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吾家有女初穿越1(第一部分) 在某个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婴儿房里,三个婴儿像三只小青蛙似的仰躺在床上张着同样口型的小嘴,呼呼睡得正酣。床边站着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囡,嘟着嘴,不知道和谁闹别扭。 一道女声传来:“碧落,弟弟妹妹睡着了?来,帮妈咪一个忙。” 小囡站着一动不动,用短短胖胖似藕节的小手捂住耳朵,哼,今天要当聋哑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岁出头模样的娇俏女人蹲在小囡面前,笑嘻嘻地问:“怎么了?我的小可爱,妈咪哪儿得罪你了?乖,让妈咪亲一口,哦,粉嘟嘟,肉乎乎,好像小馒头哦!”女人不顾小囡的挣扎躲闪,直直就着那小脸亲上去,一边亲一边嘴里“啵啵”出声。 三秒后,小囡气鼓鼓地指着床上的婴儿道:“淳于莲!你骗人!你答应我让我长个小鸡鸡的!我不要当女人!我要当男人!” 叫淳于莲的女人一脸无辜道:“碧落,妈咪法力太弱,所以一不小心才让你变成这样。不过,妈咪保证,当女人绝对比当男人好!要知道,在古代,一个男人要是生在穷苦人家,那还不如当女人呢!你没看电视里演的,不少男人为了生活,把小鸡鸡割掉了,哎哟,痛死人了!” 小囡一脸怒气:“淳于莲!你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了!既然如此,我就把两个弟弟的小鸡鸡都割了先,免得等他们长大后再割,会更痛!” 说着,她作势伸出食指和中指,向床上的两个男婴爬去。 淳于莲老神在在地道:“好好好,你要是愿意,你就动手吧!最好是顺便把他俩变成彻底的女人,妈咪我就有四个女儿了,好耶!”说完,还做作地拍手鼓掌,比划出一个夸张的“V”形手势。 爬到一半的小囡,气恼地站在床上,瞪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女人叫:“喂!淳于莲,你这是当妈的样子吗?!你,你气死我了!” 淳于莲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嘴里哄道:“碧落乖,妈咪我可是天下最好的妈咪了。来,妈咪给你找了个相公,你看看,喜不喜欢?” 相公?饶了它吧!它不要嫁人啦!它想当男人! 淳于莲不理她的挣扎,把她抱到书房,指着墙上的一幅画像问:“碧落,你看,这男人帅不帅?看看嘛,是不是比你爹地还帅?这画像可是你爹地用了一个月时间才画成的哦。” 有比爹地更帅的吗?它可不信!爹地可是它的偶像,它想当像爹地那样的男人,才不要当像妈咪这样爱折磨人的坏女人! 它好奇地看墙上的画像一眼,看完之后更生气了,揪着淳于莲的耳朵叫:“淳于莲!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把我变成女人!你这可恶的家伙!你明明可以把我变成这画中男人的!” 淳于莲看小囡抓狂了,忙放下她,叉着腰教训道:“喂,碧落!对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尊老,要孝顺!看看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地上站着的小囡也叉着腰,指着她骂:“淳于莲!你还好意思说!我变成这鬼样子,还不是你害的!要说尊老,我可是比你年长4970岁哎,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淳于莲笑不可仰,得意道:“嘿嘿,你再老,还不是要叫我妈咪!好了,我们和好吧!你看,这白龙马男人多帅啊,和你爹地有一拼吧!虽然,你不能变成这样的男人,但是如果这男人变成了你的,不也一样嘛!” 看小囡仍气鼓鼓不理她,于是,淳于莲拿出另一幅画挂到男人画旁边,抱起她道:“碧落,妈咪可不偏心哦,你看看,长大后的你多漂亮啊!绝对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人间绝色啊!这幅画,妈咪可是练了好久才画成的,你看看嘛!” 小囡万般不情愿地瞅了一眼,迅速低下头。哼,再漂亮又怎样!它对当女人不感兴趣! 淳于莲继续诱哄:“碧落,你再看一眼嘛!你看,你们两个画像挂一块儿,是不是天地绝配?碧落皇瑜哎,听听这组合,琅琅上口,超赞!” 皇瑜?!这名儿怎么有点耳熟? 小囡指着男人画,叫:“他,是蒲皇瑜?!淳于莲,你胆大包天!你做梦去吧!我告诉你,你休想算计我!我坚决不要当女人!” 哦,是吗?由得了你吗?别说你现在已经是女人了,就算你现在不是,你已喝了当妈的血,当妈的让你当女人,你就得当女人。 淳于莲坏坏地靠近小囡,用手指往她眉间一点,眉间出现一点红,等到小囡意识到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淳于莲嘴里念了句什么,这眉间一点红开始发光,光芒慢慢把小囡包裹住变成一个光团,光团慢慢变长变大,最后定型,待光芒慢慢散尽,原先的小囡就变成了画中的美人儿,婷婷玉立站在她面前。 美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冲到淳于莲面前就是一拳头:“淳于莲!你又算计我!快把我变回去!我宁愿当一辈子石头,我也不要变成什么鬼美人儿!” 淳于莲一边躲一边嘻皮笑脸道:“嘻嘻,当石头,多无趣啊!如果我是你,我宁愿当祸国殃民的美人儿!亲爱的,忘了告诉你了,只要你变身一次,你的相貌就定形了,等你长大后,就是这样的美人胎子!想变成男人,嘿嘿,除非你去做变性手术!” 美人恼道:“淳于莲!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等我灵力强大以后,我,我会自选性别,我再也不要受你控制了!” 淳于莲见美人抬腿就想走人,忙拉住她:“碧落,先别走!你还没变回去呢!” 美人扭头,眯着眼,狐媚一笑:“我这样挺好,我不打算变回去了!嗯,爹地好像要回来了。不过,反正也不是我亲爹地,不如拿他开刀,勾引勾引他,试试我到底有没有倾国倾城的资质。” 淳于莲暴怒:“你敢!死丫头,你不想活了,你给我站住!” 美人看她咬破一个手指,伸着那手指就想按向她的眉间,于是,她开始跑,闪,躲。两个大女人在房间里奔来走去,一个挑衅,一个叫嚷,终于把酣睡的三胞胎吵醒了。三个小魔头同时出声,响亮如钟气势如虹,美人条件反射般就要冲向婴儿房,冲到一半,停下来,威胁淳于莲:“喂,要是不想听到他们哭,你就想办法让我变回男人!” 明知道她最怕婴儿哭,竟然在这时候威胁她!哼,反正你是变不回去了,暂且应了你,来日方长! 不过,在变回男人前,先变回小囡吧!她可不想让亲亲老公看到家里有个比她还要美的美人儿!并且,这次变身有点像揠苗助长,所以时间不能太长,还是让她从小囡开始慢慢长吧。 几秒钟后,美人又变成了粉嫩小囡,迈着小胖腿走到婴儿房,对着三胞胎叫:“弟弟,妹妹,乖哦,不哭不哭,姐姐来陪你们玩儿。” 淳于莲好笑地看着那个小囡,嘿嘿,不想当她女儿,干嘛还在她孩子面前自称姐姐!亲爱的碧落女儿,你逃不掉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淳于莲计划得再好,也不如变化来得快啊! 因为,不久后,碧落,离家出走了。 第一章 隐和少年 后悔啊!史无前例的后悔!没事儿学人家玩什么离家出走嘛,这下好了,原本是倍受宠爱一小囡,现在变成没爹疼没娘爱的受困儿了! 碧落懊恼地踢着地上的鹅卵石。鹅卵石“哎哎”叫痛,对它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有没有搞错,什么同根生,这野石头怎么能和它这具有灵力的天眼石比! 鹅卵石讽刺道:“你?灵力?天眼石?!吹牛!” 什么世道!它,碧落,竟然沦落到被一块毫不起眼的野石头欺负!好吧,这鹅卵石也不算普通,据说它修炼了一千年才好不容易学会了“石语”,学会说话后又等了一千年才好不容易发现有“人”能听到它说话,所以,它赖定碧落了!尽管是变成了被踢来踢去的“受虐石”,但一想到以后可以“对话”,挨几下踢算什么,反正又少不了一块骨头!谁让那无语的“石生”,太寂寞! 碧落把小胖脚踩在鹅卵石上道:“蛋蛋,你要是再制造噪音,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 “不要叫我蛋蛋!你叫碧落,那我就叫绿坠!” “嘁!想学我?!我叫碧落,是因为我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绿石头,这名儿取得名符其实!你,灰不溜秋的,扔到石堆里,没人会认出你来,你还敢叫绿坠儿!你身上哪块地方是绿的?秀给我看看”。 “我不管,叫我蛋蛋,我就不理你了!” 嘁,不理就不理!看谁忍得住。 碧落无聊地用两只小胖脚把蛋蛋来回踢,蛋蛋也真有骨气,为了“冠名权”抗争,一声不吭,差点让碧落以为刚才与石头的对话是一种错觉。 唉,犹记几个时辰前,它奉令送云岫、香君和莫上桑去东来国。原本送完就该立即返回,这一送一回也就几分钟的事儿,偏偏它一时头脑发热,竟然临时起意想要逃离妈咪的魔掌,于是在送那仨人进了皇宫后,它瞅到一个无人角落,落了地,变成小囡。落地瞬间,它踩到蛋蛋,听到一块石头“哎哟”叫一声,把它吓了一跳。虽说是同胞,可它离开同胞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它以为这世上没有石头会说话了。 碧落坐在墙角,和石头聊天,看它可爱,于是想施法把它变成小男孩儿。结果,它试了几次,全失败了!明明,它是可以把东西变成人的啊!它哄三胞胎玩儿的时候,为了逗他们开心,它把家里的茶杯水果电话等小东西都变成过婴儿呢!可,这会儿,怎么失灵了? 碧落再试,想让自己从小囡变回绿石头,竟然也没成功。明明它是可以自由变人变石的啊?!明明刚才它还从石头变成了小囡的啊?!它急了,一会站一会坐,折腾良久,仍是三岁模样的小囡。这可如何是好!这里是个四面被封死的死角,虽然在一面墙角有个老鼠大小的洞可以出去,但也只有蛋蛋能滚出去,它这小囡却是钻不出的。那四面高达二米高的围墙,更是爬不上去了。它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什么本事也没有的普通三岁小囡!被困在这个“牢房”里,虽然不吃不喝没关系,可是自由啊,它想要的自由,怎么那么难!妈咪,我知道错了!老天爷,我不该叛主潜逃,我知道错了! 它开始喊:“救命哪,救命哪!” 蛋蛋终于憋不住了,叫:“别喊了!嗓子喊破了,也没人会听见!这里可谓是人迹罕至之地,好几年也没人来一次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你有办法救我出去?” “你先给我取个名字!我就救你!” 虎落平阳遭犬欺!不就是名字嘛,要多少有多少! “就叫你鹅卵好了!” “鹅卵?鹅蛋蛋?不要!” “那,要不,叫小灰?” “灰?一听就是个闷蛋!不要!” 碧落没好气地瞅着它:“再给你取一个,要是不同意,我还是叫你蛋蛋。” 它也没好气地回嘴:“要是不好听,我就不救你!” 取名儿真难啊! 碧落冥思苦想,有了,兴奋地叫:“隐,以后就叫你小隐!等你长大后,就叫你隐公子!” “隐?隐公子?嘻嘻,好,这名儿好!比蛋蛋强了千八百倍!以后,我就是隐公子啦!” “是,隐公子,请救我出去先。” 隐滚到老鼠洞口,道一声“你等着”,然后从洞口滚了出去。 碧落看它走了,心里莫名地慌起来,她忙蹲下,冲着洞口嚷:“蛋蛋,你早去早回!” 当周围变成死一般的沉寂,碧落的悔意更浓了。唉,它开始想念三胞胎,想念那个没事就爱瞎捣腾的妈咪了。原来,有了牵挂之后,是无法获得自由的。就算自由了,好像也不开心嘛!好孤单,好寂寞,好冷清,好怕怕。 即便是一块石头,也贪恋人世的温暖! 碧落靠在墙角,开始思考“石生”。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它这石头一思考,救星就来到! 从墙头飞过的,可不就是个人吗? 碧落忙出声:“救命哪,救命哪!” 那人影一顿,落在墙头,好一个美少年。只见他瞅了它一眼,它可怜巴巴走近墙头,仰头叫:“大侠,救救我,我出不去了。” 美少年眼神冷冷地,问:“你是将军府的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将军府?他不会把它当成刺客吧?有它这么幼小的刺客吗? 它装可怜,眨巴着大眼睛,泪光闪烁,撇着嘴,奶声奶气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我还在家里享福,今天一睁眼,就落到这里了,呜呜呜,可能是被拐来的。” 少年又盯着它看了三秒。小小年纪,戒心可真重!碧落看他盯过来,更是装出无害模样,抽抽答答哭起来,嘴里叫:“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呜呜呜。” 少年不耐烦地叫:“烦死了!女人真没用!就知道哭!”他快速掠下墙头,落到它身边,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用手抓着它的肩膀一提,重又回到墙头,几个纵跃之后,少年又落到地面,把它放到地上,一脸臭臭地说:“你从这里往前走,拐个弯,就能走到大街上了。” 说完,他不理它,径直扭头,又跃上墙头。碧落忙问:“喂,美人儿大侠,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儿!” 那跃上墙头的少年,一脚差点踩空,顿住后,回头怒瞪它一眼道:“小鬼!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不等碧落开口,少年在墙头几个纵跃后,也不知道落入哪家院子,消失了。 嘁,长得美,就牛吗?它现在只是个二尺多高的三岁模样小囡,好伐!竟然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很不安全的,好伐!要是,真遇到坏人,被拐卖了,咋办?还有,刚才呆的那地方是哪儿,怎么回去找隐蛋蛋嘛! 它按少年所说,往前走,拐弯。 腿短就是吃亏,什么时候才能快点长大!看那少年一纵一跃,好像犬夜叉哦,什么时候碧落也能神速行走呢! 没等碧落走到拐弯处,一阵风掠过,它被捞进一个臂弯。 不会吧,真遭拐了? 它忍不住尖叫出声,头上的男声道:“小麻烦!你爹娘叫什么,我送你回家。” 这少年是外冷内热型。碧落暗地里下了个结论。 碧落冲他甜甜一笑,谄媚道:“哥哥,你先带我回我刚才呆的那个地方,好不好?我有个重要东西落在那儿,找到它,我才能回家。” 少年冷着脸,也不言语,很快又把它送回那个死角。它下地后,把手放在嘴边弄成小喇叭状,喊:“蛋蛋,隐,隐公子,你快回来,我可以出去了。” 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应。碧落恼了,叫:“笨蛋!笨蛋隐!再不出来,我就不管你了,我一个人先走了!” 少年面无表情,看她弯腰把墙角的石头踢来踢去,嘴里一会叫一会骂,终于不耐烦地问:“找到没有!快点!天都要黑了!再晚,我可帮不了你!” 碧落趴到墙角的洞口,继续喊:“笨蛋隐!隐!隐!快回来!” 喊完,她把耳朵贴到地上,听。 过一会儿,她仰起脸,冲少年笑:“哥哥,你再等一会儿就好,它马上就回来了。” 她再冲着洞口喊:“隐,你快点!” 少年跃上墙头,看向洞口对着的院落,那里,有两座坟头,但是,没看到人。少年心里“突”一下,鬼? 他跳下墙头,狐疑地看向小囡,只见她手伸到洞里一掏,一块灰色鹅卵石到了小手掌里。她仰着头,叫:“哥哥,我们走吧。” 少年指着她手里的石头问:“你说的重要东西,就是它?” 碧落举着石头给他看:“是啊!它是我弟弟,叫隐。” 少年无力地看着那叫“隐”的石头,心里哀鸣不已。 少年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碧落揪着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道:“哥哥,你家在哪里?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他就知道,他惹上麻烦了。 “不行,各回各家!” 碧落挤出眼泪,嘟着嘴:“碧落不知道家在哪儿,哥哥不要抛下我,我好怕。”她抱着少年的腿,嘤嘤哭起来,没完没了。 第二章 风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年气恼地拎起她,跃上墙头。碧落贼贼地笑,嘿嘿,就知道他心地善良! 不过几眨眼的功夫,少年落了地。他刚站稳,一个中年人急匆匆奔过来,叫:“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爷听说你又溜了出去,大发雷霆,你快去看看。” 少年放下碧落,中年人指着她叫:“少爷,她是谁?你不能把不明不白的人带进府。”看到少年不悦的表情,他忙道:“算了,先别管这些,先跟我去见老爷吧。” 少年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道:“我不去!” “我的少爷哟,算是强叔我求你,跟我去一趟吧!你再不露面,这将军府都要被老爷给拆了!” 少年犹豫一下,对碧落道:“你先呆着,不准乱跑!小西,好好照顾她。”吩咐完毕,他跟着中年人离开了。 一个丫环模样的人蹲下来笑看碧落:“好可爱的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碧落气鼓鼓地道:“谁告诉你我是女娃娃?我是男人!我叫碧落!” “男人?!”小西“噗哧”笑出来,用手拧拧她的脸蛋,叫:“好俊俏的小公子!来,我们去梳洗一下,好不好?” 碧落被小西放进澡盆,捂着小屁屁道:“我自己会洗。你,你先出去吧。” 小西看她揪着小内裤站在水里羞红了脸,逗她道:“小公子,让小西给你洗吧。来,先脱光光。” 碧落看她把手伸过来,立刻钻进水里,红着脸,叫:“不要,我自己洗!” 这小囡真是太可爱了!明明就是小女孩儿,却偏偏装男人!笑死人了! 小西住手,拿起她换下的衣服道:“那我先出去把你衣服洗了。” 等到屋里只剩下碧落时,她把手里的石头放在水里洗一洗,说道:“隐,对不起哦!你刚才给我说话,我不敢理你啦。你也知道,你说的话,我能听到,可他们听不到,要是他们看我和一个石头说话,肯定会以为我是疯子。你乖,没人的时候我们再聊。” 隐叫:“我不会游泳啊!咳,我不要玩水!” 碧落用一只手撩着水,往另一手里的隐浇上去,听到他求饶的咳嗽声,得意地“咯咯”笑。 少年进来时看到的场景是一个粉粉嫩嫩肉肉的小女娃,光溜溜地站在澡盆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他走近澡盆,看着溅在地上的水,有点不高兴,问:“小西呢?你怎么一个人?” 碧落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护住自己的三点,瞪着他叫:“小色狼,谁让你进来的!快给我出去!” 少年一听,看碧落这反应,脸“腾”就红了,连忙背过身。等他转到一半,才觉不对劲!这小女娃比他妹妹还小,他小时候和妹妹一块洗过澡,小孩子家家,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他又转回来,碧落连忙缩回水里,脑涨得红红的,指着门叫:“还不出去!” 少年笑了,再往澡盆靠近一步,道:“我要是不出去呢?” 碧落恼了,用手捧着澡盆的水,往他身上浇。 哎呀,糟,把隐扔出去了。 她叫:“隐,对不起,摔疼你了。姐姐一会儿救你。” 少爷捡起地上的石头,看了看,问:“它,叫隐?不过是块普通石头,把它扔了吧,哥哥有好多漂亮石头,一会随便给你挑!” “你敢!我只要隐!你还给我!” 少年作势往窗口一扔,碧落急了,手忙脚乱想爬出澡盆,无奈澡盆和她差不多高,她竟然连个澡盆都爬不出来,恼羞成怒,用脚狠狠踢着澡盆,破口大骂。 少年把她从澡盆里捞出来,放到桌上,取了毛巾,给她擦身体。 讨厌!好羞哦!这具身体,只有妈咪碰过,现在竟然被这个小子看了还摸了,呜呜,它的清白之躯啊! 于是,她一边躲,一边用小胖手捂着三点部位,叫:“我自己会擦,我自己来。” 这软软娇娇的声音听在少年耳里就像妹妹在撒娇一样,他稍一用力,就把它固定在他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只得任他拿着毛巾擦她脖子、肩、后背、屁屁、大腿、小腿。天哪,羞死她了!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小小女孩儿。可它自己清清楚楚知道,它已经好老好老了。 等到他擦完,他指着她胸口的小红痣道:“你这是胎记吗?” 呜呜,想让她羞愤而死吗?那是妈咪给她点的守宫砂。虽然现在她的胸部完全没有发育,可是就这样被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未来男人指着胸部问这种问题,她,她不活了啦!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拽过他手里的毛巾,把它围在身上,撅着小嘴道:“你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 糟!她终于承认自己是“女”了。呜呜,她第一次有自己是“女”的认知。难不成,以后,真没机会变成男人了? 少年笑起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像这么大的小不点对他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小囡,明明长得似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嘴里说出来的话总像个大人似的,老惹得他想笑。 小西进屋,看着少爷的笑脸,怔了一下。记忆里,好像有几年没有见到少爷笑了。这女娃,果然是个开心果。 小西斟了茶,端到桌旁,道:“少爷,你先歇歇,晚膳马上就好。” 她抱起小囡,道:“碧落,来,先穿上衣服吧。” 碧落瞅着她手上的粉红小裙子,摇头:“我不穿女人衣服!” 少爷接过粉红裙子,抖一抖,哄道:“来,哥哥给你穿。不穿?你觉得毛巾比这裙子好看?不穿算了,天气比较热,你就光着好了。” 她一手揪紧身上的毛巾防止走光,一手拿过粉红裙子,对他俩叫:“你们背过身去!” 少年又笑了,听话地转过身。小西好心道:“这衣服,你不会穿的,我帮你。” 她抖开衣服一看,果然很复杂的样子,只好把衣服递给她。 等到收拾妥当,小西拍拍她的脸,赞:“碧落,好漂亮!长大后一定是美人胚子!” 碧落昂首挺胸,摆个POSE道:“哼,我长大后是美男子,像哥哥一样!” 正在喝茶的少年,“扑”一声把口中茶喷出来,然后咳嗽起来。小西忙拿出帕子,他接过,擦嘴,嘴角的笑不断涌出来。 碧落看着这少年,他还是最初认识的那个冷酷小飞侠吗? 她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抱起她,道:“风信。” “风信?风信子花?哥哥真漂亮,果然就像花儿一样!” “有风信子这种花吗?哥哥怎么没听说过。” 碧落老气横秋地道:“世界这么大,哥哥没听过的,岂只有这花而已。风信子,它的花语是‘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盛人生’。我妈咪第一喜欢郁金香,第二喜欢风信子。” “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盛人生?妈咪?那又是什么?” “妈咪,就是娘亲。妈咪说,叫娘亲感觉像老太婆,叫妈咪感觉又年轻又洋气。” “洋气又是什么?那,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淳于莲。” 少年心里暗忖,淳于莲?“淳于”这个姓很少见,打听起来应该不难。只是,他一想到,找到碧落的娘亲后,就要把她送回家,他竟然有点舍不得。这软软香香的小身体,抱起来好温暖,他贪恋这种温暖,不舍得放手,甚至连晚膳时也把碧落抱在腿上。 碧落看着满桌美食,却不能吃,心里叹气。唉,什么时候,她才能修炼到吃什么都不“过敏”啊!反正,以她现在这种“三岁”体质,只要每天在清水里泡一个时辰,她就一天不用吃喝了,真省粮食。妈咪说,等她拥有“十八岁”体质时,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唉,望食兴叹。 风信听她叹气,又笑:“碧落,你竟然还会叹气?怎么,这些都不合你胃口吗?” 碧落翻个白眼:“信公子!叹气有什么稀奇的!” 风信看到她翻白眼,一愣之下,更大声笑起来。碧落看着他的笑脸,完全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能说,古人,真是少见多怪! 碧落举起手,对着风信的脸,做出左右开弓扇耳朵的假动作,威胁道:“再笑!再笑,我就给你吃两耳刮子!” 风信抓过她的小胖手,这小手胖得全是小肉窝,白白嫩嫩,真想咬一口。他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就咬了一口。 碧落,脸红了。 第三章 有风情的晴大哥 第二天,碧落是在风信的臂弯里醒来的。确切地说,她是因为感觉到被注视,因为不自在,她才醒,是被扰醒的。 她睁开眼,正好迎上风信的眼睛。她用手推推他的下巴,然后撅着小胖屁股准备翻个身背对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看我,我还要睡。” 还没等她翻过去,风信的两只手就把她的小胖身子扳了回来,他笑着刮她鼻子:“小猪,该起了!” 碧落扭摆着抗拒,打算往被子里“拱”,可惜人小就是没胜算,风信坐起来,一用力,就把她拉出被窝,让她站在他腿上。她睡眼惺松,嘴里抱怨:“你比我妈咪还狠!就算是三胞胎哭了,我妈咪也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弄醒!风信子,我恨你!” “三胞胎?我越来越好奇了,你妈咪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说起妈咪,碧落也不犯困了,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讲妈咪的事。 “嘻嘻,妈咪吹牛说,曾经有人为她写过一本书,叫《走失的公主莲》。你帮我买一本看,好不好?” “妈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地回到家。爹地一回来,她就手忙脚乱,打扫战场,有时候还要我在门口放哨。” “妈咪嘴巴很坏,但是,心肠很好。嗯,就像哥哥你一样,是刀子嘴,豆腐心。” “妈咪,呜,我想妈咪、爹地还有三胞胎了。” 碧落原是说得兴高采烈,可说着说着就勾引了“相思”,越说越想回家,可又明明知道这回家的旅程将大不易。 风信看她眨巴着眼睛,眼泪就像珍珠一样一颗颗滚下来,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忙把她搂到怀里,哄:“乖,碧落,不哭。哥哥立刻吩咐人去找你娘,找到后,立刻送你回家。” 不提回家还好,一提这二字,碧落哭得更厉害了。 “我回不去了,呜呜,我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乖,哥哥一定想办法把你送回家,不哭了,乖。” 想回家,其实有个办法,那就是进宫找水仙。可是,一进宫,就可能遇上蒲皇瑜。一想到,妈咪让她嫁给蒲皇瑜,她就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不知道那爱乱点鸳鸯谱的水仙在这件事上有没有参一脚,如果水仙也是同谋,她去找他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她虽然没在宫里呆过,但没吃过猪肉也好歹见过猪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宫闱情仇的故事,进宫当妃当后的生活很不好混哎!她只想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她最讨厌承担责任,尤其是像这种国家重任,一想起就觉得恐怖。所以,还是饶了她吧! 她这样想着,慢慢也就止住了泪。妈咪,如果我不能回家,你不能全怪我,你也有责任,都怪你啦!谁让你妄想当东来国皇帝的丈母娘呢! 她搂着风信的脖子,叫:“哥哥,如果碧落回不了家,哥哥可不可以一辈子收留我。” “当然可以了。只要碧落不嫌弃,一辈子都住在我这凉风院好了。” “那,拉钩!” 风信宠溺地看着这个小囡,看到她哭,真是不忍心呢!明明昨天还嫌她是个小麻烦,今天怎么就不舍得她离开呢? 他唤来小西,把碧落交给她,让她侍候她梳洗。 吃早膳的时候,碧落对着清粥小菜,又是一口未动。风信又问:“怎么,还是没胃口?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就算想家,也不能不吃不喝。来,乖,哥哥喂你。” 她怎么向他解释说她不能吃呢!如果她告诉他,她是一块石头,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他。 碧落闭着嘴,就是不张口,风信端着碗,拿着勺,固执地非要让她吃。正僵持不下间,有人进来,叫:“二弟,等你半天,你怎么还没过去?难不成非得大哥亲自来请?” 风信放下碗,淡淡地道:“大哥,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玩得高兴就好。” 玩?去哪儿玩儿? 碧落兴奋地爬下凳子,问:“哥哥,你们要出去玩儿吗?带上我,好不好?” 那个“大哥”看到碧落,奇道:“咦?二弟,你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娃?哈哈,不会是你和外面哪位女子珠胎暗结吧?竟然都这么大了,啧啧,真人不露相哪!” 碧落打量眼前这个男人,长相不赖,可言语轻佻,怎么看怎么像花花公子。第一印象,六十分。 碧落叉着腰,道:“这位大哥,经常在外珠胎暗结的人,恐怕是你吧?我哥哥可不像你这样风流成性。给你个忠告,当种猪当久了,小心ED!” 风信听了这话,重又端起碗,夹菜,掩饰嘴边疯长的笑意。 而“大哥”听了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抖着手指叫:“二弟,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小鬼!” 他好歹也是京城四大美男之一,今儿竟然被个几岁大的小不点儿讽刺,心里那个恼火啊,甭提了! 好吧,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可是众所周知的“不生气公子”,所以,何必跟一个小鬼见识。于是,他弯下腰,看着那个只比他膝盖高一点儿的小囡,问:“小鬼!你刚才说的‘一弟’,那是什么意思?” 小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说:“笨!是ED,不是一弟!ED就是阳痿,就是不举,就是无法勃起,就是明明床上有个美女你却搞不了。” “噗哧”一声,风信口里的粥全喷了出来,他一边咳,一边指着碧落,脸涨得通红:“碧,碧落,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ED就是……” 嘁,古人果真是少见多怪,还要让她这更“古”的人来普及现代知识。 那个“大哥”听她还要重述,忙用手捂着她的嘴,天哪!这小孩儿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丢死人了! 他真想揍她一顿,可看她一脸天真,他还下不了手。他捂着她的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她是大眼,他是小眼。这个小鬼,才几岁而已,怎么眼睛生得比他这美男的还要大?不公平! 风信忙把碧落从大哥手里解救出来,抱她到腿上坐定,他训道:“碧落,这些,你是从哪儿学的?你才几岁,以后不准当男人面说这么粗鲁的话!” 风信哥哥这样子好像爹地哦!妈咪每次说什么不雅词汇的时候,爹地也是这样训话的。 像归像,但她碧落不服:“又不是我想说的,是他没知识,不耻上问,我才勉为其难,为他答疑解惑的。” 大哥听了这话,更是受惊不已。听听,这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说的话吗?! 风信摇摇头,算了,童言无忌。 他转向大哥,问:“还是在后花园吗?大哥,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大哥看看碧落,边往外走边道:“二弟不要食言哦,我们等你来。” 等他走远,风信晃晃碧落,交代:“碧落,哥哥知道你异于常人,有些话该讲,可有些话是不该讲的,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乱说话。幸好今天这人是我大哥,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就要挨打了。” 碧落无所谓地点点头,问:“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风晴。以后,你也要叫他大哥。” “风情?果然,和他挺配,处处留情,嘿嘿!” “不是感情的情,是晴朗的晴。” 风信一解释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三岁小孩儿哪里分得清“情”和“晴”啊,可他刚才那么自然就说出口,好像明明知道她什么都懂似的。 碧落吐吐舌头,笑:“我觉得他叫感情的情比较贴切。” “人不可貌相!我大哥,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实际上是很有作为的人,否则皇帝也不会这么器重他。” 说完这句,风信又摇摇头。他是怎么了?怎么当着这小不点的面说这些。他向来都是话很少的人,怎么对着她,什么有的没的,一句一句的,说起来没完了。 他抱起她,往外走:“碧落,你不是想玩儿吗,我今天就带你一起去玩玩儿,到时候你别后悔跟着我,有时候想象中很好玩儿的事,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儿。” 正文 第四章 蒲皇瑜 等到他们到达后花园,碧落看到那个人,她才觉得,真的,不是很好玩儿。 因为,那个人,就是妈咪给她看的画像中人,东来国的皇帝,蒲皇瑜。唉,爹地的画技太好,画出来的人和这真人几乎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往风信怀里钻。虽然蒲皇瑜没见过她,可她不想冒险,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风晴招手:“二弟,坐这边来。” 碧落偷偷瞄一眼,那个位置和蒲皇瑜只隔了一个风晴,太近了,危险啊! 等风信坐下,风晴开始给各位介绍:“这位是我二弟,风信,昨天刚行过加冠礼,以后在聚会场合可能时有露面,届时请各位多多指教多加包涵。” 碧落扫一眼,一共有六男五女,看来是个小型才子佳人的聚会。是古代相亲会?她忍不住瞟瞟蒲皇瑜,只见他懒懒地倚在那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妈咪讲,他登基六七年了一直没有妃子,看他好像和风晴有一腿的样子,难不成,是同性恋? 蒲皇瑜看向风信的时候,顺带扫了她一眼,碧落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咯登”一下,有不祥的预感。 他开口问:“风将军,这个小女娃是?” 风晴转向风信,问:“二弟,一直没问你,她是你从哪儿捡来的?” 虽然她确实是捡来的,可也不必这么直白吧! 看那五个女人由原先的疑惑转成轻视,碧落心里的火就烧了起来,脱口而出:“你才是捡来的!” 没想到,这句话将全场气氛弄僵,众人都黑了脸,有的甚至低下头想装作没听见。 不会吧?难道他当真是捡来的? 好一个风晴,仍不生气,笑嘻嘻地说:“呵呵,小鬼,生气了?!来,小气鬼,让大哥抱抱。” 碧落连忙搂着风信脖子,她才不要。虽然她“人龄”小,可也知道,即便是只笑面虎,摸了它的屁股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风信搂着碧落的胳膊紧一紧,似在示意她不必担心。他对风晴道:“大哥,你别逗她了!你还是给我介绍一下场内贵宾吧。” 风晴在场内周旋,转一圈,把每人介绍一遍。当说到“这位是肖臣相的一弟”时,碧落“咯咯”笑起来。风晴经她这么一笑,连忙将“一弟”改为“大弟”,然后恼火地瞪了她一眼。她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风晴回到座位,拧拧她耳朵,低声威胁道:“小鬼,你要是敢把一弟的事说出去,小心我把你耳朵割了当下酒菜。” 哼,她才不怕他!她看出来了,这大哥也是个好人,嘴上厉害,心底柔软。 那边的蒲皇瑜问:“一弟,有什么典故?” 风晴一听,说话都结巴了,忙道:“没,没,没什么,玩笑之语,不,不必当真。” 可似乎,蒲皇瑜对玩笑话很当真,没有罢休的意思,风晴大概也了解他脾气,无奈地再瞪她一眼,然后凑在他耳朵嘀咕了几句。只见蒲皇瑜听了后,竟然爆笑出声,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他的一声爆笑,让全场气氛又松络起来。他好笑地看向碧落,问:“这小女娃真是一个宝。你,叫什么名字?” 碧落心里想,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告诉你,可嘴上却甜甜地道:“小女名叫张翠花,今年只有三岁八。” 风信听到她这样答,笑得肩膀只抖,但也没提醒她应该报真名。 蒲皇瑜问:“张翠花?是翠花上酸菜的那个翠花?” 咦,这男人不简单,连“翠花,上酸菜”都知道! 碧落刚想赞他一句,又怕露馅,装出不屑样,道:“我家不卖酸菜,只卖泡菜。” 风晴插嘴:“泡菜?那是什么东东?” 碧落睁大眼,指着他叫:“咦?!你怎么也会说什么东东?” 风晴一脸得意:“这有什么稀奇!你们小孩子不都迷公主莲吗?说来奇怪,《走失的公主莲》有什么特别之处,竟惹得这么多小孩子追捧!” 碧落搂着风信的脖子,也一脸得意,学着他的口气道:“这有什么稀奇!那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公主莲!”哼哼,那可是她伟大的妈咪。 风信问:“大哥,你有那本书?能否给我看看。” “怎么?二弟,你对这童话也感兴趣?” “不是,是碧……”碧落连忙捂住风信的嘴,接下他的话道:“嘻嘻,哥哥,你要是想听公主莲的故事,我可以讲给你听。” 风信疑惑地看着碧落。刚才这小囡还说让他去弄本这书,怎么一转眼功夫,她又变卦了? 碧落干笑两声,偷眼瞧瞧蒲皇瑜,他似乎有点走神。 风晴叹:“唉,据说这京城最大的玩偶店‘小熊物语’也是那公主莲开的,到底这世上有没有叫淳于莲的女子,我表示怀疑。” 蒲皇瑜端起茶杯,饮一口,道:“晴将军,你不必怀疑,确有其人。” 风信一听,问:“淳于莲?那,皇,黄公子,您见过?”说着,他看看趴在他肩头的碧落,碧落忙低下头玩他散落在耳后的头发。 听风信称呼他“黄公子”,看来他是微服私访了。 蒲皇瑜问:“怎么?信,你难不成对淳于莲感兴趣?据我所知,她已嫁人,已是三胞胎的娘了。” “三胞胎?那,除了三胞胎,可有别的子女?” 蒲皇瑜没料到他这么问,抬眼看他:“怎么?信,你以前见过莲?” 听他叫妈咪“莲”,碧落心里不是滋味。妈咪啊,你看你造的什么孽哦!让她嫁给他,怎么感觉像要嫁给“叔叔”似的! 碧落忙掐掐风信,风信答:“没见过。听过一些她的事迹,所以有些好奇。” 风晴打岔道:“好了,别提公主莲了,我们只顾说话,冷落其它娇客了。来,小妹,给大家弹首曲子,助助兴。” 一个白衣女子,走到事先摆好的琴台前,冲各位微微一笑,在看向蒲皇瑜时刻意停顿数秒,蒲皇瑜垂着眼,好似正全神贯注对付杯中的茶。 碧落是乐盲,听着这古典曲子,眼皮开始打架。等到她被自己的呼噜声惊醒,睁开眼,看到众人目光全聚拢来,她羞得无地自容。 风信笑,起身:“对不起,失礼了。小家伙困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玩得尽兴。” 风晴道:“二弟,找个丫环抱她回去吧,你再呆会儿。” 风信推辞:“她认人,还是我亲自送她回去吧,一会儿就回来。” 谁认人啦!分明是他也坐不住了,还拿她当挡箭牌!真是,好人全让他当了! 风晴哪会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可又不好当面拆穿,只得随他去了。 临走时,蒲皇瑜淡淡地问:“信,这女娃能否借我几天?” 有没有搞错!就算借用,也该征求她的意见吧!把她当成物品了吗? 她恼火地瞪着那个正看着信的男人,信很有默契,不卑不亢地答:“黄公子,不知道您借翠花有何用途?翠花虽然年纪小,但很有主见,恐怕您要征求她的意见。” 于是,蒲皇瑜看向她,问:“可以吗?” 她想都不想地答:“不可以!再见!”嘿嘿,幸好他今天是微服私访,当着众人的面,应该不会为难人吧? 她拍拍风信的肩,催促道:“哥哥,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蒲皇瑜被拒绝,也不以为意,仍淡淡地喝茶。风晴瞧不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唤:“二弟,你送她回去就马上过来,大哥有事和你商量。” 风信头也不回,道:“如果是商量借用的事,就不必了。刚才翠花已表态,我不好勉强。” 蒲皇瑜阻止起身的风晴:“晴将军,不必了。我随口一说,不必强求。风荷,刚才的曲子不错,能否再来一曲?” 叫风荷的白衣女子一脸欣喜,忙坐下继续抚琴。只是,那个提议再来一曲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进去,若有所思,神色飘渺。 碧落伏在风信肩上,到达后花园的圆拱门时,往那边看了一眼。她的总体感觉是,蒲皇瑜,不愧是皇帝,他,似乎城府颇深,表面看似风平浪静,谁知道暗里是否波涛汹涌啊。要是嫁给那样一个人,天天猜他心思,就算美若天仙,恐怕也会早早变成明日黄花吧。 正文 第五章 下风 当小孩儿真好啊! 碧落没想到在这将军府,她竟然也成了小名人,真应了那句老话,是明星走哪儿都会发光。不但风信把她当掌上明珠般宠她宠得要死,连风晴也有事没事爱逗她,每每乐得哈哈大笑获得身心愉悦后才离开凉风院,甚至连风荷,那个白衣胜雪一脸娴静的才女也成了凉风院的常客。 碧落当然明白,这么多人觉得她好玩儿把她当活宝,不过是因为有风信给他撑腰,再加上她长着副小囡面孔却老冒些成人之语,也确实能达到“逗你玩儿”的效果。虽然她已努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成人化,可在外人眼里,她越是装老成,越是可乐可笑可爱,实在是那小小身子肉嘟嘟粉嫩嫩的,再配上脆生生的乳臭未干的嗓音,无论是她撅嘴翻白眼还是生气骂人,都令人忍俊不禁。甚至连她那直指人心敢于戳人痛处的直言不讳,都被大人以“童言无忌”为由轻易原谅。想说什么说什么,随便说什么都不用负责任,并且挨说的人还一脸笑意恨不得让她多说几句,当童星的感觉真爽真威风! 这会儿,碧落在清水里泡了一个时辰后,小西把她从澡盆里抱了出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异于常人,碧落努力以一个正常三岁小囡的反应应对这洗澡事件。碧落任小西帮她擦干身体,服侍她穿上小衣服,然后她坐在床上数手背和脚背上的小肉窝。 “十一,十二,十三,咦,只有十四个窝窝了。”她不敢置信似的,再数一遍,不错,确实少了一个窝窝。 她喜滋滋地蹬着小腿,挥着小胳膊,对小西喊:“小西姐姐,你来帮我数数,我的肉窝窝是不是少了一个。” 小西笑眯眯地坐到床边,抓过她的胖脚丫,数,然后惊讶道:“呀,真的,少了一个哎。怎么回事,是碧落把它吃了吗?” 碧落高兴地搂着小西叫:“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少了一个。” 小西挠她痒痒:“少一个窝窝,是不是说碧落瘦了啊,所以这么高兴?” 碧落最怕痒,被小西一挠,笑得前仰后合,在床上滚起来,嘴里叫:“小西,西姐姐,不要闹,闹了,嘿嘿哈哈呵呵,咯咳。” 风信踏进院门,听到屋里传来碧落银铃般的笑声,似乎笑得被口水呛着了,一边咳,一边求饶。 他听到这笑声,冷峻的脸缓和下来,微笑着走进内屋,看到在床上打滚的碧落,他制止道:“小西,别闹她了,别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把碧落抱起来,看她仍笑音未了,用食指推推她肉鼓鼓的脸颊,问:“碧落,什么事这么开心,说来让哥哥也高兴高兴。” 碧落抬抬胖脚丫,兴奋地说:“我的肉窝窝少了一个!” 风信看看小肉脚,他曾用嘴咬过那脚心,逗得碧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也帮碧落数过手脚上的小肉窝,十五个。一般来讲,肉肉的小孩儿手上脚上都有窝,不足为奇。可这些窝窝长在碧落脚上,就让他觉得很好玩儿。 他不知道的是,碧落少一个窝窝,就意味着长大一岁。妈咪就是鬼点子多,在碧落第一次变成三岁小囡时,她指着碧落的十五个肉窝窝说,从三到十八正好是十五,一个窝窝代表一岁,少一个就意味着离十八岁近了一步。当初妈咪给她设计人形,除了这个三岁模样外,就是十八岁画像上的美人儿样,因为妈咪懒,嫌麻烦,说什么等到十五个窝窝全没了,她就可以一觉醒来直接就变成大美人了。 也许她再用一两个月就能和风信同龄了。可是,在第十五个窝窝消失之前,她会选择离开这将军府,离开凉风院。 想到这里,她有点舍不得。她搂着风信的脖子,把小身子挂在他身上,难得的安静下来。 风信觉出她的异样,拉开她问:“怎么了?碧落又想家想妈咪了?” 关于那本《走失的公主莲》,他已读过,读后感就是公主莲十之八九是一种想象,什么骑着扫帚的小魔女,什么独翼天使,什么歌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虚无飘渺。 他想,也许碧落没有娘,所以希望有个像公主莲那样的娘。对于这个猜测,他不敢向碧落求证,如果是事实,碧落会多伤心哪,有时候心怀美好梦想也是一种幸福。私心里,他是希望碧落是孤儿的。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直住在凉风院了。 碧落的话打断他的思绪:“哥哥今天去哪儿了?出去玩儿也不带上碧落,碧落今天好无聊。” 她的无聊,就是捧着隐说话,然后发现她竟然又可以变身了,还小试身手,把隐变成了个小男孩。虽然隐迫切想以肉身现形,但为了不引起猜疑,她强行把他又变了回去,这会儿,那小子窝在她枕头边正怨气冲天呢。 风信想起白天进宫的事,脸色黯淡下来。 上次皇帝提出借用碧落几天,原来是想让碧落进宫陪陪太皇太后。皇帝自二十岁登基以来,已有七年,他一直以治国安天下为由不谈婚事,让后宫荒芜,太皇太后想抱孙子都想疯了,天天在皇帝耳根念,让他早日选后,早日实现他们含颐弄孙的梦想。也不知道皇帝打什么算盘,耳根硬得很,那天看到“翠花”,想着如果借用几天,或许可以让他清净几天,可惜,他被拒绝了。 结果,风信今天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时,随侍在座的皇帝似无意间又提起“翠花”,再加上风晴那张大嘴巴,说了不少“翠花”的趣事,惹得太皇太后迫不及待想见见这翠花,直接下令让他携翠花进宫住几天。 他叹气,问:“碧落,明天我们进宫玩儿,好不好?” 进宫?! 碧落头摇得像波浪鼓,嘴里叫:“不要!” 可哪容得她说不,第二天一早,风信还没来得及带着她逃走,宫里来人就早早候在凉风院门口,那驾势摆明了就是“非去不可”,也不知道是太皇太后真的非常想“百闻不如一见”呢,还是那皇帝确实被逼得“无所不用其极”。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碧落还是进了那个令她想逃之夭夭的宫。但她开了个条件,就是众人皆得唤她大名儿“张翠花”,包括风信和风晴。翠花就翠花呗,只要能让她进宫,各自交了差,让他们叫她“姑奶奶”都行! 唉,都怪这将军府和皇室渊源深厚,关系密切,连带的令她这捡来的野孩子也能蒙恩受宠。 一路上,她把蒲皇瑜骂了个臭头,可碍于这宫里随从,又不能骂出口,憋得她小脸粉红粉红的。她明明已经很生气了,那些没眼力见儿的人还逗她,一会捏她脸,一会揪她头发,气死人了!吃小孩儿的嫩豆腐,就不叫性骚扰了吗! 于是,无论谁只要一碰她,她就张牙舞爪打谁,凶悍的样子反而惹得众人更是想挑战她的极限,尤其是风晴,简直是以激怒她为乐,把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这男人哪儿像将军嘛,肯定是皇帝念在他们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之情的份上才赐了他这将军头衔。风晴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反应敏捷,碧落每次挥出的小粉拳头不但被轻易闪过,还连连被捏了几下脸,恼羞成怒之下,她冲着风晴的脸“呸呸”吐了两口口水。 风晴没料到她有这一手,狼狈地用一只手抹着脸,另一只手来拧她耳朵,她忙张开双手伸向风信喊“哥哥救命”,风信快速接过她,转个圈,站到离风晴二米开外的安全位置。 风信道:“大哥,你明知道她不想进宫,还这样勉强她,大哥就别再招惹她了。” 风晴用手帕抹净脸,恼火地叫:“二弟,你太宠她了!你看看她这样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向朝廷命官吐口水,要是论刑法,打她五十大板都算轻的!” 碧落才不吃他那一套:“哼,堂堂大将军却以欺凌弱小为乐,若论刑法,把他罢为平民再收入天牢都算轻的!” 鼓掌声传来,寻声而去,正是那看起来很闲的皇帝。众人给皇帝行礼,碧落赖在风信怀里不下来,逃掉礼节。 蒲皇瑜笑话风晴:“晴将军,难得看到你吃瘪的样子,今天真是三生有幸,朕开眼了。” 风晴摇头,叹气:“没想到我风晴竟然有一天会栽在三岁小孩儿手里,丢人哪!” 蒲皇瑜一边笑,一边看向碧落,戏谑道:“翠花,欢迎进宫。” 碧落翻个白眼,小鼻孔朝天“哼”一声道:“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强抢民女,丢人哪!” 蒲皇瑜笑问:“哦,此话怎讲?!” 碧落理直气壮:“民女张翠花完全没有进宫意图,却被强行带入皇宫,这难道不叫强抢民女吗?” 蒲皇瑜摊开手笑问一干随从:“你们有谁看到朕采取什么强硬手段了?”那些人当然摇头表示没有了,于是,蒲皇瑜道:“你看到了,众人都摇头,没有人证,所以,你是自愿进宫的,并非受了朕的胁迫。” 哼,在你屋檐下,还不是你说了算! 蒲皇瑜不顾她的怒视,对一干随从道:“太皇太后已等急了,还不快快把翠花姑娘送去天晶宫。” 风信抱着碧落抬脚,蒲皇瑜拦下他道:“晴将军,信,你们先留下,朕有事与你们商议。” 碧落可怜巴巴地看着风信,风信道:“皇上,请容信先把她送过去,定速速返回。” 蒲皇瑜唤住一位侍卫模样的人:“张强,你帮信把翠花姑娘送到天晶宫。信,张强可是这宫内一品侍卫,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蒲皇瑜冲张强点点头,张强伸出手把挣扎的碧落从风信怀里抱走。 碧落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可他这样吩咐,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碧落要是再闹,就显得恃宠而骄让风信为难了。 她恨恨地看向那个坏男人,只是她小样儿的眼神完全不具威慑力,所以那男人装作没接收到她的视线,自行领着风晴、风信往另一方向而去。 这一回合,她位居下风。这么大个男人,一点儿不懂怜她这小香惜她这小玉,就算有女人嫁给他,恐怕也享受不到幸福吧? 正文 第六章 造谣了 进了天晶宫,碧落学着宫女的样子行礼,可惜小腿笨拙,来不及起身,小胖屁股就坐在了交叉的两条小胖腿上。她“哎哟”叫着,挥着小胖胳膊想站起来,未果,看太皇太后笑逐颜开,再看宫女们捂嘴偷乐,似乎无人出手相救,她只好往旁边一倒一滚趴到地上,把交叉的腿分开,再两手撑地,颤颤悠悠站起来。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更是逗乐了一干观众。 碧落气乎乎地指着那些宫女:“见死不救,良心大大的坏!” 宫女们忙收了笑,心里委屈不已,她们倒是想扶,可是当时太皇抬抬手阻止了她们,她们哪敢抗旨不遵。 太皇发话,伸手召她过去,问:“你,就是翠花?” 碧落想再交叉双腿行礼,太皇笑:“好了,免礼!免礼!” 碧落收回腿,学着电视里的大侠,抱着小拳头道:“民女张翠花,参见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吉祥!” 太后也乐了,笑着夸道:“这小嘴儿可真利落。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碧落走过去,太后含笑打量她,摸摸她脸蛋,捏捏她胳膊,然后抱她坐在膝上,扭头对太皇说:“太皇,你看,这小娃儿长得真俊哪!唉,要是瑜儿早点纳妃,这会儿我们的孙女也有这么大了。” 碧落小大人样的说:“太皇太后,要是皇帝现在纳妃,动作快点,明年你们就能抱上孙子啦。” 太皇听了这话,更乐了,刮她鼻子:“你这小鬼,什么都懂似的!” 碧落忽闪着大眼睛,伸出手摸摸太皇的脸,娇滴滴地说:“翠花民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什么都懂一点的。太皇爷爷,皇帝不纳妃,你是他老爹,你直接给他指门亲事,他难道还敢违抗你的命令吗?” 太后低头看她,眼里闪着惊奇,赞:“你这小娃倒真是什么都明白。几年没出宫,这民间的孩子都这么聪明伶俐了?” 碧落拍马屁:“太后奶奶,比翠花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像太皇爷爷这么英明神武的人,千百年都难得遇上一个!今天翠花有幸进宫见到东来国伟大的太皇太后,是翠花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呢。” 太皇一听这话,捋着胡子哈哈大笑,拈起桌上的甜点就往她嘴里塞:“这小嘴儿,又利落又甜,不愧是将军府的一块宝。” 碧落躲着甜点,唉,她现在还不能吃啊。她指着桌上的茶:“太皇爷爷,早上来之前翠花往嘴上抹了好多蜜,甜得嘴都快发苦了,爷爷赐我一口水喝就好了。” 太皇乐了,心情很好,亲自端着小茶盅喂她喝水。 她喝几小口后,扯着太皇的袖子继续游说:“太皇爷爷,你就下道旨,让皇帝早早选后纳妃吧!我在民间的时候,大家都传说,皇帝他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是因为……” 她故意装出犹豫不决不敢言的样子,悄悄抬眼看看太皇,道:“翠花不敢讲,怕太皇太后怪罪。” 太皇催促道:“是因为什么?快说,别吊爷爷胃口。” 碧落装出豁出去的样子,闭着眼说:“大家都说是因为皇帝只爱男人,不爱女人,所以一直不立后。” 此言一出,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花园里的虫鸣。 碧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看太皇,太皇怎么不吭声,难不成是发现了她在造谣? 太皇叹口气,问太后:“难不成瑜儿真的不正常?唉,难怪民间有这种传言,连我这当爹的都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了。愁煞我也!” 太后安慰道:“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 太皇又叹气:“唉,连小孩子都听到这传言了,可见这传言在民间流传有多广。” 碧落插嘴:“太皇爷爷,只要皇帝选了后行了大婚典礼,这流言就会不攻自破了。” 看太皇太后又叹气,碧落那个心急啊!不都说古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只要你二老发句话,娶个媳妇那还不是洒洒水啊! 碧落不死心,一脸天真地问:“太皇爷爷,太后奶奶,前几天皇帝来将军府,他直夸风荷姐姐琴技高超,风荷姐姐可开心了,这是不是就叫郎有情,妹有意啊?” 太皇点点她的额头:“你个小鬼灵精!连这你都能看出来?太后,我看这风荷贤慧端庄,又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入主后宫倒是不错选择。” “太皇,瑜儿不是说过了吗?婚姻大事,他全权作主,让我们不要干涉。你忘了,上次你重提此事,他说什么如果他连自己的皇后都不能自己选,他这皇帝也不用当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儿了,我们要是再逼他,他脾气一上来真闹着要退位,难不成让你重新登基不成?” 晕,还有这一出?碧落气恼地翻白眼!蒲皇瑜啊蒲皇瑜,你怎么这么不让父母省心呢!你要是早点纳后,我就少一桩心事,你父母也能儿孙绕膝,可谓皆大欢喜,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小我,成全一个大家吗?! 太皇又叹气:“唉,都怪我年轻时荒唐,造孽啊!” 碧落正想着怎么继续说服他们,宫女来通报说十五王子十五王妃求见。 傲云岫?元香君?他们都没见过碧落的“人形”,所以碧落很坦然,不惧。 只见傲云岫、元香君和莫上桑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三人行礼后,太皇抱怨:“十五,这几日你跑哪儿去了,也不过来陪陪父皇,父皇呆在这深宫后院,很寂寞。” 碧落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咳,这太皇真像怨妇! 云岫瞅她一眼,答:“父皇,母后,云岫这几日都和水神官在一起,这次回来,水神官有不少事交代,今天特来辞行,明天我们就要前往沂炎岛了。” 去沂炎岛?那里可说是碧落的出生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故地重游。 她看向云岫,扫过元香君时,元香君那双似要透视人灵魂的眼睛让她心里发虚。咳,妈咪说过她会读心术,她刚才不会是读到什么了吧? 她这样想着,看到元香君嘴角勾起的笑,似乎在告诉她“宾果,你说对了”。 她瞪着元香君。哼,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有你好看。 元香君这两天受了水仙的指点,读心术又有精进,可以用“心语”与人交流了。她对碧落挑挑眉。嘿,说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八婆,才不多舌。 那是最好!你要是敢在水仙面前提我一个字,也要小心我给你颜色看。 哦,是什么五颜六色呢?小鬼,不要老威胁我,姐姐我,啊,不,婶婶我不吃你这一套,讨好我的话,似乎更有效。 傲云岫扯扯元香君,她忙看向太皇太后:“儿媳见过父皇、母后。明日一别,不能承欢膝下,请父皇母后多多保重。” 太皇又开始伤感了:“唉,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都要远离我,唯一剩下这个守在身边的,却偏偏无意娶妻生子!唉,造孽啊!” 碧落看向那个一直目不转睛打量太皇太后的莫上桑,只见她手捏相机,似乎迫不及待想举起相机“卡察”几下。这个短发女人,在妈咪送他们来这里时,她当时脖子里挂了个相机,在腰包里还装了个备用相机,大背包里则装满了电池、胶卷和冲洗照片的药水,搞得像是去异地旅游采风似的,要不是妈咪阻止,恐怕她会要求把小冲洗暗房也带过来。这会儿,这女人看到传说中的太皇太后,早就手痒难耐了,只是找不着机会开口。 碧落晃晃太皇,安慰道:“太皇爷爷,别伤心了,儿大不由娘啊!你们照张全家福吧,以后想念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全家福?”太皇一脸疑问,莫上桑则一脸喜悦。 莫上桑忙接话,举举手里的相机说:“民女莫上桑参见太皇太后。我这相机可以把瞬间定格成永恒,既然明日要分别,不如把今天的团聚拍下来留作纪念。”说着,她从腰包里掏出几张照片,让宫女递过去。 太皇接过一看,惊得眼睛圆睁,只叹:“莫姑娘的画功真好,惟妙惟肖,把水神官的神色表情抓得很准。” 碧落忙直起脖子,望向太皇手里照片,太皇把照片分给太后一些,剩下的分给她。 她一看,水仙老头儿,好像一直都没变嘛!看这照片,他就似站在面前一般,碧落忙把照片塞回太皇手里。 莫上桑解释:“这不是画出来的,是用我这机器拍的。”说着,她举起相机,对着太皇太后摁了两下,没用闪光灯,所以二老并未受惊。莫上桑因为拍照得逞,一脸得意。 她赶云岫和香君站到太皇太后身后,再举起相机,卡察几声,一张貌似五口之家的幸福瞬间被定格下来。 云岫和香君以准备行程为由提前告退,莫上桑不愿错过狂拍太皇太后的好机会,暂时担纲宫廷摄影师。 香君临走前,冲碧落挤挤眼。碧落接收到那眼神,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那眼神似乎是要暗示她:好自为之。 正文 第七章 第一个凶她的恶人 风信到达天晶宫的时候,宫女说,太皇太后在后花园拍照,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行。 拍照?风信脑中带着问号,走向后花园,那里传来一片欢声笑语。站在门口,他望向那个小小身影,在太皇的膝盖上爬上爬下,甚至还爬到太皇背上,举着食指和中指,咧开嘴叫“肥”。小人儿看到风信,立刻嚷:“哥哥,哥哥,快来合影。” 莫上桑看到风信,两眼放光,天哪!美少年呢!真像漫画里的人物,清冷俊逸,气质好好哦! 莫上桑冲到他面前,举着相机“卡察”不停,风信盯着那个怪东西和拿着怪东西的怪女人,搞不清状况。 太皇召手:“信,过来一起合张影。晴将军呢?” 风信走近答:“皇上和我大哥一会儿就到。”仍趴在太皇背上的碧落冲他伸手,他把她抱起来,碧落叫:“哥哥,我们合张影吧。” 虽然风信还没弄明白什么是“合张影”,但只要碧落开口,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莫上桑忙凑近,讨好碧落:“小可爱,拍完合影,让姐姐再拍几张单人照,好不好?” 碧落听出来这“单人照”是针对风信而言,她指着正在看水仙照片的风信道:“要看我哥哥乐不乐意了。” 莫上桑继续讨好碧落,凑近她耳朵道:“小甜心,小蜜糖,乖,姐姐把你拍得美美的,你帮我劝劝哥哥,让他给我当模特,让我多拍几张,好不好?” 风信听到“甜心蜜糖”这几字,感觉胳膊上的汗毛猛一激灵全都竖了起来。这怪女人挺有眼色,知道说不动他,所以试都不愿试就直接拿碧落开刀。 他咳一声,问:“这位画师,不知合影是什么合法?” 碧落搂着他脖子道:“哥哥,就像这样,我们摆几个造型,然后她问翠花肥不肥,你说肥,就好了。” 风信拨拨她鼻头,肯定地说:“翠花,一点也不肥。” “不是啦。”碧落抓过他的手放在她小嘴边:“哥哥,你看我嘴,我说肥的时候,是不是在笑。肥,肥。” 风信一看,果然,这一“肥”就是一笑呢!他试着牵牵嘴角,说了个“肥”,碧落把两只小胖手伸过来将他嘴角往两边扯,笑:“哥哥要大声说肥!” 风信很听话,很响亮地说了个“肥”,在旁边候着的莫上桑连忙按快门。 这一脸温柔的少年,和刚进来时的清冷,相差真大啊!人人都是多面体! “哥哥说肥的时候最好看了!哥哥以后要是不开心了,就说‘翠花肥肥’。” “只要翠花和哥哥在一起,哥哥天天都开心。” 碧落听了这话,想到不久之后的分离,“啵啵”亲着风信的脸,一边亲一边说:“哥哥,就算翠花没有在哥哥身边,哥哥也要开心!” 小家伙的口水能拉丝啊,她的小嘴已离开他的脸,可脸上的濡湿和拉长的口水线,让他哭笑不得。 碧落脸红了,忙用手抹去他脸上的口水,扭捏道:“哥哥不准笑我。” 蒲皇瑜和风晴刚好目睹了“打啵”场面。蒲皇瑜看着“翠花”,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高明之处,竟然惹得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信这么爱粘着她。是的,他感觉,不是翠花粘信,而是信粘翠花。 人到齐了,众人闲聊几句,太皇发话,来张大合影。大合影完毕,风晴抢过碧落,哄:“翠花,和大哥一起拍张照,好不好?” “不好!我和你又不亲!你老欺负我!” 风晴装出生气的样子鼓着眼瞪她,抱怨:“亏得大哥这么疼你,你说这话,不怕伤我心?就算不亲,就不能合张影了?” “虽然我年纪小,可我也有肖像权的,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这合影做坏事?” 风信当和事佬,哄道:“翠花,我们就和大哥一块照张相,好不好?” 既然哥哥开口了,当然同意了。 只是风晴得寸进尺,他说:“皇上,我们仨能和您一块合张影吗?” 蒲皇瑜无可无不可的样子站那儿,风晴走到他左侧站定,然后冲风信道:“二弟,你站到皇上的右边。” 莫上桑按下快门的时候,看到四张迥异的表情。皇帝闲适,风晴夸张,风信微笑,翠花半低着头嘟着嘴。 莫上桑叫:“小可爱,要抬头,说肥,知道吗?再来一张。” 结果第二张,小可爱仍是扭着头只得半张脸。 莫上桑再叫:“喂,小甜心,你怎么了?不要浪费我的胶卷,好不好?”她的胶卷可是用一点少一点,宝贵着嗫!她还想留着拍“京城四大美男”呢! 蒲皇瑜瞅瞅那仍嘟着嘴的小囡,小家伙八成还在生气,不想和他合影呢!咳,这合影又不是他提议的,他也是“受害者”。他走出镜头之外,道:“算了,就这样吧。”他走向太皇太后,太皇一脸幽怨:“瑜儿,你什么时候能圆了为父的梦想,让为父早早抱一个像翠花这么可爱的孙女!” 蒲皇瑜对他这一套早已有了免疫力,淡淡地答:“父皇,我不是给你找来翠花了吗?让她多陪你几天,也许几天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抱孙子了。” 碧落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嘛?!难不成当她是令人头痛的恶魔小孩儿?! 她正想抗议,太皇又开口了:“瑜儿,不是为父说你。今儿我听翠花讲,民间已流言四起,说你不选后不纳妃是因为你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蒲皇瑜听了这话,眼神射向碧落,碧落装作没听见四处乱瞟,风晴则是一脸吃惊,指指碧落,再看看皇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蒲皇瑜镇定作答:“父皇,孩儿到底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晴将军最清楚,小孩子的片面之辞不足为信。并且,孩儿有派专人定期搜集民间信息,目前尚未听到这类传言,父皇多虑了。” 晴将军最清楚?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太皇看向碧落,问:“翠花,你那是什么表情?有委屈?说出来,爷爷给你作主。” 要你做啥子主哦!这个时候,就不要推她当出头鸟了吧! 风信看她不答,正想开口为她挡过去,结果蒲皇瑜一脸严厉盯着她道:“小小年纪就学会无事生非,恐怕朕要派人查查你的来历。说,你混进将军府,到底有何有意?!”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干什么事都事先想好“用意”?累不累啊! 碧落撇嘴:“皇上贵为一国之尊,不必因为民女向太皇反映了一点民间的声音,你就给民女盖个莫须有的罪名吧!皇上刚才说,爱男人还是爱女人,晴将军最清楚。民间还有个传言,说皇上和晴将军是亲密爱人的关系,不知道此传言是否当真。” 这一番话说出去,整个后花园似被冻上了,那个冷哪。 风信担忧地看着碧落,风晴张着嘴还没想明白他怎么被扯进这话题的,太皇太后的眼神在皇上和晴之间来回扫,莫上桑看情形不对偷偷开溜。蒲皇瑜盯着她看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平静无波。 她早就说过这男人城府深,果然!她都这样“诋毁”他了,他还能隐忍不发,厉害!难不成,瞎猫撞上死耗子,她蒙对了?东来国皇帝爱爬断臂山? 风晴打破冰封,转向碧落板着脸教训道:“翠花,无中生有的传言,可不能乱讲,住在将军府,可不能滋生助长以讹传讹的风气。太皇太后,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皇上以国家大事为重,不谈儿女私情,更是不近男色。翠花年幼无知,童言无忌,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蒲皇瑜接口:“晴将军,朕倒是有不同意见。刚才,你们也听到了翠花的说辞,从她的言谈来看,完全不像三岁幼童,所以不能以童言无忌一带而过。”说着,他走到风信面前,用他尊贵的手把碧落抓出来放在地上,声色俱厉,质问:“说!张翠花!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速速招来,或许朕还能保你一命!” 碧落自从有了“人形”,一直是在宠爱中长大,哪里见过这阵势。虽然她是有5004岁,可其中5000岁是镶在天空远离人间的一块天眼石,另外的2岁是充当烛台,后来被妈咪带到现代“百炼”十个月后她才拥有人形,所以若要追究她真正的“人龄”,实际上说起来也不过才3个月。即便是这3个月的“人龄”,也有2个月左右的时间是半人半石,与之相处的人除了妈咪爹地就是三胞胎。来到这里以后,风信的宠爱让她差点忘了这世上除了好人以外还有恶人。 突然有人对她这么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浑身一哆嗦,然后眼泪不受控制滚了满脸。当眼泪滚出的时候,她就势装出害怕不已的样子,两只小胖腿抖个不停,两只小胖手抹着泪,可怜兮兮,无辜的样子令谁看了都不忍心。只是,这个“谁”不包括蒲皇瑜。 风信想再抱起碧落,风晴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蒲皇瑜把她拎起来,放在石桌上,继续“逼供”:“哭也没有用!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朕曾听说这世上有种人是天生长不大的,明明看着是小孩儿,实际上却已成年。你,是不是这类人?你到底有多大年纪?还不从实招来!” 碧落豁出去了:“反正皇上早已定了我的罪,爱几岁几岁!就算我说我有几千岁,皇上恐怕也是必信无疑。”那嫩嫩的嗓音那泪盈于睫的委屈表情,慢慢被收了起来,碧落一脸倔强,昂首迎向蒲皇瑜。哼,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蒲皇瑜盯着她的眼神没有移动,脸色先缓和下来,像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似地闲闲地问:“你可知晓欺君之罪有何后果?!” 碧落雄赳赳气昂昂站在石桌上,一副英雄赴义般的视死如归样:“不就是满门抄斩吗?!反正我在这里孤苦无依,要杀要剁随你便!杀了我一个,就是杀我全家!你动手吧!”说完,她紧闭双眼,伸着细小的脖子等着挨刀。哼,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就不信她这石头能死得了。 风信看在眼里,心疼不已,碧落果然如他所料是个孤儿。他瞅瞅皇上没有罢休的意思,忙上前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求情:“太皇太后,皇上,翠花虽然比同龄孩子懂得多,但她毕竟是个孩子,因无父无母,缺人管教,又曾在民间流浪模仿到一些不良习气,分不清是非对错。但是,信相信她本性善良,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信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育她,请太皇太后和皇上恕罪,网开一面,给翠花一个改错的机会。” 碧落看向跪着的风信,眼泪又扑落落掉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一跪,要损失多少黄金啊!而这所有的损失,是为了她。 太皇叹气,刚才这花园还春意融融,怎么他这儿子一来,这里就冰封雪飘了呢!他挥手让风信起来,再转向蒲皇瑜:“瑜儿,你最近是不是为了国事操劳过度,所以连对这样可爱的女娃也为难起来。这女娃陪了父皇一下午,若说有什么企图的话,也不过是急我所急,插嘴了你的婚事,除此之外,父皇可没觉出她有什么坏心思。瑜儿,放轻松点,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复杂化。父皇累了,要休息了。信,你带翠花回去吧。” 风信得令,生怕太皇反悔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仍泪流不止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碧落,向太皇谢恩,再向太后和蒲皇瑜行礼,风一般离开后花园。 风晴摇了摇头,唉,关心则乱啊。这个弟弟,对这女娃太上心了,回了将军府,他要和他好好谈谈。他扭头看向蒲皇瑜勾起的嘴角,咳,这个皇帝,真会演戏,逗他弟弟有这么好玩儿吗?扮老虎吃猪,很有成就感吗?君心难测啊! 正文 第八章 灵力 风信听了小西的汇报,放下手里的书,走出书房,走进那个专门为碧落辟出来的洗澡间。 那天从宫里回来后,碧落安静不少。风信原想对她讲讲人生大道理,可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反正她年纪还小,以后慢慢调教吧,来日方长。 这个洗澡间阴凉通风,是个避暑好地方,难怪碧落爱窝在这里。可是,就算再怎么喜欢洗澡再怎么喜欢玩水,连续在凉水里泡二个时辰,她那小小身子怎么受得了。小西劝她拉她抱她,她都不从水里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去书房搬救兵。这小囡似乎只听二少爷的话。 风信走近大澡盆,看到碧落低着头,脸浸在水里,他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捞起来。这澡盆的水怎么这么深,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再任由她天天玩水。虽然还没听说有人是淹死在澡盆里的,可这风险不能冒。 看风信着急的样子,小西好心提醒:“少爷,小小姐睡着了,不用担心。” 哪有人是把脸埋在水里睡觉的? 风信瞪小西一眼,小西努努嘴:“少爷,你叹叹她鼻息,睡得正香呢。” 风信用手指一探,再摸摸脉搏,松了口气。他抓过小西手上的毛巾,给碧落擦干身子,抱着她往卧房走,边走边吩咐小西:“小小姐以后再泡澡,一定要有人时刻在旁边守着,不得有半分差池。” 小西吐吐舌头,没有回嘴。要是少爷亲眼看到小小姐把自己整个没入水中平躺在澡盆底睡觉,不知道少爷会作何反应。小西当时可是吓破了胆。 风信把碧落放到床上,盖上凉被,坐在床沿打量这张小脸。眉毛弯弯,鼻子小巧,睫毛长长卷卷,小嘴微微撅着像在撒娇,咦,嘴角似乎有口水在慢慢酝酿,哎,怎么一眨眼功夫,这口水已顺着嘴角流出来了。风信失笑,抬起手指正想抹去那蜿蜒而出的小溪,可碧落似有所察,只见她伸出小肉拳在嘴角连擦两下,同时嘴里很大声地使劲一吸,口水又回去了。接着,她咂巴着小嘴,小臀一撅,由平躺转为侧卧,只是侧卧的姿势似乎更易流口水,很快枕头上就生成个圆形水渍。风信掏出手帕把它垫在她嘴角,又看了一会儿,笑着走了出去。 碧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地窝在凉被里,想不起来她是怎么上床的,大概是小西抱她回来的吧。她爬出被窝,爬到床头找到衣服,笨手笨脚地穿起来,穿到一半,听到隐叫:“笨蛋,穿错了!” 碧落看向枕头边的灰石头,骂:“小色狼!偷看姐姐换衣服,闭上眼睛!” “哼,我有五官吗?姐姐倒是指给我看,我的眼睛长在哪儿!” 碧落把衣服胡乱挂在身上,爬回枕头边,用手指按着隐,闭上眼,片刻后收回手,道了声“变”,等到她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兴奋地叫,她睁开眼,用手拧着那个只会爬不会走的男婴的眼皮道:“笨蛋隐,让姐姐告诉你,你的眼睛在哪儿。” 隐忙求饶:“隐知道错了。隐现在也被你看光了,这下扯平了。” 碧落伸出小手往他光屁股上一拍:“嘁,你又不想当帅哥,让我这美人儿看你一眼,还不是你赚了。” 前两天和隐商量给他弄个什么相貌,结果隐说什么他不想当美男子,说什么只想当个淹在人群无人识的普通人,还说什么这样的普通人容易获得快乐和幸福。 隐道:“我好像比前天又变大了一点哎。” 碧落瞅瞅自己的肉脚背,又少了一个窝窝,似乎她在水里泡得越久,窝窝消失的速度就越快。现在的她,其实已经八岁了。隐的成长是随着她的成长而成长的。 “隐,你如果让我把你变成人,你肉身的命以后就和我肉身的命绑在一起了。如果你自己修炼的话,你的肉身就是独立的个体,会更自由。趁现在你的肉身还没定形,你仍可以反悔。否则,等到我过了十岁,要是再把你变成人形,你想后悔就晚了。” “我不后悔!要是我自己修炼,不知道还要几千年才能拥有人形!隐想当人想了很久了,隐不想再等。”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给你设计你成年后的形象。隐,你真的只想拥有普通相貌?你真不想当比京城四大美男还要美的美男子?” “不想。长相一般就好,不要吓到人就好。” 碧落没好气:“姐姐我可是很漂亮的哦!你如果长相普通,给我当影子保镖,我很没面子哎!” 嘿嘿,她才不会让他得逞。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造物主”,她怎么能不好好发挥呢!她现在能够体会当初妈咪给她设计形象时那种追求完美的心情了。咳,她的画功比妈咪好,她的“作品”肯定不输于妈咪的“作品”。 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碧落连忙说:“隐,下次你就直接变成大男人吧,以后几天要乖哦。”说完,她又闭上眼说声“变”,婴儿隐又成了石头隐。隐叫:“碧落,你不要嘴里喊‘变’,很幼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能点石成人呢!姐姐,以后每天让我变一次人嘛,天天像石头一样躺着,很无聊。” “嘿嘿,什么叫‘像石头一样’,你根本就是石头,好伐!才当几回人哪,就忘本了!” 小西进来问:“碧落醒了,是不是无聊了,又跟石头说话了?来,和小西姐姐出去玩儿。”每次撞见小小姐和石头说话,小西就心生怜悯,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舍得扔下这么可爱的小孩儿,小小姐没进将军府之前大概倍受冷落吧,没人理她,她寂寞孤单才养成了和石头说话的习惯? 小西给她整理好衣服,抱着她往外走。将军府这么大,要是动用碧落的小短胖腿,等到她从凉风院走到后花园,老爷的寿宴恐怕就要结束了。 虽然碧落现在灵力恢复,可是她的法力超弱。她只是一块灵石,要想拥有法力,必须让妈咪施法术,成为妈咪的法器。当初为了让她变成人,妈咪先是每天喂她血,然后又把她和爹地那块用法力强大的天心石做成的玉佩一起浸在清水里九九八十一天,等妈咪生下三胞胎后,又把她浸泡在三胞胎的脐血里一个月,这才有了她的三岁人形。之所以这么麻烦,都是因为她法力太弱。就连隐都比她法力强,隐修炼两千年,法力有了,但是灵力弱,而灵力的修炼似乎比法力还要难。只要碧落把自己的灵力度给他,他变成人就容易多了。灵力属于消耗品,但对碧落来说,补充灵力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在清水里泡泡。 碧落在小西怀里胡思乱想,唉,要是她法力强些就好了,这样她也能像哥哥那样飞檐走壁行走如风了。 咦,刚才飘过去的是人吗?模模糊糊的,似是人形。天色昏沉,灯笼昏暗,但那么大一坨人影,还是看得清的。咦,小西平时见到府里的人,都会或点头或微笑或打招呼的啊,这次小西怎么没反应?碧落拍拍小西,指指后方,问:“那人是谁?” 小西回头后又扭过来,一头雾水:“后面没人啊!” 明明是个人啊,虽然看不清长相。咦,那人,怎么可以穿墙?碧落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字,鬼。呜呜,难不成她真的能通灵? 记得妈咪曾让她翻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书,看过不少怪力乱神的电影电视剧,妈咪说她灵力这么强,肯定能通晓三界,努力开发她的各种功能。比如说看书,妈咪看一本书可能要二三个小时,而她可能只要十分钟,妈咪说她看书就像“扫描仪”。比如画画,妈咪学了一年的水平,不如她学一个月的水平。比如认路,妈咪是路盲,但只要带上碧落,即便那地方乱得像迷宫,碧落也能找到回家的路,妈咪说她比指南针比GPS还牛。令妈咪最得意的,是碧落的“视频”功能。把碧落泡在清水里,碧落只要凝神想到某个人,清水里就能显像看到这个人在干什么。当然,为了满足妈咪爱幻想爱神秘的天性,她让妈咪给各人都设了个咒语,虽然这咒语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只要妈咪高兴,随便她念好了,只要她能将被念的人原影重现。自从她变成了妈咪的“视频器”,妈咪就不上网聊天了,嫌网速太慢影响心情。跟妈咪视频最多的就是水仙,谈论的内容99%是切磋如何开发碧落的潜能。水仙虽然对天心石很熟悉,但对天眼石知之甚少,仍处于摸索阶段,能与妈咪分享的都是关于修炼天心石的方法,但这些方法在碧落身上试验后大都没有效果。碧落到底有多大能耐,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所以,当她想到通灵,想到鬼,脑子里出现的都是鬼片里的那种恐怖画面。这个能力,能不能关了先?曾经妈咪逼她看恐怖片,像什么贞子的,美其名曰“情境训练”,结果她看完后吓得好几天变不回石头,白天和妈咪寸步不移,晚上偷偷爬上妈咪的床,霸占妈咪的怀抱,让小气爹地醋意大发,把家里的碟片全扔了出去。她是胆小如鼠的石头哇。 碧落把脸整个埋在小西怀里,生怕这一路上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是,没听说这将军府闹鬼啊?难不成,眼花了?最好最好是她眼花了,阿DOOR! 正文 第九章 夜晚故事多 “二少爷,我把小小姐带来了。” 听到小西出声,碧落把头抬起来,风信接过她,问:“碧落怎么这么安静?还没睡醒?” 碧落环顾一圈,好多陌生人的目光投过来,让她有种“众矢之的”的不适感。她再次把脸埋起来。 一个含带威严的声音问:“信,这就是你说的张翠花?” 信答:“是,爹。” “把她抱过来,让爹看看。” 碧落被放在一个膝盖上,她被迫张开眼,看到一双像鹰隼一样锐利有神的眼睛正在打量她。 讨厌!她讨厌这种被肆无忌惮审视的感觉! 她恼怒地瞪向这双眼睛的主人,风信的爹。你看我,我也不能让你白看了去,看谁瞪得过谁!风老将军颔首,脸上现出笑意,捋着胡子赞:“不错!这小囡有胆识!想我风光驰骋沙场几十年,敢这么直视老夫的,还没几人。信,爹就应了你,趁着爹今儿过五十大寿,顺便就认这小囡作将军府的小小姐。” 话音刚落,祝贺声就此起彼伏。“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人小就没发言权吗?这么无视她做“人”的尊严?她有答应吗? 风老将军看碧落嘟着嘴似有不满,问:“以后,你就叫风水,好不好?” 风水?!她猛摇头,开口叫:“爷爷,这名儿好难听!” 一声“爷爷”出口,旁人都愣了。哼,谁让你们不征求我意见就让我当小小姐,没叫你太爷,就不错了! 风晴哄道:“风水,这名儿挺好啊?你不就爱玩水嘛,这名儿比翠花好。还有,你怎么叫爷爷呢,该叫爹。” 碧落揪揪风光的胡子道:“我爹又年轻又帅,我才不要老爹呢?!妈咪说了,出门在外,爹娘不能乱认,万一不小心认了个事儿爹事儿妈,以后就不自由了。帅哥美女倒是可以认来当弟弟妹妹,以后当大姐头,有一票人追随,很威风的。” 风晴风信乐了,风光脸上可挂不住,虽然他不能和后生小子比,可他自认老当益壮,他可是完全不服老呢! 他问风信:“信,你不是说这小囡是孤儿吗?她怎么说有爹?” 碧落答:“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她爬下风光的膝盖,向众人鞠躬行礼:“这段时间住在将军府,叨扰各位了,承蒙照顾,多谢款待,山水有相逢,若他日再见,翠花必盛情答谢。” 以她每天在水里泡二个时辰算的话,大概再过七八天,她就十八岁了。她呆在将军府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还是不要与太多人有瓜葛比较好。再说了,看这一圈人神色各异,和他们扯上关系,并不好玩儿。 有道尖酸的女声插进来:“哟,我说老爷,我看这女娃不识好歹得很呢,想我堂堂将军府,赐她芳名,认她作小小姐,她还不领情,看来,她是看不上我们哪。” 碧落看向那个女人,三十来岁,风韵犹存,一脸狐猸相,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风信声音冷冷地道:“三姨娘,此事与你无关,请不要插嘴。” “哟,我说二少爷,你还知道我是你姨娘啊!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商量商量,我现在好歹也是当家主母,就算发表一点个人拙见,也不为过吧。” 风老将军吼道:“媚娘,够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女娃就是将军府的小小姐。” 碧落盯着那叫媚娘的女人,问:“这位大娘,你是属鸡的吗?” 媚娘当众被吼,本来已没面子,再听这小女娃明显不善的询问,变了脸色,讽刺道:“风小小姐,请叫我三姨娘。你大娘,早死了。” 风晴起身道:“爹,孩儿有事,先行告退。” 风信抱起碧落,也弯腰道:“爹,谢谢你的成全。孩儿也先行告退。” 风老将军把手往桌上一拍,再吼:“都给我回来!今天可是爹的寿宴,你们能不能都消停些,开开心心坐一块吃顿饭?!” 可怜的老头儿!谁让你三妻四妾,本事不行就本分些,现在搞得后院失火,怨得了谁! 碧落又是鄙夷又是同情地看风老将军一眼,风老将军迎上她的注视,又是一阵恼火。想他堂堂前护国大将军,竟然会在家事上显得如此狼狈无力,还被这小不点笑话。 他抓起桌上的杯盖,往充耳不闻仍往外迈脚的风晴扔过去,风晴轻松躲过,头也不回地答:“爹,气大伤身,你老可要好好保重,孩儿还指望你多活几年能抱上孙子呢。” “你还知道传宗接代?!你是不是又去那什么春满楼找那花魁?!你就不能收收你的性子,老老实实娶妻生子?!” “爹,孩儿不是继承你的衣钵嘛,只要你老同意,孩儿立马去把那花魁娶回来当孩儿的三妾。” “你存心要气死我!你给我回来!” 风晴哪里听他的,很快就没了人影。 风老将军气呼呼的,媚娘倒杯茶递给他,他一挥手,把茶打翻在地。媚娘一脸委屈:“老爷,你儿子气你,你不能冲我撒气啊!” 风老将军抖着手指向她骂:“你也不是好东西,都给我滚!” 媚娘还想说什么,风老将军两条胳膊一挥,把桌上饭菜扫到地上,再吼:“都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都不要回来了!” 风信面无表情地抱着碧落回屋,放她坐到椅子上后,挤出个笑说:“碧落,让你看笑话了。生在这样的家庭,是不是很糟糕,所以你不想当这将军府的小小姐?” 碧落约略猜出点什么,刚才的情节和八点档的连续剧情节太相似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轻轻唤了声“哥哥”。 风信转过身,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这将军府的少爷。”待他再转过身来,脸带微笑,又似无事人一般,半蹲着身子问:“碧落,你刚才说过几天你就要回家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哥哥这样子,碧落有点难过,她想留下来陪他,可是如果七八天后,他看到她突然从小囡变成成年少女,不知道会不会吓坏。她不想让哥哥把她当妖怪。 她爬下椅子,牵着风信的手往外走:“哥哥,我们去屋顶看星星吧。” 风信带着她飞到屋顶,坐定,满天繁星,似萤火虫在闪烁。 碧落指着天上的银河道:“哥哥,你看,那条白色带子,叫银河。碧落的家就在那里。以后哥哥要是想我了,找到银河,再找最亮的那颗星,就能看到我了。” 似乎有星星落入风信的眼里,他仰着头,寻最亮的那颗星,说:“原来,碧落是一颗星星呢,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哥哥,有人说,天上一颗星代表着地上一个人,当天上出现流星的时候,就说明地上有人去世了。其实,不是那样的。流星划过天空,那是因为有星星降落人间准备在人间开始它的星际之旅。哥哥,碧落就是降落人间的一颗星,过几天,星际之旅结束,碧落就要回家写旅行报告,所以不能陪哥哥了。哥哥,碧落以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你要是想碧落了,抬抬头就能找到我。” 风信继续仰着头,问:“碧落,你非要离开哥哥不可吗?” 碧落偎到他怀里:“哥哥,有时候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相聚啊。哥哥,当你看到天上出现流星,那就是我又开始旅行了。哥哥,我离开以后,如果你看到天上有流星划过,哥哥要对着流星许愿哦,只要哥哥许了愿,碧落就会重现人间了。” 风信也不追问,搂着她,保证道:“哥哥答应你,看到流星,一定许愿让碧落重新回来。” 碧落哼着《屋顶》:“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让星星点缀成最浪漫的夜晚,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哼了几遍后,碧落才觉这歌词不对劲。风信很快学会这调子,也小声哼起来。 静夜,月牙,星斗,暖风,哼唱,美少年,粉小囡,构成一幅美画卷。 只是,从隔壁院里传来的动静,渐渐打破这浪漫。 碧落扯扯风信胳膊,指着那声音来源,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去看看?” 风信带她从这边屋顶跃向那边屋顶,再落入院内,看到正在拉扯的风晴和莫上桑。 “你还给我!你把我相机还给我!你这大块头!大嫖客!” 风晴似喝了酒,身上还有脂粉味,他手里高高举着一部相机,像小猫钓鱼一样,看着向上蹦想够相机的莫上桑:“你拍了什么?不说,我就把它砸了。” 莫上桑有点心虚,嗫嚅道:“什么也没拍到。你还给我!” 碧落叫:“莫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沂炎岛了吗?” 莫上桑似看到救星,一边够相机,一边叫:“小可爱,快来帮姐姐。” 风晴笑:“以她的身高,你觉得她能帮上什么忙?” 莫上桑对他莫可奈何,叉腰开始骂人:“喂,风大嫖客,你刚才对女人不是挺温柔的嘛,对老子这么凶,快把相机还给老子,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风信问:“哥,这是怎么回事?” 风晴咬牙切齿:“这女人竟然跑到春满楼坏我好事,还偷偷躲在一边拍照!” 碧落笑开了花,赞:“莫姐姐,你厉害,难怪大哥这么生气!” 莫上桑恼道:“谁知道那里是鸡窝!早知道会踩上鸡粪,打死我,我都不进去。” “什么鸡窝?!什么鸡粪!” 碧落兴灾乐祸:“嘻嘻,你们三姨娘不就是鸡出身嘛!” 听了这一句话,两兄弟才明白碧落为何在餐桌上问三姨娘是否属鸡。 莫上桑瞅准空档,把风晴摔个过肩摔,成功接住落下的相机,打算逃之夭夭。只是她比较歹运,没跑多远,就被重新爬起来的风晴截住。 正文 第十章 又有美男诞生 咳,原以为可以看一场打闹轻喜剧,没想到越看越像是“少儿不宜”的暴力加色情剧。 莫上桑的空手道加跆拳道再加一些自创招式的拳脚功夫,在一个将军面前,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她不但没夺回相机,还被风晴轻易制服,当风晴扛起她说什么让她来抵偿他失去的春宵时,碧落只得扯扯风信施救。 莫上桑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过,只好先示弱,再寻它策。唉,都怪她欠考虑,带的备用相机是数码相机,锂离子电池在这里简直是块废物,现在只剩这原始相机了,要是没了它,她怎么在这京城开照相馆。 说起照相馆,莫上桑就神采飞扬。云岫和香君去沂炎岛之前给了她一把银票,又安排她在时空门客栈白吃白住,所以这不打算赚钱的照相馆就成了她网罗古代帅哥美女的窗口。只是,这几天上门求照的男女总是缺少一味什么东西,让她提不起精神,所以她才走进春满楼想见识见识这京城第一花魁的娇容。只是,她晚到了一步,花魁已被风晴包下。她塞了锭银子给嬷嬷,才得以躲在暗处偷窥。可惜,她不是当狗仔的料儿,当看到风晴和花魁正想干柴烈火行苟且之事时,为了避免第二天长针眼,她好心好意打算退场,正值蹑手蹑脚想离开“嫖娼”现场之际,竟然被风晴发现。那男人也真是,都进了女儿的温柔乡,竟然还能“一心二用”发现她的存在。看来,那花魁也不过尔尔,还没把某将军迷得心魂尽失。 莫上桑的陈述可谓绘声绘色,只见她一会得意,一会无奈,一会挖苦,一会抱怨,时不时还嫌恶地瞟某将军一眼,碧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乐得心花朵朵开。 但,这些同样的话落入另一个听众的耳里,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本来嘛,他风晴逃离寿宴去到春满楼就是为了抒解郁闷寻找开心,结果不但没开了心,反而再添新郁闷。 风晴脸上是阴云密布,拳头紧握,额上青筋已开始跳动,可那没眼色的女人还在不断拍打身上的衣服,说什么她有洁癖,还直嚷着刚才和他有过接触可别被传染了花柳梅毒还有什么没听过的爱滋。 终于,他暴喝一声,忍无可忍了! 这一声吼止住了莫上桑的喋喋不休,但没止住她手上的动作。只见她脱下上身的外衣,用外衣的衬里擦擦手,把衣服扔到了离她一丈远的地方。 风晴盯着莫上桑露出的胳膊,眯起了眼。风信,偏过头,心里暗想这女子果然是怪女子,竟然当着男人的面宽衣解带。 莫上桑可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大热天的,那件长袖外衣虽然轻薄,但仍是闷热难耐,现在好了,穿着无袖圆领衫,凉快多了。 她走到碧落旁边,逗道:“小可爱,今天姐姐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风晴冷冷道:“这位莫姑娘,我挟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留宿你。” 莫上桑挑眉道:“咦,晴将军,如果我没失忆的话,你刚才似乎有留宿我的意图。不过,陪你睡,是不可能的。但陪小可爱睡,则是我万分乐意的。”说着,她摇着碧落的小胳膊撒娇:“小可爱,好不好嘛,让姐姐陪你睡,姐姐可是故事大王哦。” 碧落好笑地看着莫上桑,难怪妈咪喜欢这女人,她也开始喜欢了。 她向莫上桑伸出手,莫上桑连忙抱过她,先左右开弓在她两颊印上两个香吻,然后得意地冲二位风公子道:“不好意思,民女失陪,觉觉了先,拜拜。” 风晴还想阻拦,碧落开口了:“大哥,凭你的个人魅力,完全可以让一个憎恶你的女人死心塌地爱上你,所以,强硬手段嘛,胜之不武,能否暂时不用?大哥,我相信你的实力哦,加油!Fighting!” 莫上桑听了最后这几字,一脸惊喜地看向碧落:“哇,小可爱,姐姐当初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难不成,你也是穿越过来的?来,告诉姐姐,韩剧里的男人,你最爱哪一个?” 碧落偏着头想一想,说:“我最喜欢《对不起,我爱你》里面的那个单眼皮小子,好忧郁哦,看一次,我哭一次。” 莫上桑叫:“呀,你也喜欢单眼皮男生?我也是哎!《对不起,我爱你》听说好悲的,所以我坚决抵制,相比较起来,我还是觉得像《浪漫满屋》这样的喜剧更好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觉得那个家伙太欠扁了吗,脾气那么臭,要是我,我早把他收了!不过,妈咪也喜欢RAIN,你们俩倒是臭味相投。” “你妈咪是谁?你是灵魂穿越的吧?我可是肉体穿越的哦。看你这样儿,恐怕是回不了家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回家后,我给你妈咪带个口信,让她放心。” 说到这儿,碧落住嘴。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那两个大男人被摞在一边,听她俩一来一往,完全插不上嘴。 好半晌,风信问:“莫姑娘,你的家也是在银河里吗?你也是坠落的流星?” 莫上桑张嘴又合上,这什么跟什么嘛! 碧落掐掐她,再冲她眨眨眼,她这才答道:“啊,对,对,我家在银河,我也是一颗流星。” 风信还想追问,碧落打个呵欠:“哥哥,我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风晴的眼睛这会儿就像风老将军的一样锐利逼人,只见他看看碧落,又看看莫上桑,直到风信领着莫上桑走出他的院落,他也没有阻拦,仍兀自站在原地,似陷入思索当中。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吃完午饭,莫上桑去讨相机,碧落继续泡水。 小西把碧落抱进澡盆,哄道:“小小姐,今天只泡一个时辰,好不好?在水里呆久了,皮肤泡皱了,可就不漂亮了哦。” 碧落抬起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说:“小西姐姐,我可是越泡越水灵的哦,天这么热,你就让我躺在水里纳凉吧。”说着,她沉入水底,平躺着,闭上眼睛。 小西每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心惊肉跳,她在水里难道不用呼吸的吗?水里很平静,连个气泡也没有,总让她担心小小姐会不会溺毙在里面。她盯着澡盆,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进去,把小小姐捞了起来。没办法,她怕少爷闯进来看到这惊心场面后会责怪她护主不力。 碧落抹抹脸上的水,无奈地看向小西,投降:“好,好,小西姐,今天我只泡身体,把头留在水面以上,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听听这话,好像身体和头是分离的一样。 小西搬个小凳坐在澡盆边,一脸为难:“小小姐,你也知道二少爷有多重视你,要是你泡澡泡出个三长两短,我这小命就难保了。昨天二少爷发现你把脸埋在水里,还以为我玩忽职守,那脸色好可怕,小西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碧落捂着嘴偷乐,问:“昨天被哥哥看到了?哈哈,他吓坏了吧?” “可不是!别说少爷了,就是我,天天看你这样泡澡,我仍是见一次吓一次。” “我水性好得很呢。嘻嘻,为了补偿小西姐姐的精神损失,那碧落今天就只泡一个时辰好了。” 小西拍拍胸膛,做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嘴里叫“谢天谢地”。碧落被她逗乐了,捧着水向她浇去。唉,什么时候起,她的泡澡竟也造成了别人的负担。 等到从水里出来,收拾妥当,碧落开始给隐设计形象。她让小西把风信平时用来作画的工具准备一份,然后在大方桌上铺上纸,爬上桌子,蹲在上面作画。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美男子跃然纸上。 小西惊讶得目瞪口呆。她原以为小小姐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胡乱涂鸦,没想到小小姐竟然如此功力深厚。这美男子真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啊。 碧落得意地从桌上爬下来,挥着手中被截短的适于她掌握的画笔,问小西:“和京城四大美男相比,如何?” 小西双眼冒红心,看着画像中人,痴痴地说:“比大少爷二少爷是犹过之而无不及啊!小小姐,他是谁?” 碧落抓起枕边的灰石头,回到画像边,骄傲地说:“他叫公子隐。” 小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赞:“哇,连名字也这么与众不同!公子隐,公子隐。小小姐,他是京城人吗?” 碧落捏捏石头,笑:“是啊。小西姐姐,你看上他了?想不想嫁给他?” 小西红了脸,回过神来,刮刮碧落鼻子道:“小小姐,你别笑话我了!小小姐认识的美男子,必定是大有来头,小西可不敢高攀。嘿嘿,不过,如果小小姐能让我见见他真人就好了。” 碧落羞她:“小西姐姐也开始思春了,竟然单凭一幅画就芳心暗许?嘻嘻,等过几天,这画就送给姐姐好了。” 小西欢欣雀悦,隐却在大叫“我不要当美男子”,碧落乐歪了小嘴,把隐放回到枕边,拍拍它,小小声地安抚道:“公子隐,乖哦,你还有充足时间来考虑是当石头呢还是当美男子,二选一,不急不急。” 这个隐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年,她碧落可是千求万求,妈咪仍不让她当美男呢!要知道,当美男可是她N久以来的梦想。既然自己的梦想破灭,那就把这个梦想交由隐来实现吧,嘿嘿—— 现在更新的,都是现写的,一点存稿也无 明天的更新还没着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新撒 自我感觉这第九第十章不很满意,不管了,先贴出来,以后要是再改,再说了. 有啥意见,请知会川某一声咯 正文 第十一章 又来审问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和日丽,风平浪静。 风信自加冠礼之后,就被频繁招进宫学习,学习任务有日益加重的趋势,早上出府时碧落还没醒来,晚上回府时碧落已经睡下。由于莫上桑一直没有讨回相机,所以她就赖在了将军府,和碧落同床共枕。风信在第一次晚归时,闯入碧落的卧室,看到莫上桑光着胳膊和大腿搂着碧落睡,他满面通红连忙退了出去,自此不敢再擅闯女子闺房。 这天,终于学完了规定内容,风信兴冲冲地回府。从宫里的乘风学院出来,路经御书房,正巧碰到打算外出的皇帝和风晴。 风晴先是问了他的学习情况,再看他焦急似不耐的表情,问:“信,大哥知道你天资聪颖,可今天学的这兵法,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穷,你不留在学堂和其它人交流一下,这么急匆匆出来,是为何?” 风信瞅瞅边上站着的皇帝,拉过风晴道:“大哥,我好几天没见到碧落了。” 耳力惊人的蒲皇瑜问:“信,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尚未立业,就先儿女情长了?碧落,她是哪家姑娘,你要是喜欢,朕就指婚给你,成家以后,可要专心在朝堂建功立业。” 风信脸红了,风晴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道:“皇上,碧落就是翠花啊!求皇上不要添乱了,要是真让信娶了她,信要等多少年哪!” 蒲皇瑜脑中如闪电划过,碧落,这名字似曾耳闻。翠花?那小家伙儿? 风信恼怒地瞪向风晴,这大哥怎么说出去了。 风晴后知后觉,拍着脑门叫:“哎呀,我忘了,我对小家伙儿发过誓,在宫里只能叫她翠花的。” 风信着恼地再瞪一眼风晴,这大哥的大嘴巴啊,真想用针把它缝上。 蒲皇瑜淡淡地扫风信一眼,问:“这么说来,她原名是叫碧落,因为要进宫,所以才改名叫张翠花?”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风信虽然不知道碧落这么做的原因,但他会护着她。 风信沉吟道:“皇上,碧落是信给她取的小名儿,信觉得翠花这名儿过于俗气,所以自作主张私下里就唤她碧落,但是在遇到进宫面圣这样的大事时,还是还原她的本名张翠花,毕竟这是她父母给取的名字,不能丢弃。” 蒲皇瑜“哦”一声:“原来如此。”看到风信松一口气,他又道:“听说风老将军病了,朕正想去探视一番,既然今天得了空,不如现在就去吧。” 风晴道:“皇上,我爹是老毛病犯了,休养几天就好,还是国事重要,今天还是先去江边视察一下修坝工程的进展吧。” 蒲皇瑜不容拒绝,挥挥手道:“修坝工程一直以来进展顺利,迟一天去倒也无妨。风老将军为我东来国立下汗马功劳,朕岂能坐视不理。晴将军,你不必说了,朕自有思量,走吧,去将军府。” 还能怎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得令,摆驾将军府。 风老将军拖着病体迎接皇帝大驾,蒲皇瑜询问病情,风老将军叹气:“唉,老毛病了,每年的这个月份,臣就头痛,什么药都吃了,什么大夫都请来看了,都说不出病因来。唉,想不服老都不行,人哪,只要身子骨一不舒服,立马就老态毕露。” 被强行拉来迎驾的男男女女在一边说着安慰话,碧落打个呵欠,凑在莫上桑耳边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暮年,头痛不已。” 莫上桑掩嘴笑,蒲皇瑜偏过头来,狠狠盯着碧落,虽然只是一瞬间,碧落仍是被盯得抖了一抖。这臭皇上,干嘛生个“千里耳”,听力这么好,是为了方便“偷”听吗? 蒲皇瑜又问候几句,嘱咐他好生休息,赐完一堆补品后,众人谢恩。碧落又在心里嘀咕,既然知道病人应该多休息,还这样大张旗鼓来打扰,打扰完了把病人折腾够了,再用点好吃好喝的堵住病人的嘴,以小“礼”博大“恩”,这买卖儿好赚哪! 出了“病”房,风晴遣散众人,碧落连忙揪着莫上桑催她快快抱她离开,哪知蒲皇瑜出声唤道:“莫姑娘,请留步。” 碧落嘟起嘴,风信抱过她,问:“碧落,几天没见到哥哥,想不想哥哥?” “哥哥,叫我翠花啦!” 蒲皇瑜插话:“碧落姑娘,翠花这名儿太俗,不适合你。” 碧落大眼圆睁,看向风信,风信忙澄清:“不是我说的。” 风晴领罪,捏捏碧落的脸道:“小家伙,不就是个名字嘛,叫什么不是叫。” 碧落没好气,鼓着腮帮子瞪他:“那我以后叫你疯子,行不行?!” “哎呀,小气鬼,这点小事就和大哥置气?!好,你以后就叫大哥疯子,芹菜,随你叫。” 哼,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名字,可对她来说,这二个字可能会决定她的一生哪! 碧落偷瞟一下蒲皇瑜,好死不死,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她只好强撑着与他对视,并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有“做贼心虚”的表情露出来。她冲蒲皇瑜甜甜一笑:“皇上叔叔,民女失陪,请随意。” 说完,她揪着风信道:“哥哥,我们回凉风院吧。” 蒲皇瑜的声音又凉凉地袭来:“碧落姑娘,你叫晴将军和信为哥哥,为何叫我叔叔?朕有那么老吗?” 碧落仍甜甜地笑:“皇上叔叔,因为民女叫太皇太后为爷爷奶奶,所以只好叫你叔叔了。在这将军府嘛,本姑娘是小小姐,风老将军是民女刚认的老爹,所以老爹的儿子自然是民女的哥哥了。” 风晴打趣:“碧落,如果你叫太皇太后为爷爷奶奶,那应该叫皇上为爹才对啊!”说完,他好笑地看向皇上,只见皇上似乎不为所动,面色如常。 碧落一听,忙应道:“大哥说的对呢!如果皇上同意,民女倒是想唤他一声爹呢。不过,唤了爹之后,能不能封个郡主或者公主的称号给我啊!” “晴将军!如果碧落姑娘唤我一声爹,那你岂不也要唤我一声爹?” 哎呀,乱了乱了,完全乱了! 风晴忙改口:“碧落,乖,你也叫皇上一声哥哥好了。” 碧落撇撇嘴,头转向一边,拍拍风信的肩道:“哥哥,碧落今天还没泡澡咧,快送我回去吧。” 只有一个窝窝了,如果今天再泡一次,也许明天就能“十八岁”啦,好憧憬哪,终于终于碧落要女大十八变啦。 可是,那个煞风景的皇上似乎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碧落,再转头问莫上桑:“莫姑娘,我怎么听晴将军说你的家乡在银河,你是一颗流星?这,是怎么回事?” 莫上桑一拳挥向风晴,骂:“叫你个大嘴巴到处乱讲!你有没有当将军的资格啊,像你这么爱讲,哪天泄露了军事机密,不是存心找死嘛!” 风晴皮皮地笑:“哦,莫姑娘,难不成你怕我死?我就说嘛,像我这样的风流才俊,哪个姑娘会不动心,没想到莫姑娘这么把持不住,这才几天哪,就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 莫上桑咬牙切齿,飞起一脚踢向他的面门,骂:“关心你个鸟人头!我是关心这泱泱大国别败在你这张关不严的鸟嘴上!” 碧落摇头,唉,这几天这两个冤家别的功夫没见长,拳脚功夫和嘴皮子功夫倒是频繁练习。看来,这一时半会儿,蒲皇帝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那,赶快开溜。 风信抱着她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被蒲皇瑜挡住去路。这男人真是不识趣啊,是皇帝就能强人所难嘛!哼,没听过“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吗?要是把她这“水”惹急了,她就覆了他。哼,看这男人不善解人意的德性,哪里有妈咪讲的“白龙马”气质嘛! 蒲皇瑜看着这张面部表情急剧变化的娃娃脸,故意视而不见,问:“听说碧落姑娘和莫姑娘是老乡,朕对你们的故乡非常好奇,想听听你们穿越的故事,能否说给朕听听?” 碧落“哼”一声,鄙夷地答:“尊贵无比的万能皇上,如果民女不想说,那皇上是否就会尊重民女的意见不再为难民女呢?” 蒲皇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洁利落地答:“不会!”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问!虚伪! 风信继续护着她:“皇上,碧落还小。” 蒲皇瑜打断他:“信,你不要护着她。朕今天的好奇心非常重,非要听个明白不可。怎么样,碧落姑娘,你当真是灵魂穿越?” 讲就讲,谁怕谁! 碧落泫然欲泣,可怜兮兮道:“正如皇上所言,民女确实是灵魂穿越,民女前世是超人,拥有异能,结果被一些科学家当成怪物进行解剖研究,可怜我不过才活了十八岁,就成了实验室里的白老鼠,什么人间美味什么男色女色都来不及品尝就命丧黄泉,四肢被截掉,肚皮被剖开,心肝肺被支解,大肠盲肠被切割,甚至连眼珠舌头都被挖了进行研究。因为生前受了太多苦,流落在外成了孤魂野鬼,无法堕入轮回之道重新投胎再世为人,勾魂使者见我身世可怜,所以找了现在这具小孩儿的身体供我栖息,让我来到东来国,把以前没活完的岁数重新活一次。只可惜,在生死簿上,我的前世寿命也不过只得十九岁,而我在这具小身体上已居住了快一年,再过几天,阳数就将走到尽头。勾魂使者允诺我,在我死后,会把我变成天上最亮的一颗星,让我住在银河,不再受生生世世轮回之苦。原本民女也没几天可活了,今天就此话别,希望各位珍重,也请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要忘了有一个叫碧落的小女孩儿如昙花一现般如烟花一瞬般在你们的生命中出现过。如果你们能记得碧落,碧落就不枉来这世上一回。呜呜呜,哥哥,我好舍不得离开你。” 这一席话说完,莫上桑早停止了和风晴的打闹,泪流满面,搂着碧落哭起来:“呜呜,小可爱,你说的都是真的?天妒红颜啊!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呜呜呜,小可爱,你不要去当星星。”她又回头求蒲皇瑜:“皇上,能不能请水神官救救碧落,她好可怜,呜呜,不要让她死。” 碧落连忙搂着莫上桑哭作一团,劝道:“莫姐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碧落如此福薄,竟然在这里也能遇到这么疼我的信哥哥和晴哥哥,碧落已经知足了。” 风信早偏转了头,眼睛里水光闪烁。风晴收起了嘻闹和玩世不恭,表情肃穆。就连蒲皇瑜,也沉默了—— 终于,又赶了一章出来. 久等了,见谅见谅 正文 第十二章 公主坟 凌晨,京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隐隐有笑声传来,女声清脆灵动,男声傲气狂放。 渐渐的,在大街的尽头,出现一个人,啊,不,应该是两个人,其中一人伏在另一人的背上,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 “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哈哈,刚才你飞得好高哦,像坐过山车一样,好刺激!” “那是!我可是非凡人生!” “哈,笨蛋隐也会乱用词了,不过倒是贴切,你这相貌,确实只有神人才能生出来。不过呢,隐,俺给你点颜色,你别这么急吼吼就去开染坊嘛!” “喂,碧落,你要是不想自己动脚走路的话,就说几句漂亮话恭维恭维我,要是夸得本公子高兴了,本公子就再带你高空飞行。” “隐最厉害了,玉树临风,天下无敌,帅气冲天,风流俊俏,倜傥才子,牛!” 只见一道人影似爆竹一样冲向天空,在离地约五六米的高空停顿数秒,然后在女人的笑声和夸张的尖叫声中,人影重又轻缓落地。 叫隐的美男问:“碧落,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叫碧落的美女拍着美男的肩道:“当然是大吃一顿啦先!哈哈,终于十八岁,可以大开吃戒了!等到这街上店铺开了张,我们就挨家挨户吃个痛快!” “吃完之后呢?” “边吃边想了。” 呃,以后的“石”生就要自己全力承担了。短暂的受庇护的童年,终于结束了。碧落爬下隐的背,双脚落地,哈,长手长脚果然爽多了。她迈开腿,左右甩着胳膊,嘴里叫着“一二一,一二一”,飒爽英姿,试走几步。哈,现在一步抵原来的两三步呢!爽!终于不再是小不点儿了! 她冲着身后的隐叫:“笨蛋隐,还不跟上来!以后要形影不离保护姐姐哦,姐姐吃面你喝汤,姐姐喝汤你闻香,OK?!” 隐跟上前,敲着她的头,教训道:“以我现在的身形,你该叫我哥哥!妹妹,乖哦,以后要是听哥哥的话,哥哥就疼你!” “喂,公子隐,你不能过河拆桥!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变成侏儒!” “嘁!你以为你说声‘变’,我就真能变成你期待的那个样子吗?” “喂,你没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吗?你可是因为我,才能拥有这具美体的!所以,乖隐儿,快叫我一声妈咪!” “滚!”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间,走遍京城的繁华地带。待到街上响起早市小贩的叫卖声,碧落迫不及待地坐到一个食摊前,冲小二嚷:“来碗豆腐脑,多加香菜和黄豆,再来一根油条,炸酥一点。”碧落还想再叫一些吃食,隐没好气地站她旁边,问:“大小姐,你身上有银子吗?这小本生意,你好意思吃白食?” 哎哟,忘了这世上缺啥不能缺银子这个真理了。 自碧落冲到食摊儿坐下时开始,那小二就痴痴看着她,天哪,这是仙女下凡吗?等他回过神来,听到她没银子,傻傻地说:“一碗豆腐脑,不值什么钱,要是姑娘不嫌弃,我请姑娘吃早点。” 把她碧落当成靠美色吃饭的人了吗?! 碧落迅速站起,拉着隐快步离开,边走边说:“隐,你快想办法赚银子给我填饱肚子。” “为什么让我想办法?” “你在这京城呆了两千年,你当然比我清楚在这里什么最赚钱了!以后,你负责赚钱,我负责花钱。你负责干活,我负责享受。你负责做饭,我负责吃喝。你负责……” 隐把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皱成一枚干核桃,苦着脸道:“为什么吃苦耐劳的活都让我干!好歹我也是比京城四大美男还要美的美男呢!” 碧落兴奋地打个响指,叫:“有了!” 看碧落不怀好意贼兮兮地看向自己,隐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让他逃跑先。 “隐,休想跑路!乖,用你的男色给姐姐我挣碗豆腐脑先。” 听听,一个绝色美男竟然只值一碗豆腐脑! 很快,大街上又开始上演追打戏,还是旷世奇闻的俊男靓女担纲男女主角,所以很多早起的人儿有眼福了,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停下脚步呆立在街头,只有眼珠还在转动,目光罩在那两个绝色身影上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行人皆被这对男女点了穴所以才不能动弹呢! 碧落看到时空门的招牌时,一个急刹车停住,先打一个响指,再冲后面差点撞上来的隐道:“笨蛋隐!你瞧好了,我爹地多有先见之明哪,你学着点!哈哈,这下食宿有着落了。走,姐姐带你白吃白住去。” 她大摇大摆走进去,冲着小二道:“把所有好吃好喝的一样一份全端上来,侍候得好了,本姑娘大大有赏!” 片刻间,小二俐落地端上清粥小菜豆腐脑茶叶蛋等早点。碧落皱眉道:“小二,这堂堂京城第一大客栈,怎么就这水平,快,大鱼大肉的侍候。” 小二谦恭回答:“这位姑娘,本客栈讲究养生之道,大清早的吃油腻东西对身体可不好,这清粥小菜才养人。” 碧落想起爹地为妈咪安排菜单时的唠叨劲儿,这客栈真是其来有自。罢了,先养养胃,等到了中午再“糟蹋”。 隐看碧落吃态生猛,稀里胡鲁张牙舞爪,引得小二侧目不已,他戳戳她,教训道:“碧落天仙,请注意一下仙女气质,你这样子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白白毁了这么好的皮囊。” 碧落含糊不清地答:“一日为淑女,则一世为淑女。一日为糙女,则一世为糙女。当淑女多累啊,既然本姑娘当不了男人,俺就当一辈子糙女,随意随性才爽歪歪。” 隐受不了地骂:“你这样子也未免太糙了点!你稍微精致一点点,OK?” 碧落一个爆栗敲过去:“O,O你个头!吃你的饭,再啰里八嗦,本姑娘就打落你的牙活血吞。” 一边候着的小二看这美女的吃相听这美女的言语,脸上起起落落变换着表情。肉体和灵魂,是会打架的吧?看,这位,似乎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碧落瞪他一眼,道:“请你家掌柜下来!” 小二惶恐,问:“这位姑娘,是对本店饭菜不满意,还是对本人的服务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超级满意!快,叫你家掌柜下来,因为本姑娘没银子付帐,所以打算和他叙叙旧。” 小二心中懊悔,一大清早就来一对吃白食的,晦气啊!看这两人如此俊俏,竟然好吃懒做,人,不可貌相,果真是白白毁了这么好的皮囊。 有人下楼问:“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碧落抬头一看,竟然是双喜哎,天助!她摸起桌上的牙签,变成个板指套在手上,起身,问:“这位可是时空门的掌柜?是否名叫双喜?” 双喜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番,道:“正是在下。请问,这位姑娘是?” 碧落喜滋滋地走向前,拉住他胳膊,晃一晃:“哎呀,双喜哥哥,我可找到你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三绽哥哥,他曾给我一枚板指,让我遇到困难就来时空门客栈寻求帮助。唉,民女路经京城,不幸被小偷偷去盘缠,饥寒交迫中只好厚着脸皮来投靠了,请双喜哥哥暂时收留则个。” 双喜打量她递来的板指,板指内侧有个数字“3”,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碧玉板指确实是三爷所有,三爷几乎是从不离指地戴着,这位姑娘怎么会? 碧落继续道:“两年前,傲云堡爆炸时,民女正在附近游玩,无意中救下受伤的三绽哥哥,他感激民女的救命之恩,遂把此板指赠于民女。” 双喜惊喜地问:“三爷,被你救了?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他和莲姐姐结婚了,还生了仨胞胎,过得是神仙眷侣的生活,双喜哥哥就不要挂念了。” 双喜捏着板指,又是笑,又是叹:“真好,三爷还活着,太好了。” “双喜哥哥,三绽哥哥还给你写了封信呢,今天来得匆忙没带在身上,一会儿我取给你。” 碧落看双喜仍拿着板指,忙伸手要回来。她变东西的法力仍然很弱,变出的东西只能维持一柱香的功夫,要是被他握得再久一点,这板指就要变回牙签了。 双喜忙吩咐着备两间上房,让两位贵宾入住。 等到双喜退了出去,碧落找到屋里的文房四宝,提笔模仿爹地的笔迹给双喜写了封信。嘿嘿,她的模仿能力可是一级强的,只要她看过的,没有模仿不来的。有了这封信,双喜更会笃信不疑了。其实,这样子也不算骗他了。爹地有时候在家也念叨这时空门,他的意思碧落是一清二楚,那就女代父职,把爹地的精神传达一下吧。 隐看她吹吹未干的墨迹,笑:“碧落好厉害,隐有福了,隐以后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爽歪歪。” 碧落敲敲他,训:“爽你个老人头!俺们在这里暂住几天,你赶快想办法赚银子,有了银子,咱也过过大款的生活,买几处宅子,一处自住,一处出租,再买几辆马车,一辆用着,一辆歇着,再请几个佣人,一个侍候着,一个打骂着,再……” 隐捂住耳朵叫:“喂,公主坟,不要再了,你再啰嗦下去,我就真想找个坟墓钻了。” 想她以前因为年纪太小,太多的话憋在心里不敢讲,生怕一讲出来被当成怪物,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想说啥说啥,真爽啊,畅所欲言畅通无阻地说话,怎么能不一次说个够嗫! 嗯,忘了说了,从今以后,她的名字叫公主坟,是公子隐的妹妹—— 嘿嘿,在北京,有个地方叫蒲黄榆,所以,他叫蒲皇瑜. 在北京,还有个地方叫公主坟,所以,就让她叫了公主坟. 嘿嘿,取名儿麻烦,只好信手乱拈,哇哈哈,终于,她,她,长大了. 嗯,要说性格方面嘛,可能在某些方面与淳于莲有相似之处.毕竟她和淳于莲相处最久,潜移默化功效显著,所谓三岁定终身,并且她的模仿能力强,若有类似,纯粹无心.哇哈哈 第十三章 靠美色赚钱真容易 “天上掉下个坟妹妹,是一块石头坠了地,只道她貌若天仙人羡慕,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碧落洋洋得意地唱着,把自己泡在大澡盆里养精蓄锐。不是她吹牛,妈咪给她设计的这具美体果真是美不胜收。这皮肤,滑腻如脂,她自己摸一把都忍不住舒服地想叹气。这胸部,大小适中,真像妈咪说的那样像一对小鸽子。这乳晕,粉粉嫩嫩的,妈咪说这样能省银子,不用买什么漂粉膏了。还有这守宫砂,竟然变成了桃红色,像一颗珍珠一样躺在乳沟里,要拨一下才能发现,妈咪说洞房花烛夜要让某男先“寻宝”,找到了才能进行后事。羞哦!当初妈咪为了给守宫砂找个位置,苦思冥想,先是想到了小臂和眉间,可这二个位置就像向世人公然告示“本女为处女”,天天顶着个标签出门,实在有辱女人的尊严,后来想到大腿根儿,碧落坚决不从,最后只好趁着碧落熟睡之际点在了她的胸部,为此害得碧落三天不能下水。再往下看,就是这小蛮腰,不盈一握,妈咪说这样才能造成“不胜凉风的娇羞”。碧落还记得当初妈咪念什么“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还有什么“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总之,妈咪的努力没有白废,她碧落对这具身体还算满意。 唉,看来,她想当男人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她曾试着变身,可变成的男身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就被打回了原形。仔细想想,当女人的这段时间她好像过得也蛮滋润的,到处认哥哥,倍受呵护宠爱,不用动手动脚就能享受丰盛人生,如果她是男人,到哪儿去寻这好事啊。当然,这一切还是托妈咪的福,如果妈咪让她长得像丑九怪似的,恐怕谁也不会搭理她,就算搭理,恐怕也是呵斥型多于呵护型。美丽就是资本,绝对没错!就连隐那小子,也觉出有副好皮囊的妙处,再也不在她面前说什么“不想当美男”的蠢话。 碧落一边泡水,一边胡思乱想。唉,不知道那些人现在都在干嘛,要不,视频一下好了。这样想着,水面开始出现画面。 妈咪哎,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坐在爹地腿上撒娇。哎,家里墙上怎么挂满了字幅,似乎写的都是同样的话。碧落定睛一看,晕,那些字全是“急急如令令,碧落乖女儿,请速速搞定蒲皇瑜”。妈咪,亏得女儿如此想你,可你老人家想的都是些什么呀!爹地,你能不能厉害一点,不要这么妻奴?!弟弟妹妹,没事不要老睡觉,好伐?能不能多哭几声,让妈咪手忙脚乱给她找点事做? 信哥哥,对不起,请原谅碧落的不辞而别。哥哥,你坐在屋顶看天,是在找天上最亮的星吗?哥哥,你对流星许愿,是希望碧落重新出现在你面前吗?哥哥,放心,很快,碧落就会去找你,到时候碧落以公主坟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你看到这个与你同龄的女子,你会认出她来吗? 哎,水仙老头,你还在闭关吗?听莫姐姐说,你要闭关修炼半年。看你盘腿打坐,似乎入定了,不会是灵魂上天了吧?哎,吓死我,干嘛突然睁开眼?干嘛突然咧嘴笑?不会是又想算计谁了吧?你都闭关了,还一肚子坏水!不过,你休想算计到我头上来!哼,就算你和妈咪联手,碧落也不怕。大不了,碧落就不回家了,就耗在这东来国,等到隐的法力变强了,让隐送我回去。 不知道,蒲皇瑜在干什么?要不,偷偷看一眼? 呜呜,这一眼,真是要了碧落的小命。她的画像怎么会在他手里?妈咪似乎让云岫叔叔给蒲皇瑜捎了什么东西,难不成就是她的画像?蒲皇瑜干嘛这么专注地看这画像?难不成发现了什么?想到离开将军府的前一天,她编了个可怜的身世骗人,貌似只有他将信将疑。难不成,她这辈子真要栽在“碧落”这个名字上了?这可咋办啊!他知道她的长相,那她以后顶着这张美人脸怎么出去混嘛! 这事,要从长计议。 碧落无心泡澡了,连忙起身,胡乱穿好衣服,跑到隔壁找隐。 隐开门看到湿着头发面色惶恐的碧落,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遇到采花贼了?有人偷看你洗澡?” 碧落推开他,进屋,跺着脚叫:“笨蛋蛋,你天天脑子里想的什么啊!这事可比遇到采花贼还要严重!” 隐听完她的忧虑,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笑:“就这事儿,也值得你担心?要我说,最省心的办法就是嫁给皇帝算了,母仪天下,多威风,到时候你想过什么样的大款生活都行。” “人家都急死了,你还说风凉话!你没听人说嘛,嫁给皇帝不如嫁给隔壁阿牛!” “嫁给阿牛?那怎么成!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你想嫁,不如嫁给我先。说来我们是同族,你说石头不嫁石头,你还想嫁给谁?!” “有没有搞错!我可比你年老三千岁呢!一来兔子不吃窝边草,二来我这老牛不爱吃嫩草,所以,省省吧。” “要不,嫁给你信哥哥好了!他肯定会要你!” 会吗?碧落有点脸红。 隐扯扯她的头发,骂:“死丫头!不但动了凡心,还动了芳心!好歹我比他还俊俏,也认识你在前,你要是动心,也该先动在我身上吧!” “嘁,你?我要是和你有一腿儿,那就叫不伦了,你姐姐我很懒,从不干冲锋陷阵当前卫挨炮轰的傻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有赚钱点子没?” “有,但是目前没有本钱,怎么做?” “说你笨,你真成了笨蛋隐了!你不晓得想想无本买卖?比如说,空手套白狼?唉,隐啊隐,果然你还是个古人,没受过现代的商业教育,就是比我少根筋啊!走,我们去找双喜哥哥,姐姐给你上堂启蒙课。” 双喜听他们说缺银子,直接就掏出一千两银票交到他们手里,可碧落不接,说什么要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说什么白吃白住已让她心有不安,如果再无功不受禄她宁愿露宿街头。双喜只好答应晚餐时段由公家兄妹在大厅表演魔术,表演一次挣一两银子,另外所得赏钱全部归公家兄妹所有。 玩魔术嘛,凭隐的法术,要玩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只是如何设计魔术情节,搞得像大卫科波菲尔那样牛,就需要准备准备了。不过鉴于大厅的场地有限,只能玩些幼稚简单的小把戏。 隐听完她的陈述,苦着脸:“坟妹妹,你让我这大男人抛头露面,妥否?” “那,隐哥哥,难不成让我这小女人抛头露面挣钱养你不成?” 再说了,她刚才已决定以后要过掩人耳目的地下生活,所以台面上的事,只好有劳隐哥哥了。 碧落想象一下自己坐在地窖里吐着唾沫星子数银子的场面,哈哈,难怪妈咪的英文名叫“欧也妮”呢,她也想叫“葛朗台”。 赚银子可要分秒必争,这活儿不能耽误,立刻就下楼玩魔术吧。 俊男美女一亮相,整个大厅里的客倌都张着嘴举着筷子傻了眼。只见这男的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行走间带起的风把一头乌黑的发扬起来,竟然有种君临天下的傲气和霸气。如果说这男人还能找出几个形容词来形容的话,那这男人身后的女人简直令人词穷,除了叫一声“天仙”外,似乎用任何词来形容都觉得欠点火候。 男人跃上大厅的表演高台,掏出三个碗摆在桌上,再掏出三个绒球。女人一开口,就似春回大地,暑气全消:“各位哥们儿姐们儿,今儿个我公家兄妹在此表演魔术《谁动了我的绒线球》,要是哪位眼力好,能猜中绒球在哪个碗中,我兄妹就任各位处置。要是没有猜中,就请各位多少给点赏钱让我兄妹混口饭吃。如何?” 任各位处置?隐瞪碧落一眼,这丫头打的什么算盘,他终于知道了。稍微起了色心的人,都会踊跃来猜吧?好歹给点赏钱?一个铜板也行?咳,这跟出卖色相有啥区别!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青楼卖艺不卖身,那样赚钱还容易些。 碧落摆个媚惑人心的“S”形妖姿,冲台下抛个媚眼道:“各位客倌,只要猜中,我兄妹就任你处置哦!”说完,她冲隐使个眼色,隐只好拿起碗,把球放进去,再装模作样地揭碗换球再盖碗,然后问:“这球,在哪只碗里?” 为了“骗”人入瓮,隐故意慢悠悠地做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每个人都能看清哪个碗里有球哪个碗里没有,所以当问题一出,各位客倌就乐了,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在第一个碗里”。 碧落再冲台下抛个媚眼,微微一笑道:“各位客倌的眼力可真好,这么多人都给出了答案。可是呢,每一局只能由一人回答,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十四章 安家 碧落和隐去给双喜道别时,双喜赞:“没想到公姑娘是商界奇才,竟然短短数天就赚了盆满钵满,在下好生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挽留。只是,你们这几日狠赚一笔,势必引得某些人眼红而心生歹意,两位要多加防范,注意安全。”   碧落笑:“双喜哥哥,这几天把你这客栈差点变成赌场,你也没责怪我,太谢谢你了。”   真要说起来,她有点脸红呢!什么叫商界奇才,说白了,就是她脸皮厚,有点不要脸,拿美色当饵,钓一帮色鬼上钩,跟青楼里的花魁竞标差不多。   这几日为了疯狂悭钱,她一天到晚窝在这客栈,根本没空踏出门去见见外面的世界。隐被极力压榨,不仅仅在晚餐时段,而是在每一时段,只要大厅有客人,他就得像傻子一样站在台上重复那个千篇一律的白痴游戏。他真是受教育了,没想到越是白痴玩意儿,越是有人像扑火飞蛾般前赴后继。咳,要怪只能怪他们这两具皮囊确实很值钱,如果哪天实在穷困潦倒要出卖的话,一准儿能卖个天价。   这不,才三天,他们竟然赚了三千两银子。美丽就是金钱,比时间还值钱,比一些人的命还值钱!   一夕乍富,那个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接下来,就去血拼吧!   咳,当初从将军府出来,她穿了小丫的衣服,隐穿了信的衣服,连穿三天,大夏天的,早馊了,赶快买日用品先。   出了时空门,对面就是“小熊物语”,旁边就是一家老字号的裁缝店。   碧落拉着隐冲进去,问:“掌柜的,有没有做好的衣服?”   一个圆面孔的人从柜台里钻出来,笑:“这位姑娘,我们这儿都是量体裁衣。你要是要的急,现在我就找人来量尺寸,如果式样简单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做好。”   “式样越简单越好。这样吧,我给你画个样子,照我这样子来做。”   碧落在纸上画了条阔腿裤和v领长袖的样子,掌柜的一看,乐了:“这位姑娘,你如果是要这种衣服,我店里倒是有现成的,我拿给你看看。”   “那敢情好,有多少?都拿出来给我挑挑。”   掌柜的一边拿一边说:“这些衣服是隔壁的小熊掌柜设计的,分大中小三个号,所谓的什么均码,只要身材标准,直接买了就能穿。你看看,全是麻料棉料的,透气,舒服。”   妈咪哎,这就是你在东来国的经典打扮吗?真令女儿省心哪,谢谢啦。   碧落喜滋滋地挑了好几套,当即换下身上累赘的裙子,套上一条绿色阔腿麻料长裤,左裤管上绣着花开富贵的牡丹图,右大腿处绣着浴火凤凰,上衣则配了件米色v领长袖棉布衫,腰上闲闲系一根绿带子,再用一根绿带子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立刻显得清爽利落起来。   可惜没有现成男装,只好一个时辰后再来取。   隐看着碧落那张脸,叹道:“坟妹妹,你这样子出现在大街上,太招人注目了,要不,弄副面纱遮一下脸?”   “用面纱遮脸,岂不是欲盖弥彰更惹人注意?我有办法。”   碧落拉着隐步入一家脂粉店,买了眉粉、胭脂、唇脂等,然后窝到一个角落给自己改脸。片刻之后,她转过头来,把隐吓得往后一跳,碧落见他这反应,乐了,咧开血盆大口,故作娇羞地问:“隐哥哥,你看我这模样,俊吗?”   隐做出一副欲呕难抑的样子。这化妆真神奇!什么叫化神奇为腐朽!这就是了,丑女能变俊,美女能变形!看这眉毛,又黑很粗,把整个人都弄糙了,倒真符合她的“糙女”理想。这嘴,腥红腥红,就似刚喝了人血。黑黑的眼圈,就似熊猫。皮肤虽然白皙,可惜长满了麻子。最要命的是嘴边的那颗黑痣,上面支楞着两根短毛。   隐指指那颗痣问:“这是怎么弄的。”   碧落得意地向他扬扬手上的黑泥,再拽拽他的头发,自夸道:“妙手回春,春回大地,地动三摇,摇摇欲坠,坠落红尘,尘土飞扬,扬眉吐气,气吞山河!怎么样,隐哥哥,我这美女一回头,吓死路边一头牛,我这美女二回头,一日三餐不用愁,我这美女三回头,地球都要抖三抖,我这美女四回头,哈雷慧星撞地球!牛吧!”   隐哈哈大笑,揪揪她头发骂:“牛,你是东来国第一贫嘴牛人!”   “那,隐哥哥,要不要坟妹妹给你也改妆一下?”   隐忙不迭摆手:“那可不行!要是我们俩丑人送作堆,那走哪儿还不被埋汰死。为了大局着想,我继续牺牲色相当你保护神,好伐!”   臭美得这么冠冕堂皇,越来越不淳朴啦!社会就是大染缸,不过才三两天,就把他这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纯洁小屁孩儿染成了花花肠肠弯弯绕。碧落姐姐对不起这苍天厚土哇!   不等碧落默哀完毕,隐再揪揪她的马尾,问:“坟妹妹,接下来有何打算?”   唉,还真想不出要干嘛。“石”生没有目标,茫然。先买宅子,买马车,买佣人,等安定下来,再谈“石”生理想吧。   宅子嘛,不要太大,小小四合院就可。马车嘛,马要膘肥体壮,车要宽敞舒适。佣人嘛,要两个,一个是全职管家,负责宅子的保洁维护和洗衣等,另一个是兼职厨师,负责一日三餐。   等碧落和隐走进这家名叫“宇你有约”的中介机构,把宅子的要求一说,负责接待的俐落小伙儿立刻拿出好几套宅子的介绍出来。碧落瞅瞅那介绍,可真现代。宅子名称,多大面积,平面图,有多少年历史,多少两银子,中介费多少,一目了然。唉,又是宇文家的连锁店。爹地哎,大伯二伯哎,你们也太有商业头脑了,碧落又连带受益了,省心哪。   看了几处宅子,最后敲定一个四合院,刚刚装修过,干净清幽,天井里有棵歪脖大槐树。据小伙儿介绍,这宅子是由“宇你有约”买下后重新装修的,新的装修风格令住户感觉更方便更舒适,尤其是卫生间,铺了地砖,有上下水,来也冲冲去也冲冲,是“宇你有约”独家特有的设计。   付了银子,将地契过户,碧落就成了业主。   小伙儿体贴地道:“我们还提供佣人钟点工以及交通运输服务,如果需要的话,一条龙下来,可以享受9折优惠。”   那敢情好,就一条龙吧。   小伙儿喜逐颜开,指着卧室里的柜子道:“我们免费提供一套床上用品。这宅子天天有人打扫,随时可以入住,最迟明天我就把马车和厨师佣人配齐。二位先歇着,我马上为您张罗去。”   看到小伙儿离开,碧落赞不绝口:“瞧瞧人家这服务,简直堪称五星级水准,让人舒服到心坎里去了!隐啊,你以后要是从商,可要多学着点。”   “经商?我?”   “当然是你了。难不成以后咱坐吃山空?再说了,先要有了金山银山,咱才能吃啊,就现在这几千两银子,简直不够塞牙缝!”   “我的坟妹妹!你这几千两银子,够我们吃一辈子了。这房子又不大,佣人又不多,我们又不穿金戴银,又不胡吃海塞,又不花天酒地,根本没多少开销嘛。歇歇先,ok?我可不想再去玩魔术。”   “你个懒鬼!难不成你这辈子就只剩下混吃等死这件事可做了吗?再说了,就算你想再玩魔术,我还不答应呢。要有创意要另觅歧途,ok。让我想想,哎,我们开个夜店吧?跳跳钢管舞啥的?”   “夜店?钢管舞?那是什么?”   碧落一脸坏笑:“嘿嘿,暂且保密。等姐姐找个机会先考察一下商机再决定是否可行。现在嘛,本姑娘要泡澡。你去把你的衣服先取回来,顺道买点吃的,晚上好好歇歇,明天又将是战斗的一天。”   等到碧落泡得精神抖擞走到院子里,肚子开始咕咕叫。隐,怎么还没回来?这宅子位于闹市区,离那裁缝店不远,早该回了啊?   厨房里连碗热水也没有,饿啊!以前不知“饿”滋味,待今识得“饿”滋味,已是前胸贴后背。人啊人,她碧落越来越人性化了。   碧落搬了张椅子,躺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听到院门“支呀”一声,隐的脚步声传来,他边往里走边骂:“气死我了!倒霉!”   碧落有气无力地叫:“隐哥哥,买吃的了吗?饿死我了。”     “哎呀,我忘了。取完衣服回来,在路上遇到莫上桑那个女疯子,抱着我胳膊非要说给我拍照,我好不容易摆脱她,结果忘了买吃的了。”     唉,莫姐姐啊,唉,可怜的胃啊!     碧落挖苦道:“你那么高法术,竟然搞不定她一弱质女流?你的法术白炼了!”     “要是只有她一个倒好了。她旁边还有晴将军,俨然以保护者自居,我不过是推了她一下,那个风晴就想揍我,我出于正当防卫挡了几下,结果他就和我打了起来,白白消耗我的能量。哎呀,我也饿了。”     “你去冲个凉换套衣服,我们去逛逛京城的夜市,顺便祭了五脏庙。动作快点咯,本姑娘在饥饿状态下基本没有等的耐心。给你十分钟。”     看隐风一般冲进卫生间,碧落又懒懒躺回长椅上。好想吃牛肉面,还有米线。以前看妈咪吃得很过瘾的样子,馋哪!          第十五章 春满楼(一) 等到隐出来,看到碧落的打扮,又吓了一跳。     碧落拉拉身上的男式长袍,问:“隐哥哥,怎么样?我这个海盗装扮,如何?”     还能如何,真是,恶!只见碧落一只眼上罩了个黑眼罩,另一眼从眼角斜下来是一条如蜈蚣样的刀疤,她刚才一笑,那蜈蚣似活起来似的在脸上蠕动,视觉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     “坟妹妹,你为了省银子就这样虐待哥哥的胃口,罪过罪过!”     “一人一碗面,你要是没胃口,我吃面你喝汤。”     锁了门,出了巷子,京城的夜生活就展现在眼前。街道两旁的商铺食肆都点亮了红灯笼,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的,要么拐进某家客栈,要么迎向卖春的站街拉客女。这个东来国,妓院生意可真红火。这个时候,良家女子多在家呆着,出来混的不是寻花问柳的男子就是家住青楼的女子。     碧落边走边叫:“我要吃面,我要吃面,快,隐,找面馆!”     如果吃碗面,就不要去什么酒楼了,路边摊的阳春面牛肉面更好吃。     寻着香味,碧落停在一面摊前,变着嗓子道:“掌柜的,来两碗牛肉面。”     掌柜的抬头瞅她一眼,掌勺的手猛一抖,碗里盛满的汤撒掉了半碗。隐在一边暗笑。这个世界就是以貌取人的世界啊。     他出声道:“掌柜的,动作快点,我们着急吃。”     掌柜的看向他的笑脸,连忙点头哈腰,招呼:“客倌,里面请,马上就来。”     碧落拧拧得意的隐,嘴里咕叨:“长得吓人一点难不成就十恶不赦,哼,肤浅!”     隐看碧落重重地坐向板凳,脱下鞋盘着腿,受不了地叫:“坟妹妹,这是公众场合,请注意形象。”     “形象?我这作态正好配我这形象,要是海盗变斯文了,那太阳就在晚上升起来了。”     算了,随便吧,高兴就好。     等面端了上来,碧落的吃相就更不敢恭维了。只见她夹起面条,用嘴一吸,那面条就“支溜支溜”摇摆着钻进了她的嘴,她再呼鲁一声喝口汤,啊,美味!看在这汤靓面美的份上,她暂且原谅那掌柜先。     等碧落喝净最后一滴汤咽下最后一根面,她心满意足放下碗。一抬头,看到隐举着筷子呆呆看着她,一碗面还剩大半碗。     碧落用袖子擦擦嘴,再擤擤鼻涕,明知故问:“隐哥哥,快吃嘛,虽然我长得影响食欲,但你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隐恶狠狠夹一大筷子面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你,好样的,就这样恶心我吧!哪天要是被你恶心死了,看你孤单不孤单!”     “快吃,啰里八嗦真娘们儿!吃完了,咱去青楼逛逛!”     隐“呛”着了,拍拍胸口问:“青楼?去那儿干什么?”     “笨!不是说想开夜店嘛,当然是去考察市场了。嗯,就先去春满楼看看吧。嘿嘿,妈咪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她好不容易来了古代,竟然忘了去青楼踩一脚。咳,我这女儿很孝顺的,母愿女还,今天就帮俺娘遂了心愿。”     隐在心里嘀咕“有其母必有其女”!     自进了春满楼的门槛,碧落就开始打嗝,三秒一声“呃”,惹得在前带路的老鸨不时把手帕掩在嘴角偷笑。这位独眼公子看着一脸凶相,可打起嗝来却这么逗趣。     隐没好气地拍她后背:“又没人抢你的面,叫你吃那么快!”     “我,呃,怎么,呃,知道这,呃身体不易,呃,消化。”     “行了,你别说话了,吸气,憋气。”     碧落憋完气,再呼气,气刚呼出一半,一声“呃”又来了。她扭头冲身后的隐叫一声“根本不管用”,“嘭”撞向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道:“对不,呃,起。”回过头,看到那张脸,惊得她差点冒冷汗,那随口将出的“呃”也被吓得消失了。     那人扫她一眼,问:“这位公子,你认识我?”     碧落连忙摇头,把身子侧向一边,让道。     老鸨一个劲地道歉:“哎哟,王爷,不好意思,惊了您的大驾。您怎么不多呆会儿,是春花儿不能讨王爷欢心?王爷,今晚可是有压轴好戏,我们春满楼又有新雏儿要开门迎客了。春花儿这种清水型要是看腻了,今儿晚的春风可是个艳女,骚劲十足,王爷一会儿可要捧捧场。”     呼,王爷?不是那叫蒲皇瑜的皇帝?长得可真像!呵,虚惊一场。     碧落明显松了一口气,那王爷又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她身侧的隐,鼻子里“哼”一声,拂袖而去。     老鸨擦擦额头的汗,抱怨:“我的娘类,这王爷来一回,我就短一回寿。”     碧落问:“嬷嬷,这王爷可是皇帝的兄弟?”     老鸨丢她一个卫生眼:“这位公子,你连王爷都不知道?这王爷可是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双胞胎。”     双胞胎?难不成太皇这一辈儿有多胞胎基因?连妈咪都生了三胞胎,那前一代有个双胞胎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听妈咪提过?害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白白浪费了一额头的汗。     “嬷嬷,这王爷是您这春满楼的常客?他叫什么名字?”     老鸨又斜碧落一眼,怨她孤陋寡闻:“我这春满楼可是京城达官贵人都爱来的销魂窝。你这位公子,竟敢直问王爷的名讳,胆子不小!”说完这话,她左右看一眼,把嘴凑近碧落耳朵小声道:“这位公子,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这春满楼,有时候连皇帝都会偶尔光顾一下。这王爷,叫蒲桑榆,那个嘴刁哦,几乎回回来都挑我这些闺女的毛病,是个最难侍候的金主儿。”     随老鸨在二楼包厢落了座,碧落道:“听说花魁明艳不可方物,不知今晚有没有机会得窥娇颜哪。”     “哎哟,这位公子,看来你并非京城人士。我这花魁春妮儿啊,自开门迎客那天始就被晴将军以一万两银子包了下来,此后虽然仍住在我春满楼,实际上她只服侍晴将军一人,别的客人是概不敢接的。”     隐“哼”一声:“那你这花魁岂不成了摆设?”     “这位俊俏公子,您说对了。一众公子哥儿都表示不满,所以她这花魁已保不住了,今儿晚上推出的春风可是众望所归的新花魁,一会儿您要是相中了,可要大声开价,千万别让旁人抢了去。您二位先歇着,我去给你们送二位陪酒姑娘过来。”     “陪酒姑娘?不必了。今儿个我们专为这新花魁来,嬷嬷去忙吧,不必搭理我们,送点茶水点心过来就成。”     老鸨应着出去了,碧落透过窗户往楼下一瞅,那布置的花枝招展的花台可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春风”了。     这新一任花魁,到底有多艳多骚,她可要好好开开眼。     隐无聊地东瞅西瞅,打呵欠:“坟妹妹,是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害哥哥我眼光变得奇高,我怎么瞅这些女人个个都是庸脂俗粉呢!”     “你才看过几个女人啊!你没听过‘山外青山楼外楼’吗!你要是无聊,就各处转转,没准儿就在这里发现一株旷世奇葩。”     隐站起来:“那我去逛先,再坐下去,我就要睡着了。”     看隐走了出去,碧落忍不住摇头笑。隐哦,看着长了副成熟男人的体格和相貌,心性却仍是个孩子样。叫他一声哥,真是难为她了!     这春满楼貌似颇有格调,至少她进来这一路上还没听到什么淫声浪语。想到莫上桑讲晴将军和花魁在床上“厮杀”的场面,看来真正的鸳鸯地儿不在这儿,或许藏在后面更深的院落。     这包厢以竹子装饰,倒是蛮清雅。楼下的大厅却装饰的金碧辉煌,明晃晃的,生怕来客看不清下面的角角落落。     碧落心里盘算着,如果开家夜店,该装修成什么风格?要开成多大规模?如果她名声尽毁,那皇后宝座就更是不可能由她来坐了吧?哈哈,她碧落决定要开始自毁形象了。     这边厢,碧落拨着如意算盘,那边厢的隐可就不如意了。他,竟然在这青楼里又撞上了莫上桑。     他连奔带跳往包厢跑,挂在他胳膊上的莫上桑也被一路拖了进来。     隐无奈地懊恼地愤怒地看向碧落,叫:“你看着办,你帮我打发她!”     碧落笑:“这位姑娘,你为何纠缠我兄弟?”     莫上桑还未答话,包厢的门帘被掀了开来,急步走进的是风晴,后面还跟着蒲桑榆。     碧落暗叹一声,唉,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风晴首先发难,看向隐,眯着眼,咄咄逼人:“怎么又是你!”     隐翻个白眼:“可不又是我!这位大爷,请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如此随便到处粘陌生男人,ok?!”     风晴刚张大的眼又迅速眯起来,后面跟着的蒲桑榆也眯着眼,一副要捕猎的样子。     这个隐哦,学点什么不好,偏偏学会了说“ok”。     碧落掩饰性地站起来:“哦(o)咳(k),各位,有话好好说。出门在外,冤家宜结不宜解。请坐,请坐。”    第十六章 春满楼(二) 待到各位都勉为其难落了座,那老鸨又屁颠屁颠进来,环视一圈,陪笑:“哟,我说各位爷,您们原来认识啊?”     她转向蒲桑榆:“王爷,我还以为您走了呢。您刚才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改进提高后,希望下次能让您满意。”     蒲桑榆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讨了没趣的老鸨再转向风晴:“晴将军,今儿个还叫春妮儿侍候您?”     风晴瞟一眼莫上桑,只可惜莫上桑双眼紧盯着隐正狂发花痴中。     他烦躁地挥挥手道:“今天我不用侍候,你忙去吧,不用理会我。”     老鸨吩吩人送来茶点,再谄媚几句,终于退了出去。     隐被莫上桑看毛了,责难风晴:“喂,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请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卖身!”     莫上桑回过神来,讨好地笑:“这位公子,您误会了,我可没有侮辱您的意思。我就是想让您给我当模特,让我拍几张照片。”     隐酷酷地答:“本公子没兴趣!”     碧落一听,眼里开始冒金元宝,哈,财神在召唤。     她拍拍隐,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冲莫上桑微微一笑,看到莫上桑迎上她时的惊惧表情,她再笑:“这位姑娘,当模特,倒是未尝不可,只要你出得起价,一切都好商量。”     隐“腾”一下站起来:“公主坟!你敢把我卖了,我就离家出走!”     碧落重拉他坐下,揪着他耳朵凑近后咬牙切齿道:“笨蛋隐!商机,商机啊,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要是利用好了,比咱玩几天魔术赚地都要多。相信我,我不会卖了你,就算卖,我也会保护你的,乖。”     等他俩咬完耳朵,重看向那仨人,只见蒲桑榆好整以暇似看好戏的闲样,风晴则臭着脸,莫上桑倒是喜上眉梢。     碧落开口:“这位姑娘,我这兄弟可是比京城四大美男还要耐看,我也不要多了,一个时辰一千两银子,不足一个时辰也按一个时辰计算。”     莫上桑忙不迭点头:“行,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风晴冷哼一声:“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也有人敢公然抢劫。”     莫上桑扯扯他衣袖:“付出劳动就该得到报酬,天经地义,别说这么难听,我有银子,我掏得心甘情愿,你别拦我好事。”     碧落摊摊手,笑:“成交!晴将军,我们这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儿,您可别以权谋私给我兄弟二人乱扣帽子。”     风晴嘲讽:“小人果然就是小人,我堂堂大将军,岂会用下三滥手段。”     碧落笑,继续演戏:“那是最好。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莫上桑大方地伸出手,看她没反应,自行抓过一握,自我介绍:“在下莫上桑,不知您怎么称呼。”     这个独眼男人,看第一眼有点吓人,没想到多瞧两眼,发现这独眼人也蛮耐看。这种形象,如果入镜的话,效果应该也不错。     碧落笑:“在下公主坟,这位是我兄弟公子隐。有缘千里来相会,幸会,幸会。”     莫上桑凑近她,笑眯眯:“公主坟?这名儿,好逗!如果,让我拍拍你,你开价多少?”     “拍我?我这独眼龙有什么可拍的。恐怕要令莫姑娘失望了。”     隐拖她下水,答道:“拍我这妹子也可以,一个时辰五百两。”     “妹子?公主坟?你是女人?”     碧落叹气,隐啊隐,你怎么一点心眼也没有!什么叫默契啊,懂不懂啊?!     既然已戳穿性别,不妨坦陈以对。     碧落笑:“来这烟花之地,莫姑娘不是也女扮男装吗?”     莫上桑听说她是女人,胆大起来,凑近她,仔细打量,然后问:“你会易容术?”     碧落拨开她伸到脸上的手:“莫姑娘真会开玩笑。不知道明天去哪里找莫姑娘。”     “明天我在将军府等你。不见不散。”     碧落偷眼看风晴,这小子不会是和莫姐姐有暧昧吧?她在将军府住这么久?在眼睛的余光中,她看到蒲桑榆的眼神。这眼神和那蒲皇瑜可真像啊,一对上去立马就让她心跳如鼓。     她别开眼神,看向窗外,兴奋地叫:“快,花魁出场了!”     刚才说话间,楼下大厅已座无虚席,这会儿锣鼓喧天,新花魁正摇曳生姿款步微莲步上花台。一袭紫色长袍把她包裹个严实,头上戴着的紫纱斗笠让那副容颜如同雾里花朵,只能从那一举手一投足一转身一站定中推测,她,确实美丽动人。     为了看个真切,碧落半个身子都伏出了窗台,嘴里嚷:“隐,你看看,她到底如何?”     隐伏在她身边,看了几秒道:“是比我刚才转悠时碰到的各个女人都漂亮。”     那身后的三人被这兄妹俩摞在一边坐上了冷板凳。莫上桑对花魁不感兴趣,只对这兄妹感兴趣,她站在他俩身后,伸出手,比划着拍照角度,寻思着明天拍什么主题。     风晴故意很大声的“咳”了一声,想换回兄妹俩的注意力,可惜那俩人正就美的标准问题讨论得兴起,根本听不到其它杂音。     蒲桑榆伸着长腿,喝茶,悠然自得,壁上观光客的享受样。     风晴受不了地碰碰那条长腿,道:“黄公子,你不无聊吗?”     被叫“黄公子”的男人,放下茶杯,小声道:“晴,叫我王爷。”     那伏在窗台的独眼龙的后背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刚才那句“黄公子”可是非常万幸地钻入了碧落的耳朵。     就知道双胞胎会坏事儿!那王爷似乎很冷,而那皇帝似乎很闲,气质完全不一样,刚才竟然没发觉。娘类,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你九五至尊一国之君,要什么美人没有,一纸诏书下去,人们还不争先恐后把美人往你怀里送,你跑到这青楼搅什么乱!咳,皇帝你也未免太敬业了吧,体察民情微服私访,竟然连青楼也不放过。     一时间,千思万虑在碧落的脑袋里冲来撞去,连那花魁何时褪下紫袍摘下斗笠都没发现。直到隐拍拍她,叫:“哎,可以打九十分!不错!”     碧落回过神来,看向那花台上的女子,肤如白雪,眉若远山,眼似湖水,发如墨云,唇红齿白,确实非比寻常。     碧落打趣:“公子隐,你思春了?色即是空,你不知道吗?”     隐面露赧色,嗫嚅道:“我是爱美惜花,那么俏的一个姑娘,被囚于此处,岂不白白糟踏了?不如我们把她救出火坑,也算积德积善。”     碧落看向春风,这会儿她已在台上载歌载舞表演才艺,身上裹着的薄纱令那娇胴若隐若现煞是诱人,台下的看客已开始骚动不安。不知道,让她跳钢管舞,会是什么效果。     “公子隐,当大善人,我赞成,可是,你有银子吗?一让你去赚钱,你就叫苦,现在想救人,晚了。没个一万两,你就做梦去吧。”     隐闷头想了一下,转头看向莫上桑,问:“莫姑娘,给你当模特,大概要几个时辰?”     莫上桑已听到刚才的对话,笑答:“这个嘛,还不知道。可能也就二三个时辰吧。”     隐没心眼地掰着手指数:“二三个时辰,三千两,加上现在手头的二千多两,也才五千多两。唉,还是不够!”     碧落气得敲他头,刚夸过他被社会大染缸染出了花花肠子,这会儿怎么又这么直肠子,竟然把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风晴嘲讽道:“没想到公子隐这么怜香惜玉,竟然舍得花大价钱买一青楼女子。”     隐笨嘴拙腮想要解释,一着急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碧落看不过去,只好帮腔:“是啊,没想到的事多了。听坊间传闻,某晴大将军既是惜花护花之人又是出手阔绰的之徒呢,上一任花魁叫什么春妮儿的,不是就被他以一万两银子包下了嘛!”     莫上桑一听这话,指着晴叫:“哇塞,你牛!金屋藏娇哎!”     风晴急了,恨恨瞪碧落一眼,抓着莫上桑的手指,解释:“桑儿,你听我说。”     桑儿?恶!她碧落才离开将军府几天啊,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莫上桑无所谓地说:“你们这古男人嘛,三妻四妾出入青楼是促进东来国经济发展,无可厚非,不必向我解释。你今晚带了多少银子,先借我使使。”     说着,莫上桑伸手向他怀里摸去。咳,这女人哦,这是古代哦,怎么一点不避嫌一点不知道忌讳。     碧落摇摇头,冲隐努努嘴:“隐哥哥,想当善人,就去巴结巴结莫姑娘,没准儿今晚你就会成男猪脚。”      第十七章 春满楼(三) 大厅里的竞价声此起彼伏,隐按捺不住,脖子伸出窗口就想出价。     碧落把他扯回来,教训:“笨蛋!看情况先,别冲在前面当垫脚石!”     等到有人喊出“五千两”,隐泄了气,耸着肩膀懊恼地叫:“没戏了!早知道刚才就随便喊一嗓子了!”     碧落敲他脑壳,骂:“你当是玩儿啊,笨蛋!去把老鸨叫来问问,这叫卖的是初夜权呢还是终生权呢?”     当老鸨说是“初夜权”时,碧落冲隐摊摊手:“兄弟,知道了吧,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你连初夜权都买不起,更不要谈终生买断了。死心吧。像她这种天价,就算你买回去,你也养不起。”     隐不死心,追问:“要是帮她赎身,要多少银子?”     老鸨拿着手帕捂着嘴笑:“这位公子,我这春风闺女可是花了十年才培养出来的,我可不舍得出手。”     嘁,不舍得出手,却舍得卖初夜?骗谁呢,无非是想抬抬价。     碧落不耐地挥挥手:“废话少说,报个价。”     老鸨也不恼,继续笑:“少了十万两,免谈。”     隐傻眼了,又开始掰手指:“十万两?玩一天魔术赚一千两,十天是一万两,二十天是十万两。你等我二十天。”     碧落受不了地再敲他脑壳:“笨!你听没听懂,十万两只是拥有谈判资格,最终卖多少,还不知道呢。再说了,你以为那点小魔术连玩二十天,天天都能保持月进千两的高产吗?”     “那,等我三十天!”     碧落再次翻白眼。我的隐哦,你真有两千岁吗,你怎么还这么单纯哪,姐姐难道对你的精神荼毒还不够狠吗?唉,以后要加快对你的洗脑步伐!     老鸨笑:“公子真会说笑。时间就是金钱,三十天不做生意,我将损失多少银子啊!”     楼下的出价已涨到八千两,隐着急地走来走去。     这个隐,太反常了吧。难不成,真看中那个春风了?     碧落再瞅瞅花台上的春风,这女子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那张脸满含讥诮,隐隐透着天真。或许,她是可爱女子。可惜,他们没有银子。     风晴开口了:“听说最近有人在时空门客栈玩魔术设赌局大赚了一笔,难不成就是你们二位?”     碧落笑:“晴将军真是消息灵通,迫于生计赚点小钱,不足挂齿。”     风晴用手指敲着桌子,沉吟两秒,再问:“听说,是绝色男女。这男人嘛,大概就是这位公子隐。女人呢?是你?”     碧落再笑:“晴将军真会说笑,以我这相貌,哪敢造次。那是我家哥哥姐姐,我只是从旁提供些建议而已。”     “姐姐?怎么没见着?这么说来你是狗头军师了?”     你才是猪头将军!     碧落继续笑:“家姐不喜烟花之地,早早歇着了,多谢晴将军挂念。”     隐不耐烦:“坟妹妹,少和他废话!你快想办法怎么救美。”     “我又不是英雄,我才不救美。要救,你自己想办法。”     “你不是鬼主意多嘛,今天你要是帮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碧落咬牙:“你这个疯子,败家子,你下午才说三千两银子够咱吃一辈子,说什么咱不穿金戴银不胡吃海塞不花天酒地,你瞧瞧你现在,张口就想花一万两,整个一玩裤子弟。我要分家!”     站立一旁的老鸨问:“如果没有银子,以后再来,我家的闺女个个都很出色的。我这儿还忙着,没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那坐在一边一直不言语的“蒲桑榆”道:“如果王爷我想要那个春风,该出多少银子?”     老鸨有点发愣,王爷坐在离窗户最远的位置,他似乎一直没往楼下看,那春风,难不成真入了他的眼?     老鸨谄媚地笑:“哎哟,我的王爷哎,要是您喜欢春风,别说银子了,让我白送你都成。”     “蒲桑榆”晃晃二郎腿,闲闲地说:“那好,春风,我要了。”     老鸨原本说的客套话,没想到王爷这么不客气,顿时眼冒金星,心中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养大的摇钱树就要被别人砍走了,还是不给钱的,心疼哪!     看老鸨站着不动,“蒲桑榆”又道:“上任花魁被晴将军以一万两买断,我也出一万两,这一万两够你开好几个春满楼了,怎么?嫌少?我这面子还不如晴将军的面子大?”     老鸨强颜欢笑:“王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嘛,王爷看上春风,是我春满楼的福气。王爷既然开价一万两,我可不敢多收,请王爷给个好彩头,付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就好。”     “好!成交!明儿一大早给你送银子来,然后你把春风姑娘送王爷府去。”     等老鸨出了门,隐走到“蒲桑榆”面前作揖鞠躬:“谢王爷英雄救美。”     “蒲桑榆”抬抬眼皮:“谢我作甚!我买下春风,又没说要送给你。”     隐傻傻地问:“那你买她作甚?你明知道我想买她,不是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吗?”     碧落听他说这傻话,恨不得拿头撞墙,丢死人了!她连忙抓过他,向“蒲桑榆”陪笑:“对不起,我这兄弟脑子有点毛病,请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她抓着隐往门口挪,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隐还在叫:“现在就回家吗?那春风怎么办?”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人家跟着王爷当王妃不比跟着你这笨蛋强!”     “可是……”     “没有可是。回家!”     身后的莫上桑追过来:“这么快就走了?明天记得来将军府找我哦!”     碧落回头,正好看到莫上桑的腰被风晴的胳膊圈住无法上前,她扬声道:“记着了。明天备好银子候着吧。”     经过大厅时,隐放慢脚步,抬头看向花台的春风,心里叹口气。站在春风旁边的老鸨正在发言:“感谢各位的捧场,本届花魁,春风姑娘,被楼上的一位娇客高价买下,所以本期竞价成功结束。为表示感谢,今晚的茶水钱一律免费。”     四下里嘘声一片,叹气声,拍桌声,叫骂声,在整个大厅里炸开了锅。     碧落抬头往刚才的包厢里望,看到伏在窗台的“蒲桑榆”和风晴,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边说边把眼神投在她身上,让她莫名地烦躁不安。     风晴说:“皇上,你又以王爷名义买花魁,明天他又要气疯了!”     皇上说:“谁让那小子不赶快娶妻生子。他要是有了子嗣,我的压力就会小点。”     “可是,皇上,这已是本月你给他买的第三个花魁了!”     “怪那小子嘴太刁,前两个花魁,他连手指头都不碰一下!”     “难不成,这一个,他会碰碰手指?”     “姑且一试。反正又不用我掏银子,明天,你把银子送来。”     “皇上,这不妥吧!你买花魁,为何让我掏银子!”     “你不是钱多嘛!花一万两,你真舍得!你要是没一万两在前,我今天只出五千两就能拿下。”     “皇上,谁钱多啊!最富的人不就是你吗?光那个时空门客栈,就够你赚的了。哎,你那个兄弟,叫宇文三绽的,真的跑到什么异世界了?他怎么舍得抛下这么大的赚钱客栈哦!”     “他那是爱美人不爱金钱!你刚才说那兄妹俩在时空门玩魔术设赌局,是怎么回事?”     “皇上,你作为大老板,竟然不知道?”     “我是皇上,日理万机,谁像你,身为大将军,却生在太平盛世没仗打,你改名叫风闲算了!”     “得,少挖苦我了。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这番对话,碧落自然是没有听到。     出了春满楼的门,隐还在操心春风姑娘未来的命运走势,边走边唠叨:“给王爷当王妃?真有那么好吗?如果好的话,坟妹妹,你为什么不愿意当皇后?可见,当王妃并不是好事,嫁给王爷不如嫁给隔壁阿牛呢!”     碧落停住,叹气:“我可爱的隐啊,我到底拿你怎么办好?是让你继续保持这种傻乎乎的纯真呢,还是让你变成精明能干的市侩之徒?”     隐完全陷在自己思绪里,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他自顾往前走,走到三米开外,猛回转身,兴奋地道:“有了!坟妹妹,我有主意了!”     哼,有,也是笨主意。     “坟妹妹,我们半夜去把春风偷出来,如何?”     中邪了!果然是个超笨的笨主意!     碧落无力,翻个白眼,气吞山河,吼:“你敢!你要是给我惹麻烦,我们就分家!说到做到!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第十八章 公主笑 一夜无梦到天亮,碧落睁开眼,伸个懒腰,再翻个身,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被尖叫惊醒的,是叫春风的花魁。她睁眼看到碧落,也跟着尖叫出声。     随着尖叫声,“咣当”推门而入的是隐。     碧落怒目圆睁,指着春风叫:“笨蛋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隐挠挠头,一脸无辜:“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她是在你床上醒来的,应该问你才对!”     “是吗?问我?难不成是我晚上梦游把她劫到我床上来的?”     隐再挠一下头,傻乎乎地笑:“嘿嘿,你本领高超,突然多个梦游的超能力,也有可能。”     碧落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你个笨蛋,你一说谎就会挠头,下次想骗人,请改掉这坏毛病先。你赶快把她给我送回去!”     碧落瞅一眼迅速恢复镇定的春风,心里不禁有点佩服,这女子有点胆色。只见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坐问:“二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落笑:“还能有什么事,劫色呗!我这兄弟看上你了,又没银子买,只好当采花贼了!”     春风脸微微一红,羞答答地说:“姑娘别和我开玩笑了,我看你们并非坏人。”     隐猛点头:“对,对,我们是好人,学雷锋做好事,连捡到一分钱都要交给警察叔叔呢。”     什么跟什么嘛!你小子的脑子是什么造的,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倒是一套一套的。     碧落没好气,重躺回被窝,叫:“老天爷啊,让时光倒流吧,请让我从来没遇上这个笨蛋隐吧!”     隐学她平时撒娇的样子晃她胳膊:“坟妹妹,乖,别生气了。我平生就做这一件好事,你不要打击我,应该鼓励我才是。以后,我都听你的。”     碧落一巴掌挥过去,骂:“你这是好事吗?连王爷的女人,你也敢偷!你胆儿肥啊你!分家!不跟你过了!一刀两断!”     看碧落从床上跳下来,隐讨好地蹲下帮她穿鞋:“好啦,妹妹乖,不要生气了,哥哥晚上请你吃牛肉面。”     碧落正想大发雷霆,一抬头看到嘴角含笑的春风,遂决定“家丑”暂不外扬。她转向春风问:“请姑娘抬抬贵脚,回你的春满楼吧。”     “姑娘知书达礼,应该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吧。虽然春风我不是什么神,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掳到这里,再莫名其妙让我回去,实在令春风难以接受。”     碧落立刻防卫性地站离她一米开外,问:“你,想怎样!”     春风坐在床沿晃着腿:“不想怎样!好不容易离开青楼,当然不想再回去。以后,我跟着你们。”     隐高兴地说:“好啊!哥哥我会保护你们的。”     春风立刻甜甜地叫:“哥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碧落骂:“厚脸皮!他救了你,你以身相许好了!嫂子!”     春风立刻爽快地应了一声。其实,昨天她在花台上站着时,就看到了隐,那样耀眼的男子想让人忽视都难。当时,她穿得那么少,迎上他的注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他竟然掳了她,叫她怎能不把握机会就此赖上他呢。     春风听他们一席话,发现这个家似乎由妹妹做主。所以,她看碧落没有松口的意思,忙把她当作攻坚对象,梨花带雨般哀求:“妹妹,不要把春风送回春满楼。春风原也是家世清白的女子,只可惜家道中落,七岁就被卖到青楼,看尽世态炎凉,昨天要是没有这位哥哥搭救,春风这辈子就完了,一生沦为男人的玩物,春风实在不甘心哪。请妹妹大慈大悲,收留我吧。”     碧落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定下心后,问隐:“你是怎么把她掳来的?有没有人发现?”     隐一脸得意:“坟妹妹,你哥哥可是非凡人生,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抓到哥哥的把柄,你以为哥哥我真是笨蛋啊!”     碧落再问春风:“你可知道昨晚买下你的是谁?”     “我听嬷嬷说了,是王爷。”     “你不后悔?跟了王爷,可是一生荣宠,和我们这小家小户的平淡生活可没法比。”     “春风自小在迎来送往的青楼长大,很早就明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据说王爷妻妾成群,春风可不敢妄自菲薄以为自己有天大能耐可以让王爷专宠我一人并且还能一生一世。与其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不如找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厮守一生。”     说完这话,她抬眼瞟一下隐,一脸娇羞。     碧落拧拧隐的耳朵,叫:“你这个无权无势的隔壁普通阿牛哦,这么有福气,白捡了个漂亮媳妇。”     春风脸更红了,再飞快瞟一眼隐,重又低下头轻声说:“哥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哥哥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碧落再拧一把憨笑的隐:“哥哥,隐哥哥,这下你遂了心愿了吧!你这非人的家伙!你刚才可是说了,以后一切听我的。嗯哼,以后要是稍敢反抗,家法侍候。今天,就暂且饶了你。”     碧落打定主意,闲闲坐在床沿,看向春风:“春风姑娘,欢迎成为公家一员。我叫公主坟,这是我傻哥公子隐。春风这名儿,以后怕是不能用了。你以前叫什么名儿?”     “我只记得没被卖进青楼前有个小名儿叫笑笑。”     “好,以后小名儿就叫笑笑,大名就叫公主笑。可好?”     隐第一个赞同:“好,公主笑,好名!我差点以为你要说什么公主墓呢!”     碧落踢了隐一脚:“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打岔!”     看隐老实了,碧落继续说:“笑笑,以后呢,隐哥哥是老大,你是老二,是我哥哥姐姐,要疼我宠我不准背叛我。你这张脸,昨晚被很多人瞧了去,所以以后出门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为了在京城落脚,我决定开家夜店,我们三人合理分工。隐哥哥是保镖,你是舞者,我是帐房先生兼策划兼舞蹈指导,挣了银子,分成四份,我们三人一人一份,另外一份作为公共基金应付日常开销。”     隐先提出质疑:“分什么银子啊,一块花呗!”     笑笑也说:“只要让我有吃有住,笑笑就满足了。一家人还是不要谈银子的好。”     碧落笑:“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隐,你要是老英雄救美,一开口就几千两银子往外抛,我不就亏大了嘛。还有你,笑笑,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没银子!没银子就没地位,没银子就一辈子任人摆布,你在青楼这么些年难道还没看明白银子的威力?!以后你一定要增强银子意识,切记切记。”     碧落边说边取出笔墨纸砚,写了个契约,让他俩过目后,按了手印。     嘿嘿,夜店啊,钢管舞啊!这下他们赖不掉了,哈哈,她碧落来了!     看到碧落嘴角冒出的诡异笑容,隐打个冷颤:“公主坟,你可别陷害你哥哥。”     碧落拍拍他的脸,笑:“哥哥哎,你刚才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嘛,现在后悔,晚了。再说了,坟妹妹我可是善良人,即便是害人也会留有余地的。好了,都洗脸更衣,一会儿还要去将军府挣钱呢!”     收拾妥当后,“宇你有约”的小伙子小麦上门了,带来管家和厨娘。小伙子介绍:“这位姑娘叫小桃,别看她年纪小,管起家来可是一把好手,又勤快又利落。这位厨娘是小桃的娘,我们都叫她吴妈,一日三餐安排得既营养丰富又色香味俱全。她们都经过专业的上岗培训,有我们‘宇你有约’颁发的技能等级证书,由我们提供就业担保。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一直想找个人口简单能够同时接纳她母女的东家,正好与你们的要求相符,我就冒昧推荐了。要不,先试用一个月,如果不满意,我再给你寻别的。”     碧落打量一下小桃和吴妈,衣着朴素整洁,小桃看着聪明伶俐,吴妈则和蔼可亲,于是道:“行,就要小桃和吴妈吧,都全职好了,先试用一个月,要是做得好,一个月后加工钱。刚好这院里还有间空房,要是不介意,就直接搬来住吧,免得来回跑。”     小桃和吴妈原是心怀忐忑生怕被拒绝,看到这屋里的三位俊俏主子待人亲切,自是放下心来,再听说包住,更是喜出望外,一个劲儿地道谢。     小桃立刻动手收拾屋子,吴妈进厨房看里面什么菜也没有,就挎着小篮往外走,碧落忙掏出一锭银子让她去置办柴米油盐。     看到院子里有了生气,碧落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碧落又让小麦给介绍开夜店的宅子,小麦听了这所谓的“夜店”,直道:“什么夜店,不就是青楼嘛!在京城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青楼的,手续比较复杂,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办下来。”     碧落叫:“什么青楼,我开的是舞馆,很纯洁的,好伐!只要能办下来,一个月就一个月。你尽快帮我办,办好了,银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小麦皮皮地笑:“银子就算了,只要您别亏待我家小桃和吴妈就好了。”     “嘁,就知道这小桃和吴妈与你关系非同一般。你把自己未来媳妇和丈母娘送到我这儿来,那开夜店的事,你可要多费点心,手续费嘛,你怎么也得给我打八折。”     看小麦苦着脸,碧落开始赶人:“快走,姑奶奶今天日程排得可满了,这已过去小半天,各就各位,都赶快忙起来吧!”     小麦一走,隐板着脸问:“坟妹妹,你是想让笑笑跳你说的钢管舞吗?我可还没答应!”     “你还没见过钢管舞呢,就敢妄下断言?妹妹我包你开天眼!”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隐哥哥,这舞并不光是由你的笑笑跳,好伐?有时候,妹妹我也会客串一下的!嗯,你嘛,也要学,咱仨人轮流跳。”     笑笑问:“什么是钢管舞?我从小习舞,从来没听过这种舞。”     碧落贼笑:“姐姐别急,明天我们就开始练习。现在嘛,赶快变脸,莫姐姐肯定等急了。我白花花的雪花银啊,我来了!”      第十九章 再相逢(一) 碧落仍一副“海盗”打扮,笑笑看她三下两下就变了样,兴奋地也要玩“变脸”。碧落看她和自己身形差不多,脸型也差不多,就冒出个鬼点子,只是这点子需要隐帮忙。     笑笑和隐在她的要求下闭上眼,碧落窃笑不已,伸出手抓住隐的手往笑笑的脸上一拂,再让隐施点法延长时间,然后让他俩睁开眼。     隐一看,立马跳脚:“公主坟!死丫头,又使坏。”     笑笑忙找镜子,看到镜子中的脸,用手掐一掐拽一拽,惊奇地叫:“好不可思议!这张脸和坟妹妹的脸一模一样,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吗?怎么拽不下来?”     隐不赞成:“坟妹妹,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昨天不是说在时空门玩魔术的是哥哥姐姐了嘛,今天我们三人行一块去将军府,莫姐姐肯定会要求我们三人一块儿给她当模特,三个人的话,一个时辰下来就是三千两银子,多好赚的买卖儿啊,就这么办了,走了走了!”     走到院子里,小桃把笑笑错当成碧落,惹得仨人偷乐,笑得小桃一头雾水。     出了院子,走上街,听到有人议论昨晚儿的“花魁失踪事件”。     “哎,你听说了没,春满楼的新花魁昨天晚上神秘失踪了。”     “失踪?不会是被那个叫花老缺的采花大盗掳走了吧?”     “花老缺?有可能。据说此人轻功奇高,来无影去无踪。我前几天在街头看到衙门悬赏五千两通缉他,他不避避风头也就罢了,竟然这么快又犯案,胆子不小。我听说,那个花魁是被王爷买下的,这花老缺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他是死定了。”     “嘘,小心祸出口出!”     碧落听到这对话,和隐、笑笑对视而笑。花老缺?替罪羊?     待行至春满楼门口,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闹哄哄的。碧落忍不住钻进去凑热闹,看到老鸨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她坏心地落井下石,问:“哎哟,嬷嬷,你这是怎么了?听说花魁失踪了?早知道你就五千两卖给我好了,这下你可怎么向王爷交差哦。”     衙门的人过来赶人:“都散开,都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围在这里,就把你们当成共犯抓起来!”     碧落假意安慰:“嬷嬷,你节哀!听说是什么采花大盗花老缺干的?说不定他玩腻了就会把春风姑娘送回来。唉,早知道你就以八千两银子卖了初夜权,这样的话,今天你的损失还小点。夜长梦多啊!可惜,可惜。”     老鸨瞅她一眼,更大声地哭起来。     隐拉着她胳膊往人群外拽,这死丫头,哪儿乱爱往哪儿钻!     正打算散开的人群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对绝色男女,又痴呆了。     先回过神的人开始咬耳朵,偷偷指着隐和笑笑说:“他们就是在时空门玩魔术的公家兄妹吗?果然是男的俊女的俏啊,哎,那个一只眼是谁?”     什么一只眼,我还一只耳咧,叫我独眼龙,好伐!好歹也是只神兽!     碧落正想冲上前纠正那嚼舌根的人,隐连忙再一使力,强行把她拉离人群五米开外。笑笑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揪着隐的另一只手快步走。     碧落咕叨:“不行,我独眼龙多有气势啊,现在变成一只眼,我以后在京城怎么混!”     隐松开她,训斥:“死丫头!你名字还少吗,有必要这么计较!不知道轻重缓急!快走,再耽搁,天都黑了,你那白花花的雪花银找谁要去!”     笑笑一脸崇拜看着隐,哇,好迷人!尤其是稍微带点脾气的样子,太有男子气概了,和早上被坟妹妹压榨的时候迥然不同。     隐拉拉她:“笑笑,你傻笑什么,还不快走。”     碧落看到笑笑的表情,乐了,这个女人的弱点就是隐,要擅加利用。     远远看到将军府的大门,只见门口有个人影来来回回地走,时不时停下踮着脚尖远眺,待看到他们,那人影似兴奋地蹦了一下,极速向他们冲过来。     这个人,除了莫上桑,不会有他人。     莫上桑一见到变成碧落相貌的笑笑,似看到宝物似地绕着她来回打量,赞:“极品,极品哪!你们公家人的基因可真好,个个都出类拔萃。”     碧落亲热地揽着莫上桑的肩:“我姐可是集众美女之特长的旷世杰作,你看,她要是给你当模特,一个时辰多少银子?”     “和你哥一样了,一时辰一千两。”     “嘿,那我咧?”     “你?昨天不是说好了,你是一时辰五百两。”     碧落不高兴了:“你歧视残疾人!我也是一时辰一千两,要是不答应,我就带我哥和我姐回去。”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风晴,拨开她搭在莫上桑肩上的胳膊,无所谓地说:“随便,你们回去好了!”     莫上桑笑:“公主坟妹妹,我不是歧视你!要是你以真面目示人,我就答应给你也按一时辰一千两算。”     碧落放弃,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五百两就五百两。从现在开始计时,我们时间很宝贵的。今天最多只能给你当二个时辰的模特,超时不候!”     如果可以,她真想多挣一个时辰的银子,无奈笑笑的脸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时间长了就露馅了。     看到风晴挡着道,碧落不耐烦地推开他,叫:“晴将军很闲哪!听说春满楼的花魁失踪了,你不去抓犯人,还杵这儿干嘛!领皇粮却不给纳税人做事,小心我们老百姓告你。让开,让开!”     风晴不理她,仍挡在门口,打量笑笑,问:“这就是你姐姐?”     笑笑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下意识摸摸脸,不敢正视他。碧落挡在笑笑面前道:“喂,晴将军,你可别吓着我姐姐。我姐姐公主笑长得美,但你也不必如此虎视眈眈吧!你们将军府的银子是不是很多,在这门口要是磨蹭一个时辰,我们三人加起来就是二千五百两银子哦!”     莫上桑抬腿就是一脚,踢得风晴皱起了眉,只得让开。     听说在后花园拍,碧落轻车熟路就想往左拐,刚迈了一步,又掩饰地问:“莫姐姐,后花园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可别走了冤枉路。”     莫上桑在前带路,碧落和笑笑跟上,隐在后保护,最后跟着风晴“押送”。风晴说什么“将军府一下子放进来三个陌生人,我不放心,为了全府的安全,我必须全程陪护”。找这么漂亮的理由,还不是怕莫上桑对隐太过热心。看目前这情况,莫上桑对他的一头热似乎反应迟钝,这晴大哥看来要走一条漫漫情路了。     在经过凉风院时,碧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不知道信哥哥在不在。小西刚清扫完院落,端着簸箕出来,正好撞个正着。她先对风晴行了个礼,待看到回转头的隐,嘴里“啊”叫一声,忙用手捂着嘴。     风晴看她的异常反应,停住,问:“小西,怎么了?”     小西又连连看了隐几眼,小声问:“大少爷,那个,那个人,是不是隐公子啊?”     “你认识他?”     “小小姐在的时候,画过他的画像,没想到真有这么好看的人。”     风晴立刻板着脸:“小西,你服侍信,天天看俊俏的公子还没看够吗,反应如此大,让外人看了去,还要说我将军府的人没见过世面。”     碧落走近小西微微一笑,小西看着她的独眼龙黑眼罩和眼角耸动的蜈蚣疤,手里一哆嗦。碧落再笑,安慰道:“这位姑娘莫怕。刚才听说你有我家哥哥的画像,我很好奇,想借来一看,可否?”     小西瞅一眼风晴,风晴道:“小西,我也很好奇,你要是手头有那画像就拿出来给我也看看。信呢?他今天进宫了吗?”     小西一边领着他们往凉风院走,一边答:“二少爷一大早就进宫了,说要晚上才能回来。”     唉,原是想借看画之机进凉风院见见信哥哥,看来扑空了。     待小西取出画像,风晴把画像举着,看一眼画像,再看一眼隐,半晌才开口问隐:“请问隐公子,你和碧落是什么关系?”     隐装傻:“碧落?那是什么?没听说过?”说着,他接过画像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问小西:“这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我是第一次来京城,从来没找什么画师画过像,你手里怎么有我的画像?奇了怪了,难不成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碧落配合他演戏:“哥哥,难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吗?”     隐装出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爹娘去世前曾抓着我的手说,我还有个孪生弟弟叫公孙隐,小时候在元宵节看花灯时失踪了,寻了多年,一直下落不明。难不成,被拐卖到了京城?坟妹妹,我们要四下里打听打听。”     碧落诚挚地看向小西说:“这位姑娘,请告诉我这位画像中人的下落,我兄妹四人要是能在京城团聚,您的滴水之恩我们必以涌泉相报。”     小西为难道:“这位公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小小姐没告诉过我。”     “那,你们的小小姐在哪儿,可否找她过来一叙?”     小西声音瞬时哽咽了:“小,小小姐,也失踪了。她留书出走,说什么活不长了,不想让我们看到她临死前丑陋的样子,她不要我们了。”     好小西,你真是好姐姐,碧落对不起你啊。     风晴叹口气,安慰道:“小西,别哭了。我和信派了不少人出去找,早晚会找到的。你以后别在信面前提起碧落,这幅画,你收好了,不要让他看见。”     看众人仍站着不动,他挑挑眉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后花园啊,进凉风院的这段时间不付银子,从现在开始重新计时。”     碧落还想讲价,可看莫上桑也变成了一副恹恹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啦,各位哥哥姐姐,让你们操心了。等时机成熟,碧落给你们负荆请罪! 第二十章 再相逢(二) 到了后花园,碧落看到石桌上的茶点,老实不客气地吃起来,大清早忙叨叨的竟然忘了填肚子。她一边吃一边招呼:“哥哥,姐姐,先填饱肚子,要不一会可没力气干活。”     莫上桑倒一杯茶,递给她,叮嘱着:“你慢点吃,可别噎着。”     碧落吃得完全没有形象,手指夹着点心,点心上的面渣扑落落掉下来,嘴角还沾了几片渣。隐看了忍不住叹气,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吃相太难看。他再看笑笑,人家翘着兰花指用夹点心的小夹子夹着,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看着又干净又斯文。     风晴往石凳上一坐:“吃点心的时间,不算。一块点心一两银子,吃几块扣几两。”     碧落听了这话,张口欲言,一着急却呛着了,一边拍着胸口咳嗽一边喝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点心往盘里一扔,心里叹“幸好嘴不快,省了半两”。     结果,风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说:“不足一块,按一块算,仍是一两银子。”     碧落气急,重新抓起,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晴将军,你说说,我刚才一共吃了几块?”     风晴伸出五个手指:“一共五块,五两银子!”     碧落咽下最后一口,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拍拍手,拍拍衣服,毁灭完证据,她笑:“晴将军,你可别信口开河,我公主坟可是一块也没吃。”她问隐和笑笑:“哥,姐,我刚才没吃任何东西,你们可要为我作证。”     莫上桑在一边看得张口结舌,风晴见隐和笑笑猛点头,气得咬牙:“你这个无赖!”     碧落得意地负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风晴面前,嘻皮笑脸地说:“晴将军,我就是无赖,怎样!这里有五个人,三比二,我方以一票胜出,所以,想讹我银子,没门儿!如果你非要为难我,需要什么证据的话,那只好等我把吃的东西屙出一坨宝塔,届时你仔细闻一闻摸一摸,或许可知我公主坟到底有没有吃你家点心到底吃了几块。”     风晴伸出手指戳过去,隐以风速挡在碧落面前,这一指头就戳到了隐身上。被护在身后的碧落叫:“莫姐姐,你到底还要不要模特,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们就走了。”     莫上桑连忙发威,把风晴拨到一边,赶苍蝇似地挥手:“晴将军,别给我添乱,我工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快,一边凉快呆着去。”     看风晴恨恨地重坐回石凳,碧落心里那个爽快就甭提了。哼,长大了就是好哇,气得你跳脚,你也不敢再揪我头发揪我脸。     隐回头敲敲她,小小声交代:“坟妹妹,我可是救了你一命,这一指头可是戳得我四肢差点麻木。”     “是,是,隐哥哥的大恩大德,小妹我时刻铭感五内,谢谢,谢谢啊!”     “少贫!接下来,你老实点,抓紧时间,拿了银子,赶快回家。再拖下去,笑笑的脸恢复原样,就麻烦了。”     碧落连忙恢复认真表情,对着隐敬个礼,嘴里小声道:“yes,sir!”     她凑到正摆弄相机的莫上桑身边,很自然就问出口:“哎,莫姐姐,你这相机……”     她原想问“你这相机是怎么从晴大哥那里要回来的”,待看到莫上桑猛然抬头疑惑地看向她问“相机?咦,你知道它叫相机”,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碧落心里懊恼不已,果然是不能说谎,说了一个谎,就要编出无数个谎来圆,看,稍不留神,就露馅了。     她忙打哈哈,摸一把相机,装白痴:“呵呵,莫姐姐,我是问你这厢(相)几(机)时能完工。莫姐姐,你说这家伙是相机?干什么用的?呵呵,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怪的家伙。你说的当模特,怎么当法,快给我们讲讲。”     莫上桑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她召手叫过隐和笑笑,大概讲了下她的初步构想。碧落不敢再多话,生怕又多说多错,当起了乖宝宝。     等他们按要求拍完“才子佳人系列”和“笑傲江湖系列”,时间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当第三卷胶卷用完,莫上桑宣布休息。     碧落累得腰酸背痛,这模特真不是懒人干的。她摸到石桌边坐下,正想斟杯茶喝,手碰到茶壶又放下,斜看一眼一直陪在旁边翻闲书的沉默将军,问:“喂,晴将军,这茶水免费不?”     风晴定定地看着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地说:“请便。”     碧落冲着正换胶卷的莫上桑喊:“莫姐姐,累了我们半天,这茶水可千万要免费哦,我们小老百姓为了挣点银子出来抛头露面出卖色相,忒不容易了!”     隐倒好茶,递给她:“坟妹妹,喝你的吧。”碧落接过,一口见底,重倒一杯,再一仰而尽,喝完后,抬起手背抹抹下巴上的水,往旁边的长椅一躺,直叹“要是天上能掉银子就好了,砸死我吧”。笑笑接过茶,冲隐微微一笑,虽然她也是口干舌燥,仍是维持淑女风范抿着嘴沿着杯沿慢悠悠地品。隐再叹气,这女“石”和女人的差别真不是一点点。     风晴问:“桑儿,还要多久能结束?已近午膳时间,要不下午再拍?”     莫上桑道:“再拍几张就结束了。这后花园景致有限,要是能去宫里的心湖边拍就好了。”     风晴道:“这有何难,我对皇上说说,抽个时间,我领你们进宫。”     碧落一听,忙从长椅上坐起来:“莫姐姐,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恐怕过了今天就没时间给你当模特了。赶快抓紧时间,早拍早了。哥,姐,快起来,干活啦干活啦!”     等莫上桑把她脑中能想到的造型和创意全拍完,又是半个时辰以后。不顾莫上桑的挽留,兄妹三人拿了银票连忙告辞。     送至门口,风晴道:“三位累了一上午,坐我府里的马车回去吧。”     碧落一口回绝:“晴将军,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走回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你风晴真好心倒也罢了,就怕你借机探得我们的落脚点,那以后还怎么玩神秘,万万不妥。     双方在门口推辞告辞之际,两匹马一前一后驶来,伴着马的嘶鸣,从马上先后跃下两个人来。     只听风晴道:“黄公子,您怎么这么闲,难不成也听说那花魁失踪了?信,听小西说你晚上才回,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背对着他们的碧落立刻紧张起来,她拽一把笑笑,示意她不要回头,再冲隐咳嗽一声,隐会意,对风晴道:“晴将军,就此别过,再会。”     碧落早拉着笑笑走起来,可风晴似乎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跳到她们面前拦住去路,一脸诚恳:“不让我将军府的马车送,就是看不起我晴将军。请二位姑娘稍候。”     碧落没好气:“你有完没完,就看不起你,怎样!还不快让开!”     隐伸手推风晴:“我这妹子脾气火爆,晴将军最好别惹她。”     看着似乎是隐好意提醒,实则他那一推用了至少五成力,可风晴也不是省油的灯,轻轻拂掉他那一推,面上仍是笑:“隐公子,再火爆的脾气,我晴将军也不怕,我倒想看看,我点把火,她会不会炸开来。”他说完,冲马边人扬声唤:“黄公子,你不是对玩魔术的绝色佳人好奇吗,还不快抓紧时间来看一眼。”     碧落很快恢复镇定,反正今天是由笑笑顶着她的脸,当初玩魔术时没有考虑周全露了真面目,今儿个又贪那千两银子失策一把,既然早晚要戳穿,不如今天就让他见上一见。她捏捏笑笑的手,冲她点点头,于是,笑笑回转头,看向黄公子。     叫蒲皇瑜的黄公子刹时入定,虽是短短一瞬,这一瞬也被众人看在眼里。他很快恢复常态,问:“晴将军,难怪您今日不上朝,原来是府中有娇客来访。不知这位佳人怎么称呼?”     好一个笑笑,不愧是在青楼长大的,她不卑不亢地答:“公主笑见过黄公子。”说完,她再看向风晴,微微一笑:“晴将军,既然已让这位黄公子满足了好奇心,是否可放我兄妹三人离开了?”     “黄公子”没有诚意地说:“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主笑姑娘海涵。在下看到姑娘想起一个人,所以冒昧想问姑娘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既然知道是冒昧,还要问出口,既然问出口,还问什么可否。不愧是皇上啊,明着征求意见,暗里却含着威严。     碧落暗地里再捏一下笑笑的手心,笑笑神色如常,冲“黄公子”微微一笑:“不知道黄公子想起哪位故人,或许我认识也不一定,不妨说来听听,只是,我兄妹三人还有要事缠身,还请黄公子言简意赅,长话短说。”     “黄公子”的眼神咄咄逼人,直直盯着笑笑的眼睛问:“公主笑姑娘,可认识公主莲?”     “黄公子说笑了,人人皆知公主莲是童话书里的人物,既然是写书人编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认识。虽然我名中含有公主二字,可这二字跟了我近二十年,我也不能为了避嫌就改名,如果这名字让黄公子产生什么联想和误会,还请多多担待。”     “不知姑娘家住何方,芳龄几何,来京城所为何事。”     “黄公子,初次见面就问这些问题,可真够冒昧的,恕公主笑无意作答,就此别过!”     隐一边一个夹起碧落和笑笑,脚下一用力,眨眼间就到了十米之外。     碧落偷偷回头看了看信,他还好,仍是一副冷眼看世界的超脱样。信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叫你一声哥哥哦。     待他们走远,晴吹声口哨,很快有两人现身,他吩咐道:“跟上他们,盯牢了,小心点。”     “黄公子”看着那几道已模糊的人影,深思片刻后才说:“晴,他们是盯不住的。走,跟我去趟时空门。”      第二十一章 钢管舞 隐夹着碧落和笑笑专拣僻静处走,绕来绕去,待甩开身后的“影子”,回到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推开院门,满院子飘着饭菜香,碧落深深吸口气,忍不住唱“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小桃忙迎出来,向三位主子行礼:“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回来了,午饭马上就好。”     碧落大咧咧地挥挥手:“小桃,叫什么少爷小姐,听得我起疙瘩。以后,你叫他隐公子,叫她笑笑姐,叫我坟妹妹。”     笑笑不依:“为什么叫我姐姐,却要叫你妹妹。”     隐替她答:“她啊,恨不得是天下所有人的妹妹,让每个人都疼她宠她。这一家只能有一个妹妹,所以,你就成姐姐了。”     “我十七,比她还小一岁呢!我也要当妹妹。”     碧落得意地“哼”一声:“就算比我小十岁,还得叫我一声妹妹。嘿嘿,不过呢,你只要当隐哥哥一人的妹妹就行了,不是吗?好了,别计较长幼了,赶快洗洗脸,开饭!”     话音刚落,笑笑的脸就变回原样。小桃吃惊地指着笑笑的脸,为了不让她起疑,碧落当着她的面摘掉眼罩,撕去脸上的蜈蚣疤,笑道:“小桃,别怕,小小易容术而已。以后,你要是想变脸,我可以帮你哦。”     吴妈过来谦卑地请示:“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饭菜都备好了,请用膳。”     碧落搓搓胳膊,还是受不了这称呼:“吴妈,您在这里最年长,以后你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隐,笑笑,坟坟。”     吴妈连连摆手,嘴里叫着:“尊卑有别,那可不行。”     隐拉着吴妈往餐桌边一坐,说:“吴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拘礼,一起用饭吧。”     吴妈还想挣扎着起身,碧落拉着小桃也一起坐下,板起脸:“怎么,第一天干活,就不听主子的话了。坐下,吃!”     在她的强迫下,五个人和和美美地吃完第一顿“合家欢饭”。吃饭过程中,碧落发现吴妈和小桃似乎不若母女那么简单,她看人向来很准,知道她俩无害,也就不动声色。     吃饱喝足后,吴妈和小桃抢着收拾碗筷,笑笑去收拾自己的房间,隐和碧落坐在槐树下闲聊。     隐剥了桔子递给碧落,问:“今天皇上看到你的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碧落先咽下一瓣桔,无所谓地答:“没打算。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仔细想过了,躲是躲不过,早晚要正面交锋。隐,你说我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这样躲着他,搞得好像他见了我必定会爱上我会捆住我一样,事实可能远不是那么回事,没准人家根本没看上我,我这样玩神秘,反而会激起他的兴趣,不如改变政策,学其它女人那样使劲粘他,对他主动投怀送抱,让他觉得我是只不中用的花瓶,是朵恶俗的菟丝花,待他对我失去新鲜感,把我抛置脑后,那时我才算彻底安全。你说呢?”     隐摇摇头:“你以为他是个平凡人物?唉,我的感觉,你是凶多吉少。不是哥哥说你,你一心血来潮,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恶胆包天的事来,一旦你有什么动作,难保不让人看出你的真性情。唉,不是哥哥赞你,你这人确实有趣,就算养在笼里当玩物,至少玩一辈子也玩不腻。要不,我们离开京城好了?找个深山,我们勤奋修炼,一起升天当神仙,岂不挺好?”     碧落不感兴趣:“升天?当神仙?你以为那好玩儿?想我以前挂在天上,云山雾罩,跟个傻子似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杵那儿一动不能动,枯燥乏味,没劲透了。好不容易有了人形,来到人间,不好好过把瘾,那不是白来了嘛!隐,你有什么打算?”     “哥哥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保护好你和笑笑,让你们好好在人间玩乐了。”     “哎哟,哥哥哎,你对俺们真好!不过,我问的是你个人打算,比如娶妻生子什么的?”     隐叹气:“妹子,你真以为我可以娶妻生子?”     碧落不怀好意地看向他的两股之间,坏笑道:“哥哥,不会是妹妹给你的灵力不够,让你没生出可繁育子孙的命根子吧?哎呀,这可怎么好,我哥哥难不成是太监?”     隐立刻脸红脖子粗,抓过手边的蒲扇就往碧落头上敲,嘴里骂:“死丫头,刚认真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原形毕露了!”     从屋里走出来的笑笑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碧落跳到她身后,冲隐做个鬼脸,对笑笑说:“我们在讨论隐哥哥的安全系数,他那话儿没长好,姐姐以后睡他身上也不必担心保不住清白之躯。”     隐窘得无地自容,恼极地背过身去,闷声闷气地道:“你这白话精,早晚要为你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你就得意吧,哥哥不教训你,总有一天有人会替哥哥教训你!”     笑笑脸色尴尬,跺跺脚,推了碧落一把,转往屋里跑,碧落跟过去继续瞎掰:“哎,笑笑姐,如果隐哥哥不能行房事,你还想不想嫁给他?纯粹柏拉图之恋,纯纯如水晶,你喜欢伐?还是说,你喜欢那种在床上如狼似虎的生猛型男?”     笑笑早已面红耳赤无言以对,而隐终于情绪失控,他跳着脚在身后嚷:“公主坟!你适可而止,别有点染料就敢乱开染坊!”     碧落才不理他,一边把房门拉上,一边说:“哥哥,我们姐妹俩说私房话,你个大男人在这儿偷听,羞!睡你午觉去!”     碧落把隐的声音关在门外,回头看向羞答答的笑笑。这小妮子不愧是花魁,一会纯洁如小百合,一会儿妖艳似黑玫瑰,在隐面前如娇弱小白兔,在其它男人面前又似随时备战的刺猬,挺合她的胃口。     笑笑被她看得不自在,摸摸脸,坐在床沿,问:“妹妹为何这般看我?”     碧落笑,坐到她身边,问:“笑笑姐,你在青楼时,除了学琴棋书画之外,有没有学房中术之类的勾引男人的招术?嘻嘻,妹妹很好奇,想拜姐姐为师。”     笑笑又红了脸,碧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气。咳,好歹也是从青楼出来的吧,这么爱脸红,一对比,倒搞得她碧落更像是青楼女子。     既然脸红了,那就说明是学过的了。以前和妈咪看过一些古代房中术的小册子,可那毕竟是隔了无数朝代几百上千年,和原滋原味的青楼房中术相比,定是有差距的吧?     碧落摇着笑笑的肩膀撒娇:“姐姐,求你了,说给我听听?”     笑笑爬上床,把脸埋进被子,没好气地说:“你个姑娘家,学这个作甚!等你到了洞房花烛夜,自会无师自通。”     碧落也爬上床,躺她身边,继续摇她:“姐姐,笑笑姐,我可不单是为了将来在老公身上实行这些招术,我是想从中获得启发把这个时代的流行元素融合到钢管舞中,我很专业的!”     “钢管舞?难不成是那种舞?妹妹,你不会是让姐姐当青倌吧?”     “青倌是什么?”     “就是舞妓啊!虽然说比在春满楼好,只卖艺不卖身,可姐姐实在不想做这营生。”     碧落看笑笑钻出被窝全身僵硬地说这番话,她有种“逼良为娼”的罪恶感。她原是打算让笑笑变成她的脸在夜店里跳钢管舞,如此看来,还是她亲自上阵好了。不过,她不会放弃让笑笑也学会跳钢管舞。万一,哪天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笑笑姐,我给你跳一段,如何?”     虽然她以前也没跳过,可看过不少钢管舞的短片,那些动作在她脑中回放,即便是第一次跳,也跳得八九不离十。     笑笑看碧落那极富挑逗的风骚样子,骇得红霞满面,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她只道这妹子古灵精怪,没想到竟也有这么妩媚的女人味,扭腰摆臀回眸,每个动作都含带风情,连她这女人看了都似有蚂蚁在心上爬般奇痒难耐。要是让男人看了去,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碧落跳完一段,笑眯眯地问:“笑笑姐,如果你在隐哥哥面前舞上这么一段,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     笑笑忍不住幻想一下,顿时又羞红了脸。     瞧这花魁,脸皮薄得简直快透明了!     碧落继续诱惑:“想不想学?学会了,不在夜店跳,只在卧房跳给心爱的男人看,岂不妙哉?”     看笑笑犹豫不决,碧落再接再励:“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先要让男人恋上女人的床。怎么把男人拐上床,这学问大着咧,而这钢管舞就似前戏,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省力又高效,何乐而不为!”     笑笑似乎有点动心,碧落装出哀怨样:“唉,多一个技艺傍身,又没什么坏处,想我一代钢管舞先师,竟然找不到人来承我衣钵,没有徒弟,我还活个什么劲!师父啊,难不成此舞真要断送在我手里了吗?我对不起你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啊,师父!”     笑笑投降:“好了,坟妹妹,你别嚎了,我学就是了。不过,姐姐可不想去夜店跳,这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碧落立刻擦掉腮边的“鳄鱼泪”笑成一朵花,保证道:“当然当然,要跳也是妹妹去跳,妹妹怎么舍得把姐姐往火坑里推嘛!” 第二十二章 不摸吧 一个月后,夜店开张,位于不摸巷1号,正巧是在春满楼对面的小巷子。     原本,这小巷子是未名巷,自从“不摸吧”在此驻扎,此巷才被冠名。     开业第一天,门可罗雀,这雀还是碧落雇来的托儿。     对于这“初景凄凉”的局面,碧落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太打击人了!正式营业前半个月,她就开始宣传,找了不少小乞丐在青楼一条街散发手写小传单,还雇了些能说会道之人在各大酒楼茶肆戏院等客源集中地闲说这吃花酒的新地儿“不摸吧”,咋就没人来呢!     碧落看着“不摸吧”的名字,叹气。难不成,不摸果真赚不到钱?她再瞅门口高挂着的大红灯笼,左边是“只准看”,右边是“不准摸”。古代男人可精着咧,光看不摸就要五十两银子的入场费?脑子烧糊涂了吧,当他们是傻子呢!门口经过的男人多是好奇看一眼,全无进场的意思。新店开张没有口碑没有老顾客,想要打开局面,难哦!     隐从店里出来,四下张望一番,说:“坟妹妹,我们这门面是不是太朴素了,你看别家门面装点得穷奢极欲,我们这个,看着实在不像青楼。”     碧落跺脚:“隐,对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们开的不是青楼!”     隐翻翻白眼:“是,知道了,你开的是吧,这里人谁知道吧是什么鬼玩意儿。”     “嘿,以前不知道,我开了以后,他们不就知道了嘛!少见多怪!你快想办法拉客!”     “怎么拉?难不成强掳人来?”     “哎,这办法不错,去强拉几人来,开业头三天,全场免费。”     “全场免费?你舍得?”     “有舍才有得,快去!”     “坟妹妹,不如就此放弃,我们开家面馆好了。”     这一个月来,死小子几乎天天在耳边念,极力想要说服她放弃开“不摸吧”,没想到这会儿还不死心。她碧落岂是那种遇到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的孬货!她就不信邪了,她就是要一意孤行,她就是要在东来国普及“吧”文化!     碧落往店内走,不再理会隐的唠叨。迈过门槛,是三米长二米宽的玄关,玄关两侧的墙上挂着碧落风格的古典美人画,画中美人三三两两,或立或卧,衣饰繁复精美,或抚琴,或吹笛,或闲谈,或群醉,衣香鬓影,香艳迫人。这些画,都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美人都戴着尖尖翘翘的银色眼罩,个个都似银面狐狸,烟视媚行,说不出来的妖娆和媚惑。     只可惜,这么引人遐想的画,却没有客人进来欣赏,唉。     走过玄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开阔空间,烛光点点,满屋都是氤氲的香气。这些工艺蜡烛是碧落发现的第一个商机,当初她得知在这东来国竟然只有红色和白色的柱形蜡烛时,她笑得就像招财猫。没想到,爹地和伯伯们竟然还留下点业务让她来开发,她立刻找到京城最大的蜡烛场,和场主一谈,那场主也是个精明人,立刻嗅出银子的味道,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着手研发。古人的智慧真不是盖的,碧落不过是把以前看的蜡烛diy知识说给场主听,再顺便点拨启发一下,没想到半个月后,他们就送来各种造型各种颜色各种香味的工艺蜡烛。     今晚的主题是“夏日微凉”,屋子里各个角落都点上了绿色的薄荷味心形蜡烛,有提神醒脑消暑纳凉之功效。     碧落有点丧气地爬上高脚凳,冲调酒师小乖道:“乖,调杯薄荷味的酒,让俺提提神。”     小乖,是碧落去酒庄商讨供酒事宜时偶然遇到的,当时小乖被师傅骂得狗血喷头,直说他是废物,除了不务正业,就是把酒兑得乱七八糟,小乖羞愧得差点把头埋到裤裆里。碧落看到他手里那杯分成好几层颜色的酒,心下大喜,遂问他愿不愿跟她走。小乖得知他可以按自己的想法随意酿酒随便兑酒,并且一个月还能得十两银子的工钱,自是高兴不已,满口应下。在碧落的鼓励下,小乖敢想敢干,把他平时瞎琢磨的调酒法都演练一遍,碧落品尝后给各酒取了名字,像什么“蒙娜丽莎”、“安东尼奥”、“白雪公主”、“在水一方”、“烟雨濛濛”、“碧云天”、“黄叶地”等,并让小乖把水果进行创意切割作为杯沿装饰。     小乖递来一杯清洌洌的酒,往里挤了几滴薄荷汁,问:“蜜丝坟,这酒可是我新调的,还没名字,你先尝尝,看取个什么名儿好。”     碧落灌一口,k,好冲鼻子!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骂:“死小乖,也不事先给个提醒,俺眼窝很浅,好伐!”     “嘿嘿,蜜丝坟,这酒里可是添加了我好不容易才从万花会讨来的神秘物质哦,谁让你一口灌了,从没见你细细品过,一点不懂得欣赏我的劳动成果!”     “这酒就叫呛你没商量好了。”     “呛你没商量?这名儿用过了!”     “那就叫猛男一号。”     天天取名字,把她脑仁都想疼了,从没见过像小乖这么爱工作这么精力旺盛的员工。自从“不摸吧”装修好以后,他几乎一天到晚窝在地窖里调这调那,捣腾出了上百种口味,连她这老板都忘了给哪些酒取了哪些名字。     借着酒劲,碧落爬上钢管舞的t形台,这个台子有一米高,“t”的那一横后是一整面的镜子墙,墙后是更衣室和琴房,沿着“t”字边缘向下挖深三十厘米围了一圈水槽,槽里蓄满了水,水上飘浮着小烛船。水槽下来是高宽皆半米的吧台,吧台上也零落点着蜡烛,下面零散扔着几个软垫子,可以坐在垫子上边欣赏木管舞边喝酒。     屋顶连接着t台的是几根木制细圆棍子,也就是跳舞用的“木管”。这里人不知道“钢”为何物,只好用木棍代替。碧落抚过t台上的木棍,媚眼如丝,仪态万方。练了一个月,自创了不少招式,碧落跳起来游刃有余,不按章法,心之所至,独“魔”乱舞。听到动静的笑笑从琴房探出头,再缩回去,潺潺如流水般的琴声就弥漫开来。     窗外的夏日暖风吹起t台吊顶上垂下的蕾丝边儿纱幔,纱幔如波浪般轻柔摇摆,带起的风吹得烛船里的烛光摇曳,纱幔里的人儿剪影在地上在墙上舞动,再加上镜墙上那一片片镜子里舞动的人儿,令人恍惚觉得是一群光与影的精灵正伴着t台上的人儿狂欢,有种难言的热烈和摄人心魂的诡异。     碧落一个360度转身后,看到台下站了三个戴着青色圆型眼罩的客人。不摸吧的工作人员都戴银色尖翘型眼罩,客人则戴圆型眼罩。这三个客人,是隐掳来的,还是自愿上门的?小乖忙上前招呼,碧落退到更衣室换舞服。刚才的热身,她穿着阔腿裤斜襟衫,接下来的正式表演,当然要换上迷你裙和吊带小抹胸。原本她设计了好几套比基尼,可惜被隐和笑笑强加阻止,只好退而求其次设计了一系列包臀超短迷你裙。     碧落整妆完毕,迈着猫步从更衣室走出来,甩着那头刻意用火钳烫卷的大波浪,撅起刚补过唇脂的烈焰红唇,如一道魅影,飘到了t型台的前端。当鼓点声如急风骤雨般响起,碧落的腰臀快速左右摇摆,腿随腰动,慢慢移到了木管前,鼓点由急变缓,那柔软的腰肢绕上了木管,再缓缓绕下来,当鼓点轻悄悄慢悠悠地似变成了呻吟,碧落的动作也越发缓慢起来,那几根木管似变成了诱人的情人,被她来回地逗弄和勾引。酝酿良久蓄势待发似猫抓痒痒的鼓点声突然间又以破竹之势再度高亢密集,碧落把那头波浪般的卷发甩来甩去,伴着狂扭的身体,一个前扑,双腿分叉成一百八十度坐在地上,上身下伏紧贴大腿,在最后一个鼓点声中,她往左侧一翻,枕着一头乱发以仰躺之姿结束第一小段。     台下三人中有一人兴奋地鼓掌,从墙边的大沙发上跳起来,冲到t台边,嘴里叫:“高,实在是高!这位姑娘,能否下来一叙?”     听到这声音,碧落忍不住呻吟。莫姐姐啊,怎么在哪儿都会遇到你!     莫上桑趴在矮吧台上,关心地问:“怎么了?刚才劈腿时受伤了?”     碧落仍不动,她需要时间来思考如何面对她及另两位客人。听到莫上桑似乎在努力往t台上爬,她只得再翻个身,趴着看向已站上吧台准备跨腿迈过水槽的莫上桑:“这位公子,台下才是您该呆的地方,请勿越界,违反本店规矩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说完,碧落一个伏地起身,冲着小乖嚷:“乖,还不把酒给客人呈上。!”     隐跑哪儿去了?没有保镖,如果客人既想看又想摸,那怎么招架?看来,要赶快雇个门僮才行。     碧落跳下t台,往门口疾走。未及五步,坐在沙发上的风晴飘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坟姑娘,衣不蔽体不宜见客,还请换件衣服再出来说话。”     碧落吩咐小乖道:“去门口把你隐大爷请进来。”她挑衅地看一眼风晴:“晴将军,不是我穿得太少,而是你穿得太多,如果你愿意,欢迎在此裸奔。”说完,她端着托盘走到沙发边,端杯酒放到客人面前:“这位公子,请品尝本店的独家特酿,猛男一号。”     客人直直盯着她,看得碧落心里发毛。这人的下巴好像爹地,难不成?她忍不住往门口看,隐怎么还不进来?!客人抬起手,碧落一惊,脱口而出:“只准看,不准摸哦,店里规矩!”     只见客人端起酒杯,冷冷地问:“只准看,不准摸?难不成,说的是这酒?”     这把声音,分明就是蒲皇瑜的声音。皇帝真的很闲!     碧落不理他,再递一杯给风晴,一脸无害地说:“这酒要一饮而尽才能体会到它的妙处,请。”     风晴晃一晃高脚玻璃杯里的液体,说:“坟姑娘真是小气,这么一点酒,不一口下去怎么能过瘾。”说完,他脖子一仰把酒尽数灌进肚,可是比较遗憾的是,他的豪气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只见他大张着嘴猛抽气,眼泪不争气得汹涌滚出,还伴着鼻孔里的两道清流。碧落笑得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蒲皇瑜端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表情。碧落笑够了,一转脸看到抿着嘴的蒲皇瑜,又假笑两声,敷衍道:“这位公子,请慢饮。”     接下来的一秒,碧落完全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就被蒲皇瑜那双疾如闪电的手给抓了过去,在接触到他身上的烫人温度的一瞬间,碧落浑身一激灵,努力想坐起,却被一只铁臂箍住,动弹不得。     她恼怒地瞪向铁臂的主人,迎上的却是一双满含怒意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问:“只准看,不准摸,并不针对你吧?”他抬起手,摘掉她的眼罩,用拇指狠狠抹去她嘴上的艳红,继续问:“这就是‘不准摸’吗?摸了又如何?!”      第二十三章 漏馅了 碧落好半天没有反应,意识一直停留在被他抹过的嘴上,他的手指像烙铁,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莫上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问:“公主笑?哎,我还以为是坟妹妹呢!”     碧落回过神,抬起手背擦擦嘴,挤出一个笑笑式的微笑:“莫姑娘,让你见笑了。原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刚才装作不认识你,还请见谅。”     莫上桑还想再问什么,却被风晴拉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蒲皇瑜加大铁臂箍人的力度,唤回碧落的注意力,他强压下心头的莫名火苗故作平静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碧落装傻,扭摆着身子想挣出他的铁臂,只可惜遇到的是个铁人,无奈之下只好迎上他的逼视,落落大方地答:“问题?是问摸了又如何吗?这位公子,看你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寻花问柳的经验似乎很丰富,难道还不知摸了之后的后果吗?小女子我并不贪心,摸脸一次一百两,摸嘴一次二百两,摸胳膊五百两,摸大腿一千两,其它部位嘛,摸价面议。刚才公子摸了我脸又摸了我嘴,还抓了我胳膊,这会儿又用整个身子大面积地摸我,嗯,我算一下,给你打个八折,一万两,如何?”     蒲皇瑜的怒火在胸腔里急速燃烧,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春宵一度呢,多少银子?”     碧落满不在乎地吹吹修长的手指,妩媚一笑:“这位公子,小女子我只卖艺不卖身,摸摸无所谓,只要别碰触我的底线,一切好商量。”     咬牙声再次响起:“那请问姑娘的底线是?”     碧落再吹吹手指,笑:“小女子的底线嘛,一是不能拐我上床,二是摸我不能超过三分钟。而你,强行贴着我已过去五分钟,所以,小女子要送你一份礼物。”     蒲皇瑜不安地动了动,碧落心里暗笑,还以为他真得稳如泰山呢。     碧落冲他抛个媚眼,甜甜地笑:“这位公子哥儿,五分钟五万两银子哦,为了感谢您的慷慨,小女子特献上蒜香吻一枚,敬请笑纳。”     蒲皇瑜有点犯傻,看到她撅起的嘴,一时间恍了神。碧落眯缝着眼,娇滴滴地说:“来嘛,来嘛,亲一口,虽然俺晚上吃面条时就了几瓣蒜,不亲白不亲,公子千万别客气。”这如花瓣般的唇,被他抹掉血红唇脂后露出它原有的粉嫩色,此时正撅成一朵喇叭花,嚷着要和他亲亲,他差一点就要俯下身含了去,可一想到脸上的眼罩,再听她一口一个“公子”地唤,一把无名火再度狂烧。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碧落看他半天没动静,心中也是搓火不已,暗骂这男人为何这般有定力,难不成是对蒜过敏。于是,她睁开眼,色迷迷地笑,伸出食指沿着他的嘴角往耳根的方向划,左三下,右三下,每当食指在耳根处抬起又在嘴角落下,她能感觉到他微微得几不可察的颤抖。哈,这男人,并非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嘛,不过是根手指就让他疏了防范。     划完之后,碧落问:“这位公子哥儿,不会是从没和女人亲过吧?那今天你可是有福气了,姐姐我今天就先教你一记纯纯之吻。”     说着,碧落勾下他的脖子,把嘴唇印到他的眉心,并使劲摁下去,自认唇形完美,方才撤离。趁蒲皇瑜失神之际,碧落如泥鳅般滑出他的怀抱,终于在关键时刻,隐冲了进来,成功挡在她和蒲皇瑜之间。     碧落没好气地叫:“隐哥哥,你去演警匪片里老迟到的警察最好了,妹妹我快被吃干抹净生吞活剥你才现身,我判你个渎职罪!”     隐转过身,上下检查她一遍,松口气:“还好,没有外伤,护驾及时!”     “你到哪儿去了!”     “哪儿也没去,就在门口!这三位贵客带了十名侍卫,把咱朴素的大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上,哥哥我纵是非凡人生,要扫除障碍,也得费一番功夫。笑笑呢?”     碧落朝t台上的琴房努努嘴,那小妮子八成躲在里面大气不敢出呢。     保持了半天沉默的莫上桑终于再次出声,她奔到碧落面前,不顾隐的拦阻,拼命想伸手去摸碧落的脸,嘴里嚷嚷:“你真是公主坟?你和公主笑是双胞胎?你们长这么像,怎么区分啊?哪天你们有空了,再让我拍一组绝色双娇系列,好吧?”     碧落笑:“好啊,只是今非夕比,我们的出场价上涨了,一人一时辰五千两,不知道莫姐姐愿不愿出这个价。”     莫上桑有点踌躇,虽说云岫和香香去沂炎岛前给了她一大把银票,可这近两个月来,银子已被她败掉不少,只出不进,坐吃山空,要是拍组绝色双娇就要一万两,那她以后几月怎么活哦,拍了这么多照片在这古代又卖不出去,伤脑子。     碧落看莫上桑懊恼地抓抓头,忍不住笑,米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所以说嘛,自己挣钱自己花才活得自在,女人啊,一定要有点生财之道。     莫上桑甩甩头,暂且抛开这个不提,开口问了个自进入“不摸吧”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坟妹妹,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碧落笑着反问:“你说呢?”     莫上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她一番,说:“看你这样儿,整个一现代女郎。哎,你是从哪儿穿来的?灵魂穿越?肉体穿越?”     碧落不答,先冲刚进门的小乖嚷:“乖,给调杯梦露,渴!”     莫上桑乐了,学她的样儿嚷:“乖,有琼瑶没,来一杯。”看小乖点头,莫上桑高兴地拨开隐,拥抱碧落,又跳又笑:“太好了,又见老乡,今儿不醉不归。”     莫上桑拉碧落往软垫上随意一坐,趴在矮吧台上,大有秉烛夜谈的架势。她扯扯碧落的衣服,问:“这衣服还有吗?给我也换一套。天天穿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热得我起一身痱子。偏偏旁边还有个讨人嫌,一天到晚管东管西,烦死了。”说着,她瞟一眼风晴,满脸哀怨。     碧落领莫上桑进更衣室换一身清凉装出来,顺便叫上笑笑,反正早晚要漏馅,不如就在今晚摊牌。     待她们走下t台,看那三个男人竟然坐一块对影成六人,貌似一副死党n年的亲密样。     风晴看到莫上桑也“衣不蔽体”,火烧屁股般从沙发上冲过来,黑着脸命令:“把衣服换掉!”     “你管不着,你要是再对我呼东呵西指三道四,我就裸奔!哼,我忍你很久了!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回家,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听听这话,明显是在赌气。难不成,一个月不见,这俩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风晴的脸色在摇晃的烛光中阴暗不明,良久,他挫败地抹抹脸,叹气:“随便你,你高兴就好。”     看他搭拉着肩膀落寞地转身走回沙发,莫上桑有点不忍,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掩住眸中的泪光。     唉,看这情形是郎有情妹有意,既两情相悦,还别扭个啥?搞不懂,哼,如果她碧落爱上了谁,哼哼,鬼挡杀鬼,神拦杀神,她才不会像他们这样“明明已相爱,偏偏要伤害”。     碧落拉莫上桑和笑笑坐下,喊:“乖,酒,快!”     小乖忙不迭地端着托盘冲过来,嘴里嘟囔:“你们倒好,全是大爷,就知道催,没一个说过来搭把手的!求你们,慢点喝,好伐?像你们这般牛饮,简直是糟蹋我的琼浆玉液。最后一人一杯,再想喝就自己动手调!”     碧落讨好地笑:“乖,别生气,我们一定慢慢品。你歇歇,那几个大爷,就不用侍候了,侍候我们这仨美人就行了。来,亲一口,给你点动力。”     小乖一听,放下托盘扭身就走:“满嘴大蒜还想玩亲亲,想占我便宜,没门儿!”     莫上桑碰碰碧落,问:“乖,ta是男是女?听ta说话这样儿,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小乖猛回头,嚷:“你才穿越呢!你全家都穿越!本姑娘要下地窖了,恕不奉陪,要喝酒的,自己diy!”     莫上桑惊了,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她果然是穿越来的,天哪,我们要成立个穿越俱乐部,把穿越到东来国的人都集中起来。”     碧落笑:“你少来了,别一惊一乍的说风就是雨,小乖她可是从肉身到灵魂都是东来国古人,不过是跟着我相处了一个月,近朱者赤,所以言行举止沾了点现代风格。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穿越啊,这样的话,宇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那还不天下大乱。就只有我妈咪,什么也不懂,就敢稀里糊涂把你送到这里来,如果不是我暗中掐算出你和东来国某人的缘份,这会儿还不知道你香消玉殒到哪儿去了呢!”     碧落说完这些,自顾自饮下一口梦露,放下杯子时才发觉四周过于安静。糟,说漏嘴了!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罢了罢了,说谎累死人,摊牌吧! 第二十四章 摊牌 碧落正寻思着如何开口坦白,偏偏有人绷不住先行发难,声音貌似不温不火,可听在碧落耳里却似山雨欲来风满楼:“碧落,你欠一个很好的解释。”     这一声“碧落”,听得风晴和莫上桑都张大了嘴,齐齐望过来,令碧落如芒刺在背。她避开发问者的眼神,心虚地看一眼莫上桑,晃着她胳膊撒娇:“莫姐姐,你不会生我气吧!我赚了你五千两银子,我还你就是了。”     莫上桑失笑,拍拍她:“死丫头!真的是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魂又附到这具身体上了?你运气真好,回回都是美女体呢!嗯哼,赚我五千两,我既往不咎,不过嘛,我的绝色双娇系列,还需要妹妹免费帮忙。”     碧落搂着莫上桑的脖子点头如捣蒜:“我就知道莫姐姐大人有大量,你对我最好了。”     风晴蹲在她面前,仍不相信似地打量她,问:“你真是碧落?”说着,他伸手又想揪她头发捏她脸,碧落忙躲闪,嘴里嚷:“晴大哥,我现在可是大姑娘了,你注意一下影响好伐!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否则,哼哼,我就让勾魂使者把莫姐姐送回去,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这威胁真管用,那双魔手很快缩了回去。他再问:“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妄想随便弄个三言两语就把我们打发了!”     碧落装出可怜相:“呜呜,晴大哥,碧落好可怜的,上次死掉以后被勾魂使者安到天上变成了启明星,原以为当星星挺好,结果在天上好冷哦,风里来雨里去,也没人和我说话,好孤单好寂寞好怕怕。幸好有信哥哥对着流星许愿,最后感动了上苍,我才能回来,于是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风晴道:“难怪信每天晚上都坐在屋顶看星星。既然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们,信要是知道你回来,不知会有多高兴。”     碧落扭捏道:“我上次去将军府,不就想见他嘛,偏偏他不在凉风院,我明天就去找他好了,只是,晴大哥,我这样站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吓一跳,他要是不认我,那可怎么办呢?”     风晴笑,戳戳她脑门:“你生里来死里去的,竟然还担心这小事。你放一百个心,就算你变成妖怪,信也不会怕的。”     碧落心里可没谱,要是他们知道她是块石头变的,不知道会不会拔腿就跑。     她从软垫上站起来,拍拍手招呼道:“今天不摸吧开张,我请客,大家开怀畅饮。以后还望各位有事没事来坐坐,没有财气带点人气给我也好,ok?”她丢两个手鼓给莫上桑和笑笑:“莫姐姐,笑笑,你俩负责载歌载舞把气氛弄热烈些,我去调酒,今晚一定玩high。”     莫上桑拍打着手鼓,拉着众人站起来,嘴里叫:“来,来,都站起来,跟着我跳。哎,我们新疆好地方哎……”     碧落忍不住摇头笑,这歌似乎不应景嘛。她走到调酒台前鼓捣起来,虽然技术娴熟程度不如小乖,但简单调几种还是可以的。她弯腰从台下的酒罐里舀一勺果酒。没有冰箱,无法制冰块,多多少少会降低酒的冰凉口感,所以酒罐一直泡在冰凉的井水中。等她直起身子,看到蒲皇瑜正坐在高脚凳上,一脸沉思。他看向碧落,敲敲吧台桌面,说:“为什么在我面前从不说真话?”     碧落兀自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撇撇嘴反问:“这位公子,貌似你很了解我的样子,说说先,你了解我多少?”     哼,也不知道妈咪把自己的画像给他时是怎么说的?说是给他找的命定娘子?他知不知道她是一块石头?想起那天在视频中看到他注视画像时的表情,碧落就忍不住犯寒。     蒲皇瑜摘掉眼罩,扔到她面前:“别想装作不认识我!”     碧落取出六个玻璃杯一字排开,把酒注入,端起一杯递至他面前,一副恍然大悟状假笑:“阿猪系,阿妮呀塞哟!”     “什么?”     看他微皱着眉头,碧落得意道:“我是用韩语向你问候。皇帝大叔,我和你不过见了三四面而已,要说有多认识也谈不上。说起来呢,你是我爹地的兄弟,叫你一声大叔也不为过,你说是也不是?我这次代爹地回乡省亲,还请大叔多多关照。”     蒲皇瑜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嘴角慢慢泛起淡淡的笑意,只见他端起酒杯先饮一口,才问:“碧落,你似乎有点怕这个有数面之缘的大叔,为何?”     碧落有点心虚,嘴上可不承认:“我有吗?大叔不愧比碧落年长几岁,眼神不好可别乱说话。”     他淡淡扫她一眼,端起另一酒杯又饮一口,笃定地说:“你有!至于你怕朕的原因,你知朕知。”     “嘿,还天知地知嗫,知你个鬼!”碧落恼了。     他再端起一杯酒饮一口:“莲把你送给朕了,关于这一点,朕知,而你,似乎还不知。”     “我又不是什么东西,说送就送人,哪有这么容易!”     他嘲讽似地扫她一眼,抚着脚杯问:“石头,难道不是东西?”     看来,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可他是什么意思?明知道她是石头,还和她周旋,表现出兴趣勃勃的样子,难不成他当真有些变态?不爱女人,不爱男人,爱石头?有恋石癖?是石头收藏家?     碧落脑子飞速转动,时而皱眉时而眯眼时而撇嘴,蒲皇瑜心里窃笑,这表情丰富程度和当初第一次在殿堂上见到的莲有一拼。不愧是跟着莲长大的,要找个形容词的话,或许用“不相伯仲”比较合适。     待碧落脑子转了无数圈也没搞明白他的意图时,她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说吧,你想怎样!既然你知道我是石头,那大概也知道我不是普通石头,有什么需要我这石头效劳的,看在我爹地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给予协助,只是,要收钱的哦,我妈咪对我不仁,随随便便就把我送给某个貌似无良人,那就不能怪我这捡来的女儿不义。所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三更过后,一律无效!”     蒲皇瑜再喝下一口酒,这酒味道奇特,入口如丝般滑顺,入喉如清流而下,说不出地爽利,好喝!放下杯子,他看向碧落有些愠怒却拼命压抑的脸,戏谑地笑问:“怎么?不是说有五千岁高寿吗,这么沉不住气?年龄和心智不符,不过话说回来,一下子在短短一个来月时间里由三岁变成十八岁,想要保证质量,确实强人所难。好歹朕也是你大叔,即便你有瑕疵,大叔也有足够的包容之心,所以,你面对大叔时不必自卑,也不必避如洪水猛兽,大叔不会看低你,即便你是个可能永远派不上用处的小东西,大叔也不会辜负莲的小小心意,这送上门的礼物,大叔已收入囊中,属于大叔的东西,大叔都会自始至终妥善保管。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碧落眯着眼假笑:“满意,超级无敌地满意,史无前例地满意!”     蒲皇瑜站起,背着手道:“既然满意,就随朕进宫。”     碧落放下调酒杯子,笑:“我要是不呢?”     碧落看向那群正舞成一团的家伙们,隐摇头晃脑完全不往吧台这边瞅,这个保镖要么是太放心要么就是没良心。吧台离门口最近,若是他再像刚才那样疾如闪电般抓住她快速冲向门口,在十名护卫的掩护下,她根本没有逃脱胜算。法力啊,不练不行了,如果能逃过这一“劫”,她碧落以后再也不偷懒,好歹也要练个“地上飞”轻功。     蒲皇瑜回头看一眼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碧落,心里畅快不已,挑眉道:“我现在是你的新主子,主子要回家,你还呆站着作甚,还不跟上?”     碧落用冒火的眸子瞪着他重复同样的问题:“我要是不呢?”     蒲皇瑜也换上凶狠的眼神罩住她,厉声道:“你以为你能逃出朕的手掌心吗?”     “哼,你以为你是如来,我就是那翻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吗?”     “你可以翻翻试试!”     “很抱歉,我不属猴,对翻山越岭没兴趣!”     蒲皇瑜再也抑不住嘴边的笑,挥挥手道:“罢了,朕可是明君,从来不干强抢民女落人口舌的蠢事。既然你不愿意,朕不强求。只是,你先前要求的五万两摸银,朕只好赖掉,权当捐给国家作赈灾物资,ok?”     说完,他走向玄关,在美人图下停住,赞一声:“画功不错。”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要想把这个不摸吧继续开下去,以后禁止在此跳这种衣不蔽体的舞,否则,朕想查封一个店,很容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还有,朕会留下二名侍卫在此当门僮,你别妄想玩小花招。还有,每晚营业时间不得超过戌时,鉴于今晚的特殊情况可以破例,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     碧落受不了地挖挖耳朵,气急败坏地叫:“还有完没完!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不想走就别走,又没人赶你,磨磨蹭蹭学什么唐僧,滚!”     站在玄关暗处的蒲皇瑜,面目影影绰绰一团模糊,他立在原地不动:“这是你第一次挽留朕,朕记下了。至于那个‘滚’字,朕希望是最后一次听到,你,记住了。”     看他终于走了出去,碧落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往门口蹭,走出玄关,看门口果真立着两名侍卫打扮的人。     妖寿哦!这两尊门神站在这儿,哪个客人还敢进来嘛!    第二十五章 愉快的早晨 接连两天,不摸吧都无外人上门,碧落把这都归咎于门口的两尊大内侍卫牌门神。看青楼一条街的各楼各坊各院门口的门僮,哪个不是笑容满面,低头哈腰见谁都叫“大爷”,而这两尊门神,冷着张脸,面无表情,恨不得让每个人都叫他们一声“大爷”,路边行人见了他俩都绕道走,要真有客人上门,不是鬼,就是风晴。     自开张那天的一夜狂欢始,莫上桑就赖上了碧落,非要同吃同睡同工作,任碧落软硬兼施,嘴皮磨掉三五层,她就是不走:“你赚我这好姐妹的五千两黑心钱,我也不要你提供免费绝色双娇系列作抵偿了,就权当是我投资入股到不摸吧,所以现在我作为不摸吧的股东之一,有充分正当理由在这里吃喝拉撒。”无赖对赖皮,没辙,碧落只好从了。只是,这吃喝拉撒的地点由不摸吧改成了家,那个被碧落命名为“槐树下”的四合院。     这天早上,碧落睁开眼忽然特别想吃陕西凉皮,那是妈咪最拿手的一道饭,也是妈咪唯一愿意下厨房动手的一道饭。唉,一想起来就心酸,她碧落好歹也在现代文明里浸淫过一阵子,可是竟然什么好吃的也没吃上,什么好穿的也没穿上,白走一遭。每次想到妈咪吃各种美味时狼吞虎咽舔手指的样子,碧落的口水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可惜,在这东来国,好多小吃都没有,比如炭烤羊肉串,比如臭豆腐,比如云南米线,比如烧麦,比如她迫切想吃的凉皮。     碧落躺在床上想得正欢,冷不丁屁股上挨了一脚,踢她的人翻个身,嘴里嘀咕:“碧落,饿了就快起床,别放任你的肚子唱山歌,扰得姐姐无心睡眠,罪过。”     碧落回她一脚,一边打呵欠一边坐起身:“莫姐姐,我看你睡得好着咧,就算是偶尔有几秒钟的失眠时间,估计那也是因为晴大哥,别拿我无辜的肚子开涮。哎,这两天晴大哥没来缠你,是不是特失落啊?女人哪,你的名字叫小贱!”     唉,这两天同床共枕,每次醒来都害得她腰酸背痛,莫女人的睡姿真是太差了,任谁用小蛮腰扛一宵“腿山”都会像她这样产生不适症状。晴大哥啊,你快来把你的女人接走吧!     碧落迷迷糊糊够到鞋,把脚伸进去,再迷迷糊糊开门,走到院子里,眯着眼伸个长长的懒腰,再接连打好几个呵欠,当最后一个呵欠打到一半时,碧落在呵欠造成的泪光中看到槐树下站着二位不速之客。碧落忙把大张的嘴合拢,挥着手打招呼:“嗨,早!”说完,她晃晃悠悠走过去,把两人往左右一拨,爬上躺椅,踢飞鞋,躺下,哈,舒服!     看碧落长长地舒了口气,像只猫一样美美地蜷在躺椅上,蒲皇瑜原本想找她算账的念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她这一幅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难不成是不摸吧超时营业?     似是听到他的疑问,碧落闭着眼泄愤般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向风晴,再抬起一手指向卧房,嘴里叫:“晴大哥,把你那没睡品的女人赶快扛回家,我严重抗议!”叫完,她头一歪,翻个身,忽忽悠悠又去寻周公。在半梦半醒之间,脸上似有什么东西在爬,热乎乎的,她一惊,莫不是从槐树上掉下了毛毛虫或大青虫?她下意识地弹坐起来,“砰”一声,脑门与某物接触,哎哟,痛啊,是哪个杀千刀的!     碧落睁开眼,看到正抚着下巴不停抽气的蒲皇瑜,看那样儿似乎是咬到了舌头,可怜哪,那脸上的六道青痕和完美唇印还没完全消失呢,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倒霉催!只是,大清早的,他来干什么?兴师问罪?太小题大做了吧?     趁着他现在有口难言,碧落先行质问:“你干嘛!想偷袭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活该!”     刚才那热乎的“毛毛虫”,难不成是他的手?竟然趁她睡着了非礼她!     碧落恶狠狠地掀起嘴皮骂:“流氓!”     蒲皇瑜背过身,检查自己的舌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顶,防不胜防,如果不是看到她也痛得直摸头皮,他差点就要认为她是用装睡来故意整他。是他太大意了,他就奇怪那天晚上她怎么会好心到主动献吻,还挑逗性地在他脸上划来划去划得他心痒痒。当时他是生气的,她怎么可以如此轻薄对待一个戴着眼罩看不清眉目的男人!当第二天醒来,他看到镜子里的猫脸,哭笑不得。哭的是,他堂堂一国之君,如何顶着嘴角左右各三根猫须印和眉心吻痕去上朝?!笑的是,她并不是真的轻薄,而是在对男人惩罚,尽管这个受罚的倒霉男人是自己。这两天他躲在寝宫不敢出门,两天没上朝,抓紧一切时间把芙蓉给的药膏往脸上狂抹,即便如此,这脸到现在还有淡淡痕迹,惹得不苟言笑的蒲王爷也笑得喷饭,而那个爱落井下石看他笑话的死党风晴更不用说了,逮着机会就揶揄他!太丢脸了!所以,一大早,他就冲到这里来找石女麻烦,可她倒好,完全没事人的样子,似乎压根忘了“害”过他的事实,竟然当着他的面优哉游哉地睡着了。他忍不住也想看看在她脸上画几根猫须会是什么样,刚才看她伸懒腰打呵欠的样儿还真像一只猫,结果这一忍不住就坏事了,还没画完一边的猫须,这舌头就差点成了贡品,还被指控为“流氓”,怎一个惨字了得!     碧落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他心虚,越发得理不饶人:“喂,大叔!早知道会没脸见我,就别做这不要脸的事,真恶心,搞得像公公想扒灰媳妇似的,恶!”     死丫头,越说越难听了!     蒲皇瑜只得转过身,大着舌头忍痛辩驳:“碧落,是你心里有鬼!大叔看看你,你就胡思乱想,依我看,你根本没把大叔当长辈,而是把大叔当男人!”     碧落瞪着他,他毫不示弱地回瞪,目光胶着好半晌,终于她撑不住发酸的大眼,眨一眨,转转眼珠,重又躺回椅上,冷哼道:“又不是亲大叔,鬼知道你有没有恋童癖是不是鬼变态!”     “恋童癖?变态?那是什么?”     碧落瞟一眼他,这人一听不懂新词汇就会皱眉,和爹地扬眉的表情组合在一起的话,可以用“抑扬顿挫”来形容。     她不屑地掀掀嘴皮:“恋童癖,就是你明明在二十七岁高龄时见到三岁的我,却还对我心存不轨念头!一个老头子,也不知道检点,不是变态是什么?”     虽然蒲皇瑜不懂“不轨”是什么意思,可前后一对照,也明白过来。死丫头,怎么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这么难听,对其它人却是又撒娇又甜笑,这种特殊待遇,他到底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看他又不吭声,碧落觉得无趣。这时候天刚蒙蒙亮,吴妈和小桃还没起床。真是的,就算是皇帝,也不必这么早就私访民间吧,存心扰人清梦!罢了,既然睡不着,又有点饿,不如就自己动手做凉皮吧。     碧落坐到躺椅边沿,找鞋,只得一只。蒲皇瑜看她单脚独立于一只鞋上,弯腰半伏着身子在地上找,忍不住咳一声,再咳一声,终于引起她的注意后,他举起手向上指了指。碧落一看,乖乖隆冬呛,她的神来一脚竟然让鞋飞上枝头了,狂汗!她伸手够,未果,抬眼看向比她高一头的他,他东张西望就是对她的眼神求助视而不见。哼,小人!非君子!碧落地带,我的地盘我作主!今天是不穿鞋日!     碧落把脚上的鞋使劲往上一踢,成功让它也飞上枝头与另一半双宿双栖也,接着,她示威地看向蒲皇瑜,用光脚板在地上使劲踩踩裹上灰,再交叉着把脚板上的灰踩到脚背上,当白玉小脚变成乞丐灰脚,她雄赳赳气昂昂迈向厨房。     蒲皇瑜看她这幼稚举动,想笑又怕惹怒小野猫,只好轻咳一声掩饰嘴角快绷不住的气,摸到躺椅坐下去。只是,还没等他坐稳,躺椅就转动起来,一圈过后,他被甩趴地上,厨房门口站着的碧落笑得前仰后合。嘿,虽然她法力很弱,虽然她正面斗不过他,但是就像铁布衫也有罩门一样,他再百密也会有一疏的时刻,而这一时刻就是她反攻的时刻,就像在他脸上画猫须,就像操纵躺椅,虽然使的都是“偷袭”招术,可又有何妨,反正她是小女人,只要看他吃瘪,她就很开心!     快乐的一天,正式开始!     碧落很愉快地活面,一面活,一边嘴里念叨:“星期天的早晨雾茫茫,黄鱼的一家排成行,听我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罐子破袜子捡了一大堆。”     “黄鱼的屁,冲天地,穿过铁丝网,来到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在看戏,闻到这个屁,心里不满意,召集全国的人来放屁,谁放得响,当厂长,谁放得臭,当教授。”     “你是谁?我是冬瓜葫芦锤。到屋里玩一会儿?我害怕狗子咬。你咋不捣?捣皮袄。你咋不穿?有虱。你咋不逮?我眼儿小。你老婆唻?跑球喽!你咋不撵?我腿儿短。你咋不哭?呜呜呜呜呜。”     “你姓啥?我姓张。张啥?张飞。飞啥?飞机。机啥?鸡毛。毛啥?毛润东。东啥?东方红。红啥?红旗。旗啥?骑马。马啥?马克思。思啥?斯大林。林啥?林标。标啥?飙你一嘴稀巴巴。哈哈。”     “糖铃树,糖铃糖,糖铃树上盖瓦房,三间瓦房没盖起,三个大姐来送礼,前面抬张钉子床,后面搁碗油,三个大姐来梳头,大姐梳得金汪汪,二姐梳得银汪汪,剩下三姐不会梳,抱着木梳只是哭。大姐穿得金晃晃,二姐穿得银晃晃,剩下三姐不会穿,穿她妈的烂布衫。大姐戴个金卡子,二姐戴个银卡子,剩下三姐没啥戴,卡个蔑片子。”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哈哈哈。”     倚在厨房门口的蒲皇瑜笑得差点又咬到舌头,这丫头一个人自问自答玩得不亦乐乎,问的时候装出疑惑的样子略作停顿,歪着脖子皱着小眉头,答的时候,一脸喜意,说到得意处让人钻了套子,立刻眉飞色舞,把面团拍得啪啪响就似拍着姑娘雪白的大腿,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二十六章 一国两帝 吴妈起床后发现院子里站了个陌生男子,瞧那气宇轩昂的样子,不似普通人。这小小四合院,汇聚的可都是人中龙凤,也不知道那三个主子是什么来历。她往厨房走,见碧落在里面忙,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活。     碧落已活好面,洗了面筋,于是交代吴妈把面筋盖上布发着,让洗面的水沉淀三个时辰,下午的时候做凉皮。     出了厨房,碧落看到蒲皇瑜又老神在在地坐在躺椅上,俨然一副主人面孔,这人真是把天下都当自个儿的家了,走哪儿都一副自在样子。碧落看不过去,踢踢椅腿,叫:“喂,大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难道不用日理万机吗?你真的很闲!”     他兀自躺着,往边上稍微一挪,说:“你要是累了,就坐下歇歇。”     碧落盯着那挪出来的巴掌大小的地儿,忍不住又在心里搓火。这里,到底是客随主便,还是反客为主哇!这院里的人都知道她爱赖在躺椅上,只要看到她进院,都会把躺椅让给她。他倒好,确实是也“让”了块地儿,可是他却占了大部分江山,岂有此理!不过,跟皇帝讲理,能讲得清吗?碧落心里没谱,遂决定略过心中不满,往卧房走。     结果,更令人生气的是,她刚推开卧房的门,就看到风晴把食指竖在唇上小声地“嘘”,末了还指指床上睡得正酣的莫上桑,示意她不要制造噪音。     天哪,还让不让她活了!什么叫鸠占鹊巢,她碧落是知道了。这些家伙,也太目中无她了!她不爽,非常不爽!既如此,大家一块不爽吧!     碧落仰天长啸,看到惊醒过来的莫上桑和一脸怒气的风晴,碧落得意地叫:“都给我滚起来!反了天了!三分钟内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否则,家法店规侍候!”     不理会莫上桑的哀怨表情,碧落甩门而出,立在院子中央,又是一声长啸,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小桃,第二个是隐,第三个是笑笑。     看到隐,碧落冲过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隐一边拍臀上的脚丫印,一边抱怨:“我的公主哦,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碧落叉着腰开始训话:“隐,隐公子,公子隐,你这保镖是怎么当的,越来越失职,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两个大男人闯了进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槐树下住的都是女人,照你这种玩忽职守还不知道错在何处的工作态度,哪天我们要是被花老缺掳去,你还在梦里和周公说相声呢!”     隐苦着脸:“哎,坟妹妹,公主坟,你以为我当真不济啊!他们一落进院子我就发现了,只是大家都认识,我看他们也无恶意,就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起床和他们计较了。”     “你以为恶人脸上都有刻字的吗!一个来了占了我的卧房,一个来了占了我的躺椅,这个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我还是一家之主吗?!”     隐拍拍胸膛,一脸讨好地笑:“嘿,就为了这事,你这懒人,来,到哥哥身上来,哥哥的身板又有弹性又宽大,包你美梦香甜,你没处躺就来找哥哥嘛,哥哥的床随时等你来睡。”     碧落瞟一眼笑笑,讽刺道:“我倒是想,可是我敢吗?!你俩赶快搬一块睡,给我腾出间屋子来,ok?”     笑笑红了脸,跺跺脚,扭身回房了。     碧落忍不住嘀咕:“死丫头,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还以为多美呢!”     小桃端来一盆水,让碧落洗脚,碧落站在水盆里,两脚上下交互相搓,水立刻变浑浊。隐轻轻一跃,够下树上的鞋。碧落向隐张开双手,隐立刻会意,叹气认命,抱起她,让她支楞着脚,小桃又端来一盆清水,倒往脚上冲洗,洗净后,隐把碧落放石桌上,给她擦了脚,把鞋给她套上,末了问:“我尊敬的女王陛下,火气消了没,还有什么吩咐,请说与奴才。”     碧落笑意盈盈,晃晃腿,摸摸隐的头:“乖,给妹妹去巷子口的老王拉面端一碗豆腐牛肉面,要大碗的,多放香菜多加醋,速去速回!”     隐立正敬礼,嘴里叫:“yes,madam!”说完,向后转,保持着军人方步向院门走,嘴里还叫着“呀儿呀(一二一),呀儿呀”。     碧落笑骂:“死相,还不快滚,误了妹妹的早膳吉时,小心把你小弟弟割了!”     隐一听,连院门也不去开了,直接一纵,就跳到了院墙外。     经这一折腾,碧落心情又大好,她从石桌上跳下,看到蒲皇瑜直勾勾盯着她,于是没好气地问:“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     蒲皇瑜收回视线,翘起二郎腿,说:“碧落,有两点,大叔需要提醒你。一,在东来国,没有女王,要小心祸出口出。二,大叔也没用早膳,请摆膳。”     碧落才不甩他,叉着腿站那儿一副傲视群雄的小样儿,有板有眼地说:“喂,大叔,碧落也有二点要说明。一,本人是槐树下的女王,是隐哥哥心目中的女王,所以并非东来国的女王,这点请你放一百一千万个心,本姑娘对高高在上满目冰凉的皇帝宝座没兴趣,哼,求我当我都不当。二,大叔如果饿了,请摆驾回宫,恕不远送,莎哟拉拉。”     蒲皇瑜也不恼,晃晃二郎腿,朝笑笑的卧房瞟一眼,说:“碧落,大叔刚才似乎看到春满楼的花魁春风姑娘,也许大叔有必要过问此事,毕竟春风姑娘已归于王爷门下,现在她居于此处颇为不妥,如果她搬出去就能给你腾出一间屋子来,你说,这事如何处理最好?”     碧落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叔,您老要操心多少国家大事啊,这等小事就不必您老费心了。请大叔速速摆驾回宫,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蒲皇瑜坐正,对着石桌就拍下一巴掌:“大胆刁妇!这春风姑娘可是关系到皇家血脉的大事,朕岂能坐视不理!晴将军,晴将军,速速听令!”     这家伙真是讨人厌,没见人家晴将军正在屋里你侬我侬嘛!     风晴拉开卧房的门,走到院子里,瞟一眼碧落,坐到石桌旁,冲蒲皇瑜作揖道:“皇上,臣已告假一月,有何命令请于一个月后再颁。”     此乃爱情大过天之“将恋爱,军令有所不受”。     嘿,敢这么对皇上的人,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人。照此看来,晴大哥和他关系果真非同一般异于常人。     碧落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扫,扫得蒲皇瑜也没好气地叫:“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嘁,这人是东来国皇帝吗?     碧落眯着眼,伸出手指指向他问:“你,当真是蒲皇瑜?你不会是蒲桑榆假扮的吧?”说着,她摸着寸毛不生的下巴绕着他转两圈,嘴里嘀咕:“我就说嘛,皇帝哪有这么闲,差点着了你的道,小样儿的,不在家搂着你的妃妃妾妾,倒跑到我的地盘来抢女人,胆肥了你!告诉你,笑笑现在是我的女人,其它任何人都休想染指,你这王爷来了也没用!怎么,不服?来,来啊,我们打一架,谁怕谁!”     当然,打架,她完全打不过,只是因为看到隐保镖回来了,所以才敢放话挑衅。     她接过隐手中的面,笑:“谢谢隐哥哥,隐哥哥对我最好了。哼,不像某个自称大叔的人,一点长辈子样子也没,白吃了几十年米饭!喏,隐哥哥,那两人要找你打架,你陪他们玩儿,权作晨练了。”     隐活动一下手腕,很配合地挂上一个邪邪的笑,走向那二人,问:“二位,一大早来打擂,饭了没?要不要清粥小菜儿的先侍候着?”说着,他又转向厨房,倚在门框上撒娇:“吴妈,我饿了。”     那撒娇时故意拖长的声音听在蒲皇榆和风晴耳里,那叫一个嘇人哪!     碧落坐在离他们几米远的木桌旁,一边夹着面条吃得稀里胡噜,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唱:“哥哥哎!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饿得慌,你呀要对妹妹讲,妹妹给你喝面汤,呀呼噫呼嘿,你要是饿得慌呀,妹妹给你喝面汤,妹妹给你喝面汤,嘿呀嘿呀嘿呀嘿呀……”     隐受不了地叫:“不要唱了,魔音穿耳,一吃面就发疯,没见过你这样的面痴。”     “哼,没听广告里说嘛,一天一碗面,强壮东来人!”     风晴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问:“广告是什么?在哪儿说的?我怎么没听过?哪家面摊的广告?”     隐把早点端出来摆桌上,嘴里解释:“就是巷子口老王拉面的广告哇,亏她想得出来,可把老王乐坏了,一天要比别家面摊多卖出近百碗面呢。”     碧落只顾闷头呼噜呼噜地喝汤,喝个底朝天后,抹抹嘴道:“举手之劳嘛!我提供一句广告词,他提供一辈子拉面,不亏的。”     蒲皇瑜看她吃饱喝足一副满足样,忍不住提醒:“碧落,你是不是该洗漱一番了?”真是的,想到她将一晚的牙垢就着面条吃进肚,他就忍不住想呕。不知道莲是怎么教她的,还是她自行模仿的?     碧落差点把他忘了,看他又发话,忍不住问风晴:“晴大哥,他当真是蒲皇瑜?你们这些国家公务员都很闲吗?”     风晴接过隐递来的粥,说:“这还不是要怪你!把我们的伟大皇帝弄成这副德性,他怎么敢出现在文武大臣面前,只好也告假,让他双胞胎弟弟暂代皇帝一职了。”     “什么?皇帝也能代替?那现在住在宫里的,是那个叫蒲桑榆的王爷?东来国实行一国两帝?”     蒲皇瑜咳一下:“此事天知地知,要是走漏风声,唯这院里所有人是问,到时候是格杀勿论还是满院抄斩,你们看着办!”      第二十七章 斗不过的 言毕,蒲皇瑜端起粥吃将起来,完全一副入乡随俗的样儿。碧落扫一眼桌上的小咸菜,问:“大叔,您吃得惯?”     蒲皇瑜夹一筷凉拌心里美萝卜丝吃得津津有味,点头赞:“好!清爽酸甜,开胃!”     看来皇上在宫里山珍海味吃腻了,今个儿是民俗一日游,吃啥啥新鲜,要是给他端盆菠菜豆腐汤,没准他也能赐名“翡翠白玉汤”呢!     碧落在院子里敲碗:“开饭喽,开饭喽!”     除了莫上桑坐到饭桌旁外,其它三位女士死活不现身。笑笑得知那“黄公子”就是“王爷”,自是有多远躲多远。小桃嘛,据说当了几年宫女,去年才从宫里出来,这皇帝是见过几次的,打死她她也不敢和皇上同桌吃饭。吴妈更不必说了,尊卑观念向来严重,看桌边坐的都似神人,她干脆窝在厨房不出来了。     碧落打趣莫上桑:“喂,莫大摄影师,这一历史性的与民同餐的重要时刻,你不把相机拿出来拍一张《槐树下的早餐》?”     莫上桑不感兴趣地扫视这一圈人道:“吃饭有什么好拍的,个个油嘴油面,美感全无!我的胶卷电池可不是这样浪费的。唉,早知道来的时候带个太阳能充电器来了。”     “你拍了这么多,怎么没见你洗出来?”     “嘿,不懂了吧!我这是节约成本,积到一定数量,统一冲洗,免得浪费我的稀缺材料。唉,真不方便啊,我想回去了。”     听了这话的风晴,摞下碗筷,抓着莫上桑的手腕就往外走:“桑儿,我们好好谈谈。”     “你这烂人!你吃饱喝足了,姑奶奶我还饿着呢,你放手!”     碧落幸灾乐祸地鼓励风晴:“晴大哥,千万别撒手啊!请软硬兼施恩威并重,速速在她身上打下你的烙印,免得夜长梦多!”     风晴扛起拳打脚踢的莫上桑,甩下一句“谢了”,扬长而去。     碧落捂嘴偷乐,决定一会儿要“视频”看看他们是怎么谈的,会不会干柴烈火劈哩啪啦?     隐给她一个爆栗:“妹妹,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闲事管得太宽会遭天谴的!”     碧落不乐意了,回一个爆栗,嚷:“隐蛋蛋,你咒我!你等着瞧,我让笑笑立刻和你圆房!”     看隐翻个白眼,碧落不怀好意地指指他的下身问:“隐蛋蛋,你的小弟弟到底长全了没有?”     正含着一口粥的隐,立刻呛得满面噪红,愤怒地瞪她一眼,骂:“你要不要检查检查,黄女一枚!”     碧落跃跃一试:“好啊,好啊!”     蒲皇瑜好奇地问:“隐公子的弟弟找到了?听晴将军说,隐也有个双胞胎弟弟,真是巧了。如果有机会,朕也想见上一见呢。”     听了这话,碧落爆笑出声,隐则恼羞成怒气极而逃。     不明所以的蒲皇瑜问:“碧落,大叔说错什么话了吗?”     碧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叫:“是啊,大叔真是大错特错,哈哈。”     见他仍一头雾水,碧落只好发挥一贯“好为人师”的行事风格,好心地指指大叔的两股之间道:“大叔,你可要管好你的小弟弟哦,不要随随便便遛鸟透气,难言之瘾,一洗了之,洗洗更健康,你好它也好。”     即便是傻子,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蒲皇瑜突然间由闲适变成了不自在,下意识地把双腿合拢,碧落看到他的反应,更乐了,再次好意提醒:“大叔,平时要穿宽大透气的内裤哦,不要束缚了小弟弟,像你这样夹着它,失了自由,它会抗议的,要是哪天在关键时刻它罢了工,哎哟,男人的颜面哪,以后往哪儿搁哟!”     纵是蒲皇瑜平时再怎么一副波平浪静的面孔,这会儿也变得急赤白咧起来。     只见他“腾”一下站起来,指着碧落,咬牙切齿,半天才憋出一个“你”来。     碧落一看他急了,忙寻找安全地带,撒开脚丫就跑,没跑出两步,就被“捕快”捉拿,真是捕得太快!     蒲皇瑜钳制着她的手腕,恨恨地叫:“死丫头,三绽和莲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一点女儿家样子也没有,今儿个大叔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碧落挣脱不得,只好扬着嗓子喊:“隐哥哥,救命!”     隐这下得意了,有人替他教训人,他乐观其成。他往躺椅上一躺,说:“哎哟,坟妹妹,哥哥我刚自宫完毕,行动不便,妹妹自救先。”     小人!她就知道,每逢重大时刻,这隐哥哥都派不上用场。     蒲皇瑜挖苦道:“碧落,看你做人多失败,所谓民怨所归,朕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就难以服众。”     这时不软,更待何时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碧落甜甜地笑了,甜甜地开口了:“大叔,大叔,阿猪系,碧落知道错了,大叔高抬贵手饶我一回吧。所谓事不过三,碧落才犯这一次而已,只要阿猪系饶我一回,碧落必改过自新绝不再犯。再说了,这院里,什么人也没有,不必担心皇家威信被挑战,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再也不提,ok?”     蒲皇瑜朝隐努努嘴:“喏,他不是人?废话少说,跟大叔去王爷府走一遭。”     碧落三八兮兮地踮起脚凑近他耳朵小声道:“大叔,你有所不知,隐和我一样,都不是人,都是石头,石头哪长嘴嘛,不会乱讲的,你放心好了!”     “是吗?我看你这石头倒是满嘴胡言信口开河,石头也不全是不长嘴!”     “嘁,你还没完了!给你梯子,你不顺势往下爬,你还坐那儿干嘛,没听人说高处不胜寒嘛!大叔,乖,快下来,您老要是不惯走梯子,我给你另备了台阶,来,您老慢点,俺扶你。”     看她又自说自话,蒲皇瑜心里突然生出无力感,问:“碧落,这就是你所说的软硬兼施吗?只是,对大叔不管用。”     碧落笃定他不会伤害她,也就不再挣扎,又换上嘻皮笑脸样:“大叔,随便你,您老爱咋咋的,只要您老不嫌手酸,您就尽管握着我的皓腕好了。反正俺最近托大叔的福,不摸吧没客人上门,俺很闲,有大把时间陪你耗。请问,大叔,您老这样站着累不?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这丫头明明和画像上长得一样,可气质怎么相差这么远?画像上的她可是一脸国母相,巧笑嫣然,温良娴淑,哪像现在这么无赖?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碧落见他不言语兀自沉思,只得晃晃被他钳制的手碗,撒娇:“大叔,你看嘛,人家很嫩的,你看你把人家的小皮肤都给弄青了,人家皓腕的关节好脆弱好脆弱,要不,你改抓人家柔弱无骨的回春妙手,好伐?”     蒲皇瑜也觉出反钳着她手腕扭着她的姿势确实不妥,于是改由正面抓着她的手。这手真有点像她所说的柔弱无骨,且触手清凉。这丫头的体温似乎低于常人,和他的热度相比,蛮似“冰与火的缠绵”。     当“缠绵”二字跳入蒲皇瑜的脑子,他再低头看两人十指交握,抬头又见碧落正装出一副扭捏的小女儿态含羞带怯地瞟他,他心里“突”地一下,猛地松开她的手。     恢复自由的碧落可没感觉到他心中的暗流,自顾揉着手腕抱怨:“大叔,你快给俺娶个婶婶吧,找个女人调教调教你,好男人都是由好女人调教出来的。”     蒲皇瑜恢复常态,负手而立,问:“你是说,大叔不是好男人了?!”     “嘿嘿,大叔,不是碧落说你,你一把年纪了,老这么‘东大荒’着,对东来国的人口事业可是没起到促进作用。据我所知,古代皇帝可是十四五岁就开始纳妃了,人家都翻云覆雨几百回了,你还旱着呢,带坏这么多青年才俊掀起晚婚浪潮,引起多少父母高堂的怨声载道。我看你脾气这么烂,肯定是缺少女人滋润。这样好了,你说说看你对你未来皇后有啥要求,我帮你找找。”     蒲皇瑜胸中闷气极速凝聚,什么翻云覆雨,什么脾气烂,什么缺少女人滋润,这死丫头!     看他又变了脸,碧落忙住嘴,躲到隐身后,不忘再添一句:“瞧瞧,我说对了吧,你拿镜子照照,脸都扭曲了,脾气果然很烂,我看你是旱灾严重呢!”     蒲皇瑜咬牙,径直往笑笑卧房走,走到门口立住,脸上浮现邪邪笑容,说:“是,大叔今天就久旱逢甘霖,所以这春满楼的花魁,今天就归本王享用了!”     碧落忙拍一下隐,叫:“死小子,还愣着干嘛,人家公然叫嚣要给你戴绿帽子,还不去抢!”     隐懒懒地躺着,无动于衷:“算了,就让他享用吧,反正你哥哥我刚自宫完毕,以后也不能给笑笑带去性福,不如就成人之美。”     蒲皇瑜“哼”一声,推开卧房的门,再迅速关上,随后就传来笑笑的惊声尖叫。     是可忍孰不可忍!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霸王上弓的丑事!她碧落绝不允许!     她冲过去推门,门竟然从里面闩上了,她再使劲撞门,除了把自己的身体撞疼之外,门牢不可破,屋里传来摔东西撕布料的声音,以及笑笑的求饶哭泣声。     这个禽兽!     碧落气红了眼,疯狂踢门,破口大门:“蒲皇瑜,王八蛋,你敢动笑笑一根毫毛,我要你好看!快给老子滚出来!”     蒲皇瑜的淫笑声从屋里逸出来:“碧落,没想到笑笑姑娘这么皮光肉滑,端得美味,哈哈哈。”     再接着传来笑笑的一声惨叫,然后是床“咯吱咯吱”的叫声,这一切让碧落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委顿在门口,像傻子似地哭起来。      第二十八章 惩罚 蒲皇瑜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碧落蜷在门口哭得像个可怜孩子,好似刚才被“强暴”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     碧落一看到他,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再往卧房一瞅,只见地面狼籍一片,布满摔碎的花瓶乱扔的书本以及撕裂的床单,唯有笑笑穿戴整齐坐在床头冲她眨眼微笑。     她碧落被耍了!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碧落原本想找他拼命的念头也在她明白过来的瞬间消失了,突如其来的意兴阑珊袭卷而来。她站起来,无视所有人,走回自己的卧房,闩上了门。     原是做好准备来迎接一场更大暴风雨的蒲皇瑜,突然发现天气预测完全错误,使得他准备好的唇枪舌战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这时候的他哪还像什么皇帝,更像个做错事却找不到人去认错的傻小子,他悻悻地指指碧落的房门,问隐:“她,没事吧?”看那丫头平时说话很生猛的样子,哪知道她这么禁不起开“大”玩笑。他当时肯定是中了邪,被她激怒逼急了,所以才会想到用这馊主意来给她教训。现在好了,教训是给了,可以后怎么还有颜面自称“大叔”站在她面前!     隐担心地看向那道合上的门,她不大发雷霆却把自个儿关起来,看来这回气得不轻。     笑笑意识到自己祸闯大了,也忍不住懊恼起来。唉,刚才这“王爷”对她说什么只要配合演完这场戏,就再也不提让她去王爷府当小妾的事,还说会找春满楼的嬷嬷要回她的卖身契,这样她就不用东躲西藏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公众场合了。唉,这诱惑够大,结果她迷了心窍,现在惹恼了“一家之主”,可谓有得必有失!     碧落躺在床上,抹着眼泪,只觉得众人都欺负了她。亏她刚才那么担心,像个疯子似的,看在他们眼里听在他们耳里还不知道有多可笑呢!真没意思!如果信哥哥在,他肯定不会这么对自己。唉,可惜信哥哥在兵营接受“封闭式军训”,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     隐开始敲门,哀求:“坟妹妹,碧落,别一个人生闷气气坏了身子,我们都知道错了,你快出来拿家法店规惩罚我们吧,乖!”     什么家法店规,不过是平常挂在嘴边的恫吓之语,哪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笑笑也求道:“妹妹,别生气了,姐姐刚才演这一会戏赚了八千两赎身钱,你就当姐姐刚才打工去了,好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见钱眼开了,你出来吧,我任你处置。”     碧落听到外面的哀求,不禁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平时她欺负他们惯了,今天轮到自己被欺负一回就感觉委屈成这样,那他们还不天天被气死!唉,他们这叫“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如果真要怨,只能怪自己嘴上没积德,善恶终有报,报应终于降临到自己头上。     明知道不可能断绝关系,明知道早晚会重修旧好,就不要拖泥带水磨磨叽叽搞得像八点档的言情剧,直接说“我原谅你,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复杂化,一切向简单看,人生会单纯快乐的多。这是妈咪的哲学,而她碧落是妈咪哲学的执行者。     于是,碧落拉开门,嘟着嘴冲着门口等待发落的男女们道:“哼,这回就先原谅你们,下不为例!笑笑,罚你抄写《狼来了》二十遍,然后再写篇千字读后感。隐,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是全家的保护伞,我们的安全都系在你的手里,无论你有任何理由,都不该在妹妹被欺负时袖手旁观,罚你抄写‘三从四得’一百遍。今天之内写完交给我,没完成之前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隐弱弱地问:“哪三从四得,哥哥忘了。”     “听好了,我再说一遍,要是写错一个字,就再罚写一百遍。‘三从’就是妹妹出门要跟从,妹妹命令要服从,妹妹错了要盲从。‘四得’就是妹妹打骂要忍得,妹妹花钱要舍得,妹妹有难要救得,妹妹有短要护得。”     吩咐完毕,碧落盯向杵在一边的蒲皇瑜:“大叔高高在上,民女可不敢责罚你,大叔请回,怒不远送。”     蒲皇瑜原以为碧落也会罚他抄写什么东西,可听她这一席话,完全没把他当“自己人”般对待,心里生出被摒弃在外的失落。他在奢望什么呢?毕竟在世人眼里,他是享有特权的人,被区别对待也是自然。只是,他为何宁愿像隐那样被责罚?他努力恢复惯常的姿态,道一声“告辞”,走了出去。     看他拉开院门而出的背影,碧落觉得那背影似乎透着寥落和寂寞的情绪。门口立着的两名侍卫,看他出来,连忙紧随身后,亦步亦趋而去。     看,当皇上有什么好,貌似权利无边,却是最不得自由,心装天下,必得舍弃自我,无趣!     唉,真是一个热闹又漫长的上午。     碧落完成“每日一泡澡”后回到客厅,看到隐和笑笑正乖乖坐在桌边抄写,隐捏着毛笔一脸苦相,不停问笑笑这个字怎么写那个字怎么写,笑笑不时停下手中作业纠正他的错别字,这温馨场面看着真是舒服!幸好刚才“借坡下驴”握手言和,要是一念之差把小事变大闹得鸡犬不宁,这会儿哪能欣赏到这场面。如果刚才也罚“大叔”抄写“三从四得”,不知道他坐在桌边会是什么表情,他离去时候的样子还真像受了委屈却要故作坚强的小屁孩儿!哼,谁让他为老不尊,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惹得她哭相难看,不能同情他!想她碧落长这么大就只哭了二回,偏偏这二回还都是被他害的,真不厚道,恶男人!     隐抬头看碧落一副恨恨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妹妹,还在生哥姐的气?哥姐只是帮凶,你既然宽宏大亮放过了主犯,就继续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们计较了,好伐?”     “嘿,帮凶?主犯!谁宽宏大亮了!我是懒得在太岁头上动土。”     “妹妹明白就好,人家好歹是皇上,要是真想绑你进宫,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达到目的,你呀,以后收敛点性子,嘴下饶人!”     笑笑后知后觉地惊问:“皇上?他不是王爷?天,怎么不早说,这可如何是好?”     碧落挖苦道:“怎么?后悔了?早知道他是皇上,你刚才就该假戏真做,没准儿这会儿已在宫里当宠妃,哪像现在还得苦命抄写。”     “嘁!我是担心你,坟妹妹!你想想,人家可是皇上哎,竟然为了你放下身段来演你说的什么三级片,牺牲这么大,为何?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看上你了。唉,你要是摞下我们进了宫,我们以后的生活将多无聊啊!”     “谁说我要入宫了!少造谣!”     “嘿,凭姐姐在欢场打拼这么多年,只需一只眼就能看出皇上对你不一般,这进宫还不是早晚的事。唉,隐哥哥,这三从四得,你可要言行一致,千万别给皇上制造抢咱妹的机会!”     “你既然这么有经验,怎么还没从隐哥哥那里拐到一句‘我爱你’?我看你是纸上谈兵,空有一身绝技,偏偏没对象可试,牛皮大王!”     “死丫头,亏得姐姐好心提醒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吃不吃亏尚未可知,但你们今天不能吃饭,我却是一清二楚。还不乖乖闭嘴,赶快抄写!”     晚霞满天的时候,碧落押着两个挨饿的“帮凶”去不摸吧,走到巷子口,碧落把最后一碗令“帮凶”垂涎欲滴的凉皮递给拉面老王:“老王,你尝尝这凉皮,要是觉得有市场,就找吴妈学学这做法,以后馋了来你家吃,你可要免费啊。”     老王笑成一朵花,接过凉皮一尝,眼中精光立现,忙冲着碧落鞠躬,小跑着去找吴妈。     隐一看这架势,更饿了,求道:“坟妹妹,不给吃凉皮,就凑合着让咱吃碗面吧,三口吃完,绝不耽误时间,ok?”     碧落笑了,仗着他们宠她才使得她有机会耀武扬威,所以要见好就收,于是挥挥手道:“你们去吃吧,慢点吃,妹妹我去街上转转消消食。你们吃完了,可别妄想‘人约黄昏后’去玩二人浪漫,要赶快去帮小乖,听到没?”     看那二人如蒙大赦般冲进面馆,碧落忍不住感慨,挨饿中人果然是饥不择食,隐可是曾发誓再也不吃面的,这么快就誓言无声了!     落日余辉下的古街,有种别样的静谧和安祥。碧落慢慢散着步,却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这青楼一条街可是步行街,是谁把马骑到这儿来了,反了天了!不等碧落透过脸上的面纱看清楚,一匹马从身边急驰而过,扬起一骑黄尘。马蹄声渐远之后,突然一声马的嘶鸣,引得碧落好奇回头望。只见那马突然掉头往回奔来,那马上坐着的竟是风晴,不一会儿他策马停在碧落身边,向她伸出手:“快,上来!”     不等碧落问“为什么”,她就被风晴拽上马,很快马又开始“哒哒”奔起来。     “晴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他体内有妖气 坐在马背上的碧落哪可能三缄其口,一连串的问题轰得风晴只得摞下一个简单的答案:“去王爷府。皇上病了。”     如果不是看到平时吊儿啷当的风晴这会儿一脸严肃面带焦虑,碧落差点考虑当场把他踹下马。怎么可能!皇帝上午离开“槐树下”的时候还好好的。难不成在回去的路上遇袭了?也不可能啊,从青楼一条街飞驰过来,路经之地全是皇城范围之内,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动手?     碧落还想发问,可看风晴紧皱着眉头握着缰绳不停喊“驾”的样子,这会儿他哪能听进她的话。     到了王爷府,风晴翻下马的同时快速把碧落也捞下马,府里立刻有人迎上来,这个人碧落有印象,好像是叫张强的一品大内侍卫。     风晴皱着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难怪风晴要说什么“到了就知道了”,看来他也是一无所知。     张强一脸凝重:“请了太医,但太医找不出病因,不敢贸然诊治。”     众人加快步伐,穿廊过院,终于到了王爷的寝宫。刚迈过门槛,就听到瓷器落地而碎声以及一个人的咆哮声:“你们这些庸医,今天要是找不出病因,都不必活了,还不快滚出去想办法!”几个面色惶恐的男人鱼贯而出,其中一个胆小的几乎是拖着腿爬出来的。     碧落跟在风晴后面,走进内室,看到一脸怒气正急得在原地转圈圈的“皇上”。风晴恭敬地行礼:“王爷,我把碧落带来了,或许她有办法。”     碧落可没学过医术,听风晴这样说,忙道:“太医都搞不定,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穿着祥云皇袍的替身“皇上”蒲桑榆冷冷地看碧落一眼道:“你最好是有办法,否则,我要你好看!”     这蒲桑榆怎么比皇上还有威严,吓死人!碧落可不敢与他的冰冷眼神对视,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蒲皇瑜。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嘴唇一点颜色也没有,这病恹恹的样子和几个时辰前演三级片的样子判若两人。这,还是他吗?如果不是看到他眉心的吻痕和嘴角猫须痕,碧落还真不敢确定。病来如山倒,这倒得也未免太快了吧?     蒲桑榆盯着碧落,看她吃惊的表情,怒道:“你这妖孽!你看看你把他脸弄成了什么鬼样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让你陪葬!”     风晴也道:“碧落,大哥知道你异于常人,你以前可以随便编瞎话糊弄我,可现在人命关天,你可别儿戏。那天明明见你用手指划皇上脸时没什么力度,当时也没见皇上脸上留下什么印迹,为何第二天会出现青痕?现在他这样,或多或少与你有些关系,你快想想办法。要是皇上真是因为你出了事,大哥也不会饶你!”     碧落也很纳闷,她小声嘀咕:“那青痕就算是不涂药,过个三五天也会消的,我的法力那么弱,怎么可能把他害成这样,怕是还有别的原因吧。太医怎么说?”     “那帮饭桶查了半天都没找到原因,只说体内似有两股真气在相互冲撞。”     碧落猜测道:“不会是练武走火入魔了吧?”     蒲桑榆瞪她一眼,斥道:“一派胡言!我们从不练武。张强刚才试过,这真气和练武人的真气不一样。”     从不练武?看“大叔”身手敏捷,明明武功很好的样子。     风晴从旁解惑:“皇上和王爷的武功是与生俱来的,不用练就能打败我,所以你的猜测完全不可能。”     碧落坐到床边,抓起蒲皇瑜的手腕,脉博跳动平稳正常,然后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迹象,再掀开他的眼皮,眼珠干净没有充血也没有眼屎,虽然面色难看,但也没发汗,常见病的症状都没有。至于体内真气,以她目前的法力,她是感觉不出来。     她对风晴道:“派个人把隐接过来。”或许,隐比她有办法。     看风晴走了出去,碧落问蒲桑榆:“王爷,水仙可有办法?”     蒲桑榆叹气:“水神官闭关修炼去了,进了关,没到时间不能出来,否则不但以前的修炼会前功尽弃,甚至还会威胁到生命。况且,不知道他躲在哪个关里,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她上次还“视频”到水仙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姑且一试。于是,她吩咐旁边待命的丫环道:“去,给我端一盆清水来。”     碧落把水放到床边几上,对蒲桑榆道:“你留下,让其它人都退下,没有允许,谁也不要进来。”     待众人退下,碧落坐到床边,把双手浸入水盆,开始凝神“想”水仙。盆里的水微微起了波澜,随后水面如镜,里面显出了水仙盘腿打座的身影。     蒲桑榆一看,就似溺水人抓稻草一样扑到盆边叫:“水神官!”     水仙缓缓张开眼,目光如炬,他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碧落让蒲桑榆扶起蒲皇瑜,把他的脸置于水盆正上方,让水仙看个真切。然后,水仙点了点头,瞥了碧落一眼,眼中似有埋怨。难不成真是她碧落闯的祸?     唉,这“视频”的唯一坏处就是没有“话筒和耳麦”,所以只能靠读“唇语”来交流。只见水仙张嘴说了几句什么,碧落的脸就垮了下来,随后水仙的身影在水中慢慢消失,“视频”结束。     蒲桑榆焦急地问:“水神官说什么?他有办法吗?能治吗?”     这对双胞胎倒是感情深厚,皇位都可以替换着坐,那像这样的一人受苦的小事,另一人必会感同身受。     碧落皱着眉答:“能治,只是,水神官会不会是开玩笑?他说要让皇上喝我的泡澡水,一天三次,连喝七天。说皇上身上的妖气,要用我的灵气来驱散。妖气?他什么时候被妖怪附身了?奇怪。”     蒲桑榆听了她的这番话,面色松弛下来,似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就照水神官说的做。这七天,你就住在王爷府,好好照顾我弟弟。”     “你弟弟?你不是王爷吗?不是说皇上是哥哥,王爷是弟弟吗?你到底是蒲皇瑜还是蒲桑榆?”     真要被这双胞胎兄弟俩弄晕了!     蒲桑榆看着她,不正面回答,反问:“你说呢?七天后,等他醒来,你可以找他要答案。”     说完,他扬声召来外面候着的丫环:“浮云,碧落姑娘这几日在府里寸步不离地照顾王爷,你要从旁协助,随时待命,不得怠慢。你先去准备洗澡水,一会儿侍候碧落姑娘泡澡。”     这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浮云既是助手,也是监工。只是,这泡澡水,可不是拿她的人体肉身泡,而是用她的石体泡。唉,拥有人形的时间越久,她变回石头所花的时间也越长,单凭她自己,少不了要花上三个时辰才能变回石身,泡一个时辰的澡,再花三个时辰变回人身,这一个来回就要七个时辰。唉,看来未来七天,碧落又要恢复“原生态”了。     隐到达以后,听说这种治疗方法,问:“你直接把你的灵气灌进他体内不就好了吗,为何这般麻烦?”     碧落低着头,嗫嚅道:“水神官说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我在他脸上乱画,我的灵气进入他体内,和他体内的妖气相冲,我要是直接把灵气灌进去,他会没命的。”     隐抬手就给她一个爆栗,骂:“看你以后还敢乱使坏!幸好这次有水神官指点救人法子,要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治,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死丫头,以后可要乖点!”     碧落难得的没有回嘴。唉,确实是,好险!如果东来国皇帝被她害死了,她以后,啊,不,她根本就没有以后可言了。只是,他体内怎么会有妖气呢?     暂时搁下这个问号,碧落对隐道:“隐哥哥,你施法把我变回石头吧,我自己慢慢变的话,又费时又难受。这七天,你也呆在王爷府,我泡在水里时,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泡一次,给他饮下后,再给我换新水。”     “七天哎!你忍得住一声不吭窝在水里不动弹?我早上把你变成石头,晚上再把你变回人,这样不是更好?”     “好是好,不是要消耗你的法力嘛,想为你节约,你还不领情。”     “你每天有渡灵力给我,我的法力增长得越来越快,够把你变个千百回了。再说了,我窝在王爷府帮你侍候病人,谁也不认识,你要是也不理我,我会很寂寞的。”     “好了,少啰嗦,天都黑了,赶快变吧。今天晚上喝一次,明天喝完第三次,你再把我变回来,ok。”      第三十章 妖人 第二天晚上,待碧落恢复了人形,她立刻敏锐得感觉到了异常。她怕鬼怕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先前让隐把她的通灵能力加了封印,这次变石后再变人,封印解开,她这项被关闭的超能力似乎变得更强,就似身上的每个毛孔被打开,整个世界变成了个超敏感世界,目光所及之处,她能看到表面背后隐藏的更多信息。     比如,她看向隐,脑子里立刻出现一连串画面,从天而坠的火球,灰不溜秋的石头,风吹雨淋,河水冲刷,战火纷飞,沉睡千年。     她看向床边几台上摆的一盆绽放的夜来香,花心里躺着个拇指般大小的姑娘,正无聊地打呵欠。当她发现碧落盯着她,她吃惊地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碧落装作没看见,把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蒲皇瑜。这时候,碧落能清晰地看到他体内的两股真气,一股确实是她自己的,是石头和她现在的相貌交替出现的画面,而另一股则是夜来香花和一个没见过的美女交替出现的画面。难不成,所说的妖气,是指夜来香花妖?只是,这妖气并不带凶意,似乎在拼命躲闪碧落的灵气。并且,这股妖气似乎有被封印的痕迹,难不成是因为她的灵气介入,使得封印解开,所以蒲皇瑜才病倒?     那,如果让她的灵气把妖气逼到角落里重新加以封印,蒲皇瑜是不是就会好转?     碧落交代隐,两人合力,把这股妖气封在了蒲皇瑜的肚脐眼。之所以封到这个位置,因为碧落通灵能力也是被封在肚脐,以她的理解,肚脐是个出口,要是被封印的东西受不了能自己从这出口爬出去就好了。     隐问:“这样封住后,还要喝你的泡澡水吗?喝了一天,他气色好多了。”     相较昨天来说,他嘴唇有了血色,脸色也不再发青,确实好转不少。只是,让她再泡在水里泡一天,很难熬,还是隐了解她,要是真像先前她说的那样连泡七天水,她会闷死掉。当人当久了,她再也回不去了,石头的世界真是太安静太清冷,她已无法再适应。只是,如果不继续喝,万一以后再落下什么毛病,水仙岂不怪她?为保险起见,还要继续泡,但要想个聪明法子。     水仙只是说要用泡了一个时辰的新鲜水,那她一次多泡点,然后把水进行分装由隐施法保鲜不就行了嘛。唉,笨哪!     隐挠挠头,又有疑问:“这样恐怕不行吧?你泡一碗水的灵力和泡一盆水的灵力是一样大小吗?”     “也对,一斤盐泡到碗里和泡到盆里的咸度是不一样的。实在不行,我就脱光了泡在澡盆里,这身体的面积大。”     “嘁,你肉身比石身大,但你的总灵力量还不是一样大!笨!”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泡六天,闷死我。”     “不用,一天喝三次是泡三个时辰,还剩六天,你连续泡十八个时辰就好了,泡完一个时辰,我就把泡好的水装起来施法保鲜。”     “那你不睡觉了,老要守着我。”     “嘿,辛苦一天多,以后几天就轻松了。好了,别废话了,现在就开始吧,早完早了。”     “嗯,你中途要是撑不住就先把我变回来。还有,把我弄睡着了,免得醒着泡在水里无聊死了。”     蒲皇瑜在体内的妖气被封印后没一会儿就醒了,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只好继续闭着眼。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听到隐在门外小声和浮云说话,他这才悄悄睁开眼撑起身子看向屋子中央桌上的瓷盆,盆里浸着一块馒头样的绿石头。这,就是她的本尊吗?圆圆胖胖的,倒是和她三岁时的样子很像。只是,看她如此安静地躺在水里,还真令人不习惯。     隐进来时,正好瞅见蒲皇瑜看向瓷盆的温柔眼神,打趣道:“喂,皇上大叔,你果然是有恋童癖,我先为你投张同情票,您老多保重。”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默契是很奇怪的东西,这两个人似乎自见面初始就彼此信任,许多事心照不宣。     蒲皇瑜下了床,坐到桌边,看着绿石头说:“这么小一块石头,倒是适合天天随身携带。”     隐也在桌边坐下,敲着桌面道:“虽然目前为止,就只有你能降得住她。不过,如果你妄想把她变成你的附庸,你还是尽早死了心比较好。”     蒲皇瑜甩一个“不要小瞧我”的眼神给隐,不再言语。这时,屋外进来蒲桑榆,看到蒲皇瑜已下床,原本绷着的脸立刻松驰下来,走过去冲着他肩膀就是一猛拍,嘴里念着“死小子,你差点吓死我”。     蒲皇瑜装出很痛的样子,虚晃一下,待看到蒲桑榆的焦急,他咧嘴一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所以你不必担心将来会老死在皇位上。”     “哼,你知道就好!休得玩花样陷害我!”     “大哥,我没记错的话,最初陷害我的人是你才对!”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也被陷害的不少,是谁害我天天困在书房而你却似闲云野鹤,是谁害我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不得安宁,是谁害我……”     “停!再翻旧帐,天就要亮了!兄弟我饿了一天,能否请兄台备点佳肴品品?”     待浮云摆上美酒佳肴,三个男人围坐着吃起来。     蒲桑榆打量一番隐,点头赞:“好一位隐公子,果然是非凡人生!将来我东来国的护国大业就交给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隐一头雾水,问:“什么护国大业?你们不是有水仙了吗?”     “年初的时候,水神官占了一卦,说他即将位列仙班,会有神石接替他来护卫东来国。”     “他说的可是碧落?”     “非也,水神官说的是神石男,而非神石女!你可是补天石?”     “难不成我也是从天而降的石头?自我有意识起,我就是躺在地上的,哪里知道之前的事。不过,让我护国,你敢让我干,我自己还不敢呢!此话休要再提!”     蒲皇瑜闲闲地说:“君无戏言!不过,此事等水仙出关后再议不迟。来,先干为尽!”     隐瞅瞅一边的碧落,心里犯嘀咕:如果我的使命是当东来国的护国使者,我逃不掉的话,就只好拉你来作陪了,让我孤军奋战保家卫国,你却在外逍遥,那可不行。     数杯酒下肚后,隐左右看看这蒲姓兄弟,问:“听碧落讲,自古以来不少国家的皇兄皇弟为了皇位手足相残,而你们俩却让来让去,实属罕见。”     蒲皇瑜把玩着酒杯,笑:“隐,你刚才听到要当什么护国使者,不是也避之唯恐不及吗?就像碧落一听说要当皇后,就不停撒谎想要撇清一样。我们,都是一类人。”     隐摇头:“我们可不一样,我和碧落都是石头,真要算起来,我们只能算是妖人,当石头的记忆基本上没有,背景可比你们单纯得多。”     不苟言笑的蒲桑榆道:“关于我们体内的妖气,你难道没有怀疑什么吗?”     一听此话,隐惊得忙放下杯子,站起身子呵斥道:“难不成,你们是妖人!大胆妖孽,竟敢冒充皇帝王爷,还不速速就擒,若要负顽抵抗,小心我打得你找不到轮回大道!”     蒲皇瑜先是错愕地看向隐,然后嘴角眉梢都挂上了笑容,冲着蒲桑榆道:“大哥,刚才我似乎听到某隐说不当我东来国的护国神者,可看这架势,他倒是真挺适合!”     蒲桑榆嘴角也稀罕地冒出微微的笑意,举起杯子道:“贤弟,我东来国有福了,干!”     隐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有点着恼地重又坐下,嘴里嘟囔:“看你俩也不像坏蛋,说说吧,这妖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碧落说是什么夜来香花妖的妖气,可是因为你屋里这盆夜来香?”     看到隐指向几台上的夜来香,蒲桑榆闪着精光的眼神瞬时变得温柔起来,嘴里喃喃道:“没想到碧落果真如水神官所言般灵力超强,连这也能看出来,水神官当年可是费了不少年道行才帮我们调整好体气的。”     “这么说来,那妖气的封印也是水神官封的了?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妖气从体内驱除,一劳永逸?”     蒲皇瑜摇头,叹:“隐啊隐,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们是同类人了吗,这妖气是与生俱来,要是全部除掉,我们也就没命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妖人,父王是人,母后是夜来香花妖。二十七年前,母后爱上父王,由于她是夜来香,夜半来,天明去,为了能像普通人一样日夜厮守生儿育女,母后求水神官施法,用她修炼多年长生不老的灵力换取作为平凡人的二十年寿命。在我们二十岁那一年,母后香消玉殒,又变成一盆没有人形的夜来香。父王受不住打击,一蹶不振,后来把宇文太妃接到宫里共同生活后才变得开朗起来。原本这皇位该由大哥继承,大哥却在登基的前一天出宫,遍寻名川大山想要找出解救母后的方法,我暂代皇帝一职,没想到大哥回来后怎么也不愿换回他该有的皇帝身份,我只好屈居其位至今。”     蒲桑榆拨着夜来香道:“我花了数年,也只是让母后的夜来香重新活过来开花而已,等到母后重新幻化成形,我们恐怕已垂垂老已。”     “那可不一定!我听碧落说她看到这花里住了个会打呵欠的拇指姑娘,也许碧落有办法让她早点成形。我就是因为碧落才省了一千年时间早早拥有人形的。”     蒲姓两兄弟一听,大喜,看看夜来香,又看看水里躺着的碧落,心里充满了希望。         第三十一章 夜来香 碧落醒来后,听说掌握东来国命运的是妖人,也委实吃惊不少。她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打量蒲皇瑜和蒲桑榆,这兄弟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气质却很不相同。蒲皇瑜貌似一天到晚轻松自在如闲云野鹤,蒲桑榆却一副与人保持安全距离的严肃威严样。还别说,蒲桑榆确实更像皇帝,原本就是他叫蒲皇瑜,不过是二十岁后才改名为蒲桑榆。这蒲家兄弟还真是情深义重。妈咪要是知道是这种状况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头大,她当初到底想把她碧落送给谁当皇后呢!     蒲桑榆好似也有读心能力似的,看她几眼后说:“我东来国没有兄弟共一妻的癖好,所以,勿忧!”     碧落翻个白眼,用鼻孔喷气,边“嘁”边斜睨他一眼道:“二男共侍一妻,亏你想得出来!我碧落可对玩几p不感兴趣,脏不拉几的,你不嫌恶心我还怕得病嗫,呸呸呸!”     蒲桑榆虽然听蒲皇瑜和风晴说过碧落的事,对她的言行举止的大尺度早有心理准备,可他一堂堂王爷连连被呸三口,这面子上还是有点挂不住,只见他咬着牙强忍胸中弥漫开来即将喷薄而出的闷气,道:“以后再议。听隐说,你看到这盆夜来香里住着个拇指姑娘?”     碧落瞟瞟夜来香上的拇指姑娘,她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围拢过来的男女,她似乎也明白只有碧落能看到她,所以冲碧落微微一笑,那一笑可真如春风拂面般舒服。     碧落弯下腰,笑问:“喂,拇指姑娘,你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看到拇指姑娘点点头,碧落又问:“那,你会说人话吗?”     哪有人这样问话的,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蒲姓兄弟微皱下眉,隐无奈地摇摇头,拇指姑娘倒是不以为意,开口道:“一直以来只是听人话,自己还没开口说过,要是说得难听,姑娘不要笑话我。”     她的声音只有碧落听得见,其它人对她是无法“耳闻目睹”的。     碧落笑骂:“声音如此动听,还敢自谦,不厚道!咱有话直说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可认识这二位公子?”     她一脸疑惑:“名字?有的人叫我夜来香。”说着,她看看蒲家兄弟:“这二位公子,有时候叫我娘,有时候叫我母后,这些全是我的名字吗?我第一次从花苞里钻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是我的主人,可惜他看不到我也听不见我。”     看到她手指指向蒲桑榆,碧落的头更大了,真够乱的。他说她是他的娘,她说他是她主人,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嘛!     待碧落把她的回答说给蒲姓兄弟听,蒲桑榆急了,怒了:“你,碧落!你休要因为刚才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就敢乱讲不负责任的话!我娘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     碧落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向花盆边的凳子,无所谓地说:“爱信不信!有本事,你亲自问她!反正她听得到你的声音!”     蒲桑榆果真大声地焦急地对夜来香说:“娘,你当真不记得你的榆(瑜)儿了?”     拇指姑娘偏偏头,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地叫:“哦,原来主人的名字不叫王爷,叫鱼儿啊!”     蒲桑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看到什么,在极度的挫败下,想问碧落又抹不下面子,蒲皇瑜连忙问:“碧落,我娘说什么了?”     碧落闲闲地晃晃二郎腿:“我可不敢乱说,免得被某个一把岁数仍不舍得离开老妈怀抱的不成熟男子拿话噎我!如果我是你们,只要她无忧无虑地活着,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有时候失忆未尝不是幸事,要不人在投胎转世时为啥要喝孟婆汤,就是为了抛却前尘往事轻装上路过和以前不一样的人生,所谓老瓶装新酒无记忆一身轻是也!”     “可是……”     碧落站起身,打断他的话道:“没有可是!就算有,那也是你的可是,对没有记忆的人来说,你的‘可是’有什么用?”     隐不忍,劝道:“妹妹,你不是会度灵力吗?你度点给她,让她快点长大现形不就好了。也许长大了,记忆就恢复了。”     “隐哥哥,你又变成笨蛋蛋了!我度灵力给你,因为你和我是同族,都是石头,而她是花,我们是石水不犯花水!蒲皇瑜体内不过有那么一点点花的妖气,并且只沾了我一点点的灵气,就差点出事,我可没把握我的灵气对夜来香来说是安全的,要是没帮到她反而害了她,那某王爷岂不要杀了我?!我看,你们还是等水神官出关以后去求他好了。”     蒲皇瑜叹气,拍拍蒲桑榆的肩:“大哥,水神官曾经不是也说过嘛,他说即使能让娘的花身重新复活开花,那开出的花也不会再是娘。就像碧落说的,只要娘活着就好,记不记得我们,当真不是最重要。大哥,你也不要太执着了。”     蒲桑榆听了他的话,一脸黯然,喃喃道:“如果不是为了我,也许娘可以保住花身,也不至于死得这么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么多年了,大哥不要再自责了!”     不是说花妖当年为了能与太皇做人间夫妻,拿修炼千年的长生不老之身求水神官帮她换二十年凡人的寿命,这才拥有生育能力产下双胞胎的吗?七年前,蒲皇瑜二十岁登基时,正好是花妖的凡寿尽时,该是自然死亡才是。难不成,背后还另有隐情?唉,这宫闱秘辛还真不少,真复杂!她碧落就怕复杂东东。     碧落往外走,隐跟上去问:“天都黑了,你到哪儿去?晚上可是夜鬼出没的时候,你要是看到什么怪物吓得做噩梦,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嘿,不是对你说过妹妹出门要跟从嘛,有你这保镖我还怕什么。走,陪我出去吹吹风。”     隐带着碧落飞上屋顶,坐定,看满天繁星。此情此景让碧落想起信,也让她开始怀念她短暂的童年。     隐见她半天不出声,打趣道:“咦,我的叽叽喳喳似麻雀的妹妹,今儿怎么这么安静?转性了?不像你的风格哦!来,笑一笑,茄子!肥!”     碧落打掉他伸来的手,骂:“没个正形!好歹你将来也是护国神者,好伐?!以后要注意言行举止!”     “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     “那你说什么护国神者?!”     “我是看到的,好伐!似乎是一夜之间,我的不知名力量又强了,不但能看到过去,还隐隐能看到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只是,我能看到你的,却看不到自己的。”     “那岂不成了预言家?!太好了,这样就能在坏事发生之前做好防范啦!”     只是,碧落没有说的是,她还能看到蒲桑榆一星半点的未来,但却完全看不到蒲皇瑜的未来,他不会是那种没有未来可言的人吧?     虽然说这个大叔不是很讨人喜欢,可是他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她也不忍心看到。相比较起来,皇瑜大叔比桑榆大叔可爱多了。如果非要让这兄弟二人中的一个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是希望桑榆大叔倒霉的。哎呀,想什么不好,竟然这么坏心地诅咒人出意外,呸呸呸!     隐见碧落一会皱眉一会撇嘴,末了还冲着身侧“呸”了三口,只得伸手揪着她耳朵让她回神。     “碧落,你真看到我的未来了?怎么样?我未来帅不?威风不?能呼风唤雨不?能颠倒众生不?能……”     “行了,一切皆有可能,你能!你什么都能,这下满意了吧!”     “哼,言不由衷!就算知道我的未来,也不该告诉我,该让我慢慢寻找答案,揭谜底的过程才最有意思嘛。在现在这个不对的时间告诉我,我压力好大,想逃!”     “嘿嘿,这下你该能体会我的心情了吧!妈咪当初说让我当皇后,我也压力好大!唉,隐哥哥,我们两个都好命苦,提前知道答案,损失了不少原本应该享受懵懂未知的美好时光呢!我们云游去,好不好?都说要行万里路,我到了这儿也几个月了,老呆在京城,真没劲!我可不想像妈咪那样,人家一问东来国有啥啥啥,她啥也说不上来!我们先去蓝山,好吧?”     “蓝山?为何去那里?不会又是你妈咪的什么情结吧?”     “宾果!知我者,隐也。嘿嘿,当年妈咪举办招亲大会,有个蓝山茶场的场主没有出席,所以妈咪对这个人心存好奇,我就帮妈咪解了这好奇好了,让爹地以后也能安心!”     “说这么好听,是你也好奇才对吧!”     “嘁!心里明白就好,干嘛非要说得这么直白!一句话,你去也不去!”     “去去去!妹妹出门要跟从,哥哥我哪敢不从嘛!不过,要等蒲皇瑜喝完所有的泡澡水后我们再去,免得我们没走多远又被叫回来。”     “好,一言为定!”     站在屋檐下的蒲皇瑜听到碧落和隐的对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为何,她能和隐相处得这么自然,有说有笑有骂有撒娇有斥责,对他却总是有多远躲多远,好不容易碰到一起,却难得有和颜悦色的时候。要放她去云游吗?还是找个理由把她困在京城?不过,终于听到她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大叔,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第三十二章 水月和子破 接连数日,碧落呆在王爷府,除了每日监督蒲皇瑜喝泡澡水,就是在府里瞎转悠。这王爷府虽然不如宫大,但也够她逛来逛去消磨时间。     这天,眼看着蒲皇瑜喝完“药”,碧落抬脚就往外走。蒲皇瑜看她总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儿,忍不住叹气,这丫头这几日和王爷府的妃妾们打得火热,对他这“王爷”却是冷若冰霜。     于是,他唤:“碧落,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快要迈过门槛的碧落叫:“浮云,过来,扶你家王爷去院里晒晒太阳。”     “碧落,浮云很忙,你这么闲,当我的扶手正合适。”     碧落鼓着眼睛转过身:“大叔何时这么体虚气弱,连去院里晒太阳都要人扶,你以为你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你老先在屋里呆着,我去给你找个拐棍儿来!”     “我不要拐棍,我要人棍!”     这大叔越来越没皇帝样子,“朕”这字眼几乎不用了,更不用说“本王”了,老是“你”啊“我”的,真是亲民主义者!     “很抱歉,我是石头,非人非棍,大叔稍候!”     “碧落,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大叔,叫我蒲、皇或者瑜都行!”     “好好好,黄花鱼!”     哎哟,说起鱼,就馋了。晚上烧烤吧!     碧落走回屋,坐到书桌边,摊开纸,写烧烤食材。她先掰着手指数好人数,嘴里念念有词:“按十五人算,羊肉串三百,鸡翅串五十,虾串五十,鱿鱼串五十,玉米串三十,煮花生一锅。要准备木炭、盐、孜然、辣椒面,酒……”     蒲皇瑜踱到她身边,扫一眼纸道:“你上次在不摸吧调的酒是什么酒,真好喝,晚上就喝那种酒了。”     碧落白他一眼,嗔怪道:“酒鬼!我好不容易调出五杯,竟然让你喝去四杯!你想再喝也行,掏钱!”     蒲皇瑜抽走她的纸,对浮云道:“拿去交给大厨,要是还缺什么,一律备齐了。”     看浮云往外走,碧落连忙追上,她可不想和蒲皇瑜单独呆一块,隐一大早说回槐树下看看,她要找人去把他们召来烧烤。     蒲皇瑜又唤:“碧落,回来!那些人,我会找人去通知,你坐下,我们谈谈!”     碧落头也不回地叫:“没什么好谈的,本姑娘忙着呢!”     她确实忙着呢,这几天教王爷的小妾们跳钢管舞,这会儿她要去给王妃洗脑。说起这王妃,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何要与青灯古佛为伴呢,真是暴殄天物!肯定是那冰王爷伤了她的心,让她对天下男子都绝了念想!     蒲皇瑜也不用她扶了,直接跟在她后面,随她进了水月庵。这王爷府里有个尼姑庵,如果不是碧落误打误撞闯进去,她还真不敢相信。     她边往里走边叫:“灭绝师太,灭绝师太,我来了!”     蒲皇瑜拉住她挥舞着的胳膊叫:“碧落,水月喜欢清静,你不要这么大嗓门。还有,为何叫她灭绝师太?”     “她都要当尼姑了,灭情绝爱的,难道不该叫灭绝师太?要是她在乎这称呼不妥,那就说明她还没看破红尘还有依恋,表示她还有救!”     从门廊里走出一位清丽女子,一脸淡然:“皇上,碧落,你们都来了。灭绝师太,这称呼挺好,以后不要再叫我水月,那似已是前世之事,灭绝已不记得了。”     蒲皇瑜道:“是吗?前世之事?如果子破还在,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听到“子破”的名字,水月一窒,艰难地道:“子破,他已不在了。”     碧落听明白了,感情这水月是因为一个叫子破的男人才想要出家,并不是为了蒲王爷。那,蒲桑榆怎么能眼见着自己的妃子给自己戴“绿”帽子?     “水月,子破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所以,你一定要等他。你要相信他,他有玉佩护身,早晚会回来。”     水月脸上流下泪来,转过身道:“就算回来,恐怕身边也没我的位置。你的那些兄弟不是都娶了异界女子吗,也许子破正在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女人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幸福到早已忘了我的存在。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     难不成,水月爱上的是另一个有玉佩的叫子破的王子?那她干嘛要嫁给王爷为妃,为何又在责怪子破不来找她?复杂,真复杂!似乎什么事只要和宫里的人扯上,都会变得复杂!     不过,看她这样,哪可能“灭绝”嘛,自欺欺人!她就说嘛,她碧落难不成“火眼金睛”出错,她可是清楚明白得看到水月将来儿孙绕膝的。     碧落走出水月庵才发觉蒲皇瑜一直拉着她胳膊,她忙挣开,叉着腰问:“喂!黄花鱼,你家到底有多少秘密,今儿就全倒出来给我听听。”     “怎么?碧落也有好奇心?求我!”     “小样儿的!别以为刚叫了你两声黄花鱼,你就敢上房揭瓦,快说!”     蒲皇瑜抓住她的手,笑:“是,女王。只是,这故事说来话长,走,我们换个地方,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看在有故事听的份上,碧落晃晃被他紧握的手,没晃掉,也就只好由他了。只是,他的手好大好烫,很快捂热了她的冰凉。     她的温度,似乎和上次在不摸吧比,又低了。蒲皇瑜有点忧心,不知道她这直降的体温意味着什么,想她三岁时候胖手胖脚暖暖的,和现在的冰凉不可同日而语。     来到凉亭,二人坐定,蒲皇瑜问:“碧落,你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我哪儿看起来异样了?”     要真说有什么不舒服,碧落想起一件事来。昨天无意中看到浮云癸水至,碧落才发现自己还不算是“女人”。她变成十八岁也有一个多月了,那令女人又恼又爱的“大姨妈”怎么还没出现呢。听说,大姨妈不来,就说明将来生不了孩子。难不成,她真是“石女”?想到以前看过关于石女的资料,碧落脑子差点抽筋!早就说嘛,让她变成男人多好,现在不男不女,讨厌!     蒲皇瑜看碧落脸色变来变去,忙问:“碧落,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碧落没好气,推他一把道:“我心里不舒服!都怪你!”碧落咽下后半句话憋在心里没说“都是因为你,妈咪才把我变成女的”。     蒲皇瑜可不知道她转什么心思,忙道歉:“碧落,还在生气?是,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和笑笑一块合谋算计你,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谁为这事生气了!八百年前的事,你以为我碧落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     “我这几天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这几日他倒是挺乖,确实没做啥闹心的事,说到底这也怪不到他头上,要怪只能怪妈咪的自作主张。     碧落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说说水月和子破的故事先。”     话说五年前,北番国犯边,十八王子燕子破带兵抗敌,在击退敌人的最后一仗中失踪,未曾找到尸体,一直以来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据水神官讲,他还活着,只是归期未定。水月是当朝宰相庶出的女儿,和子破青梅竹马。原本子破是打算凯旋而归后迎娶水月,没想到一去无回。水月得到子破出事的消息后,几次寻死都未能成功,后来,宰相要将她许配给远离京城的某个大户人家当小妾,蒲皇瑜抢先颁旨把她指婚给王爷,于是她就成了王爷有名无实的王妃,自她嫁进王爷府那天起,她就没出过水月庵(原名水月阁)的大门。     这样的故事,真令人叹气。唉,看来又是水神官捣鬼。说不定,燕子破当真被送到别的时空了,等到他带着异时空的命定娘子回来,水月岂不要生不如死?水仙啊水仙,你不是一直抢月下老人饭碗嘛,这会儿怎么又成了打鸳鸯的棒子?就因为燕子破不是皇帝不是王爷,就必须要斩断在东来国的情丝吗?!     平生第一次,碧落开始质疑水仙,想要破坏水仙的如意算盘。于是,她问:“黄花鱼,你可有燕子破的画像?”     “干什么?”     “找人哪!”     只要知道他的长相,凭她碧落的“视频”能力,找个人还不是洒洒水!这闲事,她碧落管定了!她可不想看到水月苍白憔悴的样子!     “你和王爷排行多少?”     “大哥二十,我二十一,和子破、三绽同年。”     “唉,不是我说你老爹,他可真是造孽!哎,除了你们蒲姓兄弟,还有多少个王子呆在东来国?”     据妈咪讲,这东来国只产王子不产公主,好像是有三十五个王子。     “还有八个。”     “这八个也心甘情愿被送走?”     “我们兄弟都有点奇怪,听说自己的娘子在其它时空,都挺兴奋和向往,都盼着早点离开。”     “那,你和王爷走不了,是不是很遗憾?”     “是,有一点。不过,你来了,就不遗憾了。”     听了这话,再看蒲皇瑜亮晶晶的眼睛,碧落“腾”一下站起来,跺着脚叫:“你别中了妈咪的圈套!”     蒲皇瑜笑了,问:“碧落,你是在关心我吗?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你妈咪的那点小把戏还不至于套牢我。我一把年纪了,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强迫我。”     想着他以前不惜以“退位”要胁太皇的劲儿,倒真是没人能强迫他干他不愿意的事。只是,不要是她,好不好!     看到碧落又逃跑,蒲皇瑜叹:“碧落,你逃,也不过是兜圈子而已,最终的目的地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第三十三章 烧烤会 碧落在后花园指导完大厨小厨们如何烧烤,又指挥王爷府的小妾们莺歌燕舞。这九个小妾都是蒲皇瑜从青楼买来的花魁,个个拥有特长,再加上容颜娇丽,九人齐齐亮相,倒是一道靓丽风景线。     据说蒲王爷对皇上乱送美人的行为非常不感冒,一听说皇上去了青楼,他就火速赶去想要阻止“买美”,但是一直斗不过皇上,只得接收一干美人,想到这些美人也多是身世可怜之人,也就任她们进了王爷府。他先是给了银子让她们出府另谋出路,可她们都觉得呆在王爷府比呆在别处更安全也更有机会认识当朝权贵,都不愿离开。最后,蒲王爷一怒之下只得下禁足令,没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她们的院落。     难得今儿个“王爷”下令让她们到后花园烧烤赏月,她们可是卯足了劲装扮自己,各自转着心思,莫不是王爷想通了,愿意近女色了?她们都是在刚进府时见过一次王爷,看到他冷着脸问她们的打算,以及听到她们不愿离开时暴怒的神情,稍微胆小点的吓得当场就哭了起来。可是,今天见到的王爷,似乎可亲多了。     蒲皇瑜坐在宽大的椅上,饮着小乖调的酒,时不时瞟瞟后花园的总指挥碧落,再看那些个不时含情瞟过来的小妾对他又怕又渴望的眼神,他不禁觉得自己就像个看戏的,不知道今晚会上演什么好戏。     笑笑和隐正就鸡翅要不要划几道口子争论不休,一个护着鸡翅不让划,说什么会破坏鸡翅的色相,另一个举着尖刀非要划,说什么不划口子不容易熟。     碧落走过去,拔下隐手中的尖刀,数数烤架上的鸡翅,拿过三个道:“这仨是我的,我要划。吃到肚子里,早晚会变成一坨便便,还要什么色相,关键是在咀嚼的时候能饱口腹之欲。”     她利落地划完之后,见笑笑瞪眼看她,她皮皮地笑:“嘿嘿,笑笑姐,你似乎对这未来的便便不感兴趣,这样好了,我让它变成我的未来便便,救你一命,别太感谢我。”     笑笑夺过尖刀,看向隐道:“哥哥,你快管管你妹妹,一天到晚不是咀便就是嚼蛆,恶心巴拉,还让不让人活了。”     隐一副男子气概样,拍拍胸脯道:“怕甚!有哥哥在,要嚼一起嚼,要活一起活!”     碧落同情地拍拍笑笑道:“笑笑,革命尚未成功,姐姐仍须努力,争取在隐哥哥心中的份量早点超过我哦,加油!”     笑笑揪着隐的袖子叫:“哥哥,你快说,我和坟妹妹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隐一边翻着鸡翅,一边答:“当然先救你了。”     笑笑乐了,冲碧落做个鬼脸,比个胜利手势。     碧落抢过隐手中的鸡翅,咬一口,回一个鬼脸道:“少得意,我可是游泳健将,要是等隐哥哥这旱鸭子来救,还不如我自己游上岸呢!只是,笑笑姐,你这旱鸭子等另一只旱鸭子来救,这太不靠谱了,不如求我,近水才能解渴,知道不?!”     趁笑笑无法回嘴之际,碧落又抢过烤熟的三个鸡翅,窜到小乖身边,递一只过去道:“乖,给我来杯清凉润喉的。”     小乖把鸡翅含在嘴里咬着,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一杯清清亮的液体递给她:“蜜丝坟,这杯绝对清凉解暑,用的可是王爷府用梅花露水冻成的冰块,你尝尝。”     碧落扫一眼桌上盆里的冰块,这可是王爷藏在地窖里舍不得用的梅花冰啊,竟然搬了这么大一块上来,王爷见了不心疼死。不过,看蒲皇瑜悠然自得颇为享受的样儿,那享受后的麻烦事就让他去承受吧。     碧落连饮三杯“冰清玉洁”后,撅着屁股把椅上的蒲皇瑜挤到一边,嘴里叫:“让让!在槐树下,你抢我躺椅,在这王爷府,该让给我这客人坐坐了吧。”     蒲皇瑜趁她对付椅子的间隙,轻松抽走她手中的鸡翅,在她还没来得及夺回之前,快速送到嘴里咬一口:“嗯,不错,外焦里嫩,香!”     “大叔,你也太爱屋及乌了吧,知道你喜欢我,没想到你还这么爱我未来的便便。”     蒲皇瑜不以为忤,再咬一口:“是,大叔没想到碧落的鸡翅型便便竟然这么香,不知道便便之外的东东是不是也如此香气袭人,要不,让大叔嗅嗅。”     两人笑闹之间,风晴出现了,身后跟着的是好久不见的风信。     见到风信,碧落立刻从椅上下来,冲过去叫:“信哥哥!”     风信似长高了些,变黑了些,也刚毅了些。他打量这个冲过来的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美得像画中人,却又比画中人要活力四射神采奕奕,她似曾相识又分外陌生,她是?     碧落任他打量她,只是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变得羞涩起来。女大十八变,变得不仅是外貌,还有一颗春心吧?在碧落心里,信是她的初恋。初恋对象站在自己面前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自己,她在羞涩之余不免又有点心往下沉。     好半晌,风信才迟疑地问:“碧落,你是碧落?”     碧落见他认出自己,毫不客气扑上去,扑到他怀里叫:“信哥哥,你终于认出我了。”     风信面对她的热情,有点难以招架,看她的头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他举起手想推开她,又不忍心,不推开的话,看到四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尤其是大哥和皇上的眼神,他浑身不自在。     他僵着身子,任碧落蹭几下后,不着痕迹地轻推开她,近距离地再次打量她,嘴里念:“碧落,你快有哥哥高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哥哥可抱不动你了。”     像碧落这么敏感的,岂会感觉不到他刻意的疏离,心底顿时黯然,面上仍笑着说:“那,信哥哥要快快长哦,不要让碧落赶上你。”     风晴道:“好了好了,认亲完毕。碧落,快让信坐下歇歇,他收到我的书信得知你回来了,今天好不容易把训练内容全部结束掉就快马加鞭往回赶,这一天可是连一顿好吃的都没吃上。”     碧落一听,忙吩咐一名大厨去准备开胃暖胃饭菜。待她回转身来,看到蒲皇瑜、风晴、隐和风信已围坐在一起。这四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气质各异,坐在一起造成的震撼力无以言表。这不,那边一直不敢靠近一直对“王爷”持观望态度的九妾们,这会儿全看傻了眼。     碧落静立一边,看着风信,心里涌起无尽的感伤,脑子里出现这样那样的句子:这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不在了;我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有时候错过一个月便可能是错过一生;他爱的只是三岁的那个我……     令碧落更为感伤的是,她也看到了风信的未来,虽然不够明朗,却也足以让她揪心。     所以,当她听到风信说“休息数日,我就要像大哥一样领兵去边境磨练了”,她心里一抖,冲过去叫:“不要去!”     风信迎着她担忧的目光,微微笑着安慰:“碧落,信哥哥不是贪生怕死之途。去边境带兵是成为将军的必要磨练,我会小心的。”     碧落心知劝不过,只好说:“那,让碧落跟哥哥一块去。”     风信又笑了:“碧落,行军是不能带女人同行的。”     碧落扭过头,心底涌上来的酸楚瞬间凝结到眼睫,她怕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她要怎样才能阻止他去边境呢!难不成,人的命运当真是注定不可扭转的?即使是像她这样能看到别人命运的人,也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吗?如果是这样,要这预知能力又有何用?!不如封住,不如封住!可是,依隐目前的法力,却探不到她预知能力所在,无法像封印通灵能力那样封印它。难不成,以后,她碧落只能被迫地任这预知能力困扰自己?没有的时候渴望拥有,拥有以后又渴望摆脱,人生就是这么矛盾啊。     四个男人都觉出碧落的异样,隐站起,走近她,悄声问:“碧落,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走,跟哥哥去别处走走。”     碧落任他拉着,跃上屋顶,眼泪跌落在风中。     之后,从屋顶飘来碧落的歌声: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被从水月庵请来的水月,听到这歌声,呆怔在月光下,先是抽搐着肩膀,最后抱着身子蹲在地上,那拼命压抑的哭泣声在静谧的夜里飘散,飘到碧落耳里,碧落的眼泪一波一波滚下来,滴在隐的手心,落到瓦片上,只是歌声一直没有停,听得院里的人都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各自陷入各自的回忆当中。      第三十四章 结界?结冰? 看到水月哭得肝肠寸断,碧落和她有了同命相怜的情谊,更是决定要把燕子破给找出来。她才不信命,她要改变她他们的命运,她相信事在人为。有句台词说,这一秒不放弃,下一秒才有希望。诚然,信也。     从视频中获得的信息来看,燕子破确实活着,只是他呆的那是什么地方?肥皂泡?玻璃罩?囚室?密封套?他躺在那空无一物的小空间里,似睡王子一般,面色安详,一直未曾睁眼。小空间外的环境一无所知,也不见有其它人前去探视,那里到底是哪里?隐隐感觉似在北方?是否在同一时空,却不得而知。     虽然已知信息都不明朗,但令人欣慰的是,燕子破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水月的担心可以解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时刻监视燕子破,争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碧落是把自己彻底变成了“视频监视器”,她恢复石身泡在水里,水中画面锁定燕子破,水盆边轮流由隐、蒲皇瑜、、风晴、水月值守。     这会儿,蒲皇瑜换下隐,坐到了水盆边,水盆里的画面和两天前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枯守几十年都没有变化,那可怎么办?与其守,不如攻。只是,这攻击点到底在哪里?     蒲皇瑜让碧落以三百六十五度的视角微速把燕子破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了异样。在燕子破的后颈隐隐约约看到一块蓝色印记。碧落锁定印记,靠近,放大,终于看清楚,这印记似乎是什么图腾。据水月讲,燕子破出征前身上没有任何刺青和胎记,那这冒出来的印记就是关键所在了。蒲皇瑜取出笔纸,把刺青图案画下来,送一份进宫,送一份给风晴去打探消息。     等蒲皇瑜忙完回到水盆边,看碧落圆圆乖乖地躺在水中央,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只是手探过去的时候感到一股沁人的凉气,待手伸进水,已有寒意,蒲皇瑜看到水盆的外壁已凝结出水珠儿,等手碰到碧落,碧落的温度如冰块一般。     蒲皇瑜连忙唤来隐,隐见此情况也吃惊不已,连忙施法让碧落变回人形。等碧落又婷婷玉立站在蒲皇瑜面前时,她看到蒲皇瑜忧心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地“扑”了一下,再看隐的表情,那脸上似乎写满了担心。     碧落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蒲皇瑜伸出手抓着她的手,小手冰凉,再探她面颊,同样冰凉。在他的手接触到碧落的时候,碧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她往后一退,叫:“喂,黄花鱼,你怎么搞的,像烧起来了一起,你病了?你怎么这么烫?!”     隐也不放心地来探她的温度,碧落又往后一退,再叫:“喂,隐,你怎么也这么烫?你们得传染病了,集体发烫?”     蒲皇瑜皱着眉问:“碧落,你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不是我们烫,是你太凉,你刚才在盆里都快让水结冰了。怎么回事?”     碧落伸出手搅搅盆里的水道:“这水没结冰,温度正好,我就喜欢凉凉的感觉。好了,别说这个了,那个燕子破可能在北番国,这是我的直觉。你可以派人去北番国打探一下消息。并且,我感觉那躺着的燕子破,似乎只有肉体,没有灵魂。那个罩着他的东东,会不会是什么结界?喂,隐,你不是会法术吗,懂得比我多吧?”     隐摇头:“我那点小法术,全是自己瞎琢磨的,哪懂什么结界之类的。要是水仙在就好了。”     蒲皇瑜沉吟片刻道:“水仙虽然不在,但他搜集的各种奇怪的书都在天心院,我们可以去查阅。”     碧落一听到那个让妈咪经常在嘴边念叨的天心院,立刻起身,催促道:“快,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听说那里还有水仙和水芙蓉研究出的瓶瓶罐罐,不知道能不能趁着他们不在去挖点宝贝出来。     蒲皇瑜哪里会看不出碧落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是聪明地不点破,这正合他意,这样就能把她拐进宫了。     隐自然也明白蒲皇瑜的想法,与他对视后,心里暗笑不已。这个妹妹哦,有时候一副精明相,有时候又傻乎乎的让人不放心,被这当哥的卖掉了还不知道呢。     自烧烤会之后,碧落就把自己变成了石头,那夜为何落泪,至今无人得知,她不说,大家也很体贴地不过问。风信自那天离开王府后就一直在准备出征事宜,碧落呆在水盆里时已想得很清楚。她,如果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必须变得更强,否则她哪里能与各种未知的危险抗衡,又如何让他们化险为夷?只是,凭她一己之灵力,如何能变得强大?如何找到捷径在短期内变得强大,这是个问题。也许,水仙的书库可以帮她找到方法。     一路上,碧落就在思考让自己变强的突破点,无心他看,进了天心院后,碧落更是抓紧时间对付书架上的古书。这时,蒲皇瑜和隐才见识到碧落看书的高速,他们看完一书,她已看完十本,在他们眼里只看到她的手指在不停翻书,一目百行,刷刷刷,很快第一格的书全被她看完了。     她在忙碌间隙瞥到隐在第一格里翻找,忙说:“隐,你用得着的书我都帮你挑出来了,那桌上一堆你慢慢看慢慢练。”     隐把桌上的书一番,欣喜地叫:“坟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想找这些。”     “嘁,就你那点肠子弯弯绕,我还看不出来。你抓紧练那些法术,我继续翻。你,黄花鱼,叫人送点茶水点心来。”     沦为茶水小厮的蒲皇瑜倒也不介意,得令而去,待他和侍卫张强提着点心盒子进来时,只见隐盘腿坐在桌子,碧落倚在书架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影影绰绰地照在他们身上,那种静谧和谐让人有种不在尘世的错觉。     虽然他的看书速度不及碧落快,但好在他从小就在这里看书,大部分的书他都读过,只有第三列的书,水仙不让读,说这些书要一列一列地看,循序渐进才能使功力逐渐加深避免走入歧途。所以,他让碧落和隐从第一列看起,这一列全是水仙开发天心石的能力时所使用的招术总结以及水仙自己的修炼日志。     天色逐渐暗下来,碧落和隐仍没有罢休的意思,蒲皇瑜只得又充当了掌灯人。这天心院向来是宫内隐秘之地,被水仙设了结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可以自由出入,那些可使唤的丫环太监根本不得门而入,所以只好委屈蒲皇瑜这个闲人来侍候这石男石女了。     蒲皇瑜见端来的茶水点心没人有空吃,只得自斟自饮。碧落把第一列书全部“扫描”到脑中后,伸伸懒腰,终于想要歇一歇。待她看到悠哉的蒲皇瑜,忍不住问:“喂,黄花鱼,我怎么看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现在病也好了,是不是也该销病假回去忧国忧民了?”     蒲皇瑜一脸委屈地说:“我忧国忧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夸,我才闲了这么几天就被你当作不务正业了?今年我已当了九个月皇帝,所以剩下的三个月由大哥当,我比他操劳三倍,所以,不要光看表面,请透过表面看实质。”     话可真多!看他这样儿,越来越像邻家男人。不在其位,也没有在其位的气质?想不通。不过,他现在这样子让碧落感觉亲切不少,敢一口一个“黄花鱼”地叫。如果他换回皇帝的祥云袍,高高端坐在庙堂之上,她估计不会这么造次了。     蒲皇瑜看她吃得点心渣掉得到处都是,忍不住伸手把她嘴角的面渣拂去,顺势用手背探探她额头的温度,虽然仍凉,但只是微凉,不再冰凉。她的体温这么低,到底是什么原因?对她有没有损伤?以前似乎在哪本书里看过天心石曾经也出现过结冰现象。     碧落被他的烫人温度蛰了一下,一边往后缩一边叫:“喂,黄花鱼,你怎么还这么烫?”     “我的体温和正常人的体温相比已是低了一点,你竟然还嫌我烫,可见你有多凉!你刚才在书里可有读到关于天心石结冰的记录?”     “天心石结冰?跟我这天眼石有什么关系?你担心我也会结冰?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克星是火。当初我夹着火球坠落下来后,又被妈咪误当成烛台,我最怕火了,所以生性贪凉,所以你就甭担心我了,我感觉好着咧。”     蒲皇瑜记得那本书里讲天心石结冰是不好的现象,后来水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破了冰,希望碧落这天眼石和天心石的结冰现象是不一样的效果。        第三十五章 笃定 自从进了天心院,碧落和隐足足有十天没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求知若渴,恨不得在一夕之间就能把水仙修炼多年的法术全部掌握。蒲皇瑜既然进了宫,自然也闲不下来,各种宫中事务不时呈报过来,他只得返回御书房和蒲桑榆共议朝政,只是每到用膳时间,他再忙也会抽出空带着张强和食盒来监督这两个废寝忘食的“神石”吃饭。     一直以来,蒲皇瑜都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碧落,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想要参与碧落“石”生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希望他是那个能让碧落撒娇使蛮不讲理的对象,他希望她不要拿他当外人,不要因为他是皇帝或王爷就把他推拒在外。每次去天心院前,他总会换下朝服,换上便装,生怕因为一套衣服就让碧落对他再生抗拒之心。     蒲皇瑜也想不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碧落生出男女之情。从看到她画像的第一眼起?记得当初云岫把画像交给他,他不以为意,看到莲的信,他一笑置之,直到某天无意中打开画像看到画中人,他说不出胸中翻涌的是什么感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吧?画中人太过于完美,近乎不真实,这世上可能有这样的人吗?如果论女人的美,他的娘亲夜来香花妖就美得绝色生香。这画像美则美矣,虽然有母仪天下的风采,可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莲开的玩笑。     见到三岁模样的她,粉雕玉琢精灵古怪,他突然对父皇的“催婚令”不再反感,如果能有个这样的小囡女儿当开心果,结婚变得颇令人期待。只是,看她小胳膊小腿儿地说着一些只有成年人才可能说出的话,他总有种错觉,总觉得她似已成年,所以他见了她总控制不住地把她当成年人对待,结果她一哭,他反而乱了方寸,暗笑自己怎么和一小囡过不去,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待从风晴嘴里知道她就是碧落,蒲皇瑜真是要哑然失笑了。早知道莲会开玩笑,没想到开这么大一玩笑。等碧落长大成人,他就成一老头儿了,哪可能娶她,光用想的就感觉自己在作孽。他不过是稍微过问一下,那丫头竟然扯出什么灵魂穿越什么银河什么天上那颗星来唬弄他。她难道忘了云岫是从哪里把香君和莫姑娘带到东来国的吗?编个谎都编不圆,装可怜装哭倒是装得挺像!算了,他要是继续刨根问底,他这仁义皇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恶人了。看她避他如瘟疫,死活不愿与他“认亲”,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个小家伙儿竟然失踪了。小胳膊小腿儿的,能从戒备森严的将军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难不成是她被莲召回去了?还是出了意外?亏他破天荒地派张强去暗查,风信更是如没头苍蝇般在京城疯找,可她就似在人间蒸发了般,难不成真变成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终于,她现身了,多了个奇怪的名字“公主坟”,还多了个保护神“公子隐”。从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觉得这个装扮成“独眼龙”的假男人有点不对劲,可又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听到风晴说什么时空门客栈的兄妹魔术赌局,他第一反应就是“碧落”,只是她是怎么在短时间内长大成人的?到底,他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在将军府门口,画像中的绝色女子似完全不认识他,款款地答:“公主笑见过黄公子。”那坦然的表情和以往碧落见到他时的闪躲回避完全不同,再看“独眼龙”公主坟僵着身子如临大敌,倒是像碧落面对他时的样子。他越发确信掩盖在独眼龙妆容下的脸是画像中的脸,但公主笑又是怎么回事?易容能高到这种境界?     去了时空门,听双喜讲了公主坟的事,再看到三绽的信,蒲皇瑜更加确定“公主坟”就是碧落。看她躲他躲成这样,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想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多少女人想入主后宫,她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他有这么讨人厌?自登基以来,他这皇帝在国人眼中可是明君,臣民拥戴,国泰民安,崇拜他的人不少,讨厌他的人不多,而她似乎是不多的人之中的一个。     既然他如此不讨喜,那他就不要逼她太甚,只是,他还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某天,云岫从沂炎岛送信来,在信末有行香君的小字“碧落是天眼石”,看到这几个字,蒲皇瑜脑中的疑问全部迎刃而解。天眼石?令水神官抱憾终生不能拥有一枚的天眼石?莲在海边沙滩上捡到的天眼石?镶在九重天上五千年脱落一次的天眼石?能通晓人性,能幻化成人形的天眼石?碧落?     蒲皇瑜当即冲到天心院,在水仙的书架上翻找,终于找到一点点关于天眼石的记录。据水神官讲,天眼石因为饮了莲的血,只听莲的使唤,水神官为了得到一天和天眼石独处的时间,以消耗数年道行让莲变年轻一岁为代价,才对天眼石有了寥寥数字的了解。据水仙的判断,天眼石的能力是不可知的,只要它愿意,它可以变得要多强大就有多强大。     娶一块古怪精灵的灵石当皇后?想到这一点,蒲皇瑜的嘴角就泛起了微笑,配他这妖人正好。他,也可以像其它兄弟们那样拥有来自异界的心中至宝啦!     一直以来,当皇帝都不是他所愿。自从他得知其它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成年后会遇见他们来自异界的命定娘子,他更不愿当这个皇帝。在父皇寿宴时,他看到几位兄弟的命定娘子,像什么狐仙,什么外星女,什么法老王的爱女,还有宇文三兄弟的心中至宝。看到他们眼中只有她们的深情,他不禁想起曾祖母。外界以为他的曾祖父(开朝皇帝)和曾祖母(开朝皇后)是寿终正寝,其实是曾祖母携着曾祖父回了她的故乡,据说是一个叫香格里拉的美丽神秘的地方。是不是因为曾祖母来自异界,所以,他们兄弟都必须娶异界女子才能幸福?如果他作为皇帝,必须守在东来国,那莲给他送来碧落,是不是就给他送来了幸福?     说来也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笃定碧落可以让他幸福。这不,这会儿,他坐在碧落对面看她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确实感觉到了幸福。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只要能看到她,听到她,就是幸福。     只是,要不要告诉她那个消息?烧烤会上,她听风信说要出征,神色失常,唱那么哀伤的歌,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当时隐守在她身边,他恨不得跃上屋顶推开隐,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可到底他还是过分理智,从小受的教育让他忍坐在椅上,一晚上心神不宁。她要是知道信明天就要领兵出发,会不会再哭一场?看到她为别的男人掉眼泪,他还真不是滋味。但又能如何,谁让她先遇到信在前,而信又是那么宠她护她。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似乎除了吓唬她,什么好事也没干。     碧落吃饱喝足了,见蒲皇瑜欲言又止的样儿,问:“黄花鱼,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说吧。”     “对你是坏消息,对我可能是好消息。”     “是不是信哥哥明天就要出征了?嘿,情敌远走,对你可真是好消息。”     听到“情敌”二字,蒲皇瑜笑了,心情大好:“碧落,看来我这黄花鱼和风信子的位置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碧落往椅背上一仰,认命道:“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没想到我碧落自毁形象后还能让皇帝老儿迷上我,唉,不信命都不成哪!”     看到她那种“吃定你活该”的样儿,蒲皇瑜甘之若饴,捏着她鼻子诱哄道:“要不,就当回皇后试试?不满意再退货?听你妈咪说有什么《婚姻法》,结婚后夫妻财产共享,如果嫁给我当皇后,那可是半壁江山,要不要?”     碧落忙从椅背上坐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叫:“好你个黄花鱼,我算是知道为何有红颜祸水了,全是你这样的皇帝给惯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君无戏言,这种半壁江山的话也敢说出口!”     蒲皇瑜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扇两下,脸上的微笑让碧落想伸手把它揉散,只见他清晰地重复道:“君无戏言,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碧落可是坐不住了,气呼呼地从椅上站起来,叉着腰骂:“疯子!十足的疯子!懒得理你!想害我成千古罪人,其心可诛!”     “碧落,你不可能成千古罪人,倒可能成千古一后!”     “做你春梦吧!没功夫理你,我要出宫给信哥哥送行,你要是很闲就给我带路。” 第三十六章 风桃 出宫的路上,蒲皇瑜见碧落微锁着眉头心事重重,道:“碧落,如果你同意,我可以下诏让信无法出征。”     碧落苦恼地抓抓头发,叹气道:“不让信哥哥出征,非他所愿,属强迫行为,不妥。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顺其自然吧。”     看她平时嘻笑怒骂没个正经样儿,这会儿突然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蒲皇瑜还真不适应。     碧落舒展开眉头,扬起眼帘,迎向蒲皇瑜,看到他眼里的深思意味,不禁有点火大:“喂,黄花鱼,不要用这种研究的眼神看我,好像什么都被你看穿了似的。”     蒲皇瑜笑着轻点她额头:“你这个小东西,你的人龄这么低,心思简单,想要看穿你,根本无需朕动用那些研究复杂人性的眼神。”     “靠!你好久没说朕这个字眼了,没想到再次听到竟然是某王自吹自擂地臭屁显摆。”     看碧落恢复原样,蒲皇瑜松了口气,他宁愿她永远像这样无法无天口无遮拦。看她斜眼看他,他很配合地摆出威严样,吓唬道:“你这小鬼,知道是朕,还不乖乖让朕好好看穿你!”     “嘿,只怪我当年年纪小,所以才被你吓哭,你这招留着将来吓唬你闺女吧。”     “小鬼,淘气!任性!”     听他一口一个“小东西”一口一个“小鬼”地叫,碧落不知道他俩怎么就这么亲昵了起来,他很自然地对她动手动脚,她也很自然地冲他任性撒娇。碧落想起妈咪“趁早论”中的“任性要趁早”,妈咪说:要在很小的时候就要找个人来任性。他在你小的时候认识你,你的任性在他眼里是可爱是调皮,你是他的小魔女,你折磨他日久天长成了习惯,你不了他反而怅然若失。你老了,他陪你老,所以在他眼里,你永远停留在与他初识的幼齿年代,你在他心中永远是当年梳着羊角辫的小囡囡,他对你的任性笑得阳光灿烂乐得手舞足蹈。也正因为如此,你六十岁的时候仍然可以底气十足地嚷“我要吃冰淇淋,现在就去给我买!”因为一贯如此,他当初因此而爱上你,就会因此一辈子容许你冲着他无礼任性。     这就是“爱”吗?爱一个人,可以包容她所拥有的一切,无论好坏?爱一个人,即使受苦也是享福?     碧落想到这一层,鼓着眼睛瞪着蒲皇瑜问:“喂,黄花鱼,你不会是真爱上我了吧?!”     听她猛不丁地说出“爱”字,蒲皇瑜愣了愣,再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他再点点她额头,笑骂:“喂,碧落,你能不能问得婉转一点?我爱上你,都怪你太可爱,所以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知道不?!”     虽然碧落问出“爱”的问题,可那只是她的猜测,现在听到蒲皇瑜坦然承认说什么“我爱上你”,她有点无措起来。爱,不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吗?爱,不是要爱得寻死觅活的吗?爱,怎么会像他这样云淡风清?不像!     于是,碧落感觉遭了戏弄,更气鼓鼓地道:“骗人!”     看碧落似小媳妇一样闹别扭,蒲皇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笑看着碧落,碧落被他看得发毛,恼怒地蹬着腿叫:“不准看,再看我剜了你的眼珠子!”     “好啊,你剜了我,要对我负责!”     “喂,黄花鱼,你还有没有皇帝样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在认识你之后。”     “反正我不管,我没爱上你之前,不准你爱我!”     碧落说完这句话,方觉得这话中的威胁意味似乎没有,而撒娇成分似乎很浓,脸开始发热发烫,偷偷瞄一眼蒲皇瑜,见他兴味盎然盯着她笑得正猖狂,碧落“哼”一声,别开脸,决定无视他。     蒲皇瑜哪肯放过她,难得她有“爱”的认知,他可要再接再厉。他不顾碧落的反抗和挣扎,扳过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碧落,如果这是你我的命运,我希望我能活一万年。”     碧落不自在地嘟囔:“你又不是王八,活那么久干什么!”     “你这小鬼,真会破坏气氛!我在向你表白,你懂不懂。”     “我懂了装不懂,行不行!讨厌!”     哎呀,糟了,妈咪曾说过“有些女人最口是心非了,明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偏偏嘴上要说讨厌”,她碧落心里其实也不是讨厌的,怎么脱口而出成了口是心非之女人了呢!     碧落懊恼地想咬自己舌头,当女人当久了,怎么尽沾染了女人的坏习惯!说多错多,以后要惜话如金。     看碧落抿着嘴自生闷气,蒲皇瑜决定先放过她,逼她太甚只会让她远离,还是让时间来改变彼此的距离吧。     他岔开话题,问:“碧落,马车快到槐树下了,你要去取什么东西?”     “哼,不告诉你。”     下了马车,走进小巷,看到槐树下的院门,碧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自从被晴大哥拉上马进了王爷府,有好久没回小院了,那天做凉皮的情景虽然仍历历在目,可想起来却又觉得似前尘往事。     小院的门开着,吴妈正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择菜,听到门口动静,一抬头看到碧落,满脸欣喜地放下手上的菜,迎上前来叫:“小姐回来了!小桃,小桃,快出来,小姐回来了。”     吴妈靠近的时候,碧落的脑中飞速地转过一幅幅画面,待小桃出来,碧落脑中又闪过一幅幅画面。碧落在吴妈和小桃身上看到的某些画面,和在烧烤会当晚从信身上看到的某些画面似有吻合之处。     碧落闭上眼,努力捕捉画面中的信息,重新组合后,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吴妈问:“吴妈,你和小桃随我去将军府一趟,可好?”     吴妈听到“将军府”三字,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低着头道:“小姐,我和小桃没见过世面,去将军府恐怕会给小姐添乱。”     “吴妈,你还记得风信吗?他明天就要带兵出征了,我想在他出征之前让他放下心理包袱,吴妈,只有你和小桃能帮他。”     “信少爷?出征?是了,这么多年了,信少年也长成大小伙子了。”     小桃瞅瞅碧落再瞅瞅吴妈,问:“你们在说什么啊?娘,你认识将军府的人?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吴妈叹口气,拉过小桃的手道:“小桃,看来这事瞒不住了,娘真不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碧落看吴妈松了口,保证道:“吴妈,你放心,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小桃。”     “好,吴妈就随你去一趟,我第一次看到小姐就知道小姐不是普通人,我相信小姐。”     蒲皇瑜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向来都沉得住气不会轻易发问,他也相信碧落这样做自有道理。他打量着小桃,以前虽然见过面,只是她见了他就躲,所以没看清眉目,这会看去,他发现小桃长得挺像一个人,也许这就是碧落让她们一块去将军府的原因。     碧落原是回院里取小乖从万花会弄来的风信子的花种,没想到有这意外收获。拿了花种,碧落给小桃打扮一番,看到吴妈吃惊的表情,碧落满意地拉着她们上了马车。     到了将军府门口,蒲皇瑜很听话地静退一边听碧落安排。门僮进去通报,正巧强叔走出来,他招呼道:“黄公子,您来了。大少爷正等着您呢,这边请。这几位是?”     碧落微笑着把往她身后躲的吴妈和小桃揪出来,道:“强叔,我给风老将军带来了两位贵人,烦劳您进去通报一下,顺便把信少爷也叫过来。”     强叔看到吴妈和小桃,立刻就呆了,嘴唇哆嗦着,抖着手指向她们,不确定地问:“秋雁?秋雁?你还活着?这位,是,是二夫人?”     吴妈见到他,也是一脸激动,强压下情绪挤出个笑道:“强哥,这么多年了,还多亏你记得我。这位,是二小姐,风桃。”     强叔想上前拉住吴妈,又觉不妥,手足无措,完全忘了要去通报,嘴里不停念叨:“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可惜二夫人,唉。”     碧落轻咳好几声,强叔才反应过来,搓着手,乱着步子,叫:“哎,瞧我这记性。你们先在耳房候着,我马上去通报老爷!”     待强叔离开,小桃连忙发问:“娘,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二小姐?什么风桃?娘,你不是说你没有名字吗,怎么他叫你秋雁?娘……”     吴妈神思恍惚,似陷入往事的漩涡,对小桃的发问,她似乎一个字也没听到。碧落拉过小桃:“小桃,你的疑问,一会儿就能找到答案了,稍安勿躁。今天可能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你有知情权,也许以后会发生让你苦恼的事,你要记住我的话,你有选择自己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小桃,以后你就会懂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第三十七章 满儿(一) 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首先踏进耳房的是风老将军,随后跟进的是跌跌撞撞稳不住身子的强叔。     看到风老将军,吴妈连忙站了起来,谦卑地施礼:“秋雁见过老爷。”     风老将军颤抖着手,抬起又放下,待看到蒲皇瑜,他抑下波动的情绪,重整不怒而威的将军脸,挺直了脊梁,蒲皇瑜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免礼。风老将军吩咐:“阿强,还不快去唤大少爷来迎接黄公子的大驾光临。”     蒲皇瑜阻止道:“稍后再唤不迟,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她。”说着,他指向躲在吴妈后面的小桃,小桃偷偷探出头来,风老将军看到她,一脸震惊,两眼圆睁,抖着手上前,小心翼翼地唤:“满儿?满儿?你回来了?”     吴妈把小桃从身后拉出来,拭着泪哽咽着说:“老爷,这是桃桃小姐啊,您当年说小姐粉粉白白似桃花,所以取名为风桃,你还记得吗?”     风老将军打量着小桃,回过神来,略有点失望和无措地缩回手,但很快又伸出手抓住小桃仔细打量起来,好半晌才说:“我的小桃桃?长这么大了,和你娘长得可真像。秋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你和桃桃怎么出府的?这些年过得好吗?为什么不回来?”     听到风老将军一连串的发问,碧落忙打断他:“风老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进屋再细说。”     风老将军这才注意到碧落,疑惑地问:“你是?”     为了缓解气氛,碧落笑嘻嘻地说:“风老爹,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就是你前阵子刚收的干女儿翠花嘛,你还给我赐名叫风水呢。”     “你?!”     “好了,我不是今天的女主角,稍后再说不迟。现在可否劳烦风老爹请我们进屋喝杯茶慢慢说说往事?”     不愧是老将军,片刻的功夫,他已恢复镇定,环视一圈后,他示意强叔带路,一行数人往会客厅走去。     待众人落座,风老将军看向吴妈,等待她的回答。碧落见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又强行克制的神情,闲闲地说:“风老爹,不要着急,还是先请信哥哥和三姨娘出来再说吧。”     风老将军把视线转向碧落,似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还真是让人心生怕怕,不过碧落可不怕,她笑说:“风老爹,你的头疼病是不是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这头疼的毛病是从满儿死于大火的那年开始发作的,疼了十五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只这一点点,快去传唤信哥哥和三姨娘吧,答案一会即将揭晓。”     风老将军纵是还有疑问,也先按下了。待三姨娘走入会客厅,看到坐在屋子中央位置的小桃,她脚下一滞,但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走到风老将军身边,道:“老爷,这会儿把我叫来,是什么贵客光临?”     碧落一直看她不顺眼,这会见她那风骚样儿,早按捺不住地讽刺道:“哟,三姨娘好大的面子,不是贵客还请不来三姨娘出席!你睁大眼睛看看,今儿来的贵客可是你昔日相交过的故人?”     三姨娘心中着恼,盯着碧落冷声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我可不认识你,不知你到将军府来所为何事。”     “像我这样不轻易出门的姑娘,到这里来当然是有大事。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认识她们就行。”     三姨娘扫一眼吴妈和小桃,笑道:“姑娘真爱说笑,两个下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吴妈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三姨娘问:“三夫人,你当真不认识我秋雁了?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真是笑话!我做什么贼虚什么心!”     碧落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三姨娘转一圈,阴笑着道:“三姨娘,这么多年你都没能怀孕生子,不觉得蹊跷?我看你身体健康,完全可以当母亲,只可惜以前做了缺德事,被鬼找上门,所以阴气太重无法受孕。坦白从宽吧,你要是主动交代,或许我还有办法帮帮你。”     三姨娘冷哼一声,斜眼看向碧落:“这位姑娘,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碧落转着眼珠,贼兮兮地问:“不怕?真的?要不,我把满儿请出来试试。”     听到“满儿”的名字,三姨娘脸色微变,斥道:“死了十几年的人,我怕她作甚!”     “哦?是吗?不怕她索命?她死得可真是冤呢!这将军府后面的二座坟头,不就是给满儿和小桃立的吗?住这么近,我唤她出来好了。可怜啊,原本娇艳如花,却被某个蛇蝎女人烧得焦黑难辨,如果我是她,我可不会只让那坏女人无法生育这么简单。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日夜不安,哇哈哈哈哈。”     碧落故意阴森森地狂笑,看三姨娘变了脸色,她得意地唤过一名丫环,让她去取一根筷子。     三姨娘揪着风老将军的衣袖叫:“老爷,这是从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到将军府撒野,老爷,她这样含沙射影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     风老将军牢牢地盯着三姨娘道:“媚娘,既然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且看这位姑娘如何请鬼现身。”     碧落拿了筷子,晃晃道:“我唤满儿的名字,如果她来了,这筷子就会立在地上不倒,要不要试试?”     三姨娘瞅瞅屋外耀眼的阳光,强作镇定地答:“别以为你用几句鬼话就想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试好了,我倒想看看大白天的能不能见鬼!”     碧落再晃晃筷子,笑:“三姨娘,鬼可不是只在夜晚出现,鬼的世界和人的世界一样,鬼也要工作,也要吃喝拉撒寻欢作乐,人的白天是鬼的黑夜,人的黑夜是鬼的白天,所以在夜晚撞鬼的机率比较大,但并不是说鬼不会在我们的白天出现。嘿嘿,你的身边现在就站了一个婴灵,你可看得到?”     三姨娘一听,惊悸地看看身侧,她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于是恼怒地叫:“你少唬我!”     碧落摇头,故意长长叹口气:“唉,媚娘啊媚娘,这个婴灵是将来可能成为你孩子的婴灵,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欢迎它。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要是不欢迎它,它就不会钻进你肚子里。它正犹豫不决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母子情缘。”     想当娘想了很多年的三姨娘听碧落说得言之凿凿,不禁转着身子到处瞅。     碧落看她的样子,心中暗笑,重又挥着筷子道:“我现在就请满儿出来,接下来你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     只见碧落蹲在客厅中央,两只手扶着筷子使其竖直立在地面上,一边竖一边唤:“满儿,朱满儿,如果听到,请现身,请现身。”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众人将目光投注在筷子上,既紧张又期待地等着满儿现身。     突然间,客厅里起了凉风,众人的发丝轻轻飘起又落下,碧落松开手,那根筷子在没有的手扶的情况下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     碧落站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一笑:“满儿,我就知道我的法术有进步,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请来了,你这是请一送一?”     众人没听到回答,却看到碧落笑意盈盈,点头,然后说:“满儿,请稍候。信哥哥还没到,等他到了,你们再现身不迟。”     风老将军情急地起身,碧落视线的落脚处走,伸出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问:“满儿,真的是你?你还在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吗?你快现身,让我好好看看你。”     碧落止住他徒劳的搜寻:“风老爹,你快找人催信哥哥赶快来吧。风老爹,如果满儿浑身焦黑地现身,你不怕?”     风老将军听了此话,身子晃了晃,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他硬咽道:“我身为将军,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满儿,就算你变成厉鬼,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碧落故意戳他痛处,瞟一眼三姨娘后凉凉地挖苦道:“风老爹,你的心爱似乎不太值钱!如果真的心爱,怎么还会娶别的女人?你这样的心爱,不要也罢,或许早早死了反而是通往更深更远幸福的入口。”     说完这话,碧落冲着门口某个无人的位置眨了眨眼。     风老将军颓唐地立着身子,一下子衰老不少,弯着腰,驼着背,老态毕露。     风信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又刮了阵凉风。他不明所以地向众人问候,然后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客厅里的主角,碧落。     碧落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先落座,然后吩咐强叔把客厅的门和窗关上,据说只有避开了强光,普通人的肉眼在碧落法力的刺激下才能看到鬼。     在碧落的引导下,众人闭上眼睛,数到“五”再睁开时,众人都看到在碧落的身边站着一个美丽的和小桃很像的年轻女子,在年轻女子的身侧,还有一个俊美阴邪的男子。 第三十八章 满儿(二) 风老将军看到满儿,几乎是脚步踉跄着走到她面前,声音颤抖地问:“满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满儿带着怜惜的眼神望向他,神色朦胧,轻轻地答:“我一直不曾离开。”     风老将军抬起手,想要抚摸满儿的脸,只可惜他的手穿过满儿的身体,摸到的只是空气。     满儿叹气:“风将军,人鬼殊途,你今天能看到我已是十分难得。”     “风将军?你叫我风将军?”风老将军喃喃念着,一脸失望,痴痴望着满儿问:“你还在怪我?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在你怀着桃桃的时候娶了媚娘,你死了,我却还活着,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大惩罚啊!”     满儿不忍心,刚想上前安慰,她身侧的俊美男子扯住她的衣袖,阻止了她。男子冷哼一声,讥讽道:“风将军,你还知道自己不对,真难得!你还是珍惜眼前人吧,别等到媚娘也死了,你再后悔一次。还有,收起你这副表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有多痴情似的!你老婆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好好待她,反而爬到别的女人床上去翻云覆雨,你有没有良心!看你现在一副悔绿了肠子的嘴脸,我可没看出诚意来。这么些年来,你一直犯头疼病,难道还没找到犯病的规律?口口声声把满儿挂在嘴上,你却仍然要和别的女人交欢,头疼就是对你不忠的惩罚,你和女人上一次床就头疼一次,看你头疼得这么频繁,就知道你有多么滥情!滥情的人,最是绝情,我,罗刹,鄙视你!”     罗刹义愤填膺地说完,末了还伸出中指往天上一指,满脸的不屑。     风老将军听了这席话,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瞪着罗刹,充满敌意地问:“你是何人!这是我将军府的家务事,容不得你这外人插嘴!”     罗刹毫不示弱,他既用力又温柔地把满儿揽在怀里,回瞪着他道:“想教训我,请先管好你的小弟弟!另外,我有必要提醒你,满儿现在是我的妻子,今日别后,你们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她过她的奈何桥,永不再见!”     风老将军怒火中烧,继续瞪他,两人僵持好半晌,最后他冲满儿伸出手,唤:“满儿,来,到我这里来。”     满儿倚在罗刹怀里,摇了摇头:“雷,好好待媚娘。一个女人只有深爱一个男人,才会对这个男人在乎的其它女人恨之入骨。当年她趁着你带兵出征之际置我于死地,那时我也是恨的,恨她不但想烧死我,还想烧死信儿和桃桃。我当时刚产下桃桃,身体虚弱,来不及逃生,幸好秋雁救出了信儿和桃桃。”     满儿说着,走到秋雁身边,秋雁早已泣不成声,一迭声地道:“小姐,都怪秋雁没用,等我救出少爷和小姐,想再回去救你,可是火势太猛,屋梁全砸下来,我没能冲进去。老爷不在府里,我只好带着少爷小姐逃出府,可是秋雁没用,少爷小姐跟着我受苦了,还害少爷得了重病,我也没钱去给他请大夫,幸好那时听说老爷从边关回来了,我只好偷偷把少爷放在府门口,看阿强把他抱了进去我才离开。后来,为了让小姐生活得更好点,我只好离开京城,去投奔我的远房亲戚,远房亲戚没有孩子,对小姐疼爱有加,我这才没辜负你的重托。前几年,我病了一场,小小姐为了筹钱给我看病,替县令的女儿入宫当了宫女,我这才又回了京城。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碧落小姐神通广大,秋雁这下就是死也会瞑目了。”     满儿的眼泪从脸颊落下,未落到地面就蒸发掉了。她伸出手,拂了拂秋雁的脸,秋雁的眼泪立刻就止了。满儿微笑着说:“秋雁,是我害你受苦了。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我为了桃桃,你和阿强也早该完婚了,这些年害你们两人都孤身一人,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幸福地快乐地活着,我会尽我之力把你和阿强损失的十五年岁月弥补给你。桃桃,让娘看看你。这些年,你虽然看不见娘,娘却能时不时去看你,你被秋雁养得这么好,娘很放心,你以后一定要孝顺秋雁,她最疼你,是你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还有信儿,你到娘这儿来。娘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过得冷清孤僻,你要知道,在你伤心寂寞的时候,娘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娘以前看到你落落寡欢的样子,娘很心疼,可惜你看不到娘,而娘开导你的话,你也都听不到。娘希望信儿能过得温暖幸福,不要活在过去,要活在今天,快乐地过每一天。桃桃是你妹妹,你这当哥哥的以后要护着她,疼她,就像你疼碧落一样。娘在鬼界是夺命使者,娘希望你们都活得久久长长寿终正寝,下次再见希望是很久很久以后。”     风信对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这会儿看到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女子自称“娘”,他有点不自在,也更深地明了自己和娘是回不了过去了。他牵住小桃的手,坚定地向满儿保证:“娘,你放心,我和妹妹一定在变成老头儿老太太以后再去找你。”     这时,罗刹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弹向风信,风信本能地伸出手掌想把药丸弹回,满儿忙叫:“信儿,那是锁魂丸,快接住,千万别让它落地。”     风信忙摊开手掌,那药丸落到他的掌心,一点一点融化,渗入到指纹里。     满儿看出风信的疑惑,嘱咐道:“信儿,你此次出征,一定要万事小心。这锁魂丸是罗刹修炼多年才炼成的,一共只得五颗,你虽得了锁魂丸,但能否逢凶化吉,还要看你的本事。”     看了半天戏的碧落一听“锁魂丸”,她为风信悬了好几天的心这才半放了下来。她打量罗刹,不知道他怀里是不是还有四颗。     趁着满儿和儿女们相认,碧落凑到罗刹身边套近乎:“锁命罗刹,我帮了你爱妻的忙,可不可以也送一枚锁魂丸来报答我?”     罗刹双臀环胸,斜倪她一眼说:“既然是帮忙,就该是无偿的,怎么可以要别人报答?”     “嘿嘿,如果是普通人,我就当是学雷锋做好事了。可是,像你这种千载难逢的锁命罗刹,我怎么敢让你占我便宜,给我一颗,一颗就好。”     “你又不会死,要它作甚?”说着,他瞟向一直坐着不言的蒲皇瑜,一脸了悟地道:“原来如此。好吧,赏你一颗,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话间,他又摸出一粒丸,不等碧落反应,那粒丸就弹向了蒲皇瑜。     碧落忙叫:“哎呀,我又没说给他,你给我,我用盒子装起来。”     罗刹一听这话,伸出手,发力定住飘在空中的锁魂丸,挑着眉问:“不给他,还能给谁?我看在座的其它人也用不上这丸。我这丸一旦发向目标人就收不回来,你这不是害我白白损失一粒丸吗!?”     蒲皇瑜看锁魂丸向自己飘来,原以为是碧落担心他的安危,可听碧落说不是给他用的,他被一种失落或者失望的情绪击中,脸色紧绷。     碧落岂会捕捉不到蒲皇瑜的情绪变化,只是在她还没确定能给他要的“幸福”之前,她只想装作视而不见。     她听罗刹说完,气鼓鼓地问:“你这是什么破丸,连个保质期也没有。”     “要,还是不要,快说!时间久了,这丸子的效果就不强了。”     既然收不回去了,当然要了。     只是,蒲皇瑜心里不是滋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碧落看他的面无表情,知道这家伙对这丸有了抵触心理。原本,她是想拿了锁魂丸等水仙出关后一同研究一下多做点出来     ,但是这会儿时间紧迫,她来不及解释也不想解释,于是催促罗刹,强行将锁魂丸化进了他体内。     罗刹运功完毕,看碧落仍贪婪地望向他的胸口,他忙警惕地恢复双臂环胸的姿势,一脸倨傲地说:“我赏了你一颗,两不相欠,所以,离我远点。”     碧落耍无赖:“你那丸给的是他,又没给我,不算不算,再来一颗,这次我做个结界给它包起来。来,你还有三颗呢,再给一颗吧。”     罗刹盯她一眼,半侧过身子,充耳不闻。     碧落又求又威胁,招数使劲,罗刹也不为所动,碧落只好改求其它:“罗刹,既然你是锁魂使者,满儿是夺命使者,那替我找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这个小忙应该能帮吧。”     罗刹用鼻孔哼一声,道:“无名小卒,根本无须动用我和满儿。”     碧落负手而立:“能让我碧落犯难的人,当然不是小卒类。我要找的人叫燕子破。”     “燕子破?”罗刹转过身来,再问:“你要找燕子破?你找他作甚?!”     “难不成,你认识?”     罗刹不慌不忙地答:“一面之交而已。不过,想知道他的下落,可以,只是你欠了我人情,你拿什么来换?”     “嘁,原来鬼做好事也要求报答的!”     “当然,我罗刹向来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能让我满意的交换物,那就先欠着,将来我再找你索取。”     “好!一言为定。”     这边厢的交易结束,那边厢的亲情也叙够,分别的时刻即将来临。     风老将军在看到罗刹对满儿的占有性动作后,他就变得如死水一般静默,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儿、风信和小桃,在那三人之中,他插不进去,似外人。看到满儿仍是年轻姑娘,风老将军说不出心中涌塞的是什么滋味。君死我未死,我老君未老,情何以堪,满目悲凉,从此君心非我心,咫尺天涯两相忘。     满儿走到脸色一直青白交加的媚娘面前,伸手往她肚脐一拂:“媚娘,我因为怨恨,当年在你的下腹凝聚了无数阴气使你一直无法怀孕,今天我解了怨咒,我们就此打平。唉,女人何苦为了个男人而为难女人呢!以前不明白,以为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到了现在才发现,有时候放手才是对自己的救赎。你,好自为之吧。”     罗刹则走到风老将军面前,抬起袖子往他周身旋了一圈,收回袖子后,他说:“风将军,既然满儿原谅了你们,我也顺便解除你的头疼咒。再见。”     满儿也跟着说:“再见。”     罗刹拉开门,牵着满儿迎着阳光走了出去,进入阳光后,身影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不见。     看到他们一点一点消失,风老将军的眼泪纵横,嘴里叹着“再见已是百年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有情 风老将军这一家之主提前退场找角落自我疗伤去了,或站或坐在会客厅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碧落。     蒲皇瑜发现碧落在人群中总能成为焦点和核心,众人愿意听从她的指挥,她到哪儿似乎都没有陌生感,比如在王爷府,指挥王爷的九个小妾唯她马首是瞻,比如在这将军府,连那个向来难相处的媚娘这会儿都眼巴巴地瞅着她等着她下令似的。如果说众人是星,她就是众星拱的那轮月,如果说众人是月,那她就是决定月亮圆缺的太阳。     这会儿,碧落站在客厅中央,气定神闲,有着了了心事后的放松,那松散懒洋洋的样儿,竟然也有让人慑服的魔力。     她先把媚娘打发走,再让强叔带走久别重逢有满肚子话要叙的吴妈,转身看到蒲皇瑜又用研究的眼神看她,她瞪他一眼,然后走向信和小桃。这对兄妹似乎被猝然而至的相认和别离冲击得恍了神。碧落一手拉着信,一手拉着小桃,像个大姐姐似地说:“好了,哥哥妹妹们,不要发呆了。要听妈妈的话,向前看,勿回头,过好每一个今天。走,我们回凉风院说话。”     信看了看被融了锁魂丸的手心,低声说:“刚得到,又失去,真像梦一场。”     小桃安慰道:“哥哥,曾经短暂的拥有,总比一直都一无所有的强啊。娘以前受那么大的苦,难得她想得开,还找到了新的幸福,我们要替她高兴,然后也努力寻找自己的幸福生活才是。”     碧落听了小桃这番话,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赞道:“小桃,几日没见,你智慧见长啊,你这话有水平,信哥哥可要记住哦。”     小桃被夸得不好意思,她脸红道:“这是莫姐姐说过的话,我是现学现卖。”     “好久没见到莫姐姐了,她又住到槐树下了?晴大哥没拦着?”     “莫姐姐和笑笑在不摸吧开班授课,教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妾们跳钢管舞,生意好得很,我有时候也去帮忙的。不知道莫姐姐和晴大哥之间怎么了,晴大哥好久没来槐树下了,晚上有时候在不摸吧看到他,他只是一人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反常?晴大哥,你的情路看来有点坎坷啊!     碧落拉着信和小桃往凉风院走,走到半路上回头才发现蒲皇瑜没有跟上来,想着他可能去找风晴,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小桃说着闲话。     其时,蒲皇瑜仍坐在会客厅,当他眼睁睁看碧落一左一右各挽一个而去,连头也不回连个招呼也不打,他的心情更郁卒了。想他一直以来享受的都是帝王待遇,哪里曾被人无视到这种地步。他坐着不动,想赌一把,赌碧落是否会回头来唤他。可到底他失望了,不知道他坐了多久,直到风晴过来找他,他才发觉窗外的日头已偏西。     风晴倚在门框上疑惑地问:“我尊敬的皇上陛下,你一个人呆坐在这儿看什么风景?我早听强叔说你来了,你难不成这小半天都独自一人坐在这儿?碧落呢?”     蒲皇瑜苦笑一下,站起来说:“我被那小东西忘在这里了,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来拾我,倒是被你捡着了。”     风晴听了这话,略微一愣,而后大笑起来:“皇上,我们这下可算是难兄难弟了。不过,想到我们伟大的皇上也要等女人来垂青,我遇到的小挫折简直不值一提了,哈哈哈。走,风荷和几个大家闺秀正在后花园练琴,我们去瞅瞅。”     蒲皇瑜摇了摇头,提醒他道:“莫姑娘就是因为你曾经的那些女人而不理你的吧?你还不收敛收敛?”     风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叫:“她别仗着我在乎她,她就敢动不动不理我。这次,我一定坚持到底,非让她主动先理我不可。”     “哦,是吗?那我这难弟可要拭目以待了!”     “好了,少啰嗦,走吧,去看看,在她们非东来国女人那儿受了挫折,总得从咱东来国女人那儿找点得意才行。我们好歹也是京城四大美男中的翘楚,可落到她们眼里,我们怎么就成了一文不名的垃圾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没活路了。”     看风晴苦恼的样子,蒲皇瑜安慰地拍拍他,劝道:“你要想有活路,还是放下你的将军面子,把你的莺莺燕燕都清除干净,否则你是没机会了。据我所知,她们那个世界的女人可是不允许男人纳妾的,更别说出去沾花惹草了,你要是真爱她,就要先舍才能后得。”     风晴烦躁地抓抓头问:“她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那些男人不造反?桑儿骂我是嫖客,嫌我脏,我不过亲了她一口,她竟然说我污染了她,说我连嘴里的口水都是淫荡的。我从小到大,主动贴过来的女人哪个不是干净的,竟然敢嫌我。”     蒲皇瑜听了他这番话,也大笑起来。东来国有名有姓的风流倜傥的英俊将军,竟然成了令人嫌恶的脏嫖客,可谓是一人眼中的厌恶瞬间摧毁了万人眼中的景仰,而这位将军似乎还没认清形势,如果不改变思想,这未来将是情长路更长了。     风晴好脾气地任蒲皇瑜笑完,一脸落寞地说:“明明以为是触手可及的东西,偏偏用力够了半天够不到手,我,这次真的要完了,这几天我觉得我当真似一无是处。”     看风晴这自信全无的样子,蒲皇瑜打他一拳叫:“晴将军,真的是你吗?那个狂妄自大很臭屁的男人哪儿去了?我看你真的是需要从其它女人那儿找点信心回来,走吧,去后花园让那帮大家闺秀来瞟瞟你就好了。”     风晴强打起精神,挤出笑脸道:“是,我风晴怎么能被个小女人打败,走!”     刚走进后花园,就听到哀婉凄切的琴声,蒲皇瑜顿住脚道:“晴,我看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听到这种琴声,对改善心情可没助益。”     风晴竖耳一听,叹口气:“风荷从小就爱慕你,如今看来是妹有情来郎无意。她这段时间抚的琴曲全是这种调子,我这当哥哥的劝了她好几回也没用。”     听了这话,蒲皇瑜更是不愿进去了,他正要回身,那边厢的风荷已看到他们,声音中透着喜悦,轻快地叫:“大哥,皇,黄公子,你们来了。”     风晴悄声说:“皇上,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呆一会儿,权当是来医治我这可怜妹妹的相思病。”     蒲皇瑜咬着牙悄声回道:“晴,我可不像你,一时的心软,只会是更残忍。”     待风荷走近,蒲皇瑜忙道:“不知道各位小姐在此抚琴,惊扰了,在下告辞。”     不等风荷作答,蒲皇瑜迅速转身,离开。     原本因为他的到来而欢欣雀悦的风荷,看到他逃也似地离开,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风晴叹气,摇头,无奈,掏出帕子给她拭了泪,拉着她回到琴边,把她的手放到琴弦上说:“来,哥哥听你抚琴,给哥哥抚一曲喜庆的。”     心中苦涩的风荷哪里能抚出喜庆的曲子,手指过处,每个音符都带着哀伤和忧愁。     蒲皇瑜走到凉风院时看到听到的又是另一番景像。院里的碧落挽着裤腿,端着水盆和小桃玩泼水,欢快的笑声似长了翅膀般在院子里飞旋,黑亮的头发在腰际跳跃,明亮的眼睛笑弯成了小船,嘴型似含笑的月亮,看到她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能消失无影。只见她一边回头把水撩到小桃身上,一边小跑着躲开小桃的攻击,看到风信从屋里出来,她忙躲到他身后,小桃的水泼到了风信身上,碧落见了风信的狼狈样儿,笑得更响亮了。风信无奈地叫:“碧落,你把我妹妹带坏了。”碧落答:“哦,是吗?还不够坏呢,我再教教她。”说着,她把水盆里的水也泼到了风信身上,风信伸出手抓她,嘴里叫:“哥哥明天就要出征了,你还这样整我。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碧落尖叫着跑开,一边跑一边叫:“哥哥不识好人心,碧落知道哥哥要出征,今天特意来泼水送行,我泼的全是平安水,你,你,哎呀——”     碧落只顾着回头说话,一脚绊向了地上的一个盆,风信一见,忙加速向前想止住她要跌倒的身子,只是没等到他赶到,碧落已跌入蒲皇瑜的臂弯。     感觉到那熟悉的烫人温度,碧落忙站立身子,从他胳膊里挣出来,可蒲皇瑜的手也跟了过来,这手探向她的额头,又抓住她的手,皱着眉问:“怎么又这么冰?”     碧落理所当然地答:“刚玩了水,当然冰了。”     她丢下他,端着盆,又要去舀水。     蒲皇瑜夺下她的盆道:“别玩了,我们回宫。”这一阵子他老对她动手动脚,其实是为了测她的体温,好不容易体温开始回升,怎么今天又这么冰?难不成跟使用灵力有关?不行,一定要早点找到水神官关于神石结冰的记录。     “回宫?我今天要住在这儿,明天再回去。”     风信看了蒲皇瑜一眼,劝碧落道:“好了,碧落跟皇上回宫吧。你给我的符纸,我都收好了。你送来的风信子,你和小桃也都种上了,等我回来我这凉风院就能改名叫风信院了。”     碧落不高兴地叫:“信哥哥说话不算话!你以前对我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永远住在凉风院。这才几天,你就忘了,还要赶我进宫,我不去,我今天就是不去。”     不知怎地,碧落就是想闹别扭。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惶恐不安,或许是怕看到蒲皇瑜那灼热担忧的眼神,或许是为了悼念那逝去的童年,或许是为了成长的烦恼。     看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似地,蒲皇瑜只好道:“好,今天就不回宫,你住凉风院,我住晴空院。”     听他这样说,风信不太认可地道:“皇上,你不回宫,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小时候我和晴、你不是经常睡一张床。正好把你的送行宴摆在了将军府,就这么定了。”      第四十章 冰美人 要出征的小将新秀们琳琳琅琅汇集在将军府的宴会厅,个个脸上带着踌躇满志的激动和兴奋,以及对边疆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碧落看着这一个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此时谈笑风生,彼时又会如何?在战争面前,人的生命脆弱如蝼蚁,而他们对战争的认识恐怕只限于故事传奇。对战士来说,战场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就算明知道它的残酷无情,仍要迈动双脚趟过去。她这先知之人,又如何能阻止战士前进的脚步?生命中的那些花儿,或盛开或萎谢,或早或晚,都有各自的花期,就算她自比为园丁,能做的也不过是暂时地延长花期而已,时间到了,花儿们还不是要叶落归根零落成泥碾作尘。     风老将军精神抖擞慷慨激昂地对小将们加油打气,在小将们眼中,这个战无不胜从无败绩的将军就似战神般令人景仰膜拜。碧落在信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崇拜。将军府里没有孬将军,顶着父亲的荣耀,兄长的荣耀,信想要维持或超越,必定比其它人更主动。如果没有战争,只是单纯地练兵,倒也无碍。如果一旦发生战争,冲在最前面的是他,最危险的也将是他。他有了锁魂丸,有了平安符,有没有可能全身而退?那将会是他的结局,还是另一个开始?     那,她是强行涉入别人的生命之河当一名参与者,还是站在河边只当一名旁观者?     碧落苦恼地揪着头发,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一名什么异能也没有的普通妇人,无知者无忧。想她小时候,和妈咪在一起的日子多开心哪,为什么到了这里,力量变强大了,反而越来越心重。     蒲皇瑜抓过碧落的手握着,碧落挣两下没挣回,恼火地叫:“人家都烦死了,你别理我好不好?”     “不好!有什么烦恼说给我听。”     “说了你又帮不上忙。”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     两人僵着好一会儿,互不妥协,碧落越挣扎,蒲皇瑜握她握得越紧,那烫人的大手握得碧落连脊梁都出了汗。碧落感觉浑身似在焚烧一般难受,呼吸越来越急促,蒲皇瑜发觉她的异样,着急地抱起她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碧落艰难地答:“你好烫,像火炉一样,快放开我,我要窒息了。”     蒲皇瑜忙松开她,看她身子晃了晃,想要扶,又怕她更难受,手足无措地连声问:“舒服点没?能呼吸吗?要不要回去泡泡水?”     碧落稳住身子,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舒服了,复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蒲皇瑜近在咫尺的焦虑眼神,她忙往后退一步,调开视线问:“我们两个好像是相克的,这样,你也认为我能让你幸福吗?”     “相克?怎讲?”     “你还没发现吗?我上次不过亲一下你,灵气贯入你体内,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而你的体温对我来说太过灼热,每次被你碰触,我就似火烧火燎般难受,你以为我们能够像一般的恋人一样拥抱亲吻结婚生子吗?如果这些我都不能给你,你又何必做无用功?”     “这就是你的理解?我的理解则恰恰相反,我们不是相克,而是相生。只有你能要我的命,也只有我能让你这般难受,我们对彼此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是不是无用功要等时间来验证。如果不能做一般的恋人,我们就做特殊的恋人。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你只要接受我能给你的,不要拒绝我,不要把我挡在你的世界之外,这个要求是不是可以满足我?”     碧落调回视线,迎向他的殷切,微皱着眉头问:“喂,黄花鱼,你是皇帝,你有点志气好不好?说得这么可怜,哪里还有皇帝样子。”     蒲皇瑜学她的样子也皱起好看的眉头,无奈地叫:“碧落,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在你眼里不过是条黄花鱼,就算是皇帝,也成了等你这只猫来吃的鱼皇帝。你都这么威风了,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好了,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到临头必能迎刃而解,现在想得再多,也不一定能考虑得面面俱全,只会徒增烦恼,不如顺其自然。你的烦恼,就交给我来处理,你的任务就是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哦,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把烦恼移交给你。一,你把燕子破完整无缺地找回来;二,你要保证信哥哥的人身安全。这两件事,你要是办漂亮了,让我觉得你是可依靠的,那我就考虑看看特殊恋人的可能性。”     蒲皇瑜看她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样儿,她还是信赖他,还是对他有所依靠的,很好!     看蒲皇瑜接下“除烦”任务,碧落伸伸懒腰道:“唉,这下我就能放心和隐去蓝山隐居了。”     蒲皇瑜这才发觉她的有意,好笑又好气地点点她脑门说:“原来你打的是这小算盘。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不怕我不但没有除了你的烦恼反而使你烦上加烦?”     “你怎么也是皇帝,我相信你的能力,还相信你的权力,嘻嘻,你要是没办好,我就一直隐居。如果你想早点见到我呢,那就努力完事,如果不想见到我,那就随你便喽。”     “你威胁我?”     “嘻嘻,你可以不受我威胁的,真的!”     两人正说着话,张强过来请蒲皇瑜上台给小将们讲话。此时的蒲皇瑜是王爷的身份,在他走上台的过程中,他已收起刚才的玩笑面孔,一脸凝重。在碧落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也第一次见识他作为皇族身份面对子民时的场面。这时候的他和平时她所见的闲适人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这就是朝堂上的皇帝真面目,还是他正在扮演王爷的角色。相较于这张严肃冷峻的脸,碧落似乎更乐意见到他大笑时的开怀样。     碧落站在人群之外,感觉人群之内的蒲皇瑜忽远又忽近,又陌生又亲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坠上心头,沉甸甸的。     他在台上说了什么,碧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朵里一直嗡嗡嗡,似有千万只蜜蜂齐齐袭来,还有无数个画面似被揭开了序幕一般急速掠过。碧落抱着头慢慢蹲到地上,嘴里不停念“不看不看不看不看”。     去瞅完热闹回来的小桃发现碧落的异样,唤她,她却充耳不闻,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掉下来,落到手心是蚀骨的冰寒。小桃吓坏了,忙去叫信,信一把抱起她,飞速向凉风院飘去。     进了凉风院,信已被碧落身上的寒气冻得嘴唇发紫,呼气成霜。小西把屋里所有的被子全搬出来给碧落裹上,但是一点用也没有。碧落的汗越出越多,头发边缘已开始结冰,裹在里层的被子很快就湿了起来。     信忙吩咐小西去弄热水,当他把碧落放进盛满热水的大澡盆时,竟然听到了结冰的声音,几乎是在碧落身体没入热水中的瞬间,热水立刻就冻上了,连冒出的蒸气也成丝线状冻结在冰面上,情况是说不出的诡异。     被冻在盆里的碧落,闭着眼,微皱着眉头,额头的汗珠颗颗分明,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就似迷失在梦中的冰美人,令人忍不住想抚平她的眉头。     闻讯赶来的蒲皇瑜看到这画面,心里慌乱不已。自他登基为帝以来,他从没有像这样慌乱过。在他还没找到天心石的结冰记录之前,碧落也结了冰,这可怎么办?     他来回踱了数步,冷静后,下令张强找来侍卫,把热水盆连夜搬回了宫,搬进了天心院。     正在院里练功的隐见到碧落这样子,大惊。听蒲皇瑜提起结冰记录的书,他忙在书架上挨个翻找起来。只是,翻遍了书架也没找到只言片语。隐试着用最近所学的法术联系水仙,可惜百试百爽,又试着用法术让冰块消融,也以失败而告终。     隐懊恼地抓着头发,围着大澡盆来回转圈圈,不时看一眼坐在一边正闭目努力回忆关于天心石结冰记录的蒲皇瑜。     半个时辰过去了,蒲皇瑜仍没想起关于那条解冻的关键字眼。两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冰冻着的碧落,一筹莫展。     隐担忧地问:“碧落以人形这样冻着,会不会对身体有巨大伤害?我试着想把她变回石形,竟然也变不了。如果等水仙出了关,还来得及吗?”     蒲皇瑜坚定地说:“不行,我们不能等。”     说着,他走到院里,不知道碰了什么机关,地面出现一个洞,从洞里升出来一个直径约二米的圆水池,池中央浸着一块绿莹莹的石头。然后,他从脖颈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绿石上,又拿匕首对着手腕划了一刀,任血汩汩没过玉佩蜿蜒流过石头,染红了一池清水。     隐忙回屋在水仙的药罐里翻找止血药,待他出来,看到池水红得耀眼,蒲皇瑜的脸色已经发白,他急了:“放这么多血,会出人命的。停,先止血。”     蒲皇瑜看放得差不多了,任隐帮他止了血,道:“希望水仙接收到这血玲珑的求救信号能迅速出关。” 第四十一章 解冻之后 窗外,小雨淅沥,窗内,佳人如睡。一场秋雨一场凉,秋天就这样不知不觉来了,不知道这个冬天会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不再冷。     蒲皇瑜从书桌旁起身,关窗,然后走到床边,给被窝里的佳人掖了掖被角。碧落被解冻后,睡了半个月了,仍没有醒来的意愿。睡着的碧落,没有醒着时的无赖粗鲁,面相雍容华贵,倒颇符合自古以来各朝各代对皇后的要求。只是,如果要蒲皇瑜选择,他更希望她能赶快醒来,即使醒来后的她变得更无理更狂妄更口无遮拦更爱惹人生气,无所谓,只要她能醒来,再恶劣的她,都可以接受。     穿着白色亵衣睡在桃花锦被里,碧落显得越发水汪汪白嫩嫩,发如墨云散在枕上,令人忍不住想掬一把青丝在手感受那如丝缎般的顺滑,睫毛弯弯长长,似乎随时会睁开眼对你俏皮一笑说“我装睡呢,我逗你玩儿”,小巧的鼻头微微上翘,似乎别人说什么她都有不同意见似地想“哼”一声,唇形完美,就似一颗桃心一样嵌在白玉般温润的肌肤上,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那心形小口一旦张开,露出的就是伶牙利齿。     蒲皇瑜正看得出神,突然门口响起煞风景的敲门声,随后就听到隐的调侃声:“喂,伟大的皇上,你怎么就看不腻呢,回回来都看你两眼呆痴,就差流口水了。”     蒲皇瑜不以为意,转过头看一眼隐手中的药碗,忍不住微皱了下眉头,问:“怎么又送药来了?不过是失了点血,再这样补下去,我就要吐了。”     隐笑着摇了摇头,兀自端了药碗走到他面前一递:“喏,水仙说了,要补一个月才行!快喝!哼哼,你要是不喝,水仙说了,我可以使用非正常手段逼迫你!”     蒲皇瑜无奈地接下碗,看着墨黑的药汁,又皱了皱眉头,抬眼问:“如果朕坚持不喝,水神官又将如何逼朕就犯?”     隐冲他鬼鬼一笑,转眼飘坐在床沿上,一边用手轻拍着碧落,一边拿眼瞅他,嘴里“嘿嘿”笑着说:“那还用说嘛,你的弱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水仙说了,如果你不把失去的血补回来,我这坟妹妹就真有可能变成一座香坟的公主。”     听了这话,蒲皇瑜只得一仰而尽喝下“墨汁”,而后长叹:“可怜我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还要受此协迫!”     隐夺过他手中的碗,抱怨道:“你还说咧,你不过是每天喝一碗药,眨眼的功夫就能受苦结束,我可惨多了,这半个月饱受水仙那老头儿唠叨功的摧残。哎,水仙怎么这么婆婆嘴,我现在一看他要张嘴,我就想逃。”     蒲皇瑜往门口扫了一眼才道:“隐,水神官可是最恼别人说他婆婆嘴了,要是被他知道,我看你这身皮可能要被剥下来洗洗再套上。”     犹不自觉的隐把头一昂:“哼,想剥我的皮,他倒是舍得。早知道他这么狡猾,我才不要当他徒儿。”     水仙飘到他身后,冲着他肩膀猛力一拍,叫:“不孝徒儿!竟然敢在背后说师父我是婆婆嘴狐狸!”     隐怪责地瞪蒲皇瑜一眼,挂上满脸的笑,慢慢回头,谄媚:“师父,师父,你对我这么好,我哪可能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好话都来不及!”     水仙举起羽毛扇敲敲他头,骂:“臭小子!师父我耳聪目明,还没老到又聋又瞎的地步!我看你这小子是好坏不分越来越退步!让你送碗药,你小子倒在这儿蘑菇起来,不会是连那么简单的瞬间移步都没学会吧?!”     隐嘟着嘴装出无辜样指了指蒲皇瑜:“师父,我可是又乖又好学的好徒儿,我在这儿耗这么久,还不是要怪你的顶头上司,他不想喝药,徒儿我好言相劝好半晌才让他灌下药。徒儿的瞬间移步学得可好了,徒儿现在就移回天心院给你看。”     说完,不等水仙张口,隐脚下一蹬,眨眼间没了身影。     水仙跺跺脚骂:“臭小子,师父还没训话结束,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开溜,看我回去不念叨死你!”     蒲皇瑜附和道:“对,对,水神官,你这新徒儿可没我当年乖,你回去可要使劲修理他。”     水仙又扇扇羽毛扇,不满地瞪他一眼,骂:“你这臭小子,少在那儿扇风点火!师父我苦心孤诣栽培你,你小子倒好,从不喊我一声师父,一口一个水神官,叫得老夫我火大。”     “叫你一声师父,就得受你一生压迫,幸亏我小小年纪就识穿你的诡计,所以,水神官,你还是对隐这乖徒儿好点儿,别把这老年好不容易得的好徒儿给吓得离家出走。”     “哼,谅他小子不敢!他小子欠我的,我不压榨他,我还能压榨谁!”     半个月前,他接到血玲珑的求救信号,还以为皇上遭了大难,火烧屁股般破关而出,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皇上割腕放血。臭小子割哪儿不好,竟然割了腕上的大血管,即使是隐帮他上了止血药,可药粉很快被血冲洗掉,幸亏他回来得及时,否则这臭小子哪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挖苦他。都怪他平时不够威严,才让这帮臭小子都敢爬到他头上和他斗嘴。要说到压榨,他才该觉得委屈,他掏心掏肺把一生绝学倾囊相授,隐那臭小子不但不把握良机勤奋好学,反而能偷懒就偷懒,他这师父再不盯紧点儿,那小子恐怕要到猴年马月都不可能学成出院。他这当师父的,其实很可怜的,天天追在徒弟屁股后面跑,说出去,他这老脸都没地方放。     蒲皇瑜看水仙露出越来越乞怜的表情,好笑地拍拍他,待他回神,问:“水神官,碧落到底何时才会醒来?”     水仙翻翻白眼,满脸不情愿地说:“还好意思问我!我要是知道,我早升天了!想想我就来气,今年对我来说可是天时地利人和都相契的最佳时机,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位列仙班,你们倒好,就为了这臭丫头结冰就敢动用血玲珑,你们这一搅和,老夫我至少还要等五年!”     蒲皇瑜掏了掏耳朵,心里不免同情隐。水仙这番话至少说了千儿八百遍了,遍遍都是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表情同样的不满。只要他以这番话开头,后面劈呖啪啦又是一大堆的千篇一律的言语轰炸,不炸得你头晕眼花,他就不闭嘴。水仙说了,闭关久了没人说话,既然出了关,他不逮谁说谁,他难以消解无法成仙的心头之恨。     这边厢,水仙说个不停,那边厢,碧落的小脸慢慢皱成一团。吵!好吵!吵死人了!原本她睡在温暖洁白柔软的棉花田里和妈咪撒娇和三胞胎玩儿,可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只八哥,在她头上盘旋不止,不停呱叽呱叽制造噪音。吵!吵死了!     蒲皇瑜见水仙练唠叨功练得起劲,听得倦意丛生,恨不得钻进被窝堵住耳朵。待他看向床时,立刻欣喜地冲过去,抓住碧落不断挥舞的拳头,叫:“落落,落落,你醒了?!”     闭着眼正神思游移的碧落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嘴里咕哝:“恶心!”     蒲皇瑜焦急地问:“恶心?哪儿恶心?水神官,你快来看看,落落说她恶心。”     水仙正唠叨到高潮处却被叫停,他瞟瞟碧落,没好气地说:“皇上,那臭丫头在骂你恶心!”     蒲皇瑜一脸茫然,指指自己,然后恍然道:“落落,我不恶心了,刚开始可能失血过多有点头晕恶心,现在早好了。”     水仙受不了地叹道:“恋爱中人果真全是傻子!老夫可不想和傻瓜呆一处被传染了。”     说着,他脚下一蹬,也瞬间移步去也。     蒲皇瑜完全沉浸在碧落醒来的喜悦里,他也变得唠叨了:“落落,你醒了,可真好,这阵子听不到你说话见不到你在眼前晃悠,感觉人生好寂寞。我的小落落,我好想你。”     碧落刚才虽然睁开了眼,但两眼迷迷瞪瞪尚未找到聚焦点,听了他这话,“哇”一声,干呕起来。     蒲皇瑜手忙脚乱揽过她,轻柔地拍抚她的背,迭声问:“落落,落落,快告诉我,你哪不舒服?你先忍着,我马上去找水神官。”     彻底被他用“恶心”法恢复清醒的碧落忍不住呻吟,怎么她睡一觉起来,这世界就变天了。这个,这个男人,怎么会说这么恶心人的话了?     蒲皇瑜听到她的呻吟,更慌了,又推开她,上下检查一番,叫:“落落,你哪儿痛?”     碧落倍感无力地闭上眼:“我头痛。”     话刚说完,就觉额头上贴来温暖的手掌,耳边听到他自言自语:“头痛?水仙没说有这后遗症啊?难不成是刚才开窗透气时吹了凉风?”     碧落终于受不了地集中起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吼出来:“蒲皇瑜,你好恶心!你让我头痛!”     后知后觉的蒲皇瑜这才回过神来,错愕地指着自己问:“我?是我害你这样的?”     看碧落肯定地点点头,他仍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碧落往被窝里一缩,骂:“恶心!干嘛叫我落落,还说乱七八糟的肉麻话!”     蒲皇瑜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装傻,歪着头问:“落落,你对落落这称呼不满意?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备用名儿,小碧,小落,宝宝,小宝,小糖果儿……”     碧落听他的称呼越来越麻人,再次受不了地踢踢被子叫:“停!停!落落,就落落好了!”     蒲皇瑜得意地笑了,毫不顾忌地用双臂搂紧她,在她耳边说:“是,听落落小宝贝儿的话!”     天哪,不如恶心死她算了!     ----------------------------      碧落皇瑜_番外 换魂记(一) 如果你闭上眼许了个愿,睁眼以后发现这个愿望不但实现了,并且还额外获赠了一份礼物,你会作何反应?     我嘛,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先是狠狠咬一口手指确认其真实性,然后狂笑三声,连蹦带跳,欢欣雀悦,大叫:“苍天有眼,我佛慈悲,阿弥陀佛,阿门阿门”。     这个愿望嘛,就是,我穿越了。     这份礼物嘛,就是,我变成了男人。     咳,总之一句话概括之,我虽肉体穿越却又与某男交换了灵魂。     当我从天而降,砸向一个什么东西时,我心里哀鸣不已,小命休矣。当身体的剧烈疼痛袭来,我睁开眼,看到了躺在二米开外的我。     我能看到我的身体,我死了?灵魂出窍了?可是,灵魂,也会痛吗?灵魂不是应该飘浮在空中吗?为何,我是半躺在地上?     没等我想明白,我看到“我”动了一下,小声呻吟。不会吧?我没死?     我爬过去,凑近“我”,看到“我”皱着眉,一副痛不堪言的表情。     这种情况真诡异。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完全脱离自身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打量我自己。这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女人,是我?     等到“我”睁开眼,看到我,似乎饱受刺激,张口结舌,艰难地举起手指着我道:“你?”     还好,这声音确实是我的声音,我最感骄傲的柔软婉转如莺啼的动听女声。还好,“我”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像亮晶晶的葡萄。咳,闭上眼的“我”是普女(普通女色),睁开眼的“我”总算和小姿(小有姿色的美女)搭点边儿。     不是我自恋,其实,“我”还蛮耐看的。     我盯着“我”说:“我?”     天哪,这声音是我发出的吗?为何是把男声?虽然这音色不错,略带磁性,浑厚有力,但是,我,难不成变身了?     我忙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灰金色长袍,长手长腿外加一双大脚,我再摸摸,天,有喉结,还有小鸡鸡。     “我”看到我摸向双股间的手,咬牙切齿地吼:“不准乱摸我的身体!”     “哦,这么说来,这具身体是你的了?那,我们俩是灵魂互换了?”我站起来,自言自语:“千万别让我和猪八戒换了,希望是个帅哥。”     仍躺在地上的“我”一脸怒气,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何方妖孽!快把我换回去!”     看来,这位“仁兄”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蹲下,俯视着“我”答:“很抱歉,出现这种情况实非我所愿,我又不是神仙,我可不知道怎么换回去。”     “我”挣扎着坐起来,似乎受伤不轻。我暗乐,幸好换了副身体,否则现在疼得满头冒汗的人就是我。     哎呀,我来“我”去,说得我自己都晕了,就暂且称我的肉体为“她”吧。     她拿眼瞪我:“你到底是谁?竟然擅闯王府!来人哪!”     稍顷,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看到坐在地上的她吃了一惊,再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问:“王爷,您有何吩咐?”     哈哈,王爷!棒啊!我莫梨花这么好运,竟然和某王爷换了身体。     只见她气鼓鼓地恨不得拿俩眼珠子射死那两个长了眼却不知主子是谁的侍卫,咳,不是我自吹,“我”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儿还挺可爱。     我整整衣冠,端出王爷的架子,摆着冷脸训斥:“狗奴才!你们是怎么尽忠职守的,竟然让王府里闯进这么一位女刺客,还不快给我拿下!”     那俩侍卫忙转向她,拔出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恨恨地瞪向我,咬牙切齿地问:“你想怎样?!”     我拍拍衣袖,微微一笑:“不想怎样!只想和你和平相处,让你认清形势。现在,你可是任我宰割的小绵羊,所以,最好老实点,情况对你很不利哦!”     她沉下眼,脑中似乎在思考在权衡,片刻后,她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暂且饶了你!快扶本王起来!”     咳,看来,这个她仍然没搞清楚状况。     我冲二侍卫点点头,其中一位把刀更逼近她的脖子,骂:“好大的胆子,竟然在王爷面前自称本王,不要命了!”     她把“我”的脸气得五颜六色,唉,好歹是我自己的身体,我也不舍得下令虐待。虽然这叫王爷的家伙一副臭脾气的鬼样子,可要在这王爷府活下去,我还得指望他多加指点呢!罢了,看在他现在顶着我的身体柔弱无力手无缚鸡之力的份上,我就不刺激他了。     我逼近她,问:“莫梨花,你做个决定吧!你是答应做我小妾跟我享受荣华富贵呢,还是想以刺客之罪名变成孤魂野鬼?我数三下,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哦,千万别跟我玩矜持,这可是关系到你生死存亡的大决定。”     她脸上阴晴不定不断变换着神色,我开始报数“一,二”,当数到“三”时,我刻意停顿,她终于开口,似下了莫大决心般,咬牙答:“第一个。”     我装傻:“第一个?第一个是什么吗?刺客?哎呀,我记性不好,忘了。”     她脸色已近铁青,咬牙再答:“小妾。”     哈哈,我就说嘛,生死关头,谁会干傻事嘛!     我狂笑三声:“哈哈哈,莫梨花,你竟然也是贪生怕死之徒,你刚才不是很狂的嘛!”     算了,狗急了还会跳墙,我瞅她一眼,决定不再火上浇油。     我冲那俩傻侍卫挥挥手,道:“快来见过本王的新老婆,莫梨花。”     傻侍卫有点呆,没反应过来这前前后后是怎么回来,这刺客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主子了。那个曾斥骂她的侍卫小心翼翼瞅她一眼,行礼:“拜见主子。”     她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胡二,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叫胡二的侍卫愣了,不明白这刚见了一面的新主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可也不敢多问,连忙滚了出去。     等到又剩下二人,我把手伸向她,好笑地问:“哎哟,我的小娘子,难不成这地面这么舒服,你怎么赖在上面不起来?”     她冷笑,咬牙,叫:“还不快宣太医进府给本王诊治。”     我不慌不忙地问:“我怎么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可别在我面前装柔弱。”     她咬牙:“那是因为本王有武功底子。”     我弯腰想拉她,又挨一顿骂:“你想让本王落下残疾吗?快宣太医。”     我笨笨地问:“怎么宣?”     她怒了,一巴掌拍到地上,吼:“你故意整本王,是不是?给我宣太医。”     人家确实不知道怎么宣嘛!这破院子,咋连个丫环也没有!     我连忙走到院子门口,看到那俩傻侍卫,叫:“快,快宣,宣太医。”     等到太医来了,我按指示把她放到软榻上。这王爷也真能忍,都疼成那样了,竟然一声不吭,要是我,我早就哭天抹地了。     还好,只是一条腿一只胳膊脱了臼,安上后再涂点药,休养几日就无大碍了。     太医来了又走,我踱来踱去参观这屋子,这里似乎是书房,难怪没见到什么丫环。     她的疼痛减轻了,可脾气倒是更臭了。     当我从书架前转身,看到她已从软榻上坐起,正一瞬不瞬打量我。     我跳到她面前,用手摸一把她的脸,调戏道:“哎,小美人儿,怎么?我很帅吗?千万不要爱上我咯!”     她嫌恶地别过下巴又开始咬牙,当她再转过头来,虽然看得出她极力压抑情绪,可双眼仍是掩不住的怒火狂烧:“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所为何来?”     嘿,还敢这样和我说话!     我闲闲地敲敲软榻上的桌子,坐下,自顾自斟茶,喝一口才答:“要说本王嘛,名叫莫梨花,家在那遥远的地方,失足误落人间,要说所为何来,目前仍是未知。不过呢,现在你是本王的小妾,本王一定会宠爱你的,要乖哦!”     看她不说话,仍拿眼瞪我,我忍不住叹气。唉,想我莫梨花可是天天笑眯眯的哦,现在老看到自己生气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我摇摇头,戳戳她脑门道:“喂,你不要老咬牙,好不好?你老这样会习惯成自然的,要是害我变成暴牙妹,我就把你这脸毁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可是王爷!而你,来历不明,我要是想保你呢,你就能顺风顺水和我一起吃香喝辣过上等生活,我要是不保你呢,你要么成为阶下囚,要么流落街头。当然,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是冒牌的,最安全的选择还是把你杀了灭口。”     “你敢!”     别老挑战我的胆量,ok?     我恼火地伸手,不教训教训他,他就不知道我莫梨花的厉害。     呜呜,为什么,他的灵魂都到“我”身上了竟然还有武功?点我穴,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就和我灵魂单挑!     这世上还真有“葵花点穴手”这种东东。看《武林外传》时,见那些人动不动就被点僵姿势可乐,惹得我捧腹大笑。现在,轮到自己被点僵,我可笑不出来了。唉,就算我想笑,这脸部肌肉也动不了。     她端坐在软榻上,开始审问。不,现在该改称“他”了,我有自知之明,我可没他那种冷气质。     这会儿,他气定神闲,像我刚才那样,自斟一杯茶,饮一口下肚,抬眼看我一眼,说:“我们,谈谈。”     ----------------------     咳,这个,蒲桑榆的番外,是几周前写的,正文没东西贴,就贴这个先.虽然正文的故事情节还完全没进展到这一步,但不管了,先贴了再说,好歹也算是更新哈:)     其实是,正文,偶遇到瓶颈,实在不知道如何进展了,所以....     咳,川某的脑容量果真有限.     原想以第三人称来写碧落的故事,写到现在发觉有点乱,情节不够集中,动过tj的念头.于是,这番外重新用第一人称来写,嘻嘻    换魂记(二) 哼,别看我被点僵了,我可不服,仗着现在是由我占着他的身体,我有恃无恐,骂:“小人!竟然使阴招!有种,你解了我的穴先!”     他放下茶杯,问:“你叫莫梨花?完全名不符实,本王实在看不出你有梨花的气质。”     “那是你眼拙,审美水平有限!”     他不理我,继续说:“你一点武功也没有,竟然能入到我王府来,说,这府里谁是你的同谋?你到这里来,不会是真想给我当小妾吧?本王可不是说是个女人都有资格侍寝的。”说着,他低头看看“我”的身体,摇摇头:“本王随便一位妃子都比你漂亮比你有女人味,你,完全发育不良,实在不合本王胃口。”     狂妄!自大!臭屁!狗屎!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仰头看我。刚才“我”要么坐着要么躺着,这样猛不丁站起来,我才发现“我”好娇小,而他的身体似乎很高大。     我看着“我”的脸,还是感觉很怪异。只见“我”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得我发毛。     好半晌,他说:“莫梨花,本王怎么看都觉得吃了亏。说,你是用了什么办法钻到我身体里的?”     我没好气:“尊贵的王爷,我还没问你呢,你老倒是用了什么方法钻进我身体的?是谁先抢了谁的身体,那还不一定!”     “你以为你这具身体,值得本王抢吗?”     “哼,我还没嫌你呢,想你妃妾成群,鬼知道有没有什么烂屁股的隐疾。”     他又发怒了,大声呵斥:“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本王,来人哪!”     我笑,幸好我的嗓子比较娇嫩,这呵斥声听来完全不具威力。我好心提醒:“亲爱的莫梨花,你还没学乖吗?难不成,还想让侍卫再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这王府,可是我这王爷说了算。刚才侍卫既已知道她是我的小妾,没我的命令,自然是不敢进来。     看到她泄气的样儿,我击掌,大喝一声:“胡二,还不快给我进来!”     很快,胡二冲了进来,狐疑地看看她,然后站到我面前把我护起来。     我乐啊,这具身体真像一块令牌,我可要善加利用。     我笑:“亲爱的莫梨花,不要这么贪玩,快帮本王解穴。”     见他万般不情愿地抬手,在我身上点几下,我立刻恢复自由。我拍拍他的脸,夸:“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可真是淘气!以后可别再和本王玩这种游戏,后果很严重的。”     我再对胡二挥手:“先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入内。”     我坐回软榻边,决定收起玩笑之心,好好谈判。毕竟,我不想害他的命,我还想活下去,而这王府似乎是个不错的庇身之地,我可不想惹恼他。     我打定主意,冲他谗媚一笑,结果他见我这表情,竟然抖了一抖,咬牙:“不准这样笑!本王从来不像白痴一样发笑。你要是不想漏馅,最好演得像一点。”     我继续笑,轻佻地拍拍他的小手:“哎哟,亲爱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妾,我就是你的相公,相公对你笑一下,你该偷乐才对,难不成你很喜欢犯贱很喜欢受虐?”     “你才犯贱!”     不要生气,忍。     我再笑,伸出手指点点他:“亲爱的,你真的不乖哦。本王不和你计较。现在,我俩可是命运共同体,同生死共存亡,所以,请放下芥蒂之心,与本王和平共处,ok?”     “你再自称本王试试?”     ok,谈正事要紧,这细枝末节的称呼问题先按下不表。     “是,我伟大的王,我实话实说好了,我不是古人,你看我穿的衣服就知道了,我呆的时代大概距你有千百年,我也是莫名其妙掉到这里,还莫名其妙和你交换了身体。但是,我保证,我不是坏人。你是王爷,有权有势,大概认识些神婆神棍之类的人物,要是找到有法力的人,说不定能施法让我们各归其位。所以,在没换回本尊之前,我们要形影不离,以免因为我说错话办错事毁了你的王爷宝座。”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在威胁我?”     “喂!你当真是王爷?你不会是昏王吧?你长了副猪脑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难道想不明白?我们,我莫梨花,和你这什么见鬼的冥顽不化的狗屁王爷,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inthesameboat,ok?”     气死我了!别怪我耐性用尽,他姥姥的,本姑娘莫梨花向来以脾气暴躁闻名四里。     他听完我的咆哮,审视我一会儿,张嘴:“嗯,本王还是生气的样子更有魅力!莫梨花,本王就先应了你,你要是敢有不轨想法,小心我废了你。还有,以后,不准笑!本王从来不笑!”     “不笑?你不会笑?还是不想笑?你是人吗?是人怎么会不笑呢?笑一笑,十年少,你懂不懂?”     “本王最痛恨的人就是啰嗦的人,所以,闭上你的嘴,让本王清静清静!”     咳,任谁碰到这种“奇遇”,都会想静下来想想。但是,我,还有一肚子问题没来得及问呢,清静,靠边站先。     我摇摇正打算闭目养神的他:“哎,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有几个老婆?这是什么国家?当王爷有什么好玩儿的?要干什么事?你快说给我听听?”     他咬着牙睁开眼,气呼呼地答:“本王是东来国的王爷,蒲桑榆,二十七岁,正妃一名,姬妾无数,你,还有什么问题?”     “晕,你是种马还是种猪?才二十七岁,就娶这么多老婆?你床上功夫很厉害吗?你一晚上要几个老婆同时侍寝呀?你们群p?天哪,真淫荡!你有几个孩子?你几岁开始玩女人的?有没有逛过窑子?是家花香,还是野花香?”     “啪”一声巨响,几上的花瓶被砸到地上,他怒火冲天,摩拳擦掌,吼:“不想变成哑巴的话,就立刻给我闭嘴!”     什么嘛,男人不都爱聊女人嘛,投你所好,你还生气,真难侍候。算了,自己找乐吧。     他见我不再吭声,满意地瞟我一眼,躺下。     无聊!本姑娘很兴奋,完全没有睡意,这漫漫长日,如何打发嘛!初来乍到,也没个说话的人,也不敢乱跑,以后天天和这脾气坏过天的家伙绑在一起,真是折寿哦!     我百无聊赖地把书房的各个角落转了一圈,最后看到一面大镜子,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脸。     还别说,难怪这家伙这么拽,我敢说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张脸。一般来说,长相俊美之人,都是被宠坏之人。又帅又是王爷,想不变成“非正常人”都不可能。     我先对镜子板着冷脸,嗯,挺帅。我再对着镜子咧嘴笑,天哪,这笑可真恐怖,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片。看来,这小子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笑起来吓人,所以为了不生灵涂炭,只好变成绝笑人。     这脸蛋嘛,给个九十分,不知道身材如何?嘿嘿,男女构造到底有何不一样呢?真是好奇啊!想我小时候一直被当成男孩子养,可因为少了个“把儿”,再怎么养也不能变成“公鸡”。现在好了,竟然让我圆了当男人的梦想,哈哈。     我忍不住一边唱“我不当大哥好多年”,一边宽衣解带。等到脱光光站在镜子前,我看到那坨毛茸茸的男性象征,脸,红了。     天哪,小鸡鸡我是见过的,只是没见过小鸡鸡长大后的样子。     天哪,好丑!     我侧着身子看向镜子,它怎么不是很突起呢?不是说可以搭帐篷吗?这软趴趴的样儿,实在不像帐篷。我捏捏它,这就是枪?大炮?不会是他老婆太多,使用过度,所以把它累病了吧?     我叉开腿,用手支起它,摆出撒尿的姿势,嘴里发出“嘘”声。     还没等我“嘘”完,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你,你在干嘛!”     糟,被发现了。我心里一慌,抓过衣服遮住重点部位,转身,嘻皮笑脸:“嘿嘿,没干嘛,没干嘛,我学习学习,补补生理卫生课先。”     这个男人真得很爱生气,哇,又抓狂了,民女好怕怕。     他抄起几上的书本就砸过来:“该死的!快把衣服穿上。”     这动作这反应,可真“女气”。     我忍不住想逗逗他,嘿嘿,反正现在是由我住在这身体里,而他住的那身体也是我的,我怕什么啊!     我躲过书本,扔掉衣服,大摇大摆走到榻边,调戏道:“小娘子,来,让本王玩玩儿你先!”     他挥着拳头打过来。嘿,我虽然没有武功,可也不是傻子,刚才一时大意被他点了穴,要是在同一条船里翻两次,我这具人高马大的身体也就太不济了。     我抓过“我”的拳头,装出色迷迷的样子摸一摸再亲一口,笑:“小娘子,你就从了本王吧!乖,本王一定好好疼你,来嘛,来嘛,搞一下下就好。”     他继续咬牙:“莫梨花!你找死!不想死得很难看,就赶快穿上衣服!”     真不解风情!唉,看来“我”对这具美男身体有很强的免疫力!     我退到一边,挖苦他:“喂,你不是王爷吗,你不是妻妾成群吗?肉博战也打了千儿八百回了,还有啥害羞的,装什么处男嘛,假清高!”     “你?!”     “我?我怎样?哼,反正你的身体是我的,我的身体还是我的,你能奈我何?!”     “你不怕我找人糟蹋你的身体?”     “嘁,随你便!反正这身体现在由你住着,要是它受了伤害,倒霉的是你。不过,你可以试试。我想想哦,要是你变成小受,和男人恩爱一回,说不定性格会可爱很多,要是就此转了性变成女人,那就更好了。哎,这里最有名的青楼是哪家?本王把你卖进去当花魁如何?到时候你夜夜狂欢,又能爽歪歪又能赚银子,可谓一箭双雕!哎呀,你太有才了,这主意真不错!”     平地一声雷,榻上的小几被他砸到地上,狮吼声再现:“你给我闭嘴!”     唉,再这样下去,“我”就真成母老虎了。那就闭嘴先。     他又吼:“还不把衣服穿上,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穿就穿嘛,这么大声,也不怕浪费能量。     我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末了,坐到榻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亲爱的,你们古代人怎么避孕啊?唉,没有避孕套,到处打炮,是不是很不安全呢?你们这里人最爱得什么病?是梅毒?花柳?淋病?疱疹?阴虱?有没有发现艾滋病?难怪古代皇帝都短命,八成是因为没有采取预防措施而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哎呀,想想就觉得挺脏呢!你想想看嘛,你吃饭时,用筷子夹一下这个盘里的菜,然后再夹一下那个盘里的菜,这夹来夹去的,各个盘里的菜或多或少都会粘一点在筷子上,真恶心,是吧?哎,你呢?打完炮,怎么擦炮筒的?是单打完一个就洗一次澡,还是群打完了再洗?”     “闭嘴!莫梨花!你马上给我闭嘴!”     呜呜,点我哑穴,小人!不能说话,好痛苦哎!不就问一下个人隐私嘛,至于这样报复我?     开不了口,我只好哼哼。小气鬼,喝凉水,打破缸,割破嘴,娶个老婆吊死鬼,生个儿子一条腿!舌头不能动,我动鼻子总成吧。     “吵死了!不准哼!”     他“腾”一下又坐起来,使劲瞪我:“莫梨花,你故意的,是不是?看到本王发怒,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无聊地踢掉鞋,坐到榻上,继续哼哼:“你别睡了,我闷得都快变成一只鸟了。”     “麻雀!”     他重躺下,不理我的哼哼。我哼几声后,也觉无趣,学他往榻上一躺,闭上眼,找周公玩儿去。    换魂记(三) 小睡之后睁开眼,我呵欠连连,刚才做的梦可真奇怪,我怎么那么好运,怎么可能相信那女人的话嘛!穿越时空?灵魂交换?太扯了吧!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我这烂人身上。     没错,我是“烂人”,别人封的,我自己可不承认。我就是脸皮厚点,性子痞点,不遵守社会默认的道德规范点儿,我又没杀人放火,我的人生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真不知道碍着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自己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却爱拼命指异别人人生的鸟人们什么事,竟然送给俺这可惜没人爱的女子这么高一顶“烂人”帽儿,可恶!     幸好,我莫梨花心理素质够强壮,过自己的小日子,让那帮鸟人烂嘴去吧!     我活了二十二年,差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鄙视的时候,竟然遇上一个超级喜欢我的花粉,这花粉名字中也带一个花的名字,她是莲来我是梨,花气相投,终于让我人到青年时遇到了知己。虽然不过才认识了个多月,却让我觉得似认识了半个世纪,那叫一个情投意合啊,如果早点认识她,我以前被鸟人们群攻造成的心灵创伤必能减至更低,我的自信也必能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而不是萎缩成趴在地皮上苟延残喘的枯草。     一大早,淳于莲就来找我,神秘兮兮地说:“喂,阿梨,我今天是仙女,说吧,你有什么无耻愿望,只要说出来我都能满足你。”     “嘁!仙女?!我还是王母嗫!”     “别不信!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能当一天仙女,你不抓紧时间,只能等明年了!啥都要趁早,快,许愿!”     “屁!老妖婆!我说我也想像你一样穿越时空,可以吗?”     淳于莲笑得贼眉鼠眼,点头如捣蒜:“可以啊,可以啊!天意啊,没想到你终于动了穿越念头了,不枉我这一个月来费尽心机接近你。哈哈哈,马上送你过去!”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就说嘛,像我这种“烂人”怎么会有人主动来靠近,原来她是处心积虑!嘿,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演”下去,穿越?她还真以为她编的那故事能令我信服,就算有三胞胎证据,我也仍是怀疑,嘿,她那老公哪可能是古人嘛,骗她儿子还差不多!     只见莲女掏出脖子上挂的玉佩,叫:“碧落,我准备好了,你那边要做好接应哦,别说妈咪没帮你,这次可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哼哼,要对妈咪有求必应。”     待她放下玉佩,淫笑着向我走来,嘴里叽哩咕噜地念:“阿梨,送你免费时空之旅一份,要善加利用哦,要幸福哦!”     没等我来得及白她第二眼,她飞起一脚就把我踢了出去!     这女人,看着一副娇弱样子,这脚上功夫怎么如此了得,我比她还高了一公分沉了一公斤呢!     我尖叫连连,该死的淳于莲不会是哪个爱管闲事的鸟人的同党吧,我就算再烂,也不至于“谋杀”我吧!     在我从楼顶坠下的过程中,莲女的声音轻快地飘下来:“阿梨,到了那儿,有困难记得去找我女儿碧落,切记切记!”     我再打一个呵欠,这梦可真是真实,一会见到莲女,一定要踢她一脚,nnd,竟然跑到我梦里来踢我,别以为我醒来就把梦给忘了!     我翻个身,准备下床,结果一扭过头来,看到我自己的脸正对着我,我着实吓得不轻。这一吓让我彻底清醒,娘类,是梦还是现实,我终于分清了!     只见“我”一脸讥讽,带着怒气道:“莫梨花,你两次把本王从榻上挤下去,你自己睡得却像猪一样!快,给本王起来!”     嘿,让我起?凭什么!我双手双腿张开,呈一个“大”字摊在床上,嘴里叫:“你才是猪!谁让你的面积这么大,榻这么小,能怪我?!想让我背黑锅,没门儿!”     等听到我的声音,我才发觉这哑穴已解。以前看武侠小说中的描述,有的穴点了多长时间后是可以自行解开的,看来,这王爷对我下手不算重。     说到榻,我想起床,忙一骨碌爬起来。那啥王爷见我刚才还赖着不起,现在又火速爬起,有点想不通,瞪着眼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嘿嘿,王哎,你还真幽默,知道俺叫梨花,俺的啥都叫花招,p服p服!”     他站在榻边,不接话,睨着我,静观其变。     “哎,王哎,不要这么严肃嘛,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来,笑一笑。虽然你的脸笑起来很恐怖,但是我的脸笑起来可最美了。”     他仍一言不发,似乎认为“无声”是制我的最佳武器。无所谓,就算没人和我说话,我自己对着墙也能说三天三夜,那是我成为别人眼中的“烂人”后离群索居开发出来的超能力。     “喂,蒲桑榆,我有话对你说,你要是听到了,就眨眨眼,ok?”     他坐回到书桌旁,抄起桌上的公文,批阅起来。     不眨眼没关系,我就不信我说十句你会连一句都听不进去,除非你是聋子!     “喂,蒲桑榆,既然我们现在都成这样了,就要接受现实。以后,我暂代王爷一职,你暂代莫梨花一职。在人前,你要叫我王爷,我叫你阿梨。”     “你妻妾这么多,我可不想在我没回到现代前就被她们害死,虽然说我的身体由你住着,虽然说你有武功,可暗箭难防,为了保护我肉身的安全,以后我们要形影不离,同食同寝。”     “既然是王爷,你肯定公务繁忙,这些公务嘛,当然还是由你来做。为了不让别人疑心,你得给我当贴身顾问,公务场合,你必须全程陪护。”     “哦,差点忘了一条。你是王爷,肯定会被皇帝召见,到时候只能我一人进见,那岂不是会漏馅。你赶快给皇帝写个折子,就说突然有恙,需要静养,请假两个月。”     我见他低着头飞快在公文上批阅,批完一个往边上一放,很快边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倒真让我觉得我说的话他完全可以听不见。     我打量着处于工作状态的“我”,真想象不出我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会是这样好看。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工作时会是什么样,没有比较过,因为我还没工作过。去年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没找到工作,仗着父母在一次飞机失事后留下的巨额保险,我就放任自己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结果,闲得久了,人越发好吃懒做讨人嫌,越来越符合“烂人”标准。     我踩着地上被他摔烂的花瓶和茶几,走到桌边,问:“王,我饿了,我要饭饭!”     他继续装聋,我的肚子配合我的喊饿声也跟着鸣叫伴奏,他放下毛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道:“不要顶着我的身体做这么女性化的动作说这么女性化的语言!饿了,自己去宣!”     是哦,我现在是王爷,我说想吃饭,谁敢不让我用膳?!     我冲着门口嚷:“胡二!进来!”     叫胡二的冲进来,恭敬站我面前,问:“王爷,您有何吩咐?”     我指指遍地狼籍,道:“找个人来收拾干净了,然后传膳!”     待他走后没一会儿,有个丫环进了书房,疑惑地瞅瞅我,又瞅瞅已从书桌旁坐回榻上的“我”,手脚麻利地拾掇起来。不愧是王府,连个丫环也训练有素,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书房就恢复了原样。     我悄悄问:“喂,她叫什么名字?”     “浮云。”     我叫:“浮云!好!下去到帐房领五两银子赏钱。”     浮云一愣,更疑惑地瞅瞅我,谢恩而去。     我也坐到榻上,等饭的过程百无聊赖,我只好没话找话:“喂,蒲桑榆,你家丫环是不是都挺水灵的?这浮云能进到你的书房来,肯定是大丫环吧?就像贾宝玉的袭人一样?哎,你的开苞会是由她开的吧?”     见他仍不理我,我抬起手臂仔细辨认起来。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贴子,说有医学书证明,在男孩子的手臂关节内侧,往手掌方向大约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道类似于刀痕或手指甲划痕的很明显的线,那就是所谓的处男线。如果有过性生活,这条线就会消失,如同处女的守宫砂一样。     不会吧?我惊问:“喂,蒲桑榆?你还是处男?你怎么还有处男线?你不是妃妾无数吗?难不成你ed?”     听到ed,蒲桑榆终于憋不住了,又开始咬牙切齿:“你才ed!”     咦,难不成,他知道ed是什么意思?     为了确认,我嘻皮笑脸:“嘻嘻,我夸你呢,你当我骂你啊!ed就是超级猛男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果然,他是知道的,他怒道:“少蒙我!ed是猛男的反意思!”     我再试探地问:“喂,那你可认识叫淳于莲的女人?或者叫碧落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他终于开始正眼看我,问:“你认识?”     “是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我。”     “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这人真别扭,直接答“认识”或“不认识”就行了嘛,最多三个字就ok,偏偏不正面答题,虽然他是王爷,可要是落到现代,估计连中考都过不了。     “认识的话,我们就有机会各归其位。不认识的话,我们只好绑在一起了。”     说话间,浮云带着另一丫环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我只好装出王爷的酷样,端坐榻头,待她们摆好膳,我点点头道:“好了,都下去吧。”     看到浮云又疑惑地瞅我,想她是王爷的大丫环,对王爷必定是了如指掌,为了避免漏馅,我叫:“阿梨,还不过来服侍本王用膳?别以为本王宠你,你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看到“我”不情愿地下榻,我再对浮云道:“浮云,这是本王今儿刚纳的小妾,以后对她要像对本王一样,好了,你先下去吧,有阿梨服侍本王就好。”      换魂记(四) 等浮云退下后,某位披着我人皮的王爷很自觉地无视我自顾自吃起来。有没有搞错,宣膳的人是我,先吃的人却是他,虽然他是在用我的身体进行咀嚼下咽,但是,我莫梨花,还是感觉很不爽,无论怎么着,现在我是这王府里的表面大哥大。     我先是使劲瞪“我”,只是“我”似乎被传染了我的厚脸皮细菌,竟然神态自若,虽然吃相斯文,可那速度却是稳步前进。虽然我知道我的身体饿得快,可也不至于这么饿吧!难不成换了个男人的高大灵魂住进去,我那娇小身躯消耗能量的速度加快了?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我”终于扫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你不饿?”     “饿,饿死了!你个猪,吃这么快,给我留点!”说着,我伸出筷子夹住他对红烧肉的进攻。红烧肉可是我的最爱,他连着夹了好几块了,有没有搞错,难不成他也爱吃红烧肉?     为了多吃点,我干脆把红烧肉整个端到我面前,用手护着道:“这是我的最爱,不准跟我抢!”     他放下筷子,很理所当然地说:“不是我抢,是你的身体在抢!本王向来只吃素,谁知道这手不听使唤!”     我怀疑地道:“是吗?男人只吃素?你骗人吧?你只吃素,那干嘛膳房还专门做这一盘肉,难道就为了新进的小妾加的菜?只吃素,你身体还长得这么有型有款有三头肌,小样儿的,故意这么说想放松我的警惕然后和我抢肉吧!没门儿!咱肉食动物要彼此相爱,知道不?嘿嘿,不过,以后,你尽管吃素,吃肉的活儿就由我来做,合理分工,合作愉快,yeah!”     他见我大口吃肉的得意样,好心提醒我:“长久以来不吃肉,小心油水太重,我的身体受不了。”     嘿,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儿,还想蒙我?!我不信!     等我吃饱喝足满意地打了个嗝,我整个人又倦怠下来。     我问:“蒲王爷,你的床在哪儿,我要睡觉。”     他重又坐回书桌旁,继续工作,听我提出“睡觉”要求,一脸难以置信地看我:“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啊!”     天哪,听听这话,好现代!我越发觉得他是认识什么现代人的,比如淳于莲那妮子!     于是,我再问:“喂,蒲王爷,你到底认不认识碧落?还有那莲妮子的老公宇文三绽,据说是个王子,而你是王爷,那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哎呀,糟了,要是莲妮子搞错了把我送到别的时空而不是她老公的故乡,那我到哪儿去找她女儿嘛!喂,这里到底是不是什么东来国嘛!你倒是说句话,不说话,你放个屁也好!”     哎呀,说到屁,我突然有了排便的欲望。肚子里似乎隐隐在绞痛,不会吧,几块肉下肚,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这具体可真是外强中干!     这人的感觉就是奇怪,明明刚刚才有痛意,可一感觉到这痛意,这痛似乎就变得越来越痛,我,撑不住了。     当我抬头看向“我”时,“我”脸上似乎有隐隐的幸灾乐祸的笑意,哼,他的身体受苦,他很开心是吧,嘿,我的身体也有隐疾,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抱着肚子站起来,问:“茅房在哪儿,快带我去!”     他抬抬眉,重又低下头对付桌上的公文,见死不救地说:“我很忙!”     “忙你个老人头!你这小人,你要是不帮我,休怪我以后也对你袖手旁观!”     他仍无动于衷,继续无视我!     他姥姥的熊!别以为你这样,我莫梨花就治不了你!大不了,我就地解决,还省得我走路了。     打定主意后,我笑:“嗨,蒲王爷,谢谢您的恩准。”     听到我的笑声,他终于又抬头了。     我冲他一笑,开始宽衣解带,中间还很糗地放了个屁,听到屁声,我没脸红,他倒先脸红了,嫌恶地看我一眼,恨恨地离开书桌,扯着我胳膊往外走,边走边咬牙切齿:“莫梨花!你存心让本王生气!”     “能怪我吗?自己爱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看我,你都那样对我了,我都不生气!所谓大人有大量,小人常气气!”     原来,就在我从天而降的事发地点的五步开外就是茅房。他往那边一指,不等我反应,扭身又回了屋。     这主人,真是不热情周到!     不知道有没有手纸。想这古代,不会是让我用石头或者树叶擦屁股吧?     我狐疑地走进茅房,原以来会看到能让人“脚踏长江两岸,前面激光扫射,后面大炮轰击”的白蛆蠕动的简易坑,谁知道它竟如此干净,虽然不是马桶,但也是白瓷垫底,有上下水装置,可以把排泄物一冲走之。并且,这茅房,啊,不,该改名叫卫生间了,似乎刚薰过香,一种很好闻却叫不出名的香气,闻之令人头脑清醒。     我只能赞叹,不愧是王爷府,这茅坑水平比俺们现代的某些乡野茅坑还先进!     我忙宽衣解带,那啥到屁股门口现找茅坑的下场就是十万火急时不待我。这古人的衣服怎么这么麻烦,要是照这解衣速度,便便早晚会被拉在裤裆里。     我解来解去,火冒三丈,终于不耐地扯着喉咙叫:“阿梨,阿梨,蒲王,蒲王——”     好半晌,他才施施然现身,皱眉问:“你又怎么了!”     我恨恨地嚷:“快侍候本王更衣!这什么破衣服,解不开,快,我要拉在裤子里了!”     他脸上憋着笑,瞪着我的糗样,终于靠近我,帮我解衣服,待最后一根带子打开,我以最快的速度脱掉长袍和里面的衬裤,毫不顾忌地以最快的速度当着他面蹲下“扑通扑通”。     “扑通”过后,警报解除,我缓过劲来,这才发现他抱着衣服站在我旁边。     我问:“你不嫌臭,还不快走!”     他这才反应过来,把衣服往我头上一罩,忙不迭掩着鼻冲了出去!     嘁,这王爷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嘛,不过是排便场面而已,竟然呆成那木鸡样,少见多怪,谁不拉蛋筒冰淇淋嘛!     吃素就是好哦,看这排便速度可真是快啊,以后我莫梨花将不再受便秘之苦啦,哈哈,叫你小子还狂,让便秘折磨你,哼哼!     我眼睛瞟到手纸,虽然手感不够柔软,但总比石头树叶强多了,看来这古代还不是很落后嘛!这东来国,什么史书上也没有记载,到底是哪里嘛,莲妮子也说不出所以然,她把我送到这里,却没说何时接我回去,哼,等我在这里玩腻了,我再去找碧落。     等我方便完毕,我看着这王爷的工作服,决定放弃,在“自己”家里还穿得这么板板正正,多不舒服啊,我要去弄件家居服换上。     我抱着衣服,光着两条腿就走了出去,刚踏进书房,就听到碗碟落地的清脆声。不会吧,这浮云这么不禁夸,才赏她五两银子,这会儿就敢破坏府内财物?     只见浮云面红耳赤,头使劲往下垂,恨不得把头埋到胸腔里以避免看到我这种衣不蔽体的尴尬场面。     蒲王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恨打量我,咬牙叫:“还不把衣服穿上!”     听到看到他声色俱厉,我心里“扑”地一下,这王爷似乎真生气了,好怕怕。     哎哟,都说古代女子都比较贞烈,这浮云看到我半裸,不会上吊自杀或者剜掉自己的眼球吧?那样的话,我岂不罪过。     我连忙好心解释:“浮云,我穿着裤头呢,我没全裸,你千万别做傻事啊!如果实在不行,你要是不觉得委屈,我收了你当小妾好了!”     蒲王爷更怒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给我闭嘴!”     我又说错了什么?浮云脸涨得通红,可就是不敢抬头看我的不雅,见“阿梨”发飙,也不管地上碎片了,低着头急走,很快逃离了书房。     嘿,没了外人,我更不顾忌了。我把手上衣服往书桌上一扔,叫:“我不穿这个,给我找套柔软简单的衣服穿。”     “莫梨花!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     “谁让你忍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嘛!你发作吧,我接着!who怕who!”     真不知道又哪里得罪这易怒的王爷了!我不就是少穿两件衣服嘛,至于如此暴怒!再说了,还想再给他收房小妾,这对他来说该是齐人之福,不感谢我倒好,还摆这臭脸,别以为我莫梨花落到你的地盘就好欺负!     哼!敢瞪我!别以为就你会瞪人,我也会!     终于,他败下阵去,无奈地道:“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带你去见碧落。”    换魂记(五) 当我看到碧落,我张口结舌。她是莲妮子的女儿?虽然没问过莲妮子的年龄,可看她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难不成,她在这古代生下碧落后回到现代,这现代一年相当于古代的十年?晕。     碧落好笑地打量“我”,不时点头,似乎对“我”的出现满意得不得了,嘴里还不住念叨:“嗯,妈咪不辱使命,还好没办砸。不错,不错。”     碧落亲爱的,你千万别认错人啊,我,我这个穿着蒲王爷人皮的才是你妈咪的狐朋狗友!     “我”,蒲王爷拧着眉坐那儿任碧落审视完毕,问:“这是怎么回事。”     碧落无辜地摊摊手答:“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我只知我妈咪会送个人过来,我哪知道你们会灵魂交换。这事儿,我也是生平头一次遇到,且容我研究研究。”     “研究?要多久?我受够她了!”     这是什么话?受够我?我还没受够你呢!     我忙拉住碧落,亲热地叫:“碧落,碧落,乖女儿,让干妈瞧瞧。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可比你妈咪那劣女美多了。不过,碧落,阿姨我可正享受着当男人的感觉呢,你千万要多研究几日,让我在这具男体里多住几日,好不好嘛!”     碧落笑:“阿梨,你想当男人,我是知道的,哪个女人没有生过试当一回男人的念头呢,就比如我,我小时候也想当男人的,可惜一直没有遂了心愿,你倒是走了狗屎运,羡慕死我。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不一定能找出办法让你俩各归其位。不过,能不能在夸我的时候,不要贬我妈咪,听得我很不爽!”     “小样儿的,还挺护母!不贬就不贬,那你慢慢研究,最好是研究个三五月,待我玩腻了这身子,你再学你妈咪把我一脚从某个高处踢下去砸向他,没准就能换回去了。”     说完,我冲“我”勾勾手指,邪笑着叫:“阿梨,走,陪本王睡觉去。折腾了一天,本王累了,先陪本王沐浴。”     碧落笑着说:“阿梨,且慢。我有几句话要交代王爷。蒲大,过来,说几句悄悄话。”     “我”面带不甘地随碧落走离我三五步远,俯耳倾听。也不知道碧落说了几句啥,只见“我”的脸色似乎更阴郁了。看这表情,碧落的话对他来说似无利,对我来说,则似无害。     稍后,碧落扬声拍拍“我”的肩,戏谑道:“阿梨,乖,要好好服侍王爷,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络,拜拜。”     看她瞬间没了身影,我吃惊不已,她这是什么功夫,来无影去无踪,好生了得!     看“我”咬着牙站那儿一动不动,我直接就略过他,走到外间对一个丫环道:“本王要沐浴,快去准备。”     看小丫环领命出去,我自得其乐地打量这王爷的寝室。这里一看就是常年没有女人入侵的单身汉的屋子,虽然布置得很奢华,可就是感觉阳刚气十足女人味欠缺。     不过,从今晚开始,这里将迎来第一位女人,莫梨花,也就是我,只是我现在是男儿身,权当我是反串好了。、     我东摸摸西看看,找到衣橱,翻出了几件布衣,看这样式倒有点现代风格,莫不是碧落那丫头设计的?不管了,以后我就穿这个,舒服是自己的,面子是别人的,我才不要为了别人的面子委屈自己穿难受的衣服。     等我准备好换洗衣服,我看到“我”仍站着没动,于是唤他:“王哎,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快准备换洗衣服,一会儿洗了澡,咱卧谈。”     看他仍一动不动,我了悟道:“哦,我懂了。你这里没女人衣服,唉,怪我大意。你告诉我,我明天该宣谁,让他来给你做几套衣服?今天嘛,你就凑合凑合继续穿你以前的男装吧。”     嗯,明天一定要记着叫裁缝给“我”赶制些古典华美服饰,嘿嘿,反正不是我受打扮的罪,我就拿“我”当洋娃娃装扮装扮过干瘾好了。     看他还似泥塑般呆立不动,我惊了,上前推推他,叫:“喂,你别吓我!你的魂千万别钻进别人身体里了。你要是魂跑了,我这身体长久不用会坏掉的,快,还魂还魂!”     他没好气地挥开我的手,闷声道:“各洗各的!”     “想得美,没得商量!你休想自个儿独洗然后偷看我身体!”     “你以为我非得看才能知道你这身体有几斤几两吗!我的身体可是被你脱光看了两回了,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吗?!”     “怎么,和我比这个,我是女人,你是男人,真想跟我比,我就宫了你先。”     “算了,我头痛,不和你争。一起洗就一起洗。”     “这才乖!本来嘛,我那清白之躯,我本不想让它被你这身体污染的,可谁让你的灵魂是男人呢,我不看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摸乱看。”     “你在乎?找人糟蹋你身体,你不在乎,就算被我看看摸摸又能怎样!”     “嘿,知道你不会让人糟蹋,我还怕你乱讲?只是,想到被你摸被你看,我心里起疙瘩,怎样,要不我先摸你这具身体摸个够本,自慰一百回合先?”     “你敢?!”     看他又怒眼圆瞪要发火,我连忙闭嘴。算了,老老实实洗个澡,然后睡吧,这一天可真是漫长的一天,我就算是精力旺盛的铁人,这会儿也该累了。     丫环进来说:“热水准备好了,王爷可以沐浴了。”     我环顾一下四周,问:“好了?澡盆在哪儿呢?”     丫环愣了一下,问:“王爷今天要用澡盆洗澡吗?”     难不成,王爷不用澡盆洗澡,那用什么?     我瞅向蒲王爷,他没什么表情地瞥我一眼道:“你不要小瞧我东来国。流水,你先下去吧,我会服侍王爷沐浴。”     叫流水的丫环忙退了出去,临走前有意无意地瞟了我几眼,那眼神充满了问号,莫不是她听浮云说了什么,对我的变化有所察觉?看来,以后我要注意了。     我随蒲王爷来到沐浴室,哇,真会享受。这沐浴室至少有五十平米,有两个池子,大池约二十平米左右,小池约五平米。     看到大池,我整个人都精神了,困意全消,兴奋地吹个口哨,扒掉衣服跳了进去。我试着游两下,还好,虽然换了身体,可这泳技仍在。待我在池子里游了个来回后钻出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水,这才想起忘了给蒲王爷蒙上眼睛。     还好,他比较矜持,仍衣装整齐地站在池边。我从池里爬上去,他竟然红了脸。这古人,真容易害羞,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嘛,那他要是看到我的身体岂不是更羞了?     我好笑地看着“我”难得脸红的模样,没想到我以旁观者来看“我”,竟然发现了不少我以前没发现的另一些个我。     “我”咬着唇,闭着眼,气哼哼地道:“你是不是女人,你懂不懂男女有别,你,你……”     看他半天“你”不出来什么,我打断道:“既然你这么自觉得闭眼,那我就不多此一举给你绑眼罩了。下来吧,我帮你搓泥。”     听到“搓泥”二字,他又咬牙:“莫梨花,你别告诉我说你不天天洗澡。”     “谁说的!我告诉你,蒲王爷,以后你要早晚都要洗澡,听到了没!还有,每次尿尿之后,要洗屁股,知道不?你们这里又没有软的卫生纸,尿尿完不能擦干,湿漉漉的,很容易生细菌,你要是害我得上什么妇科病,我要你好看!还有,天天都要换内裤,知道不?你好好待我的身体,我也好好待你的身体,否则我们就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你听到没有!跟你说十句,你连一个闷屁也不回应一下,你真是个闷红薯!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脱了衣服下来洗澡,难不成让我亲自给你脱?”     我来时穿的是长裤和长袖衬衣,这简单样式如果换作是我,不用三秒我就能脱光,他倒好,磨磨叽叽,足足脱了五分钟才脱光了站在我面前。     嘿嘿,看到我自己玉体婷婷立在我面前,要说不震憾那是假的,所以我有点明白当初我在书房脱光了站在镜子前被他发现时他是什么心情了,复杂哇,难以形容。     还别说,我的身材还不错,虽然不至于丰乳肥臀,却也是凹凸有致,我以前常嫌弃的b杯胸似乎也不像我以前想象中那般巨大,小巧可爱的样儿就似水蜜桃,嘿嘿,由于皮肤一直白白的,肤色不深,所以乳晕也是浅浅粉粉的,咪头微微上翘,哇,我越来越自恋了。看,我自己看自己,竟然有吞口水的冲动。啊,不对,这会看我身体的是他的眼睛,想吞口水的是他的嘴,天哪,他这具由我居住的男体竟然对我那啥。     我忍不住看看他这具身体的两股间,还好,一切正常,我可不想受什么刺激了。     我再看仍站在池边不下水的“我”,忍不住讽刺道:“喂,蒲王爷,你想借你的身体多瞅我身体几眼就明说,老杵那儿不动是什么意思,下来!”     他闭着眼弯下身摸索着池边伸出腿往池里进,估计是以前他的长腿用惯了,所以第一次用我的短腿没有量好池的深度,下水的瞬间竟然没站稳,在他的脸即将扑进水里的瞬间,我忙出手相救,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两具身体不可避免地亲密接触。     我感觉到“我”的皮肤,脑子中闪现“肤如凝脂”,然后感觉到这具男体似乎有了异样,而他也感觉到了,他既羞且恼地挣开我,往池的另一边走,靠近池沿,背向我,一动不动。     而我仍呆站着,一点一点感觉作为男人的奇特变化,震惊不已,天哪,我知道为什么可以搭帐篷了。谁来救救我,天哪,这样子能不能乱动嘛,会不会很痛嘛,呜呜呜,人家第一天当男人没有经验,可不可以找个师傅问问先。那个对这具男体最了解的人这会儿正无地自容面池思过,我也突然不好意思打扰他。     似乎过了半个世纪,终于,这具男体又恢复了正常。我的感觉是,当男人的感觉,挺好的。嘎嘎^_^ 换魂记(六) 胡乱地洗完澡,胡乱地穿上衣服,胡乱地回到寝室,胡乱地盖上被子,再胡乱地闭上眼睛假寐,这一连串胡乱的动作一气呵成,连我自己都佩服我的高效。     没办法,一男一女裸裎相见泡在同一汪池水里,纵使先前我觉得无所谓,可真实场景出现在眼前,我还是感觉太震撼,接受不了。罢了,他的身子被我看光摸尽在前,那我的身子就算被他占了什么便宜,权作是给他当生理卫生课的人模教材吧。     我爬出池子的时候,“我”仍背着身子贴着池壁一动不动,估计他也是被震到了。唉,说来奇怪,那小子不是说妃妾无数吗,怎么可能仍有处男线?是那些妃妾不够娇美?可是这身体不过是接触了一下我的皮肤,它就起了变化,难不成它只对我的身体有反应?哎呀,莫梨花,你真自恋哇,美得你,你以为你和他交换下灵魂就能和他这王爷谱一曲穿越之恋歌?当小妾是不是太作贱自己了!要不得哇,要不得!唉,看来不能用他的身子太久,免得日久生情,算了,玩几天就从高处跳下砸他吧。只是,如果砸了他能换回身体,那能不能让我穿越回去啊?死莲妮子也不交代清楚!看碧落那阴谋样儿,我怎么感觉此行凶多吉少呢,她临走前对他说什么了,害他那么一副烂表情?     原以为身体一挨上床,我就能呼呼入睡,哪知道这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汹涌而来,我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恼人!     我一古碌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看到床边正站着“我”,许是他以为我已睡着,没防备我会坐起来,接触到我的视线,他立刻不自在地转过身子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擦拭头发。     “喂,蒲大,你是鬼啊,没声没息地就进来了,也不怕吓死我。”     他停下手上动作,咬牙叫:“不准叫我蒲大!”     “为何?碧落也这样叫,怎么没见你说不准!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她!”     听了这话,他再咬牙切齿:“胡说!你那脑袋里除了男欢女爱外是不是装的全是浆糊!”     “男欢女爱怎么啦!食色,性也!”     见他烦躁地对付我的头发,我可急了。我这头直发可是好不容易保养出来的,完全可媲美洗发水广告中的顺滑黑亮效果,平时我百般温柔呵护,到了他魂上却被这样粗暴对待,无法容忍!     我跳下床,抓过他手中的毛巾,叫:“喂,你会不会擦头发!你看看,头发都被你拽掉了!”     他使力毛巾再拽回去,威胁道:“你若再口放厥词,我就把你这头青丝一根根拔掉!”     “你敢!”     “莫梨花,你不妨一试!”     我揪着毛巾使力拽,他揪着毛巾丝毫不退让,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难不成灵魂强大肉体也会强大?     我一个闪神,他松了手,我来不及收力,“吭哧”就往后仰,砸向床沿,倒了下去。在我抚着腰“哎哟”叫着重新站起来时,看到他斜着眼,嘴角隐隐有诡计得逞的得意。     “小人!还是王爷呢,竟然使这种下三滥手段!”     “对付小人,就该使小人手段!”     说完,他爬上床,往床中央一躺,舒服地呼口气,无视我的存在,闭上了眼。     “喂,蒲大,头发没干就睡会得偏头痛的!你给我起来!”     他睁开眼,再叫:“我警告过你,不准叫我蒲大!”     “你不是老大嘛,刚才洗澡时你一碰我就大,不叫老大,难道叫老二?哦,是了,你有那么多妃子却还是处男,肯定是老是大不起来,美色当前却享用不了,可怜哦。算了,不揭你伤疤,那就叫你蒲二好了。”     “我警告你,你再叫我蒲大或蒲二,我就点你穴,让你僵一晚上。”     看他凌厉的眼神,我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忙噤声。     可是,安静是我的天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越发显得室内安静得令我窒息。我在室内来回走几圈之后,还是不困,偷偷瞅他一眼,他倒似睡着了一般。都说古代没有啥娱乐,古人一般早睡早起,可是我从现代到古代这一穿是有时差的,这一时半会可倒不过来。流水早被我挥下去歇息了,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唉,当王爷可真寂寞啊!难怪那小子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原来沉默是日久天长的寂寞积累,想说话的时候没人可说,到了后来就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吧?唉,可怜,可怜哪!     我正长吁短叹,忽听床上又传来怒吼:“莫梨花!你给我安静!不想上床就坐好了别动,不准叹气,不准制造噪音!”     天助我也!终于,他主动开口了,我岂能放过。我忙嘻皮笑脸凑近床头,讨好道:“喂,王爷,这么一个春暖花月夜,这么一个良辰美景好时光,你就这样睡过去吗?不如起来小酌一番,可好?”     “莫梨花,你个白痴,现在是盛夏!”     “哎呀,这个不是重点!起来嘛,喝点小酒,有助睡眠。”     “只要你保持安静,本王很快就能入睡!你别得寸进尺,本王让你睡在这里,是看在本王身体的份上!你要是再捣乱,本王就让你睡马厩!”     “是,王,你厉害!你往里睡睡,给我腾个地儿!”     看他不情愿地让出巴掌大地方给我,我老实不客气地爬上床,用屁股使劲一拱,把他掀过去,大手大脚地撑开,夸张地学他刚才那样舒服地呼一口气,然后装出打鼾声“呼呼”起来。     虽然我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僵硬和怒气,很快耳边又响起他的怒吼:“莫梨花,本王睡觉从不打鼾,你给我闭嘴!”     我不理他,仍闭着眼,开始磨牙。     “莫梨花!!”     我睁开眼,对上他的怒视,貌似很无辜地叫:“王,你睡觉不打鼾不磨牙,那你干什么?流口水?放屁?梦游?”     “莫梨花!不要挑战我的耐性!睡觉!”     我幸灾乐祸地笑:“嘿嘿,王,你不会睡觉时就只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吧?那多无趣啊!不过呢,今天晚上我保证你既会打点小鼾磨点小牙流点小口水。哎呀,你看看你,你钻进我的身体,将享受多么丰盛的人生,再瞧瞧我,唉,你这人这么古板无趣,我呆你身体里呆久了,会不会也变成你这样的老迂腐!”     看他又咬着牙,我忙举手投降:“是,是,我是莫梨花,这名儿虽然动听,王你也不要老挂在嘴上,听久了会听觉疲劳。ok,我闭嘴,我睡,我睡,晚安。”     听他重重地躺回去,重重地翻身,重重地烦躁地蹬了蹬凉被,我窃笑。这王爷,终于有点人样儿了,当人嘛,没有喜怒哀乐,那还有什么乐趣嘛!我莫梨花可是乐善好施的大慈悲家,在我呆在王爷府白吃白喝之际,就顺便改造改造王爷这“不惊不乍”的性格吧。     我幻想出各种版本的改造计划,正想得美时,听到身侧传来磨牙声,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听来有点吓人。过一会儿,又听到猛吸口水声,紧接着是咂巴咂巴嘴的声音。安静没多久,小小的鼻鼾声忽悠忽悠地响了起来。唉,我越发睡不着了。我这些怪毛病啊,即使换了个灵魂,那身体的本能还在,想改不易着呢。     我翻个身,面对着我的身体,对于这一天发生的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灵魂交换哪,说给谁听,谁都会以为我在说梦话。明天醒来,会不会发现灵魂又归位了?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如果说他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吧,我却住得很自在。我虽然能看到四肢腰腹,但却看不到脸,所以总觉得我还是以前的我。他穿着我的身体,我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姐妹,所以男女之间的禁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避讳。我虽然住着他的身体,可我还是我,他虽然住着我的身体,可看在我眼里却是另一个我,就似性格分裂后新生的我。唉,这种感觉,恐怕要用那句老套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来总结了,除非你亲自和异性换一回魂,否则很难体会。     就这样,我东想西想,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当我被尿憋醒,我看到两股间昂然竖立的那个“话儿”,似乎有持续不倒的气势。这个,人家要尿尿,这样翻身下床,会不会弄断它啊,谁来告诉我嘛!     我推推身侧的“我”,唤:“喂,蒲大,哎,王,你醒醒,你醒醒!”     他刚睁开眼就不耐地问:“你又怎么了?”     我指指下身:“王,我要尿尿,可是我怕我误操作害你断子绝孙,你快说,我该怎么做!”     他扫一眼,脸“腾”地就红了,恼怒地叫:“你对它做什么了?不准玩它!”     “我无辜啊,天地良心,我一醒来就发现它自立了。快说,我能不能动弹,我怎么下床,会不会痛啊,快,晚了我就小便失禁在床上了。”     他翻个身,涩涩地说:“翻身,下床,入厕,尿!”     我试着动动,还好,不疼,可又不敢大幅度动作,难得地温柔起身,下地,只是裤档里多了个东西,小跑起来也觉碍腿,好不容易冲进厕所,掏出来,正琢磨着男女尿尿有何不同,这身体的本能就开始排放了。唉,大清早的,天蒙蒙亮,这厕所也干净得找不到苍蝇,否则我也想试试鸟枪灭蝇的威力。方便过后,我想想在电视电影里看到关于男人撒尿的片断,学着抖一抖,结果不小心抖到衣服上,终于明白有些男人为何走起路来两裤管骚风习习了,咳,真脏哪!我脱下裤子,扔到衣篓里,又光着腿回屋,上床。     看到他仍面朝墙,我扳扳他,好心提醒:“喂,你老保持同样姿势,血液不流通,对身体不好的。”     当手碰到“我”的肩膀,唉,真舒服,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满足。他扛着劲不转过身子来,我再把腿往“我”腰上一架,啊,真温暖真令人放松。     这下,他扛不住了,踢开我的腿,坐起来,皱眉叫:“莫梨花,你有完没完!”     我已无睡意,除了骚扰我自己,我还能干嘛,当然要没完没了了。我笑:“王哎,我发现你的身体似患了皮肤饥渴症,我牺牲我的身体给你治病,你少摆臭脸好不好!”     “本王不稀罕!你老实呆着!天亮以后,你就试着从天而降砸过来,本王受够你了!”      换魂记(七) 我站在三层楼高的白塔往下看,看到站在地面上的“我”,吸气呼气再吸再呼,反反复复n回,我都还是下不了决心,我不敢跳塔,我是胆小鬼怕死鬼。     站在下面的“我”早已不耐烦地嚷了好几回:“莫梨花,你快跳!你砸我啊,你快砸我!”     不行!他长得人高马大,为何要用他的大身体砸我的小身体?万一把我的身体砸成了残废,我就算灵魂归位,我还活什么劲!     我回身,下塔,走向一脸怒气烦躁莫名的蒲桑榆。他指指头顶的太阳,忿忿地叫:“莫梨花,太阳都快正中了,你磨蹭什么,快上去,跳!”     我没种地坦白:“我胆小,不敢跳。你去跳。”     他似看穿我似地问:“你是不是害怕摔成残废?我有功夫,万一情况不对,我会接住你。你要是站下面,我砸过来,你害怕地往旁边一闪,我直接砸地面,你这小身体还能完好吗?!”     哎呀,也是!老实说,我也没勇气眼睁睁看到近百斤的人砸过来,要是不躲,那我求生意识也太薄弱了。可是,如果我不躲,硬生生地扛住了,我没外伤,那怎么也能内伤吧?那该有多疼啊!不妥,不妥,这“砸人回魂法”的保险系数太低,还是另想它法吧。     蒲桑榆见我仍原地不动,恼火地把我拉到他站的位置,指着地皮叫:“好,我来跳,你呆好了,站着别动!”     当真站着不动吗?     只见蒲桑榆身子一跃,轻轻飘上了白塔的二层,再一跃,就上了三层。哎呀,“我”今天穿了件白袍,飞跃的时候真像一只白蝶,好飘逸,什么时候我莫梨花也能拥有这样的身手!     上了三层的蒲桑榆,挥着手指挥我:“往前走一步,再往左一小步,好,你站着别动,我要跳了。”     我闭上眼不敢看,可是耳朵却变得灵敏,当感觉到从上而下有风袭来,我还是本能地往后一跳,躲过了一砸。     如狂风过劲般的怒吼声呼啸而来:“莫梨花,你真是除了满脑子的情色外,什么用也没有!”     “没用就没用,总比没命强!”     “你还嘴硬!”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被点了穴,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气得差点晕过去,他这不是来讨骂是什么,简直是不骂他难消我心头之恨:“蒲桑榆,你个小人,破烂王爷,你没脸没皮没心没肺没猪大肠,你欺负我没武功,你算什么男人,我要是变成残废,我就自杀,变成厉鬼也要找你索命!”     他甩一句“你连跳塔都不敢,怎么敢自杀”,重又跃上塔顶,对准我这个目标,一跃而下。     无处可躲的我,只好闷哼哼地接住他这一砸。近百斤的身体砸下来,伴着身上如断骨的巨痛,我带着“我的身体为何不身轻如燕”的意识,倒了下去。     等我晕头胀脑地清醒过来,看到我仍穿着他的大手大脚,再感受到胸口一阵阵的疼痛,我气得又想骂人。只是这嘴一张,胸口就窜涌上来一股热潮,我“哇”一声就吐了,待看到吐出物竟然是鲜血,我就哭了。     别告诉我说我这会儿是男儿身,也别对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鬼话,我的灵魂是女人,我就是要哭。     从我身上爬起来的“我”,看我吐了血,不在意地说:“一点小伤,哭什么哭!”     敢情这会儿他的魂不在他身上,都吐血了还说是小伤,是不是被砸死了才叫大伤!     我越想越觉得他是故意的。看我不顺眼,嘴上功夫不如我,想对我动手又顾男人面子,所以才想出这既让我疼又让我不占理的奸计,小人,破烂王爷!     我躺在地上,想到这几年来的生活,压抑了n久的眼泪就似洪水泛滥一般来势汹汹,眼泪夹杂着鼻涕,以及喉咙处滚动的硬咽,我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为了避免被泪水窒息,我一边哭一边抬起胳膊拭泪,只是每次抬起放下的动作都牵扯着胸口,疼痛似波浪般一次次袭来,最后我终于支撑不住,疼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我已回到王府,躺在了王爷的大云床上。床边坐着的“我”,见我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动动嘴唇道:“断了根骨头,养一个月就好了。你这假王爷再不醒来,我这真王爷就要再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     胸口隐隐作痛,我稍微动动身体,痛感就加强数倍。躺一个月不能动弹?这下可称了他的意了吧,再也没人骚扰他了吧?     慢着,那床边站着的是谁?     怎么穿的是我曾穿过的蒲王爷人皮?难不成,我的魂这次被砸到另一人身上了?那,我现在居住的身体是谁的?难不成,原来的二人灵魂交换变成了三人交换?     碧落突然从床的另一侧冒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我道:“被吓到了?蒲大这次是过分了点儿,害我们的阿梨差点变成活僵尸,他知道错了,你就别计较了。我正在研制一种药丸,一个月后差不多也做好了,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换回各自的身体,我就喂你吃一颗,保证你吃了我的药立刻就能回归本尊。我发誓哦!”     “呜,今天就把药丸做好,行不行?赶快换回去,让他来痛,我不要痛,呜。”     我这边哭得正伤心,那边站着的蒲王爷的人皮却“噗哧”笑出来,他拍着“我”的肩膀打趣道:“大哥,没想到你也会哭,哭起来还蛮正点,颇有点梨花带雨的气质,哈哈哈。”     大哥?难不成,他是皇帝?这王爷和皇帝是双胞胎?呜,看这皇帝似乎很好脾气的样子,我当初怎么没和他交换灵魂啊,莲妮子,你个死丫头,你就不晓得让我好过一点吗!     碧落似看出我的心思,转着眼珠道:“阿梨,真好,你果然符合我的审美观,这么有趣,我以后可不寂寞了。皇帝有锁魂丸,所以你别想和他换魂。蒲大嘛,曾经患过魂游症,所以,你才有机会进入他的身体。好好享受吧,时日不多,以后你想换也不一定能换成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事先计划好的?     我就说嘛,我莫梨花怎么可能走狗屎运到既穿越又变身,阴谋!十足的阴谋!呜,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听到我的哀嚎,“我”又皱起了眉头,又冲着我嚷:“莫梨花!你哭够了没有!病了也没安静的时候,给我闭嘴!”     呜呜,人家都成这样了,还对人家凶!人家就是要哭,就要哭,非哭不可!     只是,我哭得越伤心,那床边站着的皇帝似乎越开心!有没有同情心!懂不懂手足之情!不要当着我的面笑得这么灿烂,很欠扁!     我不敢动弹身子,只好拿眼睛狠狠剜着不识时务的皇帝,碧落好心地帮我拭泪,一边拭一边推皇帝:“黄花鱼,收起你的笑脸,再笑下去,要引起民愤了!”     皇帝努力收笑,可当他瞥到“我”瞪着我无可奈何的样儿,他的笑又再次释放,心情好得不得了地拍拍“我”的肩叫:“大哥,你现在是女人,要温柔一点,活泼一点,可爱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板着脸,会把你的身体吓坏的,你看你现在,让你的身体哭成那样,不厚道。要改!”     “我”回手对着他的腰就是一拳:“你就取笑我吧,总有一天我也有取笑你的时候!”     皇帝轻轻躲过“我”的拳头,揽过碧落道:“为了你在王府的安全,我明天下旨封你为一品夫人,这样就算你的身体再出状况,这府里的人也不会把你当刺客了。大哥,这段时间我就辛苦点,你休个长假,好好享受当女人的感觉吧。哈哈哈。”     看他和碧落相挽着离开,再看“我”又绷着张脸,这兄弟俩怎么性格差异这么大! 换魂记(八) 我和蒲桑榆已互瞪了半个时辰。我之所以瞪他,是因为他一直瞪着我,一言不发,一脸深思,瞪得我不明所以,既然他瞪我,搞得我好像是过错方似的,我可不服,所以,我只好回瞪了。奈何我现在上半身不敢轻易动弹,唯一动得最灵活的就是我的眼珠子,否则的话,我早跳下床把他也砸成活僵尸了。     终于,他转过身,往外走,连句交代也没有。     这下,我可急了,让我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不动,连个陪着说话的人也没有,那不是存心把我往死里整嘛!     我叫:“喂,蒲王爷,你回来!我被你害成这样,你不说句对不起,我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能把我一人扔在这儿!你回来!”     他回身,面无表情地说:“我叫浮云流水来陪你。”     “喂!那怎么成!我要是想拉屎尿尿怎么办,我不管,我要你侍候我!”     “凭什么!”     “你是我小妾!小妾!小妾!!!!”     听我一连串的“小妾”冒出来,他不以为然,撇撇嘴道:“我现在可是皇帝御封的一品夫人,你,目前奈何不了我。我就是不侍候你,你能怎样?自杀吧!”     “好小子!你有种!!你,你要到哪儿去?”     “无可奉告!”     看他出了门,随后浮云和流水走了进来。唉,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莫梨花是不能太认不清形势,别以为住了人家的身体,就能掌握人家的灵魂。算了,虽然他是在这里和我牵扯最深的一个人,但是,我莫梨花也不能除了他就没法活啊!哼,就算是我躺在床上,我也要把生活打理得有滋有味。     我唤浮云和流水坐下,让她俩轮流给我讲故事,越是野史我越喜欢。她俩一听我说要听故事,对视一眼,似在相互询问我这王爷是怎么了。     我咳一声,理所当然地解释:“你俩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知道本王一直以来都过分律己,生活被我过得灰头土脸,经过这回的死里逃生,本王我想明白了。生命如此脆弱,人说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嗝屁了,本王什么也没享受到就这么死了,简直是太冤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本王要夜夜笙歌,要过酒池肉林的生活。哦,对了,你们要是不会说故事,就去把本王那些小妾们都请过来,本王今天要好好见识见识她们的本事。”     听了我的长篇大论,浮云和流水又对视一眼,那脸上的表情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我才懒得研究她们为何如此,不外是发现我这王爷和她们以前侍候的王爷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我挥挥手道:“还不快去,本王闷得很,难不成你们要谋反,要活活把本王闷死?!”     浮云忙拉拉流水的衣袖,两人同声道:“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请她们来。”     看她俩似憋着笑出了门,从门外隐隐传来她俩的笑声。奇怪,我刚才说的话很幽默吗?     看着窗外白花花的太阳,这会大概是正午时分。一大早就被蒲大揪到什么白塔,连早饭也没顾上吃,经这么一跳一吓一痛,现在放松下来,我才觉出肚子空空,饥饿难耐!     好不容易看到浮云领着几个女子进了屋,我忙嚷:“浮云,本王饿了,本王要吃剁椒鱼头和红烧肉,想喝海带猪蹄汤,再来个蒜茸炒油菜,两碗米饭,快去备来。”     那几位女子听到我的大吼,都震了震,有个胆小的甚至往门口挪了挪。搞什么嘛,我是你们“相公”哎,这么怕我,那要是在床上,你还会不会侍候我啊!     看浮云含笑而去,我冲着那个最胆小的道:“你,胆小鬼,过来,离我近点儿。”     那女子抖着嗓子问:“王,王,爷,您,叫我?”     我刻意变粗了嗓子叫:“除了你,还有谁最胆小?!”     她战战兢兢靠近床沿,我肆无忌惮地开始打量她。杏眼,瓜子脸,肤白眉黑,一副小家碧玉相。她偷偷瞟我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抽搐,泫然欲泣。唉,虽然我明知蒲大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很凶,可也不至于把一位成年女人吓成那样吧,太夸张了!     我忍不住咕哝:“喂,本王有这么可怕?看到本王,你抖如筛糠,叫本王如何敢宠幸你!你,是哪家的姑娘?”说完,为了掩饰我对她的“无知”,我解释说:“本王这么多妾,分不清谁是谁,今儿个大家齐聚一堂,你们就挨个儿自我介绍,为了加深本王的印象,你们有什么才艺就尽管耍来。要是哪个讨了本王的欢心,本王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     听到我最后一句话,那几位女子都红了红脸。嘿嘿,我立志要当“昏君”,接下来还不知道她们会有多脸红呢!     胆小鬼怯怯地飞快瞟我一眼后低头答:“小女如花,是百花楼的前任花魁。”     花魁?青楼里的花魁?     “那,你是怎么进王爷府的?我不太记得了,难不成是我和你春宵一度,被你销了魂,所以就娶你进门了?”     如花脸又红了,嗫嚅道:“如花在开门迎客的第一天晚上,被王爷以五千两银子买下,第二天被接到这里,还,还未曾和王爷有过一度春,春宵。”     五千两?买回来却不用?浪费!     这时,流水也带来了几位姑娘,往这寝室里一站,这屋子就显得狭小起来。     我数了数,不得了,竟然有九位姑娘。     我问:“都到齐了?本王的王妃呢?本王都成这副模样了,也不见你们来嘘寒问暖,你们眼中还有本王吗?”     一名红衣女子答:“王爷,是您下令禁了我们的足,我们就算知道王爷身体有恙,也不敢出来看您。”     “禁足?你们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本王竟然禁了你们的足?本王怎么不记得了?”     另一白衣女人答:“王爷,您贵人多忘事。我们被您买到王爷府,刚进府你就颁布了禁足令,你真不记得了?”     这么变态?难不成这蒲王爷对青楼女子怀着不可告人的仇恨?人家呆在青楼,好歹也比禁足在王爷府强啊!     我很豪气地道:“从今儿起,禁足令解除!你们要天天来陪本王解闷。谁要是讨了本王的欢心,等本王身子骨好利落了,本王第一个宠幸谁,到时候封妃封夫人的,和本王一起过上等生活,享下等情欲。”     哎哟,一得意就忘形,这说的话太露骨太离谱了。     看她们都明白了我的话,我又问:“哪位是王妃,怎么还不来侍候本王?”     一蓝衣女子走近我道:“王爷,您还念着王妃呢?她出家为尼了,不如让我兰香来侍候你。”说着,她坐在床边,手抚在我的腿子,问:“王爷,你老躺着,血液不流通,身子会僵硬麻木,不如让兰香给你按摩按摩。”     嗯,真识相!     我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夸道:“兰香真乖,那就有劳兰香了。你按摩我的下半身就行,我上半身疼。”     兰香妩媚一笑,两只手就在我腿上摸来按去,那个酥麻那个舒服哦。     看流云端了饭菜进来,我冲着那站了一圈看呆了的妾们道:“还愣着干嘛,快来服侍本王用膳!你们也知道了,本王的王妃位子现在可是空着的,你们还不努力表现把那位子抢到手?坐拥大奶名号,享受二奶待遇,这种基本道理还要本王详细帮你们分析利害关系不成?!”     得了我的命令,妾们终于挪动了身子,端了小碟夹了饭菜,挨个儿走到我面前喂饭。看她们列队前进,井然有序的样子,与我先前设想的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场景全然不同。难不成,电视剧电影里的古代众奶们相互陷害彼此倾轧的戏码在这里不会上演?     直到我吃饱喝足擦了嘴,她们都安安静静循序渐进。喂饭的过程中,我得知这九位小娘子竟然全是这楼那院里的花魁,难不成从青楼出来的女子,见多了男子,所以对任何男子都不会生出“独享”的想法?在“共享”思想的支配下,所以她们不会吃醋,甘愿做小,只求一方小天地的平安?还是说,今天是她们第一天和我这王爷相处,还没发现王爷的魅力,在没爱上之前,先观察观察?     我看这寝室里一下子装了十二个人,空气无法顺畅流通,并且凳子不足,她们也站了好久,于是我开恩道:“好了,今天就辛苦你们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有三个人来陪本王好了。本王没有三头六臂,一下子九个人侍候,是资源配置不当。流云,去拿张纸来,裁成九块,三块上画勾,六块上画叉,以后你们每天来抓阄,抓到勾的就留下陪我,抓到叉的就等下回。”     抓完阄后,有人欣喜有人失落,看到她们的表情,我心里乐。我就不信你们不会争风吃醋,且看我怎么挖掘人性。     我正心里拨着小算盘,这时门外进来了蒲桑榆。他看到一屋子里莺莺燕燕,愣了一愣,厉声道:“谁让你们出来的!不是对你们说,你们要是不想出府就得一辈子呆在那院子里不准出来嘛!”     红衣女人斜睨她一眼,冷哼道:“你是哪位!王爷下令解除了禁足令,你难不成连王爷的命令也要违抗?!”     他冷冷看她一眼,转向我问:“是你下的令?”     我得意地冲他眨眼:“是哇,正是本王。本王有一颗怜香惜玉之心。”     “哼,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兰香悄声问:“王爷,她是谁啊?”     我清清喉咙道:“来,来,来,都来见过本王的第十妾,莫梨花。她的来头可不小,是皇帝亲封的一品夫人,唉,这小妮子可是醋坛子,见不得本王和你们交好,以后你们见了她,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她算计。你们可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是时刻想着欲除你们而后快,今儿早上还让本王把你们全部赶出府,本王不从,她倒闹起了小脾气,还给本王摆脸色。不过,虽然她的名分比你们高,但是,你们比她来得早,她还是得叫你们一声姐姐,她要是不懂这府里规矩,你们可要好好约束教导她。本王就拜托你们了!”     很容幸,我又看到了咬牙切齿的蒲桑榆,他瞪着我,露出森森白牙:“伟大的王爷,你能不能安分点!”     嘿,谁怕你!我还没找你算我这一个月瘫在床上不能动的旧帐呢!     我也粗声吼道:“大胆!莫梨花,别以为有皇帝给你撑腰,你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们这些当姐姐的,还不给我上,好好给我教训教训这个小骚蹄子!”     有几个娘子蠢蠢欲动,可看到“她”凶悍的样子,有点踌躇。     我继续煽风点火:“怕什么,你们以九抵一,我就不信教训不了她!出什么事,本王一人担着!” 换魂记(九) 好吧,我再一次承认,人家当了几十年的王爷,那灵魂气质不是装的,即便是住进我那毫不具有威胁性的身体里,他仍是那个令人骇怕的王爷。     只见他用那样凶狠的眼神,挨个把小娘子们瞪一圈后,厉声道:“还不快滚!”     那帮娘子就鱼贯而出,胆小鬼吓得浑身哆嗦,连奔带跑的样子看了真令人心酸。唉,像她那么胆小,在青楼里怎么活啊,难怪要赖在王爷府不出去呢。     我这边厢同情完,想起件重要的事,忙扬声叫:“喂,小娘子们,明天一早记得过来抓阄。”     我这一使力喊,因伸长了脖子,故扯得胸口又疼起来。     我一边抽气“哎哟”叫着,一边缩回脖子。只见蒲大冲浮云流水使了个眼色,那俩丫环一声不吭就退了出去。我这王爷还没死呢,这威信怎么就形同虚设了,我还没死呢,竟然连那俩丫环也倒戈了,他使的是什么法子,这么快就让她俩这么听“我”的话?     他冲我走过来,看他那表情,不会是想趁着没人来虐我吧?我这会儿可是板上鱼肉,他要宰割起来,我还不是得闭着眼忍着?!     我警惕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他不回答,伸出手,三下两下往我胸口点了几下,我虽然没有疼痛感觉了,可是,心里的恐惧却加深了。     我蹬着腿踢他,边踢边骂:“死变态,你想干什么,滚!”     他抓着我的腿,又点两下,我的腿立刻麻木不举,全身僵硬。     我死死瞪着他,叫:“你,你要是敢侵犯我,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他面无表情,扫我一眼,伸出魔掌,解开我的衣服,露出我的胸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剜了一坨绿色膏药涂抹起来。     真是别扭的人!给我上药就明说,还故意搞这种噱头,吓死老娘我了。     看我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停住手上的动作,讽刺道:“莫梨花,没想到你的胆大全是装出来的!你的记性似乎也不太好,我这女儿身怎么可能侵犯得了你。”     刚才我一糊涂,竟然就忘了我是男儿身,但是我可不承认,我叫:“王爷可真孤陋寡闻,你没听说过女人硬上弓吗?”     他挑挑眉,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这身子以前是干这个的。”     “你才是干那个的!”     他继续涂抹,又装哑巴。涂完药,他给我解了穴,这药可真神奇,涂上后才一会儿,胸口凉凉的,一点也不疼了。这男人,嘴上坏,心地还蛮善良的嘛,刚才,难不成,他是去取药去了?     我冲着他背影很真诚地说:“喂,谢谢。”     他顿了一下,既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快到门口时才说了一句:“病了要多安静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嘿,这道理谁不懂,只是执行起来有难度,尤其是对我这样闲不住的人来说。不过,听到他终于说了句中听话,我忍不住想笑,也当真笑出了口。嗯,心情不错,那就乖乖听话,再睡会儿。     等我睁开眼,竟然一下子和“我”的眼睛撞个正着。“我”似是没防备我突然睁开眼,似乎受惊得连眉毛都跳了一下,然后瞬间转移了视线。     我可没那么好打发,我瞪着他叫:“趁我睡着了,竟然偷看我,说,有何居心!”     他不自在地答:“自己看自己也要有居心?”     “当然!你现在用我的眼睛这么暧昧地看着你的身体,不可以!”     他“腾”一下就站起来叫:“谁暧昧了!”     “反应这么激烈!心里有鬼吧?”     他又开始握拳头,咬牙切齿道:“莫梨花,别以为我刚对你好点,你就得寸进尺!”     “哎呀,王哎,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好得无以复加天下无敌,谢谢,谢谢啊!”     “你!”     看他被我说两句就沉不住气拂袖而去,我开始后悔。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有好转趋势,这下又毁了。唉,都怪他,干嘛没事那样看人家,看得人家小心肝扑通猛跳了一下,跳得我胸口都疼了。     窗外昏黄,看来,我又睡到了晚饭时刻。来到这里才几天,我怎么感觉似已呆了好多年,那曾经在我二十几岁生命中出现过的二十一世纪的人与事全部变得面目模糊起来。时空的差异,可以让人思想错乱不知今夕是何夕啊。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啊!     我正胡乱发着感慨,就见浮云和流水端了饭菜进来。看她俩用小碟取了要喂我,我问:“我的一品夫人呢?叫她过来用膳。”     流水答:“王爷他已用过膳。”     这是什么回答?     浮云忙用手肘碰碰她,流水神色略显慌乱地回过神来,“扑通”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一时说错了话,请王爷恕罪!”     嘁,我说呢,难怪她俩对“我”这么服贴,原来早已发现“我”才是真王爷,而躺在床上的我是假王爷!还亏得我装那像,真是浪费感情。     既然如此,何罪之有,那我就不客气了,从此不用装相,就让我原形毕露吧!     我笑嘻嘻地说:“起来吧!再不起,我就把你剥光了吃了。快喂我饭饭!”     流水怯怯看我一眼,胀红着脸起身,给我喂饭。     我逗她道:“看你皮光肉滑,味道大概不错,等本王好了,让本王尝尝你,可好?”     流水正舀了汤往我嘴里送,一听这话,手一抖,汤一下子就洒在我的胸口,烫得我控制不了口中逸出的惨叫“啊”。     流水又忙不迭要跪下,浮云似掩嘴偷笑,站在门口的蒲王爷冷哼一声“活该”!     看他那拽样儿,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冲浮云流水道:“你们下去吧,我亲爱的一品夫人会把我侍候得服服帖帖的!”     待她们离开,我笑问“我”:“我伟大的王哎,你去而复返,是何意?难不成见我调戏别家姑娘,你心生了醋意?”     他又冷哼道:“看看你那蠢样!自作多情!”     “是吗?我这蠢样可不就是你的蠢样,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他瞪着我,约五秒后,冒出一句:“我看你健康得很,也不必人侍候了,生活自理吧!”     看他似又要离开,我忙“哎哟”叫起来,他又哼一声,理也不理我就走了。还以为这人是嘴恶心善呢,原来是我会错意。我刚才是真的“哎哟”,并不是装的,那一勺汤可是货真价实的滚烫哪!     我继续“哎哟”,我倒要赌一把看看是谁的意志力更强。大声“哎哟”不管用,我改小声呻吟,这呻吟声绵邈而幽长,时断时续,连我自己听了都不禁生恻隐之心,我就不信打动不了那家伙。     果不其然,他又现身了,我咧开嘴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一脸委屈地说:“好烫好痛,快把刚才那药再给我涂点。”     他面色愤愤,也不给我点穴了,抬手粗鲁地解开我的衣裳,用手拿了毛巾使劲擦了擦伤处,再剜了药膏使劲涂抹上去,末了再粗鲁地把我衣襟合拢,抬脚又打算走。     刚才,虽然很痛很痛,我都皱眉咬牙忍住了,可看他又要走,我还是没忍住,我叫:“那个,我,我要尿尿。”     “自己去!”     “我痛。”     “你是胸口痛,腿又没有断!”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想让你侍候我。     当然,这话我才不会说出口,我又开始呻吟。     他恼怒地转身:“莫梨花,你知不知道《狼来了》的下场是什么?”     我无所谓地答:“知道,不就是无人来救坐着等死嘛!不过,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是不是?呜呜,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只能依靠你,你还这样对我,呜呜,我要找碧落,我要回家,呜呜。”     “莫梨花,收起你的眼泪!”     不收不收,我这鳄鱼泪可是饵,正等着你来就犯呢,你就陪我上厕所吧。     当然,最后以我的胜利告终。     我把大半个身子靠在“我”身上装出很虚弱的样子,看他不情愿的搀着我,我就乐。小样儿的,跟我斗,我不欺负你我还欺负谁。     进了厕所,我以太虚弱站不稳为由,强行靠在他身上,掏出“小东东”,扫射。     我正射得起劲,他的怒吼声又起:“莫梨花!你在干什么!”     “嘿嘿,射苍蝇啊!你看,我一泡就能把它砸晕再淹死,马车强大。哎,蒲大,你这里是古代哎,厕所竟然这么干净,我来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只苍蝇,哎呀,不射简直难以平民愤。”     “莫梨花!”     “是,殿下。”我一边应,一边把“小东东”抖一抖,然后问:“殿下,你尿完尿是要用手帕擦一擦吗?还是像我这样抖抖?我告诉你哦,男女大不同,你用我的身子尿完后,一定要用真丝手帕擦干。”     “莫梨花!”     我把“小东东”塞回去,笑成一朵花,很乖地答:“是,殿下。我完事了,你要不要顺便也方便方便,我可以从旁指导哦。对了,你今天早上大便时顺利吗?根据我的经验,我一般上大号没有一个小时连个指甲盖也拉不出来,唉,你这里没有马桶,是不是蹲得腿都要断了?我上学的学校厕所也没马桶,有一次蹲得我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进粪池里,我建议你以后上厕所弄个掏空的四脚凳坐上。”     “莫梨花!”     唉,这人真没趣,我不惜自爆隐私和他唠磕,他这一声声的呼唤不但不亲切,反而越来越生气似的。     我用我刚摸过“小东东”的手勾勾“我”下巴,一副无辜的样子问:“亲爱的,我又哪儿惹你生气了?乖,扶我回去,咱觉觉,哥哥给你讲睡前故事听,好不好?”     他嫌恶地拨开我的手,推我一把,我一个没站稳,差点就要栽进那死了一头苍蝇尚未被水冲走的一泡黄汤里,还好我反应快,闪向墙,结结实实撞上去,胸口更痛了。     我多灾多难的胸口啊,你的痊愈,屈指不可数! 换魂记(十) 回了屋,我逼着那个一直臭着脸的“我”服侍我洗了脸胡乱擦了身子,然后合衣躺下。     只是,我睡了一下午,困意全无,我瞪着眼看着床顶的纱缦看得眼都酸了,这身子又不能任意翻来覆去,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能动对我来说是酷刑。身边的“我”侧着身子背对着我,呼吸清浅,明明没睡着,却死活不理我。     唉,真无聊,无聊得嘴里都淡出个鸟来。     我用大脚丫子夹了夹“我”的小脚丫,他反射性地踢我一脚,我毫不气馁,用大脚丫穷追猛打继续夹小脚丫,玩“警察抓小偷”游戏。我玩得兴起,哈哈笑起来,这一笑把身边的他笑怒了,只见他一骨碌翻过身子面向我,又拿旧话威胁我:“老实点,小心我点你穴。”     我忙刹脚,讨好道:“伟大的王哎,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们俩开卧谈会吧。王哎,你跟我一样寂寞呢。你以前一人独睡时,有没有觉得特孤单特清冷?现在是夏天,应该好一点,但是到了冬天,被窝里跟冰窟似的,自己钻进去晤好久都晤不暖,第二天早上醒来脚心冰凉,真痛苦。不过,现在好了,以后我陪你睡,不过到了冬天,你要先上床给我晤被窝,晤暖和了我才钻进去,好吧?”     他听了这话也不给个反应,又扭转身子背对我,只是动作比刚才要轻一些。看来,我说这话,他并不反感。     我继续絮叨:“都说高处不胜寒,你这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众目睽睽之中是不是特注意形象,是不是特担心稍不留心就行差踏错被人抓了把柄,是不是每天都活得紧绷绷得没有一刻敢放松?我小时候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出人头地,也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过了二十岁才明白,我不过是在底端营营役役的小蚂蚁,顶端那么高那么远,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领略不到高处的风景,没想到莲妮子那一脚竟然把我踢到王爷府,还让我当了王爷。虽然我知道你变成女儿身是万般不情愿,可是我老实说哦,我变成男儿身,我好开心,感觉真有意思,似乎一个人生一下子分裂成了二个,比别人多赚了一辈子,哈哈。”     “哎,你别那么严肃嘛!人生如浮游,朝生暮亡,什么都是稍纵即逝,如果不能改变现状,不如就调整自己来适应。如果我们永远不能换回各自的身体,难不成我们之间一直剑拔弩张?曾经有这么一句话,如果生活强奸了你,无力反抗,那就闭眼享受吧。咳,好像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总之就是说无论环境再恶劣,你都要努力让自己更舒服点。”     “哎,你睡着了没?嘿嘿,你昨天晚上睡觉时又磨牙又流口水,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嘿嘿,我是说你的灵魂住到我身体里,是不是也会沾染到我的一些坏毛病?那我呆在你身体里,会不会也沾染点你的坏毛病?哎,你有什么坏毛病,说给我听听?你会不会在紧张和放松的时候都爱抖腿?你爱不爱挖鼻孔?你喜不喜欢掏耳朵?哎,我帮你换个发型好不好?你的头发好长,好热,我给你剪个板寸,如何?”     “哎,你用的什么香水?古代有香水吗?还是你的衣服里放了什么凝香丸?昨天我在你的身体上闻到这种香味,可今天这香味从你身体上消失却从我身体上飘出来了。”     说着,我使劲嗅了嗅鼻子,这香味说不出来的好闻,一种定神的暖香。     “哎,难不成,你是香香王爷?你是从娘胎里带出的体香?现在这香味跑到我身体上了,是不是说明这香气是附着在灵魂上的?嘿嘿,那你要是出汗的话,就真叫香汗淋漓了。哪天你带我出去玩,我们去开满花的山坡招蜂引蝶玩儿,好不好?”     “哎,你可真是个闷骚男。人家和你说话,你老不吭声,你不会是在肚子里回答我吧?我告诉你哦,我可不会读心术,我也不爱玩猜心游戏,你要是有啥话可别闷在肚子里闷臭了,对健康不利。嗯,你要学我,自己说痛快了,爽了,健康了,让听者痛苦去吧,哈哈。”     唉,我都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猖狂地笑了,他怎么还这么安静,真沉得住气。     窗外的虫子们又开始叫了,窗外的月亮也探头了,可这瞌睡虫的影子却迟迟未现。     我似乎回到了童年的哪个夏夜,妈妈搂着我哄我入睡,那歌声犹在耳边,可妈妈却已不在。我轻轻哼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筝儿声。琴声儿轻,声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哼了几遍,我也没了说话欲望,敛了声,闭上眼。     好半晌,在我迷迷糊糊即将入梦乡之际,我似隐约感到他又翻转过身子面向我,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强烈,我懒得睁眼,任他看,良久之后,他把我蹬掉的薄被轻轻盖在我肚子上,又翻转了身子面壁去了。     好小子,你把我好不容易勾引来的瞌睡虫吓跑了,你倒又开始吱溜吱溜打小鼾流小口水了,叫我如何闭眼到天明!     第二天醒来,我睁开眼发现床顶的纱幔全垂了下来,我被包裹在其间,就似住在一个小小城堡里,感觉好公主哦,啊,不,现在该说好王子哦。只是,看到身边空空如也,“佳”人不知去向,我心里竟有点小失落。     我稍微活动一下胳膊,相较昨天,这抬起放下的动作已不再牵扯得胸口疼。那药可真管用。昨晚上感觉他似起来好几次给我换药,真是个做好事不爱张扬的怪家伙!     我撩起纱幔的一角,外面白花花的阳光一下子闯进来,刺眼得令人发晕。照这光的强度来看,我似又睡过了头。     在外面收拾的浮云见我醒来,忙侍候我梳洗。     我问:“我亲爱的一品夫人呢?”     “王,哦,今早宫里来人宣旨,夫人接旨后就进宫了,说中午在宫里用膳,午后才回来。”     “搞什么嘛,自己进宫享用宫宴也不带上我。”     浮云掩嘴偷笑,解释道:“王爷,这王爷府的大厨和宫里的一品大厨是兄弟,他们做的饭菜可是如出一辙,您想吃什么,我吩咐他去做来就是,不差的。”     我这辈子吃得最好的饭菜就是老妈做的家常菜,他能做出来吗?     唉,算了,怀念也要有限度,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还是要赖活着,我要化思念为饭量。     “我想吃大馅饺子,要韭菜肉馅的。”     浮云傻了眼,弱弱地问:“饺子是什么?没听说过。”     “不会吧,你们古代连饺子也没有?交子?扁食?或者,馄饨,有吗?云吞?抄手?猫耳朵?”     我报了一串名,浮云摇了一串头。她越说没有,我越是想吃。待我把做法说一遍,浮云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煮饽饽啊?王爷从来不吃面食。”     我奇了:“你们王爷不吃面食不吃肉,他是人吗,我看他吃斋吃得都快成仙了。”     “王爷体质和一般人不一样,油水太重他受不了,平时他最爱吃萝卜豆腐和白菜。”     “他是兔子吗,天天吃不腻!那,我今天除了要吃煮饽饽外,我还要尝尝王爷的最爱。”     等我点完菜,我才发觉自己和浮云聊王爷竟然聊了好久。浮云也没觉出什么不妥,她似乎很自然地把我视为“非王爷”。     待浮云离开,我抚着胸口在室内慢慢散步。那家伙说我断了根骨头,我怎么没发现断在何处?只是胸口又红又紫,八成是他砸下来时冲击过猛造成的淤伤。说什么要躺一个月,我看我再躺三五天就能痊愈了。说那么重,故意吓我,嘴坏的家伙。     我还以为王爷最爱的菜是豆腐和白菜扔到一块煮成一锅汤呢,我看我还真是小瞧了这古代的素食文化。人家那豆腐啊,嚼起来肉感十足,连香味也是肉的香气。这具男体对豆腐确实很爱的样子,我竟然没控制住它,让它连干三碗米饭,每盘里的菜都被吃得底朝天。吃素不知道是不是对治便秘有好处。那他用我的身体吃素的话,我的便秘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浮云在我的强迫下也陪我吃了碗米饭,我边吃边和她聊,当得知这里竟然有扑克牌时,我那个兴奋就甭提了,这下可算是找到打发时间的利器了。想当年,我可是臭牌妙手,和谁当对家,谁就输,结果后来谁也不跟我玩牌,可偏偏我的牌瘾还挺大,为此郁闷了好久,只得天天和电脑玩“升级”。嘿嘿,这些古人的牌技应该不如我吧,看我在这古代如何扳回一城!     只是,请原谅我,我又错了,我不该老瞧不起古人,我还不如人家青楼女子。好吧,她们青楼女子是玩里面的行家,我玩不过我认栽,可我竟然连浮云也不如。刚才那丫头还一副谦虚得要死的样子,给我造成我会稳操胜券的错觉,没想到啊,真人不露相。     结果,我的脸被贴满了“纸胡子”,乐得浮云和另二个小娘子笑得合不拢嘴。我是输者认罚,赌徒心理作遂,越输越想赢,总想着把这脸上的胡子全用口水粘到她们脸上,结果我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到了后来,我除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以外,整张脸连鼻孔里也粘了胡子。     胆小鬼问浮云和兰香:“这都贴满了,难不成要把眼睛贴上。”     兰香和浮云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胸口叫:“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没想到王爷也会变成这鬼样,哈哈。”     她们笑得正欢,门口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吗?王爷的鬼样可不单单是被你们嘲笑,要不要见识见识王爷的其它鬼样?”     胆小鬼扔掉手里的纸条,拉起兰香拔腿就往外跑,我在后面喊:“明天记得早点过来陪我玩儿哦。”     浮云很识趣的退了下去,蒲大走到我身边,一把扯下我脸上长长短短的纸条,愤怒地扔到地上。     我怯怯地问:“我就玩会儿牌,又没干坏事,这么生气,何至于?”     他“倏”地转身,指着我骂:“没出息!丢脸!”     “我还以为我能赢古人呢,谁知道失了算。你牌技如何?要不,下回你帮我赢回来,我给她们贴一脸胡子。”     “你!玩物丧志!”     “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不玩也丧完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玩一场。”     “你!除了玩,还有什么用!”     “嘿嘿,我虽百无一用,好歹这身体还能借用嘛。瞧瞧你,脸黑得像包公似的,人家说一白抵三俏,你黑成这样,简直是一丑丑儿。”     “莫梨花!”     “是,殿下。好了,别气了,我不就是帮着你往亲民路线上迈了一大步嘛,你要是不乐意,我不迈不就成了。哎,你和你皇帝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协议?”     看他虎着脸不吭声,我继续说道:“我看你兄弟轻松自在似怀柔高手,而你却老神经紧绷似大棒莽夫,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唉,治国难啊,哥哥,你受委屈了。”     “莫梨花!”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嘛!啊,我再说最后一句,我现在能随意走动了,明天我要上街耍!你陪我!” 换魂记(十一) 尽管我是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软磨硬泡死皮赖脸,蒲王爷的心仍如磐石般岿然不为所动,当然我的功力也不至于毫无斩获。虽然不能明天去逛街,但是他答应我,五天后定陪我逛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外加城郊的十二名景二十四名胜。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签字画押,不准抵赖。     为了好好享受五日后的美景盛宴,我就乖乖呆在王爷府养伤。当然,我也没可能闲着。在我的九个小娘子的伴游下,我将这王爷府的地形也踩了个七七八八。踩完后的感受就只一个字,累!真是的,没事儿搞这么大的规模作甚,光是每日打扫维护,再加上养一群等级分明各司其职的佣人,这一天的成本就够人家平民百姓吃一年了吧?     我这想法自然是没享受过上等社会生活的平民想法。这些出身青楼的小娘子在王爷府呆久了,心都高了,听我发出这种感叹,直赞我这假王爷是贤德英明。她们眼高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平常的小家小户的男人完全不被她们放在眼里。在我的旁敲侧击中得知,她们都是由当朝皇帝顶着王爷的名讳买回来送给王爷的,无奈王爷对她们这样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而皇帝又暗地里下令她们不准离开,于是乎尽管王爷给她们银子帮她们安排好今后生活想遣散她们,但天子脚下谁敢抗旨不遵,她们自然是听皇帝的命令,王爷一怒之下就禁了她们的足。现在我顶着王爷的身份和她们寻欢作乐,她们变得越来越不怕“王爷”,只是对那位一品夫人颇为忌惮。     在我和小娘子们打得火热之时,我的“一品夫人”却窝在书房当“女强人”。皇帝都放他假了,他竟然还这么工作狂,真不会享受生活。     白天见不到他,晚上他倒是乖乖回来和我同床。像他这么寡言的人,想要激起他说话的欲望,我能使的手段就是让他生气。只要他恼了怒了要发作了,我们才能成功实现双边对话,否则我就只能“对牛弹琴”。当然,生气也有疲劳的时候,相处越久,我花在令他生气上的时间就越多。不知道是我的本事变弱了,还是他的抗怒能力加强了,总之今晚我都说了好几篓子的话来调戏他了,他竟然仍不言不怒,背对着我负隅抵抗。     晚上吃饭时就见他脸色不太好,难不成病了?     我坐起来,扳扳他,他倔强地打掉我的手,我只得抬起身子凑近他,不看还好,这一看不得了,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其状颇为痛苦。     我急了,忙拍他:“喂,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     他有气无力地闷声道:“闭嘴!别烦我。”     “看你连怒吼的气势都弱了不少,我岂能坐视不管。我去宣太医,你忍着。”     我刚想起身,他恼怒地一把将我拽住,叫:“我说了,别烦我!”     “我不烦你,我去烦太医!”     “站住!”     “喂,病了就要看医生,从小没人教你吗!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吃药打针?”     他颇有些闹别扭的样子转过身叫:“我没病。”     没病干嘛在大热天还满头大汗?看他那样儿,就算是真病了,也不会告诉我病因。不过,他这一出汗,这寝室里倒真如我所料般香气袭人。如果蜜蜂蝴蝶晚间作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到这里来集会。我伸手拭掉他额头的汗,放到鼻子下嗅嗅,哎,真好闻。这么多汗珠子蒸发掉太可惜了,不如收起来当香水用。这样想着,我爬下床,找了个细颈小瓷瓶,又上床挨着他,把小瓶举在他脖颈处接汗。     他猛地睁开眼,瞪着我问:“你干什么?!”     我朝小瓶努努嘴:“很明显啊,我在接你的香汗。”     他咬牙道:“莫梨花!你没见我现在不舒服吗?”     “不舒服?是吗?刚才还说没病,又不看医生,我还以为你很舒服呢!”     他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似在压抑胸中怒气,复睁开后,眯着眼说:“莫梨花,我数到三,你把它拿开。”     我连忙移开小瓶,讨好地笑:“不要这样嘛!你这汗流了也白流,不如便宜我,我不碰着你不就行了吗,你不舒服,你继续睡,我远距离接汗,这总可以吧?”     “莫梨花!”     “好了,王哎,你不要搞得像更年期妇女一样好不好,又不是月经不调,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要学会控制,控制,control,知道不?!”     他似小媳妇一样抓起薄被往头上一蒙,叫:“滚!别烦我!”     小气鬼,连点汗都不舍得贡献,亏得我这有洁癖的人还想拿你的臭汗当香水使呢!     我愤愤地把小瓷瓶放在床头柜上,再愤愤地躺下,心里暗自发誓,哼,你这样对我,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主动理你这臭脾气的王爷了!     只是,我这人有个怪毛病,那就是绝不带着怒气入睡,虽然说这世上没有隔夜仇,这怒气一隔夜到了第二天就会消弥于无形,可是它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轻则一时失眠,重则一夜噩梦。     我盯着他可疑的后背不停寻思我今儿到底做了啥十恶不赦的坏事竟然让他气得病倒,思来想去没有结果。     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一个原因。为了确认,我偷偷抬起身子观察了一下他,然后确定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于是,我问:“哎,蒲大,你是不是屁股流血了?是不是腰很酸肚子很胀,手脚冰凉,坐卧难安?告诉你吧,女人如果不爱说话,就容易痛经,所以以后你要配合我多说话,要不痛起来会要你的命!”     他终于开口了,斥道:“胡扯!这身体是你的,你话这么多,为何还这般痛!”     哎哟,果然是大姨妈来了!笑死我!一个大男人的灵魂要饱受痛经之苦,哈哈,谁能有这样的奇遇!     我好笑地碰碰他问:“喂,蒲大,你屁股流血了,你怎么处理的?你屁股下面垫东西没有?”     他不自在地扭扭身子答:“我又不是白痴,自然知道如何处理!你滚,让我安静呆会。”     好吧,看在你“大姨爹”来了的份上,我就不烦你了,我侍候侍候你。嘿嘿,要不,我趁着他还是女儿身,把他肚子搞大,让他替我生个娃儿?哈哈,这主意不错。     我想得美滋滋,屁颠屁颠爬下床,唤来浮云,熬了点红糖水,又找了个暖炉,让浮云去多备点月经带之类的东西,然后哄他喝下,把暖炉放他肚上焐着。     见他这么乖,我忍不住搂着他诱哄道:“哎,亲爱的,如果你冷,就到我怀里来取暖咯,比那暖炉舒服多了。”     他似将要面临非礼的良家妇女般奋力挣扎,差点把暖炉掀翻,我忙松开胳膊,安抚性地拍拍他说:“亲爱的,反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不玩一见钟情,我们玩日久生情吧。嘿嘿,怎么样,亲爱的一品夫人,要不要考虑为我王爷下个崽啊?”     “滚!”     “考虑一下嘛!我到古代游一圈,你这东道主总得给我准备一份纪念品吧?唉,我对男人没兴趣,但是对小孩儿却非常有兴趣,要不,你给我生一个,然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可以带一个古娃儿回去,嘿嘿,你说,这娃儿要是被我带回去了,他到底该是我祖宗呢还是我孩子呢?”     “滚!”     “喂,蒲大,你有点创意好不!别滚起来没完。对我来说,不滚尚有一线生机,滚了将万劫不复,所以,我不滚不滚就不滚!”     看他烦不胜烦得抱住头,我当下决定不折磨他的耳朵,小人我改动嘴为动手。我学无尾熊的样子搂着他,把头压在他的肩肢窝,深深吸口气,哇,真好闻!     见他又要挣扎,我学他样子威胁道:“要么让我搂一会儿,要么让你一晚上不得安稳,二选一!”     嗯,“佳人”在怀,心中如一马平川般畅快。枕着他的香味,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我舒服得叹了口气,沉沉睡去。 换魂记(十二) 女人会被“大姨妈”折磨得难受,没想到男人的灵魂也会被“大姨爹”折磨得疲软。     接连数日,蒲王爷由于失血过多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倒是我越来越显得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为了不引起他的愤怒,我只好陪他耗在屋里消磨时光。因为,我对他说:“女人在这特殊的几天,能躺着坚决不能坐着,能坐着坚决不能站着,否则的话,轻则血崩,重则不育。”他自然是半信半疑,可看我言之凿凿,姑且全信之。     我看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我的肉体,这具女体难不成因为穿越了时空而水土不服继尔月经不调?可是,据蒲大说,屁股就只流了五天血,昨天就干净了,可他为何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谁知道男魂与女体会不会排斥呢!我这女魂对男体倒是没啥异常反应,但人和人是不同的嘛,何况是他这香香男人。     嘿嘿,香香男人的血也是香的咯,即使是从屁股里流出来的废血。当然,这是我偷偷摸摸嗅了后的结果,要是被那家伙知道我有这变态行为,八成又要蹦起来冲我咬牙切齿。好几天没见他恶狠狠地冲我嚷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反正闲着也闲着,我就给他讲我所在的世界的故事,讲的最多的就是关于穿越时空的好来坞电影情节。     这会儿,我刚讲完科学家对时间黑洞的看法,我碰碰他问:“碧落是不是知道那黑洞在哪儿?我是不是就是从那黑洞里钻出来的?她和莲妮子是怎么把我操作到这里来的?你知道不?”     看他不吱声,我又开始自我感慨:“唉,这真像一场梦。哎,你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嗯,等我梦醒了,梦境就会不记得了吧?这一刻感觉这么现实,下一刻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人的大脑可真奇特。哎,蒲大,你是真的存在呢,还是只是我的幻想?”     “白痴!”     虽然被骂,但好歹他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又叹了口气道:“唉,我还是感觉像是一场梦,太不真实了。”     他不耐烦地叫:“对你说了这不是梦,最后一遍!”     “哎,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说不定我一会儿就突然乌拉一下消失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听他冷哼一声,我顿时兴致全无,情绪一落万丈。薄情寡义的家伙!相处近半个月,没有爱情,也该有点同志般的友情吧,竟然这种态度,未免太冷感了,让我的小心灵瓦凉瓦凉的。     我越想越心酸,闭上嘴巴趴在桌上画圈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蒲王爷猛然转过身,那转身的速度又猛又快,差点吓我一跳。在我几乎要跳起来的时候,他懊恼地看着我,叫:“你又耍我!”     “我哪有!”     “哼!”     莫名其妙!     嗯,等等,刚才他该不会是以为我乌拉乌拉消失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忙起身靠近他,打量他不自在地躲闪眼神,我忍不住笑起来。     他虎着脸问:“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舍不得我离开就明说嘛,老说反话,小心狼来了!”     他别扭地转过身子,轻哼一声道:“胡扯!”     “是,我胡扯,我扯蛋,那,我走了。”     说着,我抬起脚就走。我故意慢慢抬起脚,再慢慢放下,好半天才走到门口,结果那家伙完全没有预料中那样出口相拦。     待我走出寝室,迈进外厅,那家伙仍三缄其口。算了,我也不自作多情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沮丧地踢着小石子,心里不断咒骂那个铁石心肠的臭家伙,哼,等我回去后,我一点也不会想念你。     拐个弯,穿过回廊,就能走到前厅了,要不,今儿去问问碧落的回魂丸还要多久才能制好?唉,我不得不承认,我莫梨花似乎开始犯贱,似乎逐渐向喜欢那个臭家伙的邪道上走了。在还能自我掌控方向的现在,我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免得在这古代彻底失了灵魂。     我胡思乱想地走,忽然一阵疾风吹来,我的衣袖被抓住了,后侧方响起“我”的声音:“你到哪儿去!”     听到这把声音,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我把希望的火苗即将扑灭的时候,那家伙就刮起了风又把火苗吹大了,讨厌!     我没好气地道:“要你管!”     “不准回去!”     听他说出这四个字,我哑然失笑:“不准?你直接说不舍得我走不就行了嘛!你说不舍得,我就不走。”     他松开我的衣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咕哝:“不舍得你回去。”     我故意逗他:“什么?没听清。”     他立刻转身,站定,眯着眼咬着牙叫:“莫梨花,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要得寸进尺,怎样,怎样!再说一遍会死啊!”     他瞪着我,最后挤出一句话:“我看,你还是走了的好!”     哼,别以为我不敢走!别以为我没换回身体,我就非得赖在你这里!我这就去找碧落,让她把咱俩换回去!哼,到时候我真走了,八头牛都休想拉住我!     我恨恨地快步走,到达另一个拐弯时,我忍不住悄眼回头望,期待他会像刚才那样追过来抓住我的衣袖,可是这次我失算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身影透出一股倔强和不屈服。     我刚进宫门,就见皇帝的一品侍卫张强往外走,他见了我,忙行礼:“张强见过王爷!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您。”     难不成皇上能掐会算,他怎么知道我进了宫?     我揣着疑惑进了御书房,看到碧落和皇上正嘀嘀咕咕说什么,见了我,碧落一脸欣喜地迎上来,笑:“阿梨,你来得可真巧,昨天晚上我刚炼好回魂丸,没想到你今儿一早就寻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既想早点离开,又觉离开太早,矛盾滋味难以形容。     碧落见我不语,用胳膊肘顶顶我问:“怎么?不想回去?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岂不更好?”     我甩甩脑中的杂念,问:“回魂丸呢,什么样的?”     皇上从书桌上拿起一锦盒,递给我道:“喏,一共二颗,红男绿女。”     我接过盒,打开,里面果然是二粒丸,一粒红色,一粒绿色,只是谁男谁女?     我苦恼地问:“我现在可是不男不女,这丸子要是吃错了,会有什么后遗症?”     碧落把盒盖盖上,说:“阿梨,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回魂的过程一开始会很痛很痛,你一定要忍,忍得云开才能现日月。因为这丸是强行将灵魂与肉体剥离开,可能在剥离过程中会让你的身体少点什么,但无伤大雅,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在你们回魂后再对你的身体施展修补术,保证让你和来时一模一样。”     “那到底怎么吃?我是吃绿丸还是吃红丸?”     “将一半绿和一半红含在嘴中充分咀嚼后下咽,约半个时辰后产生功效,回魂过程根据各人体质不同会有长有短,短则数秒,长则数小时不等。”     回到王爷府,我就去了沐浴室。唉,最后一天拥有这具男体,我还真舍不得。神啊,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好好摸摸看看这具美妙男体。人和人的关系,可以如此亲密,又可以如此远离。就如同我这样看着摸着他的身体,却又老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在大池里游来游去,又在小池里泡了半个时辰,终于依依不舍地穿戴整齐,随后吩咐浮云流水去备美酒佳肴,为今晚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回魂之旅拉开序幕。     自我把那锦盒掏出来放桌上始,蒲王爷就一脸沉思地看着盒子不语,良久之后,他问:“你想好了?你确定你要靠吃丸回魂?”     我饮下一杯酒壮胆,放下杯子道:“我做好准备了!虽然我知道会很痛,但我不怕。来吧,一人一半,吃。”     说着,我咬掉一半绿丸,再咬掉一半红丸,咂巴着嘴嚼起来,直到嚼得嘴里稀烂,我才咽下肚,然后躺到床上。     蒲王爷仍坐在桌边不动,我催促道:“你快嚼哇,嚼完了我们就各归其位各过各的日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理我,把锦盒收起来,说:“不必了。你一人吃就够了。”     “那怎么行!碧落说要两人一块吃。”     “相信我!”     “鬼才相信你!你要是害我白痛一回却没变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保证!”     看他斩钉截铁的样儿,谅他也不敢在这种大事上骗我。     “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上来躺着。要是我一会儿灵魂出窍了,你不就近躺我旁边,难不成还要让我的魂追着我的身体跑!快!”     看他乖乖躺在我身侧,我闭上眼。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小紧张,不知道会不会灵魂悬浮在肉体之上,会不会亲眼目睹灵肉分离的场面,哇,好期待。     也许是太紧张了,我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有力,“扑通扑通”的声音有节奏地震动着胸腔传到耳膜,血液似乎在血管里急速奔流,也许是血液循环太快,我感觉全身开始发热发烫,只是还没有碧落所说的那种很痛很痛的感觉。     我脑袋很清醒地问香香男:“蒲大,有半个时辰了吗?”     “早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我再问:“蒲大,还要多久?”     “快了。”     时间老人拖着老弱病残的腿慢慢悠悠往前走,我开始数数,越数脑子越糊涂,越数嗓子眼越渴,越数越想脱衣服,越数脑子里出现越来越多男女交合的画面,待我意识到哪儿不对劲时,我的大脑已无法控制我的手脚。     旁边那位身上散发的味道就似催情剂,闻得我心猿意马,直教我想要和那香味揉合在一起,合二为一。     等到我终于等来传说中的“很痛很痛”,我立刻清醒过来。那是一种被贯穿的直上云霄的痛,痛得我忍不住尖叫,尖叫出声,我猛得眼开眼睛,然后看到一张近在眉眼间的男人脸,男人正闭着眼,满头是汗,眼角眉梢都挂着满足,还有意识不清的迷糊。这个男人,对我的尖叫充耳不闻,对我的尖叫视而不见,他就似上了发条一般,在我的体内纵横驰骋,而我在他全身心的投入中似乎也减轻了疼痛,伴随他的律动进入另一个前所未有的回魂后世界。 换魂记(十三) 自大脑变得一片澄明后,我就不断做心理重建。莫梨花我虽然一直以来言词间尽显豪放,可实际上,我也不过是个未经男女性事的菜鸟,何况是在一种半梦半醒之间发生这种“闪失”(闪电失身),我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只是,这消化的过程中,脑子里想的全是他那张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的脸。唉,妇人之仁,其实在我感到“很痛很痛”的时候可以喊“停”的,但是他那个表情让我心软,就由着他去了。     想想这整个事件,我越发觉得这是碧落搞的阴谋。并且,似乎他也变成了合谋者,要不他怎么不吃那丸子呢,太明显了,只有我这笨蛋才会上当。     罢了,事情既已发生,就当是和一古代帅哥发生了一夜情,醒了穿上衣服立马闪人好了。     可是,那个向来天蒙蒙亮就起身的人,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还躺着不动。也对,把姑娘我搞得浑身酸痛,他小子必定体力消耗不少,这会儿不多睡多补充体力,除非他是铁人。     唉,怎么面对他嘛!     是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赞一声:“哎,小子,你技术不赖嘛,跟谁学的。”     还是,挂着两行清泪揪着他的手泣道:“这位公子,这是人家第一次,你要对人家负责。”     再或者,很酷地用脚丫子踩在他的命根子上叫:“死流氓,竟然敢非礼你姑奶奶!纳命来!”     伤脑筋啊伤脑筋,想来想去,似乎唯有赞他一声比较符合我向来的风格。只是,赞了他,岂不明摆着告诉他我其实挺享受的?那他要是再来一次,怎么办?哎呀,再来就再来嘛,我接着享受。     我悄悄抬起胳膊闻了闻,嗯,他的那种香味还没散尽呢,真好闻。这香味是不是催情香?一闻就心猿意马,又让我满脑子充满两人交缠时的画面。     好吧,我承认,我是色女,怎样怎样,有种就把我弄回现代去,哼!总之这次古代游,我是注定赚不到啥了。先是失了魂,好不容易把魂找回来了,又失了身。唉,除非,怀了孕,有了娃,算不算赚一个?     说到怀孕,我惊了。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那啥毓婷类事后补救的东东。那家伙折腾我一宵,虽然说大姨妈前后十天是所谓的安全期,谁知道他的小蝌蚪是不是比较壮。不行,要以防万一。     我“腾”一下坐起来,“哎哟”就叫出了声。他姥姥的,这老蛮腰跟要断了似的。     待我抚着腰揉了揉,一转身,看到他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瞅我,瞅得我面红心热,不禁有点着恼,斥道:“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光着身子!”     他还是不说话,长臂一伸,把我又拉倒跌到他怀里搂着,我急了,叫:“松开!快给我弄药来。”     他开口了,声音略带沙哑,问:“药,什么药?”     “废话!避孕药啊!”     “没有!”     “怎么会没有,以前看古装片里都有的,好像叫花红汤的。你不弄,我找兰香,她肯定知道。”     “你敢!”     “喂,蒲大,你要搞清楚,我的身体我作主,别以为让你打了一炮,你就是我大爷!”     “莫梨花!”     哼,本姑娘不和你废话,我自己去找去。我奋力推开他的胳膊,坐起来,准备穿衣。     我捞起一件,是破的,再捞起一件,还是破的,我怒极了,踢他一脚,骂:“死变态,你是用强的吗,把我衣服都撕成这样了!”     他躺着一动不动,掀着嘴皮子答:“死变态是你!你自己乱吃药,欲火焚身受不了,自己把自己衣服给撕烂的,别想栽脏到本王头上!”     “骗人!我怎么不晓得!”     他把双臂枕在头下,斜眼看我,提醒道:“你不晓得?你吃了销魂丸,如果能记得那才叫见鬼!”     “你明知道是销魂丸,还让我吃?!”     他一点不以为忤,自在地答:“是本王逼你吃的?本王可是亲口问你是否当真要吃,你自愿吃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它们不是回魂丸!”     “你没问,本王何必多嘴!”     “臭男人,你还有理了,看我不阉了你!”     我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他不躲不闪,任我拳脚相加。他不还手不还嘴了,我打两下就消了气。我气喘吁吁住了手,他一跃而起,拦腰抱起我,撩开床幔,下了床。     从床幔钻出来,耀眼的阳光刺得我头晕,连忙把脸往他怀里一埋,待脸颊接触到他的皮肤,我才想起两个人都光着身子。我忙挣着要下地,叫:“大白天的,你抱我到哪儿去,你放我下来。”     他不理不睬,兀自搂紧了我,我见反抗无效,只好重新把脸再埋回去,只求浮云流水她们不要这个时候出现。     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他走了没几步,我就被温水包裹了起来。     进入水中,他放开我,说:“不想淹死的话就睁开眼!”     。。。。。 换魂记(十四) 什么叫报应哪,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这么难以应付的男人!不过是穿衣戴帽的小事,竟然足足折腾了我一个时辰。     泡完澡出来,填饱肚子,我就被浮云和流水按坐着梳妆打扮,他老神在在地坐一边当监工,就似我以前对待穿着我人皮的他一样。我当时让“我”打扮,是因为可以困住他。他倒是有样学样学得快,困我的功夫登峰造极。浮云用巧手好不容易挽好了我指示她的抓头髻,他一句“不适合你”,我就又变回了披头散发。流水给我画好了桃花妆,他一句“太艳”,我的脸又得重新洗。女为悦己者容,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为了他的爱好而容,累坏人!     终于,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妆扮结束,我被他牵着走到大厅,厅里站着一堆人,似等了颇长时间,见了我们个个儿脸上堆满了笑容,看我就像看一块肥肉似的,那探究的眼神让我浑不自在。     阿骨打牵着我坐在主位,冲众人挥挥手,道:“有什么好东西都献出来吧。”     一个胖子谄媚地笑:“王爷,我可是把我家祖传了好几代都不舍得卖的首饰都带过来了,您可要多挑挑,包你有相中的。”     我对首饰可不感兴趣,再一听是好几代的,忍不住哼道:“死人戴过的东西都敢往王爷面前献,活得不耐烦了!有没有新鲜货!”     胖子忙冲身后的小厮招招手,献宝似地打开一个木箱摊在桌上,自卖自夸道:“不是我鬼手吹牛,我打出来的饰品可是独一无二的,夫人先看过再说。”     我扫一眼,一箱子的珠光宝气,什么珍珠,什么黄金,什么玛瑙,什么祖母绿,林林总总,看得人目眩神迷眼花缭乱。     我半天不作声,阿骨打捏捏我的手问:“花花儿,难道没一样喜欢的?”     “没有一见钟情的。”     阿骨打冲胖子挥挥手:“先撤下去吧。”     胖子不甘心地叫:“这世上竟然还有看不中我鬼手做的饰品的?夫人,您要是这些都不满意,说个样子,我给你定做。”     我不感兴趣地打个呵欠,学着阿骨打的样子挥挥手道:“先撤了吧,以后再传唤你。”     哎哟,这样子不知道像不像慈禧,有权真好!     其它人见我这么难侍候,先前看肥肉的眼神就变了样。我懒洋洋地发话:“还有什么宝要耍的,不妨一块都献了来。”     一位妆容精致的少妇走出来,道:“我们天绣坊带来了几块独家织造的丝绸,不知可入得了夫人的法眼。”     我看向她身后被展开的一匹匹丝绸,不感兴趣。平时我最爱的就是棉布,虽然穿上易皱没型没款,但是舒服。这丝绸可是个娇贵玩意儿,不适合我这粗人。     我问:“有什么有特色的棉布土布没有?有的话,哪天拿点布样给我瞅瞅。没有的话,就先撤了吧。”     少妇一脸失望地打算退下,阿骨打开口了:“第二匹、第四匹和第七匹的花色不错,先给夫人量量尺寸,用这几匹布做几件时下流行的服饰。”     少妇一听,连声应下,赞:“王爷可真是好眼力!”     我“嘁”道:“是吗?你是说我这夫人眼光差了?”     少妇忙半蹲着身子叫:“民女惶恐!”     恐你个女人头!看你盯着王爷笑得那般暧昧,我可没见出一点惶恐样儿!     阿骨打捏捏我的手,侧过头俯在我耳边道:“花花儿,不要玩得太过火,注意形象!”     我小声答:“好不容易可以玩玩权术,你就让我过把瘾。”     我“咳”一声,看少妇猛低下头,我满意地斥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竟然让这京城第一绣女惶恐不安,这要是传了出去,我这一品夫人的名声岂不被毁了?”     少妇头垂得更低了,小声答:“民女不敢。”     “哪天敢了再来吧,撤了先。”     这两个交道打下来,剩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都低着头,盯着脚尖,生怕看错了地方被我逮个正着。     无趣!     把各家各户的宝贝都看了一圈后,我无聊地直打呵欠。虽然我在现代时不富,可也见过不少做工精致的好东西,这些古代的奇珍异宝在我眼里不过是一般玩意儿,引不起想要拥有的欲望。     阿骨打见我什么也没挑中,不禁好奇地问:“你到底喜欢什么?”     听他这样问,多么像古代为了博美人一笑而不惜倾国的昏君哪!而我,可能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哈哈。     我瞟一圈那竖着耳朵听的人们,挨个点着他们说:“我喜欢他们的眼珠,可以串成项链,黑白分明会很经典很漂亮。我还喜欢他们的小手指,剃掉肉,把骨头钻个孔串起来可以当脚链。我更喜欢他们的肉,可以做成叉烧包。”     说完,我“吃吃”地笑,而那些人却都惨白了脸,看到他们害怕的样子,我更是放肆地狂笑起来。     阿骨打挥挥手赶人:“今儿都撤了吧,不想被妖怪吃掉就跑快点。”     那些人转瞬间没了人影,我兴奋地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踱起方步,冲着他叫:“喂,阿骨打,有权有势可真好咯,我刚才像不像暴发户。”     “花花儿,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活该!谁让他们要那样看我!我讨厌对我有目的的人!”     “花花儿——”     我忙站住,喊“停”:“阿骨打,不准叫我花花儿!”     不过咬了他一口,我就有了个狗狗的名字。理论扭转不了事实,我只好叫他“阿骨打”。被他搓泥搓得一时高兴,我就哼了首阿牛的歌:“我是你的小小狗你是我骨头,轻轻把你含在口中到天长地久。我是你的小小狗你是我骨头,就算掉进臭水沟我也找回咬着走。”有幸听我一展歌喉的某骨头一下子就被我迷住了,看我的眼神分外温柔起来,也不纠正我一口口叫他“阿骨打”,只是弱弱地问:“为何要加个‘打’字?”我回手拍了下他的光腚道:“不听话就打!”就这样,伟大的莫梨花变成了花花儿狗,鸭霸王爷则变成了阿骨打。     说来奇怪,不过是称呼变了一下而已,却连带地改变了我和他的距离。不过是给他取了个类似“狗剩儿”的昵称,他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禁怀疑男人当真是“先性后爱”的。他,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虽然我很可爱,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他长腿一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我,轻轻一勾我的腰,夹着我就走。虽然我骨骼轻奇,可像这样动不动就被抱起夹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到这里后天天吃素吃得瘦成了九十斤。虽然我很懒,有别人的11号交通工具可以代步我就不愿动用我的11号,可是这样被夹着一点也不舒服,我拧着他屁股叫:“阿骨打,放我下来,夹得我肉疼。”     他抖抖我问:“你有肉吗?天天吃肉却不见长肉,浪费!”     我再拧一下他屁股:“夹得我骨头疼。”     “本王不嫌你硌得我骨头疼。”     “快放我下来!”     “不放!”     “阿骨打!再不放,我就要开打了!”     他自顾自向前走,我就不客气地蹂躏他的屁股,又掐又拧又拍又捶。     突然,他猛地一停步,我以为他要放下我,却听得兰香调侃的声音响起:“王爷,兰香寻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软玉温香抱满怀呢。”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约了兰香要看她们九位娘子跳集体钢管舞,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等我开口,阿骨打冷冷地“哼”一声道:“找本王作甚?”     “王爷,怎么了?我们气死人不偿命的夫人又惹你生气了?走,兰香带你开心去。”     兰香来拉他,他甩开她吼:“滚!”     看兰香愣在当场红了眼圈,我心中不忍,想挣扎下地,无奈他的胳膊一点没放松,我只得出言安慰:“兰香,你先回去吧,呆会儿我去找你。”     兰香把小嘴一撇,“哼”一声道:“不必。”     唉,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瞬间瓦解。     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夹着我前行,我拧拧他:“喂,阿骨打,对女人要温柔点,懂不懂!不要伤女儿家的琉璃心!”     他又打鼻孔里哼一声:“她自找的!”     “喂,阿骨打,你会不会也对我吼让我滚?如果有那一天,你能不能不要吼得像个凶神恶煞,看得听得令人胆寒。”     是,见识到他对女人的无情,我不禁想像自己被弃如敝席扫地出门的悲惨样子。唉,人家的今日难保不会是我的明日。人生得意须尽欢,趁着现在还受宠,不如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好歹也曾烟花绚烂过。哎,我的小妾心思越来越明显了。     他不言语,继续前行,经过水月庵时,我又掐他一把,问:“阿骨打,你大老婆真出家了?是不是你太冷血,她觉得跟着你不如跟着佛,所以弃你而去?你和你大老婆上过床没有?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女人?哎,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我们俩是什么时候交换的?哎,你要是以前没碰过女人,你怎么知道怎么嘿咻?连皇帝都去过青楼,你也去过吧?你哪天带我也去见识见识?你们男人在一起会不会交流什么房中术?哎,像你们这样的皇家身份,你和皇帝见面时聊什么?聊不聊马车?女人?八卦?听说你还是京城四大美男之一,谁评的?另外三大美男是谁?是你们圈子的人吗?哪天介绍我认识认识?听说有个叫风晴的将军,他很懂怜香惜玉呢,你该向他多多学习。又是将军,又帅,又温柔,又邪气,又有趣,哎,他比你受女人欢迎吧?他结婚没有?”     终于,他放下我,臭着脸恶狠狠地说:“休想!”     真开心!我踮着脚捏捏他脸蛋,再拍拍,笑成一朵花:“我们的阿骨打吃起醋来真可爱。不过呢,做一个好男人是要付出努力的,你要是不服,就向我讨教,我保证努力把你调教成人见人爱的好男人,到时候有人来抢,你可别跟人家跑了。”     他扭转头,背着我,望向天边的夕阳。被玫瑰红的晚霞妆染的天空成了烘托他的背景,我在他后背上读出了浓浓的寂寞和孤独,情不自禁上前,搂着他的腰,用脸贴着他后背,然后听到他说:“不会。” 换魂记(十五) 其实,阿骨打这个男人还是蛮好的,虽然有时候脾气臭一点,尚可忍受。他不多言,但没关系,用得着动口的地方就由我出马好了。在我以为,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只有被人照顾的份儿,没想到他那么细心,照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不会说一堆花花绿绿的话,直接以行动表示,做了好事还怕给人造成心理负担,往往板着张脸以命令的口气让人接受他给予的好。     这几天,他带我游遍了京郊的名胜景区。曾听谁说,看一个男人好不好,就跟他一块去旅游吧,如果旅游时不吵架不生气,回来后就嫁给他吧。我这人向来娇贵,怕吃苦,出去旅游一定要吃好睡好,否则不但自己肉体遭罪还连带得让陪同人员心灵遭罪。不过呢,堂堂一王爷要是连一京郊游也安排不妥当,那也未免太没出息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周到,周到得让我简直不敢想象以后脱了一品夫人的头衔后是否还能过回平民生活,那啥“由奢入俭难”嘛!     这个男人,真的,好香啊,人的体味真的是附在灵魂上的。他的香味幽幽的暖暖的,闻到他的味道,总让我想起昏昏黄黄的灯光,静谧的,安心的。为了沾染上他的香味,我总想粘着他腻着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贴着他让他把我也熏香香。     对于我的投怀送抱,他不像最初那样排斥。或者说,自我和他发生“一夜情”后,他终于开始视我为女人了,时不时目光灼灼地看我,时不时趁我粘他时亲我。他真的很香,所以我无法抗拒,两个人经常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亲来亲去,亲着亲着就忘了时间。     结果,景没游多少,两个人老窝一块腻歪去了。     这会儿,躺在柔软舒适的马车里,我又被他亲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推开他,他的嘴又凑过来,我用力抵着他的胸口才找到机会开口说话:“阿骨打,不准再亲了,再亲就把我丁香小舌的味蕾都亲得失灵了!”     他一边“嗯”一边又用嘴来覆我,看他撅着嘴眯着眼一副犯迷糊的样儿,我忍不住笑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他的左右两半唇,捏成肉夹馍形状,然后凑上去用牙齿细细密密地咬。     不是我色情,是我馋肉。这男人为了治好我的便秘,严格控制我的食肉量,天天跟着他吃素,吃得我做梦都梦到在啃肉骨头。相较于我的毫无原则,他显得就太有原则太意志强悍了。我向来随性惯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养生那玩意儿在我眼中是老头儿老太才讲究的事儿,可栽到他手里,只得任他安排,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油,不能吃太多肝啊肺,要多喝水,多吃蔬菜和水果。这些基本常识对我来说是耳熟能详的,可是真要我执行起来,难。不过,多了他这个大棒独裁者,我只得乖乖听令,否则只能像现在这样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原因是我偷偷偷吃了一块牛肉干被他发现了。     吃不了牛肉干,我吃你的香唇肉。我咬,我咬,我咬你个唇无完肤。     他吃痛地推开我,无奈地拿出牛肉干,掏出最小的一片,像喂小狗似地喂我道:“我是为你好。”     我使劲嚼着牛肉干,一边嚼一边盯着他手里的小碗,可怜兮兮地乞求:“这么薄薄一片,含在嘴里就化了,再来一片,最后一片,好不好,好不好嘛!”     他收起小碗,拉我枕在他肩上,闭目躺下说:“睡一会儿,晚上我们吃鱼炖豆腐。”     “可是我现在就馋!你知不知道接吻要消耗大量能量,你老亲我,把我都亲得肌无力了,再不给我补充能量,我怕我见不到你说的那个什么开满花的山坡了。”     他不为所动,抬起手擦擦我嘴角的口水:“没关系,你没力气爬山的话,我抱你上去。”     “再抱我就长你身上了,也不嫌累。”     “我愿意。”     “我想吃肉。”     “不行!”     看他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我缺肉好几天积累下来的烦躁情绪就冒了头。我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叫:“我不搞了,我要回去。在这里连块肉都吃不上,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他仍不为所动:“说好了明天才回去。”     “哼,我说的是我要回现代!我不要呆在你这古代了。”     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几天虽然感觉很开心,可是被他管手管脚管肚管胃的管个没完,难免有抱怨情绪。     “别老拿回去威胁我!你以为你想回去就能回得去?!”     “我去找碧落,她有办法。”     他听了这话,竟然笑了,很夸张地笑了:“花花儿,你一点心眼儿也没有,怎么能活这么久!如果要让你回去,又何必把你弄来?!”末了,他神色一凛,咬着牙说:“这辈子你都休想再回去!”     其实,关于回不回去的事儿,我已想明白了。反正在那个世界,我没什么亲人,没什么牵挂,四海皆为落脚点,不回去也不会有人为我肝肠寸断日思夜念。其实,我已决定留在这古代不回去了。可看他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我就来气。不会好好说话啊!不会哄哄我啊!刚才还亲得我云山雾罩,不过一转眼,他就变成了冰山男,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都说帝王无情,果然!     我的犟驴脾气也上来了,坐离他一米远,叫:“你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吗?!告诉你,别以为你拿几个破香吻就能绑定我的一生!”     他怒了,紧握着拳,咬着牙吼:“莫梨花!”     我就说嘛,他的本性就是如此,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天内转变成体贴男,我肯定是发春发糊涂了。     我回吼:“蒲桑榆!”     你的声音胜在浑厚,但我的声音胜在尖锐,穿透力比你强,你再吼一声试试!     吼完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多么好的一个艳阳天,多么好的一个出游日,我怎么这么想不开,竟然为了一片牛肉干而使两人陷入僵局,说出去简直丢死人!可是,凭什么非得我让步?!     我偷偷瞟一眼,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僵坐在马车的左上角,而我则坐在马车的右中间。先前弥漫在马车内的暧昧悠闲气息早散尽,此刻充斥在内的是紧张的极度冰寒。     .................. 换魂记(十六) 溪谷真像仙人谷,或者说,它根本就是仙人谷。     听阿骨打说,这谷里的花儿都是在修炼中的花精灵,那些蝴蝶也是在修炼中的蝴蝶仙子。她们在这谷中要修炼千年才能拥有人形,能促使她们成形的重要元素就是这谷中的溪水。溪水就像一般的山泉那样清甜,在我看来,并没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可阿骨打说这溪水是天河里的神仙水。     享用完婆婆做的完美素餐,阿骨打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一路上,有花香满径,有萤火点灯,还有他掌心里的温度,我又有种做梦似的感觉。     我忍不住挠挠他手心,小声问:“阿骨打,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走在天堂里?好虚幻哦!”     他捏住我不安分的手答:“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撩人的关系,他这“傻瓜”二字竟让我有受宠溺的感觉。骂我,是你爱我的方式吗?如果是,你尽情骂我吧。     “阿骨打,如果这真的是梦,你醒了后,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     “这么肯定?我可不敢保证哦。”     “你敢!”     “喂,阿骨打,你不要老说敢不敢好不好?老挑战人的勇气,被逼急了,我可是什么都敢的!”     “你敢,试试!”     我忍不住翻白眼,心里默念,哼,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试试会有什么后果。     进了一个大花圃,我算是开了眼。原来,任何地方都分等级的,即使是这修仙的溪谷。这个大花圃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间,每个格子间里都只有一朵花。如果说白天在花谷见到的野花是群居在露天宿舍的话,那这儿的花是住在高等社区的私人公寓里。     阿骨打领我走到编号为零零七的格子间,我在里面看到了夜来香,我终于知道阿骨打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味儿了。     阿骨打很温柔地碰碰夜来香的花瓣,说:“娘,我带花花儿来看你了。”     娘?!他叫一朵花为娘?     阿骨打接收到我眼中的讯号,避开我的视线,问:“花花儿,如果我是妖人,你怕不怕?”     我搂着他,头枕在他胸口深深吸一口气,骂道:“你才是傻瓜!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身上这味道,我才受得了你的臭脾气。只要你不是人妖,我才不怕。我现在得意都来不及呢,想想看,这世上有几人有幸能拥有像你这么与众不同的妖人呢,羡慕死她们!”     “花花儿——”     “嗯?”     “花花儿——”     “说!”     “我——”     “王哎,你好久没说本王了,你啥时变得这么吞吐了,说吧,只要不是赶我走,说啥我都听。”     “花花儿,我想——”     我等了半天没下文,只好抬起头问:“到底想怎样!”     看他扭捏的欲言又止样,我脑中腾地闪出色情画面,不会是想和我那个吧。想那个就那个嘛,还要问问我,一点不水到渠成。只是,在娘面前那个,不妥吧?     我勾下他脖子凑近他耳朵嘀咕:“阿骨打,虽然我也有点想那个,可是我们不要在露天搞,我怕小虫子,地面又潮湿又硬,不如床舒服,我们回房间再搞。”     “莫梨花!”     哎哟,夜半吼声,吵死人了!     难不成,我又说错话了!     他无奈地仰头望天,深呼吸后面向我:“我说我想娶你为妻!”     “不就是求婚嘛,搞得似有难言之隐,怎么,难不成娶我为妻很为难你!我告诉你哦,虽然我不是你的王妃,好歹我也是御封的一品夫人,你要是敢赖帐,试试!”     “花花儿,不准曲解我的意思!”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还害得我好像是急色女似的。”     “你不是?!”     “都是你害的!都怪你太香!”     “莫梨花,你的嘴不想消肿了是不是?”     又来了,又威胁我!说不赢我,就只会咬我!嘿嘿,不过呢,他以为他咬我是惩罚我,我却觉得那是奖赏。     我一脸贱样地笑:“是,你说对了,嘻嘻。来,你咬我吧,你要是不咬,你就是小狗!”     我又摆出“引舌进洞”的姿势,挑衅地眯眼看他。     “死丫头!”     他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我,走出花圃,走进婆婆给我们安排的小花屋,把我放到花床上,开咬。这一咬下去,可就没完没了没尽头了,直咬得我头晕目眩神魂颠倒,不但大唱“room”之歌,还真切体验了不借助销魂丸的销魂之旅。     疯狂过后,我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忍不住贴着他蹭来蹭去,想沾点他的香汗当香水。     他又被我逗笑了,还是那样的浅笑,笑得我心都抽紧了。     他帮我擦擦额头的汗,学我的样子抬起手放到鼻下闻闻说:“花花儿,我也喜欢你的味道。”     “什么味儿?”     “甜的。”     “骗人,汗水是咸的。”     “不准犟嘴!”     “好,好,你是伟大的王,你说是甜的就是甜的。哎,阿骨打,那个,吃销魂丸那次,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你,你当时是清醒的吗?”     “我又没吃,当然是清醒的。”     “可是,后来,我们换回身体,你的身体是吃了的。”     “傻瓜!那颗丸子怎么能控制得了我的灵魂。”     “那,你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你说呢?”     “我要你说。”     “傻瓜。”     这个男人真不是示爱高手,你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嘛。问他什么,最后他总是说我是傻瓜。我才不傻呢,我只是想让你亲口说给我听!     第二天醒来,已是艳阳高照,身边空空,我心里突然一阵恐慌,胡乱套上衣服,冲出小屋,大声喊:“阿骨打——”     “阿梨,你醒了?昨晚累坏了吧?你倒是睡得香呢!”婆婆调侃地暧昧地笑:“咳,可怜了我这溪谷的花儿们,她们可是一宵没睡,竖着耳朵听了一晚上墙角,还有这些蝴蝶,到了现在她们还蔫着呢。为了惩罚你们制造噪音,我让榆儿去瀑布那儿挑水去了。唉,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哦,想我老太婆年轻时候也这样不分白天和黑夜。好了好了,看你魂不附体的样儿,婆婆就不缠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顺着这小溪往上走,看到瀑布就能见到榆儿了。”     我难得脸红地听婆婆打趣完,忙沿着小溪往上走。越往上走,水声越大,然后我看到了瀑布,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倒真像天河。瀑布之下是一圆形的水潭,水潭有一缺口,从那缺口流下去的就是供花儿们饮用的溪水。     阿骨打蹲在水潭边,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细颈长瓶灌水,好像天仙。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鳞鳞,那波光在他身上闪来闪去,不时闪过他那张不复冰冷的脸,我心里涨满了感动,感谢莲妮子那飞来一脚,感谢这场穿越,感谢他的存在让我的生命变得完整。     阿骨打回头看到我,放下手中的瓶,站起身,走近我扶我坐下,问:“你上来做甚?累不累?还有几瓶就灌完了。”     我拉他坐下,说:“那就一会儿再灌。来,我给你梳头。”     他的浅笑又浮上嘴角,还有眼角,他一边唤着“花花儿”一边咬我的嘴角咬我的耳垂。我笑着享用男色,醉倒在他的香风里。     良久,他才放开我,我笑着拍他:“阿骨打,你的色男潜力越来越强了,要控制,ok?来,梳头。”     他只是笑,然后把一把黑发递到我手里。我用手指当梳子,先把他头发梳顺,然后细细地开始编四股辫。编好后,我把我腰间的红丝带抽出来绑住辫尾,打了个大蝴蝶结。最后,我把辫子垂在他胸前,让他照照清澈的潭水,笑问:“阿骨打美娘子,快看看,漂不漂亮。”     “死丫头!把蝴蝶结拆了。”说着,他动手就想扯掉蝴蝶结,我忙抓住他的手,笑:“不准拆!再多绑会儿,要不,我不理你了。一会儿下去再拆。”     他又笑,不再坚持。我捏捏他的嘴角,赞:“阿骨打,你这样笑,好迷人。以后要天天这样对我笑。”     “好。”     “傻瓜!”     看他又要腻歪过来,我忙推他:“好了,快去灌水。我来帮你。”     “不同的瓶要装不同的水,不能装错了。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看他全神贯注灌水,我忍不住随着他弯腰俯身伸手灌水抬手起身放瓶的动作而将他锁定。莫梨花,真的恋爱了,竟然眼里只有他只有他了。我嘲笑着自己,却一点也不愿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直到,我看到了彩虹。     以前出去旅游时,也曾在瀑布边看到彩虹,只是那时的彩虹离自己很远,这会儿在离我一步之外的距离看到这么清晰的彩虹,真是太奇妙了。我动动屁股挪了一下就坐进了彩虹里。     我冲阿骨打叫:“阿骨打,快看,我像不像彩虹妹妹?”     阿骨打一抬头,看向我脸色大变,他大吼一声:“莫梨花,快给我出来!”     可惜,当时的我只顾唱着“虹彩妹妹嗯唉唉哟,长得好那个嗯唉哟”,完全没听出他声音里透出的惶恐和焦虑。     待他扔下手中的瓶,极速向我冲来时,我才发现,一切都晚了。几乎是在一瞬间,他惊慌的脸,黑色的麻花辫,红色的蝴蝶结,还有那瀑布,那波光,那个世界,以眨眼的速度略过,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雾气,还有沉沉的睡意。 换魂记^(happy ending)^ 我脑子清醒后,有种很不详的预感。我听到广播里的邓丽君在深情地唱: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总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人泪流满面。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人肝肠寸断。而我的那个人,我是否从此只能梦中见?或者,这场穿越当真不过是梦一场?     我摸着腕上的玉镯,咬着大拇指,生生地疼,疼得我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在镯子上。     待我找到公园管理处给莲妮子打电话,那边响起的惊诧声惊天动地:“阿梨,阿梨?!你怎么回来了?你在哪儿?你不是该在东来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确实不是在做梦,我确实去过东来。     待莲妮子见了我,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听我讲了事情经过,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掏出玉佩喊了无数声“碧落”,也没见有任何回应,不禁也忧心忡忡。她把我强行押到她家住下,信心百倍地说无论如何会把我送回去,让我耐心等待。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半,我的儿子都快一岁了。     回到现代没两天,我就开始孕吐,这算不算是买椟还珠以小换大?我真像外星人,到别的星球发生一段恋情,却不得不返回自己的星球,而孩子是我外星之旅的礼物。     自孕吐开始,我的身上开始有香气,那香味和阿骨打身上的一模一样,尤其是在晚上,那香气包裹着我,总惹得我眼泪湿了脸湿了枕头。     怀孕七个月,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出来陪我。原以为会是个孱弱的早产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健壮的小家伙。生产的当天晚上,整个产房都弥漫着夜来香的香气,小家伙似乎知道心疼我似的,没怎么折腾,很顺利就出来了。看到小家伙的眼耳口鼻,我的眼泪又是汹涌而出。是上天在可怜我吗,所以给了我一个几乎是他老爹翻版的宝宝。不但五官像,连表情也像,更像的是身上的暖香。     莲妮子一直和碧落联系不上,我等得已快绝望了。我有时候想,有宝宝陪我就好,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了。每当这样想,晚上我就做乱梦,梦里的阿骨打恶狠狠地瞪着我嚷:“莫梨花,你敢!”     最近,我家隔壁搬来一个男人,他家养了条狗,名字叫花花儿。每当听到他喊“花花儿”,我就心跳加速,以为是阿骨打叫我。我有时候盯着他看,忍不住犯嘀咕,他会不会是阿骨打的来世?可是,他为何长得一点不像阿骨打?性格也不像。这个邻居总是一脸温和地笑,每次遇见我,总爱逗宝宝。有次,我问:“你是不是叫阿骨打?”他一头雾水,摇头说:“我不是少数民族的。”我经常带着宝宝去公园玩儿,时不时会遇到正遛花花儿的他。我总忍不住想试探他,想知道这个养了条“花花儿”小狗的男人会不会是把我忘了的阿骨打。     宝宝刚六个月的时候就会喊爸爸了,会跟在三胞胎的后面喊三绽“爸爸”,每次听到他叫“爸爸”,我就心酸。宝宝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小家伙,他感应到我对“爸爸”二字的异常反应后,再也不说那二字,即使是在看图识字时看到“爸爸”的图像,他也会装作没看见自动略过去,然后偷偷抬起大眼睛瞅瞅我,观察我会否神色正常。他这样贴心,只会让我更心疼更心酸。别人家的宝宝要两三岁才能说会道,而我的宝宝九个月大的时候已会说“妈咪要乖哦”之类的话。我以为只要有了这绝世好宝贝,有没有阿骨打,是可以慢慢适应的。不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吗?     我经常推着小车带宝宝去我穿越回来的那个角落附近转悠。我心底还是存着小小的希望,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我一样从彩虹里穿越到这个公园来吧?     邻居又在唤“花花儿”,看到我,问:“莫小姐,有看到我家的花花儿吗?这小家伙一天到晚精力旺盛东奔西跑,真不让人省心。”     “如果她知道回家的路,玩累了她会回家的。”     他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和我聊天气。我顺着他的话题,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不知道为什么,宝宝不喜欢这邻居,每次邻居逗他,他都摆着臭臭的小脸,有时候甚至挥着小拳头打他。这会儿,宝宝气鼓鼓地瞪着邻居,蹬着小腿要从小车里下来。我抱他下来后,他小大人样儿地走到他面前叫:“离我妈咪远点!否则,我爸爸会要你好看!”     邻居不生气,笑着说:“好啊,把你爸爸叫来,我让他给我好看。”     小家伙叉着腰,指着他鼻子,放话:“好,你等着!”     看他迈着小腿雄赳赳往前走的小样儿,我哭笑不得,忙跟在他后面唤:“蒲松龄,不要乱跑,陪妈咪安静呆会儿。”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抗议:“莫梨花,不准叫我蒲松龄!人家才不要写鬼故事!叫我蒲蒲男!”     “名字是由父母取的,你怎么能剥夺老娘我对你的命名权!”     “谁让你给我起这么烂的名字,明显是偷懒!我要让爸爸给我改名叫蒲蒲男。”     这小家伙是怎么了?今天提爸爸提了好几遍了,也不顾忌老娘我这颗思夫的心了。     “行,只要你能把爸爸变出来,你想叫什么名儿都行!”     “好,莫梨花,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出尔反尔!”     “小屁孩儿,不准对老娘我直呼其名,叫我妈咪!”     “哼,妈咪真难侍候,你不是挺爱听我叫你莫梨花嘛!”     “莫梨花是该你叫的吗?!”     听到这突兀插进来的男声,我的脊梁似被抽了一鞭子。不会错,就是这个声音,这个魂牵梦萦的声音。他,来了,是不是?     我不敢回头,小家伙倒是老实不客气地回头,只见他瞪着大眼睛撅着小嘴上下打量一番那人,最后有点生气地叫:“爸爸,你这是什么鬼样!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们!再晚,妈咪就要改嫁了!”     “她敢!”     我还是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他就消失了。还有,我现在整个是一孩子他妈,样子好丑,他会不会认不出我。     小家伙牵着我的手,想拽着我走,我站在原地,双脚似有千斤重,只听小家伙说:“爸爸,妈咪哭了。你快过来哄哄她嘛。”     那人也似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小家伙生气了,甩开我的手,叫:“爸爸,你要是不哄,我就去叫段叔叔。”     “你敢!”     伴着一阵强风,他飘到我面前,我在泪眼朦胧中终于看到了那张我在梦中描摩过无数次的脸。只是看到他的头发,我忍不住笑出声。     被他抱起来的宝宝,揪揪他辫上的红色蝴蝶结说:“爸爸,你这样子好娘娘腔,害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听了这话,我更想笑了,我看向一脸不自在的阿骨打问:“亲爱的,你难道这一年多都没洗头吗?让我闻闻,臭了没。”     他躲着我,站在我三步外说:“不准闻。”     “哦,看来果真是臭了。”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说:“妈咪,一点也不臭。妈咪,你骗人,爸爸身上没有我身上的味道。”     他闻言,脸色变了变,我上前一步,他退后一步,终于我怒了:“蒲桑榆,臭男人,站住,让我闻闻!你要是再往后退,我就消失给你看!”     他咬着唇,别过脸,看着别处,说:“如果我身上没有你喜欢的味道了,你还会跟我走吗?”     听到他声音里浓浓的不确定,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击,恨不得把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都砸进他的血肉里,一边打一边骂:“傻瓜!你个大傻瓜!臭男人!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晚来找我的?你这头古代的沙文猪!”     小家伙不识趣地插嘴:“妈咪,你哭的样子才像猪嗫!爸爸帅,不像猪!”     “闭嘴!没见老娘这会儿在发飙嘛!”     “爸爸,妈咪脾气这么烂,你怎么受得了她。不如我们合伙休了她,好不好?”     “你敢!”几乎是异口同声,三人同时说出这二个字。小家伙翻翻白眼道:“原来妈咪是盗的爸爸的口头禅。”     “花花儿,他当真只有一岁?”     我没好气地翻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他是你的种,敢否认,你试试!”     他用拇指抹掉我挂在脸上的泪,叹气道:“花花儿,你更瘦了。”     “废话!你要是生一个磨人精,你也会瘦。你都不帮我,害我这么辛苦。”     “我们再生一个,我帮你。”     “想得美!”     “花花儿——”     小家伙插嘴:“妈咪,我想要个妹妹。”     “花花儿,二比一,我们回东来国生。碧落怀孕十二个月,生了对双胞胎,她灵力恢复了,我这才能来接你们。走,我们回去。”     “太突然了。我还没收拾行李。”     小家伙又插嘴:“妈咪,我就是行李,带上我就好了。我们快出发吧。”     “可是……”     小家伙嚷:“妈咪,你不会是舍不得段叔叔吧!”     “是那个叫段誉的叔叔?”     “喏,就是那边那个和狗玩儿的叔叔。他说他要和你单挑。”     我受不了地拧小家伙的耳朵:“小屁孩儿,这么小就会搬弄是非!”     “爸爸,你看妈咪,她为了别的男人要打你儿子。”     “莫梨花!”     “阿骨打,你身上的味道都转移到你儿子身上了,以后我和你儿子睡。”     “莫梨花!”     下一秒,我被他拦腰抱起成麻袋样夹在他腰上,他叫:“儿子,抱紧爸爸的脖子,我们回家了!”     一年后,我又生了个女儿。女儿半岁的时候,我说取名叫“蒲公英”,蒲蒲男那小子说:“好难听,你要是敢取这名儿,我以后不保护她。”     他老爹说:“你敢不保护她,试试!”     蒲蒲男撅着小嘴,往我怀里钻,一边钻一边说:“妈咪,我头好痛,人家病了,今天晚上人家要和你睡。我今天晚上会香喷喷哦。”     “蒲蒲男!”     “妈咪,爸爸没我香,他还敢凶我!”     “活该!妈咪今天晚上和妹妹睡。你和爸爸睡。”     “我不!”听他俩同声说不,再看他俩如出一辙的表情,我笑:“活该!谁叫你们要我生妹妹的!”     唉,一下子多了二个小魔头,我简直没时间和亲亲老公亲热,看老公欲求不满的暴躁样儿,我爱莫能助。     阿骨打接收到我眼中的同情,气呼呼地指着蒲蒲男命令道:“今天晚上你负责保护妹妹!要是有个闪失,明天我就送你进宫!”     小家伙一听,气焰一下子弱了,嘟着嘴叫:“就知道欺负我!又和妈咪偷偷躲起来造人,讨厌啦,我不要弟弟妹妹了!”     我这当妈的听自己儿子说这话,面上无光哪,我板着脸教训道:“小屁孩儿,这些话谁教你的!”     “蒲蒲风了!他说他爹地和妈咪老偷偷躲起来造人,害他现在成了大哥,要疼二个弟弟一个妹妹,他很不爽。我不要像他那样有那么多弟弟妹妹,我要爸爸妈咪只爱我一个。”     蒲蒲风是碧落的小鬼灵精,他和蒲蒲男凑在一块尽捣乱,都是令人头疼的孩子。     看他撅着小嘴的委屈样儿,我笑得不可自抑,哄道:“乖,我们家的蒲蒲男比蒲蒲风运气好咯,你只有一个妹妹,妈咪爱你,妹妹也会像妈咪一样爱你。你好好照顾妹妹,好不好?就一个晚上,好不好?”     “不好!婶婶也是这样对蒲蒲风说的,结果还不是又生了一个,你们大人就爱骗我们小孩儿。”     阿骨打怒了,夹起我就走:“花花儿,不要和他废话。蒲蒲男,把妹妹照顾好了!”     呜呜,很抱歉,我痛心疾首,我不该不听我儿子的话,因为,那晚之后,我又怀孕了,即使是我吃了碧落给的避孕药。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避孕药,我被耍了。     实际上,我一直被碧落那丫头耍得团团转。我当初非常走运地进入那个十年才难得一见的什么“往生彩虹”,因为阿骨打曾眼见着自己的祖父祖母从彩虹里消失,所以他对那“吃人”的彩虹心生畏惧。我消失之后,他去求碧落把我弄回来,可惜当时碧落怀了云种,以施法会动胎气为由袖手旁观,最后签下我亲亲老公的终生聘用合同。她说:让你们团圆可以,但你们必须呆在东来国,随时准备好扮演皇帝皇后的角色。而我,成了困住阿骨打的人质。     某天,我问阿骨打:“我第一次见到碧落时,她和你说什么了,你黑着脸?”碧落对阿骨打说:你们想换回身体,只有一个办法,洞房。她老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设计让我们肌肤相亲,而肌肤相亲后,我们又怎么能放开彼此,相互纠缠的结果就是遂了她的心,呆在东来国当替身皇帝和皇后。     不过,我当替身皇后的机会微乎其微,倒是老公频频出镜。每当碧落怀孕,就是我老公最忙的时候。看到阿骨打每天伏在书房处理小山一样的公文,而那个真皇帝却围在自己老婆后面一派悠闲,我就心疼。有时候我不禁想,碧落那丫头那么爱生娃儿,会不会是心疼她老公,想让她老公少工作多享受?那,我也怀孕,让我的老公也轻松点。     所以,对于我家老三,我非常期待。我想,从此以后,我莫梨花将过上不断下崽育崽的母猪生活。而我,是那么心甘情愿满怀感恩,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全文完—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