。”   “切!”   毛骡盯了一眼徐诚忻,道:“怎么,你瞧着不顺眼?”   “别说我瞧着不顺眼,”徐诚忻一脸嘲讽,“就连辽人都瞧不起你们。还真让他说对--狗咬狗,都他妈忙着狗咬狗,接着咬接着咬,哥好好瞧瞧。”   毛骡大怒,上来就要动手。徐诚忻早有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记勾拳。毛骡扑通一声被放倒在地,其余人正想上来帮忙,刘武早就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众人一看立马停住,他们身上除了毛骡谁都没带刀,当然带刀了也不敢乱来,怕伤了兄弟。   “跟哥比狠,知道哥杀了多少人吗?”徐诚忻斜了他们一眼,说道:“但是我对你们说,哥杀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契丹人就是贪官污吏。你们左一个兄弟右一个兄弟,尼马除了你们兄弟其余的都不是人了?!”   马二松开刘先生,起身对着徐诚忻一抱拳,道:“这位朋友,前面的事多有得罪。你放了他,咱们结的梁子一笔勾消如何?”   “咱们的帐先不急,我就是想打听一下,你跟他的帐打算怎么结?”徐诚忻指了指目光呆滞的刘先生问道。   马二瞟了一眼手中的小刀,淡淡地说:“咱们的规矩,有陷害兄弟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行啊,这规矩好,”徐诚忻也淡淡地说:“那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动手吧,等你们完事了,我也动动规矩。”   八斤问道:“你的什么规矩?”   “本来我最不喜欢讲规矩了,今天觉得你们的规矩不错,就跟你们学一下。”徐诚忻眼中寒光一闪,道:“有陷害兄弟的,杀!”   刘武一听,立马一手掐住毛骡的脖子,一手举刀,只等徐诚忻下令。一伙人均面色大变,马二沉声道:“你们只三人,你确信可以杀得了我们?”   “哥打架从来只问有理没理,不管多寡。不像你们,欺软怕硬。”   “我们从不欺软怕硬!”八斤大为不服。   “放屁!”徐诚忻对他们早就窝着一把火,人家正忙着跟辽人打仗,你们他妈的为这点鸟事瞎捣乱。骂道:“不怕死的就跟辽人干,是辽人抓了你们的兄弟,你们有种去找他们吗?还有那个什么刘先生,先生个你个蛋,书都读到**里了,救儿子靠出卖同胞兄弟的?就你的儿子是儿子,人家的都他娘的是畜生?你个王八蛋,要在平时我不仅不救你,还要亲手宰了你,娘的……”   徐诚忻一个人在那骂个痛快,众人越听脸色越古怪,这哪儿是在吵架,简直就是在训儿子。可人家说得的确是那么回事,想要上去争辩几句总觉得理不直气不壮。马二虽是个江湖汉子,但是非观念还是有的,这事本就理亏,再想想现在大家都自身难保还争什么劲,不由就心灰意冷了。   徐诚忻见众人都不言语,自己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就说:“好啦,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后悔也没用。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大家都是同一阵营了。记住,我们的对手是契丹人,有仇往他们身上撒,别再做那种让人家瞧不起的事了。刘武,把他放了。”   项钟忙上来帮腔,道:“这位小哥说得对,大伙儿都是被辽人掳来的,我们得团结一致,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啊。”   人群中马上有人响应:“对对对,想办法逃走!”   “逃不掉的,前些天有个结巴乘干活时想跑,结果还不是让人给放箭射成了刺猬……”   这人话还没说完,沉默中的刘先生突然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问道:“那人,那结巴可是姓刘?年近弱冠的少年?”   那人给吓了一跳,不由也结巴起来,道:“姓,姓,姓什么确实不知,只知他,他二十左右,是个精瘦的……”   “啊,他,他怎么样了,啊,人呢?”   见他这付模样,那人大致也猜到了那结巴必是他的儿子,心中不忍,不知怎么说才好。边上一人却嘴快,插口道:“都射成刺猬了还能咋样,人都是咱几个埋的。”   “啊……”刘先生脸上瞬间如石化一般,喃喃自语:“死了,死了,无后了,刘家无后……”   类似刘先生的遭遇,好多人都经历过,此情此景不少人都不由暗自伤心,一片叹息之声,房间里变得死气沉沉。   大家正暗自叹息,刘先生突然怒吼起来:“狗日的契丹人,不得好死,有种再来杀了我!你们这群畜生……”一边吼一边还发疯般地往门上拳打脚踢,震得咣咣乱响。   徐诚忻大惊,连忙喊道:“要出事,快抓住他!”   大家还在发愣中,门便被人大力一踢踹开,刘先生被撞得后退几步仰面跌倒在地。一群辽兵提着马刀又涌进来,其中一人怒道:“那条狗活得不耐烦了?”   刘先生怒吼一声,起身扑了上去,那辽人猝不及防,竟被他撞翻在地。刘先生骑在他身上挥拳便打,拳头还没下去,人已经被一脚踢开了。那辽人迅速站起身,二话不说拎起来就是一刀。刘先生立即鲜血飞溅,死于非命。   辽人在尸体上擦了擦马刀,对手下说:“再有喧哗者,立即斩杀。”说完狠狠地看了众人一眼,顾自走了。   上来两个士兵拖死狗一样把刘先生的尸体拖出院门,大家透过房门远远的还能看到他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大家的心却是扑扑乱跳,辽人下手太狠了,害怕是难免的。马二缓缓坐下,将刀子藏进靴子,低声咒骂:“狗日的契丹人。”他本来就想杀刘先生的,现在辽人替他动了手,却发觉自己反而想救他。   “这里有多少辽兵?”徐诚忻习惯做有建设性的事情,反抗是必须的,但反抗之前先得了解情况。   “不一定,”有人回答道:“多时二、三千,少时也有五百左右。”   “我们百姓呢?”   “被抓来的百姓本就不多,现在死了一些,又有一些替辽人运送货物走了一批,估摸着最多也就一百来人。”   “运什么货物,运到哪儿去?”   “大多是些我朝的茶叶、丝绸、瓷器、古玩字画什么都有,有时也运银子,都是送往北方辽人那边的。”   “靠,这群强盗。”徐诚忻忍不住骂道。   马二靠过来低声说:“你想怎么做?”   徐诚忻见他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办法慢慢想,但绝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齐心协力,人多力量大。”   “我们兄弟几个没问题,大不了跟辽人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徐诚忻点点头,又面向大家问道:“大伙都是什么态度,不防直说,是做奴隶还是跟辽人干?”   有血性的当即就表态跟辽人干,但也有不少人心生恐惧,道:“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手里又没家伙怎么跟辽人干?”   徐诚忻对刘武一使眼色,刘武站起来对众人说:“大家放心,这位是易州主将徐诚忻徐将军,我们易州刚刚以七千兵力歼灭了辽军兀衍部的三万大军。全赖徐将军指挥有方,只要我们听从号令,区区几百辽兵自然不在话下。”   大家一听,无不失色。徐诚忻趁热打铁,“打仗靠的是脑子,我不会让大家拿拳头跟他们去拼命。我的意思是大家要团结起来,机会总是有的。”   大家得知这里有位将军,信心也增加了不少,反正已经被辽人逼得快没命了,便纷纷响应起来。   马二似信非信,暗暗问道:“你真的是易州城的将军?”   “哥不象吗?”   。……   第110章:下毒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8 07:00:00.0]   徐诚忻向大家问了些形瓶县的大致情况,又与几人商议一番定下几条规矩。首先当然是要听从指挥,大家统一步调;其次保持低调,尽量不引起辽人的注意;最后是尽可能收集能藏在身上的家伙,什么铁片、箭头什么都行。准备好一切,接下来才是寻找机会下手了。   辽人吃过午饭后命令他们去搬运物资,大伙饿着肚子老老实实的干活去了。辽人见状很是满意,感觉杀鸡儆猴这招挺管用的。   辽兵侵宋,每到一城必先洗劫一空,短短数天便抢得大量财物。这些财物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向本土,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形瓶县中转的。整个下午,徐诚忻一伙人都在不停地搬东西,项钟肩部有伤,大家都尽量帮着,将一些轻巧的活都留给他。   一直干到天黑,送来的财物塞满了几个大房子。辽人又挑了些贵重值钱的装了几车停在院子里,才将徐诚忻一伙赶牲口一样赶回房间。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一筐馒头倒在地上,辽人总算想起来他们还没吃过东西。那倒馒头的辽兵发现这些百姓今天有些不同,他们并没有象往常一样争先恐后地上来抢。只见上来几个人,有条不紊的把馒头一个个传下去。没看到抢馒头好戏,那士兵索然无味地走了。   一连几天,他们都在形瓶县替辽人搬运、整理财物。准备工作也在暗暗地运行着,战场运来的东西非常杂乱,不时能找到一些断箭头、锋利的瓷片等物,人手一件并不太难。接下来的问题是找到下手的机会,但形瓶县里辽兵众多、防守严密,根本没有机会,除了耐心等待别无他法。   辽人的马车来回奔走,笨重的丝绸、银两被一车车地运走。而那些贵重的古玩字画、珠宝器皿都集中在院子里,也收集了二十余车。这里面好多都是易碎品,必须肩挑手推才能保证安全。   这天一早,辽人没有安排他们再去搬东西,而是让他们带着那院子里的那些珍宝向北方出发了。这些东西倒不重,但运送起来须十分小心,二十辆手推车,还有二十余人挑着担子。押送他们的是一队一百来人的骑兵小队,他们也是因为货物值钱,不然一、二十人足矣。   形瓶地处盆地,从诸山间隙小道穿出,出了盆地便是大片的丘陵地带,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高原牧场。这支一百多人的队伍缓缓地在草原上前行,如一条小虫显得微不足道。   刚开始徐诚忻还不时想起易州城的安危,也不知吕大通有没有安全返回,想起这一切无不让他忧心仲仲。现在来到大草原上,看着无边无际、天地一线的世界,心胸为之一扩。怪不得北方人都生性豪迈,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自出形瓶,徐诚忻等人一直在寻找机会,这一百人的辽人小队虽已是最少,但要对付起来也是胜率极低。眼看十多天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辽民的营帐也逐渐多起来,再不下手机会更是渺茫。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处草地休息,众人安顿好财物,才可以坐下来吃点东西休息,几个辽兵看着他们围坐在一起,不能乱动。   徐诚忻懒懒地靠着车轱辘,轻声说:“让兄弟们准备好,我们随时都可能动手。”   马二一愣,问道:“辽人看得很紧,怎么动手?”   “用毒药,”徐诚忻暗暗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说:“尼马这些草真难找。让喂马的兄弟找机会搞些热马尿来,配好了备着。到有水的地方他们肯定会烧热水,放水里给辽兵喝下,必死。”   毛骡好奇地问:“什么草这么毒,他们可有上百号人,这点就够了?”   徐诚忻信心满满地说:“马唇叶,我的一位兄弟中过,在床上躺一个月呢。”   “这毒发作时间不知道要多久,我担心辽人不能都喝上,所以厮杀也是免不了的。他们有长刀,我们身上的小玩意顶不了用,到时候让大家尽量带着长点的家伙,扁担什么都行。”   边上几人听连忙悄悄传下话去,这些百姓久经煎熬,心志也练出来了,听了都不动声色,暗暗打算。   几天后的晚上,队伍在一处有水塘的地方宿营,有人乘机送来一壶马尿。在大家的掩护下,徐诚忻迅速将草药捣烂淋上马尿揣在身上。刚做完这些,那边的辽人已经开始骂上了,命他们马上烧锅热水给他们用。   一切如徐诚忻预料的那样,大家不由都紧张起来。徐诚忻不放心,带着刘武和几个百姓一起去打水。柴火和行军锅是车上自带的,至于茶叶更是多得很。辽人普通士兵很少能喝到这种好茶,一有机会当然都不肯放过。   几个人生火、烧水,徐诚忻洒下毒药,一切都很顺利。一大锅水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徐诚忻吸了几下鼻子,突然脸色一变,道:“坏了。”   众人一惊,刘武忙问:“怎么了?”   “这水不能送去,尿骚味太重,辽人会把它倒掉的。”徐诚忻懊恼不已,“我他妈真二,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众人一闻果然如此,再过会儿辽人必来催,不由大急,都把目光集中在徐诚忻身上。   徐诚忻也是一筹莫展,这草药太难采,倒掉的话还不知能不能再收集起来。不行,这毒水决不能浪费,现在时间紧迫,先应付眼前的再说吧。   “快,重新打水来烧,如果辽人问起来就说这锅水弄脏了。”   水很快打来重新烧起来,那锅药水被放在一旁。过了会儿,辽人果然等不及了,过来一个催,大家少不得向他解释一番。辽人走过去闻了闻,确实有股味儿,皱了下眉头往边上一人抽了几马鞭才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几个人干完活,守着一锅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倒掉是绝对不肯的。为了防止辽人起疑,徐诚忻只得命大家将水囊掉空,换上药水。   回到人群中,徐诚忻将经过一说,众人也大感头痛,这马尿气味这么重,要下毒太难了。   项钟想了想问道:“毒人不行,毒马行不行?”   徐诚忻一听大喜,尼马光想着怎么毒人,怎么没想到毒马呢。“毒马,好注意,就算毒不死,估计也废了。没有了马,我们再悄悄溜走就追不上了。”   “但是他们不让我们接近马。”有人提醒。   “那我们就只能硬来了,半夜动手,先解决那两个岗哨,除了刘武,另一个谁还有把握?”   马二道:“交给我。”   毛骡问道:“我们直接偷马不行吗?”   刘武解释道:“不行,偷马太费时,而且辽人的军马训练有素,旁人不易降服。再说就算我们偷了马,还剩下那么多,他们也会赶上来的。”   “我这一共有五个水囊的毒药,再来五个分出去加上点盐好入口,每人十匹马倒进嘴里。宁可慢一点,一定要保持安静,万一惊醒了辽人我们就完了。”   商量完毕,徐诚忻安排马二和他的手下六人再找来二个胆子大的和自己一起负责毒马。其余人等着,一旦他们得手,便可以一起向东逃走。往南太容易被找到,其余两个方向更危险,最终大家还是决定先向东再绕向南方。   夜色已深,半个月亮挂在空中,不时穿过几朵黑云,草原之上时明时暗。众人躺在地上,个个眯着双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俩名刚刚换上来的辽兵岗哨手按钢刀,百无聊赖地在营地周围游荡。   马二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解着裤子。其中一个辽兵提起弓箭马上走过来,命令他不准走远。马二连连点头,在指定的位置拉了泡尿。拉完后突然惊讶地指着地上对辽兵神秘地说了几句,那辽兵没听清楚,一时好奇,走过去看个究竟。   那地方并无特别,马二却一个劲地指着黑乎乎的草丛向他连连打手势。别一个辽人也被他们吸引,不由也缓缓走过来。还没走多远,突然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从他的脖子上划过。那辽兵喉咙口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便被刘武扶着倒在地上。   被马二勾引的辽兵听到响动刚一回头,马二就一把抱住他的脑袋狠狠一拧,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也软倒在地。   早就准备好了的其余八个人立即猫着腰,迅速向马群靠近。这些可怜的军马并不知道倒进嘴里的水是要取它们性命的,倒吃得津津有味。一人十匹马只是一会儿功夫便完成了,接着就是生死大逃亡。   徐诚忻向大家一挥手,五十多人屏住呼吸、猫着腰,无声无息地离开营地,为防万一许多人都还提着当武器的扁担。一旦离营地足够远了,大家便开始发足狂奔,他们知道辽人随时都会追来,这是真正的时间就是生命啊。   第111章:民兵对骑兵 [本章字数:33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9 07:00:00.0]   离开营地后,众人一直向东狂奔了大半夜,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才放缓脚步。大家累得实在不行了,一整夜没休息,加上又提心吊胆,一个个坐的坐躺的躺直喘粗气。特别是项钟,年岁大点,要不是徐诚忻和刘武拖着早趴下了。   “应该安全了吧……”刘武看了看四处远方,空无一人,除了晨风吹拂草地发出的声音,整个草原安静得很。   徐诚忻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瞪着天空,回道:“不安全也得休息,尼马腿快跑断了。”   虽然很累,但大家显得非常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重获自由的感觉真不错。   马二移过来问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走一步算一步,这是辽人的地界,安全是暂时的,我们又不认识路,只能慢慢往南摸回家了。”   “要找路倒也不是很难,我们兄弟也曾在辽人地面混过一段时日。这段日子辽人本就带着我们向东北方走,再走些日子估计就能到辽人京城了。我们得赶紧往南,不然越往北辽人越密集,怕不好躲了。”   徐诚忻思考片刻说:“按你你这么说,我们在上京的下首。最好还得再往东走走,避开辽军的调兵通道,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安全起见宁可多绕点路。”   马二点点头道:“这样也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最好分开走,这样更容易躲开辽人的注意。”   “同意,”徐诚忻对刘武说:“你去告诉大家,让他们自由组队,搭配好,每队必须有个能带路的。”徐武答应一声下去安排了。   大伙正商量着,躺在地上的项钟突然连连挥手示意,嘴里低声叫道:“静一静,大家快静一静!”   所有人都一惊,见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正在倾听着什么。马二几人立时懂了,也赶紧趴下去仔细听起来。   “马蹄声!”   “辽人骑兵!”一人惊叫,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发现远处有一队骑兵在向这边急奔,正是他们刚才逃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徐诚忻怒道:“谁没有给马喂药?”   此时,包括八斤在内的三、四个人早已后悔不已。他们倒不是没给马喂药,只是慌乱中手里没个数,前面几匹猛喂,才几下就倒没了。当时心慌意乱急着逃命,自己到底喂了几匹马也没弄清楚。   现在情况紧急,也不是怪罪的时候,徐诚忻四处打量一番,依旧是一马平川根本没有藏身之处。骑兵倒是不多,只有二十余人,只是这边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算只有十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几个胆小的人已经慌了神,不顾一切地返身狂奔,他们几个一跑,其余的人立马跟着跑起来。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这道理谁都懂,但对死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站住!”徐诚忻大喝。将后面几人硬生生叫住,“不想死就回来,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句话好似一根救命稻草,让大家心定下不少,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这位据说是将军的人。   “大家靠紧,站好队形,把扁担给前面的人。”徐诚忻站在队伍前排中间,抓过一根扁担摆在前面,一头对着骑兵,一头用脚踩着。“前排都学我的样子,后排抱着前面的人顶住。”   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一路欢叫着向这边冲来。其实他们还没到天亮就发现这些百姓逃跑了,那些马死起来的动静足以将他们惊醒。一晚上被毒得只剩下二十匹,辽兵自然是大怒,马对他们来说简直跟亲人一样,死了都是拿来安葬的。死了这么多马还不跟杀他老妈一样,不由分说骑着剩下的一路追来。   辽人常年生活在草原,虽然绕了点弯路,但要追踪五十多人的百姓也并不算难。等到天一亮,寻找起来更是有利,见到这些杀马的宋人,个个咬牙切齿,拍马挥刀杀过来。   二十匹马转眼就到面前,看着高头大马上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不少人吓得双腿发颤。还好顶在前的马二一伙还算镇定,只有徐诚忻和刘武上过战场打过仗,不时的出言提醒。   “稳住,别怕,稳住……”   “一会儿打起来千万别背对着马乱跑,要躲不要跑……有扁担的敲马腿,没家伙的扔石头、泥灰……”   “准备!”   徐诚忻半蹲着身子,一脚在前踩着扁担头,一脚在后抵着。他左手握着放倒在地的扁担,不敢太早竖起来,毕竟这不是铁枪,经不起辽人的一刀。话音刚落,骑兵已到面前,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硬着头皮紧紧挤在一起顶住。   “竖枪!”   “低头!”   接连两声大吼,前排的扁担瞬间呈四十五度角竖起,形成了一个扁担拒马阵。轰的一声,冲在前面的马重重撞在扁担头上,而那一声“低头”,让许多人生生躲过辽人的一刀。   一股大力撞来,阵形顿时七倒八歪,辽人打头的四匹马胸口裂开,一头栽倒。后面几匹来不及躲避,接连撞上来,又绊倒几匹。徐诚忻被马头撞了一下,脑袋一阵眩晕摔倒在人群中,所幸并无大碍。   其余的人一拥而上,拣起马刀,将跌落在地的辽兵砍死。同时,后面的辽兵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十几个百姓瞬间毙命。   剩下的十余骑辽兵想不到他们还有这一招,跟一伙百姓打开头就死了六、七个,实是奇耻大辱。纷纷拨转马头,大吼着往回冲杀过来。   “有武器的上马,没武器的躲到死马旁边敲马腿,快!”见辽人又开始冲锋,徐诚忻连滚带爬到死马肚子后面,顺手撩起一拫断扁担。   刘武早就翻身上马,只是他手里握的是自己的匕首,而这马又不怎么听使唤,怎么也跑不起来。辽人已从侧面冲过来,见到这个机会立即从他旁边错锋而过。百忙中刘武仰面一倒,刀锋贴着他的鼻子掠过。那辽人的马继续向前跑了几步,突然扑通一声翻倒,再一看,肚子已经被刘武的匕首划开。   另一个骑在马上的八斤却没这么好运气,他刚架住了第一个辽兵的刀,第二个辽兵的刀紧接着出现在眼前。“嗤”的一声,刀刃从他脖子一划而过,尸体缓缓滑下马背。   马腿也不是那么好敲的,一不小心马腿没碰到,自己先让踩死了的也有好几个。加上八斤,马二的三个兄弟瞬间被杀,余下几个双目欲裂,连声怒吼,拼上命了。   第二次交锋,百姓们又死了十几个,辽兵也只剩下十人了。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多起来,失去主人的马跑掉了几匹,还有几匹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它们的主人复活。徐诚忻几个赶紧上去牵住,以马为掩护躲在后面等着辽人的再一次进攻。   这次辽人却没有再冲过来,碰到这么一帮奇葩百姓他们也有些胆怯了。他们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对方人多,经不起这样的对耗。商量几句后纷纷将马刀收回,取下弓箭。   “辽人射箭了,快躲!”   话音刚落,已二个中箭倒地,其余反应稍快的都躲到马后,或者干脆背起一具尸体挡一下。紧接着为他们挡箭的马也倒地了,看来辽人是真的下狠心了,为达目的马也不要了。   一轮弓箭过后,又死了几个百姓,辽兵再次冲锋。但大家都躲在尸体堆里,辽人的骑兵已经提不起速度了。再加上活下来的宋人都是机灵的善战的精英,他们从辽兵的尸体上捡来马刀、弓箭奋力反击,竟将他们围困在当中。   百姓虽然人多,但毕竟没上过战场,全靠徐诚忻刘武指挥。马二他们几个也是混江湖的,厮杀经验丰富,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到一顿饭功夫,战斗结束。辽人骑兵全部击杀,百姓们除了一开始就逃走了七八个,现在活的只剩下十一人,这十一人当中也有一半是受了伤的。幸好辽兵身上总有几个是带止血药的,刘武几人搜出来一一为大家上好药。   马二一伙只剩下他自己和毛骡二人还活着,毛骡的左腿被砍了一刀,虽没伤到筋骨却也不能走路了。   徐诚忻的后背让辽兵划了好几道口子,浑身都是血,刘武正在给他上药包扎。他看了一眼同样浑身是血却没怎么受伤的刘武,叹道:“尼马,练过的果然不一样。”   刘武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不无忧伤地说:“武艺再高也救不了他们,剩下十来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家。”   “听天命,尽人力吧,这十多个人能活下来还是全仗你们的努力呢。”   二人顺着声音回头一看,竟是项钟,心均不由一喜,想不到他还能活下来,真是运气了。   刘武脱口说道:“项伯,您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   项钟见他真情流露,不由心中一暧,微笑着说:“老汉没什么用,只能趴在地上敲敲马腿,辽人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却是苟活了。不知徐将军的伤势……”   “没事没事,”徐诚忻没心没肺地说:“伤口不深,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好了。”   马二一一查看了几位兄弟的尸体,他的手下四死一伤,心里很是愧疚,剩下的毛骡说什么也要将他安全地带回去。辽人留下来的马还剩下四匹,他牵过一匹让毛骡坐上,然后向徐诚忻告别。   “徐兄弟,先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想讨回公道尽管来常山找我。”又指了指马背上的毛骡说:“毛骡是我兄弟,我必须先送他回去,马我骑走一匹。”   徐诚忻忙站起身,说:“在我心里,只要一起杀过敌的都是兄弟。你有伤员,带匹马是必须的。以后有机会了我自然会来找你,不过不是来讨什么公道,而是来找你喝酒的。”   马二一抱拳,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保重!”   第112章:女真人搭吉刺 [本章字数:30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30 07:00:00.0]   徐了马二,徐诚忻给每个受伤的人配一匹马,或者二人一匹。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和刘武还有项钟没马,他们也没在意,反正以他们的能力找个牧民偷几匹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家先后跟他们告了别,两人骑一马,骑一段走一段,比先前轻松多了。   徐诚忻三人的衣服早就又破又脏,便从辽人身上选了几件还不错的换上,好歹也能冒充一下辽人。当然,武器干粮等物也在尽管带着,收拾完毕后,便迅速离开,一路向东继续前进。   在接下去的四、五天里,他们走得非常小心,不时停下来听听马蹄,晚上睡觉也是三人轮流守夜。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来别说辽兵,除了野狼就连辽人牧民也没碰到一处,自然就搞不到马,只得慢慢走着。   就这样又走了几天,地面愈发荒凉,天气也越来越冷,项钟便开始带着他们向东南方向前进。这样又走了十来天,地面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虽仍旧是高原,但起伏较大,甚至出现了一些小树林,有些象丘陵的感觉。   这天晚上,他们打到了一只野兔,三个人饱餐了一顿,正煨着篝火休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嗷呜几声,这种狼叫声这些日子他们听得也多了,并不在意。过了一会又隐约传来有人呼救的声音,这人显然是看到这边的火光了。   三个人同时跳起来,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一边往这边缓缓退来,一边手举棍子比划着。有四、五双幽灵一般的狼眼紧紧跟着,有两匹狼不停的跳上来试探着,似乎已经急不可奈了。   刘武见状忙道:“徐大哥,是个女人,我们救她吗?”   “救!快走!”刚说完刘武已经拿起刀冲上去了。后面徐诚忻抽出弓箭,项钟举起一根火柴紧随其后。   “姑娘别怕,我来救你!”刘武边喊边跑,几步冲到她的前面,对前狼群连砍数刀。狼群突然碰到一个如此生猛的,连连后退,随后又看到项钟的火把已经是怕了,渐渐向黑暗中退去。徐诚忻拉弓搭箭正想射杀几头,却被项钟叫住了。意思是最好不要跟狼结仇,免得引更多狼来报复,只要吓退它们就好了。   再回头一看,那女子已经躺在地上晕过去了。项钟举着火把见她身上也没什么伤,搭了下脉,道:“没事,可能是给吓着的。”   徐诚忻撩开她的一头乱发,端详一番惊道:“搭吉刺,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刘武奇怪地问:“徐大哥认识她吗?”   “李江北府上的舞女,我们刚到易州那晚我喝醉了,她在我房里白白坐了一晚。”徐诚忻急切地想从她嘴里了解易州的情况,忙对刘武说:“快把她抱过去,等她醒了我有许多问题要问。”   刘武正值少年,还从来没摸过女孩子的手,一听这话竟不知如何下手。走在前面的徐诚忻连催几声,只得伸出双手象叉车一样在她身体下面一叉,平举着就跟上来了。   回到篝火边,徐诚忻回头一看笑着打趣道:“小刘,抱女人什么感觉?”   刘武讪讪一笑,道:“挻重的。”   “你这样抱当然重了,下次记得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样不仅不重而且很有味道,哈哈。”   “哦,”刘武若有所思地道:“难怪杜大哥老是说你很喜欢抱嫂子的。”   “靠,他这个都知道?”徐诚忻这样说着,心里不由思念起晚晴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肚子里那位是否一切正常……   项钟又去找了些干草干糞扔进火堆,煨着温暖的火光,没过多久搭吉刺就缓缓醒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张胡子拉碴又满是关切的脸,这脸看起来有点脸熟,但身上穿的衣服却让她吓了一跳。借着火光再一看,三个人都是穿着辽人的衣服,不由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又有被吓晕过去的趋势。   刘武见状忙上前安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是坏人……”搭吉刺见他逼近更是恐慌,两腿又踢又蹬,嘴里也带着哭腔。   徐诚忻一把拉住刘武,皱着眉头说:“行了行了,你这好人装得也太不专业了,看着哥,学着点。”搭吉刺听了一愣,借着一明一暗的火光仔细打量起来。   徐诚忻整了整发型,一甩头,问道:“妹子,认出哥是谁了吗?”   “你是……徐,徐将军?”搭吉刺惊讶地问道。毕竟易州防守战中徐诚忻已经是所有人的支柱,再熟悉不过了。   “是徐将军,不是徐徐将军。”他轻松搞笑的语调让搭吉刺禁不住扑哧一笑,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徐诚忻忙问道:“快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易州城现在怎么样了?”   “易州城的人都在找您呢,好多人都说你已经被辽人杀害了,不过更多的人不信,在到处找您。”搭吉刺的话没切中要害,见他脸上更是着急,忙说:“我不是逃出来了,大将军说我们易州百姓抗辽有功,不管有何罪名全部赦免,所以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了。”   “大将军?哪个大将军?”   “杜中师杜将军,他带了二十万大军来易州呢,现在不仅是易州,所有的辽军都退回草原了……”   “哦--耶!”徐诚忻大喜一把抱住刘武,在他背上重重拍着,嘴里说道:“辽人退了,哈哈……易州保住了、铁卫营保住了。尼马还是杜老将军给力,哈哈哈……”   刘武也是异常兴奋,长期压在心里的巨石突然消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咧着嘴呵呵傻笑。搭吉刺见他们俩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又敲又打,实在觉得有趣,也不觉呵呵笑起来。   项钟毕竟年长,正笑嘻嘻地摸着胡子乐,徐诚忻又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在他背上连拍几下,差点将他骨头拍散。“喔,喔……”   兴奋了一阵,大家才重新坐在地上开始愉快地聊起天来。对于以后的事情搭吉刺也不太了解,她也是战争一结束就往家里跑,并没有在易州多留。聊了一会儿,徐诚忻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搭吉刺,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契丹人嘛,为什么还往这边跑?”   搭吉刺回道:“我的家乡在铁骊族,再向前走十几天就能回我的部族了。徐将军你们如果愿意,欢迎来我家作客,我有家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你是女真人。”徐诚忻暗暗皱眉,北宋就是被这个民族所灭,他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但现在是辽人风光的时候,除了徐诚忻没人知道此时女真人正在韬光养晦。一旦金立朝,辽国、北宋都将被其所灭。   哲宗虽然比较发奋,但是个短命皇帝,他所有的努力都让他弟弟宋徽宗赵佶所败。而接下去的蒙古一族更加凶猛,网上甚至有人说“涯山过后,便无中国”,面对这样的历史,徐诚忻总是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或者应不应该去试着努力。   他虽然时常为此纠结,但并没把自己当成改变中国历史的救世主。既成事实没有必要去改变,他的穿越只是整个运行程序当中的一个BUG。他只想保证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不会被伤害,也许某一天这个小小的漏洞便会被突然打上补丁,那么这一切就恢复成原状了。   搭吉刺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一旦确定处境安全了,话也多起来。刘武很关心他们走后易州的情况,搭吉刺也是有问必答。   原来兀衍被灭后,辽军早已弹尽粮绝,这次徐诚忻又带奇兵偷袭了救命的粮队,让辽军大为恼火。那一万来接应粮草的辽军干脆直扑易州,企图打下易州以解燃眉之急。不想易州在曹方等人的指挥下,用三千多守军硬是顶住了。   几天后,杜中师带着二十万禁军北上增援,辽军眼见南下无望,便不战而退。不几日,辽军全部退出宋境,除是兀衍那三万人马全歼,几无损失,倒是抢回去了大批金银珠宝之物。但与那三万骑兵相比,显然还是亏大了。   这次南侵败就败在准备不足。其实,辽人之所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是因为太高估了宋军。他们也没想到宋军这么不经打,竟一路顺畅地一路向南。他们一开始打得舒服,后勤保障却跟不上了,就临时决定用易州这个粮仓补给,偏偏碰到铁卫营这块硬骨头。   等他们回过味来,为时已晚,杜中师的二十万大军他们虽然不怕,但也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耶律浚最后只得心怀不甘地下令撤军,决定待到来年准备充分了再次南下。   这一仗下来,双方都没讨到好处,倒是让徐诚忻名声大振。他是硕果仅存打了胜仗的大宋将军,由不得百姓与军中的威望大大提升。而辽人对此人也开始有所忌惮,已经下令再碰到此人决不能掉以轻心。   第113章 大胡子辽人 [本章字数:27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1 07:00:00.0]   对于搭吉刺的邀请,徐诚忻其实很想去看看的。毕竟女真是灭北宋的民族,而现在大宋正忙于和辽国对抗,对女真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只是现在他急着要回去重建铁卫营,他知道辽国不可能就此罢休。再说凭他一人之力就算去女真族里住上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除非能有什么奇遇。   既然仗已经打完了,他们三人就决定立即南下。第二天一早他们正要与搭吉刺告别,猛得听到远处马蹄声大作,一骠人马突然出现在东面。这骠骑兵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过来,他们连想躲的想法都来不及有便已经被包围。   大家看这些骑兵的装束根本弄不清是什么来历,只是看他们训练有素的队列姿势便知必不是马贼。骑兵们围着他们,只得乖乖地任其摆布,还好他们并没有直接拿刀砍来。一名头领手一挥,下来几个士兵二话不说直接将四人的手捆上。   项钟用半生不熟的契丹语争辩几句,那头领毫不理会,将他们扔上马背拍马就走。徐诚忻被麻袋一样横架在马鞍上,肋骨被磕得生疼,脑袋挂在马肚子上一路吃了满嘴的灰尘。在他感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马队总算停了下来。   四个人被拖到一处营帐前面扔在地上,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奄奄一息的样子。那骑兵头领冲着营帐大声说了几句,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契丹人。此人约四十多岁的样子,阔口大鼻,一把黑须几乎挂到胸口,整齐又干净。他吊着一双鹰眼,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股杀气。   徐诚忻一看完了,这契丹人绝不是个好惹的。他们三个一身契丹人的衣服,又不会说契丹语,摆明了是做过坏事的,看情形是逃不过这一关了。   这里就项钟会点契丹语,虽知绝对隐瞒不了自己的身份,但好歹也要试一下。他忙着说:误会了,咱们都是契丹人,请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等等。   “是谁派你们来的?”   “什么,”项钟一愣,说道:“没人派我们,我们只是牧民,一时走散了……”   “闭嘴!”项钟的故事还没编好,那人就一声断喝,说道:“你们的衣服都是辽军士兵才有的,你当我是瞎了吗?既然不肯说,哼哼……”   那人锵地一声拔刀在手,架在项钟的脖子上,厉声说:“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派你们跟踪我的?”   徐诚忻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见这架势也知道项钟怕命不久矣。辽人下手从不会手软,项钟死后他们几个也是逃不了一死。   反正是要死了,手动不了嘴总可以的,徐诚忻是从来不肯白白吃亏的。想到这张嘴就骂:“尼马契丹龟儿子,我日你先人啊!”   “你是汉人?”那辽人挨了骂不仅不气反而好奇地用汉语问道。   “对,哥就是汉人,尼马要杀要剐趁早来个干脆的。”   “汉人……”他沉吟片刻竟将刀收回鞘中,打量了徐诚忻几眼道:“莫非你是易州城来的?”   “嗯?”徐诚忻几个一怔:靠,这大胡子能掐会算,这都可以看出来!   见他们几个的神态,那大胡子辽人哈哈大笑,道:“除了易州守军,谁还会一口一个‘尼马’。不错不错,你们的徐诚忻将军可是名声在外啊。”   徐诚忻一听,虚荣心开始膨胀,毕竟要让敌人称赞自己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当下头一扬,风骚地说:“那是,徐将军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尊老爱幼,文功武略、学术文章无一不精,区区辽人岂是他的对手……”   刘武几人听得目瞪口呆,搭吉刺更是扑哧一声,马上又觉得不妥,又努力恢复成一付老实模样。   大胡子听着却甚是满意,手一挥让手下将他们几个带入营帐。屏退左右,想了想说道:“既然是汉人,我不杀你们,只是得告诉我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营帐附近?”   徐诚忻自然不肯相信他,说道:“你会不会杀我们,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契丹人向来不懂什么是包容、什么是怜悯。想知道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   “散步。”   某人又没憋住,“扑哧”一声。   大胡子微微一笑,也不生气,说道:“你倒是不怕死。”   “才知道,哥都已经死过好几回了,也不在乎再多死一次。”   “这就好,”大胡子点点头,犹豫片刻说道:“如果你们可以帮我办件事,我不仅不杀你们,而且可以派人护送你们回大宋,怎么样?”   “什么事?”徐诚忻警惕地问道。   “放心,这件事对你们来讲是轻而易举,反而是我却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说来听听。”   “帮我送封信给你们的徐诚忻将军。”   “就这事?”   “就这事。”   “成交。”徐诚忻想想这事并没有什么不行的,反正现在虎穴,倒不如试一试。同时他又非常好奇,这人又不认识自己,会有什么事要说呢。哥杀了他们兀衍部的三万大军,早就想着杀我而后快,这事多半是个阴谋。便打探道:“请问你要我送什么信给他呢?”   大胡子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宋、辽及女真各族命运,不便细说,必须寻机会面议方可。具体如何见面及见面的时间须得多方商议才能定下来,你只告诉他暂缓回京便是。”   搭吉刺听了面色一沉,不由竖起耳朵。徐诚忻还待再问,正好一士兵在帐外道:“大人,他们来了。”   大胡子脸上稍露喜色,忙道:“将这些汉人带下去,其余人随我去迎接。”   四人被人押出门外,安排在营帐左侧不远处蹲着。不多时,一骠人马在几名骑兵的带领下来到营地,众人纷纷下马,与大胡子略略寒喧几句便径直向大帐走来。   他们只有二十余人,个个长相剽悍,头戴貂皮绒帽,身披兽皮软甲,脚蹬长靴。每人的马鞍上都挂着一块圆盾,腰悬长刀、背一张漆黑的硬弓,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徐诚忻等人好奇心切,纷纷抬头张望。待他们走近时,搭吉刺突然站起身,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乎在辩认什么。看守他们的辽兵吓了一跳,以为她想搞什么阴谋活动,“锵”一声拔出腰刀。   这边的动静让那伙人都转头观望,他们一转头搭吉刺更兴奋,张口叫道:“阿哥!乌雅束阿哥!”   那伙人均大惊,只见一人冲出队列,一把推开边上的士兵盯着搭吉刺道:“乌赛儿!你是乌赛儿!”说完抽出腰刀,刷的一刀将绳索砍断,然后将她搂在怀里放声大笑。   其余人都被这个变故愣住了,那伙人却是个个手按兵器,面带带怒意。大胡子辽人忙向客人解释一番,将事情的经过一说,那领头的才将面色缓和下来。   徐诚忻大至也看出个所以然来,看起来这个搭吉刺有点来历。但他们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自己一句也听不懂,眼看着那人拉着搭吉刺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大帐。   “老项,他们刚才说什么?”徐诚忻低声问项钟。   项钟翻了下白眼说:“原来这女子名叫乌赛儿,刚才那小子是她的哥哥,看来我们都让她给骗了。”   “骗就骗了吧,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说点谎也情有可原……”徐诚忻话还没说完,刘武马上接口道:“是啊是啊,再说她也没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   “也是。”项钟道:“至于那伙人,应该是女真人,那头领--听着好象叫什么完颜劾里钵。”   “完颜劾里钵……”徐诚忻想了想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他只知道女真的完颜阿骨打。不过这人也姓完颜,估计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辽人什么意思,刚才说要跟我聊聊,现在又把女真头领弄来,莫非要开什么国际会议不成。这乌赛儿……坏了,她现在见到了亲人,自然会将我的身份说出来,辽人对我恨之入骨,怕这回多半要光荣了……”   他正在暗自懊恼,几个士兵走过来把他们手中的绳索一一解除,然后对徐诚忻说:“徐将军,我们大人有请。”   第114章 国际会议 [本章字数:3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2 07:00:00.0]   大帐之内只有四人,大胡子、完颜劾里钵、乌雅束和正在绘声绘色讲述着什么的乌赛儿。看到徐诚忻进来了都冲着他呵呵一笑,让他极其郁闷:我最恨人家把我当成傻瓜了!   “徐将军真是深藏不露啊,”大胡子笑道:“来来来,请坐。”   既然已经被人家看破了身份,徐诚忻干脆光棍起来,大大咧咧找个位置坐下。说道:“你是辽人,也不能怪我对你隐瞒身份。”   “在下马植,”大胡子道:“虽身着辽服,其实乃是汉人,末燕人氏。前面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谅解。这位是女真大族完颜部首领完颜劾里钵,是我特意邀请过来的。”   徐诚忻心中一动,马植,女真,完颜劾里钵,这些名词组合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过马植这个汉奸看着在辽人中地位也不算低,他打什么注意也不清楚。   汉奸!徐诚忻暗暗骂道,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养神的劾里钵,对马植说:“请问这位汉--汉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自燕云十六州沦为契丹,祖上一直委身辽营苟命,常叹我大宋山河破碎,为辽人所欺。可惜辽人势大,要想破辽实为不易。这次又无端进攻大宋,除徐将军的易州城外,几天之内连下二十多城,势如破竹。依我之见,单以大宋的兵力根本无法与辽兵对抗。”   “辽兵虽是厉害,不也让我们打回去了吗?”   “徐将军是个明白人,辽人为何退回自然是心中有数。倘若来年准备充足再战,怕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徐诚忻虽然心中不服,但不得不承认宋军的软弱。嘴上还是不服软,说道:“这次宋军失利主要还是城内有汉奸,再加上辽军的突然袭击,不然也不至于败成这样。来年,我们再好好准备准备,他若再敢进犯必叫他有来无回。”   “那么,徐将军打算守上几年呢?这劣势不除,那幽云十六州就不打算收回了?还有,前些日子我已得知宋辽两国的和谈已经在幽州开始了,怕大宋又要损失不少岁币了吧。”   “又要和谈了?”徐诚忻暗叫不妙,宋朝的那些官向来文弱,只知道息事宁人。这次辽人打得这么凶,大臣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就算哲宗有心强硬,前面站着个高太后,怕也难啊。也不知道是谁代表大宋去与辽人谈判,要是派个软脚虾去,老百姓就又要受苦了。   乌雅束愤愤说道:“宋人只知委屈求全,年年以财物资敌,早晚养虎成大患。”   徐诚忻正想反驳,马植微笑着对他摆摆手,转身对乌雅束说:“大宋是在养虎,而女真早已是辽人口中之食了。辽人将你们半数人口纳入契丹籍,学辽语、取辽姓,不出百年他们便只知有契丹而必忘了自己的祖宗。而你们所谓的‘生女真’虽早已对辽称臣,但辽人灭你之心不死。每年的贡品、劳役也不少吧,除此之外契丹人随意斩杀你族民、抢你们妇女……”   “啪”,劾里钵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两眼精光暴射,盯着马植沉声说道:“马大人,我来见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马植不?不忙地端起酒壶为大家逐一倒上,然后举起自己酒杯说了声请,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却不急着说话,只坐在位置上沉思,倒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劾里钵重新眯起双眼,对乌雅束说:“你们俩个出去,让他们看紧点,等我谈完事立即回家。”二人虽极不愿意,但也不敢多话,答应一声就出了营帐。   听到这里,徐诚忻对他的意图也有几分了解了,他也就不急着打听,开始盘算怎么应付他们来。   马植见他们二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专心品酒,都如此沉得住气,心中颇为满意。干咳一声道:“宋人与女真人都与辽国有仇,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劾里钵缓缓地说:“我族与宋是何关系不急着说,你马大人可是辽国大族,似乎不应该是我们的朋友啊。”   “有理。”徐诚忻笑道。   马植叹道:“植虽身在辽国,但牢记祖训:吾辈乃是大宋子民。虽每日锦衣玉食,与我却如同披麻嚼蜡,无时无刻不思有朝一日得以南归。近年来辽道宗耶律洪基腐朽奢侈,各宗室、官员、权贵大量霸占牧场土地,百姓痛苦不堪,怨声载道,正是用兵良机。植苦思冥想,得出一灭辽之计欲与二位共谋,以稍解植投辽之罪。”   灭辽之计!这个议题有点大,二人听了一时沉默不愿表态。   马植见他们不语,知道还不信任自己。便从怀中取出两份地图分别递给徐诚忻和完颜劾里钵,说:“这是辽国地形图,除了山川河流、城市、交通,还对辽军的兵力布置做了详细的标注。有了这份地图,应该可以看出我的诚意了吧?”   徐诚忻看了看地图,又瞄了劾里钵一眼,说道:“其实你有没有诚意倒也不是最重要的,这计划就算你不说,我也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只是我一个区区六品小官,人微言轻啊,这事怕也做不了主。”   “徐将军过谦了。”马植笑道:“这次宋辽之战,将军居功至伟,圣上又对你信任有加。如今太后甍,王亲政……”   “高太后死了?!”徐诚忻惊道。   马植一怔,随即便了然,道:“徐将军久在辽地,难怪不知此事。待将军载誉还朝,圣上必要大用于你,到时将军可向圣上禀明,以促成此事。”   “等等,”徐诚忻皱着眉头说:“你一个远在辽国的,太后的事也就罢了,但你又如何知道圣上对我信任有加?”   “我不仅知道这些,而且早就知道高太后病重,将不久于人世,所以辽军才乘机南下。”马植正色道:“徐将军此次回京须小心行事,在肃清内贼以前切不可走漏了此计划的消息。”   “我靠,果然有奸细。”徐诚忻大怒,“你可知道是谁在里通外国?”   马植摇了摇头,说:“此事极为隐秘,除了皇室几位重臣,无人知晓。”   徐诚忻想起还关在殿前司大牢的李列,回去一定要跟他好好聊聊,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劾里钵突然睁开眼睛,说道:“马大人,大宋乃富庶之邦,钱粮充足,所统禁军更是号称百万之众,如此富国强兵仍不敌辽军。而我女真久居北荒苦寒之地,人丁单薄、兵微将寡,更无法撼动辽国。马大人此计虽妙,我族却也无能为力,不如就此告辞。”说罢站起身便要离去。   马植急忙拦住,道:“完颜头领,既来之则安之。”   徐诚忻却不慌不忙,说道:“马大人不必勉强完颜头领,想他们女真已经臣服辽国多年,早就习惯为奴。就算有几个血性的汉子,却又整日窝里斗、争地盘、抢位置,看来也确实无能为力了。”   劾里钵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徐诚忻并不理会,接着说:“我大宋却不同,虽暂时不敌辽人,但圣上早已下定决心。一旦亲政必励精图治、秣马厉兵,终有一日领军北上,收失地、灭强辽,一统天下。只是到那时契丹、女真已成一族,难免殃及完颜头领,在此就先致歉了。”   徐诚忻非常清楚女真人对辽的仇恨,只是有些搞不清这位劾里钵为什么不表明立场。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牌,我也不跟绕弯子了,干脆激你一下,还真怕你走了不成?   劾里钵果然没有走,只是深深地看了徐诚忻一眼,哈哈一笑,道:“徐将军好口才,只是你们的军队与之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啊。”   徐诚忻也笑道:“那是暂时的,本将带领的易州守军如何?实话告诉你,这几千将士便是圣上要的军队,不出几年我大宋百万大军如出一辙。到那时,本将就不必坐在这里与俩位闲聊了。”   几年功夫就建成上百万的铁卫营,那肯定是吹大牛了。劾里钵当然也清楚这中间有多大水份,但他更清楚就算打个三折,三十万那样的军队也足以横扫北疆。他女真在辽国与大宋的夹缝中生存,宋与辽不论谁强大对他都不是好事。唯一可以依靠是建立自己的军队,但现在外有辽人压迫,内部各氏族纷争不断,如一盘散沙。   眼下宋辽争端不断,对女真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发展良机,这种机会再不抓住怕再无翻身之日了。可惜劾里钵心有余而力不足,光凭完颜一部根本不可能有所建树。而想要统领女真所有十多个部族,他又没这个威望,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来助他完成此事。   而马植与徐诚忻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为了试探他们的决心,更为了抬高合作的价码,劾里钵以退为进。他哪里想到徐诚忻是个后世来的异类,对他所握的底牌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第115章 讨价还价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3 07:00:00.0]   劾里钵自认为是草原上的雄鹰,从小立志强光复女真,称霸草原,这次的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过的。既然话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开诚布公地直接与徐诚忻谈合作条件。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徐诚忻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大宋的皇帝。   “完颜头领放心,”徐诚忻自信满满地说:“我的意思其实就是圣上的意思,圣上之所以肯信任我,那是因为我办的事符合他的要求。再说,我们可以先谈一个大体的合作框架,等我回京禀明圣上,再正式谈合作方式也不迟。”   马植眼见事情一步步走向成功,心中暗喜,忙道:“不错不错,咱们求同存异。来来来,为女真与大宋的这次合作干一杯!”   三人都哈哈大笑,一起满饮杯中酒。   “徐将军,”劾里钵说道:“我女真勇士其实并不输于辽人。只因地处苦寒,为争夺牧场相互征伐、各自为政,反让辽人钻了空子。如果我完颜劾里钵哪怕能有大宋一成的财富,必能将各部族统于麾下,岂会惧怕辽人?”   “完颜头领,”徐诚忻回道:“我大宋鞋袜也不输于辽人。只因幽云十六州被贼人所败,大宋优质牧场尽失,骑兵无良马,让辽人占了优势。如果我大宋能有女真那么多良马,百万大雄狮必能出关北上,踏平上京。”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又是一阵大笑。   “好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徐诚忻面色一正,说:“你们女真缺的是钱粮,我们大宋缺的是良马。但你不会白白送我良马,我也不会白白送你银子,不如咱们来作个交易如何?”   “如何交易法?”   “以物易马,大宋用瓷器、茶叶、丝绸等物换你们的马匹。价格嘛,直接按市价,以货品及马的优劣浮动,这样可算是公道吧。”   劾里钵坐直身子,微微一笑,道:“做生意我不懂,但我知道茶叶、瓷器等物虽好却不能用来打仗。而我族的战马却可以直接用来装备宋军,徐将军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徐诚忻不由暗暗吃惊,这劾里钵真是眼光毒辣,一下就看出其中的关键所在。他虽不懂金融却也知道黄金白银如果大量外流必会给国家带来隐患,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能化大把银子去向别国买马的。   马植出来打圆场,说道:“完颜头领有何想法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讨商讨。”   劾里钵道:“要我们的马可以,但有几条你们必须做到:第一,开榷场,允许边民公平交易,人参、皮毛、珍珠等物得来不易,大宋不得压价。第二,必须以钱银买马,或部分用丝茶易马。第三,支援女真一批兵器,其中包括火器,如果不肯我们也可以用人参等物交换。”   “第一点没问题,第二点可以商量,第三点免谈。”徐诚忻回答得干脆利落,开玩笑,给你们送军火,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别的还好说,这火器可是大宋的核武器,如果把这个都教给你们女真,再加上你们的骑兵,大宋还能活几天?   劾里钵早就猜到第三点不会同意,他也只是试探一下,并且把价格开高了,便于还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徐诚忻继续说:“女真向大宋供应战马,一年不少于二十万匹。”   劾里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哥们胃口可真不小,开口就是二十万匹。你有这么多银子,我还没这么多马呢。   马植也看出他们二人正磨着快刀猛砍价,笑道:“二位不必急在一时,咱们一点一点商议。先说这榷场,我们还要选个合适的地方。两国先前对榷场的交易禁令颇多,也要一步步调整。至于价钱嘛……”   女真可以拿得出手的货并不多,找来找去也就是人参、皮毛、珍珠等物。而大宋的手工业相当发达,各种农具、生活用品、胭脂等物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而瓷器茶丝更是名满天下,从来不愁销路。憨厚老实的女真人打仗还行,论做起生意来哪是宋人的对手。那些化费了大量精力弄来的珍珠、皮毛在榷场的价格被压了又压,真是有苦说不出。而宋人将这些货物转手一卖,往往可以获得十几二十倍的利润,为此,女真人痛恨不已。   “完颜头领,”徐诚忻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脸仗义地说:“老实说,东西买卖都是你情我愿,老姓在那做生意朝廷也不能横加干涉。但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愿意向圣上建议高出市场一成的价格收购你们的货。每月至少十万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劾里钵一听心中大喜,他正愁积压着这么多东西无法出手。如果一股脑送到榷场,费时费力不说,价钱也势必直线下跌。古时国际贸易相当落后,没有市场东西再好也一文不值。他却不知道徐诚忻将这些东西一流通,立马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好,徐将军如果真能促成此事,我族愿意每年向大宋供应八万匹战马。”劾里钵大手一挥,表现得十分豪迈。   徐诚忻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说:“八万匹……离我的要求相差太远了。”   劾里钵眉头一皱,马植看不过去了,忙劝道:“徐将军,八万匹已经不少了。”   “少是不少了,”徐诚忻叹了口气说:“只是我大宋有百万大军,区区八匹马实在是不够用啊。等到人人有马,至少也要十多年以后,可十多年后前面的马又已经老弱,唉,以此速度何时才能灭辽啊……”听他意思,宋军的战马全指望女真了,简直耍赖一般。   劾里钵本以为自己退了一大步,谁对方不仅不领情,还似乎责怪他支持不力。便沉声问道:“那依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朝向来宽厚,既然你们只能提供八万匹,也不能勉强。”徐诚忻想了想,说:“不过为了尽早破辽,我两个小小的建议。”   “请讲。”   “第一,允许私人贩马。第二,允许以物易马,至少一半。”   私自贩马早就成了公开秘密,那些牧民也只会将那些富余的马匹拿去交易,对军队的影响并不大,劾里钵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以物易马却是有些麻烦,因为他需要的是银子,用银子去征兵、买武器、战马等物资。而茶丝等物计价很麻烦,而且许多人并不想要,那些牧民饭都吃不饱,谁还会想着去喝茶。   对于劾里钵的这些顾虑,徐诚忻哈哈一笑,问道:“完颜头领,你可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敢肯定圣上愿意用十万两银子来买你的货?”   “为何?”劾里钵心中一动。   “因为我可以用十万银子的货换来二十万银子。同样的道理,完颜头领为何不用十万银子的货去换回二十、三十万两的银子呢?”   劾里钵虽然聪明,对生意上的事却是一窍不通,听了面色一黯,道:“女真不比宋人,哪有那么多余钱来买这些东西。”   “那么辽人呢,高丽呢,或者更北面的蒙古人呢?”徐诚忻笑道:“别忘了我给你的价钱是最低的,大宋的茶丝瓷天下闻名。你不远千里运去这些国家,在价钱上翻几个跟斗有何不可?”   劾里钵眼前一亮,如同一下子发现了一座金矿,激动之余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宋朝之人果然精于商贾!”   “过奖过奖!”徐诚忻全当他是在赞扬自己,也放声大笑起来。   马植一见也非常开心,笑道:“痛快,但愿从今日开始便是辽国走向灭亡的起点。来,咱们满饮此杯,预祝二位早日功成名就,共享这片大好草原沃土!”   徐诚忻喝毕,放下杯子说道:“完颜头领,这幽云十六州本是大宋疆土,可不在共享之列哦。”   劾里钵手一摆,道:“女真人向来本份,只求在草原立足,无意染指南下,徐将军不必担心。至于辽地……”   “君子协定:有能者居之,如何?”   “正有此意,哈哈!”   谈笑间倒把辽国的土地给分配好了,就是谁先占领就归谁,这倒也公平。   三人将重要的条条框框商量完毕,又聊了些细节,徐诚忻把那些估计能成的都定下来。同时又对那些没把握的都留有余地,以便以后再次商议。直到午饭时分,三个人才走出营帐,看着帐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均是满怀激情与梦想。   而此时另一边,乌赛儿正兴高采烈地跳起了女真族舞蹈,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乌雅束与项钟对于这种舞蹈早就见惯了,只是笑嘻嘻地打着拍子。那刘武却是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带着傻傻地笑,如同呆滞一般。   徐诚忻突然想起一事,对着劾里钵随口问道:“请问完颜头领知不知道一个叫完颜阿骨打的人?”   “咦,徐将军怎么会知道我次子的名字?”   第116章 回易州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4 07:00:00.0]   改变历史进程的会议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没有演讲,没有宴会,也没礼物,有的只是国家的利益。与劾里钵相比,徐诚忻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需要做的打算也更久。当他得知完颜阿骨打就是劾里钵的次子,心里就已经开始酝酿征服女真的计划了。   离开宋境一个多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高太后挂了、哲宗亲政了、与辽人的和谈又开始了,这次完颜阿骨打又……徐诚忻对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放心不下。这本不是他一个六品武官该操心的,但做为一个清楚历史的后世愤青,他急着想去插一手,让自己的国家不再经历那么多灾难。   马植送了他们三匹马,并派骑兵护送。三个人各怀心事,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大宋边境。与项钟分手之前,徐诚忻拉着他聊了会天。   “项伯,回来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项钟叹了口气说:“老汉已经家破人亡,除了那独子再无牵挂,也不知他现在是生是死。”   徐诚忻安慰道:“项伯是个好人,好人上天自然会有所眷顾。”想了想又道:“不管能不能找到令郎,有机会都来易州告诉我一声,好歹我们也是出死入死的兄弟了。”   项钟大为感动,忙道:“徐将军于小民有救命之恩,如此照顾,老汉哪敢不从命。”刘武也上来安慰他几句,项钟一一拱手千恩万谢地告别而去。   项钟走后,徐诚忻见刘武默默不语,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刘武,那乌赛儿是什么来历可打算清楚了?”   刘武微笑着答道:“她呀,竟然是铁骊部头领的女儿。还真看不出来,简直就是个无忧无虑的野丫头,嘿嘿。”   “是吗,”徐诚忻也笑了起来,轻声说:“据说铁骊部与完颜一族走得很近,将来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啊。”   刘武并没在意徐诚忻说了什么,接着道:“乌赛儿说很喜欢我们大宋,新鲜玩意特别多,上次就是因为偷偷跑出来才让一伙马贼掳去卖钱的。还说回去后要找机会再来大宋,徐大哥,你说这女真族的女子胆子怎么这么大?”   徐诚忻看了他一眼,说:“他们从小在草原上疯跑,又没有这样那样的圣人书约束,胆子自然不小。这等女子鬼脑筋很多,只可远观,不可亲近,你可要多长个心眼。”   刘武面色一黯,道:“徐大哥放心,就算她有什么鬼注意也鬼不到我头上,反正从今以后不可能再见。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路吧。”   “好,今天晚饭前赶到易州城。”徐诚忻兴奋起来,笑道:“铁卫营的兄弟们还以为我们死了呢,我们快回去吓他们一吓。哈哈哈!”   大笑声中,俩人精神大振,拍马扬鞭,两匹契丹马毫无倦意,向易州城一路狂奔而去。   此时,易州城战争的余波仍使其不能风平浪静,城内的街道房舍已经七零八落,正在逐步恢复。城外的尸体也被清理一空,人们正在清除所有战争遗留下来的痕迹。经过一个多朋的努力,易州已经快要恢复到战前的模样,只有那些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还在等待着时间的冲洗。   杜中师的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易州城外,他自己却带着儿子杜子骞前往各处要寨巡视防务去了。尽管如此,易州的警戒级别还是非常高的,进出城门都要经过仔细的盘问和搜查;铁卫营依然守在城墙上;晚上亥以后,街道上不得有人,等等。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易州城内来了两位重要人物--大宋的给事中范纯仁与辽国宰相张孝杰。二人均是此次和谈的谈判正史,已经在易州逗留了十多天,每天都忙着讨价还价,到现在仍然毫无结果。   徐诚忻与刘武到来让整个易州城兴奋不已,铁卫营的官兵们更是将他们二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多月里,铁卫营对他们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感到渺茫。今天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个天大的喜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董统一把抓住徐诚忻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将军,你可回来了!”   “将军,你再不回来,铁卫营可就完了!”伤愈的陈友直红着双眼说道。   徐诚忻也是感慨万千,看着周围一张张通红的脸,暗想:他娘的,这才叫兄弟!   “兄弟们!”徐诚忻吼道:“只要有我徐诚忻在,铁卫营就永远不会完!咱们就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好!好!好!”   上千人的回应真是气壮山河、震耳欲聋,战友之情是人世间最铁的感情之一,战争洗礼后的铁卫营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团结一心。   他正在人堆里与大家聊得起劲,忽觉有人轻轻拉了自己一下。转头一看,见一头缠青布之人已凑近耳畔,轻轻说:“你家娘子正在易州。”   徐诚忻听了心脏一阵狂跳,忙与大家交待几句随那人而去。一路上也不断有人上来向他打招呼、行礼,俩人好不容易走到比较偏僻的街道。那人顺手把头巾摘掉,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这女子长相豪迈,且大手大脚,举止颇为利落,看起来不象平常百姓。   徐诚忻心中疑虑,不由放慢脚步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官燕,你家娘子已与我结拜为异姓姐妹,徐将军不必多疑。”   徐诚忻一乐,笑道:“这丫头还结拜上瘾了。”   官燕一脸严肃地说道:“晚晴妹子身有不适,正在前面民房中休养……”   “身有不适?”徐诚忻心中一急,忙问:“怎么不适,是得了什么病吗?快快快,带我过去。”   官燕倒也干脆,没一句废话,快步带他走进一间小院。门口竟然还守着俩个铁卫营士兵,一见主将来了面露喜色。徐诚忻忙着往里冲,只略略向他们一点头就进去了。   房间之内,沈晚晴手捧着一碗汤药,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月儿一脸忧虑地立在一旁,不时提醒她快些把药喝了,晚晴却是充耳不闻。此时她的心思早就神游天外,一会儿想起以前与相公的种种往事;一会儿又惧怕会突然得到一个坏消息,几乎要将她折磨得发疯。忽然,猛得听到门外有人喊娘子,听着分明是自家相公的声音。   “咣”一声,药碗碎在地上,把月儿吓了一跳,同时也把晚晴惊醒了。   晚晴幽幽地叹道:“月儿,我好象又出现幻觉了。”   “姐姐没做梦,是老爷回来了呢!”月儿的话还没说完,房门便“咣当”被大力推开,除了徐诚忻还会有谁。晚晴猛地站起来,瞪着一双杏眼傻傻地看着,似乎还在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徐诚忻见她一脸憔悴,整个人病怏怏的样子,心疼不已。上去一把扶住,柔声道:“娘子,我回来了。”   晚晴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露出笑容,就象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绽开花瓣。顿了顿,又恢复了忧郁的表情,泪水缓缓溢出眼眶,轻声说:“对不起相公,孩,孩子没了……”   徐诚忻一呆,立即又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说:“没了就没了,只要娘子没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都是我不好,好好的硬要跑到这里来,又贪心赶路,一路颠簸,就,就……”晚晴好象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哭得稀里哗拉。   “打住打住,这又不是你的错。”   “这可是徐家的后,相公不生我的气吗?”   “你这么关心我,我要再生你的气那还叫男人吗?”徐诚忻严肃地说:“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不许再提,再提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晚晴止不住伤心,又道:“可大夫说,一年之内我不可能再怀上了。就算是一年以后,也,也是不一定的。要是不能给徐家留个一男半女,我岂不是……罪人。”   “这么严重?”徐诚忻心中担心,忙道:“大夫怎么说,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月儿,快把大夫叫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回头一看,那丫头早就知趣的躲开了。   晚晴劝道:“不用叫大夫,已经看过好几位了。只是身子虚了些,都叫我好好休养。”   “这就好,待我们回了京城再找几个厉害点的大夫来看一下。不就是怀个孩子吗,有相公在,这事包在我身上。”又责怪道:“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许这样。”   晚晴一脸委屈地点头答应,又道:“本来是没打算来的,可后来听说相公在与辽人打仗时失踪了。我实在担心,就没忍住……”   徐诚忻见她楚楚可怜,忍不住亲了一口,喜气洋洋地说:“什么失踪,那是我特意潜入辽国刺探情况的。这次你家相公可真的办了件大事。”然后,他就与马植、完颜氏商定的联合灭辽计划简单地说了一遍。   晚晴听了惊道:“相公若办成这事,可算得上是大宋第一功臣了。”想了想又道:“依我看,圣上必定会全力促成此事,相公你好厉害!”   徐诚忻大为得意,正想再自吹几句,忽听月儿在门外叫:“老爷,范大人送来帖子,请您过去赴宴。”   “哪个范大人,老爷忙着呢,没空。”   晚晴连忙将月儿叫进来,又对徐诚忻说:“皇帝钦差抚边谈判正史给事中范纯仁范大人,他可是位谦谦君子,相公不要胡闹。早去早回,晚上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徐诚忻无奈,只得哦了声,忽又低声对晚晴说:“你现在身子还很弱,要孩子也不能急在一时,等以后恢复了再做那事也不迟,好不好?”   晚晴一怔,随即满脸通红,嗔道:“相公胡说什么,真的有事要跟你说呢!”   “真的有事啊,”徐诚忻讪笑数声,说:“那好那好,我早些回来。”说完急急去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而去。   第117章 准备和谈 [本章字数:3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5 07:00:00.0]   这几天,范纯仁头痛不已,这差事他本就是硬着头皮来办的。朝中那帮大臣一个个推三阻四,最后推到他头上,生性耿直的他经不住哲宗几句好话,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所谓弱国无外交,这次和谈辽人打明里就是来敲竹杠的。朝中上下人人都清楚,你谈得再好,订下的和约也是丧权辱国。整个大宋都不希望打仗,而辽人早就清楚这一点,恐怕这次他们提出的要求不会那么简单了。   哲宗倒是不怎么惧怕打仗,只是他刚刚亲政,政局不稳,更谈不上军队的改革,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交待他:尽量拖延时间,能答应的条件都答应,当然也不能太过份。   这次辽人的进攻,朝中已经乱得鸡飞狗跳。光这二十万大军的开拔,就让国库空了一大半,哲宗想不到号称富甲天下的大宋竟然如此贫穷。好在大军刚走没几天,辽军就主动退回去了,要是真的打上几个月,他都不知道去哪儿筹集钱粮。   另一件让他头痛的事是:整个朝廷找不到一位可以独挡一面的将军。那些所谓的将军都吃惯了安乐饭,再加上朝廷历来重文轻武,武科早就停办了。真是不见新人来,只见老人去,最后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杜中师尚在人间。年近花甲的杜中师临危受命,带着大病初愈的儿子杜子骞,成了大宋的救命稻草。   范纯仁临行时,哲宗打这些难处一一跟他说明。最后说:范爱卿啊,大宋现在很弱,无论如何都不能打仗。辽人又好斗,此去任重道远,多想想办法,让我们好好喘口气。   范纯仁还能说什么,只得领命而去。但他心里清楚,不管他谈得怎么样,岁币的数量肯定是要往上提的。老百姓只会说你是个卖国贼,这绝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唯一让他安慰的是,还有个徐诚忻。徐诚忻这一仗打得漂亮,在谈判桌上应该是枚不错的筹码。   所以他一听说徐诚忻回来了,马上派人去请他过来商议,这十几天的谈判已经让他心力交瘁。酒席已经摆好,范大人在厅前来回踱着步,心神不定地等着。   “大人,徐将军到。”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徐诚忻已经迈着军人特有的虎步进来了。自他去了铁卫营,范纯仁还是第一次再见到他,这一看还真让他有些三日不见须刮目相看的感慨。记得当初经筵激辩之时,他只是个身着长袍,举止谦卑的小后生。如今见他,皮肤更是黝黑、身材健硕、神态自若,一付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好一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   对于范仲淹的后代,徐诚忻还是很尊敬的,施礼道:“下官徐诚忻参见范大人。”   “免礼免礼。”范纯仁忙上着搀扶,脸上也不觉露出笑容,徐诚忻身上的那股自信似乎让他镇定下来。   徐诚忻左右看了看,奇道:“范大人,怎么就我们俩个,这酒喝起来可没什么气氛啊,不如我让铁卫营的那帮兄弟也来凑个热闹?”   “别别别,”范纯仁忙道:“今晚我们有正事在商议,待事毕再请他们来也不迟。”   “哦,那行,先说正事。咱们边吃边聊,范大人请。”他倒一点也不客气,先上去找位置了。   “徐将军请……哦,先等等,回来回来!”   徐诚忻一怔,笑道:“范大人,我可是一个多月没吃上正经饭菜了,这些虚礼就不要讲究了,反正就咱俩人。”   “徐将军为国杀敌,令人敬佩,来来来,站好别动”范纯仁拉他到下首,脸色一正,说:“徐诚忻接旨。”   “接旨?”   范纯仁有些哭笑不得,这圣旨已经托在手上了,我又是你的上级,难道还跟你开玩笑。你愣什么劲,还不快跪下。   “铁卫营副将骁骑尉徐诚忻接旨。”   “真的是圣旨?”徐诚忻凑过脑袋打量着那匹黄布卷。   “哎,算了算了,这里就我们俩人,这圣旨你自己拿去看吧。”范纯仁急着想跟他商议和谈之事,也不想再拖了。干脆将圣旨递给他,口中贺道:“恭喜徐将军擢升为诸卫大将军、赐开国伯,这可是正四品的爵位啊。老夫为官几十载,也只能与你平起平坐而已,可见圣上是很倚重于你的。”   徐诚忻做官基本是图个新鲜,在后世人人想做官,也就是为了有权有势特别是有钱。他现在又不缺钱,权势对他来说没太大欲望,要有也是为了改革弊政方便些。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升到了四品大官,来得太容易,也没太大喜悦。只笑了笑,接过圣旨看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今有骁骑尉徐诚忻用命北疆,屡建战功,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乎……擢徐诚忻为诸卫大将军、赐开国伯,嘉尔冠荣,永锡天宠。另,契丹不类,北疆未平,可协范卿共谋。望卿以大宋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重,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   徐诚忻虽说古文底子差,但大体的意思是知道了。哲完升了他的官,又交给他一件差事,就是帮这位范大人一起与辽人和谈。对与和谈,徐诚忻本来就想插一脚,这次哲宗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倒正合他意。他才不管有没有好的名声,只要把事情办妥了就成。   徐诚忻将圣旨往身上一塞,问道:“范大人,可以入席了吧?”   “咳,咳,好好,开国伯请。”   近一个月里徐诚忻天天啃干肉,喝凉水,最好的伙食是那半生不熟的野味,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上来先大口吃起菜来,一边吃一边连声称好。范纯仁也知道行军打仗的苦,倒也并不在意,只是笑着在一边饮酒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诚忻才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问道:“辽人什么要求?”   范纯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叹道:“哎,辽人蛮横无理,胃口可不小啊。已将岁币提至银绢五十万,外加铜钱一千万贯,火器若干。否则……哎,这十几日老夫跟他们据理力争,讲得口干舌燥,谁知辽人置若罔闻,只是一口咬定,半文钱都不肯不放松。”   “哼,好大的胃口。”徐诚忻怒道:“否则怎么样?”   “否则,半年之内辽人必会引兵来犯。”   “范大人,你怕不怕死?”   范纯仁一愣,正色道:“那要看为何而死,若是为国为民,死得其所,老夫虽一介书生又有何惧哉!”   “好,”徐诚忻竖起大拇指,又道:“既然范大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他辽人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为国计民生,不得不低头啊!”范纯仁一脸忧虑地说:“离京之时圣上交待,现今朝廷国库空虚、武备松弛,实是难以与辽人为敌。”   “辽人可知道我们的难处?”   “这个……辽人虽不太清楚,但我朝屡屡战败,辽人有恃无恐也在所难免。”   “弱国无外交啊,”徐诚忻狠狠地说:“军队打不了胜仗,也难怪他们气焰嚣张。”一提到宋军,徐诚忻又是满肚子火。这是什么军队,简直连民兵都不如,军队再不改革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主权可讲。偏偏朝中大臣又没人肯下决心整治,想到这儿他又改变了注意,问道:“依范大人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辽人这般贪婪,自然不可答应,不然我大宋颜面何在!”   徐诚忻叹了口气,道:“颜面啊,我倒觉得这个面子是应该让它丢一丢了。要不然,我大宋永远不会有知耻而后进的一天。”   范纯仁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逼着朝廷去改革,这倒是一剂猛药。可这样做说轻了是有负圣恩,说重了可就是欺君之罪,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做的。徐诚忻也只是试探他一下,毕竟他只是个副使,注意还是要范纯仁拿。   “要不这样吧,”徐诚忻想了想,说:“反正我们也不急在一时,侃价是要慢慢来的。范大人也操劳了十多天了,不如休息一下。要是辽人催得紧了,就让我去应付几天,怎么样?”   范纯仁有些不放心,问道:“将军可有把握?”   “大的把握不敢说,不过总不让他们铁板一块吧。”徐诚忻笑了笑,说:“这次我在辽国逛了一圈,多少也了解他们的情况。据传辽道宗荒淫无道,百姓痛苦不堪,怨声载道。再加上时遇灾荒,接连用兵,国力也大不如前了。这次宋辽之战,我铁卫营以少胜多,歼灭三万大军,算起来我们还是有些优势的。”   范纯仁听了精神一振,道:“如此看来,辽人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是啊,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徐诚忻信心满满地说:“慢慢谈吧,下降空间应该很大,至少那火器他们是不用想的。”   第118章 官燕姐妹 [本章字数:29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6 07:00:00.0]   现在,晚晴已经完全成了徐诚忻的军师,有什么事情总喜欢跟她聊聊。也确实是晚晴的脑子太好使了,再加上她勤奋好学、通古晓今,又比较认同徐诚忻的那套思维方式,二人合作起来竟如鱼得水,相得益彰。   俩人好久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收拾停当便依偎在床上聊天。晚晴倒是很想跟他叙相思之苦,但她知道徐诚忻心里压着许多大事,儿女之情只得押后再说。   徐诚忻虽在范纯仁面前讲了大话,但有多少把握他自己也没有数,少不得要向晚晴讨论一番。   “半年之内?”晚晴大不以为然地说:“辽人现在自顾不暇,半年之内绝不可能引兵攻宋。”   “这是为何?”徐诚忻不解,说:“虽说耶律洪基腐朽奢侈、治国无方,但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辽人都是认同的。耶律洪基也经常用战争来引开人们的视线,只要一打仗,他们就变得齐心协力,百姓那点声音根本动摇不了。”   “百姓的声音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有人想趁火打劫呢?”   “还有这事,”徐诚忻差点跳起来,兴奋地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快说来听听。”   晚晴给他吓了一跳,嗔道:“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整天躺着不做事?”   徐诚忻知道,以她的性格必然不会坐等,这一个多月不知化了多少心思,难怪面容如此憔悴。不由心疼地拉过她的手亲了亲,说:“以后这些男人的事你少操心,看把你累的,相公看着心疼啊。”   晚晴听了心中甜蜜,说:“相公与辽兵在那拼命,我这点算什么辛苦。”   其实自徐诚忻出京,晚晴就派了探子一路跟着。辽人攻宋的消息传到易州,探子立即快马回报,竟比官方的消息还早了一晚。本来她想立即将这消息传给朝廷,但一来自己是个平头百姓人家未必肯信;二来那段时间正为高太后的事搞得风声鹤唳,见谁都难。   后来,她派人将这消息送进杜中师府上。杜中师倒是信她的,但他身份有些敏感,不便出面,只叫她等着。   自家相公身处险境,她如何等得了。当晚她就召集人手,分批北上打探消息,可以说易州城每天的情况她都了若指掌。后来,杜中师带着大军总算开拔,易州突然又传来消息,徐诚忻失踪了,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差点让晚晴吓晕过去,便不顾一切地带着手下赶往易州。此时,辽军正好粮草跟不上,退回了草原。她走进易州一看,真是尸山血海、满目疮痍,心中惊恐不已。再加上这一路颠簸,难得睡个安稳觉,直接导致流产。   所幸内有月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外有官燕四下打点,找门路,探消息。与此同时,铁卫营也派出人马四下寻找徐诚忻。他们在孔山一带搜索,最后总算从马二的余党那里得知徐诚忻与刘武二人已经被当做民壮送往辽境蔚州一带。   辽国地界太过危险,一般人不敢前往,官燕便只身前往。她虽然武功不错,但苦于不认识路,结果人没找到却找到了一支西夏的大军正在向东面进发。这支大军就是晚晴所说的,是来趁火打劫的,难怪辽军退得这么快。   西夏本来一直臣服于宋辽,但后来在宋夏、辽夏战争中大致获胜,便开始以强国自居,与宋辽并列,渐成三国鼎立之势。西夏国也看透了宋朝的软弱,与辽国互相攀比着向大宋讨岁币。宋朝便在他们俩国之间略加挑拨,新仇旧恨使辽夏二国越来越仇视,时不时的发生磨擦。   “这么说,我们又多了一张牌。”徐诚忻开心之余突然又想起那个官燕,看起来她不象个普通人,总归有些不放心,不由问起。   “她呀,”晚晴笑道:“她可是个江湖女侠,要不是我凑巧救了他姐姐才不会跟着我,还跟我结拜成姐妹呢。”   徐诚忻心中好奇,忙让她说来听听。原来官燕的姐姐官芳与夫君在京城内开了一间茶肆,本来他们夫妻俩日子过得挺好。这天官燕路地京城,顺道去看望姐姐。姐妹俩难得相见,官芳便抽空去买了一只老母鸡在厨房炖上,准备招待妹妹。   不久官芳的男人从外面买茶回来,闻到肉香忍不住去偷吃了几块。不想吃下没多久便一命呜乎,杵作一验声称是中毒而亡,再一查那锅鸡肉,果然含有剧毒。捕快见案情清楚,不由分说便以“谋杀亲夫”的罪名将官芳缉拿归案。   官燕却越想越不对劲,这锅鸡肉明明是姐姐给自己准备,难道妹妹是想害自己不成。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可现在证据确凿,官府那边马上就要定案了。   为了救她姐姐,官燕明查暗访,她认为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偷偷在汤里下了药,想害死他们一家人。可是几天下来,毫无头绪。走投无路中,看到《知天下》好有一篇文章,讲的正是官芳的案子。她想也许写这文章的人可以帮忙,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找到了晚晴。   晚晴是搞新闻的,这种消息对她来说见怪不怪。但见官燕姐妹情深,又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便答应帮她查查试试。   晚晴手下的那帮人自然不是官燕可比,道熟人脉广,没多久就把事情经过、相关的人查个清清楚楚,就连卖母鸡的老太婆都找出来了。经过简单明了,目击证人的话连在一起也无破绽可寻。   到此,官燕也绝望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害自己,不由伤心欲绝。晚晴看着实在难受,回想这案情虽是清楚,但于情实在不符。苦思冥想一番,突然想起一事,问那老太婆说,这鸡养了多久了?   老太婆七算八算,说养了大概十八、九年吧。晚晴一听大喜,忙拉着她去衙门,衙门里的推官一听,果然将官芳释放。倒将那老太婆抓起来了,说你上街卖母鸡竟然不算算养了多少的,这不是害人吗!   原来古人早有教诲,十八年以上的鸡有剧毒,是不能吃的。按现在的理论讲,鸟类是很容易积聚重金属的动物,时间越久毒性越高,大致也就这个道理。不过谁会把鸡养上十八年,所以官芳的案子虽是蹊跷,也没人往鸡身上去想。   官芳终于洗清了冤屈,姐妹俩也冰释前嫌,这都要归功于晚晴的不懈努力。官燕更是对她感激不尽,江湖儿女表达感激总是喜欢用结拜的方式。晚晴见她如此热情也不好推辞,便与她结拜成了异姓姐妹。   官芳出了这么档事,生意也做不下去了。本来晚晴想请她过来帮忙算了,但官芳只认准茶馆这一行了。晚晴便建议她去杭州重新开店,毕竟那里的茶叶不错,而且晚晴也可以照顾得到。   谁知,姐妹俩临走的前一晚,就是辽人攻宋的开始。那晚,晚晴彻夜不眠,官燕自然不肯离她而去,这一跟就跟到了易州。   “江湖儿女,果然有情有义。”徐诚忻笑道:“娘子,你这个姐姐可是找对了。不过我看她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成亲了吧,整天跟着你她男人会不会有意见?”   “相公有所不知,官姐姐虽已经三十出头,但还未成亲呢。她说了,要嫁就嫁那种胸怀大志、一身正气、雄才大略的世间奇男子,否则宁愿终身独守空房。”   “这……”徐诚忻为难地说:“她说的奇男子分明指的是我,可我已经有了娘子,如何是好?”   晚晴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早说了,你举止粗鄙、言语轻浮,要不是我相公才懒得理你呢。”   “靠,这么牛。”徐诚忻不服地说:“她连我都看不上,多半是要孤独一生了,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巾帼英雄。”   “对了,说到这儿我想起来,还有件正事没跟你说。”晚晴收起笑容,从床垫下摸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说:“这信已经在我这压了好久,现在总算见到你,任务也完成了。”   “谁的信啊?”徐诚忻好奇地瞟了一眼信封,上书:“徐诚忻大哥亲启”七个大字,字体绢秀,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手笔。   “看出是谁的了吗?”晚晴笑眯眯地问道。   徐诚忻后背一凉,刚想说:娘子,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养小三啊!突然想到这是宋代,好象没必要这么怂吧。便讪笑数声说:“不知道,看不出来,娘子可知道?”   “想知道折开一看不就明白了,这信你离京几天后就到了,已经在我这压了好长时间了。你愣着干嘛,我不看便是。”   “不是,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为什么不看。”徐诚忻为显风度,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撕开信封。信的内容先不去管它,直接往落款扫了一眼,那行小字是:紫瑶谨启。   第119章 假正经 [本章字数:2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7 07:00:00.0]   对于紫瑶这种体态风流、多才多艺的江南女子,徐诚忻要没有非份之想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那次被押送进京的路上,补药喝下去后,紫瑶也不知被他在脑子里非礼了多少遍。   不过他毕竟是受过社会主义革命教育的“四有”新人,那种下流龌龊之事也只是停留在YY之中,决不敢有付诸行动。   自年初紫瑶回杭州后,已有大半年没见了。这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也没怎么注意,只记得她离京之时似乎有些异样,此后再没实质性的交流。她与晚晴倒是常有书信来往,但与徐诚忻总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有什么问候也都是通过晚晴来转达的,这次不知为何竟来了封让他“亲启”的书信。   却见晚晴已经歪着脑袋靠在他怀里假寐,想必她是不好意思偷看。徐诚忻笑了笑,怀着好奇,抖开信笺:“西子残荷秋略晚,鸳影水光寒风声慢,谁家女泛舟采莲顾盼,往事如画。   忆当年停舟湖叹青衫,满舸心事付筝弦,剑眉飞扬杯酒话平生,江黯月未满。   感为妾拍案起一掷千金,便纵有,千番意,清宵短。古道漫征程,送君千里难,掩面容欲语还。   秋来春往倚阑频北望,北望叶如霜,雁人行,江上有归帆。   小楼深巷何处觅飞燕,细雨应怨杏花懒。   云中瑶姬化青鸟,东海难填,望诸山,待君还,可堪一曲《沧浪》?”   信到此处便没了,徐诚忻看得云里雾里,莫明其妙。他最怕这种文绉绉的文章,读起来美则美矣,却不知所云。偷眼看了一下晚晴,仍闭目不语,也不好意思问她。抓了抓脑袋又读了几遍,似乎看出点门道来了,却又不敢确定。   “娘子……老婆,亲爱的……”   晚晴咯咯笑起来,睁开眼问道:“相公何事?”   “你帮我看看,紫瑶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不太懂。”   “真的不懂?”晚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文章看得懂,不过紫瑶的意思不太有把握,你是女人比较好理解,帮我解读一下呗。”   “我不用读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看什么看。”晚晴嘴上虽这么说,却也忍不住好奇,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完后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道:“我可怜的妹妹,都让你害成什么样了。相公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才行啊。”   徐诚忻多少也明白了些,讪笑道:“紫瑶是娘子结义妹妹,我自然要好好待她。不过我哪里害过她……”   晚晴指着信笺道:“你看看,紫瑶妹妹都愿化身精卫去填相思之海了,可见她对你用情之深。相公啊,不如你娶了她吧。”   徐诚忻吓了一跳,忙道:“不要胡说,我已经娶了你,怎好再得陇望蜀。”   “相公此言要陷我于‘妒妇’之名了,如若不然,非莫是嫌紫瑶出身风尘,有污你的清誉?”   “哪有这事!紫瑶虽误入风尘,但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个只重人品不重虚名的。”徐诚忻解释道:“夫妻之情贵在专一,我已经和你约定终身就不该三心二意,这于你不公,也对不起紫瑶的一片真情。”   晚晴见他说得恳切,心中甚是感动,拉着他的手叹道:“相公如此情深意切,晚晴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我却不能为相公生下一男半女,实是心中有愧。”   “又胡思乱想,生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睡觉,等身体养好了,有你生的。”说完钻进被子,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眼睛虽闭上了,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挠得他胡思乱想。不由想起紫瑶那美不胜收的面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记得上次抱在怀里……心呯呯直跳。   “相公怎么不说话。”   “别吵,睡觉。”   。……   “相公心跳得好快。”   “闭嘴。”   。……   俩人又闷声睡了会,晚晴终于憋不住咯咯笑起来。徐诚忻只得放弃了装睡,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晚晴眨眨眼睛说:“我觉得相公口是心非呢,刚刚还说只重人品不重虚名,可这会儿心里明明是喜欢紫瑶的又怕落个三心二意的坏名声。这样一来,你倒是有个好名声了,却让我落个‘妒妇’之名,又让紫瑶受尽相思之苦。”   “这……”徐诚忻无语道:“这话说的,好象真是我不对似的……”   “相公,”晚晴的表情好象在哄骗小孩子一样,“紫瑶可是个处子之身,而且她的身段很益于生养的……”   “再说我可憋不住了,”徐诚忻吓她说:“一会儿我把你办了,别讨饶。”   晚晴吓了一跳,这几天她身子很弱,不敢胡来,赶紧道:“那我们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徐诚忻的脑子里却总盘旋着晚晴的那些话:处子之身……益于生养……利于生养就是腰细臀圆吗,这一点紫瑶好象是蛮符合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俩人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这一觉睡得日上三竿,月儿来探了好几次才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晚晴本来早想起身了,却一直被徐诚忻硬拉着起不了,虽觉不妥却也无法,心想月儿那丫头定在暗暗取笑了。   “你起来干什么,”徐诚忻一把按住晚晴,训道:“身体这么弱就老实点躺着,等病养好了才能起床。”   晚晴笑道:“又胡说,不起床怎么洗漱、吃早饭?”   “不准动。”徐诚忻说毕出房端来一盆水,竟亲自帮她洗起脸来。晚晴虽跟他胡闹惯了,但这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瞟。偏偏月儿这丫头一点也不顾忌,直愣愣地拎着一桶水走进来,见此情景不由的“扑哧”一声笑起来。   晚晴嗔道:“小蹄子,一点规矩也没有,敢乱嚼舌头根子,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月儿全然不惧,笑道:“姐姐放心,老爷的行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用不着我嚼舌头。”   徐诚忻呵呵一笑,说:“月儿别笑,以后这事就交给你了,老爷今天是给你做个样子。”   “才不用她帮忙,笨手笨脚的。”   “知道了,还不是想让老爷在你边上嘛。”月儿嘟起嘴巴。   “死丫头,过来!”晚晴大窘,“再不过来,明天就找户人家把你嫁了。”   这名话一下子点中了她的软肋,老老实实地站到她身边说:“姐姐别吓我,月儿再也不胡说了。”   徐诚忻乐了,问道:“姑娘家的早晚都要嫁人的,你怕什么?”   “不嫁不嫁,”月儿连连摆手道:“嫁了人就没好日子过了,月儿只想一辈子跟着姐姐,那才快活。”   晚晴见她还算老实,气也消了,便道:“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些就明白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而且嫁人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姐姐不是很幸福吗?”   月儿似懂非懂地说:“月儿只是不想离开姐姐和老爷,离开了就会不快活。”   “那就不离开,”徐诚忻拍拍她的头,笑道:“以后嘛,看上谁了就让他上门,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多快活,哈哈哈。”回头又对她说:“月儿,去把早饭拿来我们一起吃。”   月儿嗯了一声,开开心心地去了。   晚晴听了也是满脸快活,满怀期待地说:“现在我们才三人,以后枝繁叶茂了可就是一大家子。待那时我与相公虽年老体弱,却有子孙绕膝,瓜棚豆架之下共享天伦之乐,如此一生才算完美幸福。”   徐诚忻一边搬着桌椅一边说:“你可是想儿子想傻了,不急,以后生他十个八个烦死你。”   晚晴吐吐舌头说:“十个八个,我可生不出来。除非你让紫瑶来帮帮我……”   “又来了,”徐诚忻脱口道:“我还真不能理解你们古人……啊不,你们女人,再这么诱惑我可真要把她娶回来了。”   “真的?”晚晴喜道:“我呆会就写信给紫瑶,免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受折磨。”   “别别别,”徐诚忻忙拦住她,说:“这事找机会我自己跟他说,可能她就是一时迷糊了,要真嫁过来,说不定哪天就后悔了。我得好好跟她上一堂有关爱情婚姻的课,免得她误入岐途。”   这时,月儿已经将早饭都端进来了,三人就着床边吃起来。徐诚忻边吃边暗暗摇头,叹道:老婆给我找小三,这么诱惑人的事哥竟然能顶到现在不接受,是不是有点太假正经了……   (PS:关于紫瑶的那封信,不是诗也不是词。只是我码字码得无聊随便写的,纯粹是游戏之作,不喜欢可直接跳过,不必在意。)   第120章 软硬兼施 [本章字数:3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8 07:00:00.0]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诚忻过得非常糜烂,每天除了跟晚晴卿卿我我,就是和铁卫营的兄弟们喝酒聊天。铁卫营的官兵们自徐诚忻回来后变得底气十足,再加上他们是宋军里唯一打了胜仗的,自然谁都不放在眼里。   城外驻扎着杜中师麾下二十万大军,那些军官时常进城公干,每见到铁卫营士兵那牛逼哄哄的样子心里就不爽。但人家灭了辽人三万大军,有资格牛逼,只得将这股闷气压在心底。   当然牛归牛,军纪国法还是要守的,徐诚忻是很讲原则的。铁卫营的士兵们也清楚头儿的底线,无理取闹、欺压百姓的事是绝对不敢做的。唯一能欺侮的只有那些来和谈的辽人官兵,有事没事跑到馆驿外面吼几嗓子,或嘲笑或恐吓,倒引得路过的百姓大声叫好。   辽人大怒,心想打不过我们还敢来撒野,纷纷出来与他们理论。不想这帮人全然不怕,俩拨人都是硬茬子,一言不合差点动刀子。   铁卫营三番五次的过来闹事,搞得辽人烦不胜烦。同时又十分奇怪,以往和谈宋人都是礼周言恭,唯恐他不开心提高条件,这次宋人好象故意是要惹恼他们。莫非其中有什么阴谋,张孝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徐诚忻正和范纯仁坐在堂前闲聊,忽有下人来报:辽国使臣张孝杰求见。   范纯仁的这个“请”字还没说出口,张孝杰就已经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了。劈头就责问:“你们的士兵屡次骚扰我国馆驿,范大人你到底管不管?!”   范纯仁眉头微皱,答道:“下官一介文官,此事早已交待过徐将军了。”又转头对徐诚忻道:“劳烦向这位张大人解释一下。”说完回到坐位专心饮茶,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就是徐诚忻?”张孝杰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禁有些好奇。   “是啊,你就是张孝杰?”   “哧”的一声,范纯仁一口茶喷在地上,连连咳嗽。心想这哪是两国使臣见面时该有的礼仪,简直是市井之徒在街头闲聊。   张孝杰面色一正,凛然道:“久闻徐将军治军有方,这次却为何手下士兵屡教不改,莫非是你徐将军故意纵容?”   “这帮狗日的,”徐诚忻大怒,骂道:“果然是屡教不改。贵使放心,回头我便去好好训斥他们,让他们知道人家的地盘不可乱闯,不然没好果子吃。”   张孝杰皱了皱眉头,盯了他一眼,道:“如此最好了,不然我大辽铁骑可不答应。”   徐诚忻哈哈大笑,自言自语地说:“大辽铁骑很忙啊……”   张孝杰一怔,也不愿与他多话,直接冲着范纯仁逼问道:“范大人,和谈之事不能再拖了。如贵朝不同意我大辽皇帝的建议,那本官就择日启程回国,是战是和全凭大人一句话。”   范纯仁忙道:“此事关系重大,下官实是不敢私做主张。不过贵使放心,不日就会有来自京城的上谕抵达,是战是和一切有我大宋皇帝做主。”   徐诚忻也插口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给圣上传传话的,大的注意都不能做主,还请贵使多多体谅才是啊。”   张孝杰正待反驳,忽见两个下人抬出一口箱子,不由眉头一跳,问道:“范大人,这是……”   “这白银一万两,是给贵使的礼物,还请笑纳。”   “无功不受禄,这等重礼若传将出去,岂不要被人定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张孝杰一脸正气地问道:“范大人,你可是要陷我于不义?”   范纯仁乃忠厚正直的君子,做这种苟且之事本就心虚,被他说得一时竟无言以对,只是不住用眼光瞟向徐诚忻,大有责怪之意。   徐诚忻好歹也是做过销售的,这种装腔作势的官僚做派在后世人尽皆知,早就烂熟于胸。不慌不忙地说:“贵使言重了,两使节送点小礼也是人之常情。”   “一万两银子不算小礼吧?”张孝杰道。   “一万两银子?”徐诚忻惊道:“这可能范大人一时疏忽讲错了,我见那箱子上明明写着‘瓷器’二字,怎会有错。贵使若不信,拿回房中一看便知。”   “原来只是几件瓷器,”张孝杰面露微笑,道:“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道:“贵使果然是明理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既然贵使喜爱瓷器,待和谈结束之后可再多带去一些,如何?”   这和谈使臣果然是个肥差,张孝杰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露声色,连连拱手称谢,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了许多。说道:“不瞒二位,我也不过是给皇帝跑腿传话的。都是上面催得紧,不得已才来府上叨扰,彼此都有难处,还请多多见谅。”   “好说好说,”徐诚忻面上笑着,心里却冷笑不已,贪官都是一个模样。“说到和谈,我正有些问题要请教,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就请贵使在此吃顿便饭,也好一起商讨商讨。”   张孝杰略一沉吟,回头对手下一人道:“派人回去知会一声,顺便将这箱瓷器运回我房中,本官有公务要谈,晚些时候再回。”那人答应着下去办了。   范纯仁平时最看不惯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但对于敌国之臣倒是乐见其成的,忙吩咐道:“来人,摆上酒宴。”   下人们一顿忙乱,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菜准备停当,三人互相谦让一番才客客气气地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相互间肉麻的吹捧也差不多了,渐渐将话题引入和谈。   “二位大人,”张孝杰一脸奸笑,大方地说:“绢银四十万,铜钱一千万贯,外加火器若干,这便是我们的底线。二位为贵国足足节省了十万之数,应该可以交待过去了,若是没有意见我明日就可签定和约。”   一万两银子换回十万,这生意似乎不错。但离徐诚忻的目标相差甚远,何况还有军事机密--火器,是绝对不能外泄的。   “不急不急,”徐诚忻为他满上酒,干了一杯,吁了口气说:“不瞒你说,这点岁币我大宋本不放在心上的。只是现在不比以往了,太后薨,王亲政。圣上年轻气盛,早就对岁币这事不满,别说绢银四十万,就算是十万他都不想给啦。”   张孝杰嗤笑一声,道:“贵国可是准备好打仗了?我大辽铁骑可是数次向吾王请战了。”   徐诚忻大怒,冷笑道:“你大辽铁骑在我徐诚忻眼里不值一哂,兀衍三万大军被我铁卫营几千人马尽数斩杀,贵使可还有印象?”   “那是兀衍无能!”张孝杰弗然变色,“我大辽其余各部一路南下,无不势如破竹,呈摧枯拉朽之势,宋军全无招架之力。”   “既如此,你们辽军为何又突然退回去了?”徐诚忻毫不退让,说道:“不退能行吗,不退的话我保证所有的辽军必为我大军所灭,你可知道为何?”   “不是粮草问题,”徐诚忻不待他回答就直接否定了他,“粮草只是个小问题。你想想,我铁卫营区区五千人马,那兀衍再无难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吧。老实告诉你,铁卫营只是来打个先锋,易州城外那二十万大军才是大宋真正的实力。”   张孝杰满脸怀疑,意味深长地道:“徐大人可是欺我不懂军事,也罢,我也不跟你争两军孰优孰劣。不过你们铁卫营是不是城外那二十万大军的先锋,我们可是心中有数的。”   “哈哈哈……”徐诚忻大笑,也意味深长地说:“贵国上下只倚仗于几封从汴京来的密信来决定军国大事,会不会太儿戏了?”   张孝杰大惊,问道:“此话何意?”   “玩笑而已,贵使不必在意,嘿嘿。”徐诚忻怕言多有失,只是点到即止,却让张孝杰在那不停猜疑,信心也大不如前了。   “贵使也看到了,虽然我再三训斥,易州城里的士兵却不停骚扰贵国使臣。”徐诚忻继续努力摧毁他的信心,“其实并不是我领兵无方,这些士兵都是城外大军所辖,我也是有心无力。至于他们为何要破坏两国的和谈大事,贵使心中有数即可,身为宋臣我也不便明说。”   张孝杰眉头紧皱,来回一想,似乎都说得通,但又不确定,不由试探道:“那么贵国皇帝的意思是……”   徐诚忻为难地想了想,说:“酒桌之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圣上的意思我刚才已经对你言明了,不过圣上刚刚亲政,朝中大事还有一帮老臣在做主。所以说,和谈这事,圣上也是勉为其难。大宋虽然一向体恤百姓、爱好和平,但从来不惧一战,贵国可不要让圣上痛下决心啊!”   张孝杰虽然不信,但也不敢不放在心上,特别是汴京密信那一节。本以为他们对大宋的情况一清二楚,不想他们早就洞察一切,让他对宋的实力有些捉摸不定。   “话虽如此,其实我们还是希望与大辽成为好邻居的。”范纯仁语重心长地说:“常言道:兵者,凶器也。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言兵事,你我均食君禄、担君忧,护百姓保社稷。如能以适当岁币换得长治久安,我们也不会吝啬。”   “这点岁币对大宋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张孝杰面露贪婪。   “可你不要忘了还有西夏。”   张孝杰心中又是一跳,脱口问道:“西夏?西夏怎么了?”   第121章 联宋灭西夏 [本章字数:2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9 07:00:00.0]   这次与张孝杰的交锋其实是徐诚忻与范纯仁早就商量好的,他们倒不奢望能一举将他拿下,目的不过是能最大程度上打击他的自信。这其实就是一次买东西的侃价套路,打的就是一场心理战。   张孝杰收了那一万两银子便已软嘴了一截,再加上徐诚忻真真假假的一番说辞,把事情越搅越复杂了。这会儿又突然蹦出一个西夏来,张孝杰更是头痛了。   西夏原是向辽国称臣的,后来实力增强,也学着向大宋讨岁币。在澶渊之盟后,辽国曾劝过西夏不要与宋为难。不想西夏不仅不听连辽都要打,而且不小心还打了个胜仗。此时的西夏正处于母党专权,梁太后及小梁太后都是贪婪好战之人,全不讲信用。这次又乘机引兵攻辽,辽廷对其恨之入骨。   徐诚忻不知这些历史,但西夏正在攻辽,他是知道的,这枚棋子他怎能放过。   “实不相瞒,宋辽开战之初西夏就派人来向我朝讨要岁币,数目之巨更甚贵国。”范纯仁愤愤地说:“我大宋再富庶也经不住这般支出,为防西夏反目,只好先委屈你们了。”   张孝杰不信,道:“你们连辽军都不怕,难道还怕西夏来攻?”   “自然不怕,但我们防的不仅仅是西夏。”徐诚忻皱着眉头说:“你们辽国可也不太讲信用啊。”   张孝杰呵呵一笑,全无一点尴尬,道:“只要你们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辽国岂会再言而无信?”   徐诚忻也呵呵一笑,脸上却是一付“鬼才信你”的表情。   范纯仁边喝酒边随口说道:“不过与西夏相比,我朝更愿意与辽国合作,虽说他们的条件很是诱人……”   “合作?”张孝杰一惊,问道:“什么合作?”   范纯仁一惊,面露尴尬,与徐诚忻对望几眼,一付无心失语的神态,更惹得张孝杰疑心大起。“莫非宋与西夏已经暗中约定,要对大辽不利?!”   “不曾约定,不曾约定。”范纯仁连声否定,道:“西夏反复小人,圣上难以决断,此事尚无定论。”   张孝杰追问道:“那么西夏给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范纯仁犹豫再三,又再三恳请保密,才道:“灭辽后,除幽云十六州,辽之土地与西夏共有……”   “啪”   张孝杰将酒杯重重掷于地上,怒声骂道:“西夏,辽之家奴也,竖子可恨,必杀之!”   徐诚忻忙起身劝慰:“贵使息怒,我朝圣上英明,必会明辨是非。今晚公务也聊得过久了,咱们且放下一切,开怀畅饮。来来来,喝酒……”   范纯仁也道:“老夫酒后失言,倒惹得贵使不悦,罚酒罚酒……”   俩人果然不再谈国事,只一味的与他饮喝闲聊。张孝杰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就算硬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三个人各怀心事,表面上却是嘻嘻哈哈,直喝到面赤酒酣方才尽兴。   送走了张孝杰,范纯仁重重吁了一口气,这等虚情假意、勾心斗角的的酒席喝得他疲惫不堪。再抬头看看徐诚忻却是一脸轻松,显然这位曾经的商道掌柜非常精通这种套路,心中不由一沉。   “徐将军,老夫有几句话想送于将军,不知当讲不当讲。”范纯仁一付语重心长的样子。   徐诚忻一看,心想看这架势,我就算说不当讲也不行了。只得点点头说:“大人请直言。”   范纯仁挺胸收腹,双手一背,如私塾夫子一般,缓缓说道:“将军才智过人,立下不世奇功,深得圣宠,少年得意,本应贺喜。然为官一任须造福天下,你我身处庙堂,手握重器,一言一行无不关系到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今日之事,本出无奈,但他日于朝堂之中,须得紧守一个‘清’字,官清则民安啊!”   徐诚忻一路听来,这夫子明显是怕自己以后做个贪官啊。真是的,哥虽看起来象个贪官,其实是很清廉爱民的好不好!但象他这样一身正气的官,虽是迂腐了点,却实是难得,总不能伤了他的心。   “大人说得的,受教了。”   范纯仁面露微笑,一付孺子可教的欣慰,忙道:“将军过谦,是老夫唐突了。”又道:“今日这事全仗将军从中周旋,时辰不早了,老夫送送将军吧。”   “不敢不敢,大人请留步。”徐诚忻看看天色也急着想回去,才走几步突然又回身对范纯仁笑道:“大人有没有觉得这一套对贪官很有用,所以说想要对付贪官,自己得更象个贪官才行,要不择手段,您觉得呢?”说完嘿嘿一笑,也不待他回话转身就走,只留下范大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更凌乱的当然要数辽使张孝杰了,做为一名贪官,只要自己的好处捞足了,国家的事能应付过去就行了。但今晚听他们一说,这差使谈下来很有难度,自己没把握的事自然要交出去让别人来定。当晚就写下一份折子,派人连夜送往上京。   不日,张孝杰的折子抵达上京,辽廷大震。张孝杰收了一万两银子,并且还指望着事后再收一笔,这遣词造句当然就大有讲究。如果能将岁币大幅度地压低,他收起银子来更理直气壮,而且数目也大。   “臣奉旨南下,与宋和谈。感圣恩之隆,历昼夜十余无不殚精竭虑,唯大辽之利而谋焉。然南廷变故突起,太后殁、新王起,诸事不明。臣等堂上据理力争,堂下暗中查访,感辽宋之势异也。”   “其一,宋兵愿战,徐诚忻之流或众,其意涛涛。其二,汴京之密使宋已了然,不足为信。其三,西夏欲与宋合兵灭辽,辽土共有之。臣察言观色,与西夏之事宋帝尚未决断。臣以为应好言抚之,如逼其联夏,则辽危矣。”   “近日,臣等常为宋兵所扰,其敌辽之意更甚,盖因西夏故也。西夏,辽之家奴也,仆威主辱,诚非立国之本,愿王处之。岁币之利虽厚,不足以解危,孰重孰轻叩请主上圣裁……”   朝堂之上,辽道宗耶律洪基听群臣在下面争论了整整一天,依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他们争论的焦点已经不是岁币的多少,而是如何应付西夏与大宋的联手。这个消息对辽国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因为他们清楚,此事一旦成真,辽国的灾难也就来了。   虽说这个消息得来有些意外,是真是假尚无法确定,但事关重大,耶律洪基绝不敢掉以轻心。况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辽国向来好战,周围的邻居都让他欺侮一个遍,真要打起来找个帮手都难。   “耶律浚,你来说说。”辽道宗头痛不已,早就已经不耐烦了。长子耶律浚少年老成,手下又有术哲等人辅佐,很得他的器重。   皇帝发话了,下面的群臣自然不敢再出议论,大殿之上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耶律浚从容不迫地走出班列,躬身答道:“儿臣以为应联宋灭夏。”   群臣又是一片议论之声,耶律洪基眉头一皱,挥手示意安静,对耶律浚道:“说来听听。”   “纵观天下,女真散沙一盘,早已对辽俯首称臣;回鹘、吐番各族地处荒凉,国力疲惫,不足为虑;北方的蒙古各部自顾不暇,难起南下之心;唯宋与西夏可与辽一战。我大辽乃是草原上的雄鹰,宋为狼西夏为狈。狼狈成奸,雄鹰再猛也会为其所伤,只有各个击破方为上策。”   耶律洪基眉头一展,大有一种胸怀天下的感觉,忙问道:“如何各个击破?”   “只需使狼狈不成奸即可,宋人虽富却好文轻武,从不肯轻起战端。而西夏屡犯辽境,应先灭之。陛下可先与宋交好,宋受西夏之害已久,再许宋人以重利,联手攻西夏,必成。待平定西夏,重整大军,那时再南下,宋再无强援……”   耶律洪基连连点头,想到得意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问道:“诸爱卿以为如何?”   这个计划听起来的确不错,怀着对西夏的新仇旧恨,群臣纷纷响应。至于大宋,辽人一直视他如乌龟一般,只守不攻,就算攻了也鲜有胜算,所以它早晚是辽国的盆中之菜。   “至于岁币嘛,”耶律浚意得志满,继续说:“为显大辽与宋交好之意,可依循旧例,宋人应该不会有异意吧。此等小利,待来年大军南下之时,必加倍得之。请父皇圣裁。”   耶律洪基沉思片刻,道:“浚儿言之有理,只是宋人的火器颇为犀利,须想办法弄些来参详一番。可命张孝杰设法购些来,此事若成,朕重重有赏,其余事项就按浚儿所说办理,马上拟旨……”   易州城内,张孝杰接到密旨后,心中大定,这样一来,这差事可好办多了,搞不好又能大大捞上一笔。   第122章 卖火炮 [本章字数:34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0 07:00:00.0]   辽国那儿已经忙成了一锅粥,大宋这边也没闲着,徐范二人联名上书,将和谈进展向哲宗禀明。西夏联宋灭辽的事本属子虚乌有,徐诚忻扯出来也是为了让辽心怀忌惮,不敢逼宋太甚。不想辽人反应这么大,提出要联宋灭西夏,大出他们二人的意料。此等军国大事他们二人自然不敢私做主张,不得已又上京请示,一来一往又耽搁了月余。   前因后果跟哲宗一说,哲宗不禁失笑,同时又摇头叹息:徐诚忻这人不仅鬼注意多,而且胆大包天,这种弥天大谎也敢随口扯。他这随口一扯,辽国与西夏可就陷入了你死我活的连年征战,多少人会死于非命啊,不过……痛快!   徐诚忻的另一封密信让哲宗看了却是寒毛竖立,心跳如鼓--与女真联手灭辽。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徐诚忻将利弊一条条列出来供他参考,直看得哲宗坐立不安、彻夜不眠。   做为一个企望中兴的君主,这种机会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辽国就象一枚钉子让历代宋朝君主颜面尽失,若能寻机拔去这枚钉子他甚至愿意减寿十年。一旦辽国灭亡,不仅能开疆拓土,北疆也再无威胁,他哲宗必能青史留名,文治武功直追秦王汉武。   还有一件让他担心的是:辽人竟然在汴京城内安有密探,而且看起来这个密探根植于朝廷之内。这也是徐诚忻写这封密信的原因,大宋有内奸。到现在为止,与女真密约之事也只有徐诚忻与哲宗二人知道。哲宗急切地想知道与女真的具体情况,苦于无人可以商谈,只得命徐范二人尽快结束和谈,回京覆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岁币的数目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张孝杰与徐范二人数次商谈,共伐西夏的大计基本定下来了。就如辽人预料的那样,宋人并没什么野心,只希望保住自己的城池不失,只要求事成之后归还幽云十六州。   为了稳住宋廷,辽人自然同意了,同时主动提出平分西夏的土地,徐范二人更是喜不自胜。当然各人打各人的算盘,西夏之地最终会不会平分那是以后的事。至于岁币三言两语就直接恢复到澶渊之盟的数量,绢银十万,范纯仁这回笑得确实是发自内心了。   等他们商定好一切,各方带着本国官员重回谈判桌。就象所有经历过商业谈判的程序一样,桌面上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流程,所有的细节其实早就在桌下完成了。谈判桌上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将早就谈妥的各项以书面的形式记录下来,并公之于众。   易州的和谈就这样在一团和气中完美结束,铁卫营的士兵们再也没有去找辽人的麻烦。而张孝杰也如愿以偿地再次收到了一万两银子。银子送上门来了,他却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耶律洪基交给他的还有一件任务没完成,那就是收购火器。这事儿他向徐诚忻提过好几次,都被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徐诚忻见他收了银子还一脸不开心,以为贪心不足,嫌银子太少。心中不由大骂,尼马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收进腰包了,还绷着一张死了爹样的丑脸,给谁看!这货脸皮这么厚,会不会出口索贿啊,此地不宜久留,看来还是快走为妙。想到这儿,口称“留步”拉着范纯仁就往外走。   可怜范老夫子一把老骨头被他拽得差点脱臼,嘴里“啊呵啊呵”直哼哼。到了门口范纯仁终于挣脱了他的魔爪,气喘吁吁地说道:“哎,你这可是要拖散我这把老骨头啊,真是岂在此理。”   徐诚忻一见他的模样才醒悟,刚才只顾着逃走不知不觉下手重了些。忙上前替他按摩几下,歉声说:“哎唷,老范啊,不好意思下手重了,我替你捏捏。”   范纯仁连忙后退几步,说:“行行行,你手劲这么大,我怕骨头让你捏碎了。不过小徐啊,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难道你还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他们俩人久在一起对付辽人,早已经成了亲密战友。徐诚忻刚开始还尊称他一声“范大人”,时间一久,本性就露出来了,不知不觉就左一声“老范”右一声“范老兄弟”全不把他当外人。范纯仁抗议几次全然无效,最后只得做罢,到后来竟也称呼他为“小徐”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怕。”徐诚忻低声说:“老范你没看见他那张苦瓜脸吗,明显是欲求不满,我怕再坐片刻他便要张口问我们讨银子了,你说我们能不快点撤退吗。”   范纯仁一惊,骂道:“贪得无厌之徒。小徐,咱们远离小人,快走快走。”   话没说完,驿馆里跑出一人,高声叫道:“两位宋使慢走,我们大人有要事相商,劳烦回房一叙。”   二人对视一眼,均叹道:慢了一步!   既如此,俩人只又堆起笑容,返身回驿馆。张孝杰客客气气地将二人请回房内,重新落座、上茶。范纯仁放下茶具,刚想问话,只见几个辽兵将他们送来的那几箱银子重新抬了出来。   张孝杰一脸笑容,道:“这些银子请二位大人带回去,就当是我大辽的回礼。”   贪官送银子决无好事,二人忙起身推辞。张孝杰的态度却是很坚定,接着说:“二位放心,和约既然已经订下,我大辽决无反悔之意。只是有件事想请二位帮忙,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徐诚忻一听心中便有了几数,装出一付大方的样子道:“贵使言重了,如今宋辽乃是盟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办得到决无二话!”   张孝杰嘿嘿干笑几声,小心冀冀地说:“这事我已跟徐将军提过几次,只是都让你给拒绝了,不知……”   徐诚忻面色一黯,大是为难,叹了口气说:“哎,你说的是那火器吧?这事还真不好办。张大人你是不知道,为这事我和老范可是让人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好话不知说了多少筐,可上面还是不同意。其实这也难怪,火器这玩意杀伤力太恐怖,什么骑兵步兵,在它面前那都是碴,兵部怎么肯轻易外洩。不是我们不肯帮你,难啊!”   “不仅如此,”范纯仁补充道:“火器不但造价高,而且特别麻烦。就说易州城的那三门大炮,那可是化了大价钱、大量时间才制成,价值连城啊!”   徐诚忻对他暗暗连竖大拇指,范纯仁却是暗自摇头:跟这小子混久了,老夫也开始学会骗人了……   “那是那是,”张孝杰早就听说过火炮的威力,不禁双手连搓,道:“话虽如此,但如今不比往昔,宋辽一家,传于我们也不算外泄。再说我们不是白白讨要,需要多少银子一定照付,决不让二位为难。”   “这个……”徐诚忻想了想,道:“您这话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说实话老范和我徐诚忻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怕只怕那些好事之人又要乘机以此为借口污蔑我们了。”   张孝杰忙道:“这事我也考虑到了,所以这一万两银子就当给二位上下打点的用度。再加上二位深得皇帝的信任,想来也不会有大的娄子。”   徐诚忻抓抓脑袋,沉思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说:“罢了,为了成全你张大人,我们就冒一次险。易州城内的那三台火炮就让于你们算了……”   范纯仁一听大惊,忙一把将他拉过来,低声责怪:“小徐,你不会是真的要将那三门火炮让给他们吧?”   “自然是真的。”   “胡闹!”范纯仁大怒,斥道:“此等利器呈于敌手,与自毁长城何异!”   “老范你别急,兄弟我是火炮专家,回头再造一些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辽人一旦仿制成功,北疆各处关卡形同虚设,我大宋岂不危矣!”   徐诚忻只得对他耳语一番,范纯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道:“此话当真?”   “老范你连我都信不过,还是不是兄弟啦?”徐诚忻一脸正经。   范纯仁只得点点头说:“那好,我暂且相信,不过你如敢骗我,老夫必到圣上那里告你一状。”顿了顿又斥道:“我不是你兄弟,是你大爷!”   他们二人在那边低声争论,倒把这场戏演得更象了,一旁的张孝杰心里七上八下,等着他们的结果。   徐诚忻说服了范纯仁,吁了口气,对张孝杰说:“张大人,老范那边我已经说通了,尼马真不容易啊!三门大炮你们明天就可带走,够意思吧?”   张孝杰大喜,这可又是大功一件,圣上一定会重重的赏赐自己,忙连声称谢。   徐诚忻勉强笑了笑,道:“大炮是给你们了,不过这买火炮的银子可不能少,不然我更交待不过去了。”   “多少银子,一定照付。”   “不多,一门火炮五千两,一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就这价钱也就是因为您是张大人,换了别人少说也得八千两银子不打折。”   “一万五千两!”张孝杰倒吸了口凉气,这他妈也太贵了。为这三门火炮不仅二万两到手的银子泡了汤,还得再贴上五千两,简直是敲诈!   “张大人要是嫌贵那就算了,”徐诚忻一脸快活,“我正愁怎么向圣上交待这事呢,回头老范又得说我一顿,这生意真心划不来。”   “哼!”老范的这一声哼来得正是时候。   “不贵不贵。”张孝杰忙道:“我这就让人取银子来,不就一万五千两嘛,我买了!”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他已经开始想像当这三门大炮拉回上京,那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面子。   徐诚忻脸一垮,苦笑着道:“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事就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再送你一些炮弹,让我手下的兵教一下火炮的操作要领,你拉回去就可以去对付西夏了。”   张孝杰似乎怕他会反悔,立即叫人将一万五千两银子抬出来。徐范二人与他客气一番,一脸不开心地拉着二万五千两银子回去了。   第123章 项钟来访 [本章字数:3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1 07:00:00.0]   翌日,张孝杰早早地就带人过来拉炮,铁卫营的人也已经准备妥当,顺顺利利地完成了火炮的交接。看着铁卫营众官兵一脸不舍的样子,张孝杰不敢逗留,客气几句忙不迭地告辞而去。和谈已经结束,火炮也已经到手,辽国使臣们志得意满地开出易州城,直奔关外而去。   徐诚忻对陈友直招招手,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陈友直笑得很是猥琐,回道:“将军放心,三门大炮都做好了手脚。炮弹连夜从城外军中运来,引线、药量都改过了,保证打不了三发就炸膛。”   “也不能太明显,操作流程说清楚了?”   “讲清楚了,属下还给他们加了不少内容。让他们开炮之前须杀五畜祀雷公,开炮后浇冷水,而且之水也大有讲究……”   徐诚忻懒得再听,笑道:“你小子越来越会坑人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边上的董统、吕大通等人无不大笑,范纯仁想笑又觉得不妥,猛吹几口气,说道:“小徐啊,易州的事已经了结,老夫还得回京复命,你可愿意与我同行。”   “好啊,与老范同行我可是求之不得。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事必须去做,”徐诚忻脸色一正,道:“这次宋辽之战,易州之所以能获胜,全赖铁卫营与易州军民的浴血奋战。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决不能忘了那些替我们牺牲的兄弟。曹方,我交给你的事完成得怎么样了?”   曹方回道:“今日卯时左右定能完工,只是那碑文还得请将军抽空去题字。”   “我那几个螃蟹样的大字怎能上得了台面,此事还得请范大人代劳了。”   范纯仁脸色一派肃然,道:“老夫一介文人,不能上阵杀敌,于易州也不曾立下尺寸之功,实是不敢僭越。”   徐诚忻收起玩笑心态,一本正经地说:“范大人这话说得不对,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你我只是所处的战场不同罢了,其目的都是为了振兴我大宋、保护我百姓。再说这一个多月来,范大人为本国的利益日夜操劳与辽人周旋,不仅对易州,对天下百姓都是立了大功的。我对你的这声兄弟可不是白叫的,此事当仁不让,就不要推辞了。”   范纯仁见他如此诚意,觉得也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便双臂一振,道:“好,那老夫就献丑了。我这就回屋研墨,速速立碑,以慰英灵!”   众人随他进屋,磨墨、铺纸,一切准备就绪,范纯仁却拿不定注意上面应该题什么字。徐诚忻想了想道:“易州军民之所以能打胜仗,第一在于一个‘义’字,军为护民而战,民为护兵而战,两不相弃,如鱼水之情。第二在于一个‘勇’字,面对数倍于我的强敌仍毫不退缩,明知要死仍奋勇向前。我想这义通二字正是这些牺牲将士和百姓的品格特征,也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范纯仁手捋胡须,叹道:“不错,义字当前,勇者无敌,此乃王师风范,大宋国威之所在。”言毕蘸墨挥毫,写下“义勇”二字,笔势如剑、顿墨如鼓,气势非凡。   立即有人将这两字送出去,拓于碑上。碑的四周是一圈石雕护栏,篆刻着易州之战的简要经过,以此碑记念战争中死去的英灵。   第二天一早,铁卫营和易州城所有官兵在徐诚忻与范纯仁的带领下在市场集合。城内的百姓闻讯也纷纷赶来,不多时便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场地中央那一块高高耸立的“义勇”碑无不肃然,出奇的安静。   范纯仁连夜写了一篇悲壮高亢的祭文于碑前高声诵读,听者无不感同身受暗暗垂泪。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无数战友、亲人、朋友在自己的眼前倒下,数不清的家族已经残缺不全。这就是战争,不管是战胜战败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徐诚忻双手捧着一碗酒,来到碑前缓缓洒于地上,嘶声吼道:“兄弟们,一路走好!”说完单膝跪下。   “一路走好!”   所有士兵大吼着也跟着跪下,紧接着周围的百姓一片连一片地跪地默哀。整整三分钟时间,就连小孩子的哭声都不曾听到,唯有那阵阵冰凉的北风不时从头顶掠过,如同魂魄的哀鸣。这些魂魄都是民族的英雄,他们必须为后人所铭记、所崇拜。   在回家的路上,徐诚忻还久久不能释怀,暗中感叹:终于知道民族英雄是多么伟大了,以前在后世一天到晚有空只知道看明星、找岛片,现在想想全他妈是狗屎……   命令已经传下去了,所有士兵准备好行装,借老百姓的东西全还掉,欠的钱清掉,明日一早便可回京。   晚晴的身体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也没闲着,在徐诚忻的授意下秘密搞了一个情报站,主要是为了收集辽国与女真的各种消息。曹方成了易州主将,全力支持这个情报站的运作。密探们扮成商人、镖头、马夫不停向四周渗透,定期或不定期的向汴京总部传递各种消息。   一切忙完,徐诚忻总算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晚晴难得来一次北方,吃完午饭就带着官燕与月儿上街采购一些特产,有官燕这个女侠跟着他还是很放心的。   正觉无聊之际,门外的士兵来报,说外面有一个叫项钟的老者求见。   徐诚忻一听大喜,忙起身迎了出来。项钟想不到他会亲自出来迎接,受宠若惊地一拉他身旁的后生便要下跪。   徐诚忻赶紧扶起,笑道:“项伯来了,我正想着回京之前能见上一面,快起来说话。这位是令郎吧,找到了?”   项钟一脸喜色,道:“正是我儿项兴泉,泉儿,快给恩公徐将军磕头。”   项兴泉是个二十啷铛的憨小伙,眉清目秀,透着股机灵劲儿,立即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口称恩公。徐诚忻还是有些不习惯别人给他磕头,看他也不过比自己小几岁,拉起他说:“不用客气,你父亲与我乃是患难之交,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又对项钟说:“项伯快随我进屋,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项钟一听不敢怠慢,忙跟着进了门,三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一名亲兵送来茶具,徐诚忻亲自为他们斟上。   项钟一边称谢一边说:“自与将军一别,已有一个多月了。承将军吉言,不过十数日老汉果然找到了犬子,实是万幸。本来早就想带他来向将军叩谢,但又怕将军公务繁忙,一直不敢打扰。近日听说将军即将回京便不顾一切的来了,”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呈上来,说:“又听说夫人贵体不适,凑巧家中藏有一支老参,凑合着煎服数日,必有益处。”   徐诚忻打开一看,皮老呈黄褐,须又长又密,没有一根断须,便知不是凡品。要拿到现代少说也得卖上几千上万,不过古代特别是在北方倒也不是很少见。   “这参可值点银子啊,化了不少钱吧?”   项兴泉答道:“这野山参是小人去东边亲自挖来的,不值什么钱,只是费些功夫,用了七天时间才挖得。”   徐诚忻一愣,“这么久?”   他只吃过不少人参,并不知道人参得来非常费时费力,不然当初劾里钵就不会这么在意人参的价格了。人参长得象人形,参民们便迷信地将它引伸到“精怪”上面。见面先给它缠上红丝线,以防参魂逃走,再依参的老幼画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再从外向里一点一点挖进去,越往里越小心,要是弄断了任何一根参须都会使其精气外泄,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挖到后面基本是用手抠,用刷子刷,说实在七天时间也不算久,挖上一个月的都有。这一个多月吃住在山上,又要应付蛇虫猛兽,雨雪天气,实是不易。徐诚忻听了大为感慨,以前天天喝参汤,真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人参得来如此不易,价钱也不会低吧?”   “虽是不低,也高不到哪儿去。”项兴泉似乎很熟悉这个,说:“就这支山参吧,顶多能卖上二十几两银子。这还是比较难找的,要是嫩的小的,才几两,或几两一把。挖参的都是拿命在拼,钱都让那些大商号赚了,所以我现在也不挖了。”   徐诚忻点点头,说:“这是对的,最赚钱的人往往是最轻松的,就是因为他们有资本、有渠道。小项,如果你有五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做这生意?”   “五万?”项兴泉吓了一跳,马上又说:“五万银子根本用不了,可以把附近所有参场的货都收来了。再运到南方,价钱可以翻几番,然后从南方运些绸、瓷之物又可赚一笔,扣除各项税赋、场费、车马等钱,应该……能赚上七、八成吧。”   “要是不缴税、不缴场费呢?”   “那就赚大了,这一路自北向南,再从南到北,各处关卡数不胜数,银钱大多都是从这里支出。还有榷场明里暗里的各项费用又重又杂,合不合法也常常没个数,一不小心货就被没收了。要是没这些支出,一个来回至少能让五万变十五万。”   “好,”徐诚忻从怀中取出五千两银票交给他,说:“这些钱你当做启动资金,找铺子、召伙计、找卖家,等我回京了再给你送来五万两。货源我给你找,生意也不只人参,还有皮毛、珍珠等物。至于各项税赋、场费该缴的缴,不该缴的我会打招呼,一分钱都不会多缴。赚来的钱我七你三,这事你干不干?”   第124章 惜别杜子骞 [本章字数:34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2 07:00:00.0]   徐诚忻之所以敢把这事交给他,一则他相信项钟,他儿子项兴泉给他的第一印象也不错,人憨厚,脑子也活。二则短时间内也找不出一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眼看与女真的合作就要启动。为了换取战马,他可是下了大本钱,如果不能从中将钱赚回来,立即会陷入被动。   项兴泉蹭一下站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道:“做!这么好做的生意我再不做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将军给我一成就够了,九成归您!”   徐诚忻摆摆手,说:“给你三是为了让你以后做大,你不能只把眼光放在这块。以后机会还很多,辽、女真、西夏、高丽、吐番,南边有大理、交趾,东面有倭国,如果我们的船够好还可以远渡重洋,欧州、非州、美州……满天下都有生意。而我收的七成是为了加强国力,国力强了,你们出去做生意才不会被人欺侮。眼光放远一点,马队、驼队,船队一样不能少,慢慢发展,要赚就赚外国人的钱,可记住了?”   项兴泉的人生理想瞬间上升了好几层,他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誓言决不辜负厚望。项钟更是激动,不住喃喃自语:“祖上积德,遇到贵人了,遇到贵人了……”   徐诚忻真怕吓着他们了,忙将他扶起来,哈哈一笑道:“两位不必如此,我把这事交给你也是相信项伯的为人。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至于生意上的事还要靠自己用心琢磨,有句话不是说:梦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心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好好干,将来钱赚多了就帮帮老百姓,帮大家一起赚钱。”   父子俩连连点头,然后大家又聊了会生意。他们在榷场混迹多年,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徐诚忻又大致说了些后世的各咱经贸手段、套路、观点,二人听了大感意外,想不到他一个将军竟然也懂得这些东西,而且这些注意、观点大有深意,不由肃然起敬。   “项伯啊,”生意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徐诚忻对项钟说:“这些生意你就不要插手了,让你儿子去闯。我这儿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将军尽管吩咐。”   “这事说到底还是生意,不过这生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战马。朝廷需要大量的良马,官方采购费时费力,而且中间的损耗极大。所以我想让你以私人的名义去榷场贩马,只供给我们军队,越多越好,行不行?”   “行。”项伯拍胸脯道:“虽说宋辽都禁止私贩马匹,但将军让我干,我提着脑袋也要去干。只是,现在各国都管得很紧,大家都不敢出手,怕不会很多。”   徐诚忻笑道:“你放心,如果有危险我就不让你去了,不然哪有人敢帮我做事。我先私下跟你讲明了,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允许私人贩马。到时还有新开一个榷场,专门与女真交易马匹。当然还有别的货品,但我感兴趣的只有马,你可以多联系一些同行,尽量多贩些马进来,要良马。”   项钟一听大喜,道:“这就好办了,老汉别的不行,相马却是有把握的,保证匹匹都是良马。”   “另外,为了提高效率,你们的马我都用现银收购,决不会有‘马引’之类的东西。不过价钱可能会比市价略低,”徐诚忻皱起眉头,说:“现在用钱的地方太多,朝廷刚刚打完仗,国库肯定不充盈,你看有没有问题?”   “只是略低,应该没问题。”项钟思忖片刻说:“以往是官家不让贩,现在却可以放手贩马,而且又是现银交易,这种安稳钱大家都是乐意赚的。我再跟大伙说说,只要是徐将军吩咐的事,就是不赚钱,大伙儿也是乐意帮忙的。”   “那就好,告诉大家,困难是暂时的,只要缓过劲来有的是赚钱的机会。我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回头我跟曹方打个招呼,你有什么困难就请他帮忙解决,他不解决不了的就让人告诉我。”徐诚忻想想还是不放心,说:“我在易州设了个联络站,一有情况就让他们转告,不要怕麻烦我,你们做的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二人听了不由心中一紧,顿感肩头的担子不轻,连声称是。三人又讨论了一阵,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项钟父子这才拜别而去。   谈了一下午,这件让他记挂很久的心事总算落实了。做这事能力还在其次,主要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有徐诚忻这样的官方背景,要本钱有本钱,要特权有特权,要消息有消息,只要不是太笨没有做不成的。至于能做到多大成就,就看各人的水平和野心了。   眼看卯时都已经过了,晚晴她们还没回家。徐诚忻肚子开始叫唤,钻进厨房找吃的。找了半天全是些食材,现在再让他烧水做饭是不可能了,吃惯了现成的。有心让外面的亲兵去买,一来一去又要等半天,不如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说。   最后翻出一篮鸡蛋,这玩意做起来方便,以前他一个人经常煎着吃,又营养又美味。便生起火,煎了三个,倒上一杯酒端回院子里桌上开吃。刚吃下一个,晚晴她们说说笑笑回来了。三个女人逛大街,又不缺银子使,采购了满满一车东西回来。   她们见徐诚忻一人正可怜巴巴地就着二蛋过老酒,不觉又好笑又觉不好意思。忙从车上搬来几盒香喷喷的熟菜,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酒菜摆了满满一桌。月儿看了看那两个蛋,奇怪地问:“老爷,这蛋是你煎的?怎么不打散,你瞧那蛋黄还没熟透,这也能吃?”   “这有什么,大海对岸的那些西方人连蔬菜都生吃,习惯了就好。”   众人一听不觉好笑,“蔬菜都生吃,那岂不成野人啦!”   “不相信?”徐诚忻笑道:“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瞧瞧,他们吃得个个膀大腰圆、金发碧眼,手臂上的毛可长啦……”   她们听了自然不信,却觉得有趣,嘻嘻哈哈地问东问西。只有官燕颇为不屑,心想一个大男人竟然亲自下厨做菜,而且在下人面前如此轻浮,一点威严也没有,太不象话了。   饭后,大家又将今天采购来的东西拿出来欣赏、议论。晚晴虽是个奇女子,但总逃不脱女人的本性,将喜欢的东西一件件展示给相公看。其中又有不少是给紫瑶买的,皮毛珍珠之类很是丰富。徐诚忻暗想,她们二人感情这么好,将来要是真那个了倒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第二天一早,打点好行装,铁卫营剩下的二千多士兵都已经列队等候着了。徐诚忻和范纯仁跟易州众官员一一道别,大家好歹同生共死一回,感情还是有的,不少人双目赤红很是不舍。   徐诚忻将曹方拉到一旁,说:“兄弟,易州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将你的功绩上报朝廷,封赏不久就会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片都会交给你管,责任重大啊。”   曹方道:“将军放心,义勇碑就立在易州,说什么我也要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敢不努力?”   徐诚忻点点头,又暗暗地将项钟父子的事跟他交待一番。曹方心中一惊,低声问道:“朝廷是不是打算不久之后就要用兵?”   “用兵是早晚的事,岁币是换不来和平的。”徐诚忻也不敢多讲,只说:“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招兵买马增强实力,同时多多注意各国动向,居安思危啊!”   交待完毕,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铁卫营缓缓穿过城门,一路上城中百姓翘首相望,夹道相送。不时听到人群中有人高呼“徐将军”,还有百姓冲上来递给官兵几个水果鸡蛋,倒跟抗洪救灾的解放军一样。范纯仁看了暗暗点头,心想这徐诚忻不简单,能把兵带能这样,何愁民心不稳何愁敌国凶悍。   队伍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徐徐离开易州,安静了没多久,三骑快马从后面赶来。领头的帅哥竟是杜子骞,铁卫营的官兵纷纷驻足。徐诚忻大喜,带着刘武等人迎了上去。   “杜兄弟,你可让大家想坏了。”徐诚忻哈哈大笑。   大家纷纷跳下马背围了上去,徐诚忻现在是诸卫大将军,正四品开国伯,杜子骞上来就要行礼。徐诚忻眉头一皱责怪道:“你可不把我当兄弟了,咱们之间还讲屁个规矩。”   杜子骞呵呵笑道:“你现在是开国伯了,我却寸功未立,向你行个礼也是应该的。”   “功劳是大家的,你也有份。”徐诚忻问道:“现在伤好了,可以回铁卫营了没,大伙可都等着你呢。”   杜子骞摇摇头说:“我怕是回不来了,父帅新统禁军正缺少人手,已经请旨让我随军效命。现在军中任先锋之职,随父帅整肃边军,铁卫营就只能交给你了。”   大家一听均面露失望,董统直肠子,道:“杜将军辞了不就行了吗,大伙在一起干多带劲!”   徐诚忻却是明白,杜子骞此举定是自己的注意。如今铁卫营上下都立下赫赫战功,封赏也在所难免,唯有他寸功未得,这个主将做起来也没什么滋味。怪只怪那次受伤来得不是时候,不过这样也好,禁军也需要自己的人过去整治一番才行。   忙道:“别胡说,军中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又对杜子骞说:“这样也好,禁军也需要象杜老将军和子骞这样的将才,将来我们有的是机会一起上阵杀敌。什么时候回京,我们再一起好好聊聊。”   杜子骞道:“最多再过一月便可回京,本来早就应该去易州与众兄弟会面,只是军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前几日听说和谈之事已经结束,才请了假过来,幸好还能追上你们。”   大家又聊了一会,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才互道珍重,依依惜别。看着杜子骞一行消失在官道,徐诚忻若有所失,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第125章 试探 [本章字数:36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3 07:00:00.0]   汴京城外五里,早有探子回报,徐范二人即将抵达。新任宰相章惇率领众多文武官员设亭迎候,一听说来了纷纷起身立于道旁。   百官相迎,那是何等的荣耀,徐诚忻与范纯仁区区四品官,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勋也不至于此。为这事许多大臣出言相劝,但哲宗一意孤行,显然是要表明他的立场。其一,他要重用徐诚忻。其二,他要重整军事,要用武将。其三,任何事情都是我说了算,管你们同意不同意。   章惇虽觉得有些小题大作,却是拥护哲宗这一决定的。既然百官之首都同意了,群臣就没什么好说了,只得将各种不服压在心底出城相迎。   徐范二人想不到能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大感不安,带着一付受宠若惊的表情下马行礼。章惇带着众官员宣旨、行礼、寒喧,相互吹捧一番,总算热热闹闹的结束了仪式。   进城之后,道路两旁早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这是唯一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而且和谈又取得这么大的成绩,百姓们都看在眼里。一路上不时传来欢呼与喝彩,那些铁卫营的士兵们个个扬眉吐气,走起路来更是昂首挺胸,当英雄的感觉真他妈爽啊!   进入大庆殿,哲宗早就坐在龙椅等候了。徐范二人行了跪拜大礼后,哲宗马上让太监宣旨。徐诚忻擢升大将军和赐开国伯正式宣布,食邑千户,赐金银绸缎若干。范纯仁和谈有功,终于不再让他空闲了,任太常少卿,主要还是为了让他负责鸿胪寺的事务。至于另外的赏赐褒赞诸多杂事不再一一细述,反正足以光宗耀祖了。   下午,哲宗又在大殿赐宴群臣。如今北疆平定,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由不得他不高兴。更让他激动的是与女真人的联盟,大有棋高一着的感觉,这一切全赖徐诚忻的功劳。为此他向徐频频举杯,恩宠之意溢于言表。   徐诚忻虽然开心,倒也不至于忘形,发现朝中官员竟换了几乎一半。最明显的是韩琦、吕大防、刘挚等人均不见踪影,这些可都是曾经的重臣。才短短几个月,他们全都被哲宗换掉,可见哲宗手段之狠辣。   不过,这些人徐诚忻本就看不惯,换掉最好,而且这也是符合历史的。章惇是个改革派,哲宗要用他也是理所当然……徐诚忻暗暗打量着朝中的大臣们,不经意间突然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吕商英!?”   正发呆中,吕商英却已经对他遥遥一拜,限于礼制他不便过来,只能如此。徐诚忻对他笑笑,示意他散场后过来找他,吕商英连连点头。   散时已经快到晚饭时分,徐诚忻刚刚走出宫门就被章惇邀请,硬要随他去府上一叙。章惇如今是一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后少不了要倚仗他办事。徐诚忻不敢怠慢,只得吩咐下人回去通报一声,随章惇而去。   章惇虽位居高位,府上却也不奢华,不多的几名丫环下人,一位老管家侍候着。家中摆设清新雅致,字画书籍随处可见,尽显文人风采。二人来到中堂,分主宾落座,仆人奉上一壶香茗。   “开国伯此次北疆之行劳苦功高,不仅大败辽军而且和谈大获成功,加官进爵实至名归,真是可喜可贺啊。”   “过奖过奖,下官也是全托圣上的洪福,倚仗铁卫营的全体官兵和易州百姓,才立了点小功。今天累及韩相与诸位大人出城相迎,实在是惶恐得很。”徐诚忻最怕这种应酬,说着彬彬有礼,却又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官员见面的程序都是这样,他在上级面前也不敢胡来,只得跟他一起说着这种没营养的话。   章惇聊天似乎很随性,一会儿聊风土人情,一会儿聊诗词歌赋,还不时问起易州各地的情况。徐诚忻就随着他的路子跟他胡侃,又跟他说起易州的所见所闻,以及辽人的情况。   换上新茶,章惇朝堂下挥挥,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贤侄,”几杯茶下肚,章惇的的称呼都亲切起来,“如今北疆安宁、四海靖平,圣上又刚刚亲政,正是朝中用人之际,不知你有何打算啊?”   “我还能干什么,”徐诚忻歉虚地说:“我就是一个打仗的,自然还是带兵喽。韩相有所不知,辽人虽说暂时老实了,但亡我之心不死,早晚还得来找麻烦,我们要做好准备啊。”   章惇微微一笑,道:“是嘛,我倒不这样认为。前次辽人气势汹汹,一见我二十万大军?援不就立即退回去了吗。我料辽人也知我宋军不好惹,占些小便宜还行,若是这仗打得久了便后劲不足,败退是迟早的事。”   徐诚忻暗暗皱眉,道:“我军虽说人多势众但与辽人对阵向来胜少负多。我在易州与其对阵,深感辽军之强悍,若不是借助火器威力怕易州也难保。后来在孔山遭遇骑兵,其势锐不可挡,而禁军……”   章惇一摆手,截断了他的话,起身负手踱了几步,缓缓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此话固然不假,但事有轻重缓急。”徐诚忻正等着他的后半截话,他却将话锋一转,问道:“开国伯如此忧心北疆,不知打算如何应对?”   “练精兵、造装备、养马、储备粮草。”徐诚忻有满肚子的计划,禁军必须大换血,精兵、简政、简化程序、稳定人心、培养军事人才。许多事都需要这位韩大人的点头,至少不要来使绊子才能实施。所以早就打算跟他来通个气,以求支持。   “最重要的还是改革军制,让兵识将、将识帅,同时尽可能简化各项流程提高前线指挥官的权限……”   “好。”这是章惇第二次打断他了。徐诚忻看了他一眼,暗想:好个屁,我怎么看你象是不耐烦了,这死老头!   “你既有这么多想法,抽空写个折子来,大家一起议议。”章惇显然对此没多大兴趣,道:“其实今天找你来,一是为贤侄的平步青云道贺;二来也要亲近亲近,以后同朝为官少不得要相互提点着;三嘛,本相有点小事想请贤倒帮个忙。”   前两点徐诚忻直接过虑掉,这第三点听着有点意思,便道:“韩相有事尽管吩咐,我徐诚忻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   “好,”章惇微微一笑,道:“今日贤侄定然已经发现朝中官员换了一大批,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无可厚非。本相不才,蒙圣上错爱,占此位领群臣,心中甚是惶恐,唯恐有负圣恩。只有竭尽所能、兢兢业业办好差事,怎奈近期官员变动较大,许多要职无人可用,倒成制肘。”   徐诚忻一听,原来是帮手不够,人不够找我干嘛。大宋朝不是出了名的“冗员冗兵”吗,光听饭不干活的官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挑几个不就行了。   章惇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接着道:“本相用人一向很严,前日在吏部翻了半天册子勉强用了一些。不过有个位置非常要紧,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贤侄能担此重任,只是不知……”   这老头太可爱了,搞了半天原来是想提拔自己,绕这么大圈子累不累啊。徐诚忻对做什么官没太多想法,只要能让他把事情做好就行,便躬身问道:“多谢韩相抬举,不知韩相要让下官补哪个缺?”   “贤侄对商贾之道颇有章法,如能入职户部侍郎必能有所建树。”章惇故意停顿一下,一边喝茶一边眯着眼睛暗打量,徐诚忻也端起茶杯,脑子却在不停思考。   “圣上曾把贤侄的文章示于我,本相观之颇为欣赏,可见你我乃是同道中人。”章惇继续说:“我大宋虽富甲天下,根子里却是积弱积贫,若再不变法必生祸端。这次辽人来攻,大军才动,户部便已经空空如也。国有弊政,朝中有硕鼠啊!”   徐诚忻犹豫片刻,说:“韩相如此看重我,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最近手上还有许多事未了,若半途而废实在可惜。要不先让我把那些事了了,到那时如果还有需要,下官一定不再推辞。”   “贤侄啊,”章惇有些痛心地劝道:“你应该清楚我大宋的国制,一向是重文轻武。治理天下还是得靠满腹经纶的文臣,为将者虽用命疆场也只能博得一时得意。如今天下太平,圣上对你甚是倚重,贤侄须趁机为自己谋个前程,文治才是正途啊!本相为百官之首,门下之人自然不会薄待。”   这话越说越明显,徐诚忻也听出味道来了。这不是拉帮结派是什么,那意思分明是说:你做我小弟,跟着大哥混保证吃香的喝辣的。要不然,别看你现在得意,过几年就没花头了。   徐诚忻这种愤青,自然不肯就些服软,再说现在朝中的形势还没看清,怎么能随便去站队。就算你韩琦一党独大,可你还不知道圣上用我不仅是因为易州的那点功劳,更重要的是与女真联手灭辽。谁说为将者只能博得一时风光,用兵的时候还多得很啊。   想到这儿,徐诚忻哈哈一笑,道:“多谢韩相指点,下官已经明白了。不过我的确还有许多事情没了,我有个脾气,事情不做完就没法换地方。不得已只好先辜负您的美意了。”   韩琦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道:“贤侄心意已决,那也不必勉强。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大宋江山、为天下百姓,殊途同归而已。”   徐诚忻离开韩府不久,韩琦便乘着夜色上了一顶青衣小轿直奔宫门。   景政殿内,哲宗刚刚听完范纯仁的禀告,听说韩琦来了便打发范纯仁回去了。   “如何?”哲宗端着香茗问道。   “回陛下,此人性格坚韧、形迹放荡、不畏权贵、无视高官厚禄。言谈之中颇有轻君贵民之意,且好武轻文,看起来其志不小,陛下须小心使用。”   哲宗眉头紧皱,缓缓说道:“他想从军倒不是好武轻文,这点我是相信他的,只是我到现在还搞不清倒最喜好的是什么。权、钱、美女、名声、似乎都喜欢,却又似乎都不是最喜好的。你怎么看?”   “臣……无能。”   “罢了,你与他才见,朕不怪你,下去吧。”   “臣告退。”   看着章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哲宗自言自语道:“可控……徐诚忻啊徐诚忻,我要用你,可我却总觉得看不透你呢?”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赵舒叫道:“皇帝哥哥,我明天要出宫去玩,你一定要放我!”   哲宗一怔,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一笑,道:“行,你随时都可以出去见他,哈哈……”   第126章 忧国忧民 [本章字数:32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4 07:00:00.0]   离开韩府,徐诚忻一路信马由缰低头沉思,这种官场有把戏本不是他的强项,话已说到,但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正走着猛听有人在叫他:“开国伯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赵谏。当初徐诚忻不知他身份,小小地捉弄了他一番,后来才听说这位竟是润王赵颜之子。回想这位小王爷态度谦逊、处事合情合理,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偶遇自然不会再无礼,忙上前还礼,口称小王爷。   赵谏还是一付彬彬有礼的君子之风,笑道:“真是三日不见须刮目相看,此次为大宋立下不朽之功,小王心中敬慕得紧,不知可否屈架移尊到敝府一叙?”   徐诚忻对他倒没什么成见,宋朝的王亲都不参予政事,这中间应该不会有什么花样。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便干脆地随他而去了。   润王府位于马步街东北方,地势开阔、闹中取静,门口两座大石狮,气势非凡。院内假山亭阁、花草池鱼布置得错落有致。不时有下人路过,这些下人男俊女俏,礼仪周全,真如世外桃园一般。   徐诚忻看得暗暗叹息:尼马,这才叫贵族生活。权势、豪宅、时间、银子一样不少,这些丫环随便找一个都是美女,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想不长寿都难。回头想想自己的那三室一厅,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赵谏见他不时东张西望,一付很欣赏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   不多时,二人被下人引至一间雅致的书房,说是书房,看起来比徐诚忻家的正厅还大。上首一张梨花书案,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样样华美精致,玉雕的砚滴、金铸的笔床,随便拿一样都够平常百姓活上好几年。   下首分列着几张小案、坐榻,上面摆着一些精致点心水果。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上千本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名家书画。   徐诚忻对古玩字画不懂也没什么兴趣,不过其中有一付仕女图,做为一名资深屌丝习惯性的多看了几眼。此女应该是个美女了,不过中国画讲究的意,画得再美在这位阅图无数之人眼里也没什么兴趣。怪只怪他明明不认识画中之人,却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谏见他盯着画不放,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开国伯可识得画中之人?”   徐诚忻摇摇头,笑着说:“好象认识,其实不认识,可能是在你府上的美女见多了,出现了错觉。”   “哈哈哈,”赵谏凑趣地笑了几声,道:“小王别无他求,不过声色犬马而已,倒让开国伯见笑了。”   “哪里哪里,你这种生活是我求之而不得的。”徐诚忻又道:“你就别一口一个开国伯了,显得生分,我听起来也别扭,好象老头子似的。”   赵谏一听正合他意,便说:“好,咱们君子这交,你长我几岁,就称你一声徐兄。”   “行。”徐诚忻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笑着说:“我可先跟你说明了,我是个粗人,琴棋书画一概不通,写诗填词更是不行,平生只好喝好酒看美女。”   “徐兄果然是个性情中人,诗词书画不过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徐兄有的乃是经世济国的大才,小弟愚钝,正有些想法要向徐兄请教,请。”   徐诚忻歉虚几句,两人便分宾主坐下,开始聊起来。聊来聊去,徐诚忻感觉跟赵谏的话跟韩琦相差不大。无非就是:你对当前的国际形势怎么看?对大宋的发展有什么想法?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等等。唯一不同的是韩琦要送他官位,而赵谏却要送他别墅。   “此去城东五里,有一处宅子,乃是家父早年置办的。此宅虽粗鄙,但亭台楼阁、花草池鱼却也一样不少,占地十亩有余,已经闲置多年。待明日着人修整一番,再挑些周全的丫环下人去,望兄不要推辞。”   徐诚忻有些迷糊了,心想你一个在野的小王爷化这么大本钱干嘛,再有钱也犯不着拿别墅豪宅送人啊。莫非……   不能要,这是肯定的,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不想受制于人就必须管住自己的贪欲。赵谏劝说几回,徐诚忻只是客客气气地推回去。   赵谏无法,只得不再坚持,临走时又说:“徐兄以后在朝中为官难免会遇见小人,如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徐诚忻又是一怔,找你?   赵谏明白他的意思,施施然说道:“家父虽赋闲在家,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般的事情还是可以帮你谋划谋划的。”   徐诚忻恍然大悟,连声称谢。   辞别了赵谏,徐诚忻急急往回赶,他还真担心又会有哪位老大来拉他去聊天。   此时,晚晴早就回家将一切安顿好。报社的生意一如既往,早有伙计送来帐目让她查看。月儿则忙着与温氏姐妹分享购物成果,一屋子的人虽不同姓却也其乐融融。   晚饭后,一家子在堂上边聊天边等着一家之主,结果徐诚忻没等到却等来了吕商英。   吕商英在这次秋试中名列第七,关键是他的策论与徐诚忻一脉相传,很得哲宗的赏识。再加上他曾经在盐塘县衙门处理公务近一年,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不过做京官总是有别于地方官,哲宗也想先让他历练历练,便让他补了起居舍人这一缺。   起居舍人是职位不高,主要是用于记录皇帝的言行,处理一些相关的文字事宜。兼职的称为“同起居注”。事关皇上的身前身后的毁誉荣辱,这种官要求非同小可,从来只选文采宏富、品学兼优的馆阁之士来担任。   同时这个职位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常常与皇帝在一起,乃皇帝的近臣。吕商英的文采自不必说,哲宗用他主要还是看重他的治国方略。估计在这个位置上也呆不了几年,就可以去某个要紧部门当一把手了。   吕商英一到,温氏姐妹忙避嫌下去了,官燕是晚晴的结义姐妹,也算半个主人,就没走。月儿送上茶水在一旁侍候。   一年不见,吕商英还是那付一丝不苟的模样,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口称师母,倒让官燕大感意外。一谈之下,但见吕商英言谈举止无不合乎礼法,态度不亢不卑,显得一身正气。官燕也是奇了,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儒雅文士怎么会拜徐诚忻那小子为师,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整整坐了三刻钟的时间,徐诚忻才姗姗来迟,吕商英忙迎上来要行拜大礼。徐诚忻一把拉住,笑骂道:“你少跟我来这套,走,去书房咱哥俩好好聊聊。”又吩咐月儿道:“送些酒菜来,尼马这一路过关斩将费了不少口舌,食物都消化完了。”   月儿扑哧一声,忙下去准备。晚晴见没自己事,便又开始去查看生意了。   书房内,吕商英清楚这位都是的脾气,不敢太拘谨,直接找椅子坐下。徐诚忻忙不迭地问起冯虎的近况,才知道这小子干得也不错。他虽是个粗人,但也不笨,边上又有吕商英不时提点,对治理县城是越来越顺手了。其实只要没有太多的想法,做官也不是太难的事,这一年多下来倒在当地博得个不错的名声。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沿海倭寇越来越猖獗了,冯虎狠练民兵,也击退、击杀过不少。不过大海茫茫,倭寇来去自如,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一进也想不出根除的法子。   “操他妈的小日本,”徐诚忻骂道:“哥早晚过去灭了他们。”   吕商英道:“倭寇来去自如,已经渐成气候,他们杀人越货手段极其凶残,老人小孩无一幸免,长此以往必成大患。不过东海无边,其中岛屿众多,倭匪必有不少藏身之所,想要根除着实不易。”   徐诚忻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得要想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才行啊。”顿了顿又说:“这事先不提,当务之急是先平定北方。你现在是中书舍人,圣上的心思比较了解,依你看圣上可有打大仗的决心?”   吕商英想了想,道:“圣上的心事很多,具体的我不敢说,不过圣上的志向不小是可能肯定的。而且不只一次的提及您的才干,如果不出意外必有大事与您相商。”   “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如果不抓紧时间准备,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吕商英不太清楚他的意思,也不敢多问。二人又聊了一会,考虑到徐诚忻一路车马劳顿,便起身告辞而去。   徐诚忻回到房中,晚晴放下手中的帐本打量了他几眼,道:“相公,你现在又升官又发财,圣上对你信任有加,正春风得意时,怎么还一脸忧郁?”   “唉,你相公天生是个忧国忧民的大好人,升官发财又有何意义?”   “大好人,你在担心什么呢?”   徐诚忻犹豫了一下,说:“有些话本不该说,但你不是外人,不防告诉你。如果任其发展,再过二十几年,大宋的半壁江山便会沦为敌手。从此一蹶不振,连年战争,百姓流离失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时我们才四十几岁,我们的儿女年纪尚幼。金国,就是女真人南下,接着是蒙古灭南宋……”   晚晴吓得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嗔道:“相公休要胡说。”   徐诚忻握住她的手,笑道:“跟你开玩笑,你怕什么。”   晚晴却是一本正经,说:“相公的话我是相信的,就象高太后的事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只是这样的话再不可乱说,让别人听了总是个祸事。你想做什么事,就放手去做,晚晴总是支持相公的。”   第127章 幸福的烦恼 [本章字数:29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5 07:00:00.0]   回到汴京的徐诚忻急着要找哲宗讨论诸多事宜,而哲宗似乎很忙,好几次进宫都没见到。后来哲宗干脆让人传下话来,意思是体恤下臣,让徐诚忻好好在家休养几天,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人来传。   徐诚忻郁闷了,好多事都等着请你拍板呢,你倒没事人一样。与女真的密约需要及时派人去沟通,新的櫂场还没定下来,购马换马的、还有新的马政。别外辽人那边也要做做样子,派点兵或者乘机练练禁军都是个事。   几天以后,徐诚忻干脆将这些事放在一边,跑到铁卫营让刘武等人及时补充新兵。铁卫营的编制是五千人,剩下的二千多人都是宝,让他们带带新兵,把铁卫营的实力恢复起来。余下的时间都泡在了军器监,这次打仗火器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火器方面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冶炼水平和精工机械无法承载这样的技术,徐诚忻又没学过这些。脑子里有一堆军火图纸却无法付诸实施,实在是有些遗憾。不过科学技术总是在不断的实践中进步的,海聋王等人都是实干家,枪炮技术越来越精,而且不断有新的想法蹦出来。什么钻天炮、霹雳瓜、雷公弹,徐诚忻一看基本都导弹、地雷、霰弹的雏形。   在徐诚忻的干预下军器监的火器部增加了不少人手,规模成倍扩大,分为研制、材料、制造、试验等许多专业组。仓库里成堆的火器炸药,放在城里实在太危险。干脆在铁卫营附近盖了几个大仓库,专门用来贮藏弹药,铁卫营取来练习也方便。   一连好几天,徐诚忻都在外面瞎跑,回家时通常都到卯以后,天色已暗。这天他照例忙到很晚才回家,刚进家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喊:“炸弹!”这一声喊将徐诚忻吓了一大跳,以为家里有人在玩炸弹,仔细一听原来屋里一伙人正在打扑克。   徐诚忻顿时玩心大起,一推门喊道:“天王炸!我最大!”   一屋人吓了一跳,都回头愣愣地看着他。   “公主!?”徐诚忻也吃了一惊。   只见赵舒挽着袖子,露出一大段雪白的嫩臂,一手抓牌,一手抓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正玩得起劲。晚晴、月儿和采羽陪着她一起玩,温氏姐妹和访卉站在一旁加油,一个个玩得小脸通红,兴奋不已。   赵舒猛然看到徐诚忻竟有些拘谨,忙不迭地放下袖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   “公主,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小心陛下打你屁股。”徐诚忻从来都将她当成小孩子看,说起话来一付大人模样。   赵舒一下来气了,“我找晚晴姐姐玩,要你管。皇帝哥哥才不会打我,只有你这个坏人才……”   晚晴忙道:“公主来找你好几次了,你总不在家……”   “谁找他了,整天在外面瞎混,我找晚晴姐姐。”又对大家说:“来,我们不管这坏人,继续玩。”   大家都一脸好玩的对他笑笑,果然又开始玩起牌来。   徐诚忻这厚脸皮自然不会难堪,一头扎进去脂粉堆里,跟着起哄。他牌瘾被勾起来了,却不能上手,只好站在后面教教这个教教那个,惹得众人怒目而视。本来大家都暗暗让着些赵舒,而徐诚忻才不管这些,只顾着过瘾,让赵舒连输几把。   “你过来!”赵舒对他怒道:“坐下,不许再教她们。”   徐诚忻这才发现她生气了,心中好笑,为哄她开心便开始教起她来,果然开始赢牌了。赵舒乐得咯咯直笑,回头对徐诚忻说:“你看,只要你不教她们我就能赢。”   “公主威武!”   “自然威武,嘻嘻。”   又打了几局,赵舒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徐诚忻以为她乏了,便说:“公主,累了就早些回宫吧,免得陛下担心。”   赵舒想了想,说:“我是有些乏了,不过天这么晚了,得让你送我回去,不然怕路上不安全。”   徐诚忻怪道:“我自然要送你回宫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怕不安全了。”   赵舒怒道:“这么多废话,你到底送不送?”   “送。”   长公主要回宫,众人一阵忙碌,在耳房休息的众宫差马上拉车的拉车,点灯的点灯,还有一队禁军护卫。徐诚忻郁闷地想,这小娘皮是故意整我吧,有这一队护卫跟着还怕个屁啊。但公主有令不得不从,只得重新牵马,随后跟着。   半道上赵舒撩开帘子回望,徐诚忻大为头痛,道:“公主,你别露面了,这可是在大街上。”   “你走近些,我有话跟你说。”   徐诚忻催马上前,在她的马车左侧徐徐前行,道:“你这性子,下次出宫还是改男装吧,免得我提心吊胆。”   赵舒听了眉开眼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着女装长得很美?”   徐诚忻呵呵直笑,道:“是美,不过有点臭美。”   “哼!”赵舒一甩帘子不理他了,过一会又忍不住探出头来,问道:“你觉得我与晚晴姐姐谁更美一点?”   “这个……”徐诚忻最怕这种白痴问题,这分明是在逼他夸自己。晚晴在他心目中无可替代,要他说违心话总是不肯的。便说:“这个不能比,各有各的美态,各人也有各人的喜好,这还真说不好……”见她一付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得又补上一句:“我个人觉得吧--似乎、可能、大概……”   “算了,我不逼你就是,瞧你那痛苦的样子,我又没怎么你家娘子。”   徐诚忻松了一口气,道:“公主,长得美不美不重要,关键是心灵要美,这美是从内而外流露出来的。比如有一人走路象螃蟹,说话象疯狗,待人接物十分无礼,就算长得跟仙女一样,还有人会说她美吗?”   赵舒扑哧一笑,“哪有这种人。”又叹道:“晚晴姐姐这么能干,真让人羡慕。”   “你贵为公主,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呢,要那么能干做什么。还是安安心心享你的福吧。”   “享福个……一点也不好玩。”赵舒差点爆出粗口,硬生生刹住,憋得腮帮子鼓鼓。   徐诚忻大笑,道:“偶尔讲几句粗话没事,我又不是那帮老夫子,不会向陛下告状的。”   赵舒也乐了,咯咯直笑,道:“我就是喜欢跟你讲话,一点也不用装,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徐诚忻正想答应,突然感觉有些异样:这丫头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随即又马上自嘲地想道:“靠,哥的自我感觉有点过份了,人家一小萝莉正是玩心重的时候。你长得虽说帅了点,但也不至于让堂堂公主殿下委身于一个已婚人士吧!”   “喂,人家问你话呢,哑巴了?”   “咳,这个嘛,明天我还有事要办,下次吧。”   “皇帝哥哥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你瞎忙什么,不准!”赵舒命令道:“明天你老老实实的在家候着,本公主有事找你。”   徐诚忻苦笑道:“你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打扑克、逛街打架,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小瞧人,”赵舒得意地说:“老实跟你说吧,上次你交给我的事已经办妥了,你想不想知道呢?”   “我交给你的事?”徐诚忻奇道:“我哪有什么事敢劳您大驾。”   “就是李列的事啊,”赵舒皱着小鼻子嗔道:“人家花了好多心思,用了好多办法才将口供逼问出来,你竟然完全不记得了,真是可恶!”   “真的!”徐诚忻一听大喜,这些天只顾忙乱七八糟的事,竟把李列给忘了。忙问:“怎么样,他怎么说,主谋是谁?”   “主谋就是……”赵舒眼珠一转,道:“还是明天再说吧,明天你去李文汉那里等着,我随后就来。”   徐诚忻正心痒难挠,偏偏这丫头还卖关子,威逼利诱几下全然不管用,只得压着性子再三交待明天一定要早些来。赵舒却是一付不耐烦的模样,连连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不知不觉来到宫门前,赵舒开开心心地跟他道别面去。   徐诚忻独自骑马回家,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一路上的情景,总觉得这丫头的些不对劲。赵舒这年龄正是少女怀春的季节,身为公主极少与年轻男子接触。想想自己英俊潇洒、才识过人,又跟她又经历过一些事,没有一点隔阂,这要产生点什么想法还真说不定。   不过明天李列的那事必须要去的,等办完这件事,还是少跟她接触为妙。又想起杭州还有一个紫瑶在那等着,要是这里再加上一个公主,可就头痛了。   打定注意,徐诚忻呵呵傻笑几声,暗想:人长得太帅也麻烦啊,不过这还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哈哈……   第128章 审问李列 [本章字数:32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6 07:00:00.0]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就赶到殿前司,跟李文汉没聊几句赵舒便带着两个宫女来了。在外人面前徐诚忻不敢胡来,忙于李文汉起身相迎。行完礼,赵舒直接将李文汉打发走了,带着徐诚忻熟门熟路的直奔大牢。   李列是公主带来的钦犯,有专门独立的牢房,专人看守。狱卒是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经验老到,人也油滑,一见公主来了忙跪下迎接。   老头一脸谄笑,道:“长公主殿下好久没来了,小的可是惦念得很啊。”   赵舒大大咧咧地道:“那李列可还老实?”   “长公主放心,小的看着仔细,出不了岔子。不知长公主今天想用哪一套玩意,小的马上去准备。”   “不急,我带这位将军先去屋里商量商量,你在外面侍候着吧。”   “小的遵命。”   早有采羽访卉推开一间房门,徐诚忻进去一看乐了。里面软榻、桌椅、衣柜、书架、梳妆台一应俱全,桌子上摆着茶水糕点,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这是VIP包厢还是怎么的。看样子这位公主曾经长期在这里蹲点,她这个刑讯官做得可真够专业的。   “公主,你把这当行宫了?”徐诚忻笑道。   “你以为我想啊?”赵舒叫屈:“这牢里的气味太难闻了,要不是为了帮你办事,我才不来这种鬼地方。”又对采羽道:“去把李列的供状找出来让他瞧瞧。”   采羽在桌子抽屉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几张纸,笑嘻嘻地递给他。徐诚忻无语,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随便扔,接过来一看更无语了。这供状竟然有好几个版本,而且每个版本都漏洞百出,显然是李列骗小姑娘的谎话。   “怎么样,你觉得哪一份是真话?”   徐诚忻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没有,你不是说这犯人很重要,一定要保密嘛。别说李文汉,我连皇帝哥哥都没告诉。”赵舒信誓旦旦。   徐诚忻不由有些感动,这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竟为自己的一句话连亲哥哥都瞒了,可见她憋得有多难受。忙一本正经地说:“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不过这些东西十分重要,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啊。”说完养生其事的将它们放入怀中。   赵舒听了喜不自禁,忙道:“那我们再去问问他,说不定还能问出点重要的线索来。”   “好。”   一行人来到隔壁的牢房,老头打开门,里面的李列被铁链锁着手脚,正闭目养神。一见赵舒不禁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缩起手脚。   “那谁,让你的手下准备一下,今天本公主要让他笑个痛快。”   徐诚忻又好笑又好奇,问道:“什么叫笑个痛快?”   赵舒大为得意,又懒得解释,采羽便一五一十的跟他解说起来。   原来赵舒自得了这差事后,精神大振,忙不迭的来审问。可李列是个硬茬子,随你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开口。两个小宫女就提醒她,审问犯人一般都得用刑,口供是逼出来的。   赵舒一听才醒悟,便找来这老头问他有没有厉害点的手段。老头做了一辈子狱卒,各种酷刑自然如数家珍。可赵舒是个小姑娘,那种血惺残忍的手段别说看,听听都觉得恶心。老头明白她的意思,便推荐了几样不见血的手段,其中之一就是刚才说的让他“笑个痛快”。   这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先把你捆结实了,再除去鞋袜,拿一把鸡毛给你的脚底板呵痒。这游戏又好玩又有用,采羽访卉二人争着干。   可怜李列一个硬汉子,被三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中。那痒起来的滋味,从脚底板钻进心里,又向全身扩散,急不可奈得想抓几把。偏偏浑身动不了,直憋得咬牙瞪眼,嘴巴在那儿笑,眼泪又在那儿流,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几次过后,只要赵舒一进来不用她动手,李列就有要抓脚底板的冲动。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便胡乱编一个故事,当然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   赵舒得了口供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谁知过不了多久她又来了。说是要验证一下口供,李列猝不及防,那故事说得与上次稍稍有些出入。   赵舒听了大怒,让采羽访卉狠狠地整治了他一顿。二人坐在小凳上百无聊赖地轮流掸鸡毛,赵舒却顾自己去隔壁喝茶去了。半个时辰后,李列的神经快要崩溃了,抖得浑身没有一点劲,不得已,只得又重新编了个故事。   这次,赵舒不再轻易相信了,隔三岔五地过来折腾他。李列也确实是个硬骨头,只要能应付过去,只是东拉西扯就是不说实话,结果便有了好几个版本的口供。整整三个多月,赵舒俨然成了李列的噩梦,只要一见她就会觉得浑身发痒。   徐诚忻听了对李列大为同情,一个堂堂硬汉简直成了她们三个手中的玩具,被整得生不如死。   这时,一干狱卒已经站在一旁等候了,赵舒一声令下,大家干脆利落的将李列绑在一条长凳上。老狱卒又亲自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安全后才带着小喽罗们躬身退了出去。   赵舒正想带着宫女进去动手,徐诚忻连忙拦住,低声说:“公主,先让我跟他聊聊。”   “这人狡猾得很,不用刑根本问不出话来,你行不行啊?”   “不行再来找你们帮忙啊,这里气味难闻,你们先去屋里喝茶休息,我一会儿就好。”   赵舒擦擦鼻子道:“那好吧,这个给你。”说完递过那管鸡毛回房去了。   徐诚忻接过鸡毛掸子,迈步上前,缓缓走进牢房内。   李列听到脚步声,苦笑道:“公主殿下,你什么时候才算玩够啊?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再问我就只能胡说啦。”   “李列,没有胡说你我心里都有数,别以为你不说别人就没办法知道。”   李列努力探起脑袋,却见徐诚忻已经站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说:“你是来杀我的吗,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们铁卫营杀了近三万辽兵,却从来还没对自己人下手过,但对于那些投敌的汉奸我也不会手软。”   “再说一遍,我没有投敌,更不是汉奸!”李列抗声道。   “是吗?”徐诚忻冷笑数声,说:“你可知道这次辽人为何突然南下攻宋?”   “辽人攻宋?”李列还是头一次听到外面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辽人行到消息,太皇太后病危,大宋朝廷自顾不暇,正是用兵的好机会。”   “这与我何干?”   徐诚忻并不理,继续缓缓地说:“这次我五千铁卫营官兵在易州与辽人三万辽对阵,辽人对我们的火枪似乎早有准备。马不惊、人不慌,而且打仗从不带盾的辽兵破天荒的带了不少木盾,这又是为何?好在他们对火器的威力低估了,更庆幸的是你的那封信没能送出去,辽人还不知道我们拥有火炮。”   “我就奇怪了,我们铁卫营不在兵部管辖之内,又一直做封闭训练,别说辽人,说算是是汴京知道的也不多。而我徐诚忻不过是小小的六品武官,辽人却早就清楚了我的底细,我的名字扬名北疆全拜你李列的功劳啊!”   徐诚忻的话让李列冷汗直流,也许有些事并不是他所为,但铁卫营里的情况基本都是他送去的。他不清楚这些消息怎么会落到辽人的手里,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主人会跟辽人有什么瓜葛。   徐诚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就算你对我徐诚忻有什么仇,但铁卫营五千官兵可都曾经把你当兄弟的。”想起周玶和那么多人死在易州,徐诚忻怒火中烧,厉声道:“将近三千人死在易州,三千兄弟啊!都是铁卫营的兄弟,都是我大宋的铮铮汉子!你他妈干的是人事吗!”   李列面如死灰,按这样推理,三千人的牺牲当然不能全怪他,但总归在责难逃的。   “不是我,我不是,不是辽人的探子,不是我……”李列挣扎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徐诚忻努力平复心情,“但你是帮凶这不会有错吧。那三千阵亡的兄弟还在天上看着我帮他们主持公道呢,李列,你教教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好,你不知道。”徐诚忻抽出匕首一划,把他身上的绳索切断,抬腿将他踢翻在地,道:“你不知道你主子应该知道,我现在就放你回去,回去问问你主子。”说完竟转身去外面墙上取来钥匙,干脆利落地帮他打开铁链。   李列被他搞糊涂了,呆坐在地不知所措。   徐诚忻一脚踹开牢门吼道:“走啊,去找你主子问清楚,明天我和铁卫营的兄弟在大帐等你,是男人就来给我们个交待,否则就找个地洞躲起来。”   赵舒从她的VIP包厢里探出脑袋,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回去!”徐诚忻头也不回命令道。   “哦。”赵舒竟十分听话地缩回去了,两名侍女大为奇怪,不解地望着她,遭到狠狠地回瞪。   过了一会儿,徐诚忻推门进来,说:“走,我们回家。”   赵舒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道:“问出来没有?”   “哪有这么容易,不过李列这人本性不坏,是个有点血性的汉子,再聊几次也许会有进展。心理防线要慢慢攻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那我们明天再来。”   “不急,让他多想几天压力会更大一点,三天后再来试试。”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李文汉就差人来报,说李列在狱中自尽。徐诚忻心中一沉,这根线又断了。   第129章 又见哲宗 [本章字数:31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7 07:00:00.0]   牢房里,李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脸上的表情蕴含着一丝痛苦。据说他是将盛粥的碗敲破,再用瓷片割开动脉而亡。   “杵作来看过了吗?”徐诚忻问道。   李文汉回道:“还不曾,卑职担心破坏现场,打算等大人看过以后再说。”   徐诚忻满意地点点头,忍着一股沉重的血惺味在李列旁边蹲下,仔细观察起来。   李列如果想死,早就可以自杀,他之所以忍辱偷生到现在,也许还指望着主人能来救他。但是徐诚忻昨天的一番话让他感到羞愧不已,觉得即使能够侥幸逃出去也无颜再活在世上。他一再否认自己不是汉奸,可见他还是有些原则的。   徐诚忻也想不到李列的性格如此刚硬,从他一听说李列自杀后,便已经将对他的恨转移到那个幕后主使身上。李列好歹也是铁卫营出来的兵,现在看来明显是被人利用了才会走上岐途。可恨的是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这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早在进入大牢时,李列的身上早就被搜索一空,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的右手仍紧紧撰着一块瓷片,左手握着拳头,几缕布丝从指缝中露出来。徐诚忻用力掰开他的手掌,里面是一块从他内衣上撕下来的碎片。   碎布上血迹斑斑,展开一看,似乎是一个字,调整好方向再一辩认,徐诚忻大吃一惊。   “那是什么?”身后的李文汉好奇地问道。   “哦,一块破布,可见他临死之时很是痛苦,连衣服都扯下一块。”徐诚忻的谎话张口即来,又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只能作罢了。让杵作验完尸体好好安葬吧。”   说完带着破布起身告辞,出了衙门直奔皇宫而去。   刚到东门外面就碰见赵舒,只见她一身男装正急勿勿地赶路。抬头看见徐诚忻忙道:“李列死了,我们快去看看!”   徐诚忻回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已经去过了。”又道:“圣上早朝结束了没有?”   赵舒一听他去过了,自然不想去触霉头,说:“还没下朝呢,我估摸着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完。你找皇帝哥哥有事吗?”   “我有很多事要找他商量,可见他一面不容易啊。”徐诚忻苦笑道。   “连你都见不到他,不可能吧。”赵舒略一沉吟便一脸仗义地拍拍胸脯说:“你跟我来,这事包在我身上。”   哲宗不见自己,徐诚忻本来也不想勉强,反正我为国为民也是尽了力了。大不了努力失败,带着妻儿事先逃难,我先知先觉还怕躲不过去。不过今天这事有些严重,而且在他记忆里,也没有发生过这事的印象,让他有些没把握起来。   跟着赵舒一路畅通地直奔景政殿,门口正碰见王旭。见他们几人要进殿,王旭忙一把拦住,躬身道:“小的叩见长公主殿下,见过开国伯。公主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就去这屋里坐坐。”   “启禀公主,圣上有旨:景政殿内诸多军国机密,是圣上批阅奏章的地方,外人不可入内。”   “王旭。”赵舒笑嘻嘻地说。   “在。”   “升官了,胆子大了?”   王旭眼皮一跳,忙陪笑道:“公主取笑,小的只是个奴才,没什么官,胆子小得很。”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外人,什么又叫内人?”   “这个……”   王旭正低头找话应付,猛觉得脑袋一疼,赵舒在他头顶狠狠敲了一下。不想她太用力了,自己的手反倒一阵疼痛。采羽忙捧起她的手,又揉又哈气,访卉却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棍子递给赵舒,道:“公主小心伤了手,用这个打好些。”   王旭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呼饶命,心里只怪自己吃饱了撑了,去惹这霸王干嘛。徐诚忻看了又好笑又摇头,劝道:“公主息怒,王公公也是职责所在,现在他知错了,就饶了他吧。”   赵舒余怒未消,瞪了王旭一眼道:“混帐东西,脑袋长这么硬干嘛!”说完一转身径直往殿内走去。   徐诚忻憋着笑扶起王旭,道:“公公受惊,一会儿我再去解劝解劝,公主定然不会再生你气了。”   王旭连声称谢,又问道:“徐将军是来找圣上的吗?”   “是啊,不知这几天圣上空些了没有。”   “这……”王旭迟疑一下,说:“徐将军不是外人,老实说圣上再忙,见个面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按理说徐将军是圣上的近臣,又新立大功……哦,小的也只是个听差,个中缘由自然毫不清楚,望见谅。”   “公公言重了。”徐诚忻想了想又说:“公公可知道这些圣上一常见哪些大臣?”   “见的大人还是那几位,除了章相外,主要是枢密相公曾布曾大人、吏部赵挺之赵大人,还有户部的刘正刘大人,别外开封府的苏大人偶尔也来。除了召见各位大人,圣上还要批阅凑章,经常到很晚才睡。”   “圣上这么勤奋,公公日夜操劳也很辛苦啊!”徐诚忻随口夸了句。   王旭笑了笑,忙道:“多谢徐大人体格谅,小的但求不出错就念佛了。对了,离圣上下朝还有一段时间,请到里面歇息吧。”   “这……不好吧。”徐诚忻犹豫道。   “长公主都进去了,她最听徐大人的话,您要不进去,小的还真怕出什么岔子。”说完连连作揖,巴不得他快进去管着公主。   徐诚忻笑了笑,果真进了景政殿,这也就他了,换别人断不敢这么胡来的。王旭不放心,只在附近溜达。   时近年底,天气寒冷,景政殿里生着一个大暧炉子,如空调暧气一般倒也舒坦。赵舒是个闲不住的,竟跑到龙案前看起奏章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徐诚忻忙把她哄下来,跟她一起坐在下首的桌前讲笑话。   赵舒反应有些迟钝,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徐诚忻不由问她怎么了。   “我刚才见那折子上说江苏许多地方突下暴雪,连着下了好几天,百姓们冻死、饿死不计其数呢。”毕竟是赵家的人,对自己的江山、百姓还是有些关心的。   徐诚忻安慰道:“天灾来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想必圣上必已将,赈灾款项派发下去了。这些事自然的下面的各级官员处理,不必担心。”   “可折子上说户部已经没有银子使了,连五十万两都拿不出来。你说我们大宋朝怎么这么穷啊?”赵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户部都穷成这样了?徐诚忻也想不到。虽说朝廷养的官兵有点多,但大宋向来富庶,一年的赋税少说也有八千万贯左右,这钱都用到哪儿去了?   他们正聊这事,忽听门外哲宗笑着进来了,说道:“徐爱卿,你终归是沉不住气,找朕都找到这儿来了。”又对赵舒调侃道:“这定是公主出的注意,你这么帮着他有何目的啊?”   徐诚忻忙上前行礼,赵舒却娇嗔道:“人家等了你半天,你却一见面就笑话我。”   哲宗对徐诚忻道声“平身”,又对赵舒说:“好,是朕说错了。现在你目的达到了,可以带着你的弟子回去了吧?”   “皇帝哥哥,江苏暴雪成灾呢,户部没银子怎么办啊?”   哲宗皱眉道:“又乱翻东西,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朕有一殿大臣,区区雪灾还能解决不了。下去吧,我与徐爱卿有事要谈。”   “哦,那我走了。”在哲宗面前她还是挺乖的,回头看了一眼徐诚忻带着侍女下去了。   哲宗转身与徐诚忻对望一眼,笑着说:“几月不见,徐爱卿愈显英武了。”   “陛下也更气宇轩昂了。”   “哈哈哈……”俩人均大笑数声。   哲宗返身到龙案前坐下,看了一眼被赵舒翻过的折子,叹道:“江苏数城暴雪成灾;浙江沿海倭寇海匪猖獗;福建、广南两路番族做乱,民不聊生;要的都是银子,可户部一分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说银子都去哪儿了?”   “陛下,臣不知。”   “薪俸、军费、河工、赈灾,还有每年大量的各种修缮、补充,真是名目繁多。一年的赋税是不少,可真正可以到户部帐下的顶多也就二成,这点银子只能过过太平日子,稍有不顺就要勒紧裤腰带了。”   “陛下说得一点没错。”   “自朕亲政以来,劝农桑、减赋税,休养生息,可百姓却总是要冻死、饿死。这银子户部库房没有,百姓手里也没有,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银子自然不会消失,只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们没发现罢了。”   “那你说说看,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没发现的。”   “陛下,银子肯定是在人手里,至于是哪些人,我们可以分析一下。这天下的人可分为官与民两类,官有清官与贪官之分,民有贫民和富民之分。银子自然多数是在贪官与富民手里,但贪官也分大贪、中贪、小贪,富民也有大中小之分。陛下只须找到这些人,银子也就找到了。”   哲宗呆了呆,随即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跟你说话就是痛快,一针见血。”   第130章 赐婚 [本章字数:3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7:00:00.0]   笑过之后,哲宗说道:“你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朕让你好好休养休养,你却总闲不住。”   “我也想好好休个假,可有好多事情赶得紧,不处理不行,所以今天又来找陛下了。”   哲宗不慌不忙地说:“爱卿如此忧国忧民实是我朝之柱石啊。你放心,与女真的密使早已经出行,辽国那边朕也派了使臣前往应付。朕现在头疼的不是北疆,而是国内,待你休养些日子自会找你商量。”   徐诚忻不知哲宗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有点怪他擅自进宫来了。不过,他也懒得去揣测,上前一步说:“陛下早已胸有成竹,臣哪有不放心的。只是今天刚刚发生一件事,此事关系重大,臣一时也搞清什么情况,不敢拖延,只得进宫请陛下圣裁。”   “哦,还有你搞清的事情,快说来听听。”哲宗来了兴趣。   “陛下还记得李列吗?”   哲宗略一回忆,道:“那个铁卫营的内贼吧,杜子骞就是被他的同党所伤,他还没死?”   “此人经过医治一直关押在禁军大牢,今天早上却自尽而亡。”   “是嘛,可曾供出点什么?”   “在辽国时,马植曾经警告过我,朝中有辽人密探。昨天我试探李列,发现他就是那密探的手下,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辽人工作。我将真相跟他一说,就羞愧不已,当晚就自尽了。本以为这线索就这么断了,不想在他手里发现了一块碎布,上面有个字,估计是李列写给我们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特呈于圣上……”   “拿来我看。”   徐诚忻将碎布呈上去,哲宗打开一看,字迹虽潦草却也不难辨认,明白无误是个“润”字。哲宗心中一沉,一时间思绪万千、心痛不已。又想:高太后果然心思缜密,早就看出端倪,那一晚要不是她事先布局,当真凶险得很啊。   这朝廷本就内忧外患,让他心力憔悴,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件棘手的事,哲宗的心里更为沉重起来。连他都要与我做对,朕到底还能相信谁呢?   不行!祖宗留下来的江山岂能败坏在朕的手里,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窥觎朕的江山,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只是……朕需要得力的忠臣,需要信得过的人手……   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徐诚忻,哲宗问道:“你真的不知这个字指的是谁?”   “完全不知道。”开玩笑,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弄不好要灭九族的。徐诚忻已经打定注意,除非你先说出口,不然打死我也是“不知道”三个字。   哲宗轻轻哼了一声,笑道:“你不肯说,朕也不勉强你。此事还有谁知道吗?”   “没了,现在只有陛下一人知道。”   哲宗点头不语,徐诚忻见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站着也没意思,便说:“陛下,要是没别的事,那我,那臣就告退了。”   “徐爱卿,”哲宗不置可否,“朕很想抽空去你家里坐坐。”   徐诚忻一愣,笑着说:“随时欢迎啊,我那里别的没有,喝喝小酒、打打扑克还是不错的。再说那温氏姐妹可一直在等着陛下呢。”   哲宗眼睛一亮,随即又叹道:“朕几乎把她们给忘了。”   “其实陛下大可以将她们召进宫里,这样不就可以常常相见了吗。”   “朕只是不想再多两个奴才而已。”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觉得长公主怎么样?”   徐诚忻又是一愣,中规中矩地答道:“长公主国色天香、慧外秀中、心地善良……实国之瑰宝、皇家之典范……”   哲宗哈哈大笑,道:“徐爱卿也开始说假话了,我这妹妹长得漂亮倒是没错,不过却是宫中的霸王,有哪个太监宫女没受过她的欺侮,也只有你还能镇得住她。”   徐诚忻也笑道:“她也就是调皮些,本性倒是善良得很,等召了驸马就会懂事了。”   “是啊,”哲宗道:“眼看着她也差不多到出阁年龄了,朕正为她的婚事头疼呢。”   “这还是得看公主的意思了,”徐诚忻最痛恨那种包办婚姻,赵舒这么可爱动人的一个小姑娘,要是嫁给了一个不懂疼惜她的人,还不受苦一辈子。再说赵舒也帮他不少忙,便忍不住要为她说几句。“家世背景倒在其次,关键是人要好,公主看得上的,那才合适。”   “你倒挺会为她着想,”哲宗笑道:“可巧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朕也清楚,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徐诚忻有些莫明其妙,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赵舒看上过谁了,只得回道:“陛下圣明。”   “徐诚忻听旨。”哲宗也不管他在那发呆,直接宣布:“朕之皇妹,年方二八,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适婚娶之时,当择贤才与配。兹有当朝开国伯、诸卫大将军徐诚忻,文功武略、才智过人,屡立奇功,乃朕之肱股。与公主堪称天设地造,特将公主赐予汝,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徐诚忻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呵呵傻笑几声道:“陛下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妻室的。”   “君无戏言,你觉得我象在开玩笑吗?至于晚晴,就只好委屈她做偏房了。”   “这,这不太好吧。”徐诚忻终于明白哲宗是当真的了,支支吾吾地劝道:“公主乃千金之躯,怎能下嫁有妇之夫,再说我若真娶了公主岂不成了陈世美,让天下人耻笑。”   “胡说,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平常事。你的家世朕也是明白的,并无隐瞒,朕赐婚于有功之臣,谁敢耻笑?”   徐诚忻还在那里发愣,一旁的王旭早就看不下去了,忙上前低声提醒:“徐大人,快接旨谢恩啊,你倒是快点啊!”   哲宗微微一笑,道:“圣旨已经下了,谅你也不敢抗旨。回去跟晚晴好好商量一下,她有什么委屈朕定会补偿,下去吧。”   一直回到家中,徐诚忻还没搞清楚哲宗这是唱的哪一出戏,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无缘无故他竟要做自己的妹夫。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当了国舅爷不仅地位尊崇而且又可以将那娇艳可爱的小萝莉收于室内。可这其中的原由没搞清楚,总有些忐忑不安。再说那边还有一个紫瑶,正对晚晴心怀愧疚,现在又来一个公主……   晚晴她们正忙着生意,徐诚忻也没想好跟她怎么说,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想办法。得想个法子让皇帝收回成命才行啊,但皇帝金口玉言,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他什么意思也没搞清楚,没法对症下药。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晚晴总算看出他有些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徐诚忻支支吾吾只说待会再说。正这时王旭带着一队人马欢天喜地地冲进来了,同行的还有吕商英。   “徐诚忻接旨!”   徐诚忻对着晚晴探询的目光只有无奈地一笑,带着大家去接旨了。   这圣旨当然是皇帝赐婚的圣旨,同时还册封晚晴为四品浩命,又将城东的一座大宅子赏赐于他。王旭宣读完毕,满面笑容地说:“国舅爷,恭喜恭喜啊!”吕商英也来凑趣,一付喜气洋洋的表情。徐诚忻偷眼看了一下晚晴,还好,神态自若的样子。   趁着晚晴给他们发赏银,徐诚忻拉过吕商英问道:“你可知道圣上为何要将公主许配给我?”   吕商英躬身答道:“这个圣上没有说起过,只说待先生完婚后便有许多国事要倚仗于您。学生以为圣上要重用先生,并请您明天起即可去早朝了。”   “哦。”徐诚忻暗想,重用就重用呗,你赐什么婚啊。   一干人收了赏钱开开心心地去了,吕商英本想多留一会儿,但哲宗正等着他回话,不敢让他久候。   一家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皇亲国戚,都挺开心的,只有官燕面无喜色,只当他是个喜新厌旧的好色之徒。   晚晴将他拉进卧房,笑眯眯地道:“恭喜相公成当朝国舅了。”   徐诚忻忙道:“娘子,我冤枉啊,我可不想当什么国舅。”   “真的不想当?”   “真的。”   “那你明天去回了圣上,就说你不想当国舅。”   “这……行!”徐诚忻一咬牙道:“大不了不当官了,我们还回杭州去做生意赚银子,日子照样过得逍遥自在。”   晚晴忙嗔道:“我是跟你说着玩呢,敢违抗圣旨,你可是不想活了?”   徐诚忻叹道:“你对我情深意重,我却一再负你,实在是心中有愧。那边的紫瑶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呢,现在又来一个公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难办的,圣上给了我们一座大宅子呢,还会怕没地方住?”   晚晴说得虽是轻巧,但徐诚忻听来却总感觉话中有些醋意。只得尽力安慰几句,暗中却打定注意,这婚事一定要让哲宗收回去。   第131章 拒婚 [本章字数:2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9 07:00:00.0]   这是徐诚忻第一次参加早朝,晚晴亲自给他整理仪容,并再三交待要守规矩,不可由着性子胡来。   徐诚忻满口答应,心想:不就是早朝嘛,在那宫廷戏泛滥的年代,哥看得多了。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只看到满天的星斗,摸黑来到午门外发现文武百官已经站了一大帮。他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伍,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静候宫门打开。   正寻思应该排哪儿,忽范纯仁在那叫他:“徐将军,来来来,这边排队。”   徐诚忻心中一喜,忙过去打招呼:“老范啊,你好你好,早来了吗?”   范纯仁笑道:“有一会儿了,你倒来得巧,宫门马上就要开了。”   “这是什么时辰啊,天都没亮呢。”   “再过一会儿就五更了,现在是冬天,离开亮还早着呢。圣上每天如此勤政,实在是我大宋之福、百姓这福啊。”范纯仁喜滋滋地说道。   我靠,那就是五点都没到,这大冬天的在这里吹冷风还福个屁啊!想起他那个时代的官员,每天朝九晚五,进门空调出门专车,同样都是公务员,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他正暗自郁闷时,城楼上的钟鼓响起,宫门开启。百官顿时面容一正,再没有人说话,手执笏板稳步走进宣德门。徐诚忻混在队伍中,东张西望一番,发现大家都一脸庄重,不敢造次,也打起精神挺胸收腹,阵阵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穿过大庆门,再数着长长的台阶,总算进入大庆殿内,里面也暖和多了。司礼太监吊着嗓子吼道:“圣上驾到!”   群臣行一跪三叩头礼,山呼万岁,分列两旁,开始奏章议事。   大臣们对所议之事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了,不管持何种观点都讲得条理分明,理直气壮。哲宗听完后都会问下相关大臣,这些大臣也不简单,法律法规张口就来,娴熟无比。再根据成规旧例,加以佐证,供哲宗参考。能定的都直接下旨执行,定不了的,等圣上思考权衡数日再做定夺,效率相当之高。   听起来哲宗对章惇还是挺信任的,他所举地各种变法措施基本都是继承王安石的,哲宗基本予以采纳。徐诚忻新兵蛋子一枚,他也没想要出什么风头,只想先混着再说。   时间一久,徐诚忻越听越迷糊,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少时间,只觉得两条腿好象开始有长有短了。再看看那帮大臣,竟然还是精神抖擞,这种功夫绝不是短期内可以练出来的。   他正感觉昏昏欲睡时,忽听到有人似乎说起自己的名字,连忙晃晃脑袋打起精神。却见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看自己,口称恭喜。   原来,在早朝结束前,哲宗宣布了赐婚的消息。一干大臣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章惇等重臣先已向哲宗道贺了,对这桩婚事赞不绝口。哲宗册封赵舒为越国公主,赏金银首饰若干。众大臣一听自然也跟着连说恭喜恭喜,徐诚忻才刚刚清醒过来呢。   “国舅爷,快谢恩啊。”边上的人提醒。   徐诚忻迟疑片刻,跨出队列,躬身说道:“臣以为此事不妥,请圣上收回成命。”   出话一出,众人无不惊讶,范纯仁更是向他连使眼色,徐诚忻只当没发现。   “有何不妥?”哲宗带着笑容问道。   “臣已经有了妻室,不敢有辱公主万金之躯。”   “朕已经说过不计较,爱卿不必在意。”   “可爱妻对臣情深义重,臣实在不愿负她。”   “国舅此言差矣,”章惇道:“常言道‘封妻荫子’乃光耀门楣之事。圣上已经册封你妻为四品浩命夫人,足见皇恩浩荡,也不负她对你的恩义。再说,公主出身尊贵,扶为正室也不曾辱没了她,何来有负她之说?”   “话虽如此,但夫妻之情贵在专一……”   “行了,”哲宗脸上已有怒意,说道:“你想要专一也行,朕将你妻赐死,看你能不能对公主专一。”   章惇忙劝道:“陛下息怒,国舅只是一时糊涂。”又对徐诚忻斥道:“还不快领旨谢恩!”   徐诚忻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仍是一言不发。   “殿前侍卫,将徐诚忻押入大牢,着大理寺依章问罪!”   哲宗终于暴发了,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众大臣愣愣地看着徐诚忻被几句侍卫带出大庆殿,许多人也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哲宗可是气坏了,竟敢当着众大臣的面下我面子,我皇家的威仪何在。堂堂皇帝的亲妹妹、长公主下嫁于你,竟也推三阻四的,真是不识好歹!坐在景政殿里,看着成堆的奏章,根本没心思看。   “这个徐诚忻,真是气死朕了!”哲宗一拍桌子大骂,恰巧王旭带着一个小黄门送早点进来。那小黄门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早饭打翻。王旭忙接过来,亲自送到桌前。   王旭自小跟着他,胆子自然也大,劝道:“陛下别气坏了身子,徐大人只是陛下的一个臣子,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臣子?”哲宗怒道:“朕好心将公主许配于他,他竟敢一再推辞,简直胆大包天!”   王旭想了想,劝道:“陛下曾说徐大人乃当世奇人,想来奇人行事必有异于常人,陛下可慢慢驯服,不必急在一时。”   王旭的话果然让他镇静不少,开始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谋划思考起来。   早饭刚下肚,赵舒突然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张口就问:“皇帝哥哥,你,你把他怎么了?”   哲宗皱皱眉头,瞥了一眼王旭,王旭忙带着宫女太监退出门外。   “你看你,都快出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没矩的,将来还不让人家笑话。”   赵舒心中焦虑,直接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快说啊,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这个他是谁啊?”   赵舒气结,又无可奈何,红着脸道:“自然是徐诚忻,你真把他关进大牢了?”   “徐诚忻在朝堂之上屡次顶撞朕,朕当然要治他的罪,不然如何服众。”   “可,可,可是他是立过大功的,皇帝哥哥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嘛。”   “立过功就可以目无法纪了?”哲宗正色道:“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你看朝中的众大臣哪个不曾立过功,难道就都动不得了?”   赵舒听了更是担心,颤声问道“你不会砍他头吧?”   哲宗看了不免心疼,叹道:“人家对你如此无情无义,你还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他虽对我无情,可他为了自家娘子连死都不怕,可见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赵舒眼眶湿润,咬咬牙说道:“皇帝哥哥还是收回旨意吧,我不嫁了。”   “胡闹。”哲宗斥道:“朕已经下旨诏告天下,岂能如此儿戏。你放心,朕不会杀他的,朕还要用他。”   “真的?”赵舒破涕为笑。   “君无戏言。”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站住!”哲宗苦笑,这妹子真是让自己给宠坏了,一点也不顾男女大防,倒也只有徐诚忻挺适合她的。   “你们尚未成礼怎能见面,这几天好好在宫里呆着,学学为人妇的礼仪规矩,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来。”哲宗训斥道:“记住了,不许离开皇宫一步,不然我治他的罪!”   “一次也不行?”   “不行。”   赵舒还想说什么,哲宗先打断了她,道:“也不能给他通风报信,不然同罪。好了,朕还有许多折子要看,下去吧。”   赵舒“哦”了一声,撅着嘴巴下去了。   见终于打发这位难缠的妹妹,哲宗吁了口气,将王旭叫进来。   “速去召章惇进宫见朕。”   第132章 断头酒? [本章字数:28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0 07:00:00.0]   这已经是第二次进班房了,虽说刑部大牢的档次高一些,伙食却没什么二样,依旧是硬馒头加稀粥。徐诚忻有心唱几句《狱中歌》,哼了两声便没心情了。   这回与上次不同,关他的是当今圣上,除非他改变注意,不然没人救得了自己。几个月不见,哲宗似乎是有些陌生了,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唯命是从的青涩少年。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再柔弱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无情,何况哲宗已经压抑了很久。   尼马,以后还能不能再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居然连“赐死晚晴”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徐诚忻心中有点发凉,他一直以为凭自己与哲宗的关系,就算驳回自己的请求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现在他在大牢一关就是三天,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估计晚晴又急成什么样了。   还好这里的狱卒清楚他的身份,不仅没整他还对他彬彬有礼,好歹也是个抗辽英雄,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徐诚忻也是个放得开的人,估计哲宗砍他头应该不会的,最多收了自己的官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当个平民百姓也不错,回到杭州照样过得舒舒服服……   “开饭了!”   随着一声喊,牢门打开,两个狱卒将午饭送进来。徐诚忻一看心中大惊,这伙食不对啊,有鱼有肉还有酒,这是喝断头酒还是怎么的?   两名狱卒动作麻利,将六、七盘大菜在一张矮几上摆好,准备转身离去。   徐诚忻忙一把拦住,问道:“两位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   狱卒还没答话,听得门口有人回道:“今天可是徐大人的好日子啊,嘿嘿……”   抬头一看,来的竟是章惇。徐诚忻暗叫不妙,这哥们曾经想收自己当小弟不成,会不会是来打击报复了。他嘴里的“好日子”可不是什么好词,看来这回是凶多吉少了。心中暗惊,却也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太没面子。   “啊呀,章相亲临寒舍,不曾远迎,恕罪恕罪。”   章惇微微一笑,道:“徐大人这几天住得还惯吗?”   “还行,虽说有点寂寞无聊,但伙食不错。好酒好菜的,章相一起来点不,反正我一个人吃不了。”   “正有此意。”   早有人送上一块坐垫一付酒杯,章惇十分洒脱地席地而坐,与徐诚忻举杯共饮。   “老章啊,”徐诚忻的新称呼让章惇一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吧。”   “哦,还有三刻钟时间。”徐诚忻叹了口气,道:“圣上可有什么话让你交待的?”   “圣上并不知道我还此地。”章惇暗暗一惊。   “哎,你不肯承认就算了。我就想打听一下,不知圣上会不会治我家人的罪?”   “不曾听说。”   “好!”徐诚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那我就放心了,哥赤条条来赤条条往,无牵无挂。来,老章,咱们干一杯,感谢你来送我一程!”   “送你……一程。”章惇听到这儿顿时恍然大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贤侄果然不同常人,大有燕赵慷慨之风,来来来,咱们共饮此杯。”   又一杯酒下肚,徐诚忻更放开了,抓起一只鸡腿一顿大嚼,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来趟大宋,本以为可以在咸鱼翻身,做个公务员腐败一下。没料到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别的也就罢了,只是那晚晴真有些舍不得,还有那紫瑶也是个美人儿。至于赵舒,又美又萌,只是……哥让你害惨了。   “贤侄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章惇一语双关,明显让徐诚忻理解错误。   徐诚忻感慨良多,不禁吟道:“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他本想念“砍头不要紧”,更霸气一点,又怕会牵连家人,只得念了这首明朝杨继盛写的《就义诗》。   “好诗,”章惇大声喝彩,又道:“不过贤侄年纪轻轻也太过悲观了。”   “天妒英才啊,”徐诚忻又喝下一杯,看着章惇说:“老章,你是个历史名人,大宋朝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临走之前我有句忠告要留给你:王安石的变法不错,要坚持,国富才能民强,民强才能国家强。”   “哦?”章惇一下来了兴趣,问道:“依贤侄之见,如何才能国富、民强国家强呢?”   “搞经济啊,精兵简政、去除亢兵亢员、强大军队建设、发展科技、发展教育,提高百姓的素质。别怕他们反,大家有钱了,日子好过了,谁还会去造反?愚民政策要不得,老百姓聪明着呢。”   “能不能再说得具体一点?”章惇正襟危坐,一付歉虚请教的姿态。   徐诚忻暗想,反正哥只是个过客,好歹留下点什么说不定真能起到点作用。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这些理论本就是教科书上都有的,他来到宋代也有些时日了,理解更为深刻。这些观点都是经过许多专家学者一再总结研究出来的,直指问题根本。当然政治制度上的事情他也不去触霉头,只将那些对方能接受的说了一通。   章惇越听越心惊,听到后来几乎要跳起来拥抱他了:高人啊,您收我为徒吧!   “国内的事大至就这样了,再说说国际形势吧。”徐诚忻说上瘾了,“辽、西夏不足为患,先让他们闹去吧。大宋的敌人是金,就是女真人,还有一只大老虎--蒙古。乘着这几年稳定的局面赶紧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特别是军队,制度要改、士兵要训练、将军更要好好培养,不然到时候要吃大亏的。”   章惇自然有许多不同的看法,于是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也不知争论了多久,酒也喝光了,菜也只剩下一堆骨头汤水了,徐诚忻终于尽兴了。   “还有一件事,算我最后的请求吧,这事办好了绝对是福泽子孙后代的。”   “何事?”   “等哪天闲了,多造些船去把倭国灭了,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能留。”   “这是为何,倭国小患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吧。”   徐诚忻也不知怎么解释,只得说:“听兄弟一句劝,你做成了这事,全世界人民都会对你感恩戴德地。”   章惇不由好笑,道:“这么有功德的事情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做吧。”   “我倒是想做,但没时间了呀。对了,”徐诚忻突然问道:“午时三刻还没到吗?”   “午时四刻都已经过了,你有什么事吗?”章惇打趣道。   “咦?”徐诚忻奇道:“断头酒也喝了,时辰也过了,还不动手?”   章惇哈哈大笑,道:“本相可不送断头酒。”   “不是断头酒,皇帝不杀我啦?”   “圣上还等着喝贤倒侄的喜酒呢,为何要杀你?”   徐诚忻一听大喜,真是劫后余生啊!又想这老头也不厚道,现在才说明,让哥白白担心了好一会儿。   “老章啊不,章大人,并不是我不知好歹,这婚事我是真的不想要。你的面子在,能不能劝劝圣上,让他把这事给结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做正事,再拖下去辽人可又要打来了。”   “贤侄伉俪情深,本相颇为欣赏。但是,咱们且不说皇命难违,就说尊夫人吧,她的心思你可明白?”   “自然明白,她定然是一心只为我着想,早就劝我接旨了。”   “来此之前,本相特意去看望了尊夫人,言谈之下果然不凡,真女中丈夫也。”章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交给他,说:“这是她托我交给你的信,贤侄何去何从看完信后再下决定也不晚。”   徐诚忻打开一看,果然是晚晴的笔迹,而且用的竟是他熟悉的简体字,莫非是怕这老头偷看?   晚晴的信言简意赅,意思是说:相公还记得回京当天,出宫后二次被人所邀,其实圣上就是第三人。而圣上的邀请是不能推辞的,与公与私都应该接受。如果相公坚持不受,晚晴就难以自处了,就算你不休我,我自己也要休了自己。   读完信,沉思片刻,其中的关窍也是豁然开朗,这声婚姻说到底还是有政治目的的。这些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但他突然发现晚晴的处境已经变得非常尴尬,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章大人,我们何时去见圣上?”   章惇微微一笑,答道:“现在就去如何,国舅爷?”   第133章 洞房花烛 [本章字数:3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1 07:00:00.0]   这天一早,哲宗就派出使者宣召,着徐诚忻到宣德门。在便殿予以接见,并赏赐玉制的腰带、靴子、尘笏、马鞍。还有红罗一百匹、银器一百对、衣料一百身、聘礼银子一万两。哲宗对这位唯一的妹妹十分宠爱,出手真是阔绰。   赏赐过后,哲宗还要设宴款待,宴席是九盏(九大碗)规格,席间,皇家乐队在一旁奏乐助兴。   宴会结束,徐诚忻谢恩,乘坐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辔和金丝猴皮毛制成的坐褥的骏马,手执丝线编织成的鞭子,头上打着三檐伞,五十人组成的皇家乐队在前边奏乐开路——这叫“宣系”——回到自己的家。   他这个家当然就是哲宗新赐的宅子,哲宗贬了一大帮元祐旧臣,空出来的房子还真不少。这房子本是御史大夫吕大防的,吕大防仗着高太后很不把哲宗放在眼里。亲政后,他是第一批被贬往岭南的大臣。倒便宜了徐诚忻,里面的家俱、佣人都是现成的,拎包入住。   他这一游行就算是宣告天下了,京城百姓闻得此事都来看热闹,让徐诚忻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招摇过市。接着几天,朝中官员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上门祝贺,门庭若市,几天下来银子、礼品收了一屋子。   与此同时,公主的陪嫁物品,也照本朝《会要》的规定,由太常寺行文有关部门,进行采买置办。   哲宗令章惇着便服、登带子鞋,去后殿察看公主的陪嫁物品。凤冠、霞帔、玉带、金环、出行时乘坐的贴金轿子等物品,还有锦绣绡金帐幔、摆设、席子坐褥、地毯、屏风等等物件一应俱全。   哲宗又深知徐诚忻疏于礼节,早早地让礼部派人来指导。皇家婚礼非同一般,何是上马何时步行、说什么话、走什么门、行什么礼都有严格的规定。一本厚厚的手册看得他头晕脑胀,后来听说届时会有人在边上指导提醒,心中大定。记了几处关键所在便将手册一扔,人家都在那里忙得焦头烂额,他却跟没事人一样东游西荡。   绍圣元年十二月初,公主大婚。   徐诚忻着便服,佩玉带,骑马到东华门。在那里换上官服,到宣祐门,用大雁、币帛等作为聘礼亲自到公主的住处迎娶新娘。早已准备停当的赵舒后面簇拥着一大帮宫女太监,在采羽访卉的搀扶下移步出门。   公主是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坐上没有屏障的轿子,在新郞的引导下缓缓向新家开进。后面跟着一大帮皇亲贵族,鼓乐齐鸣、锣鼓喧天,煞是热闹。   按着时辰,回到徐府,举行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这宴会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走各咱程序礼节。宴会结束,送亲的皇亲贵族便可以告辞回宫了。   各种繁文缛节,直到亥时左右,总算顺利地将新娘送入洞房。徐诚忻又烦又累,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酒席上大吃起来。   那些铁卫营的兄弟们到现在才有机会上来敬酒。自己的头儿讨了皇帝的妹妹当老婆,他们脸上也有光,个个喝得面如关公。吕商英和范纯仁跟他的关系也不一般,自然要喝得尽兴。   徐诚忻看着这帮兄弟心里也痛快,尼马这才叫喝喜酒。一番痛饮,直到将近三更,在旁人的劝阻下,他才起身。   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岂能这么浪费,徐诚忻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   虽说他并不想娶她为妻,但事已如此还是要对她负责的。想想赵舒还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今晚却要落入自己的狼爪,不免有些罪恶感。又想:皇家子女总是身不由己,嫁个老公都是有政治目的的。赵舒碰到我还算好的,要是如王昭君、文成公主一般远嫁他乡就更惨了。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赵舒跟了自己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心里也舒服多了。哎,以后对她好点就是了,开心点,哥现在是国舅爷了,牛逼啊!哈哈哈……   走到房间门口,忽想到不知晚晴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很伤心?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晚晴再说,于是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到房门口,恰巧月儿端着一盆水出来,一见是他便提醒:“老爷走错了,公主的房间在那边。”   “没走错,我来瞧瞧你姐姐。”   月儿挺开心,忙道:“姐姐刚刚睡下,老爷快进去吧。”   徐诚忻嗯了一声推门而入,走到回屋只见晚晴正坐在被窝里发呆呢。   “在想什么心事?”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晚晴让他吓了一跳。   “怕你心里不痛快,来看看你。”徐诚忻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说。   “哎呀,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好好的没事。”晚晴嗔道:“快去吧,不然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怎么了。”   “哦对,我还真没想到这个。那我走了,好好睡觉。”说完又在她手上亲了一口,勿勿去了。   月儿从门外探进脑袋,笑嘻嘻地说:“老爷心里很疼姐姐呢。”   晚晴白了她一眼,道:“快睡觉吧,忙了一天还不觉得累啊!”   再说徐诚忻又回到新房门口,猛听到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推门察看。见里面并无异样,赵舒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二名陪嫁的宫女侍立两旁。再一看采羽访卉的表情,徐诚忻暗笑,定是她们耐不住无聊,偷偷在里面搞什么花样。   徐诚忻酒灌得多了,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赵舒头上盖着一方红布,碍于礼仪不敢乱动,心里却新奇得很,恨不能马上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洞房花烛一刻千金的滋味。干坐了半饷,毫无动静,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偷偷撩开一角打量,让徐诚忻看个正着。   “想看就看呗,现在又没外人,不必讲规矩。”   赵舒扑哧一笑,干脆将头巾一拉,扔在一旁叫道:“可憋死本公主了,你怎么才来啊?”   徐诚忻猛地看到她的新妆,不由呆了呆。寐含春水脸如凝脂,宝石簪子发似乌云。眼眸清波流盼,朱唇似嗔似喜,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只是那硕大华贵的凤冠压在头上有些不合,总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赵舒见他的表情不由暗暗得意,但被一个男人盯着看就算是自家相公也多少有些害羞。啐道:“你……看够了没有?”   “咳咳,”徐诚忻干咳两声,“啊对,那个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   “你也不知道啊?”赵舒笑道,又转头问采羽访卉。   那两丫头也是贪玩的,想了想含糊其词地说:“好象是喝交杯酒,然后……”   访卉猛地想起来道:“行周公之礼!”   徐诚忻摆摆手道:“这个就免了,公主还小,等以后长大点了再行那个礼也不迟。”   “谁小了!”赵舒大为不服,脱口道:“我都已经十六岁了,好多人都已经生小孩了。”说完又觉得不妥,不禁满脸飞红。   古人结婚生养都很早,徐诚忻也是知道的,只是真正轮到自己头上总有些心理障碍。刚想再劝,突看到她手边有一本书册,就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赵舒顺手拿起来,说:“这是宫里的女官给我准备的,说是洞房用得到,看着挺有趣的。”   徐诚忻接过来一看,竟是春宫图册。上面画了许多行周公之礼的姿势方法,下面还有许多小字注解,倒是一部性教育材料。对于一位常看动作大片的他来说,这些图片就象看连环画一般,也只是看着玩。   赵舒却是兴致勃勃,急着想试试其中的滋味。探过身子指着一幅画说:“今晚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一股少女的体香侵袭过来,此情此景徐诚忻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双眸,问道:“有没有人告诉你第一次做这个有点痛?”   “啊,很痛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舒犹豫不决,想了想突然有了注意,指着采羽说:“你先跟相公试试,然后我再做决定。”   徐诚忻大惊,道:“这也行!?”   采羽也吓了一跳,苦笑道:“公主,奴婢最怕疼了,让访卉试吧。”访卉忙叫道:“公主,奴婢也怕疼,怕死了!”   赵舒脸色一变,斥道:“不许讨饶,又不会死。下次让访卉替你就是了。”然后指着书上的一幅图说:“就试这个,快点。”   看着坐在椅子上等着观赏动作片的赵舒,徐诚忻真被她雷倒了。他也知道这两个丫头随公主嫁过也等于是填房,其实就是他的小妾,是可以与她们同房的。但这种现场直播式的洞房花烛夜他明显功力不够。   采羽那小妮子已经嘟着嘴巴开始宽衣解带了,这满屋的春色让徐诚忻心脏突突狂跳。勉强道:“你看采羽这么害怕,要不下次再说吧,反正有的是机会。”   但赵舒已经来了兴致,哪肯罢休,徐诚忻又劝几句,她有些烦了,道:“你再推三阻四的,明日我就去告诉皇帝哥哥,让他治你的罪。”   这种事要说出去他还不让人家笑死,徐诚忻还真怕她这种天真无邪的性格。   尼马,不就是现场直播嘛,一会儿哥把你也办了,面对美色,徐诚忻气血翻腾。   不管了,再憋下去非憋出毛病不可,想到这儿,将外套一脱纵身跃上床,却把采羽吓得一声尖叫。      第三卷:破阵子      第134章 谋略天下(上) [本章字数:29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2 07:00:00.0]   第二天早上,晚晴看着走路怪模怪样的赵舒和采羽,狠狠地斜了徐诚忻一眼。后者面露尴尬,勿勿吃完早饭,贼一样溜出家门出去逛了。   一连两天,赵舒都不敢让徐诚忻进她屋里睡觉,徐诚忻正合心意,每晚努力补偿晚晴。   第三天,按惯例带着赵舒一同进宫谢恩。哲宗也是喜气洋洋,在内廷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宴会,一干近臣都得到了多少不一的赏赐。   酒席结束后,哲宗将赵舒打发回家,只留下徐诚忻谈公事。   自徐诚忻回京,哲宗有许多事情压在心里想要和他谈,也有一些事情必须要让他去做。只是他身为皇帝第一考虑到的永远是自己的位置,在没有十足把握以前不敢轻易加以重用。现在徐诚忻已经是自己的妹夫了,也算是半个赵家人,他心里也放心不少。   这大概也是古人的通病,总是很相信和亲的作用。比如文成公主、王昭君这些女子,都肩负着和平的使命,现代人想想这事挺不靠谱的,区区一个女子,长得再美也无法阻挡战争的脚步啊。   徐诚忻应该知足了,哲宗用他的亲妹子来拉拢他,为自己卖命。   “徐爱卿,朕本应该多放你几天假,但国事繁忙,有些事情又必须由你去办,还望你要多多体谅朕啊。”   “陛下放心,这些天正闲得慌,有事尽管吩咐。”   哲宗取出几份折子,往桌上一扔,道:“这些都是你前段时间让人送上来的,我看了看件件都很要紧。能公开的都让三司去议了,拿个可用的方案出来尽快实施。还有有几件只能秘密进行,朕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让朕放心了。”   “请陛下明示。”   “第一件就是通敌的叛贼,”哲宗目光一寒,道:“这些天朕让人暗中查访,此人虽不参预政事,但已经营多年根深叶茂,轻易动他不得啊。”   徐诚忻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道:“即使能动他也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不然难免会被天下人谤议。”   “不错,得抓住他的把柄。这事说得容易,办起来却是难得很。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可有什么良策?”   徐诚忻想了想,道:“这事我也考虑了很久,细想起来,当年杭州周通判的贪腐案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可能只贪杭州一府的银子,我们可以再往别处查查。坏事干多了,总会露出马脚,只要抓住他一件事,就足以治他的罪了。”   “说起这事,朕还特意问过开封府伊苏颂。他说当年审理你的案子时,此人就坐在大堂后面旁听,可见他是心有顾忌的。只是那封从周犯家中搜出的信,在第二天便不冀而飞。哼,堂堂开封府衙门,他都能来去自如窃取证物,真是猖狂之极。”   徐诚忻想起老周的相好,这女子武艺超群,这事铁定是她干的。便说:“这也不能怪苏大人,那人手下有一名江湖奇女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似乎钟情于他。当初周犯就是死在她的剑下,要不是命大,我也命丧黄泉了。”   “那你以后要多加小心,身边不可少了护卫,朕最痛恨这等乱臣贼子,只要她一露面立即格杀。”   “是。”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怀疑如果真杀了她,蓝月玟会不会来找他拼命,这两个女人真是头痛。   哲宗踱着步子,问道:“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应该从下面查起,然后顺藤摸瓜?”   “不错。”徐诚忻分析道:“一来下面的州县官员独霸一方惯了,防范会比较松懈。二来远离京城,他们主子指挥不便,而且想要帮忙也鞭长莫及。第三嘛,就算抓不到他们的辫子,也可以乘机巡查一下,下面的贪官很多啊。”   “有理,”哲宗连连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徐诚忻一愣,道:“圣上打算派我去?”   哲宗笑道:“自然是你,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朕可不想节外生枝。爱卿是朕的亲信,手段也挺多,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可,可我还有好多事未了呢。”徐诚忻急道:“女真人、辽人、铁卫营都没安排妥当……”   哲宗摆摆手道:“北疆的事正是朕第二件要和你商量的,爱卿虽能力出众,但也不能涉及太广,免得引人嫉恨。你觉得范纯仁,此人如何?”   徐诚忻想想也没错,如果什么事都去插一手,不仅自己早晚要被活活累死,而且弄不好吃力不讨好,遭人诟病。   “范大人公正廉洁、一身正气,我与他在易州共事一月有余,对他很是佩服。”   哲宗点点头,道:“章相也多次向朕推荐他,朕是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这次和谈范纯仁功不可没,或许他正擅长此道。朕打算让他去和女真接洽,商谈櫂场及易马之事,你看如何?”   徐诚忻正担心圣上派个自己搭不上关系的人去易州,那项钟父子做起生意来可大为不便了。忙附和说:“范大人在与辽人和谈时寸土必争,唯大宋利益为重;又时常深入寻常百姓家中,了解民风民意,派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哲宗笑道:“你看,这事不就解决了吗。你如有什么不放心的,再去跟他说说。还有,你尽可说朕要用他,推荐之功还是你的,也好让他对你心怀感激。”   徐诚忻一怔,心想:你这不是鼓励我结党营私吗,这尼马是什么意思?这皇帝的心思怎么比女人还难猜。   心里有疑问,又不能问他,只好对哲宗感谢一番:这么替臣下考虑。   “这段时间报社的生意怎么样?”哲宗突然问道上。   徐诚忻知道他的意思,户部早就没银子了。这次大婚,用掉一些,接下去赈灾、与女真人易马都要大量化银子。哲宗估计也没办法了,才会厚着脸问他讨银子。   “报社现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徐诚忻如实回答:“百姓们对报纸的新鲜感早就过了,光凭那些老招式吸引不了更多的顾客。”   “生意上的事朕不想多问,朕知道你是商道奇才。当初能用十万银子赚来二十万,现在朕很缺银子,你可有什么办法筹到银子?”   “圣上需要多少银子?”   “眼下的事,赈灾至少一百万两,易马的银子你心里有数,先顶过这两件事再说吧。”   “前几天我看过帐,晚晴那里大约还有一百万左右,这些银子支撑军器监造火器、铁卫营还有些多。剩下的银子我可以想办法赚更多,方法与人手都已经想妥了。只是这需要时间,这本来是为了对付与女真易马用的。但赈灾是一刻也不能等的,圣上能不能从别处挪用一下?”   “能挪的都用上了,前几天勉强凑了五十万两,已经拨下去了。”哲宗说起来又气愤,“堂堂大宋朝廷,竟已经穷成这样,这些个衙门是怎么办的差!待朕忙过了这阵,定要好好查查他们,该杀的杀、该贬的贬,决不姑息!”   “惩腐扫贪这种事任何时候都不嫌多,不过眼前的赈灾得想个办法。”徐诚忻回想后世地震水灾也是常有的事,每次都会来一次大规模的募捐活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将这个办法说与哲宗,请他定夺。   哲宗却连连摇头,道:“堂堂一国之君,开口向百姓讨要银子,岂不是成天大的笑话。朕宁可自己紧衣缩食,也决不做这等扰民之事。”   徐诚忻暗暗点头,宋朝的皇帝虽说爱面子,但的确是最惜民力的。   “陛下言之有理,此事的确有损朝廷威仪。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其实这事也有好处,一来可以解燃眉之急,二来也可以乘机教化民众与人为善之心,让百姓们互相帮助增加凝聚力。不如这样,”徐诚忻解释道:“让报社出面,来一场民间募捐活动,朝廷到时再适当褒奖,必能事半功倍。”   哲宗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心忧灾民,勉强同意了。   “只是所需银两数目巨大,朕担心百姓们能不能捐出这么多来。”   “先试试看吧,京城的豪门富贾多如牛毛,只要他们肯出力,一百万两就不难凑齐了。”   “好,那就先试试。”   哲宗正想接着说下一件事,外面有太监来报,说是章惇求见。哲宗笑着对王旭道:“来得正好,干脆把范纯仁也叫来,今天就让他们把这些事给定下来,免得到时候再议。”   王旭领命而去。章惇进殿见过圣上,对徐诚忻笑道:“徐大人以后可要忙起来了。”   第135章 谋略天下(下) [本章字数:32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3 07:00:00.0]   章惇是不折不扣的改革派,很受哲宗的赏识,他就乘机推荐了许多志同道合的门生故吏担任要职。为显恩宠,哲宗基本都同意了。如今朝中大臣都清楚,想要往上爬,就得讨好章相。   哲宗虽心有顾忌,但为了改革敝政,不得不倚重于他。   乘着范纯仁还未到,徐诚忻将募捐筹款之事向他说了一下,以征询他的意见。章惇听了大为赞赏,并承诺本人也要捐款一千两银子,以表心意。徐诚忻本就想让他带个头,这样一来那些大臣们估计不得不跟风了。   但一千两银子有点少,堂堂宰相只捐了一千两,下面的官岂敢超过这个数。但为官者都不敢露财,免得受人非议,徐诚忻也清楚他的心思。   便说:“章大人为官清廉,这一千两银子已是倾囊。但为了顺利募得灾银,下官有有个不情之请:将大人的一千两银子记为五千两以示天下。这样只怕会有损大人的清誉,不知章大人……”   章惇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暗想:只要圣上明白,下面的人再怎么说也不碍事。这可是表忠心的机会,忙道:“有何不可,只要能筹得灾银救民于水火,本相就是受天下人唾骂,也是受之如饴。”   哲宗听了十分欣慰,赞道:“章爱卿如此高风亮节,实是我朝楷模、国之柱石啊!”   章惇连称不敢,随即又开始向哲宗奏请政事。徐诚忻听了一会,基本是一些变法内容,如果真按他所设想的实施下去国力必会大大增强。   那天在刑部大牢与徐诚忻一番长谈,让章惇对他另眼相看。所以时不时的会向他询问,并认真听取他的建议。三个人志趣相同,不同的只是一些方式方法和先后的秩序,再经过讨论、取长补短,倒落实了许多悬而未决的决策。   聊了一会儿,范纯仁终于到了。哲宗自然将话题转移到女真人,现在内贼是谁已经清楚,哲宗终于可以将此事跟第三个人说了。   章范二人一听大为震惊,特别是章惇,他对外一向强硬,对岁币之事更是深恶痛绝。   章惇对着徐诚忻深深一揖,正色道:“此计绝不亚于“三分天下”的隆中对,若此事能成,徐大人居功至伟,实乃我大宋第一功臣。”   范纯仁也道:“小,徐大人实是天纵奇才,我朝能得徐子,真是大宋之幸、万民之幸啊!”   徐诚忻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道:“过奖了过奖了,其实我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凑巧给遇上了。倒是那个马植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样的忠勇之士一定要好好嘉奖才是。”   哲宗连连点头,道:“有机会就知会他一声,就说朕明白他的心意,甚是欣慰,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又转头对范纯仁说:“范爱卿,与女真人之诸事就交于你来办,可有什么难处?”   范纯仁在京城被闲置多年,哲宗亲政后连连重用,哪有不高兴的。忙道:“臣领旨,圣上将如此重任交给微臣,微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重托。不知圣上对此事还有什么交待?”   “你最主要的任务就一件事:易马。朕需要大批的良马,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军队不能再老是打败仗了!”   范纯仁点头称是,章惇眉头一皱提醒道:“陛下,如今户部亏空,赈灾尚不能凑齐银两,这易马之款项如何处理?”   “这事你们去问他。”哲宗指了指徐诚忻笑着说:“当初他用短短四十余天将朕的十万两银子变成了二十万。”   章范二人大喜,忙来请教。徐诚忻笑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高招,不过是做点生意罢了。若一般人做生意决不可能有此收获,咱们的优势在于有圣上支持,所以要赚些买马的钱还是不难的。”   “劾里钵惜售良马,但苦于没有银子,只得低价抛售人参等物。他要银子做什么,还不是想购置军备粮草,发展武装,用来对付辽人。我们就卖军械给他们,一方面让他们有实力对付辽人,另一方面将银子赚回来。而牧民想要的是日常用品,不仅仅是茶丝瓷,什么好卖就卖什么,把另一部分银子也赚回来。”   “当初我答应每月出十万银子收购他们的特产,但你们想想,人参、珍珠、裘皮这三样东西哪一样不是天然产出,得来并不容易。我估计不出三个月,他们绝无可能再凑齐十万银子的货物。”   “不错。”范纯仁恍然大悟,道:“徐大人这人情卖得很值啊,呵呵。”   “不过三个月的货也有不少,而且随后又源源不断地送来,放着也不是个办法。”哲宗提醒道。   “当然不能放着不动,赚银子全靠这些货物了。”徐诚忻便把自己与项钟父子商讨的法子跟他们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大宋百姓富庶,天下皆知,这点东西只需撒在江南各省便绰绰有余。关键是来往运送的费用较大,主要的还是路经各地缴纳的税赋。北地商人常说:经过一地便要剥去一层皮。这也是这些东西不能南下的主要原因。”   “这个好办,”哲宗马上说:“朕立即让三司发下文书,凡此商队一律免税。”   章惇也同意,道:“这样也好,省得这些银子落到他们手里,也不知有多少可以归于户部名下。”   徐诚忻想不到哲宗这么干脆,来个直接免税,估计他也是急着想银子。这样一来,项兴泉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垄断这个市场,这银子赚起来不要太轻松。落实了这件事,徐诚忻就放心了大半,至于整顿榷场、鼓励私人贩马等项,本来就是章惇等人想要办的。   新榷场地选址,最后定在易州境内的广信,这也是徐诚忻提议的。毕竟那一片是他比较熟悉的,再加上有钦差老范长期镇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等一切商定完毕,哲宗又拿出一道奏章,说:“这是杜中师派人送来的折子,辽人屡次催促我军北上攻打西夏,让朕拿个注意,这仗是打还是不打。正好今天你们都在,朕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章惇略一思考,说:“以臣之见,这仗可以打。西夏小人蛇鼠两端,毫无信义,时而称臣,时而攻宋。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将其歼灭,也是为我大宋免去一个祸害。”   “不可。”范纯仁忙阻止道:“圣上,我朝大战刚止,国力空虚、兵惫民疲,禁军又不适城外迎敌,恐得不偿失。”   哲宗犹豫不决,道:“俩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西夏小儿欺我太甚,不仅对宋用兵,而且也学辽人讨要岁币。朕早有心除之而后快,这次机会难得……偏偏碰上个多事之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突然想到徐诚忻还没有发表意见,便对他问道:“以你之见,朕应该如何处置?”   徐诚忻早就料到辽人会来催,还好他有充分的时间来考虑此事。   “臣以为可用三把火来应付。”   “哪三把火?”众人均好奇。   “第一把火叫‘火上浇油’,陛下你想,他们打得越厉害,最得利的是谁?”   哲宗微微一笑,道:“第二把火呢?”   “第二把火叫‘隔岸观火’,当然我们不能只观不语,动静可以闹大一点。该调兵的调兵,该进攻的进攻,只是能不能与敌军、或者大部敌军相遇那就是指挥上的事了。我军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正在非常努力的向西夏进攻,只是实在因为不熟悉草原地形,主帅又常常指挥失误,所以……”   范纯仁笑道:“出工不出力。此火大妙,不仅可以应付辽人的催促,又可让辽人误以为宋军兵弱,将来与之对阵,其必轻敌。那么第三把火呢?”   “第三把火叫‘趁火打劫’,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将来不管是谁占了上风,我们都可以从中分一杯羹。”   哲宗摇头笑道:“难怪胡人都言我南人奸诈,徐爱卿此计真名符其实配得上‘奸诈’二字。哈哈……准了!”   章惇又想起一事,道:“陛下,既然大军必须在草原耗费粮草,不如乘此机会好好练一下兵。”   “不错。”哲宗一想起这些老是打败仗的禁军就头痛,道:“让杜中师好好练练,让他们好好跟铁卫营学学,不称职的军官让他们直接回家,朕不养庸才。章惇,让‘二府’拟旨,措词可以严厉一点,以示朕之决心。”   “陛下,”徐诚忻乘机问道:“铁卫营的火器对辽军有很大的杀伤力,而且士气高涨。能不能乘此机会扩大规模,以便将来更好的对付辽军。”   哲宗略一犹豫,对章惇道:“章爱卿,你怎么看?”   章惇瞥了一眼哲宗,谨慎地答道:“铁卫营虽打了胜仗,但对其独立于兵部与枢密院,朝中一直颇多非议,陛下应谨慎决断。”   哲宗点点头,略一沉思对徐诚忻道:“徐爱卿与铁卫营乃朕之亲卫,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众臣的意见也不能不顾,再说你又要替朕巡视地方,放手给你的部下管理可有什么不妥?”   “陛下放心,他们都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绝对信得过他们。”   “那好,”哲宗下定决心,道:“先扩招至一万五千人马。待以后立了新功,再壮大铁卫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敢多嘴了。”   才增加一万兵力,徐诚忻多少有些失望,想来哲宗还是有些不放心。也罢,总比没有好,赶紧谢了恩。   第136章 大宋义商 [本章字数:34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4 07:00:00.0]   当天下午,知天下突然发行了一份号外,报纸的首页只印着一行字:明日午时三刻,东华门外,菜市场,敬请莅临。剩下的版面是一幅大大的地图,将准确位置和路线清清楚楚地标注在上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消息,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一时间京城百姓议论纷纷,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意思。有许多人特意跑到菜市场,发现那里正在搭一个大大的简易台子。上去一阵打听,竟没有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那个时间,这个地点,通常都是人流最密集的。于是便有许多谣传猜测,有的说是要杀囚犯;有的说是一个大班子要来唱戏;也有的说是某个大户人家要在此抛绣球招婿。   整个下午,直到睡觉前,大家都在议论这件怪事,让徐诚忻做足了噱头。   至于那些官员,当晚通过各种方法让他们知道当朝宰相章惇已经为灾区捐银五千两。至于你们捐不捐看着办,此事不强求,全凭自愿,多少不拒……   第二天,报纸的头版还是一行字,只是将“明日”改成了“今日”。其余版面清一色的灾区消息,将受灾地区的种种境况一一描写出来,并且配有不少凄惨的图画。当然也有一些社论式的文章,从各种“高大全”的角度阐明国家需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持的良好社会风气。   报纸的最后还有两张表格,上面分别记录着私人及商家已经向灾区捐款的人录。私人一栏里章惇的大名以五千两银子排在头位,后面密密麻麻还有许多人。这些人大多是接到消息的朝廷命官,还有是报社的伙计,以银两的多少排名。   商家的却只有“知天下”报社一家,捐的银子是一万两。两份不表格的最后还有一行粗体字:同胞们正饥寒交迫,你捐了吗?   这份报纸一出,百姓们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要不要捐款百姓们还犹豫不决,但这样的热闹都是喜欢看的。   捐款这种事,徐诚忻经历得不少,那些套路他看多了也学会了。只是苦于没有好的媒体平台,要是能有个多媒体播放画面,再配上音乐、旁白,非把这些大宋百姓个个整哭了不可。   现在能用的只有声情并茂的演讲了,找了几个口才不错的,加以指点,轮流上台演讲。这边在演讲,那边还不断的有人捧着银子上来捐,这些人有官也有民,多数是他认识的。本来他还想过要不要找几个人来扮成灾成来诉下苦,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虽说这款的确是为灾区募的,但戏不能做得太假,不然银子拿得不安心。   这样闹了一阵,果然带动了不少心善的百姓上来捐款。每一个来捐款的人,都被一位帐房先生记下来,这是一份功德,古人还挺在意因果报应的。   私人募捐的第一名还是章惇,果然没人敢越过五千两的。官员们都按照自己的职位大小、品轶高低适合出钱,算得严丝合缝。商家的排位还是没变,来捐的也都是一些小商小铺,银两也不多。也是因为时间紧迫,要不然,以知天下的身份给那些大户们点拨一下,必有不少人愿意出这个钱的。   徐诚忻现在是官,场面上的事不宜出面,只是躲在一旁暗暗指挥。他正想着如何让那些大户出点血,突然闻得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出来一看,只见一队宫人站在场中,王旭手捧圣旨正在那儿宣读。   原来圣上今早听闻知天下在此募捐银两帮朝廷赈灾,龙颜大悦,立即下旨褒奖,赐报社以“大宋义商”的称号。一块由圣上亲自题字的金字牌匾,上面挂着红绸,热热闹闹地被送上台子,让诸多商家羡慕不已。   不过他们想得到这个称号也还有机会,剩下还有九块牌匾就放在边上,言明委托报社赐给贡献最大的商家。此消息一出,京城里的商家顿时炸天了锅,皇帝亲笔题的字,再加上“义商”两个字,那在堂前一挂,绝对是一块金字招牌。别的不说,光这份荣誉也是够几代子孙牛逼了。   王旭带着一帮太监笑眯眯地走了,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大声忽悠:“各位看官,各位掌柜:圣上说了,朝廷里本不缺这点银子。但京城的百姓能主动出资支援灾民,足见我大宋子民急公好义之纯朴民风,值得裹扬。这些牌匾,其中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要在平时化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我也不耽搁大伙儿时间,就半天时间,谁捐得多,谁就把它扛回去……”   “我捐五万两!”台上那位话还没说完,性急的就开始动手了。   “六万两!”   “八万两!”   “再捐一万两!”   这哪是捐款,简直就是拍卖。   一张大红纸挂在台上,上面注明捐款最多的前九名掌柜,银两数目不断地翻新。京城里的富商大贾闻风而动,排行榜一改再改,那银子数目是蹭蹭往上跳,看得徐诚忻眼皮直跳。尼马,早知如此还捐什么款,直接问哲宗讨几幅字拿来拍了不就完了嘛。   越接近酉时捐款越疯狂,为挤进前九名,许多人直接站在台边随时往里面扔银票。终于到了酉时,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得了匾的个个敲锣打鼓,开开心心地回去了。许多扔了银子没得到的只怪自己自不量力,暗自懊恼。   帐房先生一点银子,总共得了二百八十多万两,主要的大头还是那些抢牌匾的掌柜。九位商家平均每人出银二十五万两,最高的便是鼎鼎大名的宝通钱庄,出资三十八万两。他要的不仅是牌匾,而且要捐款第一的名声。   徐诚忻多少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一出戏应该找地方暗暗举行。现在这么一闹,捐款的味道就变了,但商人自古重利,也不能怪他们。   银子早就够用了,最热闹的场景也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开。暗中指挥的徐诚忻招呼伙计们收摊,收了一半,忽听那边有一人高声叫道:“等一等,我要捐钱!”   忙了一天的伙计见来人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没好气地说:“都已经结束,钱箱也收好了,您老还是算了吧。”   那老头一脸遗憾,拳头里紧紧撰着钱,道:“老汉年轻时在灾区那边呆过,捐点小钱也算是回报则个,小哥再麻烦一下?”   边上一路人奇怪地问道:“老头,你捐多少银子啊?”   老头略显尴尬地憨笑几声,道:“不,不多,就五文钱……”   边上的人一阵哄笑,刚刚几千几万的收银子那些人怎么会将这三文钱放在眼里。人群中有一人笑道:“那老汉,你这区区五个铜板也好意思拿出来,我看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是留着自己买馒头吃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老头面色微赭,呵呵干笑几声转身欲走。   “老伯等等!”   老汉转身一看,见来人虽皮肤黝黑却衣着考究,气宇非凡,便知不是一般人。便道:“大官人有何吩咐?”   “老伯可是要捐钱?”   “唉,唉,就五文钱,少了点……”   “钱多钱少不重要,咱捐的是一片心意,你等等。”又转头对那伙计瞪了一眼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快把箱子取来!”   那伙计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跑去拿钱箱。边上看热闹的人却越聚越多,纷纷猜测此人是谁。   早有人低声惊呼:“咦,这位不是国舅爷嘛,前些天刚刚娶了长公主殿下。”众人仔细一看,果然不错,顿时都围上来看热闹。   “老伯的境况似乎也不太好,捐了这钱会不会影响您的生活啊?”徐诚忻问道。   “无妨无妨。”老汉忙否定,道:“这五文钱是老汉今天的卖菜所得,待明天再从园子里割些来再卖就是了。”   “原来老伯也是位掌柜的,失敬失敬!”   边上的人一听均觉得好笑,又不敢放肆笑出声来。老汉颇为自卑,不好意思地说:“大官人太抬举我了,老汉不过是个泥腿子,只会侍弄田地,不懂得经商。”   徐诚忻正色道:“老伯你这就是谦虚啦,能把东西卖出去的那就是经商。那些大商号做的事情不也就是这点花头嘛,老伯您不仅会卖还会种,他们还不如您呢!”   老汉觉得这话不太妥,但又反驳不了,想想似乎还挺有道理。   这时那伙计抱着箱子已经过来了,老汉忙将手中的五文钱递过去。徐诚忻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又对着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汉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还礼。   徐诚忻郑重其事地将五文钱放进箱子,对老汉说:“老伯稍等。”又对手下人说:“将圣上赐的牌匾取来。”   不一会,上书“大宋义商”的牌匾被两名手下抬了过来。   徐诚忻看了看周围,对老头说:“这是圣上亲笔所题,在我看来老伯才真正称得上这‘大宋义商’四个字,请受此匾。”   众人一片哗然,老汉更是吓得连连摆手,道:“大官人不可,不可,老汉才捐了五,五,五文钱……”   徐诚忻挥手示意,众人勉强安静下来,只听他正色道:“你们说一个人是善是恶能用钱来衡量吗?善的大小又能用钱的多少来衡量吗?老伯虽然生活窘迫,但仍不忘尽力行善,更可贵的是他不求回报。与前面九人相比,这才真正称得上一个‘义’字,老伯当之无愧,不必推辞。”   众人听了均连连点头,那些刚刚还在嘲笑的人心中不免有愧:国舅爷的见识果然非同一般……   老汉是个厚道人,还要推辞,早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堵回去了。   “来人,用马车送这位大宋义商回家,一路敲锣打鼓热闹点!”说完挥挥手,顾自己去了。   老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待徐诚忻走远了才想起打听他是何人。   边上早有人提醒道:“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可是当今国舅爷。刚刚带着铁卫营杀了三万辽军的诸卫大将军、开国伯……”   老汉扑通一声对着牌匾连连磕头,嘴里念道:“祖上积德,祖上积德啊,遇到贵人了……”   第137章 家宴(上) [本章字数:3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5 07:00:00.0]   兑现的灾银被一车车拉进户部,再经户部分批向灾区发放,燃眉之急总算是解决了。   景政殿里,压在哲宗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徐诚忻了,一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首先想到的总他。   “听说你把自己的那块牌匾送给了一个卖菜的老农?”哲宗好奇地问道。   “是啊,”徐诚忻回道:“我就是想告诉大家真正的善是什么,免得那些大商户利用圣上的招牌挂羊头卖狗肉。”   “爱卿考虑得倒也周全。”哲宗笑道:“现在赈灾的银子已经筹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如果没有意外,我想在年前就动身,陛下以为如何?”   “不错,年关将近,正是贪腐大行其道之时,此时去查必有斩获。只是又要累及爱卿不能与家人团圆了。”   “家事再怎么说也没有国事重要,陛下放心,事情一定可以办妥。”   哲宗点点头,笑道:“你办事,我总是放心的。还记得当年你说要罩着朕吗,现在想来此话果然不假,哈哈哈……”   徐诚忻也不由回想当年与哲宗***架喝酒,现在感觉恍如隔世一般。忽想起一事,道:“这次南下不知要过多久才能与陛下团聚了,陛下什么时候有空可想再去我家里坐坐?”   往事被勾起来,哲宗甚是怀念,乘着这股心思便道:“朕正有此意,再说我那皇妹也有好久未见。那就定在明晚吧,等朕处理完这些折子便来国舅府坐坐。”   “臣恭迎圣上大驾。”   “罢了罢了,你一行礼朕就想笑。”哲宗笑道:“到时不要闹得太隆重,咱们君臣就随便聊聊,一起喝喝酒、打打牌,这些天可把朕给烦死了!”   “好!臣遵旨!嘿嘿……”   第二天晚上,天色已经不早了。徐诚忻带着晚晴、赵舒一直在门口等着哲宗的大驾光临。   赵舒有些不耐烦了,问道:“相公啊,皇帝哥哥怎么还不来,会不会是他忘记了?”   “不会吧……”徐诚忻也没把握,道:“可能有什么急事给耽搁了吧,或者不打算来了……”   晚晴安慰道:“即使不来也该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别急,可能再一会儿就到了。舒儿,外面冷你回去等吧,这里有我和相公就可以了。”   赵舒哦了一声,竟乖乖地进去了。   徐诚忻奇道:“她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给她施了什么招?”   晚晴嫣然一笑,道:“她一个小姑娘我还用给施什么招,讲讲道理、说说好话她还是挺乖的。”   “还是大老婆厉害。”徐诚忻不由大为安心,道:“她这脾气,我正担心会给你什么难堪,想不到你倒一下把她治住了。”   “都是一家人哪需要治不治的,舒儿本性不坏,只是任性了点。相公你就放心吧,家里的事有我。只是这次去江南不要忘了去杭州看看,我那紫瑶妹妹正望穿秋水呢。”   徐诚忻轻轻搂住她的腰,说道:“又是赵舒又是紫瑶,真是委屈了你。你放心,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了。等我忙完了这些,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晚晴顺势靠在他的胸前,心满意足地说:“相公不必给我什么承诺,晚晴心里都明白着呢。”   “我也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这一去南方,也不知要多久才能与你相聚,心里真有些舍不得。”徐诚忻满是柔情地说:“以后不要再那么拼命的赚钱了,把报社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如果闲了闷了就照顾下易州来的情报,京城里的事我也跟你说过了,注意他们的动向就可以了。千万别轻易冒险,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来个信,或者等我回来再说。”   “如今你也是四品浩命夫人,好好享享福。以前跟着我总是担惊受怕的,现在我在外面有皇帝这面盾牌,家里有公主护着,一般人跟本动不了咱们。家里有那么多佣人丫环,银子也不缺,喜欢什么看上什么了就尽管使银子买……”   “相公,下雪了。”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听进去没?”   “相公,以前在江南难得看到下雪,一到冬天我就盼着下雪。汴京真好,每年都可以看到雪……相公,好看吗?”   “……好看,你要喜欢汴京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每年都可以看雪。”   “相公说到时候女真人会打到汴京来。”   “那相公就把他们打回去,敢打扰我家晚晴看雪,哥扁死他!”   “小声点,人家听到以为你干什么了。”   “徐大哥你要扁谁啊?”俩人只顾抬头看雪竟没发现哲宗已经来到面前。他身后依然带着范斫与二名太监,一身便服,满脸笑意,透出一丝顽皮意味。   晚晴俏脸一红,赶紧跳出徐诚忻的怀抱,福了福立于一旁。哲宗微服私访,徐诚忻也象征性的行了礼。   行完礼,徐诚忻哈哈一笑,道:“谁敢对我大宋无礼,哥就扁谁。”   哲宗也开怀大笑,道:“好气势,不愧是位横刀立马的大将军。”   晚晴适时道:“下雪了,外面寒冷,大家快进屋聊吧。”   大家一起往里走,哲宗边走边说:“都讲瑞雪兆丰年,可今年的雪真让人头疼啊。”   “陛下还在担心江苏的灾情,”徐诚忻劝道:“有这么多银子拨下去,就算有人贪点拿点,也总不至于再饿死冻死人了吧,陛下且放宽心。”   王旭也凑过来,道:“圣上每日操劳国事没有一刻舒心,奴才看着都心疼啊。今天难得到国舅府上来坐坐,就放下心思,好好乐乐才是。”   正这时,房门推开,赵舒蹦蹦跳跳地冲过来,一把拉起哲宗的手嗔道:“哥哥怎么才来,都这么晚了妹妹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哲宗打量了一眼赵舒,见她眉开眼笑,没有一丝做作,便知嫁过来定是挺开心的。道:“刚要动身,两浙路、福建路都来了一道加急的折子。跟几位大臣商议了一下几乎忘了时辰,幸好有王旭提醒。”   徐诚忻顺势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两路转运使均向朕抱怨沿海各州深受倭寇海盗滋扰,要求朝廷下令禁海禁渔,挖深沟筑高墙将倭寇挡于海岸之下。这样一来,必要化费巨资,明年两浙路与福建路的税赋就不能指望了。”   徐诚忻听了大感荒唐,忙问道:“陛下真打算这么做?”   “大巨们意见不一,但倭寇侵扰多年,实如顽疾。此法虽显笨拙,却也不失为治根之策,依你之见可行吗?”   徐诚忻本想一口否决,但心哲宗的意思似乎挺偏向赞成的,想了想便道:“办法倒也算是个办法,只是担心这几份折子有些水份。倭国不过是个弹丸小国,他再凶悍也不可能在两路各州几千里的海岸线同时骚扰。如果捣乱的不仅仅是倭寇那也情有可愿,怕只怕地方官故意夸大海患,以便私吞税赋。”   “嗯,章惇也有此担心。”   “再则,海禁一起,渔民的生计就成了问题,民贫则乱,不得不防啊。至于这深沟高墙嘛,陛下想想自秦朝以来的长城,可曾挡住胡人南下?”   哲宗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徐诚忻接着说:“城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高山大川都挡不住人,何况这区区长城。”   “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法子肯定是有的,不过得先去实地看看才行。反正我不久就要南下,不如先去了解一下陛下再做决定。实在没办法了,再议也不迟啊。”   “朝廷的银子很紧张啊,能缓一缓那是最好了。”哲宗也下不了决心来办这件事,干脆就拖一下再说,便道:“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此去可能有诸多危险,多带些兵去。你要出了什么事,朕非让这个妹妹非烦死不可。”   赵舒小脸一红,忙打岔:“都到这儿了还谈国事?采羽访卉,快把酒菜端上来,大家先暧暧身子再说。”   “好好好,不谈了。”哲宗精神一振,道:“咱们今晚就饮酒作乐,看看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端上来!”赵舒早就等不及了。一声喊,几名下人排着队开始往桌子上送东西。   先端上两个大碳炉子,炉子上架两铁锅,一红一白的汤汁正冒着香味扑鼻的热气。后面几人又端来几个竹筐,里面放着各式荤腥蔬菜,却都是生的。   “这是什么,没有烧熟的菜也端上来?”哲宗好奇地问。   “这叫火锅。”   “我们这几天天天吃这个,可有趣了。”   “这红色的汤是辣的,白色的是不辣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介绍起来,哲宗一听果然有趣,便迫不及待的挽起袖子开始涮起火锅来。   徐诚忻点了一下人头,突然道:“咦,我那两个妹子怎么没来?”   “你何时曾有过妹子?”哲宗奇道。   “刚认的。”徐诚忻嘿嘿一笑,道:“月儿快把她们叫来,心上人来了却又害羞起来了。”   待月儿笑嘻嘻地将她们拉出,哲宗一看顿时心跳加速。徐诚忻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都替你瞒着身份,不过,这俩姑娘聪明伶俐,也保不准心中有数了。”   第138章 家宴(下) [本章字数:2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6 07:00:00.0]   温家姐妹与哲宗厮混过一段日子,初偿云雨,早已入情。只怨这位公子神出鬼没,三个人是聚少离多,只得将这份相思之情暗埋心中。早就听说今天晚上他要来,俩人心中暗喜,看来这位公子并没将自己忘掉。   她们二人长期住在徐府,婢不婢妾不妾,身份比较尴尬。幸好在徐诚忻的影响下,家里的上下都生性随和,养在深闺也没什么闲言。前几天徐诚忻还特意将她们认为异性兄妹,这样一来,行事说话更为方便了。对此她们心怀感激,却不知徐诚忻对她们总觉得有些愧疚的,只得尽量对她们好点来稍稍弥补一下。   少女情怀,虽心生向往却又羞涩不前,直到月儿来请才拖拖拉拉地来到堂前。二人脸颊绯红,眼睛却忽闪忽闪地尽往哲宗身上瞟,直瞟得哲宗骨头酥麻,压抑了好久的情愫悄然萌发。   “人到齐了,开动!”徐诚忻一声大喊,众人哄然叫好,纷纷挽起袖子涮起来。   王旭徐显动作麻利,将温家姐妹安排在哲宗身旁。三人一开始还略有拘谨,但吃火锅的好处就是热闹好玩,大家又都是年青人,不一会儿就嘻嘻哈哈聊到一块去了。   徐府的人向来不太注重规矩,温家姐妹这在呆久了也变得活泼率性。俩个人挽着袖子,露出一大段雪白粉嫩的藕臂,在哲宗眼前晃来晃去。淡淡的少女体香时不时拂过鼻端,酒没喝多少,却已经醉了。   这顿晚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个个撑肠拄腹 还意犹未尽。哲宗以往在宫里见惯的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规矩极多。今天却完全不同,个个吆三喝四的,喝酒聊天畅酣淋漓。他心中痛快,酒也喝得有点多了,乘着大家撤席,徐诚忻便陪他到内室小息。   “爱卿啊,你这日子过得,都让朕羡慕不已啊!”哲宗靠在榻上感叹。   徐诚忻笑道:“陛下,不过是吃个火锅,你回头让御厨做出来不就完了。”   “不是火锅,是吃火锅的人!”哲宗意犹未尽的摸着肚子说:“吃得热闹、暧心,呵呵。”   “人不错吧?”徐诚忻故意把话题引到温氏姐妹,轻声笑道:“要不就带回宫去啊,反正你那宫里那么多殿的,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早晚见个面方便,也免得那姐妹俩天天受这相思之苦。”   哲宗也笑了笑,犹豫片刻,说:“这皇宫可是个大染缸,只怕她们一旦清楚朕的身份就生分了。”   徐诚忻不以为然,道:“陛下你还真以为她们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姐妹俩机灵着呢。刚才舒儿又失口了好几次,早就猜个**不离十了。陛下与她们也算是个布衣之交,姐妹俩还真没把你当做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至于名份的事,我也让晚晴打听过了,倒不在乎是正是侧,人家只想跟你厮守在一起呢。”   “果真如此?”哲宗怔了怔,叹道:“说起来还是朕负了她们。”   “这倒也不能怪陛下,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后来又一直忙于政务,现在总算都稳定下来了,陛下的身边也应该有几个知暧知凉的贴心人。”   哲宗想起自己整天忙于政务,每到夜深人静、疲惫不堪,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宫女太监们都对着自己低头哈腰,这皇帝果然是天底下最孤独的人。要是有温氏姐妹这样活泼可人的女子相伴……   徐诚忻与王旭看他的脸色便已清楚,互相一使眼色,王旭便出去找晚晴安排了。   这桩心事解决了,温氏姐妹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徐诚忻心情大好。   “陛下记得当初曾在我家中说,要干出一番名垂青史的伟业来。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到,只要努力付诸实施定可完成宏图大业。”   哲宗站起身,道:“现在朕最担心的就是两件事,一件交给你,别一件交给了杜中师父子。两件事都很棘手啊,等完成了这两件事,朕的大业就完成了一半了。”   “别一半可是幽云十六州?”   哲宗微微一笑,道:“朕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磐如坚石的大宋基业。”   徐诚忻暗暗有些失望,赵氏家族实在是没什么野心,听起来这么有雄心的皇帝也只是个守城之君。想当年大唐的疆域如此辽阔,后来的蒙古人更是直打到欧洲。   “陛下,我这里的份地图,是辽人马植送的。”徐诚忻边说边从桌中取出,摊开给哲宗看。   “这是……辽国的地图?”   “是啊,有了这份地图将来用起兵来大有帮助,我已经吩咐印书馆多多负印制,到时分发给军中将士。”   哲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详细的辽国地图,做为属国的女真与辽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看起来范围倒比宋土大得多。看了一会儿,哲宗叹道:“想不到辽国的疆域如此辽阔,怪不得他们兵多将广,屡战屡胜。”   “陛下可与女真共享辽之疆土。”   哲宗眼睛一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端详着地图,缓缓地摇了摇头,说:“创业难,守业更难。北地苦寒,多荒地戈壁,朕取之又有何用,徒增烦恼。”   徐诚忻又不能说几百年后,那里可是大片的矿产资源啊。   “陛下,不管什么地,在我大宋总好过在敌人手里。再说那边可有大片有良质牧场,有此,我大宋骑兵再也不会缺马了。”   哲宗笑了笑,总觉得这事有点远,道:“此事以后再议吧,先把眼前这些应付过去再说。”   徐诚忻也不勉强,这种野心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他自己也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只是想防着女真人做大,那时被动防守的大宋就必受其害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舒早忍不住了,进来非要他们一起去打扑克玩。这扑克早就成了徐府中独有的游戏,月儿没事时,又照着做了几付。徐诚忻空时便与大家一起玩,什么斗地主、双扣、接龙,一个个地教她们玩。   这次人多,大伙儿一起玩起了斗地主,这扑克牌“啪啪”地甩起来,真让徐诚忻有点回到大学校园的恍惚。哲宗玩得少,基本都是温氏姐妹在一旁教着。两个妙龄女子在一旁娇声呼喝,倒让哲宗更加不知所措了,却也舒爽不已。   一直玩到将近三更,在王旭徐显的催促下,哲宗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回宫。那温氏姐妹自然也是坐上马车随他而去了。   毕竟跟了晚晴大半年,临走时还颇为不舍,拉着她的袖子抹了回眼泪。   晚晴也红着眼圈低声嘱咐道:“妹妹们都是聪明人,大至也知道将去的地方是何所在。且别哭了,听姐姐一句忠告。以后跟着你们主子了凡事都要有个度,礼要有个度,玩笑也要有个度。他也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只要守着本份,看在我家相公的面上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相互走动走动,姐姐心里挂念着呢。”   看着他们走远,晚晴若有所失,说道:“相公,我真不知道送她们去宫里到底对不对呢。”   “我也不知道,”徐诚忻叹道:“不过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赵舒玩得正兴起,送走了哲宗又将月儿她们招呼到一起,重起牌局。徐诚忻看了连连摇头,道:“这丫头真是个小孩子,对她来说,成亲只是换了个地方玩罢了。”   晚晴笑了笑,道:“你别看她贪玩,心思大着呢。前几天还对我说要给你生个儿子,晚上去陪陪她,别老是往我屋里钻,让人家心寒。”   徐诚忻暗暗拍了拍她的臀部,笑道:“好贤惠的娘子。”   三更过后,赵舒的牌局总算结束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晃进卧房,猛然看到徐诚忻靠在床上看书,倒吃了一惊。   “咦,你今晚在这睡呀?”   “是啊,欢迎不?”   赵舒犹豫一下,道:“那我们把采羽和访卉也叫进来吧。”   “不行。”   “为什么?”   “我要和你生个儿子。”   “听说生小孩很疼的,让她们先试试吧,相公?”   “胡说,生小孩一点都不疼,快上来。”   赵舒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拉上床、塞进被窝。   “相公,我还没脱衣服。”   “我帮你脱。”   “咯咯咯……还没洗脸呢。”   “我帮你洗。”   “别,别洗……”   屋里的声音柔媚酥软,让外屋的两个小丫头听了心跳不已。   第139章 车匪路霸 [本章字数:3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7 07:00:00.0]   几天以后,哲宗下了一圣旨:授徐诚忻为安抚经略使,赐天子剑,替天子巡视江南各路。但具体是去做什么的,并没有言明。   经略使一职只是个临时职务,通常是朝廷派往北方为调整军事布署而设置的。徐诚忻是个武官,给这个职务倒也合理,只是让他巡视江南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只知道他是替圣上南下,又手捧天子剑,掌握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还真让不少人心惊胆战的。   接到圣旨以后,徐诚忻也没急着出发,拜访了几位朝中大臣,虚心听取了一些建议。当然只要是为了去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他的这次出行有什么想法。最后他来到润王府,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赵颜总算亲自接待了他。   这位王爷身材伟岸,面如冠玉,五官轮廓分明而详和,颌下三捋美鬓,赵家的子孙果然都生得一付好皮囊。走起路来不慌不忙,有板有眼,好象所有时间都控制他手里一般,完全是一付养尊处优的贵族气派。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幽窈,让人捉摸不透。   润王一开口就说自己只是一位闲赋在家的王爷,而你徐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又有要务在身,实在不宜来访,免不得相互客气一番。说起此行的目的,徐诚忻只说是为圣上巡视民风,顺道再去看看淮南、江南东路的灾情。   润王点到即止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你徐大人年少有为,如今又是圣眷正隆,正是为朝廷建功立业之时。此去江南应万事应以天下百姓为重、洁身自好,努力为圣上分忧才是等等。   徐诚忻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暗暗痛骂:你个老贼,做个天下第一的蛀虫还不知足,还总想着那把龙椅。就算想当皇帝也就算了,还TM的去跟辽人搅在一起,哥最看不惯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汉奸,早晚做了你。   送走了徐诚忻,赵谏从后堂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父王,姓徐的怎么会想起来跟您来辞行?上次孩儿欲收他为门人却被断然拒绝,难道现在他又后悔了?”   润王摇了摇头,说:“此人与赵煦向来亲近,现在又成了国舅,他攀上了圣上这层高枝岂会再将我们瞧在眼里?”   “既然如此……”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这次来访叫做:画蛇添足,也叫欲盖弥彰。”润王眼中精光一闪,道:“此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让你的手下找地方处理了,手脚干净些。”   “这个容易,此人屡次坏我们好事,其实孩儿早就想这样做了。”赵谏又有些不解,问道:“只是父王为何说他是画蛇添足,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前些日子赵煦宣为父进宫了……”   “他怎么会想来找父王您呢?”赵谏心中一惊。   “是啊,平白无故的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润王道:“表面上说是与宗亲叙旧,可言谈之中多有警示之意。看来赵煦此人也不笨,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这定是高太后搞的鬼。”赵谏愤愤不平,“当初要不是她将父王硬召于宫中,那陈桥的几万禁军又能奈我何,大事早成了!”   润王也颇为遗憾地说:“本以为外有辽人搅局,内有心腹之人起事……怪只怪自己考虑不周。老太太阴险得很啊,临死之前必对赵煦有所交待。赵煦一亲政就撤换了大批官员,多年的经营损失大半啊,连辽人都不愿再与我们合作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求稳,拼死一搏或能险中求胜。”   “如今赵煦已经对我起了戒心,他岂有不知的道理?而且杭州的周通判就是栽在这个徐诚忻的手里,看来此人还是有些能耐的。只是……”他冷笑几声,“毕竟还年轻。他若不来,我还不能肯定,但他却主动来向我告知此行的目的,分明是想稳住我,好让我不对他起戒心。”   赵谏一想果然有理,不由对徐诚忻大为忌惮,忙告辞要去布署暗杀之事。   润王叫住他说:“此人不同于周通判,乃赵煦心腹之人,事发后必会让朝廷大动干戈。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切不可让自己人去办,即便如此也要保证追查不到咱们身上。”   赵谏答应一声急急下去了,润王继续沉思了一会儿,叹道:“可惜了,这样的人才竟不能为我所用,既如此只能将他除去了。”   第二天,处理好一切的“人才”徐诚忻向哲宗辞行,带着刘武和五十多名铁卫营士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铁卫营的事晢时交给陈友直等人,一万五千名士兵没用多久便已满员。毕竟铁卫营的地位不同,再加上易州的那一仗,早就让它名声在外了,所以招募起来非常顺利。   军器监在海聋王的主持下也已经正常运转,徐诚忻交待:所有火器加足马力,加紧生产,凭他们现在的这点人手,除去平时训练用度,再真的打起仗来还不知够不够用。   易州的项钟父子那里直接送过去三十万两白银,言明:这是所有的本钱,通关文书到范大人那里讨要,能赚多少看你本事,一年要是赚不到三五百万银子就别来见我了。   事情办完,银子化光,徐诚忻也就安心了,举着钦差大臣有仪仗威风凛凛地开出城门。   才走出没多远,忽从后面追来一骑,马上坐的竟是哲宗的护卫范斫。对于这位“闷葫芦”,徐诚忻还是挺尊重的,做保镖做到这么专业也是不多见的。   “范兄,圣上还有什么话要吩咐我吗?”   “徐大人,圣上只是命我与大人同行,一路听命于大人,以保护周全。”   “这个,我这儿已经有二百名兄弟了,用不着这么小心吧。”   “这是圣上手谕,请大人过目。”   徐诚忻拿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哲宗还是挺关心自己的,连自己最得力的保镖都舍得让出来,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范兄了。”   “皇命所在,大人不必客气。”范斫不苟言笑,说起话来干脆利落。事情既已交待清楚便不再多言,只策马侍于徐诚忻的马车旁,一付“我在工作,别勿打扰”的姿态。   徐诚忻深知他的脾气,倒也不在意,全当他是透明的。当下也不再客气,回到马车里躺下。有这么专业的保镖护驾,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蓝月玟的师傅那个老娘们来了,估计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车内早被晚布置得十分周到,厚厚的一层垫子,边上放着书籍、点心之类。虽说走起来摇摇晃晃地有点慢,却非常惬意自在,跟自驾游一般。   绍圣年间,虽说人口有大量增加也不过一亿,但与今天十多亿自是不能比。几天以后,官道之上就行人日见稀少。徐诚忻也不知走到什么位置了,反正有人带路,这第一站便是江南东路的州府所在地--江宁。   走着走着,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到驿站了吗?”徐诚忻探出脑袋问道。   刘武回禀道:“前面有许多路障挡着,队伍过不去,兄弟们正想办法呢。”   徐诚忻跳下马车一看,这地形还真要命。一边是深沟,一边陡坡,路中间长长一段堆着乱七八糟的树杆、巨石。绕是绕不过了,但这些树又粗又重又多,一时半会儿是搬不完的。路上还堵着十多个行人,这些行人也是因为行李太多爬不过去,正头疼呢。   看看天色,估计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差不多天黑了,到下一个驿站至少还得走上二个时辰。   “大人,”范斫建议道:“属下觉得应该绕过去。这路障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是对我们不利。”   “能绕过去吗?”   刘武答道:“从左边的斜坡上勉强可以过去,不过这马车是过不去了。”   “能过去也不绕,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怕了。再说路上还有这么多百姓,我们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吧。”徐诚忻摸摸下巴,又看了看手下的五十多兄弟,说:“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不开眼的车匪路霸敢对我们不利。”   范斫听了当即不说话了,意见是提过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他这保镖的本份是做得很到位。   “去个些兄弟清除路障,其余人小心警戒,天黑之前必须把道路弄干净。”   一声令下,各自开始忙碌起来。徐诚忻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路的左边是又陡又高的大斜坡,幸好是冬季,草木枯黄倒也躲不了人。右边则是一条又宽又深的沟崖,跳下去不摔死也得坏几个零件。这种地方确实是谋财害命的好场所,要是在战争期间他还真不敢停下来。   那些百姓见官兵们开始清理道路,顿时安下心来,有勤快的也过来一起帮忙,余下的都聚在一起聊天。   徐诚忻见其中有几个象是行脚商人,便将他们叫过来打听。   “官爷,小人是做药材生意的。这条道每个月至少要跑上二、三趟,从来没听说过有强人出没。今天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碰到,估摸着是哪家大商号在此采购木材吧。”   “这里常有人来砍树吗?”   “也不常有,毕竟离城里有些远了。也不知是哪家商号干出这等缺德事,幸亏有官爷在,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猛听到斜坡上一声呼啸,紧接着一大帮蒙面汉子手执白晃晃的钢刀冲到路面。当头一个大汉扛着把金背大砍刀,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叫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缝嘣半个不字,定当一刀一个,管砍不管埋!”   第140章 江湖在哪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8 07:00:00.0]   这台词整得,也太经典了,这绝对是千百年来最经得起考验的世界文化遗产。   不用徐诚忻下令,五十多名士兵早就在刘武的指挥下列队欢迎了。五十支火枪,三段式站位,路面这点宽倒刚好将他们堵住了。那些百姓吓得扔下东西手忙脚乱地向路那头爬去,叫都叫不住,还有几舍不得行李的躲在官兵后面看情形,也随时准备逃命。   这伙人大约有一百来人,个个打扮得干净利落,蒙着脸,一付神气活显的样子。领头那位看着只有自己人一半的官兵,更是胜券在握。只是发现这些官兵有些怪,一个个举着根铁管子对着咱们算是咋会事。不过他也清楚大宋官兵的窝囊,这桩生意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   徐诚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冲着那汉子喊道:“哥们,你在这儿建收费站莫非官府里有人?”   “呸!大爷过日子不靠天也不靠官,靠的是手底下的活儿。识相的把那车上的五十万两银子留下,好说好散,咱们也是求个和气生财,要不然……哼哼!”   徐诚忻一听大奇,哥那马车里哪来五十万两银子,这家伙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不是哥说你,你这强盗做得也太不专业了。你平时干买卖都不动脑子的?那么一辆马车能装得五十万两银子吗?”徐诚忻有些好笑,“老实跟你说吧,那马车里除了几斤糕点,什么都没有,你要肚子饿了来分点去我倒是不介意的。”   那汉子一想果然有理,不由眉头大皱,转头对着一名手下喝问:“史武,怎么回事?”   那个叫史武的汉子心中一跳,眼珠转了转忙凑上去,低声说:“潘大哥,别听他胡说。那马车虽装不下五十万银子,但里面的东西值五十万两是不会错的,我那兄弟决不会骗人。”   潘大哥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对他道:“你那兄弟要是敢骗我们,我连你一块儿做了!”   “不会不会,潘大哥你就等着发财吧。”   徐诚忻见他们低头嘀咕,估计必定有什么误会。要是能和平解决了那是最好的,毕竟大家都是汉人。再说他从小看武侠小说,对绿林好汉也有些好感,这些人敢对官兵下手说不定是群劫富济贫的好汉。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徐诚忻有些不耐烦地叫道:“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兄弟们还有一段路要赶,可没功夫跟你们在这耗时间。”   “好!”潘大哥将大刀往地上一插,道:“咱们兄弟赶这么多路过来不容易,从来没有空手而回的规矩。一句话:你们交钱,我们立马走人。行,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不行,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对面的要是辽人,徐诚忻早开火了,哪来那么大耐心。对方人虽多,但火枪在手,每人也就是二、三发的事,他是有心留他们一条活路。见他们不肯罢休,徐诚忻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一厢情愿。再怎么说这些人也是杀人越货强盗,不能心存幻想,想到这心中不由杀意渐浓。   “哥们,我可警告你,别看你们人多,真要动起手来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保证让你的人全都躺下。识相的赶紧走,我就当没这回事,否则我可也是管砍不管埋的。”   “好,有种!这么有胆量的官儿老子还是头一次碰到。”潘老大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回头道:“兄弟们,这官儿说要让咱们全躺下,你们怎么说?”   “一个不留,杀光!”   “他奶奶的,操家伙上!”   “上啊,五十万两银子,干完这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五十万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这帮人早就等不及了,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时,一直默不做声的范斫突然低声对徐诚忻说:“大人,快进马车。”   “干嘛,我辽人铁骑都不怕,还怕这些毛贼?”   “上面有埋伏。”范斫用眼瞟了瞟斜坡。   徐诚忻一怔,问道:“有多少人?”   “没几个,不过身手似乎都不错,属下怕他们会放暗箭。”   徐诚忻沉吟道:“这伙强人来得古怪,看样子上面那几位才是正主儿,设法拿个活的问问。”   “属下尽力而为。”   他又把刘武叫过来吩咐道:“一会打起来小心点,别伤着百姓。至于这伙毛贼,能吓退他们最好,不行就狠狠地打。另外,派五个枪法好的兄弟留意斜坡上,有人下来就开火,他们身手都不错,不可大意。”   布置完毕,徐诚忻钻进马车,拔出短铳,悄悄撩起窗帘的一角,向上观望。   这时,那伙强盗开始动手了,仗着人多势众,举着钢刀就冲过来。   “叭叭叭……”   爆豆子似的一串响,前排的一轮射击结束,立马躺倒十多个。跟在后面的人还没回过味来,怎么还没挨着对方就挂了。心中感觉有些不妥,但脚步并未停顿。   “叭叭叭……”   第二排火枪紧接着开火,冲在前面的又有十多人一头栽倒。这些人死得太快了,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脚步也开始有些发虚了。   与此同时,徐诚忻听见枪声,忍不住探出脑袋察看。   “嚓”的一声轻响,范斫一刀劈下,一支雕翎断成两截跌落在徐诚忻面前,把他吓得脖子一缩。   “大人快躲!”范斫不由分说将他往里一推。   徐诚忻顺势往后一翻,从马车的另一边跳下,借着马车的掩护向斜坡上张望。只见三个人影突然从树后显身,飞快地向下滑翔,速度惊人,简直就象三块大石头滚下来,转眼就到眼前。   那五名士兵时刻盯着上方的火枪手立即开火,实在是那几个刺客速度太快,一枪都没打中。五人将火枪一扔,拔出腰刀挺身迎上去。冲在前面的刺客刷刷两刀,连伤两名士兵,翻倒在地。后面两名同党根本无视那些士兵,直接仗剑冲向马车。   范斫一人守在马车边纹丝不动,待他们冲到眼前突然发力,对着连砍五刀,硬生生将他们拦住。那二人无心跟他恋战,只想甩掉他去那马车里杀人,却怎么也甩不掉。   使刀的刺客见状凌空一翻,越过上来围堵的士兵,连人带刀向着马车的窗口撞去。   范斫以一敌二本也占着上风,可一时之间也不能将敌人击杀。现在又来一个,勉强将二人逼退,回身一刀削向那凌空的人影。那人跃在空中,除了用刀挡根本无法躲闪。他却一心想冲进马车,将身后之事全交给了两名同伴,只是微微缩了一下身体一头撞进马车。   “轰”的一声,整个人钻进马车就是一顿乱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赶紧从另一边翻出。翻出马车后立即扑通一下坐倒在地,整条右腿已经全无知觉,殷红的鲜血象溪水一般涌出来。   “喂,把刀扔了,我可以救你一命。”   刺客看了徐诚忻一眼,突然扬起刀。徐诚忻全神贯注地防备着,这种武林人士他是绝不敢大意的。一见他举刀,马上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那人浑身一震顿时气绝身亡。   另一边,潘老大那伙人已经被吓蒙了,三轮齐射后,躺下的已经接近一半。什么暗器啊,这TM太恐怖了,人还没冲到跟前先死一片,快跑吧,再不跑小命随时就没了。   所有人就象约好了的一般转过身,撒丫子抱头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呼:“风紧,风紧……扯呼!”转眼之间,这伙人扔下一地尸体绝尘而去。   剩下俩名刺客一见,便知今天是肯定没戏了,其中一人低喝一声:“走!”   士兵们训练有素,早就将退路切断。也是因为范斫在与他们交手,不然早打成筛子了。   “范兄快退!”徐诚忻叫道。   范斫一看这情形,立即向后退跳开。那两人一看没了退路,一点也不迟疑,直接向路左的深沟跃下。背后顿时响起一阵枪声,隐隐听到后面那人闷哼一声便消失在路面。   刘武带着手下向下张望,远远地看见那二人向前狂奔。士兵们不甘心,不停地举枪射击,但终因距离太远,这枪的精度又极差,不能命中。   “算了。”徐诚忻令道:“赶紧清理道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其余人注意警戒。”   然后走到那具刺客的尸体旁,拉下他的面罩。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人面孔,完全不认识。   范斫在尸体上搜了搜,也毫无发现,不禁问道:“大人可曾得罪过什么江湖中人?”   “MD,哥连江湖在哪儿都不知道!”徐诚忻非常郁闷道:“这人是谁我也不认识,他们倒认识我,上来就冲着我砍,他奶奶的。”   “那就怪了,”范斫是个没什么想像力的人,道:“看起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大人来的。”   “先不管了,估计这次过后他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下一个驿站是哪个地界了?”   刘武答道:“下一站是割虹县,地属淮南东路泗州城。”   第141章 清官牛县令 [本章字数:29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9 07:00:00.0]   割虹县是个几万人口的小县,因为官道从它附近通过,这几年也渐渐繁荣起来。里面的商铺客栈也越来越多,不过大多数都是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赚的是过路钱。   当地的县令牛畋听说京里的大官今天要留宿本县,早就命人将驿馆打扫干净,饭菜、热水等物准备停当。可左等右等眼瞅着天色慢慢黑下来了,还是不见钦差的仪仗出现。正着急呢,忽见一名衙役快马来报。   “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牛县令被他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刚刚有几个从北面过来的商人来报,说钦差大人在大雁岗下被强人挡道,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牛县令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钦差大人在他的地界碰到强盗他是罪责难逃。要是钦差再受点什么伤,死几个手下……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快快快,备马!黄县尉,带人带人,速速前去营救钦差大人!”   众人忙得一阵鸡飞狗跳,牛县令已经五十好几的人了,奋力爬上马背,还没坐稳就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黄县尉赶紧跃上马背跟上,那十多个衙役可惨了,全靠两条腿在后面跑。   他们跑了还不到一刻钟,隐隐看见前方有一队人马向这边过来。钦差的仪仗本是很讲究的,什么回避、肃静、官衔牌、铁链之类牌子道具一整套,而且到了州县以后还要鸣锣开道。但徐诚忻一向讨厌这一套,在后世曾经有个颇有来头的首长来县里不知干什么。搞得全县人民跟着受罪,所经道路全部清空,警车开道,呜啦呜啦出丧似的。   对此他是深恶痛绝啊,所以特别交待,把这些玩意全收了,别扰民。   牛县令看着不甚有把握,只得小心地上前询问,这是哪位大人的队仗。马上有人回道,这是当今国舅爷,现任江南经略使、钦差徐诚忻徐大人的仪仗。牛县令一听赶紧下马行礼,后面黄县尉带着十几个衙役纷纷效仿,呼拉拉跪了一大片。   徐诚忻本可以不用下车,吩咐一声就行。但看到那牛县令是个上了年纪老人家,刚才一顿紧跑颇有此狼狈,心里过意不去,便走下车来。   “牛县令不必多礼,请起请起。”   牛县令心里发虚,一时不敢动弹,说道:“下官听说上差在大雁岗路遇强人滋扰,心中甚是惶恐。是以带着县内衙役前来相助,不想大人倾刻之间即已脱险,实是虎威难犯,让人敬佩。做为本县县令治民无方,下官难辞其咎,请大人降罪。”   徐诚忻抬头看看他后面所带的一众衙役,不禁失笑。这十来个打杂一般的伙计能顶什么用,看来这碧虹县是真没什么家当的。但是刚刚遇上的强盗一来就是上百号人,要是他们来县里做案,靠这点人能行嘛!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那牛县令还跪在地上担心呢。便道:“牛县令不必自责,这事说起来有些蹊跷,也不能全怪你。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牛县令这才惊觉,光忙着请罪,倒把上差给耽搁了。忙不迭地起身道:“是是是,下官糊涂了。驿馆之内早已备好了酒菜为大人压惊,待下官为您开道。”   一行人在牛县令亲自由引道,浩浩荡荡来到驿馆安顿下来。徐诚忻本不喜官场应酬,但牛县令心中有愧,服务得非常周到。待他们清洗完毕,便在县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开席,为钦差接风洗尘。   徐诚忻推辞不过,就穿上便服带着刘武范斫便去赴宴了,作陪的除了牛县令还有本县的几位主要官员。   酒席上牛县令的话是中规中矩的,倒是那位姓马的县丞挺会说的,奉承话一套一套的听着颇为顺耳。聊了几句套话,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那伙强盗和刺客身上。   “老牛啊,”徐诚忻的称呼让他受宠若惊,“你在这里已经当了多久的县令了,对这里的情况有多了解?”   “禀大人,下官任县令虽不足三年,但在此之前一直是本县小吏。典吏、驿丞、主薄等职都曾有任,因此对本县风土人情、乡民里郭还算了解。”   “哦,那不错。”徐诚忻问道:“你这里的治安怎么样,象今天这样的剪径毛贼平时多吗?”   “从来没有。”牛县令斩钉截铁地说:“听大人说强人势众,足有上百余人,那是听都不曾听说过的。本县辖内最大的一起劫案也不过三、五人,后经黄县尉稽查也已经破案。今天这事,下官也觉得想不通,真搞不懂这伙强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这里附近的县呢,可有强人出没?”刘武提醒道。   黄县尉心中一动,道:“小人曾闻离此三百余里的东山、西山常有盗匪出没。但这伙人经官兵围剿已经老实了好一段时间,如今久居深山,以打猎为主,只是偶尔出来劫个商户而已。”   “三百余里,又久居深山……”徐诚忻沉吟道:“那强盗头子说赶了好多路过来,这点倒是符合。只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经过这里,而且认定我们带着五十万两银子。这必定是有人给了他们消息,而且这消息又是假的,看来他们也是被利用了。”   牛县令他们听了不甚明白,也不敢多话。徐诚忻看看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将这事放下不再提起,免得节外生枝。   既然是替皇帝巡视江南,总要问些政务,以督促地方勤政为民。   县令的考核都有标准,神宗时期定下的“四最”一直通用。分别是:生齿之最、劝课之最、治事之最、养葬之最。讲的就是民籍增益、进丁入老;农桑垦殖、水利兴修;狱讼无冤、催科不扰;赈恤贫穷、屏除奸盗等等。这些事如果认真做起来,那是一年到头忙得很。哪象电视里演的县太爷那样,一天到晚晃晃悠悠没事干一般。   徐诚忻也是随便问了几句应付一下,那牛县令却当真了,一条一条开始汇报起来。从民生说到税赋到河工到治安,讲了一大筐子话。这些具体的东西徐诚忻又不是太懂,听了一会儿大感无聊,便借口小解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芧厕门口,听得里面有两人在聊天。   “和掌柜,这回来的是哪路大员,牛县令竟舍得到本店来摆酒?”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官,摆个酒还是小事,头疼的还是送个什么礼。这等人物东西差了还能看上眼?看样子牛县令又要过一阵苦日子了。”和掌柜唏嘘不已。   “也是,就上次那个什么州府监当官来了一趟,害得牛县令吃了三个月的白菜豆腐。和掌柜,这次酒菜的钱他可付清了?”   和掌柜斥道:“一桌酒菜而已,我能跟他计较这些?干好你的活吧,别让县太爷丢脸就是啦,知道不!”   “行行行,那您蹲着,我先去干活啦。”   门一推,迎头碰到徐诚忻,微微一怔即笑了笑抬步要走。徐诚忻忙叫住:“这位兄弟等等,向你打听个事。”   那伙计见他衣着不敢造次,只得说:“客官有事请说吧。”   “你们的父母官牛县令家里很穷吗?”   伙计犹豫了一下,道:“反正没什么余钱,客官打听这些做什么?”   “噢,也就是闲着白打听打听。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与掌柜说起他,觉得挺奇怪的,堂堂县令难道还会付不起酒水钱?”   伙计有些尴尬地说:“倒也并不是我们担心他赊账,只是牛县令用度一向比较紧,所以随口问问。”又道:“客官在是没其它事,小的就先走了,厨房里还有活儿等着呢。”   “行,那你去忙吧。”   那伙计赶紧转身走了,徐诚忻也听出来了,看来这牛县令还真是个少有的清官。别的不说,当了三年县太爷,竟可以白菜豆腐度日,说明是个不贪的官。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是不是贪官只要跟百姓聊上几句就一清二楚了。这样的官绝不能让他吃亏,打定注意徐诚忻又回到席间。   牛县令见他回来,又想开始汇报。徐诚忻忙摆手叫停,说:“牛县令的政绩不错,我大致也了解了些。这样吧,你回头将它们一件件写下来,差人送到驿馆。等我回到京城启奏圣上,本官再推荐一番,必能得上圣上的重用,你看怎么样?”   牛县令愣了愣,觉得这话太不可信了,但不敢表露出来,忙连声称谢。他嘴里谢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位徐大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会儿我送奏表过去还能空着手不成?这分明是在索贿嘛。   第142章 淮东真相 [本章字数:33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0 07:00:00.0]   回到驿馆后,徐诚忻闲着无聊与刘武在房间里吹牛聊天。范斫是个死脑筋,只将周围的情形观察一番便回到房里不知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牛县令果然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的大盒子。徐诚忻一见乐了,笑道:“牛县令政绩颇丰啊,这么大一摞,我看上半天都看不完哪!”   牛县令略显尴尬地笑笑,道:“大人见笑了,下官的那些微末小功不敢劳动圣上费神,思之再三还是算了吧。这是下官家藏的一件瓷器想赠予大人,不是什么古物,只图个新鲜。大人在本县多受惊扰,下县深感不安,献上此物权表谢罪。”   这牛县令也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思前想后总算记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件东西。这瓷器原出自县里的一位名家之手,牛县令曾经帮过他的忙,为表感谢送来了这个物件。   他也知道这东西有些寒酸,所以他就没打算让徐诚忻为自己请功,只希望顺顺利利把这尊菩萨请走就万事大吉了。   徐诚忻眉头微微一皱,问道:“牛县令,你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下官一年得一百五十余贯钱。”一贯就是一两银子,合成人民币也就是年薪六万左右。这是所有的收入,并不象现代那样有各种补贴、福利。一百五十两银子要养活一家子,还要对付各种应酬、生老病死、人情交来,要是不贪点的话日子确实过得有点紧。   “那你这瓶子值多少钱?”   “这个,大约值银三十余两。”   “那可是你将近三个月的俸禄钱啦,你这礼送得不轻啊!”   牛县令心中一惊,暗暗叹息:这礼果然是太寒酸了。罢了罢了,反正三年任期快满,我也已经这是一把年纪,大不了致仕还乡。便道:“大人明鉴,这物件虽是粗鄙却是下官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若大人看不上眼,下官收回便是,请恕唐突之罪。”   他一硬气,徐诚忻反而又笑了,说道:“别,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的礼物我还是挺喜欢的。刘武,把它收起来。”又道:“老牛啊,你看我到你这儿来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送东西,化了你不少钱吧?”   牛县令有些摸不清他的门路,讪笑道:“大人言重了,此许小礼不值一提,聊表心意罢了。”   徐诚忻有心还他个人情,但送他银子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最后看到那件瓷器,想到这宋瓷在后世可是个值钱的玩意,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天价。现在身在宋朝,这玩意到处都是,既然如此,不如问他买些,也好乘机送他些银子。   “老牛,你送的东西我很喜欢。另外我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也想送他们一些,所以想跟你定制一批,你看成不成?”   牛县令暗暗叫苦,问道:“不知大人要多少件?”   “无所谓,先弄它二十个左右吧。”又对刘武说:“取一千两银子来。”   牛县令忙道:“大人喜欢只管拿去,万不可化银子。”   徐诚忻笑道:“你这话说得不实在了,一个瓶子三十两,二十个瓷器那要多少钱?你一年的俸禄全搭上都不够,难道你想挪用官银不成?”   “这……下官决不敢动用官银。”   “那就是了,拿着银票,这是十三府通兑的。对了,一千两够不够?”   牛县令有些不知所措,回道:“太多了太多了。”   “剩下的就当做是给你的佣金,到时麻烦你找人帮我送到杭州府章大人处。”   牛县令看着银票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徐诚忻将银票往桌上一放,道:“老牛你先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为官清廉我已有所耳闻,吃三个月的白菜豆腐不好受吧?”   牛县令听了浑身一震,胡须微微颤抖,想起每每被上官欺压真是有苦说不出。勉强回道:“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下官食之如甘饴。”   “好一个食如甘饴。”徐诚忻赞道:“我们这个国家就需要象你这样的官,清廉勤政、一心为民。你放心,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等我回京自然会向圣上举荐。”   牛县令终于相信他并是象以往的那些贪官,一时心中激动万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体恤下官,令人感佩,下官,下官……”   徐诚忻忙把他拉起来,叹道:“这些年来牛大人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本官受圣上委托巡视江南,你有什么话尽可对我讲,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牛县令起身坐下略一沉吟,道:“下官此任将满,本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混日子,届时告老还乡,至少还落得个清白。如今大人既然问起,若再不直言相告便是有负圣恩了。要说委屈,下官倒谈不上,只是委屈了本县的百姓,我们县衙对他们亏欠甚多啊。”   “先说这赋税吧,大宋律定坐商十收一,行商十收二,盐铁茶之物十收三,但我县的税收却翻了一番。除此外,各路榷关费用更是高得离谱,要不是本县是官道必经之路,碧虹县早就荒凉了。再说那些农桑渔、织户,除每年上交朝廷定下的税银,还增加了各项杂费、劳役六、七种之多。”   “怎么回事,这是谁定的?”   “自然是扬州府下的文书,原因嘛不是北方战事紧张就是西面番乱,再就是某地旱涝虫灾,为解朝廷燃眉之急。但这燃眉之急已经解了快二年了,从未间断过,下官曾问起,只讨得一顿训斥。”   “这是一项,再就是朝廷下拨的各款项从没到过本县。去年朝廷拨了十万两修河工款,下官往扬州度支衙门跑了十几趟,一两银子都没讨到。那河道雨天成涝,旱天尘土满天,不修不成啊。最后只得带着十数名衙役,在农闲时又请百姓帮忙,断断续续化了半年时间才完工。还有今年修官道的钱,垦荒劝农的款项,这些都是大项,户部每年下拨的固定小款就不一一细说了。”   “妈的,这群强盗!”徐诚忻越听越火,破口大骂。   刘武也忍不住了,问道:“这些钱呢,难道都在扬州府里?”   “这个……下官确实不知。”牛县令讳莫如深。   “你可曾将这些情况上奏朝廷?”   “早年写过一本,但不知为何落入知府大人手里,不敢再奏了。”牛县令叹道:“下官老矣,每日战战兢兢,倒不是担心这顶乌纱,只想在任期好好为乡亲们谋些好处。再则,并非老朽自负,做碧虹县令不易啊,也不知下任县令能否体恤百姓。”   “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背后必然有靠山,小打小闹是扳不倒的。”徐诚忻问道:“牛县令可曾收集到什么证据?”   牛县令道:“证据不好找啊,下官化了半将近一年时间,记下的那些帐也是断断续续的并不完整。因为这些额外的税收钱款并不经县衙帐目,是被他们直接取走的,所以具体收了多少银子只有他们知道。下官虽是本县县令,许多要紧处的小吏却是他们安排的,没有知府大人的首肯我也没权利验帐。”   “荒唐,太荒唐了!”刘武有些无语了,“干活归你们,收钱归他们,尼马,这是什么规矩!”   “除了钱,他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徐诚忻冷笑道:“行,只要他们贪就没有抓不住的辫子,今天牛县令给我们提了个醒,我就要去好好查查。”   牛县令问道:“大人打算怎么查?”   徐诚忻霸气地一拍桌子,道:“彻底地查,碧虹小县他们都要刮下一层皮,那些江南繁华之地岂会干净?府库、帐目、官员都要查,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大人,”牛县令忙道:“他们的库房、帐目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因为三司使每年都会将帐目收上去清查,再派使吏检查库银,岂会有差错。若想查出真相只有找到他们的内帐或者脏银,只是要找到这些并不容易。多年的经营,他们早就形成了一套章法,上下官吏打成一气,围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城墙,很难找到破绽。”   “对对对,”徐诚忻刚才是气昏了头,听他一说马上醒悟过来,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从哪里撕开口子比较容易些?”   牛县令道:“依下官拙见,此事最关键的人物应是邹靖。邹靖乃是淮南东路转运使,掌一路财赋、又兼管监察官司吏之事。下面的官想要贪如果没有他的点头是绝难办到的,如果不出意外,此人才是贪腐的主使,帐目也自然在他的手中。路转运使可是个从四品的官,大人此行颇为不易啊!”   “管他几品,只要他敢伸手,老子就剁了它。”徐诚忻想到那把“天子剑”,底气十足。   徐诚忻行伍出身,讲话比较毛糙,不过牛县令听来却十分解气。随后,三人又商量了一阵,直到将近三更,牛县令才起身告辞。   “老牛,别忘了带上银票。”徐诚忻提醒。   牛县令略一犹豫,终于接了过来,“下官一定将此事办妥。”   “对了,”徐诚忻突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狭促的笑容,“能不能在瓷器上写些字上去?”   “自然可以,请大人赐雅词,下官命他照办就是了。”   徐诚忻立即取出笔墨,刷刷刷,几行大字一气呵成,递给他说:“务必每件瓷器上面都要有一行字,完成后派人送到杭州章大人府上。如果银子还有剩下也不必还我,只当是你的佣金。”见他想要推辞,打断道:“就算你愿意吃白菜豆腐,但你家的妻儿老小总不能太亏欠了。这不是公款,你放心收下便是,快回去吧。”   牛县令只得满怀感激的点头答应了,再接过纸条一看,满脸哭笑不得,不由问道:“大人,这黄福鑫是何人?”   第143章 醉杨州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1 07:00:00.0]   从碧虹到扬州城只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一路上徐诚忻每天考虑着如何拿下那帮贪官。刘武和范斫却是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又会有刺客来来行凶,这一路的风景全没心思去欣赏。   扬州城外三里官亭,聚集着一大帮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当地官员和士绅。他们个个翘首而望,等待着钦差大人的到来。远远看见一行人马缓缓逼近,便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顿时,早就准备好的乐队开始吹打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徐诚忻也一改往日作风,各种牌子、仪仗一样不少,前面敲锣开道,一付十足的钦差大人派头。队伍行到官亭附近,徐诚忻才缓缓地迈下马车,场面立即安静下来,他面带笑容对着众人微微一拱手。又暗暗地问刘武:“你看我这派头怎么样?”   刘武瞄了他一眼,低声道:“下巴再抬高一点,眼睛再眯一点,动作再慢着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靠,差这么多,我尽量吧。”   刘武刚想笑,那帮官员已经一拥而上,纷纷抱拳行礼。路转动使邹靖一马当先,恭恭敬敬施了礼,微笑着说:“钦差大人一路辛劳,下官邹靖,同扬州知府焦付、通判李青峰及三司同僚恭迎大驾。”   徐诚忻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见这位邹靖大人年约五旬、身高五尺有余、面白肉嫩,再加上一身精致合体的官服,真是仪表堂堂。地方大员不象京官,在京里当官上个厕所都可能碰到大官贵胄,走路说话都不敢太过放肆。这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昂首挺胸、目光从容,那份风度瞧着着实不凡。   再看看后面那几位,焦付、李青峰也是一派福相,处处表露出养尊处优的贵族气度。再后面的一干官员就有些相形见拙了,虽说也是衣着出众,但全无那种泰然处之的从容,面对上官自然是尽可能的卑言屈膝极尽谄媚。   徐诚忻的品秩并不算高,但他现在是代天子出行的钦差。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当今国舅,那可是皇亲国戚,光这层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心旌摇荡了。   几人相互寒喧几句后,再让那些官吏拍了一阵马屁,邹靖才上前一步说道:“钦差大人一路劳顿,我等已经在‘紫竹园’设下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换乘官轿前往,也好让场州同僚聊表敬意。”   徐诚忻笑得颇为开心,道:“‘紫竹园’,听这名字就不错,久闻扬州乃是繁华富庶之地,这次本官倒要好好见识见识。那就有劳各位大人了,请。”   徐诚忻回头对刘武吩咐几句,那边早有人上来接洽,将刘武所带人马送向钦差行辕安顿下来。徐诚忻则在众官员的陪同下上了官轿,随行的官员、当地名流士绅紧随其后。光官轿就是十多顶,再加上轻车肥马、衙役民夫,几百人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直奔“紫竹园”而去。   这紫竹园倒不是扬州城里最奢华的酒店,不过是因为酒店内布置清新雅致、别具一格,所以颇受文人雅士、附庸风雅之辈的推崇。   一脚踏进园内,迎面就是一片修长青翠竹林,这片竹林天天有人侍弄,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竟找不到一片枯黄。地上一方细土、栽上适季花草,展眼望去却见翠竹摇曳、静雅幽闭,令人神情一松,胸中再无浊气。   一行人随着一条卵石曲径缓步向里,雪白婉娗的女墙在竹林里起伏不定。九曲回廊绕树穿草,花香鸟语,耳边不时传来飘忽的古曲琴声,竟无半点寒冬的萧煞之气。   经过三重门,转过几道假山清池,迎面又是一片紫竹。穿过竹林,眼着豁然开朗,但见前面是一处好大的庭院。院中一亭,亭子顺着流水紫竹逶迤延续,翠竹纱纱、流水叮咚,真是亭在林中、林在水处,如仙境一般,看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应该是此情此景的最佳写照了。   亭子很大,里面摆着三张桌子,众人入内分宾主坐下。邹靖轻轻一拍手,立时便有一队素衣女子端着瓜果菜蔬翩然而至。这些女子倒不是什么绝色,但个个眼似秋水、唇含软语,走起路来更如弱柳扶风,腰肢轻摆,浑身上下都溢满了散淡温婉。   徐诚忻背靠清池修竹、耳闻鸟语、鼻嗅花香,再看着一行如此养眼的翩跹妹子,先已经醉了。   邹靖打量了他一眼,面上微微一笑,焦付李青峰也是相对婉尔。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道:“徐大人乃当世豪杰,酒量必然不俗。下官等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请满饮此杯,请请请。”   徐诚忻大乐,笑道:“诸位大人客气了,本官虽凑巧立了点微末功劳,与诸位比起来却是惭愧得紧啊。这次代天子南下本应轻车简从、体恤地方,如此叨扰实是有些惶恐。不过,大家这么隆重,我再不领情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客气话就不说了,都在酒里,请!”   一杯酒下肚,大家的气氛也更融洽了。邹靖适时道:“大人车马劳顿,待席毕便可在行辕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下官即命扬州地方呈上帐目供大人查验,如此可好?”   徐诚忻随意摆了摆手,道:“行行行,这些事你看着办吧。”又道:“本官初次来扬州,早就听说这里不错,今天一见,果然不凡。到时还要请邹大人略略介绍一二,也好让我领教一下扬州的风貌。”   “这个不难,大人有此雅兴,下官岂敢推辞,责无旁货责无旁货……”邹靖笑容满面。   李青峰等人也道:“下官等定会着力安排,让大人尽兴。”   “好,痛快。”徐诚忻兴致勃勃地举起杯,道:“那我满饮三杯,感谢诸位大人的盛情款待。”   接着,在坐的各位大人纷纷举杯来敬,余座的乡绅名流也不甘寂寞。徐诚忻来者不拒、左右逢源,酒虽清淡醇香却也喝得面红耳赤、飘飘欲仙。   一场酒下来,徐诚忻已经开始头重脚轻,只想赶紧找张床好好睡上一觉。邹靖等人早就准备着,一顶软轿将他送到钦差行辕。   送走了钦差大人,邹靖转身对焦付和李青山笑道:“依我看,主上是太过小心了。”   焦付也笑着说:“大人言之有理,这位徐诚忻大人久在京师,天子脚下自然不敢妄为。一到地方,本性就表露无遗了,我就怪了,天下哪有不啃骨头的狗儿,哈哈……”   李青峰却并没有他们那么乐观,提醒道:“听闻这位徐大人入仕之前是位成功的商人,手里从不缺银子使。如今他又圣眷在握,有权又有钱,我们还得小心对付才是啊。”   “李通判多虑了。”焦付笑道:“人的欲望岂会有极限,他不缺钱、权,但他总会缺别的什么东西。待明日再稍加试探,然后我们投其所好,就不信他能不乖乖地听我们话?”   邹靖听了手捋短须,连连点头。笑毕不忘关照一声:“话虽如此,但也得小心行事。让三司衙门再检查一下帐目,绝对不可有丝毫差错。还有明天所经路线都布署好,不该让他看到的东西绝不能出现。”   三人商定完毕即各自上轿,分头准备去了。   钦差的行辕并非官宅,而是扬州首富、盐商大户黄福的宅邸。这座宅子占地近十亩,里面假山楼台、小桥流水无一或缺,其布置又与“紫竹园”不同,处处显示出逼人的富贵气息。   这五十名士兵再加上若干役兵住在里面绰绰有余,除此之外,扬州知府焦付还派来了一队衙役为其看守门院。黄福也想得很周到,挑了些精干家丁、侍女、厨子送过来服侍钦差大人,可谓下足了功夫。   对于这位黄福,虽说他服务很周到,但徐诚忻却看他有些不舒服。只因他的名字与徐诚忻后世的仇人差一个字,只少了一个“鑫”,又都是为富不仁的有钱人。   这天晚上黄福进来想请一下安,徐诚忻见都懒得见他一面就把他打发走了,让这位扬州首富很是不平。   徐诚忻在床上躺着,外面却很是热闹,时不时的来个官吏、富商送来礼物。徐诚忻借口酒醉躲在屋里不出来,范斫又是个“闷葫芦”,就算他能说会道,依他的脾气也不会搭理他们的。剩下的只有刘武一人来担当这个大任了,也幸好他是官宦世家,套路倒也懂的。   只是来的人又多又杂,刚开始还让人分门别类记录下来。到后来烦了,将客人送走后就将东西往里屋一扔,一个时辰过后竟扔了满满一屋子。所收的礼物也五花八门,有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名贵药材,或直接一把银票。   刘武瞪着一屋子东西,暗暗叹气:早知如此,当初还搞什么募捐,直接往这里跑一趟就什么也不缺了。   第144章 走马观花 [本章字数:3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1 07:00:00.0]   黄福家的床又大又软,光滑柔软的锦被也是香喷喷地,徐诚忻这一觉睡得通透爽快,一直到日上三杆才起床。   他一起床,府里的丫头、婆子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一伸手,衣服便套进来,一抬腿靴子便在脚下,连拧毛巾都不用他动手。早餐便有五种口味,五十多道小菜点心供他挑选。吃完早饭又是漱口、净手、更衣、上茶,一道道程序搞得他有些烦燥起来。对他们一挥道:“都退下,没我吩咐任何东西都别端上来。”   刘武略带同情地说道:“徐大哥,我看着都累,您真是辛苦了!”   “妈的,真想跟你换换。”徐诚忻左右看看,道:“趁现在没人,说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我怕这府里有探子,让兄弟们出去另找地方换衣服。身份也有好几种,游客、商人、难民、连乞丐都有,呵呵。”   徐诚忻点点头,道:“这些兄弟都在知天下培训过,对付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太难。但也要让他们小心点,扬州城能有今天的局面说明这些人都是不简单,别露出了破绽。”   “这些我都已经交待过了,”刘武摩拳擦掌,“等把扬州的情况摸清了,就可以将他们绳之于法了吧?”   “当然还不够,这只能算个旁证,我可不指望因此能扳倒他们。最关键的还是要搞到内帐的帐本,现在这事毫无头绪,所以我们得先查查他们的底,看看从哪位大人入手比较好。”   “扬州的税赋徭役想要查清并不难,估计有个一、二天就能知道个大概。官员是清是贪也只能听听民风,把柄是抓不住的,更难的是赃银的数量与去向,还有地方驻军的情况。”   北宋后期禁军也开始在地方驻防,主要是仁宗不忍直接抛弃淘汰下来的禁军,便将他们分派各地。这些禁军其实与厢军没多大分别,战斗力极差。不过整个禁军也只是北宋前期还算得上是精英,越到后面越窝囊。   扬州城外正驻扎着一支六千多人的队伍,哲宗时期并没什么内乱,这支禁军也只是执行厢军一样的工作。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以及官员的侍卫、迎送等都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与其说是禁军,不如说是“役兵”更为合适。   正说着,有下人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还来啊!”刘武笑道:“再来东西都要把屋子堆满了。”   “来送礼的?”   “是啊,昨天晚上还要多。不过今天的礼更重,看来他们已经认定你是位贪官了。”   徐诚忻哈哈笑道:“那就好,都收下。反正都是他们贪的,我们是来者不拒,快去吧。”   刘武出去收礼了,他独自坐在院中饮了会茶,邹靖便来了。邹靖上门的时间掐得很准,只等徐诚忻吃过早饭,喝了早茶,稍坐片刻便到,这自然是有人通报过消息的。   “徐大人休息得可好?”邹靖远远地就是叉手一礼。   “不错不错。”徐诚忻微笑道:“邹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感到有些无聊你便到了,好巧啊。”   邹靖呵呵一笑,道:“果然是巧了,不过更巧的是今日下午扬州名角玉儿姑娘在‘冠六清’搭台唱戏。下官已经为大人安排好一切,午宴后便可去品茶听曲。”   “好啊,久闻扬州的清曲儿别俱一格,这次定要好好见识一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把圣上交待的事情先办好,这才是正事。邹大人,你看呢?”   “理应如此,”邹靖面色一正,说道:“不知大人想巡视哪块地界,下官愿一路向导。”   徐诚忻笑道:“我是第一次来扬州,哪认识路,还是有劳邹大人代为安排。圣上心忧百姓疾苦,我们就来一次微服私访,去看看扬州各处工商情况吧。”   “一切凭大人安排。”   于是二人换上便服,带上几名随从出发了,范斫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扬州因为其长期做为海盐的集散中心在古代盐业经济中占据了重要的历史地位。扬州的发展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是分不开的,它下处于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南临大江,北接黄淮,从这里可以横穿东西,纵贯南北,是古代水运交通的最大枢纽。所以扬州早在唐朝就逐步发展成当时最繁华的城市,“扬州富庶甲天下,时人称扬一益二。”   不过南唐始,扬州城几易其主,屡次遭到战争摧残,因此北宋的扬州远没明后那么繁荣,城区面积也小得多。也是得益于它的地理位置,一旦天下太平,它发展恢复起来也是很迅速的。   一行人信马由缰,徜徉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但见道路整洁有序,商铺林立、买卖繁荣,商户路人皆面有怡色,好一幅太平景象。   邹靖一边陪着徐诚忻一边慢慢介绍扬州情况:“扬州有户主二万九千七十七,客约二万四千八百五十五,人口大约在二十六万九千六百六十。因地处要冲,来往客商云集,故多以经商、货运者居多,也有不少规模较大的织造工坊。当然,最出名的自然是扬州的盐商了,大人请看……”   言谈间,他们已经来到一处货运码头,江上船只林立,工人们正在装卸一袋袋食盐,看上去非常繁忙。   徐诚忻早就听说扬州的盐商富得流油,不免好奇,下马上前询问。   他找到一位看着象老板模样的中年人问道:“这位兄台可是贩盐的掌柜?”   那人回头一看众人,赶紧面带笑容答道:“小,小可正是,不知客官有何指教?”   “在下初来扬州,听说扬州盐业很发达,就想随便聊聊,不知会不会打扰生意?”   “不会不会,官人有话尽量问就是,在下知无不言。”   徐诚忻原本打算他还会推托几句,不想答应得这么干脆,不由愣了一下。也不去多想,便说:“你这运的可是官盐,手续都有吗?”   “官人笑话了,运的自然是官盐。”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示了一下,道:“这是官府开出的盐钞,时间、数量、路线都不一点不差。”   徐诚忻取来一看,果然不错,就递回给他,又问:“生意做得怎么样,这盐税觉得重吗?”   那掌柜微笑着说:“承圣上洪福、扬州父母官体恤,生意不错,这些年也赚了些银子。至于盐税嘛,十收三已经让我们心满意足了,再说给朝廷纳锐也是件很光彩的事嘛,呵呵。”   “不错,纳锐光荣,呵呵……”徐诚忻嘴里笑着,心里却不由想起电视里那些官员作秀的新闻场景。妈的,赶紧走,再不走哥要吐了!   接着他们又走访了一些手工业作坊,这些手工业者一般都是小门小户,以家族或几个家族为单位。邹靖将他带到一家最大的织造厂,徐诚忻进去一看也是大大赞叹。想不到北宋的制造业也有如此规模。   几百号人同在几间屋子里做纺织,一排排织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工人们各司其职,赶、弹、卷、纺、軠、织、染等形成一套完整流水线,与现代的工厂模式几乎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使用的织机还是相当原始。现在黄道婆还未出世,能有这样的场面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这是社会化大生产的起萌吗?徐诚忻有些恍忽,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有科学技术的支撑总归不会有大的发展。在这种生产力下,这些工人的薪水也只够糊口而已,自然也不会有大量的农民涌入城里来做工。否则失去农业这个根本,厂子办得再好,田地都荒芜了,这国家就危险了。   应徐诚忻的建议,午饭只是在路上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了点,却也是清新爽口,风味独特。饭后他们又逛了些地方,扬州城虽说不算很大,但一天时间也逛不了多少。粗略地看了下河工、榷关、易市等地,反正一切都妥妥当当,一幅万民安乐的盛况。   “不必再看了,”徐诚忻也有些倦了,欣然说道:“邹大人及扬州各衙治理有方,这一路看来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大治景象。待我回京奏明圣上必有所褒奖,到时也要请诸位不要藏私,将治理经验与其余各路多多交流才是。”   “岂敢岂敢……”邹靖嘴上客气着,却面露得色,建议道:“既然大人已经乏了,那么今天的公事就到此为止吧。您看现在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就去‘冠六清’稍事休息,喝点茶,听听戏,如何?”   对于听戏徐诚忻向来没兴趣,以前在电视里看到那些“咿咿呀呀”吊着嗓子半天不断,让他很气闷。但来到北宋后,再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娱乐,反正也是耗时间,就去见识一下古代的戏文吧。   于是二人又骑上马,在小厮的牵引下来到扬州城最繁华的钞宝街。   这钞宝街其实就是扬州城的红灯区,这里经营的店铺基本是青楼赌坊、酒店茶肆。扬州的富商财主、纨绔子弟大多云集于此,每天吆三喝四、撒金扔银,热闹非凡,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   “冠六清”正是钞宝街上最出名的一家茶馆,古时的茶馆并不如象现在这么多元,那是专门品茶的看戏的地方。赚的银子也都是从茶水上来的,那好的茶一通就抵得上平常百姓一年的用度。   第145章 饮茶看戏 [本章字数:28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2 07:00:00.0]   “冠六清”做为扬州第一茶馆自然也有包厢雅座,徐诚忻所在的位置便是在回廊上头一所最佳的楼上单间。垂下眼帘,下方就是一方布置精致的小戏台,戏台前方是大厅,摆着七、八张梨花桌,也是坐满了茶客。   茶馆老板与邹靖相熟,带着一名茶博士亲自上来打招呼。   徐诚忻自来北宋再也别想喝到雪碧可乐,天天饮的是茶,对茶也越来越感兴趣了。不由问道:“老板,你这茶馆的名字有什么讲究吗,说来听听。”   茶馆老板不由哑然,心想这么浅显的名字都不明白,莫非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他既然与邹大人在一起必是个来头不小的,面上不敢有半点瞧不起的神色,娓娓道来。   “六清者是为六饮。 《周礼·天官·膳夫》记:‘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此六饮即为水、浆、醴、凉、医、酏,用以持宾上客。敝馆敢在前面加个‘冠’字,乃取自西晋张孟阳的《登成都楼》。诗曰:‘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敝馆网罗天下名茶,且常备有名茶中的极品,虽有自夸之嫌却也应景。让大人见笑了。”   “原来如此,涨知识了。”徐诚忻笑笑。   那边邹靖显然是常客,不用他吩咐茶博士就将一碗顾渚紫笋奉了上来。顾渚紫笋被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再看这茶,白毫显露,芽叶完整,外形细嫩紧结,色泽绿翠,香气浓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再看那茶盏,釉色黑亮润泽,正是风行一时的饮茶上器:兔毫盏。   宋人饮茶不用杯,直接用碗,而且这碗也是黑色的,茶水随饮随点。在杭州时,徐诚忻去过一次茶馆,看着店家捧出一大碗,当时还以为这茶馆不上档次。那时他对茶没兴趣,绝少专门去喝茶,现在才知道这是北宋的风俗。   既是贵客到来,老板不敢怠慢,问得很周到:“请问这位贵客喜欢饮素茶、荤茶、还是清茶?”   。……   “片茶还是散茶?”   。……   “煎茶还是分茶?用何地所产的茶呢?”   他出生于浙江杭州地区,常常看到听到天价龙井,价高的几千几万一斤。他听了总觉得不可理喻,土豪的世界真的不可理解,买这种茶的人是什么心态啊!以前他是对茶没什么兴趣,现在慢慢来了点感觉,自然想起了这最熟悉龙井茶了。   “来龙井吧。”   “那贵客喜欢哪一款龙井呢?”   哪一款龙井?徐诚忻有点懵了,龙井就龙井呗,还问个没完了。   邹靖早看出他对茶不甚了解,见他微微一愣,忙道:“掌柜的,你看我这位朋友风流少年,自然是用乳前龙井最应景了。休要多问,快快呈上来。”   掌柜忙躬身说是,对茶博士嘱咐几声便告退了。   徐诚忻禁不住好奇,问邹靖:“邹大人,我只听说雨前龙井、明前龙井,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乳前龙井的。”   邹靖笑道:“这也难怪大人不知,此茶本是极为稀少的。这还在其次,难就难在极难保存其风味,徐大人不解内情也情有可原。龙井里最金贵的就要数这乳前茶了,先说这采摘的时节必须是谷雨前。如果气候适宜便能长出一叶一芽,长不过指粗,如气候不对过了时节长不出来,这茶今年便算没了。”   “摘茶时须云开雾散,朝阳初照,正是茶芽吸食天地精气之时。再有一行二八少女,沐浴更衣,以口采择,置于乳前,这茶便会吸入处子之体的清香。再以无根之水经几道工序,方可饮用。要成此茶每一步都得小心冀冀,所以成茶极少。现在又是冬季,一般茶馆是绝不敢保留的。这‘冠六清’却是有些不传之秘,硬将此茶保留至今,是好是孬大人品来便知。”   徐诚忻听完他的介绍不由暗暗吁了口气,这种劳民伤财的法子只有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达官贵人才想得出来。妈的,喝口茶还整出这么多花样,真是做死的节奏啊!   说话间,茶水已经送上来了。见碗内之茶大小长短一列,根根倒立,色泽嫩绿,如同刚从枝上采下一般,还未入口便有一股清洌的茶香弥漫开来。捧起喝上一口甘醇清心,只觉满口生津,一股淡淡的清香直溢头顶,顿觉神清气爽。   “如何?”   徐诚忻哈哈笑道:“妙,如神游太虚,哈哈哈。”   邹靖陪笑道:“茶仙卢仝曾言六碗通仙灵,大人却只一口便有此感,确是大妙,大妙啊!”   徐诚忻也是今天才品出茶的好处来,以往都是口渴了才想到喝几口,从不管滋味如何。看来品茶这种事,一要懂茶,二要氛围,三要茶友,方能品出其中妙处。不由叹道:“这等好茶我在京城却是从来不曾喝到过,邹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邹靖心中一动,忙道:“大人忙于国事,无暇享受,下官汗颜。不过今日即已来到扬州,自然要奉上一些。下官宅内尚有十斤乳前龙井,回头便命人送到府上,请大人笑纳。”   “十斤啊,”徐诚忻不知十斤算不算多,说道:“那就谢谢邹大人了。只是我怕这样的好茶不够喝,不如干脆多均些于我,需要多少银子,让人备着就是。”   邹靖有些无语,十斤还嫌少,你当是盐啊?只得道:“银子倒在其次,也就万儿八千的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这茶实在是产量小得可怜,我这十斤茶还是攒了好久的。大人若喜欢,明年让下面多备些,待到一出茶下官便命人送去京城,如何?”   我靠,十斤茶叶就要上万两银子,妈的比喝黄金都贵。看样子这茶的确不好弄,十斤就十斤吧,喝了再说。   正说着,一名伙计将一册戏单呈上来,道:“请大人点曲。”   邹靖将戏单呈到徐诚忻面前,请他行先点。徐诚忻哪懂什么戏,在他听来唱戏都是一个味,这种地方肯定没有《十八摸》,还点个屁。便推了回去,道:“我还从来没听过扬州清曲,点曲的事就由邹大人代劳吧,点个应景一点的就行。”   “那下官就稽越了。”邹靖想了想便点了一曲《忆良辰》,这只是整个曲目里的一段,颂扬的是某个贞洁烈女。这种曲目在北宋也算是个又红又专的样板作品了,就好比现代的那些催人上进的主旋律作品一样。   点了曲,顺便又点了些精致糕点,二人翘起二郎腿,一边吃喝一边聊天,等着好戏上演。   戏台上先坐上两个人,一人吹筚篥,一人拉二胡,这便是全部的乐队成员了。那位著名的艺人玉儿姑娘,在音乐的催促下慢慢地从后面移步出来。纤腰下悬着一面羯鼓,时而敲上几下、时而舞动几圈,动作轻盈空灵。最后才站定抬头,半是戏文半是施礼一福,开始行戏。   她那一抬头,眼眸有意无意地向上微抬,便似惊鸿一瞥,一抹异彩闪过,顿时觉得整个房间都灵动起来。本来一脸松弛的徐诚忻心中微微一跳,犹如一只小手在他心口轻轻拨了一下琴弦,那女子意态着实让人惊艳。   雕梁画栋,雪墙墨卷,十余茶客,二三丝竹,这些东西便如老却的照片一般渐渐失去色彩,就象是呆滞不动的寂静布景。唯有那一袭绿衣粉鞋的女子一手抚羯鼓,一手轻摆裙裾,娇俏的身影从这寂静中翩然而出。那顾盼一笑,便有一股温暖在心头晕开,于是这幅画也开始有了灵性。   那彩袖、眉眼、腰肢、玉指,那深浅有致的、飘逸不定的线条宛如一幅江南水乡画卷。徐诚忻不由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女子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定格成一幅敦煌壁画,随时都可能飞天而去。她的声音清脆又不失娇媚,如微风佛面又如阳光洒在脸上,让人亲切又不忍亵渎。   徐诚忻猛然想起王安石的那句:意态由来画不成 当时枉杀毛延寿。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芳华意态,别说画,就是照相机也记录不下来。   邹靖是个老油条,在风月场上纵横多年,自然不在话下。见徐诚忻一脸呆滞模样不由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喝着茶,到得意处忍不住跟着玉儿的曲调轻轻哼唱起来。   第146章 这个变态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3 07:00:00.0]   离了“冠六清”,天色已晚,自然又是盛宴款待。徐诚忻也是毫不客气,一付有奶便是娘的派头,大吃大喝一番才醉熏熏地回到行辕。   刘武在前厅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忙笑着迎了上去。   徐诚忻见他笑得有些古怪,不禁问道:“今天是不是收了什么好东西,瞧你笑得,捡了宝似的。”   刘武凑到跟前,道:“东西倒没收多少,不过收到一个大活人,在你房里。”   “人?还有送人的?”徐诚忻不由好奇,“走,一起去看看。”   “这个,属下要上个茅厕,就不去了。”说完又对范斫使下眼色,转身就走。范斫心领神会,也告辞回房去了。   徐诚忻更是好奇,“切”了一声,独自赶往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见一女子静静坐于桌前,边上侍立着一个丫环。那丫环见他来了,忙施一礼退了出去。那女子垂着头,缓缓起身也向他福了一礼,轻声道:“小女子墨玉儿见过大人。”   徐诚忻一怔,脱口问道:“墨玉儿?你就是那‘冠六清’的那个玉儿姑娘?”   “正是小女子。”玉儿抬起头,一脸沉静,人还是那个人,却已经没了那付神采。   徐诚忻转身来到门口,叫道:“刘武,你小子给我过来!”   刘武忙跑出来,低声问道:“徐大哥,怎么了?”   “这是谁送来的?”   “是邹靖的管家亲自送来的,说是您吩咐办的。莫非有问题?”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吩咐过了,这二货。”   “我说嘛,徐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好这口了。”刘武松了口气,问道:“要不咱们再把她送回去?”   “那怎么行。”徐诚忻想了想道:“送回去怕引起他们警惕,只能先留着了。只是这样一来怕会影响这姑娘的清誉,真是伤脑筋。”   “要不给她另外找间屋子住下?”   徐诚忻抬眼望了一下四周,道:“那还不如送回去,这院子里都是他们的眼线,还能骗得了他们?就住我屋里,传下令去,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踏进这屋子半步,不然杀无赦。”   “是。”刘武答应一声,刚要走,又转身面带同情地说道:“徐大哥,这女子长得如此诱人,又同居一室。你若忍不住就收了她吧,憋出病来也不是个办法。”   “滚!”徐诚忻笑骂道:“她再漂亮有你晚晴姐姐好看吗?”   “那是那是……”刘武忙不迭地答应着,辩解道:“我只是担心你们装得不像,让人家看出来了。”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只叫兄弟们再加把劲,时间长了我可是挺不住的。今天逛了一天快把我烦死了,尽他妈的演戏。她来了也好,明天起哥要天天在家陪美女。不管谁来请,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沉迷美色不能自拔了。”   刘武面色一正,带着敬佩的眼神抱拳道:“徐大哥如此奋不顾身,令属下万分敬仰。”   “没什么,哥是练过的。”   刘武下去后,徐诚忻清了清嗓子缓步回到屋内。墨玉儿沉寂如水,侍于桌旁,低垂着眼睑,倒是一付不亢不卑的样子。此时的她全没了那股清新自然的灵动之气,倒真的成了画中之人,让徐诚忻颇有些自责。   “咳咳,那个,吃过晚饭了没?”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种搭讪也太没创意了。   他也不是不善于与女孩子交往,只是这位墨玉儿给他的印象有点高远。就好象是一件阳春白雪类的艺术作品,本是让人仰望的,这会儿突然坠落凡尘,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近。   “已经用过了。”声音还是那么清脆,距离却似乎离他更远了些。   “那好那好……今天天气不错。”呸,徐诚忻暗骂自己没出息,不由松了松肩膀道:“坐,咱们聊会天吧。”   墨玉儿似乎感觉出他的局促,嘴角不由微微一动,依言轻轻坐下。   墨玉儿那点表情正巧让徐诚忻看见,心中不由烦火。哥好歹也是个过来人,屋里三妻四妾的美女好几个,怎么能让这丫头看轻了。   想到这儿他胆气一壮,摆起架子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哪里人啊?”   “小女子今年正好二十,是扬州本地人。”   “你既然是个卖艺的,这会儿怎么又卖起身来了?”   墨玉儿眼光一闪,面露薄怒,敛声道:“卖身并非玉儿本意,但世道艰难,小女子既已来此,定会尽力侍奉,还请大人不必多问。”   徐诚忻暗暗得意,叫你笑话我,哼哼。   “那行,今天本官在外面跑了一天,浑身酸胀,你来给我捶捶。”说完往床上一趴,象个马猴似的没一点收敛。   墨玉儿只得过去,见他脚上还穿着鞋挂在外面,便俯身为他脱鞋。徐诚忻本没有轻看她的意思,发现她为自己脱鞋顿感不好意思。忙翻身坐起,自己动手,倒把墨玉儿吓了一跳。   脱完复又趴下,指指后背。墨玉儿在床沿坐下轻轻捶打,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时从她身上传来钻进鼻孔,徐诚忻忙拖过帎头捂住脸。   他那一身肌肉,墨玉儿打在上面全没什么感觉,反把他敲得越来越难受,腹下蠢蠢欲动。   “用力!”   。……   “再用力,怎么跟没吃饭一样,别怕我疼,使劲敲。”   。……   “不行不行,你干脆上来用脚踩吧,太不给力了。”   墨玉儿被他说得气恼不已,爬上床照着他的腰就是狠狠一脚踩去。   “啊,耶!”   徐诚忻突然一声大叫,把她吓得够呛。忙跪倒在床,道:“大人恕罪,玉儿失手了。”   徐诚忻转过头,一脸笑意,低声说:“别停别停,就这样再来,动静再大点。”   墨玉儿一怔,不明所以。但他既然这样要求了,自己只能继续。   “哦,哦,哦,耶!爽啊,哦,丫咩歹……”   墨玉儿一路踩着,他一路叫着,声音越叫越响,越叫越销魂,再加上这床“吱吱哑哑”响个不停,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墨玉儿早已被他雷倒,这都什么人啊!竟有这种出奇的爱好。她想笑又觉得不妥,又耳听着这种暧昧的**,直憋得满脸通红。   这样的**断断续续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徐诚忻才对她摆摆手。墨玉儿已经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倒在床角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徐诚忻翻身下床,从桌上捞过茶壶猛灌几口才说:“尼马,这活儿太销魂了,叫得我喉咙都快哑了,下次轮到你叫啦。”   墨玉儿大为窘迫,嚅嚅说道:“我,我,我不会。”   “这有什么难的,就是喉咙累点,你唱戏这么厉害,叫这个还不小菜一碟。”徐诚忻笑眯眯地看着她,暗暗联想她叫起来是啥滋味。   “我,我不叫。”墨玉儿满脸通红,心中暗骂:这个死变态!   徐诚忻想了想,道:“不叫也行,那你趴下。”   墨玉儿心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罢了,反正不是第一次,趁早做完拉倒。想毕,便俯身趴下,一付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徐诚忻走到床前,伸手在她腰部软肋处轻轻一掐。   “啊!”   墨玉儿猝不及防,失声尖叫起来。   “你看,这不是叫得挺好,下次记得保持。”   “你你……”墨玉儿心中气结,想骂又不敢。   徐诚忻笑道:“生气了?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小气,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好好处,啊。”然后帮她拉过被子盖上,柔声道:“刚刚辛苦了,好好睡一觉。”说完转身向外屋走去。   墨玉儿感到莫明其妙,失声问道:“你去哪儿?”   “睡觉啊,外面不还有一张床嘛?”   “你在外面睡?”   “是啊,”徐诚忻奇道:“你不喜欢这样吗?那个,要是你想我睡这里也行,这种要求我还是挺乐意满足你的。”   “不是不是……没有!”   “哦,那晚安。”徐诚忻刚想走又想起什么,严肃地说:“我们房间里的事切不可告诉别人,不然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知道吗?”   墨玉儿赶紧用力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内屋才缓缓滑进被子。   徐诚忻的行径让她十分不解,好奇心起不免想东想西。   “他,他不会是那里出了问题,做不了男人了吧?”墨玉儿突然想到,以前她也曾听说有些士兵打仗归来,不慎伤了那个要害,也是常有的事。   “听说这人上过战场,还是个将军,那刀剑无眼伤了命根大有可能,难怪他不让我泄露出去……”墨玉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禁有些同情他起来:“唉,可怜这人年纪轻轻便做不了男人,也不知他有没有留下子嗣,不然可就绝后了。”   叹了一会儿又自责起来,现在自个儿还顾不过来,竟还有心思去为别人考虑。人家再不济也是个大官,我白白地去同情他做什么,真是不可理喻!   耳听着门帘外那人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直到将近三更才安静下来。墨玉儿这才放下心来,一股倦意涌上来,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147章 范斫出手 [本章字数:3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4 07:00:00.0]   第二天大家在一起吃早饭时,刘武好意提醒:昨晚的动静太大了。   徐诚忻当着下人的面,大大咧咧地说:“你都听到了,靠!今晚我注意点。”   一旁的范斫不知内情,听了差点把一口粥喷出来,这人的脸皮也太厚了,当我们都是透明的!他虽看不惯这种沾花惹草的浪荡行径,但并不表露出来,最多也就是暗暗看不起他,工作还是要保质保量完成的。   自徐诚忻得了墨玉儿后,再也没出过大门。一连好几天,他除了在书房和刘武吹牛,就是在内室与墨玉儿厮混在一起。   邹靖和几个主要官员来请过几次,都让他回绝了。最后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各自忙起来。   现在范斫倒是最空的了,每天只须知道徐诚忻在哪个房间即可,绝不敢推门进去。那天晚上猛得听到徐诚忻一声惨叫,立马冲到门口,正想进去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从此,只要徐诚忻跟那女子在一起他便装聋子。   书房之内,徐诚忻正悠哉悠哉地喝着乳前龙井,一边听着刘武的汇报。   “徐大哥,兄弟们连日稽查,扬州的各个角落四处消息。扬州大小官员蛇鼠一窝,势力无处不在,搜刮民脂毫无顾忌,因此所做所为根本无从掩饰。”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上去,道:“这些天所查的东西都记在这本子上,只是时日尚浅,也是记个大概而已。”   徐诚忻接过慢慢翻看着,刘武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禁赞叹:“这茶不错,香。”   “当然不错,一碗茶就要好几钱银子呢,我们难得腐败一回,多喝点。”   刘武听了不由咋舌,想了想又捧起碗猛灌几口,徐诚忻看了失笑,这是什么心态!刘武的老爸虽是个团练使,但这种地方武官要是不克扣军饷,日子过得也好不到哪儿去。刘武自小受管教也极严,这种奢侈品难得享用,这自然就是屌丝心态了。   徐诚忻将那册子一路看下来,果然与牛县令说得大至相同,苛捐杂税名目繁多。想想自己要是只跟着那邹靖走马观花地看一遍,听听汇报,这些放在眼前的事实根本发现不了。   “东山营的情况怎么样?”东山营便是扬州附近的驻军,编制六千人,是淘汰下来的地方禁军。   刘武有些得意地笑笑,说:“本以为军中之事最为难办,想不到那东山营平时疏于管教,兵士如流寇一般常来城里厮混。那日有几个兵在痞在酒店里吃酒撒泼,我便命人暗暗拘了一个回来。巧得很,这小子竟然是东山营的法算,身上还揣着一本帐,您过目。”   法算即是古时军中的会计,管理营垒、粮食、财用出入。徐诚忻接过帐本翻了翻笑道:“这人就是这位吴三元?”   “正是,这吴三元现在还被我们关在一处民宅内。当时问了许多问题,我怕他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不敢放他。”   “先留着吧,说说问出点什么来了没有。”   “最大的问题是坐吃空饷,”刘武道:“东山营按编制应有六千人,可实际才二千多人。剩下的那三千多名额就这么空着,每年空拿朝廷的钱粮,让那些军官中饱私囊。就算那二千多在役的士兵也拿不全饷银,克扣拖欠那是常有的事。”   “妈的!老子最恨这种事了,自家兄弟都要坑。”徐诚忻一拍桌子,道:“难怪我们宋军不堪一击,这要是打起仗来还能指望嘛。”   “我朝重文轻武,特别是地方上这么多年的太平日子,军队早就没有关心了。”   “那三千多空出来的位置呢,这些人就这么平白消失了?”   “大多被除名了,赶出军营,再加上正常的退役。每年上报的名册都是虚的,上面也只是过过程序并没人深究。几年下来人就越来越少,银子却一分也没少拿。”   “这么说来,东山营的士兵必然积怨很深,也许可以一用。”   “徐大哥的意思想要用兵?”   “我们是行伍出身,官场上那一套不是强项,若一切按程序走必是搞不过他们的。这次我带的人有点少了,没帮手怕是不行。”   “那行,我再去东山营打探一下有没有可以拉拢的人。”   徐诚忻点点头,道:“有了这个吴三元,东山营应该没问题了。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扬州城的官场,那些人围成一圈,很难下手。虽有这查访的册子,但终归是我们一家之言,不能成为铁证。”   刘武想了想,道:“当初牛县令说想要破局,必须要找到帐本和脏银。徐大哥在杭州查周通判时用了几个月才查到脏银的去处,那这次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帐本上下功夫。邹靖统管扬州财赋,下面各衙每月必会向他交帐,帐本必是在他家里。”   “对了,扬州的这些官员风评怎么样?”   “都是一群贪官污吏,普通百姓一说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略好点的倒只有这位路转运使邹靖。”   “哦?想不到啊。”   “倒不是他为百姓办了多大的好事,只是他一向为人和善,逢灾过节时也不忘周济些许好处于穷苦百姓。好比上个月大雪天寒,他也曾开过两次粥铺,送过一些冬衣,有人还称他为大善人呢。”   “哎,老百姓真是善良,得到一点点好处便感恩戴德,把你捧上了天。这么说来,邹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如果他肯老实交待倒可以宽大处理。”   “您觉得他愿意交出帐本吗?”   “自然不肯,除非……”徐诚忻沉吟道:“除非我们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但是我们初来乍道,他们又防备甚严,仓促之间要找出他的短处怕是不容易啊。”   刘武又喝几口茶,突然灵光一闪,道:“徐大哥,不如让范斫试试。”   徐诚忻心中一动,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当飞贼?”   刘武点点头道:“范斫是大内高手,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自然不在话下,不如来个夜探邹府,说不定就能将那帐本窃得。”   徐诚忻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道:“能不能偷到帐本那全看运气,我也不敢抱这么大希望,不过去探探虚实倒是不错的。只是范斫那个死脑筋,我不一定能使唤得了,他是圣上的人,架子大得很。”   “试试看吧,反正没损失,要不我现在就去请他?”   “先让我想想。”徐诚忻用手轻轻敲着脑袋,在书房内走了几个来回才道:“那就试试吧,去叫他来。”   范斫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碗茶,面对着书房腰杆挺得笔直,象尊石像似的。刘武虽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两人极少交流,他心里在想什么刘武一点数都没有。别说刘武没数,徐诚忻都搞不懂这人是怎么回事,那张脸一天到晚几乎没什么变化。做人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自闭症之类的毛病了。   听说徐诚忻有请,范斫微微一点头便立即随刘武来到书房。   “范兄,来来来,请坐。”对这张石板脸,徐诚忻向来视而不见,这次又有求于他,招呼打得很热情。   “属下不敢,徐大人要出去吗,属下随时都可以随行。”   “现在不出去。”徐诚忻笑道:“我打算今天晚上来个夜探邹府,就我们俩个。你是个武林高手,需要什么东西去准备一下。听说邹府防守甚严,光弓箭手就有好队,有没有能挡住弓箭的衣服给弄件来。”   范斫一怔,道:“这世上哪有弓箭射不穿的衣服,徐大人万不可轻临险境。”   “没有?那就算了,弄件夜行衣也行,另外还需要什么你看着办,去准备吧。”   “这……徐大人,你不会轻功,还是不要去了,要是有个差池,属下实是难以交差。”   “不行。”徐诚忻坚决地说:“此事关系重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扬州贪腐案我势在必行。”   。……   刘武不解其意,忙也劝道:“要不让我去吧。”   “拉倒吧,”徐诚忻笑道:“你那两下子上个战场还行,这种技术活你干不了。”   “可你也干不了啊!”   “我有范兄罩着,怕什么。”   “就算有范兄护着,可光那高墙您就越不过去,如何打探?”   “少废话,我带梯子去还不成。”   。……   范斫总算听出味儿来了,叹了口气道:“徐大人有何吩咐尽管直说,属下去办就是。”   徐诚忻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去邹府找个帐本。扬州官场贪墨的银子都在这本帐上记着,只要找到它,范兄可就大功一件了,成不成?”   范斫沉吟道:“这等要紧物件怕不容易找到,除非碰巧了,不然找上十天半月的也不一定能得手。”   “没事,”徐诚忻道:“以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不急,你慢慢找就是。就算找不到也可以顺便打探点消息,看看他们都在忙什么。”   “既如此,那属下这就去准备了。”范斫翻了翻白眼退了出去。   刘武笑嘻嘻地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徐诚忻颇为得意地道:“刘武,哥这一招怎么样?”   “不错不错,只是……好象有那么一点卑鄙……”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第148章 空谷幽兰 [本章字数:3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5 07:00:00.0]   又到了熄灯时间,徐诚忻拖拖拉拉地回到卧房。   这几晚的表演都是他在做,也曾强迫墨玉儿喊几嗓子。可她根本叫不出口,逼急了勉强叫几下,声音比猫叫还小。徐诚忻也不想逼她太甚,毕竟人家小姑娘做这事难度比较大。不过今天他实在不想叫了,这变态的表演,就算他再脸皮厚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今晚必须你来叫,哥快吐了!”进门他就冲着墨玉儿斥道。   “我不叫。”墨玉儿一脸坚定,道:“再说你不是好这口嘛,怎么会吐。”   “我好这口?!”徐诚忻哭笑不得,满脸委屈道:“你还真当是我变态啊,哥那是为了帮你知道不,你个笨蛋。”   墨玉儿心道:帮我还把我弄到这儿来,你当我是这么好骗的?   徐诚忻见她不语,脸上一付“鬼才信你”的表情,摆摆手道:“我懒得跟你解释,我只问你今晚你叫不叫?”   墨玉儿看他一脸恶狠狠的样子,心中害怕,但要答应下来总是不肯的,只是咬着嘴唇使劲摇摇头。   “真不叫?不叫我就把你捆起来,打得你叫!”说罢果然从怀里摸出一根马鞭甩了几下,“叭叭”作响。   墨玉儿如何见过这种阵势,心头猛跳,吓得脸都变了色,连退几步,嘴唇微微发颤。   “怕了吧?嘿嘿~”徐诚忻yin笑几声,“老实告诉你,哥一鞭下去,别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就算牛皮也要裂开一道口子。我再问你,叫不叫?”   墨玉儿脸色煞白,暗暗泣道:“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已经污了身子竟然还不够。现在又要我做这种屈辱的勾当,就算世道艰难、官威难抗,也不能从命,大不了一死罢了。”又想到自己正当青春年少,却是红颜薄命,这世上连个怜惜自己的人都没有,真是白白来世上走了一遭。   眼见那人提着鞭子相逼,墨玉儿心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无不让她悲愤难抑。泪水再也关不住,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死了罢了……   徐诚忻正来劲,突然发现她一声不响的泪水就哗哗流下来,顿时慌了手脚。忙把鞭子一扔,道:“别哭别哭,靠,哥最怕女人哭了,开个玩笑都当真!”   墨玉儿已抱定必死决心,胆气也壮了些,道:“玉儿虽一介草民,但也不愿如此让人作贱。今日就算顶撞了大人,此事也难以从命,要杀便杀吧!”   说罢,眼泪流得更欢。玉瓷儿一般的脸蛋挂满的泪珠,长长的睫毛上沾上几滴,真如带雨梨花,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这几天徐诚忻只见着她波澜不惊的寂静神态,突然发现她哭起来竟也这么好看,容貌或许比不上晚晴,却有一种如兰斯馨的洁雅意态。   墨玉儿见他怔怔看着自己,面露轻薄之态,心中更是气恼,转身便向门口冲去。刚跑几步便觉纤腰一软,整个人已被他搂住。   “你干什么去,别坏了我的事。”   “你放了我罢,我去死了还不成吗?”墨玉儿的声音甚是凄苦。   “我错了还不成吗!”徐态忻已经后悔了,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肯放手。“你别冲动,我不逼你就是了,咱们好好说会话好不好?”   墨玉儿想不到他会说软话,先怔了怔,才道:“你,你休要再骗我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墨玉儿心乱如麻,挣扎几下却纹丝不动,俩个人就这样抱着,徐诚忻不停地向她保证、讨饶。墨玉儿渐渐安静下来,却被他一直搂在怀里隐隐感觉有些眩晕,那股浓郁的男人气息让她脸显红晕。   “我不去寻死,你先放开我罢。”   徐诚忻见她冷静下来了,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但觉怀中还留有淡淡的余香,令人遐想。   冷静下来后,墨玉儿又不知如何办了,干脆坐到桌旁默默垂泪。徐诚忻有心逗她开心,一时又无从下手,想了想在屋里找出一块手帕,伸手帮她擦眼泪。   墨玉儿没防备,一惊之下顺手推了一把。却听见“扑通”一声,徐诚忻仰面翻倒在地。只见他手捂胸口,满脸痛苦,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是何人,是来杀我的吗?”   墨玉儿突逢变故,大惊失色,跳起来失声道:“我我我,你,你怎么了?”   “好……厉害的一招九阴白骨爪,想不到,想不到我一世英名竟然死在一位女侠手里。”   “我,我不会武功啊!”墨玉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带着哭腔道:“我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什么,九阴什么……”   “咳,咳,轻轻一下就能取人性命,果然厉害。咳咳咳……”   墨玉儿有些抓狂了,怎么莫明其妙的就成了杀人凶犯,突然想起得赶紧找人来帮忙。才走几步又被他抓住了脚腕,吓得她坐倒在地,拼命缩脚却又挣不脱。   “来不及了,”徐诚忻的脸色有些古怪,看起来确实有些痛苦。“临死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好好,你说你说……”   “给哥笑一个呗。”   这语调与刚才大不相同,听来轻松惬意,还有一股调笑的味道。墨玉儿一怔,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脸一看,竟是一付笑嘻嘻的模样,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呜呜呜……”墨玉儿又哭上了。   “不是吧,”徐诚忻郁闷了,“这可是必杀绝技,竟也不行。”无奈之下连连打躬作揖,墨玉儿只是不理。他却不知,女孩子在没哭够之前是很难中断的,如果她停了,那就是她不想哭了。   堂堂钦差大人向她赔礼道歉,虽是闺房私事,也是有些不妥的。刚才的举动明显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徐诚忻的态度让墨玉儿多少有些好感。   “那,那事你既然不想做,为何又要勉强自己。即便你不想让人家知道你的……短处,也没必要夜夜笙歌吧。”   对啊!徐诚忻猛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把戏演得有些过了。不就是玩个女人嘛,何必天天这么大呼小叫的,反倒让人生疑。   “对对对,你这话倒提醒我了。那我们今晚就聊聊天,什么也不做。”徐诚忻打定注意顿觉浑身一松,拉过凳子在她边上坐下。   聊天总比干那事强多了,墨玉儿自然是乐意的。徐诚忻取出乳前龙井,又拎来一壶热水,泡上两碗。墨玉儿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得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来,喝一口试试。”   墨玉儿一看便知此茶不一般,闻了闻才捧起喝了一口,道:“这是上品的乳前龙井呢,真是好茶。”   “有见识,看来你也常喝好茶的。”   “这等好茶哪能常喝,年景好时才能采得十数斤,我只偶尔尝过一两回,却怎么也忘不了这味儿。”   “你要喜欢,我这里还有些,到时分五斤去慢慢喝就是了。”   墨玉儿一怔,道:“大人可知五斤茶需要多少银子?”   “管它多少钱,还不是用来喝的。你是个懂茶的,给了你总不会糟蹋这好东西。”   墨玉儿呆了呆,叹道:“玉儿不是什么高洁的女子,只求能平淡地过完一生,哪敢享用这些东西。”   徐诚忻见这样一位诗一样女子如笼中之鸟被囚在自己屋里,完全失去了神采,不觉有些自责。问道:“说说看,你希望自己以后能过怎样的生活?”   “说了徒增烦恼,不如放下一切,得过且过罢。”   “反正现在无事,说说也无妨,大不了过过嘴瘾嘛。”徐诚忻坚持道。   “过过嘴瘾……还有这种说法。”墨玉儿嘴角微微一翘,道:“那全是我做梦呢,今日说过就罢了,以后大人休要取笑于我。”   “每个人都有梦想,而且这梦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谁敢取笑?谁要敢取笑哥扁死他!”   墨玉儿用大眼睛对他忽闪几下,发现他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便说:“玉儿想的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希望自己以后不必委曲求全,自由自在的在一处依山临水的小楼里生活。每日看书作画、弹琴唱曲儿、种花种草,没有人来打扰,如此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便知足了。”言语间,不觉流露出一丝神往。   “没了?就这样?”   “是啊。”   “……就你一个人?那还不闷死了……”   墨玉儿微微一笑,道:“玉儿从小喜欢独自一人,内有书画琴曲,外有山水花草,怎么会觉得闷呢。要是边上总有人在,便会觉得不自在,玉儿的心也就不自由了。”   徐诚忻暗暗感慨:这大概就是艺术家的性格,这份心境是我这等俗人难以理解的。   联想到一个依山傍水的某处,一间精致清爽的竹楼,几棵垂柳、一方花草。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倘佯其间,或窗前凝眉沉思,或花间提裙戏蝶,又或月下随风起舞。真有一种“起舞弄清影”、“欲乘风归去”的绝尘意态。   只是她虽象一朵空谷幽兰,但总有花谢之时。难道天生丽质的她就甘心这样默默无闻地消散于山谷之中?等到某日,树成枯枝、花成败叶、美人迟暮,淡了颜色、消了芬芳,世上之人也没几个知道这朵幽兰曾经那么美丽的绽放过。   想到此处,徐诚忻不由地痴了。   第149章 黄掌柜的礼物 [本章字数:28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6 07:00:00.0]   自那晚后,徐诚忻和墨玉儿每晚只饮茶聊天,谈谈人生、说说理想。徐诚忻还给她唱了几首流行歌曲,墨玉儿听着非常新奇,连说好听,只是这歌词太艳了点。徐诚忻这种自由自在的性子正合她的胃口,不知不觉俩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墨玉儿一直以为他生有暗疾,心生同情,做那事也不再很抗拒了,徐诚忻倒是懒得去做了,只是偶尔弄出点响动来。那边刘武睡觉时总算不必耳朵里塞棉花了,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范斫连续几晚的偷窥,帐本是没找到,但总算还有点收获。   那晚,他在房顶溜达了一会,突然发现几个家丁抬着一口箱子从邹靖的卧房里出来。这箱子长约三尺不到,份量也不重,但他们行事颇为隐秘。范斫当然不肯放过,当下小心冀冀地尾随来到邹府后花园。   在一棵大树下,几名家丁蒙上脸开始挖土,还不时四下张望一番,神情十分紧张。没一会儿,挖出一扇木门,拉起门,下面竟有一个黑乎乎的地洞。一名家丁赶紧将箱子推进洞里,盖上木板,将泥土重新扒平,又在上面摆了许多花草盆景。   “会不会是脏银?”刘武兴奋地问。   范斫一口否定,说:“不可能,那几个家丁不过平常劳力,要是脏银哪能抬得如此轻松。”   刘武并不泄气,道:“就算不是脏银也应该是值钱的东西,古玩字画、珍珠玛瑙、玉器都有可能。”   “也不象,值钱玩意岂能随手扔下去,砸坏了怎么办?”范斫也颇为费解,道:“帐本更不象,可惜不能下去挖开来看看。”   徐诚忻也想不通,宋时三尺左右便是今天的大约一米。下面既有活门,就是说要经常用到的,里面必然还有好多东西,如果不是财物还会是什么?   大家猜了半天仍无结果,最后徐诚忻也懒得再研究,道:“不管是什么,看情形必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先记下,到时候一并挖起来就知道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先搞到帐本,有了这东西我们才能师出有名,把这此官员的家里翻个底朝天。”   话虽如此,但仅靠范斫每晚的窥视,真如大海捞针一般,实在没有把握,一时大家都陷入沉思。   正这时,下人来报,说盐商黄福求见,而且言明只求见一见钦差大人。   徐诚忻估计是来送礼的,本想推辞,但自己住着他的房子,这点要求不满足人家总有些说不过去,便起身去前厅相见。   黄福身高五尺五,长得高大壮实,圆脸、三角眼、八字胡,一派福态。所说扬州出的盐将近一半是从他手里过的,那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大财主啊。   不过,这位大财主今天似乎不太高兴,眉头紧锁,直到看见钦差大人走出来了,脸上才堆起笑容。   “免了免了,”徐诚忻笑道:“本官住你的宅子,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以后就不必多礼了,坐。”   待徐诚忻从定,黄福才小心冀冀的挨着凳角坐下,陪笑道:“草舍粗鄙,不知大人住得可惯?”   “黄掌柜过谦了,你这宅子要是粗鄙,那天下就没好房子了。”徐诚忻温和的摆摆手,道:“客气话就不要说了,今天你找我必有事,说吧。”   “大人明鉴,是小人迂了。”黄福站起身,对着手下挥下手。那人立即转身从门外带进来四位妙龄女子,个个长得妖艳动人,其中一个竟还是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扬州富商果然有手段,连这种稀罕货色都能搞到手。   黄福谄笑道:“大人,这四位绝色是草民孝敬您的,还望笑纳。”   徐诚忻看着虽养眼,心里却暗暗叫苦:老子一个墨玉儿都头痛不已,现在又来了四个,你当哥是金枪不倒吗?   “这个……黄掌柜的心意本官是领了。不过屋里已经有了一位绝色,你这些女子虽是貌美如花,本官怕也是无福消受啊。”   “无碍无碍。”黄福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道:“大人风华正茂,又是驰骋疆场之大将,若再以此药丸助力,一晚御十女不在话下。”   靠!还有这么猛的**!徐诚忻忘了掩饰,好奇地接过来又看又闻。嘴里问道:“真有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黄福凑近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此药乃得道高人所制,以不传秘法炼得。聚天地灵气以助阴阳之气,与那yin药一正一邪,不可同日而语。只须谨记每次最多只用一粒,多食恐有损,切记切记。”   “半粒可行?”   “以大人虎躯,”黄福瞟了一眼那四位女子,猥琐低声笑道:“半粒足矣。”   “黄掌柜可是常用?”   “这个……倒是用过。”   “哈哈哈……”二人眉来眼去一番,同时yin笑几声。   笑罢,徐诚忻道:“先说说你的事吧,要是本官办不了,也不好白白受你这般重礼。”   黄福忙郑重表态:“大人取笑了,草民这等薄礼能入大人法眼便是万幸了,何敢以物取信。”顿了顿又说:“大人法眼如炬,草民确有一件小事要求于大人。”   “说。”   “草民有一外甥女扬氏来扬州作客,前几日,扬氏带其六岁小女在外游玩。不巧为邹靖邹大人碰到,称那小女娃长得可爱愿认做义女,硬带回府中戏耍几天,随后必送还。可好几天过去了,女娃仍未归家,那扬氏天天以泪洗面。故而想劳烦大人代为讨还,事后必有重谢。”   徐诚忻听了有些搞不清状况,问道:“就这事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邹大人和他夫人可能是极喜爱那小孩,多玩几天也属正常,有什么好担心的?”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邹大人和他夫人的确很喜欢小女孩儿,可坊间传言被他们带回府中的小孩便永远不得归还了。”   “这是为何,”徐诚忻奇道:“难道他家里养着一大帮小孩子?你可曾上门去讨过?”   “去过二次,连人都没见到便被哄了出来。万般无奈,只得来求大人。”   “听过强抢民女的,还没听过连小孩子都要抢的。”徐诚忻安慰道:“这事儿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也不要心急,邹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总不会知法犯法。”   “那是那是。”   “这样吧,这事我找机会帮你去问问。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瓶药我收下研究研究,那四位女子你就带回去吧。”   黄福那里肯,你礼不收万一办事不出力怎么办。人留下了,自个儿千恩万谢一番急急告辞而去。   送走了黄福,刘武憋着笑,一脸同情地看着徐诚忻,问道:“徐大哥,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要不你分几个去?”徐诚忻没好气地斥道。   “不敢不敢,不要不要。”刘武忙摆摆手。   “要还不给你呢,年纪轻轻学坏了怎么办。”他边走边吩咐道:“把她们安置好,等事情了结了再放出去祸害苍生吧。”   刘武翻了下白眼:你自己倒不怕学坏,再说我也不小了。   徐诚忻才走几步忽又停住,回头说:“把那个洋妞送到我房中,就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哥是要了解一下当今的国际形势,瞎想什么呢。”   刘武忙分辨道:“没瞎想,真没瞎想。”   “想就想了,按理说你这岁数也差不多可以试试了。”   刘武窘迫道:“我马上把那,那洋妞给您送来。”   回到房中,见墨玉儿正拿着一支笔在那写写画画。徐诚忻小心冀冀地走到她身后,偷眼看去,竟一个字也不认识,看着象日文又不确定。   “你这写的是哪国的文字?”   墨玉儿没防备,吓了一跳,不由回头嗔道:“你故意吓我!”   “是你太专心了,”徐诚忻拿起稿纸问道:“玉儿真是厉害呀,连倭国字都会写。”   墨玉儿“扑哧”一笑,道:“大人博学多才,怎么连乐谱都不认得?”   “原来这就是乐谱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是在谱新曲吗?”   “不是,玉儿那天听大人唱的曲儿颇为动人,想记下来。只是有些调儿总觉得有些不太准确,正思量着。”   “没事,有空我再唱给你听,多听几遍就知道了。”   正说着,仆人带着那洋妞已经候在门口了。   “come in”   旁人没听懂,那洋妞却是浑身一震。几步冲到他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着头对他劈头就是一通洋文。那架势,就象是他乡遇亲人一般,满脸期望。   第150章 洋妞梅维丝 [本章字数:3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7 07:00:00.0]   洋妞的举动让那仆人吓了一跳,刚想上来拉她却见徐诚忻朝他挥挥手,顿时醒悟,忙躬身退下。   可徐诚忻的半吊子英文一时也搞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她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话,显然是把自己当成救星了。   北宋时期与外国的交往还是有些的,不过操一口日尔曼语系的欧州人是非常罕见的。毕竟那里有些遥远,靠不够发达的航海过来付出的代价太大。国际贸易通常只与周边国家来往,真正的海上丝绸之路直到郑和下西洋后才成形。北宋的瓷器、茶丝也是通过周边国家做中间商,然后名扬天下。   徐诚忻用蹩脚的英文告诉她不要着急,让她坐下来慢慢说,墨玉儿看着也好奇帮她倒了碗茶。   那洋妞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全没在意这茶是什么味道,喝完后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徐诚忻努力回忆着,用英文说道:“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明白?”   洋妞用劲点点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于是,俩人开始想尽办法进行交流。说不清楚就打手势、笔写下来,或者干脆画图。足足化了半个多时辰,徐诚忻才大至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洋妞名叫梅维丝,来自一个叫那瓦尔的西方国家,她的父亲是皇室商船的船长。后来阿拉贡王国兼并了那瓦尔,她父亲正带着她出海,听到消息后不敢回国。那时,那瓦尔长期与大食做商贸,与白衣大食有不错的关系,于是便干脆在大食某个海港安居下来。   大宋的精美商品在西方一直被当做奢侈品贩卖,价格高得出奇。他们在大食呆了一段时间也终于搞清了这些商品的来源,航线也大至了解。她父亲是个狂热的航海家,极富探险精神,发现这条路线后便开始积极准备。   在此之前,他一直从大食人手里购买瓷器,尽管利润不错,但已经是最底层的经销商了。他算了一下,如果他的船能跑一趟,亲自从大宋运回一船瓷器,除去所有的开销,所赚的钱也够他几辈子化了。   经过近一年的准备,他收集了大量的香料、药材、犀角、珠玉,召集人手出发了。经弼琶罗海岸,穿过东大食海,从蓝里至麻离拔,沿途又收了些乳香、龙涎、犀角、象牙、没药等物打算贩往大宋。   不想到三佛齐(苏门答腊岛东南)时,整条船被当地总督扣下,称内有违禁品。后经他多方打听才知道,三佛齐地处要冲,是东西方航向的必经之地。这里早就成了来往商品的大集散地,各国商船多年经营自然与当地政府打好了关系。他初来乍道,冷不丁的冒出来不狠狠敲你一笔才怪。   没办法,只得与总督府去讨价还价,那边开口就要一半货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去除一半的货,再加上各榷关、海关的税收及杂乱费用,他就没什么可赚了。实在难以割舍,走又走不了,这一拖就是三个月。   梅维丝年轻气盛,一不小心出言得罪了官府,幸好他父亲拼死相护将她偷偷推上一只商船躲过一劫,他自己却被抓进了牢房。   这艘商船正巧是前往大宋的,梅维丝躲在船内经过三十八天的航行终于抵达了广州港。到了广州之后她又抓瞎了,言语不通、身无分文,混了几天就奄奄一息。最后被一个富商收留,洗净一看长得不赖,金发碧眼的货色虽有些触目惊心,但也算是个稀罕物。辗转几次,落到了黄福手里,黄福又将她送给了徐诚忻。   徐诚忻没想到北宋的海外贸易已经如此繁荣,可惜的是航海能力不足,大部分利润都让各路经销商瓜分去了。话虽如此,北宋的航海技术已经是世界领先了,再加上有非常成熟的航海罗盘应用。只是所有的黄金水道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不说战略意义,光买路钱就收得手软,看来得想办法搞个过来才行。   梅维丝的要求很简单,请大宋官方出面,解救他的父亲和商船,做为回报可以贡献大半船财物。她对三佛齐总督恨之入骨,宁可给大宋多些也不愿送给他们。   她也曾经求过一些人,但她说的话根本没人听得懂,人家也懒得跟一个女奴去化精力。渐渐地梅维丝便失去了信心,她觉得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自己是没有出头之日了。而除诚忻的那一句“come in”对她来就如久旱逢甘雨,她总算找到希望了,便不顾一切地加以恳求。   徐诚忻身在淮东,对广州那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北宋的影响力能不能波及东南亚诸岛。他现在最头疼的还是在破扬州贪腐案这个局,等他有空了倒是很乐意去欺侮下那些小国的。   徐诚忻确是有心帮她,一来她父女也不容易;二来如果能乘机开辟一条海上贸易的新航线,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更好了。如今北方局势微妙,正需要大把银子来增强实力,项兴泉赚的那点银子显然是不够的。   又想到大宋的海上几乎没什么军力,这事还要及早准备。火器的优势要尽早发挥,凭着大宋的造船技术,弄几条炮船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这事还需要时间,造船、试水、练兵一步步来,乘着这次南下的机会倒是可以动手实施了。   想到这儿,他对梅维丝好言安慰一番。言明:此事我一定帮你,不过现在腾不出手来,等我把扬州的案子结了再说。   梅维丝听说他愿意帮忙,感激不尽,忙起身给他施礼。西洋的屈膝礼配上一身汉服,让徐诚忻看着有些想发笑。便笑道:“反正现在没事,就给自己做一身家乡的衣服,这样看着才顺眼。”   梅维丝心中大事已定,徐诚忻又很随和,她的性子就活泼起来,提起笔拖过一张纸就画起草图来。可惜她用不惯毛笔,徐诚忻便取出一管鹅毛笔递给她,梅维丝大喜,接过便非常娴熟地画起来。   墨玉儿看着他们聊得起劲,自己却一句也没听懂,对这位大人不觉别眼相看。乘着梅维丝忙于画图便向他打听起来,徐诚忻便一五一十地跟她介绍起来。   又说:“反正没事,不如你们做个伴吧,别看她年轻,见的世面可不少。西方的天文、数学、哲学、绘画都不错的,你是我大宋的才女,跟她交流交流还是有好处的。”   墨玉儿为难地说:“是不错,可玉儿不会西洋语怎么办?”   “也是,”徐诚忻略一思考,说:“慢慢来嘛,你们可以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实在不行就找我翻译。”   墨玉儿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但整天无所是事也不好过。见梅维丝与自己年龄相当,长得妩媚动人,又能接触到异国的新奇知识,也是有些向往。   徐诚忻便教了她几句常用英文急急往书房走去。   到书房后,他提笔写了三封信。一封家书;一封是给哲宗的,先把从碧虹到扬州一路的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请旨查办扬州官场。再把梅维丝那里了解到的海外贸易情况说了一下,大谈其重要性,建议立即筹建海军。一来可以助大宋海外贸易,二来也可以借机打击倭匪海盗。最后一封是给军器监“海聋王”的,命他挑选一些技艺精湛的工匠,只等朝廷一下令就赶到扬州来与他会合。   写完后又觉得没什么把握,哲宗现在缺钱缺得厉害,建海军又要化费大把银子。干脆他又给章惇写了一封,请他帮忙劝劝哲宗,至于军费,他会尽量想办法筹集。想想再没什么纰漏,才叫人将它们快马送向京城。   等他从书房出来,天色已晚。三人一起吃过晚饭,范斫依旧等时辰,一到点就去邹府偷窥。刘武忙着带领那帮兄弟四处打探消息,他们虽然探了不少消息,但也难免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又从东山营得知,关键人物吴三元神秘失踪,让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徐诚忻也顾不得许多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借着黄掌柜的事,决定明天就去邹府探探情况。   墨玉儿与梅维丝的晚饭是下人送到屋里来的,这会儿她们刚刚用完,正在那吃力地聊天呢。见徐诚忻进来,二人忙把他位过来帮忙。她们二人将徐诚忻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不行了就让他解释。   徐诚忻有些郁闷了,你们俩个搞外交活动,哥倒成了翻译官。   聊了一会儿,梅维丝突然站起身,叉着腰跳起家乡的民族舞来。跳了一会又拉墨玉儿,要求她也表演一段。墨玉儿推托不开,只得也跳了一段。   墨玉儿本身是个练舞的艺人,一伸手一抬腿都是久经练习的,那风情、那姿态哪是梅维丝这种圈外人可比拟的。直把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来摸摸她的腰,捏捏手,感叹这女子怎么可以这么柔软。   赞叹一番后又禁不住拉着墨玉儿的手亲了一口,满脸的崇拜,倒把墨玉儿搞得不好意思了。   徐诚忻看看没自己什么事了,赌气似的说了声晚安顾自去外屋睡了。俩位美女看他有点不爽,墨玉儿暗暗一笑并不在意,梅维丝却过意不去了,忙出来道歉。   她一道歉徐诚忻又不好意思了,忙笑着让她回去睡觉。梅维丝对他很是感激,顿了顿也拉起他的手亲了一下,然后才对他羞涩一笑回去了。   躺在床上,不时从里屋传来轻笑,隐约听到梅维丝要给自己画幅像什么的。徐诚忻暗暗纠结她要是让自己脱光了当模特,干不干?又摸了摸手背总感觉睡不安稳,心里痒痒地。   第151章 蓄势待发 [本章字数:29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8 07:00:00.0]   第二天午饭后,徐诚忻让门口的护院衙役带路,前往邹靖府上拜访。   邹靖当然早已经接到通知了,准备妥当在家中恭候。墨玉儿就是邹靖授命送来的,虽未言明,大家也心知肚明。做为回礼,徐诚忻在收到的礼物中随便挑了几样。   大家客客气气地聊天饮茶,聊着聊着徐诚忻便把黄福相托之事点了出来。   邹靖一怔,明显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忙笑着告罪,说只因贱内非常喜爱那女娃,硬是不肯放手,实在是失礼。不巧的是那女娃被丫环们带出去游玩了,估计要到很晚才回来。又表态说随后就命人将那孩子送还。既然这么说了,徐诚忻对黄福也就有了交待。   然后他又借口想参观一下邹府的各处风景,在邹靖的带领下四处逛了逛。邹府也不大,总共十多个房间,没一会儿就走完了。徐诚忻也在后院中看到范斫所说的那棵大树,上面果然摆着许多盆景花卉。   同时他还发现后院中还有一座孤零零的禅房,里面不时传出“咚咚”的木鱼声。一问才知,是其夫人一心向佛,每日只在屋内诵经修行,不理尘事。徐诚忻当时就有些怪了,每日诵经的人哪有时间去疼爱小孩子。   晚饭后,徐诚忻回到行辕后立即把范斫找来问话。   “邹靖的卧房进去过没有?”   “进去好几次。”   “你确定他们每晚都在那里睡觉?”   范斫想了想道:“他们夫妇不同房,邹靖是每晚睡里面的,但他夫人只睡在后院的禅房,怎么了?”   “这房间有问题,那床不象经常睡人的模样,烛台也没点过,上面有一层灰。”   “但我明明见他每晚都进去睡觉的啊,烛台是从外面带进去的。”范斫回忆道:“他进去就熄灯睡觉,从不看书饮茶。”   “今晚你哪儿也别去,就盯着卧房。等夜深了溜进去看看,看他是不是睡在床上。”   “大人的意思……是怀疑里面的密室?”   “有没有密室晚上一看便知。”   刘武一听很是兴奋,道:“如果真有密室,帐本就**不离十了。咱们可以动手了吧?”   “就算找不到帐本,应该也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为防他们狗急跳墙,咱们不能再等了,我们等范斫的消息。要是我们没猜错,明晚就动手。”   正商量着,下人来报,说是黄福又来拜见了。   前厅内,黄福满头大汗,坐立不安地不住往堂内张望,一见徐诚忻出来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道:“钦差大人救我!”   徐诚忻一怔,笑道:“黄掌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邹大人已经答应明天就将那孩子送还,你安心在家等着就是了,快起来说话。”   黄福摇头道:“都怪我经不住那侄女哭求,来管这等闲事,现在好了,草民大难临头了!”   徐诚忻眉头一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草民托大人去询问那孩子已经惹怒了邹大人,若不是有人及时传信给我,今晚,今晚草民就必死无疑啊!”   “不至于吧,邹大人没必要这么做吧。”   “邹府之中有我的心腹之人,是他冒死传出的消息还会有假,邹大人要我性命啊!”   徐诚忻一拍桌子斥道:“黄福,邹大人是朝廷命官,你说他平白无故要害,你可有证据?你如拿不出证据可是要砍头的!”   黄福吓得浑身一哆嗦,忙道:“大人,草民有证据,有人证。”回头对一手下道:“你说,都跟钦差大人说清楚。”   那个叫方易的中年人躬身上前,道:“小人方易见过钦差大人。”   “方易,想救你家老爷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要是敢欺瞒本官连你一起办了。”   “是。”方易不愧是做间谍的,神情颇为冷静,说道:“此事还得从邹靖的喜好说起,此人有个怪癖。他好色但更好**,近几年犹甚,每月都要暗暗命人偷抢几个,小人的女儿就在是八岁那年为其所害。”   徐诚忻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奸yin**,这是畜生啊!   “此事本极为隐秘,外面只传言他和夫人非常喜欢小孩子。但凡进府的小孩都不见踪影,其实是被他折磨至死。黄掌柜家小孩前些天刚进府,那时邹靖并不知是他家的。所以,那孩儿当晚就已经……”   “邹靖本以为黄掌柜不敢声张,不想他来找钦差大人帮忙,为防事情败露已命人今晚取黄掌柜性命。”   “方易,你且起来。”徐诚忻挺同情他的,问道:“到时若要你作证敢不敢?”   “只要能治他的罪,小人万死不辞!”   “我再问你,你进过邹靖的卧房吗?”   “小人只是个侍弄花草的园丁,那屋子只有固定的几个人可以进去,防范十分紧密,小人入邹府一年有余从没进过他的卧房。”   果然有古怪,徐诚忻心中更有把握了。“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就不要再回去了,此事我必会还你个公道。”又回头对刘武道:“给他安排个地方,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儿吧。”   刘武带着方易下去了,大厅内只留下黄福一人在那抹汗。至于那范斫,坐着纹丝不动如盆景一般。   “黄福,”徐诚忻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邹靖的事我会办,不仅要办他,整个扬州的官场我都要办,扬州腐败得很啊!这次感谢你能为朝廷出力,天色已晚,你就安心回去休息吧。”   黄福大惊,急道:“小民不敢回家,大人救我。”   “哼,本官向来只救朋友,救好人。这些年你与扬州的这帮贪官蛇鼠一窝、贪脏枉法,我早已查明。捞了不少银子吧,你觉得还有必要救你吗?”   黄福吓得连连磕头,道:“大人明断,小人这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的啊……”   “那你倒说说看,是怎么个迫不得已法?”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的这些排场其实都是个幌子,所赚的银子都让他们拿了去的。小人所运的盐只有一成是真正的官盐,其余都是三司衙门私开的盐钞。这些盐都不用交税的,所赚的银子也由他们瓜分,小人只得那一成的官盐利钱。外面的人都以为小人是扬州首富,其实都是个空架子,就连这座宅子也只名义上是我的,这可是邹靖邹大人的房产啊!”   “可有帐目?”   黄福略一犹豫,从怀中取出,道:“大人,这帐本是小人的救命东西,上面记着今年每笔出盐数目和银子分配,大人若收了去可要保全小的性命。”   徐诚忻一把抓过来,道:“那要看你肯不肯戴罪立功了,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将扬州官场的各种好事说出来听听。若说得对,就饶你不死,若说得与我查的不同,哼哼!”   如今黄福已经无路可退,徐诚忻便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哪敢保留。将各官员的种种丑事一五一十统统道来,什么贪银贪地,欺男霸女说了一大堆。   正说着,忽听外面刘武在问下人:“怎么只有你,还有一个呢?”   “回大人,他说肚子痛去茅房了。”   刘武“哦”了声,走进大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诚忻闻之猛然一惊,问道:“黄福,你刚才说这宅子是邹靖的,那这些下人也是他安排的?”   “是啊。”   “坏了,”徐诚忻马上对刘武说:“快把所有的下人都集中起来,关进屋子里,派几个兄弟守着,敢出来立即格杀。另外再把兄弟们都集合过来,快去!”   刘武一听即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就走。   刘武走后,徐诚忻也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走,黄福不明就里,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黄福,”徐诚忻突然道:“你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今晚了,要是能活到天亮那便没事了,否则……”   “大人救我!”   “想要活命你得帮我办件事,你能不能在半个时辰之内给我找来五十匹马?”   黄福立即道:“这个不难,小人有运盐的马队,只要招呼一声不需要半个时辰。”   “好!”徐诚忻对范斫说:“为安全起见,麻烦范兄跟他走一趟,速速把马带来。”   “圣上只命属下保护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为防他们狗急跳墙,属下不敢……”   “你个死脑筋,三万辽兵都打不死我,我还怕这些鸟兵!”   。……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黄福,带路!”范斫一翻白眼,拉起他就走。   徐诚忻走出大厅,整个宅子已经变得寂静无比、灯火昏暗,却又透出一股隐隐的杀气。不多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卫营的五十名精英全副武装已经集合完毕。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刘武精神抖擞地说道。   徐诚忻看了看天色,二更已过,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第152章 突袭 [本章字数:29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9 07:00:00.0]   邹府,书房内,淮东路转运使邹靖和扬州知府焦付、通判李青峰眉头紧锁正在商量着。   焦付说:“邹大人,这黄掌柜知道我们不少底细,这次倒戈怕是不好办了。”   “我早就说过这个姓徐的不简单,要收敛要收敛,瞧瞧,出事了吧。”李青峰焦燥不安的埋怨:“这事当然不好办了,邹大人,你说怎么办吧。”   邹靖压着怒火,冷冷地说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姓徐的要是够聪明就破些财,要是他不肯放手……”   “不肯放手又能怎么样?”李青峰无奈地说:“他是钦差、是国舅爷,别说我们,就是主子也不一定能动得了他。”   “钦差又怎样,国舅爷又怎样。”邹靖目露凶光。   焦付一惊,失声道:“邹大人,你不会是想……”   邹靖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怎么,怕了?你们也不想想,这事要是捅出去,整个扬州官场有几个能活命的?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姓徐的区区五十多人,还怕斗不过他?”   李青峰一拍桌子,狠声道:“老子怕他个鸟,他的兵再厉害我就把东山营调过来,以剿匪的名义灭了他,再让那江明远抵罪。扬州这块还是我们说了算,京城里自有主子周旋,还怕过不去这个坎!”   付焦忙劝道:“话虽如此,但也是无奈之举,我看那徐诚忻也不是个糊涂人,料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邹靖微微摇头,道:“切不可大意,这段时间我们只把注意放在他身上,却没想到手下那帮兵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扬州的事情已经被他们摸得差不多了,这次又有黄掌柜相助,他如果想动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幸好我在行辕安插了不少人,不然就失去先机了。”   李青峰急道:“我们得及早做好准备,万一让他得了先手可就被动了。”   邹靖点头,对管家问道:“那边的人还没来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吧?”   管家答道:“一个时辰已经过了,不过还没人来报信。”   “怎么办事的,让人过去瞧瞧,我不是说过每隔一个时辰就来回报嘛,快去办!”   “是。”   焦付心神不定,问道:“邹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做两手准备,”邹靖已经有了注意,稳稳的坐下,端起茶说道:“准备一份厚礼,要是今儿晚上徐诚忻老老实实地呆着,明天一早就把礼送到行辕。一旦他收下这份礼,那就是天下太平,咱们安安心心过日子。”   “要是他不收呢?”   “要是他不收,或者他今晚不在家老实呆着……”邹靖眼中寒光一闪,道:“就把这份厚礼转赠江明远,让他带兵寻机把他办了,一个不留。”   “这误杀之罪,当然还是他江明远的,嘿嘿嘿嘿。”李青峰阴笑几声。   邹靖微微着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付大人快去将各衙官员叫来,一来咱们大家通个气,二来也要让他们出点力才好。”   焦付叹了口气,对二人供手一礼便出去了。   诸事吩咐完毕,三人又坐了一会,突见管家急急跑进来,开口叫道:“大人出事了!”   “讲!”   “看守大门的差役称:一个时辰前钦差带着手下数十骑已出城门,直奔东山营而去。”   “啪”的一声,不知是谁的茶杯摔在地上,顿时粉身碎骨。   --------------------镜头切换-------------------   东山营禁军驻地,主将大帐之内烛火通明,团练使江明远正与几个心腹在喝闷酒。   军中禁酒,但对他们来说,一切禁令都别当另论。他们不仅喝酒、赌博、还可以随便把青楼女子带回来通宵玩乐。下面的士兵敢怒不敢言,有敢出头的江明远都可以随便找个由头将其办了。为此,他还特意纠结了一支三百多人的亲兵队伍,专门用来打击异党。   几次杀鸡儆猴过后,营中士兵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违抗,江明远一伙便舒舒服服的过起土皇帝日子来。   不过,这几天他有些心神不宁,只因军中的法算吴三元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这吴三元是他的小舅子,这几天老婆天天在他面前哭诉。这还是其次,前段时间路转远使邹靖特地派人来关照过,扬州来了钦差大人。此人来路数还未弄清,诸事都要小心。   为此,他已经派了好几批人,几乎快把扬州城给翻遍了也没找到这个小舅子。这吴三元管着军营的进出大帐,要是有个差错自己可就搭进去了。一想到这儿,他的心中就无比烦闷。   “大哥休要多虑,那钦差远在扬州城,自有邹大人他们好吃好住地养着,哪有功夫来管我们这点小事。”说话的正是他的亲信吕昌,任军中校尉一职。   “就是,”别一人说道:“吴三元那小子您还不知道,又好酒又好色,不定在哪位姑娘怀里风流快活呢。大哥不用担心,他过足了瘾自然会回来,到时再好好教训他也不晚。”   “哼,”江明远咬了咬牙,恨声道:“等他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不知好歹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路没走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口中兀大喊:“钦差,钦差大人……”   江明远大怒,一脚踢翻凳子斥道:“鬼叫什么,钦差在扬州城享福呢,钦差大人怎么了?”   “钦差大人来了,带着二十多人正往大帐过来……”   “什么?!”众人大惊,蹭一下都站起来,眼睛都望着江明远,全没了注意。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难道吴三元真让他们给拿到了?”   “大哥,怎么办?他要是来拿人的,我们可都是死罪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   “都闭嘴!”江明远低声怒吼道:“都他妈熊包,拿银的时候怎么都不怕!”   吕昌一咬牙,道:“大哥,一不做二不休!”   江明远对他一挥手,撩开窗户一角偷眼看去,果然见一年轻英武的男子带着一队亲兵向这边走来,估计总共才二十几人。   这么少人也敢来拿人?江明远打定注意,回头对吕昌低声道:“此人来意不明,若只是来查营那便算了。要是想来拿人……你带三百名亲兵伏于营外,听我掷杯为号……”   吕昌就算胆大也不禁浑身一颤,但事到临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咬牙根闪身从大帐后门溜了出去。   江明远带着大家刚踏出大门,徐诚忻已经到了跟前。   “卑职扬州团练使江明远及东山营众将参见钦差大人,未曾远迎,乞望恕罪!”   “能不能恕罪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哈哈哈。”徐诚忻笑道:“江团练使,深夜还在忙公务呢,真是辛苦了。”   江明远突然想到里面的酒席还没撒掉,连忙暗暗对门口的亲兵使了下眼色。口中答道:“钦差大人过奖了,只是些小事,已经处理完毕。”   徐诚忻顿了顿,笑道:“深夜来访,不会打扰吧?”   “大人说笑了……”   “哦,那就好。”徐诚忻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他的众多亲信,见一个个都凝神敛气大气不出的样子。笑道:“你们不必紧张,到这来只是想看看东山营的众官兵。本官也是行伍出身,现在虽为文职,但很是想念军营,想看看兵士们。”   刘武上前一步,笑道:“江团练,我家大人想看看东山营众将官的风采。不如将兄弟们集合起来,待徐大人勉励几句,也不枉大晚上的来一趟,你看如何。”   江明远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钦差大人只是来过过嘴瘾的,走走过场的。   “传令官,击鼓,三通鼓毕,不到者斩!”   东山营的士兵平时虽然疏于训练,但早就听说今天是钦差大人来查营,哪敢怠慢。不用三通鼓,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只是那军容、那气势实在不敢恭维。再与徐诚忻带来的那二十几名铁卫营士兵一比较,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徐诚忻也不在意,他今天不是来整顿军纪的。   做为主将的江明远还没发言,刘武已经喊上了:“请钦差大人诸卫大将军开国伯江南安抚经略使徐诚忻大人点将!”   点将?!江明远一听,脑子就嗡的一声响开了。   徐诚忻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摆摆手说:“点将就不必了,挺费时间的,晚上还有好些事要办……”江明远刚松一口气,又听他说:“这几口人怎么看也不可能有六千,江明远,江团练,本官想听听你的理由。”   第153章 斩杀主将 [本章字数:28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0 07:00:00.0]   徐诚忻的话让江明远感觉到来者不善,但他还不愿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嚅嚅说道:“各处府衙、河防均需人手,前日已调往公干。是以,是以……”   “所以调走了一半兵力是吗,既然如此把官方调令文书拿来我瞧瞧。”   “这……”江明远冷汗直流,犹豫片刻道:“请大人入帐,卑下有详情禀告。”   徐诚忻看了他一眼,又往台下那一脸期待的士兵们看去,缓缓地说:“本官带兵,任何事情从来不会隐瞒手下兄弟。这个问题不是对我交待的,而是要向你手下这几千兄弟交待的,有什么详情是不能对大伙说的?”   这话一说,江明远不再幻想,基本已经确定钦差是要办自己了。他暗暗一咬牙,终于决定放手一搏,就算是亡命天涯、落草为寇也好过束手就擒。   “文书是有的,请大人稍候,卑下这就去取。”说完转身进入大帐。   刘武岂会放心,暗暗跟在身后,闪进门口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明远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酒杯猛灌一口,低声叫道:“吕昌!”   吕昌手握钢刀从后面闪身出来,问道:“大哥,情况如何?”   “此人不肯容我,看来只有以死相拼了。伏兵可已布置妥当?”   “一切准备就绪,我只告诉他们来的是假冒钦差,只等令下便可群起杀之。”   “好,”江明远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道:“听仔细了。”   “大哥放心。”吕昌一拱手闪身而去。   江明远将酒杯藏于袖中,将衣冠整理一番,沉步走出大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江明远见刘武和范斫一左一右守在徐诚忻边上,心中暗暗冷笑。   “大人,卑下没有调令文书。”他说得倒也光棍,让徐诚忻微微一愣。   “哈哈哈,你倒也痛快,总算有点当兵的样子。”徐诚忻笑完面色一寒,骂道:“不过看你行状,却没有一点悔改的样子,你他妈的对得起你手下的兄弟吗!”   江明远冷笑数声,道:“我拿这点小钱算什么,你看看扬州城里的那帮文官,哪个家里不是金山银山堆着,偏抓着我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我知道本朝历来瞧不起咱们军人,好男不当兵啊,我堂堂扬州团练使,一年的俸禄才那么点,够干什么?不知钦差大人这次来扬州收了多少银子呢?”   “我收你妈的蛋!”徐诚忻反手就是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当了贼还在叫屈,真他妈的没救了。”   江明远大怒,从地上爬起来挥手就摔杯子。   让他想不到的是,杯子竟然没响,而是被范斫一脚踢飞了。这个变故让他不知所措,不由呆立当场。   刘武抽出腰刀在他后面狠狠一刀背砸去,江明远“扑通”一声被打翻在地,两名铁卫营士兵立即上前麻利地将他捆上。   这系列的变故来得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一阵紧张的沉静后猛听士兵中有人高声叫好。   “江明远,你坐吃空饷、克扣军粮、虐待官兵、无视军纪国法,本官早已查实。如今事情败露,又意欲谋害钦差,你还有何话说?”   江明远棋差一着,心中愤恨不已,跪在地上稍稍喘息,突然大叫道:“吕昌,你们还不动手将这假冒钦差拿下!”   吕昌正躲在暗处等讯号,他也是时刻观察着上面的情况,突然发现主将被拿下,顿时手脚发软没了注意。他正犹豫要不要趁乱逃命,猛听江明远在叫他,只得一跺脚起身大叫:“大伙上,杀了假钦差大功一件,杀!”   这话要是稍稍考虑一下便知不对,但那江明远手下的三百亲兵早就听惯了他的号令,没有多想便纷纷抽刀冲上来。台上的几名军官也立即拔刀在手,与徐诚忻他们对侍着。   二十多名铁卫营士兵立即把点将台围住,一轮火枪撩倒一排,随后将火枪一扔抽刀在手准备肉搏。   徐诚忻没想到这伙人的胆子这么大,连钦差都敢杀。现在形势有些失控,得想办法镇住他们再说。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明远,见他还在大声鼓吹起哄,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夺过刘武手中的钢刀,大步走到江明远跟前吼道:“江明远意图谋反,罪大恶极,斩!”说完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刀。   鲜血飞溅,头颅高高飞起,刘武一把抓住站到台前喝道:“谁敢上前!”   江明远血淋淋的脑袋就在他手上,血液不停的滴下来,一股腥味弥漫开来。整个军营顿时给镇住了,这下手也太狠了,怎么说也是个朝廷命官,怎么说砍就砍了。   不过没有安静几秒,下面又开始动起来。吕昌盯着那颗脑袋,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搞不好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自己。壮了壮胆子喊道:“贼人杀害主将,大家快将他拿下!”   三百亲兵又开始蠢蠢欲动,形势不容乐观。   “兄弟们,报仇的机会到了!保护钦差,捉拿反贼!”   突然一名大汉冲到前面,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五十名士兵,个个手执长矛朴刀。他们背对着铁卫营士兵,面对叛军形成了第二道防护墙。   吕昌大怒,喝道:“杨焕,你干什么,可是不想活了?!”   杨焕冷笑道:“在你们手下早晚也是个死。”又对众人吼道:“今天钦差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怒斩首犯,大快人心。事到如今你们还这么畏首畏尾,难道你们受的罪还嫌不够吗?!”   “谁敢动,老子就宰了他!”吕昌歇斯底里地狂叫。   “我敢!”   “我敢,我也敢!”   。……   吕昌的话不仅没有吓住大家,反而惹了众怒。士兵们好似找到了怒火的发泄口,纷纷举起武器,将吕昌带的三百亲兵围在当中,形势急转直下。   徐诚忻心中大定,一手提钢刀,一手从怀中取出一幅黑角卷轴,高高托起。这卷轴一看便知是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上有祥云瑞鹤图案,富丽堂皇。   “吕昌,你可要查验一下这圣旨的真伪?”   吕昌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圣旨,又看看周围的士兵,面如死灰,手中钢刀“咣”一声跌落在地。那三百亲兵这才醒悟过来,只恨被吕昌诓了,如今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众人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台上的几名军官早被人绑好跪着,现在又加上一个吕昌,一帮军中主要将领全部拿下。   对于那三百亲兵,徐诚忻也知道法不责众的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便道:“东山营的众兄弟听着,现在叛首已经全部拿下,法算吴三元早已将诸多罪状供出。本官拿的是官不是兵,你们受江明远之流蛊惑本官暂不追究,望大家记住这次教训。”   众人听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大罪竟然也免了,瞬间又从地府门口回到阳间,纷纷磕头谢恩。   徐诚忻向杨焕招招手,杨焕忙上前躬身道:“卑职东山营里正参见钦差大人。”   “杨焕,你平叛有功,处事胆大心细。从今天起,东山营的主将就由你来担任,兵部的任命我会让人去办。现在还有些事要依仗东山营官兵,依你看这些兵能不能用?”   “大人放心,兄弟们承大人之恩德,不管什么事岂有敢不用命的,请尽量吩咐!”   “好。”徐诚忻道:“东山营的事与扬州官场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今晚我办了东山营,扬州官场必有防备。江明远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搞得不好狗急跳墙。我带的人手太少,为防万一我要带兵进城。你们是禁军编制,没有枢密院的行文是不能动的。不过我身为江南经略使,一切责任有我担着,你愿不愿意与我同行?”   杨焕翻身下跪,道:“大人放心,为民除害卑职求之不得。出了事也不用大人受累,卑职愿意一并承担!”   “你马上安排得力手下挑选二千名士兵听用,余下的人在此守着这些犯官,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办完这件事东山营也是大功一件,以前不管犯过什么事既往不咎。”   “遵命!”   杨焕早就想着与江明远一伙干一仗了,手下自然暗暗召集了一帮兄弟。下去对他们一番吩咐,大家轰然叫好,这可是立功的机会,纷纷下去准备。   刘武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对徐诚忻说:“徐大哥,今晚就要动手吗?”   “开弓哪有回头箭,杀敌自然要又快又狠。”徐诚忻看着台下的士兵,眼中杀意愈浓,说道:“马上杀回城,今晚我要斩尽扬州城里的贪官。”   第154章 还债了 [本章字数:27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1 07:00:00.0]   已是子夜时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钞宝街寂静无声,垃圾堆里几只老鼠正在享受大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飞速向这边奔来,吓得这些老鼠瞬间钻进墙缝之中。黑暗之中一支支长枪、一把把朴刀闪着淡淡地寒光从墙角一划而过。   东山营的士兵被分成数队,同时向邹府、州府衙门、三司衙门各处合围。   徐诚忻和范斫亲自带着三百多人直奔路转运使邹靖的府宅,三百人将邹府团团围住。几名亲兵毫不迟疑,上前几脚踹开大门,护着徐诚忻向里直冲进去。   刚走到一半,邹靖便迎了出来,沉声道:“徐大人,深更半夜带兵闯入本官家中意欲何为?”   “拿下!”   两名士兵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邹靖反手绑了。   “你,你,你滥用私刑、为害朝廷命官,你想反了不成!”邹靖怒喝道。   徐诚忻左手将腰中佩剑一托,右手取出圣旨,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说:“本官奉圣上旨意,擎天子剑,扫贪惩腐,有何不妥!”   来到大堂门口,徐诚忻一脚将门踢开,里面烛火正旺,扬州各府主要官员一个不落全在里面杵着。   “呵呵,全在呢,倒也省了我不少手脚。”   李青峰见邹靖被绑,第一个跳起来:“徐诚忻,你不要仗着圣上的恩宠恣意妄为,这里可是扬州不是京城!”   “怎么,扬州不是圣上的了?”徐诚忻一挥手喝着:“全部绑了!”   “什么!你,你简直是土匪、流氓!”   “无凭无据,你敢!”   “混帐,谁敢动我,我,我要办你!我要办了你!”   大堂上骂声不断,徐诚忻充耳不闻,那些士兵更不会管你,手脚麻利的将他们全绑了。这些当惯了大老爷的官哪受得了这个苦,顿时惨叫、咒骂声不绝,整个大堂如菜市一般。   徐诚忻真受不了了,干脆命人将他们的嘴也堵上。官员们闷着嘴吱唔了一阵总算累了,大堂上也安静了不少。   徐诚忻跑了一晚上,早已口干舌燥,找了碗水一气喝光。叹道:“再好的茶,也没有口渴时喝水来得爽。”然后看了看被捆的众人说道:“叫够了吧,骂够了吧?妈的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啊?还有脸叫!”   这时一名亲兵上来报道:“禀大人,所有下人都已拿下,在外面候着。”   “好,去两个兄弟,把管事的下人拖进邹大人的卧室。至于去干什么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对邹大人的卧室很好奇啊!”   那名亲兵没听懂,怔了下问道:“大人,他们要是不知道干什么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好好想想,想不出来你们帮他想。当然,下手不能太重,至少要还能说个话什么的。”   那亲兵立即便懂了,忙躬身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让他们想起来。”   邹靖一听急了,奈何嘴里塞着半片桌布,只能“嗯嗯唔唔”乱叫一起。   徐诚忻上前将他嘴里的破布拿下,说道:“邹大人想说什么?”   “我,我,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抄我的家!”   徐诚忻取出黄福的帐本在他眼前晃了晃,道:“黄掌柜的帐本,够了吗?”然后站直身体,对着大家读起来:“元祐八年六月,得三司官方盐钞共二十八万担,卖私盐得利银一百零八千万两。其中邹靖得银三十万两,付焦、李青峰五十万两,三司衙支度李得申十万两……元祐八年七月,得官方盐钞二十五万担;八月三十万担……”   徐诚忻读一段,众人的脸色白一分,读到最后,再无人说话,均低头不语。   “我知道,这点事对你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徐诚忻把帐本一合,道:“我这叫抛砖引玉,你们截留修河工款、修路款、赈灾款,私设榷关、增加税赋。你们这叫涸泽而渔、焚林而猎,还把手伸到临近州县,狠啊!真狠!”   邹靖抗声辩道:“事到如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你还别不服,你们干的那些事我差不多都查实了。现在给你们个机会,愿意主动交待的本官可以请圣上从宽处理。要是还死不悔改,诸位都是为官多年的了,知道是什么罪吧?”   大家当然知道,犯这么多事最轻也是个斩立决的罪,搞不好那可是要连坐的。一时间众人互相观望,犹疑不定。   邹靖发现形势不对,忙哼了一声道:“我们有多大的罪自然会有人主持公道,大不了弃官归隐、发配岭南,有何惧哉。”   徐诚忻冷笑道:“别人我是不知道会定什么罪,你邹靖我可清楚得很。识相的就干脆点把帐本、脏银交出来,我就给你个痛快,否则定把你千刀万剐。”   正这时,那名搜卧房的亲兵回来了,小声在徐诚忻耳边说:“属下无能,实在问不出来,看样子他们都不知道情况。”   徐诚忻眉头一皱,道:“把焦知府与李通判带过去试试,我等等再过来。”   亲兵领命而去,徐诚忻站起身对范斫道:“带上邹大人,我们一起去挖宝吧。”   范斫拖着邹靖,又让几名家丁带上锄头、铁锹跟着。   大家来到后院,点亮火把,范斫找到位置指了指,命令道:“挖!”   邹靖早就知道大事不妙,一听到“挖”,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不多时,挖开一个大洞,整扇活动门都露了出来。一句家丁一把拉开,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众人纷纷皱眉捂鼻,又忍不住好奇,举着火把上前查看。地洞很大,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二十多口小箱子,臭味就是从这些箱子里发出的。   一名家丁用头巾包着口鼻跳下,递上来几口箱子,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感觉头皮一麻,全身发冷。   每一口箱子里都放着一具小孩的尸体,这些小孩死的时间不同,腐烂的程度也不一样。有的刚刚开始腐烂,有的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真是惨不忍睹。   徐诚忻回身对着邹靖就是一个嘴巴子,带着浓浓地杀气道:“你他妈还叫人吗,杀你一百次都不嫌多。我最后问你一次,东西交不交?”   邹靖将断牙吐出,双目紧闭,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突然,后院的禅房“吱”得一声被人推开,一个瘦得象竹杆般的老女人手持半截白烛蹒跚着走了出来。这女人披头散发,两眼如黑洞,烛火照着半张脸如鬼一般,把众人生生吓了一跳。   “报应,报应,报应来了……”那老女人喉咙嘶哑,只是低声重复着。她走到洞口,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   大家被这个诡异的情形给镇了一下,竟没人上来阻止。   徐诚忻想起来她必是邹靖的老婆,整天关在后院,估计早被人忘记了。他是想不到这女人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简直可以当他妈了。   老女人磕完头,又转身向徐诚忻一拜,道:“大人可是在找帐本?”   “是啊,你知道?”   “罪妇略知一二,请往这边走。”   邹靖大惊,喝道:“书茗,你想害死为夫吗?”   书茗回身看了他一眼道:“相公,你第一次做这伤天害理之事时,我就断定上天必有报应。这报应已经来得够晚了,你就知足吧。相公也不必怕,黄泉路上有书茗与你做伴。”然后不复再言,只带着大家往邹靖的卧室走去。   屋内,几名亲兵正一筹末展,付焦与李青峰毕竟是朝廷官员,他们是不敢下手的。而李青峰他们显然也不知道这卧房里有什么古怪,见徐诚忻他们进来忙让开一条道。   老女人书茗径直走到床角,在床下摸索一阵,用力一拉。只见卧房一角的地板缓缓裂开,不多时出现了一段通往地下的台阶。   书茗躬身道:“罪妇只知道这些,请大人查验,现在罪妇要回禅房念经去了。”又对邹靖道:“相公,是债总要还的,书茗已经替你还了些。余下的也无能为力了,黄泉路上我自会等着相公。”   说完顾自去了,嘴里仍喃喃自语:“还债了,还债了……”   第155章 喜大普奔 [本章字数:3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2 07:00:00.0]   其实这几年邹靖过得并不舒心,毕竟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多了心里总会有阴影的。这些小女孩被他玩弄得呆呆傻傻,却又不敢放出去。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只得将她们杀害埋在后花院。   杀了几个后,他便开始提心吊胆,整晚地睡不着觉,总担心有人会来暗杀自己。于是他就在卧房里挖了个地洞,每晚都在地下室睡觉,这样一来果然安心多了。   他越来越依赖这间暗室,一到晚上就钻进去,只要呆在里面就会有安全感。里面保存着他最隐秘、最肮脏的东西,现在就要公之于众了。他感觉自己就象被剥光了衣服游街一样,两腿一软蜷缩在地不肯再动分毫。   范斫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他领子往下拖去,徐诚忻带着几个亲兵紧随其后。   走下一人多高的台阶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垒到顶的金银,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金银旁边有十几口铁箱,打开一看,除了珠宝首饰就是古玩字画。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价值几万几十万的银子,这是简直是阿里巴巴找到的财宝洞。   穿过这些金银,里面还有一间是邹靖的真正卧房。书桌、椅子、烛台、床一应俱全,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女防孩。女孩睡得很死,徐诚忻都怀疑她是否还活着。赶紧上去试了一下鼻息,总算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小心冀冀地抱起,交给一名亲兵道:“快,抱上去,把大夫找来!”   此时,一向淡定的范斫也忍不住了,拎起一脚踢在邹靖的背上,直把他踢到床腿边如死狗一般。   “搜!”   徐诚忻一声令下,众人开始翻箱倒柜,不一会儿便找出几本帐本交到他手里。徐诚忻翻了几页,心中大定,冷笑道:“邹大人,我们是不是可能结案了?”   邹靖勉强抬起头,满眼的不甘与痛苦,想了想叹道:“是我大意了,我认输便是。不过贪银的并不只我一个,付焦与李青峰并不比我拿得少。他们手里也有一本帐,徐大人可有把握拿到手?”   “是谁的帐就该谁还,你放心,他们会交出来的。”   “徐大人的手段我是相信的,不过老夫倒愿意帮你一把,可以劝他们主动交出来。”   “新鲜,你想帮我?”徐诚忻打量了他几眼,道:“我可告诉你,你再怎么做也免不了死罪。”   “老夫没打算活命,只求能死个干脆点,不知这个要求算不算过份。”   “那要看你能帮多大的忙了,走吧。”   “等等,”邹靖忙道:“徐大人还是把他们叫下来吧,这里有几样东西,他们看了必定会老实交待。”   徐诚忻怔了怔,看他一眼道:“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回头对一亲兵道:“去把他们带下来。”   付焦与李青峰也是第一次进入这地洞,被两名士兵推着跌跌撞撞地挤进卧房,二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番。   “他们来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邹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他们说:“两位大人,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早晚也是个死,老夫对不住你们了。”说完突然面露狰狞,一头向床头墙上撞去。   徐诚忻还在纳闷,找死也不必找他们来当观众啊,这二货啥意思。耳边却猛听范斫喝道:“大人快躲!”   范斫经验老到,一看他脸色就感觉不对,可惜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向徐诚忻纵身一跃,右手拔剑,左手死命将他压倒在地。   只听得耳边“嗖嗖嗖”不断,火把落地、火光摇曳,惨叫连连,过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徐诚忻推开范斫,却摸了满手的鲜血,:“我靠,你没事吧,范兄!死脑筋,你怎么样?”   “别叫我死脑筋。”范斫不满地回道。   徐诚忻一听他还活着才放下心来,忙从地上捡起火把照了照。那邹靖歪在床头,满脸是血已经没有动静,不知是死是活。付焦与李青峰却是万箭穿心,早已死透了。倒是幸亏他们俩个挡箭,身后的两名亲兵只受了点轻伤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范斫的左臂中了一箭,还好他挡了一下,不然这一箭必中徐诚忻前胸。   徐诚忻懊恼不已,真想一刀将邹靖的头砍下来,但此人关系重大,还不是死的时候,只得找人将他包扎好。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当觉得稳操胜卷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刚才邹靖一头撞在墙上有机关上,暗藏的弓弩立即发箭,要不是范斫机灵,他可就光荣了。   这样看来,邹靖帮他是假,杀他才是真。只是他花费心思把付焦李青峰弄下来干嘛,显然是想连他们一起杀了。这是什么目的,还真值得好好推敲一番。   众人回到大厅,刘武与杨焕已经过来复命了。各个要紧部门均已查封,正纳闷找不到人,到这儿一看才明白,各衙门的头头都在这杵着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收监的收监、查封的查封,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大亮。徐诚忻趁热打铁,安排人手清点脏银、收集罪证,一时间整个扬州被搅得城天翻地覆,官场之上人心惶惶,老百姓却拍手叫好。   一张张官府的告示贴出去,有拿人的、鼓励举报的、减税免役的、还有一些临时措施。扬州百姓无不喜笑颜开,那就是一个“喜大普奔”啊,当然也有一些干了坏事的官商,在那提心吊胆。   徐诚忻一直忙到下午,他才有空写上奏的折子,将扬州的情况上报朝廷。几天后,奏折抵达汴京,哲宗龙颜大怒。怪不得朕老是没钱化,原来都让你们这些大耗子给吞了,斩!全部斩!   他这一连串地斩让扬州的官位空出了一大串,这下子京城的吏部立即门庭若市。宋朝历来闲官多,一年到头拿着点死工资谁受得了。扬州是个出了名的富庶之地,在那里随便哪个位置都让他们垂涎若滴,那边连在砍着头呢倒是看不见了。可见“利”这个字是没几个看得透的,就算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会让人视而不见、奋不顾身。   吏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徐诚忻坐镇扬州也累得要死要活。一夜之间扬州的大部分政府部门突然没了主管,立时陷入瘫痪,审案、讼狱、治安、输税……一大摊的事都等着他去处理。   徐诚忻对于宋律、朝规、风俗都是一知半解,哪里处理得了。想想砍贪官是容易,收拾烂摊子才是个大问题,怪不得历代许多皇帝明知下面的人贪也愿意忍着。这国家还得有人来管理,今天杀了一批,换上一批还贪,再换再贪,杀得他都烦了。皇帝一般是年纪越大,越不想杀人,并不是他们没了杀气,而是杀烦了。   所以,治贪官靠杀是不行的,还是要有一部不错的法律法规来管理才行,以此为基础再逐步提高他们的道德修养。所谓人治为下,法治中,心治为上。   徐诚忻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这种历史条件下他也没敢有什么雄心壮志。这几天,他坐在大堂上审了几件案子过过瘾,便再也不愿去了。要不是边上有个师爷时时提醒,他早就出大丑了。   现在吏部还在为这些肥缺扯皮,远水求不了近火。徐诚忻干脆派人把碧虹县令牛畋叫了过来,直接让他代理扬州知府,把牛畋吓了一跳,这是连跳几级啊!   徐诚忻一把将他按在大堂椅子上,道:“你别管官大官小,我就问你这活你干不干得了?”   牛畋略一沉吟,道:“下官半生为官,对大宋的律令规程早就烂熟于心,干是干得了,可这位置太……”   “那就成,这位置你且先代着。”徐诚忻打断他,道:“扬州是个赋税大户,是个大染缸,没有一点骨气是呆不长的。圣上那里我已经帮你举荐了,如果不成你还回碧虹县,要是成了我希望你能做下去。当然,你要是想明哲保身我也不勉强,你是聪明人,知道其中的厉害。”   牛畋当即跪下表态,道:“大人不畏艰险为民斩除硕鼠,下官苟且偷生多年实是汗颜。今大人不弃下官无能委以重任,敢不用命。”   徐诚忻忙把他扶起,想了想道:“你的为人我是不担心的,你为官为人正直,怕只怕小人难防。我也不确定这个注意会不会害了你,我只劝你一句: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察则无徒。有什么难处尽可来找我,切不可硬拼。”   牛畋听了感激不已,连连点头称是。送别的徐诚忻,他便开始用心办事,首先就是任命了一大批代理职务。这些人都是熟悉政务流程的,这样一来扬州的政事总算开始慢慢步入正常。   徐诚忻将这个烂摊子扔给了牛畋,还让他对自己感激涕零,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现在他又可以悠哉悠哉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了。   第156章 剑指海疆 [本章字数:3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3 07:00:00.0]   这天午后,徐诚忻泡了一壶好茶,与梅维丝坐在院子里吃力地聊着商船、航海、贸易。忽有人来报,说黄福来访,梅维丝很懂规矩,忙起身回房。   不多时,黄福带着两个下手人,快步向这边走来,远远地就叫道:“恭喜大人,恭喜大人!”   “恭喜我什么?”徐诚忻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见他一脸谄笑。   “恭喜大人力断扬州贪腐大案,此等贪官一除实是扬州百姓一大幸事,大人也立下不世功勋,可名扬天下啦!”   “呵呵,这是扬州百姓确是一大幸事。不过你黄掌柜可不一定是幸事,以后你赚银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老实说,晚上有没有在偷偷骂本官哪?”   “啊唷,大人冤枉啊!”黄福一脸激昂,正色道:“小民早就想着老老实实赚些安心银子,以前做的那些勾当实是身不由己。从今往后小民定以此为戒,不贪一分不偷一厘税钱,请大人放心。”   “以后的事,我自然会让人盯着。”徐诚忻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咱们先来算算以前的帐如何?”   黄福似乎早有准备,忙跪下道:“小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多年,犯下不少错事,不敢求饶。如今大人又帮小民找回了侄孙女,于公于私都不应有怨言,请大人派人来抄家吧。”   “你倒看得开,这么多家财被抄了不心疼?”   “大人有所不知,这几年小民虽锦衣玉食却每天过得提心吊胆,钱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现在明知家要被抄,晚上睡得却是很香,心中再无牵挂。”   “钱多当然是好事,关键这钱的来路要正。”徐诚忻道:“这几年我朝内忧外患,正是大量用钱的时候,扬州上缴的税银却一年比一年少。富庶的扬州况且如此,更别说其余各地了。所以你也不必灰心,对于正当商人我们还是要保护的。”   “这样吧,”徐诚忻想了想道:“你把前面漏掉的税都补了,剩下的事我就当从此揭过,以后也没人再会提起。以后好好经商,我大宋的国富民强还得仪仗你们百姓的。”   黄福以前赚钱基本靠的偷税漏税,再加上与官府勾结多开盐钞垄断经营。徐诚忻叫他补税基本跟抄他的家没多大区别,但这样好歹他的名声没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着他的经验与人脉东山再也估计也不会很难。   黄福哪有不开心的,他本以为抄他的家已经是最好结果了,现在不仅不抄家还鼓励他好好做生意。也是因为徐诚忻是从商业社会过去的,很看重商人的作用。现在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商界再也不能乱,否则损失的还是税收。   交待完毕,徐诚忻说:“没事你就去忙吧,我就不送了。”   黄福站起身道:“大人,你命我办的事已经妥了,大人得空了过去瞅瞅。”   徐诚忻一愣,猛想起自己确实请他办过一事,忙笑道:“这么快,你的效率够可以啊!”   “大人吩咐的事,小民不敢怠慢。”黄福从怀中取出几张纸和一串钥匙呈上去,道:“这是房契地契凭证,还有钥匙。那片地原是小民的一处田庄,景色是不错,就是有点偏,也不知大人中不中意。”   “偏的好,我就是要远离人境的地方。”徐诚忻忙接过来看了一眼,问道:“造那房子化了多少银子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可别搞得太奢华,我那朋友是个清雅之人,简单点才好。”   “大人吩咐尽量雅致,那小楼是本就有的,小人只让人翻新加固、添加了些桌椅用品。然后加了些花草树木,基本没怎么使银子,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留个人在这儿,一会儿让他带我过去看看。”   黄福答应着,便对一个下人交待几句告辞而去。   刚送走了黄福,门外又有俩人求见,说是从京城来的。徐诚忻忙让人请他们进来,一看却是军器监的“海聋王”,在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后生。   “海聋王”自遇着徐诚忻后,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如今在军器监也算是个人物了。他自然将这一切归功于徐诚忻,要不是他的提携还有这些图纸,估计自己也就这样终老一生了。这次听说又有新的项目,顿时来了精神,带着一伙徒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汪老,别来无恙!”徐诚忻笑着喊道。   “无恙无恙!”海聋王乐呵呵地上前躬身行礼,吼道:“这一路上就听闻大人在扬州扫贪惩腐,大快人心,真乃我朝之栋梁啊!卑职跟着大人也觉得脸上有光,呵呵。”   “坏了,老汪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哈哈哈。”   “大人这话可不对,干了好事还不兴人家夸几句?卑职说得是实话,理直气壮呢,哪能叫拍马屁?”   “有理有理,”徐诚忻听了哈哈大笑,道:“来来来,快坐,咱们好好聊聊。”   “海聋王”谢坐,又介绍道:“这位是卑职的小徒,大人吩咐过要多带后辈,所以这次还带了十多个有悟性的年轻后生。”   徐诚忻看了那后生一眼,满意地说:“老汪你做事我放心,这火器是我大宋的优势,不仅要带徒弟最好还要让他们把要点记下来,装订成册,这样才不至于失传。”   “海聋王”频频点头,二人聊了几句开始转入正题。   “这次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协助打造几艘战船,以后称霸海上全靠这玩意。”徐诚忻将他们领进书房,取出几张纸给他们看。   造船他是不懂的,但大体的布置还有些概念的。他画的也是个草图,只是在船的左右舷加了些火炮和火枪的射击孔。   “你负责的只是火器这一块,具体怎么做要跟造船坊去协商研究。你可清楚我大宋哪个地方的造船技术最佳?”   “海聋王”道:“我大宋造船技术天下第一,好的船厂有许多。广州、泉州、明州、温州还有杭州都不错,如果大人想造战船,可能还是明州好一点。泉州、广州那边主要造的是商船,温州杭州的船略小,体宽底浅不利风浪。唯明州吸取南北优势,所造之船身扁宽,体高大,吃水深,受到横向狂风袭击仍很稳定,这些朝中都知道。”   徐诚忻想了想问道:“这事圣上怎么个说法?”   “这个工部的人也没明说,听他们口气大至是同意的。不过造战船花费较大,朝廷可能不会拨银子下来,大人得另想办法。”   “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徐诚忻想起那一屋子收到的礼,道:“只要朝廷不反对,先造它十艘看看再说。船也不能光造大的,大船能远征,小船善于机动灵活,打倭寇用得着。”   “大人要打倭寇果然还是小船实用,再说先造小船也利于积累经验,等摸透了门道再造大的也不晚。”   徐诚忻突然笑道:“造船这事,我们都是门外汉,不过我这里有位航海经验丰富的专家。这次去明州你带着她同行,让她多提提意见。”说着把梅维丝叫了出来。   海聋王一见呆了呆,他还以为徐大人会请出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来的竟是一位妙龄少女,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好他久居京城见多识广,没有失态。   这段时间徐诚忻常与梅维丝聊天,英语水平大大提高。对她叽哩咕噜说了一通后,梅维丝听说要造战船,以为是打算去救自己父亲的,精神一振,满口答应。   她本来汉语听得也多了,这次加上徐诚忻与墨玉儿帮着学习,汉语水平进步神速。听了介绍忙向海聋王施了一礼,用生硬的汉语道:“民女梅维丝见过汪大人。”   她自称为“民女”,但海聋王心中雪亮,徐大人室内的女人哪敢怠慢。指不定他们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虽自称“民女”,但海聋王只把她当成徐大人的侍妾,连称不敢。   “这次去明州你带上她,别看她年轻却是个航海世家,从西方的阿拉贡王国驾船而来,还是有些经验的。我再写封信给明州的市舶司,让他们配合着把船尽快造出来。”徐诚忻边思考边说:“最重要的还是兵,不知道那边的水军怎么样,这些等我到了再说。你的任务是造火炮,再让水兵们掌握开炮的技巧……”   徐诚忻一条一条地说,越说越觉得事情纷繁复杂。干脆找来一张纸把要点都记下来,然后又给明州市舶司写了封信,盖上印一并递给海聋王。   “前段时间朝廷又在为倭寇的事争吵不休,要是圣上同意造隔海墙的话就太劳民伤财了。所以我们动作要快,打几个胜仗下来,他们就没话说了。”   “那我明天就出发。”海聋王道。   徐诚忻笑道:“我就是这样想的,呆会儿我让人把银子送过来。多了没有四、五万还是凑得起来的。”   “足够了,如果造小船的话估计每艘不会超过四百两。这些银子可以造许多大船了。”   “造船的钱倒是不用担心,主要还是火器的用度大点。”徐诚忻傲然道:“再说我们的舰队没有几百艘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我还要靠它来征服海洋呢。”   “几百艘的般队!”海聋王听之神往,这位徐大人果然志向高远。   第157章 月下舞清风 [本章字数:35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4 20:09:41.0]   海聋王走后,徐诚忻发现梅维丝有点情绪不高,便笑着问她怎么回事。   她不无担心地说:“大人不是说要帮我救出父亲吗,可大人为什么在明州造战船而不是在广州?”   徐诚忻只得再跟她解释一遍原因,梅维丝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但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跟着那帮陌生人去明州,心里总有些不安心,情绪自然高不起来。她是被人卖来卖去卖怕了,觉得只有跟着这位徐大人才会有安全感。呆在钦差行辕的这些天里,是她来大宋以来最快活的日子,真有点舍不得离开。   徐诚忻看出她的那点意思,便玩笑道:“要不你做我丫环算了,这样就可以天天呆在我身边了。”   “我才不做下人,低人一等的,要做就做你的情人。”   徐诚忻不禁失笑,想想也释然。西方人虽明里秉行一夫一妻制,但贵族圈里情人小三遍地都是,她说这话倒也符合那边的国情。梅维丝年轻美貌,要做某人的情人大至都不会推辞。但徐诚忻没混过贵圈,要做那种给别人或自己戴绿的事还是没兴趣的。   “别瞎扯,我们大宋不兴情人那套,老婆便是老婆,朋友便是朋友,不可胡来。我已经跟明州那边带话过去了,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去了那边好好做事,将三佛齐的海防情况好好回忆一下。我随后就到,等船造好了,兵练成了便可以去救你父亲。”   梅维丝无法,只得闷闷地答应一声回房去准备了。   徐诚忻聊了大半天的话,正想独自出去走走。站起身无意间看到黄福留下的那名伙计,猛然间想起那有那事。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不如去看看黄福给他找的那园子。   “玉儿,玉儿,快出来!”   自邹靖一伙伏法,墨玉儿的行动也变得非常自由。然后她也明白了徐诚忻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迷惑那些探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由不得对他高看一层。本来她想问问徐诚忻什么时候可以放她回去,但见他这些天都忙得很,不好意思打扰。好在没有人管她,每日与梅维丝聊聊天、跳跳舞、画画像,或者干脆出去逛逛街,如似渡假一般。   听到他总算想起自己来了,墨玉儿忙答应着从屋里跑出来。   “坐上马车,跟我出去逛逛。”徐诚忻笑眯眯地说道。   “逛逛?”墨玉儿怔了怔,他这个大忙人还有时间逛大街。   “快点,什么都不用带。”   “去哪?”墨玉儿边走边疑惑地问道。   “去了就知道。”   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墨玉儿有些好笑,这人有时怎么看起来象个孩子似的。   在那个伙计的带领下,墨玉儿乘上马车,徐诚忻一身便服,只带了二个亲兵,骑上马伴在一旁向郊外慢慢行进。半道上,徐诚忻还特意买了些酒菜水果带上,墨玉儿被他搞得好奇不已。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足有十亩地的园子,这园子在一处矮坡下面,地势平缓的波浪一般起伏不定。一汪溪水贯穿整个园子,在中间汇成一个池子,溪水又从池子的另一边溢出流向远方。   整个园子用手臂粗的木篱笆围着,路口有一间门亭。徐诚忻取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雅致的小阁楼。那阁楼以前是瓜农守夜用的,连着楼上的房间有一片一丈多宽的平台。黄福将它修缮一新,摆上几案、小椅,四周加上护栏,倒好似观景台一般。   阁楼的周围有五、六棵粗壮的柳树、槐树,长得错落有致,树下一片草地、花木。一弯小径曲曲拆拆伸向田间,田里早已荒芜,杂草从中新种了许多桃树、腊梅,好歹显出一些绿意来。   徐诚忻暗暗打量着墨玉儿,见她面露笑靥,显然是很享受这样的景致,不由松了口气。便吩咐手下在园门外小柴间里候着,自己拎着食盒带着墨玉儿慢慢向里面走去。   “喜欢这儿吗?”   墨玉儿轻轻点了点头,叹道:“这是谁家的园子,做得好生雅致。”   徐诚忻将钥匙与房契往她手里一塞,笑道:“这是你家的园子,怎么样,请我进去坐坐吧?”   “我的……”墨玉儿看看手中上的东西,又看看徐诚忻,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了想又把东西送回去,道:“玉儿无功不敢受禄,请,请大人还是收回吧。”   徐诚忻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哈哈一笑,并不接手,只身向前边走边说:“你功劳大着呢,前段时间你委身在我卧房替我掩护,每晚又要为我按摩陪我聊天。最让我过意不去的是……”   他突然转身认真地说:“你这么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却因为我坏了名声,每想到这里,我总感觉对不起你。这个园子并不值多少钱,呸,跟你谈钱太俗了……”   “咱们今天不谈钱,更不讲身分地位,我们只当是朋友。你说过这是你梦想,而我呢恰好有这个能力为你实现。这只是朋友间的馈赠,你若再跟我客气就显得俗了,也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墨玉儿了。”   墨玉儿“扑哧”一笑,听到后面却只留下感动了。自她当成礼物被送到行辕,一开始便把他当成贪财好色之徒。后来又当他是“变态”,与他想处几天后又觉得此人不简单,对他的看法一天天改观。今天又听他一席话,想不到他虽身在官场,却也是个脱俗之人。   墨玉儿捏了捏手中的钥匙,微微一笑,道:“请徐公子到玉儿房中稍坐。”   “那就打扰了。”   墨玉儿来到阁楼,见楼下拴着一匹枣红马,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农具、柴火之类。从门口的木制台阶向上,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绣床、桌椅、书架、暧炉该有的都准备了,墙上还挂着一张古琴。   关上门,点上炉子,踩着厚厚的地毯,屋里顿时变得暖和起来。墨玉儿将徐诚忻扔在一边,服顾自己一样一样观赏起房中的布置。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摘下琴拨弄几声,脸上的挂着浅浅地笑意,那沉寂已久的眼眸也开始溢出淡淡地色彩。   最后,她又推开别一扇门,跳上露台,靠在栏杆上极目远眺。天色微矇,月儿初起,远处几处炊烟袅袅,晚归的雀儿呼朋唤友掠过树梢。一阵风儿拂过,带来山野泥土气息,更扫落了些许枯枝败叶,跌进草丛、滑入清池。静心听去,除草木飒飒,再无人声,凝神片刻便有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墨玉儿独自临风而立,不忍离开。渐渐地,风势略起,拂起裙袖随风轻摆,如欲凌空而起一般。   “起风了,小心冻着。”   墨玉儿缓缓转身,对他娇嗔一眼,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屋内。   屋内酒具已在炉上子暧着,徐诚忻给她倒上一杯祛寒。墨玉儿被寒风一吹,再喝了一杯酒,面露绯红,她却兀不自觉,只怔怔地看着徐诚忻。   “怎么了?”徐诚忻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道:“你要是嫌我这个俗人在这儿碍眼,那我只能伤心地走了。”   墨玉儿笑了笑,道:“我想给你画幅像。”   “我又不是美人,有什么好画的。”   墨玉儿却不理他,顾自己磨墨铺纸,她也不去看徐诚忻摆好的那个姿势,只埋头运笔。不一会儿,一幅将军策马的水墨画便跃然纸上,显然徐诚忻的模样早就印在她脑子里。   徐诚忻与她并肩看画,中国画讲的是“意”,外貌象不象倒在其次。见画上之人神情俊朗、鬓若刀裁、眉如剑、目如星。一身长衫随风飞舞,与座下骏马浑然一体,自有一种洒脱飘逸的意态,却又透出一股凛凛霸气。   “想不到哥这么帅。”   墨玉儿将笔一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幽幽地说道:“公子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扬州?”   “应该不会太久了,等这里的事一了便要南下。”想了想又道:“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虽说随心,但也要小心,再遇到邹靖那样的我可救不了你了。”   墨玉儿轻笑一声,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扬州城里的人都以为玉儿是你的女人,哪有人敢来。”   徐诚忻一愣,叹道:“这可怎么办,岂不是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哎,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墨玉儿嗔道:“玉儿只喜欢独自一人,若嫁为人妇,每日柴米油盐、相夫教子,如何能有半刻自由?”   “话虽如此……”徐诚忻转念一想,断然道:“不说了,再说便是我迂了。不过,我还是担心你的安全。这样吧,我把这玩意留给你,要是有人敢骚扰你就轰了他。”说着取出他一直随身带的短铳。   墨玉儿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心切。徐诚忻便把使用方法教给她,还到外面试射了一枪,把她吓了一跳。她本不想要,但徐诚忻硬要她留下,只得从命了。   二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均喝得面色绯红。徐诚忻看看天色已晚,便打算告辞。   墨玉儿一把拉住他,道:“今日与君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玉儿感佩公子为人,又以此景相赠,玉儿无以为报,愿为公子舞上一曲。”   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今晚高兴,酒喝得有些多了。   徐诚忻忙伸手去扶,墨玉儿却脚下一滑,倒进他怀里。顿时一股女子的温暖香味扑鼻而来,加上酒已饮酣,徐诚忻几难自控。   犹豫片刻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墨玉儿嘴角微微一翘,眼波流转。轻声道:“公子为自己把盏,玉儿去了。”   说完挣脱他的怀抱,一把推开房门,跳上露台。   屋外月如银盘,繁星点点,静谧无声,唯有阵阵寒风不时扬起墨玉儿的衣衫。   “可惜我不会弹琴,不能为玉儿伴奏。”   “公子又迂了,这月儿、星儿、树儿、风儿、花花草草均在为玉儿伴奏呢!”   清颜白衫,青丝墨染,若仙若灵,墨玉儿如风中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如画笔下的线条恣意挥洒。   此时的墨玉儿显得那么无拘无束,那么自由自在,似乎再也没什么可以牵绊于她,就连地球的引力也不能。   只闻得歌声:“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采采芣苡,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采采芣苡,薄言袺之。采采芣苡,薄言襭之。……”   第158章 与邹靖做个交易 [本章字数:28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5 07:00:00.0]   回到行辕,徐诚忻独自坐在屋里发呆。   梅维丝见他只一个人回来,不由问道:“墨玉儿呢?”   “回家了。”   梅维丝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一付惘然若失的样子,便已猜出**分。   “你喜欢她?”   “嗯,喜欢。”   “那你娶她回来就是啦。”   “不行,娶她回来她就是不墨玉儿了。”   “那把她当情人也行啊。”   “你少出馊注意!”徐诚忻瞪了她一眼,“我岂能如此玷污她。你明天就要走了,快去睡吧,少来烦我。”   梅维丝撅起嘴巴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又拿着一张纸回来了。她将纸递给徐诚忻说:“送给你。”   徐诚忻拿过来一看,是一幅用碳条画的素描,画的正是墨玉儿。梅维丝的技法不错,那脸蛋、身段画得惟妙惟肖。画中的墨玉儿正临风起舞,秀发之下一张俏脸回眸顾盼,如嗔如笑。   “像不像?”梅维丝颇有些得意地问道。   “像……不像。”   “到底是像还是不像?”   “脸和身姿都很像。”   “那就是像喽。”   “不像。”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态犹来画不成,你不懂。”徐诚忻叹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去睡吧。对了,谢谢你的画。”   梅维丝愤愤不平,边退出房间边低声嘀咕:“哪里不像了,难道非要用毛笔画才成?再说了,你才大我几岁……”   晚上,徐诚忻躺地床上,满脑子都是墨玉儿月下起舞的身影。又想起将墨玉儿拥入怀中,轻轻一吻,不由心旌神摇,真想与她长相厮守。随即又想到她精灵一般的人物,自己一个俗人杵在一旁也太煞风景了。她既然向往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就让她如空谷幽兰一般暗自芬芳才对。   想到这儿,他勉强收敛心情,努力睡起觉来。一直到子夜时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又做了一个让他难以启齿的梦。   第二天一早,海聋王又来辞行,带着梅维丝向明州进发了。徐诚忻送走他们后,回到院内,看了看空荡荡的两个房间。昨天还有两位大美女陪着自己,只一晚的功夫,佳人不再,屋内只留下一缕幽香。   郁闷啊!惆怅啊!   “徐大哥,要不我去把她们叫回来?”刘武一脸同情。   “滚!”徐诚忻斥道:“哥是那种儿女情长、黏黏糊糊的人吗?”   刘武缩了下脖子,笑道:“今天有点像。”   “是嘛?”徐诚忻怔了怔,忽然精神一振,道:“好啦,废话少说,现在开始干正事。”   刘武呵呵一笑,道:“现在不像了。今天我们做什么?”   “邹靖的伤应该没问题了吧,我们现在就去跟他聊聊。”   就干就干,二人带上几个兵,骑上马直奔府衙大牢而去。   牛畋十分勤快,早就在府里办公了。见他们来了,忙迎上来,二人说明来意,由两名衙役领着直接进入关押邹靖的牢房。   邹靖是扬州贪腐案的首犯,徐诚忻又怀疑他与京城那位大人物有一腿,所以把他关得很严实。不仅有重重大门锁着,而且又安置了许多兵丁看守,除非有钦差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牢房内,邹靖头缠白布,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进来,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他早已抱定必死决心,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没有兴趣。   “老邹,哥来看你了。”   邹靖眯眼看了一下,又闭上,继续养神。   徐诚忻也不急,在他边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糕吃起来。边吃边问:“扬州藕粉糕,味道不错,来一口不?”   “桂花酥饼,吃过吗?”   。……   邹靖有些烦了,瞟了他一眼,轻蔑地说:“你吃过的东西我都吃过,但我吃过的东西你可不一定偿过。小孩儿的把戏,少在我面前耍弄。”   “唷喝,你牛逼。”徐诚忻道:“你他妈喝过雪碧、吃过肯德基吗?”   “鸡而已,上不了台面。”他虽不知那是什么玩意,但听到个“鸡”字,总当是什么鸡肉。当然其实就是块鸡肉。   “说得也是,那玩意真不是好东西。”徐诚忻想了想,道:“你请我喝乳前茶,我请你吃桂花饼,怎么样,来一口。”   “这茶我就当是扔河里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徐诚忻本只想逗他开口说话,现在目的达到了便开始引入正题。意味深长地说:“扔河里也罢,给我也罢,总好过送给京城那位图谋不轨的大人物。”   邹靖浑身一抖,飞速地看了他一眼,又眯上双眼,淡淡地说:“什么大人物,真是莫明其妙。”   徐诚忻不以为意,顿了顿说:“老邹,你说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我怎么……莫明其妙,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全然不懂。”   “不懂?你们扬州官员搜刮银子手段何其凶猛,但库房之内却只存有区区三万两不到。你是想说这些银子都让你们私吞了?你们吞得了这么多银子吗?”   徐诚忻冷笑道:“你就别瞒我了,付焦和李青峰已经让你灭口了,下一个轮到谁的你自己清楚。杭州的周通判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还不是让你给害死的。”   “这话说得也对,我查了他的底,他早晚也是要死的。”徐诚忻叹道:“可他是被他主子派来的刺客除掉的,临走时还救了我一命,想想真令人感慨啊。”   邹靖不语,他当然知道周通判是怎么死的,当初他还为这事传递过消息,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头上了。   “你别看这大牢防得这么周全,那刺客想在进来这些兵根本拦不住。他若想让你死,你八成是死定了。你现在想想,他会不会想让你死?”   这不废话嘛,邹靖早就知道自己是死定了。但他也如周通判一样,顾着自己的族众,诛九族可是要断后的。   “我本来想救你一命,”徐诚忻继续说:“但想想你干的那些事,实在留你不得。至于你的家人、亲戚,我还是有把握救下来的……”   邹靖一怔,如果朝廷愿意放过自己的家人,那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了,总好过定了死罪再让别人求情好,那还不一定能成。再听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主上早已有洞察,按这么说来,圣上对这事多半也是清楚的。   想到这,他不禁冷汗直流,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你,你这么做有何目的?”   “很简单,一个交易。”   “说说看。”   “我直说吧,”徐诚忻淡淡地说:“你们主子的那点事圣上差不多都清楚,要想拿他只是举手之劳。等到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想让你们输得无话可说,让天下臣民清楚圣上是师出有名。所以……”   “所以要老夫去作证,去刑部大堂亲口说出那个名字,是吗?”   “不错,这个生意怎么说你都占便宜。只需要一张口,便能保住你邹家几十口的性命,保住这柱香火。”   “你错了。”邹靖摇摇头,说道:“如果有这么容易,那周通判早就去做了。我若张口,那老夫必定要灭了九族,我闭嘴倒有可能活出几个来。”   徐诚忻大皱眉头,问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圣上?”   “不是我不相信谁,而是我相信那人可以办到好多事情。”   “我就不相信他比当今皇帝还靠谱!只要你在大堂上一张嘴,我立马带兵去拿了他,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邹靖轻蔑一笑,道:“老夫不过是一小卒,且不说我的话能不能憾动他。就算行,我也是到不了刑部大堂的。”   这话说得倒也实在,周通判不就死在半道上了嘛。那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来无影去无踪,让人防不胜防。   徐诚忻咬牙道:“如果我能送你到刑部大堂呢?”   “那我就和你做这交易。”   “好,我就不信还能搞不过那臭娘们。你等着,马上送你进京。”说完转身就走。   刘武跟在后面问道:“徐大哥打算怎么做?”   “你马上去东山营,让杨焕带一千士兵过来,明日你带上一半亲兵亲自押阵,送他回京。”   “三百足够了,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人多保险一点,你可别大意,哥是吃过那刺客地苦头的。记住了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他,要是这事办砸了……哥抽死你!”   “徐大哥放心吧,一千多人再看不住一个犯人,不用你抽我,我自个儿找棵树上吊去得了。”   第159章 暗潮涌动 [本章字数:29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6 22:00:02.0]   晚饭后,刘武与杨焕一起坐在书房听徐诚忻布置行程。周通判的教训他还记忆犹新,那娘们心狠手辣,至今还心有余悸。   三个人铺开地图,将所有的行程都设定好。走哪条道、在哪里休息、那里过夜、兵力如何布置等等,一直谈到二更时分才结束。   散会后,大家各头睡觉,杨焕的一千士兵驻在府衙,他当然也要回去。   他洗漱完毕刚想睡觉,忽听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来的竟是徐诚忻。   “大人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不坐了,”徐诚忻往身后招了招手,又进来两名铁卫营亲兵。“有件事要你马上去办,这事有点凶险,我这两位弟兄将随你一同前往。”   杨焕一怔,忙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徐诚忻走近他身边,低声耳语一番,然后说:“可有把握?”   杨焕听了神色一凛,道:“大人这么信得过属下,属下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事办妥。”   “好,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我在扬州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对他躬身一礼,急急出门而去。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带着刘武范斫来到府衙,代理知府牛畋早就将事情安排好。   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古怪的马车,这马车四面全用铁条封死。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窗口,刚好可以递进去一只大碗,就算这个窗口也是锁着的,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这是牛畋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徐诚忻打开小窗,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黑布挡着。撩开黑布,里面乌柒抹黑的,隐约看到一个人被铁链锁着。   马车周围是全副武装的一千士兵,还有刘武带的二十多亲兵。刘武看来看去没找到杨焕,便问徐诚忻何故。   徐诚忻随口说:“临时有点事,让他去办了。怎么,你一个人带兵怕不怕?”   “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好歹也是你徐大哥手下的兵。”刘武跟他久了,越来越会说话啦。   “不错。”徐诚忻拍拍他的肩,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他,说:“这个你放着,等到哪天你想上吊的时候再打开。”   刘武一翻白眼,道:“你还是料定我送不到京城啊?”   徐诚忻笑道:“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那娘们太厉害了,不得不防啊。记住了,这邹靖只是个人渣,不能为了他把命都搭上去。”   刘武一怔,道:“放心吧,我们有一千多人呢,还会怕了一个女流之辈。”说完,意气风发的对徐诚忻与范斫一拱手,飞身上马,吼道:“出发!”   大军开始缓缓向北移动,那囚车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队伍当中,果然稳当得很。   范斫默默地看着队伍远去,轻声说道:“大人这招有些凶险啊。”   徐诚忻心中一跳,问道:“哪里凶险啦?”   范斫答非所问,道:“别忘了我是你的护卫。”   “对了。”徐诚忻恍然大悟,又好奇地问道:“你个死脑筋,不会是我上个厕所都要跟着吧?”   。……   正说着,只见一名亲兵来报,说是京城来了位公公,正在行辕等大人呢。   徐诚忻精神一振,对范斫一挥手道:“死脑筋,圣上的旨意来了,咱们去接旨吧。”   “别叫我死脑筋!”范斫非常不满地抗议,却发现那人已经跑远了。   行辕内,徐显徐公公正带着一帮小太监坐在大堂上喝茶,见徐诚忻来了忙笑着起身。叉手道:“恭喜国舅爷又立大功,圣上对您可是交口称赞啊!”   “公公辛苦!”徐诚忻歉虚地说:“不过是运气好,办了点小事,大老远的倒让公公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徐显对这位本家相当看好,巴不得跟他拉拉关系。“国舅爷与小人乃是故交,如今国舅爷常年在外奔劳,正想乘此机会与您叙叙旧咧。”   “好好,我正有此意。”客套后又忙说:“那我们是不是先接旨?”   徐显大方地摆摆手,道:“国舅爷进宫面圣都免了跪拜之礼,咱们就不讲这些虚节了。”说罢从小太监的锦盒内取出圣旨,双手递上,道:“请国舅爷过目。”   徐诚忻也不客气,接过就看起来。   圣旨命他重整扬州官场,所有犯官择日押解上京,着刑部与大理寺审理。对于徐诚忻所推荐的牛畋,也很大度地应允了。这次清扫扬州官场,抄得各人贪墨银两约八百万两,北方的军费又有着落了。对此,哲宗是大加褒扬,称他为当朝能臣。   徐诚忻暗自摇头,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看你为不为,只要没贪念,人人都是能臣。回想起来,扬州的案情并不难查,随便问个百姓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关键是人家金银美女送到你面前,你是不是经得起这个诱惑。   圣旨就这么点内容,徐诚忻有些茫然,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他的态度,哲宗怎么一个字也不提?   徐显看出他的困惑,便说:“圣上还有些话让小人转告,不如我们去书房详谈。”   徐诚忻顿时醒悟,那些隐秘之事当然不能在圣旨中宣读。忙请带着徐显进入书房,摒退左右,关上房门。   徐显左右看了看,凑近小声道:“圣上称近段时间那人动作频繁,似乎有所察觉,请国舅爷小心行事,并加紧缉查其同党。一旦获得证据即刻送抵京城,最好能有人证。”   “人证倒有一个,今早刚刚送出去,只是能不能安全抵达还不知道。”徐诚忻回道。   “圣上也想到了,所以命你暂且留在扬州,其余诸事待局势明朗了再做打算。如今圣上能信得过的只有国舅爷的那一万五千铁卫营。”   徐诚忻心中一跳,问道:“圣上的意思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正是。”   徐诚忻想不到自己才离京没多久,局势就这么紧张,一时陷入沉思。   想想也是,哲宗亲政时间不长,虽撒换了一批官员,但所换之人都是凭个人喜好,对他们的了解并不深。而润王自哲宗登基以来已经经营多年,暗中陪养的党羽数不胜数。这些人虽不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他,但至少也是棵墙头草,润王一旦得势,他们必群起拥戴。   如此看来,邹靖就算安全送抵京城也不一定是步好棋,可能就会因为他的出现而逼着润王挺而走险。但这个局总是要破的,不然整天光顾着就防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现在敌暗我明,不管邹靖能不能活到京城,反正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我徐诚忻也成了他们的头号敌人,要是估计不错,早有人盯上我了。   “不行,我不能留在扬州。”   “这……”   “我得回京城,现在敌人最顾忌的就是我的铁卫营。要不是它的存在,估计他们早就动手了。”   “可圣上那里……”   “圣上那里我会跟他解释,这可是关系到大宋的社稷安危,不可马虎。”徐诚忻有些懊恼地说:“我们的棋走得太急了,现在逼他们太紧反让自己被动。”   徐显对他的话不甚了解,只得问道:“那国舅爷打算何时动身?”   “这事得先谋划一下才能定。”徐诚忻皱起眉头说:“我是铁卫营主将,必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让他们得知我已回京,必引起警觉,所以我得悄悄地回去。不过,这可有点难度,得好好想想……”   徐显献策道:“国舅爷可藏身于小人的队伍中秘密回京。”   “不妥,这样最多瞒得了三五天,扬州这边的探子就会怀疑。”   “要不您就装病不出。”   “有点勉强,再想想。”   徐显泄气地说:“还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象女人一样整天呆在家里不见人吧?”   “女人,”徐诚忻眼前一亮,道:“就用女人,我徐诚忻现在是扬州出了名的大色鬼,用女人这一招正合适。”   徐显暗暗叹息:这种办法我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女人……   “不过这女人要够美、能让人家相信我确实有理由迷上她。”徐诚忻顾自己嘀咕,“墨玉儿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人已经送出去了,再找回来不太合适。扬州这边又没有我可以信任的美女……有了!”   徐诚忻铺开纸,取出鹅毛笔,飞快地写好一封信。推开门叫来一个亲兵,道:“马上把这封信送到杭州‘知天下’报馆,亲手交给一位叫紫瑶的姑娘,速去。”   从扬州到杭州大约不到三百多百里地,骑上快马一天就能到达。   吩咐完毕,徐诚忻回书房对徐显说:“公公明日先行一步,我数日后便去京城面圣。”   第160章 三道难题 [本章字数:28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7 07:00:00.0]   三天后,扬州城里一则消息突然传得人尽皆知:名震江南的杭州名妓陈圆圆乘花船突然出现在秦淮河畔。   相传,此女子不仅长得花容月貌,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实是人间少有的奇女子。一时间,扬州城里的富商大贾、风流才子趋之若鹜,争相一睹佳人风采。   只是要想见她一面非常不易,必须回答出她出的三道怪题。这三道题难倒了所有人,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答案可以让她满意的。   陈圆圆的侍女整天站在船头,听着船下之人将各种各样的答案报上来,只是连连摇头。船下围着一大圈闲人,虽是说不上答案却也不走,只杵着看热闹。   某书生绞尽脑汁,想出很多答案没一个猜中的,心中很是不服,高声说道:“姑娘,你家小姐是不是存心戏弄我们,这题目出得也太古怪了。本公子自小读书,不敢说学富五车但也阅尽天下名篇,还从未看到过这种题目。”   那侍女笑道:“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公子虽博览群书,想必还不曾出过江南地界吧。公子没见过这种题目,想必是见的世面不够吧。”   侍女的话让众人一阵大笑,那书生竟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不禁满脸通红。   又有一人喊道:“我胡某行商走遍江南江北,别说我大宋,北方契丹、西夏,南面大理、交趾我都去过。小姑娘,你看我见的世面够多了吧?”   侍女道:“这位胡爷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只是胡爷一生跑了这么多地方,想必没时间读圣贤书了吧。再说你可知道契丹的北面是哪里,再北面又是哪里?大理的南面是何地,再南面又是何地?胡爷既然做不出这些题目,那所见了的世面也是不够的了。”   众人又是哄笑,胡爷大为不服,说道:“我就不信了,天下哪有这等人物,走得地面比我还多,又有时间读书的。”   侍冷笑数声,道:“你不能未必人家不能,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家小姐久闻扬州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一趟我们怕是要失望了。”   她这话把整个扬州才子都数落了,让大家顿时觉得没面子,一个个气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谁敢小瞧我们扬州!”忽听一个人大声说道,紧接着这人迈步走到船前。说:“久闻陈姑娘芳名,今天既然有缘就让本公子来会会。”   那侍女见了“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见他对自己连连瞪眼,忙收敛笑意,正色道:“这位公子可是来答题的?”   “正是。”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都暗暗指望这人能答对题目,好给扬州挣回脸子。待仔细一打量这人,登时觉得面熟,纷纷议论起来。   “这位公子是谁啊,怎么看着好面熟?”   马上有人答道:“你连他都不认识,这不是横扫扬州官场的钦差大人、当今国舅爷徐诚忻徐大人嘛!”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位徐钦差前阵子将玉儿姑娘收在府中,每日厮混,连大门都不出一步。如今他又来招惹这位陈圆圆,果然是我们的同道中人啊。哈哈哈。”   “不是吧,他身为朝廷命官怎么也来招惹风尘女子。这,这成何体统!”   “你这话可就迂了,古往今来有几位朝廷官员没逛过窑子的?再说了,徐大人刚刚为扬州百姓办了件大好事,还不兴他耍耍姑娘。”   “嘘,别说话,看徐大人怎么答题……”   一阵议论之后,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徐诚忻的表现。   “第一题:请问一条毛毛虫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过河?”   “这个题目果然奇怪。”徐诚忻装模作样地轻轻敲打着额头,低头思考起来。   “游过去?”   “跳过去?”   “造船划过去?”   。……   众人纷纷摇头,看来这位徐大人也不过如此,这些答案早就被他们说烂了。   那侍女更急,对他一瞪眼,低声嗔道:“你玩够了没有!”   “哈,我知道了。”徐诚忻突然恍然大悟,道:“是变成蝴蝶飞过去!”   “回答正确。”   下面的人听了,哄得一声议论开来。   “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这也太……邪门了。”   “蝴蝶是毛毛虫变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谁知道?”   。……   一位船工实在听不下去了,搭腔道:“蝴蝶自然是毛毛虫变的,这都不知道,真没见过世面。”   “敢说我没见过世面!我,我揍死你,信不信……”   。……   知道的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不知道的也长了知识。有些人不服的也无法,人家都说回答正确了。   “第二题是对楹联,听好了。上联是:沧海日、赤城霞、峨嵋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请公子说出下联。”   因为没人回答出前一个问题,所以这付对子大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长的对子,而且集九处自然景观,就算才思敏捷也要想一会。   徐诚忻对楹联一知半解,靠真本事是绝对答不上来的。他深知古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写诗做对,还真怕有人会先他一步对出来。   所以他不敢拖延,马上就对道:“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司马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众一听,又细细一想,不禁哄然叫好。这对子显得可是真功夫,前面对他有意见的人也不得不服气了。   那侍女笑道:“这位公子好文采,再没有这么工整的下联了。这一题,自然也算过了。”   徐诚忻风骚地向众人拱拱手,道:“过奖过奖,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哈哈……”   那侍女似乎有些看不惯他的自命不凡,嘴巴嘟了嘟,道:“好啦,现在还有最后一题,公子可要继续?”   “那是自然,继续来,哥接着呢。”   “最后一题嘛……”那侍女眼珠一转,道:“是一首古词中的一句,我说出上半句,你要是能说出下半句就算你过。”   徐诚忻一愣,这与剧本不符啊!赶紧对她连连眨眼,示意题目有问题。   那侍女似乎全然不懂,笑着说:“公子的眼睛怎么啦,可是飞进了虫子?”   徐诚忻大急,用手掩饰着低声斥道:“霜儿,你搞什么,不是这个题目。”   他身后的诸多才子却是等不及了,诗词歌赋正是他们最擅长的,纷纷磨拳擦掌催促着霜儿快出题。   应众人的要求,霜儿便开口说道:“这上半句是:‘小楼深巷何处觅飞燕,’有哪位知道后半句的便可以与我家姐姐于船中相会。”   完了完了,徐诚忻能背下来的诗词没多少,这一句全没印象。这小丫头太可恶了,连我都敢戏弄,下次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他本以为身后那帮才子必有人知道答案,等了一会儿,仍没动静。他回头一看乐了,一大帮人都紧锁眉头在那苦思冥想,感情还真没人知道。看到此情境,不由镇定了不少,再看霜儿那丫头正得意洋洋地朝自己笑。   徐诚忻暗想:那霜儿再胡搞总也不敢坏我的事吧,这句词定是我哪里看到过的。可我哪里会去看什么诗词呢,除非……   徐诚忻忽然想起一事,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信正是他在易州时晚晴替紫瑶传给他的,这次来见紫瑶特地带着它,显得自己诚心。   打开信一路读下来,果然找到了那一句,忙高声道:“小楼深巷何处觅飞燕,细雨应怨杏花懒。”   众人从没听过这一句,都不明就里地看着霜儿。   霜儿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高声宣布:“答对了!”   “又对了?”   “敢问姑娘这是哪一首词里的句子,可否明示?”   “这都不知道?”霜儿大言不惭,道:“看来先生的书还读得不够啊,回去慢慢找吧。”   众人一听大窘,面子要紧,都不敢问了,只想着回去好好找找。   徐诚忻总算大功告成,向众人一抱拳道:“承让承让。”然后带着范斫趾高气扬地登上花船,霜儿命船工收了踏板,艄公竹篙一点,花船离岸而去。   岸上的闲人们见游戏结束了,只得心有不甘地散了。当然,这段狗血情节还是要回去好好谈论一番的。   第161章 妖精紫瑶 [本章字数:27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8 07:00:00.0]   船一离岸,徐诚忻就冲着霜儿一瞪眼,斥道:“霜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老爷我都敢戏弄。要不是我机灵,岂不要坏事!”   霜儿全然不惧,回道:“老爷您还好意思怪霜儿哪,紫瑶姐姐这般情真意切的信你居然都不记得,岂不让她心寒?”   徐诚忻表情一滞,争辩道:“我怎么会不记得,只是一紧张忘记了。这信天天放在身上呢,好了,快带我去见她。”   “真的天天带在身边?”   “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霜儿满脸狐疑,道:“我去既然心里有她,为何整整一年都不写一封信给她?每次都让晚晴姐姐代笔,害得紫瑶姐姐心神不定。倒让她先给你写信了,你可知道她写这封信有多难吗,一个女孩家羞都快羞死啦。”   徐诚忻见她越说越激动,泪水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便知紫瑶这一年必是过得很不易。这么重一份情,让这个在后世找不到女朋友的徐诚忻感动不已,恨不能立即把心掏出来给她。   面对霜儿的质问,想让她满意短时间内肯定不行啦。便一脸忧伤地说:“哎,霜儿,我与你紫瑶姐姐的事情,你哪里知道啊。你以为偷看了那封信就能明白啦?哎,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霜儿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说来话长,不过好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徐诚忻擦了擦眼睛,说:“今天我们终于团圆了,那个……紫瑶可在里面?”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的?!”   霜儿小嘴一嘟,让开门口,嗔道:“凶什么凶。”   徐诚忻刚想进去,又小声说:“帮个忙行不?”   “什么事?”   “帮我看着点那个死脑筋,别让他跟进来。”说着暗暗指了下范斫。   “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霜儿以前在青楼常干这事,也不知替紫瑶挡回了多少人。   徐诚忻撩开帘子,快步冲进仓内,船仓里面还有一间内室,紫瑶正倚在内室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他。   这次来扬州,紫瑶应徐诚忻的要求更名为“陈圆圆”,重新扮回青楼女子的身份。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角色,但为了徐诚忻,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这一身打扮也是尽量妩媚动人,她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知天下》的伙计在这儿一宣传,一时名声大震。   但她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人,刚才徐诚忻在外面答题她不知偷偷看了多少回。待到上船,心里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想见他,又有些羞于见他,偏偏霜儿拦在门口拖延时间,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这会儿突然见徐诚忻跨了进来,心中便有千言万语想要与他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红着脸怔怔地看着他。   徐诚忻见她似乎清瘦了些,又是一付痴情模样,不觉心中一痛。想想自己整整一年没给她写过一封信,现在要用到她了才想起叫来帮忙,便觉得很对不起她。   “徐大哥,你……来啦……”   紫瑶喉咙有些发涩,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轻轻施了一礼。   徐诚忻连忙一把扶住,发现抓在手里的一双柔荑在微微发抖,心中又是一痛。   “嗯,我来了。”   说完突然一使劲,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外面的范斫原也没打算进去,就算他再死脑筋也知道这位徐大人是进去干什么的。不过身为保镖,周围的环境和人总是要观察一番的。   他在船上东张西望,又看门又看窗,霜儿以为他想闯进去,赶紧往门口一站,鼓着腮帮子谨慎地盯着他。   范斫一向很淡定,但长时间被一个小萝莉盯着也不免有些发虚。他自然清楚霜儿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懒得跟她解释。   “大叔,没逛过窑子吗?”   “没。”   “难怪……你家大人看起来还算老实嘛!”   “嗯。”   “我看也不见得,才一年功夫连公主都娶回家了。”   “是啊。”   “大叔有几房夫人?”   “没。”   “一房都没有?”霜儿惊讶道:“大叔好厉害,难怪他叫你死脑筋。”   。……   一个时辰过后,花船终于回到岸边。徐诚忻走出船仓,命范斫去叫一乘轿子。范斫跳起来一跃而下,转眼没入人群,让徐诚忻愣了一下。   霜儿捧起一碗茶猛灌两口,道:“这人还真是死脑筋,连聊天也不会,光我一个人在那说,可累死了。”   徐诚忻奇道:“刚才你跟他聊了一个时辰?”   “是啊,我怕他无聊闯进船仓,岂不坏了姐姐的好事。”   徐诚忻讪笑道:“霜儿辛苦了,你们俩个都辛苦……”   回到钦差行辕,徐诚忻立即把他们叫进书房,说明回京之事。他将计划一说,霜儿马上不乐意了,但也不敢发作。   紫瑶倒是识大体的,这次能与他互表衷肠已经很满足了。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知道他是有要事去办,只将徐诚忻交待的事情一一记在心中。   徐诚忻本以为范斫这个死脑筋会硬跟着去,没想到他这次很干脆的同意了。还主动提出帮他准备出行的装备,再弄些材料来帮他易个容。霜儿无法,只得闷闷不乐地出去帮他准备衣物干粮。   徐诚忻对着紫瑶歉意地一笑,拉着她的手道:“匆匆见了一面又要走,你会不会怪我?”   紫瑶带羞含笑,道:“紫瑶已经是你的人,这辈子怎么会再怪你。只是你孤身出行,万事要小心才是。”   “放心吧,老爷我现在也是一把好手。另外还有两名亲兵与我同行,再加上范斫给我易容,肯定是一路顺风。倒是你在这儿可能会有危险,不过有范斫和二十名亲兵在也不用害怕。这次回京短则十余天,长则一月,等我回来后,我便天天陪着你。”   紫瑶满心欢喜,伸手在他脸上轻抚,总觉得看不够。顿了顿说道:“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徐诚忻发现她原来挻大胆的。   “旧年我离京之时,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番话……”徐诚忻哪里还记得起来旧年跟她说过什么话,想了想只得含糊地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你走。”   “我也舍不得呢,谁能想到一别就是整整一年。你既然舍不得,为何不肯告诉我,要不是晚晴姐姐时时安慰,我,我……你真是个木头!”说毕突然在他手臂上用力一掐。   徐诚忻心中一跳,忙捂着手叫痛。   紫瑶咯咯笑了几声,帮他揉了几下,又一头钻进他的怀里,用额头轻轻摩擦他的脸颊。   柔软的身子在自己怀里轻轻蠕动,几缕青丝搔着他的脖子,一股醉人的芳香钻进鼻孔,顿时让他热血沸腾。徐诚忻捧起她的脸,对着那红唇就是一通狂吻。   过了良久,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此时紫瑶已是浑身发软,娇喘吁吁,一双媚眼似开似合,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徐诚忻被她惹得浑身燥热,一把将她抱上桌子便想办她。紫瑶赶紧抓住他的手,道:“相公不可,小心人家看去了。”   徐诚忻这才醒悟,霜儿与范斫随时都可能回来。只得强压**把她扶起来,想想又舍不得,少不得又要上去占些便宜。紫瑶倒是很大方,并不躲闪,只看着他咯咯直笑,眼睛一闪一闪似是责怪又似怂恿。   “你笑什么?”   紫瑶答非所问,道:“相公,那陈圆圆是你什么人?”   徐诚忻一怔,道:“她啊,是我随便胡诌的一个名字,还未出生呢。”   “相公喜欢这个名字,那紫瑶以后便为相公生个女儿,取名叫圆圆,可好?”   徐诚忻失笑,道:“别,这名字不好。”   。……   徐诚忻是看出来了,他本以为紫瑶是个老实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却是这么风骚。想想也是,她虽心高气傲,但久在青楼耳濡目染,岂有不通男女之事的。这次她如愿以偿将终身托付与他,便再无顾忌,只对他随便耍些手段,徐诚忻就已感觉吃不消。   这丫头,本以为可以吃定她了,没想到也是个不省心的小妖精……   第162章 活不了的邹靖 [本章字数:28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9 07:00:00.0]   刘武的一千多人马自离开扬州,一路小心冀冀、防备森严。他是第一次独自带兵,徐诚忻将这个重任交给他,他暗下决心,定要漂漂亮亮地完成它。   扬州到京城大约有一千三百多里,如果独自骑快马最多五天就能抵达。但他带的是一千步兵,而且是一千疏于训练的“役兵”,速度自然提不上去。好在人数众多,再加上二十多杆火枪,这气势估计也没什么人敢惹,一路走得顺顺当当。   刘武虽然很有自信,但徐诚忻一再强调让他小心行事,他也不敢大意。邹靖的囚车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而且周围的士兵也是紧紧护着。那囚车上的窗口除了送饭送水开一下,平时绝不轻启。刘武想不出刺客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掉邹靖,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他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天,队伍来到离京城一百多里的辖谯县,进入驿馆过夜。当地县衙早就接到通知,所需一切都准备周全,闲杂人等清除一空。   按照惯例,邹靖的囚车放在院子中央,周围一圈或坐或躺全是士兵,堵得严严实实。另外房顶屋后各处岗哨也布置下去,刘武自己搬来一张椅子,抱着钢刀就坐在房间大门口,睁眼就能看到邹靖的囚车。   他也豁出去了,自出扬州以来,每晚都坐在门口睡觉,床都没挨一下。   一名亲兵给他送来一壶热茶,说道:“将军,过了今晚明天再加把劲,应该可以抵达京城了吧。”   刘武微笑道:“没错,我倒要看看那刺客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依属下看来,他根本没辙,除非带一支军队来,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也不能大意。”刘武提醒道:“这是最后一晚,弄不好功亏一篑前面十几天的罪可就都白受了。再去检查一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遵命。”   夜色渐深,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刘武忽然闻到一股淡淡地清香。他迷迷糊糊地用力嗅几下,突然跳醒,抬起头睁眼一看,眼前竟立着一位蒙面白衣女子。这女子手执一柄银色短剑,正仔细打量着他。   “咦,你家大人呢?”   刘武大惊,刚想动手却发现她的短剑正抵着自己的胸口,只需轻轻一送即可穿体而过,刘武不敢乱来。   “你是何人?”   “我是蓝月玟,你家大人认识我的,他这次没来吗?”   “他没来。”刘武怒道:“你既然认识我家大人,为何还用剑指着我?”   “我怕你乱来,到时惹怒了我师傅就有性命之忧。”   “你师傅?”刘武透过她的肩向院子里一看,果然见月光下还有一位女子正站在上面打量着脚下的囚车。   刘武大惊,问道:“你们是来杀邹靖的?”   “是我师傅要来杀邹靖,”蓝月纹似乎很无奈,道:“我怕她滥杀无辜只好陪着来了。”又见他蠢蠢欲动,忙警告他:“别乱动,这把剑很锋利的,再动我点你穴道。”   “你们为何要杀邹靖,他是重要人证。”   “是我师傅要杀,不是我。”蓝月玟强调。   “那你师傅为何要杀他?”   “多半是为了帮朋友,我不知道。”   刘武郁闷了,再看看她师傅,已经拔剑在手,看似要准备下手了。   “你能不能劝劝你师傅,徐大哥说这个邹靖是很重要的钦犯,关系到大宋的安危。你要是帮了他,必会很感激你的。”刘武快急疯了,不住求她。   蓝月玟显然是相信他的话了,她倒并不关心邹靖的死活,但徐诚忻干的几件事她还是挻赞赏的。有心要帮他,又一想师傅的脾气不禁有些为难起来。她心中犹豫不决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师傅。   乘着这个空档,刘武就地一滚,脱离了她的控制,“锵”的一声拔刀在手。同时大喊:“抓刺客!”   蓝月玟大惊,上来就对他连刺几剑,饶是刘武身手不凡也被她逼得节节败退,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蓝茉莉站在囚车上正准备下手,忽听有人大喊也不慌张。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邹靖除掉,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干脆放开手脚。看到边上有几个兵站起来,上去就是刷刷几剑。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哪是她的对手,无不一剑毙命。   蓝茉莉从地上挑起一杆朴刀,抓住就往囚车一挥,轰得一声,车顶竟被她直接削去。   困在里面的邹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刚探出头来张望,便觉脖子一凉,随即扑通一声倒在车内。   这一系列的事情只在瞬间就完成,那些士兵都没反应过来,一部分人还只坐着,邹靖就已经挂了。   “走!”   蓝月玟虽一直占着上风,却并不想伤他,听到师傅的叫唤,立即收势,返身跃出院子。   刘武一听说犯人已经被杀死,怒火中烧,跑到门口冲着她们逃走的方向大吼道:“尼马个臭娘们,有种别跑,老子劈死你!”   蓝茉莉脚步一顿,皱起眉头问道:“那姓徐的小子在这儿?”   “不是不是,是他徒弟。”   “他徒弟也不是好东西,我去杀了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蓝月玟忙劝道:“他们一千多人呢,太危险了,下次再说吧。”   “一千多人算什么,于我来说好似土鸡瓦狗,你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回。”   “你不能去!”蓝月玟一把拦住,烦燥地说:“你这么喜欢杀人,难怪人家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蓝茉莉大怒,“你个死丫头连师傅都敢教训,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未必打得过我。”   蓝茉莉更怒,挥剑便刺。   俩人在荒地一口气打了三十多个回合,蓝茉莉突然跳出战圈,赞道:“徒儿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不错。只要以后不跟那姓赵的小子在一起,进步还会更大。”   蓝月玟一跺脚嗔道:“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蓝茉莉显然早已习惯了徒儿的脾气,也不以为意,只冲着她的背影喊道:“离那小子远点,不然我杀了他!”   回应她的远远传来四个字:“不要你管!”   蓝茉莉又生气又无奈,狠狠地自言自语:“我可真要杀了他,冤孽!”   她本想再回去杀了刘武,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犹豫片刻一跺脚又顺着蓝月玟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刘武已经郁闷得不行了,真连上吊的心都有。千防万防,防了半天想不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人家得手了。太失落了,感觉自己太没用了。   他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想起徐诚忻还有个锦囊留给自己,便无精打采地取出来看。   锦囊上写着八个字:“假戏真做,速埋尸体。”   刘武蹭地一下跳起来,取来一个火把跑到囚车上一照,不由愣住了--囚车里的不是邹靖,而是三司支度李得申。   此时,真正的邹靖早已经被扬焕三人秘密送到刑部大牢。刑部尚书范成均接到徐诚忻的密信,明白邹靖的重要性,连夜进宫秘奏圣上。   哲宗一听大喜,立即将丞相章惇如进宫来商议延审邹靖。他们三人正商量着,外面忽报刑部侍郎王儒道有要事求见。王儒道是范成均的副手,老大在这儿,你个小弟还凑什么热闹?   宣进来一听,众人都呆住了。   邹靖死了,死在刑部大牢,据说是服毒自尽。   哲宗大怒,将范、王二人骂得狗血淋头。刑部这么多人竟然管不住一个囚犯,再说他哪来的毒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下的毒。命他们三天之内查出真相,不然这官也别想当了。   宋朝的皇帝对臣子向来宽厚,他们二人想不通哲宗干嘛发那么大火。不就一个死刑犯嘛,早晚都是要死的,只是少走了一点程序而已。他们却不知道这邹靖其实就是哲宗向润王开战的檄文。   章惇冷眼旁观,看出点名堂来了,但他也不敢发问。   范、王二人连夜回衙门彻查,果然发现邹靖并非自杀。刺客仓促之间下毒,留下许多漏洞。一顿拷问,却在刑部内部揪出几个嫌犯,再要往下查却不行了,线索直接断掉。刑部只得将这几个小喽罗呈上来交差。   哲宗很不满意,一连好几天都心情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搞得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这天早朝结束,哲宗正与章惇在景政宫说话,忽见徐显立在堂下等着。哲宗忙把他叫上来,问起扬州的事情。   徐显却说:“陛下,徐诚忻徐大人就在殿外等着召见呢。”   哲宗一听又惊又喜,忙道:“他怎么来了,快,快宣他进来。”   第163章 引蛇出洞 [本章字数:28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0 07:00:00.0]   原来,徐诚忻虽比徐显晚走二、三天,但徐显的马车哪经得住他快马的追赶,结果二人是同时抵达京城。   徐诚忻被范斫化装成一个半老头,到京城后家都不敢回,便随徐显悄悄混进宫里来见哲宗了。至于扬州那边,早就传开了,说徐钦差新近又物色到一名美姬,整天与她在行辕饮酒作乐,再也不肯出门。徐诚忻是个可以将名声当抹布使的主儿,也正因为他可以轻装上阵,才能事半功倍。   哲宗和章惇见进来一个半老头,都不由一怔。徐诚忻忙把假胡子扯掉,躬身道:“臣徐诚忻见过陛下。”   哲宗觉得有趣,走近来看了看,笑道:“果然是徐爱卿,这次扬州之行干得漂亮,一扫官场浊气,大快人心啊,呵呵。”   “可惜还是棋差一着,”徐诚忻遗憾地说:“他们党羽众多,要撕开口子不容易啊!”   哲宗想起这事又感懊恼,愤愤道:“刑部这帮酒囊饭袋,好不容易到手的证据又让他们给毁了。依朕看来,哪个衙门都不可信,这事不能让他们插手。”   徐诚忻道:“依臣之见,此事未必不是件好事。”   哲宗心中一动,对他微微一笑,道:“你这次偷偷摸摸回京来见朕必有什么鬼注意,说来听听吧。”   徐诚忻见他并没有让章惇离开,便知道哲宗已经将他引为心腹,有什么事也不必再瞒他。   “陛下您觉得润王知道我们已经在怀疑他了吗?”   “应该是知道一点了吧……”   “臣也这么认为,听徐公公说这段时间润王非常活跃,甚至已经开始干涉朝政,陛下有这回事吗?”   哲宗点点头,道:“他确实向朕举荐了几个人,他是朕的长辈,总要给他些面子,所以朕都允了。”   “这此不过是他新近安插的人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京城有多大势力。”徐诚忻分析道:“再加上下面的州县,几个富庶的州,如杭州、扬州都是他的人在经营。臣想他这些年搜刮的钱财应该十分巨大了。用这些钱又能笼络多少人呢,还真是个未知数。”   “陛下想,如果这么些势力突然对您发难,陛下仓促之间能应付得了吗?”   哲宗一听,心脏狂跳,暗暗细数京城之内可以信任的人竟找不出多少来。   章惇缓缓地说:“皇宫之内的侍卫他无法染指,陈桥驻军的将领每年轮换,估计他们也难以控制。京城内的禁军有一万多人……这倒是说不准了。”   徐诚忻道:“这一万多禁军不好办啊,我们虽然有一万五的铁卫营,但他们都驻扎在城外,短时间内也是鞭长末及。所以我们如果将他逼得太紧,万一他挻而走险、孤注一掷……”   哲宗听了连连点头,沉思片刻又道:“这些禁军也不见得都是叛党,只是一时难以分辨,得想个办法才行。”   章惇献计道:“要分辨也不难,动用禁军须由枢密院同意,得到‘虎符’才可调兵。陛下可找个由头将禁军调出一半离京,愿意出京的应该都没问题吧。”   哲宗摇头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京城交于他们了?”   众人一想也是,敌我分出来了,可友军都走了,万一润王乘机发难,京城岂不是落于他手中。可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这颗钉子不拔掉,干什么事都得小心冀冀、畏手畏脚,哲宗更是觉都睡不好。   现在的问题是,首先要准备好,然后再找到证据拿人。   过了一会儿,徐诚忻突然道:“臣倒是有个法子,只是需要冒些风险。”   哲宗精神一振,忙问是什么办法。徐诚忻将他的法子一讲,果然有些风险。章惇是坚决反对,可哲宗已经被这事折磨得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犹豫半饷终于还是采纳了。   竟是完毕,徐诚忻重新粘上胡子,出宫调兵遣将,为防万一家里还是能回去的。   几天以后,哲宗突然下旨将润王推荐的几个官员全部调为外任。紧接着又将陈桥十余万大军调往北方,说是要让他们去练练兵。这样一来,京城附近只留下一万五千铁卫营,再就是城内一万多的禁军。朝中大臣一片反对,但哲宗好似铁了心,全然不理。   不仅如此,在接下去的一些天里,他还不断的任免官员。只要他看着不太顺眼的,或者认为与某人有瓜葛的或降或调,毫不留情。就连殿前司东门指挥使李文汉也因为一点小错,直接让他去看守北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军官。搞得群臣惊的惊、忧的忧,简直乱了套。   又一日,有奏折报成都府路有小股番军做乱,哲宗直接将驻京的禁军调出一半前往镇压。小股番军做乱按例只需随便命地方部队派点过去扫一遍即可,动用京师的禁军实在是小题大作。许多人不知道这段时间哲宗是怎么了,只有润王赵颜心里清楚:皇帝这是在向他动手了。   这段时间赵颜也是坐立不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培养的人马一点点被吞食。再这样下去,他苦心经营的这点家当就要化为泡影了,这是逼着他动手反抗啊。   赵谏早就受不了了,劝道:“父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连您都敢动了,听说圣上已经打算收回我们在城北的几处庄园。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可莽撞。”赵颜斥道:“他这是在诱我进他的圈套。”   赵谏不屑地说:“他有再大的圈套,面对我们五千禁军又有什么用?”   “混帐,你难道忘了城北那一万五千的铁卫营?听说新任的城门官是刚从殿前司贬下去的,他又不是我们的人,万一事发铁卫营随时都能进城救驾。”   正为时,王府管家突然来报:“启禀王爷,枢密相公曾大人求见。”   赵颜勃然大怒,骂道:“这个笨蛋,非常时期怎么能如此轻率,难道不怕皇帝办了你!快,快让他进来。”   曾布快步走进室内,不待赵颜发话便说:“王爷大喜,铁卫营已经调离京师啦!”   “什么?”赵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曾布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曾布斩钉截铁地说:“圣上刚下的旨意,说是西夏分兵几路南下,杜中师分身乏术,只得求助朝廷。圣上无法,只得让铁卫营北上迎敌。”   “可那徐诚忻不是还在扬州吗,是谁统的兵?”   “暂由前锋陈友直统兵,吕大通与董统为副将,明日一早就走。”   “这是什么意思?”赵颜大惑不解,放天曾布,一个人来回踱着步子。“赵煦走的是什么棋,这不是自取灭亡吗,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父王,”赵谏兴奋地说:“以孩儿看来,他是急得没法了,西夏大军来势汹汹,若不小心应付祖宗家业必定受损,他也担不起这个骂名。现在京城只剩下我们的五千人马,加上王府的死士,至少有八千人。机会稍纵即逝,望父王早做决断!”   “陈桥还剩下多少人?”   曾布道:“不到五万,但想调动陈桥的兵马须得下官的兵符,这个王爷不必担心。”   “侍卫亲军和殿前司的人有没有问题?”   “都是王爷的人,马步兵指挥史顾沅,殿前司指挥史白春礼,王爷都跟他们见过,不会有问题。”   赵颜点点头,果然是可以放心的,只是这事来得突然,而且宋哲宗赵煦应该没这么笨出这种臭棋。这个想法一直让他心有疑虑,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表面上十分平静,内心却是如海浪翻涌。一旦事成,那可就是君临天下,成为大宋天子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夙愿。一想到自己将成为一国之君、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不由一阵激动,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父王!”赵谏同样激动不已,主宰东宫的梦想让他不断催促着父王。   赵颜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自古成王败寇,是王是寇明晚就见分晓!曾布,你派人密切注意铁卫营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即来报。明晚三更时分,城门紧闭,着顾、白二人先控制各府衙门,皇宫里的那点兵不堪一击。”   曾布笑道:“等王爷控制了各衙府兵,再去皇宫来个瓮中捉鳖。”   “不错。”赵颜终于露出微笑,道:“等事成之后你曾布就是开国元勋,谏儿便是当朝太子。呵呵……”   “臣等谢主隆恩!”   “哈哈哈……”   第164章 皇宫保卫战 [本章字数:29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1 07:00:00.0]   第二天一早,铁卫营清点人数,整顿兵马,倾巢出动。他们的准备非常充分,火器弹药拉了一百多车,大炮二十余门,粮草辎重无一不缺。吕大通的五千骑兵打头阵,随后是火枪手、步兵,浩浩荡荡向北方开进。   铁卫营一走,润王府顿时浑身一松,大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感觉。从午后开始,润王府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一个份份情报、消息不时被传送过来,赵颜已经不屑再去掩饰。   到晚饭后,探子传来消息:铁卫营已经行至离京城将近二百里外,安下营寨。从那里赶回京城,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八、九个时辰。而赵颜估计,拿下京城攻下皇宫绝对不会超过二个时辰,形势对他们非常有利。   晚上二更三刻许,润王府大厅内灯火通明。赵颜一身盔甲精神抖擞地坐在大厅中央指挥调兵,赵谏也是一身闪亮的银甲侍立于一旁。手下一帮亲信、传令兵满满站了一屋子。   “将士们!”赵颜开始做动员令:“赵煦小儿,昏庸无能、为祸朝政,篡改祖宗规制,令天下民不聊生、人神共愤。本王身为赵氏子孙,责无旁贷,欲扶大厦之将倾,匡扶朝纲。诸将既愿相助,待大事成时均可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与本王一起还天下以清平盛世。”   “王爷英明!属下等愿跟随王爷共建奇功!”   “好!吉时已到,本王就在此地坐镇,就按既定战术施行,一有消息快马回报。出发!”   “遵命!”众人哄然应道,随即纷纷快步走出王府,上马挥鞭,向京城各处飞奔。   李文汉这些天看起来有此颓废,只因他在当值其间喝了点酒,不知被谁告发。后来竟连皇帝都知道了,从指挥使直接降到了小小城门官。   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他按例要到城上巡视一番。带着两名手下晃晃悠悠地登上城楼,四处望了望,懒洋洋地道:“一切正常,回去睡觉。”   正这时,突然从下面冲上来一伙官兵,为首一人认识李文汉,劈头就说:“李校尉,接殿前司密令,今晚可能有贼匪做乱。封丘门从现在起由我们接管,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文汉眼中暗芒一闪,嘴里却还是懒洋洋地说:“如此最好,我正想再回去好好喝两杯呢,那就有劳各位兄弟了。”说完顺手从城楼上取下一盏挂着的风灯,带着两名手下十分麻利的走下城墙。   就在他取下风灯的刹那,城外某个隐秘处,猛地冲出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向北方狂奔。   待回到休息室,李文汉突然一改常态,对一人说:“王校尉,徐大人料事如神,我们快去把兄弟们叫起来准备吧。”   那位王校尉竟是铁卫营校尉王怀充,他在易州与辽人交战中直接被徐诚忻提拨为校尉军官。   “好,时机一到,立即把城门抢回来。”   再说润王那边,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快马不停来报:八座城门全部拿下!开封府已经被控制!赤县知县事已经抓获……   一个半时辰后,又有人来报:皇宫外围宜德门已经打开,五千兵马正在向大庆门逼近。   进展如此顺利,赵颜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的。   陪在一旁的枢密相公曾布更是觉得已经胜卷在握,起身对着赵颜来了个跪拜大礼,大声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大事已成,请圣上更衣进宫,执掌天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谏也喜滋滋地跪下,劝道:“请父皇更衣!”   他的军队既然已进入皇宫,不出半个时辰,这皇位自然便是他的囊中之物。赵颜哈哈大笑,被人山呼万的的感觉真好,大袖一挥道:“就依爱卿所言,更衣!”   话音刚落,忽从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巨响,众人均一怔。   “什么声音?”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听着好象是皇宫方向传来的。   曾布想了想忙宽慰道:“陛下休惊,想必是我军已经冲进宫去,正与宫中侍卫撕杀。”   赵谏有些不安地说:“听这声音好似铁卫营的火器,曾大人,他们铁卫营不会回来了吧?”   “绝对不可能,铁卫营在二百里外。就算立即快马赶回来也要到明天天亮才到。”   赵颜眉头大皱,道:“快去探来!”   不多时便有人来报,说是皇宫内藏有火器,顾沅逼近大庆门时已经与侍卫交上火了。   大庆门是通往大庆殿的必经之路,大庆殿是皇宫的正殿,也是举行大典的地方。每天的早朝就在大庆殿进行,此等重要地方就如现在的中南海一般,防御自然做得很到位。   门洞宽一丈,纵深却有二丈余,分内、外两扇,大门是由厚厚的原木卯成,近期又在上面加了许多铁条。大门重达几千斤,平时以绞链升降,一落地,除非强行破门,不然休想打开。门楼之上面积不大,却也守着一百多弓箭手。今晚,这些弓箭手不用弓箭,全部换成了投弹手。一轮霹雳弹下来,炸得叛军抱头鼠蹿,一时不敢靠近。   指挥进攻的顾沅大为头痛,那些守兵扔霹雳弹根本不用露头,只需点着了往下砸就行,下面的弓箭手连目标都找不到。几千人的叛军被一百多人堵在了大门口,强攻几次后,扔下几百具尸体还是退了回去。   “架云梯,强攻!”顾沅心急如焚,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要是拖到天明大事就不妙了。   军中并没有备着云梯,大庆门原是内应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内应全部失踪,换上来的人没一个是认识的。   搬运云梯又化了不少时间,顾沅手一挥,叛军一拥而上。冒着雨点似的霹雳弹向前猛冲,他们也明白,这事要成了升官发财后半辈子吃喝不愁,要是败了就等着抄家灭口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双方士兵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中间有不少王府培养的死士,这些人虽不懂行军布阵,但单兵能力超强。霎时,血肉横肉飞、惨叫连连,地上的尸体不断堆积,血流成河。   楼上的守兵忙于应付爬上来的人,下面的叛军便开始劈门,十几把斧子对着大门狂砍,不多时便劈出一个窟窿。众人信心更足,都使出了吃奶的劲。   突然,一枚霹雳弹从破洞里扔出来,“轰”地一声,挥斧的士兵被炸得面目全非,立时仰面倒下死去。   后面的士兵大惊,忙对着破洞一顿弓箭,只听得里面接连惨叫几声。   仗着弓箭的掩护,余下人冒死继续猛砍。窟窿越来越大,霹雳弹还在往外扔,弓箭也在往里射。以命换命,以命破门、守门。   等砍开大门,门里门外两堆尸体高高垒起,死状均是惨不忍睹。   此时,门楼之上的守兵也已经被杀尽,大庆门总算被拿下。叛军找到绞链打算打开内门,不想,绞链已被破坏,只得再次挥斧强拆。   待顾沅带着残余人马冲进大门,人数伤亡已经接近二千,但好歹已经进来了。前面穿过宽阔的广场就是大庆殿正门,成功离他们只差一步。   场内寂静无声,顾沅估计宫女太监早就吓得躲起来了,连一盏灯笼都不见。只有那九十九级台阶上的大殿之内,隐隐传出一丝火光。   太安静了,顾沅至少是位将军,兵书也看过几部,心中有些疑惑。他正犹豫间,身后一人早已不耐烦了,朝他的手下一挥手,一大帮黑衣汉子紧跟着他向大殿冲去。   这些王府门客,大多是江湖中的亡命之徒,被赵颜手下收来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顾沅本想让他们等等,但他也看不惯这些人不听号令,我行我素。自己的士兵死了不少,让他们去探探路也不错,他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死士们转眼冲到台阶下方,正想继续向上冲,忽听上面“咚咚咚”一阵乱响。抬头一看,无数火星向下面滚来,有的直接从头顶砸落。   “轰轰轰……”   人群之中火光阵阵、震耳欲聋,残肢断臂满地乱撒,地面的石板霎时被鲜血浸染。一轮爆炸过后,能侥幸逃回来的只有寥寥几个。   台阶尽头一人喝道:“点亮炉子,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啪啪”两支火箭飞出,台阶中段位置的两口大火炉立即燃起大火,照得下面一目了然。   借着火光,顾沅向上一看,大庆殿的门口已经垒起了一道半人多高的屏障。门内人影闪动,不明其数。大门外面两侧的台阶上同样垒着草包,里面站满了人,人人手中执火把,蓄势待发。一看便知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顾沅心头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65章 大庆殿炮战 [本章字数:29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2 07:00:00.0]   一名将军从士兵后面走出队列,此人身高五尺八左右。一身亮银甲,腰悬长剑,一手执短铳一手抓着一只……一只鸡腿在那里啃。   “尼马,忙死了,吃个宵夜的时间都不给老子,都急着往阎王那里赶吗。”   “徐诚忻!”顾沅失声道:“他,他不是在扬州吗?”   徐诚忻的出现让顾沅心中狂跳,他要是在京城,那铁卫营也不会离这太远,不由自主的东张西望一番。还好,这里除了大殿门口那波兵,似乎并没有什么埋伏。皇宫里有多少侍卫他是清楚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人,你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他几千禁军的对手。   “上面可是开国伯徐诚忻徐大人?”顾沅刚刚吃过火器的亏,能不战而胜那是最好的。   “正是你家大爷,有事?”   顾沅忍着怒火道:“给你两个选择,一,弃械投降,本将不仅饶你不死还可以保举你,继续当你的大将军;二,本将率大军杀进来,大庆殿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谁啊?”   “东京侍卫马步兵都指挥史顾沅。”   “原来你就是顾沅啊,”徐诚忻慢悠悠地说:“刚刚圣上还对我说,顾沅是个乱臣贼子,明天必要砍他全家。但我想,虽说你长得寒碜点,但好歹也是个人,所以还替你求情了。于是圣上就给你两个选择:一,马上弃械投降,我让手下的兄弟下来一刀砍死。二,自己上来,我让兄弟们给你来个乱刀分尸。”   顾沅面色一寒,冷笑数声,道:“徐诚忻,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你的铁卫营离京城二百里,你凭什么来杀我,就凭你那几百口人?”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对付你那些乌合之众需要铁卫营干嘛。你别看我这儿几百口人,要杀光你们还是有点嫌多,不信就上来试试。”   三千多人对三百多人,打死顾沅都不信会搞不过他们。别看他们有犀利的火器,但现在没有高墙大门的阻挡,只在一近身还得看人手。攻打大庆门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顾沅不想把战事拖得太久,开国功臣的位置正等着他去享用。   “刀盾手,准备!”   马上有二支队伍,共一千多人抽刀举盾准备就绪。这些人目睹前面那伙人的死状,不敢大意,全都缩着脑袋,躬着身子躲在盾牌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注意着上方。尽量如此,他们也清楚,这一仗是凶多吉少。台阶上的那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冒着热气的鲜血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狰狞恐怖,再加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他们心脏狂跳。   “弓箭手抛射压制,刀盾手贴上去,只要一近身他们的火器就无用武之地。”顾沅一挥手喝道:“上!”   一声令下,刀盾手硬着头皮向上狂奔,还没冲到台阶口,就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人群中又是“轰”一声,碎石、碎尸、碎布抛了一地,扬起一片血雾。爆炸点附近的一圈人全部翻倒,有的直接毙命,还有些没有击中要害,也被弹片扎得一身血洞。血液不断地从这些伤口中冒出来,瞬间成了一个血人,趴在地上绝望地惨叫着。   这种威力自然不是霹雳弹能达到的,皇宫里竟然连大炮都准备好了。海聋王是个非常爱钻研的火器爱好者,这些新造出来的火炮不仅威力增加、准度提高,而且发射频率也快了许多。原来的火炮需要十五分钟的冷却时间,现在已经缩短至八钟左右。   大庆殿的门口很宽,在沙包后面并排摆着四门火炮,黑乎乎的炮口冒着白色的烟雾,让人望之生畏。刀盾手的盾牌再硬也顶不住火炮的轰炸,三枚炮弹一打,下面顿时乱成一团,盾牌不知向哪个方向挡才对。   “掷弹!”   徐诚忻一声令下,一枚枚冒着火星的霹雳弹如雨点般倾泄而下。这于玩意不像弓箭只需要挡着前方就行,它滚到脚边炸起来躲都没法躲。只听得人群中“噼呖叭啦”放鞭炮一般,弹片砸在盾牌上“当当”乱响,或者直接扎进身体里溅起片片血花。   守军有高地优势,霹雳弹从上而下抛来,扔得很远。而下面的弓箭手想要命中躲在沙包后面的人实在不易,顾沅的想法很好,但面对这种地形他也无能为力。弓箭手的掩护形同虚设,刀盾手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   火器的威慑力动人心魄,刀盾兵裹足不前。顾沅大怒,对付火器这玩意,你越怕死得越快,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猛冲。   “退后一步都斩,冲上去的连升三级!”   娘的,命都要没了,要官做什么,不过退后是要斩的。迫于军令,刀盾兵重新振作起来,咬牙向前。同时顾沅的第二梯队也已经准备完毕,只等他们冲到一半,立马冲锋。   上面还有一门火炮没有发射,徐诚忻亲自上来操作,调整好高度。   “点火!”   “轰!”   这一炮直接向顾沅的方向飞去,可惜的是这火炮毕竟是没有瞄准镜的,徐诚忻经验再好也只能毛估估。炮弹在顾沅身后不远的人群中炸响,尽量如此也震得顾沅翻倒在地。一条断腿“叭”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血污淋了一头。   顾沅大怒,拎起断腿往旁边一甩,吼道:“全军散开,第二队,上!”   后面的士兵吃了教训,队形分得很散。但那九十九阶台阶终只有那么宽,总归是个坎,一上台阶半条命差不多已经交出去了。   第二队中的一半是弓箭手,这些弓箭手站在下面根本起不到作用,不如直接冲上去。顾沅的这个战术果然起到了一些作用,前面是肉盾,后面弓箭手狂射。目标范围本来就不大,一阵阵箭雨飞来,上面的守兵手都抬不起来。有几个霹雳弹直接被弓箭射落,结果将自己人炸死好几个。   守军的压力大增,但叛军的伤亡也猛增,这绝对是用一路尸体铺上去的。   “轰轰轰”   又是一轮火炮的齐射,刚刚占了点优势的叛军又被炸得乱了阵形。乘着这个机会,霹雳弹又狂泄而下,尸体倒了一地,几乎将路堵死。   “该死的火炮!”面对这种杀人利器,顾沅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带来的五千人马,到现在最多也只有三千不到了。   他一名手下突然灵机一动,道:“将军,火炮既然这么厉害,不如我们也去拉几门来。”   顾沅一听大喜,暗暗骂自己,只惯用于用刀用枪,竟然忘了军器监早就被自己人控制了。忙道:“此事若成,你可得大功一件。马上带人去军器监,拉十门火炮来,快!”   那人忙带上一骠人马去了,同时,进攻的叛军也撒了下来,大庆殿的战役暂时停了下来。   大庆殿内,徐诚忻利用这短暂的休战时间指挥搬运弹药、包扎伤员,这一仗下来也是死伤过半。这些后勤工作自然都交给那些宫女太监来做,今晚皇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已经集中在了大庆殿内。   哲宗与章惇也坐在殿内,在龙椅下设了一桌酒菜。二人就着隆隆的炮火和喊杀声,边吃边听取战报。章惇胆大包天,虽未上过战场,却也神色自若。只是那哲宗早已经坐立不安,要不是章惇死命拉住,早就跑到前线去察看了。   忽听外面静了下来,哲宗忙问何故。徐诚忻跑到里面,从桌上取来一杯酒喝了一口,道:“陛下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叛军暂停了进攻,臣估计是去搬什么救兵了。”   “他们还有多少兵可搬?”   “臣算了一下,最多还能拉过来一千多人,这么多衙门需要人手控制,他们腾不出更多的人了。”   章惇也宽慰哲宗,道:“陛下,估计再不过半个时辰,铁卫营就可以回城了,这一仗依臣看来已经胜卷在握。”   “不错,我们只需把这段时间拖过去可以了。”   顾沅那边却已经心急火燎,天空已经露白,润王派人催了无数次,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偏偏止步不前。   在他等得快发飙时,火炮终于拉过来了,却只有三门。   “将军,军器监的火炮都已经搬到城外铁卫营附近,而且这次铁卫营全部带走了。城内库房内只存有这三门,还有一车弹药属下全部拉过来了。”   “三门够了,”顾沅亲眼看到它的威力,火炮在手,顿时信心倍增。“你们谁会用炮?”   “军器监的工匠全都转出去了,好在还存有一些操作方法的册子,属下看着似乎不难。”   “好,你马上带人操作,帮我把大庆殿给炸平了!”   第166章 铁卫营的回马枪 [本章字数:3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3 07:00:00.0]   “禀将军,叛军拉来三门大炮,正在装弹瞄准。”   徐诚忻与哲宗二人相视一笑,道:“陛下,好戏要开场了,臣去给他们凑凑热闹。”   走到门口向下望去,果然见三门火炮在叛军阵前摆着。一群士兵装弹的装弹、瞄准的瞄准,忙得不亦乐乎。顾沅毕竟对这玩意太陌生,不敢靠太近,只一味催促手下快点发炮。   “顾沅,事到如今你还不觉悟吗?”徐诚忻站在高处大声喝道:“你看看天,马上就要亮了。本将劝你多少积点德,就算你不想活,也要给手下的弟兄们留条活路。”   顾沅已经杀红了眼,回道:“姓徐的,你可是怕了?你有炮老子也有,你就等着上西天吧!”   徐诚忻摇摇头,道:“你别忘了我这炮是我造出来的,你跟我玩火炮那不是找死。你我距离将近五百步,我可以打到你你却打不到这里,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顾沅一想果然有道理,一个是向上打一个是向下。但事已至此,不试一下怎么也不甘心的,他也懒得再跟徐诚忻废话。“打得到打不到,一试便知。”   “知道我为何不开炮吗,”徐诚忻继续劝他,“我是顾念你手下的那些兵,大家都是大宋的兵,要死也得死在杀敌的战场上。现在为了赵颜之流的一己私利送命,很不值得啊!”   “妖言惑众。”   叛军的火炮终于准备就绪,顾沅将手高高举起。那些临时炮手点着火把紧张地等着他发令,心里直打鼓。   徐诚忻见状,也举起手。双方的火炮均装填完毕,火炮对火炮的对决一触即发。   突然,双方同时一挥手,炮管屁股上的药引立即点燃。   “轰,轰,轰……”   令人意外的是爆炸只在叛军阵中开花,三门火炮直接炸膛。厚厚的炮管被硬生生炸裂,整个火炮跳起来“轰隆”一下砸倒数人。爆炸产生的冲击震得周围一圈人东倒西歪,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他们耳鼓轰鸣,耳朵暂时失去知觉。   幸好顾沅躲开一定的距离,除了被震倒在地并无大碍。紧接着,守军的炮弹落下来,尽管他们事先站队比较松散,也伤亡了一圈。   顾沅踉跄着站起身,发现左臂上血流不止。刚才要不是他被震倒在地,徐诚忻的炮弹可以直接就挂了他。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军器监会留下三门火炮,而且一个炮手也没有给他留下,这都是徐诚忻事先设计好的。   看来除了硬冲,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顾沅双目赤红,一脸惨白,稳了稳身形沉声道:“所有人列队,冲上去,冲不上去就别回来了。”   徐诚忻时刻观察着下面的情形,大声喝道:“最后的决战到了,顶住咱们就胜了,顶不住全部完蛋。”   “装填手,先装实心弹,等他们密集了再换弹药,准备好!”   “投掷手,沉住气,到攻击范围了再出手。手稳一点,别他妈没点着就扔,我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话虽这么说,执火把的手还是微微颤抖。要不是先前与辽人的那一仗,面对这么多尸体早就崩溃了。但做为主将,稳定军心比什么都重要,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尼马,哥还是低估这些叛军了,应该多备些火炮的。   火炮的冷却时间还是个大问题,而且越打所需的冷却时间越久,攻击的间隙也越久。如果有八门火炮换着打,形势绝对会轻松许多。只是要将火炮神不知鬼不觉的拉进宫来有些难度,为了将它们搬进宫来,他可是化了大心思。   思量间,残余的叛军已经冲上来了,人人都清楚这是拼死一搏,双方都是背水一战。喊杀声响成一片,顺着那些铺满尸体与鲜血的台阶如同飞蛾投火一般向上涌来。   “轰……轰……轰……”   四门火炮有节奏地依次开火,硕大的铁球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砸到就毙命、擦着就伤。人挤人、人撞人,铁弹象犁地一般翻了一路。但叛军仗着人数上的优势还是一点一点向上逼近,顾沅已经豁出去了,亲自拔刀跟在队伍后面督战。   人就怕不要命,面对这么拼命的叛军,徐诚忻也大感头痛,就算一比十的死他也耗不过他们。看看天色,又看看双方的阵形,回头对着太监们说:“有血性的都过来,让他们知道你们都是男人!”   城北,封丘门,一名士兵正坐在跺口休息,皇宫方向不时传来的轰鸣让他不时回头远眺。昨晚他所在的小队刚刚换下李文汉的位置,紧闭城门,这是上锋交给他们的任务。   突然一阵沉闷的轰响隐隐震动着地面,他疑惑地四下张望一番,最后确定声音是从城外传来的。慢慢站起身,回头一看,吓得大叫起来:“骑兵,骑兵来了!”   刚叫几下,抬头猛见李文汉执刀就在眼前,微微一怔间便觉脑门一痛晕倒在地。   “打开城门!”   城下早就被王怀充一伙控制,绞链转动,吊桥放下,城门打开。陈友直与吕大通带着八千骑兵没有一丝停顿,冒着浓浓的白气从城门一穿而过,直扑皇宫方向。   “吕将军,你带三千人肃清街道、拿下润王府,我带余部去皇宫救驾。”进城后,骑兵立即分成两路,各自行动。   早起市民刚一出门就感觉到京城的气氛不对,最热闹的马步街上几千骑兵一路狂奔。再看这些骑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那些商家一看立马重新关门躲进屋内,只从门缝中向外偷偷观望。   陈友直考虑得也周到,派出一批士兵替代更夫,一路警示平民不要出门,以免受到灾殃。天色虽已大亮,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整个京城都陷入惶恐之中。   从寂静无声的宣德门进入皇宫,大庆门前城堆的尸体让陈友直忐忑不安。一进大庆门,便听到里面惊天的厮杀喊叫,远远看到叛军正玩命得向上猛攻。还好,大庆殿还算坚挺,来得正是时候。   铁卫营的骑兵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一天一夜奔袭四百余里,要不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般禁军还真吃不消这样的回马枪。   事实上,铁卫营的外调已经是哲宗的最后一步棋。前面一系列的动作无非就是一个目的:逼你动手,诱你动手。   但是,赵颜非常沉得住气,在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将皇帝的亲军铁卫营调出京城,从而打消赵颜的最后一点顾虑。这一步棋比较凶险,徐诚忻他们三人也商量了好久,尽量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   铁卫营第一天行军二百里,安下营寨后只休息了一个时辰便开始往回赶。行至不到一半路程时,京城来的斥候便来告急。陈友直立即让骑兵轻装,与吕大通一起率先直奔京城。   北门有李文汉开门接应,之所以相信李文汉是因为他可以秘密关押李列半年之久,足以说明他不是赵颜的人。为防万一,徐诚忻又调来铁卫营的步兵校尉王怀充与其一起拿下北门。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成功的了,陈友直赶到大庆殿,正是顾沅发起总攻之时。   “清除叛党,保护圣上,杀!”   陈友直一声令下,铁卫营顿时蜂拥而上。   仅拼最后一口气的叛军回头一看,霎时斗志全无。顾沅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钢刀,自古成王败寇,他也无话可说,怪只怪自己太轻敌了,功亏一篑啊。   这次取皇宫他带来五千人,一仗打下来加上伤员满打满算只剩下一千多人。本来要是没有铁卫营的出现他也是有把握拿下大庆殿的,他实在是想不通铁卫营为什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随着叛军弃械投降,颜王的叛乱也宣告失败。   吕大通的骑兵已经将润王府围个水泄不通,一群王府的死士困兽犹斗,在大厅与铁卫营对峙。铁卫营一排火枪扫过去,他们武功再高也只如麻雀一般被击落在地。不多时,前厅、前院被清扫一空。   吕大通带着人马横冲直撞,一路来到内厅,推开大门,只见厅内只坐着枢密使曾布一人。   曾布的开国功臣美梦已经彻底破灭,他所效忠的主子也离他而去,只扔下他一人面对勤王之师。   “叛首赵颜何在?”   曾布抬头怔怔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好似盲人一般,目光散乱,面上毫无血色。他嚅了嚅嘴,仍是一言不发,缓缓地低下头颅开始发呆。   吕大通一挥手,命道:“搜!”   几百人立即行动起来,一间一间查找,翻箱倒柜的钱财倒是找到不少,赵颜父子却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啊,吕大通奇怪了,这些天王府的前后门都有人盯着。赵颜有没有出府那是看得清清楚楚,问王府的下人们,也都说没看到他们出去。   “再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这次,士兵们搜得更仔细了,连抽屉、米缸都不放过。半个时辰后,还是毫无结果。不会是翻墙出去了吧,吕大通连忙将消息送进皇宫,并下令京城的八门紧闭。只要他们没出汴京城,就有办法将他们给挖出来。   第167章 兄弟豪情 [本章字数:32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4 07:00:00.0]   哲宗站在大庆殿门口,俯视着眼前的一片狼籍,心中有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这些禁军可都是朝廷化银子养着的精锐啊,背叛自己的是皇叔,是父皇的兄弟。祸起萧墙,骨肉相残,这是谁之过?难道这把椅子真的有那么诱人吗,他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厌倦。   他九岁登基,十七岁亲政。自坐上这把龙椅,给他最深的体会就是无奈与忍耐。以前是高太后压着他,让他无法施展抱负。但现在他发现没有了高太后,这股压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加重了些。   前阵子的辽人入侵、国军空虚、江南赈灾、倭寇扰边、官吏贪腐,现在的润王叛乱又迫地眉睫。他每天有处理的奏折成堆成捆,无一不让他殚精竭虑、忧思难断。要不是有他的父亲给他做的榜样,需要担起这份责任,他宁愿当个悠闲的王爷,逍遥度日。   “陛下,叛首赵颜不在府中,现在下落不明。”章惇轻声禀告。   哲宗怔了怔,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将这些尸体尽快安葬,叛军的处理……押后再说。润王,他经此一役朕料他再无法掀起风浪,且随他去吧。”   章惇眉头微皱,提醒道:“陛下,叛首若不伏法,恐难以服众。臣以为应布告天下缉拿之,有敢藏匿者,祸诛九族。”   “润王乃是朕之皇叔,实不忍……”   “陛下,”章惇毫不退让,劝道:“陛下宽厚仁慈本是对的,但为君者须恩威并举。陛下想,阶下这么多叛军因何而死?依臣愚见乃是陛下之威不足之故,使他们心存侥幸,挺而走险。若陛下布仁政时不忘铁律法,天下之民必感陛下之德亦畏陛下之威,则大治有望了。这些人也不必死了,所以……请陛下三思!”   “照你这么说,这些人是因为朕的缘故才会死?”哲宗不悦道。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陛下亲政不久,威仪尚未昭示天下。今日之事已至此,何不借机彰示陛下之决心,以树陛下之威。”   哲宗有些无话可说,回头看了看一地的尸体,疲倦地说:“古人果然说得没错,为帝王者,寡人也。朕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说完转身缓缓走去。   章惇紧追不舍,追问道:“陛下,叛首之事如何处置?”   “就按你说的办。”   “陛下圣明!”   再说徐诚忻,经过这一晚已经累得跟狗样了。人虽累但精神很好,铁卫营又立了大功,他这支嫡系部队的地位又上了一个档次。这次兄弟们难得聚首,大家想念得紧,就先把他们几个拉回家聊几句再说。   至于处理这次叛乱的善后事宜,那是由章惇他们一帮文臣接手了。京城的布防治安暂时全部交给了开封府伊苏颂和赤县知县事简由,抄家的抄家、拿人的拿人、安民的安民,忙得不亦乐乎。查出与润王有染的官员足有八十多人,够得上勾决的也在二十几人,将择日行刑。   京城查完了,还在顺藤摸瓜查下面地州县,一时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一时之间,告老的、称病的折子接连不断,不管与润王有没有关系的,为求自保,纷纷急流勇退。章惇他们这才发现动静搞太大了,才慢慢收手,人心总算是稳下来了。章惇的威信也借此大大的上升了一级,当然这是后话了。   徐诚忻则全不管这些,一来这种事他不拿手;二来他做为一名武将这些事本不属于他管。经略使只是个临时位置,而且有专门的职权范围。   现在又是敏感时期,别的先不管,平叛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铁卫营立即撤出京城,老老实实地去营地呆着。京城的防备自然交给了苏颂与简由,然后陈桥的兵马、京城的禁军已经奉命回师。   铁卫营虽然回去了,但军中的几个主要将领都留下来,在徐诚忻家中喝酒聊天。赵舒也是刚刚知道润王谋反的事,大为震惊,一个人躲在房间想心事。晚晴是早就知道赵颜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动手了。昨晚那一阵阵的炮声,她也猜到了七八分,今天听他们说起倒也不奇怪。   董统端起海碗咕咚咕咚一顿猛灌,用手抹了一下嘴,乐呵呵地说:“痛快,跟着大帅就是痛快,这么容易又一份大大的功劳到手,哈哈……”   “大帅,您估计这次圣上会赏点什么给我们?”一位年青的校尉迫不及待地打听道。这里有几个像他一样的新任校尉,都是从易州回来后招募进来的。当然,他们也是通过层层选拨,挑选出来的,铁卫营的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徐诚忻的兴致也很高,举着酒杯环视一周,笑道:“你们觉得呢?”   “咱们铁卫营可是圣上的亲兵,经过这次后,应该更看重我们了吧!”陈友直道:“大帅,你看圣上会不会让咱们再多召些人马,一万五千人实在不够耍啊!”   徐诚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见识倒也不错,只是这次对我们来说是利是弊还未可知,咱们先不管,看看情况再说。至于赏赐,估计是少不了的……”   “怎么说也能升上一、二级吧!”董统嚷嚷道。   “俸禄再提点,再赏点银子什么的更好,也给我家老娘住住又新又大的宅子……”   “哈哈哈……再娶几个女人就更周全了,哈哈哈……”   大家一边猜测一边玩笑,虽说已经有十多个时辰没睡觉,心情却是一片大好。   “这算什么,”徐诚忻趁热打铁,道:“以后还有更大的事可以做,只要你们好好干,为将为帅那也不是不可能。”   吕大通眉毛一扬,忙凑过来问道:“大帅,什么时候再能让我们大显身手,兄弟们天天对着木头人耍枪没什么劲啊!”   “是啊,是啊……”众人也跟着附和。   “这么快就没劲了?”徐诚忻看了一眼大伙,一个个神气活现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几个跟辽人打过仗的,现在让你们与辽人真刀真枪的干,有几分把握打胜仗?”   “不用火器?”   “没有城墙挡着,你的火器能发挥多少威力?辽人的骑兵你们都见识过的,二百多步转瞬就到眼前,你如果光端着把火枪怎么能顶住。”   吕大通想了想,道:“以骑兵对骑兵,数量相同,我军能胜的把握大约……五成吧。”   “依我看还不到五成。”徐诚忻摇摇头道:“并不是我长他人威风,你们想想。我们铁卫营的马不如他们,经验不如他们,地形熟悉不如他们。如果真能有五成胜算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众人静下心来一想,果然如此,不由有些沮丧。   董统不服,道:“骑兵向来是辽人的长处,我们自然不能与其硬拼。咱们铁卫营的厉害之处是火器,若再加上这一层,总不止五成胜算了吧!”   徐诚忻道:“这话说得正确,行军打仗就得扬长避短。大家想,咱们上次在易州为何能打胜仗?一是辽人轻敌了;二是咱们军民同心、同仇敌忾;三是咱们有城墙可挡,又有火器助威;四是战术运用得当。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尽量如此,铁卫营也是损失惨重。”   大家纷纷点头,回想起那场惨烈的战争,神色为之一震。   “今天我先给大家露个底,仗还有得要打,而且都是大仗、硬仗。我们的敌人不仅是辽人,还有西夏、女真,将来还有蒙古。与他们对阵也不可能老是躲在城墙里面被动挨打,幽云十六州还没收复。就算收回了幽云十六州,他们肯就此罢休吗?那你们说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不敢南下?”   “打得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董统回答得倒也干脆。   “不错。”徐诚忻一拍桌子道:“我们大宋虽说富庶,却处处被别人欺侮,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块大肥肉。如果不把他们打死打残,早晚还要被他们敲诈,我们不能老是靠岁币过日子吧!所以,我们要准备打大仗,把他们一个个都灭了,来个一劳永逸!”   吕大通两眼放光,呆呆地说:“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大宋的卫青霍去病,名垂青史、功盖千秋啊……”   “想不想?”   “想。”   “靠!”徐诚忻斥道:“大声点,想不想?!”   “想!!!”   徐诚忻哈哈笑道:“这才象话,这才是铁卫营的兵,敢想敢干、豪气万丈!来,为名垂青史、功盖千秋干一杯!”   徐诚忻的气势让众人精神大振,纷纷举起酒杯吼道:“干,干,干!”   一杯酒下肚,徐诚忻目光烔烔地看着大家,说道:“现在知道回去后怎么干了吗?”   “练兵!狠狠地练!”董统咬牙切齿地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友直又有些担忧地说:“大帅,我们铁卫营再强也只有区区一万五千人马,这点人怕打不了大仗啊。”   “这个不用着急,慢慢来。”徐诚忻自然不能说哲宗对这种编制外军事力量不放心,只得安慰他们。   “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余下的事我会处理。你们都是领兵的,记住你们的职责是指挥战斗,而不是亲自上去砍人。有空多看看兵法,《孙子兵法》、《太公兵法》,还有本朝的《武经总要》什么的都琢磨琢磨。磨刀不误砍柴功,等你们手里有活儿了,还怕没兵带?”   “遵命!”   “好,兄弟们来喝酒!干,干,干……”   第168章 左拥右抱 [本章字数:27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5 07:00:00.0]   酒足饭饱,铁卫营诸兄弟陆续告辞回营而去。   徐诚忻趁着酒劲回房美美地睡了一觉,待他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他躺地床上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睁眼一看,见晚晴与赵舒正坐在桌前闲聊。   自赵舒嫁入徐府,按她的身份本应将她扶为正室的。但徐诚忻阳奉阴违,全没把这事当回事,任何事情总是喜欢与晚晴商量。赵舒为了挣面子,也曾与他提过几次,却都不了了之。她又见在徐家根本没什么等级观念,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是舒服,这心思也渐渐淡了。   倒是晚晴总是将她当成人物,有事常常跟她商量。但她那小孩子脾气,哪解决得好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几次过后干脆一推了之。赵舒也有自知之明,以她的智商,跟晚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也乐得做个好吃懒做的享福公主。   所以,这个家说到底还是晚晴在做主。渐渐地,赵舒对晚晴的手段越来越佩服,现在赵舒是完全对她言听计从了。   这次,徐诚忻又离家一个多月,二人都颇为想念。乘他睡觉,都跑进卧室里来相陪。   徐诚忻这一觉自得非常舒爽,睁眼又看到自己的两个美娇娘,心里顿时美滋滋地。他也不起床,歪着头在那欣赏美女,心里还在想扬州城里还有一个紫瑶呢。哥三个老婆都是美女,呵呵……   他正傻笑着,正巧让晚晴一眼瞧见,不由“扑哧”娇笑,道:“相公,你在傻乐什么呢?”   赵舒白了他一眼,道:“八成是做美梦了,是不是圣上又赏你什么个大官了?”   “俗,你这想法太俗了,你家相公是那种喜欢当官的人吗?”   晚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扬州很好玩吧,相公是不是想着快些回去听听扬州清曲?”   徐诚忻面色一窘,暗想:我这大老婆的手段厉害,什么都瞒不了她。这报社交她真是失策,搞得我在外面泡个妞都瞒不了。   “扬州清曲不好听,相公现在只听过《沧浪歌》,这可是娘子同意的。”徐诚忻争辩道。   赵舒不明白他们打什么哑谜,觉得无趣,便道:“相公可要起床了,我去叫丫环烧水做饭。”   见赵舒出了门,徐诚忻忙向晚晴招招手。   “干嘛?”   “到床上来,一起歪着。”   “天都还亮着呢,上床干嘛?”晚晴俏脸一红,嗔道。   徐诚忻坏坏一笑,道:“上床来又不是让你服侍相公,你想这么多干嘛?”   “你才想多了!”晚晴更羞,啐了一口,定了定道:“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让下人们看到还以为我们,我们……”   “看到就看到了,相公想你想得快得相思病了,快上来,不然家法侍候。”   听到“家法”两个字,晚晴不禁心中一荡,似乎倒是挻希望再给自己来一次“家法”的。又见他一脸热切,略一犹豫便脱鞋上床,歪在他边上。   徐诚忻拉过被子盖好她的脚,然后伸手搂住纤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说:“相公老是出门在外,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在照料,真是辛苦你了。”   “相公,晚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呢。只要一想起相公,再苦再累都喜欢。”晚晴满怀柔情,靠在他怀里感到非常的安逸。   “真是我的好老婆,来,亲一个。”   “老婆”这个词她早就听习惯了,她本感觉这词儿好粗俗,但只要是他叫起来却听着很是舒服。情到浓处,晚晴也已经情不自禁,抬起樱唇迎了上去。   俩人正忘情中,忽听门口“扑哧”一声轻笑。原来是赵舒恰好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这香艳的一幕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平常好正经的,原来比我还心急呢。”赵舒嘴无遮挡,也不管晚晴早已满脸通红,笑着打趣。   徐诚忻脸皮厚,全不当一回事,笑着道:“听舒儿的意思,你也挻心急的。快上来,我这边还给你留了个位置呢。”   赵舒鼻子一皱,神气活现地说:“本公主才不想,你爱来不来,我还乐得清静一点呢!”   “舒儿倒是真的不太想的,”晚晴笑道:“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每天都要问我好几回相公什么时候才回家……”   “姐姐!你,你们是一伙的,尽欺侮我……”   徐诚忻大乐,忙道:“好了好了,舒儿快来,让相公抱抱。”   “不来!”   “真的不来?”   “就是不上来!”   “不听话就家法侍候!”   赵舒一怔,她从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什么家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晚晴姐姐都用过家法了,你看我敢不敢!”徐诚忻故意板起脸色。   赵舒看了他一眼脸色,忽想起自己还未过门时都让他打过,这坏人胆大包天可能真下得了手,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晚晴忙劝道:“舒儿快上来,姐姐帮你,量他还能怎么样。”   有了晚晴给她的台阶,赵舒的小孩子脾气也算过了。当下就脱了鞋子跳上床,道:“上来就上来,怕你不成。”   “哧溜”一下钻进里面的被窝,又探过头来好奇地问晚晴:“姐姐,咱们家的家法是什么样的?以后哪个下人不坏了规矩,我就用家法教训教训他们。”   晚晴呵呵直乐,斜了徐诚忻一眼,道:“问你相公去。”   徐诚忻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赵舒一服好奇宝宝的模样甚是可爱,逗她道:“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   “啪”一声,赵舒干脆利落地在他面上啄了一口。   “不算,亲这里。”徐诚忻指指自己的嘴。   赵舒瞥了一眼晚晴,就算她天真烂漫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正想着如何推托时,晚晴打趣道:“刚刚我跟相公那样你都看完了,现在就不兴姐姐看看了?”   “就是,做人要厚道。”徐诚忻说完一把捧起赵舒,照着她的小嘴就是一顿热吻。直吻得她天旋地转、呼吸急促、欲罢不能,直到对方主动离开才稳住身形。   抬头看见他们二人都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赵舒惴惴地说:“你们笑什么!”   “你老是舔嘴唇干嘛,好象还不过瘾似的。”   “不是,”赵舒忙解释道:“相公嘴里都是姐姐的脂粉味,我感觉象是在亲晚晴姐姐似的……”   。……   徐诚忻好奇地问:“莫非你亲过晚晴姐姐?”   “要死!”晚晴大窘,一拳打在他胸口。   赵舒看了一眼晚晴的红唇,笑道:“虽是没亲过,不过想来肯定比亲相公好玩。”   晚晴见徐诚忻已经笑歪,又好气又好笑,忙打岔道:“舒儿休要胡说,你不是想问家法吗?”   “是哦!”赵舒这才想起还有件“正事”要问,忙向他打听。   徐诚忻勉强止住笑,道:“这家法只有老爷我才能实施,而且对下人也不能。”   “那对谁用?”   “自然是对你们两个。”   。……   “刚刚晚晴打了我一下,我正想对她用家法呢,不如我给你演示一下?”   赵舒见他满脸笑意,便已猜出这“家法”绝对不会伤人。玩心大起,忙道:“好好好,相公快用家法。”   晚晴还没还得及反对,早被徐诚忻一把拽过来,压在怀里。照着她的香臀就是“啦啦”两下,还笑问道:“娘子,够不够重?”   晚晴顿时满脸通红、羞不可抑,偏偏对此甚是喜欢。赵舒见状娇笑不止,也过来偷偷打了两下。   他们正闹得痛快,忽听门外月儿叫吃晚饭了。   三人玩得意犹未尽,却又怕被下人笑话,只得拖拖拉拉的起身。   徐诚忻穿戴完毕,嘿嘿笑道:“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怎么样?”   晚晴还没开口,赵舒早开心地叫起来:“好啊好啊,我们晚上再玩,再给姐姐用家法。”   “不好。”晚晴早知道徐诚忻的心思。   赵舒想了想对晚晴说:“姐姐,要不我们两个联合起来对相公用家法,好不好?”   晚晴一听咯咯直笑,道:“好!”   。……   第169章 枢密副使 [本章字数:3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6 07:00:00.0]   徐诚忻在家一连三天大享齐人之福,要不是哲宗命王旭来叫他,早已乐不思蜀了。   这些天,哲宗痛并快乐着。一方面他亲自与徐章二人设计将自己的亲叔叔扳倒,至亲骨肉从此反目成仇,在赵氏家族的历史上将写上不光彩的一笔;别一方面,他长时间放在心口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从此可以放开手脚实行他的施政大计。   这些天,朝中大臣人人才润王赵颜口诛笔伐,将他说得一文不值,大家痛打落水狗,以表自己的立场。哲宗听着解气,但回过头来想想,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面对徐诚忻,这位扳倒润王的得力干将,哲宗心情有些复杂。但做为君王,他还是不愿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问道:“徐爱卿,这次平叛你厥功至伟,朕定要好好赏赐于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徐诚忻也淡淡一笑,然后正色回道:“陛下,臣没有功劳,请陛下不要赏赐。”   他说这话并不是他谦虚,而是这几天晚晴提醒过他的。   那天铁卫营在家中庆功,众将的话晚晴基本都听在耳中。当时有心劝说,但一来大家都在兴头上不便扫大家的兴,二来,她做为一名内眷也不好多说。只得事后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徐诚忻听,希望他不要将此事当做一件功劳来看待。   原因很简单,哲宗从小失去父亲,向来很看重氏族宗亲。比如高太后如此压迫他,他都可以忍;特别是对他的妹妹赵舒,更是溺爱得不行。这可能是赵家的传统,一向很有大家族思想,传帝位也往往并不局限于亲子。兄弟、子侄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次出了润王这事,对哲宗的感情是种摧残。所以这次平叛其实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若以此居功,哲宗心里必会对你有隙。   徐诚忻的话果然让哲宗大感安慰,同时又好奇地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润王乃是陛下宗亲,陛下除之实是无奈之举。可谓打在手里,痛在心里,陛下是仁义之君,是以不得不行帝王之道。臣是陛下之臣,不得不行忠君之事。所谓平叛,我们君臣都是无奈之举,又怎么能再厚着脸皮向陛下讨要赏赐呢?”   哲宗听了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满朝文武,果然还是你理解朕啊!”   徐诚忻又劝道:“陛下,事已至此,虽有些无奈但也是我们不行不做的,不如就此揭过不提。如今天下初定,内忧外患仍是不少,我们还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才是。”   “是啊。”哲宗点点头,道:“如今朕虽骨肉相残,至少让我大宋江山更稳固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感慨片刻又道:“润王已经逃出京城了,你知道吗?”   “臣听说了。”   “唔,”哲宗负手而立,说:“润王府有一地道,直通城外,他们父子二人一见形势不对便立即从地道遁走。在地道中还搜出上千万的白银黄金,还有……绛纱袍、蔽膝、通天冠、黑舄图等物。”   “可见润王早已准备谋反,陛下也不必再心有不安了。”   “话虽如此……”哲宗犹豫一会,道:“润王的心腹大多在江南富庶州县,此次外逃极有可能就躲在江南某地。章惇已替朕下旨缉拿,爱卿回江南后若有官员上报其行踪,可放他一马。”   “陛下仁德,臣遵旨。”   “他虽是可恨,但毕竟是朕的至亲,终是不忍赶尽杀绝。”   “是。”徐诚忻答应着,心里却在想:那么多叛军都是你的手下,倒舍得下手……   “这次平叛你立下汗马功劳,再加上扬州扫贪惩腐,朕决定再给你升几级。”哲宗对他笑着摆摆手,道:“你不必说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但你刚才也说了,朕要行帝王之道,功必赏、过必罚,也是不可少的,这样才能服众。”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徐诚忻见他心情开始好转,也放松起来。   “铁卫营的将士也都要封赏,你不是老跟我说铁卫营兵力太少吗?”哲宗道:“朕现在就给你放宽,十万够不够?”   徐诚忻大喜,忙道:“圣上英明!”   “不过,有个条件。”哲宗话锋一转,道:“铁卫营必须归于兵部,受枢密院钳制。”   “呃……”徐诚忻顿时大失所望,道:“陛下,铁卫营之所以能打胜仗是因为不受弊政所限。若将铁卫营归于兵部,必会受其累,与一般禁军再无两样了。”   “那就把弊政改了嘛,至于怎么改……”哲宗笑着对他说:“就由你来定。曾布已经伏法,枢密院的位置现在空着,你有没有兴趣补这个缺呢?”   “枢密使!?”徐诚忻暗暗吃惊,这可是军机大臣,是与章惇平起平坐的位置。   “枢密使太惹眼,你现在根基尚浅,朕虽想让你坐这个位置,但恐大臣们有非议。所以先让它空着,你可以从枢密副使做起,其实行使的便是枢密使的职权。所以,铁卫营虽归于兵部,其实还是在你的掌控之下。兵部尚书王修那里朕已经说过了,基本不会来管铁卫营的事。”   北宋的军事基本都是文臣管理,枢密院的职权相当之大,兵部形同虚设,这个历史上早有定论。哲宗这次可是开了个大口子,竟把一国之兵都交给了徐诚忻这个武官,可见他改革的决心之大。   他也是受够了禁军老是打败仗的结局,而徐诚忻带领的区区五千铁卫营是一面旗帜。哲宗从铁卫营身上看到了宋军的希望,对一个想要威服四海的君主来说,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是何其重要。赵姓宋室与武臣通婚的事屡有发生,为的就是拉拢依靠,赵舒的婚姻让哲宗完全把徐诚忻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之臣。   “以后你就主理枢密院诸事,但江南经略使之职未了,这里的事可以先交给吕商英。朕已经任他为枢密直学士,他又是你的学生,应该不会坏你的事吧。”   徐诚忻才缓过劲来,忙道:“陛下圣明。”   “那就好,等你从江南回来,再主持枢密院的变法。”哲宗突然又道:“朕听说你要在明州造战船,具体说说。”   总算说到他关心的事上来了,徐诚忻忙整顿心思,将他的想法一一道来。又说:“造船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倭寇,如今海外诸国都在发展海上军力。一来保护海疆,、威慑邻国,二来也是为了开辟航线、促进贸易。我大宋造船术天下闻名,又有火器相助,正可乘机将海上霸权牢牢掌控在手中。就算不为开疆拓土,也大大有利于茶丝瓷等物畅销海外。”   “这事本就归你管,你就看着办吧。不过倭寇虽是小患,但如附骨之蛆,实是难缠,你可有把握将其清除?”   “陛下放心,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徐诚忻恨恨地说:“倭国早晚是个祸害,早除早安心,等我们把船造好,定将这个祸害除了。”   哲宗点点头,笑道:“前段时间,倭国的使臣来京竟也学辽人向我朝讨要岁币,实是可笑又可恨。”   “什么!”徐诚忻有些哭笑不得,这日本人果然是贪婪成性,现在就急着想占人家便宜。“陛下已经回复他们了吗,这可万万不能答应啊!”   “这个自然,这一点朝中大臣还是很一致的,有的甚至当场训斥倭国使臣。朕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区区弹丸小国也有此妄想。”哲宗连连摇头叹笑。   “那他们讨要岁币的理由是什么呢?”徐诚忻好奇地问道。   “说是为了建立水军,帮我朝肃清海匪。”   “靠!”徐诚忻大怒,“这么无耻的理由都说得出口。他自己家的人出来抢劫,却张口问我们讨保护费,分明是一个明抢一个暗抢,上下一窝都是强盗。陛下,得好好管教他们一番,不然他们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哲宗看了一眼他,笑道:“你好像比我还生气,跟他们有仇吗?”   “血海深仇啊!”   “得了,你的那点心思朕还会不知道。”哲宗一付了然的神态,笑道:“不就想建海军嘛,朕允了便是,用不着拿倭人当枪使。你要是真想对付他们,朕已经命鸿胪寺卿袁丁明天在衙府内与倭国使臣正式会谈,你可去主持会议。反正大家的意见都是一样,谁去回绝了他们都一样。”   “好,我明天去会会他们。”   “建海军的事你可以慢慢来,今天叫你来主要还是跟你说说江南的事。”哲宗又把话题拉回来,说:“润王一倒,江南各路一片惊慌,朕也知道其中必一些是他的旧臣。若要赶尽杀绝虽是解气,却与社稷并无好处,毕竟牵涉太广,所以你处置起来要有分寸。”   “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稳定人心。陛下放心,除了那些罪大恶极的贪官,我尽量放他一马。”   哲宗点点头,道:“朕的国库里空空如也,如今扳倒几个贪官银子就瞬间塞满,可见贪官污吏何其可恨。对他们不必留情,办多少都不为过。”言辞间,眼中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杀贪官是吧,哥最喜欢的就是干这事。徐诚忻想起后世那些大腹便便的所谓公仆,心中连连冷笑。   第170章 策定南海贸易 [本章字数:29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7 07:00:00.0]   徐诚忻从皇宫回来已是晚饭时分,他走进前厅见一位裘皮瓜帽的年轻人正端从堂前饮茶。年轻人看到他回来了,赶紧放下茶盏,“扑通”跪下,道:“小人项兴泉叩见徐大人。”   “项兴泉?”当初在易州时,项兴泉还是个猎户一般的人物,才过几个月,就摇身一变,俨然一付大掌柜气派,都快认不出来了。   徐诚忻细细一看也是暗喜,忙把他扶起,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父亲可好,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托大人洪福,家父身体还硬朗。生意也还可以,赚了些银子,这次路过京城,特来拜见大人。”   “来来来,快坐下说。”   说话间,月儿已经端着茶水上来了,瞥了一眼项兴泉,对徐诚忻道:“老爷,这位财主送了好多银子来,夫人让我问问该怎么处理呢。”   “收起来,自然是收起来了,我正缺钱化呢。”回头又对项兴泉笑道:“赚了不少吧,说说看,现在做到什么规模了?”   项兴泉还没回话,月儿又插嘴道:“老爷不是从来不收礼的吗!”   “多嘴,你懂什么,他又不是外人,这也不叫收礼。快下去,我与小项有话要谈。”   月儿这才“哦”了一声,嘟着嘴下去了。   徐诚忻见她走离开,才重新对项兴泉道:“对了,这次你带来了多少银子?”   “回大人,共有一百三十余万两白银。另外还有一点人参、裘皮、折扇、屏风之物,以图大人用个新鲜。”   “不错不错,”徐诚忻吁了口气,道:“这些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现在正是大量用钱的时候。朝廷的银子管得很紧,要想办点事也只得自己想办法了,你这些银子来得正是时候。不过,生意才起步不久,你一下子抽出这么多资金,会不会影响营运,杀鸡取卵的事可不能做。”   项兴泉忙说:“大人放心,生意的本钱是肯定要留着的,抽出这点钱并不会影响什么。如今大人给我做到这么周到的安排,若再赚不到这点银子岂不太丢脸了。这也是因为生意刚刚起步,许多地方的场子都要新建,化了不少银子。等以后铺面都稳定了,商队伙计、马队保镖都周全了,绝不可能只有这点银子的。”   “那我就放心了,”徐诚忻喝了口茶道:“女真人每月十万的货,销路看来是没问题了。我最担心的还是马匹的生意,现在一个月能易得多少匹?”   “马匹果然是很难买到的。”项兴泉回道:“女真人虽明里不禁易马,但暗地里管得很紧,他们私人能贩马过来的少之又少。就算是官家的马匹,也是范大人催了又催才陆陆续续送过来。家父联系了所有的贩马商人,一月才购得二千余匹,加上官家的交易,总共才一万不到。”   “才一万不到的匹马,实在不够用啊。”徐诚忻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时间紧迫,西夏与辽国的战争绝对拖不到一年,女真的实力又不够,宋军要尽快强大起来才行……”   项兴泉不知他在念叨什么,但也清楚他对这个数目不满意,便补充道:“家父知道大人急需用马,所以前日已经去幽州那边的榷场张罗。据说辽人正与西夏打仗,急需要大把银子,想来对马匹不会禁得很严。”   “不错,”徐诚忻一听果然有理,笑道:“还是老项有经验。不过他一把年纪,再这么东奔西跑的真是辛苦他了。”   项兴泉忙道:“家父常说大人于我们项家有再造之恩,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大人交待的差事办好。”   徐诚忻摆摆手说:“我与你父亲是患难之交,不能说什么恩不恩的。他这人我信得过,抽空告诉他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要仰仗他的事还多着呢。”   “是。”   “别外,买马的事还要他多多费心了。以后你这儿有多余的银子也不必再送来了,都拿去让他买马,价格高点没事,朝廷现在急需用马。”   “是。”   “还有,女真人那边有有什么新闻吗?说来听听。”   项兴泉突然想起一事,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呈上去道:“这是易州联络处托小人送来的,说是有关女真人的情况。另外牧民们也有传言,说是女真人内部打了不少仗。现在完颜头领的势力越来越大,牧场也越来越广阔了。还听说他们造船出鲸海,从外面掳回一千多奴隶和大量财物。”   徐诚忻一惊,女真人连海军都建起来了!   “知道他们的船去了哪儿吗?”   “这个倒不知,估计是北面的什么小国小族,牧民们也说不清楚。”   徐诚忻想了想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想来那女真现在连陆地上都自身难保,哪有什么能力去顾着海军。估计他们也是为了去掠财,那些小鱼小虾便遭了殃。   “我知道了,记得这些事不要跟外人提起。”徐诚忻嘱咐道:“关于女真人的事我也是随便向你问问,具体的情况都由易州的联络处主理。你们只需要专心做生意便好,与女真人的生意不会太久,能赚多少赚多少,以后的重点还是要放到南边去。”   “南边?大人的意思是……”   “海上贸易。”徐诚忻微微一笑,意气风发地说道:“我大宋造船术天下闻名,产品更是丰富精致,少的只是开拓进取之心。在易州时我曾跟你说过,要心怀天下,赚天下各国的钱。这次我南下其中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打通南面的通道,只要把我们大宋的影响扩大开去,建个海上丝绸之路自然就水到渠成。”   项兴泉心头猛跳,道:“海上丝绸之路……”   “是啊,本来我正打算差人告诉你这事,正巧你来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看着项兴泉一脸激动,心中颇为满意,年轻人要敢想敢闯那才有前途。   “北方多为戈壁荒漠,经济也欠发达,油水也就这样了。但南面各国不同,只要你的船够大够坚固,可以遨游四海,我朝的各类特产哪个不是十倍二十倍的利润。前段时间我碰到一位远从西方阿拉贡王国来的航海家,对航线的现状大体了了解。等我把路上的各个障碍都扫除了,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项兴泉心中大喜,暗想:跟着这位大人真爽,这种内幕消息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看来我要赶紧去南方筹措了。造船、招人、设库,布置海上贸易诸事……   他越想越多,屁股有些坐不住了,便道:“多谢大人提携,小人这就去筹备南下之事。”   徐诚忻失笑,道:“你急什么,这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我这个先锋都在还京里坐着,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啊。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提醒你,不要把目光只放在北面,要留着一只眼睛时刻盯着南面。还有,等资本充裕了再慢慢把重点放到海上去,现阶段还是跟女真人做生意,我还指望着他们替我买战马呢。”   项兴泉脸上一红,呵呵笑道:“大人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听说大人早年也做过商人,还请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在我看来,不管是做外交还做生意,靠得都是拳头。”徐诚忻正色道:“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了算,官方的拳头有我,谁敢欺侮你们告诉我。商场上的事就靠你自己了,要多联系同行,人多力量大,千万不要跟人家单打独斗,有钱大家一起赚那才是正道。”   徐诚忻又将从梅维丝那里了解来的情况讲了一些,项兴泉连连点头,一一记下。   最后,徐诚忻嘱咐道:“现在朝廷是因为急需战马,所以免了你的税,等与女真人的生意一了,赋税该缴的还是要缴的。所以你可不要把这快活钱赚出瘾来了,要有危机意识,开源节流,赚银子最终还是要看自己的手段。”他也是担心,项兴泉所拥有的政策太优厚了,搞不好培养出一个国企老总,那岂不是害人害己。   项兴泉忙正色道:“老实说这银子赚得太容易,小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放心,朝廷随时可以来收税银,以后要是生意做好了,连前面免的税银也一起缴了。”   “好,有志气!”徐诚忻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几日后我就要离京去南方,估计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明州市舶司,有事可以来找我。”又命人从屋中取了一包茶叶,道:“这是乳前龙井,这名字不错吧,哈哈。拿去给你父亲尝个鲜,他为朝廷办事又没俸禄,真是难为他了,告诉他我记着他呢。”   项兴泉大为感动,忙接过千恩万谢一番才告辞而去。   第171章 招待小日本 [本章字数:3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8 07:00:00.0]   房间内,晚晴和赵舒人手一把折扇正玩得起劲,见徐诚忻进来忙问:“相公,这扇子是哪里产的,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没见过?”徐诚忻一愣,才想起他来北宋见到的都是团扇、羽扇,还真没见过折扇。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些小玩意,便道:“没见过那你就好好玩,我与你晚晴姐姐有事要谈。”   赵舒白了他一眼,道:“把我当小孩子吗,我也要谈。”   晚晴笑道:“有事自然是大家一起商量,相公想谈什么呢?”   徐诚忻从怀中取出项兴泉送来的信铺在桌上,对她们招招手,三人便挤在一起读起来。   读完信,赵舒看了看手中的折扇,叹道:“想不到这把扇子竟然跑了这么多路才到我手中!”   徐诚忻笑着拍拍她的脸,道:“你就关心这个?”   “难道不行吗?”   晚晴想了想道:“相公,这扇子果然来得有些门道呢。”   “怎么说?”徐诚忻忙问道。   “相公曾言女真人可以卖我们的货不出三月便不能凑齐十万之数,如此看来此话不假了。你想,女真人是马上民族,从没听说他们会造船出海。而这次却破天荒地集五十艘海船,远渡鲸海去倭国抢掠,可见他们存货已经不多了,只得以此来凑数。”   徐诚忻一想的确有理,笑道:“果然是我家的女诸葛聪明,一语道破天机,来亲一口。”   晚晴一推嗔道:“谈正事呢,还玩。”   不想赵舒从边上凑过去在晚晴脸上“啪”的一口亲,笑道:“相公,舒儿替你亲了。”   晚晴“呀”的一声惊叫,徐诚忻乐得哈哈大笑。   玩笑过后,徐诚忻说道:“现在正是完颜劾里钵大量用钱的时候,如果他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如何赚银子呢。”   “女真地贫势弱,西有强辽,南有大宋,北方更是苦寒之地,想来能有所斩获的也只有向东出海游猎了。但高丽的水军素来不弱,想不到劾里钵竟能从那里捞到好处。”   徐诚忻接过她手上的折扇,摇摇头道:“他们抢的不是高丽,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倭国。”   “倭国?”晚晴一怔,道:“倭国离女真族路途如此遥远,他们的船只也远没我大宋好,怕到不了吧。”   “他们的船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这玩意……”徐诚忻晃了晃手中的折扇,道:“的确是倭国的特产。这扇子他们叫和扇,也叫桧扇,是宫廷饰品,许多年以后也是倭国的特产,高丽不产这个。”   赵舒觉得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而且不大好理解,怔怔地看着晚晴,道:“相公说什么许多年以后……他的话你相信吗?”   晚晴眼神闪烁,微笑道:“我相信。”   徐诚忻忙把话题扯回来,道:“既然女真快没东西卖的,下一步应该可以卖马了吧?”   “卖马是早晚的事,”晚晴自信满满地说:“相公可以让范大人紧一紧,随便找个理由拖一拖他们的货银,当然除买马的银子是一定不能拖。”   “好注意。”徐诚忻又感叹地搂着她的腰,说道:“幸亏晚晴不是我的敌人,不然非让你玩死不可。”   晚晴笑道:“要不是碰到相公,晚晴也想不出这么多注意,还不是相公教我的。”又凑到他耳边偷偷说道:“不是敌人也玩你呢,在屋子里……”   徐诚忻大乐,笑道:“有理有理。”   赵舒天天与晚晴呆一起,早就将她当成一伙,见相公这么皮厚忍不住便打击他:“我总算明白了,原来相公的注意都是姐姐出的,改天我跟皇帝哥哥说去。”   “小丫头片子,想吃家法了?!”   “咯咯……想啊。”   。……   “相公,我也要家法……”   。……   徐诚忻伸手摸了怀中那瓶黄福送的药丸,暗想:只用一次,看看效果……明天还要跟小日本谈判来着。   老实说,黄福的药的确给力,这一晚别说晚晴与赵舒,连采羽访卉都连连讨饶。至于药效给力到何种程度,是极为隐秘的,徐诚忻也只是含笑不语,咱们就别胡乱猜测了。   第二天,徐诚忻精神焕发,早早来到鸿胪寺。鸿胪寺卿袁丁是个大胖子,不过工作却是很细致的。为了显示大宋礼仪之邦、富甲天下的气派,会场安排得十分周到。好茶好水、糕点瓜果、软榻暧炉之物一样不少,倒是一付接待贵宾的架势。   徐诚忻见了大皱眉头,道:“袁大人,我大宋现在国库空虚,北方战事吃紧,能节约就节约一点,别搞得这么隆重嘛。”   袁丁自然知道这位徐诚忻是朝中灼手可热的人物,早朝时圣上还提议让他补枢密副使之职。忙道:“徐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下官让人撤了便是。”   徐诚忻指着那些椅子说:“倭国人喜欢席地而坐,本想让他们坐地上。但考虑到他们个子矮,坐地上找不到人,给他们搬个硬板凳就是了。他们吃惯了粗食杂粮,瓜果糕点之类的我怕他们吃了不消化,到时拉个肚子什么的影响不好,就撤了吧。”   袁丁听了差点笑出来,虽觉不妥但既然他这么说便马上命人安排。   徐诚忻又闻了闻茶叶,问道:“这是什么茶?”   “顾渚紫笋,是上好的茶叶。”   “也换了,倭人习惯喝海水,你去弄点干树叶,里面加点盐醋泡了给他们喝。”见他一脸茫然,催促道:“愣着干嘛,听我的没错,他们好这口。”   袁丁忙答应着去办了,暗想:倭人习惯喝海水……我还从没听说过能用海水代茶的,这还是人嘛……   不过徐诚忻见多识广,他也早有耳闻,想来他说的话大致是不会有错的,就果真按要求去办了。   不多时,倭国的使臣一行进来了。果然是个个矮个儿,带头那人一身白色大袍,大约四十多岁年纪。生得一脸横肉,肤色暗青,眼光飘忽不定,两撇胡子倒是修剪得整整齐齐,走起路来摇摇摆摆。   那使臣在差吏的引导下走到徐诚忻与袁丁面前,非常严肃地躹了一躬。然后咿里哇啦地说了一通,边上的翻译官将他的话翻译过来,无非是讲了一通客套话。   此人名叫本多茄川,这“本多”姓氏原上古代武士的。倭人取名向来很随便,固定的姓氏一般只有贵族大家才有。平民百姓很少有这个观念,所以取名字也都是信手拈来。   网络上流行一个段子,说日本古时多战事,男丁稀少,人口急剧下降。为提高出生率,天皇下令男人可以在任何地方和任何女人ML。   于是女人为了“做事”方便,出门仅围条床单、背个枕头,久而久之就成了和服。生的孩子也不知道谁是爹,就以ML的地点为姓,于是便有了松下,井上,渡边,山口,田中,近藤,小泉等姓。如生之前仅和一个男的搞过,就加一个“纯”字,如纯一郎!   当然这些传言听着虽是有理,却是极不严肃的,尚需专家考证。不过在明治维新之前,日本的平民名字乱取却是真的。以至他们在做人口统计时大伤脑筋,后来统计人员烦不胜烦,干脆替那些无名无姓的瞎掰。于是就出现了诸如:“我孙子”、“猪手”、“犬养”、“鬼头”之类的怪名。   此人姓本多,总算是个有来历的了。   “请坐请坐。”徐诚忻基本不懂外交礼仪,就直接像在家接待客人一般。   这伙倭人在京城已经呆了半个多月了,倒也不是公务多忙,实在是住在这里太舒服了。汉人重礼仪,有客来不论是谁都拿好酒好菜招待着。不仅供他们吃喝,还不时赏他们些银子,无聊时可以上街购物、游览,简直渡假一般。而回国之时必赐以厚礼,以显泱泱大国之气派。   每次使臣回国都能让倭国天皇发笔小财,日子也好过不少。所以不仅天皇热衷派人来宋,下面的贵族们也为这个美差争得头破血流。本多茄川好不容易争得这个名额,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他也不急着谈事,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无比舒坦。   刚刚坐定,本多茄川身后一人便捧上一个盒子,恭恭敬敬地呈上来。道:“这是敝国的一点薄礼,请笑纳。”   “哦?”徐诚忻笑道:“难得你们天皇有这个孝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打开一看,见是两把日本刀。日本的钢刀在那时还是有些名气的,仅次于大马士革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淬火技术与众不同,平常武器与它硬碰,不小心就折断。   徐诚忻缓缓抽出一看,果然不同凡响,比当初在“尼马岛”上看到的倭刀还胜几筹。心想:刀不错,要是能把他们的技术学到手就更妙了。   略一思考,便召来一名差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差吏捧着盒子答应着下去了。   “谢谢你们的礼物,”徐诚忻端起茶碗,顺手说了句:“请。”   本多茄川微笑着点点头,也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想茶水入口,便有一股怪味直冲脑门,要不是怕失礼硬憋着早把对面的徐诚忻喷一身了。他运了运气,脖子一硬,生生将这口茶水吞进肚子。   他双目含泪,暗暗叫苦:这……这是什么茶啊!   第172章 连哄带骗 [本章字数:34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29 07:00:00.0]   看着本多茄川的表情,徐诚忻心中暗爽,道:“本多君远来是客,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如有不周之处尽管明说,本官定会着力周全。”   本多茄川强颜笑道:“大宋皇帝恩厚仁德,考虑很周到。只是这茶……”   那翻译还没说完,袁丁立即接口道:“这茶是我们大人亲自为贵使准备的。徐大人也是怕你喝不惯我朝的茶叶,特意命人寻来你们倭国习惯的口味。些须小事,不必挂怀、不必挂怀。”   徐诚忻满意地瞥了一眼袁丁,此人懂事,大有前途啊。   本多茄川只得点头,连声称谢,但这茶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喝了。   大家又随便聊了几句暧场的话,渐渐地将话题引上正题。村上天皇本是让他来打秋风的,有便宜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这些年倭国受惯了大宋的恩惠,拿好处拿得越来越心安理得,若哪次给少了还要埋怨几句。   后来光拿赏赐觉得不过瘾了,干脆开口要,这次他就是受天皇之命来讨要岁币的。大宋的岁币可真是名扬天下了,从辽国起了头后,各国都想来分一杯羹。但想要伸手总得找出一个理由来,思前想后倭国朝廷便把肃清海匪当成了借口。   声称他们要岁币也是为了筹建军队,帮助大宋剿灭海匪,所以归根结底这钱还是用在大宋身上。这些话从本多茄川的嘴里说出来,讲得理直气壮,好象他们有多仗义一般。   徐诚忻还没说话,袁丁已经忍不住了。眉头一皱,拍案而起,道:“这海匪本就是你倭国的刁民,肃清海匪是你们份内之事。我朝不来计较已经是宽宏大量,你倒反过头来问我们讨要剿匪银子,这是何道理啊!”   本多茄川脸皮厚如城墙,他已料定大宋对海匪深恶痛绝又无能为力。只是微笑着说:“大人不要动气,我们天皇是位仁义明君,个中道理自然是明白的。但是我国地少人稀,国力有限,有心管束却实在拿不出钱来。就在几个月前,天皇曾派兵缉拿海匪,在海上巡逻一月有余,最后仍无果而终。咎其原因,还是因为兵少船差,若天朝能赐些财物……”   不等他说完,袁丁便打断道:“你们天皇有没有派兵缉拿本官是不知道,但这些海匪之中却有不少贵国官兵充数我却是略知一二的。”   本多茄川脸色一变,斩钉截铁地说:“绝无此事,这是谣言、肯定是谣言!”   徐诚忻心中冷笑,面上却一脸和气,道:“这当然是谣言了,别说你不信,本官也不信。堂堂倭国天皇,怎么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呢,是吧本多君?”   本多茄川正色道:“多谢大人讲了句公道话,我朝国民一向与人和善,紧守仁义道德要旨,绝不会做这么苟且之事。”   “这话说得有些满了,那些海盗应该也是你朝国民吧,他们懂什么叫仁义道德吗?”   “这个……此许刁民在所难勉,在所难勉。”   “的确如此,而且看起来你们天皇也无力去管教这些刁民了。可不管教又不行,不如这样吧。”徐诚忻笑道:“这段时间我朝虽然有些忙,但这些小事管管还是抽得出手的。这事就交给我们得了,不就是一些海盗嘛,本官闲时带兵去灭了他们。我们也不要你们出钱出人了,大家都是邻居,这点忙总要帮的。”   本多一怔,心想:这海匪已经祸害多年,你们要是能解决早就把他们灭了,还用等到现在,这分明是在吹牛。只是这样一来,岁币是肯定讨不到了,不免有些遗憾。   不过倭国朝内也清楚,讨要岁币没有这么简单的,总要磨他几年才行。所以这次开口的目的主要还是先通个气,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你要是一口回绝,就让海盗们再狠一点,海盗不够把官兵也派出去。直闹得大宋受不了了,不怕你不答应。   “贵朝能处理这事那是最好了,不过我们听说海匪常年行于海上,来无踪去无影。宋军也曾几度剿杀却均无果而终,不知徐大人可有什么新的手段?”本多茄川打探道。   徐诚忻一挥手,随口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要本将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不用多,只需要二、三千人去近海游弋,不出三个月便可以把他们扫尽。”   本多一听心中暗喜,这位大官多半是个草包,这点人去跑一趟就能把事情搞掂那是做梦。表面上却是一付非常信服的样子,道:“徐大人神勇无双,区区海盗岂入得您的法眼。我预祝大人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好。”徐诚忻开怀大笑,端起茶道:“以茶代酒,请!”   “请……”   “咦?本多君怎么不干?”   “呃……干干!”   本多茄川后悔不已,看了看茶,终于一脸悲壮地举起茶,闭上眼睛狠命咽下。   “爽快!本多君果然爽快,不如我们连干三杯怎么样?”   “不不不,”本多茄川大惊失色,忙摆手道:“最近肚子不太好,大夫嘱咐要少喝茶、少喝茶……”   “哦,那就算了。”徐诚忻遗憾地坐下,随即从怀中取出项兴泉送来的折扇,“啪”得一声打开,轻轻摇起来。   本多茄川一看这扇子大惊,不禁问道:“徐大人,这桧扇……不知是从何而来?”   “这个吗?”徐诚忻瞥了一眼手中的折扇,道:“是一位朋友从北方带来的,说是从女真人手里买来的。”   本多茄川凑近看了看,愤声道:“果然是女真人干的,这群强盗!”   徐诚忻奇道:“怎么回事,他们来问候你们老母了?”   袁丁嘴角抽搐几下,忙端起茶怀掩饰,双手也是颤抖不已。   本多茄川不太懂“问候老母”具体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是好词。便道:“何止问候老母,前段时间国内有人来报。说是有一股不明来历的海匪袭击了壹岐、怡土郡、博多、长崎和肥前等地。他们掠夺物资、烧毁房屋、虏走壮年劳力一千余人,又把老人和儿童就地处死。惨不忍睹啊!”   “是够惨的……”   “大人手里的桧扇定是他们抢去的,然后再转卖给了大宋商人。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还请大人奏请圣上,出兵女真,为我国讨回公道。”   “好!”   “大人同意了?”他想不到这位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是自然,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面。这女真人太不象话了,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大宋,得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咳咳……是得好好教训一下。”   “只是,”徐诚忻眉头一皱,叹道:“只是这事得稍稍往后押一押。”   “为什么?”   “忙啊!太忙了!”   “忙……”   徐诚忻遗憾地说:“你看北方战事吃紧,大宋与西夏、辽国打成一片了;西面时有番子做乱;东面又有你们的那帮刁民海匪捣蛋。本官再神勇也只有两只手,如何忙得过来?”   “那要等到何时才有空?”   “也不用多久,只要本官扫平了海匪便可以抽出手来了。”   本多茄川两眼一翻,这就是说没希望了。他心有不甘,又追问道:“不知大人何时可以扫平海匪?”   “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三年……三年内女真人不知能去倭国多少趟,黄花菜都凉了。   “徐大人,三年太久了吧。本国兵微将寡,无法在三年内抑御女真强盗。若大宋坐视不管,不仅有损天朝威仪,而且也会让其它宗属国寒心的。”   袁丁听不下去了,道:“我们有句古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会不会寒心你我说了都不算,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得出好歹来。”   徐诚忻安慰道:“本多君,你们的事我肯定要管,虽说现在人抽不出身,但可以帮你做点事。”   本多茄川一听以为是可以捞点好处了,忙问何事。   “我看你们之所以打不过女真人,是武器不行。比如你刚才送我的那两把刀,对你们来说应该算是好刀了吧。但在我看来却很是一般,我随便拿把匕首都能斩断它。”   本多一听大为不服,倭国别的东西不怎么样,铸刀水平还是有些名气的。   徐诚忻见他不服,便叫人把那两把倭刀送回来,轻轻抽出长刀。又从怀中取出杜中师送他的匕首,对他晃了晃问道:“这是你送的刀没错吧?”   他刚点完头,只听“呛”一声,匕首与长刀对砍,那倭刀竟直接断成两截。本多茄川大惊,捡起断刃仔细看看,又瞧了瞧徐诚忻手中的匕首,有些不敢相信。   “不信吗?”徐诚忻笑道:“再试一把。”说完又抽出另一把倭,自然也是一刀斩断。   徐诚忻收起匕首,道:“也难怪你不信,我这把匕首的铸造之术是不传之秘。别说你们,本朝之人也知之甚少。这次也是为显我大宋对你国的关照,我可以将此术传授给你们,你可想学?”   这是尖端科技,能不学嘛,而且是白送的,不学白不学啊!本多茄川忙不迭的点头道:“多谢大人,想学想学。”   “想学我就让人教你们,”徐诚忻微笑道:“考虑到这技术有些难度,你派几个最好的铸剑师傅来,学起来也快一些。”   “这个不难,这次来大宋就带着两名铸剑师,回去后马上让他们过来拜师。”   (1019年3月28日,有不明来历的五十多艘战船入侵日本,对马,壹岐两岛并将岛上居民全部杀光。他们抢夺物资、杀人放火,虏走1400余人,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去。当时的日本崇尚武士精神,根本没有象样的军队,一时无法抵抗。日本正史为此事记载比较郑重,史称“刀伊入寇”。因为从这次教训后,日本开始重视军队的建设。至于刀伊是哪个民族,大多数人认为是女真族,但仔细想来疑点颇多。本人不是历史学家,只能按大多数人的意见写了。插一句:其实我也不信是女真人干的。)   第173章 知难而进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30 07:00:00.0]   本多茄川走后,袁丁忙不迭地提醒徐诚忻:“徐大人有这等铸剑之术切不可传于倭人,这可是养虎为患啊!”   徐诚忻两手一摊,笑道:“袁大人过虑了,我哪来这等奇术。”   “那……”   “那两把倭刀是我事先命人去敲断了,再暗暗粘上的。还好他们爱惜自己的武器没让我再试,不然非露馅不可。”徐诚忻认真地说:“倭国虽不济,但造出来的刀剑的确比我们强。等那俩名铸剑师来了,好好招待,技术没学到手决不放他们回去。”   袁丁恍然大悟,喜道:“大人放心,下官马上着人去办。大人这一手真是……高明。”   徐诚忻对他挤了挤眼,道:“你应该说‘卑鄙’才对,这样听起来更舒坦一点。”   “哈哈哈……”俩人同时放声大笑。   辞别袁丁,离开鸿胪寺后,徐诚忻回到家中。不多时,哲宗的圣旨就到了,自然就是任他为枢密副使之职,从二品大员。而枢密使之位仍是空着,哲宗也没有表态,只命徐诚忻代行枢密使权职。其中的道理一目了然:哲宗就是要让这位小舅子主理枢密院。   一时间,朝中各官上门敬贺的络绎不绝。北宋时,中书门下与枢密院并称“二府”,共掌天下的文武二柄。当朝宰相是章惇,掌朝政要旨,徐诚忻握军事大权,此二人统领天下文武百官,可谓灼手可热。   整整一天,徐诚忻都忙于应付上门来拉关系、联络感情的各级官员,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好在他多金不贪财的名声大家均有耳闻,贿赂他的人几乎没有,最多只送点小礼物意思一下。当然,上来就拿重礼砸的愣头青毕竟少见,先探探口风摸摸脾气才较为谨慎。   吕商英做为他的下属和学生,早早得就来了。徐府的人对他也很熟悉,便留他一起吃了饭。徐诚忻要时常接待访客,他便被官燕带去书房看书聊天。   晚饭后,总算空下来,徐诚忻却不时往门口张望,好似还不过瘾一般。   赵舒笑道:“相公,你还嫌不够热闹吗,再来几拨人茶叶都要不够用了。”   徐诚忻摇摇头,说:“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来了一大帮,真麻烦!”   “相公想让谁来啊?”   正这时,管家来报:“兵部尚书王修前来拜贺!”   徐诚忻一听大喜,跳起来就往外走,一边说道:“总算来了!”   兵部虽权限不大,但尚书的品轶与徐诚忻相当,他来得这么晚也是有道理的。王修在任时间并不长,是哲宗亲政后刚刚提拔上来的,自然为官较为小心。   “王大人亲临寒舍,真让下官受宠若惊啊,快请!”徐诚忻的官场话越来越溜了。   “恭贺徐大人左迁至枢密副使,真是可喜可贺。下官与徐大人同朝为官又一起统领兵政,理应前来道贺,请请请。”   二人客客气气地寒喧片刻便一同走进内厅分宾主坐定,下人上茶,一起端起喝了一口。徐诚忻今天也不知喝了多少茶,现在就是让他喝乳前龙井也觉得淡出鸟来了。不过,陪饮也是一种礼节,只是可惜了那些好茶叶。   王修缓缓放下茶盏,面带微笑,道:“徐大人真乃国之柱石,力扫辽军、联兵抗西夏、南下扫贪惩腐,近日又计除叛军。加上大人身份尊崇,这枢密使的职位确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啊!”   “王大人,是枢密副使,不是枢密使哦。”徐诚忻忙纠正道:“下官才疏德薄,做个副使已经是勉为其难,王大人过奖了。”   “徐大人年纪轻轻,得高位却谦让有礼,果然是人中龙凤。大人现虽屈就副使,实则枢密院已归大人统领,假以时日这枢密使自然就会水到渠成。”   “那就承大人吉言了。”徐诚忻不想再跟他啰嗦这些客套,他是一个喜欢讲效率的,便直接将话题一转,说:“王大人,如今咱们虽不在同一个衙门办公也算是同个系统了。前段时间圣上交待我一些事,我正想找时间跟你商量商量呢。”   “徐大人有话请讲。”   “首先就是我们铁卫营的扩编,此次铁卫营立了首功,圣上甚是满意,所以允许扩至十万。本来这事不敢劳动王大人,但圣上已经将铁卫营归于兵部。我虽兼着铁卫营主将却无权行征募这事,所以还得麻烦兵部来办这事了。”   王修早就等着他开口,道:“此事圣上已经嘱咐过了,大人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兵部自当全力配合。”   “那我在这儿就先谢谢了!”徐诚忻心中的石头放下一半,说道:“当初建铁卫营是本着宁缺勿滥的精兵之路,但兵虽精没有数量也是不行的。要打大仗还是靠人多,十万大军,如果都是精兵足可横扫天下。现在铁卫营只有一万五千,再征募八万五千已是不易,而且又得符合精兵的标准。”   “徐大人希望用多少时间完成此事?”   “最多一个月,十万人马全部到位。”   “一个月?!”王修一愣,摇头道:“此事绝无可能,光征发募兵令下达州县就要化去月余,再加上造册登记、查役、体检、输钱、押京诸事,最快也得三个月。而且用三个月募集的兵丁也不一定符合铁卫营的精兵要求。”   “所以我想从现在的禁军当中挑选,不知这样行不行得通?”   “从禁军中挑选?”王修又是一怔。   “不错。从禁军中挑选士兵有两个好处:一自然是可以在一个月集齐人数;二是不必再耗费朝廷的银两。禁军本来就数量庞大,朝廷养了上百万的兵好多都是一辈子没上过战场。虽有些懒散的恶习,但他们都懂得军纪军规,适应一段时间我还是有信心将他们练成精兵的。只是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得通,有没有什么难处。”   王修想了想道:“军中常听人报怨我朝的兵政:‘兵无常将、将无常帅。’这本来是个弊病,但对于做这事来说反倒成了一个好处。各军将帅三年一换,对手下兵士的好差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反正到期就要换地方。如此推断倒也可行了。”说完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徐诚忻一想果然有理,也摇头笑了几声。   他这一笑,王修颇有些感触,不由起身说道:“徐大人新掌枢密院,不知对本朝兵政有何见解,抑或有何新政?”   徐诚忻心中一动,淡淡地说:“倒是有些想法,但尚不成熟,正想听听王大人的意见。不知王大人对本朝的兵政有何看法?”   “兵政?”王修呵呵一笑,道:“本朝兵政的弊病人人清楚,只等着圣上何时想动它了。”   王修这话说得倒也直爽,徐诚忻想不到他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不由开始看重他了。   “就请王大人说说看,现在你我同领兵政,能改的就一起改了它,如何?”   “冗兵冗员能改吗?”   “能!”   “兵将骄惰能改吗?”   “能!”   “军纪不修、将路不通,能改吗?”   “能!”   王修一拍桌子,叫道:“好!最后一条:‘兵无常将将无常帅’、发兵统兵一分为二能不能改?”   徐诚忻“霍”地站起身,犹豫片刻,也一拍桌子,道:“操!只要我在枢密院,再难也要改了它!”   俩人对望一眼,大有惺惺相惜之感,不由哈哈大笑几声。   所谓‘兵无常将、将无常帅’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立下的规矩:将帅轮换制度。其目的很简单,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为了防止兵变。同时,枢密院与兵部分掌发兵权和统兵权,将兵权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最大限度压缩军队叛变的可能。   这样一来,赵氏家族的皇位是安全了,但军队的战斗力被极大的削弱。将帅们心里清楚其中的关窍,有胆大的也曾暗示皇帝:我是很忠心的,请朝廷放开手脚让我好好带兵吧,不然打不了胜仗啊!   皇帝也委婉地告诉他:朕知道你忠心,但不能保证你的手下是对朕忠心还是对你忠心,朕可不想再来一次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所以除非皇帝愿意,不然别人是无法改这些弊政的。徐诚忻一拍桌子说要改也是有些勉强了,但他的决心让王修大为赞赏。   俩人有了共同志向,说起话来就轻松多了。兵部的权力虽不能与枢密院相比,但其衙内的武选司掌六品下武官人事和武举;兵籍司掌士兵征募、抚恤、迁补;职方司掌国内地图测绘和国内情报机构,烽火和城隍要寨等修筑;库部司掌军资料账,还要研发军用器械;等等。   徐诚忻有许多事情依赖他,谈了一会干脆又把吕商英叫出来,三个人痛痛快快的大谈一通。将军事改革的各个框架一一罗列,并粗略地讨论了改进方案。   因为过几日徐诚忻还要南下当他的经略使,做为枢密直学士的吕商英是他的学生兼下级,自然由他来与王修合作处理兵政改革的政务。   第174章 不明觉厉 [本章字数:3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1 07:00:00.0]   送走了王修和吕商英,徐诚忻余兴未消,拉着晚晴聊天。如今他有这么好的一个平台:上有哲宗皇帝为他撑腰,下有一帮兄弟朋友拥护,自己又主持了枢密院。各方的条件似乎都已经成熟,“富国弱兵”的大宋历史好象已经有了改变的可能。   徐诚忻倒不是想名垂青史,但既然老天让他来到北宋,不留下点什么总是对不起那一道闪电的。虽然他的知识有限,造不了飞机坦克,不过他这个半吊子大学生加炮手在冷兵器时代还是可以有所做为的。   俩人正聊得开心,管家又来报,说是章惇章相来访。章惇是当朝丞相,正一品大员,哲宗对他信任有加。他代君行变法之事,这次平叛又立下大功,哲宗为示恩宠赐太师衔。“太师”虽为虚衔,却是最高荣典,他能委身来访的确让徐诚忻有些意外。   晚晴眼光闪烁,提醒道:“相公,章相此人城府极深、处事老辣,须得小心应对。”   徐诚忻对她摆摆手,表示心中有数,便带着笑脸迎了出去。   “章太师,晚生正想方便的时候去府上聆听教诲呢,不想劳您大驾光临,真是那个啥……蓬壁生辉啊!”   章惇呵呵笑道:“徐大人圣眷正隆,又屡建奇功,本官虽为百官之首也不敢小觑,实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过奖了,章太师请。”   章惇略一谦让便稳稳步入厅堂,在上首位坐下。徐诚忻陪坐一旁,下人上茶后,俩人略一寒喧便转入正题。   “徐大人,本相听说圣上已经同意铁卫营扩编到十万之众,不知可有此事?”   “能传入章太师耳朵里的事多半不会有错,”徐诚忻笑道:“此事不假,不知太师有何高见?”   章惇嘿嘿一笑,道:“倒也没什么高见,只是略略有些担心罢了。”   “太师请直说。”   章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沉吟片刻才说:“徐大人忧心国事、心系北疆,这份心思本官都是明了的。圣上英明,立志去陈出新、改革弊政,本官虽才智不足却蒙圣上信任,勉强迎难而上。本官深知我朝积疴颇甚,吾等不过中才之辈尚能明了,圣上岂会不察?但有些东西是动不得的,其中的关窍……徐大人精明能干,自不必明说了。”   徐诚忻微微一笑,道:“章太师能出此肺腑之言晚生真是感激不尽,这些话我都记下了。”   “那么,徐大人打算怎么做呢?”   “章太师是我的前辈,尚能迎难而上,我等后辈自然是以太师为榜样也给它来个迎难而上!”   “这……”章惇本想劝他住手,谁他还来劲了,一时搞不清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想了想,又说:“徐大人,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兵源、粮饷、军校都是问题,现在朝廷户部空虚,怕一时半会还办不了此事。”   “没事,”徐诚忻呵呵笑道:“我已经跟兵部王大人谈妥了,兵源直接从现役的禁军中抽取。既不扰民又不耗国库银子,一举两得。”   章惇一愣,想了想便端起茶,边喝边道:“徐大人果然大才,此计甚好,甚好。”   “章太师放心,铁卫营虽扩编至十万,但已归兵部管辖,与其余禁军并无两样。”   章惇自然知道这事,但徐诚忻坐镇枢密院,发兵权全在他手中。中间虽有个兵部,但后部的权限远不能与枢密院相比,况且听口气王修已经与他联成一气,以后大宋的兵权岂不全握在他们二人手中。   他正思量着,徐诚忻又道:“章太师,本来明天我想去你府上拜访,有些事请教,今天您既然来了正好跟你商量一下。”   “是吗,徐大人请讲。”   “今天我与王大人谈了会我朝的军政,都感到积病甚多,打算做些改革,不然以后也无法与辽人做战。”   “不知二位大人想如何改?”   徐诚忻感觉千头万绪,一时倒说不好,权衡片刻才说:“先改两点吧,一是裁兵;二是重开武科,兴办军校。您看行不行?”   “重开武科倒是不难,至于裁兵嘛……”章惇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需得从长计议。裁兵需要大量银子,那些退役的士兵并不是说给点银子就行了,关键是要给他们一个活命的生计。武人向来不易管束,稍有不慎便会使天下盗匪四起、民不聊生啊。”   章惇的话倒也不无道理,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让朝廷每年化大把银子白白地养着他们吧。改革总是有困难的,办法也总会有的。须得想个办法好好安置他们才是,徐诚忻一时陷入沉思。   “不知徐大人想裁掉多少兵?”   “至少一半吧,主要是厢兵与乡兵。”   “一半?!”章惇吓了一跳,北宋的总兵力在一百三十万左右,其中一半是禁军,另一半是厢兵、乡兵与番兵。一半的话至少要裁去六十万,这六十万的安置可是个大问题,这可都是他章丞相的工作啊。   徐诚忻继续说:“章太师想必也清楚,这一百多万军队每年要耗费朝廷多少银子。朝廷养了这么多兵偏偏总打不了胜仗,所以打胜仗并不是人多就行了,关键是兵要精。如果我们用这些银子来训练剩下的禁军,必能打造出一支强大的精兵,而裁掉的那些士兵也可以安心搞生产,岂不一举两得。”   章惇翻了翻了白眼,心道:你想得轻巧,这些士兵吃惯了皇粮,猛得让他们自行其力哪有那么简单的。你倒是轻松,兵一裁顾自己练兵去了,扔下一副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徐大人想得果然周到,”章惇眯着眼睛道:“想必心中早已打算好如何安排那些退役的士兵了,还请不吝赐教。”   “这个倒还没想妥,正好章太师在这儿,咱们商量商量,总要定个万全之策才好。”   “这样啊……”章惇呵呵笑道:“你我二人毕竟计短,不如你写份折子,本相着三司一起讨论讨论,大家一起合计一下好何?”   徐诚忻想想这事也急不来,只能一步步来了,幸好听他口气似乎是不反对的。“也好,明天我就把折子递上来,到时还有劳章太师多多费心了。”   “为朝廷办事,应该的、应该的。”   本来徐诚忻还想跟他谈一谈将帅的轮换制度以及统兵制度,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这章惇不是很给力,还是先办好这两件事再说吧。   “徐大人新登高位,今天有不少人来拜贺过了吧?”章惇随口问道。   “章太师深谙官场之道,一言中的。”徐诚忻有些无奈地笑道:“不瞒您说,今天我喝下去的茶都快有十斤了。”   章惇也笑道:“徐大人乃圣上近臣,自然是门庭若市,慢慢习惯了就好。只是须得记住一点……”他一本正经地说:“切不可结党,此是大忌。”   徐诚忻也正色答道:“章太师,你我在一起算不算结党?”   章惇站起身哈哈大笑,道:“徐大人果然一点就通。那好,本相为避嫌就不累你再多喝几两茶水了,大人请留步。”   天色已晚,徐诚忻也不再挽留,谈笑着送他出了大门,章惇坐上小轿回府去了。   回到房中,徐诚忻想不明白章惇到底是来干嘛的,好象除了给自己提点忠告什么都没表达。   晚晴问明事由后,想了想沉吟道:“这章太师是神宗的旧臣,加上高太后勉强也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怎么说也没必要来拜访你这个后生小辈。他既然来了,又不象其他人那样尽说好话,对相公提的计划也不甚赞同。说他来示威的吧也不象,倒是提点了不少官场要旨……”   徐诚忻想得有些烦了,道:“这个老章,有话也不明说,尽使这些让人弄不明白的事。你说你也算是个想要变法的人,怎么说跟我算是一条道上的。现在你掌政事,我掌军事,咱们共心协力把事都办了多好。”   听了他的话晚晴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道:“相公,我觉得章太师此行大有深意。以我之见,他是来结仇的,也是来结盟的。”   徐诚忻糊涂了,笑道:“你这话说得太有哲理了,相公我不明觉厉啊!”   晚晴心中一亮,也不去管“不明觉厉”是何意,便说:“相公想,如今的朝廷谁最得圣宠?”   “自然是他章太师啦。”   “相公忘了还有你自己。”晚晴侃侃而谈:“帝王之道贵在制衡,若殿上某大臣一家独大,其权势必危及皇位。如今朝中文有章太师,武有相公你,满朝文武均以你二人为马首。若你们合而为一,谁最担心?”见徐诚忻眼睛一闪,她接着又说:“章太师深谙此道,为安上心,不得已要与相公结怨。但相公其实是与他同路,坏相公的事其实就是坏了自己的事。”   “明白了,所以他事先过来提醒我一下,切不可结党。明里是与我来结仇,暗里却是要与我结盟的。”徐诚忻暗暗叹服,章惇果然是名臣,权术玩得那叫一个转。   第175章 折柳曲 [本章字数:29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2 07:00:00.0]   第二天,由晚晴执笔,徐诚忻连上二道折子。一是建议朝廷重开武举,章惇一点头这事议了没一会儿就定下来了。第二件是裁军,朝臣们各抒己见,有同意的有反对的,也有建议慢慢来,化上三五年时间来办它。   哲宗拿不定注意,最后问章惇的意见。章惇回道,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太广,不能一蹴而就,可从长计议。王修与吕商英不乐意了,徐诚忻也不甘寂寞,与章惇为首的文臣据理力争,争到后来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哲宗他老人家倒是一副安逸的模样,最后发下话来: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回宫后,又把徐诚忻叫来按抚他几句,又问起铁卫营扩编之事。   徐诚忻便把他与王修商量的办法说了,哲宗听了也没什么意见,就嘱咐他几句让他去办了。   一纸公文下去,下面便开始忙起来了。各路禁军中抽调的兵丁源源不断地送往铁卫营,让陈友直之流兴奋不已。营盘扩了又扩,装备马匹由兵部调派,他们只需要好好训练他们就成。铁卫营本来就名声在外,那些禁军虽然资格老点,却也不敢托大。再加上徐诚忻订下的军规极严,用不了多久便开始走上正轨。   徐诚忻又抽空跑了几趟军器监,火枪火炮加足马力生产,北上的战马也不断送来。按他的设计,三万步兵,五万骑兵,二万枪炮营,这样的配置能攻能守,十分均衡。   兵马军械正在一步步到位,估计不出三个月就可以全部完成。徐诚忻又开始着手准备军官学校的事情,兵部倒是有不少熟读兵书的武官。但考虑到实践经验的重要性,他又将易州的曹方调来担任教官。铁卫营的诸将也没让他们闲着,命他们定期到校授课。   这个命令让董统他们紧张得不行,忙不迭得翻书准备。徐诚忻笑道:“你们看什么书,书上的东西兵部自然有人教,你们的长处在于实战经验。把你们的真实感受说给他们听就行了,他们缺的就是这个。”   重开武科的消息让天下武人喜笑颜开,加上《知天下》报社不遗余力的宣传,学武之人越来越多,北宋的文弱之风正在不知不觉的改变。徐诚忻开武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想从中能选拔出多少人才,主要还是想提升武官的地位。只有这样,大家才会重视军人,才能有更多的才学之士投身行伍,从而增加大宋的国防力量。   同时让他料想不到的是,这一系列政策的实施,让他在军中的威望与日俱增。武官面对文人再也不会有自卑之感,军中又以能入铁卫营为荣,因为它是徐诚忻的嫡系部队。   一连忙了十多天,徐诚忻才把诸事的大框架搭好。哲宗已经催了他好几次了,江南经略使之职未了,也不便滞留太久。   其实扬州的事一办,再加上润王已经倒台,对哲宗来说江南的事也没多大好担心的。余下的就是扫除倭匪这件棘手的事,还有徐诚忻执意要办的兴建海军。哲宗估计这些事都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弄出成就来的,他是想让徐诚忻过去先摸摸情况,回来再商量个具体可行的办法。   诸事交待完毕,徐诚忻就带着几名亲兵启程赶往扬州而去。临行时晚晴她们不放心,曾劝他多带些人在身边,要是再碰到那伙山贼就麻烦了。   徐诚忻笑道:“现在赵颜已经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来找我麻烦。再说,我带得人多了反而目标更大,人少行动起来又快又隐密,没几天就能到扬州了。”晚晴和赵舒想想也有道理,便与他依依惜别。   徐诚忻一行走得比较低调,一路果然非常顺利的就到了扬州。   扬州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在牛畂的建议下,府下的各个空缺均已补上。杨焕立下两件功劳也升任扬州团练使,成东山营的主将。   唯有刘武仍是郁闷不已,事情的来龙去脉范斫虽告诉了他,但对于那两个女刺客总是耿耿于怀,恨不能再与她们大战三百回命。徐诚忻便安慰他说,你输给她们实属正常,以她们的武功就算是十个刘武也未必打得赢。   刘武听了更是郁闷,心想老大,你也太不会安慰人了。   徐诚忻也并不在意,扬州的事一了,他就急着要继续南下。巡视江南各路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主要还是想尽快去明州,主持造船建海军的事。   在扬州停了二日,徐诚忻便与牛知府辞别。现在淮南东路的转运使与扬州通判人的选还在吏部扯皮,牛畂便率本地大小官员为钦差送行。扬州的百姓也来了不少,毕竟他办了这么多贪官,老百姓还是很感激的,这出城的一路倒也风光无限。   徐诚忻觉得倍儿有面子,不断从马车内探出脑袋向大家挥手致意。冷不防看到附近向他鞠躬的黄福黄掌柜,不由一笑,忙向他挥挥手道:“黄掌柜再见!”   钦差大人亲口跟他道别让黄福激动不已,忙又行礼,又叫道:“大人放心,墨玉儿那边自有小人照顾!”   车内的紫瑶一听,不禁问道:“相公,这墨玉儿是何许人也?”   “呃……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听起来是个女的。”   “是女的,不过也只是个朋友而已。”   紫瑶咯咯娇笑,道:“相公有些紧张,莫非怕我跟晚晴姐姐说?”   “胡说,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紫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扬州的百姓可不是这样传的,相公要是喜欢就将她收进房中便是,有什么好怕的。”   徐诚忻身体往后一靠,叹道:“你家相公高风亮节,世俗之人如何能够懂得。”   “相公的脸皮还是这么厚……”   徐诚忻哈哈一笑,将她拉入怀中,正色道:“墨玉儿与我们不同,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否则就是害了人家。”   “那你们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倒不一定,我不是说她是朋友嘛,有缘的话自然会有相见的一天。但看的是缘分,强求了反倒无趣。”   紫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相公,紫瑶与你算是有缘分的吗?”   徐诚忻笑道:“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大得很呢,话说你打算帮我生几个儿子?”   紫瑶钻在他怀是不敢抬头,只低声道:“相公想要几个?”徐诚忻听了开怀大笑。   这次出行有紫瑶相伴,想来路上不会再寂寞,不知不觉就出了城门。送别的人群陆陆续续散了,路上只剩下钦差的行仗,缓缓地前行。   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琴声。正在闭目养神的徐诚忻猛地惊醒,侧耳倾听一会忙叫道:“停车!”   紫瑶一惊,忙问何故。徐诚忻却不及回话便翻身下车,寻声望去。   果然,在官道一侧的不远处,有一位白衣女子端坐于树下。一张瑶琴摆于几上,见徐诚忻下车了也不起身,仍聚精会神地弹着琴。   刘武不知何故,忙上前请示,徐诚忻对他连连摆手。刘武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墨玉儿,立即明白过来。赶紧暗暗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大人听琴。   于是,一队人马傻傻地立于道中,静静地听墨玉儿弹琴。徐诚忻虽听不出这是什么曲子,却也不由伤感,呆呆地看着那精灵一般的墨玉儿思绪万千。   一曲终了,墨玉儿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徐诚忻遥遥一拜。徐诚忻猛然惊醒,赶紧也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俩个人不知如何是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立着。   呆立了一会,墨玉儿又扬起手指弹奏,这次却弹了几下便停了。   紫瑶也是个通琴音的,轻声提醒道:“相公,玉儿请相公先行呢。”   “啊,哦哦……”徐诚忻眼眶有些发红,忙不迭地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玉儿。远远的似乎看到她淡淡一笑,然后又施了一礼。   徐诚忻轻轻叹了口气,对刘武道:“走吧。”说罢与紫瑶回到车内,又不时从窗口偷望。   队伍又不紧不慢地出发了,墨玉儿仍静静地站在树下,直到转过一个弯,那俏丽的人儿便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徐诚忻突然问道:“紫瑶,刚才墨玉儿弹的是什么曲子?”   紫瑶不禁“扑哧”一笑,好雅的一件事,偏让他一句话给毁了。   “她弹的是《折柳曲》,柳皆音‘留’,那姑娘可能想留你的呢。后面她又弹了一小段,曲名叫《催兰舟》,是劝征人早去早归的曲子。”   “是嘛,”徐诚忻嘿嘿笑了几声,道:“既然盛情难却,下次有机会就来看看她,才是做朋友的道理,也不枉她送我一程。”   第176章 无意伤紫瑶 [本章字数:3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3 07:00:00.0]   离开扬州后渡过长江,向西南前行,不日来到江南东路州府--江宁。   本来江宁是徐诚忻彻查的重点,只是前面出了扬州那档事,又回京平叛,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赵颜一倒,章惇乘机整治官场,官风为之一紧,江宁的情况好多了。   当然,钦差大人驾临各种仪式、孝敬还是免不了的,这种官场陋习也并不是用几次整治就能消灭得了。不过与扬州相比,江宁的官员已经非常保守了,没人再敢送贵重礼物,只象征性的送了些书画玩物,却也化了不少心思。   倒是那些富商豪客,想要跟他攀上点关系,出手比较阔绰。徐诚忻依旧来者不拒,统统收下,他最近缺钱缺得厉害。水军要建,铁卫营的装备、马匹要补充,而且还要准备着与辽国、女真打大仗。   户部尚书刘正是个铁公鸡,把钱袋子看得比命还重。枢密院和兵部几次带着圣旨让他拨钱,他都以各种理由推托,逼急了就挤牙膏一般挤点给你。哲宗对这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们闹去,他让刘正打理户部也算是找对人了。   徐诚忻自然也是无可奈何,干脆自己想办法。大宋的富庶州县都在江南,他真心希望能多出些贪官,收礼收一点,抄家黑一点,没准就能凑足了。   江宁的官吏相对扬州来说还算不错,税赋正常、帐目清晰,一时也查不大的漏洞。小贪小拿倒是有些,但要彻查起来费时费力,他也没这个心思。想想这些事也是免不了的,便只是将他们警示一番就算了。   徐诚忻惋惜这里没油水可捞,正打算不日启程南下。不想刘武从民间得来消息,说是去年年底江宁辖下的润州、常州曾报雪灾,朝廷为此下拨了不少银子。可百姓们都说雪是下了一场,但并未成灾。这明显是地方官员谎报灾情,黑朝廷的银子。   徐诚忻一听精神大振,立马前往彻查。一查之下果然如此,只是当时在任的官吏都在前段时间致仕还乡。   “贪了银子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徐诚忻嘿嘿冷笑,当即命当地衙门派出捕快将他们一一捉拿归案。同时将这些贪官的家产尽数抄了,他亲自清点数目,脏银二一添作五,一半送户部一半自己留下用来筹建水军。   处理灾银贪墨案又化了他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银子捞了不少,同时他扫贪的名声也已经威震天下了。特别是江南各路,人人都称颂这位年青的国舅爷、江南经略使是位青天大老爷。一时上门伸冤告状的百姓络绎不绝,让他着实忙碌了一阵,地方官吏倒成了他的辅助。   半个月以后,徐诚忻吃不消了,再这样下去就无法脱身了。感叹在法制不健全的社会里,再清的官也只能管一时一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得狠狠心,将案卷悉数推给当地方官吏,责令其好好断案。   再次踏上行程,已经是农历四月初了,天气转暧。江南各地处处枝吐新芽、鸟雀南归,一付生机勃勃的景象。越往南走越是暖和,大家身上的衣服也开始一件件减下来,走起路来更为轻松。   不日徐诚忻一行便来到了他的老家--杭州。杭州是他发迹之地,这里有他的朋友和产业,他必然是要来看一看的。   杭州知府章帆也算是个旧交了,虽说长得有些猥琐,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至少当年跟他一起合作扳倒了周通判。   应徐诚忻的要求,章帆没有大摆宴席,只是在西湖边的“不染轩”订了间雅座为他接风。来赴宴的人也只有几个,除知府章帆还有后任通判贾祝全和团练使刘中玉(也就是刘武的父亲)。   这边徐诚忻带着刘武范斫,还有形影不离的紫瑶,均着一身便服。按理说紫瑶是不应该来的,但徐诚忻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哪管得了这些规矩,只管事事宠着她。紫瑶也是个知趣儿的女子,自定下终身已心无旁骛,每日只牵挂着自家相公。一路上为他排忧解困,事事依着他,只要徐诚忻认为可行的,她是不再管什么规矩了。   章帆等人清楚徐诚忻的脾气,也不见怪,大家一起回忆往事,感慨一番,气氛很是不错。   刘武现在已经是骑都尉,品轶与他老子相当,这让老刘非常满意。自己混了大半辈子才弄个从五品,儿子跟着这位徐大人,只一年不到就赶上来了,前程似锦啊。   现在唯一让他操心的是刘武的婚事,他暗暗物色了位大家闺秀早就等着儿子回来商量着把婚事办了。今天一见儿子的面就憋不住把事跟他一说,不想刘武全不给他面子,一口回绝。说是好男儿志在四方,现在正是杀敌报国之时,不想被这些儿女之事牵绊。   父子俩在桌角轻轻争了几句,让徐诚忻听到了,忙劝道:“伯父不必担心,刘武是我兄弟,他的婚事我帮你看着。他现在年纪也还小,不急。等时机成熟了,三个五个都包在我身上,哈哈哈。”   老刘笑道:“有徐大人看着哪有不放心的,只是我家这小子见识短脾气却犟,要是迷上那些不正经的女子终是个祸害。”   刘武不服气,道:“爹您这话就不对了,那女子是不是正经我心里自然有数。你要是硬安排了个我不中意的,就算再正经的女子对我来说也是个祸害。您看徐大哥的婚事都是自己做的主,哪个不是称心如意的?!”   “胡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约……”说了一半忽觉有些不妥,忙住嘴。又见那小畜牲正幸灾乐祸地瞧着自己发笑,不禁又气又急。这小畜牲跟着徐大人官升得快,人也学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莫非他已经有意中人?   通判贾祝全忙笑着上来打圆场,劝道:“刘团练稍安勿躁,令郎跟着徐大人前程似锦,待他日功成名就这婚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是啊是啊,”徐诚忻站起身拍拍刘武的肩也说道:“这事我给您把关,保准是个名门闺秀。再说,我手下的兵都老实着呢,平时绝不敢去那些烟花之地,哪碰得上什么不正经的女子。”   众人听着均感有趣,嘻嘻哈哈地边笑边劝解。老刘无法,只得作罢。   待徐诚忻重新坐回位置,突然发现边上的紫瑶不见了,不由四下张望。范斫悄悄地凑近说:“大人,紫瑶姑娘刚刚独自出去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嗯?”徐诚忻奇道:“怎么回事?”   “她就在屋外阑前,大人出去一问便知。”范斫这种死脑筋哪懂得女人的心思。   徐诚忻忙向众人告罪,推门出来寻找,见她果然独自一人倚在阑干上发呆。徐诚忻探头过去打量她的脸,却见她正默默垂泪,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谁欺侮我家紫瑶了?告诉我,相公狠狠扁他。”   紫瑶忙拭干眼泪,定了定神说:“相公很讨厌烟花女子吗?”   “没有吧……我何时曾这样说过?”   “相公刚才明明说烟花之地都是些不正经的女子。”   徐诚忻一回忆,刚才劝老刘果然说过这样的话。想来紫瑶出自青楼,有了这个短处必是她的一块心病,内心深处总免不了要自卑一些。刚才突然听到徐诚忻说这样的话,禁不住要多想,于是就顾影自怜起来。   徐诚忻赶紧向她赔礼道歉,又躹躬又作揖,哄了几句她只低头不语。刘武心中好奇,偷偷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看到此情此景暗暗发笑。章帆他们以为出什么事了,纷纷过来打探,一见之下均摇头叹息:真是太失体统了。   “哎,”徐诚忻叹道:“别人不理解,难道你还不懂我吗?我说那样的话不过是应付一下场面,不管是不是烟花女子都有好有歹,关键是要看人而不是出身。你看你晚晴姐姐也不是名门大户出身,但在我心里的位置比公主都重。你待我如此情深义重,岂会再有轻你之心。”   他这番一说,倒让紫瑶觉得自己理亏了,忙展颜一笑,道:“相公说得是,是我多心了,那你快回去吧。”   “你一起回去,不然我也不走。”   紫瑶见他耍赖,“扑哧”一笑,嗔道:“你看我这样子还好去见他们吗!”   徐诚忻仔细一看,见她脸上的妆已经乱了,泪眼婆娑的样子楚楚可怜。便心疼地伸手帮她拭去泪痕,道:“变成小花猫了,是不能见人。那你先坐轿回家去吧,我坐坐就回来陪你。”   紫瑶乖巧地点点头,徐诚忻便叫来伙计,安排好轿子送她出了“不染轩”。   回到室内,众人佯装不知问起紫瑶怎么走了。徐诚忻非常牛气地说:“女人嘛,总会有些小心眼,刚刚被我一顿训斥。既然知错了我便让她回家候着去,免得在这儿坏了大家的兴致。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众人憋着笑,纷纷举杯。   第177章 回乡拜祖 [本章字数:28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4 07:00:00.0]   经过这事后,徐诚忻也清楚了紫瑶有这块心病,说话便注意了些。紫瑶听了他的一番劝解,心结也渐渐松开了。一连数日,二人在杭州也不去钦差行辕,只住在老宅内卿卿我我,让范斫浑身不自在。   徐诚忻倒不是乐不思蜀了,他也是关照着刘武好久没回家了,让他们父子也多享几天天伦之乐。二来王进这几天跟他汇报了过去一年来的生意,他也要大体了解一下。   王进是个很专业的职业经理人,虽说进取心稍嫌不足,但这些产业经营得很有条理。报社的规模没有扩大,赢利也渐渐趋于平稳。各地效仿的报社出来不少,暴利时代基本已经结束了。尽管如此,王进也替他赚了不少银子,而他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在杭州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   徐诚忻对经商已经失去兴趣,王进这么能干,他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现在他吃穿不愁,又不是个守财奴,要这么多银也没用,干脆划出二百万两来,打算运往明州造战船。   二百万两以现代计量算那就是二十万斤,古代1两=0.5千克/16=31.25克,一百万两白银=31250000克=31250公斤=31.25吨,那就是62.5吨。用车拉太招摇了,王进就建议走水路。   宋代的造船术已经非常不错了,大的海船可以载重达5000石(约250吨)以上,著名的“南海一号”排水量估计可达600吨,载重可能近800吨。杭州市舶司没有这么大的船,加上士兵、行李找两艘大船还是不难的。   徐诚忻觉得有理,马上传话给杭州的市舶司。不久市舶司回话说,刚刚新造了两艘大船,不过得过十来天才能下水。   杭州不临海,造船厂就设在杭州与越州的交界处,叫阳县的一个地方。徐诚忻也不清楚阳县是哪个位置,反正据说是杭州向东南方向。那就得先把这二百两银子拉到阳县再装船,然后再从阳县出海便可直抵明州巷。   在杭州休息了三五天后,钦差队伍拉着银子又出发了。章帆放心不下,让刘中玉带着一千多人马押送,这也是挺有必要的,徐诚忻并没有推辞。不过见章帆还送来了几口箱子,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莫非这老小子也想行贿?   章帆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笑道:“徐大人你贵人多忘事,这是你的东西。”   徐诚忻嘿嘿笑道:“老章你少来这套,送礼就送礼。我可先提醒你,我收了你的礼可不一定会替你办事。”   “徐大人说笑了,这真是你的东西。”   “真的?”   徐诚忻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躺着六、七件瓷器,随便取出一件,见上面非常醒目地印着一行字: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福鑫,我日你全家!   “哈哈哈,这果然是我的东西。牛畂这老哥们,这事办得真心不错,哈哈哈……”   紫瑶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忙过来看看,一读上面的字顿感哭笑不得。不禁问道:“相公,这黄福鑫是何许人也?”   “坏蛋,大坏蛋。”说罢又小心冀冀地将东西放回,一挥手道:“沿着钱塘江,向南出发!”   一千多号人,拉着几十辆马车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并不是径直前往阳县,而是在徐诚忻的指挥下沿江而行,走走停停,颇费周折。毕竟八百多年后的地貌特征跟现在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在有钱塘江和富春江作为地标。   徐诚忻从小在富春县长大,那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清楚。特别是在夏天,有事没事都和一群小伙伴在江边摸鱼戏水,他的家也是临近江边,按理也是有据可寻的。   富春江是钱塘江的支流,要找它并不难,只是要绕不少远路。   随着离家乡越来越近心情也更加激动起来。这中间他不时骑上快马沿江查看河道,行了将近二十天,他终于把位置确定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刘武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已经憋了好长时间,不禁问道:“徐大哥在找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家乡……”   刘武看一眼这荒无人烟地方,“家乡……”偷偷打量了着他的神色又不敢多问。   “今天不走了,就在这扎营。”徐诚忻又对身后的亲兵命道:“把那几口箱子抬过来,挖坑埋了。”   一声令下,众士兵马上开始忙碌起来。劈柴扎营、埋锅造饭,几个士兵又扛来铁锹锄头,在徐诚忻的指挥下挖了一个足有五、六米深的大坑。然后再将那六口装满瓷器的箱子小心冀冀地放进去,为防破损,上面还架了一排树杆。   “都小心点,这可是文物,以后可值钱啦!”徐诚忻一边喊一边暗暗发狠:狗日的黄福鑫,老子现在虽是你祖宗,也要好好整整你……   紫瑶瞪着一双大眼睛,莫明其妙地看着这一切。等徐诚忻把事都办完了才好奇地问道:“相公,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徐诚忻脸上略带伤感,看着这片荒地说:“以后这里会造许多房子,很高很大的房子,但是这些房子不是用来住人的。”   “房子不住人那造起来做什么?”   “赚钱,用来帮富人们赚钱。”徐诚忻一拉她的手,说:“走,你跟我一起去拜拜我家的祖屋。”   紫瑶听他说了些烧脑子的话,一时想不明白,又见他表情甚是肃穆也不敢多问。不过叫她拜祖宗却是心中暗喜,说明徐诚忻已经把她当成徐家的媳妇了,拜个祖先也算是进门。   二人来到临近江边的草地上,对着一片空地郑重其事地磕了几头。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又看了一眼紫瑶,轻声介绍道:“这是我老婆紫瑶,漂亮吧?京城……不,开封市还有两个呢,都是大美女,你们开心吧?那个……现在是宋朝,娶三个媳妇不犯重婚罪,你们放心好了……”   转头一看紫瑶,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神态颇为虔诚。她双目微闭、面带娇羞、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真把这片草地当成徐家的祖宗祠堂来拜了。念完以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转头望向徐诚忻。   “你在念叨什么呢?”徐诚忻好奇地问道。   紫瑶面色绯红,羞道:“以后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是吗,那你猜呀。”   “刚才有没有叫爹娘呢?”   紫瑶摇摇头。   “那怎么成,我都跟他们说了,你是我的娘子。快叫一声,不然他们以为我在骗人。”   紫瑶见他说得真切不敢违逆,强抑娇羞又磕了一个头,说道:“爹,娘,媳妇紫瑶给您们磕头了。”   徐诚忻喜笑颜开,将她扶起来,找了个地方并肩坐下,跟她讲小时候的的事情。   “我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来这江里玩,十多个小孩呢。大家一起光着屁股跳下去游泳,比谁游得快,那时候江心有一大片滩头,我总是最快游到那边。”   。……   “相公,我看这片地方不像是造过房子的,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错是肯定没错的,”徐诚忻意味深长地说:“物是人非啊!”   算算他来宋朝也已经快二年了,现在虽然已经成功地融入了这个社会,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抗拒自己成为宋人的。闲来无事时,也常常怀念那个尽量不算如意,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二十一世纪。   “真想带你们过去看看。”   “相公不必忧虑,等我们都闲了,就把晚晴她们一起叫来,去你想去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就是啦。”紫瑶乖巧地安慰道。   “怕是回不去了。”   “相公说哪里话,能来自然也就能回去。”   “但愿如此吧……”又想:要是真回去了,晚晴她们怎么办,这么好的老婆怎么能不要?还是在这里算了,至少没人敢欺侮我。要是能把她们都带走就好了,可是,可是她们要都去了,我岂不犯了重婚罪……   想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无聊,不由自嘲地笑笑,暗暗摇头。   营帐虽是简陋,但这一晚却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一个非常无耻的梦。梦见自己果真带着大小老婆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一帮人住在豪宅里,每天翻牌子、玩游戏。结束语是: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第178章 被打劫了 [本章字数:29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5 07:00:00.0]   第二天,辞别了那片未来的家乡,徐诚忻又投入到伟大的复兴北宋的大业中去了。   他在路上耽搁了这么多时间阳县的市舶司那两艘大船早就准备好了,美中不足的是那是两艘大商船而不是战船。好在徐诚忻事先申明,需要有军事目的。船厂的匠人便临时在船舷上装上了木制女墙,大约半人高,墙头有垛口用来作战时的掩护。女墙上穿孔,把棹伸出去,桨并列排布一边十根,有效地保护了船工的安全。   徐诚忻将二百万两银子分两船装好,又从阳县海防营调了二百多熟悉水性的士兵和船工,择日出发。两只大船一前一后,驶入大海沿着岸线一路向东南前进。   徐诚忻所在的船跟在后面,他虽有海岛上混过一段时间但并不懂航海。他手下的亲兵更是都出生在北方,别说航海,连坐船都辛苦。出海没几天,便有一大半人开始晕船,连吐带泻、苦不堪言。好在此去明州并不算远,最多六、七天就能到达。   徐诚忻紫瑶和刘武都出生在南方,经常坐船,乘起海船来却是逍遥自在。当然出海航行他们还是第一次,个个兴奋不已,每日都站在甲板观赏海景。   这天清晨,徐诚忻又与紫瑶站在甲板观看海上日出。天色还未亮透,灰蒙蒙地,海上弥漫着略带凉意的雾气。不多时,红日便从海里探出半个脑袋,顿时光彩四射。层层云雾被染得橙红鲜亮,如同一团巨大通透的美玉。海水也被染红了,这中间海鸥翩跹、微风举浪,实在是美不胜收。   徐诚忻看着高兴,对刘武叫道:“快把‘死脑筋’叫来看日出,这等难得的美景岂能错过。”   刘武笑道:“徐大哥还是饶了他吧,这几天他快把苦胆吐出来了,估计现在正抱着床脚运气呢。”   “哈哈,这个老范,我总算知道他的命门了。”   紫瑶在霜儿的陪伴下半倚着女墙,目不转睛地看着海面。她面带微笑,海风撩起几缕散发,霞光晒在脸上凭添一抹淡淡地金色,自有一股出尘不染的美态。突然发现徐诚忻只顾看着自己,不由奇道:“相公怎么老是盯着我看什么?”   “你在船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边上看你……”   “相公又说胡话了。”   。……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光线变得有些刺眼,海面上的雾气更淡了。徐诚忻对紫瑶说:“看一会就回去吧,海面上的风还是很凉的,小心冻着了。”   “相公你先回去罢,我和霜儿再站一会儿。”   徐诚忻关照几声便往船舱走去,走了几步,又对一船工问道:“到明州还有多久?”   “回禀大人,今天晚饭着必能到达明州港。”   “嗯。”徐诚忻点点头,对刘武笑道:“老范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走,咱们去看看他。”   刘武正想说话,忽听霜儿惊叫道:“呀!好多渔船,姐姐快看好多渔船呢!”   徐诚忻一怔,停住脚步问船工:“这里经常有渔民来打鱼吗?”   “这个,”那船工犹豫片刻说:“小人也不知,这一带是明州辖区,小人也是头一遭来。不过现在海匪较多,出海的渔民是越来越少了。”   徐诚忻快步回到船舷,举目远眺。   此时太阳虽已经跳出海面,但在云层雾气影响下,视野并不开阔。在他们东面的薄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些小船,小船行进较快,上面人影憧憧,一时也看不真切。   徐诚忻不敢大意,马上把阳县海防营管带叫来,问道:“金管带,你看这些船象渔船吗?”   金管带不敢胡说,定睛看了一会,待它们更近了些才道:“大人,这些不是渔船。一则速度太快;二则船上人太多;再说此时正是撒网时间,哪会急着往回赶。”   “马上警戒,把士兵们都叫上来做好战斗准备,同时警告前面的船。”徐诚忻叫道。眼睛仍盯着那些小船,小船越来越多,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三、四条。   紫瑶与霜儿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徐诚忻安慰道:“那些不是渔船,只是为防万一做些安排。你们回里面休息一会儿,放心吧,我们人多船大,就算是海盗也奈何不了我们。”   待她们离开甲板,船顶的信号兵已经挥动牙旗将命令传送过去。   “刘武,把能扛得起枪的兄弟们都叫上来,那些海防营的士兵没打过仗,我们还得靠自己。”   刘武赶紧下去召集他的亲兵。甲板上金管带也正忙着集合士兵,安排他们到船的各处布防。他们平时多以劳役为主,别说打仗,出海的机会都难得碰到。一时间大家慌乱不堪,甲板上人来人往忙得人仰马翻,惹得徐诚忻眉头大皱。   此时,那些小船更近了,在霞光的照耀下一柄柄钢刀闪着白光,看样子他们果然是海盗。   “都别乱!自己管好自己的位置,听命令……那些船工干嘛呢!管你自己划桨,打仗是人家的事,你起来干什么?想当靶子不成?说你呢……”   刘武一边喝斥一边回到徐诚忻跟前,担忧地说:“徐大哥,还有二十多个亲兵能打仗的都叫上来了。可是前那面只船上都是些役兵,不知他们能不能挡住,看样子他们乱套了。”   “马的,怪我太粗心了,当时应该分一半兵力去那边才对。”徐诚忻懊恼地骂道:“想不到这些倭寇胆子这么肥,这么大的官船都敢劫。”   “让他们停下来等着,我们快靠上去。好歹那边也有一百多人,居高临下再怎么也能抵挡一阵的吧。”   刘武忙叫道:“大家快用力划,靠过去!”   对于水战大家都不熟悉,只能凭感觉实施。事实上古代的水战也没多少花样,多以撞船、撞舷,远程靠弓箭,刀盾兵负责防御及船只靠近后的“跳帮”格斗。现在虽有几杆火枪,但所起的作用与弓箭相距不大,无法对船只造成损伤。   话虽如此,那些倭寇也是第一次见识火枪的厉害。一声巨响过后,这暗器来无踪去无影,只见几个同伴“扑通扑通”栽下水,吓得哇哇大叫。火枪虽然吓人,但倭寇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仍不逃跑,只是举着破木板拼命划船靠近。   “给他们来点痛的,CTM的小日本!扔霹雳弹!”   霹雳弹虽没有现代的手雷强,但它是片伤,而且几乎没法躲,只要它掉进船必有伤亡。   一通乱响,马上有三只小船被炸出几个洞,海水咕噜噜往里灌,船上的倭寇非死即伤,还一、两个幸免的直接跳进水中逃命。余下的几船倭寇见状大惊,急忙调转船头。也是因为士兵们首次在船上做战,扔弹时大失准头,不然哪有那么容易逃走。   另一艘船却没这么好办了,船上都是役兵,虽识水性却不会打仗。一开始还能仗着船大抵一阵,一旦倭寇靠近便已经乱了方寸。手里的弓箭也不知往哪里射,瞄也不瞄直接发出去,基本都落在水里。   倭寇用的是长弓重矢,杀伤力比较大,但射程只有区区五十步,远没有宋军的远。可惜宋军的箭术实在太烂,竟让他们顺顺利利地逼近。   “啪啪啪”几声,几支尾部带着绳索的箭矢钉在船舷上,那头小船用力一拉,倭寇便飞速靠近。没用多久,一船船倭寇便冲上大船,另外这边被徐诚忻赶跑的倭寇也来捏软柿子,将近一百人的倭寇一下子涌上了大船。   倭寇的凶狠嗜血人人皆知,一看上来这么多倭寇,宋兵顿时吓坏了。打仗全凭勇敢,胆气一虚这仗也不用打了。他们个个手脚发软、犹疑不定,不一会儿便被砍翻了一半,另一半直接跳进海里逃命去了。把后面徐诚忻一伙看得火冒三丈,却又帮不上忙。这船太大,起步慢调头也慢,刚才跟倭寇一番纠缠根本来不及上去救。   那些倭寇也知道这边的厉害,一旦控制了大船,马上分配人手划船,后面还拖着几只小船,一直向大海深处逃去。那船上还有一百万两银子呢,徐诚忻岂肯罢休,心急火燎地站在船头死死盯着。   “给我追!一定要给我追回来!”   停了停又骂道:“这尼马都是些什么兵啊,一帮熊包。别管他们,淹死了活该!”   金管带吓得不敢吱声,偷偷回头看了看掉进水里的手下们:还好,那些倭寇抢了大船仍下小船,一时倒也淹不死他们。他们本就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只要向西划行一段时间就能上岸了。   徐诚忻的船紧紧跟着倭寇,只是两艘船大小一致,桨数也相当,那帮倭寇也是拼了命的逃命,追了好一会儿也拉不近距离。徐诚忻那个火啊,真恨不自己没带一门大炮来,不然直接炸沉了它也比落在小日本手里强啊!   第179章 登陆明州 [本章字数:32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6 07:00:00.0]   这一追,足足追了两个多时辰,远远看见一座海岛渐渐逼近。金管带心中担忧,禁不住上前劝道:“大人,明州这一带海岛众多,听闻有大量倭寇盘踞在此,再追下去恐怕,恐怕……”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徐诚忻眼中的一道厉色,赶紧闭嘴。   其实徐诚忻也知道这一百万两银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没有到最后一刻心里总是不甘心的。无意中回头一看,见紫瑶挽着霜儿下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一旁的范斫手握钢刀勉力坐在甲板上休息,他刚才也是拼了命的出来准备一战。幸好倭寇没能登船,不然真说不准能不能活下命来。   徐诚忻向紫瑶招了招手,将她唤过来道:“别怕,一切有我在。”   “嗯。”紫瑶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得温顺地点点头。   正这时,刘武突然说道:“徐大哥快看,海岛里面钻出许多小船,这里果然是个贼窝!”   回头一看,徐诚忻也是暗暗吃惊,竟有二十多只小船从岛里驶出来,直奔那艘大船,估计是上去接应的。   二十多船倭寇,加上前面的那伙加起来足有二百多人。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百多人,还有一些是划船的。剩下的海防营士兵毫无战力,真正能上来一战的只有他带的铁卫营亲兵,而这些亲兵也有一半人躺在船舱里吐成软脚蟹了。敌人至少四倍与我们,这一仗几乎没什么胜算。   刘武毫不畏惧,紧了紧手中的武器道:“徐大哥,这仗怎么打?”   徐诚忻看了看船上的士兵,除了自己带来的亲兵都是一脸恐惧,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紫瑶,你怕不怕?”   紫瑶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有相公在,我就不怕,是死是活我们都在一起。”   “霜儿也不怕!”这小丫头不懂打仗是怎么回事,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好,不愧是我徐家的人。”徐诚忻转头盯着那海岛狠狠地看了一眼,命令道:“调转船头,向明州进发!”   大家为之一怔,刘武问道:“徐大哥,我们不追过去了?那儿还有一船银子呢。”   “十船银子也得放弃,我们兵力太少,不习水战。此地又是他们的地盘,贸然进入的话一不小心就栽在这儿了,我不能让大家冒这个险。”徐诚忻用手指着那岛说:“记住这个地方,待我们训练好水军,定要将此岛拿下,让那倭寇把抢去银子加倍吞出来。”   “大哥英明!”   “少拍马屁,我要是英明的话就不会让倭寇得逞了。”徐诚忻也是站得有些累了,牵着紫瑶的手道:“走,我们回船舱休息一会,眼不见心不烦。”   才走了几步,突然有人叫道:“他们打起来了!快看,倭寇打起来了!”   嗯?   众人均回头望去,果然,小船上的人正与那艘大船上的倭寇厮杀。看样子那伙新来的人数占优,而且身手都不错,有几个还会轻功,直接从小船跃上去。上去后,一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瞬间砍倒几人,掩护着后面的人陆续登上大船,不一会儿就控制了主动。   “停船!”徐诚忻赶紧下令。他心中多少有些后悔,刚才要是一直赶上去,说不定可以混水摸鱼,来个渔翁得利。现在距离这么远,怕是来不及了。   刘武看了一会儿,说道:“徐大哥,那伙新来的看上去不像是倭寇,他们耍得好象是中原的武功。”   “是汉人?”徐诚忻不懂武功,不过仔细看一会儿也能分辨出来。“不是倭寇,不过也不是官兵,难道是大宋的海盗?”   “上去看看,不要靠太近。”   等他们靠上去时,倭寇基本已经被灭了,剩下少量漏网的砍下几只小船仓皇逃窜。那伙海盗各司其职,划桨的、把橹的、警戒的纷纷到位,显得训练有素。一位蓄着络腮胡的瘦老头取来一张强弓,搭弓上箭,“嗖”得一声,箭矢稳稳地钉在徐诚忻所在船头的桅杆上。   两船相距足有二百步,这老头这一箭却是轻描淡写正中杆中,可见此人臂力非同一般。他这一箭也给徐诚忻他们示个威,意思是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刘武忙挺刀站在一侧,以防他再放箭伤人。   老头射完箭,冲着徐诚忻喊道:“这位大人,这船不管是谁的,我们是只知道从倭人手里抢来的。兄弟们只杀倭人,不想与你们为敌,咱们就此别过吧。”   以他们的身手,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徐诚忻只得回道:“请问这位好汉尊姓大名?”   “山野村夫,无名小卒,不提也罢。”   “你我都是为了杀倭寇,说起来也可以算是同道中人了,交个朋友吧!”   “哈哈哈,”老头大笑几声,道:“大人这话可是玩笑了,你为兵,我为贼,兵与贼如何能交得了朋友。闲话少说,咱们就此别过吧。”说完向手下一挥手,众人同时发力划船,顿时两船越离越远。不多时,那装着一百万两银子的船只剩下一片淡淡地影子。   “靠,这钱怕是追不回来了。”对正缺银子使的徐诚忻来说,的确是心疼不已。随即又自我安慰道:“算了,好歹没落在倭人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啦!”   银子既然追不回来了,众人只好无精打采地去明州再做打算。   这真是出师不利,本来他是来剿灭倭寇,却想不到还没到地方先让倭寇摆了一道。看来还是自己太轻敌了,这明州一带不仅倭寇众多,而且还有不少大宋海盗。这里海岛众多,地形较为复杂,要办起来还真不容易,看来这还是要从长计宜才成。   再一个,用大船对付游击战一样的倭寇果然还是不好使。这还是在开阔水域,要是在海岛众多、暗礁林立的地方根本只能干瞪。如此看来,自己让明州市舶司先造小船是正确的,面对蚊子一般的倭寇和海盗,船造得再大也如大炮打蚊子一样。   随即又想到,明州海域倭寇这么猖狂,官府难辞其咎。为了应付倭寇,朝廷先后往这儿派了一万多兵马,加上地方部队足有二万。这么多年治下来了,海匪不仅没有压下去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些官整天到底都在干什么!徐诚忻越想越气,把丢银子的火全发泄到他们身上。   到达明州港后,徐诚忻一脸阴沉,对前来迎接的当地官员熟视无睹,径直奔向钦差行辕。明州的大小官员久闻他的大名,扬州、江宁各案中被他砍了脑袋下了狱的足有上百人。一见这阵势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心如擂鼓。大家不敢多言,均老老实实地跟在屁股后面,行至行辕又不敢贸然进入,只等在门口听候安排。   徐诚忻也是故意整他们,顾自己不紧不慢地吃了晚饭,然后独自去书房喝起茶来。   众官员也听说了钦差遭遇倭寇的事,不敢直接去触霉头,明州知府陈逸冲便来恳求刘武。刘武也清楚徐诚忻只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装模作样地进书房劝说。   “徐大哥,那么多老爷在门外杵着呢,要不让他们进来聆听您的教诲?”   徐诚忻瞥了他一眼,道:“收了多少银子?”   刘武呵呵干笑几声道:“不多,才五百两银票,回头就去交给帐房先生。”   “算了,你留着娶媳妇吧。”又道:“把几个头头叫进来,其余的都让他们回去吧。”   刘武开心地答应一声出去了。不多时就领进来几个人,明州知府陈逸冲、通判张闻之、海防营兼团练使许延和两渐路转运使范子渊。北宋时期的市舶司长官一般都由转运使兼任,只因市舶司掌管着对外贸易的诸多事项,如同现代的海关一般,事关重大。   徐诚忻还没发话,他们便开始自我检讨了,钦差大人在治下被倭寇所劫,罪责的确较大。本来他们早已计算出徐诚忻到达明州的大概时辰,也派出船只前去接应。但那时正巧徐诚忻正忙着追银子,前来接应的官兵等了半天接不到人,只得回港再做打算。   “行了行了,”徐诚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他们认罪态度较好便不再计较,再说剿匪的事还要依仗他们。“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咱们大家都想想以后怎么补救吧。”   陈逸冲见状,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大半,忙道:“大人在明州海域受倭寇惊扰,下官等罪责难逃。好在有惊无险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待来日整顿兵马必要将那倭寇剿灭干净。”   “我受点惊倒没什么,可恨的是那一百万两银子,是我筹来造船练兵的,就这么白白地丢了。”徐诚忻一说起来又火起,道:“那倭寇你们也剿了许多年了,怎么就不能剿出点成就来呢?明州是我朝重要的商贸海港,如今却是倭寇海盗横行,你让那些商人如何经商?”   众人听了均面带异色,通判张闻之道:“徐大人,明州这边虽有倭寇却并不多见,朝廷这几年屡次发兵责令征剿颇有成效。如今商贸通达,买卖两旺,些许匪患并无大碍。此事范大人最为清楚,范大人?”   范子渊眉头一皱,道:“此事,此事……明州的商贸的确没什么影响,每日来往商船数不胜数。下官随身带有市舶司粗帐,大人如需查验一看便知。”   听他们一说,徐诚忻倒有些没把握了,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倒霉,是碰巧遇到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倭寇。不过,看这位范子渊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也许这中间还有什么内情也说不定。   想到这,便说:“如此最好,我这次来明州主要还是为了造船剿灭倭寇。既如此,我便再与范大人谈谈船的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第180章 造船专家 [本章字数:3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7 07:00:00.0]   众人如蒙大赦,均暗暗松了一口气,忙起身告辞,只留下范子渊侍于书房。   “坐。”徐诚忻笑了笑,又问他讨来帐本粗略翻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商贸活动甚是活跃,每月所得榷税也有不少。   看完后将帐本往桌子上一仍,说道:“范大人所言不虚,看来明州的海防搞得还是不错的。坊间传闻这一带倭寇海盗猖獗,莫非都是谣言?”   范子渊没有回答,只躬身问道:“久闻大人断案如神、明察秋毫,不知大人对此有何见解?”他表面上言恭礼周,但这话里的意思却似乎在考问徐诚忻。   徐诚忻也不在意,略一沉思,答道:“以我之见,其中必有文章。我徐诚忻向来不信官方文章,最可靠的还是老百姓的话。老百姓说这里有倭寇横行,我想大至是不会错的,只是你范大人的帐本想来也不会欺骗于我吧。在一个倭寇海盗横行的地方却商业繁荣,这于理不合,这中间的关窍还得请范大人解说解说啊。”   “大人法眼如炬,下官拜服。”   徐诚忻笑笑,道:“你是两渐路转运使,主理财政。朝廷现在很缺银子,两渐路这几年上缴的税银不少,圣上都心里有数。此次我来明州,虽一再说是要造船,但造船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剿匪平靖海疆?离京前我曾与倭国使臣谈过,他们竟也学辽人问我朝讨要岁币……”   “什么?!”范子渊大怒,急道:“鼠辈倭人竟也……”突觉自己已经失礼,忙刹住,脸上却是一副愤愤不平,还是忍不住打听:“圣上可曾答应?”   “自然不会答应,”徐诚忻虽被他打断了话,不仅不生气反而颇为欣赏,可见此人也是个有血性的。“不过海疆不平,倭人必会借题发挥,敲诈勒索也不会停。这次圣上虽拒绝了他们,长此以往可就保不准了。”   范子渊将茶盏一放,想了想道:“大人,明州海域地形复杂、海岛众多,是倭寇聚集的重地。朝廷虽屡次派兵剿杀,但收效甚微,实在是难觅其踪影之故。下官虽为两渐路转运使,但无权涉及兵事。大人主事枢密院,既来明州还请施也重典,痛下决心,将倭寇海贼尽数剿杀,则功德无量啊!”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不过靠我一个人总是不成的,事情还得要你们大家一起干。”   “大人尽管吩咐,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好。”徐诚忻满意地点点头,道:“先说说明州的情况吧,让我有个大体的了解。”   范子渊这才想起刚才那个话题,忙解释道:“其实各地商人早就向官府报怨过了倭寇的事,但官兵剿匪无力,他们也慢慢对我们失去信心。时间久了,就算遭倭寇抢掠也没人来官府报案,反倒变得一付太平景象。老实说,能在明州做商船生意的都是些有些财力的大户,他们能做下去的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请镖行护船;二是给海盗孝敬银两,保其一路畅通。更有甚者,直接与倭寇商榷,每月分成于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岂不又要增加成本,还能有多少赚头?”   “大人明鉴,所以下官设法将榷税降了些,又减免了几处关卡。这些银子本是朝廷的,现在却要分出一半去,实属无奈。若下官不这么办,明州的商贸必是一片凋零,请大人恕罪。”   “这些情况陈逸之他们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这种状况已经有些年头了,大家也都习惯了,倒也不能责怪他们。”范子渊是个厚道人,还忘不了为同僚开脱。   “哼,都是温水中的青蛙。”徐诚忻也见不惯这种碌碌无为的官,道:“这次我既然来了,定要让他们动动筋骨。”   “大人打算怎么做?”   徐诚忻沉吟道:“这事我考虑了很久,人多了没用,关键是要知己知彼,不动则已,一动必须命中要害,急不得。”   范子渊很是赞同,道:“大人高见,不过想要探听各海岛情况实是不易。现在商匪已经结成一气,我们官船一动,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所以想要知彼须得从民间入手,他们所知道的消息远比我们官府衙门清楚。”   “范大人可知道有什么人是最清楚这片海域的?”   “倒是有一个,不过此人行踪很是隐密,而且又不愿与官府打交道。大人如果有兴趣,下官明天就派人去查找此人,过几天必能将其带来请大人亲自问话。”   “哦?你说说看他是怎么一个人呢。”   “此人名叫钟隐,是明州震海镖局的总瓢把子,练得一身好功夫。这倒也没什么,重要的是他对明州这片的海域十分清楚,颇有些威名,别说一般海盗,就连倭寇都对他有三分忌惮。只是他平时很少露面,镖局的生意基本都是交于他的几个兄弟打理。”   “镖局的大掌柜不管生意那去干什么?”徐诚忻好奇地问:“不会是已经金盆洗手了吧?”   “这倒没有,震海镖局有他这面旗帜在,生意是差不了的。至于他本人平常做些什么却是无人知晓,镖局里的人也是讳莫如深。”   “既然如此,你真的有把握能把他给挖出来?”   范子渊正色道:“他再威风还能大过官府不成,只要我们给镖局一点压力,不怕他不乖乖地过来听大人训话。”   徐诚忻一听,这话是不错,但这种地头蛇最是难缠。你要是跟他来硬的,指不定哪天给你下个套、使个绊子,就得不偿失了。对付这种江湖人氏最好还是用江湖上的规矩比较妥当,要是此人能诚心帮忙,剿灭倭寇就必能事半功倍。   “这事官府不要插手,改天我亲自上门去拜访,免得搞砸了。”   “大人,没这个必要……”范子渊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却被徐诚忻摆手止住。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明天派个小厮来带个路就行。”徐诚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范大人主理市舶司,我想了解一下明州的造船技术水平如何。”   范子渊一听造船,顿时来了精神,道:“说到造船,下官就不歉虚了。只因下官父母为黄河水患所害,遂不治经书而专心研究水经与船只建造。这此年来,因兴修水利与制造船只做出点成绩,也算略有薄名。前段时间下官已经接到汪兴海带来的书信,已经着手在办了。”   “进展如何?”   “明州有二外船场,招宝山船场专造大船、海船,船场内本有几艘方尾神舟。下官已经了解汪兴海所制的火炮,想要将神舟改成炮船并不难,只须稍加改动就行。所在招宝山船场正好用来造大型的炮船。别一处姚江南岸船场擅长造快船,下官已经令他们日夜赶工,不日便能成一批试水。”   徐诚忻听了很是满意,心情也开始好转,笑道:“范大人办事得力,不错。小船我想应该没问题的,我担心的是你说的那叫什么‘方尾神舟’质量怎么样,能不能做远洋航行?”   “大人放心,”范子渊信心满满地说:“这神舟也不是才成了一年二年,海商南下广州,北上登州已经试用多年,只要动用得当,绝对不会出岔子。这次大人是用它来当战船的,下官又做了些改进。为了经久耐用,所有船板都不弧曲处理,这样木质就不会变脆,抗压能力也强。下官还亲自前往林木采斫场,确保船料的质量……”   范子渊一说起他的专业,有些忘乎所以,竟直接从书案上抓起一支笔边画边解说:“大人请看,神舟横向内部两侧的‘抱梁肋骨’是船的最要紧部位,材料全部用的是樟木。其它部位也尽量用杉木和樟木,这里,这里……只有极少数不要紧处才用松木。船体横向边缝全部用子母口榫合法连接,然后涂上桐油、石灰和麻丝制成的捻料……”   徐诚忻全不懂造船之术,但看他说得有条有理,估计差不了。又看他所画的船样,竟有三层船舱,可见这船是不小了。   范子渊见他不语,以为他不太满意,又道:“大人要的是炮船,这些神舟虽是做了改动,但炮台及舱体不甚理想。目前只改了三艘,每艘神舟置炮十门,船头船尾各一,两侧各四,已经是极限了。但若我们重新造新船,下官可做多些改进,每艘装十六门火炮应该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造船的银两尚未……”   “这个我来解决,”徐诚忻大手一挥,道:“你只要安心造船,往好里造,这是打仗用的千万马虎不得,否则拿你是问。”   范子渊连忙答应。   “明天你就派人来拉银子,先造一艘试试,好了再批量生产。至于改好的战船,还有那些快船抽空把它们拉出来。我先去会会那个镖局的总瓢把子,等摸清了情况就驾着它们出去打一仗试试。”   第181章 一百万的大买卖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8 07:00:00.0]   与范子渊谈了半宿,学了不少造船知识,终于也累了,便打发他回去休息。   回屋一看,紫瑶早挨不住困,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徐诚忻轻手轻脚除去外套,刺溜一下钻进去,紫瑶被他闹得半睡半醒,也不睁眼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继续睡觉。   徐诚忻忍不住捏捏她的脸,笑道:“你也不看看上来的是谁?”   紫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慵懒地嘟囔:“相公别闹,刚刚才睡着,困死了呢。”   “那就快睡吧,”徐诚忻疼爱地看了她一眼,道:“下次晚了就不要再等我,知道没?”   “唔……不行,我要等相公……”   “呵呵,真是相公的好老婆。”徐诚忻心中满是暧意,暗暗打定注意:下次一定早点休息,对身边的人好才是真的好……   一宿无话,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睡了好一段时间船舱,终于又可以睡个安稳觉,自然是舒爽不已。特别是范斫,一觉醒来立即精神大振,大有起死回生之感。   徐诚忻刚跨出卧房门,刘武就凑上来道:“徐大哥,那个军械监的海聋王已经等你好久了。”   “怎么不早叫我声,快快快,带我去见他。”徐诚忻催促道。   紫瑶忙叫住,道:“相公还没吃早饭呢,饿着肚子怎能谈事。”   徐诚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就把早饭端过来,我与他边吃边聊。”   内厅堂前“海聋王”汪兴海是个闲不住的人,正对前门口张望。见徐诚忻总算出来了,忙起身见礼。   徐诚忻赶紧将他拉住,道:“汪老可不能这么见外,这里又没外人,快坐下聊。”   二人刚坐下,紫瑶便亲自将他的早餐送上来,猪肉书快粥加一盘千层糕。徐诚忻对吃从不在意,端起碗便稀里花拉吃起来,倒让海聋王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味道不错啊,汪老来一碗不?”   “不必不必,大人请自便。”   “哦,说说看,炮造得怎么样了?”   海聋王站起身刚想说话,见徐诚忻对他压压手,又坐下。说:“昨天就听说大人来明州了,本应昨晚就过来的,又想可能大人要见的紧要之人较多不敢打扰……”   “见你才是最要紧的,他们那些只不过是过过场面,你懂的。哦,你接着说。”   “大人这么重视,小人岂敢不用心。”海聋王听了心里非常舒服,随即开始汇报工作:“因为这次带来的人多,工具也周全,明州府都监衙门也帮了不少忙,所以这差事做得还挺顺利的。将近两个月时间共造得火炮三十二门,炮弹四百余枚。万事起头难,新的场子新的工匠一时还没适应,相信接下去就能越造越快了。”   按昨晚范子渊的设计,三十二门火炮刚好能装备两艘新船。尽管少了点,不过这玩意是人无我有,二艘炮船足够称霸天下了。   “好,现阶段这些炮够用了。不过你们还得加紧,炮船不怕多。这次我带来了一些银子,别省着全用光,能造多少就造是多少,火枪也造一些。另外技术上有没有困难?”   海聋王想了想道:“这个倒是没有,转运使范大人亲自过问,他又是个极通造船的能人。船舷上的出炮口、移动炮台都是他设计的,非常实用。现在大人又带来了银子,只要假以时日,我大宋的炮船必能扬威天下。只是那个梅维丝……”   “梅维丝?”他不提起来徐诚忻差点忘了还有个洋妞在这儿呢,“她怎么了,没惹出乱子吧?”   “没有没有,”海聋王忙笑道:“她可能是牵挂大人,每日都来追问你何时来,现在又逼着我要给大人写信……”   人人都认为梅维丝是徐诚忻的女人,虽说还没什么名份,但就算是个婢女也不敢得罪的。自她到明州后自然当大小姐一般侍候起来,她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可她对吃喝享乐没什么兴趣,整天想着快些去救她的老爸。所以不是在船场就是在军器院,什么事都想插一手,语言又不是很通,搞得大伙头大不已。   后来她也看出来了,大伙都是在敷衍自己呢,想想还是徐诚忻最懂我啊,便不停追问起他来。海聋王怎么敢为这些小事打扰徐诚忻,所以现在他是躲着她走,急着想把这个姑奶奶甩回去。   徐诚忻一听也是乐了,说道:“你让她过来吧,我是不知道明州还有个造船高手范子渊,也是低估了我们大宋的造船术。看来现阶段还是用不上她,等打通了海上贸易通道,再让她出出力。”   海聋王忙开开心心地答应了,目的达成,他再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送走了海聋王,刘武问道:“徐大哥,我们今天做什么?”   “换衣服,去找个人。把老范叫我来帮我化妆一下。”   “微服私访,这个我喜欢。”刘武一听兴冲冲地去找范斫了。   范斫不愧是练武的,晕船晕得这么厉害,睡了一觉又龙精虎猛了。来了之后,立即按徐诚忻的要求改头换面,一番折腾后变成了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商人模样。刘武和他自己扮成一大一小伙计和保镖,大家在院子里像模像样的来回走了两趟,很有感觉。于是乎……走起。   范子渊派来的差役早就在门外等着了,见他们三个出来兀不知道,仍对着门里张头张脑地观望。   “你就是范子渊派来带路的?”   “是啊。”   刘武一瞪眼,道:“看啥呢,老爷就在你跟着,赶紧带路。”   那差役一怔,心想:不是说钦差大人是个年轻人嘛,怎么来了个半老头。得,这屋里的人都不好惹,你说啥就是啥。想到这也不敢多问,忙躬身行了个礼,带着他们出发了。   震海镖局是明州有名望的地方,地段好、宅子大,估计这几年是赚了不少银子。他们几个走了约一顿饭时间就到了,在徐诚忻的示意下,那差役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了。   震海镖局看起来相当有气派,门口两只大石狮,四开门,“震海镖局”四个字金光闪闪。门下站着两个彪悍的镖师,均一身劲装,腰悬钢刀,倒是一付好招牌。   现在已经将近午饭时分,进进出出的人却还是不少,可见他们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啊。   “几位爷,可是来看买卖的?”徐诚忻一行当走到门口,就有一位伙计上来搭话。   “正是。”徐诚忻昂首挺胸,摆起一付大款谱儿,道:“兄弟我初来贵地,听说你们这……震海镖局颇有几分名气,特意过来看看。”   “哎唷,这位爷是新客。”那伙计劲头十足地说:“您算是来对地方了,别的地方我是不敢说。就这明州这一片,还没有咱们保不下来的镖。请请请,里边请……”   徐诚忻笑了笑,微微点点头,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跟他进了镖局。那派头,绝对是位大金主儿。   里面堂前,一位师爷模样的老头刚刚送走一位顾客,见又来三个,忙客客气气地迎了上来。   “在下是镖局的堂前掌柜秦四海,”老头一边吩咐让坐上茶,一边问道:“请问这位爷贵姓?”   “免贵姓劳,单名一个‘霸’字。”徐诚忻稳稳当当地坐定,尝了一口茶,微微一皱眉头便随手一放。“请问这位秦掌柜,你们大当家在不在?”   秦四海做了多年堂前掌柜,干这行的讲究的是眼明心细算盘精,看货不走眼,估价不离谱,上下里外该打点的均得到位。象这种新来的主儿,也要一眼看得**不离十。他看这位一言一行似乎大有来头,难说有大买卖可做。   不过才见一面,秦四海也不敢确定,以前那种派头十足又没什么油水的主儿也碰到过,浪费了他不少感情。   “不知劳掌柜找的是哪位当家?”   “嗯?”徐诚忻有些不悦,说:“你这镖局有几位大当家?”   秦四海忙陪笑道:“贵客有所不知,敝镖局大当家自然只有一位,不过他老人家很久不管这些俗事了。现在打理镖局的是我们的钟炜总镖头,如果您找的是他,在下是可以代为通报的。”言下之意那位大当家钟稳是见不到了。   徐诚忻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失望,便说:“也行,那就有劳秦掌柜请钟炜总镖头出来一见,兄弟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秦四海也不动身,笑笑说:“不知客官谈得是多在的买卖?在下虽只是个下人,但十万以下的买卖还是勉强可以做得了主的。”   “一百万两银子的生意,你可做得了主?”   “一百万?!”秦四海心脏猛跳一下,面色一紧马上又恢复正常,忙起身陪笑道:“贵客宽坐,在下即刻就去请大当家。”又回身对伙计叫道:“给这位爷换上上好的茶水,好生侍候着!”说完又对徐诚忻三人嘿嘿一笑,勿勿下去了。   第182章 震海镖局的金字招牌 [本章字数:3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09 07:00:00.0]   钟炜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把“刀字胡”修剪得相当整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身上好的丝绸袍子,脚踏皂色软底靴,迈着八字步稳稳地走出来。   人还没出现,豪爽的笑声已经传来了:“哈哈哈……几位朋友得罪了。在下俗事缠身,怠慢了,怠慢了……”说完向着三人连连拱手。   徐诚忻也叉手一礼,笑道:“钟大镖头,你们震海镖局买卖兴旺,怠慢一两位客人也属正常,也算是情有可原啊。”   “呵呵,劳掌柜说笑了。请诸位随我到内厅一谈,请请……”   一百万的生意自然是大客户,需要进入贵宾室享受VIP特别待遇,堂前还是由秦四海坐镇打理。众人随钟炜进入内厅,伙计重新上茶,众人落座。   钟炜不比秦四海,是个粗人,一上来就直奔主题,问道:“劳掌柜,听说你有一百万两的货要走水路。敢问是什么货、分几船、送往哪里、何时出海……”   徐诚忻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道:“不是货物,是银子。咱们不急说这个,这次来,请镖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认认门,与震海镖局的大当家亲近亲近,以后的生意还得多多劳动贵镖局的。”   “好,哈哈哈……”钟炜又是一阵放声大笑,惹得徐诚忻直翻白眼。心想:兄弟,能好好说话吗?动不动就大笑怪碜人的,你是担心我不知道你生性豪爽还是咋的?   “钟某也是喜欢结交朋友的,既然劳掌柜你这么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做为见面礼,这趟镖我只收你个半价,如何?”   “够义气,”徐诚忻一听大出他的意料,果然是江湖汉子,做生意就是大气,不由问道:“那按规定,我这些银子跑一趟广州需要多少银子?”   钟炜伸出五根手指,道:“只需要这个数。”   “五千两啊……”徐诚忻暗暗叹气,还以为多便宜呢,五千两银子平常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他跑一趟倒赚够了。   钟炜哈哈大笑,摇摇头,“劳掌柜说笑了。”   “五百两?”   钟炜不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劳掌柜既然来了明州,怎么也不打听一下这块儿的行情?五百两银子,就算随便找个三流的镖局也是万万不肯的。”   “尼马,你是说要五万两?”   “一分不少,就是五万两。”   “这还是打了折的,要是不打折你是打算收我十万两银子?”徐诚忻被气乐了,道:“感情你这儿都是杀猪出身的,刀子磨得老快,进来一个宰了一个。”   钟炜没听懂他的比喻,不过这位劳掌柜嫌贵是听出来了。嘿嘿一笑,将茶盏一放,道:“劳掌柜是见过世面的,不过明州这块应该是初来乍道。别的地方是什么价钟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明州的水镖一向都是这个价。不管你走的是哪条道,押的是什么货,咱们震海镖局统统收镖银的一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震海镖局做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   刘武听不下去了,冷笑数声,道:“钟大镖头,同样是开镖局,凭什么你收的镖银这么高,难道你们与外地的同行有什么特别之处?”   “干我们这行的贵在行镖安稳,明州这片干这行的也有不少。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买卖必须要在我们震海镖局的关照下才能稳当。尽管如此,出点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而我们镖局自开局以来还从没发生过丢镖这回事,都是一路稳稳当当地送到目的地。就凭这个,难道还不够吗?”   “丢了镖银,镖局自然要赔。再说,没出过意外的镖局也是多了去,我看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钟炜又是哈哈一笑,回道:“在别的地方是没什么好炫耀的,不过这是明州。这位朋友可能不知道明州海域的倭寇海盗有多猖獗,要是不巧碰上了,丢钱财还是小事,搞不好丢了小命那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徐诚忻心中一动,问道:“同样是镖局,为什么你们可以一帆风顺,别人不行?”   “这个嘛……”钟炜得意地一笑,道:“那是因为我叔父他老人家的面子大、人缘广,明州的各路水道都知道他的威名,自然要给他面子。他老人家武功高强、兄弟众多,就算他们不想给这面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这片海的各条水道,暗滩、小岛,哪里水急、哪里水缓、何是起潮落潮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您老放心,镖银交给我们比放在官家的户部仓库还要保险。”   “你叔父的确威风,”徐诚忻不解地又问:“不过再威风也只能镇镇那些小股海盗。我们担心的是倭寇,这倭寇可是从来认钱不认人的,而且人数众多,难道连他们也不敢惹你们?”   “呃……”钟炜略一迟疑,道:“倭寇虽多但好在我们清楚他们的行踪,我们又有不少稳密的水道,一般情况下是碰不上的。就算是碰上了,凭咱们手里的活儿他们也捞不到好处去。”   “那你们可曾与倭寇干过仗?”   钟炜不容置疑地说:“那是当然,我叔父可是杀了不少倭寇,还缴获了许多倭刀,连女人都给我们抓来了,你要不信我让人拿你看。”   “哦?”徐诚忻大感兴趣,忙道:“那就麻烦你让我们几个开开眼界。”   钟炜已不知拿这事炫耀过多少回了,仍乐此不疲,立即吩咐下去。不一会,果然见一女子手捧倭刀走到堂前。那女子身材矮小,不过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胸大屁股圆,一付低眉顺眼的样子。倭国环境恶劣、一般百姓都是缺衣少吃,这女人自来大宋后天天锦衣玉食,养得白白胖胖,甚是心满意足。   这货色在大宋也就算个中等姿色,好在她是个异族,算是个稀罕物,估计钟炜用着挺爽。   徐诚忻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一副做女you的好材料。倭刀他是熟悉的,拿来一看的确是产于倭国,并非假冒,不由对钟炜产生几分好感。这哥们杀倭人,睡倭女,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不错不错,钟大镖头果然英雄了得。”   钟炜大为得意,对那倭女一挥手,吩咐她退下,才说:“劳掌柜过奖了,那么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放心,差不多放心了。”   “那这桩买卖可就这样定了?”   “不急,”徐诚忻见他面露不耐,笑道:“倒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实在是兹事体大,这些银子虽不算多,但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容不得闪失。”   “劳掌柜有何要求,说来听听。”   “这价钱……似乎有些高了。”   “哎,”钟炜一摆手,有些不悦地说:“此事休要再议,咱们兄弟也是拿命在拼,赚这点钱算不得什么。倘若您舍不得,钟某也不强求,可以去别家问问。不过到时候要出点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武也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多少有点不爽,插嘴道:“我们掌柜自然要去问问清楚……”   徐诚忻忙对他一摆手,对钟炜说:“也行,这价钱我就不再多说。不过还有个要求,你要答应了,这桩生意这算是定下了。”   “请讲。”   “请镖局主人钟隐出来一见。”   “这……”钟炜为难地说:“我叔父早已经退居幕后,镖局的事言明不再插手,劳掌柜见他何事?”   徐诚忻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想你们镖局有此名声,应该全靠他的手段,所以想结交一下这位杀倭寇的钟老英雄。”   “这事怕有些不便,他老人家常年在外游历,行踪不定,不如等他回来再见也不迟。”   徐诚忻嘿嘿笑道:“这我就不好理解了,钟老爷子是镖局的主人,这震海镖局能如此稳当全靠他在这儿坐镇。不是我看轻你钟大镖头,他要是老不在家,你能摆得平这些海盗倭寇吗?”   钟炜大为恼火,想发作又想起那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强压怒火道:“钟隐虽是镖局主人,但镖局的生意一向由我打理。他不在镖局也不是一年二年了,买卖照样做得稳当当。你还别说,只要有我钟炜在,震海镖局照样还是明州的一块金字招牌。”   “原来如此,想不到钟大镖头才是镖局的金字招牌……”徐诚忻连连点头,脸上却是一付非常怀疑的神色,惹得钟炜直想骂人。   “劳掌柜,我钟炜开场子做买卖讲的是义气,交的是朋友,不过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兄弟要养活。这差事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五万两银子买个平安无事并不算贵。那钟隐一时半会儿估计是见不着的,你要是允了,咱们开开心心做买卖。你要是还想再看看也行,生意不成情义在,等你想妥了再来也不迟。”   听他口气,这桩买卖早晚还是得由他来做。   徐诚忻又没打算跟他做买卖,要见的人今天是见不着了。只得站起身告辞,说道:“钟大镖头说话果然痛快,那行,就按你的意思办。我……再回去掂量掂量再说。”   听他说按自己的意思办,钟炜以为生意成了,不想这位还要回去想想。感情陪他聊了半天尽在说废话呢,憋着一口气强笑道:“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来人送客!”   待徐诚忻三人出去,秦四海凑上来问道:“大当家,买卖可成了?”   钟炜冷笑道:“哼,我震海镖局没成,就没有人敢接这个镖。”说完一甩袖冲向里屋,冲着里面喊道:“鱼带子,快滚出来!老爷我要泄泄火!”   第183章 镖局内幕 [本章字数:27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0 07:00:00.0]   从震海镖局出来,刘武仍是愤愤不平,道:“徐大哥,这钟炜口气好大,简直与剪径强盗没什么差别,须得好好治治他才好。”   “怎么治?”徐诚忻微笑道:“人家活儿硬,又是明码标价,与商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物以稀为贵,你没见他那里的生意,照样十分红火,这是市场经济,怪不得人家。”   刘武并不懂什么叫市场经济,只是不服地道:“难道就这样随他坐地起价?”   “管还是要管的,不然要我们官府做什么,但怎么管里面大有学问。至少有一条,不能硬逼着他就范,事情的关键还是在海上。”   刘武一想,顿时醒悟,道:“我懂了,只要把倭寇海盗扫清,他们震海镖局就没那么重要,价钱自然就降下来了。不过,那个钟隐一时半会还是找不到,如何是好?”   “找不到就想办法让他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刘武奇道:“徐大哥,怎么样才能让他自己出来?”   “现在我也没把握,可以慢慢想办法。”   范斫忍不住插嘴道:“我看没那么容易,那钟隐叔侄看起来关系并不怎么样,你就算把震海镖局封了他也未必会现身。”   “你也听出来了?”徐诚忻笑道:“老范啊,原来你刚才没睡着。”   范斫:“……”   徐诚忻话锋一转,说道:“话是这么说,但钟隐能允许他挂着自己的名头开镖局,总归还是认这个侄子的。问题是没有钟隐的帮忙,他钟炜靠什么把生意做稳当了。难道真象他说的震海镖局里的镖师个个都是武林高手,没人敢惹?”   范斫大摇其头,说道:“就凭钟炜那气息,他的身手好不到哪儿去。他堂下倒是有几个略微不错的,但也是数得过来的几个。要说他们是靠真本事吃饭,打死我也不信。”   “哦?”徐诚忻忘了身边还有个武学高手,不禁问道:“那堂下几个不错的跟你相比,怎么样?”   范斫一脸云淡风轻,淡淡说道:“不堪一击。”   。……   好臭屁,不耍酷会死啊?   刘武沉吟道:“做镖行的,倒也并不是全靠拳头,主要还是交流广阔,多结朋友,不然这一路打下去不打死也要累死。只是明州海域除了海盗就是倭寇,难道……他还能跟这些人有来往?”   “这个好查,明州并不是震海镖局一家,我们可以慢慢套话。”   “能套出来吗?”   “怎么不能,咱们手里可是有大买卖的。乘这几天有空,咱们再跑几家看看,走起。”   。……   明州的海外商贸十分繁荣,滋生了大小镖也是数不胜数。他们每天出门拣了几家大的,仗着一百万两银子的名头一顿胡侃乱吹。这么大的买卖相当有诱惑力,各镖局都十分重视,尽量满足他们的疑问。当然价钱也是低不了的,就算打了折最少也没低过三万两。   徐诚忻本来就是空口套白狼的买卖,什么价钱也没放在心上,只一味地打听倭寇海盗之事。好象非常不放心镖局的实力,做为一个初来明州的倒也情有可原。有几个心急的就忍不住露出口风,那意思就是镖局根本就是和倭寇海盗有业务往来的。   这事本来在业界也是个公开的秘密,久在明州做买卖的商人们也心知肚明。海外贸易利润不是一般的好,只要还有钱赚,路费贵点就贵点,只要安全就行。至于官府虽都瞒着它,但多少也有数的,但此事积病已久,就算想管也管不了,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一起过太平日子。   徐诚忻一行厚着脸皮套了许多话,各镖局的生意自然还是没做成。几天下来,明州各大镖局都听说了有一位外地来的劳掌柜,有一票百万银子的大买卖。   五天后,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了。看看天色已晚,三个人都跑得两条腿长短不一啦,干脆就近找了家饭馆边喝边聊。   几杯酒下肚,刘武疾恶如仇,恨声道:“徐大哥,明州的镖行都不干净,要不把他们都抓起来问罪吧!”   “胡闹,”徐诚忻斥道:“把他们都抓起来那些商人怎么办,都不做生意了?不做生意明州的赋税哪里来,更重要我大宋的海外信誉怎么办?”   “那……也不能听之任之吧。”   “关键还是我们朝廷治海不力,才会闹出这么些勾当,要问罪道德还得问官府的罪。”徐诚忻又转头对范斫说:“范兄,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颇有些蹊跷……”   好经典的台词,徐诚忻憋着笑问道:“此话怎讲?”   “现在看来明州各镖行都是与倭寇海盗有勾结的,按理说商船出海都会找镖局护航。既然如此,为何还经常传言有商船被劫。再说,干镖行的一旦失手就很难继续做下去,可明州的镖行却何其兴旺。”   徐诚忻思考片刻说:“这个不难理解,倭寇向来是唯利是图、最不讲信用的。就算给了他们好处,也难说不会动手,而且海上的倭寇海盗众多,总不能都打点到吧。一旦被他们盯上,必定财尽人亡,倒帮着镖行灭了口。就算他们失手的消息传出来,把镖局收掉,换个人重开就行了,换汤不换药轻而易举。”   刘武听了大为叹服,道:“徐大哥懂的真多,这种勾当都知道。”   “靠,你这是夸我吗?”徐诚忻斥道:“哥我见的世面多,以后多学着点。”   范斫斜了他一眼,道:“这种事多半他也干过。”   徐诚忻眉头一扬,痛心地说:“老范你跟了我这么久竟还是不了解我,就凭哥的能耐有机会干这事吗?”   范斫:“……”   徐诚忻突然发现今天范斫开始主动说话了,这让他来了兴趣,问道:“老范,问你个事呗。”   “什么事?”   “你练的武功是童子功吗?”   “童子功?没听说过。”   “那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干嘛不娶个媳妇?咦,你不会是……”   范斫苦笑道:“你别瞎想行不,我不是太监,至于我为何不成家……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   “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找媳妇这种事要多聊,功夫好那是晚上用的。你要是羞于开口,我帮你搞掂,反正还有个刘武,一个两个都是办倒也省事。”   二人……   吃饱喝足,玩笑也开过了,轻松不少。徐诚忻站起身道:“走,咱们再去码头逛逛。”   明州不但建起了一批海运码头,而且根据朝廷对外贸易的需要,在明州设置了专门管理海舶的市舶司机构,在灵桥城门北又设置了市舶司城门,称来安门。门内是市舶司衙门并设有市舶仓库,据徐诚忻目测,面积至少在一万平米以上。市舶务城门外置来安亭,为海舶出入验证(货)的关卡。   从江厦街直通明州最大的海港码头--江厦码头。登上码头一眼望去,商船如棋、桅杆林立。正是东临巨海,往往无涯;泛船长驱,一举千里。   徐诚忻感叹,自哲宗收回禁海令以来,只不足一年,商贸活动就有如此规模,可见其市场之大。现在做的只是邻近的几个岛国,北至高丽,南到麻逸、三佛齐。大宋朝廷的影响还未波及,其安全、利润必处处受制。一旦大宋的海军称霸大洋,海上通道畅通无阻,这里面可是有一座金山啊。   已经是上灯时分,码头上仍有不少商家正在装卸货物,要是在白天这里可是忙碌得很。徐诚忻眼睛盯着那些货船看,脑子里不停地在想。   站了一会,刘武提醒道:“徐大哥,时间不早了,回去晚了紫瑶姐姐会担心。”   “女人家那些小心思管他做什么?”   “是是。”   “不过我看你们也累了,今天就到这吧,回府。”徐诚忻边走边交待刘武:“明天去把明州海防营兼团练使许延叫来。”   刘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问道:“我们要出海了吗?”   “快了。”   第184章 布阵 [本章字数:2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1 07:00:00.0]   回到钦差行辕,紫瑶正陪着他喝茶聊天,洋妞梅维丝突然急冲冲地闯进来。劈头就问:“大人,您到底什么时候才帮我救父亲?”   二人被她的气势略略镇了一下,这几天她问了好多次,徐诚忻实在脱不开身,一直好言安慰,这会儿她是真急了。想想也是,从答应她到现在一晃就是几个月,徐诚忻也被她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道:“这事……我一直记着呢,只是眼下实在去不了。”见她又急,赶紧说:“要不这样吧,我写封信给广州市舶司衙门,请他们出面从中斡旋。让他们以官方的名义要求三佛齐总督放人,看在我大宋朝廷的面子上应该可以放了你父亲。只是那船货我也不能保证会被扣下多少,你看行吗?”   梅维丝与父亲分别了大半年,早就没了锐气,只求早日亲人团聚,哪有不同意的。   开心之余又低声报怨:“大人有这注意早就可以去办了……”   徐诚忻笑着斥道:“小孩子不懂别乱说,以前我不过是个四品武官,这江南经略使不过是个临时差事,哪有权力去指挥地方大员。就算仗着圣上的恩宠硬要求他们去做,估计也不会尽力。”   梅维丝虚心地笑笑,道:“那现在您是大官了,他们应该会尽心去做了吧?”   “那也难说,那边又没有我熟悉的人,先试试看吧。”   梅维丝一听大为担忧,想了想道:“那我看着他去,免得那些官一拖再拖。”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去管官府的事,成何体统。”   “我不管他们,就是,就是催催……”   “那也不行。”   梅维丝大急,眼睛对着紫瑶一瞟一瞟暗中求救。这些天她们俩个天天混在一起,关系不错,紫瑶见状自然要帮她说几句好话。   “相公,梅姑娘也是一片孝心急着想救她父亲。你只需跟她说清楚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她到了那边自然会有分寸。我看她也是个懂礼数的,相公就依了她吧。”   徐诚忻主要是怕遭人诟病,梅维丝在明州一闹搞得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紫瑶见他不语,轻声笑道:“莫非相公是舍不得她离开,那就恕紫瑶多嘴了。”   徐诚忻哈哈一笑,道:“你瞎想什么。”回头对梅维丝说:“你想去也成,不过须得老实点,别总给他们添麻烦。只要你人在那儿,他们就不会拖,可记住了?”   梅维丝大喜,连连点头称是,暗中又对紫瑶眨眨眼睛。   徐诚忻也懒得去管她们,马上修书一封,敲上印记递给她。又仔细嘱咐她几句,梅维丝才开开心心地下去准备行装了。   第二天,徐诚忻又对护梅维丝的几个差役嘱咐几句,梅维丝早就等不及了,跳上马车挥手告别而去。   走了洋妞,徐诚忻与紫瑶刚一转身,发现明州海防营主将许延团练使已经随刘武在门口等候了。   “下官许延参见徐大人。”   徐诚忻本人是行伍出身,对军人有特别容易亲近,忙笑道:“许大人来了,来来来,我们进去聊。我这次来明州有许多事要请你帮忙呢……”   紫瑶见有正事要谈,忙退回内室。三人进入书房,徐诚忻便向他询问明州的驻军情况,许延一一作答。一通聊下来,有了大体的了解。   明州本地的驻军有五千余人,这是属于海防营的编制。由于倭寇侵扰成灾,朝廷多次下决心清剿,精锐的禁军也屡次调过来。几回下来,禁军人数竟达二万有余。二万禁军在小小有明州已经有些多了,但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东海却好比几粒细沙。   许延曾多次亲自带兵出海清剿倭寇,开始倒也灭了一些。可几次过后,倭寇的行踪越来越难寻,常常是空手而归。而实际上海中的倭寇数量却在不断增加,特别是近几个月,一出动就是十几数十条小船,人数少则上百,多的达到四、五百之多。   如今倭人已经把当海盗当成一种非常有前途的职业来看,不断有新人加入进来。这行当虽有些风险,但毕竟来钱太快了,比在岛上刨泥巴好多了。他们抢了不少钱财后,便开始惜命起来,要是没有大的油水也不轻易出手了。倒不是他们知足了,而是不断有明州的镖局找他们合作,这钱赚起来更稳。   所以近来倭寇人数虽有增加,但海面上却相对平静了许多。海上安定下来,官府是求之不得,许多事情也懒得再管,许延现在是难得出海剿寇了。   “大人,明州面临的东海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座大小岛屿,卑职手下的二万兵力根本不够用。那倭寇又是自小生活在海边,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生存,经过这几年这片水域已经被他们摸得烂熟。卑职无能,但要剿灭倭寇绝非短期内可以奏效的。”   徐诚忻想不到有这么多小岛,的确有些棘手。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倭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倭寇如附骨之蛆,的确不能心急,但也不能因此放任不管。这仗还是要打的,不然他们以为我们好欺侮。你可有什么注意?”   “这个……卑职曾找到几处倭人的巢穴,本可以一举将他们歼灭。谁想那些岛下多有水道四通八达,根本难以包围,而且倭人船小且多,四下散开如一盘散沙。我们虽船大兵多却无法阻拦他们,所以,所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那就用小船,试过吗?”   “试过几次,苦于士兵的水性、水道均不如倭寇。他们见船多就散,船少就围杀过来,我军死伤不少。”   “士兵的水性不如人家,这可是硬伤啊……”徐诚忻想起初来明州时,劫船时他们果然身手敏捷、进退有序,的确是很熟悉水战的。不过后来他们碰到了一伙海盗却是大败,扔下大船溃败而逃……   “如果他们用大船呢,你有没有把握围剿他们?”   许延一怔,道:“倭寇穷困吝财,从来不用大船。”   “我送他们也不要吗?”   “大人的意思……”许延恍然大悟,精神一振道:“要是他们敢用大船,就没法钻岛洞,散也散不天躲又躲不了,追到天边也定是逃不掉的。”   徐诚忻笑道:“只需要在船上动些手脚,你不用追多久的。关键是他们敢用,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啦。”   “这个大人不用担心,他们常年靠小船在海上漂泊也是吃尽了苦头,一旦有了安稳的大船岂有不用之理。”   “那就试试,这事你去办,没问题吧?”   “这事不难办,大人放心交给卑职就是。”   “嗯。”徐诚忻估量了一下,说:“就给他们两只大船,让范子渊改造一下,船大一点,用料差一点。另外,再把我手下的这些亲兵带去,好好训练一下水战,至少不能再让他们晕船。汪兴海那里造出来的枪炮尽快你的手下学会,我的亲兵都精通这个,让他们学习吧。”   许延一一记下,又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何时出海剿杀倭寇?”   “那要看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徐诚忻突然回头对刘武说:“这次剿匪就由刘武和你一起去,我就不参加了。”   刘武一听大喜,上次押运邹靖失了面子正想着找机会扳回来呢,现在机会总算来了。当下即说:“徐大,徐大人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失手!”   徐诚忻笑道:“你上次也没失手,就算是失手也是计划中的事。这回你放心打,不会再有什么瞒着你的了。”   刘武嘿嘿笑道:“这次再失手也不会去上吊了,生命宝贵。”   “大海里又没有树上个屁吊,改跳海吧。”   “我会游泳,淹不死的。”   “那好,”徐诚忻对他们二个说:“乘现在还有几天时间,刘武带着亲兵去跟着许延安了好好练练,每天向我汇报近况。你们也要商量商量怎么打好这仗,这次要是失败了,你们俩个都不许坐船,给我游回明州来。”说完背着手顾自己出去溜达了。   许延不知道徐诚忻的脾气,不禁问道:“刘将军,徐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刘武双手一摊,“意思就是只许胜不许败,不然就自己跳海谢罪。”顿了顿又打听道:“许大人,你游泳行不行?”   “这,再行也不可能一口气游这么多路啊!”   “也是,”刘武自言自语:“看来要先准备一块木板,以防万一。哦,玩笑玩笑在,许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许延:“……”   第185章 出海 [本章字数:29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2 07:00:00.0]   此后,许延与刘武开始在水营磨合训练士兵,徐诚忻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好在他们都是有一定战斗经验的老兵,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最主要的还是尽快熟悉新武器的使用,海聋王的大炮火枪送过来,找了个僻静所在“轰轰轰”几炮,把许延和他的手下们镇得目瞪口呆。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何愁倭寇不灭。   同时,他又在市舶司挑了两只大船,派他们到海上游荡,看到倭寇直接大呼小叫地跳上小船逃走。倭寇莫明其妙的同时也非常有成就感,他们想不到自己已经威名远扬,宋人见了如老鼠见猫一般。   再见那两只大船画梁雕栋、金碧辉煌,非常的雄伟壮观。船舱有三层,下层有二十多个房间,中层四个房间还有两个办公船亭。造在尾部的第三层更是豪华,里面家居设施一应俱全,好象游艇一般。   倭人穷苦惯了,住在这样的大船里还怕什么风吹雨打,简直是一种享受。倭寇们纷纷登上大船抢占位置,附近岛屿的也来凑热闹。还好船有两只,又够大,每只船上住四、五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收获让倭寇们兴奋了好几天,还在船上举行了一次庆功晚宴。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没用过大船,根本不知道这船的优劣所在。这两只船虽大,却也只能在内陆河流里用用。因为它们用的是平浅底,吃水不深经不起大的风浪,船头船尾又是方形设计,转舵非常缓慢。   那个时代的倭人无论经济还是科技都非常落后,对于这种专业问题在没有足够的经验以前,如同小狗看月亮一般迷惑不解。徐诚忻自然不会把时间拖得太久,在他们没摸透船的脾气之前必须把他们解决掉。   几天以后的一个早上,江厦码头热闹非凡,劳掌柜的一百万两白银终于要出海了。那一口口沉重的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伙壮劳力吭哧哼哧地担上大船,足足装了两大船。中间还有俩名伙计不小心打翻了一口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散了一地,直看得路人两眼发晕。   这天,震海镖局的钟炜大镖头也站在人群中,他是想看看哪家镖局那么胆大敢接这样的生意。   不多时秦四海凑上来,小声道:“大当家,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姓劳的不曾请明州的镖局押这趟镖,而是找了一群青壮劳力充当船工打手,这小子要钱不要命啊。”   钟炜听了连连冷笑,又问道:“这两只大船是怎么回事,看着象官府的战船。”   “哦,这个我也打听过了。据说这船是劳掌柜化了些钱问市舶司租用的,估计他心里也没底,想借官威吓吓人。”   “哈哈哈哈,”钟炜习惯性的大笑引人侧目,忙收敛笑声,在秦四海耳边道:“马上把信传过去,让他们准备好。告诉龟边那小子,银子他四我六,干完这票他下半子可以享福了。快去!”   秦四海笑道:“大当家放宽心,他们装完出海还要好一阵子,有得是时间安排。”   钟炜看了一眼码头,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道:“也让兄弟们准备好家伙,我们呆会儿在四安码头出海。这票大买卖本镖头要亲自去办。”   “隐叔那里……”   钟炜一皱眉头打断道:“跟他说什么,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整天就知道坏我好事。听说前一阵子他劫了票大的,也没分我一两银子,一把年纪了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听说他把银子分了好些给穷人,啧啧……真是可惜了。”   “哼,要不是当年我爹救他,哪有机会在这儿装好人。行了,咱们甭管他,这次机会难得,把这票买卖做下来我们震海镖局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秦四海呵呵一笑,兴冲冲地下去安排了。   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一百两银子总算装船完毕。徐诚忻手捋山羊胡须,缓步登上船甲板四下看了看。   “刘武,都准备妥当了?”   刘武也是一副商人打扮,回道:“徐大哥放心,都准备好了。现在就怕他们不来找我们。”   “一百万两银子的饵他们都不上钩就不是倭寇了。”徐诚忻又有些担心地说:“这饵放得有些大,我怕不只是倭寇,恐怕各路海盗都想来分一杯羹,你们能应付得过来吗?”   刘武笑笑,道:“徐大哥又小看我了。照我说,后面的小船也不用跟着了,要是不小心露了馅反而不妙。那五百精兵昨晚就在船舱里猫着咧,就我与许延两船人已有一千士兵,再加上火枪大炮,足够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其实那些小船我没打算让他们出什么力,我只担心万一你与许延游不回来也好捞你们一下。”   刘武一翻白眼,恨声道:“就冲你这句话,打死我也不跳海。”   “哈哈哈……那好,来日我在码头等你们驾船归来。”   徐诚忻交待完毕返回岸上,刘武与许延指挥着各自的战船缓缓驶离码头,向深海前进。   送走了刘武,徐诚忻立即返回钦差行辕,不多时便有亲兵来报:明州城内今天出海的镖局有五家,其中震海镖局的动静最大,几乎是倾巢而出,总镖头钟炜亲自带队。   徐诚忻叹道:“这饵果然是诱人,大鱼小鱼全来了。”又吩咐道:“着人将震海镖局,还有各码头都看紧了,万一钟炜一伙能回城就立即拿下。”   另一边,震海镖局的人正秣兵历马,上百号人全副武装,驾着十只快船就等钟炜下达命令。   这四安码头是个地处偏僻的小码头,完全由震海镖局控制。当初钟炜拿下这里也是为了做事方便,每次搞些偷鸡摸狗的事都从这里出发,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一会儿,钟炜一身劲装、手握钢刀、面蒙黑布,带着几个小弟出现了。   “跟那倭人讲好了没有?”   钟炜跟倭人合作已经有段时间了,这种事也干过不少。为方便联络倭人便在四安码头附近设置了一个联络处,一有大买卖就先派秦四海过去与他们商谈合作分脏事宜。要是这镖是由震海镖局亲自押送的,就直接从镖局里抽头给他们。象这样一百万两的大镖又是现银,钟炜从一开始就打定注意,就算是倒些镖局的名声也要吃下它的。   “大当家,龟田那小子贪得无厌,听说这么多银子他非要拿大头,我们四成他得六成。后来好说歹说落得个五五分帐,您看……”   钟炜哼了一声,道:“我早料到他要还价,五五分成也是我意料中的事,正好姓劳的有两船银子,我们与倭人一家一船。龟田这孙子,我早晚做了他。”   “另外四家镖局也想多分些银子,被我硬压下去了。还是按老规矩,我们拿九成,他们四家拿一成。”   “他娘皮的,都是些贪鬼。先不管这些,做完这票买卖再说,倭人那边打算怎么做?”   “他们刚刚得了两条大船,听起来似乎更有把握了。只要商船经过马蹄岛附近就用大船一拦,商船必定是跑不掉的。然后再将他们逼进岛湾,大家一起围住他们,在那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外面有船经过也不易发现。”   “他们有大船?难怪这么牛气。是什么样的大船?”   “听龟田的描述象是那种接送使臣的官船,布置十分豪华,倒让他们发了一笔大财。”   钟炜想了想不由有些担心,“倭人惯用小船中,官船再好他们能不能用得好还不知道。”   秦四海安慰道:“大当家放心,那姓劳的不过是一介商人,再怎么说他们面对的也是倭人。我估计都不用我们动手,这一百万两银子就已经到手了。”   钟炜想想觉得有理,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不可能为这点小事裹足不前。便道:“这样最好,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免得不小心露了身份。一旦动起手来,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秦四海笑道:“已经干过不少回了,大伙儿心里都清楚着。早准备好了,就等您发话。”   钟炜扫了一眼众人,还没说话先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兄弟们,发大财的机会来了。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都是现银,这样的买卖可是难得一见。等我们那份五十万两到手,我带大家好好乐乐。我有肉吃就少不了你们喝汤,都给我机灵着点,听到没?!”   众人哄然答应,总算来了桩大生意,众人也是精神振奋。   “出发,拿银子去!”   钟炜一声令下,十条快船载着百十号怀揣发财梦的人迅速驶向大海,却不知道还能有几人回来。   第186章 简单地围杀 [本章字数:29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3 07:00:00.0]   湛蓝的海水翻涌着细小的波浪,又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海上之日。刘武所在的方尾神舟跟在许延后面,他虽然跟辽人干过不少仗,但打海战还是第一次。想起跟徐诚忻打下的保票,又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从出海到现在足有二个时辰的时间里,除了吃午饭时下了回船舱,其余时间他都站在船头四下观望。   在船头站了大半天,海面仍是风平浪静,没有一点状况。船工们慢慢悠悠地划着桨,五百余名水军都压在船舱里不敢露头。那些早上担上抬上来的箱子里都装着炮弹军火,整整齐齐地码在甲板上,从外面看去的确象一条运货的商船。   刘武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火器打击,至于如何行船调度自然由海防营的水师将领指挥。闲来无事,他就站在舵盘旁抱着学习的态度看他们如何下命令。   这片区域大大小小的海岛较多,海底的暗礁也有不少,要是没有熟悉水道的人带路很容易触礁搁浅。两艘战船吃水足有两丈,为防万一,两船均放慢了速度,在这打仗非常不利,果然是倭寇藏身的好去处。   “刘将军,前面的船发来角旗讯号,再下去便是倭寇出没频繁的海区,务必做好准备。”   刘武听了精神一振,传令道:“做好战斗准备,保持安静。”   他的话音刚落,哨台便向下挥旗可警示。众人顺着他的旗帜一看,从一马蹄形的海岛侧面快速驶出两条大船。大船的后面还跟着七、八条小船,直逼过来。   那边的许延一看,心中暗喜,这两只大船正是他让人送给倭寇的,大鱼上钩了。   “刘将军,我们身后也有船靠近。”   回身再看,竟有二十多条大小不一的快船正呈扇形向他们包围过来。再加上前面倭寇的两艘大船往水道上一堵,许延与刘武两船除了往岛上划根本无路可走。   “奶奶的,他们配合很默契啊。”许延眯着眼睛注视着敌人的队形,他们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将他们往马蹄岛的海湾里赶。   几百名倭寇挤在船舷挥舞着武器对他们哇哇大叫,兴奋不已。有几个性急的直接拿弓箭射过来,不过倭人用的是长弓重矢,距离不过五十步,只是用来威胁罢了根本伤不到人。   刘武船后的那些海盗却镇定多了,只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也是提刀举弓,那些武器一看便知来自大宋。   “顺着他们的意思,就往马蹄岛去,把他们全引过来。”许延冷静地指挥,“速度尽量放慢,争取时间让后面的水军跟上来。放讯号通告他们快点。”   “啪啪啪”三支响射向空中,象烟花一样炸开。   “什么情况?”钟炜吓了一跳。   秦四海回道:“姓劳的放讯号,可能是在求救。”   “他们有援兵吗?”   “这个……没听说啊,一个商人哪会有什么援兵。”   钟炜起身向四周一番张望,似乎没什么不妥。   “各位好汉!”刘武站在船尾向钟炜一伙大声叫道:“前面有倭寇,看在同是宋人的份上帮个忙吧。”   秦四海一听笑道:“大当家,他们是在向我们求救呢。”一船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钟炜心神大定,高声回道:“你们可是劳掌柜的商船?”   “正是。原来好汉认得我家掌柜,如此再好不过了。只要你们打跑那些倭寇,我家掌柜绝不会亏待你们,还望好汉快快出手相救,晚了怕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钟炜心中大爽,谁让你们掌柜小瞧我们震海镖局,现在求我,晚了!   “我自然是要出手的,但不知你家掌柜想怎么感谢我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家掌柜惊吓过度,正在船舱里躺着呢,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吧。”   钟炜又是一阵大笑,他正想再说忽听右侧船上有一人高喊:“把你船上的银子分我一半,我们保你安全离开,如何?!”   钟炜转头对那人怒目而视,叫道:“闵镖头,你们福威镖局想吃独食吗?胃口真是不小啊!”   闵镖头嘿嘿笑道:“钟大当家,我们的胃口再大也大不过你们震海镖局。这海面上的银子一向是你们吃肉,我们几个小镖局喝汤,我肯众兄弟不肯啊。不如今天我们改改规矩,你们震海镖局拿一半,我们几家小的拿一半,不算过份吧?”   其余几条船上的人纷纷附和,看起来他们都是商量好了的。   钟炜大感恼火,这些人竟敢合起伙来阴我,但现在不是找他们算帐的时候,得先把这些银子弄到手再说。   “哈哈……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就这么办,我拿二十五万两,其余归你们。”   闵镖头一听大为得意,笑道:“那就多谢钟大当家了。”   秦四海忙道:“大当家,你真的要与他们平分?”   “他们那是妄想。”钟炜恶狠狠地吩咐道:“一会儿你跟龟田说,杀光他们,我再让出十万两。”   秦四海目光一颤,这也太狠了。但他也不敢违抗,忙答应下来。   他们一伙在那儿分脏,倒把刘武当成了局外人。眼看着藏满水军的两条战船已经驶入马蹄形湾里,他仍一付不惊不乍的样子。他人靠在船舷,暗地里让士兵们准备好家伙。一排排弓箭手、火枪手猫着腰从船舱里钻出来,躲在半人高的女墙后面。方尾神舟又高又大,下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只需一下令便能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进攻。   “喂喂喂,你们把我的银子都分光了,让我怎么办?”   众人一阵大笑,一人高声回道:“你就去找海龙王吧,说不定他就将自己的女儿许予你,那可就享福了。哈哈哈……”   “哈尼玛!”刘武骂完突然从船舷下拎起一把弓,对着那人开弓就是一箭。“波”的一声正中胸口,那人面带笑容跌落海中去找海龙王了。   众人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一手,略一惊吓后又纷纷大骂起来,均加快速度向前推进。此时二船的出路完全已被封锁,倭人的两条大船越靠越近,许多人跨上船舷准备跳过来占领。他们全把注意放在这两条“商船”上,竟没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近百条快船正将他们合围起来。   许延按捺心中的激动,一挥手。只听得一声巨响,主船鸣炮示意开战。   倭寇们还没从巨响中苏醒过来,猛看见节节败退的两条“商船”中突然冒出无数人头。他们虽然一身平民打扮,却显得训练有素,箭术更是惊人。那些小船已经靠得很近,弓箭手自上而下发箭轻松自如,不多时便死伤过半。   倭人虽然震惊,但并不畏惧,仗着两条大船的优势仍向前猛冲。明州镖局里的人刚开始还想一鼓作气冲上去,一轮弓箭再加上犀利的火枪一顿乱响,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返身便逃。回头一看,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数不清快船正向他们围过来,船上都是全副武装的禁军水兵。   倭寇也发现情况不妙,看看这两条战船是攻不下了,便调转方向朝外逃去。勿忙中连撞几条小船,那些小船立时散架,舢板漂了一堆。   刘武看了大笑,道:“这么大的船,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开炮!”   船舷上立时打开一排窗口,一个个炮管从窗口里伸出来。   “轰轰轰”   敌我两船本来相距不远,瞄都不用瞄直接发发命中。倭船被轰出几个大洞,大股的海水劈头向里面灌进去,便再也动不了了。炮船对运输船,根本没得打,只须几炮问题就解决,剩下的问题就交给后面赶上来的水军了。他们只要围着沉船,见倭寇出来一个射杀一个,轻松无比。   倭寇们悍不惧死,明知必死无疑仍奋力砍杀。可惜在这条舒适的大船上根本无用武之地,不是淹死就是被乱箭射杀,无一漏网。   对于那些无良的镖师们,毕竟是大宋人,没有就地格杀。他们死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捞起来捆上,等候发落。   “太简单了。”刘武叹道:“只是可惜了那两只好船,也是好几千两银子啊。”   他正感叹任务轻松,一名士兵来报:“将军,东面发现不明来历的几条快船,刚刚有水军追过去查看,据报已经失去踪迹。”   “那就是没办法啰。”刘武一翻白眼又叹道:“要抓住他们真不容易啊。算了,先把那些俘虏带上来,特别是那个钟炜,押回明州再说吧。”   不多时,钟炜等人被拖上战船。刘武蹲在他面前笑道:“钟大镖头,现在这银子应该怎么个分法了?”   钟炜浑身是水、面如死灰,怔怔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第187章 哥被绑架了 [本章字数:29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4 07:00:00.0]   江厦码头,探子早就将前方的战报传回来,各级官员在徐诚忻的带领下喜气洋洋地等待着水师归来。   本来这种小胜仗做为钦差的徐诚忻没什么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但考虑到此仗意义重大,好好提振一下士气也是好的。多年以来倭患困扰朝廷,久治不愈,长此以往造成一种倭患无法清除的假象。这一仗一口气剿灭千余倭寇,所围之敌无一漏网,而且一举摛获暗中与倭寇勾结的海盗,这在剿倭史上可是算得上大事了。   天色已经渐晚,众官员见徐诚忻仍是兴致勃勃地坐在码头,虽是腹中饥饿仍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陪着徐诚忻的紫瑶得知相公用计成功打了胜仗,比谁都开心,不时起身向海中张望。徐诚忻见了好笑,道:“你好象比我们都开心,难道你也跟倭人有仇?”   紫瑶笑吟吟说道:“相公每每说起倭人便是一付深恶痛绝的样子,相公恨的人紫瑶当然也就有仇了。”   “呵呵……”徐诚忻开心地笑笑,不忘提醒道:“这码头地面不平,小心崴了脚。”   刚说完紫瑶果然“哎哟”一声,左脚一软,身子向一边歪去。徐诚忻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顺抛拉进怀里,责怪道:“你瞧瞧,刚刚提醒你了还这么不小心,小孩子一样。快让坐下来我帮你揉揉。”   紫瑶想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点也不介意表露关切之情,心中不禁泛起陈阵柔情蜜意。加上满怀的羞涩,脸上娇艳欲滴,惹得边上的范子渊之流为之失神,赶紧调头望天。天上没有灰机,只有一行白鹭飞过。   人人心中暗暗吟诵: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此女美则美矣,但徐大人也不该我们是空气,亲自蹲下去帮侍妾揉脚,这……成何体统,我到底是看哪里好呢。   “来啦来啦!”还是紫瑶眼尖,看见海面上几片风帆正在逼近。她又忘情地跳起来,徐诚忻忙再次伸手扶住她的小蛮腰,和她一起向海上眺望。   “鸣炮!”   “轰轰轰”,三声得胜炮接连发射,紧接着锣鼓鞭炮齐响,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向前紧走几步,簇拥着徐诚忻来到码头尽处等待,天色已显昏暗,有人点起灯笼火把借以照明。   不多时,两条得胜归来的战船进入江厦码头,缓缓靠近岸边。刘武与许延想不到受到如此隆重的欢迎,均有些受宠若惊,一路行着礼走下船来。   徐诚忻乘机演讲了一段提振人心的话,让大家觉得剿灭倭寇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从而大壮声威。然后让许延带着军队赶紧回去好好犒劳一番,至于钟炜等人押在码头等徐诚忻带回行辕仔细审问。   这炮船造好后他还没好好参观一下,他便趁着兴致与刘武上船查看。紫瑶本来也想上来的,但她刚刚崴了脚,只好由霜儿陪着在岸上等待。那范斫现在看到船就发怵,反正周围都是兵,干脆偷会懒,赖在岸上也不跟上去。   “怎么样,这功劳来得容易吧?”徐诚忻边察看炮船边与刘武聊天。   “嘿嘿,全凭徐大哥神机妙算,我还没打过这么容易的仗过。”   “那是,”徐诚忻笑道:“不过计策倒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咱们的炮船厉害。等造好了几百条炮船,这海面上的事还不都让我们说了算,是吧?”   “是啊是啊。”   “你也别顾着高兴,说说这炮船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刘武收起笑容想了想,道:“别的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点麻烦。船在海中行驶,浪小的还好,要是起了大点的风浪敌船就不好瞄准了。这次也好在倭寇离我们很近,根本不用瞄准,要是远了还真不一定能打到他们。”   “这的确是个问题,”徐诚忻想了想,道:“这问题现阶段还不能彻底解决,唯有让水军们多多训练,掌握技巧。要不就是造快船,拉近了打,反正我们有主动权,慢慢摸索吧。”   船舱之内有些昏暗,刘武亲自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俩人边看边聊慢慢向内部走去。走了一会儿忽听后面“扑通扑通”几声闷响,俩人回头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想必是那几个亲兵守在船舱口,天色太暗不小心绊了一跤,也没在意,便继续向里查看。   “这些火炮用起来方便吗?”   “自然不能与陆地上相比,但范大人设计了能让炮身进退自如的轨道,装填火药没什么不便的。炮口处是活动舷窗,不用时关闭着,以防雨淋,就算有大的风浪也无碍。”   “不错,就是一定要小心,这里堆满了弹药,又是用明火照明……”徐诚忻刚说了一半突然感觉脚下不稳,俩人同时晃了几步。“咦,这船好象在动,是不是脱锚了?”   刘武吃了一惊,忙向船舱外面跑去。猛听得岸上一片惊叫:“船,船怎么开了?谁下的命令!”   “徐大人,刘将军……什么人?!”   “快把船拉回来……”   刘武更是大惊,立即拔刀在手,对徐诚忻摆摆手示意小心,自己迅速向甲板冲去。   徐诚忻猛然醒悟,刚才舱外那几声闷响一定是亲兵们受到袭击了。这样看来,来人的身手定然不差,三、四名亲兵竟无声无息地被放倒。赶紧拔出武器,左手匕首、右手短铳,蹑手蹑脚地向舱外摸去。   他的短铳本来已经送给了墨玉儿,幸好这此到了明州马上让海聋王重新打造了一把揣着。   才走几步,就听外面一个女人低喝:“让我来!”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兵刃碰撞地声音,估计是刘武已经与对方拼上了。才响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刘武一声惊叫,然后有人“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尼马臭娘们,有种……咳咳……你们快上船,围住……徐大人……”   坏了。徐诚忻心中担忧刘武的安危,不禁加快脚。刚跳上甲板就见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拎起一脚,正中他的右手,将短铳直接踢飞。那人影正想上前对他下手,忽然半空中一个人象炮弹一般落下来,对着那人影兜头就是一刀。   这人正是范斫,他刚才在岸上突闻惊变,幸好及时赶到,不然可就失职了。俩人二话不说挥着武器就打到一块,徐诚忻定了定神,总算看清了状况。   不知何时,甲板上竟来了一大帮人正在拼命摇桨,这些人浑身是水,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的。还有俩个女人倒是一身干爽,她们正是蓝月玟师徒。此时,蓝月玟的师傅正与范斫打在一起,蓝月玟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她依旧蒙着脸,也不知是何表情。   我靠,看样子哥是被他们绑架了。   眼看着大船已经离岸越来越远,那些尚留守在岸边的士兵七手八脚登上别一艘战船却发现船桨已经尽数斩断。有心开炮又担心误伤了徐诚忻,一时间都没了注意。   “快去搬大桨来,”不知何时刘武已经爬上了岸,心急火燎地指挥着:“其余人上小船,追!一定要把徐大人追回来……”   现在再去搬大桨还有什么用,此去船场一个来回至少要两刻钟,黄花菜都凉了。可那些小船经不起浪,时间久了速度是跟不上战船的。更何况这伙人还有另一手准备,追了没多远暮雾中又钻出十几条快船堵过来,对着他们一通乱箭,压得士兵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船上范斫与蓝茉莉的武功似乎还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还不曾分出胜负。徐诚忻心想自己没了手枪,打是打不过这帮人的,看来只有跳海逃命了。那蓝月玟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蓝月玟也算不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只要引开她的注意,自己能脱身,范斫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儿,他突然对着蓝月玟头顶指了指叫道:“看!你头上有灰机!”叫完他拔腿就跑,他前脚刚跨上船舷,忽觉后领一紧。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后猛扯,整个人就凌空仰去。“咕咚”一声,屁股摔得生疼。然后,一个削瘦的老头探过脑袋,出现在徐诚忻的头顶,显然刚才就是着了他的道。   “靠!尼马谁啊?”   “草民钟隐,让徐大人受惊了。”   正这时,只听得蓝茉莉一声惊叫,身子向后倒飞出去。与此同时,蓝月玟身形已动,顺势将她托住。另一边范斫也好不到哪去,从胸口飞出一道血光,“乒”得一声撞在船舷上。旁边的几名桨手竟都是好手,一拥而上,直接用手中的木桨把他敲下船去。   第188章 软禁 [本章字数:32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5 07:00:00.0]   范斫身受重伤又不会游泳,现在船离岸已经有些距离,徐诚忻真担心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他现在是自身难保,胸中的怒气却越来越盛。这俩个女人老是来找自己的麻烦,老子跟你们有仇不成?   徐诚忻蹭地一下站起向,手指着蓝茉莉厉声喝道:“你个死三八,别以为会点功夫就三番五次来惹我,妈的有种杀了我,不然老子早晚把你卖到春楼当ji女!”   蓝茉莉正在喘息,劈头被徐诚忻痛骂,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也没想到这位胆子这么大。怔了怔后腾地怒火上窜,仗剑就要过来杀他,才走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刚刚跟范斫打完一架,虽然砍了对方一剑,但自己腰部也被重重踹了一脚,浑身使不出劲。   “玟儿,快去把他杀了。”   蓝月玟忧郁地看了徐诚忻一眼却不动手,只扶着她师傅道:“你伤得不轻,快进船舱里休息一下吧。”   “你先杀了他,听到没有!”   “我不杀人,师傅您就消消气吧……我扶你进去。”   蓝茉莉大怒,一甩她的手斥道:“你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见她向自己冲过来,徐诚忻不敢大意,忙摆好架势。嘴里也不闲着,骂道:“来啊,来啊,臭娘们,老子还怕你怎么地……”   蓝茉莉虽身上有伤,但对付徐诚忻这种功夫小白还是绰绰有余的,走到他面前挥手就是一剑。   “呛”地一声,突然从徐诚忻身后伸出一把短刀,正好架住了她的剑。   “钟隐,你干什么!”   钟隐闪身挡到她面前,嘿嘿笑道:“蓝女侠,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位徐大人现在还不能死。”   蓝茉莉强压怒火,狠狠地瞪了徐诚忻一眼,道:“狗贼,且让你多活几日。”说着收起短剑向船舱走去。   徐诚忻毫不退让,冲着她的背影叫道:“臭娘们,我倒要看看是你活得久还是我活得久!”   “你不能少说两句嘛,光会逞口舌之快。”蓝月玟从他身边经过,扔下一句也进去了。   钟隐瞧着有趣,笑道:“徐大人倒是个性情中人,哈哈哈……”   “哈你个大头鬼啊,哈哈!”徐诚忻瞪了他一眼,斥道:“她们女人不懂事搞不清状况,你老大不小了也跟着瞎起哄。知道哥是干什么的吗?你以为哥就是个当官的?屁,多大的官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我辛辛苦苦走南闯北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大宋百姓。哥北抗辽军,南扫倭寇,还有多少大事等着我去做。你们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这倒好来使绊子了。不就抓了你那个不争气的侄吗,我告诉你,他犯下重罪,免不了是个秋后问斩的命!”   钟隐笑容未绝,被他硬生生打断,想想自己一把年经了还让一个后生教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显然是被徐诚忻说到短处了,嘴巴张了张竟一时无法反驳。   “海狗、小丁,把他关起来看紧了。”钟隐清楚凭自己的口才绝对讨不了好处。   过来一高一矮俩个精壮的汉子,不由分说就拽起他的胳膊。徐诚忻奋力一挣,喝道:“拉什么拉,哥自己会走。你们头前带路!”   徐诚忻当官时间也不短,这架子摆起来还真把他们镇住了,二人果然不再动手,一前一后押着他进入船舱。在船舱里找了一个小房间,将他往里一推,锁上门便不再理他了。他们也知道,这位徐大人虽然来头不小,但总归只是个当官的。船上二三十人都多少会点武功,随便找个人都能治住他,所以绳子也给没他绑上却是很放心的。   里面没有灯火,徐诚忻稍稍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这是一间船员卧室。中间一条走道,两门旁各是一排矮铺,被褥枕头都齐备,倒也不担心睡觉问题。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只是想搞清楚那蓝月玟师徒自己又哪里得罪她们了,怎么又跟钟隐这老小子混在一起。略一思考,立即便大至明白了:蓝月玟师徒不是一直帮着赵颜杀人嘛,上次赵颜栽在自己手里,她们会不会是替他来报仇来了?这可不太妙了,那蓝月玟倒还罢了,她师傅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凶多吉少啊!   钟隐这人……估计是为救他侄儿才出手的,只是这老头看着有点脸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对了!徐诚忻猛然想起银子被劫那日,站在船头与自己喊话的老头,可不就是他嘛。   尼玛,这一伙全是有案底的朝廷钦犯、亡命之徒,不妙啊!   身临险境,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总要想点对策应付过去,便开始认真的分析起来。   蓝月玟师徒他是见识过的,师傅毫不讲理且心狠手辣,对赵颜忠心耿耿怕是没希望的。好在她徒弟蓝月玟还算有些是非观念,也救过自己的命,有她在也许能帮上一点忙。不过今天看她情形似乎有些捉摸不透,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这俩女人整天蒙着个脸,也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难道这是她们的门派风格,“蒙面派”……   钟隐这老头也许可以利用一下,毕竟他还有求于我,只要他的事情没办成估计就不会让我死掉。另外,他也杀过倭寇,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哎,要是他能从正常途径来找自己,凭着他在这片海域的价值,说不定我能网开一面暗暗将他侄子放了。现在闹成这样,算是被那个钟炜拉下水了,彻底与朝廷成了对立面。   刘武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来,按理说……哎,刚刚听他们叫船桨断了、船桨断了,估计是没戏啦。现在就看那些水军有多大能耐,我这个钦差被劫,估计明州的官员不敢偷懒,倒也不必担心。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紫瑶这丫头,她刚刚进入徐家不久就眼睁睁看着相公被强盗劫走,一个女孩子家的怕已经吓坏了。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已经成了她的唯一靠山,要是自己挂了,不仅是她,晚晴、赵舒就都不好过了。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她们是绝对不会改嫁他人的……不过她们要真能改嫁,徐诚忻想想都有些受不了……   靠!为了这些老婆,哥也要活着回去。徐诚忻一下子燃起斗志,突然站起来冲着木门猛踹几脚。   “里面干什么呢!”   “老爷我饿了,传饭!”   “妈的,老子还饿着呢,叫什么叫!”   “靠!你重要还是我重要?快去叫钟隐那老小子过来!”说完又踹了几脚。   俩名海盗被他踢得烦死,又不敢进来打他。其中一人便说:“海狗,你看着,我去报告隐叔。妈的,当官的就是麻烦,要不是隐叔拦着非得给他一顿好打。”他骂骂咧咧地去了。   “海狗!”   “嗯?你安静点成不!”   徐诚忻痛心疾首地说:“你当海盜干坏事你妈妈知道吗?”   “老子光棍一个,家里人早死绝了。”   “可怜的娃,没人疼没人爱的。”   “要你管,老子有得是兄弟一起杀倭寇劫贪官,痛快着呢!”   “痛快是痛快,不过你家人是怎么死的?”   “让倭寇杀了……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废话。”   “又是倭寇,TMD!”徐诚忻大怒,张嘴就是一通大骂,将倭寇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海狗听了大为过瘾,等他骂得差不多了,不禁小声问道:“莫非徐大人也与倭寇有仇?”   “何止有仇,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徐诚忻想起抗战八年、想起南京大屠杀一系列人间惨剧,咬牙切齿地说:“不瞒海狗兄说,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杀到倭国去,灭了他们。男的杀、女的JIAN了杀、杀了再JIAN,灭了这些人类的祸害!”   “好!”海狗一拍大腿叫道:“就凭你这句话,兄弟我是看出来了,徐大人与别的官儿不一样,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海狗兄过奖了,老实说你们也不赖,上次杀倭寇我是看到了,不愧是我大宋的好汉。”   “那是,咱们兄弟跟着隐叔可是杀了不少倭人,比那些官府的水师强多了。只可惜我们人太少了点,又没有人支持点钱粮,少不得要劫富济贫一下。”   “理解理解,”徐诚忻嘿嘿笑道:“上次你们不是劫了我一百万两银子吗,够化了吧。”   “嘿嘿,”海狗是个憨厚直肠子,讪笑几声道:“原来你都知道了。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估摸着隐叔也不会要你银子。再说,那银子咱们也没乱化,分了一些给穷苦百姓,还有都藏在……嘿嘿……”   “没乱用就行,”徐诚忻大方地说:“这银子我本来就打算用来对付倭寇救济百姓的,落到实处就好。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正打算对倭寇大开杀戒,却……哎,看样子只能让他们继续为所欲为了。”   海狗痛恨倭人,听了也颇为遗憾,只得劝道:“徐大人放心,隐叔也是个英雄好汉,只要他的事一了,铁定会放你回去。”   “隐叔我倒不担心,就怕那俩娘们从来不讲道理,只怕我的灭倭计划要就此泡汤了!”顿了顿又商量道:“要不你先放我出去,隐叔有什么要求我一并答应就是。到时候咱们一起杀倭寇灭倭岛岂不快活?”   那海狗再憨厚也不可能放他出去,笑笑说:“徐大人你就别诓我了,我虽敬你是条汉子,但你终归是个官。等船到了你自己跟隐叔谈便是,杀倭寇的事我估摸着也只能各干各的。”   第189章 通风报信 [本章字数:3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6 07:00:00.0]   徐诚忻也只是这样一说,能骗倒最好,海狗这么回答也并不意外,人家虽然生性耿直但不傻。   正想接着再聊,那边小丁已经回来了。他推开一条缝,“啪啪”两声,扔进一大包牛肉和一袋水,又立即咣地关上门。   “徐大人,隐叔说了,等到了地儿他自然会跟你喝酒赔罪,现在暂时委屈一下吧。”   “尼玛,晚饭都是拿来扔的?”徐诚忻看着地上的肉有些不爽,训道:“你要把它们好好地递到我手里会死啊?”   “抱歉。隐叔说了,徐大人能言善辩须得小心应付,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房门。”   “隐叔是你爹啊,这么听话!”   “隐叔对我有再生之恩,虽不是亲爹却也差不多。”   徐诚忻撇了撇嘴,道:“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给他卖命了?”   “不错。”   “他要让你去死,你也去?”   “不错。”   “就算杀人放火你们也跟着干?”   “不错。”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不错。”   “所以他是王八蛋?”   “不错……你,你才是王八蛋!”小丁发觉上了他的套,大怒。   边上的海狗憋不住“吃吃”笑起来,道:“小丁哥,你上他当了。”   “闭嘴!咱们不要再理他了,让他一个人闹腾去。”   徐诚忻哈哈笑道:“这一招还是我在营销课上学的,试了一下果然管用。小丁哥,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   门外再没回应,显然他们是打定注意不再理他了。徐诚忻腹中饥饿,不再多话,捡起牛肉撕开油纸就大口嚼起来。吃饱喝足,又坐着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折腾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一股困意上来,不知不觉就靠在床上睡着了。   身处险境自然睡得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徐诚忻突然惊醒。迷糊中似乎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他蹑手蹑脚贴上去,从门缝往外张了张。外面有一丝灯笼的光亮,估计也是半夜时分,又把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却没了声音。   他正屏息静听,突然房门一下被推开,“咚”的一声撞在他脑袋上,徐诚忻捧着头“哎唷”一声跌倒在地,倒把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用灯照照,哼了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份的人。”听那声音竟是蓝月玟。   徐诚忻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道:“女侠,为什么我每次碰到你都会倒霉,我前世欠你的?”   “呸,谁跟你前世后世啦。”   “行行行,我也没那意思。”徐诚忻好奇地看看她,又张了张门外,道:“他们俩个还在门外,怎么没声音了?”   “自然还在,他们不让我进来,我点了他们的穴道。”说完挂好灯笼在门口位置坐下。   徐诚忻大喜,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嘴里说道:“那赶紧啊,趁现在没人……干嘛?”   蓝月玟用剑鞘一挡,道:“我又不是来救你的,老实点坐那儿去。”   “不是来救我的,”徐诚忻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来救我的那你来干嘛?我已经娶了三个老婆,不想再纳妾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你!”蓝月玟大怒,蹭地一下站起来。   “你什么你,你们师徒俩个对付我也不是一两次了。有什么气也差不多可以出了吧,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为的是哪样?”   “这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想对付你。”蓝月玟瞪了他一眼,道:“早知道你这么不通情理,刚才就应该听师傅的话将你一剑杀了。”   徐诚忻回头想想也是,尽管她师傅一心要杀自己,她却是救了自己好几次,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蓝月侠,刚才我说的话是有点过了,向你道个歉。”徐诚忻对她叉手一礼,又道:“我也看出来了,你与你师傅并不同,是个讲道理的。但既然你是个明白人,就要劝劝她至少也不要帮着她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是不是?”   蓝月玟皱了皱眉头,叹道:“师傅她对我恩重如山,又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已经屡次违逆于她、惹她生气,这次为了劫你她可是化了很多功夫,我是绝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又是恩重如山……”徐诚忻也叹道:“这恩,果然是重如山啊!”   “不过,你放心。”蓝月玟又道:“你干的那些大事我都清楚,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官。就算是为天下百姓,我也会尽力保你周全。”   “好官……好官她还要杀我。你说要是她想杀我,你怎么办?是拦着她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知道!”蓝月玟烦燥地说:“你别问我了行不行,我这次来只想告诉你些事情,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   “我师傅……她想要杀你……”   “这个我早知道了。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蓝月玟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为了她的夫君,这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她的夫君?”徐诚忻奇道:“她夫君是谁啊?”   “润王赵颜。”   “赵颜……”徐诚忻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果然是他,他们果然有一腿……”   “什么叫有一腿!”蓝月玟斥道:“他们早就相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徐诚忻见她吞吞吐吐,便道:“只是你师傅性子太野不服管教,所以赵颜把她赶出家门。你师傅却对赵颜念念不忘,所以甘心为他卖命,对不对?”   “胡说,赵颜并没有把师傅赶出家门,只是经常让她帮着去办些事情罢了。”   “是不是我也不想知道。”徐诚忻淡淡一笑,道:“话说回来,我要是赵颜也不敢要她。武功这么高还动不动就拔刀子,谁受得了,是男人都怕啊。哦,我没说你,你不一样,你虽然武功也高,但不会动不动拔……刀……”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好好好,我不解释,免得越描越黑。”徐诚忻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短剑,赶紧把话题拉回去,“对了,你说她是为了赵颜才来杀我的,这么说这也是赵颜的注意?”   “那是自然,你刚刚坏了他的千秋大梦岂肯放过你?他还要求亲自动手杀你,不然我师傅也不会这么麻烦跟钟隐他们联手了。”   “唉!”徐诚忻大感不妙,“他恨我干嘛呀,我做为一个臣子,一个朝廷命官总是要维护国家安定的吧。我只是做了些份内的事……算了算了,这理讲也讲不清,那种一心想当皇帝的人根本无理可讲。”   蓝月玟似乎有所感触,坐着也不说话。顿了顿,徐诚忻又道:“这么说赵颜父子也在明州这边的岛上?”   蓝月玟点点头。   “钟隐跟他是什么关系?”   “隐叔本是赵颜府上的门客,受过赵府的一些恩惠。后来不知为何偷偷离开京城,在明州的这片海上立足。这次赵颜落难,隐叔也是念着往日的恩情收留了他们父子,又设计将你……”   “原来如此……”徐诚忻一时想不清其中的关窍,见蓝月玟一付闷闷不乐的模样想必她是在为自己担忧,不由安慰道:“哎,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几年前老天想劈死我都没成功,想来我命比较硬,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你倒是要为自己考虑考虑,老是跟着这么个胡闹的师傅总不是个事。有机会多交些朋友,再从中挑个中意的嫁了,过几天安生日子岂不更好?”   蓝月玟差点被他逗乐,不禁对他多瞧了几眼,道:“你这人真是奇怪,自己的死活都顾不过来还来替我瞎操心。这趟我是白来了,你好好准备吧,是生是死全看你造化,我是帮不上忙了。”   见她要走,徐诚忻忙上前去拉,嘴里说等一下。蓝月玟以为他要动手,条件反射挥手就是一拳,正中他的胸口。徐诚忻“咣当”一声被摔个四脚朝天,胸口一阵疼痛,还好打得不是很重,骨头应该没断。   “女侠,我才夸你没多久……又动手打我。咳咳……”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呃,你没事吧?”   “骨头……骨头断了好几根。”   蓝月玟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在他胸口按了几下,只听他叫得那个惨。   “别叫了!”蓝月玟发现他还好好的,气道:“我真怀疑那些大事是不是你干的,能不能再正经一点?!”   徐诚忻叫屈道:“真的很痛啊。你等等再走,我还有话问你。”   “你还想问什么,我就知道这些了。”   “能不能给我个防身的家伙?”   蓝月玟道:“他们都会武功,你有武器也没用。”   “没用归没用,有个家伙总好过赤手空拳,帮个忙吧。”   蓝月玟迟疑了一下,最后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给他,道:“这是你的东西就还你吧,记住,不许对我师傅动手,不然我杀了你。”   “你师傅那么厉害我敢吗!”徐诚忻道:“我不是拿它打架的,最多割个绳子什么的,是为了逃命。你,你走了?天黑,路上小心点……”   。……   第190章 你死定了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7 07:00:00.0]   蓝月玟走后,徐诚忻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将事情的脉络仔细地清理了一下,大至弄清了怎么回事。   情况跟他猜地差不多,钟隐就是想拿他交换他的侄儿钟炜;蓝茉莉抓他就是为了讨好她的情人赵颜。照这样看来,就算钟炜放回来,蓝茉莉也不会放过他,要不是钟隐拦着估计现在他已经成死人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钟炜回来,否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但怎么才能说服钟隐,或者从他身上找到方法逃脱出去却一时找不出办法。想了大半夜,找了一大堆推脱的理由和借口,又设计了各种应付方案,只等隐叔来找他谈判。   谁知等了一整天也不见有人来跟他谈判。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了,门外的光线一直是很暗,估计是在哪个海岛的洞里,或者被什么隐藏起来了。   他在船舱里一呆就是三、四天,每天除了上个厕所都没出过门。门外依然是海狗与小丁在那看着,他们现在学乖了,怎么逗都不肯跟你说话。   徐诚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几乎把他给憋死。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就做做俯卧撑练练胸肌。无聊时便引吭高歌,“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整整吼了三天的《大海》,直唱得门外那俩位有抱头痛哭的欲望。   除了吃饭、睡觉、练胸肌和唱歌,还有大把的时间要消磨,就如和尚一样盘膝坐在床上运气。他自然不懂修炼内功的法门,但总得找点事干干,电视里那些武林高手大至也是这样的。易筋经、九阳神功……   这天他正在坐禅,忽房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徐诚忻被关了这么多天,性子也平了,反正这事没那么简单,倒不急着找他们了。   “徐大人好兴致,这是练的哪家心法?”   徐诚忻眯眼瞄了他一眼,来的是钟隐。靠!你小子总算想我来了,撂我在这里这么多天,今天来找我必有事相求,哥还懒得理你。   想到这,他也不答话,又闭上双眼如老僧入定一般。   钟隐知道他不会武功,弄不清他在搞什么名堂。见他不答话,忍不住又道:“徐大人受委屈了,要不咱们聊聊,把这事给结了?”   。……   “徐大人,”钟隐有些不耐烦了,“你为何沉默不语?”   。……   “你玩够了没有,还想不想回去的?”   徐诚忻微微睁眼瞧了他一眼,又缓缓地闭上,一付物我两忘的模样。   “只要你同意修书一封给明州官府,把钟炜放出来,我立马就派人送你回去。咱们一人换一人,谁也不吃亏,如何?”   “隐叔,”高僧总算开口说话了,“你说这世上有几个人?”   钟隐怔了怔,淡淡地说:“世上之人多如牛毛,我如何知道有几人?”   “错,其实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徐诚忻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让隐叔多少有点好奇。   “这话什么意思?又是哪俩个人呢?”   “一个人叫名,一个人叫利。隐叔,你觉得你是名还是利?”   钟隐哈哈大笑,道:“老夫这一生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问心无愧。徐大人,你说这世上只有俩个人似乎大有不妥啊!我再问你,徐大人觉得自己是名还是利呢?”   “虚伪,太虚伪了。”徐诚忻连连摇头,睁着一又充满鄙视的眼睛瞄着他,道:“你为何要救钟炜?”   钟隐脸色一正,说道:“为报他父亲、也是我的兄弟对我的救命之恩,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怨报怨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就奇怪了,这天下就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所害?你明知道他里通倭寇、杀人越货还要救他,美其名曰知恩图报。到头来,你的恩是报了,却让那些受害人怎么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是你侄子,为一己私利助纣为孽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为名利。”   钟隐是个有正义感的绿林好汉,这些道理本也是懂的,只是在他内心一直有意无意的忽视。现在被徐诚忻一质问,竟一时语塞。顿了顿叹道:“徐大人说得在理,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半途而废。钟炜的所做所为我也略知一二,等我还了这条命自不会再管他。”   徐诚忻也叹道:“既然你坚持我也不拦你了,就让你了了这心愿。不过,赵颜的事你可犯了大错啦,真是不该啊!”   钟隐心中一跳,失口道:“什么赵颜?”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隐瞒了。”徐诚忻淡淡地说:“你是叛首赵颜的旧臣,你以为朝廷会不知道?以前之所以没有问你的罪,是因为我念在你早就迷途知返,已经与他分道扬镳。想不到你现在又跟他搅在一起,隐叔啊,当初我可是为你说过不少好话的。这次来明州剿灭倭寇本也想依仗予你,给你个将功拆过的机会,可是,哎……”   他的话半真半假,但说得郑重其事极富感情,让钟隐不得不信。   “朝廷都知道……”钟炜冷汗直流,怔怔道:“不可能,我这等小人物,朝廷怎么会……”   “赵颜犯的是什么事?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大事,这其中再小的人物也要挖出来。”徐诚忻痛心疾首地说:“当初你离开润王府本是明智的,现在怎么又糊涂了呢?”   “可,可润王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边是救命之恩,这里又来个知遇之恩,念念不忘这些小恩小惠,你还真是个糊涂虫。”   “这怎么能说是小恩小惠呢?”   “你刚刚说做人行事只为‘问心无愧’而已,但瞧瞧你现在做的。窝藏叛首、要挟朝廷命官、劫官银,公然与朝廷为敌,这是不是算不忠?你纵容钟氏子孙为恶,名为报恩,实是让祖宗蒙羞,让天下人均以钟家为耻,这算是不孝吧?再看看你手下的兄弟们,这么信任你,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你却让他们名声尽失又身陷险境。他们都说你是英雄好汉,在我看来你行事只为一己私利,毫无原则。你想想看,‘忠、孝、节、义’,你占了哪样……”徐诚忻感觉越说越溜,是真心感谢那段推销经历。   钟隐虽是个老江湖,但没读过几年书,只懂得畅意恩仇,讲道理是绝对辩不过他的。听他一条条讲来,不由越来越不个味儿,脸色都变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正这时赵谏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鼓掌一边冷笑着说:“好口才,好手段!”   徐诚忻一见不由暗自懊恼:白说了,这一顿口舌算是全白费了。   “自古成王败寇,既然大事未成,这些话倒也全让你说了算啦。”赵谏在他前面坐下,盯着他道:“徐大人,当初还真小看了你。”   “我也这么觉得。”徐诚忻毫不退让,盯回去说。   赵谏虽沦落江湖,却仍是一副小王爷气派,语气眼色咄咄逼人,“徐大人,我们与隐叔干了这么多事,按律该斩了吧?”   “够得上诛连九族了。”   “好。”赵谏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跟你废这么多话,大不了死命一搏,或许还能活下条命来。隐叔,你以为如何?”   坏了,刚刚抡了通大棒,忘了塞胡萝卜,这是要逼上梁山的节奏啊。   “那也不尽然,”不等钟隐表态徐诚忻忙补充道:“隐叔虽干了些糊涂事,但在剿杀倭寇上还是有些功劳的。只要迷途知返、将功赎罪,我再为你求求情说点好话,估计圣上还是会从轻发落的。”   “呵呵……”赵谏笑道:“是是非非全凭徐大人一张嘴,说到底也不是为了能让自己活命。请问徐大人,你刚刚说的‘忠、孝、节、义’你又占了几样呢?”   徐诚忻冷笑道:“占了几样倒是还没数过,但哥干的事都光明正大清清爽爽,天下人都知道。不比你润王府,整天就想着自己当皇帝,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死于你们的一己私欲?隐叔,幸好你走得早,不然此时早就死在京城了。”   “放屁!”   “你才放屁!”   “行了!”钟隐烦燥地一声断喝,面色阴晴不定,对徐诚忻道:“明州官府想看你的亲笔信,劳烦大人今晚就修书一封。明天我派人来取,只要换回钟炜,我不会为难你。”说完站起身就走出房门。   徐诚忻冲着他的背影说:“你当然不会杀我,只是把我交给赵颜去杀,倒也成就了你讲信用的好名声。”   钟炜的脚步略略一顿,一言不发地走了。   赵谏见钟隐决心已定,便也站起身,临走时不忘对徐诚忻道:“徐诚忻,你死定了。”   “哥挂了也比你象老鼠一样苟且偷生强!”   “咣”一声,赵谏用力甩上门也走了。   第191章 献计 [本章字数:29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8 07:00:00.0]   过了一会儿,海狗送来笔墨,放在床头催促道:“徐大人,快写吧。”   徐诚忻看了看笔又看了看他,说:“你在催命啊?”   “这是什么话。”海狗不解内情,道:“徐大人是我朝名臣,大伙都佩服着呢,要不是这事儿谁愿意难为您啊。您放心,我们隐叔说话算话,只要这事儿完了,必定放你回去。”   徐诚忻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这封信写下去可是要死人的。”   海狗以为是在说他们,满不在乎地说:“咱们才不怕,兄弟们早就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朝廷要是发兵来,还不一定拿得到咱们,这东海这么大总有能躲的地方。”   徐诚忻知道他理解错了,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干脆顺着他的意思说道:“那这辈子活得也没意思了,还能终身都生活在海上啦?天下都是赵宋的,除非,除非……到别国去称王称霸……”说到这里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由愣住了,海狗在那说什么全都没听到。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却又觉得并不是不可能。若是成了倒是个一举数得的美事,就算不成也能稍稍解下眼前的困局。事不宜迟,他赶紧略加推敲,泡制了一封书信递给海狗。   “把它交给隐叔,马上就去。”   海狗并不识字,见这么快完成了差事就开开心心地拿过来送信去了。信送出后整整两个时辰,徐诚忻要等的两个人才推门进来,此时已经快到半夜。   “王爷好久不见,想不到咱们再次相遇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徐诚忻故作轻松地笑道。   赵颜虽一身常服,仍气势不凡,于床沿正襟危坐,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钟隐立于他身后,仍是以家臣自居。赵颜轻哼一声说:“老夫现在是丧家之犬,‘王爷’二字还是免了吧。”   “行,这房间里一个是阶下囚,一个是逃犯,一个是海盗,就不讲什么身份了。”徐诚忻松了松筋骨,笑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那个隐叔,你坐,别在那儿杵着,这事成不成主要还是靠你。”   。……   赵颜也只得表态道:“隐叔你坐吧,不必拘礼。且听他如何说。”   钟隐嘴里说着不敢,却终是坐了下来,显然他也不愿意再听人摆布了。   “先说个题外话,”徐诚忻对赵颜说:“老赵,你是不是很恨我?”   赵颜哈哈一笑,道:“恨之入骨。”   “痛快。”徐诚忻也笑道:“这话讲得够爷们,我喜欢听。不过我还想听一句实话,要是我帮你当上一国之君,你还恨我吗,还非得杀我吗?”   “那要看看你的话可不可信。”赵颜扬了扬徐诚忻写的那封信,道:“就凭这几句话,怕连小孩子都骗不了吧?”   “可你还是来了,说明这次你不敢再小瞧我了。至于可不可信,听是听不出来的,关键是要去试一下。”   “那……我总得听听值不值得去试吧。”赵颜坐着稳如泰山,面无表情。   徐诚忻点点头,正色道:“首先申明,我说的这个一国之君指的不是大宋的一国之君。”   “哦?”赵颜心中微微一动。   “至于到哪里去当一方霸方,全看你的喜好与能力。以目前的条件来看,我建议可先去倭国。因为倭国的皇帝无能,民困兵寡,以老赵你的能力拿下它不成问题。”   赵颜嗤笑一声,道:“就凭钟隐手下的这几十号人?”   “这点人自然是不够的,所以说必须要由我在暗中帮忙。”徐诚忻道:“人不够的话,隐叔可以招些贫苦百姓、绿林好汉。再过段时间,朝廷将会大幅裁减禁军,只要数量不是太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区区倭国,只要集齐几千兵马就足以横扫全境了吧。”   “几千人,怕没那么容易吧?”隐叔插口着。   “把我这条炮船拿去用,几千人都嫌多。”徐诚忻非常清楚,北宋时期的日本根本没有什么象样的军队。上千人的战争那就是绝对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了,他们不仅装备落后,行军打仗之术更是如幼儿园一般。   做为王爷的赵颜,这些情况大至也是知道的,只是倭国穷困地偏僻,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他曾听说倭国皇帝有一次吃到几个大宋百姓常用的几个家常菜,赞口不绝,说:要是天天能吃到这等美味,这日子就完满了!   在倭国,就算当了皇帝也没什么可炫耀的,那是一群还没开化的野蛮人啊。而且地少民稀,简直跟山大王没什么区别。但山大王也算是个王,总比现在当丧家犬强点……赵颜暗暗叹了口气:难道我堂堂大宋的一个王爷,竟要沦落到与野人为伍,龟缩于一个海岛之上吗。   徐诚忻见赵颜面色有些黯然,已猜出几分。   “老赵啊,你别看倭岛小,却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徐诚忻使劲煽动着:“首先,它四面临海,没有人会费这么大劲来打你们的注意。只要把海防稍稍巩固一下,便可安心在那里发展,还是很安全的。其次,倭国也不至于穷得吃上饭,只是没有一个好的领袖。你到时可学古时的徐福,带一些能工巧匠、治理人才去,以你与赵谏的能力应该不用多久便可繁荣起来。最后,等你们强大起来了,再开疆拓土也不是什么难事……”   隐叔不解地问道:“海岛之国,如何开疆拓土?”   徐诚忻奸笑两声,道:“隐叔难道忘了倭国北面还有个高丽国吗……”   高丽是个半岛国家,虽然国力比倭国稍强但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只要假以时日,以赵颜父子在汴京城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要拿下它似乎也是有可能的。一旦拿下高丽,他的脚就站得非常稳了,以此为桥头堡,以后的想像空间相当之大。   当然,赵颜不是小丁,不会被他所描绘的美好蓝图迷惑。他首先想到的是高丽曾经是大宋的附属国,现在强辽崛起,又倒向辽国,拿它没那么容易。就算是倭国也声称对大宋效忠,虽说朝廷对倭人没好感,但他赵颜可是叛臣。等他拿下倭国,指不定哲宗会借口保护属国向他开战。   赵颜表面是淡淡地,但脑子转得极快,不等徐诚忻说完便打断道:“听说明州的船场正在加紧建造战船,以徐大人对倭人的态度,怕早已将倭国纳入大宋版图了吧?”   徐诚忻并不否认,笑笑道:“话虽这么说,但我恨的不是倭岛,而是倭人。你老赵不是倭人,只要你不来找我们麻烦,谁愿意大老远的驾船过来打这种没来由的仗。”   “赵煦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岂肯放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徐诚忻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圣上对你除了痛心真没有一点恨意。我临出京城时他还暗暗嘱咐我,要我尽量放你一条生路,毕竟你是他的亲叔啊!”   赵颜总算稍稍变了下脸色,问道:“他真的这么说过?”   “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天打雷劈这句誓言已经是徐诚忻的口头禅,真雷都没劈死我,还怕起个誓,况且哲宗真说过这样的话。   赵颜不由站起身,沉默不语。   徐诚忻感觉有戏,赶紧趁热打铁,道:“怎么说你也是赵家的人,血浓于水啊。你要是当了倭国的主人那也等于为赵氏皇族争了面子,跟大宋岂不是同根同源,圣上高兴还来不及,岂会再来为难于你?说不定他还会顺势册封你为蕃王,将来平了西夏、大辽与圣上共治天下岂不是美事一桩。”   “哈哈哈哈……”赵颜突然大笑数声,缓缓回头对徐诚忻说:“好一张利嘴,我还真差一点让你说动了。可惜……空口白牙。除非赵煦亲自对我说,不然我终归是不信。”   徐诚忻眉头连皱,心想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不说这信息来去京城要化时间。就算哲宗有心同意也不可能实现啊,他岂会为我徐诚忻掉了朝廷的面子。他还待再劝,赵颜却已经拉门离开,只剩下隐叔与他二人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隐叔,您觉得我这注意怎么样?”徐诚忻虚心请教。   “好注意,只要倭国一灭,这些倭寇便只会死一个少一个,釜底抽薪之计啊!”显然隐叔没赵颜想得那么多,只是痛恨倭寇,说的话倒也干脆利落。   “哎,跟您说话就是痛快,不象那些达官贵人什么事都要面面俱到。要不咱们俩个聊聊?”   。……   第192章 安抚 [本章字数:29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19 07:00:00.0]   赵颜走出房门,迎头看到儿子赵谏,他也不说话顾自己低头向舱外走去,赵谏忙抬腿跟上。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赵颜边走边说。   “听到了。”见他没有继续问自己,赵谏忍不住说:“徐诚忻此人虽然狡猾,但孩儿觉得此计似乎可行……”   “嗯。”赵颜不置可否,仍专心走路。   “不过父王为何不答应他?”   赵颜猛地站住,对他说:“得而不喜,失而不忧。谏儿,你如此沉不住气以后如何治理天下?”   赵谏忙羞愧地低头道:“孩儿知错了。”   二人继续赶路,一直下了战船又乘上一条小渔船,沿着洞向里驶去。不一会儿上了岸,绕过几处礁石最终进入一个隐秘的山洞。山洞如宅子一般分许多房间,内部虽然简陋,但所需用具却无一或缺。   他们进房后并不上床睡觉,只是静静地坐着。坐了一会儿,赵颜见儿子并无不耐,微笑着说:“谏儿有什么话尽管想说吗?”   赵谏略一迟疑,问道:“父王,我们在这里等什么人吗?”   “等钟隐。”   “钟隐……”赵谏不无把握地说:“此人似乎有些不可靠,父王须小心为妙啊。”   “呵呵呵呵……”赵颜弛然而笑道:“当年钟隐可为父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啊,如果他再不可信,那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那他为何又要离开王府?”   “因为是我让他离开的,”赵颜手捋胡须,显然对自己设下的这招退路很是满意。“现在看来是选对人了。起事失败后人人都对我赵颜落井下石,唯有钟隐主动将我们父子迎到岛上。他讲得没错,现如今只有离开大陆的海面上才是最安全的。看样子,这几年他在明州经营得不错,人手、钱财都有些规模,也不枉我如此信任于他。”   “原来如此……”赵谏不由感佩自己的老子深谋远虑。   “要说不可信,这岛上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一个自然是徐诚忻,但另一个又是……”   “蓝月玟。”   “父王,”赵谏急道:“蓝姑娘她……”他正想辩解钟隐推门进来了,只好暂时忍住不发。   “如何?”赵颜对钟隐问道。   “禀王爷,以小人看来徐诚忻的确不象是在骗人。刚才他又极力劝我去打倭国,甚至愿意再送我一艘炮船。咱们抢的一百万两银子也不要了,权当作募兵之用。”   “哼,谅他也不敢骗人,他这么做还不是想换回自己的小命。”赵颜又道:“一百万银倒不值什么,不过要是能再拿到一艘炮船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再要一条炮船并不容易,拖下去怕这个藏身之地早晚被官府翻出来。钟隐,这几天官兵可曾在附近出现过?”   “的确来过两次,幸好发现得早,我让兄弟们将他们引开了。”   “那就不能再拖了,徐诚忻的手下并不笨,我们须尽快下手。你明天就把我们的人都召集起来,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办。两天以后,我们离开明州,我们……就暂时去倭国立足。至于你的侄儿钟炜,我自然会安排人去搭救,你尽可放心便是。”   钟隐略一迟疑,答应着起身出门,赵谏一惊,道:“我们总共才二千余人,能打下倭国吗?”   “二千人再加上这条炮船,足矣。”   赵谏怔了怔,问道:“莫非父王早就打算着去倭国立足了?”   赵颜微微点了点头说:“此计也属无奈之举,本无甚把握。不过现在有了这条炮船,应该问题不大了。想那倭人均是阴险狡诈、冷血残暴之徒,屡屡杀我族人掠我财物,我们乘机灭了他们对大宋百姓也算是件好事,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徐诚忻此人……留不得。”   “不错。”赵谏咬牙道:“此人屡次坏我们好事,此仇不报如何能平心中之恨。”   赵颜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道:“谏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切不可意气用事。我要杀他并不是因为我恨他,而是他总能对我们洞察先机。就我们要取倭国之事,他也能在倾刻之间想到,可见此人不简单。到时就算我们取下倭国,他若想对付我们,你可有必胜把握?”   赵谏虽有些不服,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嚅嚅答应着。   赵颜见状也稍稍露出几分父亲的慈爱,道:“天色已晚,你且回去歇息吧。”   “是。”赵谏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又迟疑片刻,道:“父王,蓝姑娘她与孩儿……”   “行了!”赵颜不耐烦地对他挥挥手,道:“她们师徒二人均是不服管教的江湖之人,此次前往倭国,我不会带着她们,免得到时又坏事。”   赵谏大惊,忙道:“父王,蓝姑娘温良娴淑、知书达礼,孩儿本想……”   “不行!”赵颜断然否定,道:“蓝月玟再好你也不能娶她,此事关系到人伦大纲,不必再议,你下去吧。”   “这,这……怎么会有乱纲常?”赵谏又惊又急。   赵颜面色一黯,道:“你不解内情,此事原是为父心里清楚,你不可胡来。如今大事未成,切不可让儿女私情牵绊了你的手脚。你放心,为父必会为你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到时娇姬美妾还能算个什么事?”   赵谏还是迷惑不解,待想再说,赵颜只对他摆摆手道:“为父乏了想上床休息,你把门带上。”   赵谏无奈,只得满怀心事的下去了。   屋里内剩下赵颜一人,却仍坐着不动,在那怔怔地出神。突然房门再次推开,赵颜怒道:“我不是叫你……茉莉?你不不好好地养伤,找我何事?”   蓝茉莉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绝色面容,温顺地一笑,挨着他坐下。   “颜郎,我怕你心里难受睡不着,便想来陪陪你。”   赵颜笑了笑,顺势轻扶她的纤腰,温言道:“没什么可难受的,我虽无官无职又被朝廷通缉,但躲在此处颇为安全。如今心中再无诸多杂事,正好享享天伦之乐,倒也逍遥自在,呵呵。”   蓝茉莉笑靥如花,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道:“颜郎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茉莉也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天天陪在颜郎身边。每天看潮起潮落、日出日落,做一对神仙眷侣终老一生便心满意足了。”   赵颜叹道:“我何偿不是这样想,可朝廷亡我之心不灭。谏儿、玟儿又尚年轻,总得为他们谋个前程才是。”   一说到这俩人,蓝茉莉不由蹙额颦眉,道:“这对冤家须尽早将他们分开才是,免得酿成大错。”   “我也这样想,谏儿正在被朝廷缉拿,看来只好让玟儿离开了。”   “听颜郎的,明天我就让她回明州,再找些事情让她到南方去。”蓝茉莉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个徐诚忻留着终是个祸害,依我看不管钟隐的事成不成,过几日只需一剑将他杀了替颜郎报仇便是了。”   赵颜略一思考,道:“徐诚忻自然是要杀的,不过得想办法摆脱官兵的纠缠。不如这样,你过几天驾船带他到明州附近再动手,好让官府的人找到他的尸体,这样或许他们就不会紧盯着这边不放了。”   蓝茉莉警觉地歪着脑袋瞧了他一眼,道:“你不会又乘机撇下我而去吧?”   “怎么会呢?”赵颜略显尴尬地呵呵一笑,道:“现在官府的人都知道是你劫持了徐诚忻,只要你在明州某地出现一次,他们就不会老是派水师过来查找了。到时你再悄悄回来,我们一家人便可安全地在岛上生活,与你厮守一生。”   蓝茉莉对“厮守一生”四个字明显没什么抗拒力,马上露出一脸柔情。想想他现在除了这里也的确没什么地方可去,便开心地点点头,道:“还是颜郎想得周到,那就这样办好了。”   赵颜暗暗松了口气,又关切地问道:“只是你的伤要不要紧,不知会不会有危险呢。”   “已经好多了,就算有些不适,杀个徐诚忻还是很轻松的,颜郎放心便是。”说着轻轻牵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间爱伤处。   赵颜道:“尽管如此也要小心为妙,为我的事让你如此受累,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好好休息吧。”   蓝茉莉斜了他一眼,娇声嗔道:“人家睡不着才来找你,你却要赶我走,好狠心的颜郎!”   赵颜哈哈一笑,道:“要不是顾着你的伤,我早就让你过来陪我了。既然如此,那就待我与茉莉重温旧梦一番……”   “颜郎……”   蓝茉莉面如桃红,虽娇羞不已却仍喜上眉梢,一头钻进赵颜怀中。   第193章 约定三更 [本章字数:3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0 07:00:00.0]   自赵颜离开徐诚忻的房间,他又非常痛苦地熬了两天。这两天除了海狗与小丁,再也没人来管他。而船舱外面似乎非常热闹,特别是夜降临之后,听声音人还不少。   钟隐的队伍不是只有二十多人吗,怎么感觉好象有二百多人一样呢?徐诚忻越来越疑惑,问门外那俩位,均闭嘴不言,显然是被钟隐警告过了。   赵颜与钟隐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还不清楚,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多人,摆明了他们是要有所行动。徐诚忻感觉有些不妙,如果他们一起杀意,他唯一能与之抗衡的道具只有蓝月玟还给自己的那把匕首。想来想去,最后将匕首绑在了右腿的小腿肚上,这儿应该是最佳位置了。   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各种可能都想了个遍。打定注意,一旦不行拼死也要跳个海,就算淹死、被鲨鱼吃掉也决不让他们砍自己的头。   他正苦思冥想着,隐叔突然闪进房内。他先回身关上门,然后瞪着徐诚忻道:“徐大人,你大难临头了,可想曾好活命的法子?”   徐诚忻翻了翻白眼,道:“我想了这么好的法子,你们都不采纳,你当我是诸葛亮嘛?”   “那你就这样等死不成?”   “还能怎么的?要不你教教我,成吗?”   “我早就跟你言明,只要你修书一封让明州官府放了钟炜,我便放你回去,难道你仍不相信我?”   徐诚忻白了他一眼,叹道:“我倒是相信你了,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赵颜,还有他的那个姘头。你敢不敢打保票不让他们杀我,你敢打保票我就写这封信。”   钟隐一时语塞,沉思片刻又咬咬牙道:“我阻止不了他们杀你,但我可以偷偷把你放了。”   这好歹也是个机会,徐诚忻岂肯放过。赶紧说道:“你说说看,怎么个放法?”   “这岛上都是我的人,只须安排个人送你回去,就当做看守被你收买了,岂不是很简单。”   “那什么时候可以走?”   “见到我那侄儿便可,并且不能有官兵跟着。”   徐诚忻一听,嘿嘿笑道:“隐叔,你这就不厚道了。交换人质最主要的是讲究公平、公开、公正,你这种换法傻子也不会同意。”   “那你想怎么个换法?”   “很简单,我的人跟你的人面对面,同时放人,谁都耍不了赖。”   “不行不行。”钟隐连连摆手,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不由回来走动起来。   “隐叔,你似乎很急啊……”   钟隐一怔,道:“废话,我自然是急着救他。”   “不对,”徐诚忻想了想道:“难道你前段时间不想救他,倒是一点也不急。你们,赵颜……不会是要走了吧。”   “胡说八道!”钟隐想不到这位的脑子这么好使。   “嘿嘿……隐叔,你来我这儿,赵颜他知道吗?”   钟隐有些气急败坏了,道:“别尽扯些没用的,你脑袋瓜这么好使快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你先告诉我,赵颜打算带着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在这两天,等人手、物资到齐了立即便要启程。”   “那怎么成,我估计从这儿到明州一个来回至少也要四、五天的时间吧?再加上官府做事一向拖拉,没有十天半个月是绝对下不来的。”   “那你想想别的法子,就当是在救你自己。”   “我自然是在救自己,可你要知道,就算我写了这封信,官府为保险其间也未必会放人。来回谈判扯皮是难免的事,这时间根本不够用。”见他无语,徐诚忻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关键还是信任问题……”   “此话怎讲?”   “我信任你,但不信任赵颜;你信任我,但不信任明州官府。问题是,你这儿是赵颜说了算,而我这儿还是我说了算,只要我回到明州……对了隐叔,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   “看你这么勉强,估计还是不相信我,真难为我那么看重你。你说,人和人之间到底还能不能再有点信誉啊?!”   “你这话讲得……有些无耻啊。”   “那是表面看起来有点象,其实我与你要不是钟炜和赵颜在中间挡着也算是同道中人。就算是现在,我徐诚忻也不想杀你,不为别的,就冲着你是抗倭英雄,你信不信?”徐诚忻说得一本正经,倒让隐叔有点感动起来,想想他说得似乎的确有些道理。   “我要是信你,你又希望我怎么做呢?”   “无条件放我回去,只要我能活着回明州,第一件事就把你侄儿放了,也是无条件的。”   钟隐眼光连闪,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思索起来。   想了一会钟隐一咬牙,道:“罢了,就相信你一回,反正我也没打算要你的命。能救出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最好,我已经尽力了。”   徐诚忻一听大喜,刚刚他也只是将死马当成活马医,想不到钟隐还真答应了。忙站起身道:“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不过以后再犯什么事,我可不再管了。”   “我也不会再管了,只此一次。”钟隐一把拦住,道:“别急,现在天色还早,你是走不脱的,我可不能保证我手下的人都听从于我。你且好好休息,等三更之后,我让人带着干粮淡水送你上船。”   “怎么又是三更,两更不成吗?”   “还想不想走啦?”   “行,三更挺好,就三更吧,不见不散。”   钟隐走后,徐诚忻仍激动不已。MD,被关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隐叔这老伙计够意思,哥记住你了,有机会定要请你好好喝一顿。   他人是坐在那儿闭目养神,脑子里子却东想西想一刻也没停。一会儿起来整整衣服,一会儿又检查一下腿部绑着的匕首,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晚饭时,海狗送来了一大包干肉和一袋水,然后对徐诚忻笑笑,显然他是自己人。   “到三更还有多久?”   “早着呢,徐大人先躺下睡会儿,到点了我自会叫你。”   你讲得轻松,让吃安眠药也睡不着啊。徐诚忻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将它全总揣入怀中,准备路上用。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门板发愣,时间过得真TM慢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差不多几个世纪以后。门突然开了,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总算到三更了,尼玛……你,你是谁啊……”刚喊完便觉浑身一麻,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只在心只痛骂:“又是点穴,我恨点穴……”   随着一阵女人的香味,徐诚忻的身体一轻,就被那人提起朝门外走去。   “蓝,蓝夫人,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还没出船舱,就听到小丁在那边问话。   “闪开。”蓝茉莉轻喝一声,并不理会,径直向他走去。   “这,这……”小丁迟疑一下仍不让路,说道:“隐叔嘱咐我们看着他呢,没他的命令小的不敢放人,好歹先让我去问问。”   “钟隐也得听我的,快闪开,免得我动手。”   蓝茉莉除了对赵颜,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听不到好话。小丁是个楞头青,一听这话心里就不痛快了,脚根站得更稳。   “隐叔听不听你的咱不管,可咱是要听隐叔的。问一下又耽搁不了多大功夫,海狗已经去了,稍等……”   “啪”的一声,小丁被她一脚踢翻在地,半天没起来。   “要不是看在钟隐的面上,我杀了你,没规矩的东西。”蓝茉莉骂了一句,提着徐诚忻走出船舱,迎面就吹来一股强劲的海风。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啊。   借着远处的火把和幽暗的月光,徐诚忻总算看明白了囚禁自己的地方,竟是一处巨大的海湾。海湾堪堪能容下一条战船,外面入口处礁石林立,再置些茂盛的树枝。从远处看来的确不易发现,难怪水师这么多天都找不到。   蓝茉莉连拖带挟将徐诚忻弄下战船,往水边一扔。叫道:“玟儿,把船摇过来。”   黑暗中,一条绿毛船缓缓驶了过来,还没到岸只听蓝月玟道:“师傅,你脚边带着的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徐诚忻心中腹议。   “是那臭小子,我们带他回明州再杀了。”蓝茉莉淡淡地说。   “啊?”蓝月玟忙跳上岸,低头仔细一看,果然是徐诚忻,正对她拼命眨着眼睛,一付恳求的模样。   “等办完这件事后,你就去南方替为师做点事。”蓝茉莉顾自己说着:“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未了,咱们就在明州分手吧。以后我不在身边,一切要小心,你虽武功不错,但终是女孩子家,世上的骗子太多……”   “师傅,你真要杀他?隐叔知道吗?”   “死丫头,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师傅,他,他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我要杀的人,还需要管他什么人吗?”蓝茉莉瞪了她一眼。   蓝月玟心中气恼,正想顶嘴,却被里面一人接了过去。“蓝女侠要杀的人自然是必须要死的,只是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上可否再延缓几日?”说这话的正是被海狗叫来的钟隐。   第194章 一条船上的蚂蚱 [本章字数:29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1 07:00:00.0]   为了这个侄儿,钟隐也是费尽心机。怎么说钟炜也是他大哥的独苗,不到最后时刻总是要努力一下的。他虽说明里不敢违抗赵颜,但心里也清楚,现在赵颜父子已经全仗着他才能在这儿苟延残喘。   按计划他们就要离开大宋,这徐诚忻已经是救出钟炜的唯一机会,怎肯轻易放过。说话间钟隐带着几名手下来到她们面前,见徐诚忻一动不动躺着便知已经被点了穴。   这次蓝茉莉早与赵颜商量妥当了,岂肯答应,便说:“不必在等了,你要有意见可以跟你主子去说。”   “我自然会去禀告,不过在此之前此人还是先由我看管为好……”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在那扯皮,本来按蓝茉莉性子早动手了。不过现在她的伤还未痊愈,硬来怕是不成,只得耐着性子。   趁着他们在那争论,徐诚忻死命地冲着蓝月玟挤眉弄眼。蓝月玟见他一付眼巴巴的样子,心中很是为难。她虽是不想违背师傅的命令,但对徐诚忻总是好感多于恶感,见死不救总有些过意不去。犹豫了片刻,终于暗暗地移到他身后,在徐诚忻身上迅速一点,解了他的穴道。   她也只能帮这点忙,公然与师傅对着干终归是不敢的。   虽然穴道已经解开,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人都是武林好手,又常年混在海上,硬逃肯定是没戏的。徐诚忻一边暗暗活动着手脚,一边寻找逃生的机会。   钟隐与蓝茉莉争了一会儿,终于把赵颜父子给吵出来了。   赵颜和颜悦色地走到他们面前,笑了笑说:“些许小事,有什么好争的。”   “王爷,此人是救钟炜和唯一机会,关系到我钟家根脉,请王爷体谅。”   赵颜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前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钟炜的事我会让明州的人代为解决。”   “这,属下担心钟炜犯的事较大,怕一般人很难应付……”   “嗯?”赵颜面露不悦,淡淡地说:“你是在怀疑我办不了此事?”   “属下不敢。”   赵颜走到徐诚忻面前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对钟隐说:“你若再不放心,我可以让茉莉亲自去办。”   “那就有劳蓝女侠了。”钟隐知道她并不清楚赵颜打算起程前往倭国,可见她在赵颜心中的地位并不咋样。   蓝茉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颜甩了,哼了一声道:“小事一桩。”   徐诚忻一听暗暗叫苦,钟隐太老实不敢违抗赵颜,看样子自己不能依靠他了。再不拼死一捕怕是没机会了,想到这儿从小腿处拔出匕首,腾地跳起来。一把勒住赵颜的脖子,右手持刀抵住他的咽喉,迅速向那条绿毛船翻去。   “扑通”一声,二人抱在一起滚进船中,绿毛船趁着这股冲力迅速向外边荡漾开去。   “都别动,不然老子捅了他。”徐诚忻将赵颜挡在前面,双手仍死死地控制着他。   突发惊变,蓝茉莉师徒反应极快,不等徐诚忻把话说完,双双身形一晃跃上船头。赵谏关心父亲的安危,虽不会武功仍奋力趟水爬上船。只有钟隐稍稍迟疑一下,最终仍站在岸上,一边对着徐诚忻叫骂,一边指挥着驾船追来。   “都别动,不然我真动手了……”徐诚忻叫道:“让那些船回去!”说着果真匕首一划,锋利的刀刃立即割破皮肤,一股鲜血从脖子上流下来。蓝茉莉又气又急又心疼,忙叫钟隐把船划回去,她自己却死活不肯下来。   “赵谏,你快划船离开这里!”   赵谏冷笑道:“姓徐的,你跑不掉的,快放了家父,或许我会放你一马。”   “你丫的划不划?”徐诚忻手上又一用劲,赵颜一声痛哼。赵谏还没说话,蓝茉莉已经受不了了,忙道:“快划啊,你想害死你父亲吗?你不划我划。”说完便操起木浆划起来,一边又对徐诚忻道:“你要是敢再伤颜郎,我让你死无全尸!”   蓝茉莉心思全不在桨上,小船摇摇摆摆,路线也是歪歪扭扭。蓝月玟见状便来帮忙,只有她希望徐诚忻逃出去的,所以划起船来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小船就划出小岛冲进大海。   海中风浪有些大,倒是个顺风,借着这股风势,小船一头扎进漆黑的大海之中,难寻踪迹。徐诚忻忌惮她的武功,带着赵颜慢慢移到船尾。与蓝茉莉隔开了至少五、六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个两头通的船蓬,双方就这样远远地盯着对方。   这绿毛船本是在内河之中常用的船只,一般都有七、八米长,装他们几个当然是绰绰有余。只是这种船肚大底平,吃水不深,根本经不起大的风浪,钟隐只用它跑跑近距离,而且大风天气也是不敢驾它出海的。今天晚上风急浪高,颠簸得厉害,要不是蓝月玟从小生在南方些许懂得操船之术,可能早就翻个底朝天了。   赵颜面色苍白,不过还算镇定,道:“海上风浪这么大,就算我们不杀你,也难免葬身海底。”   “怕了吗?嘿嘿。”   赵颜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蓝月玟不无担心地问道:“我们向哪儿划啊,你知道方向吗?”   徐诚忻望了望天,道:“没指南针,天上也找不到北斗星,我也搞不清方向。别管,先离开这岛再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反正风这么大,吹也吹远了。”   蓝茉莉见他对她徒弟这么友好,盯了她一眼,道:“他的穴道是不是你解开的?”   “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就是点个穴道嘛,”徐诚忻忙帮她解围,道:“你以为就你们会啊。这种手法又不高明,我只须化点时间用内功一冲,就解开了。”   “不可能,你又不会武功。”   “我虽不会招式,但练过内功。听说过九阳神功吗,得了,这种珍贵的内功秘笈你肯定是看不到的,老实说我也是偷偷从皇帝的书房里看来的。我背几句你听听: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胡说八道。”蓝茉莉听了莫明其妙,不过对他有没有内功之事也是半信半疑。她还是不愿相信蓝月玟会暗暗与自己做对。   蓝月玟知道他的脾气,早猜出是在胡扯,不由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扯这些,什么人啊!”   她哪知道徐诚忻的苦啊,他孤身一人面对三个半对头(蓝月玟只能算半个),心里紧张得要死。大家挤在一条船上,虽然他稍稍占点优势,可走又走不脱。偏偏碰到这么个坏天气,也不知道这我会将船吹向哪里,搞不好真象赵颜说的葬身海底,却也无可奈何。   这点困境对他来说还不是最主要的,最担心的还是蓝茉莉和赵谏。时间拖久了,指不定他们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自己,防不胜防啊。不得已,干脆与他们聊天胡扯,或许能将他们的思路给搅乱了。   海风是不停地吹,绿毛船顺着水势也是不停地飘,徐诚忻与他们这样也不知僵持了多久。他的两条胳膊开始发酸、发胀,天色也渐渐地转白,风却是越来越大,直晃得众人脑袋发晕。   赵颜有点受不了了,说道:“现在我们同乘一条船,人人都有性命危险,不如我们讲和吧。”   “我倒是想,可你们非要我的命,我了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你放了我父亲,我们决不会再为难于你。”赵谏拍着胸脯保证。   “你的话我不信。”徐诚忻一口回绝。   赵谏大怒,正想发作,见他老子对他摆摆手,只得忍住。   “我的话你信不信?”赵颜道。   “你的话……也不怎么信。”徐诚忻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发个毒誓来听听,也许我便会信了。”   蓝茉莉双眼一瞪,徐诚忻马上道:“还有,你先管好自己的女人,真受不了她。”   “你说什么!”蓝茉莉威胁道。   赵颜眉头一皱,对她说:“茉莉算了,我们就饶了他性命吧。”   “颜郎说什么就是什么啦。”蓝茉莉的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徐诚忻失笑道:“老赵,就这一点我是真心佩服你,有机会真想跟你切磋切磋。”   赵颜淡淡一笑,道:“现在可以了吗,难道非要我起誓不成?”   徐诚忻自己不信这一套,但他知道古人一般都迷信,便道:“自然要起个誓,咱们要先小人后君子,心里亮堂。”   赵颜无奈,只得起了个毒誓,什么“天打雷劈、葬身鱼腹”之类的,倒也应景。   徐诚忻现在是又累又晕,浑身湿淋淋地,急着想要休息一下。不管了,这鬼天气看来是凶多吉少,还是保存体力要紧。他刚想松开赵颜,一个巨浪打来直接将他们俩个淋成了落汤鸡。   第195章 沉船 [本章字数:3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2 07:00:00.0]   这一个浪头把大伙都吓了一跳,还好绿毛船肚子大,俩人只是趴了一下并未落水。这浪头一打,却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海上,双方的敌对情绪也被转移了。   徐诚忻忙把匕首收起来,双手抓牢船舷,赵颜乘机挣脱了他的控制,一头钻进船舱。蓝茉莉立即迎上来扶住他,一边安慰他一边替他查看伤势,感觉就象母亲关照儿子一般,倒让一旁的赵谏一时插不上手。   “这人太可恶了,颜郎稍等,待我去杀了他为你报仇。”蓝茉莉恨恨地说。   赵颜忙叫住她,“茉莉休要胡来,我已经发过誓岂能反悔。”   那边徐诚忻听在耳里,也大声叫道:“你要是敢过来,我就一脚把船底踹破,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他那一脚哪里踢得破船底,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但蓝茉莉对他是否有内功有疑惑,一时也真不敢不相信,再加上颜郎的劝说,只得狠狠瞪了徐诚忻一眼就此做罢。   “哗哗”又是一个巨浪,大量的海水倒进船内,同时把船冲得侧过来,风浪越来越大了。   “你,你快把船调正,快啊!”蓝月玟吓得大叫。   这么大的风浪,凭这小小的绿毛船要是不控制好方向,让侧面对着巨浪,几下就翻了。前面一直是蓝月玟用桨控制着,始终让船纵向对着浪头的方向,现在风浪越来越大,她也力不从心了。徐诚忻坐在船尾,他身后就有一支橹,赶紧跳起来,与蓝月玟合力将船调正。   “里面的人快出来帮忙!”徐诚忻大喊:“船内进水太多,浮力不够经不起浪了!”   赵谏探出脑袋一看,海水已经漫到徐诚忻的小腿处,吓得小脸煞白,忙问道:“怎么办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拿脸盆舀水啊,再不动手真要喂鱼了!快快快!”   “好好好。”赵谏忙摇摇晃晃的跌回舱内,找到一只木盆,连滚带爬地冲到船尾拼命舀水。   “蓝姨,快来帮忙,海水越来越多了!”过了一会儿,赵谏几乎带着哭腔叫道。   “给我也带只盆!”徐诚忻心急火燎地跟着叫。   蓝茉莉极不情愿地将目光从赵颜身上离开,提着两只盆踉跄几步走出来道:“有什么好怕……这,这船快沉了,你们是怎么搞的!”   徐诚忻乘空档一把接她手中的木盆,边道:“卿卿我我也要找个时机。哥都快累趴下了你还说风凉话,赶紧排水,不然你的颜郎有性命之忧!”   蓝茉莉武功再高,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却什么也不是,吓得赶紧加入到自救队伍中来。三个人哗啦哗啦地玩命向船外舀水,徐诚忻还要不时关照船体的方向,因为只凭蓝月玟一人已经很难把握了。   人多力量大,经过大家一通努力海水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众人刚想坐下松一口气,又是两个巨浪卷来。   “尼玛,继续!”   。……   足足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蓝茉莉与赵谏完全成了全职排水员,徐诚忻两边兼顾,把他们累得象夏天的狗一样吐着舌头直喘。这样下去不淹死也得累死啊,可面对一望无际的黑风巨浪根本没法子可想。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放亮,虽然还是灰蒙蒙地,但视界已经很开阔了。再看看船上几位,全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还好已是夏天,就当洗个澡。蓝月玟师徒身材火辣,本来穿得轻薄,经海水湿身,那风景太养眼了,只是那脸上的布死活不肯拿下来。尽管如此也足以让人想入非非,只是大难临头,徐诚忻与赵谏二人也只是勿勿偷看几眼不敢分心。   船头的蓝月玟突然惊喜地叫道:“看到陆地了,大家再加把劲,前面好象有个小岛!”她一兴奋却没留神脚下,右脚一滑“扑通”一声仰面跌倒,正好一个浪头过来,直接倒裁葱掉入水中。   蓝月玟在水中乱扑腾,却离船越来越远。赵谏吓得大叫一声,急忙冲过去帮忙,可惜伸手根本够不到,又不敢下水营救,只在船上大喊她的名字。   徐诚忻见状二话不说就跳入水中,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向来不错,三两下就把她给拽了回来。在赵谏和蓝茉莉的帮助下,二人翻进船内,均累得瘫坐在地。   蓝月玟一边咳嗽一边说:“我,我,我不会游泳,不会游泳……”   “知道你不会游泳,”徐诚忻抱怨道:“下次再落水,千万、千万别勒别人脖子,尼玛,哥差点……咳咳,差点挂了!”   赵谏一边轻轻拍着蓝月玟的后背,一边歉声道:“其实……我也不通水性,不然早就跳下来救你了。”   “咦……哇!”徐诚忻突然盯着蓝月玟猛看,嘴里发出几声奇怪的惊叹。   蓝月玟突然惊觉,刚才落水一番挣扎,蒙在脸上的布早就不知哪儿去了。徐诚忻一直以为她已被大火毁容,没想到今天一看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神仙姐姐娇容。难怪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倒不是他心怀色心,实在是这种落差太大了。   蓝月玟慌忙扯下半幅衣袖重新把自己的脸蒙上,这才镇定下来,对着徐诚忻微微一瞪眼道:“你好了没有?”   徐诚忻一脸委屈的表情,道:“哥被你整整骗了两年零二个月啊,亏我还这么同情你,从来不敢在你面前说‘容貌’两个字。感情你从来就是个美女,是来耍我的吗?赵兄……”他又转头对赵谏说:“你说她这样待我们……咦,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哦对了,你当然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不不,”赵谏连忙否定:“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蓝姑娘的容貌,想不到竟是如此绝代风华……”   “你们俩个不许再说了,不然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蓝茉莉突然狠狠地说。   “不敢了不敢了。”二人忙点答应。   “你们好了没有,船要沉了!快来帮忙啊!”冷不防那头传来赵颜的呼叫。性命攸关,他已经亲自上阵,正在那儿拼命排水。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宋朝王爷能干得了多少活,没几下就累得直喘粗气,后背好似断了一般。   众人回头一看,后面的水都快满进船舱了。再跑过去一看,见船尾咕噜噜直往上冒水泡。   “靠!船底怎么破了个洞,我说怎么进水这么快,谁干的呀这是!”徐诚忻大骂。   蓝茉莉一瞪眼道:“我用劲大了,不行啊!”   徐诚忻一阵无语,道:“行行行,你最大了……”   “快堵上!”   “怎么堵啊……”   “脱衣服堵!”说话间徐诚忻早已经打赤膊了,一边叫道:“堵不牢,大家快划船,在船沉掉之前尽量离岛近一点。”   这里除了徐诚忻都不会游泳,哪敢不卖力,纷纷找家伙划水。可是排水的人又不够了,海浪加漏洞,海水已经灌进船舱。船体越来越低,前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大家全都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徐诚忻,你快想想办法!”蓝月玟向这里唯一的救生员求救,这其实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除了蓝月玟,徐诚忻对其他人的生死本不放在心上。但事已至此,见死不救总有些过意不去,尽力而为吧。   “船是肯定到不了岛上了,”徐诚忻看看形势说:“一会儿大家落水不要慌,你越慌就越往下沉。拿住点木盆什么的不要放,尽量放松身体,调整好呼吸,冷静点。我只能带一个过去,那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所以千万别勒我,不然我淹死你。”   “那其余人怎么办?”蓝月玟急道。   “等我上了岛再想办法吧,干这活很辛苦的……”   赵颜喘息道:“先救,我儿赵谏……只要他活着,定会重重谢你、谢你!”   蓝茉莉驳道:“你不能不管玟儿,难道她不是你……”   “儿子要紧,这是我的独苗!”   赵谏虽是害怕却也不失男人风范,道:“还是先救蓝姑娘吧,我,我能顶一会儿。徐兄,你可快点回来。”   他这话一说倒让徐诚忻对他另眼相看了,正想告诉他:我也是这样想的。话没出口,接连几个海浪直接将船侧倒,众人一阵惊呼纷纷落水。   “蓝妹妹,抓紧木盆,我来救你!”徐诚忻边叫边向她奋力游去。   蓝月玟连声惊呼,嘴一张就有海水灌进来,差点被闷死。   “闭嘴!屏息!”   还好这木盆较大,产生的浮力节省了徐诚忻的不少体力。他一手抓着盆一手划水,努力向岛边游去。开始他还担心蓝月玟又会上来勒他,幸好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虽然慌张害怕心里却清醒着,谨记徐诚忻的告诫。   “放松……能呼吸,就行……”讲讲轻松,不会水的人一落水全是恐惧,人自然而然就全身绷紧,不呛水才怪。   再看其余三人,全在海里一沉一浮,拼命扬脖子,已经喝下不少水了。幸好手里都抓着些东西,一时还没沉下去,但海浪这么大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第196章 旧地重游 [本章字数:29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3 07:00:00.0]   离小岛越来越近了,游着游着,徐诚忻突然感觉后面一轻。赶紧回头一看,发现蓝月玟已经松开了木盆,整个头埋在水里,一堆秀发四散漾开,眼看着就要往下沉。   晕过去了,徐诚忻大急,连忙回身将她翻身,使她脸向上,右手拖着她的下巴,继续拼命划水。   等游到岸边,他的两条腿如同灌铅一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蓝月玟拖上沙滩。再看蓝月玟的脸已经毫无血色,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真如死了一般。   “人工呼吸、人工……呼吸……”徐诚忻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跪在她面前开始进行十分专业的人工呼吸。做为一名炮兵,这技能他是专门训练过的。那时对着橡胶人亲嘴时总在幻想身下的是一位绝色美女,那感觉……,现在他真的给一位绝色美女做人工呼吸却全没了那种兴致。   几分钟过后,蓝月玟突然咳了一下,终于有动静了。徐诚忻忙把她的头侧过来,不一会儿,蓝月玟一阵抽搐,海水开始从嘴里流出来,还伴随着不断的咳嗽。徐诚忻松了口气,你的救命之恩哥总算还上了。   蓝月玟幽幽地睁开眼睛,怔怔地对徐诚忻看了一会,突然奋力坐起来四下张望。   “就剩我们俩,他们都还没上来。”   “那你快去救啊!”   “你,我,我,我都快死了,你还让我去救,下去就上不来了。”   蓝月玟一听急得快哭出来了,只顾着央求,道:“你去试试好不好,不行再回来,师傅她……”   “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真救不了了。”   “那,那怎么办……”蓝月玟挣扎着站起身,“你不去,我去。”说着就往海里冲。   徐诚忻大惊,忙把她拉回来,“姑奶奶,您就别在我面前寻死了,我去还不成嘛!”说完苦笑一声,果然向海中趟去。水至大腿处时,猛得一个浪头直接将他掀翻在水中,他也实在是没劲了。   徐诚忻费好大劲爬起来,蓝月玟已经跟上来了,一拉他带着哭腔道:“你还是别去了……”   徐诚忻看了她一眼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说道:“我还是去吧,不然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说完他又努力向海中趟去。   “不,你别去,你死了我也会后悔的!”   俩人正在拉扯中,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蹿出一个抱着石头的人,那人竟是蓝茉莉。她半个身子突然跃出海面,狠狠吸了口气又重重坠落下去,瞬间消失在眼前。这人影一晃即没,恍如眼花,徐诚忻二人忙睁大眼睛寻找。   “有人,有人,是师傅吗?”   “好像不是,看着象是赵颜啊……”   正疑惑间,蓝茉莉又从海里蹿出来,这次她离海岸更近了。他们也总算看清楚,蓝茉莉的腰间竟还拖着一根带子,另一头绑在赵颜的手上。赵颜已经昏迷过去了,全仗着蓝茉莉拖着才过来的。   徐诚忻一想即明白了,那蓝茉莉全仗着自己的一身武功,用布条带着赵颜。自己憋着气钻入水中抱着石头往前走,气不够用时便跃出海面换气。就这样竟硬撑着把人拖了过来,还好这里离岛不远,水不算太深。也亏着是她,要换做别人怎么吃得消,光是那一跃就很不简单了。   蓝月玟大喜,忙冲过去接应。   徐诚忻忙把她拉住,“我去,你在这儿等着。”   只到一人多深的位置,他就接应到了。徐诚忻抽出匕首割断衣带,拉着赵颜往回游。蓝茉莉少了一个累赘再奋力一跃,直接到了齐腰深的位置。蓝月玟赶紧上前扶住,连拖带拉将她弄到岸上。   蓝茉莉跪在地上直呕,估计是喝了不少海水。边呕还边说:“救,救他……救他!”   蓝月玟又冲进海里,帮着徐诚忻把赵颜拖上来。一看面色白中泛青,活脱脱一具尸体。   “扶着他的头,我来……”徐诚忻说完又开始进行非常专业的人工呼吸。   “你,你,你干什么?!”蓝茉莉师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亲嘴?!对着一个快死的男人亲嘴?!还摸他的胸,按他肚子……   “别吵,我在救人呢!”徐诚忻瞪了一眼上来扯他的蓝茉莉,道:“你要不肯就自己来,不然别防碍我救人!”   蓝茉莉让他给镇住了,毕竟她只会杀人,对救人没经验。徐诚忻足足忙了十多分钟,肚子里的水是让他弄出了不少,可就是没动静。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赵颜突然浑身一抖,咳也来。   “尼玛,总算活了,你再不活哥快吐了!”徐诚忻使劲吐着口水,和男人亲嘴这种活真不是人干的。   蓝茉莉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一口一个“颜郎”在那儿叫。赵颜一脸颓废地看着她,说:“茉莉,谏儿呢?”   “谏儿他……颜郎啊,茉莉只能救一个啊。”   赵颜长叹一声,道:“你救我有何用,救我何用啊……”   赵谏不会游泳,十有八九是喂鱼了,徐诚忻虽对他没好感,但看着他们这付模样也有些同情的。再看蓝月玟也是泪流满面,莫非她与那赵谏暗中有一腿?徐诚忻想到这儿大为不平,心里也不那么同情了。   他们几个都在那儿悲悲切切,只有徐诚忻是个旁观者,坐在一旁休息。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这蓝月玟师徒怎么长得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这二人谁看了都会认为她们有血缘关系,可蓝月玟一口一个“师傅”,从没改过,这什么情况。   徐诚忻忍不住八卦一下,悄悄拉了拉蓝月玟的袖子,道:“你确定你师傅跟你不是亲戚?”   “你什么意思?”蓝月玟悲中含怒,斥道。   徐诚忻轻轻指了指蓝茉莉,低声道:“自己看看,你不会连自己师傅长啥样都不知道吧?”   蓝月玟一看也怔住了,原来她竟真的没见过师傅的容貌。她们从始到终都蒙着脸,蓝月玟虽想看看师傅长什么样,也要求过几次,但都被师傅用各种理由拒绝了。要不是今天这场海难,可能她永远都见不到师傅的真面目。   “师傅……”蓝月玟不由走到跟前,傻傻地看着蓝茉莉,“你怎么长这样……”   蓝茉莉下意识地遮了一下脸,又慌张地瞟了眼赵颜,道:“我,我,我怎么啦……”   赵颜轻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叹道:“是我们愧对玟儿,就不必再瞒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蓝茉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玟儿,其实我便是你的……母亲,赵颜他是你的爹爹……”   蓝月玟微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情况来得突然,但仔细想想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不由她不信。   停了半晌,她才嘣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把我送给人家去养?!”   “我们本来不想要……”蓝茉莉面带歉意地说:“但后来,我实在想念你,又去把你要了回来。那时你已经懂事了,我便以师傅的名义带着你。等到王府承认我们母女之时,再告诉你实情,没想到一拖拖到了现在……”   赵颜道:“玟儿,这事儿为父做得也有些不妥。不过,现在好了,咱们一家人总算相认……”   “有些不妥,只是有些不妥吗?”蓝月玟怒道:“亏我还如此思念你们,想不到全是骗人的。现在总算相认了,那是因为你不是王爷了,否则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认我这个野孩子,对不对?!”说完又想起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和寂苦,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赵颜的脸上看不出几分愧色,只是沉默不语。蓝茉莉却仍然护着他,对蓝月玟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说话的,都让我给惯坏了。”   蓝月玟听了更伤心,说道:“那你以后就别惯我了,我没师傅、没爹娘,我是个孤儿!”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抺着眼泪,看着让人心疼。   赵颜面露不悦,淡淡地说:“哎,谏儿还在就好了。姑娘家的……娇气。”   蓝茉莉忙劝解道:“颜郎放心,在这小岛上她也跑不远,一会儿我去说说她。”   徐诚忻看不下去了,心想这对狗男女也太离谱了,明明是你们对不起人家还觉得自己有理啦!重男轻女也要有个度,都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哪能这么冷酷,真是白救你们了。   看那蓝月玟情绪激动,担心她会干什么傻事,赶紧跟着追上去。可是他越走越觉得眼前的小岛有些眼熟,等他爬上一个坡,猛然看到前面的岩石上刻着三个字:尼马岛。   第197章 九阳神功 [本章字数:29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4 07:00:00.0]   恍然如梦啊!徐诚忻有些呆滞地望着岩洞上方自己亲手刻着的三个字,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二年中他也曾多次想到这个岛,这是他一脚踏入大宋的地方。在他的感觉中,这里便好比是自己的故乡,也是离二十一世纪最近的地方,多少总是有些依恋的。   洞口的那个水池是他千辛万苦挖出来的,现在上面铺满了腐叶。竹栅栏早就破坏,岩洞还是被一些杂草枯枝遮掩着,但并不严实。徐诚忻禁不住扒开树枝小心地钻了进去,里面沾满了灰尘,却又如他离去时一般井井有条。   柴火、钩杆、“床”、一堆锈得不成样的长刀,就连那个可乐罐也好好的挂在墙上。他东摸摸西瞧瞧感慨了一会儿,回想起当初与沈晚晴在这洞里缠绵的情景,心中满是温暖。心想那时条件虽说艰苦,俩人却能天天厮守在一起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现在混得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却又落难到这里,我这般辛苦为的是哪样啊!等哪天闲了,一定要把这里建设成一个世外桃园,然后带着大小老婆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他正幻想着,忽听洞外有人说话,“颜郎,这里有个洞,我们正好进去歇息一下,离岛之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离不离岛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累你要跟着我受苦……”赵颜刚刚痛失独子,这打击太大,一下子变得念俱灰,以前那些雄心壮志瞬间消失殆尽。   蓝茉莉还是一付花痴模样,忙道:“只要跟颜郎在一起,干什么都不觉得苦。”   俩人相互搀扶着走进洞里,见徐诚忻在里面不由一怔。蓝茉莉即道:“我们要休息一下,你快出去吧。”   徐诚忻大怒,道:“凭什么要我出去,这山洞又不是你的。你可搞清楚,二年前我就在这儿住过了。”   蓝茉莉杏目圆睁,也怒道:“胡说八道,你害得颜郎好苦,别以为刚刚救了他我就不会杀你!”   赵颜忙摆手制止,道:“此洞颇为宽敞,茉莉不必与他相争,大家可以同住。只是玟儿不知跑哪儿去了,茉莉快去找找,我们不能失去了儿子又……”   徐诚忻一听,才想起自己是跟着蓝月玟来的。这俩人虽是可恶,但他们的女儿对自己的确是不错的,做为朋友总要去关心一下的。   “你还是别去了,”徐诚忻对蓝茉莉道:“现在她见着你们就烦,去了也没用。我去劝劝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们说:“别以为我是在讨好你们,哥是把她当朋友,与你们无关。”   “那就有劳了。”赵颜对他点点头。蓝茉莉本来想与他争几句的,听颜郎这样说了,只得做罢。   徐诚忻钻出山洞,没走多远就看到蓝月玟坐在水塘边正抹泪眼呢。岛上的风还是很大,天气又热,她身上的薄衫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脸上再也没有蒙着。徐诚忻从侧面悄悄看去,但见她临池俏坐,出尘如仙,恍如凌波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袭白衣临风轻舞,一头乌发倾泻而下,白衣如雪、娇颜胜花,说不尽的温软晶莹、清丽脱俗。   “你看够了没有!”蓝月玟头也不回嗔道。   “呃……呵呵。”食色性也,徐诚忻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窥却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走到她身边坐下。道:“你是想抓鱼吗,这池里没鱼的。”   “又瞎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没鱼。”蓝月玟随口回道。   “我在这岛上住了好几个月,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当然知道啦。”   “是嘛。”蓝月玟自然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在逗自己开玩笑。   “从这儿上去,穿过这片树林,有许多竹子。到时候我们砍些来做个筏子,要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离岛了。”   蓝月玟见他说得正经,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真的在这儿住过?”又见他赤Luo着上身,忙把头转过去。   “自然是真。”   “你一个人?”   “开始是一个人,后来来了一群人,再后来就变成了二个人。”   蓝月玟听了莫明其妙,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徐诚忻说:“哥是很正经的好不好。”接着就把自己在岛上的经历跟她说了一遍,当然,那些儿童不宜的情节是要贴上马赛克的。   蓝月玟听了惊奇不已,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来到这岛上的?”   “这个……说起来有些曲折,这中间涉及到神学、哲学、佛学、科学等等课目,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蓝月玟轻轻哼了一声,道:“你不愿说便罢了,又要扯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堂出来。不过,你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中生存下去的确非一般人可比。”   徐诚忻颇为得意地说:“那是,我告诉你,哥就是一仙人掌,撂哪儿都能活。”   “脸皮真厚。”   “这不叫脸皮厚,这叫自强不息懂不。”徐诚忻向她身边移了移,继续说道:“你说我从小无父无母,唯一的亲的是奶奶。后来连奶奶也被人害得去世了,这世上就没一个亲人。可是我还不照样活得潇潇洒洒,还能为国为民排忧解难,你看你是不是应该学习徐哥好榜样?”   蓝月玟叹了口气道:“我虽双亲还在,却与你并无不同,真如同孤儿一般。”   “你就知足吧,他们虽说次点,但好歹可以叫声爹妈,我想叫还没地方叫呢。”徐诚忻说着说着不由勾起自己的心事,感慨道:“想想这荣华富贵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要是真能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呆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也是很幸福的。”   蓝月玟感同深受,顺口问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出车祸了,”徐诚忻恨声道:“妈的,那该死的卡车司机闯红灯,真想抽死丫的。”   见蓝月玟在那儿发愣,忙解释道:“就是跟马车差不多,被那车撞的。”   “哦。那就是马车啦,你家乡的叫法还真奇怪。”   “是挻奇怪的,”徐诚忻怕她再问下去自己解释不清楚,忙扯开话题,问道:“你饿了吗,我们去钓鱼吧?”   蓝月玟被他劝解了一番,心情也平静了不少,还真感觉有些饿了。便问道:“我们空双手怎么钓鱼?”   “你先去海边等着,我去拿钓杆,很专业的钓杆哦。”说完起身先跑去了。   蓝月玟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走向海边,边走边想:想不到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他的身世竟然也是这么可怜……   徐诚忻冲回洞中,全当赵颜二人是空气,迅速从柴堆后面取出钓具出去了。那副钓具在他离岛时保存得很仔细,外面包着许多破衣服,拿出来一看,妥妥地。   于是,俩个人就开始坐在海边一边聊天一边钓起鱼来。也不知是他技能生疏了还是他太心急了,钓了半天竟一条鱼也没收获,直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这时,蓝茉莉也出来了,估计她也是饿着了,就算她不饿她的颜郎也饿了。只见她手握一把锈刀,站在礁石上半响,突然刷地将刀投入海中。水中冒起一窜血泡,紧接着一条二尺左右的大鱼浮了上来。这情况让徐诚忻大为郁闷,人家是武林高手,这就是差距啊!   徐诚忻问蓝月玟:“干这事你行不行?”   “应该可以的。”   “那你跟我坐半天干嘛?”   “我心情不好,不想动手。再说,我也想看看钓鱼有多难。”   “……”   不到半个时辰,蓝茉莉劈死了大大小小的四、五条,足够几个人当晚餐了。蓝茉莉对着他们招招手,叫了声“玟儿”,示意她跟着回去做鱼吃。   蓝月玟正生她气呢,并不理睬。徐诚忻可不管这些,说道:“看样子今天是钓不到鱼了,咱们也不能饿肚子,不然就不是仙人掌了。”   “要去你去,我才不吃她做的东西。”   “那行,你在这儿等着吃我做的烤鱼。”说完果真独自跑向山洞。   山洞口,蓝茉莉正在努力点火,可惜她的火折子浸了水,怎么也打不着火。看到徐诚忻没好气地说:“你倒来了,玟儿呢?”   “她说妈妈做的饭不好吃,所以我答应亲手给她做烤鱼。”   “她肯叫我妈了?”蓝茉莉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笑容,显然是不习惯这个新角色。   “看样子,你果然是做不了晚饭了。”   “臭小子,有本事你来做。”   “稍等。”徐诚忻进山洞找出打火机,暗暗握在手中,道:“这种情况下,只能用九阳神功来点火了。嗨嗨,呀……”他装模作样地耍了几个花招,从地上抓起一把枯叶,右手伸过去“呔”一声大喝,手心突然冒出一柱火苗将枯叶点燃。   蓝茉莉看了大吃一惊,暗想这是什么内功,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第198章 谁都不能走 [本章字数:3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5 07:00:00.0]   在徐诚忻“九阳神功”的帮助下,烤鱼终于是吃到了。没多久天色也暗下来了,徐诚忻好说歹说总算打蓝月玟劝进了山洞。   四个人默默地靠在里面各想心事,此时的赵颜完全变成一付老态龙钟的模样,只低着个头在那儿发呆。四个人当中可能只有蓝茉莉似乎心情不错,虽然这里条件艰苦,但总算可以与颜郎厮守在一起了,完成了她多年来的夙愿。她甚至希望他们永远也不要离开这个小岛,免得到时颜郎又被人家勾引了去。   她开始暗暗地想像一家三口在这岛上如何幸福地生活下去:造座小房子、种块菜地、打渔、练武,以及与颜郎互相依偎看日出日落……一想到这些她的脸上就禁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让暗暗警惕她的徐诚忻有些摸不着头脑,靠,这女人的笑到底有几个意思……   第二天,徐诚忻与蓝月玟开始砍竹做筏子,打算离开小岛。蓝茉莉和赵颜却对此并不热心,蓝茉莉还是每天砍鱼,然后与赵颜粘在一起。徐诚忻也曾问过赵颜要不要一起走,赵颜却毫无兴致地摇摇头,说他哪儿也不想去,说守在岛上也许可以找到儿子的尸体。至于蓝茉莉,他也不用问了,肯定跟着赵颜。   几天以后,竹子晒干,便动手做竹筏。筏子做成后,蓝月玟却说她也不想走了,毕竟她的亲人都在这岛上,离了他们也无处可去。徐诚忻想想也是,他们几个都是祸害,能安静地呆在这里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有对蓝月玟不免有些惋惜,仙女一样的女子就这样老死孤岛,实在有些大煞风景。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对她倒并没什么占有欲。都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再多也消化不了啊。再说此时那明州的紫瑶不知已经急成什么样了,说不定已经给京城的晚晴她们报信了,那还不乱成一团,赶紧回去要紧。   这次因为大至了解了小岛的位置和距离,螺旋桨就懒得做了。东西都准备好,看样子明天就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好好睡一晚,第二天就出发。   经过这么多天的被囚总算可以重获自由了,虽没有第一次离岛时那么激动这一晚他也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洞内有些闷热,所以徐诚忻在洞外找了块干净平坦的地方休息,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赤身luo体怕蓝月玟不自在。睡至半夜,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离他睡的草丛并不远,晚上寂静无声听起来十分清晰。   “谏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正是孩儿,父王。”听那说话的声音果然是赵谏,“我在海上漂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被钟隐的船救起来了。”   徐诚忻一听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赵谏不是不会游泳吗,怎么能在海上漂一晚不挂?   “哈哈哈……”赵颜低声狂笑数声,道:“上苍有眼,祖宗保佑,我赵颜一脉大难不死香火不断,霸业可图也!”   赵谏也十分兴奋,道:“幸亏孩儿习得些水性,又有木盆相助才得以生还,说来也是异常的凶险。只是父王是怎么脱险的,那姓徐的真的愿意救你不成?”   卑鄙无耻!徐诚忻暗骂。   “是你蓝姨拼死相救,倒也难为她了。”又道:“现在不是叙话之时,船在哪里,我们速速离岛。”   “是,船就在海边,我去把蓝姨她们叫来一起走吧。”   “不必叫她们了,我们去干的是大事,带上她们只会坏事。待我们拿下倭岛,大小也是一国之君,身边如果有这么个不识体统的女人岂不丢了皇家的颜面!”   “颜郎,你真的又要离我而去吗?”他们身后突然传来蓝茉莉的幽怨,把他们吓了一跳。   原来赵颜本是出洞小解的,凑巧碰上了上岛寻来的赵谏。只聊了一会儿,蓝茉莉在洞中等着不放心就出来看看,却正好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一听之下便觉得所有美梦突然崩溃,想想自己为他一往情深对方却如此狠心,不禁又恨又痛,霎时便泪流满面。   赵颜见儿子复生,雄心重燃,岂肯再委身于这孤岛。便狠心对她说:“吾儿大难不死,我自然当助他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方不负上天之眷顾。茉莉待我之情颜已记下,但你我实为殊途,不如就此别过吧。”   蓝茉莉心知这一走可能再无相见之日,心中凄苦几欲发狂,颤声道:“颜郎,你好狠心……”   赵颜父子见她情绪快要失控,不敢逗留,转身欲走。   “站住,你不能走!”蓝茉莉冷声喝道。   赵颜清楚她的脾气,一听便知不妙,忙对赵谏带来的那几名汉子说:“你们快挡着她。谏儿,快上船。”   那几人不知好歹,上前就要动手,被蓝茉莉几脚踢飞,顺手操起一把钢刀就追了上去。   徐诚忻可不想趟这浑水,可晦气主动找上门来了。一个家伙一个跟斗摔过来,直接跟他并头躺下,他一转头就看见这里竟然还躺着个人。徐诚忻真是郁闷啊,只得对他苦笑一下,倒把那人吓得一声惊叫,“哇”的一声跳起来。他的几名同伴忙上来助他,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徐诚忻按倒捆上。   那边蓝茉莉动作更快,他们没跑几步就追上了,出手点了他们的穴道,一手一个拖了回来。几名海盗忙上去相救,蓝茉莉心头火起,连砍数刀,两死两伤都躺下了。   徐诚忻看着满地血腥,场面似乎有些失控了,暗叫不妙,忙暗暗从绑腿处抽出匕首割绳子。赵颜父子更是心焦,却苦于动弹不得,还好嘴巴尚能说话。   “哎……茉莉,有话好好说,何必伤人性命呢!”   “这么多年了,我委屈求全一心助你一味地听你,你何曾为我想过?!”蓝茉莉声泪俱下,狠声道:“赵颜,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任你摆布,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要你留下来陪我。”   “这,这是何苦……”赵颜一脸苦恼,心里却在不住想着对策。   “颜郎,”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要怪就怪这些人勾了你的魂。待我将他们都杀尽了,你便可以安心与我厮守在一起。”   众人一听大惊,徐诚忻忙表态:“蓝女侠,我是举双手同意你与老赵呆在一起的,此事与我无关,不如放了我吧。”   “你闭嘴!”蓝茉莉怒道:“你不是会九阳神功吗,自己解开绳索,一会儿我再领教你的神功。”   徐诚忻一想也对,绳索已经割断了自己还装什么装,便拍拍手站起身。不过看这形势他是不敢跑的,这娘们已经快疯了。自己的九阳神功还未练成,弄不好她一动手就全完了。跑又不能跑,打又打不过,徐诚忻有些没折了。   硬来肯定是不行啦,要是那把短铳在就好了,可惜……他想了N种方法以:看灰机跑,不行;劝她从善,不行;大声喊救命,也不行……毒死她,没毒药……等等,chun药行不行?徐诚忻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上带着黄福送给他的秘制**。   这玩意太厉害了,上次脱衣服塞船洞时他特意取出留着,现在情势危急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总好过没有。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它送进她的嘴里,他低头扫了一眼,见几名海盗身上均带有一个水囊。常年在海上湿气较重,一般人都会备一袋烧酒。就是它了,试试再说。   此时赵颜也想了不少注意,说道:“茉莉,想不到你对我如此情深,倒是我负了你。也罢,我便听你一次,就留在岛上与你厮守一生,做一对神仙眷侣吧。”   蓝茉莉似信非信,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笑道:“颜郎终于能体谅我的苦心的,那你稍等,待我下去将船弄沉。”   “等等,”赵颜急道:“你把船毁了谏儿怎么走?”   “他不能走,不然又会把别人招来,便我家颜郎不得安心。”   “这,这,那你总不能让徐诚忻也留下来吧。还有这俩名伤者需要及时治疗,不然有性命之虞。”   “这个容易。”蓝茉莉说完又是两刀,直接将那俩个受伤的海盗砍死。又对徐诚忻道:“徐大人,我来领教一下你的九阳神功。”   “等等,等等……”徐诚忻忙摆手叫停,拿起酒袋装模作样的饮了一口,然后扔给她,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但今日一战在所难免,看在蓝月玟的面上我实在不想伤你,更不想与你结仇。喝完这酒,我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有什么恩怨都一笔勾消,你看怎么样?”   蓝茉莉怔了怔,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也有几分豪气,也罢,就如你所愿。”   她正想喝酒,忽听身后蓝月玟说道:“你,你又想杀人了吗?”一句话将蓝茉莉的动作叫住了。   徐诚忻那个郁闷啊,心想你晚来一会不成吗?哪怕是再晚个三秒钟,哥的计谋就成了。你个臭丫头还真是我的灾星,碰上你准没好事。话虽如此,但他也知道蓝月玟是不会看着自己被杀的,不过在这个疯婆子面前女儿的话也不知有多大的作用。   第199章 意乱情迷 [本章字数:3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6 07:00:00.0]   蓝月玟对自己的父母失望之极,本不不想现身管他们的事,现在见她又要杀人终于忍不住出言。蓝茉莉虽早为人母,但终生为情所困,基本不懂得为人母的责任,只图一时痛快。此时的她的心也已经支离破碎,再加上她的性格本就偏执,哪还听得进话。   “玟儿,为师……我此生已毁,再无任何奢求。你不要管我,只记住一句话: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喜欢的赵谏本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这姓徐的也早就有了妻妾。罢罢罢,干脆我为你除了他们,免得你再如为师一般终生为情所累。”   赵谏一听大惊,没想到蓝月玟是自己的妹妹,怪不得父亲老是不同意与她交往。让他更惊的是现在蓝茉莉要杀他们,情急之中忙对蓝月玟叫道:“妹妹快救我!我是你哥哥啊!”   “闭嘴!”蓝茉莉喝道:“你好好的回来做什么,你这个浑蛋!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将刀直接点到他的胸口。   “住手!”赵颜急吼:“你若敢动我儿一根毫毛,我必不放过你!”   蓝茉莉一愣,随即惨笑道:“颜郎啊,你若不放过我还能怎样?你负我这么久还能怎样,杀了我不成?”   赵颜定了定冷冷地说:“我赵颜与你恩断义绝,从此你我便形同路人。只要我还有命在必要将你们母女斩尽杀绝。”   “恩断义绝……哈哈哈……赵颜你真好狠心啊!好,今天我便与你恩断义绝!”蓝茉莉纵声狂笑,她一手拿刀一手拿酒,双手随着他的情绪不断挥舞。徐诚忻暗暗祈祷她快点乘兴喝一口,里面放了好多药丸,只要她性子一乱或许就有机会逃走。   可她就是不喝,徐诚忻只得壮胆引导,说道:“蓝女侠真性情中人,不愧为女中豪杰。喝了这口洒,就当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蓝茉莉这才想起手中的酒,扬起酒囊看了看,道:“好,喝了酒我便送你们上路。”说罢仰起脖子就要倒,早被蓝月玟一把抢了下来。她想师傅都已经快失心疯了,再喝酒岂不真的要疯了。   “妹妹救我!”赵谏眼看就要性命不保,忍不住又出言相求。   蓝月玟对他苦笑一声,道:“你肯叫我妹妹,我自然是要救你的。其实师傅她说得没错,你们赵家真的是无情无义之人,但愿今日以后我们不再相见。这酒就当是绝情酒,我便替师傅喝了。”说完竟直接猛灌几口,徐诚忻想阻止都来不及,喉咙里只蹦出半个“不”字,顿时石化在那里了。   这母女俩完全不按常规出牌,徐诚忻这下更急了。一旦发现其中的猫腻,别说蓝茉莉要杀自己,现在可能蓝月玟也不会罢休了。完了完了,唯一的同盟也让自己毁了。   他还在懊恼着,蓝月玟却已经动手。闪身来到赵颜父子身边,迅速出手解开他们的穴道:“走!”   蓝茉莉完全没料到这招,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奔向海边,蓝月玟却死死地拦着去路。   “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蓝茉莉喝道,提刀便追,却始终被蓝月玟挡着。此去海边没多少距离,赵颜父子一路狂奔转眼即到。上船后,二话不说便命令开船,蓝月玟母女还没过上十几招他们便已经离岸而去。   “你怎么还不走!可是不想活了!”   蓝月玟的喝声让徐诚忻猛然惊醒,他还在后悔当初怎么没跟黄福打听一下那药的解法。   “我,你,你小心点,我去躲躲,有事就叫我……不是!那个,多多保重!”性命攸关,徐诚忻也顾不了许多,交待几句便向岛上跑去。   他也不敢回山洞,一直向内陆树林中钻去,绕过那间水塘躲进不远处的竹林。想想又不安全,干脆爬上一棵大树,找一个枝叶茂盛的位置蹲着。又悄悄扒开树叶向下望去,坡下的景象尽收眼底,倒是个不错的藏匿地点。   蹲了大约一盏茶工夫,突然发现下面一白衣女子向这边急步走来,来的正是蓝月玟。只见她步履蹒跚,发鬓凌乱,双手不住地抚脸抓胸,显然是药性发作了。见到这付情景徐诚忻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想过去又不敢,这岂不是趁人之危嘛!   “这下我可把她害惨了……她非杀了我不可,我,我我真是在作孽啊!”   此时的蓝月玟已在崩溃的边缘,心中的欲望让她无地自容却又无法抗拒,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急着找到一个僻静的场所让自己安静下来。谁知徐诚忻下的药有点浓了,她浑身炽热难当感觉快要失控了,突然看到前面那个水塘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扑通”一声,徐诚忻眼睁睁看着她跳进水中,半天不见露头。   “她不识水性……不会是含羞自杀了吧!”徐诚忻一想大急,忙一滑下树,飞奔过去看个究竟。快步来到她下水的地方,趁着月色向下仔细观望,只见黑乎乎的一片毫无动静。   “蓝姑娘!蓝月玟!……”徐诚忻叫了几声水中没有一点反应,急得忙跟着跳下水寻找。水不算很深,刚到他的胸口,按理说蓝月玟也淹不死,除非她真的不想活了。他心中不住地想:我害死她了,我害死她了……   这时,蓝月玟在水下再也憋不住气了,猛地浮出水面来换气,正好看到一旁赤着上身的徐诚忻。   “徐……你,你快走。”她本想厉声斥责,但从嘴巴里讲出来的声音却是娇柔无力,再加上她面颊绯红双目含情,出来的效果简直是在挽留对方。   “快上岸,”徐诚忻见她露头,总算放下了心,一边拉她上去一边安慰道:“这不是毒药,你放心,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散了。”   蓝月玟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出了水塘,刚才在水里一浸稍稍清醒了点,以为药性应该是过去了。不想这药非常霸道,俩人刚到树下,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而且比刚才更猛。蓝月玟shenyin几下开始胡乱拉扯自己的衣衫,她的湿衣本就贴身,玲珑剔透的诱人侗体迷人心窍,再这么一拉扯顿时春光四泄。   徐诚忻一看,我靠!这场景哪还需要什么chun药,只需看上几眼就起反应了。   “蓝姑娘,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徐诚忻感觉她的眼光开始迷乱了,这眼神瞟来不用她动手,自己都快把持不住了。忙道:“我回避一下,别拉……我一会儿就回来,不行就再跳池里。哎,你别拉我,快放手……”   “你快走啊!”声音甜腻柔软,满是诱惑。   “那你放手啊,我手快让你扯断了!”   “你别走……好不好,陪我一会。”   “完了完了。”徐诚忻拍拍她的脸道:“蓝姑娘,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事我也想干。可……真不行,我倒没什么,到时后悔的是你啊!”   “嘶”一声,蓝月玟的衣服终于被她扯开,露出里面水湖色的一袭抹胸,一对玉免喷薄欲出。徐诚忻的喉咙“咯咯”作响,硬生生地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别过头,狠命一甩手,拔腿就跑。   才跑几步忽觉后腰一麻,踉跄几步扑倒在地动弹不得。晕!又点我穴道……   紧接着一个火热柔软的躯体压了上来,吐气如兰、体香四溢。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在他身上游走几回,现在难以自控的已经不仅仅是蓝月玟一人了。可怜的是徐诚忻被点了穴道想动手也动不了,只能象木头人一样任她玩弄。   这叫什么事啊,哥竟然,竟然……我滴个天啊,这也太丢人了,我,我不喜欢这个体位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草丛中才渐渐安静了下来,蓝月玟浑身是汗已经疲惫得沉沉睡去。徐诚忻仰面朝天,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树梢,哭笑不得。这简直是害人害己啊,更让他担心的是等蓝月玟醒来会如何面对自己。古人对贞操的重视程度不亚于性命,以她那刚直的脾气真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这个坎。   可能是刚才蓝月玟的状态不对,点的穴道没多久便自行松开了。徐诚忻轻轻坐起来稍稍活动了下关节,又看着沉睡中的蓝月玟,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刚刚与父母决裂,现在又误饮了药酒失身于自己。这一连串的打击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了,如果我再顾自己逃命而去,那与赵颜之流有何区别?再怎么说也要做个负责任的男人,只要她愿意,那么她的后半辈子就应该由我徐诚忻来负责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也渐渐踏实下来。再回头看看蓝月玟,真是美不胜收,又觉得她柔弱不堪,禁不住伸手帮她拉了拉衣衫,免得被海风吹着凉了。然后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醒转,打定注意,就算被她打死也不能负了她。   第200章 心乱如麻 [本章字数:33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7 07:00:00.0]   蓝月玟其实早就醒着,她一时还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中的招,只是羞愧于所干的荒唐事,实在无法面对徐诚忻。此时的她心乱如麻,几欲自绝,一心想让他快些离开,可偏偏那位不懂她心思只傻傻地坐着不动。   躺了一会儿,对事情的经过稍加分析,对徐诚忻的疑心越来越重。这酒虽是从师傅那里夺来的,可她必定不会害自己,再看赵颜父子已经被制,余下的只有徐诚忻,而且他还曾出言劝她师傅喝酒。这事本就不难推敲,等她平静下来略一思考便能猜出个大概。   想起自己曾屡次救他,现在竟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害自己,蓝月玟又悲又愤,再也躺不住了。她突然猛地坐起来,一双杏目冷冷地看着徐诚忻,把徐诚忻吓得差点仰倒。   “这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那个……这事说来话长,全是误会,你先不要急……”   蓝月玟一听更加笃定,心中气极,蹭得一下站起来。不想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衫只是披着,这一站立即跌落在地,一具活色生香的躯体在清晨的阳光下分外诱人。蓝月玟大窘,急忙俯身取衣服,不想徐诚忻也想帮忙,俩人相互一扯。蓝月玟只当他又想轻薄自己,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一声,徐诚忻脸上顿时出现一个五指印。   徐诚忻心中有愧,隐忍不发,只是捂着脸解释道:“我只是帮你拿衣服,唉,你又误会……”   蓝月玟抖抖嗦嗦地裹紧衣服,真想痛骂他一顿,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已经先流下来了。最后只悲愤地怨道:“我与你并无怨仇,为何要如此对我?”   徐诚忻忙道:“这本不是用来对付你的,这洒本是给你娘喝的……”   “你!……”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本就很同情蓝月玟,又见她眼泪婆娑楚楚可怜,不由心中慌乱有越描越黑的趋势。   蓝月玟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地说:“那你给我说清楚,如果说不清楚我便立即杀了你,否则就请你杀了我。”   徐诚忻一听大为头痛,这蓝家母女动不动就杀你杀我的,心中不禁有些来气。尼玛,哥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要是把这事传出去,哥做为男人还有什么面子!他定了定神,气势渐渐的也上来了,便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又道:“蓝姑娘,这事其实也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贞操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必要死啊活的。不瞒你说,我要家乡这玩意一点都不值钱……你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虽说有昨晚那事,但你在我心里依然是冰清玉洁的凌波仙子。你要过不了这个坎,就当我在胡说,一刀杀了我,我决不会怪你。否则,你也别寻死觅活的,你要死了,我定要跟你陪葬。”   蓝月玟听着这事硬要怪到他头上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严格来说还是她主动了。但她一想起昨晚之事,实在是心意难平,只得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怪自己的命不好、怪这世道不好……   “你走吧,我不杀你。”   “那你怎么办,你可别想不开啊。”   蓝月玟见他不动,也不再理他,顾自己缓步向海边走去。徐诚忻见她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那里肯放心,指不定这就去跳海自杀了呢。但他又不敢走得太近,只是保持一段距离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蓝月玟全无目的,跟着自己的双腿走到山洞外停了停,又到海边站定。她的母亲蓝茉莉已经不见人影,同时不见的还有徐诚忻做好的竹筏子,估计是被蓝茉莉划着离开小岛了。   自己果然是一个孤儿,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依靠的人了,再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究竟为什么活在这世上……   徐诚忻腹中饥饿,刚才下来时顺便从海盗尸体上搜出几块干肉。咬了几口突然想到蓝月玟必定也饿了,便小心地问道:“蓝姑娘,先吃点……”   “你干嘛还不走,快走啊!”   “不是,这岛就这么大,你让我去哪儿?先吃点东西吧……”   “那你别跟着我,走开!”   “我没跟着你,我只是想来看看海景。”   “你这个无赖!浑蛋!滚!滚!”蓝月玟突然暴发,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扔过来,却被一阵风吹散。   徐诚忻怒了,吼道:“我就无赖了,怎么的!我TM无赖地想要娶你当老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妄想!”说完发足向山洞跑去,她只想独自躲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   徐诚忻在后面跟着,一边喊道:“你就等着吧,我徐诚忻要娶不到你誓不为人。别以为你糟蹋了我就想不负责任!”   这话说得太TM无耻了,不过细细想来似乎也有些道理,蓝月玟听了几乎哭笑不得。这什么人啊,这人什么脸皮啊,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蓝月玟气不过,返身赶几步要想去教训他,徐诚忻一见不妙忙跑向海边,边叫:“有本事就别用武功、别点我穴道,我还怕你不成!”   蓝月玟气结,站定悲声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罢。”   “好吧,我不烦你。”徐诚忻见状心头一软,柔声道:“只要你不做傻事,我就在附近,有事就叫我。”   蓝月玟不再说话,默默进了山洞。见她不再乱跑,徐诚忻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不敢走远,只在洞口附近找地方坐下等着。   他们一坐就是二天,彼此之间也不说话,徐诚忻偶尔向洞中探过脑袋张望一番,一见她没事便立即退回。收集来的干肉足以充饥,他隔三岔五地扔进去点,蓝月玟却几乎没怎么动。   第三天,官府的船总算从这片海面经过,徐诚忻赶紧点燃准备好的柴火。一条神舟战船和四、五只快船立即靠向“尼马岛”,指挥的正是刘武。   这段时间刘武都快急疯了,没日没夜的在海上搜索,发誓找不到徐诚忻永远不再上岸,生见人死见尸。将近半个月,人没找到,倭寇却让他们找到不少,于是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他们身上,一时刘武的名声大振。   海滩上,徐诚忻看着又黑又瘦的刘武也是激动不已,只是将事情的经过略略叙述一下便命他将船上的食物搬些下来。   刘武奇道:“徐大哥,搬食物干嘛,你不想走了?”   “现在走不了,我还有债没还清。”徐诚忻叹了口气道:“你留条船在这里,带着兄弟们都回去吧,大家都辛苦了。”   “那怎么成!”刘武一口回绝,道:“属下已经向紫瑶姐姐发了誓,找不到徐大哥永回明州,有什么债我跟你一起还就是了。”又回头对一人道:“把战船留下,其余人回去通告各船回明州等候大人回城。”   那人领命而去。   徐诚忻想想也无法,硬让他们回去肯定是不答应的,按宋律:若主将出事,亲兵无恙那也是重罪。便吩咐兵丁搬了些被单、衣物和食物到洞口放下,然后命他们回船待命。刘武想留下陪他,被徐诚忻一口回绝,并让他们没有命令不得下船。   刘武好奇心切,偷偷向洞里张了张,只隐约看到一位白衣女子,脸还没看清便被徐诚忻一脚踹开。他也大约猜到了几分,摸着屁股暗暗发笑:这债我的确帮不上忙……   待手下们都离开了,徐诚忻才将送上来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搬。他也不说话,只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蓝月玟的面前。   “你随他们回去吧,我不怪你便是。”蓝月玟突然发话道。   “那你呢,可愿随我一起走?”   她苦笑一声道:“我跟着你算什么事,天下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回不回去又有何关系。”   “你还有……我,我啊。”   “你?你那么讨厌我,又是个朝廷大臣,我可不想步我……娘的后尘。”   “谁讨厌你啦!”徐诚忻正色道:“你也不想想象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姑娘谁会讨厌呢,以前我说了些气话你也当真?再说你是你,跟你娘大不相同,我也不是赵颜。”   “可你终归是个官,官场上的人都是差不多的。”   “那我这就回京城把官辞了,你当我愿意当这个鸟官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又让人家怎么看我?哎,算了……你我本不是同路人,就不必勉强了。”   徐诚忻听了不禁有些沮丧,怔了怔道:“我这一路官当得太顺,也难怪你这么看我。回想当年在杭州,你我也算是布衣之交,在你面前我说话从不保留。今天索性跟你交个底吧:老实说我一直把你当仙女一样看,你别瞪我,瞪我也假不了。你有学识、会武功、体态风流、心地善良,现在又发现你竟然美若天仙。面对这样的女子,哪有人会不起爱慕之心。我以前跟你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并不是烦你,而是真正把你当朋友。毕竟我已经有了妻室,若再招惹你不仅对不住我妻子也对不起你,所以不敢起丝毫妄想……”   “你不要说这些……”   “这些话本是不该说的,但你们宋人注重名节。经过那……事后,反倒让我有了勇气向你表白。你听好了,”徐诚忻郑重地跪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我愿意用一生一世来爱护你、保护你,除非你讨厌我,发自内心地讨厌我。否则我一定要娶你不妻,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蓝月玟呆呆地望着他,想怒力分辨出他说这话是何目的,但她所见到的只有一脸的虔诚。她不由得心乱如麻……   第201章 两年之约 [本章字数:28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8 07:00:00.0]   又是三天,徐诚忻似乎铁了心了,只要蓝月玟不走他就守在洞口不动。刘武他们一船人只得住在船上等,好在他们也有长期作战的打算,带的食物十分充足。只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好生无聊,实在不行就纷纷立上船头向岛上张望一番,打听一下剧情发展得怎么样了。   这天傍晚,明州方面送来了消息,刘武一听不敢怠慢,忙上岛汇报。   “我不是叫你别上来吗,可是屁股痒了?”徐诚忻正烦着,一见刘武便骂道。   “徐大哥,有急事。”刘武知道他只是吓唬一下而已,径直跑到他面前说:“京城来了圣上的旨意,已经在明州等好几天了。这次听说已经找到您了,便派人来催我们赶紧回城接旨。”   “不去,哲宗来了也不去。”   圣旨都敢不接,好在他清楚徐诚忻的脾气,也只微微怔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一位叫项兴泉的,说是您的门生,也等好几天了。连有广州那边……”   “都让他们等着,我有大事要办,没空搭理他们,你回去吧。”   “遵命。”   刘武心里为难,却又不敢多嘴。只得下去,只将那送信的人暂时留在船上,拖一时是一时。   他们的对话蓝月玟自然都听在耳朵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简直是小孩子脾气,跟谁赌气呢!想了想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你还不回去吗?”   “我向来说话算话,自然不能回去。”   “你难道不知抗旨是要砍头的。”   “知道。”   “你要死了与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不过你必定会为此感到内疚。待到清明、冬至日便会来我的坟头烧纸还债,我就是要让你不能好过。”   “你!哎……你这人真是胡搅蛮缠。”蓝月玟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真是没折,叹道:“那你如何才能离开?”   徐诚忻走到她面前蹲下,一本正经地说:“除非你答应做我的妻子。”   蓝月玟轻轻地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你不喜欢我?”   “我……说不上来,但现在我真的没心情说这些,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好,我不逼你,我就在外面,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好了。”   “你回来。”蓝月玟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徐诚忻看着心疼不已,禁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也不想逼你,但我真的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在这岛上。而且我也确实想要你做我的妻子,那怕你天天点我的穴道也愿意……”蓝月玟被他握着手竟不能抽回,她知道其实自己内心还是喜欢被他握着的。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我。只要你说是,只要你觉得看不到我就开心,我立马就走,绝不再来烦你。”   “我……”   “等等,你想清楚了再说,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   “哎,你何时才能正经点。”   徐诚忻一咬牙,道:“你说,我不再打岔了。”   蓝月玟想了想,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也许你是真心要娶我,但这并不能保证以后你会厌倦我,就像赵颜厌倦我娘一样。你先听我说……明州我是不会去的,我也不想再离开这小岛了。如果哪天你不再当官了,如果等到那天你对我还没有改变初衷,尽可来找我。到那时,也许我会答应做你的妻子。但在此之前,我哪里也不想去,也不想做任何决定。”   “好。”徐诚忻沉吟片刻说:“这官我早晚是要辞掉的,现在之所以还不退是因为有些事必须要由我来做。那就……三年为期,不、最多两年,两年以后我定会来找你。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蓝月玟脸颊微微潮红,默默点了点头。   徐诚忻大喜过望,忍不住捧起她的柔荑轻轻一吻,柔声道:“你切不可反悔,一定要等着我。”   “你快去吧,除非这岛沉了,否则两年后我一定会在这岛上等你。”   “天已经黑了,就让我再陪你一晚,明日一早再走也不迟。”   蓝月玟也不反对,说:“那你老实点坐那儿,我们相对而坐。这些天你都陪着我,我也不知道你的心思,是同情我还是真的喜欢我。这最后一晚,你就坐那儿好好想想清楚,你我虽有……那事,但我也不想以此要挟你,切不可勉强。”   徐诚忻点点头,就在她对面坐定。此时天色已暗,山洞之内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彼此轻轻的鼻息,二人均清楚对方正看着自己,气氛变得有些旑妮。为开解她的心情,徐诚忻便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聊起来。比如以后怎么打算啦,辞官以后干些什么啦,还设想造一些新奇古怪的玩意,蓝月玟听着很好奇,却也很少说话。   聊至半夜就都累了,就是这样默默地坐着,一直到天明,二人竟毫无睡意。   说好天明就走,但徐诚忻总是放心不下。把洞中的所有物资都再三交待于她,钓杆、打火机的使用方法说了好几遍,又嘱咐她不必拘泥于二年,随时都可以去找他。蓝月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头的暧意与不舍却越来越浓郁。最后她一咬牙,淡淡地说:“你快走吧。”   徐诚忻沮丧地走出山洞,顿了顿突然回头说:“蓝月玟,我发誓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要娶你为妻,等着我!”说完大踏步冲向海滩,只想着快些做完该做的事,好早点回来找她。他却不知道此时的蓝月玟早已泪流满面。   徐诚忻上船后马上下达命令:“留下一条小船,我们回明州,即刻出发!”   令下船动,憋了好几天的水兵们似乎是怕他反悔,卯足了劲地划船。   刘武凑上来,小心地问道:“徐大哥,我四嫂呢?”   徐诚忻被他逗乐了,道:“什么四嫂五嫂,不分大小都是你嫂子。”   “她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莫非不小心失手了?”   “放屁,哥用的是真情实意,何来失手一说。少废话,马上跟我说说明州的情况。”   刘武马上收敛笑容,将这几天明州诸事一一言明。钦差被掳这种大事是绝不敢隐瞒的,但是此事一旦上报朝廷明州的大小官员必受牵连。徐诚忻又是哲宗的宠臣、皇亲,大家商量半天最后冒死决定暂缓上报。反正报了也是要治罪的,不如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及时营救出来,也是个将功补罪的机会。   随后所有的官兵都被调动起来,明州知府下了死命令,打不到钦差大人都不要回来了。将近二万官兵,四、五百只大小船只没日没夜地游弋海上。盘居在这片海域的倭寇海盗们倒大霉了,几乎被赶得无处藏身,许多人都开始向外海逃匿,倒让明州百姓和来往商船受了大益,纷纷称赞官府治海得力。   寻了十余天,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家正焦急时忽报京城来了圣旨。眼看再也瞒不住了,大家正想一起去请罪,刘武派回来的人恰巧传来了惊天喜讯,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对前来传旨的王旭说徐大人亲自带兵去剿灭倭寇了,成绩斐然,不日将返回明州,请上差稍等几日。   徐诚忻笑道:“这倒好,这么大的功劳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哥有些受之有愧啊。”   刘武也笑了,道:“徐大哥不必不好意思,要不是你明州的官兵也不会这么拼命,还不都是你逼出来的功劳。他们要是早这么干,明州的海面上早就清静啦。”   “靠这么干也不行,倭寇已经偿到甜头了岂会轻易罢休。就算明州这边清静了,他们若换个地方再发展起来,又是一个灾害。”   刘武点头道:“的确如此,但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慢慢杀,等哪天把他们杀怕了就清静了。”   “是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直想着赵颜父子,真心希望他们能给力点。哎,虽说你们做人不怎么上道,但现在去打小日本了,也算是个民族英雄。可惜你们还是不信任我,不然我也出一份力,速度灭了他们多好!   徐诚忻又问起范斫的安危,刘武一直在海上,这事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出海当天并没有范斫的下落,倒让他们二人颇为担心。   第202章 泡妞三人组 [本章字数:31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29 07:00:00.0]   回到明州后,大小官员都上行辕来看望、讨罪。徐诚忻最怕这些套路,这也怪不得他们,便只稍稍安慰几句就打发他们回去了。他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天都没好好休息一下,沐浴更衣后在紫瑶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   王旭与徐诚忻的交情还算不错,听说他回明州了也没急着去宣旨,知道他需要休息,便耐心地又等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在书房接待了他。呈上圣旨,徐诚忻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象看家书一般打开便看,一番看下来不禁眉头连跳。   “王公公出京时,圣上还有什么交待吗?”   “圣上说:现时北方战局不明,朝中大臣意见不一,圣上要徐大人尽快了结江南诸事早日回京。徐大人现在主理枢密院事宜,您的意见圣上是很看重的,不知大人何时可以启程?”   徐诚忻想了想,道:“本来我还想去趟广州,那边的事关系到我朝以后的商贸发展。既然圣上急召,此事只好押后再办啦。明州这边的事基本也就这样了,倭寇那边……如果不出所料,最多几个月必有变故……这样吧,我在明州最多逗留三天。三天后便返回京城,王公公你看怎么样?”   王旭忙道:“小的只是传个旨,军国大事也不懂,这一切自然均由徐大人做主便是,那我明天就回京禀明圣上。”   徐诚忻递上几张银票,道:“那就有劳公公啦。”   王旭顺手接过,二人的手法均相当娴熟,显然已经演练多次。“不敢不敢。”   送走了王公公,徐诚忻又取出圣旨看了一遍。正好刘武快步走了进来,见他紧锁着眉头忙问道:“徐大哥,圣上的旨意说了什么?”   徐诚忻见他来了,脱口问道:“怎么样?范斫找到没有?”   刘武不由笑了笑,道:“这个老范,我们白替他担心,原来这几天尽在一家寡妇开的茶馆里鬼混。”   “什么?”徐诚忻一听又好笑又惊奇,这死脑筋莫非终于开窍了?“他是不是看上那寡妇了,对了,不能这么称呼她,她将来很有可能是老范的娘子。哈哈,她叫什么名字?”   “好象叫官芳什么的。”   “官芳……”徐诚忻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又问道:“老范怎么会跟她搅在一起?”   “说来也是一段缘份,那日他不是为救徐大哥落水了嘛。后面的士兵们只顾追你根本没人注意他,他受了刀伤又不会游泳,便顺水一路漂到下流。也是他命不该绝,被海浪冲到岸边,恰巧让官芳看到了。她便让店里的伙计把他搬了回去,又请来大夫救治,一躺就是好几天。”   “真难为他了,你们也不让人去寻找一下,岂水让他心寒。”   刘武不免有些羞愧,道:“大家都把心思放在徐大哥身上,却把他忘了,是有些不该。好在经过那官芳的细心照料没几天就恢复了……”   “接下去的情节我知道了,”徐诚忻笑道:“于是老范为报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了,哈哈。”   “还没完呢,”刘武喝了口茶继续说:“那天他正想谢别官芳,突然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来收保护费。老范正愁没地方报恩呢,便三拳两脚给解决了。谁知这帮人是当地一霸,吃了亏自然不肯罢休,回去召集人手又回来报仇。结果二、三十个人全被老范打趴下了,哈哈,痛快!”   徐诚忻也鼓掌大笑,道:“痛快……这么说是官芳以身相许了,也对,就凭老范那死脑筋怎么也不会开口表白的。”   “哪有什么表白……他们二人比不了徐大哥,都是个脸皮薄的,怎么可能开口表白。老范说担心那帮流氓再来捣乱,每天都要去官芳的茶肆坐坐,两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哎,果然都是薄脸皮……等等,”徐诚忻瞪了他一眼道:“听你意思是说哥我的脸皮厚是不?”   “不不,属下的意思是说徐大哥办事爽快、敢爱敢恨,实是我辈之楷模!”刘武一本正经地说。   “唔,我身上的优点是很多,但不要总讲在嘴上,关键是要学习领悟。你去找老范找来,我要好好教导他一番,免得他误人误己。”   “遵命。”刘武绷着脸快步向门口走去,肩膀却禁不住抖动起来。   不一会儿范斫进屋,上来就请保护不力之罪。   徐诚忻板着脸道:“我是要治你的罪,整天泡在茶馆里不务正业。”   “大人明鉴,那茶肆主人官芳于属下有救命之恩。近日常有地痞前来捣乱,属下也是想略略报答一二。”   “你是堂堂钦差衙门的人,你想保护的人只须一句话,何人敢来胡闹,犯得着天天杵那儿吗?”   “这……是属下愚钝了。”   “你既然天天都去了,也好歹搞出点成绩来,说说看,现在情况发展得怎么样了?”   “什么情况?”范斫莫明其妙,只见着刘武在一旁正对他挤眉弄眼。   “你跟官芳的情况啊,”徐诚忻笑道:“当人家都傻啊,你天天杵那儿是人都看得出来对老板娘有意思。我可警告你,我们呆在明州的时间不多了,圣上下了旨意,三天后我们便要启程回京。你再不抓紧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三天就走?”范斫一听果然有些急,也顾不上难为情了,满脸失望。他虽说已经快四十了,但一辈子只跟兵马骑射打交道,还是第一次见识女人的滋味。那官芳算不上羞花闭月,给他的印象却极其美好的,只因他醒来第一眼看到她那般温柔地眼神。都说恋爱中的人不太有理智,何况是大叔级男人的初恋,那感情必定更加浓郁了。   “怎么样,急眼了吧?”徐诚忻见他神态不禁有些好笑,总归是自己身边的人,自然要帮他一下的。便说:“三天之内把她娶进门,行不行?”   范斫全无注意,怔了一会儿,叹道:“此事全看天意看缘分,大人不必挂怀,还是公事要紧。”听他意思是想放弃了。   徐诚忻有些怒其不争,斥道:“死脑筋,枉你跟我这么久,咱们办事何时看天意过了,那都是懒人自欺的托词。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娶她?”   范斫略一迟疑便使劲点点头。   “那官芳呢,知道她的意思吗?”   “这个……属下说不准,不过看她神态也许,大概……我也不知道。”   刘武插嘴道:“范叔太没自信了,凭你这身份、这身手、这长相,人家可能早就芳心暗许了。”   “想知道也不难,你马上写封信给她,我让刘武亲自帮你送去,这小子现在的嘴巴也有几分火候了。打铁要趁热、泡妞要趁早,咱们来个快刀斩乱麻,今天就把事定下,明天送彩礼,后天进洞房把事办了。”   “啊?这个,那个……”   刘武一听热情高涨,忙起哄道:“范叔放心,这事儿徐大人有经验。兄弟我也在大人处学了几招,只要官芳她……不,范嫂她真有意思,我再把你吹成一朵花儿,没有办不成的事。”   徐诚忻一瞪眼,笑道:“老范这人还需要吹?没听过男人四十一朵花吗,你就照实跟她说,那……也是一朵花。”   范斫有些失措地望着他俩,狐疑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玩我呢……”   “少废话,坐桌子边去给你那位写信,时间不等人。”徐诚忻正色道。   范斫也实在舍不得那老板娘,在书案前坐下,提起笔又不知如何写,又一脸无助地望着他们俩。   徐诚忻问道:“不会写?”   范斫点点头。   “得,我好人做到底,写情书哥还是有些经验的,我说你写,听仔细啦。”徐诚忻负首望天,想了想道:“咱们就直接给她来一首诗,那玩意煽情。”   刘武范斫听说要念诗,忙竖起耳朵细听。   “啊!年青的女郎/你洋溢着致命的真诚与温柔/让我无法自拔/啊!美丽的女郎/我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只因你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大人……大人!”   徐诚忻看着他们俩个一脸古怪,想了想道:“这个的确不太合适,我也就是热身一下,咱们换一个。”   可想了半天硬没想起一首完整又恰当的古诗,最后干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经》指着“关雎”道:“就这个: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把它抄一遍就行了,关键是要有你的签名。”   这歌三岁小孩都会,虽说没什么新意却很靠谱。那官芳也不是什么文学大家,把信整太深奥了人家还不一定懂。三下五除二抄完签上大名,范斫还在犹豫,刘武一把抢过抬腿就走。刚到门口,紫瑶正好笑吟吟地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刘武手中的信,顺手抽了过去,对他们嗔道:“哪有象你们这样办事的!当人家姑娘是没脸没皮的?”又对范斫说:“范大人,此事且交于紫瑶来办,定把它处理得妥妥当当,可好?”   范斫还没答腔,徐诚忻先替他回道:“哎,我怎么把你给忘了,还是女人懂女人的心思嘛。老范,这事有紫瑶去办你就放心吧,回头准备准备,等着娶媳妇吧!”   第203章 范斫的心事 [本章字数:31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30 07:00:00.0]   紫瑶在那边忙开了,范斫也帮不上什么,又成了清闲的人。   徐诚忻自看了圣旨,心中一直有事,便抽空将刘武二人留在书房一起商议。刘武早想弄明白圣旨上的内容,不由再次问起。   “事情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还是有些麻烦。”徐诚忻道:“先是精简兵政一事,虽说章惇百般阻挠,但在兵部与枢密院的一再坚持之下,又联合了一些志同道合大臣,总算是动起来了。”   “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可恰在此时此方的战报也来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北方怎么了?”刘武忙问。   杜中骞是他们的好友,其父杜中师也很受他们尊敬。自父子二人去了北方与西夏、辽人周旋,他们时时关注战局,据传杜中师行兵颇有章法。基本按照徐诚忻当时提出的打酱油战略,同时尽量消耗对方二国的实力。   但辽人也不是傻子,与西夏的倾国之战耗费了大量钱粮兵力,而宋兵的死伤很不成比例,时间一久不免对宋人心生警觉。此时的西夏在宋辽两国的合击之下,接连溃退,防线急剧收缩,只龟缩于夏州一带。同时不断派出使臣向宋辽求和,开出的条件也一次比一次诱人。这些条件自然大部分是许于辽人的,因为他样清楚辽人的进攻才是致命的。   仗打到这个份上,辽国国内也是一片狼籍,国力大减、百姓怨声载道。耶律洪基有心一举拿下夏州,但夏州虽小却集中了西夏的精锐部队,他们负隅顽抗,抱着背水一战之决心,也是块硬骨头。辽延的大臣乘机不断进言,劝其见好就收,同时也要小心南人的诡计,以防他们乘虚而入。   耶律洪基本是个好战的君主,心里总有些不甘。但也不能置大臣们不理,便不住要求宋兵出战。杜中师屡次推辞不掉,几场战役打下来损失了不少兵力,他带的二十万人马现在只剩下十余万人。同时,辽人对宋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时不时的搞些磨擦,大有变友为敌的趋势。   杜中师将情况向朝廷一报,大臣们顿时紧张起来,刚刚实行的裁兵之政自然又当另议。哲宗与章惇其实都支持裁减军队的,他们心里清楚,裁军一事忍一时之痛却能换来诸多好处,别的不说,光户部的钱粮就能节省好多下来。但这些小算盘又不便明说,只得暗中相助。   而宋廷的的文人是出了名的敢说,从来不怕得罪皇帝,就怕不出头人家不知道。几天下来,反对裁军的折子堆了一桌子,连章惇都想不到。本来以为从军队开始改革是阻力最小的,如今他也终于明白当年王安石的艰难了。徐诚忻主理枢密院,他说的话份量不比常人,章惇与哲宗很自然地想到让他来出头阻止这些反对的声音。   徐诚忻最怕与文人争辩,这种扯皮的事本不是他的强项。他也清楚,要跟他们说理是说不通的,要让哲宗硬压下来估计也是不太可能。他就怕哲宗顶不住,变法刚刚开始,如果脚还没跨稳就缩了回去,那以后再想伸腿就难了。   “刘武,这事你看应该怎么应付?”徐诚忻也是有意培养他。   刘武想了想,朗声道:“文人怕事,他们想他们的心事。咱们是军人,跟他们说理是说不通的,属下觉得……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他们说归说,全当是在放屁,把该办的事都办了,然后让我们铁卫军北上打几个胜仗,估计就没事了。”   果然是标准的军人作风,行事简单,只求痛快,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哎,西夏不给力啊,怎么才半年多时间就败了呢!”徐诚忻遗憾地说:“我本以为西夏至少能顶上一年,这样我们就有足分的时间来准备。也不知道铁卫军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马匹、枪炮、钱粮够不够用,另外女真人又是个什么情况。这些都要回京了解后才能做决定,咱们要先有个心理准备,时间是有点仓促,但时机到了就不得不动手了。”   刘武巴不得有仗可打,做为军人,加官进爵全在这上面了,立即满口答应。又见范斫目光烔烔,徐诚忻随口问道上:“范兄有何高见?”   范斫似乎早就等着他来问,立即答道:“属下以为大人若是想与辽人作战恐怕为时尚早,时机还未到切不可动手。”   徐诚忻叹道:“我也知道条件还不够成熟,但情势所逼,不得不战啊。你刚才也听到了,前线西夏守而不出,辽人与之是战是和摇摆不定,同时又屡次挑衅我军;京城里新政变法受阻,这‘冗兵’这病不除,免不了又是个积贫积弱的局势。变法之途内外交困,若再不动手怕要前功尽弃啦。”   “属下有个想法,也不知好不好,想说与大人参详……”   “哦?快说来听听。”徐诚忻想不到他也能提出意见,不由充满好奇。   范斫不紧不慢地说:“属下觉得宋之强敌乃是辽国,若能灭辽,则任何事情应该都不在话下。这是一个大前题,但要灭辽并不容易,大人刚才也说了时机尚不成熟。但大人要是受形势所迫勉强动手,怕不仅是变法之事前功尽弃,连宋室的安危都可能受累。”   刘武听了大为不服,道:“范叔你也太小瞧我们铁卫军了,我们就算打不下辽国,自保应该不是问题吧。”   范斫摇摇头说:“兵家有云:估敌宜高,估己宜弊。铁卫军虽强但也是仓促成形,尚不足以担此重任。况且现在的时机也不是最好的,轻易出手攻守之势必异。大人你想,西夏兵败,怕的是辽人,臣服的也是辽人。若我朝对辽用兵,辽人必与西夏结盟,而女真还不成气候难免要明哲保身。如此一来,我朝树敌于夏、辽两国,铁卫军再神勇,怕也难挽狂澜。”   “这正是我担心的,”徐诚忻道:“但现在辽人摇摆不定,随时都有联夏敌宋的可能,我们也不能任其发展啊。”   “所以属下建议干脆来个假戏真做,全力拿下西夏,这样能让辽人相信我们的诚意,也断了他们与西夏结盟的念头。”   “这……”徐诚忻犹豫道:“这样一来,我军必定兵力大损。这铁卫军本来是用来对付辽人的,这一仗打下来不仅铁卫军废了,而且我军的火器情况也显露无遗,再无奇兵优势了。”   “属下没打算用铁卫军。”   “那怎么行,那得死多少人才能打下来啊。”   范斫目光闪烁,提醒道:“大人不是愁于裁军吗……”   徐诚忻心中一动,略一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范斫的意思是:军也不必裁了,直接把要裁的军队拉到前线去。以禁军的战力,拿下夏州少说也要死上十万左右,这也等于是变想裁军。好处是一来解了前线之困,二来又在不得罪大臣们的情况下裁了军,还不用担心他们的安置问题,倒是一举两得的办法。只是这计策也太坑人了,等于是把那些士兵往火坑里推。   徐诚忻想不到范斫那么憨厚的一个人,打起仗来竟如此冷血,不禁有些另眼相看了。   “老范啊,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徐诚忻问道:“你以前可曾带兵打过仗?”   “属下从小立志从军,看过几本兵书,早年跟着韩相打过辽人,曾任军中校尉。后来韩相见我有些武艺便将我调入宫中当侍卫,也算是先帝旧臣。”   “那你是喜欢当将军还是喜欢当侍卫?”   “这,属下全凭圣上安排,两者并无不同。”   徐诚忻试探道:“要是我问圣上讨你来我军中当一名将军,你干不干?”   范斫眼中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道:“属下不敢有此妄想,只愿将圣上交待的差事办好,大人千万不要向圣上说起此事。”   “这是为何?”徐诚忻明明感觉到他对为将带兵的渴望,而且听他刚才的一番话似乎也颇懂军事,现在又却又缩了回去。不禁劝道:“男子汉大丈夫当放开胸襟,言语光明磊落,行事干脆利落。你有为将之才,又有杀敌之志,大可放开手脚一展平生报负。难道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说出来,大家兄弟一场我们决不会袖手。”   范斫听了面带愧色,躬身施了一礼,道:“属下跟随大人有些日子了,大人表面虽放荡不羁、嘻笑怒骂、从不循规蹈矩,却是个重情义重德行,为国为民的忠义之臣。范斫……职责所在,实是有愧于大人的厚望。将来有机会愿当一名侍从跟随大人左右征战疆场保护大人周全,则平生之愿足矣。”   徐诚忻有些莫明其妙,心想我劝你,你却没来由地夸我一通,还只想当个侍从,这保镖的职业还要当到底了不成。但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强求,可能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未可知。想到这,只得说:“也好,此事那我就不提了。不过老范你是什么人我是清楚的,当个保镖的确是有些倔才了。你有什么心事不便明说,我们也不打听,等哪天想通了可随时告诉我,我可保你为军中一将,到时咱们兄弟策马扬鞭、杀敌建功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范斫仍然低着头,道:“大人的话属下记住了。”语态平淡,内心却是卷起一阵波澜。   第204章 武装商人 [本章字数:3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2-31 07:00:00.0]   徐诚忻离开明州的这段时间,积压了好多事等着他来处理。最重要的圣旨接过了,余下的事就全凭他的喜好,项兴泉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亲信,他首先关心的当然就是项兴泉来明州一事。   现如今他在朝中为官不便经商赚钱,他所办之事都需要大量耗费银两。户部的钱想要并不容易,晚晴开的报社也会凭哲宗在那儿护着,也是个例外了,赚来的银子都扔进了铁卫军这个无底洞。另外造军火、买马、造船还需要大量银子,如果他再不搞点外块如何转得过来。   北方局势日见紧张,估计那边的生意也不会太长久,须趁早另做打算才是。项兴泉经他提点怎敢怠慢,等生意一了,特意绕道至明州来见徐诚忻。   “这次南下赚了多少银子?”徐诚忻不说废话,开口就问。   项兴泉清楚他的脾气,立即回道:“现下正值盛夏,货不太好出,只赚了约一百万两银子。大人若需要尽可都拿去,银票都是江南各路通兑的。别外,商号里还有些存银,是可以转得过来的。”   徐诚忻摆摆手,道:“再抽资金就是杀鸡取蛋了,银子你留着用来建商队。海外贸易的事赶紧把它定了,这些钱正好用来买商船。这次我正好在明州,买船的事我帮你搞定,你准备好银子就行。”   项兴泉不无担忧地说:“大人,这次小人特意去了趟广州,北货的利润还是不错的。当然本朝的特产在海外得利更厚,只是海路不畅,倭寇海盗也就罢了,三佛齐的榷税高得离谱。如此算起来还不如做北货更实在一点。”   “不可。北面的生意最迟到明年春季,要慢慢收掉,不要问我为什么,你照着做就是。”   项兴泉心中一跳,再联系到易州榷场的各种谣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忙点头答应。   “海上的事情……我本想趁这次南下把通道给扫清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幸好水师已经在建了,我又主持枢密院,问题应该不大。到于三佛齐……”他想起刚刚收到的广州来信,不由皱了下眉头。   原来梅维丝一到广州,当地官府就为她的事特意派人前往斡旋。不想三佛齐总督在当地做惯了老大,仗着自己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称霸一方的水师,全不把大宋放在眼里。那位宋朝的使臣是位文官,也是个牛脾气,双方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结果不仅没把梅维丝的老爸放了,还直接把宋使赶出了三佛齐。   这面子有点丢大了,小小岛国竟敢如此嚣张,广州官府上下骂声一片,纷纷要求徐诚忻上奏朝廷给予惩戒。徐诚忻是很乐意给他们点教训,只是战船还没成形,答应梅维丝的事又要拖一段时间了。现在项兴泉的商船要做海外贸易三佛齐是必经之路,有这么不友好的当地政府在那儿岂会放心得下。   “三佛齐的事我早晚要将他摆平,目前先让他们再嚣张几天。另外,你可以多联系一些同行,一起去闯海外,人多力量大。再不行,你就买几条炮船,对!你们自己武装起来。”徐诚忻感觉这个注意不错,有些兴奋地说:“做生意、特别是国际贸易风险比较大,碰到倭寇海盗远水救不了近火,就靠你们自己狠狠打。”   项兴泉一呆,迟疑片刻说:“可,可我们是商人,不会打仗啊……”   “怕什么,我们有炮船,人手不够的话就去召。现在朝廷正在裁军,许多禁军都懂得打仗,正愁没地方去呢。回头你跟我去一下造船场,还有军器院,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三艘炮船应该现在就能拿得出来,也就几万两银子的事。”   “大人,我们买炮船朝廷会不会……”   “有我在呢,赚的钱好多都入了户部的,圣上岂会为难于你。你只管大胆地去做,谁敢不服直接用炮轰他娘的,你轰不过就告诉我,哥带着水师去扁他!”   项兴泉咧开嘴呵呵直乐,有这样的靠山,做起生意来真TM的爽。   “你也不要太得意,”徐诚忻怕自己说过了头,赶紧给他打预防针,“大炮是用来打强盗的,做生意的诚信还是不能忘了。再则,我们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到广州后一旦时机成熟就成立一个海外贸易商会。商会怎么运行你自己想,关键要互相关照、统一步调共同拓展海外市场,切不可互相压价、无序竞争。”   项兴泉忙道:“大人放心,这个小人理会得。其实在易州这样的商会就已经办得有些眉目了,这次去广州与小人同行的还有十多位商号掌柜,大家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是嘛,不错不错。”这些可都是为国创汇的人才啊,徐诚忻兴奋地说:“他们都在明州吗……那干脆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吃晚饭了,走!我立即让人去‘八仙酒庄’订下宴席,你回去把他们叫来。就说我徐诚忻请他们吃个便饭,谁也不许带礼物,不然我就让他滚蛋,去吧。”   项兴泉大喜,赶紧跑回客栈,把大家叫来一说,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堂堂朝廷大员、皇亲国戚,竟然会请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商人吃饭,这面子给得有点太过了吧。一时间人人都眉开眼笑、激动不已。   大家都清楚这位项兴泉大掌柜的背景大有来头,不然也不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混了。尽管项兴泉一再说明不要带礼物,但大家还是都暗暗揣上一叠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八仙酒庄是明州最好的酒店,徐诚忻一身便服,随身只带着刘武已经在里面等候了。酒席摆在一个小院子里,三面女墙,后面是一间小阁楼,用来休息之用。   行过大礼,大家纷纷落座。这些虽是商人,却都是见过世面的,言辞礼节十分到位一点也不输于文人。大家客套了一番后见这位徐大人全没一点架子,慢慢地也就放松下来。   生意上的事徐诚忻多少有点心得,加上后世的一些经验,便与他们胡天海吹一番。倒把这些正宗的商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位大人怎么连这些都懂,难怪他的门人项兴泉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成就。   徐诚忻请他们吃饭倒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其目的还是为了给项兴泉撑一下腰,帮他树立威信,以便更好的掌控商会。再就是也想提点一下这些商人,不管是朝局还是国际关系的走势,对他们都是很有影响的。   其实对于这些掌柜来说,吃了这顿饭本身就是对他们生意最好的支持。你想想,这事一传出去,一般的人还敢不敢去为难他们啦,做起生意来不要太顺当哦。所以,饭局结束后项兴泉收到了十多份厚礼,都是这些掌柜要求他转赠徐大人的,这银子他们出得是诚心诚意没有半点犹豫。   徐诚忻打开礼单一看,多的十万少有也有五、六万银子,总数差不多有上百万两啦。   项兴泉见他有些犹豫,忙宽慰道:“大人不必跟他们客气,这些掌柜都是大户,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也就是担心有损大人清誉,不然每人出个上百万两也是平常事。”   徐诚忻暗笑,本大人哪有什么清誉。不过他收惯了礼,才懒得装清官,反正这些银子也没打算自己独吞。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就当做是你们商会出钱支援朝廷。筹建水师正好缺少银两,我就让他们回送你们三艘炮船,怎么样?”   项兴泉笑了笑,道:“那最好了,不过大人三艘船怕不够用,能不能多卖几条,这样走起来更安稳一点。”   “不行。这可是炮船,凭那火力,一条船就可以在海上横行了,要给你多了朝廷会放心?可别给自己找麻烦。”   项兴泉一听再不敢多言,连连称是。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就带着他前往招宝山船场。范子渊爱船如命,一有空就呆在船场。见徐诚忻来了,忙迎上来,但一听说要送三条战船给商人不由面露难色。   “徐大人,这战船本是水师用的,建造极耗银子,现在水师的船还没建够怎么能送于商人呢?”   徐诚忻想不到他还会有意见,只得耐心地解释,将事情有原委简单地说了一遍。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白白地送他们,现在船场的用度日见紧张,下官担心银两不够用了。”   “咦,我上次带来了一百万两,这么快就用完了?”   “哪有一百万两,那边军器院的汪大人造火器提走了一大半,我们这里已经所剩不多了。”   “原来如此,这一百万两是他们商会贡献给船场的。”徐诚忻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往他里一塞,问道:“你到底送不送他们船啦?”   “一百万两?!”范子渊大喜,点了点果然不差,忙问:“送送送,要几条?”   徐诚忻失笑,MD,早知如此我废什么话,在接把银票砸过去不就完了。   第205章 范斫娶妻 [本章字数:3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1 07:00:00.0]   这一天,徐诚忻忙得很,帮项兴泉搞定了炮船后他直接呆在船场了解情况,随后又去军器院检查枪炮的制造。大把的银子投下去,效果立马就了来了,人员、物资、场地全部到位,军火象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陆续生产出来。   徐诚忻俨然成了一位军火专家,许多概念性的想法不断提出来,让工匠们大受裨益。光弹道学和力学的一些基础概念就可以让他们思考很久,无意中倒促进了某些学科的加速发展。   当然他不是唯武器论者,水师的训练也是非常重要的。许廷的二万水军就当成了标兵,海上遭遇战、抢滩登陆战、反海盗演习等等科目一一确定下来,让他们定时演练。   许廷刚刚立了件不大不小的功劳,正来劲。自他见识了炮船的威力,信心大增,巴不得快点把水师练成,早日扬帆征服四海。他手下的将士也是志气高昂,那感觉就象刚刚练成神功的屌丝,急不可耐地想找人晦气,好显摆显摆。   徐诚忻忙得脚不沾地,船场、军器院、水师营地来回奔波,等到晚上回行辕已经快到二更时分。进门一看里面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亲兵,下人都没几个,连紫瑶都不见迎出来。   徐诚忻四处张望一番,自嘲地说:“刘武,我们是不是走错门了,怎么回家连茶都没人管?”   “不会是都睡了吧?”刘武也搞清状况,道:“不过也不对呀,别人睡了也就睡了,紫瑶姐姐见不到徐大哥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这话说得,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徐大哥多虑了,属下只是觉得您有些……辛苦。”   “能者多劳嘛,以后多学着点。”   二人正在玩笑,霜儿突然从门外跑进来,见徐诚忻和刘武正亲自泡茶,忙接过来。   刘武笑道:“瞧,回来一个,徐大哥可以放心了,咱们没走错地方。”   “老爷,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来回跑了三趟了,渴死我啦!”说完捧起刘武的茶仰脖就倒,刘武早就跟她玩熟了也不介意,还替她添水。边说:“你还好意思怪我们,小姑娘家的黑灯瞎火在外面乱跑,小心强盗把你抢了去做压寨夫人。”   霜儿白了他一眼道:“人家都快忙死了,才见你们回来。现在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过去喝酒作乐呢!”   徐诚忻奇道:“我们都用过晚饭了,还喝什么酒?”   霜儿得意地笑道:“自然是喝喜酒啦!老范与官芳姑娘的喜酒,都是姐姐与我一起操办的呢。”   “啊!这事还真成了?!”   刘武也醒悟,道:“怪不到府里看不到几人,原来都去那边操办婚宴了。”   “由我与姐姐出马岂有不成的。”霜儿白了他一眼,嘟着嘴道:“倒是老爷最清闲了,光起个头就坐那不管了,没事儿人一样。”   “嘿嘿,老爷我不是忙嘛。再说了,这事交给紫瑶与霜儿我是很放心的,要是你们再做不了也就没人可以胜任了。”   霜儿虽知他是在哄人,却也异常开心,抿嘴一笑催促道:“那我们快去吧,老范与官姐姐都没什么亲人,老爷您就充当一回长辈吧。”   “走走走。”徐诚忻大笑道:“老爷我本来就是长辈好不好,这‘徐大人’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骑上快马立即向官芳的茶馆奔去。   官芳的茶馆位于宝钞街拐角,名为“碧雨轩”场面不大,楼上楼下最多能各摆上七、八张大桌子。官芳本是北方人,在明州基本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就是街坊邻居和茶馆的伙计来凑凑热门。加上紫瑶带来的一众帮手,原打算最多也就楼下八桌摆满就差不多了。   不想到了时辰来了许多不请自来的客人,什么明州知府、通判、各司衙门的官员,还有一些富绅名流,一拨接着一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了消息,反正明州府上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揣着贺礼来了。他们也不管有没有请柬,进门就大声道贺。   来的便是客,当然不能往外赶。于是没过多久,楼上那八张桌子也坐满了。充当迎客的茶博士越看越心惊,这片小小的茶楼可从没这么风光过,明州的大人物怎么全来了,咱家的新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范斫也有些忙晕了,再过一会儿客人都没地方坐了。有些客人也发现这个尴尬的局面,直接将礼单一扔,笑嘻嘻地祝贺一番便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后面实在没办法,只得在门口再摆开桌子,一摆又是十张。他们本想简单点热门一下就算了,现在却是越搞场面越大。等徐诚忻他们三人到这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光酒桌就占了半条街,加上围观看热门的,简直就是在赶庙会。   就范斫的职务来说,他们本用不着这么客气的,看在钦差徐诚忻的面上送份贺礼也就差不多了。但他原是圣上身边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平时徐诚忻对他的态度大家也看在眼里。现在又是紫瑶亲自为他操办,自然不肯等闲视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就一晚功夫惊动了明州的整个官场。   徐诚忻是把范斫当兄弟看待的,一见这阵势也是十分高兴,一付主人的姿态不断向客人们道谢,感动得范斫恨不能立即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徐诚忻拉着他在他胸口轻轻打了一拳,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娶媳妇不难吧?”   “多谢大人成全,多谢紫瑶姑娘相助……”   “你甭谢,我来得匆忙还没准备礼金呢。”   “不用不用,属下岂敢问大人要礼金。”   “不就讨个吉利嘛,没礼物怎么行。”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摸起来,身上银票倒是有一些,不过光送银票总觉得没意思。最后摸到一那瓶药丸,一狠心将它递了上去,道:“这可是好东西,新婚之夜必备啊,拿着吧别客气。”   范斫不明就里,接过看了看问道:“这是何物?”   徐诚忻拉近他耳语一番,然后一脸坏笑地说:“记得少用点,不然你媳妇吃不消。”   范斫老脸一红,忙道:“这药甚是难得,还是大人自己留着吧。”   “跟我客气什么,我要想要可以再问黄福去讨。”又道:“再过一日,后天我们就要回京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属下自然随大人一起走,她还要处理一下这间茶楼,随后就到。”   “这就对了,分居两地是很痛苦的事情,到了京城照样可以开茶馆。等到了京城,这事情就交给晚晴办,住处、铺子都妥妥地。”   范斫连声称谢,一旁的刘武听了有些好笑,心想徐大哥你还怕分居两吗,到哪儿身边会没有美女相伴?这次又莫明其妙地招惹了蓝月玟,看你回去怎么向晚晴交待。   大家聊了几句便有人称吉已到,可以行新婚之礼了。   范斫在众人簇拥下木头一样任人摆布,从霜儿手中接过牵着新娘的红绸开拜天地仪式。完事后即入洞房,各种程序徐诚忻也不懂,他也懒得去懂,全由紫瑶主仆两人指挥完成。大厅里便只留下一大帮人坐那喝酒聊天,趁些机会,各级官员都上来敬酒。徐诚忻与刘武也是来者不拒,虽说酒淡,也喝得面红耳赤、满嘴放炮。   喝到三更四刻左右,紫瑶忍不住来劝:“相公,时辰不早了,该回去歇息了。”   “胡说,大家正喝得痛快,我怎能扫他们的兴!”   紫瑶嗔道:“他们是在陪你呢,你若不走,他们岂敢退席。”   “有这事?”徐诚忻转头问刘武。   “好像是这么回事。”   紫瑶又道:“就算你不为他们着想,也考虑下门外的那些士兵,他们可站了大半天,也该放他们回去睡觉了。”   她知道徐诚忻素来爱兵,这话一说他果然答应了。站起身便要告辞,又对刘武道:“去,跟老范说一声,让他好好疼爱自己的娘子,哥几个先回了。”   紫瑶哭笑不得,心想人家正洞房一刻千金,你还去打什么岔啊。刘武也喝得差不多了,不经大脑考虑一下,抬腿便走。一旁的霜儿见了又惊又乐,忙追上去将他拉回来。   离开碧雨轩时已经不能骑马了,坐着马车一路回到行辕,紫瑶与霜儿费了好大劲才帮他粗粗洗漱一番扶上床。到了床上也不老实,搂着紫瑶又亲又摸,还不时说上几句儿童不宜的话,把紫瑶折腾得够呛。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身,迈步来到院子里见刘武正独自在那发呆。不由打趣道:“怎么啦,见人家老范娶媳妇你眼热了?甭急,这事哥替你做主。”   刘武也不接他的话茬儿,直接道:“徐大哥,我想起老范媳妇是谁了。”   “谁啊?”   “她不就是官燕的姐姐嘛,报社那个官燕……”   徐诚忻一想,好像是听晚晴说过她的结义姐妹官燕有个姐姐叫官芳的,还救过她一命呢。徐诚忻一拍大腿笑道:“缘分啊!闹了半天我和老范攀上亲戚了。”一想又觉不对,道:“按这辈份排起来,我是不是要叫老范姐夫啦,尼玛哥吃亏了啊。”   第206章 团圆饭 [本章字数:2810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2 07:00:00.0]   与王旭约定的三天时间转眼即到,这天一早徐诚忻吩咐手下打点行装开始启程回京。等回京向哲宗交了差,他的江南经略使这一使命也就正式告一段落。   这一整年里他都没几天在家呆着的,总觉得对晚晴有些愧疚。紫瑶主仆已经与晚晴分别两年,更是兴奋,路上便一点也没有耽搁急着往回赶。但毕竟带有女眷,又是一大帮人,紧赶慢赶也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京城。   到城里后又将人员、物资做了点安排。刘武直接回铁卫营与那帮兄弟团聚去了。范斫也回了自己的住所,打算次日再回宫向圣上复命。徐诚忻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早有人将他回京的消息传到府中,门口站着一大帮人翘首等待。   徐诚忻与紫瑶的马车一出现,大家便急不可耐地一拥而上。赵舒更是完全忘了仪态,蹦蹦跳跳地就迎了上来,一把位住他的袖子,才叫了一声“相公”,眼眶就红起来了。   徐诚忻知道她平时虽死要面子不太鸟自己,但其实是最离不开自己的。心中感动,也顾不上什么体统不体统了,顺手将她拉入怀中,拍拍她的后背。道:“乖乖好舒儿,想我了没?”   “有一点想。”赵舒本想臭他几句,但说出嘴的却是这句,干脆将小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好好感受一下相公的气味。   徐诚忻嘴里安慰着她,眼睛却一直瞟向晚晴。见晚晴正拉着紫瑶和霜儿说话呢,眼睛也不停地往这边瞧。见徐诚忻看过来,暗暗对他眨眨眼睛,妩媚一笑,惹得徐诚忻心头一阵**。   大家在门口略略倾诉一下思念之情,府中管家适时上来提醒:该回府中用晚餐了。大家才喜笑颜开地簇拥着往屋中走去,徐诚忻顺路捉住晚晴的手,将她拉在身边并肩而行。他的别一边走的是赵舒,晚晴的另一边是紫瑶,四人并排而行。   晚晴知道他的意思,徐诚忻不仅是在告诉她,更是在向下人们表明晚晴在这家中的地位。其实也不用他说明,晚晴的仪态与手段也足已让下人们心服。赵舒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年纪太轻,又不懂持家,大家只把她当做主公来尊重,拿注意的事还得靠晚晴。   老实说,徐诚忻并不喜欢这些套路,都是自己的老婆还分什么亲疏大小。问题是女人们都看重,不要说是在宋代,就算是现代,某土豪找几个小三也要争风吃醋呢。这些老婆中只是晚晴是他主动追来的,也与自己同甘同苦过来,在他心中的份量自然是最重了。   徐诚忻在家中很随和,娶了这么多老婆总恨自己分身乏术,不能雨露均沾,不免心中有愧,总想对她们好些。晚晴也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赵舒自进府以来只会比宫中更自由更舒服。紫瑶的事,晚晴早就跟她打过预防针。当初徐诚忻来京城,紫瑶千里相送,赵舒早就听闻这事,当时她还以为紫瑶本就是徐诚忻的侍妾。今天看到真人,见她体态风流、娇媚可爱,只感觉又多了个玩伴而已。   内厅中央摆了一张大桌子,满满摆着热气腾腾的酒菜。在徐府中规矩是最松的了,一家子围坐一起,加上采羽、访卉、月儿、霜儿正好坐满。这四个小丫头俨然成了徐府中的半个主子,全让徐诚忻给宠坏了,说起话来几乎没什么顾忌。这么热闹的日子更是兴奋得很,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酒没喝上几杯便挽起袖子吆三喝四的划起拳来。   晚晴见徐诚忻一脸幸福模样,笑着说:“相公,今天咱们徐府算是大团圆了吧,该来的人全齐了。”   徐诚忻脸上微微一滞,又忙笑道:“是啊是啊,今天的确难得。但愿以后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一家人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平淡地过完一生,多好。”心中却想:哎,要是蓝月玟也坐在一起那才是齐全了。   “那还不容易,”赵舒道:“相公明天只须到宫里辞了官,岂不是圆满了。”   紫瑶在明州为他被劫的事吓得够呛,也上来帮腔,道:“公主说得是呢,咱们家又不缺少什么的,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是挺好。”   徐诚忻摇摇头说:“说得简单,树欲静风止啊。再说有些事情必须要我去做才成,我前面已经做了一半,怎么能半途而废。”   紫瑶不无担心地说:“相公以后做官只是在京里吗?”   “那也难说,这次圣上让我回来就是因为北方辽人的事情。”徐诚忻知道她的心思,安慰道:“不过也没必要担心,相公我现在也是个大官了,冒险的事情基本上是轮不到我了。”   “相公又哄人呢,这次在明州……”话说一半忽觉此时说这些有些不妥,赶紧又闭上嘴巴。   晚晴不由问道:“这次在明州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徐诚忻忙道:“途中碰到了赵颜的手下,劫了些银子去。不过细算起来也不是坏事,回头我再说给你听。”他正犹豫要不要将蓝月玟的事跟晚晴坦白,这事连紫瑶也不知道。依她们的脾气自然是不会反对的,而且在这个社会,娶多少房妻妾全凭男人说了算,也不存在什么道德约束。问题是徐诚忻是受过革命教育多年的,如此堕落心虚是免不了的。   同时,他又牵挂着独自一人守在孤岛的蓝月玟,兴致也低沉了许多。   听说相公的银子被劫,赵舒的性子哪等得了,早向紫瑶打听起来了。紫瑶只好将倭寇劫银,又被隐叔半路抢走的事跟她说了一通。赵舒听了大怒,道:“相公别急,明天我便进宫,让皇帝哥哥派兵去把他们全抓起来问罪!”   徐诚忻失笑道:“舒儿你也太小看相公了,这事还用劳动圣上?我早已经派兵把他们都灭了。”   “真的,相公好厉害!”赵舒一听更来了兴趣,缠着要他讲剿灭倭寇的经过。   徐诚忻推托不掉,又见大家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显然都想听呢,就把围杀倭寇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胡吹一通。他没参加战斗,但海战的电影还是看过的,再经他嘴里一吹跟说书似的,听得大家津津有味,也让知道底细的紫瑶乐得咯咯直笑。   赵舒听了大为过瘾,回味一番后又醒悟过来,问道:“相公,倭寇是让你灭了,可银子不是让钟隐劫去了吗,你有没有去打他呢?”   “他啊……他答应替我办件事,银子就当做酬劳送他啦。”   “什么大事需要一百万两银子做酬劳的?”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的问这么多事干嘛。”   赵舒小嘴一嘟正要再说,晚晴忙劝道:“舒儿不急,相公刚刚回家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余下的事以后慢慢打听便是,反正人又跑不了。”   赵舒一听才醒悟过来,吐吐舌头道:“相公赶了这么多路累了吧,晚上我帮你捶捶腿。”   “晚上要睡觉,没空让你捶,要不你现在就帮我敲敲背吧。”   “好啊。”说完果真起身帮他敲起背来。   众人均失笑,这公主还真够实心的。赵舒敲了几下见众人只是发笑,不禁赌气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尽在那儿笑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来,我来……”   采羽她们看着好玩首先过来了,接着紫瑶霜儿也来凑热闹,再后来除了晚晴坐那娇笑所有人都来敲背。十多个拳头争先恐后地敲在他背上,手上没了轻重,揍得他后背生疼。   “停停停,再打要吐血了!来人哪,谋杀亲夫啦……救命啊!哈哈哈……”   徐诚忻玩得兴起,冲过去一把抱起晚晴当作挡箭牌,也抵不住众人的势头。你撞我我挤你,只听得一片惊叫,大家顿时滚做一团摔倒在地。徐诚忻被压在最下面,虽是动弹不得却怀抱娇妻美妾,一片莺莺燕燕中自有一股醉人芳香扑面袭来,让人舒爽不已。   整个大厅里顿时乱成一片,众人嘻嘻哈哈玩得不亦乐乎,连那些侍立一旁的下人们也禁不住捧腹不止。他们也算开了眼了,这位徐大人哪象是朝廷大员,简直就是一个风流浪子模样,不过在这样的府里当差的确舒服,完全没压力的说。   第207章 身在局中 [本章字数:3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3 19:17:40.0]   已经到了就寝时间,紫瑶主仆刚刚赶了长途,早早就上床睡下了。晚晴刚刚洗漱完毕,见徐诚忻一头钻进卧房。她心头不由一喜,暗想相公果然最在意自己的,嘴里却道:“相公怎么过来了,舒儿思念相公不已,今晚还是先去她那里歇息吧。”   “难道你不想我吗?”   晚晴俏脸一红,道:“舒儿年纪小些……自然要让着她点的。再说你我做夫妻日子最久,相公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你尽可放心便是。”   徐诚忻拉住她的手,并肩在床沿坐下,道:“你的心思我也是明白的,只一心为我着想。你放心,舒儿那边我已经去过了,刚刚把她哄上床。我来这儿主要想跟你聊聊天,舒儿年纪太轻跟她聊不起来。”   “赶了这么多路还想聊天,你不困吗?”   “是有点累,不过有些事没跟你说总觉得不踏实。”   “那我们靠床上歪着,我帮你揉揉。”   “好。”   二人上了床,晚晴见他确实有些累了,心疼地抱起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帮他轻轻的揉着肩。徐诚忻已经不止一次的享受这样的柔情,这种温暖柔和的感觉让他非常安逸,浑身的疲倦顿时减轻了不少。   “相公想说些什么?”   “那个……老范在明州成亲了。”徐诚忻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没来由地提出这事。   “哦,就是圣上派于你身边的护卫范斫?”   “是啊,你知道他的娘子是谁吗?”   “谁啊?”晚晴被勾得好奇不已。   “官芳,官燕的姐姐。呵呵,想不到吧……”   “官芳!”晚晴一怔,手不由地停止了动作,随即眼珠连转。   徐诚忻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禁有些意外,也有些得意。笑道:“想不到吧,哈哈。我也没想想到,后来还是刘武认出来的。你说这老范和官家姐妹是不是跟我们家挺有缘的?”   晚晴“嗯”了一声,并未回话,只在那里不停地思考。见徐诚忻转头看向她才宛如惊醒一般,笑道:“果然好巧,那他们成亲后官芳人呢,相公怎么不请她到我家来坐坐?官燕几次说要去找她呢。”   “她随后就到,估计现在还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呢。对了,官芳喜欢开茶馆,到时还要你帮她打点一下。京城里的行情你最懂了,只需要给她找间不大不小的铺子,我已经向老范打了包票的。住所的话……”   “就让她住我们家好啦!”晚晴脱口说道:“一来让她们姐妹好团聚,二来我们也可以多个伴。再说范斫也算是你的朋友,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相公你看行吗?”   徐诚忻笑着拍拍她的脸说:“老婆说的话从来不会有错,只要她愿意,你拿注意就行。对了,那官燕人呢?你这个义姐好像神龙见首不见尾,老看不到人影。”   “她是江湖侠女,岂会常常在家中坐着,也不知去哪疯了。”晚晴似乎不想谈这个,又把话题转回来,没来由地问道:“相公,范斫他……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徐诚忻见她问得有些意味深长,便奇怪地说:“老范,不错啊。人厚道老实,武功也高,怎么这样问?”   晚晴笑笑,想说又有些顾忌,正犹豫着,徐诚忻等不及了。一骨碌坐起来拉住她的手亲了一口,道:“咦,你今天是怎么了,对相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想说什么赶紧,要不然家法侍候!”   晚晴握住他的手,正色道:“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只是相公你是个很重兄弟情谊的人,怕说了反而让你心里不痛快。晚晴是个女流之辈,虽有些见识但终究心眼比你们男人小些,要是说得不对,相公全当没这回事,可好?”   “快说快说,我徐诚忻宰相肚里能撑船,岂会容不下老婆几句话。”徐诚忻被她惹得心痒难熬。   晚晴微微一笑,略一沉吟才道:“相公为官时日不长,位虽高但底不厚。我人在内袆却常常心忧相公的安危,并不是我多虑,实在是官场倾轧、伴君不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幸好这几年相公还算顺利,文有章太师、范纯仁、吕商英之流;武有铁卫军众将士均为心腹,杜家父子的关系也不差,想要暗害相公也是不易。相公一心为国为国办事,常常奋不顾身,难免得罪旁人……”   “这话不错,想办点事不得罪人总是办不到的,可这与老范有何关系?”   “你先听我说完。”晚晴娇嗔道。   “好好好,你说,我不打岔。”   “现在相公位极人臣,主理枢密院,一般人想要动你怕也不易。”晚晴突然压低声音道:“只有一人,随时都可以办你。”   “你是说圣上?”徐诚忻松了口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主张我知道,还是比较上进的,与我们的政见也比较合拍。再说他不是把舒儿……”   “舒儿可以跟皇位比吗?润王是圣上你亲叔叔,结果又如何?”   “话虽如此,但……”   晚晴笑道:“相公别急,我并不是说圣上现在就要办你啦,但相公小心些还是没错的。有句话叫‘功高震主,权重主危’,当初圣上硬把舒儿许配给相公,是为了控制你。如今你在朝中一呼百应,这次下江南扫贪惩腐、清剿倭寇,又献银造船,这些功劳件件都得民心树威信;在军中你又屡次提高武人地位,那铁卫军更如‘徐家军’一般。你说圣上这么急着把你叫回来,难道朝中真的有什么事非要你来处理不成?”   “呵呵,你这样说起来……哥的风头好像是有些太大了。”   “章太师与你明分暗合,圣上早晚是要看出来的。相公想,照此发展下去,圣上他用什么来控制你?”   徐诚忻想了想,还真说不好。哲宗如果想要动自己首先章太师不会同意,下面的百官多半也是随他而动。武官那边更不用说了,别说不会动,就算他徐诚忻想造反,那铁卫军十万精兵也全不在话下。想到这儿,他不由有些佩服哲宗了,这种对臣下的信任在宋朝的历代君主中是绝无仅有的。   “但是圣上很想用你,”晚晴又把话绕回来,道:“所以让范斫来保护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相公,”晚晴一本正经地说:“范斫的身世我早已查明,他世代忠良,其父辈均战死沙场。早年范斫兄弟三人又曾跟随韩琦北上伐辽,返京之时仅存范斫一人而已。先皇念范家忠烈,不忍其绝后便将范斫收入宫中任贴身侍卫。范氏三兄弟唯范斫熟读兵书谋略出众又武艺超群,相公也清楚他若想取人首级只在倾刻之间。”   “这……怎么会这样。”徐诚忻有心反驳,又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范斫与自己朝夕相处数月,本早已将他视做兄弟一般,要他去敌视他总是有些难办。   “相公不必为难,范斫只是圣上布下的一枚棋子,只要圣上还要用相公,他是不动有所行动的。”晚晴微微一笑道:“听闻范斫为人正直、才学出众、志在疆场,又对朝廷忠心耿耿,我正担心无法破此棋局。不想他突然成家,其妻官芳又是熟识之人,晚晴只需将其妻接与家中,多少能让他心有顾忌。”   晚晴说得清楚,但对他来说是如梗在喉,这种尔虞我诈的伎俩他是最讨厌的,但身在局中不得不防。他叹了口气,将晚晴拉入怀中,缓缓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我小心提防着便是。倒是累得你天天为我思前想后,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得也没啥滋味。等我把事情做完,咱就不干了,找个世外桃园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可好?”   晚晴听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不免心疼。忙道:“都怪我惹得相公不开心,这事就不提了。到时,相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和相公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徐诚忻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忙提振精神岔开话题,笑道:“老实说,我不在家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晚晴又恢复成一个小鸟依人的娇弱女子模样,玉臂揽住他的腰,咯咯笑道:“想的呀。”   “要不我们试下家法还灵不灵。”   晚晴忙劝道:“相公一路劳顿,明早还要进宫面圣,还是早些休息罢。”   “我倒是想,可美色当前相公想睡也是无能为力啊!”   “倒成了我的不是啦……”   “自然要怪你啦,”徐诚忻耍赖,“谁叫你长得那么诱人。”   。……   晚晴实在不想让他累着,又被他不老实的手折腾得浑身酥软,想想不依他定是不行了。便嗔道:“你这人,真小孩子一般。我依你便是,但你要听我的,不许胡来。”   “行。”   “你躺着不许动,让晚晴来服侍你,一柱香时间便成。”   。……   第208章 大殿晨辩 [本章字数:2992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4 07:00:00.0]   翌日,徐诚忻在晚晴的一番打理后出门直奔皇宫而去。   现在天下大至稳定,哲宗也不必天天半夜起来准备早朝,一月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上朝。倒不是他疏于朝政,因为历来没有天天上朝的先例,除非是形势紧迫、政事烦杂,皇帝也没必要每天上朝。文武百官自然也不必天天起早摸黑这么辛苦,一般的事都有朝规祖制,直接在各自衙门里按律办理就成。   这段日子有两件事一直让哲宗难以定夺,接连几天都上朝召集文武百官一起商议。一件是北方战略布署;别一件就是裁军之事。这两件事相互影响,其实就是一件事,只要解决了北方的威胁,再要裁军众臣们的意见也不会这么大。   哲宗本很支持裁军,但辽人的威胁又一次显现,加上诸臣的夸大劝阻,心中犹豫不定。他数次问章惇是何看法,章惇却尽跟他打太极,态度模棱两可,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昨晚他就听闻徐诚忻已返京,自然要听听他的意见。   早晨,一轮红日跳出东方,照着皇宫的高墙危檐,显得气度非凡。午门城楼上的金鼓敲响,大庆门缓缓打开,两班朝臣手捧朝板昂首挺胸、整整齐齐地列队进入大庆殿内。司礼太监吊着嗓子唱道:“圣上驾到!”   众臣行一跪三叩首大礼,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   哲宗的语调显得沉稳而又自信,再看他那龙行虎步迈得颇有气势。章惇不觉有些诧异,圣上前几天还郁闷不已,讲话做事稍显浮躁。今天看起来似乎换了个人一样,难道只一晚功夫他就把问题都解决了?想到这儿,章惇不禁转头望向徐诚忻,暗想圣上不会是昨晚就召见过徐诚忻了吧?   徐诚忻见章惇望着自己,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被搞得莫明其妙。暗叫:“老章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对哥眉来眼去,你那有几个意思啊?”   “诸位臣工,前几日兵部又接到杜中师急报,是攻是守须早做定夺,不能再拖了。今天兵部与枢密院的大臣都在,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给定了。说说吧。”哲宗一坐上龙椅就开口说道。   他的话刚落下,就有一人跨出班列,高声道:“臣左正言高廷遇有本要奏。”   哲宗微微一皱眉,摆摆手道:“高爱卿的意思朕已经知道啦,就不必再说了。”   高廷遇也不退回,正色道:“启奏陛下,臣知道陛下已经清楚。但如今陛下尚不能决断,臣司左正言之职,忘身直谏乃是臣的份内之事。古人云:文死谏,武死战。纵陛下对臣心生厌恶,臣也当犯颜直述,方不朝廷对微臣的信任(略若干字)……臣以为……故王师当回朝养精蓄锐,再选忠勇能战之士固守北疆。将狼虎之兵挡于荒蛮,无刀兵之灾,对内奖励农桑、休养生息使万民安乐,则天下太平……”   吕商英已经听不下去了,道:“高大人想让我军士兵继续龟缩于城墙之内,让朝廷继续向辽人纳贡,以换得一时安乐吗?”   “何谓纳贡,岁币乃是我朝仁慈,赐予蛮邦以资其贫民,足显我大宋慷慨仁义……”   “行了,”哲宗打断道:“朕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哲宗已经是烦了,要不是看在他人很正直,而且对治理百姓颇有精见,早就把他给撤了。可见人无完人,高廷遇对外不行,但对内还是很受哲宗器重的。   “章惇,你来说说。”哲宗有些不耐烦了。   章惇正想开口,哲宗又道:“你只需告诉朕是战是和即可。”   章惇微微一怔,听他意思是逼着他表态了。想了想躬身答道:“陛下,臣聆听诸位大臣直言,已颇有心得,大至也有了注意。不过今天还想听听徐诚忻徐大人的意见,徐大人身为枢密院副使,又曾与辽人对阵,他的意见自然非同一般。待听取了他的看法,臣才敢断言,不至误国误民。”   “此话倒也有道理,”哲宗点点头,对徐诚忻说:“徐爱卿,那你就先说说看吧。”   徐诚忻刚才听了半天,大至也看出来了,为这事朝廷诸臣已经争了不短的时间。他自己向来是个强硬派,别说现在已经有了火枪大炮,就算没有他也万万不肯如高廷遇说得那样憋屈,别管打得过打不过,欺侮到头上来了岂肯罢休。   “陛下,微臣听了诸位大臣的议论,倒想起一件家乡的趣事来了。”徐诚忻笑道。   “哦?什么趣事?”   “微臣家在乡下,村中有一汉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活,却锦衣玉食生活得十分富足,陛下可知为何?”   “这是何故?”哲宗奇道。众臣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由都朝他看去等他下文。   “因为他是一名恶霸,村中之民人人怕他,为讨好他对他是有求必应。其实此人只是力气大些,也不会武功,并无过人之处。但他心狠手辣,打人骂人、甚至杀人放火从不手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久而久之,他恶名远扬,村中之人无不避而远之。”   哲宗已知他意思,笑了笑故意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村民们不堪受辱,几个人商议决定一起对付他。但他们的意见又有分歧,有人说应该派个代表去与他谈判,只要他不再来骚扰我们就可以每天供其衣食;有人说此人太可恶,应该合力将其赶出村子;还有人说,此人留在世上终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将其击杀,一了百了。”徐诚忻说到这里故停了下来,对哲宗问道:“依陛下之见,他们当如何是好?”   哲宗笑道:“此人为害乡里、杀人放火罪大恶极,自然当就地击杀。”   “陛下圣明。”   章惇似乎听了还意犹未尽,问道:“请问徐大人,那村里的人最后采用的是哪个办法来对付恶霸?”   “什么办法都没用。”   “这是为何?”众人都感意外。   “因为他们人多口杂,意见众多又不肯求同存异,一时难以决断。争了几天,不知怎么被那恶霸闻到风声,那恶霸大怒,提着刀直接砍杀几人。如此一来村民再也不敢出头,纷纷主动讨好于他,如今那恶霸已是一村之主啦。”   高廷遇听了大怒,道:“荒唐!我大宋朝廷岂能如那群胆小懦弱的无能之辈一般?”   徐诚年慌忙对他连连摆手,道:“高大人,我可没这么说,连想都没这样想过。你这样说,莫非觉得我朝与那村民有很多相似之处,诸位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众人忙迭地摇头否认,把高廷遇郁闷得满脸通红。   哲宗微微一笑,道:“趣事讲完了,徐爱卿可以言归正传了。”   “一句话:扁他!”徐诚忻道。   “扁……”   “哦,就是打他。”徐诚忻大声喝道:“谁敢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哲宗听了大为解气,想想事情也如徐诚忻说得那般简单,确实是人多口杂,意见多,口舌多,把简单的道理越议越复杂,想得越多越难以下决定。   “不可。”章惇冷不防的嘣出一句,让众人大感意外。   对于他的意见哲宗向来比较重视,这件事情章惇终于发表见解了,忙问他何故。   章惇回道:“陛下,战事起百姓苦啊。再说那辽人、西夏都是能征善战之兵,又在草原荒漠,我军没有任何优势。这战端一开,万一败了又如何是好。就算将西夏打下来了,我朝也是损兵折将,辽人一旦起异心则我大宋危矣……”随后,他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尽是些群臣讲了又讲议了又议的老调,并无新意。   哲宗本以为他有什么过人高见,不想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理由,多少有些失望。不禁驳道:“章爱卿是想朕跟那些村民一样委屈求全吗?”   “陛下言重了,不过以守为攻倒也不失为一个成全之策。只要我们固守不出,辽、夏久攻不得又耗费钱粮,自然会知难而退,望陛下三思。”   他这话说得大失水准,这明显是让朝廷跟那些村民学习,让刚才跟在他屁股后面支持他的大臣们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徐诚忻是知道他的苦心的,但又不能明言,只能暗暗叹气。   哲宗听了很是不爽,其实他心中早有注意,又久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不同意见的?”   停顿不到三秒,他又宣布道:“朕意已决,辽人这一仗……要打,西夏这一仗也要打。早朝结束后,枢密院与兵部立即把此事定下来报与朕知道。”   “陛下……”以章惇与高廷遇为首的反战派想出言再劝,被哲宗摆手阻止。   “此事不必再议了,”哲宗面色一凛,道:“下面再议议裁兵之事。”   第209章 开启战端 [本章字数:285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5 07:00:00.0]   哲宗虽然年纪轻轻,但杀伐果断从不肯受制于人,在他手上起起落落的官员数不胜数。众臣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要劝也只能在他未下决心之前死命劝,等他一锤子砸下来便再无更改可能的。   既然圣上决定要在北方用兵,那裁军的事基本就不用议了。开玩笑,以前百万大军尚且常常打败仗,朝廷要是再裁军,那还打个屁啊!所以殿上的文武大臣基本是一边倒,全都反裁军。这次章惇也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将裁军之弊一条一条娓娓道来,象是一次总结发言,把众臣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徐诚忻有心辩驳却也是独木难支,他终于是感受到了:任何改革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一有风吹草动就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哲宗是知道徐诚忻的持何种态度的,他听完众臣反对裁军的意见后也没有特意去问徐诚忻,可见他也是偏向众臣的。那么,暂停裁军的决定就水到渠成的下达了,众臣均呼圣上英明,可谓皆大欢喜。   徐诚忻真要坚持裁军倒也不是全无胜算,至少兵部、户部还是倒向他的。但他刚才仔细听来,章惇的话似乎也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宋廷对与辽人、西夏打仗向来信心不足,徐诚忻虽然打了几个胜仗但规模不大,不足以说服朝廷。而且上次在易州,徐诚忻所倚重的火器威力没有很好的发挥出来。区区三门大炮,再加上要命的冷却时间,实用远不如震慑。   难道是我操之过急了?徐诚忻开始自我反省。虽然自己已在高位,哲宗对他多半也是言听计从,但改革改的是天下、是众臣。如果他们不想改,就算我位再高、权再大也只能是事倍功半。看来只有通过事实来说服他们,让朝廷重新树立对军队的信心。所以得打胜仗,多打几个胜仗。铁卫军,这次还是要靠铁卫军、靠火枪大炮……   徐诚忻在那儿低头沉思,许多人却在等着他出言反驳,毕竟他是裁军的始作俑者。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声,便料定他已经知难而退,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商定完毕,早朝也结束了,徐诚忻默默随人群退出大殿。才走一会儿,见王旭迎上来道:“徐大人稍候。”   “王公公,有什么事吗?”   “圣上在景政殿唤您去见驾呢。”   “行,那我马上就去。”又回头问道:“圣上还召见哪位大人啦?”   “还有章太师。另外,兵部王大人和户部刘大人也在宫中候着,等会儿也要见圣上。”   “哦,那就有劳王公公啦。”徐诚忻客气几句便往景政殿而去。   景政殿内,哲宗正在翻阅奏折,倒是个勤奋的君主。见他进来了,扔下折子笑道:“徐爱卿来了,免礼赐座。”   徐诚忻略略客气了一下,见章惇早就坐着等他呢,便也见了礼然后坐下。   哲宗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道:“二位爱卿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虽政见略有不同但朕知道都不是出于私心。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而生隙罅,令朕痛心啊!”   二人连称不敢。   哲宗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如此甚好。今日大计已定,打仗这事说起来简单,打起来却是千头万绪颇费心思。所以,朕虽决心打这一仗,但心中着实没什么把握,所以想先听听俩位爱卿的意见。”   章惇手捋胡须,沉吟道:“陛下既然决心要打这一伏,依臣之见倒也有不少优势。辽人虽强,但久与西夏……”   话说一半,哲宗即挥手打断了他,道:“朕还不想与辽人为敌。”   二人均一怔,章惇猛然醒悟,道:“原来陛下是想打西夏……这倒也不失为良策,只是……现在的形势是辽强夏弱。然而西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也是块难啃的骨头,我军若强攻必损兵折将。能短时间内攻下夏州倒也罢了,若久攻不下,必会被其所累。到时西夏与我朝两败具伤,辽人便可乘渔翁之利啦。”   “所以此仗必须要胜,而且要胜得干脆利落。”徐诚忻接口道:“一来可以以战养战,攻下夏州后必有大量物资财物可取,正好可用来弥补战争消耗;二来也可以威慑辽人,让我朝与女真人争取更久的准备时间。”   “爱卿言之有理。”哲宗目光炯炯,问道:“一旦开始攻城,你们觉得有多大把握能在一个月内攻取夏州?”   “一个月内……”章惇犹豫不定。   徐诚忻正想用铁卫军立威,忙道:“陛下,让臣带着铁卫军出战,臣至少有八成把握在一个月内拿下夏州。”   “不可。”哲宗摆手道:“铁卫军是我朝精锐,留着对付辽人应该是一支奇兵。而且朕也不想让辽人这么快了解我朝火器的强大威力,让他们寻找应对之策。”   “但如果让普通的禁军出战,恐怕伤亡太大了。”   “朕也心疼啊,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国难当头,有些伤亡也是在所难免的。你看满朝文武均反对裁军,既然不裁军自然要用他们,不然岂不是空耗钱粮?”   徐诚忻心中一跳,听这意思怎么这么耳熟。他这是要用人海战术,用禁军的尸体把西夏堆下来啊。   “所以朕的意思是:再调二十万大军给杜中师,加上他现存的十多万人马。三十多万的兵力,边上还有辽人相助,拿下西夏应该不是问题了吧。”   听到这里徐诚忻终于明白了,哲宗说的这个计划不就是范斫在明州时建议的吗。当时徐诚忻厌它有“借刀杀人”之嫌而弃之不用,想不到哲宗却采纳了,看来范斫昨晚就已经跟哲宗长谈过了。又想:帝王之心果然狠毒,一句话就把十多万的将士直接推到了火坑。   当然徐诚忻这样想也是有些过了,哲宗采用这个办法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安全起见。治理天下行军打仗,类似于这种“丢车保帅”的事情也常有发生,也是迫不得已。哲宗这样做可见他变法、抗辽决心之大,也是难能可贵的。   章惇的脑子如此灵光,也已听出哲宗的本意。想想虽是狠了点,倒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他与徐诚忻不同,是个非常职业的政沼家,政治家其中有个特点就是铁血无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仅不反对,心中反而对哲宗另眼相看,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哲宗可以想出这样的良策,不由连声称赞。   哲宗的神色也颇为得意,笑道:“此计也是经人提醒,并非朕一人所得。这次把你们叫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战后的事宜,西夏的领土我们要不要争?”   徐诚忻暗想:原来你早就已经打定注意了,早朝上的争论不过是走走过场罢。倒是难怪了,凭我那段胡扯的故事怎么能一下子说服他呢。   “陛下,臣以为西夏之地辽人定然志在必得,我们不宜去争。”章惇道:“原因有三,其一,我朝虽欲与辽一战但时机尚不成熟,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与其结怨;其二,西夏降地久经战火蹂躏,早已民困地荒、灾祸四起,短期之内完全成了个拖累。其三,占其城池、夺其百姓,西夏崇宗李乾顺岂肯罢休,定会寻机卷土重来,再加上辖内夏民痛恨异族,万民不顺岂能安枕?陛下本已打算即将用兵的,所以切不可再带个包袱。”   徐诚忻道:“这话我同意,不过……”   哲宗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笑道:“徐爱卿有何见解?”   “不过幽云十六州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的。这也是当初臣与辽人约定的事,用一半夏地换回幽云十六州。”   “不错。”哲宗点头道:“幽云十六州本是我汉人之地,而且盛产良马。若能拿回则我军再也不会缺马了。”   三个人本来就志趣相同,只要哲宗把决心一下,其余东西基本不用多说就定下来了。然后又把兵部尚书王修、户部刘正召进殿中商议具体调兵调钱运粮等事。   第二天,各衙门就开始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调兵遣将、征集粮草,源源不断地送往北方。而徐诚忻也开始忙开了,除了每天在衙门里批阅公文,一有空就去军器监或者铁卫军营地呆着。因为他知道,这一仗结束以后,真正的大仗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第210章 秣兵厉马 [本章字数:2914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6 07:00:00.0]   “海聋王”去了南方后,军器监依然人才济济,这也是徐诚忻当初交待他们的:人才培养很重要。除那几个老家伙外,他们又培养了一大批年轻后生。这些年轻人斗志旺盛,又敢想敢干,特别是“海聋王”的儿子汪腾,跟他老子是一个脾气,对火器极其热爱。汪腾整天泡在火器研究所里,除了对原有的激光器进行改进,还不断冒出新点子。   军器监的制造场正处在铁卫军营地不远处,徐诚忻从城里赶过来时正碰上汪腾在野外试炮。徐诚忻一听大感兴趣,连茶也不喝一口立即返身骑上快马直奔靶场而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伙人围在一个大家伙周围,一个年轻人正有条不紊在站在一旁指挥。   我靠,这玩意也太大了点吧,完全出乎徐诚忻的意料。好奇心切,下马后抬腿就向那边走去。   “站住,站住!”边上几个役兵突然发现有生人进来忙厉声喝道:“前在正在试射火炮,想要活命的就躲远点!”   “大胆!”徐诚忻的亲兵喝道:“枢密相公在此,谁敢无礼,掌嘴!”   那伙役兵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呼恕罪。   徐诚忻笑着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知者无罪。再说他们也是恪尽职守,并没什么大错,起来说话。”又和言问道:“那边试得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一名老兵忙回道:“启禀大人,还没开始试射,大伙儿都等着呢。那边危险,请大人稍候片刻,待小的去唤他们下来拜见大人。”   “呵呵,我来得正是时候。”徐诚忻笑道:“先不必去叫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们的研究成果怎么样。”   “是。”   荒山野外条件简陋,役兵便搬来一把破旧椅子。徐诚忻并不在意,一屁股坐下远远看着那边。   从这边过去足有一百步距离,徐诚忻估计那门大炮的炮管足有一米直径,长至少五米。先不说杀伤力如何,这么大的玩意光运输就够伤脑筋的了。宋代又没有机车,全靠马拉人推。马倒是不缺,大不了绳子长点,马多点,问题是那木头轮子车吃得消吗?徐诚忻替他们想想也觉得为难。要是能把轴承造出来就好了……   他正遐想,那边突然叫嚷声骤起,围着巨炮的人纷纷散开蹲下。只有一人手执火把站着没动,显然是要等着大家躲好了再动手点炮。   徐诚忻指着那人笑道:“这人胆子倒大,试炮也不找根长点的火把,或者把药引弄长点,要是不小心炸膛了岂不要命。”   站在一旁侍候的役兵答道:“这汪腾素来如此,只要是他自己造出来的火器必要亲自测试,倒是从来没了过意外。”   “呵呵,这么自信……”   “轰!”   徐诚忻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闷响,如头顶天雷一般响起。尽管众人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震得面色剧变、心脏猛跳几下,耳朵嗡嗡作响。再看那边,巨炮浑身一抖,冒出一股轻烟,强大的冲击波震得地上草灰飞扬。站在一旁的汪腾似乎也没想到有这么大威力,竟被震倒在地,沾了满脸的泥灰,顿时狼狈不堪。   “尼玛!这才叫炮!”徐诚忻兴奋地站起身叫道。   这声巨响让他回忆起后世靶场的加农炮,而且听声音也有些相似。以前的军器监造出的火炮发出的声音是炸响,好似鞭炮声一样。但今天不同,这声音有些压抑、沉闷,这明显是气压强劲所制,可见炮管与炮弹的密封性已经大大提高。如此一来,不仅提高了命中率、增加了射程,也大大节省了助推用的火药。   徐诚忻快步走到汪腾身边,见他还在地上坐着发愣,便伸手把他拉起来,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汪腾抬头看了徐诚忻一眼,不认识,但瞧这气势、这打扮似乎是个有些来头的,便笑笑问道:“请问您是……”   后面的亲兵又想喝斥,徐诚忻摆手阻止,笑道:“你是汪海兴的儿子汪腾吧,不错不错。我叫徐诚忻,不知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起……”   汪腾一听又惊又喜,忙跪下叩头,道:“原来是徐大人,家父常常提起大人,对大人是敬佩不已。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免礼免礼。”徐诚忻亲自拉起他,责备道:“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有象你这样试炮的。火药是很危险的东西,再有把握也得小心行事,你要出点事,你老爹还不哭死。”   汪腾憨笑几声,道:“小的心里有谱,不会有事的。”   “你有谱个屁。”徐诚忻笑骂道:“有谱还被震趴下了,记住喽,开炮的时候最安全的位置在是火炮的侧后方,也就是炮架偏侧的方向。你站在炮管边向,别说这等巨炮,就算是一般的炮要是炸个膛什么的,光气流就能把你杀了。”   其实这些小知识徐诚忻早就传授下去,“是是,”汪腾忙应道:“这些小的都知道,主要是今天有些兴奋过头了。”   “不过,这炮造得还不错,要是造它百十台,什么城墙都能把它给推平了。对了,射程有多少?”   一名士兵忙回道:“回禀大人,刚刚丈量了一下,已经接近一千步啦。”一千步就是大约七百米的距离,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射程已经够用了。   徐诚忻满意地点点头,走近炮管试了试温度,有些烫手。以这样的温度,再发一炮应该没问题的。不过这种巨炮想提高射速是不理智的,就算炮管吃得消高温可以连续发射,但装填火药花费的时间也必定很长。所以它的优势只能是在阵地战中,更确切点说只能用来攻城,那是绝对的利器。   刚才发射的是实心弹,如果是炸弹距离应该还可以远些。现在最强的弓弩射程也不会超过三百步,大宋的神臂弓也就是二百六、七十步左右。超过三百步的也许有,但那都是高手难得一见,所以火炮阵地应该是很安全的。   “不过,这么重的炮……我看至少也有五千斤了吧,你怎么运输呢?”   “大人,这炮是可以分解的。”汪腾颇有些得意地说:“分为炮管、炮座、炮架三部分。虽然总重有八千斤,但分成三总分的话就没问题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看来你们军器监进步很快,都不用我操心啦。还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尽管问我。”   汪腾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忙道:“大人,小的认为难的还是在炮弹上。那炮弹打出去爆炸时间极难掌握,有时引线干脆熄火,大人可有什么妙招?”   徐诚忻想了想,这事的确有些为难。现在的炮弹都是在弹体上挖一凹槽,内盘引线,发炮同时点燃。引线的燃烧时间全凭估计,而且炮管内环境恶劣极易熄火。上次在易州用炮时,就是至少三成炮弹没有炸响。   汪腾见他不语,估计是把他难住了,解围道:“此事太过难办,我们军器监的人都想遍了也解决不了,大人不必急在一时。”   徐诚忻点点头,道:“你们能知难而上就很不错。办法是有的,可惜怕现在还做不了。”   汪腾一惊,忙问有何办法,徐诚忻便把引信的概念说与他听。这引信虽小却聚集着大量的基础工艺和技术,依当时的条件是做不出来的。就算做出来了,也用不到这种圆形的炮弹上。徐诚忻说出来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思考的方向,就机械碰击类的引信还是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实现的。他还让人找来纸笔,画了一个草图,把工作原理解说一遍。   汪腾听得大脑洞开,如同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他越想越觉得巧妙,同时又越想越觉得难办,东西虽好做实在做不出来,不禁有些沮丧。   徐诚忻见状,笑笑道:“不必心急,你造的火炮在当下已经够用了。至于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只是要记住,任何东西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比如这火炮,要有好的炼钢、淬火、浇铸、切割、打磨等技术,只有这些技术水平都上去了,造出来的火炮才够猛。你们研究所的人员还要大量增加,研究的课题再细分,叫你造火炮不要只盯着火炮。比如这个……”   徐诚忻又在纸上画了一个轴承,说道:“能把这东西做出来,再加上炼出好的钢,再重的东西也能一车拉走。”   汪腾终于明白他父亲为什么如此推崇这位徐大人,这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一个比一个牛逼。   第211章 傀儡幽云国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9 00:06:30.0]   绍圣三年,也就是公元1096年8月中,宋哲宗赵煦下达了强攻西夏的命令。在他的计划中,这一仗只许胜不话败。胜,则减少一个宿敌,同时交好辽国,获得富足的喘息时间。为最终结盟女真同灭辽国打下基础。败,则从此在北方失去话语权,除了龟缩防守再无与北方诸国讨价还价实力。   接连几天,进行从各路卫戍区大量抽调兵力,人数达二十万。二十万禁军兵力已经是极限了,除去各主要关卡、要塞必不可少的守军,禁军精锐几乎倾巢而出。大军浩浩荡荡开向夏州方向,与杜中师会合。   三十余万的大军,听起来很威风,给后勤的压力是相当巨大的。孙子云:驰车千驷,草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不仅仅是粮草,衣食主行、武器装备都要跟上,可谓“日费千金”。户部的库房没用上几天,一下子又被掏空了。这还不够,朝廷又接连下旨,命各路州县严控税赋、劳役。特别是江南各路富庶之地,一大帮人的眼睛都盯着,让他们不得不努力筹钱。   全国上下一片忙碌,徐诚忻也不敢偷懒,本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精神正积极备战。军器监开足马力生产了一年多的火器,共造得大小火炮三千余门,火枪五万支,炮弹、霹雳弹更是堆满了仓库。徐诚忻看着这些黑黝黝的家伙,顿时感觉腰杆子也硬了。   武器有了,打仗最关键的还是人。这段时间他观察了铁卫军的训练情况,还算不错,毕竟都是禁军中抽调过来的,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具备的。问题是他们以前没接触过火器,现在虽然练习过一阵子,但对于多兵种多武器的配合还是有些生硬。于是现在的重点训练课目就是骑兵、步兵、炮兵与火枪兵之间的配合,把各兵种的优劣朝廷仔细透彻地分析。   时间宝贵,杜中师手里虽然有三十多万大军,但依照宋兵常打败仗的传统,谁都不知道下一场战争时爆发。徐诚忻常常感叹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宋朝的历史,但这一次的改变让他有些心惊胆战,宋辽夏三国大战,接下去还有女真在那儿候着,哥不会把宋朝给害没了吧……   9月底,北方终于送回了一个好消息:杜中师在夏州经过一个多月的苦战,杀敌六万余,自伤十余万,最终拿下夏州。耶律洪基闻讯立即拔营出兵,紧随宋军之后逼进西夏国都兴庆。两国大军一鼓作气仅用二日便攻下兴庆,西夏崇宗李乾顺率领残存一万多人已先行向西面逃窜。   宋辽两国士兵分别从南北两门入城,待杜中师父子进入皇宫,里面竟已被辽人洗劫一空。本来辽人打仗主要就是为了抢夺财物,每下一城必逐户搜刮已经是一个传统。一国之皇宫岂会落空,不用上司下令,众将士便一拥而上,只要能带走的先抬回营内再说。   而杜中师治军极严,每到一处必秋毫无犯,必等主将下了命令才敢动手。这么严明的军纪在这里却是吃了亏,他也是忘了自己的盟军是一条永远吃不饱的恶狼。   耶律洪基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出于友好竟送来了五万两银子,以示安慰。杜中师心中又愤怒又郁闷,打掉一个国家,竟只得五万两白银的战利品,这简直是个笑话,一怒之下拒而不受。辽人也不以为意,厚着脸皮当没这回事,直接收回银子开始与宋讨论如何分配西夏领土事宜。   按原先约定的,打下西夏后,夏土同有之。这本没什么好谈的,一人一半也就是了。但现在的耶律洪基已经是野心勃勃,刚刚灭了西夏,又见宋兵打个夏州竟死了将近十万兵力。这等战力怎么能与他麾下的铁骑相提并论,再说打西夏主要靠的还是他辽军,好处当然也应该多得一点。   他还没有把这一想法提出来,大宋的使臣就把底牌给亮了出来:只要收回幽云十六州,西夏的领土大宋可以一寸也不要。辽人一听大喜,这相当于辽国一半左右的面积,用来换区区幽云十六州傻子才会不同意。   耶律洪基正想发话却被长子耶律浚阻止了,问其何故。耶律浚说:“父皇,幽云十六州乃是宋人屏障,若重回宋手,我军再想长驱直入中原大地就没那么简单了。再则,近几月来宋军正四处易马,想是要重振禁军。幽云十六州是重要的马场,一旦落入宋室,他们便再也不缺战马,与我军实在不利。”   耶律洪基冷静下来一想果然有理,但又舍不得大片西夏领土,沉思片刻道:“浚儿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儿臣有一计,正待献于父皇。”说罢便在耶律洪基耳畔低语一阵。耶律洪基听后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道:“此计甚妙,便命你依计行事吧。哈哈……”   “儿臣遵旨。”   宋使在那里等着辽人的回话,不想一等就是十余天。也不见有人来跟他谈正事,倒是不时冒出几个辽国贵族老爷跟他聊聊天,喝喝酒。一晃又是十余天,宋使莫明不已,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一再逼问之下,辽人的谈判官员才出现。说出来的话更让人莫明其妙:“贵使有所不知,那幽云十六州其实早就在不辽人管辖范围之内了。”   “这怎么可能!幽云十六州一直在你们辽国境内,里面驻扎的是辽军,住的是辽人,怎么又不在你的管辖之内啦?”   “看起来是这样,但其实幽云十六州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我们都称之为幽云国。只因幽云国国主对吾皇有数次大恩,圣上为感谢他特赐幽云十六州,扶他为幽云国国主。不过自此人当上幽云国国主后便少与圣上来往,所以圣上已经言明,如果贵国实在想收回幽云十六州也不反对你们用武力解决。幽云国立国不久,城内兵稀将寡,以贵国实力必是唾手可得。”   这叫什么事!有这情况你早说啊,等了半给我来这么一出,当人家都是傻的,看不出来?   消息传到汴京,整个朝廷都怒了。这辽人也太不要脸了,耍赖皮都耍到这份上了,叔可忍婶不能忍啊!打!文武百官一片喊打,不就是个小小的幽云十六州嘛,让杜中师顺道把它解决了。   但冷静下来一想,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辽人说得这么从容,还主动邀请你去攻打,岂会没有后着。早朝过后,哲宗把章惇与徐诚忻叫到跟前商量怎么处理此事。   章惇斩钉截铁地说:“打,肯定是要打的,不然我大宋的颜面何在。只是具体怎么打还要谋划一番,也不知那突然冒出来的幽云国国主是何许人也。”   徐诚忻笑道:“陛下,我刚刚从北方得到消息,所谓幽云国国主说起来竟是我的老相识。”   二人一惊,忙问是何人。   “圣上还记得死在寿县的杭州周通判?就是他的儿子周南安。此人自被救出大牢后就直接送到了辽国,据说上次辽军南下曾随军效命。这次不知怎么回事竟被辽人扶上了幽云国国主之位,当起了傀儡皇帝。”   “竟然是他……”哲宗又好气又好笑。杭州贪腐案是在他的关注下办成的,那时他还不曾亲政,能办点事自然是很用功,对案中之人犯也是很清楚的。   章惇却是不识周南安,不禁问道:“此人为人如何?”   徐诚忻道:“虽有些学问,但妄自尊大、钻营取巧,终归是个纨绔子弟难成大器,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投敌叛国,不是个好东西。”   哲宗接口道:“徐爱卿既然这么了解他,不如就辛苦你带着铁卫军去跑一趟会会他,如能他归降朕可赦了他的罪。如果他一意孤行,执意要与我大宋为敌再用兵征讨,你们看如何?”   徐诚忻还未回话,章惇已经回道:“如此最好,徐大人能言善辩、才思敏捷,上次与辽人谈判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此次再度北上必不会令圣上与我等失望,能者多劳,就有劳徐大人了。”   徐诚忻听了郁闷不已,哥还没同意呢,你们俩个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能让哥在家多陪陪老婆吗!   “陛下,我这段时间实在有些忙,衙门里的事多,铁卫军、军器监那边也要抓紧,怕一时走不开,不如别派贤人跑一趟吧。”   哲宗摆手说道:“衙门里自有吕商英看着,各级官吏按部就班各行其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铁卫军与军器监有什么要求,只要吩咐下去就行,没必要天天在那儿杵着。还有,朕让范斫继续一路保护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事成之后也是大功一件,朕自有封赏。”   “恭喜徐大人,嗯?怎么还不快谢恩?”章惇笑眯眯地说道。听起来好象那件大功已经到手了一般,徐诚忻只得暗骂几句“死老头”草草谢了恩,算是应承下来了。   第212章 三陪郎君 [本章字数:2955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8 07:00:00.0]   徐诚忻把即将出使幽州的事情跟家人一说,大家顿时噎住了,相公在家才住了二个月又要离家。徐诚忻知道大家不舍,但皇命难违,只得出言开解一番。赵舒小孩心性,直接将饭碗一推,嘟着小嘴在那儿生闷气了,心里将自己的哥哥怪了十几遍。   晚晴见状也劝道:“相公是朝廷命官,一切自然要以国事为重。圣上既然信任他,那也是咱们家的荣幸,外出公干也是难免的。应该用不了多久便可回家了吧,相公是吗?”   “是啊是啊,这趟关事不会耽搁很久,只是去跟一个故人聊聊天,用不了几天。”徐诚忻忙应道。   紫瑶问道:“不知圣上命你何时出发?”   徐诚忻笑道:“这倒没明说,反正就这几天吧,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早点晚点都没事。大家既然都舍不得我,那我就在家多呆几天,我们一起玩玩游戏如何?”   “谁舍不得你啦。”赵舒小声嘀咕。   晚晴扑哧一笑,道:“既然舍得相公,那你眼圈红什么?”   “谁红了,那是,那是热气熏的……”   “哦……”众人一付恍然大悟的语气,脸上却满是戏谑。赵舒很又窘又恼,狠狠瞪了一眼起身离席,回房去生闷气了。   采羽二人忙跟上去,徐诚忻把她们叫住,说道:“你们在这儿吃,我去哄哄她。”   晚晴笑道:“本就应该你去,旁人说了都没用。”徐诚忻笑笑出了厅堂,向赵舒的闺房走去。   推开房门,走进内室一看,赵舒正坐在桌前手托下巴发呆,见他进来立即便没了恼意。   “舒儿怎么不吃完饭就回房了,饿肚子会变得又瘦又难看,小心相公不喜欢你喽。”   赵舒扁扁嘴瞧着他,一付“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想骗我”的模样。顿了顿说:“相公本来就不喜欢舒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谁说的!这是谁造的谣,看我不打死他!”徐诚忻一本正经地说。   “这还用谁说吗,当初你为了不娶我连大牢都去住过了,要不是皇帝哥哥逼着,你才不会娶我。”   “这个,”徐诚忻抓抓后脑,赵舒人小鬼大,看着比较糊涂,其实心里想得很明白。忙解释道:“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想娶你啊,这娶你跟喜欢你原本就是两回事。”   赵舒迷惑地看着他,说:“喜欢一个人自然就要娶她啦,这有什么不对?”   “这对你们来说是正常的,可我并不是这样认为。你看我已经有了娘子,现在又把你娶进门,你们都一心一意的待我,而我只能把心思分成两份,与你们是不是有些不公呢?”   “是三份。”赵舒纠正道。   “其实已经是四份啦。”   “嗯?”   这个时机不对,徐诚忻不想把蓝月玟扯进来,忙道:“不管是几份,超过一份就是不对了。”   “这有何不对的,你看哪个有钱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况且我嫁予你也没在意是否正室,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开心。”   “你们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对于我来说一时还接受不了,所以……不过现在好多了。”徐诚忻见她真情流露,不由感动,不由拉住她的手道:“以后不能怀疑我了,只须记住:相公是喜欢舒儿的,听到了没有?”   赵舒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停了一下又道:“相公为何总是‘你们你们’的,都是大宋的臣民,难道你与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也没什么,只是我家乡的风俗与京城有些区别而已。”   “相公的家乡不是在杭州吗?与京城并没什么不同啊。”   “在两浙路是没错,不过并不在杭州,而是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山村。这地方很难找,出来这么久连我都有些忘记路了。”徐诚忻怕她追问下去,干脆把话说死了。   “世外桃源?”   “哪里来的世外桃源,这世上根本不这种地方。”顿了顿,他又问道:“舒儿,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京城,住到一个小山村去。那里人烟稀少,没有店铺酒楼,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每天只有粗茶淡饭,平平淡淡过日子,你愿意跟着吗?”   赵舒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相公,自然要跟着啦。我会带许多银子过去,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相公就不必吃苦了。”   徐诚忻失笑,刚刚还在夸她懂事,现在又恢复小孩子模样了。不过让她们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也是说说而已,徐诚忻是绝对不肯的,便笑道:“好注意,咱们就去造一个世外桃源出来,咱们一家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哈哈哈哈。”   “好呀好呀,”赵舒听着就兴奋起来,连声叫好,又忙不迭地打算起来。比如造什么样的房子、什么样的花园池子、带些什么人什么东西去等等。   徐诚忻赶紧打住,道:“去了就不便回不来了,你离开皇帝哥哥不会难过吗?”   赵舒怔了怔,缓缓道:“舒儿定会想念皇帝哥哥的,不过与相公比起来,还是相公更好一点。”   “我哪里好啦。”徐诚忻好奇地问道。   赵舒想了想,正色道:“哥哥是皇帝,但凡做皇帝的都一样,把江山社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舒儿不过是一个公主,古往今来,用公主和亲换取和平的公案多之又多。幸好舒儿嫁给了相公,不然指不定被哥哥嫁到哪个蛮夷之国去了呢。但是相公不同,当初相公为了不负晚晴姐姐连坐牢杀头都不怕,可见是个重情义的,我自然还是更看重相公的。”   徐诚忻暗想,其实你也是哲宗手里的一枚棋子。但这话最好别说,不然真伤了她的心。   “想不到舒儿看得这么透彻,”徐诚忻夸道:“看来也只有聪明的女子才能嫁到一位好的相公,这话一点也不假。”   赵舒皱着鼻子笑起来,道:“相公你是在夸谁啊?”   “自然是在夸你,夸你聪明。”徐诚忻捏捏她的小鼻子道:“明日起相公天天在家陪你们,陪玩陪吃陪睡,做‘三陪郎君’好不好?”   “好,我们打扑克,好久没跟相公一起玩了。”赵舒开心不已。   接下去的几天,徐诚忻果然一直呆在家中当起了“三陪”。四个人整天吃吃喝喝,打扑克、走象棋,坐久了便到院子里打网毛球,玩得不亦乐乎。衙门里的事他都已经交待清楚,临时有什么需要他拍板的,吕商英就派衙役来请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家正在卧房打扑克,忽听管家来报,说有一位叫杜子骞的来求见,徐诚忻一听就跳起来。   这几天朝中无大事,哲宗一直没起早朝,徐诚忻又整天窝在家里,竟不知杜子骞父子已经班师回朝。快步来到客厅,见一位身着便服的年青人正端坐堂前缓缓饮着香茗。   “子骞!”徐诚忻大笑数声,冲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肩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杜子骞在关外带兵打仗大半年,皮肤黑了不少,也粗糙了不少,不过看上去更显得英气逼人。原本光洁的脸庞蓄起了两撇胡须,一双眼睛蕴含着机敏,炯炯有神。他虽然身着便服,但总能从松软的绸布中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二人站定,相互打量一番,同时露出赞许的目光。杜子骞笔道:“一路来听说我们的徐大人近日整天钻在脂粉堆里享福,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你这脾气可一点都没改啊。哈哈哈……”   徐诚忻不以为意,拉他重新坐下,道:“自去年易州匆匆一见,已经快一年了吧,兄弟们都想念得紧啊。这次你们又打了个胜仗,可谓是载誉而归,快说说圣上赏了什么给你,好让我们好好高兴高兴。”   说起这个杜子骞却并不怎么兴奋,道:“家父年事已高,这次与辽夏周旋数月已经精疲力竭,回京后便解甲归田了。圣上对家父褒奖颇多,赐爵号‘开国伯’,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下官现在接任父亲的职位,为北府军统帅,近日回京述职,抽空前来拜访老友。”   徐诚忻听了真心为他们高兴,道:“杜老将军老当益壮,不辞辛劳为国驰骋疆场,实在堪称及我们的楷模,这爵位也是实至名归。子骞你在西夏立了汗马功劳,年纪轻轻就担此大任,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真可喜可贺啊!”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杜子骞叹道:“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这仗打得好生气闷啊!如今西夏是灭了,于我们大宋却没有半点好处,土地都归辽人,连幽云十六州都不知能不能回归我朝。二十多万将士啊,都战死他乡……”   第213章 准备出行 [本章字数:3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09 07:00:00.0]   杜子骞的话让徐诚忻有些心痛,他突然发现杜子骞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不再象以前一样潇洒自如、意气风发,而变得沉稳内敛,多了几分沧桑与狠辣。如果以前他是一把锋利的刀子,那么现在更象是一把硬邦邦的铁锤,刀子能割断咽喉,铁锤却能让人粉身碎骨。   战场是让一个男人最快成熟的地方,做为一个爱兵如子的将军,再也没有比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在血泊中更痛苦的事情了。要不是他父亲在一边旁看着,他早就冲上去与敌人拼命了。好在他有一位这样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父亲做为统帅,让他学会了冷静与麻木,迅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同时,徐诚忻感到有些愧疚,人海战术虽是哲宗定下来的,做为军机大臣的他也是有责任的。更凑巧的是这几天都在家与妻妾厮混,连杜子骞回京了都不知道。   “子骞,你放心,这些将士不会白白牺牲。我徐诚忻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该我们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让他少。西夏已经没了,辽人却占了我们不少便宜,不管他得了什么我定会让他们都吐出来。”   杜子骞点点头,道:“这正是我今天来此的原因,也是我北府军全体官兵的请求。我大宋与辽结盟灭西夏,无数将士战死沙场。换来的却是寸土未得,幽云十六州划地独立成国,将士们都憋着一股怒气啊。讨伐西夏之时,辽人对我军百般挑衅,要不是以大局为重早与他们打起来了。如今西夏已灭,辽人亡我之心不死,宋辽之间早晚要有一战,战端一旦开启,我北府军愿重上北疆为国杀敌。”   徐诚忻一拍桌子,道:“子骞果然与那帮大臣不同,局势看得很清楚。老实跟你说,我自从易州回京,一直在准备的就是这件事。不仅是辽人,还有女真、蒙古,他们都是我大宋的死敌,不早做准备迟早要为其所害。”   “蒙古?”杜子骞怔了怔,道:“女真倒是个隐患,但蒙古一族我朝知之甚少。据闻他们久居极北的高寒之地,那里戈壁荒滩,氏族分散穷困,自顾尚不暇哪敢南下扰宋?”   徐诚忻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他们才是我朝的大敌。不过处理这事还早,首先我们得把辽人给摆平了再说,然后再是女真。至于蒙古,却是要时时记在心里,一有机会就得把这个心头大患除掉。”   “不知小明兄打算怎么做?”   “想取辽国必先拿下幽云十六州,此次我奉圣北上就是要跟周南安摊牌,不管他愿不愿意,幽云十六州必须归还大宋。”   “那你估计会有几成把握让他降宋?”   “最多二成把握,”徐诚忻笑笑道:“其实这二成把握也是有些乐观了。周南安根本就是个花瓶,在他身后牵线的还是耶律洪基,只要他不同意,周南安也无能为力。所以我会带着兵去和他商量,一旦谈崩直接打下来。”   “理应如此,”杜子骞沉声道:“此等跳梁小丑必须给他们点教训才是。只是辽人……怕不会袖手,不知小明兄有何对策?”   “所以此事当尽早,第一,早点去,他们的兵力布署不会很到位。第二,辽人就算是从中阻挠估计也不会明目张胆,毕竟两国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这点脸面总是要顾全的。”   杜子骞沉思片刻,想想这事恐怕也只能这样了。随即又问:“伐辽之事……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看女真那边的情况能否跟上。完颜家族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不能太依仗他们,不仅如此还要心防着些。只要他们有一战之力,立即诱他们动手。我想最迟到明年初,战争将全面开始。我虽然一直在准备,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是胜是败还真说不准。子骞你的北府军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到时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咱们。”   杜子骞将茶盏一放,挺身而起,道:“打了大半年的窝囊仗,正想痛痛快快与辽人比试一下。这半年,辽人的脾性也略略摸到一些,是胜是败还真不好说呢。”   说起打仗,徐诚忻也是有些心得的,但他打的是防守战,与辽人的正面交锋还嫌经验不足,于是干脆与杜子骞讨论起作战经验来。特别是火器的应用,当时北府军也曾带着一些火炮。但当时的火炮数量太少,根本不成规模,再加上那些士兵都不是从铁卫营出去的,操作很不熟练。部队不停在草原上奔袭还拖着几门大炮实是累赘,最后不得已弃于荒野。如此一来,杜子骞对火器的信心大减,认定它只适合守城,不利于野外战场。   机动性不足这个缺点徐诚忻是早就了解的,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天下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努力购买战马,骑兵与步兵相互补充,炮兵、火枪兵、投掷手配合得当,能攻能守。只要训练出几套科学实用的阵法,应该可以大大弥补个中不足。   二人讨论一番,不觉天色已晚。在杜子骞告辞时,徐诚忻兴致不减,干脆随他一起回杜府拜望杜老将军,又是一通长谈。   等他回府时已近三更,晚晴亲自服侍他休息,边问道:“相公已经打算好何时动身了吗?”   徐诚忻笑笑道:“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是已经想好了。明天点兵,然后进宫向圣上辞行,后天一早就动身北上。”   “这么快!”晚晴脱口而出。   “舍不行相公吧?”徐诚忻将她拉放怀中,说:“事情早晚都要去做的,晚做不如早做,好早点回家陪老婆。”   晚晴沉默片刻道:“相公安心国事,不必早牵挂着家中,家里一切自有晚晴在尽可放心。”顿了顿又叹道:“相公的官越做越大,所冒的风险也越来越大。北方不比宋境,那辽人都是穷凶恶极之辈,刀剑无眼,相公万不可亲临险境……”   晚晴虽是个女强人,但终究是个女子,在她心中唯一的依靠还是自己的相公,相公临走之前叮嘱一番也是免不了的。徐诚忻倒是很自信的,有十万装备了火枪大炮的铁卫军做为后盾,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可谓占尽优势。只要他在战场上不犯大错,打个胜仗还是十拿九稳的。   好言安慰一番,二人才相拥睡下,却又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与家人依依惜别,抖擞精神直奔铁卫军营地。铁卫军陈友直、董统一伙在军营里憋了大半年,每天尽对着木人草垛砍杀,无聊之极。前些天就听说徐诚忻要带着他们出使幽州,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在他们眼里,又一件大功可以唾手可得了。   “大帅,是不是要跟辽人干仗了?”   一进中军大帐,这伙人就急不可耐地围上来打听。徐诚忻打量了番这些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将军,平日里自己没个规矩,这伙人都学在眼里,一个个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不过正经起来还是很严肃的,所谓“严肃紧张团结活泼”,都是个好苗子……   徐诚忻看着挺满意,笑道:“怎么,都手痒了?”   “何止是手痒,浑身都在痒哪!”董统满脸络腮胡子摆出一付谄媚的笑脸,看着实在是不和谐。   徐诚忻正色道:“现在还不到时候,痒了也得憋着,把这股劲憋足了。一旦开打,才能打得狠。”看他们有些失望,又道:“不过也等不了多久啦,我们明天就出发,先给他们摆摆威风,要是还不服再动手也不迟。这几天你们都回过家了吧?打仗也不是开玩笑,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写的遗书都写好,别总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陈友直笑笑道:“大帅,如今咱铁卫军可不比当年了,十万将士可算是人多势众啦。由您亲自带着,再多的辽军咱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我爱听,”徐诚忻哈哈一笑,道:“军人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   “那我们开始点兵吗?”陈友直忙问。   “点个屁,”徐诚忻摆摆手道:“铁卫营的兵个个都是精英,一个不落全都带上,咱们都是自己兄弟不用来这套。刘武,去把军官们都集合到大帐下面,我说几句就行了。”   “遵命!”   不多时,铁卫军从队正以上军官全总在大帐下集合,足有上千人。这些人大多是从易州回来的老兵提拔起来的,也有些是禁军中挑选任命,个个昂首挺胸,站得纹丝不动。   “铁卫军的兄弟们,我听说你们不打仗都浑身痒得厉害!”略带调侃的语调让大家面露笑意,徐诚忻略略停了停,严肃地说:“那我告诉你们,这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我想你们也听说了,辽人对我们大宋屡屡挑衅,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次又背信弃义,强占幽云十六州,他当我们是什么?当我们铁卫军是什么?胆小鬼吗?懦夫吗?他们欺到我们头上来了,怎么办?”   “杀杀杀!”   “对!就是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都说辽人强悍,辽人无敌,我不管别人怎么看辽人,在我徐诚忻眼里、在我们铁卫军眼里,辽人就是一堆狗屎!咱们是军人,军人就是要保卫国家、保卫人民。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们当中也许会有许多人战死沙场,但做为军人、做为铁卫军,我们无所畏惧。精忠报国,这便是我们铁卫军的职责……”   “精忠报国、精忠报国!”   第214章 民族英雄 [本章字数:3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10 07:00:00.0]   徐诚忻给铁卫军下达了动员令,鼓舞了士气,又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跟哲宗皇帝去辞行。   景政殿内哲宗正在处理政务,但徐诚忻不比常人,王旭不敢怠慢赶紧亲自进去通报。不一会又面带笑容地出来,称圣上宣徐大人觐见。   徐诚忻回以微笑,边走边随口问道:“圣上在与哪位大人在谈事呢?”   “鸿胪寺卿袁大人,已经谈了好一会儿了。”   “袁丁,袁大人?”徐诚忻好奇,皱眉道:“袁大人怎么会来,莫非又有哪个属国来讨要钱财啦?”   大宋富庶天下闻名,科技发达、经济富裕,又喜欢要面子称老大。周边小国也是摸透了汉人的脾气,低个头叫声“老大”,隔三岔五地派使臣来朝拜一下。大宋皇帝一般都不会亏待他们,说一声“赏”就都能发笔小财。于是这些小国就开始乐此不疲,有脸皮厚的国家一年能来三五趟。   徐诚忻对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非常痛恨,但朝廷的惯例都是如此,要管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今天既然看到了,他自然不能袖手。   王旭知道他的脾气,见他皱眉忙道:“小的仿佛听说是倭国的事情,大人进去一问便知。”   倭国的?徐诚忻更为讨厌,这帮孙子难道又闹出什么新花样来了。这样想着快步迈进景政殿,便听到哲宗开心的笑声。   “徐爱卿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听听袁丁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远远地就听到哲宗叫道。   “看陛下气色便知一定是好事。”徐诚忻笑道。   “果然是好事。”袁丁也颇为兴奋,向徐诚忻行了一礼才说:“自今日起,我大宋再无倭寇烦恼,海疆无恙矣!”   徐诚忻心中一动,暗想:我离开明州才三个月,莫非赵颜动作这么快已经打日本打下来了?这宋代的小日也太窝囊了吧!   徐诚忻在明州被虏这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哲宗,原因有二,一是为明州众官员着想,他们既然从一开始就瞒着朝廷,那他也只能帮着一瞒到底;二是赵颜父子的事只有他一人知道,刘武是他心腹倒是不用担心的。他担心把这事告诉哲宗会引起他的不满,毕竟哲宗只让他放赵颜一命,并没有让他帮赵颜东山再起。徐诚忻在意的并不是赵氏家族的帝位,而是整个中国的历史命运。   袁丁继续说道:“昨日,倭国的村上天皇突然从杭州港上岸,随行不过十余人。杭州知府章帆上奏:上月初,倭岛突遭外敌入侵。来犯之敌携惊天神兵火器,声如惊雷,所抛之铁球洞船开墙、扬尘数丈,无人能挡。数千兵勇随船而至,稍有反抗便遭屠杀,仅一月不到便横扫四岛,死伤逾万,倭民尽服,倭国皇室仓皇离岛。至今日,倭国已为其所灭,村上天皇不日将抵京,泣恳吾皇代为复国,其状甚悲……”   徐诚忻听了大爽,心想:赵颜老兄,这件事你干得太漂亮了,可谓利在当下利在千秋啊!凭这,说什么哥也要帮你一下,你可已经化身为民族英雄啦。忙对哲宗道:“陛下,他们虽然灭了咱们的属国,但好歹也是自己人,臣建议还是不要帮倭人的好。”   哲宗奇道:“徐爱卿知道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徐诚忻一怔,赶紧解释道:“这个……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臣想倭人阴险狡诈、贪婪凶残,已经为害我朝百姓多年,他们既然灭了倭国,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如此看来……哦,对了。不知道章知府有没有说灭倭国的是什么人?”   袁丁笑道:“这事听起来荒唐,自己的国家被占了,倭国天皇竟然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只知道听手下人说,这伙人到哪儿都举着一面旗帜,上书一个汉字为‘赵’,可见他们应该是汉人。”   “赵?”徐诚忻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说道:“陛下以为如何?”   哲宗的神色有些玩味,笑道:“此人竟与朕同姓,难怪倭人要怀疑到朕的头上。不过,既然倭人认我朝为宗主国,朕自然要给他们撑腰,不然其它属国岂不人人自危。”   “陛下想出兵帮倭人?”徐诚忻问道。   “徐爱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不妥。”徐诚忻直接否定,“倭族人都不是个好东西,陛下何不趁此机会灭了他们。至于其它属国……臣一下子也没想出办法,但大家商量一下总能应付过去的。就算勉为其难也总比救下中山狼好些。”   袁丁做为外交官,应付这种事比较有经验,他也痛恨倭人,忙献计道:“陛下,臣有一计,或可解开此局。”   “讲。”   “待倭国国主来京恳求时,陛下尽可答应他的要求。但同时也要向他说明,我朝现在战事吃紧,自顾不暇。北有辽人虎视眈眈,南面海外诸国屡次挑衅,西面又有蕃兵作乱。事情有很多,微臣自会跟他们说。用这些理由拖上三五年料不是什么难事,等那时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安抚各国也不晚。”   “妙!”徐诚忻夸道:“袁大人不愧是外交好手,这个‘拖’这诀用得了神入化。”   袁丁瞥了他一眼,暗想:这招还不是你教我的……   “不妥。”哲宗一口否定,“事情是可以拖过去的,但我大宋的信义岂不大大有损。”   袁丁还待再说,哲宗却不耐烦地对他摆手道:“这事儿先议到这里,回头朕让中书衙门讨论一下再说。袁卿你且退下,朕与徐爱卿再议议北疆的事。”   袁丁遵旨退下。   此时徐诚忻的心思全不在北方的事上,与辽人的对策早就想定了,还有什么好议的。见袁丁退下立即又对哲宗说:“陛下真的打算帮助倭人夺回四岛?”   哲宗笑笑并不答话,回到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才缓缓道:“徐爱卿,你上次明州之行,清剿倭寇可还顺利?”   徐诚忻一怔,心想这事不早就跟你汇报过了吗,怎么又提它做什么。便回道:“虽有些曲折,但总算不辱使命,陛下怎么又想起这事来啦?”   “可朕却听说……你差点命丧贼手,凶险得很啊!”哲宗虽然面带笑容,但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   徐诚忻暗暗一惊,听他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对了,问题一定出在范斫身上,自己虽然没跟他提起此事,但凭他武功想要偷听自己与刘武的对话还是不难的。陛下这样问是在怀疑我有事故意瞒着他,此事不能马虎,看来只有……   徐诚忻不知道哲宗了解多少,但身为这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臣下故意隐瞒。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为保险其间主动坦白为好。   “嘿嘿,”徐诚忻讪笑几声道:“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掉面子,我也是不好意思跟陛下说。其实那次在明州我不小心被一伙强人所俘,没想到他们的主子竟是赵颜父子。”   “哦?”   “为安抚他们,我只得假意跟他们合作,又建议赵颜去倭国立足。陛下曾嘱咐我放他们一马,这样一来,不仅能保全赵颜父子,还能借他们之手灭了倭国,从而彻底解决倭寇之患。这次依倭国天皇所述,估计他们已经得手,但又不敢太肯定……”   “哈哈……”哲宗开怀大笑,道:“开始朕听了还不信,想不到你还真是要面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为朕出生入死,又布下这等妙棋,从此朕再也不必为海患忧心,何乐而不为呢?哈哈哈哈!”   徐诚忻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知道得并不太多。忍不住又问道:“陛下,那出兵之事……”   哲宗笑道:“赵颜是朕的皇叔,既然树的是‘赵’姓大旗想必还是以我赵宋为尊,都是一家人,朕为何要自相残杀呢?倭人如此可恶,给他们些苦头吃倒是大快人心的。况且我与他隔着东海,真要打也没那么简单。所以朕决定不日派出使臣,封其为东瀛王,为四岛之主,以示交好。”   “陛下圣明啊!”徐诚忻大喜,这次夸奖绝对是诚心诚意的。   “好啦,这事就这么定了。待那倭国的亡国之君来京,朕只好化些银子好好养着他们,给他来个乐不思蜀罢了。”   “好注意,呵呵!”徐诚忻一边笑,一边暗暗腹议:丫的,原来你早就打定注意了,就是想试试哥有没有图谋不轨啊。   哲宗的心情不错,畅快地笑了几声又问道:“你今天来宫里可是来辞行的?”   徐诚忻这才想起正事,道:“正是,我打算明天就动身北上,陛下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哲宗笑道:“朕想到的你早就想到了,怕是你有什么想交待朕的吧?”   “陛下虚怀若谷,果然是一代明君。”徐诚忻随手拍了个马屁,又道:“我只是在想此去幽州谈判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所动早晚是要用强的。希望陛下早做打算,辽人刚刚打完仗,百废待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一旦时机成熟,该扁的时候还得当机立断才好。京城到易州中途遥远,书信来往耗费时日,陛下虽然英明,但旨意到我手上怕已经与局势不符,所以……”   “朕懂你的意思。”哲宗略一沉思,道:“朕早有与辽人一战之决心。至于军事上的事,朕信得过你,只管放手去做,朝廷不会插手。只要你能打下辽国,要什么尽管向朕开口,朝廷自当全力支持。”   徐诚忻一听颇受鼓舞,道:“有陛下这些话,我们铁卫军必为大宋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下来。”   “好,朕就先祝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第四卷:饮马北      第215章 一触即发 [本章字数:2835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13 23:39:48.0]   金秋十月,徐诚忻打点行装、整顿兵马,带着十万铁卫军气势汹汹地向北进发了。铁卫军五万骑兵、三万步兵、二万火枪兵,数千门大炮由火枪兵负责,另有八千役兵押运粮草紧随其后。   如此大的军事行动自然瞒不过辽人的耳目,耶律洪基与其子耶律浚想不到宋廷胆子变大了,还没谈判就敢带着兵过来。他们虽然对宋兵的战斗力不屑一顾,但为防万一即刻调了五万骑兵驻扎于武州一线。同时传命于幽云伪帝周南安加强防御、安抚百姓,以防局势失控。   幽云十六州本为汉地,所居之民也基本是汉人。自唐未始便沦为辽国的二等公民,汉人文化科技大大领先于胡人又勤劳善良,长期与普通辽民相处也较为融洽。但辽人中稍有身份地位的向来都十分瞧不起汉人,动不动就“南人”、“南狗”地称呼他们,而汉人虽表面上不敢反抗,内心却始终将他们归为蛮夷一族,相互蔑视着。   这次听说幽云十六州有重归大宋的可能,所居汉人内心十分向往,早就翘首以待。谁知局势突变,辽人耍赖,随即大宋又调十万兵马开赴易州一线,看情形多半是要打仗了,不由人人自危。数天之间,大批汉人拖家带口涌入宋境,闹得人心惶惶。   民乃国之根本,百姓跑光了地再广也没用。无奈之下周南安下令封闭城门,同时派出官兵巡逻,称有叛国投宋者格杀勿论。如此一来百姓更为惊恐,不能南下便北上入辽,反正只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行。首当其冲的涿州、瀛州一线几乎成了一座座空城,只留下大队的辽兵在那儿镇守。   徐诚忻到达易州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易州的联络处立即通知完颜劾里钵,询问相约灭辽之事。同时派出使臣前往幽州与周南安接洽,商讨谈判事宜。几日后,使臣回报,周南安愿在三日后在涿州相迎,请徐诚忻过去一起决定幽云十六州的归属问题。周南安也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真的做幽云国皇帝这种春秋大梦。   范纯仁心有不安,道:“徐大人现在身处要职,又是大军统帅,不宜轻赴险境,这涿州之行还是交由下官为好。”   徐诚忻笑笑道:“老范你多虑了,辽人虽有杀我之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刚打了场大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喘息,那周南安更没这个胆子。况且我要是不敢去赴会,就显现不出朝廷收取幽云十六州的决心,他们只会更看轻我们,谈起来怕更是有恃无恐。”   范纯仁觉得也有道理,便道:“下官愿与大人同往与那周贼周旋一番。”   “别,老范你是易州主将,我手下那些人只懂得行军打仗,易州的局势还得靠你来维护。我身边有范斫保护,料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聊着,忽有人来报,称门外有一马姓客商求见徐大人。   “客商?”徐诚忻正忙着,哪有心思见什么商人,便说:“不见,易州不是有商会嘛,让他有事找商会处理。”   差役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又回来了,说此人自称是徐大人的旧识,并有要事相商。   徐诚忻心中一动,便道:“那就让他进来吧,把他领到书房等候。”   范纯仁见他有客要见,便起身告辞。徐诚忻送他出门后,带着刘武和范斫迈步来到书房,见里面坐着一人,长着一脸大胡子,看着果然有些面善。   “汉之罪人马植拜见徐将军。”   来人竟是马植,徐诚忻大喜,忙迎上去将他扶起,笑道:“马兄,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对大宋是有大功的,怎么自称罪人了,快快请起。”   汉之文人最讲节气,前面有苏武之流的榜样立在那里。马植身为汉人却事辽廷,要说起来是为人所不齿的,所以他自称罪人倒也不是自谦。从后世过来的徐诚忻什么样的汉奸走狗没见过,象马植这样肯弃暗投明的,早就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马兄快请坐,我正想找你商量些事你倒来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徐诚忻急着想了解女真人的形势,跳过一套虚礼不由分说就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马植见他这么热情,心情大好,道:“徐将军多日不见已登高位,却还是不改性情,乃难得之真人也。”   徐诚忻笑道:“得了,夸我的话先留着,等以后空了再说。先说说你这是从哪里过来?”   马植看他身后还立着个人,略一迟疑才说:“在下一直住在檀州,近日听闻将军领兵而至,便连夜赶来易州来拜见。”檀州是幽云十六之一,地处西北,相对比较平静。   徐诚忻看他眼色知道他的意思,忙解释道:“这位是宫中侍卫,乃圣上近臣,更是我的兄弟。这次随军北上主要正好帮着出出注意,女真人的事情他都了,马兄不必过虑。”   二人相互见了礼,大家重新落座。   “十六州内部情况如何?”刚一入座,徐诚忻忙不迭地问道。   “兵慌马乱、民心不稳。”马植道:“辽廷全没想到大宋会带兵过来讨要幽云十六州,急调了五万精兵守在武州一线。周南安刚刚筹建的一万余伪军分驻涿州与幽州,也是人心惶惶,将军可是要打算强攻吗?”   “攻不攻城还要看情况,”徐诚忻皱眉道:“不管怎么样,幽云十六州我是一定要拿下来的。如今西夏已灭,女真在辽人眼里不过是家奴,蒙古、高丽还不成气候,辽人若想南下全无后顾之忧。幽云十六州是一道天然屏障,在谁的手里谁就能获取主动。”   范斫忍不住道:“不错,辽人这么在意幽云十六州,显然南侵之心不死,从涿州向南地势平坦、一马平川,非常有利于骑兵作战。”   “不过……”马植担忧道:“万一触怒辽廷,引兵来战,如何是好?辽人可是一直垂涎大宋江山,一旦找到借口,怕……”   “只要他敢打,大宋就愿奉陪到底,有何可惧。”范斫淡淡说道。   徐诚忻点点头,又转向马植问道:“大战一触即发,女真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马植道:“女真完颜部受大宋扶侍现在一家独大,仅用半年时间即将其余各部收于辖下。完颜劾里钵手段高明,对族众恩威并济,其膝下数子个个英雄了得,在军中颇有声望。女真骑兵随着势力的强大,曾屡次向东、向北扩张,其势不可小小觑经。”   “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徐诚忻叹道:“女真人迅速强大起来,辽人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自然有所察觉,只是辽人忙于跟西夏打仗,一时抽不出手来。据闻,近段时间女真对辽廷的旨意越来越不当回事,已经让辽廷心生警惕,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出手。”   “女真可有与辽人一战的能力?”   “这个不易估计,到现在他们有多少兵力我还不得而知。但女真骑兵已颇具威名,其凶悍迅捷绝不亚于辽军铁骑。若再让他们发展几年,只怕辽人再也不能在他们头上做威做福了。”   “不能再让他们发展了。”徐诚忻道:“过几日女真密使便会来易州,大宋官方自有范老接待。马兄是联盟灭辽的发起者,这事还要你多多操劳。让他们随时准备,一旦宋辽开战,请督促他们即刻起兵策应。”   马植有些为难地说:“在下人微言轻,恐难当此大任。”   徐诚忻一想也是,马植现在还是辽人,身份尴尬不足以让女真信服。想了想便说:“这样吧,圣上曾说事成后便要对你封赏,入朝为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临走之前,圣上给了我先斩后奏的权力。那我就先给你个委任状暂为联络特使,盖了枢密院印记,与女真接洽之事就全权交于你啦。另外,你也应抽空把家小接回大宋,这样办起事来也更安心一点。”   马植听了神情有些激动,先跪在地上向南方遥拜三下,又对着徐诚忻一拜。道:“圣上宽宏大量不计前嫌,马姓宗祠终于可以认祖归宗了。徐将军成全之恩,令在下末齿难忘!”   徐诚忻忙将他扶起,道:“我们都知道马兄你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次又为国为民立下不世奇功,朝廷自然不能亏待于你。”说毕就取笔写下委任状,盖上官印交于马植。   第216章 吓吓他们 [本章字数:269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13 23:40:09.0]   三天后,十万铁卫军营盘驻扎在涿州城外五里外,站在城头望去,宋军营房绵延数里,营内人头攒动、刀枪林立,给守军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辽军闻讯立即将武州的五万骑兵火速调往涿州城后,以防不测。   这几天,涿州城内的周南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以他对大宋朝廷的估计是无论如何不敢直接派兵过来讨取幽云十六州的。当初辽廷让他做这个替罪羊时也曾信誓旦旦,绝不让宋兵威胁到幽州的安全。如今十万大军就在城下,看情形大宋似乎想和辽人撕破脸皮,一副不取回幽云十六州誓不罢休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过是辽人的一枚棋子罢了,他存在的价值就是因为宋辽两国都不想放弃幽云十六州。一旦幽云十六州的归属确定,不管是属辽还是属宋,他周南安都将滚蛋。所以他关心的不是幽云十六州的何去何从,而是自己能否在这声博弈中生存下来。   在耶律洪基的默许下,周南安以守城为名用短短二个月时间组建了一支一万余人的军队。这支新军战斗力极差,但指挥权却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周南安自然不会用他的军队去与十万宋军拼命,那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灭。他是在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投奔辽人只是他的权宜之计,辽人从不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大宋又不能回,他需要另谋出路。   周南安才不管幽云十六州是姓宋还是姓辽,只希望能将它稳稳当当地交出去。他最担心的事就是打起来,那么他手下的一万多伪军必定首当其冲、尸骨无存。伪军虽滥,但这是他唯一的资本,就算将来被辽人收编,他也不会再回去做个小小的幕僚门客。   宋军一到城下,周南安为示交好立即派出使者邀请宋使来涿州商谈。他夹在两国中间,要想两头都不得罪是不可能的。这些年在辽国混得并不如意。如今想想自己多少也有点资本,如果大宋能容得下自己,再给个一官半职,倒是宁愿向宋军投诚。   可他的如意算盘还没开打,门外就有人来报:辽国北府宰相张孝杰已然进府。话音刚落,张孝杰已经带着手下不请自来,大踏步走进大堂。   “周国主,别来无恙啊!”言语之间一付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态势,两名手下更是目中无人,施施然往边上一站东张西望起来。   周南安不敢介意,忙将他们迎进来,奉茶侍坐。陪笑道:“张相亲临涿州,想必大辽铁骑已经驰援,本……小王心中大定,幽云国总算是有救了。”   他说到“小王”自称时,其中一名随从轻蔑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张孝杰却不以为意,神态自若地喝了口茶,笑道:“区区十万宋兵,在我大辽铁骑眼里不值一哂。周国主尽管放心,城北有五万大军坐镇,定能保幽云国万无一失。”   “如此甚好。”周南安俯身道:“小王本无尺寸之功,蒙大辽皇帝陛下不弃坐拥幽云十六州,心怀惴惴,常思回报陛下。不知张相此番可曾带有皇帝陛下的旨意?”   张孝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他,道:“这是你的谈判条件,你先看一下。”   周南安接过一看,面露为难,道:“张相,这些条件太过苛刻……怕宋人不肯答应吧。”   “这是自然,”张孝杰道:“不答应不要紧,可以慢慢谈嘛。一个月谈不好就两个月,两个月不成就三个月,咱们又不急。有大辽铁骑在这儿为你撑腰,难道还真怕他们会动手攻城吗?他要是敢攻城,我大辽便以保护盟国为由替你守城,如有必要也可挥军南下,就算踏平汴京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张相这计策实在是妙啊!”   “哈哈哈……”张孝杰得意地大笑数声,道:“此乃圣上定下的妙计,本相倒是不敢冒功。周国主,”他又将话锋一转,问道:“本相听说幽云国在短短数月之间便募得一支人数逾万的军队,真是不简单啊!”   周南安忙解释道:“张相言重了,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权当给自己壮壮胆,派不了大用场。”   “倒也不是全无用处。如果真有一天宋兵攻了城,你的这些乌合之众或许能抵挡一阵。”   周南安心中一阵发凉,暗骂道:老东西,仗还没打就开始算计起我的人啦!   “张相太抬举他们了,要是真打起仗来这些新兵最多能干些粗重活,守城杀敌终究还得靠大辽的铁骑……”   “此事不忙着议,”张孝杰打断道:“那宋廷的使臣何时进城?”   “已经派人过去邀请,估计午后便能进城。”   张孝杰站起身,道:“嗯,届时通知我,现在本相要去歇息片刻。”   “张相也要参加和谈?”   “废话,没有本相镇着宋人会把你看在眼里?真不是自量力。”说罢一甩袖子转身离去。周南安无奈,只得命人好生侍候着。   别一边,徐诚忻将军队安置完毕,前营为董统所率三万步兵,后营为陈友直的火器部队,左右两冀是骑兵分别由吕大通与王怀充率领。忙完一切已经是午饭后了,涿州城周南安派来的使者早就来过了,徐诚忻也不忙着进城,而是带着一干手下来到营前察看涿州城防。   涿州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故里,所以宋室朝廷总是对幽云十六州怀有执念,而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考虑。铁卫军所处的位置已经属于涿州地界,拒马河就在他们的身后,这一战只能进不能退。   涿州城城门紧闭、吊桥高举。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站着守军,这些守军从服装上看不象辽兵,盔甲、武器也不统一,显然就是周南安临时拼凑起来的。城墙高不过三丈,不过用相当不错,据说城墙内部都用夯土建造,外层则用砖石砌好,在接缝处甚至用书快汁拌土浇铸。当然,城防建得再也好,最终也是靠人来守的。   徐诚忻不清楚这种城墙有多牢固,便问道:“这种城墙如果用大炮打,需要多久能摧毁?”   陈友直估摸着说:“这个难说,运气好一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不过咱们的大炮多,如果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火,再坚固的城墙也顶不了多久。依卑职看,大帅不必理会那城墙,只需用炮轰他几天,城里的人不炸死也吓跑了。”   董统呵呵一笑,道:“这话说得有理,咱们有上千门大炮,每门大炮用不着轮到一次城里的兵就至少能死一半。他们要是敢出城,自有卑职挡着。大帅,拿下涿州城轻而易举。”   徐诚忻轻轻摇头,道:“攻城容易建城难,涿州城本就是我大宋的地方,我们把它毁了还得自己把它修建起来。况且,城里也不并不只有辽兵,幽云十六州的百姓还是以汉人居多,不到万不得已不宜强攻。”   刘武沉思片刻道:“不用火炮轰城内的话我军损失太大,光是这些杂兵还好说,关键是他们身后必定有辽兵相助。辽人自视甚高,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怕不会就范。”   “那就先吓他们一吓,”徐诚忻吩咐道:“命令火炮营点火试炮,先放它几炮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   命令传下去,不一会便有十余门炮推出辕门,装药、点火,紧接响起一连串的轰鸣,在这平原之上声传百里。   这里离涿州城足有五里,炮弹自然是打不到城内的,但这雷鸣一般的巨响却来得颇为突兀。城内守兵吓得一个激凌,以为宋兵开始攻城了,城墙之上一阵忙乱。那张孝杰躺下没多久,被震得一骨碌爬起来连声喝问。   城外的徐诚忻一行搞了个恶作剧,见城墙上的守兵乱成一团,乐得哈哈大笑。   “大炮在手,天下我有。”徐诚忻精神一振,喝道:“范斫,带上几个亲兵,随本帅进城会会辽人与第217章 和谈的前提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13 23:40:28.0]   徐诚忻带着范斫,身后跟着十余亲兵,骑马穿过涿州城门。城内空地上有大批士兵在那休息,城墙上下堆放着一捆捆箭矢、滚石与兵器,看样子是准备随时进入战斗。路上极少看到百姓,倒是有几队民工正在从远处搬运着物资,见徐诚忻一行入城,都投来极为复杂的目光。   谈判地点就设在城门附近的一座茶肆内,兵荒马乱的,百九们哪有心思做生意,所有店铺基本是十室九空,这座茶肆正好用来当做临时会场。   周南安与张孝杰闻讯早就在茶肆内等候了,待徐诚忻走近一看,双方都怔了怔,感情大家都是熟人啊。   徐诚忻笑着抱拳道:“周公子,咱们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想不到今日重逢竟是这种场面,真是让人感慨啊!”   周南安万没想到自己的谈判对象竟是这个无赖,不由暗暗叫苦。想起当年在杭州的青楼里此人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让自己颜面尽失,周家的仕途更是全毁在他的手里。但此时想再恨他却恨不起来,因为自己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喜好。   “徐大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短短几年就博得如此高位,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南安还礼答道。   徐诚忻轻笑一声,回道:“你周公子也不简单,一晃眼竟成了什么幽云国国主,你这可是打算与当今圣上平起平坐?”   “岂敢岂敢,小王为大宋所不容,不得已在此落脚,还望徐大人多多谅解……”   “呵呵呵呵,”张孝杰站了半天竟被对方无视,心中郁闷不已,忍不住上前开口说道:“徐大人,别来无恙否?”   “咦?”徐诚忻一脸惊讶,道:“这不是张大人吗,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最近贵国闲得慌便到此地来旅游了?”   张孝杰气结,差点失态,耐心答道:“徐大人说笑了,本官受大辽国皇帝陛下之命特来协助你们两国的谈判。”   徐诚忻闻言双眉一挑,道:“听你这么说,你们辽国已经承认幽云国了?”   张孝杰淡淡地说:“早在一月之前,周国主就向我大辽国陛下俯首称臣,如今大辽已经是幽云的宗主国。前日听说贵国引兵十万,气势汹汹欲对幽云国不利,应周国主的恳请,圣上特命本官来此调停调停。”   “那要是幽云十州愿意归顺大宋呢?”   “这,徐大人的意思是……”   “幽云十六州本就是我们汉人的领土,周公子身为汉人使其完壁也是顺理成章的。”   张孝杰嘿嘿一笑,道:“幽云十六州本来属于哪国的且不管,若周国主真愿意弃辽投宋……嘿嘿,我大辽倒要拭目以待了。”   “行。”徐诚忻懒得跟他打口水仗,道:“那就请张大人先等着吧,我与周公子有国事要谈,就不陪你啦。”说着转身向周南安做了个“请”的姿势。   周南安见徐诚忻三言两语就把张孝杰撂到一边,觉得有些不妥,但内心却分明感觉十分解气。回头对张孝杰略带歉意地一笑,便与徐诚忻一同走进茶馆内坐下。张孝杰身为辽国的北府宰相,本来自视甚高,料定他们二人必会十分重视自己,想不到人家根本不想跟你玩,不由大为恼火。但圣上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办的,只得厚着脸皮跟进去。坐在一旁装做若无其事地喝茶看风景。   徐诚忻与他对面而坐,也不急着谈正事,喝着茶说道:“周公子,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今天难得一见,国事先不忙,先聊故人之情如何?”   周南安暗想,我与你有何情谊,有仇倒是真的。微微冷笑道:“徐大人,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看样子官位还不低,可你的脾气竟然一点也没改,真是奇事。”   “做了官就必须要很世故吗,我看不见得。你看你父亲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唉,他可是很后悔这辈子没有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啊。”   “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与他之间也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啦,他在临死之前还想着帮我活命。老实说,撇开他做官的事不论,老周跟我还是很谈得来的。”   周南安满脸孤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我爹是怎么死的?”   “自然是被人暗算的,至于是谁不用我说你应该心里也有数。”徐诚忻见他面色黑下来,道:“这事我劝你不要再纠结了,虽说杀父之仇不同戴天,但也要看看事情的原委。再说赵颜现在也已经被赶出京城,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气。”   “他现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大宋,开着船把倭国打了下来,现在估计已经在那里称王了。如果你还想着替父报仇那就太不理智了,就你爹那些事,就算赵颜不动手,圣上也是要砍他的,难不成你还想找圣上报仇?”   “徐大人似乎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啊。”   徐诚忻淡淡一笑,道:“你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是问心无愧,想找我算帐尽管来,我都接着。至于你爹,就埋在寿县的驿站南面,待你下次回到大宋也应该去帮他修修坟头,这才是尽孝之道。”   “回到大宋……”周南安苦笑,低语道:“我还能有机会回大宋吗……”   “你难道没注意到这次就是回大宋的绝好机会吗?”徐诚忻循循善诱,正色道:“我离京之前圣上曾说过,只要你迷途知返,让幽云十六州重归大宋版图。圣上不仅赦免你的罪责而且另有封赏,你周南安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到杭州,堂堂正正地重建周家祠堂,这可是光宗耀祖、福泽子孙的啊!”   周增安真想告诉他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但他知道说这话是没有机会了,他这面挡箭牌会一直被辽人抓在手中。徐诚忻当然是知道其中的关窍,他说这些也是想探探口气,看看周南安在这件事上会有多大作用。   坐在一旁的张孝杰已经有些耐烦了,接连咳嗽几声将周南安拉回现实。周南安眼光一黯,取出那封小册子推到徐诚忻面前,道:“徐大人,这是我们的条件,请过目。”   徐诚忻打开看了几眼,还未全部看完就往桌上一扔,道:“咱们还是战场上见吧。”   周南安一愣,好在他多少了解些徐诚忻的脾气,这样的反应也是预料之中的,只是想不到他这么干脆。只得道:“徐大人不必着急,既然是谈判自然须得慢慢谈。你也是生意人出身,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徐诚忻点点头,道:“好,那我先说说我的意见,这本册子需要重写,因为第一条立意就已经出格了。幽云十六州若立了国,后面的都不用谈了,我也不用坐这儿直接开战得了。我们先把这个大前提给定下来,然后才有机会慢慢谈。”   “其实也就是改了个称呼而已,立国后的幽云十六州还是以大宋朝廷为尊的。”   “那也不行,原则问题没得商量,不然你我就是民族的罪人了。幽云十六州不能立国,这一点认同吗?”徐诚忻双眼逼视着他,一付你摇头哥就走路的架势。   周南安还未想好怎么回答,那边的张孝杰已经起身过来了。他也递过一本小册子,说:“周国主,既然你们的分岐这么大,不如先看看我的意见吧。”   周南安苦笑一声,接过看了看又传给了徐诚忻。徐诚忻接过来,一边还不忘嘲讽一句:“你们辽国还真是热心肠。”   张孝杰镇定自若地笑道:“你们二位都是我大辽国的邻邦,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第一条封王可以商量,但能否永久世袭还得请示圣上。我估计不太可能,建议取消或者世袭三、五世就够了,不能太贪心。第二条,藩王是没有外交自主权的,前面我似乎听到辽国是什么宗主国,必须终止。”   张孝杰插嘴道:“让他们多个靠山有何不可?”   “这不是靠山,是归属问题。”徐诚忻对他笑道:“要是张大人的妻妾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你觉得可不可?”   “你!”   “别生气,打个比方而已。”徐诚忻接着读道:“第三条,辖区内官员任免、定税收税朝廷不得干预……呵呵,改成由朝廷审批,不得擅自决定。后面的……辖区麾下兵马的装备、军饷可以由朝廷负担一部分,比例嘛可以具体商量。军官可以由你来任免,但监军必须由朝廷指派,而且发兵权依旧归枢密院……”   徐诚忻一边看一边说,首先将大的漏洞一一指出,所说的内容往往关系到一个国家的主权完整和安全。至于一些细节他现在不想深究,他今天来这儿的任务只是将大的框架定下来。能定下来就说明有谈判的必要,不然直接回去准备开战。   第218章 大大的圆圈 [本章字数:3204 最新更新时间:2015-01-14 07:00:00.0]   也许是被徐诚忻那不容置疑的气势给镇住了,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没指望大宋会同意那本小册子上的条件,徐诚忻把框架一定,他们竟然都基本同意了。当然,谈判并没这么容易就结束了,许多细节和措词都需要双方组建的谈判团协商敲定。张孝杰的文章就做在随后的谈判团身上,在辽国没有恢复元气以前,决不能让大宋轻而易举地得到幽云十六州。   徐诚忻也需要时间,虽然他不惧一战,但为保险其间必须得到女真人确切的答复才能动手。另外他也不希望把战场放在幽云十六,只要幽云十六州能纳入大宋的版图,不管是何种状态就都免去了其成为入辽的绊脚石。等伐辽结束,区区幽云十六州自然是想让它方就方,想让它圆就圆。   一回到军中大帐,徐诚忻立即将情况回报京师,同时不断催促马植尽快与女真族联络,商定举兵灭辽大计。   大宋朝廷对幽云十六州可谓是朝思暮想,几代朝臣均深以为耻,只要它能重回大宋化再大的代价也愿意。不多日,汴京送来急件,命徐诚忻全力谋取,只要能收回幽云十六州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徐诚忻看了暗暗摇头,宋人不愧是文人当政,还在纪结于谈条件。与辽人谈条件那简直是做茧自缚,你越富有就把它喂得越壮,到头来还是害是自己。光腰包鼓没用,还得拳头硬。   接到朝廷的旨意时,谈判也已经经历了十余天,进展速度出奇得慢,简单的一句话往往要争论大半天。负责谈判的官吏每天将进程向徐诚忻汇报,听了十来天他发现似乎什么事都没谈成。   范斫忍不住提醒道:“大人,辽人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的确是在拖时间,”徐诚忻点头道:“就让他们先拖一会儿吧,也拖不了多久。”   “大人准备何时攻城?”   “你觉得不用兵能把幽云十六州谈下来吗?”徐诚忻反问道。   范斫毫不犹豫地回道:“绝无可能。”   “但朝廷不这么认为,那可怎么办?”   范斫略一迟疑,微微一笑,道:“属下明白了,大人是为了向朝廷有个交待,好堵住那帮文人的嘴。”   “这是一方面,”徐诚忻道:“另外,我还在等一个人……”   恰在这时,一名亲兵来报:马植求见。徐诚忻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笑道:“瞧,说曹操,曹操到。”   马植一身灰衣斗蓬,把他的那把大胡子遮得严严实实地,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他快步进进大帐,刚想行礼早被徐诚忻拉起,劈头就问:“怎么样,女人真同意出兵了吗?”   马杆面色有些沮丧,黯然答道:“卑职有负大人重托,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女真人还是不同意出兵,只说他们兵微将寡、粮草不足,准备还不够充分。经卑职百般劝说,才勉强同意从旁协助……”   “所谓的协助也不过是应付之词罢了。”范斫一针见血地说。   徐诚忻眉头微皱,对马植说:“他们自称兵微将寡、粮草不足,以为看来这话有几分真?”   马杆略一沉吟,答道:“虽有些夸张,却也有些合情,毕竟女真各族统一时日不久,受大宋扶助也不过一年余。以卑职估计,女真骑兵虽然强悍,但总人数不会超过十万。他们有此回复也情有可原,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起兵辽人必定不会罢休,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十万骑兵……”徐诚忻掂量着,自言自语道:“已经不少了,再发展下去就不好控制啦。”   马植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说:“为筹建这支军队完颜头领几乎倾尽所有,影响到进贡辽国的牛羊钱物,已经引起辽道宗耶律洪基的不满。幸好辽国忙于跟西夏打仗,倒刚好让女真拣了个漏,这一年的发展相当顺利。”   “如今辽人的仗打完了,女真人的好日子也应该到头了。辽人对这个家奴向来十分谨慎,如果他们再不主动出击,要不了多久辽人的骑兵就会杀进去。”范斫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范将军此言不差,的确是如此。”马植分析道:“女真人性格坚忍、好勇斗狠,一旦得势必会殊死反扑。辽人十分了解这一点,所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派兵去屠杀一批青壮男子,以防他们发展壮大起来。现在女真各部族统一,骑兵已经将近十万,辽人总会得到些讯息,岂会坐视。”   徐诚忻心中一动,道:“辽人的统治如此残暴,完颜劾里钵应该对其恨之入骨,而且也能料到辽人的下一步行动,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拒绝我们的提议才对……马植,你把事情的经过好好跟我说一遍。”   马植领命,便把自己与女真人的如何联系、如何会谈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你没有进入女真族的领地,而是在薊州就碰到了完颜旻。对了这完颜旻是何许人也,我怎么从没听到过?”徐诚忻问道。   马植解释道:“完颜旻就是完颜劾里钵的三子,本名完颜阿骨打,旻是他的汉名。此子年近三十,好汉文、喜兵法。人言此人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确是个不错的将才。”   徐诚忻听了心中突突猛跳几下,此人何止是不错的将才,人家可是金朝的开国皇帝,大BOSS啊!随即又想,这完颜阿骨打倒确有大局意识,大老远地跑到薊州来观察国际形势来了。以他的才智,对宁辽两国的所处的关系应该不难推测……   沉思片刻,徐诚忻问范斫:“老范,对于女真族的态度你是怎么看的?”   范斫胸有成竹地说:“卑职以为女真人是在等我们先动手,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宋与女真对辽的战争,谁先动手谁的压力就大。完颜旻是料定大宋会因为幽云十六州与辽国交恶,铁卫军十万大军在此驻扎就是最好佐证。”   徐诚忻点点头表示同意,范斫干脆建议道:“大人,铁卫军拥有如此犀利的火器,再加上真定大营二十万北府军,就算没有女真族协助打下幽云十六州也非难事。不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幽云十六州,再屯兵把守,辽人也奈何不得。如此一来,辽人再想进犯中原就没那么简单了,边境既稳方可徐图伐辽之事。”   范斫做为一个军人,这种思维模式是十分正确的。但他所关注的只是眼前的局部战略,而做为“过来人”的徐诚忻所考虑的是整个历史的进程和民族的命运。只是这些话说出来是没人相信的,只能尽力将形势往这个方向推断。   “战争是非常损耗国力的,我决不允许我们打仗时边上还坐着一头饿虎。这场战争必须把他们拉下水,不然我们就是第二个辽国。”徐诚忻想了想问道:“辽人对女真族的情况了解多少?”   马植道:“女真人行事较为小心,辽人虽有察觉但知之有限。”   “有没有办法让辽人提高对女真人的警觉,至少得让他们相信女真族有十万骑兵。”   “这个不难,”马植笑道:“卑职在辽国也算是个大户,这点事还是办得了的。只需在民间放出些传言,辽廷自然会有所警觉。卑职也可直接向官府进言,本来确有此事,说不定还能领些赏钱呢。”   “好,那就这么办。”徐诚忻又对他道:“办完此事,战争就可能全面展开,你在辽国可能就不再安全啦,可尽快携家眷返宋。届时,我再上奏朝廷,封个一官半职可继续为国效命。”   马植躬身谢道:“卑职乃燕人,在燕地光复之际愿有所做为。待辽国的事情一了卑职立即前往薊州,继续劝说完颜族出兵抗辽。”   无间道啊!徐诚忻笑笑道:“这样也好,最好也稍稍提醒一下完颜旻,免得他们猝不及防,女真族不能死得太快。”   。……   到这时,范斫已经听出点味来了。按徐诚忻的想法,他似乎不仅仅只想拿回幽云十六州和灭辽国吞,连同盟女真族都要一起灭了,这胃口真有点大得吓人。以前虽然常常听他说过要灭辽灭女真灭蒙古之类的豪言壮语,总以为他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是当真的。那要打多久的仗啊,朝廷会同意吗,圣上会同意吗?   范斫一时陷入沉思,连马植何时离开都没注意到,抬头猛见徐诚忻目光烔烔地看着自己。   “老范,你觉得我定下的计策怎么样,有什么纰漏吗?”   “呃,大人,你真的打算……这样说吧,你打算灭几个国家?”   徐诚忻哈哈一笑,拉过一张地图,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圏,道:“老范,我建军队从来不是为了防守,一支只会防守的军队是没有未来的。同样,一味防守的国家也是没有未来的。圏内所画的这些种族都是对大宋有威胁的,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灭了他们,军器监还在日夜不停地生产,火器正在源源不断地运过来。老范,我们正在创造新的历史,你希望自己在这段历史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范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猛跳,一股尘封已久的豪气涌向胸口。他勉力平静一下,道:“这,这些圣上都知道吗?”   “你希望他知道多少?”   。……   第219章 涿州突变 [本章字数:3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5-02-27 07:00:00.0]   三天后,女真族崛起、并对辽有不臣之心的传言传至辽廷。辽廷上下猛然惊醒,这才想起这些年只顾着对付宋、夏,不经意间这个不起眼的小弟原来一直暗藏祸心。女真同为草原民族,那十万女真骑兵辽人是不敢小觑的,在他们眼里,女真族的十万抵得上大宋的三十万大军,甚至更多。   不到十天,十三万大军兵分两路向黄龙府的完颜部落挺进,主帅为南院大王耶律乙辛率十万大军,先锋耶律大石带三万打头。两支大军一前一后相互策应向东北部女真族腹地扫荡而去,誓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消息传来,身处薊州的完颜旻大惊失色,忙连夜寻找马植,要求代为通传大宋依约起兵对抗辽人。不想马植一直没有顺到薊州,完颜旻只得冒险亲身前往涿州城外的宋军大营。   这次轮到徐诚忻不着急了,当然表面上还是很热心的,立即当着完颜旻的面拟好折子派快马上京请旨发兵。其实他也是多此一举,将近一个月的谈判毫无进展,别说他徐诚忻,连整个朝廷都已经不耐烦了。在章惇的鼓动下,哲宗早就给他发来密旨,命他必要时可动用武力收复幽云十六州。   虽然此举必定会得罪辽国从而暴发全面战争,但为了幽云十六州以及朝廷的颜面,却是极少人反对的。密旨一下,徐诚忻立即发出兵符,命真定大营的北府军做好战斗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十三万辽军一开动、完颜旻到访后,徐诚忻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时机虽然已经成熟了,但徐诚忻想把事情做得更稳当一点,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攻城而把刚刚东征的辽军吸引回来。所以他还要再耐心地等几天,最好让辽人与女真人打一仗。从这里到京城,一个来回最快也得六、七天时间,这点时间足以把女真族拉入战争的旋涡。   将奏折送出以后,徐诚忻开始仔细打量这位未来的金国开国皇帝。年近三十,个子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显得孔武有力。一脸浓密的胡须,鹰眼勾鼻,阔口大耳,虽然一身便服仍显出一股隐隐的杀气。他也没想到这位大宋的主帅竟是一位比自己还年轻的毛头小伙子,不禁暗暗感叹大宋无人,本族的安危系于此人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徐诚忻见他轻皱着眉头,面上微带轻蔑地看着自己大至已经猜到他的想法。暗想:阿骨打老兄,你虽然厉害,但哥是开挂的。你既然碰到了哥,这金国开国皇帝的事还要再商量商量了。   “旻公子稍安勿燥,耶律乙辛虽说有十三万大军但都是刚从西夏战场上拉下来的疲惫之师,只要小心应付还是可以挡住的。待我朝圣旨一到,铁卫营十万大军即刻挥师北上,到时便可解你们女真族的危机。”   完颜旻微微一笑,脸上一付轻松自如的样子,道:“十三万辽军虽然势众,但他们敢深入我族领地,必能叫他们有来无回。倒是徐将军这十万人马……怕难以与辽人大军为敌,不如再调些人马来才较为稳妥。”   徐诚忻听了暗暗恼火,敢这么小瞧自己,哥早晚让吃炮弹。脸上却是付言之有理的样子,道:“旻公子说得是,待我明日再上道折子,请圣上再调些兵马来,以策万全。”   这样一来岂不又要多耗费时日了,完颜旻有些哭笑不得,忙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时下战局紧张,辽人兵马有将近一半东进。其余大部都在上京一带,幽州城外只有区区五万骑兵,其后空虚。不如乘机给他一个迎头痛击。一来收复幽云十六州,二来也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贵国的后援必定已经赶到,再一鼓作气直捣上京,定能成不世之功。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徐将军,这等战机不可轻易放手啊!”   徐诚忻哈哈一笑,道:“当初我与完颜头领约定同时起兵灭辽,辽之土地谁占谁得。我若先你一步入辽,岂不占了你们的便宜。”   “徐将军多虑了,江山虽好,但也要有德者居之。战端既启,但求一胜,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久闻大宋兵强马壮,就算能占了辽人全境,我女真也决无半句怨言。”话虽这么说,心中却大不以为然:凭你们屡战屡败的南蛮子,能拖住辽人的一半兵力不退就已经了不起了,哪有能力占领上京。   “这不大好吧。”听着好象辽人疆土已经全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完颜旻失笑,道:“这也是家父的意思,徐将军不必挂怀。”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吃了肉,怎么也会给你们留口汤喝。”   完颜旻心中大怒,正色道:“不必了,只要徐将军有这个胃口,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过辽人可不比西夏,人多未必有用。”   “那是自然,我从没打算靠人多取胜。”徐诚忻取出地图摊开道:“先拿下幽云十六州,然后从檀州出发,直取中京。取下中京后稍做休整,补充粮草、装备,然后再……”   “后面的事暂时不考虑,”完颜旻有些无语道:“幽州城外有五万辽军,中京三万,都是精兵,请问徐将军如何应付。”   “自然是先灭了他们,不然怎么占领中京?”徐诚忻一脸奇怪。   。……   完颜旻有些失神地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有点拿不定注意。这人年纪轻轻说话如此轻率,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夜郎自大,一时真看不清起来。徐诚忻此人也曾听父亲谈起过,毕竟是唯一在易州打了胜仗的人物。似乎是有些才能的,但今天听他一番言语让完颜旻失望之极。   他不会是因为打了一次胜仗就开始狂妄自负、目中无人吧,如果是这样女真族可就有些危险了。可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宋兵能否灭了辽军,都得侍仗他们,只要大宋出兵女真族就安全了。想到这儿,完颜旻干脆不再计较,大着胆子跟他在地图上布署一番,真如纸上谈兵一般。   事情谈妥后,完颜旻挂念族人安危,立即起身告辞而去。   完颜旻走后,范斫说道:“大人,女真人似乎并不相信我们能打下中京。”   “不相信最好,自己想独立还得靠自己,总藏着掖着不肯出力怎么行。”边说边看着地图,道:“从上京到黄龙府距离并不远,你觉得女真人会在黄龙府与辽兵开战吗?”   “黄龙府是完颜部落的心脏之地,现在也是整个女真族的中心,他们岂肯轻易放手。”   “我也这么想,所以战争很快就会打响。来人,立即命真定大营的杜子骞所部出击,三日后攻打瀛州、莫州一线,全力向北推进。我铁卫军会在同日拿下涿州、幽州,争取在半月之内夺回幽云十六州全境。”   “命令谈判团适当放松条件,显示最大的谈判诚意,以迷惑辽人。”   “命联络处把所有探子都派出去,视野扩大二十里,我要知道所有范围内敌军动态。再让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到中军大帐集合……”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军营都开始忙碌起来,战前的紧张气氛暗暗地在军中弥漫,让人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接下来的二天,徐诚忻每天都和众将士在一起商讨战略战术。谈判团还是照旧早出晚归,不紧不慢地与周南安周旋,显示出很大的耐心。军中的各路探子每隔一个时辰都会送来周边的敌军情况,辽军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动作。除了幽州城外的五万骑兵,其余各州都靠着城内固有的守兵防守,多则一万少则几千。   辽军虽然凶悍,但军队数量远不及大宋,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左右。现在耶律乙辛和耶律大石带走了十三万,幽州城外驻扎着五万,剩下的十多万大多聚集在上京左近。至于各州府的地方部队,数量不多,其战力也远不能与这些正规骑兵相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辽人也是算定了大宋的企图,认为不大可能与辽人撕破脸皮以兵戎相见。就算敢动用武力,他以五万骑兵对付十万宋军也自觉绰绰有余,所以只要死死盯着铁卫军便万事大吉了。至于这个曾经打了胜仗的徐诚忻,他们更愿意归咎于他的运气和兀衍的无能。毕竟宋兵的能耐他们已经见识得多了,易州之战只是个孤案罢了。   辽人的轻敌让徐诚忻可以按步就班地布署着他的战略,再过一天就是与杜子骞约定攻城啦。这天晚上大家又坐在中军大营内开会,人多话多,不知不觉便到了二更三刻许。毕竟这样的大战徐诚忻看电影看得不少,但让自己亲手指挥还是不免紧张,多多考虑,多多讨论总是有益的。   大家正谈得起劲,忽见一探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众人一看他的表情便知有事发生,整个大帐霎时安静下来,都瞪着眼睛等他汇报情况。   “禀将军,涿州城突然东门大开,一支军队出城向北急奔!”   “谁带的队,什么军队,多少人?速去探来!”   “是!”   第220章 骂战 [本章字数:3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5-02-28 07:00:00.0]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包括徐诚忻在内的众人大吃一惊。又过了约一顿饭时间,第二个、第三个探子相继回报,所探得的住处也越来越详细。这支军队并非辽人骑兵,而是周南安那支一万余人的杂牌军。   问题是周南安为什么突然离开,他不是一直在跟大宋谈判嘛。辽人一直控制着他的一言一行,怎么可能让他带兵离开,难道周南安的这次行动是瞒着张孝杰的?如果是这样周南安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是徐诚忻发起总攻的前一天晚上离城,莫非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不成。如果是这样,那辽人又知道多少,涿州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南安的突然离城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禁议论纷纷起来。徐诚忻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手轻轻地敲着额头,强迫自己集中思想分析情况。   陈友直推测道:“大帅,周南安向东行军,会不会是被辽人驱使前往女真族支援耶律乙辛去了?”   “不像,”刘武一口否定,道:“周南安的部队战力极差,根本帮不上忙。最多可担任个押运粮草的任务,而他们个个都轻装简行,不像是去打仗的。”   “可是我铁卫军大队人马就在涿州城下,辽人不可能让这些替死鬼离开。”陈友直不解地说:“东面除了女真族,并无战事,难道张孝杰如此好心肯放他们走?”   范斫沉吟片刻低声对徐诚忻道:“大人,属下觉得涿州城恐生变故……”   徐诚忻见他眼光闪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周南安叛逃辽人,擅自离开涿州……”   “大有可能,”范斫道:“他身为汉人,必有些消息来源,真定二十万大军开拔,只要有心也不难知晓。而他自己处在宋辽两国的夹缝之中,不管谈判结果如何他必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此等情势之下挺而走险也是人之常情。”   不错,徐诚忻暗想,周南安并不是笨蛋,以他的性格,受人摆布、坐以待毙不太可能。只是他这样贸然离开,辽人岂肯坐视。可现实是他真的就这样走了,所以可断定张孝杰等人并不在涿州城内。那么……涿州城现在是一座空城。   这个想法让徐诚忻心跳加速,一座空城,唾手可得。同时他马上想到,这座空城不会存在很久,也许就在此时张孝杰已经得到讯息,辽军已经派兵过来想占领它啦。   “吕大通!”徐诚忻突然大叫,把吕大通吓了一跳,忙起身应命。   “立即带五千骑兵攻入涿州城,入城后不得贸然深入,只需守紧城门,待大军到后再做定夺。快去!”   让骑兵去攻城,还只带五千人马?吕大通虽心有疑虑,但军令如山不容置疑,领命后飞身出了大帐。   “其余人马立即拔营,紧随吕大通,今晚我们就要拿下涿州城。”   一声令下,十万大军的营帐中顿时灯火通明,一片忙碌。好在“紧急集合”是铁卫营的必修课目,从睡梦中惊醒到全副武装化不了多少时间。吕大通的五千骑更是已经冲出大营,直涿州城城门而去。   待大军来到城下,发现城门已经大开,吕大通的五千骑兵未伤一兵一卒,直接冲进虚掩的大门,控制了涿州南门。大军从门下鱼贯而入,全无一点阻挡,这果然是一座空城。想不到苦苦谈判了一个月,得来却全不费功夫。   大军入城,迅速占领各处在害部门,重新关闭四门,派出重兵把守。城墙下方一座座火炮一律就位,炮口呈四十五度角,弹药装填完毕。城墙之上弓箭手、火枪手、投掷手纷纷到位,以防敌军来袭。   月如钩,星满天,阵阵寒风吹来可以隐约看到从士兵们嘴里冒出来的热气。整个涿州城沉浸在紧张与兴奋之中,百姓们早听到异样,但没人敢打开大门,只从门缝里偷眼看着一队队黑影在大街小巷穿行。   徐诚忻在诸将的簇拥下登上北门城墙,向幽州城方向眺望。   董统搓着一双大手,略带谄媚地说:“大帅,幽州就在前方不远,不如让属下带五千人过去占了。”   “放屁,”徐诚忻骂道:“得了点小便宜就昏头啦?涿州能和幽州比吗,那里可驻扎着五万辽军,都是精锐,带五千人过去给他们送饭吃吗?”   众将也都笑着数落他几句,董统不好意思地说:“大帅教训得是,是属下太心急了。大帅,那幽州我们何时打过去?”   话音刚落,一名探子“登登登”跑上城楼,报道:“启禀大帅,幽州五万辽兵已经拔营,正向涿州方向逼近。”   “哼!”徐诚忻冷笑一声,道:“瞧,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还真把我们大宋当成了软柿子。”   刘武怒道:“大帅,辽人如此有侍无恐,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啦!”众将纷纷响应。   徐诚忻点点头,道:“当初我们五千兄弟凭着易州城能灭了三万辽军,现在我们有十万大军,岂会怕他们。让兄弟们都准备好,只要他敢来,我们就灭了他。”   众人哄然叫好,开始分头去准备了。   不到半个时辰,辽军果然来到了涿州城外。张孝杰也是没想到,自己才离开涿州城没多久,周南安就敢敢兵叛逃,看来宋人的确是狡诈多变。他得到这个消息后郁闷得不行,有心想派兵去追杀周南安,但马上考虑到涿州已经成为空城。   五万辽军主帅萧呼哩额闻讯也是大惊,与张孝杰略一商量决定立即发兵涿州。只要占了城池,至于有理没理可以慢慢商量,宋人懦弱按理不敢对辽用强。   但他们来到涿州城下往上一看,但见城头灯火通明,军旗林立,密密麻麻的宋兵立于城头迎接他们,顿时心也凉了半截。   张孝杰看了看身后的辽军,在护卫亲兵的陪同下仗着胆子来到城下五百步处向城上喊话。徐诚忻已经等候多时,听到有人叫喊才慢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靠在城墙垛口笑眯眯地打量着气急败坏的张孝杰。   “是张兄啊,”徐诚忻调侃道:“天这么冷,难得你大半夜的还来看望兄弟,要不进来喝杯热茶?”   张孝杰忍着怒火道:“徐将军,你们大宋贸然攻进幽云国,是不是太不讲信用了?!”   “切,”徐诚忻轻蔑一笑,道:“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有什么幽云国这回事,幽云十六州早就应该是我大宋的国土。跟你们谈了一个月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现在那个周南安也走了,我们也没有再谈判的必要。你们辽国犯不着这么辛苦,我看你还是赶紧从哪儿回哪儿去,别在这里惹事啦。”   “胡说八道,幽云国立国之初就已经向我朝称臣,皇帝陛下已经答应保护幽云国安全。现在周国主不过是出城巡视其余各地,不日便可返回,你休得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我夺你妹啊!”徐诚忻懒得跟他讲理,这种强盗逻辑一时半会儿是争不清楚的,干脆骂道:“哥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有种你来咬我啊!”   刘武适时提醒道:“大帅,应该说‘有种你来打我啊’,人怎么会用咬?”   “所以他不是人嘛。”   城上诸将士听着有趣,均哈哈大笑。   张孝杰气得浑身发抖,他边上一随从扬起马鞭遥指众人,叫道:“卑鄙南人,你们敢占我大辽城池、辱我大臣,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徐诚忻对他招招手,道:“老子也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回去告诉那个叫什么萧呼哩希哩的,赶紧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要敢过来哥保证打得他哭爹喊娘。”   “你,你你你……”张孝杰胸口快气炸了,堂堂北相竟然被他们当畜生来调笑。“你们宋人卑鄙无耻,你们,你们会招来灭顶之灾……”   徐诚忻从怀中掏出短铳,抬手就是一枪。这距离虽然打不到人却把他们吓了一大跳,连马也惊了一下,张孝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要打就打,不打快滚,叽叽歪歪地你们烦不烦……”徐诚忻似乎是故意想激怒他们,一顿臭骂,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张孝杰等人更是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位哪有什么朝廷大臣、大军主帅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市井流氓,完全口无遮拦。   张孝杰已经被骂得头脑发昏,正茫然中,一名随从暗暗提醒道:“张大人,不要再与他们做口舌之争,不如回去整顿兵马,马上把涿州城拿下将他们杀尽,岂不痛快。”   张孝杰一听正中下怀,忙拨转马头狠狠一记鞭子,座下大马吃痛,扬起四蹄绝尘而去。   徐诚忻见状面色一正,道:“所有将士各就各位,准备战斗。吕大通,你的骑兵暂时不用参加战斗,时机一到立即出城围剿。我料涿州城下便是他们五万辽兵的葬身之地。”   第221章 后发制人 [本章字数:3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1 07:00:00.0]   徐诚忻一直认为打仗时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最有效的办法。自己拥兵十万,而且都是装备了犀利火器的精锐,吃掉这五万辽兵还是有很大把握的。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吃掉他们,来个漂亮的歼灭战。   如果能让辽人主动攻城,有效地利用城墙先去掉骑兵的优势,来个后发制人那是最好不过啦。所以他一开始就努力地激怒他们,把他能报得上名的辽国大臣们通通骂了个遍,张孝杰跟主帅萧呼哩额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现在看起来,他的这个计策似乎得逞了。张孝杰面色铁青地冲进主将大营极力要求萧呼哩额马上攻城,恨不能立即进城将徐诚忻碎尸万段。   萧呼哩额不明就里,劝道:“张相不必心焦,区区涿州在我五万铁骑面前不堪一击。今天我们走得匆忙,军中不曾带足攻城器械,不如等天明从幽州运来辎重然后再一鼓作气拿下涿州,为张相消气也不迟。”   张孝杰不待他讲完,便道:“徐贼可恶之极,如市井无赖一般,我谅他除了嘴皮子也没什么本事。没有带足辎重又如何,只要将军不惧涿州犹探囊取物一般,何必要等到天明?”   萧呼哩额听他意思似乎在怀疑自己胆小不敢攻城,不悦道:“为将者一言一行关乎全军将士生死,岂可意气用事。张相定是在城下受了辱,稍安勿燥,待本将明日杀尽涿州宋人为张相报仇便是。”   “本相受辱倒也并不放在心上,”张孝杰冷笑道:“只是那徐贼已经把将军骂得如此不堪,心中略有不平罢了,既然将军能忍倒是本相多虑了。”   “喝,还我都骂上啦。”萧呼哩额好奇地问道:“倒是想听听那宋人是怎么骂我的。”   “他说将军胆小如鼠,只会以多欺少,如今他拥兵十万料定将军是不敢攻城的,若真敢攻城必要打得你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张孝杰又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如今听来似乎倒有些道理……”   萧呼哩额还没开口,张孝杰的一名随从已经开始火上浇油了。也不管是骂谁的,只把徐诚忻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萧呼哩额越听脸色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听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书案上,“卡”地一声书案被他打得散了架。   徐诚忻要是没穿越绝对不会相信骂几句会起这么大效果,但他好歹也在宋朝混了两年,深知古人对声誉看得极重。别说这样没下限的破口大骂,就算平时待人接物稍有越礼都会让人怀恨在心,有机会必定会讨回来。   此时萧呼哩额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说的“为将者一言一行关乎全军将士生死”那段话,只想着快快杀入涿州城,以解胸中的这股怒气。   “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一刻钟后立即攻城!”   张孝杰闻言大喜,忙命人从地上找来两只酒杯酌上,贺道:“将军雄壮,本相在此先祝将军旗开得胜,为我大辽再壮声威。请满饮此杯。”   萧呼哩额豪气满怀,接过一饮而尽,道:“张相稍等,待本将进城取了那徐贼首级再上涿州城头一起畅饮,如何?”   “理当如此,哈哈哈……”   一刻钟后,已将近四更时分,辽人号角开始呜咽,五万人马分成若干个梯队逐渐向城墙逼近。几万匹骏马同时踩着地面,那声响如同排山倒海,气势相当惊人。   城墙上点着许多油锅、火把,将城墙下照得如同白昼。但五百步以外的地方还是看不太清楚,只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把人震得心脏发颤。   “照明弹!”   接连数声轰响,天空中突然出现几朵炫丽的烟花。烟花发出的白光极强,辽兵们从没见过这种人造奇观,都忍不住抬头观望。   刘武站在城头,趁着白光一看,只见下面尽是黑压压地一片人头,还有那一柄柄弯刀发出阵阵刺眼的寒光。   “大帅,已经进入火炮射击距离,开炮吗?”   徐诚忻摇头道:“先不用炮,我担心会把他们吓跑了。等他们都近了再说,有五万人呢,够我们打得。三百步时用弓箭,二百步用火枪,到城下了再用霹雳弹。”   冷兵器时代的攻城除了抱着梯子往上爬几乎没什么特别好的法子,辽人都是骑兵,又没带辎重,攻城手段原始得要命。几千人的敢死队先冲上来,嘴咬钢刀全靠一股不怕死的狠劲冒着枪林弹雨往上爬。   这几千人经历了弓箭、火枪的洗礼,现在又是一通霹雳弹,能爬上梯子的已经是祖宗保佑了。绝大部分人都倒在城下,梯子都没摸到。当然,这第一队人本来就是用来送死的,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迅速冲上来。   这次守城不比在易州,马强马壮、弹药充足,那改良后的霹雳弹更是杀伤力十足。霹雳弹雨点般地砸下来,一炸就是一片,萧呼哩额还没看清情况,第一梯队的五千士兵已经死得七零八落。   萧呼哩额不了解火器的威力,这点伤亡对一名将军来说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心。辽军打仗鲜有败绩,养成了他们自负的习惯,五万精兵攻不下一座城池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根本没考虑过撤兵。   “命令第二队、第三队攻城。城东和城西各调一万人同时攻城,天亮之前一定要拿下涿州!”这个命令一下,直接将五万士兵的性命送进地狱。   望着飞蛾投火般涌上来的辽兵,徐诚忻有些无语。难道宋兵在辽人眼里都是纸糊得不成,好歹也有十万大军,你一个打两个还是攻城战,竟然打得如此坚决。黑压压的人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墙,除南面外其余三座城门都遭遇攻击。   “叭叭叭”,又是一连串的照明弹。几万士兵同时向城墙推进,前排的士兵手举木盾,掩护着大军接近云梯,一般的弓箭与火枪也奈何不了他们。   “全体炮兵注意!”徐诚忻一看辽人的规模不敢大意,忙大喊:“榴弹、减装药、距离约五百步,急促射!”榴弹又叫开花弹或者爆破弹,以弹片片杀为主,这也是徐诚忻取的名字,便于他下达口令。急促射就是能打多快就打多快,在现代战争中是看炮手的操作速度,在宋代看炮管的冷却速度。   这次防守战中,铁卫军动用了将近六百余门大炮,基本都放在城内空地上,整整齐齐排了一圈,每个城门都有,而北门最多。六百门大炮同时开火是什么情况,那是山崩地裂、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连串的轰鸣,光听声音就能让人胆肝俱裂、魂飞魄散。   第一轮六百余枚炮弹飞出城墙落在辽人队列中同时炸响,顿时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完全一副地狱杀场的场景。再坚固的盾牌都是浮云、再凶悍的士兵也成了尸体,成片成片的士兵倒下、震飞、撕碎。   这是什么情况!所有辽兵都懵了,这场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有许多人甚至仰头看天,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发怒、在惩罚他们。极度地震惊让他们不知所措,但做为一名军人还是没有逃跑的打算,只是互相观望一脸惊惧。   萧呼哩额也懵了,他虽然听说过宋人火炮的情况但如此规模的火炮群同时开火,造成如此慑人心魄的效果是他什么做梦也想像不到的。这怎么玩?面对这样的利器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突然感觉自己那五万兵力完全不算个事,有股无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第二轮炮弹又发射了。军器监不断地改进,加上北方天气寒冷,让炮管所需的冷却时间大大缩短。虽然也得几分钟时间,但扣去装药、压实、装弹、点火几个程序,基本也不用怎么等,勉强算得上“急促射”。   炮兵每一轮的开火都能带走上千人的生命,更多的辽军士兵则是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进退不得。霎时,城外的辽兵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让徐诚忻想起义和团打洋鬼子的场景,以血肉之躯对抗洋枪火炮除了死亡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吕大通!打开城门,在下一轮炮声过后全体出击,务必将残余辽军全歼!”徐诚忻终于下达了进攻命令,让久候城下的骑兵精神大振。   同时,萧呼哩额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一个劲地急呼:“鸣金,鸣金、鸣金!”   此时再收兵为时已晚,辽兵刚刚转身,突然三座城门大开,五万大宋骑兵急驰而出。兵败如山倒,况且还有一大批受了伤的辽兵根本跑不了,这些伤兵不是被自己人踩死就是被大宋的骑兵砍死。其余的辽兵也跑不了多远,没过多久就全部湮没在马蹄之下。   萧呼哩额身后还有一万余人的预备军,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让这一万多骑兵上去接应溃逃的士兵,猛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已是万分危险。   “撤,快撤,回幽州防守!”   幸好马背上的辽军还是非常灵活的,一声令下,一万余人立即后队变前队,向幽州方向狂奔而去。而吕大通的骑兵紧追不放,死死咬在他们身后,跟着向幽州城追去。   第222章 一路向北 [本章字数:3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2 07:00:00.0]   驻守在幽州的张孝杰可真不安生了,昨晚睡得很晚,今天天刚蒙蒙亮就接到亲兵来报,说一支大军正向幽州全速靠近。   张孝杰腾得一下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直奔城楼。现在萧呼哩额将军正带着五万骑兵在攻打涿州,幽州空虚,他一个文官无论如何也抵不住来犯之敌。待他登上城楼远远望了一会儿,心中大定,这分明就是萧呼哩额的骑兵部队。   随即一想又不对,萧呼哩额攻打涿州没听他说打完后回撤啊,再看这支骑兵人数也少了大半,难道……   他还没想清楚,猛听有人大喊道:“后面有追兵……是宋军,宋军打过来了!”   张孝杰刚想训斥那人胡说八道、扰乱军心,其余人也跟着叫起来:“宋军来啦,萧呼哩额将军败啦,快开城门放萧呼哩额将军进城……”   张孝杰这才察觉情况不妙,再抬头远眺,果然发现离辽兵一里左右的距离有一支宋军骑兵正紧追不放。两支骑兵部队速度惊人,眨眼就在眼前,再看那队宋军足有五万之众,与萧呼哩额的辽兵人数相比数量悬殊。现在敌追我逃,劣势明显,就算集合幽州所以残余兵力也无力与之对抗。   张孝杰不懂打仗,见这仗势完全乱了方寸。他只知道萧呼哩额那一万骑兵是一定要救的,不然幽州保不住,就连自己也要命丧敌手,靠着城里的几千地方兵是肯定守不住的。   “快打开城门,放萧呼哩额进城!打宋后关在门外,千万小心!快快!”   远远地看到城门打开,萧呼哩额是彻底郁闷了。稍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知道,这情况下就算打开城门也无法救辽军。后面的追兵相距不过一里,这小小的城门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进一万逃兵。只怕辽兵还没进一半,宋军已经咬到屁股了,弄得不好城门都关不上,让宋军长驱直入,那就全完了。   萧呼哩额本打算绕过幽州城,以辽兵的骑术与战马他完全有信心甩掉尾巴。如果宋兵敢停下来攻打幽州,他便立马回头策应,尽管人数不占优,但只要不硬扛以骑兵对骑兵萧呼哩额还是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这样至少不会陷入被动,现在好了,城门一开,吊桥一放,追兵就在屁股后面,他不想进也不行了。   “我的这支骑兵算是彻底完了。”萧呼哩额暗暗叹气:“幽州城也完了。算了,还是逃命吧,能逃出多少是多少。”   追在后面的吕大通也看到了城门大开的幽州城,心中大喜,边跑边吼:“冲进城门,拿下幽州城,我们又是大功一件。兄弟们,冲啊!”   此时,就算萧呼哩额带着残兵不进城,吕大通的眼里也只有幽州城,直奔城门而去。狂奔中的骑兵转眼即到城下,萧呼哩额一马当先穿过城门。一进城即大喝:“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   他这命令下得纯属白费口舌,那一万多骑兵冲起来可不是弄着玩的,门卒面对潮水般的洪流动都不敢动,哪还上去关门,上前一步便会立即被踩成肉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萧呼哩额黯然一叹,只得重新打起精神,命令道:“所有人随我从北门出城,放弃幽州。”   此时的张孝杰总算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大错,直接将宋兵放进城。怎么办,快逃命吧!他连滚带爬冲下城楼,翻上亲兵牵过来的一匹战马,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上两鞭紧随萧呼哩额向北门逃窜。   区区几米宽的城门短时间内哪吞得下一万骑兵,除前面少数骑兵挤进城门,绝大部分都滞留于城外。不一会儿吕大通的骑兵就咬了上来,冲锋中的骑兵犹如一颗颗炮弹狠狠地砸进慌乱的辽兵群中。借着马的速度,宋军只需紧握钢刀横扫过来,那劲道绝不是凭臂力就能挡住的。霎时之间,一阵人仰马翻、血光飞溅,冒起腾腾的热气。   辽兵本已势弱,面对必胜之敌全无斗志,只想前军快些进城,好让自己也逃进去,根本无心恋战。这一阵砍杀,铁卫军打得畅快淋漓,几乎没碰到像样地反抗。前面的骑兵尽力往里冲,保持冲力,同时也为后面的骑兵腾出战场,后面的骑兵尽力往前挤,或者干脆开弓搭箭向辽军中抛射。   战斗没持续多久,不到两刻钟时间将近七千辽兵就这样窝囊地被干掉了。余下的残兵败将在萧呼哩额的带领下马不停蹄直接从北门逃去,人数不到四千。   “王怀充,你带五千兵马留守幽州迎候大帅。其余将士随我继续追击辽兵,出发!”吕大通见幽州已成囊中之物,立即重整队形挥刀向北门狂奔而去。   在涿州呆了一个多月,徐诚忻早将幽云十六州的情况摸透。各州的守军数量,辽军的大至驻地清清楚楚,吕大通才敢乘胜追击。   萧呼哩额逃出幽州城,估计宋军应该不会再追来了。刚刚放慢脚步,猛听后方马蹄声大作,回头一看宋军又追来了,不禁无奈,只得再次催马狼狈而逃。从幽州到顺州大约一百余里,以这样的速度不到半天就能赶到。他想到顺州的守兵也只有几千而已,根本帮不上忙。为免重蹈覆辙有心绕开顺州,但此去顺州只有这一条官道,如果落荒而走,步兵也许可以,骑兵根本走不了,一不小心自己也会战死荒野。   辽军败得惊慌失措,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哪边跑得快就直接往哪边跑。吕大通的骑兵咬得死死地,根本不让他们有片刻喘息机会。不到两个时辰,顺州就在眼前。萧呼哩额吸取前面的教训,不敢直接奔向顺州城门方向,远远地就开始绕城而逃。   顺州守兵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这些兵是来干嘛的。等走近一看,乖乖,几万宋兵撵着小股辽军溃兵,兵败如山倒啊!难道萧呼哩额带的那五万骑兵被大宋打得只剩下那么点啦?情况不妙啊!   自与西夏开战,辽人从各地调集兵力,各州兵士早就抽空,顺州城里也就二千余杂兵摆摆样子。顺州主将清楚自己的底细,一看这情形先就吓得慌了神,再看那宋兵竟直奔顺州城而来,俨然不顾萧呼哩额已经绕开城门继续向北逃跑。二千杂兵面对四万五千的大军,这城还守个屁啊!   “撤撤撤,放弃顺州,从北门撤……”   主将慌了神,手下的兵士更乱套了,什么都不管了撒开脚丫子逃命再说。吕大通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拿下顺州。拿下顺州后他又故技重施,留下几千士兵控制城池,带着其余骑兵继续向北追赶。   萧呼哩额是欲哭无泪啊,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有完没完,这也太狠了点吧!怨归怨,逃还是要逃的,顺着官道直奔檀州而去。他想出了檀州就是辽国国境,只要逃回国内,估计宋兵不敢再紧追不放了。   萧呼哩额从最初的幽州跑到涿州,打了一仗又从涿州一路向北,狂奔一天一夜横穿幽云十六州境地,出檀州遁入辽国境内。由于士气低落、人困马乏中途又折损不少兵马,待出关一点人数,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只有三千余人。   这一仗打得,丢脸丢到家了,萧呼哩额与张孝杰对视一眼,颓然道:“张相,这一仗我五万铁骑几乎全军覆灭,大人回朝后只须将经过面陈圣上,我却是再也无脸面见圣上。”   张孝杰一惊,道:“将军这话何意?”   萧呼哩额勒马跃下,对他躬身一礼道:“败军之将无颜苟活,请大人替本将带回部下。”说罢抽出弯刀就要自裁,早被亲兵一把死死抱住。   张孝杰吓得忙跳下马背,抓住他的手安慰道:“将军是个英雄,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岂会不懂?至于这次失利,实是宋人狡诈失信,乘周南安逃匿之际连夜偷袭我军。将军带五万铁骑以一挡十、奋勇抵抗,终因敌众我寡,不幸落败,折子本相已经打好腹稿,此事全由本相打理,将军不必忧虑。”   萧呼哩额一听又惊又喜,同时又感叹文人的嘴巴实在是厉害,如此颠倒黑白的事竟也说得从容镇定。他心里虽极是看不起张孝杰,但性命攸关,在手下众人的劝说下犹豫一番还是默认了。   其实张孝杰出这注意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他身为北府宰相出使幽云十六州本就有决策此地所有军政大事的职权。这次进攻涿州又是他全力促成,真要深究起来还是他的责任大一些。若萧呼哩额自裁谢罪,这事就瞒不住了,所以他必须拉着萧呼哩额跟自己一起隐瞒真相。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来,涿州的真正战况无法让辽廷了解。萧呼哩额为防言多有失,完全依照张孝杰的口吻回答朝廷的问话。罪责虽免了,但给了辽廷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宋军的这次胜利纯属偶然,靠的是人多势众和偷袭。加上辽国传统的军事力量优越感,完全错估了敌我力量对比,为辽国的灭亡又增加了一个重要因素。   第223章 攻与不攻 [本章字数:352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3 07:00:00.0]   吕大通连下三城,不仅辽人没想到,就是徐诚忻也没想到。他没想到辽人的武备已经如此松懈,看来与西夏打了这一仗后辽国兵力大减,已经不是以前那么强悍了。   仪仗着强大的炮火和正确的战术,这一仗打下来铁卫军几乎没什么损失,伤亡极其有限。大军在檀州休整一天,立即开始下一步的收复计划。此时真定大营杜子骞的军队已经从东面向瀛州进发,他虽然没装备火器,但拥有二十万大军,拿下瀛州不是问题,再从瀛州向北直取莫州和薊州也只是时间问题。   仅用二天时间,宋军一举拿下东线的七座城池。辽军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抵抗,一来他们没准备,想不到宋军出兵如此果断迅速;二来也确实兵力上捉襟见肘,女真族派出十三万,驻守上京的十多万还在休整当中。剩下的就都是些地方卫戍军和各亲王府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铁卫军在檀州休息了一天,不用徐诚忻动员,手下众将纷纷请战,要求一举拿下其余各州。这正是徐诚忻想要的,所谓打铁要趁热。趁辽国还没反应过来,铁卫军立即分兵两路向西面扩张。   徐诚忻带领步兵在北线,用不到十天时间轻松拿下儒州、妫州、武州、新州。吕大通与王怀充带骑兵在南线,用十二天时间拿下蔚州、应州、寰州、朔州、云州。两支军队向西并头并进,加上杜子骞向东北方的进攻,总共化了大约半个月时间将幽云十六州全部夺回。   消息传到京城,朝廷上下一片欢腾,百官朝贺、百姓奔走相告,比过年还热闹喜气。他们突然发现原来辽人并不是那么可怕,他们也不过是人而已,只要意志坚决、准备充分照样可以将其打败。一时间,徐诚忻带的铁卫军和杜子骞带的北府军威望大涨,此二人也不知被多少文人墨客填词写诗颂扬过了。另外还一个跟辽人死磕的吕大通,一晚连下三城,在百姓们眼里简直是一个奇迹,名声大振。   当然,百姓们嘴里津津乐道各位将军的功绩,朝中大臣们总是习惯性的把最大的功劳归于皇帝。臣下有再大的功劳也是皇帝领导有方、知人善用,这个关节谁要是弄不清就不配在朝中为官。哲宗这几天整天喜气洋洋,文武大臣们在朝中一连几天的歌功颂德,简直比秦王汉武更威风几分。   兴奋了几天以后,北疆送来的二份折子又让朝廷争论不休起来。这两份折子分别来自徐诚忻与杜子骞,说的是同一件事,意见也大至相同,就是建议朝廷允许他们继续北上伐辽。   在这件事上,哲宗还未打定注意。本来他的最大愿望只是收回幽云十六州,至于吞并辽国这样的壮举他只是偶尔想想,决不敢有付诸实施的胆子。如今徐诚忻与杜子骞竟然能在短短半月时间就一举拿下幽云十六州,让他对宋辽的军事力量对比有了重新的认识,感觉打掉辽国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实现的。   二人在上奏的折子中例举了敌我局势和力量对比,出兵理由看起来非常充分。首先辽国与西夏打了将近一年的战争国库空虚、兵疲将寡,百姓厌战情绪强烈,自下而上都不愿再继续打仗。其二,大宋虽然也出兵西夏,但纯属于磨洋功,除在损失几十万兵力,基本没伤筋动骨。而禁军本就亢员,这些损失严格来说是利大于弊。其三,大宋民富,久受辽人侵犯早就对其恨之入骨,灭辽深得民心。其四,铁卫军有火器优势,辽军暂时还找不到有效的应付方法,北府军在草原历练一年,士兵做战经验丰富也可一战。其五,女真族崛起,可以大大牵制辽人兵力,使其腹背受敌……   一条一条看下来,似乎每一条都无懈可击,看得哲宗波澜大起,不由燃起一股雄心壮志。做为一位有报负的君王,成就一番千秋伟业让世人敬仰,成为一位开疆拓土的伟人那是梦寐以求的。大宋虽然富庶,但长久以来总是边疆多事,北面有辽、夏,东面的倭国、西面蕃国蕃兵,都想来敲诈勒索。如今倭国、西夏已灭,国威大振,再若将强辽吞并,大宋将威服四海,再也无人敢越轨。   想到这儿,哲宗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但朝中大臣大多持稳健保守的策略,幽云十六州既已收回,只需加派戍边军队、巩固边防,守住边疆即可。灭辽之事虽然不失为壮举,但风险太大、劳民伤财,实不可轻提。持这一观点的大多是文臣,而兵部与枢密院带头,几乎所有的武官都建议乘胜北伐。一连争论了三五天也没个结果,哲宗听了三五天似乎说得都有道理,倒把他越听越犹豫不决。   这天哲宗呆坐景政殿,正为是否出兵辽国之事伤脑筋,忽有太监来报:开国伯杜中师求见。   哲宗一听精神一振,心想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杜中师早在元祐时期就算得上是哲宗的亲信,也属于那种半师半臣的关系,三朝元老啊。自伐夏回朝后一直在家颐养天年,不过以他的脾气、再加上自己的独子带兵在北方,定然不会不关切朝中大事。他戎马一生,多次与辽、西夏打仗,按理说这件事上他最有发言权了。   “快宣!”   不多时须发皆白的杜中师稳步迈入殿内,见过陛下、赐坐、上茶。   “杜爱卿虽年事已高,朕看你却依旧是威风不减当年啊。不知近来身体可好?”哲宗笑吟吟地道。   “蒙陛下挂念,老臣除臂上偶有寒痛躯体还算无恙。”杜中师顿了顿又温言道:“老臣年岁已大,能活着便已知足,小病小痛倒也不放在心上。就如打仗一样,只要能打胜仗,就算有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如果一点牺牲也不想付出自然就不能打胜仗了。”   哲宗心中一动,似乎听出他话有所指。沉吟片刻道:“杜爱卿,近日朕对北疆是攻是守犹豫不定,朝中大臣也是争论不清。人道:为君者兼听则明,但朕听着似乎都有道理,倒让朕一时难以定夺。杜爱卿是三朝元老,又身经百战,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杜中师还是副温和歉虚的样子,缓缓道:“老臣一生戎马,对军国大略实是不太擅长,既然陛下问起,老臣就只好勉力作答。”然后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才娓娓道来……   “既然陛下听着都有理,那么老臣觉得是攻是守都是对的,关键在于陛下想要的是什么。攻,陛下愿成强国之君,守,陛下愿成富国之君。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陛下可观心而取舍,不知陛下是想成强国之君威服四海呢还是想成富国之君国富民乐?”   见哲宗低头不语,杜中师接着又道:“老臣以为治国与做人并无不同,要的无非就是权钱两样。有权势者人人惧怕,有钱财者人人讨好,便如徐诚忻徐大人所说:做人要拳头硬又要腰包鼓。但此事不易,陛下只能选一样,不知陛下更喜欢哪样?”   哲宗呵呵笑道:“朕两样都想要,哈哈哈……”   杜中师起身一拜,颂道:“陛下果然雄才大略,老臣拜服!”   哲宗瞥了他一眼,道:“杜爱卿,你还没告诉朕你的建议,是攻还是守。”   “陛下心中早有决断,老臣愚钝,不敢妄议。”   哲宗微微一笑,道:“徐诚忻与杜子骞都是朕信赖的,依你之见,他们……没问题吧?”   杜中师一时搞不清他这话什么意思,正思索中,外面有人启奏:章惇章太师求见。杜中师忙乘机告退。   章惇见杜中师从里面退出来,微微一怔,随即面带笑意打了个招呼,便进去面圣了。抬头见哲宗的心情似乎不错,心中便隐隐有了些把握,闲聊几句便慢慢将话题转过来。   “陛下,开国伯可是来劝陛下攻辽的?”   哲宗笑道:“他倒没明说,不过是什么意思朕也是清楚的。杜家是武将世家,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那陛下可有注意了?”   哲宗看了一眼四平八稳地章惇,道:“朝廷为这事已经争论了五天,身为当朝宰执的章爱卿是何主张朕还不知道呢。”   “臣正为此事而来。”   “哦?”哲宗笑了笑,道:“快说来听听。”   章惇道:“臣这几天考虑的并不是我宋军应不应该、能不能灭辽,而是在想……徐杜二人能否堪用。”   “此话怎讲?”哲宗不动声色道。   “陛下想,徐杜二人各统大军,总兵力达三十余万,均是我大宋精兵。并且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又执本朝之牛耳,万一有变……”   章惇这话一说出口,哲宗突然明白了,这天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下不了决心。不过此事不能明说,不仅他不能提,也不能让臣下提,不然会大失人心。   “章爱卿,”哲宗淡淡地说:“朕既然把兵权交于他们,自然是信得过的。此事以后不必再提,否则就算你是当朝宰相朕也要治你的罪。”   章惇忙道:“臣遵旨。陛下宽厚仁德令臣汗颜,不过臣比不了陛下的心胸,故有个建议望陛下采纳。否则,就算满朝文武人人支持攻辽,臣也要誓死反对。”   哲宗面带微笑,道:“章爱卿但讲无妨。”   章惇拜道:“徐杜二人均立新功,陛下封赏当厚此薄彼,此其一;其二,攻辽可以,但须有言在先,命其二人各自为战,先取上京者功高,至于怎么封赏全凭陛下斟酌。望陛下采纳。”   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让徐杜二人互相忌恨,相互制衡。这样一来便无人敢对赵氏江山起觊觎之心,这其实就是帝王的弄权之术,哲宗岂会有不明白的道理。   “唔……”哲宗表面上沉思,内心却是大悦,章惇果然是个杰出的谋臣,这一招可解决了朕的后顾之忧啊。   “此计甚好,可以鞭策二人勇猛向前、努力建功立业。至于厚此薄彼那也是暂时的,待得胜归来朕必要重重犒劳他们。上京乃是辽国京师,谁能先破者……朕便封他为王--平戎王!”   话讲到这里,攻不攻辽似乎倒成了次要问题,那么,出兵灭辽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224章 直取中京 [本章字数:294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4 07:00:00.0]   徐诚忻从军事上、杜中师从治国方略上、章惇从权术平衡上,三个方面给出的建议让哲宗搬掉了心头的三块大石,消除了他的所有顾虑。第二天哲宗便下旨,宣布国家进入战争状态。税收、劳役适当增加,马匹、铁器、粮草等战略物资严格管制,必须优先供予朝廷,所有决策优先考虑军事。一时间,上至朝堂,下至寻常巷陌把目光都投向北方战场,是议论纷纷。   徐诚忻接到圣旨时已经在武州休整了半个多月。他那铁卫营并没什么损失,最多休息上一二天补充点补给就足够了。也是为了等这份圣旨,这半个月把他们闲得蛋疼,还好没白等,发兵伐的命令总算是等来了。   与此同时,女真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耶律大石身为先锋首先轻松占领了外围的一座小城池--里吉,然后按兵不动等待大军到来。主帅耶律辛乙到后十分不悦,责问他为何不继续前行试敌。耶律大石分辩说黄龙府乃女心脏,此去地形复杂必有埋伏,故等大军来到后再走,敌人才不敢妄动,同时也劝耶律辛乙应先派斥候探路二十里。   耶律辛乙不听,强令耶律大石带兵直取黄龙府。耶律大石无奈,只得带兵出发,却又不取近路,而是从北面绕了远道。如此一来大大延误了时间,令耶律辛乙更为恼怒,直接传令让耶律大石回上京等候处置,自己马上带兵取近道直取黄龙府。   如耶律大石所料,十万大军在黄龙府附近被女真骑兵埋击成功,女真以六万兵力与辽军大战一天一夜。竟以劣势兵力杀敌四万余,而自己的伤亡不到三万。   此时耶律大石的三万大军正在纳水附近驻扎,既不进攻也不回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耶律辛乙厚着脸皮让他返回协助打仗,他却尽是拖拖拉拉,几天后耶律大石反而向西行进,在泰州一带休整起来。   耶律辛乙在女真地盘打仗,不到六万的兵力,优势尽失,退又不行攻又没把握,一时陷入僵局。徐诚忻的情报网络效率不错,消息及时送到了中军大帐。   徐诚忻翻开地图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耶律大石这人倒有趣,连主帅的军令都敢违抗,蹲到泰州去做什么?”   他正思索间,手下将士们纷纷在门外求见,徐诚忻哈哈一笑道:“这帮家伙,都等急了吧,进来吧!”   “大帅,京城来圣旨了?”   “大帅,圣上怎么说?”   。……   一帮人进了屋行礼都免了,直接打听起来。好在徐诚忻平时不在意这些虚礼,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刘武仗着跟他走得最近,催促道:“大帅,你就别卖关子,兄弟们都等急啦!”   徐诚忻顺手从桌上抄起圣旨往他怀里一塞,笑道:“自己看吧。”圣旨在别人眼里是极其郑重的,岂会轻易扔给别人看。不过在徐诚忻眼如同一封书信,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可小气的。   大家一涌而上,挤着脑袋观看起来。   “尼马,总算可以打辽人啦,哈哈哈哈!”还没看完,董统第一个跳起来大笑。众人也是兴奋不已,一副磨拳擦掌,建功立业的时机终于到了。   刘武是唯一一个把圣旨读完的,读完后略一沉吟,道:“大帅,我们在武州,杜将军在蓟州,估计没错的话此时他也接到圣旨了。杜将军到上京的距离比我们短许多,如果我们同时出发,必须要落后于他们,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为何不能落后于他?”徐诚忻道。   “圣旨上讲了,先得上京者可封王,除了柴姓,这可是大宋历代来的第一个异姓王啊。”刘武惊道。   众人一听还有这事,更是兴奋,有几个甚至建议大军立即开拔,免得落于人后。   徐诚忻知道他们是为自己着想,当然主将封王做为部下也是十分有面子的。可徐诚忻经晚晴与章惇点拨,十分清楚哲宗的脾气,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关系。待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才摆手道:“封不封王在我眼里没那么重要,再说我与杜子骞本是兄弟,与你们的交情也不浅,不管谁被封王都不错。”   “话虽如此,也应当努力争取,也可以大大提升军队的士气。”陈友直建议道。   徐诚忻笑道:“封王的只有一个,与手下的兄弟何干,士兵们只要奋勇杀敌,朝廷自然均有封赏。至于我,圣上早已有了赏赐,现在你们的嫂子已经是二品诰命,我也知足了。待打完仗,大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少不了你们。倒是杜子骞,圣上只是褒奖一番,并没见什么实质性的赏赐。我们若再跟他抢功,岂不太不顾兄弟情谊了?”   众人见他这样说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就不再劝说。   “所以,我决定我们铁卫军出武州后先攻取中京,然后再休整几日向西扫荡。西部有大片土地,而且一半是原西夏的地盘,辽人立足不稳,应该不难拿下。待扫平了西面,辽人上京南有杜子骞、东有女真、北有蒙古,上京城不过是一座孤岛。到时如果北府军还没拿下,我们再去攻打也为时未晚。”   主帅的战略决策已定,众人不再多言,纷纷下去准备。铁卫军拥有强大火器,不管打哪里大家都有必胜的信心,所以说只要有仗打,功劳必是唾手可得。   第二天,铁卫军十万人马出武州向北挺进。大军有一半是步兵,而且拉着千余门大炮、辎重,行军速度自然是上不去的。好在徐诚忻并无意抢功,封不封王他全不放在心上,只要能打败辽国怎么的都行。   而此时杜子骞率领的北府军已经先行一步,直奔莱州、锦州一线前进,速度快得惊人。看样子,企图十分明显,就是奔着头功而去。   两支大军还未开动,辽国早就有所准备。幽云十六州丢失、五万骑兵只跑回来三千余人,辽廷岂敢掉以轻心。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辽国调集了所有能动的军队开始布署,同时开始着手筹建新军以扩充军队。中京是上京的门户,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耶律洪基派出精兵五万,另外从各处征调来的守军五万,共十万大军驻守,可谓万无一失。   让辽国想不到的是耶律辛乙竟然在女真族手里吃了败仗,女真族事情还没解决大宋的部队又打进来了。两线作战是兵家的大忌,再说样兵分两路,总兵力达三十万。这个数字可是辽国全盛时期的总兵力啊,辽道宗耶律洪基急忙把攻打女真的耶律辛乙拉回来准备迎战宋军。   北府军虽有二十万大军,但在辽人眼里,只有十万人马的铁卫军更为重视。因为铁卫军的统帅是曾经灭了辽军两次的徐诚忻,对于这个人辽廷一直有些摸准。因为依照描述他根本不像个将军,倒像是个地痞流氓,至于他手里的火器去年张孝杰曾高价买回来三座火炮。一试之下完全是闻名不如眼见,只打了三次就报废,还害死了几个兵丁。(张孝杰这个辽国的大奸臣,果然是害人不浅啊!)   女真族见强敌退去,松了一口气,也不出来追击,借口休整观望宋辽战局。   首先打起来的是北府军与耶律辛乙十万大军,耶律辛乙回京后立即补满了编制,人数重新到达十万。由于杜子骞行军速度较快,他受命前来阻击。以一敌二岿然不惧,在莱州城外主动出击,与宋军大战一天竟不落下风。直到天黑才收兵回城,双方清点人数,各损失三万余人。   双方虽然伤亡人数相当,但辽兵经不起这样的伤亡,拼人数是拼不过北府军的,所以只好紧守城门不出。杜子骞攻了几次均死伤惨重,不敢再攻,只得暂时围住城池慢慢想办法。   与杜子骞相比,徐诚忻的行程顺利多了,一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直接来到中京城下。看得出辽人对他很是忌惮,不断地在收缩防线,把兵力集中在中京周围。   中京是辽最大的陪都,其地理位置与中原地相近,自古为辽河上游,燕山以北少数民族杂居地带,为辽国的咽喉,在辽代后期军事、战略、经济上有极重要的重要作用。若中京一失,则上京直接暴露在大宋的火力之下,形势将极为不利。   徐诚忻深知其重要性,不敢托大,在离城十里处便下令安下营寨,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侦察周边情况。   大军刚刚打算安营扎寨,忽听城上传来一阵鼓声,一支辽人骑兵突然从远处急驰而来。显然是辽军想乘铁卫军立足未稳要来个出奇制胜。   第225章 破敌袭 [本章字数:3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5 07:00:00.0]   这支辽人骑兵出现得比较突然,而且速度惊人。幸亏铁卫军比较小心,离城十里就停住脚步开始驻扎。尽管如此,以辽人战马的速度也是瞬息冲出一大半距离,阵前顿时尘土飞扬、马蹄声如狂风暴雨般响起,震得人心脏猛跳。   铁卫军刚刚开始建营地,后面的一些辎重甚至还在路上,火炮也装在马车上,根本来不及使用。再看前面的地形,虽然略有缓坡却对骑兵来说基本可以算是一马平川,辽国骑兵的优势被极大的发挥出来。   “列队迎敌!”徐诚忻一声令下。   其实也不用他开口,董统就已经指挥他的步兵阵前组成防御队形了。士兵们扔下手中活,迅速拿起武器,步兵们竖起枪头、脚踩枪尾,与竖盾护住要害的盾兵顶在第一排。第二排是二万火枪兵,骑兵飞速上马向阵形两侧分散。这种阵形是他们练过无数遍的,只是现在时间紧张仓促应战,队形还没没完全到位辽国骑兵就已经到了眼前。   “叭叭叭……”   火枪兵首先开火,掀翻了前排的一些骑兵。   嗖嗖嗖……   辽兵的骑射手还以颜色,是抛射。通常来说骑射手因为有马的助力,射程更远一些,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一开始的互射竟让辽人占了优势。箭矢雨点般的从天空落下,令宋军减员不少。但他们的优势只保留了一会儿,一旦进入火枪的射击范围就是辽兵噩梦的开始。   “沉住气!再近一点……开火!全体开火!”   随着雨点般密集的闷响,顿时阵中冒起一屡屡白色的轻烟,三段式射击让射击没有一点空档。辽人的骑兵都没有带盾的习惯,就算有盾那马也经不起火枪的轰击,冲在前方的辽兵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成片地倒下去。在离铁卫军两百多步的距离内,辽人都是用尸体铺过来的。   冲锋中的骑兵是无法停下来的,更不可能瞬间回头,想要停下来只有两种方法,那就是用敌人的躯体挡路或者让自己成为一具尸体。无数具尸体在马蹄下成为肉泥,滚烫的鲜血冒着咝咝的热气,又迅速凝结成黑色的血块。看来从禁军中挑选士兵是个非常明智的举措,不然新兵哪里经得起这样血腥的画面。   辽国骑兵终于还是冲进了铁卫军阵营之中,迎接他们的是一杆杆锋利的长枪。这些四十五度斜立的长枪可不是上次民夫们的扁担,干脆利落地扎穿战马的胸腹。高速奔跑中的战马产生巨大的冲力,有的甚至直接透过马的躯体刺进骑兵的肚子。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用肉体撕开敌人的阵形。   可惜的是,铁卫军不是纯粹的冷兵器队伍,否则冲入阵中的辽人骑兵是很难对付的。董统的步兵与一般的步兵不同,他们的首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挡住敌人为后面的火枪主可以全力发挥。   虽然杀入阵中却怎么也冲不破这道人墙,骑在马的上辽兵成了一个个靶子,在二万火枪兵的狂射下纷纷坠下马背。如果他们是步兵或许火枪手会找不到目标,辽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在铁卫军面前反而成了一个劣势。   “击鼓,命骑兵从两侧包抄。”徐诚忻一时没找到高地,根本看不清战场,也不知道这支辽兵到底有多少人马。不过从前方冲击的猛烈程度看来应该不会太多,让骑兵反包过去也许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鼓声有节奏地响起,命令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下去。敌我双方接触没有多久,吕大通与王怀充各带一支骑兵刚刚到位就听到出击的命令,大喝一声顿时万马奔腾,如两条不断伸长的臂膀向辽兵合围过来。   这支辽兵总数不过三万人马,这次突袭也是蓄谋已久了的。在辽国境内作战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派三万骑兵去给铁卫军一个吓马威一来可以提振军队信心,扭转近期在军事上的颓势;二来也可以让宋兵吃些苦头,让他们见识一下契丹铁骑的厉害。想不到的是他们碰到了铁卫营,犀利的火枪阵让他们损失惨重,眼见两冀的大股骑兵又合围上来,便知不妙。   “撤退!全军撤退!”   主将一声令下,辽兵立即队尾换队头,拨转马头向城门方向迅速退去。就算他指挥得当、命令果断,铁卫军的骑兵的迅速也足可以将辽军当中截断,那些来不及返身的辽兵全都陷入铁卫军的包围圈中。接下来便是非常残酷的围杀,仅仅用了一顿饭时间,滞留阵中的辽兵全部斩杀殆尽,尸体密密铺了一地。   整场战役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辽兵来得快退得也快,扔下一地尸体就结束了。直到战斗结束,铁卫军的火炮辎重才刚刚到位,要是刚才能用上火炮徐诚忻有把握让辽兵冲不到本方阵营之中。火炮令人郁闷的机动性真是个无法解开的结,看样子以后行军得注意不能让队伍拉得太长,在平原地区行军这个问题应该多少可解决一点。   清点战场,辽兵伤亡将近一万,而铁卫军却只有二千余人,非常不成比例。这一战让中京城里的辽军主帅大惊失色,看来徐诚忻的那两次胜仗得来并非偶然,铁卫军果然与一般宋军不同。   铁卫军能打胜仗靠得不仅仅是火器上的优势,而是手下的士兵都有良好的军事素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列队迎敌,而且不忘反攻,需要的不仅是过硬的心理素质还有冷静的细致的观察能力,以及必胜的信心与勇气。经过这一战,辽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四门紧闭、加派岗哨,同时立即将战报送住上京。   同样的这一战却让徐诚忻增添了不少信心,以往他打的战役多少都有些取巧,不仅有城墙可用而且准备都比较充分。这次面对突袭而来的敌军仓促应战,不但挡住了他们的进攻而且以较小的损失换取了极大的胜利。尽管人数上有优势,但毕竟是野外的遭遇战,本是辽兵最为擅长的战斗方式,却赢了而且赢得十分顺利。   “大军向前推进五里再扎营。”战斗的胜利让徐诚忻信心大增,命令铁卫军直接逼近中京。   “再留下一队士兵清理阵亡兄弟的遗体,决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这也是铁卫营的原则,只要情况允许,还是要让阵亡士兵入土为安的。这不仅是对死者的一种尊敬也是对生者的一个安慰,至于敌人的尸体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是在战争时期,不是发扬人道主义的好时机。   铁卫军没来得及打扫战场,士兵们便重新收拾行装向前压进。中京城里的守兵一看以为铁卫军要攻城了,吓得赶紧击鼓准备迎战。不一会儿功夫城墙上就涌现出无数人头,弓箭手们抽箭搭弓戒备地盯着宋军的动向。一群亲兵簇拥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年青将军走上城楼,那将军凝视远眺,不时与边上的一名老者交谈着。   相距五里,城墙上的一举一动已经看得较为清楚,徐诚忻一看这架势心知城内的辽兵肯定不在少数。刚才偷袭宋营的骑兵足有几万,如此看来城内人数绝不少于六万。中京有重要的战略价值,对上京乃至辽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耶律洪基决不敢掉以轻心,这一仗可是个大场面。   徐诚忻带着众将出营,向中京又跑出一段距离,把城上的情况看得更为清楚。在部下的一再劝阻下才停住了脚步,他也是没办法,要是有个望远镜啥的谁愿意冒险跑到阵前来。   此时城上的人也看到他们,又见远处的宋兵正忙于扎下营寨,才确定宋军暂时没有攻城的打算。   “城下可是徐诚忻?!”那年青将军大声喊道。   徐诚忻这个名字在辽国也是颇有名声,他听有人认得他虽不知对面是谁倒也不奇怪。   “是啊,你哪位?”徐诚忻回道。   “本王乃辽国兵马大元帅耶律浚。”   “哦,耶律浚啊……”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毕竟是辽国的重要人物。“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有事?”   。……   “我大辽与宋本已结为同盟,如今你们却无端攻我,可知羞耻二字?”耶律浚怒道。   “行了行了,”徐诚忻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我们已经两军对峙,骂大街有意思?再说口水战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是男人干脆点,回头刀兵上见真章。”   “哼,我大辽国岂会怕你们南人,来日必叫你有来无回!”   “切,你又没有好看的妹子,想留也留不住我。”徐诚忻调侃道:“对了,你们城里有多少兵力,能不能透露点?”   。……   城上的辽人一阵无语,这什么人啊。侍立一旁的术哲斡鲁朵忙凑上前去低声劝道:“殿下不必与他争口舌之利,此人出身市井,出口便是污言秽语有污殿下清听。不如回府商议一下对敌之策,免得在此受气。”   耶律浚一听有理,心境也平复了许多,大袖一拂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盯了城下的徐诚忻一眼。   第226章 犀利的火炮 [本章字数:3461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6 07:00:00.0]   中京做为重要的战略城池,城防当然做得十分坚固。三丈多宽的护城河,三丈多高的厚厚城墙,城墙上的走道宽敞平整,极易军队行动。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塔楼,塔楼有两个用处,一是用来观察、传递信息;二是用来放置机弩。   机弩是一种大型的远程攻击器械,射程远、杀伤力强,通常用来对付重要的敌方目标,如攻城设备、敌军主将等。不过它再强也强不过火炮,毕竟还是通过弓弦为动力的。   徐诚忻与众人在城下观察了一阵,发现并无什么不妥便从容返回军营,开始布署来日的攻城计划。其实他的这番侦察也是小心使然,以他上千门火炮的威力再坚固的城防也是浮云。唯一要提防的就是辽人的偷袭,火炮的机动国性差,准备时间长,如果仓促应战便会优势尽失。所以晚上的岗哨布置得非常密集,一有情况便鸣枪示警。   徐诚忻也不急,让大军在城下休息了一天。乘空又派回信使回易州,命令役兵将更多的粮草与弹药送往前线。在他的计算中,拿下中京后军中的弹药应该用去一大半。充分的后勤保障是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他必须全方位考虑问题。   第三天,士兵们吃饱喝尽、养足了精神便开始动手了。   整齐的队列缓缓向中京城推进,纷杂的脚步夹杂的轰隆隆地轮子震动声。走在最前排的还是董统率领的枪盾步兵,中间是推着上几百门火炮的火枪手,两冀自然是屡立战功的骑兵队伍。   大兵来到城下,城内的辽兵早就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对方一到射程之内就来个万箭齐发。不想铁卫军离城尚远就停住了脚步,有人一声令下,所有的火炮都除去炮衣,露出黝黑黝黑的炮管子。辽人多少也知道这东西,当初张孝杰用高价买回了三门火炮,拉回去试了几发。三发过后全都报废,而且打出去的炮弹不是哑火就是鞭炮一般,毫无力道。所以,在辽人的印象中火炮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不过今天看到这么多数量的火炮着实让他们有些心惊。   有人数了一下,至少在六百门以上,这么多炮管对着城内,光这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耶律浚也站在城头观望,他倒是不惧,只是他旁边的术哲感觉有些不祥,忙将耶律浚劝了下去。耶律浚站在城上本是为了鼓舞士气,战斗还没打响他先退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些不悦。好在辽人向来彪悍,特别是对宋兵这手下败将更是信心十足,却没想到这铁卫军与以往的宋兵并不相同。   “开火!”   徐诚忻一声令下,顿时炮火连天、声若炸雷,把刚刚离开前线的耶律浚与术哲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附近的一干士兵也是人人变色,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耶律浚强自镇定的回身观望,对那些士兵斥道:“慌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契丹好男儿,岂会吓这……”   话刚说一半,边上的术哲突然一把拽住他死命地往城内跑,因为他看到头顶有无数的黑球落下来,想不到宋人的大炮可以打这么远。   “轰,轰轰轰……”   他们没跑几步,一连串的巨响在他们身后传来。边跑边回头的耶律浚看到许多士兵跟碎石尘土一般四散抛起,残肢断臂夹杂着黑烟与血雾漫天飞舞。耶律浚目眦欲裂,同时又心魂俱裂,这种战争场面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   习惯了用长枪大刀杀敌的辽兵一时全没了注意,面对从天而降的一枚枚炮弹逃又不是,不逃就是等死。六百多门火炮分四组轮流发射,基本做到了不间断的进攻。这些炮弹大部分飞进了城内,也有一部分正好落入城墙之上。城墙上站满了辽兵,一枚炮弹下来立马就能放倒一圈。还有少部分砸在了城墙上,跌落在地,炸起一个个土坑,也把墙体炸得坑坑洼洼。   本来耶律浚信心满满地要打个漂亮地防守战,所派出的士兵都是精锐。现在这些精锐连敌人的衣角都摸到就已经死了一片,这打得是什么仗啊,兵再强也没用,根本没法打。   要不要让他们撤下来?这是耶律浚心头非常纠结的问题,撤,敌人就在城下,没人防守的城墙转瞬就有被占领的危险;不撤,这些都是精锐啊,就这样白白地挨打,白白地死去。   就在他迟疑期间,一波又一波炮弹飞过来,辽兵的尸体越来越多。不用他下命令,那些幸存的士兵已经开始向后面退来了。这换了谁也受不了,明显是当靶子的事儿,再不退早晚也是个死。   术哲也无奈地说:“殿下,让士兵们下来躲躲吧,不然损失太大了。”   耶律浚阴沉着脸,点点头道:“留下几队望风的,其余的都退回来,躲到攻击范围之外就行,随时准备回城墙上防守。”   城墙之上早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尸体杂物铺了一地,士兵们跌跌撞撞分批撤下来。徐诚忻见辽兵撤退也已经料到他们的计划,立即命令:炮兵第一队向前推进二百步。   炮兵暂停了攻击,将近两百门火炮依言向前推进了二百步,继续开火。射程决定优势,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辽兵们突然发现自己退得还不够远,脚还没站稳雨点般的炮弹又落下来。几百门火炮组成的交叉火力网,除了后退还能怎么办?   眼看着士兵们离城墙越来越远,耶律浚的内心也越来越不安,辽军快要失去对城墙的控制了。   “不能再退了!”耶律浚快失去理智,抽刀在手狠狠一挥,将一名仓皇逃蹿的辽兵砍翻。他从来没打过这么郁闷的仗,从开始到现在除了挨打,辽军什么事也没干成。   做为耶律浚的首席军师,术哲一时也有些茫然,他倒是懂得些兵法,但这些兵法都是在冷兵器条件下运用的,面对如此强大的火炮群,再聪明的头脑也感无力。如果以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再过一会儿宋兵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爬上无人防守的城墙。城墙一失,城门自然不在话下,铁卫军完全可以无损地占领城池。   耶律浚显然也考虑到了,他怒吼道:“于其被动挨打,不如出城与他决一死战。我们有十万大军,我们有天下第一的契丹铁骑,难道还怕他不成!整顿兵马,杀出去!”   术哲想想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无计可施,只要让骑兵们一近身,以辽兵的勇猛还是大有希望的。便道:“殿下,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只是城门狭窄,宋兵火器强大、压得又近,短时之内我军的伤亡可能很大。殿下可命大军从三门同时出城,南门吸引火力,东、西两军急速突袭,定能破敌。”   “死多少人也要杀尽这些南人!”耶律浚脸色铁青,对下属令道:“就依术哲大人所言,立即出城进攻。”   不多时,三座城门同时打开,首先是徐诚忻面对的南大门,一骠人马飞奔而来。同时,几名斥候又来报东、西两门也有辽人骑兵出城。   “他们终于不做头乌龟啦。”徐诚忻沉声道:“火炮放低角度,用减装药轰骑兵,其余人重组队形,准备迎敌!”   最惨的自然是南门的辽兵,他们一出现就在铁卫军的火炮射程之内。而城门产生的瓶颈效果让他们短时间内不能形成有效的阵形与冲锋规模,第一炮兵纵队的一百多炮口对准城门口一顿无差别轰炸,就算只有一半命中目标也让他们动弹不得。也有些运气特别好的,穿过满地横飞的弹片冲过来,马上又被守在火炮后面的火枪后打成筛子。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屠杀,徐诚忻看着都有些难为情了。热兵器对冷兵器,这样的结局是他早就料想到了的。   铁卫军只在攻打南门,另外两支辽军就好过多了,他们可以安全地穿过城门在外面组成队形。这两支队伍各有二万余人,加上南门的二万多人,辽军的精锐尽出,城内只留下几万临时组建起来的杂兵守城。耶律浚也看出来了,这城根本守不久,要蛮一击将铁卫军打退,要不就只有放弃城池,决不可能有僵持的局面出现。   冲锋中的骑兵是非常犀利的,几万人的骑兵一起冲过来,一般情况下都不用挥刀啦,直接用马蹄就能把敌人踩成肉泥。所以步兵对骑兵总是有很大的劣势,如果是两股骑兵对阵,那也是要先狂奔一阵,把速度提起来,先撞他的人仰马翻再说。以血肉之躯阻挡铁骑是可以的,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这时候两侧的辽兵正是全力奔跑冲锋状态,几万匹马踩在地上震得大地为之颤抖,加上歇斯底里地狂吼,这声势足以让人心神震颤。徐诚忻虽是胆大,又拥有十万大军、有火器傍身也不由得冷汗直流。眼见辽军如乌云盖日一般压过来,深知做为主帅决不能慌了神。   “第二、第三火炮纵队全力开火,步兵准备结阵,骑兵准备包抄。”徐诚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显得沉稳冷静。   传令兵挥动令旗指挥调度着大军,同时,所有的火炮再次轰响。不管是实心弹还是榴弹,在这么密集的骑兵队伍中都能产生不错的杀伤效果。辽人骑兵们顶着炮火玩命地狂奔,这一路上被炸飞的不计其数。好在他们人数不少,骑术精湛,以伤亡三成的代价,铁卫军的阵营总算就在眼前。   “步兵顶住,所有炮兵退后换火枪射击,骑兵包抄,出击!”   炮兵们立即抄起背在肩上的火枪向后退去,以三段式射击队形站好。与此同时,董统带着步兵执枪前挺,却又只躲在那排火炮后面,并不与辽兵直接接触。辽军突然发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几百门一字排开的火炮。这些重达千斤的火炮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钢铁拒马阵,冷冷地横在他们面前,砍又砍不掉,跳又跳不过。就算前面的人跳过去了,后面的人马根本还不及做出反应。   但冲锋中的骑兵是无法停下来的,前排的辽兵个个头皮发麻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座骑狠狠地撞了上去。   第227章 中京,拿下 [本章字数:237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7 07:00:00.0]   以血肉这躯去撞重达千斤的火炮那是找死,随着一片沉闷而刺耳的撞击,冲在前列的辽兵一阵人仰马翻。有许多战马甚至直接一个跟斗翻过来,摔得劲骨爆裂当场气绝。马背上的辽兵不是被马压死就是活活摔死,要不就是被等在前面的铁卫军士兵乱枪捅死。   成片的人马尸体倒地立即打乱了后面骑兵的阵形,就象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的汽车面对前车一个急刹,追尾是无法避免的。再加上铁卫军的火枪兵也没闲着,三段式射击不间断地开火,辽兵如同被割的下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去。   前面的骑兵想停下来,后面的骑兵还在拼命地冲锋,马挤马、人挨人,数不清的骑兵坠下马背,被自己人活生生地踩死。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这股冲劲才缓和下来,辽人骑兵引以为傲的这股冲锋竟这样悲壮的结束了。铁卫军与辽人之间铺了一层厚厚的尸体,这些尸体现在成了跳板,辽兵终于可以借此跃过炮身冲进铁卫军的阵营。   “杀!”辽军已经快失去理智,一旦越过障碍便重新策马冲过来。迎接他们的是铁卫军第二道防线--董统的步兵营。士兵们擎枪举盾,紧紧地挤地一起,从外面看来就象一堵竖满长矛的铁墙,连弓箭都射不进去。如果辽人的骑兵仍旧处于冲锋状态还是可以勉强撕开一道口子,问题是他们已经停下来了,再也没有力量去撞开这道防线。   但辽兵并没有退却,开弓哪有回头箭,仍旧恶狠狠地扑上来,挥动着那把不长的弯刀试图砍出一个缺口。此时的火枪手开始大发神威,密集的“叭叭”声如同过节的鞭炮,将冲上来的辽兵一一射杀。尸体又是一地,那些无主的战马被炮声和火枪声吓得不知所措地在阵前四散乱跑,又成了一道障碍。   骑马位于铁卫军阵中央的徐诚忻看了心中大定,头脑一热,自言自语地叹道:“MT顶住,DPS全力,这真是万金油打法啊!对了,还有盗贼绕到后面截杀,吕大通他们应该已经到位了吧。”   吕大通的骑兵的确已经到位了,东西两方各有一支二万人的铁卫军骑兵队伍包抄过去,剩下的一万做为后备随时支援。二万生力军对一万多强弩之末的辽军开始一边倒地围杀行动,辽军立即被截成了数断,中军阵地压力大减。   “董统、陈友直,改守为攻,缓慢向前推进!”感受到辽军的颓势,徐诚忻开始改变策略,主动进攻。   董统已经憋了半天,只防不打,真不合他的脾气。一听这道命令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站起身大吼一声向前冲去。长矛猛扫,一匹敌军战马竟被他硬生生扫翻在地,身边士兵一拥而上将那辽兵乱枪捅死。董统毫不停顿,大步向前,手中长矛又扫又挑,凭着他天生神力连着击毙数人。   铁卫军的士兵见主将大杀四方,如此神威,顿时士气高昂,争先恐后地跟着冲上去。后面的火枪兵急忙跟上,手中的火枪瞄了半天竟一时找不到目标。这帮长矛枪兵太生猛了,这哪是缓慢推进,分明是全力冲锋。   现在除了备用的一万骑兵,铁卫军的九万大军全都进入战场,与辽军开始展开白刃战。这也是无奈之举,铁卫营的火器虽然厉害,可它们射速摆在那里,要是火枪有连发功能徐诚忻岂会让他手下的兵拿刀子与辽人拼命。   这也是辽人所期望的,他们觉得只要宋兵不用火器还是有很大把握打胜仗的。可出他们意料的是这支军队不一样,铁卫军本就是从几十万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经铁卫营严格的训练,战力自是与众不同。再加上战场形势本就不利的情况下,辽军死伤惨重,不一会儿就损失大半。   城墙之上观望的耶律浚与术哲越看越心惊,当看到铁卫军步兵开始起身反击时,再也不敢拖延,赶紧命人鸣金收兵。但是两军已经混战在一起,想要摆脱出来哪有那么容易。铁卫军的骑兵看到辽兵要退杀得更凶,如附骨之蛆紧随其后,一路掩杀,辽军的尸体是铺了一路啊。   骑兵一直追到城下,城内的守兵赶紧放箭掩护,要不是徐诚忻阻止,他们还想乘势攻进城去。听到收兵的命令,吕大通一干人马悻悻地策马回营,虽然他们有攻下城池的把握,但军令是不敢违抗的。   “大帅,辽军大败,为何不乘机攻取中京?”吕大通回到军中不解地问徐诚忻。   徐诚忻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他,道:“重新整顿炮兵队形开始攻城,再把损失情况报上来。”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许多大炮被尸体压在下面,前行的道路也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必须把他们清理出去。随后,又有人来报:铁卫军死一千余人,伤二千余人,火炮报废一百余门。辽军的伤亡大大超过这个数字,一时难以计算,估计至少在三万以上。   这样的伤亡对比实在是太震憾人心了,但徐诚忻却还不太满意。自己有六百余门火炮和二万火枪,以火枪火炮对大刀长矛应该做到基本无损才符合道理。这些士兵可都是精锐啊,死一个少一个,至于那一百余门火炮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大不了再化些银子造一些运过来。   他转头对众将道:“拿下中京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尽量让兄弟们活着回去。所以,只要情况允许就不必急于成事,尽量发挥我们火器的优势,不要轻易让兄弟们拿命去拼。”   见吕大通与董统面有愧色,徐诚忻也不再责怪他们,毕竟冷武器与热武器的打法是不一样,让他们立即改变观念总是办不到,还需要慢慢习惯。   不多时道路清理完毕,剩下的五百门大炮摆开阵形瞄准了中京城,火力覆盖面积非常之大。   “开火,天黑之前拿下中京!”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炮弹飞进城内,辽兵别说守城,自保都人,纷纷向后面退却。耶律浚等人看着被炮轰得一片狼籍的尸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在铁卫军的火器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大辽铁骑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留下三千人拖延宋军,其余人马撤出中京。”耶律浚一脸沮丧地说。   “殿下要放弃中京?”术哲惊道。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耶律浚无奈地说:“与其在这里白白损耗兵力不如回京商讨下一步的作战方略。宋军火器锐利,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不可力敌啊!我们须赶紧回京报与父皇早做打算,这铁卫军不除别说中京,上京也危险、整个大辽国都危险了啊!”   大股辽军涌出北门向上京方向撤退,辽军虽然败退但并不慌乱又有一支精锐骑兵在后面掩护。徐诚忻虽是早早就得知辽军撤退的消息却也不敢追击,在离开了炮火支援的情况下铁卫军的骑兵与辽人并不占优。   第228章 抗旨攻辽 [本章字数:2882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8 07:00:00.0]   徐诚忻拿下中京后并没有急着向北推进,而是稳坐城中开始发展巩固城防。别一面又从武州调来二百余门火炮给久攻莱州不下的北府军送去,火炮一到,莱州小城被轰得一片狼籍,只用一天时间就告破。杜子骞这才真正见识到火器的厉害,从此再也不敢小看啦。   攻下莱州后,杜子骞率领大军一路高歌猛进。西南有铁卫军策应、东北有女真人虎视眈眈,辽人那点兵力瞬间捉襟见肘,除了收缩防线毫无办法,他们终于意识到大势不妙。北府军一路几乎没遭到什么象样的阻挡,呈催枯拉朽之势直逼上京,但他们在离上京二十里处却停了下来。   北府军在离上京二十里外突然转头向东,从龙化横扫,再从通州向北,沿着黄龙府一侧向泰州一带进发。杜子骞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那两百门大炮让他看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以徐诚忻铁卫军的实力完全可以先他一步拿下上京。而徐诚忻不仅不攻上京,反而送来火炮支援北府军,同时铁卫军在中京休整了足足半个月竟然向西而去,开始扫荡相对薄弱的原西夏领土。   徐诚忻是什么意图明眼人一看便知,分明是在让功。心高气傲的杜子骞如何肯接受这样的好处,干脆他也放下上京,向北一路攻城掠地,几乎把上京一带的辽军搞成一片孤岛。   别一边,徐诚忻带着铁卫军也是一路横扫,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大军打到了粘八葛部,阿尔泰山以西地区。这一年,铁卫军步步为营,层层推进,攻下大小城池与部落两百有余。每到一处必先杀土豪、分田地,颁布新法、减免税赋,尽力拢络民心。   北地百姓处于连年征战,不论夏、辽,对他们都是强征暴敛,真是苦不堪言。想不到铁卫军所到之处不仅都是一律的秋毫无犯,而且常常开仓放粮、轻徭薄役、除奸灭盗,于是大得民心。这仁义爱民之军的名声飞速地在草原上传诵,百姓们只要看到旗上绣着“徐”字的宋军均心中暗喜,便知是解放自己的军队来了。   渐渐地,“铁卫军”的称号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北方百姓乐于传诵的“徐家军”。“徐家军”所到之处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作奸犯科之徒无不胆颤心惊。这两百余城一大半是攻下来的,一小半却是主动投降得来的,一路打得十分顺畅。   辽国大部被扫平,徐诚忻干脆乘势向下攻入西州、黄头各部,将大宋的的版图又放大了许多。最后停在巍峨的昆仑山下,面对地形复杂的吐蕃各部,就算有再犀利的火器也只能望山兴叹。   到此为止,徐诚忻已经让大宋的疆土面积足足扩大了两倍,这份功劳不仅让朝中文武目瞪口呆,连哲宗都已经不知所措了。汉人本就不是个具有侵略性的民族,就算秦始皇也用长城表明他只是个防御性的征服者,以文弱著称的宋人更是以守成为主,被徐诚忻的成就吓坏了。   另一件让朝廷与哲宗忧心的是徐诚忻所带领的铁卫军现在已然成为一只出笼的猛虎,感觉已经无人可以降服。“铁卫军”也已经被“徐家军”所替代,他们想强调,军队是圣上的、是朝廷的,而不是姓徐的。朝廷屡次发文书要求徐诚忻止步停止继续扩张,但徐诚忻似乎并不理会,仍一步一步按照他的意图走去。   在东线作战的杜子骞面对的是辽军主力,进展自然没有徐诚忻那么顺利。但他仍然仗着二十万大军和几百门火炮的绝对优势缓慢向北推进,越过纳水、黑龙江,直抵乌第河。到此时,女真人几乎已经退出了战场,只装模作样地打了几仗,多少牵制了一些辽人兵力,最后稳稳地按兵不动。   现在的辽人只龟缩于上京一带,俨然成了一座孤岛。最后待杜子骞调头攻向上京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做为同盟的女真人突然与辽人联手同时攻来,北府军虽然在人数上仍然占优,但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终免不了败北。大军折扣近半,二百余门火炮尽毁,最后总算安全退到中京。仗着中京不错的防御立住了阵脚,却再也没有北上攻取上京之力。   女真人反水,虽然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本就不是真心与大宋联盟,其目的不过是借大宋之手摆脱辽人的酷压。现在的情况是辽人已经势弱,而大宋不仅强大,而且极具侵略性,西州、黄头的灭国足以让女真的警觉,他们突然发现大宋已经成为女真最大的威胁。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所以联辽攻宋也是在所难免。   徐诚忻虽想不到女真人反得这么坚决,却也不担心,或者倒是遂了他的意。他本就想连女真族一起端了,这样一来倒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向女真族开炮。如今上京以西的大片疆域都已经归宋,朝廷本就有大批冗员正好派上用场。大宋的敌国都集中在上京、泰州以东,打起仗来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不久后,徐诚忻带兵回到中京,与杜子骞合兵一处。整顿数日,补充了大量的弹药、粮草等物后,二支大军缓缓向上京逼近,于城外十里处扎下营寨。到此时,哲宗所说的“先入上京为王”的事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只要拿下上京,将辽国灭了封谁为王都行。   次日一早,徐诚忻与杜子骞带着众将在中军大帐商讨攻城之事。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再加上无往不利的火枪大炮,攻取上京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唯一在防备的是女真人的偷袭。大家正说得起劲,突听有人来报,说是京城有圣旨传到,大家连忙出帐相迎。   来传旨的这个太监徐诚忻并不认识,看来离京一年多,宫里还是有些变化的。   “……今大宋北疆大定,西夏亡而辽国大败,朕料其再无力扰宋。边境无事,即着尔徐诚忻及杜子骞各部带领全军立刻班师回京,加官进爵。三军有功之将士俱有封赏,钦此。”   这道圣旨让大家面面相觑,心都凉了半截。大家正打算一鼓作气拿下上京,把辽国彻底灭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朝廷不仅不帮忙还使劲拉后腿,让人失望之极。   好在徐诚忻西进时,类似的圣旨也接到过不少,虽没有叫他回京,却也是一味让他停止进攻。想来他违抗圣旨已经不少次了,理由无非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不了再推托一下,等灭了辽国再说。   徐诚忻打定注意暗暗向众将使个眼色让他们放宽心,先把场面上的事应付过去。送走了颁旨的太监,再把打算与杜子骞一说,杜子骞也是哈哈大笑,道:“本以为我已经够胆大了,没想到你还厉害,这抗旨的事做得比我还多。”   “怎么?”徐诚忻惊道:“难道你也接到过这样的圣旨?”   “接到过两次,都让我给拖过去了。”   徐诚忻笑道:“咱们胆够大,这可太不给圣上面子啦。”   “还不是给那帮大臣给闹的,”杜子骞叹道:“圣上对辽国的态度本是很坚决的,现在又下这样的旨意,看来圣上也开始犹豫起来了。要不是我们屡打胜仗,可能早就把我们叫回去了。也怪我太不小心了,没考虑到女真人。吃了一次败仗把朝中大臣们给吓坏了。”   徐诚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天下哪有永远不败的将军。现在好了,咱们合兵一处,大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拿下上京指日可待,让那些大臣们看看我们拿下上京、灭掉辽国并不是什么难事。”   杜子骞被他说得豪气万丈,昂首道:“想我大宋是行圣人之道的礼仪之邦,却屡遭胡人侵扰。这次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往日并不是我们不能,而是我们不为。待大军攻破上京、扫平女真,让天下臣服、四海归一,大宋百姓从此可以安居乐业,安享太平。”   徐诚忻抚掌喝道:“好!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攻城,拿下上京、把辽国从地图上抹去。”   “好。”杜子骞沉声应道,顿了顿又道:“大军攻辽,女真必有动作,此事须得妥善加以安排方可。”   “传令下去,命众将即刻到中军大帐商议攻城之事!”又回头对杜子骞道:“女真那边我早就让马植过去了,只要能拖住他们几天,一旦拿下上京……哼哼!”   第229章 超级大炮 [本章字数:2808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09 07:00:00.0]   翌日,铁卫军与北府军合二为一,徐诚忻为主帅,杜子骞为副,二十余万人马来到上京城下摆开阵形。   经过连年的战争,如今的宋军也都算得上是老兵了,能活下来的都是经验丰富、心志沉稳之人。数不清的胜仗让士兵们的自信心坚不可摧,有自信就有胆气,有胆气就是力量,打起仗来不会手软脚软。除了北府军的那次惨败,宋军在辽境作战鲜有败绩,攻打上京对全军来说可谓信心十足。   另外,经过这一年多的东征西讨铁卫军的火炮损耗了一半,趁着在中京休整时期军器监立即送来了五百多门大炮及几百车火枪和弹药,还有把汪腾新研究出来的超级大炮也带来了。这也是徐诚忻的要求,新式武器只有在战场上历练过才能真正检验出它的优劣。   另一边,辽国虽然丢失了大片土地,但它的主力精锐部队一直保存着,加上这一看的苦心经营大军已经突破十五万人。辽道宗深知这一仗关系到辽国的生死存亡,已经发动一切力量来增强他的军事力量。他们加固城墙、加宽护城河、积聚粮草、训练士兵,同时也认识到远程武器的杀伤力特意制造了一批大型抛石机以对抗宋军的火炮。   最让徐诚忻他们放心不下的还是女真人,自与辽人开战以来女真人除开始那一仗几乎没怎么损耗兵力。以他们的发展速度,这一年至少也要增加五万余兵力,这支生力军在草原上神出鬼没,杀起人来全不讲情面。如果他们与辽人联手对付宋军,在兵力上宋军已经处劣势,这一仗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宋军最大的王牌还是铁卫军手下的千余门火炮,徐诚忻一声令下,几排火炮按队形排开,黑黝黝的炮管呈四十五度角对准了上京城,那气势让人看了不由热血沸腾。   “开火!”   轰轰轰……   几排火炮按次序依次冒起黑烟,冒着火星的硕大铁球雨点般地飞向上京城。   徐诚忻想起当初攻打中京时的情景,以这样密集的火力辽军想在城墙上站住脚是不太可能的。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城墙上突然竖起一排铁铸大伞,这些大伞虽不能使辽兵完全避免火炮的杀伤但总归是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炮弹在伞上炸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却终是让辽兵稳稳地守在了城墙之上。   至于城内的辽兵,全部都退到了火力范围之外。所以,只要城墙上有士兵守着,宋兵速度再快也不能乘着火炮压制这点时间占领城墙。这样一来,火器的优势竟被他们化解了,而上京城的城墙在经过无数次的加固后,普通火炮根本打不烂,只能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大炮轰了一会儿,徐诚忻感觉不对劲,上京城内除了爆炸声听不到一点杂音,如泥牛入海。而城墙之上本就范围不大,命中的炮弹不多,再加上坚固的铁伞杀伤实在是有限。看来辽人早有准备,再打下去也就是浪费弹药。徐诚忻一挥手,火炮立即停止了攻击。   战机果然是不能拖的,当初要是不跟杜子骞客气,直接进攻上京,可能就没这么多麻烦。打仗的确是不应该有太多顾虑,为打胜仗必须不顾一切才行,幸好另外还有一手。   “把超级大炮推过来,把上京的城墙给我轰烂了!”徐诚忻喝道。   五门超级大炮推了出来,与普通的大炮一比好似大人与小孩一般。王腾真是个疯子,光那炮座就有战马那么高,装弹药时必须用梯子爬上去。几个士兵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就发慌,这玩意要是不小心炸了膛非把人撕碎了不可。   不多时,弹药装填完毕。这种大炮能造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它的精度如何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之内了。好在城墙这么大面积倒也不担心打不中,又调整了半晌总算一切准备就绪。   超级大炮还未开火,城里突然飞出许多巨石。这些巨石有近有远从半空中落下来,轨迹非常明显躲起来倒不怎么困难,只是那些火炮却是没法躲的,被砸坏了一些。   “看来辽人也学乖了,不再执着于骑兵,倒开始研究起远程武器来了。”徐诚忻道:“可惜太晚了,让他们偿偿超级大炮的滋味,开火!”说完对传命兵一挥手。   传命旗手挥舞令旗,炮手们马上点燃引线。   轰轰轰轰轰!   接连五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大地震得发抖,站得近的士兵几乎站立不稳。那炮管里引发的怒吼比普通火炮同时开火还要威猛,震得大家耳鼓轰鸣、面色剧变,半天才回复过来。五发实心炮弹齐齐命中城墙,几声闷响过后,从城墙上溅起无数碎石泥灰,城墙之上站得较近的辽兵纷纷东倒西歪摔倒在地。   灰石落尽,战场上一片宁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注视着那片城墙。   五个大坑出现在墙上,一条条长短不一的裂痕把这些大坑之间连在了一起。在这样的火力之下就算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墙也顶不住啊,谁都能看出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城墙就会倒塌。大宋的士兵们见了个个士气大振,同时他们也在感叹:跟着徐将军打仗就是安逸,再也不用拿命去拼了。   辽人一阵忙乱,城墙上的守兵已经不知所措了,唯有慌忙地将情况向主帅禀告。耶律浚一干人听了也是大惊失色,但面对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火器已经不是传统兵法能对付的了。他们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确定的计策来,又听到一阵排山倒海一样的怒吼。   前线的士兵飞马来报,城墙已经被宋军大炮轰出一个缺口,再打下去整面城墙就没啦。耶律洪基坐在皇宫之中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派人来打探战况。朝中的文武再也没有往日的镇定,胆小的听着那火炮的轰鸣都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起来。   术哲沉吟片刻道:“殿下,事到如今除了主动出击再无他法啦。”   耶律浚眉头紧锁,道:“主动出击,这一招我们早就试过了。宋人的火器之强,就算我大辽铁骑也难以近身,况且如今不比往日,宋兵有二十余万大军严阵以待,贸然出击怕是饮鸠止渴之举吧。”   “话虽如此,但殿下不要忘了时下我军也不比往日。”术哲劝道:“上京有大辽精锐十五万,这是背水一战,将士们敢不用命。另外,殿下莫要忘了还有个女真族,如今我大辽与女真可算得上是唇亡齿寒,完颜头领不是笨蛋,这点形势他还是看得清楚的。”   耶律浚一说起女真人怒气更盛,咬牙道:“女真人形同豺狼贪得无厌,上次让他们出兵已经许了他们这么多好处,现在再有求于他们怕要我大辽对其俯首称臣啦!”   “这不过是权衡之计,一切待击退宋兵再作计较。殿下!当机立断啊!”术哲听着隆隆的炮声心焦不已,语调都变了。   “罢了,”耶律浚叹道:“如今我大辽是虎落平阳,不过此事须回宫父皇商定。”停了停又道:“哼,完颜族早就派人等着我们向他们开口啦……”   宋军的大炮仍然不紧不慢地轰击,火力虽猛但毕竟只有五门大炮,就算炸开一个口子面对十五万辽人精锐也不敢贸然攻城。以徐诚忻的性格用人海战术是绝对不肯的,况且就算是肯了也不一定有用。   他本想用火炮逼辽人主动出城进攻,不想辽人却死憋着缩在城里,怎么打都不肯露头,一时除了不停地用炮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看着一天就过去了,他这里打着仗,心里却总想着女真人。马植那边谈得怎么样了现在也不清楚,这战局越拖越对宋军不利,万一来个腹背受敌可就大大不妙了。   超级大炮一直轰到掌灯时分,上京的城墙已经倒塌了一大片,再看看那些炮管已经烫得直冒青烟,徐诚忻吩咐暂停进攻。大军就地安营,整顿兵马打算明日再战。   与此同时,辽延正与女真人进行紧张地谈判,而马植也正在完颜劾里钵的大帐内侃侃而谈。女真人从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两个大国争相拉拢的对象,但也清楚他的先把将决定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犹如行走在尖刀之上。   第230章 破上京 [本章字数:3462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0 07:00:00.0]   第二天一早,徐诚忻整顿兵马继续攻城。   正面战场上虽然占尽主动,但他心里非常担忧。一方面要提防女真人的偷袭,另一方面又担心朝廷会拉后腿,所以这场战争越早结束超好,省得夜长梦多。   在超级大炮的轰击下,上京城缺口不断扩大。没有城墙的阻碍宋兵稳步向前推进,几百门火炮开始发挥威力。另一边,辽军依然龟缩不动,丢下一路尸体顺着炮火地延伸不断向后方退去。宋军的火炮已经架到了城墙根下,一部分骑兵甚至已经退出城池,再退下去辽国皇宫将暴露在宋军的炮火之下。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小心谨慎,徐诚忻一再下令稳住冒进的将士,一步步将大军整体向前推进。城墙之下乱石杂物满地都是,极不便于火炮推进,在火炮运动占领致高点的同时要时时防备辽兵的反扑,所以指挥起来相当棘手。   徐诚忻非常小心,火炮群相互掩护,依次向前推进。但坍塌的城墙和护城河已然成为天然的屏障,硬生生将二十万大军截成两断。所有大炮还未布置妥当就听到辽军阵中鼓声大作,徐诚忻心中一震,辽人终于是忍不住了,此时出击的确是最佳时机。   霎时之间,城内喊杀声震天响起,被压了两天的辽兵发疯一般冲杀过来。与此同时,东西两股骑兵从城外绕墙掩杀过来,立即形成一个三面合围之势。   “所有火炮立即落架,自由开火。北府兵迎战南面之敌,铁卫军步兵结阵、火枪手准备,迎战东面之敌。”敌军虽然来得凶猛,但也是他意料之中的,指挥起来也是胸有成竹。   当前的形势,城内地形狭窄并不利于大部骑兵突击。只须以一队火炮加上从北府军调出一、两万步兵堵住,辽人来得越多死伤越快,投入再多兵力也是枉然。关键还是城外两支合围过来的骑兵,必须以大部兵力加以阻击。   战斗一打响,铁卫军的火炮再次发挥出战场杀器的角色。只要辽军一到射程之内,几百门大炮开始依次轰鸣。不管是实心弹还是榴弹,一枚枚冒着青烟落在辽人骑兵队中,瞬间带走无数条生命。   辽兵还未冲到阵前先就已经倒下将近三成兵力,但是被逼上绝路的辽人已经没有了退路,毫不畏惧,瞪大双眼仍狂呼着扑过来,让人望而生畏。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战关系到契丹族的生死存亡,若不拼命便只有灭种亡国。契丹人所有的野性都被激发出来,应该说任何民族处在这种状况下都是一样的。   但是,战争只相信实力,热血再怎么澎湃也无法与钢铁火药对抗。无数骑兵还没挨到宋军阵地就连人带马被撕裂,残肢断臂撒了一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原。   铁卫军的战术仍然不变,以火炮步兵截断辽人的冲锋,然后就是火枪手狂扫,最后用骑兵反围。与以住不同的是,这次的辽兵并没有撤退的打算,不管死多少人,后面的骑兵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最后两军浑战在一起,火枪手全部抽出腰刀冲上去,战争恢复了冷兵器时代。   北府军虽然没有火枪手,但那十余万禁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辽人在火炮的的轰击之下,北府军的兵力已经完全占优。趁着辽兵的队形被火炮打乱,杜子骞一声令下,北府骑兵扬鞭策马迎头冲击上去。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将近四十万大军在上京城下挥舞兵刃,每一刻都有数不清的生命被夺走。每个人都发疯般地重复着一个动作,举刀--砍,举刀--砍。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鲜血开始在低洼处积聚,映出一双双血红狂乱的眼睛。沙场就是杀场,这一刻生命就如鸡毛一般轻贱,生死之间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   这种面对面的白刃战是辽兵花几万兵力换来的,然而总兵力才十五万的辽军刚刚死了三成,面对以逸待劳的二十万宋兵已经如同强弩之末。两军浑战在一起,虽然宋军的炮声越来越稀少,火枪手已经很难找到可射击的目标,但宋军有绝对优势的兵力。   城内冲锋的辽兵在地形的限制下根本难有作为,一百门火炮和一万多弓箭手足以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辽道宗耶律洪基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披挂上阵指挥,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士兵如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去不得不承认大势已去。   “女真人呢?!完颜劾里钵呢!这个言而无信的奴才!”辽道宗怒吼。   耶律浚一把抱住想要冲进战场的辽道宗,惨声道:“父皇,女真人不再可信了。上京是保不住了,我们快……走吧,不然来不及啦。”   “还能去哪?上京已成孤岛,辽国之地全沦为敌手……朕是亡国之君啊!”   “北面的泰州一带有耶律大石一部尚存,我们带领余部与他会合向北突围应该还有一线生机。北面的斡朗改本是大辽属国,我们可以去斡朗改暂避,待重整大军,来日再南下复国……”   “放屁!”辽道宗喝道:“女真人不过是我大辽家奴,如今又如何?斡朗改虽是属国,岂会收容我等亡国之军,我大辽的颜面何在?要去你去,朕要与大辽国同存亡!”   “父皇万万不可啊,只要父皇在,辽国就在。若父皇以身冒险……大辽再无光复之日啦!我大辽的江山不能就此毁于一旦……”   辽道宗一听这话果然冷静了许多,但终究心灰意冷,怔了怔道:“今日祖宗传下来的江山社稷败在朕手上,朕再无面目活在世上。父皇是老了,再无精神干这些事情,今天干脆就把这皇位传于你,复国之事也一并交于你啦……”   辽道宗父子正在安排后事,宋辽两军的战斗仍然打得你死我活。董统手中挥舞的朴刀已经布满了缺口,刀刃都卷起来了。他早就杀红了眼,带着一干士兵一路向前冲杀,不知不觉已经杀到了战场外围。   这里的活人已经不多了,他再回头看看自己的手下,一百多人也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每个人都是浑身通红,脸上滴着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虽然不远处仍有辽兵但也忍不住要坐下来休息。一个坐下,别的人都跟着坐下来,他们实在太累了,整条手臂都已经砍得麻木了。   董统一看不由皱眉喝道:“狗崽子,快起来,战场之上岂能松懈!”   “将军,并不是我们偷懒,我们,我们……实在没力气啦。”一名士兵喘息道。   “仗没打完,没力气也不能坐下,不然就起不来啦!快给老子起来……”   话还没说完,一名辽兵突然大叫着朝一名士兵扑过来,举刀猛砍过来。这辽兵也已经气力用尽,步履踉跄、挥刀又不稳,而那坐着的宋兵却只是不动,想要起身迎敌,浑身上下却一万个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那刀砍下来。   “扑”一声,那刀竟直直砍进他的脖子,俩人一同翻倒在地。宋兵一刀毙命,那辽人从尸体上翻了个身想站起来却只是挺了挺脖子。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瞪眼看着其余的宋兵,眼睛里没有一点色彩,直到董统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脑袋也看不出丝毫恐惧。每个人都已经麻木了,生与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仗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只是人的意志力和求生的欲望,董统做为将军自然更强硬一些,硬生生将手下的士兵叫起来。   大家刚起身,一名士兵突然惊叫道:“董将军,对面来了一支大军……看那旗帜似乎是女真人。”   董统一听也是大惊,女真人现在立场不明,虽然马植一直在那边拉拢但辽国也没闲着,并且已经跟北府军打了一仗。这次宋军正与辽人打得两败俱伤,他们突然出现不会是来坐收渔利的吧!   “都站直了,精神点!”董统虽是粗人,但跟着徐诚忻混久了也算是粗中有细。唯今之计只有努力稳住他们,只要过了今晚辽军必灭,宋军一旦重整旗鼓自然不怕他女真人。他想了想便拖着卷口的朴刀只身迎上去。   来的果然是女真族大军,事关民族存亡,完颜族这次带来的兵几乎是倾巢出动,足有十万余人,清一色的骑兵。汉人与契丹人争相与他交好,也都许下了不少优厚的条件,完颜劾里钵权衡左右,一时难以决断。但不管怎么样,站队是必须的,不然后果肯定不妙。上京战役已经打响,容不得他再多犹豫,只得一边从黄龙府出发行军,一边考虑,想到上京看看情况再说。想不到还没到上京,战争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完颜劾里钵一马当先,迎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人正是杀人无数的董统。   “来者何人?!”完颜劾里钵座下一名副将喝道。   “本将乃是铁卫军步兵统帅董统,来的可是女真完颜首领?”   完颜劾里钵眉头一眉,策马向前几步道:“我便是完颜劾里钵,请问董将军战况如何?”   董统哈哈一笑,道:“完颜头领来晚了一步,辽国已经为我军所灭。”   “不会吧,”完颜劾里钵惊道:“契丹人有十五万大军,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全灭?”   “头领有所不知,十五万大军在我铁卫军的火器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董统笑道:“我家大帅本想邀您一起建此大功,不想辽人太弱,只两天时间便已全歼。头领若有兴趣,还有些漏网之鱼可派些人去聊解心头之恨。若无兴趣便请就此扎营,明日与我军一同去上京皇宫喝杯庆功宴,如何?”   完颜劾里钵心头大震,他想不到辽人在宋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又抬头看去,辽兵果然已经寥寥无几,董统的话虽有夸大,却也大致如此。正犹豫间,从远处奔来一骠人马,领头的正是徐诚忻,见他边跑边哈哈大笑。   “完颜头领,你来得正好,快快随我一起进城喝一杯,顺便聊聊两国交好之事。哈哈哈……”   第231章 十二道金牌 [本章字数:2903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1 07:00:00.0]   攻破上京,大辽皇帝道宗死于乱军之中,捷报快马传入汴京城,举国欢腾、朝廷上下更是一片歌功颂德。大臣们除了称颂圣上的文治武功,余下的都在盛赞徐诚忻,就连以前反对他的人都不得不叹服他的不世功勋。偶尔有几个对徐诚忻羡慕妒嫉恨的,也不敢表露出来,徐诚忻做为建朝以来第一功臣已经不容置疑。   在民间,对徐诚忻的崇拜更是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徐家军”已经成为永远不败神话。有关徐诚忻的传闻、纪事以及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有人把他的画像挂在门前堂上,以示敬畏。   徐诚忻在杭州的故宅每天都会迎来许多前来朝拜的市民,一些痛恨契丹族的人又跪又拜。后来大家觉得不过瘾,几个有心人一合计干脆给他建了一座铜像放在祠堂里,每天香火不断。徐诚忻知道了必定会哭笑不得,人还没死就被人当菩萨供起来了。   徐诚忻在京城的家里已经闹翻天了,每天来祝贺的官员眷属、富商大贾、以及各种三教九流的奇怪之人络绎不绝。幸好家里没有男丁,晚晴可以借“男女大防”为由很直接的回绝他们,尽管如此也够她们忙的。   忙归忙,但徐府上下却是掩不住的喜气洋洋,特别是赵舒与紫瑶,乐得整天合不扰嘴。晚晴虽然也是很开心的样子,却总是坐在那儿发呆。她现在已经很少出门,报社的生意基本放手不管了。一来手下的伙计完全可以应付,二来所赚的银子也越来越少,铁卫军也不差这点钱。倒是项兴泉自开辟了南海商道,捞银子跟玩儿一样,现在徐诚忻的军事支出基本是靠他撑着。   与晚晴一样在那儿发呆的还有哲宗皇帝,自破了上京以后,他突然发现朝廷的所有大臣都在靠向徐诚忻。这样一来整个大宋朝的军政大权几乎都掌握在他徐诚忻手里,他这个皇帝越来越显得无关紧要了。又想到自己屡次下旨想召回徐诚忻未果,举国精锐之兵都北方,万一徐诚忻有不轨之心……每每想到此处哲宗后背就会冒出一层冷汗。   对于徐诚忻这样的人才,哲宗实在是舍不得下手,不然也不会下这么大本钱去拉扰他。只是眼下他觉得此人已经远远跳出“可控”的范围,为赵宋江山考虑,他不得不忍痛割爱。命其立即回京述职的圣旨已经在三天前就发出去了,哲宗知道现在徐诚忻对圣旨的态度,这道圣旨多半也会不了了之。   辽国已经灭了,女真也在徐诚忻的计划之内,但哲宗不能再等了,他早已没了耐性。沉思良久,终于提笔写了一道密旨,又看了一遍。叹道:“徐诚忻啊徐诚忻,你让朕如何是好!朕可真的不想杀你……”   “来人,速传金牌至上京,召徐诚忻回京!”   上京城内,徐诚忻连日犒赏三军,同时整顿吏治、重建城防,并没有班师回京的意思。完颜劾里钵只留下一干使臣与宋人谈交好之事,自己带着大军连夜赶回黄龙府,连上京城都没踏进一步。   本想在宋辽交战两败俱伤时来个渔翁得利,想不到宋兵如此强大,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上京城。战争接近尾声时他也想过趁机再捅宋军一刀,但看到满地残肢断臂,还有徐诚忻身后那一排排冒着黑烟的火炮正对着自己。显然徐诚忻是对他们有防备的,他犹豫了没多久,机会就已经消失了。他曾经捅了北府军一刀,他知道这笔债宋军一定会来讨还的。   一个多月后,圣旨送达,当然又是命大军回师、众将官赴京受封之类,徐诚忻以辽军尚未肃清为由拒不回京。二天后,一道金牌传来,强令徐诚忻回京,其后每隔一天均有一道金牌,连下十二道。   宋代凡赦书及军事上最紧急的命令,用金字牌,由内侍省派人递送,叫做“金牌”,后来用作紧急命令的代称。连续十二道金牌,表示命令万分紧急重要。金牌是用木头做成条状,长约一尺左右,周身涂满朱红油漆,上面篆刻着“御前文字,不得入铺”8个黄金“警”字。“御前文字”,是指从朝廷皇帝身边传来的公文、信件;“不得入铺”是指传递邮件时,驿吏不得在驿站内交接,而只能在马背上依次传递。   十二道金牌依次摆在桌子上,另一边是晚晴写给他的四个字--“功高震主”。徐诚忻摇头叹道:“用对付岳飞的那招来对付我,幸亏哥是过来人,不然真让你给整死啦。”   坐在一旁的杜子骞没听清他说什么,但面对这一大把红木棍子他胆子再大也有些心慌了。劝道:“大帅,看来圣上是动怒了。眼下北疆大定,剩下的女真和辽国残部不足为患,大帅为何还不奉旨回京?”   “女真、蒙古依然是大宋的危险,如果不乘早除掉终会成为大患。我们如果现在回京,以朝廷的脾气怕以后再没机会出兵了。”   杜子骞想了想,道:“大帅讲的事十有八九都能应验,想必此事也不会有错。只是圣上的旨意不能违反,不然落个叛逆之罪,就算大帅不怕,您的家室也会受到牵连……”   “我正是担心这个,”徐诚忻敲敲脑袋,道:“她们对我情深义重,我可不想负了她们。看来我真的要回去了……”   杜子骞不觉有些好笑,看样子把他拉回去的不是圣旨,而是那几个女人。见他终于想回京了不免一惊,又松了口气,接口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是我们,是我。”   杜子骞又是一惊,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你独自回京了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扫平北方,创建一个独霸天下的大宋江山。”徐诚忻笑道:“女真人曾经敲了你们北府军一纪闷棍,你就不打算报仇啦?这些年我抢了你不少功劳,现在我回去了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杜子骞连连摆手,道:“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功劳是自己的挣的,别人岂能抢得了。我只怕你一走,徐家军无人可以使用啦。”   “这话倒也在理,所以我想徐家军是不能再存在了。这样朝廷可以放心,这些兄弟也会安全很多。”   “你的意思是……”   “拆散他们,”徐诚忻不无心痛地说:“要强就强整个军队,这样才合理。这些年刘武的能力也练出来了,让他给你当个下手应该没问题。其余的兄弟也能独挡一面,带个几万人不在话下。以后你就是他们的统帅了,大家都是兄弟还请不要亏待了他们。”   杜子骞越听越心惊,怎么感觉他像是在交待后事一般,不由起身问道:“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我?”徐诚忻哈哈笑道:“我当然是去当太平王爷了,你觉得以后圣上还敢再用我吗?”   见他这么乐观,杜子骞稍稍放下心来,想想又觉得有些悲凉,不由叹了口气。   徐诚忻起身拍拍他的臂膀,意味深长地道:“当官我是真的不喜欢,官越大越不自由。这次分别后不知以后再见是何时何地,好好珍重吧。”说罢又对门口士兵叫道:“把诸位将军都请来,今晚我们要喝酒取乐!”   传令兵下去一一通传,不多时,众人陆续到大厅集合。   近二个月来,大家一直在此地休整,其实暗中屯积粮草和弹药,以后的打算大家心知肚明,自然还是要打几仗的。突然听说主帅召集开会,大家都以为又要开始动手了,急忙赶来。一打听才知道并没什么军事行动,而是要一起喝酒取乐,不由精神一松,说话也放肆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开了一顿玩笑,时间差不多了,各色酒菜一一传送上来,摆了满满几大桌子。徐诚忻招呼大家落座,开开心心地与众人喝酒聊天,直到洒宴结束他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与众人。当然与杜子骞说的话是有所不同的,只是言明自己是暂时回京复命,这事本也有过,大家也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当听到要将铁卫军拆散时,大家有些坐不住了,脑子快的人已经觉察些味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徐诚忻也不多说,毕竟这里坐着的不止是铁卫军的兄弟,还有北府军众将官,他只是将命令传下去让大家清楚怎么回事。等酒席散了,铁卫军的众将官无一例外的留了下来,这事要不弄清楚估计没有人睡得着觉。   第232章 下了点药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2 07:00:00.0]   为了说服他们,徐诚忻颇费了些口舌,其间董统他们免不了说出一些过激的语言,幸好在坐的都是自己人,却也被徐诚忻强行压制了下去。这十二道金牌预示什么样的结果?大家心里都有些不祥之感。   这些人中刘武跟他最久,这种袍泽之情让他犹为激愤。说到后来直接建议徐诚忻带兵打回汴京,入宫取而代之,此话一出吓得屋里一阵寂静。   徐诚忻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么做也并非难事,只是他志不在此,对做皇帝这种事从来没什么兴趣。倒是刘武说出这种话来,一方面让他感动,别一方面也会给他自己惹来麻烦,看来刘武已经不能留在军中了。   徐诚忻环顾四周,见大家虽然不说话却是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态。淡淡一笑道:“老实说我要有心想做这事早做成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不过我对做皇帝没兴趣,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天下百姓,而且这一年来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很可能会沦为人手。所以大家再不要说这类气话了,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杜子骞也劝众人道:“徐帅考虑的是我大宋江山和天下百姓,而不是一己私利,诸位若真想帮他就努力扫平北方诸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不错,”徐诚忻接口道:“我这次回京本就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同时也劝劝圣上,这仗还是要打完它的,不然后患无穷。放心吧,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圣上不会把我怎么样,只是这仗就只能靠你们去打了。”   大家沉默片刻,陈友直首先说道:“大帅放心,咱们有火枪大炮,只要朝廷不拉着就没有打不赢的仗。这事儿交给我们便是!”   有他带头,众人纷纷效仿。徐诚忻听了连连点头,展颜一笑,道:“这就好。杜将军也曾是铁卫营的人,都不是外人,由他带着你们我放心。大家也别弄出一付生离死别的模样,哥又不是去刑场,来日还有相见的机会。”   经他用这样轻松的语气一调侃,众人的心里果然轻松了不少。徐诚忻便开始安置众将的职位,铁卫军直接打散,只有那二万火器兵暂时不能动,但也直接归杜子骞带领。一番调动后,铁卫军与北府军基本融为一体。今晚也是先给他们通个气,正式的军令自然要等来日再宣布。   刘武依旧得跟着徐诚忻回京,对此他也没有异议反而十分开心。这些年他跟惯了徐诚忻,只觉得十分开心,对当官的的兴趣却越来越淡了,他还不知道徐诚忻这样安排只是为了保护他。   安排好一切,大家告辞而去,室内只剩下刘武、杜子骞和一言不发的范斫。徐诚忻突然对低头喝闷酒的范斫道:“范兄,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呢?”   范斫一怔,茫然道:“动什么手?”   杜子骞二人也被这话搞得摸不着头脑,均不解地望着徐诚忻。   “金牌都下了十二道啦,圣上难道会不给你密旨除掉我吗?”   “你,你都知道……”范斫大惊,他虽是武林高手,但对于心计却不怎么在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徐诚忻笑笑,道:“知道。你本就是圣上布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随时都可以砍我脑袋……”   杜子骞二人一听大惊,均手握刀柄凝神做势,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范斫斩于堂下。   徐诚忻对他们摆摆手,继续说:“这些天你有很多机会下手,却一直不动手,为什么?”   范斫呆滞了片刻,不答反问,叹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年多前,自从明州回京我就知道了。”   “一年多啦……”范斫沉默片刻不解地问道:“这一年多时间里,你有很多机会除掉我,为何等到今天才动手?”他身份虽已经败露,但并不慌张,仍稳稳地坐着却也掩不住眼中那丝颓败的神情。   “要除掉你的确不难,我们身处战场,随便找个借口就行。”徐诚忻淡淡地说:“不过杀你有什么用,圣上还会派别人来接你的班。况且,你老范与我还算对脾气,也救过我的命,我徐诚忻从没杀自己兄弟的习惯。”   范斫苦笑一声,喝了一口杯中酒,道:“‘兄弟’两个字属下不敢当啊,我范斫身负皇命,不得已而为之。今天既然被你识破,以你的个性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我也自知不敌,不如就命刘武把我暗暗杀了吧,范某决不怨你。”   徐诚忻呵呵一笑,道:“你这是唱的哪出,就算你被我说破身份,以你的武功对付我们三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怎么就怂了呢?”   刘武与杜子骞一听也有理,有心想叫人又怕范斫情急突然发难,只得暗自打注意,心中却不住埋怨徐诚忻,明知不敌怎么也不做点准备。   范斫摇摇头,说:“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们快动手吧。”说完,摆出一付束手就擒的样子。   “得了吧,你有屁个道理。”徐诚忻盯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根本就是不想杀我,你是想违抗圣旨。”   范斫愣了下,斜眼看着他,一付“这你都知道?”的表情。   “现在我们可都犯有欺君之罪了,算是同一条强上的蚂蚱了吧?”徐诚忻笑笑道:“动刀子的事就不要再谈了,咱们来聊聊怎么解决吧。”   “没法解决,属下身负皇命……”   “皇命个屁!”徐诚忻厉声喝断,道:“皇命就得遵从吗,他皇帝不是人吗,就不会犯错?错了还要遵从你傻呀!跟了我这么久可是白跟啦?”   范斫被他一顿责问真有点犯迷糊了。皇帝可是金口玉言,就算明知不对也是要办的,这事儿自古都是如此,难道还会有错?不过回想起这位以往的所做所为,好像是不怎么把圣旨放在眼里。   徐诚忻见他发懵,不耐烦地说:“这事儿到此为止,知道的就我们四人,从今往后都不要再提了。明天我就把你调走,只要不在我身边,完不成任务也算是个理由。”   杜子骞提醒道:“这似乎行不通啊,范斫是亲自接的密旨,按理说当天就应该动手。你现在才调他走,时间上说不通。”   “那就把时间改在接密旨那天,这点事办起来应该不难吧?”   杜子骞想了想,道:“的确不难,只要在行军册上稍稍改动一下就行……”   “范斫,”徐诚忻对有些呆滞的范斫道:“我也是看你是个人才,才花这么多心思帮你。你不是一直想带兵嘛,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你干不干?”   一听说让自己当将军征战疆场,范斫眼中突然兴奋起来,马上又略略一滞。他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敌手除掉自己,随即一想觉得不太可能,要除掉自己完全用不着这么费事。   “可是攻打女真人?”   “女真人这边自有杜将军,你不用管。”徐诚忻拉过地图指着了指道:“给你三万精兵,把这里给收了,时间、手段不限,能不能办到?”   范斫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惊道:“高丽?”   “行不行?”   范斫想不到徐诚忻这么狠,这等小国都不放过,想了想道:“给我两万骑兵就成。”   “好,那就两万,另外我还可以立即让明州的水师过来帮忙。打下来后好好安抚民心,他们以后可都是我大宋朝的子民啊!”   徐诚忻的话有些无耻,但在范斫看来所有青史留名的一代名臣也就这付模样了,心中不由澎湃起来。原来他之所以不愿对徐诚忻下杀手也是因为这点,大宋有如此局面几乎全靠这位看起来吊而浪当的徐大人。他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杀了他必会成为历史罪人、遗臭千年,另外跟了他这么久,许多观念也不知不觉地发生了改变,所以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做违心的事。   现在不仅不用死而且还能完成自己当将军的夙愿,哪有不愿意的。当时的高丽在军事、经济上虽强过倭人,但对大宋来说根本不值一哂,以范斫的能力再加上这些精锐禁军两万也差不多可以扫平了。保险其间,又与几个人商议一番便要起身告辞。   范斫起来走了几步突然“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众人给他吓了一跳。刘武赶紧上去扶他起来,几个人心里也莫明其妙,以老范的为人不可能喝酒喝成这样,又见他软塌塌地好像的确浑身没什么劲。   范斫似乎回过什么味儿来了,一脸幽怨地看着徐诚忻。   徐诚忻乐得哈哈一笑,道:“没事没事,只要回去睡一觉保证又活蹦乱跳啦。”   “你,你是不是在他酒里下药啦?”杜子骞笑眯眯地问他。   “废话!”徐诚忻理直气壮地说:“哥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呆会儿会不会给我捅一刀子。行啦,叫几个兵过来抬他回房休息是正经。”   第233章 道别 [本章字数:3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3 07:00:00.0]   阳春三月,万木复苏、雁燕南归,做为一国之都的汴南更是显现出一付生机勃勃的景象。如今大宋王师横扫北疆,连下数国,连一直以凶悍难缠著称的辽国都被灭了,大宋百姓的民族自信心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大宋富甲天下、文化繁荣、军事强大,纵观天下难觅敌手,由不得让人底气十足,均显出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   有“徐家军”在,天下太平、江山稳固,章惇在哲宗的支持下大力推进变法进程,弱国的弊病逐一摒弃,万像更新。   哲宗自给范斫下了那道密旨后一直心神不宁,最让他忧心的还是自己的妹妹赵舒。这夫婿是自己亲口赐予的,现在又是他亲手毁掉的,对妹妹总是感觉有些愧疚的。但这件事情总是要跟她说明白的,恰巧这天赵舒邀请他去府上赏花,决定借机把这事给办了。   临行之前哲宗也犹豫了好久,想好了怎么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也就是因为他的确很疼爱这个妹妹。他亲口下令处决了徐诚忻,做为徐诚忻妻子的赵舒痛恨自己是难免的。但同时,做为皇室成员,做出这样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哲宗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同时也要会要求妹妹应该理解他。   以他对范斫的了解,徐诚忻此时应该身首异处了,回传到京的消息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至于罪证也早就拟好了,光“抗旨不遵、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这几条就足以做很大一篇文章。这些他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怎么安抚天下百姓和这个妹妹。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妹妹,所以临行时他特意带了许多珠宝首饰以示安抚。   在群臣与普通百姓看来,皇帝亲临大宋第一功臣的宅第以示恩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哲宗心中有鬼,所以这次仍以微服出行,只带了几名随从,一顶青衣小轿便来到徐府。   徐府上下还是一片低调,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人人脸上都有一股难以掩藏的兴奋与开心。赵舒带着众女眷在前厅迎接了圣驾,稍稍聊了几句哲宗便把余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下妹妹赵舒叙话。   赵舒从一开始就有些神情不对劲,经常用鬼鬼的眼神偷偷打量着皇帝哥哥,似乎在掂量着什么。哲宗发现了她的眼神不对,不由眉头一松,笑道:“鬼丫头,想什么呢?”   “皇帝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赵舒一本正经地说。   “废话,朕来你这儿自然要跟你说说话,不然来干嘛来啦?”   “不是,我指的不是闲话。”赵舒有些烦燥地摆了下手,又睁大眼睛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跟我说?”   哲宗一怔,不禁有些懊恼。想不到自己当了这么久皇帝还是藏不住事,难道自己的心事都已经写在脸上啦?连不太懂事的妹妹都能看出来,真是太失败了。   “呃……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哲宗苦笑道:“皇妹既然问起,那朕就干脆跟你说说……”   “等等!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去内室说。”赵舒一惊一乍地,倒把哲宗吓了一跳。   哲宗正犹豫着怎么开口,一听这话也合意,正好趁机再考虑下怎么委婉地告诉她。二人走到门口,哲宗抬眼看到捧着锦盒的小太监,才记起赏赐的事,便朝他一挥手让那小太监跟着。   小太监跟着他们来到赵舒的闺房,将锦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闺房很大,也分内、外两间,内间是卧室,哲宗虽是亲哥哥却也不便进去,俩人就在外间坐了下来。赵舒屁股还没坐稳,就眼巴巴地看着哲宗,等着他发话。   哲宗见她如此猴急心中不免有些刺痛,脸上却是淡淡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锦盒,温言道:“这是皇兄给你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赵舒迟疑了一下,显然没什么兴趣,勉强拖过锦盒打开一看,也是有些惊异。一尺大的盒子里摆满了各色珠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特别是那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堪称绝无仅有。她只记得小时候先皇帝把玩过,以后再也没见过,可是宝贝得很啊。   赵舒一件件地翻看,虽是惊叹却也没有保持多久,看了一会儿便重新合上锦盒,抚着它有些发呆。这神情大出哲宗的意料,他突然发现这个妹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也不那么容易哄骗啦。   “咳咳,舒儿,”哲宗想快些结束这件事,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便硬了硬心肠道:“皇兄今天来的确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是不是关于我家相公的?”   哲宗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道:“你倒不笨,不愧是我们皇家的血脉。”   “相公他,他虽然立了些功劳却是个……忠君爱国之人。”赵舒说得有些急促,显得语无伦次,“皇帝哥哥又屡番赏赐,他早就说受之有愧了呢。前些天还说……还来信说想解甲归田来着,这些珠宝舒儿也不想要,只要,只要……”   哲宗越听越惊奇,这个妹妹已经不能用“不笨”来形容了,她似乎早就洞察了自己的打算,怎么想也不可能她有这份心计。又一想马上释然,这徐府不是还有个沈晚晴嘛,这女子才是真正的“女诸葛”。这事儿多半是她提醒舒儿的,然后再让舒儿到自己这里来求情,那么今天邀自己来赏花也是个借口。如此看来这女子也不能留啊,不然以她对徐诚忻的那份执着,早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舒儿,”哲宗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她,正色道:“你是皇室子孙,凡事应该以赵宋江山社稷利益为重。你看朕登基以来何曾考虑过自己的一己私利,无时不战战兢兢、殚精竭虑处理军国大事,咱们得对起起祖宗留下来的这一片基业啊!”   见赵舒贝齿咬唇,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哲宗转头不看。继续说:“徐诚忻是个人才,大大的人才,朕一向都是很倚重他的。可惜啊……他毕竟是太年轻了,想必他也是自视颇高。哼,年少轻狂也要看看自己身处何位……”   “他可是为我们打下大片疆土的有功之臣啊!”赵舒不服道:“要是顾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岂会抗旨不尊?还不是为了我大宋江山着想!就算他有什么过错,凭着这份功劳难道还不够抵消这点罪过吗?”   哲宗摇摇头道:“有些事情不是凭功劳大就可以了……这个你还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赵舒面带怒容呛声道:“史书我也看过几本,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说到底还不是担心你的位置……”   “闭嘴!”哲宗喝道:“你除了是我妹妹还应该记得我们还是君臣,小心我治你个欺君之罪!”   赵舒被吓了一跳,顿时怔住。哲宗对她一向温和,以前发个火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今天这种神态还是第一次。但这一次已经够了,她真正认识到何谓“君臣”,任何事物在皇位面前都是可以牺牲的,就算是亲情也不例外。   哲宗看到赵舒眼眶里布满了泪水有心安慰几句,但一想到正事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狠声道:“徐诚忻这个人我是一定要办的,我就是因为你是朕的皇妹今天才特意来跟你知会一声。你放心,除他以外,徐府的人朕都不会亏待,你还是当你的公主,现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明。”   赵舒仍不死心,悲声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你把我们所有的官职爵位都收回去吧,钱财、房产、佣人都不要了,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哲宗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可不要忘了润王赵颜的事情,不是朕心狠,坐在这个位置朕不得不小心啊!”   意思是说润王赵颜无官无职的一个太平王爷都可以闹出这么大动静,徐诚忻现在无论是地位、声望、能力都不可同日可语,他要是想动这个心思……想想都让人冷汗直下。想到这儿哲宗更是烦燥起来,决心更是不可动摇。   “徐诚忻的人头不日便会送抵京城,到时朕给他一个风光大葬,以他一人换来徐家不世荣耀也应该知足了。”他又抬眼看了赵舒一眼,道:“舒儿今日便随朕进宫小住,一来可免去诸多烦杂之事,二来也可趁机散散心,等事情过了再做打算也不晚,如何?”   赵舒已经收了泪水,呆了半响问道:“陛下,徐府的女眷打算怎么处置?”   “朕已经说过了,自然不会亏待她们。”听她对自己的称呼哲宗已经感觉到妹妹在疏远自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皇帝向来都是孤家寡人。见她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认命,哲宗不禁松了口气。   赵舒忽然起身,用微微颤抖的又手为他倒了杯茶,郑重地端到他面前,跪倒在地。哲宗以为她又要向他求情,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发话却听她说:“舒儿虽身为女儿家却也知道皇帝哥哥的苦处,赵氏江山、祖宗基业舒儿是帮不上忙了,这杯茶权当谢罪,请恕舒儿以往的无理。”   她能这么说,哲宗不禁欣慰,欣然接过喝了一口。正想再宽慰几句,见她又起身倒了一杯,复跪下说:“往日里皇帝哥哥总是百般疼爱纵容舒儿,舒儿虽心怀感激却又无以为报,这杯清茶就当做舒儿对哥哥的报答,请。”   。……   “这第三杯……”赵舒终究是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却仍是正色道:“这京城、皇宫虽大,舒儿与哥哥的情谊虽是最深的,可偏偏……偏偏生在皇室,不能如平常人家一样同享天伦实为憾事。以后……哥哥可要好生保重身体……”   哲宗感觉这个妹妹的举止有些奇怪,以她的个性似乎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一时不能了然,只得先接过茶一口饮下。   见她仍不起身,只是低头垂泪不禁有些心疼,便想起身搀扶。不想两腿一点劲都使不出来,挣扎几下感觉浑身都乏力,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心下不由大惊。   只听赵舒又道:“哥哥休要怪我,舒儿也是无法。舒儿并无他想,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以后舒儿在不在京城啦,哥哥……舒儿时时挂念着您……”言语间哲宗感觉自己的双手已被她握住,几滴温热的泪水轻轻砸在上面。   “你,你想干什么?”哲宗头不能动,感觉越来越困,勉强斥道。   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从赵舒闺房的里间走出来,那人走到到他面前扶起赵舒,对他说道为:“陛下,以后哥不能罩着你了,你多保重啊。”   完了,哲宗心中暗叫:是徐诚忻!   第234章 告别信 [本章字数:3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4 07:00:00.0]   哲宗再次醒来已时过黄昏,他猛地翻身坐起,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精致的卧房内,只是屋里没有一个人影。   “来人,来人!”   听到喊声,门外立即有个下人冲进来,恭声答道:“公子有何吩咐?”   “把徐诚忻叫来,快去!”   “徐……徐诚忻,哪个徐诚忻?”下人茫然问道。   “还有哪个徐诚忻!”哲宗怒道:“当今国舅爷,你家老爷徐大将军!”   下人骇然,忙道:“公子说笑了,我家老爷姓雷名锋。徐大将军不是正在北方打仗嘛,小人可没这个福气认识。”   哲宗暗惊,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言辞十分恳切,又想刚才他称自己为“公子”,显然应该不是徐府的仆人。不过这个“雷锋”是徐诚忻无疑,只是这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徐府之内呢。   “我这是在哪儿?”哲宗定了定神问道。   下人笑了笑道:“公子忘了,两天前你与我家老爷在堂前畅谈人生理想,谈得开心致饮酒过量,一醉至今。这里自然是我家老爷的宅第。”   还“人生理想”,哲宗火大,喝道:“不管你家老爷是谁,马上让他过来!”   下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发火,也不慌乱,仍不紧不慢地答道:“老爷在两天前就出远门了……”   “那就叫夫人来!”   “夫人们也随他一起走了……”   “那总有个管事的吧,快去叫来!”哲宗几乎吼起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把管家叫来。”说完赶紧闪出房门,边走边自言自语:“这位果然是个火爆脾气,幸亏老爷临走时再三交待过,不然非让他吓出病来不可。”   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急勿勿走进屋内。还未开口,哲宗劈头就斥道:“混帐东西,你家老爷打算什么时候放朕……放我出去?!”   老头一怔,奇道:“公子说哪里话,我家老爷并没拘着您啊,公子想何时走便何时走。”   哲宗也奇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哲宗拂袖而起,快步走到门口又站住,狐疑地问道:“我的那些随从何在?”   老头也回过神来了,忙道:“公子的随从也都醉了,不过他们比公子醒得早些,正在偏房休息呢。听说公子已经醒了,小的已经派人通知他们去了。”   他话刚说完,就听门外一连串的“扑通扑通”,一帮子侍卫全跪在地上,口中连称“死罪”。老头不明就里,看到这情形有些不知所措,其余的下人也纷纷驻足观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回宫!”哲宗阴沉着脸,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对管家问道:“你家主人没留下什么话吗?”   老头猛然醒悟,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呈了上去,道:“不是公子提醒小的几乎忘了。”   哲宗抽过信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只留下府内的一干下人在那里发怔。   几名下人过来打听,“老管家,这位公子是什么来头,看着好吓人。”   老管家摇摇头说:“我也是刚来两天,老爷有些什么朋友完全是茫然。不过刚才好像听他说‘回宫’两个字,估摸着此人应该不简单啊!”   “啊!不会是某位皇亲国戚吧?”   “闭嘴。”老头忙提醒道:“雷老爷再三交待此人的事不可多问,不然会有大麻烦。如今事情已了,咱们也散了吧,一天一百两的工钱还不够你们乐的?赶紧走,走走走……”   哲宗失踪两天,朝中并无大碍,如今天下太平,二天不上朝也是平常事。只有章惇、王修等人偶尔来找找哲宗,却也被懂事的王旭劝了回去。   哲宗走出大门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不是原来的徐府了,而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小宅园。幸好此处还是在京城之内,只是位置有些偏僻罢了。回宫的一路上并没什么差池,回到皇宫也是一切照旧,除睡了一觉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睡了两天他腹中饥饿难当,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忙不迭地打开徐诚忻的信看了起来。   “陛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早已经离开京城,至于去了哪里我自然不会告诉你。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试着找找看,反正你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估计也奈何不了我……”   哲宗大怒,一拍桌子骂道:“混帐东西!”把下面的小太监生生吓了一跳。   “……造成这个局面你可要反省一下,你说哥为你办了多少事,哪位不是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地?我要是想做皇帝有数不清的方法,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天天在北方打仗?算了,这些事就不跟你计较,哥来到大宋本就是个异数,当皇帝什么的是根本没兴趣。”   等等,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哲宗皱眉想道,听他意思他似乎不是宋人。关于徐诚忻的来历哲宗曾经特意派人去查过,从杭州一直查到盐塘县。但盐塘县也不是他的家乡,再远就查不下去了。纵观此人的行为举止,虽说有些出格,但总的来说并不像是异族人。然而现在经他这么一说,细想起来似乎总有些不妥,忙接着往下看。   “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哥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就是因为我来自未来,所以我清楚许多事情。清楚高太后哪一天死,清楚枪炮怎么制造,也知道辽对宋的危害。不仅是辽,其实真正的危险是女真人和其后的蒙古。我本想把他们都扫平了,你却总扯我后腿,所以这事儿只能交给杜子骞他们去办了,希望你不要再去怀疑他们了,不然损失的是赵宋王朝和天下百姓。这事我只告诉你,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已经尽力了……”   这些话完全超出了哲宗的认知范围,连着看了几遍,又思前想后一番,最后不得不把这事往神鬼方面去联想。   “我也不知道做这些有没有用,做得对不对。我只知道我是汉人是中国人,不想被外族欺侮。至于以后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不过政治制度使然,一个王朝的覆灭总是在所难免的,我最欣慰的是借赵颜之手把倭国给灭了,我觉得这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另外还有些忠告要给你,就当做是我的临别赠言吧……”   接着徐诚忻又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段,都是关于在制定法律、整治官场、发展经济、壮大军力上的一些建议。这些东西以前徐诚忻也不只一次地提起过,哲宗倒也不算陌生。最后还有三点是信中特别注明要他当心的。一是让他无论如何要支持北方的战事,这关系到大宋的国运,而且只要朝廷不掣肘,战事必胜;二是给哲宗私人的建议,请他克制房事,小心“马上风”。   看到这里哲宗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徐诚忻管得也太宽了,连这事你也要插手?不过从字里行间也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切之意,再想想前面的话,也不敢全当它是耳旁风。   第三件事是请他千万别把皇位传给赵佶,此人只适合当个艺术家,实在不能从政,不然国家是要让他败光的。   “一派胡言!”哲宗一拍桌子骂道。   恰巧王旭上来,倒把他吓了一跳,忙止步不前。   “何事?”哲宗斜了他一眼道。   “启奏圣上,时辰不早了,不知今晚圣上想让哪位妃子来侍寑?”   哲宗犹豫片刻,没好气地说道:“今晚不用谁来啦,朕一个人睡。”顿了顿又说:“以后你也要多提醒朕,红颜祸水,当少碰为妙。”   “遵旨。”王旭又补上一句,“圣上英明。”   “英明个屁!”   这没来由的一句粗话把王旭怔得呆了一下。   这件事从头至尾太过荒唐,哲宗自然也是闭口不谈,除了他无人知道内情。京城百姓只知道徐府里的人突然都凭空消失了,朝廷又派人把宅子重新收了回去。至于徐府的人也没人知道去向,但这么重要的人家出了事岂会不被人关注。一时间京城里谣言四起,后来发现原在北方指挥作战的徐诚忻也不见了,朝臣们写了不少折子请哲宗彻查。   哲宗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通调查,自然是一无所获。如此沸沸扬扬几个月以后,这事就成了一件无头公案,已经没人说得清是怎么一回事。   所幸北方战事捷报频传,女真族在杜子骞诸军的强攻下终于告破。同时,范斫带二万精兵不出数月便拿下高丽全境,大宋疆土再度扩张。不日,杜子骞带着部队又挥师北上,向徐诚忻所说的蒙古境内挺进。朝廷之中又生不少话端,然而这一次哲宗却并没下旨收兵,而是命军器监配合兵部加紧训练新兵以防万一。至于这个“万一”是何种意思也没有说得清楚。   第235章 寻人启示 [本章字数:2811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5 07:00:00.0]   六月天,正是扬州出盐的季节,大街小巷一片繁忙。自徐诚忻整顿扬州的盐,新任扬州知府牛畋奉公持法,基本取缔了私盐。这里的盐商都以官府出具的盐钞为凭贩盐,盐业也算走上了正途。没有了私盐虽不再有暴利,但相对与其它行业乃是很赚钱的行当,区区一个盐行伙计一年的收入都可以养活一家人。   商业发达,居民生活水平提高,自然就有滋生了许多休闲娱乐行业。走在最著名的宝钞街上,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酒楼茶肆、青楼戏院、银楼当铺,除此之外便是南来北往贩来的各式稀罕之物,一片繁荣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商游客、担夫走卒川流不息,时常还有几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对此,扬州百姓也是见怪不怪。据说大宋水师威名远播,只派出了三艘炮船就打得三佛齐俯首称臣。沿途各岛、海盗倭匪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大宋水师所为。那三艘炮船只是一名商人的护航商船,水师的炮船还没来得及起锚,三佛齐的议和文书就已经送来了。你想啊,水师要想打仗怎么可能只派三条船?不过只用三条船就打得人家上门求饶,似乎不是普通商人能办到的。   但不管怎么说,大宋的水师的确是天下无敌的,这一点百姓们都认同。所以做起生意来胆子特别大,出海与外国人谈生意也显得特别牛逼,倒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发了财。倾慕于大宋的繁荣,各国的商船也越来越喜欢往大宋跑。扬州是个商业、交通枢纽,老外来得自然不少,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再去多看一眼。   人群中有一位白衣公子,倒是很惹人注意,过往行人都会不禁多看两眼。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位公子长得太俊了。用“俊”这个字来形容他似乎还不太确切,加个“秀”字可能更好一点,或者再加个“媚”字……   此时的他正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子,对沿途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投来“惊艳”的目光露出一丝淡淡地不屑。他的步子迈得毫无目的又懒懒散散,似乎有消磨不完的时间,只想找点新鲜事对付一下。   突然他看到一家大商号门前围着一圈人,大家正热闹地议论着什么。这多少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便信步走上前去,恰巧听到一人正高声读着一张告示。   “……本号受人委托,千金购买一物。此物产自尼马岛,名曰:打火机。凡持有此物者赠千金,知其下落者赠五百金,见过此物者可得百金。本号信誉保证,见物、听物即可付款……”   众人一片惊奇,纷纷打听何谓“打火机”,这“尼马岛”又是哪国的地界。大家都忙着插科打浑,那白衣公子一听却是浑身一震,如同雷击一般。忙快步上前仔细阅读那张告示,一看之下果然不错。   白衣公子呆怔半响,看看众人又看看商号,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朝商号的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伙计搬贷的搬贷,记帐的记帐,正忙得不亦乐乎,也没人来管他。穿过院子,白衣公子径直来到前厅,总算被一位四十来岁的帐房先生注意到了。他看这位公子的模样似乎不像是个生意人,便上前试探地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来小号有何贵干?”   “我来问问你家老爷打火机的事情。”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某人,不禁心跳加速。   那先生显然是被这种打听消息的人问烦了,直接道:“公子来得不巧,我家老爷不在此地。”   “不在?”语气中满是失落,“可知他何时会在?”   “这个……小可实在不知。”   白衣公子皱眉斥道:“人不在这儿还贴什么告示,这不是捉弄人嘛!”   帐房先生也不动气,不亢不卑地说:“公子若知道此物的下落只管言明,自然少不了奉上谢礼。”   “我只想见见那混帐东西!”白衣公子怒道:“再说,此物就在我手里,要谢礼做什么?”   帐房先生听说打火机就在这位身上不由大惊,完全忽略了前面那句骂人的话,忙问:“此话当真,那打火机真的就在公子手里?”   “不信拉倒,我走啦!”说完抬腿就走。   帐房先生追悔莫及,忙哭天抢地地拦住,道:“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小的错了,小的错了还不行嘛……请公子稍坐,小的现在就去请掌柜的出来……伙计!快上茶上茶!”他这一番又是鞠躬又是作辑总算是把人给留住了。   把白衣公子安顿到堂前坐定,帐房先生刚想走又不放心,便对两伙计吩咐了几句才象兔子一样跑去报信了。白衣公子见了不禁莞尔,忖道:“这人的神形倒是挺像那个混蛋的……”又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混蛋了不禁又有几分紧张,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人在哪里,人在哪里?”门外传来一人急呼,转眼就冲到堂前。来人二十来岁年纪,却是商号的大掌柜。他上前仔细打量了白衣公子几眼,见白衣公子满脸失望之色也不管了,上来就说不对,随即又问:“请问公子贵姓?”   “姓蓝。”   “姓蓝!”掌柜明显一惊,忙把他请入内室,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露出几分笑意,倒把白衣公子弄得烦燥起来。   “听下人说公子身上带有那物,不知可否让在下一看?”   “你是谁啊?”   “哦,在下项兴泉。受恩人所托寻访此物的主人已有月余,沿海各地都有这样的告示张贴,正苦于无计可施,不想……公子,能让在下看看吗?”   “你那恩人是谁?”   “等见到那物后,小人自然会言明一切。”他虽然言语恭敬,却是很有原则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衣公子哼了一声,道:“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个小玩意嘛。”说着便从怀中取出打火机往桌上一放。   项兴泉忙拿起细细看了片刻,找到位置“啪”一声打出一股火苗。激动地说道:“没错,就是它就是它!”又抬头问道:“请问这位可是蓝月玟姑娘?”   白衣公子还在迟疑,一时拿不定注意是承认好还不承认好。那项兴泉则已经断定是她了,顿时喜出往外,不由分说就跪倒在地道:“小的项兴泉拜见夫人……”   蓝月玟惊得双颊绯红,赶紧跳开,嗔道:“你瞎说什么,什么夫人小姐!”   项兴泉满脸堆笑,站起身低声道:“夫人莫怕,此处没有外人。”   “我怕什么!”蓝月玟自然不是怕,她只是不习惯这个称呼,“你那恩公是谁,叫他快出来吧。”   “恩公已经在尼马岛等你快半年了,他让我问问你可曾忘了那二年之约?”   蓝月玟心中狂跳,果然是他。不过这句话让别人转述实在有些难为情,不禁脸上又是一红,心中有些气恼,斥道:“不是还没到二年嘛,谁知道他这么急巴巴地就去了。”   “是是是。”项兴泉其实并不知内情,徐诚忻只是想了这个法子让他办,并告诫他蓝月玟这妞的脾气不太好,最好多顺着她点,他自然是一一照办。这事儿是大海捞针一般,但好在他实力雄厚,人手众多。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竟然与蓝月玟不期而遇,这桩差事总算是对得起恩人了。   项兴泉毕竟是生意人,非常善于察颜观色,口齿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蓝月玟哄开心了。然后又说商船明天就可以出海,送她去尼马岛与徐诚忻团聚。蓝月玟与徐诚忻分别快两年,本就十分思念,只是碍于颜面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默许了。   项兴泉见她没有反对便知此事已成,心中大定,忙着让下人给她安排屋子休息,只等明日一早商船出海。   晚饭后,蓝月玟独自在房中枯坐,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想想自己孑然一身漂泊于世,对徐诚忻虽有期望却也不敢倾心相付,如今再回想起与他的种种际遇,自有一股柔情涌上心头。她想得出神,一会儿回想往事,一会儿又想像重逢时的场景,竟惹得自己心乱如麻。   反正时辰尚早,自己又无法入睡,干脆起身出门,乘着晚风到街上透透气。   第236章 风流债 [本章字数:2731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6 07:00:00.0]   晚饭后的宝钞街正是扬州夜生活开始之时,富商豪客云集,各类酒楼饭庄、勾栏青楼都拼了命的往里面捞银子,真是热闹非凡。   蓝月玟仍是一身男装打扮,人虽在街上逛着,心里却早已经神游太虚,如游魂一般。那些临街窑姐见她相貌英俊、体态风流,赶紧对她一阵发嗲,蓝月玟却是充耳不闻,从容离去,太伤她们自尊了。   在嘈杂的人声中,蓝月玟突然听到一串清脆的歌声,那歌声清而不淡、软而不腻,如涓涓溪水在幽谷回荡,让人耳目一清。抬头一看,却是在离她不远的一片勾栏之内,有一女子正腰悬花鼓边唱边舞。那歌声有一片杂音中若隐若现,饶是蓝月玟听力过人也只听到几句:事如风、面如烟,酒初凉、画不谙。寒蟾桂枝,一别经年,月下独舞、人不再……   只听到这几句,蓝月玟不由呆住了,这几句话好似专门为她唱的一般。她走过去想再仔细听听,却传出一片狼嚎般的叫好声,实在是大煞风景。其中有一个二十不到的富家少爷犹为突出,吊着一个公鸡嗓子又跳又叫,还不时命下人扔赏银,好像是但心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那女子眉头微颦,收了歌舞,向众人施了一礼便要退下,台上的赏钱却看也不曾看上一眼。   “咦?怎么不唱了,继续唱啊!”富家少爷叫道:“爷有的是银子,唱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吓得班主忙出来陪罪。   “几位爷,这墨玉儿向来只唱一曲,小的也无法。班内还有几位才艺过人的角儿,不如几位换个口味听听?”   一人骂道:“你这老倌好不懂事,我们贾公子是出了名的金主,有银子赚还怕烫手不成?”   “就是,天下哪有只唱一曲的姐儿,快叫她唱来,免得兄弟们心里不痛快。”   他们一伙足有七、八个人,大家一人一句骂得那老倌头头都抬不起来。最后总算轮到他解释一句:“几位公子爷,实不相瞒,这墨玉儿并不是班内的人,小的也不好去强求,您看……”   “那也不行,既然来到了这个台面,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你说是不是,贾兄?”回头一看,那贾兄已经径直跑到台上去纠缠墨玉儿了。   墨玉儿抱着包裹被他拦住一时脱不了身,只得对他怒目而视。   “唷喝!”贾公子显然觉得没面子,有点发毛了,骂道:“一个唱曲儿的还那么大脾气,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今天要是不把本公子逗乐了,就没你好果子吃!”   见墨玉儿仍是不语,他火更大了,伸手就要去拉。不想边上突然窜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来,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贾公子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定睛一看,来人自己却是认识的。   “黄掌柜,你这是唱的哪出?”   这胖子正是曾经的扬州第一盐商黄福,私盐案后徐诚忻留他一条活路,对此他心怀感激,承诺要好好照顾墨玉儿,倒也守信。   墨玉儿本不喜抛头露面出来表演,只是她更不喜欢受人接济。当初徐诚忻给她安排了片别院却没考虑到不工作怎么过日子,银子化完了总不能老是让黄福养吧,所以隔三岔五的她也要来客串一下。   以她与徐诚忻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别说黄福,就是扬州知府牛畋也要对她另眼相看,因此一段日子以来倒也没什么事非。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一帮愣头青,估计那时他们还小,对徐诚忻整顿扬州的事不太清楚。时间又过去这么久了,这事也渐渐淡了,对墨玉儿的特殊身份竟然不知道。   黄福却是笃定得很,这事儿再怎么闹,扬州知府都是徐诚忻的心腹,还怕你一个小流氓。当下肚子一挺,眼珠一瞪,斥道:“贾家的小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贾公子正在叛逆期,脾气一上来谁都不怕,回道:“姓黄的,你以为现在还是走私盐那会儿?你们黄家那点货色本公子清楚得很,跟我抢?门儿都没有!”   黄福最恨跟他提私盐这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甩手就是一巴掌。骂道:“混帐东西,我打不死你!”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贾公子还没招呼,一帮同党就都扑了上来。黄福那经得起这帮人的折腾,当即被掀翻在地抱头大叫。   墨玉儿一下慌了神,这时贾公子又捂着脸凑上来。一旁看的蓝月玟再也看不下去了,飞身上前正待出手,忽然听到黄福在地上叫道:“你们这帮白痴,墨玉儿可是,可是当朝徐大人徐国舅的女人,你们可真是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连蓝月玟也不例外。她心中不禁气恼,这混蛋实在可恶,连一名歌妓都要去招惹,也不知他惹了多少风流债。这一气之下便不想再管了,干脆站在一旁看好戏。   一帮恶少顿了顿又开始怀疑起来,一人道:“老黄你唬谁呢,国舅爷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卖唱?”   “不信回家问你爹去!”黄福起身怒道。   这本是让他去问清事由的,在他们听来却是在骂他们,再想想这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就连一边的蓝月玟都觉得不太可能。于是大家都觉得是被这黄胖子给耍了,又要上前动手。   “别过来!”墨玉儿突然从包裹里抽出一把短铳,指着贾公子大叫。   贾公子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一根短铁棍,调笑道:“玉儿姑娘,要那玩意做什么,本公子这里也有一根,要不要试试?”   蓝月玟一看就跳起来了,这玩意她见过好多次,可不就是徐诚忻的防身之物嘛。   墨玉儿第一次拿这玩意威胁别人,她是清楚这玩意的威力,只是手里没个数。见贾公子又扑上来,心里紧张,手不由自主的就是一紧。只听得“轰”的一声炸响,贾公子仰面翻倒,胸口已被炸得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呆了,安静片刻后突然就听到众恶少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黄福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当即就拉起呆滞中的墨玉儿往后门便跑。蓝月玟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短铳也跟了上去。心中却是暗骂徐诚忻:看你干的好事,还要本姑娘来帮你善后。   黄福拉着她跑了一段距离后在一个墙角停了下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四下张望,脑子里还在不停盘算怎么处理这事好。   “这可如何是好……”   墨玉儿虽有那层关系,但牛知府是个清官,在这事上徇私是不可能的。这可是杀人,在偿命的啊!黄福急得团团转,心中懊悔自己把这事办坏了,对不住徐大人啊。   “把她交给我吧,我带她离开这里。”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黄福又是吓了一跳,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位白衣公子。   “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放心,我会让她逃过这一劫的。”蓝月玟懒得跟他罗嗦,拉起墨玉儿的手就要走。她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一身男子装扮,墨玉儿惊觉,忙甩开手,道:“我哪儿也不去,要死也死在扬州!”   蓝月玟皱眉,扬了扬手中的短铳道:“不走可再也见不到他了。”   墨玉儿大惊,失声道:“你,你……”   “哎!你当我不知你的心思?”蓝月玟叹道:“事如风、面如烟,酒初凉、画不谙。寒蟾桂枝,一别经年……真是痴人。”   “难道,难道……”   蓝月玟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墨玉儿的眸子突然亮起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让他起锚。”又回头对黄福笑笑道:“黄掌柜,再见。”说完抄起墨玉儿的纤腰几个身形就不见的踪影。   黄掌柜呆了半响总算回过味来了,不由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出事,哈哈哈……”   第237章 天打雷劈 [本章字数:2896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7 07:00:00.0]   几个月前,徐诚忻和项兴泉带着一队商船就来到了尼马岛上,这些商船上除了工匠还装满了各式建材和所有用具。经过几个月的加紧施工,竟硬生生在岛上竖起了一座庄园。庄园的规模不算很大,但该有的都差不多有了,真好似一处世外桃园一般。   徐诚忻带着几位夫人搬了进去,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只是岛上始终不见蓝月玟,心中不免担心挂念。   在上岛之前他就本着坦白从宽的念头先把蓝月玟的事向大家说了,几位夫人虽有些怪他风流,但好歹蓝月玟救过自家相公,只白了他几眼就算接受了。不想上岛几个月了仍不见蓝月玟的身影,徐诚忻急起来,就跟大家商量着想出了这个法子让项兴泉去办。   这些人除了晚晴算是故地重游,其余的都是第一次来,特别是赵舒和她的二个小丫头,多少有些不习惯。好在可以天天与相公在一起,徐诚忻又时不时发明一个好玩的新玩意,日子过得也算舒畅。   当然,徐诚忻也没打算在此终老一生,想着过几年风声淡了再回大陆找一处称心的地面做个土豪也不错。他也看出来了,自己一失踪,哲宗算是对他彻底放心了。疑心一除,再碍着赵舒的面子,哲宗根本没打算治他的罪。只要老老实实地,就算知道他的行踪多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年他赚了不少金银,随便收了几箱带到了岛上。当初房子还在建造,便找了一块地方埋了起来,打算等到要用了再去取。其实哪用得着他化银子,所需一切项兴泉早就帮他打理好了,他也就懒得再去管那几箱金银。   他现在是真的无事一身轻,吃穿不愁,每天又有娇妻美妾围着自己转,真是前世今生梦寐以求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这天午饭后,天气炎热,不过岛上的风挺凉快的,一干人都躺在亭子里睡午觉。采羽小丫头突然跑来,叫道:“老爷老爷,有船来啦!”   徐诚忻翻身坐起,手搭凉棚看了一眼,又抄起一柄自制望远镜看了一会,突然大笑道:“诸位老婆,你们要的东西送来啦,快去看看吧!”   赵舒与紫瑶惊叫一声,开心地跳起来急急向山下走去,只有晚晴仍慵懒地眯着眼睛道:“相公,你帮我去取吧,我再歪一会儿。”   徐诚忻笑着把她拉起来,一边说:“懒猪,小心越睡越困,也该起来活动活动啦。”   晚晴无法,只得任他拉着缓步走向海边。待他们到海边时,船也已经靠岸了,项兴泉首先走下来。看见徐诚忻,开口就说:“徐大哥,小弟不辱使命,蓝姑娘已经找到啦!”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船仓内一闪而出,两个起落就“飞”下船头,俏生生地站在徐诚忻面前。   徐诚忻一见大喜,失声叫道:“月玟,你终于来啦!”上前就要去拉她的手。   蓝月玟落地后才发现他身边还有几位绝色佳人,看服饰神态一想便知是何身份,竟有三个。再加上船仓内还有一位,这混蛋还真贪心。又想到这二年自己的苦处,她不禁心中恼怒顿生,甩手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声响很大,其实并没怎么用力,不然凭她的武功非打得他破相不可。不过也把众人吓了一跳,赵舒首先发火了,斥道:“疯婆子,你凭什么打我相公?!”   “没事没事!”徐诚忻心中有愧,忙制止她继续发飙。又柔声对蓝月玟说道:“这两年真让你受苦了。”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蓝月玟有些无所适从了,怔了怔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晚晴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微微一笑,哼了哼道:“自己欠的债,总是要还上的。”   蓝月玟哭得有些心酸,见她模样俏丽,雨带梨花般的楚楚动人,全不像刚才那蛮横模样,大家不禁心生怜悯。本来经徐诚忻的坦白,大家心里也已经接受她了,便纷纷上来安慰。   大家感慨了一番,蓝月玟突然想起一事,嗔道:“还有一位你的相好在船上呢,人家脸皮薄不肯下来,还不快去把她请下来!”   “还有一位?!”众美女纷纷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徐诚忻。   徐诚忻怔了怔连声喊冤:“没了没了,这回真没了。肯定是误会,是误会……”   紫瑶见他的狼狈样不禁好笑,掩口道:“是不是相公事多把人家给忘了?”   “是啊,是啊!”众女纷纷附和。   徐诚忻这次是理直气壮了,虽然前几年见过的美女的确有不少,但他都忍住没动什么歪脑筋,而且也从没把哪位小姐怎么的。除此之外,他的业余生活还算检点,连窑子都没逛过。   “绝对没了,不然天打雷劈!”徐诚忻信誓旦旦地说。   这时项兴泉赶紧偷偷凑过来,小声说:“徐大哥,真的还有一个……”   “不可能!”徐诚忻大声否认道:“铁定是弄错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不信你把人请下来我看看,要是确有其人,就让雷公劈了我。”   遭雷劈这种话已经听他说过不少次了,大家从不在意,只当是个玩笑。不过今天看他讲得这么笃定,不由得人不相信,于是对船仓里的那位姑娘更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徐诚忻为表清白不用别人催促便大步向船走去,打算亲自把人请下来。他还未跳上舢板,但见一个靓影已经出现在大船甲板上。那女子怯生生地低着头,步子却十分轻盈,如同跳舞一般好看。   徐诚忻一时看不清容貌,不敢唐突,只得在船下相候。那女子走近,抬眼瞥了他一眼,便盈盈一拜,含羞道:“见过徐公子。”   “墨玉儿!”徐诚忻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问道:“你怎么来啦?真是太好啦!”   突然感觉背后有N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立即意识地松开手。不过兴奋之情难以掩盖忙带着她向诸位老婆介绍起来,当然墨玉儿与自己的关系是非常纯洁的--“知己”。蓝月玟又把事情的经过向大家简单讲述了一遍,随后取出那把短铳递给他,这玩意太危险还是由徐诚忻保管为好。   蓝月玟这几天与墨玉儿朝夕相处,言谈之中颇有同病相怜的味道,此时不禁要为她说句公道话。便道:“人家已经把定情信物送回来了,你总要妥善安排一下吧?”   “这,这不是定情信物……”讲到一半,发现众人都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真是百口莫辩。再偷眼看墨玉儿,看起来过得并不咋样,这几天受了不少的惊吓,似乎都清瘦了不少。此时,她早已经全没了注意,只是嚅嚅地低声说:“玉儿不敢妄想,只愿在岛上做个粗使丫环,有三餐一宿足矣……”嘴里这么说,眼中却不时闪出丝丝痛楚。   徐诚忻看在眼里,心头发酸,一把拉起墨玉儿的小手,大声宣布:“从今往后,墨玉儿就是我的女人!什么丫环不丫环,在我徐诚忻的地方没这种事。”   大家想不到他真的就承认了,都怔了片刻。赵舒提醒道:“相公,你讲这么大声不怕雷公听到吗?”   徐诚忻很牛气地一扬头,道:“我怕个鸟,我就这么说了,雷公要劈我也认了!”   墨玉儿大为感动,忙道:“要劈就劈我吧。”   “玉儿放心,我是劈不死的。”   “胡说!”晚晴看不下去啦,嗔道:“哪有雷劈不死的人,话不可乱说,不然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活?”   徐诚忻知道她们迷信,就不再胡说了,腾出一只手来拉住她,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反正咱们几个都同生共死永不分离,好不好?”   “好好好!”赵舒最会起哄,首先就拉着紫瑶跑过来。墨玉儿见蓝月玟一个站着不动,怕她不自在,也赶忙牵住了她的手。   徐诚忻看着一圈妻妾,没有一个不是美若天仙,娇艳动人,心中美翻了天。得意中不禁仰天大笑,笑声中他仿佛听到一句旁白:“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正得意间,忽听谁嘀咕一声:“天怎么就暗下来啦,要下雨了吧。”   徐诚忻回过神来,再一看天空,但见乌云密布,如波涛般翻滚。这景象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徐诚忻呆了呆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卡!”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在他头顶。在这一刹那,徐诚忻什么都来不及说,也来不及想,嘴巴里只嘣出半个“靠”。   第238章 蕃外 [本章字数:894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7 12:00:00.0]   某风景秀丽的南方小镇,一个地处偏僻、依山傍水的地方有一座新建的乡间别墅。别墅面积很大,光被围墙围着的院子就足有半个足球场那规模。里面的房子更如城堡一般,显得威武气派,让人一看就想到“土豪”两个字。   院子里的草坪上有几个园丁在干活,草坪尽头的一块空地上停着一架私人直升机,车棚里整齐地排着十多辆各式轿车。这些车贵的可达千万,便宜的不过十来万,不过都是国产的。   房间里隐约传来明星们的歌声,什么“七十六个民族七十六朵花”之类的,没一点新意。   在一个大房间里,徐诚忻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回来后发现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他必须补补课才行。   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新闻节目,大多是国际新闻。徐诚忻越看越气愤,中国做为一个世界第一的大国怎么能这么霸道,连美国的大选都要去指手划脚,还让不让人活啦!   新闻继续播放,中国管完了美国管印度,管好了印度管欧洲,简直是一个世界警察。   徐诚忻实在看不下去啦,赶紧换台。   这次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个考古节目,画面中一名记者正在一处挖掘现场做直播。   “……考古队的这一发现再一次证实了倭族这一古老而神秘种族存在的可能性。它的历史轨迹虽不如高丽那么明显,但从今天出土的文物中可以肯定,倭族与高丽族一样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少数民族。”   “无聊。”徐诚忻又换了个台。   “老公老公!”隔壁房间里突然传出几声娇呼。   徐诚忻赶紧起身跑过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谁的肚子又痛起来啦?我马上叫黄医生过来……”   “不是。”赵舒娇滴滴地说:“晚晴姐姐和紫瑶姐姐要喝新鲜水果汁,玉儿姐姐要吃酸梅汤,我要吃冰淇淋。”   “为了孩子,冰淇淋不准吃,可以用果汁代替。”徐诚忻义正辞严。   “小气鬼,一次也不让,人家馋死啦!”   蓝月玟正在电脑上看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乘机对徐诚忻说:“老公,顺便帮我带几包薯片和一瓶饮料,谢谢。”   徐诚忻没好气地说道:“家里就你和我没怀孕,不能自己去拿吗?”   蓝月玟秀眉一挑,嗔道:“你拿不拿,不拿我告你重婚啦!”   “拿!”   徐诚忻摔门而出,听到里面一阵嘻笑,心中暗暗发狠:这帮狐狸精,改天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才行,越来越无法无天啦!又叹道:“哎,还是大宋好啊!”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92Դ��.com--TXT 92Դ��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