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这年头,童话故事都是反着来的,强悍女从喷火龙手里抢回王子,或者白雪公主骗巫婆吃苹果,毕竟世界在变,时代在变嘛。所以躺在水晶棺中的不是公主,是个水当当的美男,她也认了,可是……什么,这就是她的驱鬼安睡神符?水晶棺睡美男一只?她没有签错包裹吧?望天,究竟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她进化的太慢? 标签: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穿越时空 主角:司想,宁将 ┃ 配角:安塔斯,张莉容  正文           无翼天使 12:01:03   那就说定了,7月6日我让安特爷爷去机场接你。   中国娃娃 12:05:11   好。对了,我要带人。   无翼天使 12:08:55   没问题,带几个,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中国娃娃 12:13:00   一个,你上次来见过的,就是容容嘛。   无翼天使 12:15:36   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房间如何?   中国娃娃 12:17:22   太好了,不愧是我的知音人,嘿嘿。   无翼天使 12:19:15   我要去医院复诊了,88。   中国娃娃 12:21:00   嗯,86。   司想退出QQ,跳下床,一路小跑着冲进隔壁宿舍:“容容,容容,搞定啦,我们暑假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喽!”   燕陵大学建筑建设系系花张莉容口水滴滴的自本本前抬起头:“吵死了,想想,不知道本小姐正忙着嘛!”   司想手脚利落的爬上床,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上演的男男妖精打架画面,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天啊,容容,你说你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不交男朋友也就算了,怎么大白天的就看A片啊!”   “本小姐喜欢,怎么了?你还不是一样,追求者一堆,整天惦记着那个假洋鬼子,算是怎么回事嘛?”张莉容忍痛按下暂停,把注意力转到死党身上。   “什么假洋鬼子,人家有名有姓的,叫安塔斯好不好?还有,刚刚我跟他说好了,等考完试他招待我们去他家滑雪场玩哟,吃住全免,我们只要准备好来回机票钱就行。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在旅行社上班的是不是,让他帮忙办下签证没问题吧?”   “假洋鬼子真的请你去瑞士,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张莉容迟疑的问道,司想跟安塔斯是在网上认识的,算起来也有六七年时间了。去年安塔斯来中国求医,她也陪着司想忙前忙后的,感觉上是个不错的青年。只是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们二个女孩子就这么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这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喽。   “容容,你想太多了,安家有钱有势,能从我们身上打什么主意?再说了,有我司家女巫在,也不怕他们玩阴的不是么?”司想不以为然的道,她明白好友的担心,只是一来她相信安塔斯的为人,二来安塔斯的病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她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自己猜测。不过后者牵涉到自家家族秘密,不能让好友知道太多。   想到司想天生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张莉容想或许真的是她太多心了,便笑了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吧,我就陪你走一遭。回头我打电话问问,看办签证需要哪些证件,明天给你回信如何?”   “OK!好啦,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目的达成,司想快快乐乐的奔回自己宿舍。   今年芳龄21的司想来自江南水乡,家里世代行医,只是司想对学医没兴趣,硬是在高考前改了志愿并以吊车尾的成绩考取这这所国内知名的大学。虽然学的不是燕陵大学的热门专业,好歹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燕大学生,家人因此不得不妥协。并且司想在上大学前顺利考取了中医师执照,成功堵住了家中老人们的嘴,这才有了快乐自由的大学生活。   一转眼,司想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父亲的研究课题正处于最关键时刻都大半年没有沾家了。司想不愿回去面对老爷子的臭脸,于是决定暑假留校。期末考试期间课程松散,况且司想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不到最后二天是别想她老老实实啃书的。闲来无事窝在宿舍上网,与相识多年的网友聊起暑假计划,网友热情的邀请她出国游玩,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2008年7月6日,瑞士苏黎世机场。   “阿嚏!”走进机场张莉容狠狠的打个了喷嚏,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想想,咱们这也叫避暑吗?”   一旁的司想也没比张莉容好到哪去,缩了缩肩干笑道:“嘿嘿,抱歉,来时忘了看这里的天气了。好啦好啦,别瞪我,看,安特爷爷在那里耶,车上有暖气就不会冷了。”   说完,司想拖着张莉容走到了安特?布鲁斯面前。“安特爷爷,你好。”司想甜笑着打招呼道,去年安塔斯来北京看病,一直是由老管家安特陪同的,司想与安特也算比较熟识。做为燕陵大学外文系的学生,简单的谈话还难不倒司想。   安特?布鲁斯是个土生土长的瑞士人,别看他现在满脸皱纹像极了KFC老爷爷,他可是从英国专业管家学校毕业的,侍候了安家二代人,做为少主人的安塔斯也拿他当长辈看待的。“司小姐,张小姐,请上车。”乖乖,一年不见,老人家的中文是越来越标准了,司想冲张莉容吐了吐舌,为自己刚才的班门弄斧脸红。   安特是个有风度的绅士,豪华舒适的房车上连司机带客人总共四个人,一路上,安特适时的为司想讲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从机场到安家的路程虽然不近,倒也不觉得无聊。   司想与张莉容正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安特的行动电话响了,安特接了电话才讲了几句话,马上脸色大变,用意大利语快速的跟司机说同几句,司机猛的加大油门,不要命似的飙起车来。   二个小姑娘吓的脸色发白,司想的意大利语是半调子,安特的语速又快,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不过,依稀有个词好像在说安塔斯,难道是安塔斯的病恶化了?司想不安的猜测着,眼角余光瞥见张莉容一脸惊恐神色,连忙出言安抚:“没事,没事,可能是安塔斯出了什么事,不是你想的那些可怕的事。”光看表情,司想也能猜到好友在想些什么,看吧,小说电视看多了,就爱胡思乱想。   大约飞车疾驰了二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了安家大宅前。安塔斯曾在网上发过家里的照片给司想,所以司想对于安家并不算陌生。可是,车刚一停稳,安特却像疯了一般把司想拖出车,急急的向主宅奔去。司想的胳膊被安特勒的生疼却无法出声抗议,身后传来张莉容的惊呼,唉,容容一定担心死她了。话说回来,安特老爷爷是怎么了,她又不是大夫,干嘛搞的像绑架一样啊?   司想几乎是被安特拖进安塔斯的房间的,屋内除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安塔斯,还有二名穿白大褂的医生,窗户边站着焦急的安氏夫妇。   见到司想出现,安德烈抬手挥退了医生,面色冷峻,一步一步接近司想。司想被安德烈异于平常的表情吓住了,不自觉的往后退,退了没二步,又撞上了一堵肉墙,侧首一看,是安特。   “救他,救他!”安德烈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屋中听起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司想咽下心头的恐惧,强自镇定的道:“安先生,请您冷静些,我不是医生。”   安德烈一手重重的拍在司想肩上,阴阴的笑了:“司家丫头,别装了,你们司家的诅咒现代医疗技术根本无能为力。”   司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安德烈拍碎了,但是他的话更让她心惊肉跳: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的身份!啊,她太笨了,既然司家可以把那件事世代相传下来,作为诅咒的直接受害者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呢?恐怕去年的北京之行就是一个诱饵,这一刻,司想忽然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居然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解决家族纠纷。怎么办,虽然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她托同学给家里寄了一封信,但怕家人反对她出行,特意嘱咐同学晚点寄出,算算时间,这会信大概还在宿舍睡大觉呢?她怎么会想到,才到目的地就会出变故呢?   司家诅咒         司家人的傲气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示弱,司想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出人意料的,美丽的安夫人忽然跪倒在司想面前泣不成声。   司想叹了口气,她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她可以面对安德烈的强横却无法拒绝一个母亲的哀求。“把我的行礼拿来,普通的针是无法施治的。”   安特很快取来的司想的行礼,司想从箱子里取出司氏银针,抬头看看了四周:“我要求清场,你们没意见吧?我比较胆小,治病的时候受不得惊吓,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安夫人可以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司想知道安家人不可能放心她与现在的安塔斯独处,最低限度,和蔼的安夫人成了司想目前唯一能够接受的监视者。当然,安德烈并没有那么好妥协,刚要发作,被安夫人恳切的目光制止,经过一番小声争执,最后才不甘不愿的离开了房间。   司家一脉单传的九转逆天针法,传说具有起死回生夺天地造化之能,司氏中医也因此名扬国际。但是大众不知道的是,这套针法司家人每代只有一个传人,而且传女不传男,司想正是这一代的最新传人。司想的医术自然是家传的,没上大学前大半休息时间都会在家里的医院帮忙,二十多年下来,司想发现这套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针法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只用它救过一个人,就是安塔斯。自从去年暗中出手缓解过安塔斯的病情之后,司想就有一种感觉,九转逆天针法好像就是针对安家诅咒而创的。为此,司想趁着寒假回家之际,专门跑到祖宅的藏书楼呆了近一个月,终于被她发现了历代家主保守的一个大秘密。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司想熟练的使用九转逆天针法把安塔斯从鬼门关上再次拉了回来,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对司想千恩万谢的安夫人不顾丈夫反对,径自指挥安特给司想与张莉容安排晚餐与住宿事宜。   司想是真的饿了,飞机餐又不合胃口,这会看到大餐天大地大的事都抛在一边,放开肚皮吃喝起来。张莉容可没司想这么没心没肺,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哪里有心思吃饭啊,不过看司想的样子,想必一时半会也没空给她解惑,只好安静的陪着塞了些东西入腹。   填饱了肚子,又舒舒服服的泡了把热水澡,司想与张莉容躺在了暖洋洋的被窝中,开始了严肃的卧谈。   “想想,现在该告诉我了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莉容觉得,她这次又被好友糊弄了,本以为是天下掉馅饼的瑞士之行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啊哈哈,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感受到张莉容无形的怒火,司想干笑了几声,想了想,才接着道:“你知道的,我们家族历史差不多赶得上一部中国历史了,那个历史悠久了嘛,总免不了与人结仇,还有很多拖了千百年的烂帐。司家和安家就是世仇,其实二家千年前本是一家,安家的祖先是家族中的异类,用现在的话讲,是个很有自己主意,个性张扬的家伙。这样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规矩的束缚,而我们司想的家规你也见到过的,比牛津大字典还厚,矛盾也因此产生。千年前的旧事,流传到今天也不知道保留了几分真相,大概就是安家祖先偷了族里的一样至宝反出家门,后来宝贝虽然追回来了,却让人给跑了。这件事对族里的长老而言是件很掉面子的事,于是一群老不死的花了三年时间,诅咒反叛者的后代生生世世受病痛折磨,非司家人出手无法根治,总之就是咒人早死啦。”   司家在当地是大家族,连市长省长见了司家家主都要陪笑脸,张莉容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才搬到那个小城市的,几十年下来,却也明白司家的水有多深。司想也就是看在跟自己多年的交情上才会吐露一些秘密,张莉容明白不该追根究底下去,长长的吐了口气道:“真复杂,千年大族就是事多。那你现在不等于住进了狼窝,不对,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自投罗网呢?”张莉容没有问出口的是,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我当垫被呢?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本想都是几千年的陈年老帐了,如果能在我这代了结总算功德一件吧。不过,我好像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到这个,司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策,眼见枕边人目露凶光,赶紧陪笑道:“别着急,事情也没你想像的那么糟,怎么说,你是外人,安家人是不会牵涉无辜的。况且,我还没笨到真的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接应我的人就会到了。在这之前,你可以继续享受美好的瑞士之旅。”   张莉容强忍住翻白眼的不雅举动,老天,别说三五天,多一分钟都是危险的好不好?她就不明白了,司想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女娃,为什么总会在不适当的时候头脑短路呢?性命攸关的时候,她哪还有闲情逸致游玩啊,又不是嫌命太长了。“得了吧,司大小姐,我是无福消受这趟旅行了,我要回家,马上,立刻!”   “别激动嘛,容容。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不过我保证,你一定会平安回家的,相信我!”司想信誓旦旦的道。   我就是以前太相信你了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张莉容苦笑着咧了咧嘴,罢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这儿人生地不熟,外加语言不通,除了相信没什么信用度的司想,她又能怎么样呢?“你最好说到做到!”张莉容丢下最后通谍,一翻身,梦周公去也。   呵呵,容容啊,总是认为自己比她正常,须知中国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当了十几年朋友,如果她不正常的话,那容容也好不到哪去吧?司想挑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赶了一天路,又施展了一遍费神费力的九转逆天针法,她是真的累了,睡觉。   第二天,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安德烈终于同意安排一名精通中文的导游陪张莉容出去游玩,司想自然是留下来当安塔斯的专属医生了。张莉容高高兴兴的出去不久,安塔斯就醒了,提出要单独见司想。刚好安德烈上公司开会去了,安夫人很爽快的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对不起,想想。”安塔斯中文底子很好,可能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中文讲的不是很标准。不过经过去年北京之行司想的特训,想想二个字倒是说的字正腔圆,正宗的普通话发音。   “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你是为了骗我来给你治病才邀我来瑞士的吗?”   “不,不是!我是真心请你来玩的,可惜我的身体不争气!”安塔斯的反应很激烈,在他二十三年的生命中,除了父母和安特爷爷,司想是他是重要的朋友,甚至不仅仅是朋友。他可以不在意所有人对他的误解,唯有司想不行,所以他一醒过来就急着跟司想解释。   “那不就行了,我相信你,所以你没有必要道歉。”司想露出甜甜的笑容,都说网友不可靠,况且安塔斯又有安家独子的特殊身份。但司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相信安塔斯与她的相识是缘份而非刻意经营,纵使这次相会并不怎么愉快。   上古遗地         “想想。”安塔斯激动不已,停了一会,像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般道:“想想,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回去啊,多么美好的字眼,她若不是司想,就可以一口答应下来了。可惜,司家女儿的身份,而且这次的受害人又是安塔斯,她似乎没有撒手不管的理由呢。司想无奈的笑开了,“不用了,阿斯,其实我这次来本就是为了你的病,旅游只是顺便。但是,你要记住,我是为你留下的,而不是屈服在你老爸的淫威之下哟。来,快躺下,我帮你看看恢复情况。”   安塔斯顺从的躺平身体,温柔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司想,想想,你才是我的天使。   司想虽然专心把脉,但安塔斯那么炽热的注视不可能不注意到,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既然他没有点破,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吧。幸好安塔斯的身体还很虚弱,回答了几个问题就体力不支的沉沉睡去。   司想帮安塔斯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安塔斯的卧室。门外,安夫人一脸关心的守着,见到司想出来,急急问道:“司小姐,阿斯的病……”司想抬手打断了安夫人的话,“安夫人,对于阿斯的病,或者说对于安家和司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安夫人愣了愣,随即脸色发白的问:“难道,真的需要那个东西不可吗?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司想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好像到瑞士之后她叹气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安夫人,我们都是现代人,本来我跟你一样,对于族里的记载也是半信半疑,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我们不信了。司家的九转逆天针法,只能缓解阿斯的发作,按照针法最后一章的记载,只有配合使用遗地神物才能彻底根治。而且,司家祖宅中供奉着的神物也不行,必须是更古老的遗地神物才行,相信这点,安先生比我更加清楚,不是吗?”   话说到一半,司想已经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用通报就能直入厅堂的,除了男主人安德烈不作第二人想。   “萝莉,你进去照顾阿斯,我跟司小姐有话要谈。”安德烈把安夫人打发走,接着把司想请到了书房。   哼,昨天还司家丫头司家丫头的叫,今天就变成司小姐啦?把身体埋在真皮大座椅中,司想没好气的想道。   “司小姐连上古遗地都知道,看来我没有找错对象。那么,我就直说了,我已经找到了第二座上古遗地,希望司小姐能够屈尊一道前往。”安德烈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撑右手,右手支下巴,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安先生,知道是一回事,可是我怎么说也只是一名弱质女流,那种需要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事我哪有本事参与啊,只怕有命去没命回来。”开什么玩笑,她是旱鸭子一只,去那种地方不是自寻死路么?   “恐怕司小姐还没搞清楚吧,我是在通知你,并非征询你的意见。”安德烈淡淡的道,褐色的眸子的锁定司想,整个人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XXXOO,混蛋啊,为什么诅咒要应验在安塔斯身上而不是眼前这个大坏蛋身上呢?司想愤愤的想道,听说安家是在八国联军侵华那年搭上一个德国神父而全家移民海外的,在异国他乡辗转百年,最终在适合修身养性的瑞士定居了下来。可能因为环境因素,加上离中国较远,虽然安家人一直遵从祖训不与异族通婚,事实上,最近几代人中应验诅咒的族人是越来越少了,到了安家父子这代,全族七十多号人,只有安塔斯与一个堂弟不幸中奖。安塔斯还算幸运的,活到了二十多岁,他那个堂弟就比较倒霉了,据说不到十岁就夭折了。   “怎么安先生不知道吗,司家人最恨被人威胁!”对安德烈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异常感冒,司想把头一甩,凉凉的反击回去。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失去了安德烈的身影,太阳穴抵上一个冰冷的物体。司想身子一僵,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喝!不是吧,真枪?!   “那么,现在司小姐的答案会不会改变呢?”用枪指着别人脑壳的人显得异常轻松,用跟人道早安般的语调问道。   司想用0.1秒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觉得用小命来验证真枪假枪不划算,挫败的垂下头,“当然,阿斯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安先生,天干物燥,小心走火,您还是把这个东西收起来吧。”   安德烈非常满意司想识时务的举动,利落的收回了枪,“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等工具准备好,我会通知司小姐的。在此之前,希望司小姐安心待在舍下,允许我代小儿略尽地主之谊。”   ……虚伪的家伙,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跟刚才拿枪威胁她的人联系在一起。司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鄙视的表情,粗声粗气的道:“如此,有劳安先生了,那么就不打扰安先生工作了,再见。”   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饭,下午又给安塔斯施了遍针,看他睡熟了,司想才慢悠悠的晃回客房。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下午同学应该把信寄出去了,家里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安德烈跟他的祖先一样打起了遗地的主意,族人不可能置之不理。她现在被严密看管着,无法向家里通风报信,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头痛。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让遗地的神物落入安家人手中,必要的时候,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另外,她离开瑞士之前必须让安德烈把张莉容安全送回国,不然她可罪过了。还有,现在安塔斯的身体根本不适合长途旅行,如何在短时间内调理好他的身体也是个问题,相信安德烈也明白,今年是安塔斯最后的机会了。   司想看似悠闲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有千万个问题在思考,也就混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张莉容的大嗓门在楼下响起,她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导游领着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的张莉容兴奋不已,昨晚的担心与苦恼早已不翼而飞,见了司想,举着数码相机向她展示一天的游玩成果。看到好友这么高兴,司想心中的负疚感总算有所减轻,也便饶有兴致的聆听起她绘声绘色的讲述。   晚饭有张莉容相伴,司想的胃口好了许多。用过晚饭,张莉容终于累了,先行回房沐浴休息,司想则踱到安塔斯床前聊了会家常,帮着安夫人喂安塔斯喝完药才回房洗漱。   一夜无话。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安塔斯在司想的妙手回春之下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安德烈也把前往遗地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张莉容已然玩的乐不思蜀,听到明天回国的消息表现出一脸遗憾,这个健忘的家伙,完全忘记了第一天发生的事了。唯一让司想感到不安的是,三天来她没有看到任何司家人留下的记号。真奇怪,以司家人的办事效率,没可能三天了还没追过来呀,难道是发现了安德烈的意图,先行至遗地埋伏去了?若是如此,司想倒也放心了,怕只怕作为地头蛇的安德烈先行下手,那样可就大事不妙了。   归国         回国的路途很顺利,次日晚八时,司想再度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出了机场,司想与张莉容便各奔东西,司想自然是跟安德烈一行去预先订好的酒店,张莉容则坐机场班车回学校。司想走进酒店房间,整理行李的时候,接到了张莉容报平安的电话,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幸好,安德烈人品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   燕陵大学所在的省会城市素有石城之称,七月的天,就算是晚上依然闷热的紧。自小生长的瑞士的安塔斯虽然一路上几乎都在空调车上,一来不适应突变的天气,二来刚缓过劲的身体进行长途旅行的确勉强了些,刚到酒店就发起了高烧。为此,一行人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因为安德烈不相信中国的医生,苦命的司想大晚上跑上街帮安塔斯抓中药,等药起效时已近午夜。   一边腹诽安德烈的暴君作为一边拖着疲倦的身体洗完澡,时差没调过来,虽然身体很累,却没多少睡意。顺手拉开窗帘,咦,那是?确定了没有看花眼后,司想缓缓露出了笑容,太好了,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看到司家特有的记号,司想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懒懒的伸展了一下身体,睡觉啦,既然司家人已经有所行动,她就不用再紧崩着弦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因为安塔斯发烧,加上一些探险用物需要购置,司想一行人在省城停留了一周时间。期间,司家人的信息在安德烈的眼皮底下按时传来,司想有如吃了颗定心丸,一门心思的调理安塔斯的身体。在安德烈看来,这个司家丫头合作的有些过头,心头不免起疑,只是实在找不到半点破绽,除了吩咐属下多加留心之外别无他法。   出发往云港时,安塔斯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常,跑跳都没问题,就算不能跟人打架,逃命的力气还是有的。司想高明的医术是一部分原因,当然更重要的是,安塔斯的身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疾病而是司家诅咒所致,不发病时跟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但是,每一次发病都会严重损害身体的机能,别看安塔斯现在跟健康人一样,司想估计,最多再发作二次,安塔斯的小命就危险了,这就是安德烈着急前往上古遗地的原因。   在大巴车上颠簸了五个多小时,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云港,这个位于东海之滨的港口城市。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海底的上古遗地,一行九人除了安塔斯、安德烈和司想外,有四人是专业的潜水员,还有一个古怪老头看上去年纪一大把,不知道是什么方面的权威,反正看安德烈对他挺尊重的,只是司想至今仍忍不住怀疑这么个老头有体力玩潜水吗?这些问题,司想自是不可能去问安德烈,问安塔斯吧,也是一知半解,没什么有用信息。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司想总觉得老头是个变数,心中对这个人多了几分提防。   白天下水容易引人注目,安德烈决定晚上十点再下海。到了云港后,美美的享受了一顿海鲜大餐,众人便各自回房养精蓄锐。司想一觉睡到晚上六点,爬起床叫了客房服务后,习惯性的拉开窗帘眺望远方,只是这次她失望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记号?司想皱了皱眉,这么明显的目标,又是在中国镜内,司家人怎么可能跟丢?司想心中多了一丝不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过晚饭,再次看向窗外,还是没有!   司想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不正常,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她应该主动联系吗?万一是她想岔了,他们只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迟到了,她那么做岂不是曝露了?但也可能另一种情况,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若是如此,她再一味按兵不动,晚上下了海可就更加吉凶难料了。而且,这次牵涉到上古遗地,那就不仅仅是司、安两家的事,谁知道暗中有多少野心家在蠢蠢欲动呢?   思虑良久,司想心中的有了决定,拿起电话,熟练的按下几个号码。   “小梅,是我,想想啦。我想好了,那个笔记本还是不要了。”   ……   “再喜欢也没用呀,咱可是穷学生,买不来那种奢侈货。”   ……   “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了四年时间,我才不要自讨苦吃去医院打工呢。”   ……   “好啦好啦,就这样吧,我这个暑假不回去,可能国庆回去吧。”   ……   “好,到时见,拜拜。”   这个电话是用司家暗语打的,接电话的人是司家在云港的联络人司玲,其实在听到司玲声音的一刹那,司想大大松了口气。司玲能够接电话,说明情况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用暗语把情况讲明,司想迅速切断了电话。   现在下塌的饭店是安德烈到了云港后随意找的,司想估计装有窃听设施的可能性比较低,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司想还是使用了暗语。当然,若是安德烈能够趁她睡觉时进房做手脚,她也只能认了,最低限度,此刻距出发不到二个小时,就算发觉了她通风报信的行为,安德烈也拿她没办法不是?   这么想着,司想索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集合时间,安德烈也没有现身。看起来,她赌赢了。司想扯了扯嘴角,换上容易行动的T恤、短裤,走出了房间。   安德烈选择的下海地点并不是海滩,而是距离海岸不到二十海里的一处无名小岛,在一名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一艘普通的渔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扬帆出海。船夫是本地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出发到抵达目的地,没说过一句话,待他们一一下了船,利落的收锚回航,不一会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司想双脚落地后,抬头环顾了下四周,说是小岛,实际上勉强称得上一小块陆地,恐怕涨潮的时候都会被海水淹没。不过,正因为地方不大,整个小岛一目了然,杜绝了跟踪后患,安德烈这只老狐狸果然精于算计。选择这么个地方,即使有黄雀存在,也不可能跟太近,如此他拿到神物的机率就更高了些。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休息了片刻,安德烈顺便安排了一下下海后的各项事宜。四个潜水员的主要任务是保证我们安全潜入遗地和回到海面,其他一概不管不问,下海之后一切听从怪老头的指挥,直到这时,司想才知道怪老头叫做里克?曼卡卡西。此外,因为海底情况复杂,不方便用语言交流,安德烈又规定了一些特殊的手势用来交换信息。确定每个人都熟记了行动步骤和手势后,安德烈下令出发。   司想是只名副其实的旱鸭子,去年跟同学去海南旅游时倒也体会过一回潜水,当时的感觉那是生不如死,典型的花钱买罪受。没想到时隔一年,被迫再度体会这项可怕的运动,司想除了无奈只能苦笑。   下了海,司想就变成了标准的傀儡娃娃,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开始还能勉强保持头脑清楚,但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就算是拼命呼吸依然挥不去那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况且想到回来时还需要用氧气,司想也不敢大口大口的吸氧,在这种极端痛苦的折磨下,司想自然没有心思观看四周难得一见的海底奇观,只盼望早点到达目的地。但是,越是美丽的地方,越是潜藏着无尽的危险,被不明物体狠狠的撞击过后,司想才猛然发现,他们已经成了海底食肉动物眼中的美味大餐。   水晶宫(一)         天啊,是鲨鱼!司想惊恐万分,怎么会这样?安德烈那个笨蛋会不会搞错地方了,上古遗地有神物镇守,凡俗生物是不可能靠近的,没有司家人的血破除守护,天王老子也进不去,这也是安德烈非要拉上司想下海的重要原因。所以,一路上,司想几乎什么问题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在到达遗地前会遇到袭击的问题。   司想发呆的当儿,左胳膊被人拽了一把,险险避开鲨鱼的一次攻击。司想侧过头,从透明的护目镜中费了好大工夫才辨认出来人,是安塔斯。感激的冲安塔斯点了点,司想把心思转回现实,早就发现了,安德烈雇用的四个潜水员并非单纯的潜水员,瞧此刻四人临危不乱,巧妙的与鲨鱼缠斗,而安德烈、安塔斯,里克老头则浮在安全距离之外远远的观望。只是,安德烈刚才居然放任她呆在危险中心,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司想心中原本对安德烈的不满已经上升为愤怒,如果不是安塔斯不顾自身安危扯了她一把,她现在不死也要见红了。好,决定了,既然安德烈这么不仗义,她也不会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他,虽然有些对不起安塔斯。但是身为司家人,既然怀疑神物已经不在原处,她就有必要深入遗地一探究竟。   安塔斯打着手势询问司想怎么样了,司想回答她很好,然后和安塔斯并肩观看海底斗鲨。四人的动作很快,凭着潜水服上的微弱灯光对战斗过程看的不是很清楚,因为怕血腥味引来更多的麻烦,四人在保护自身的同时也不能让鲨鱼见血。而这头鲨鱼可能真的饿慌了,吃过几次大亏仍然不肯放弃。然后,司想看到四人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个掏出一包粉末洒向鲨鱼,鲨鱼在原地打了二个转,最后一摆尾,飞一般的循入海底。   结束了,司想不禁松了口气,安德烈似乎丝毫没有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放在眼里,做出了继续前进手势。接下来的行程,大大小小的袭击几乎没有间断过,让司想心中的怀疑变成了笃定,所以当稀稀落落的残垣断壁出现在众人眼前时,除了司想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安德烈第一个冲到只剩半截的门柱前,虽然听不见声音,从他的肢体动作可能看出来,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司想暗自冷笑,随即担忧的目光转向安塔斯,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有了,安塔斯受得了吗?遗地虽然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但看得出来,破坏时间也就百余年,残破的建筑物本身仍在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所以现在的能见度反倒比刚才清楚多了。司想没想到的是,她没有从安塔斯脸上看到半点失望的表情,除了平和安然的笑容外再无其他。是了,从她认识安塔斯她就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病了这么久,他对生死早已看的很淡了。正如他们在一次聊天时所说,十岁之前安塔斯是为家族而活,十岁之后则完全是为父母而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他不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是很多时候,人力在天命面前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如果到了人力无法抗衡的时候,安塔斯只希望他的父母不要太伤心,毕竟他们都尽力了。   前方,安德烈大力挥舞手臂,示意司想继续前进,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这一刻,司想对安德烈似乎没有那么多怨恨了,罢了,就当是成全安塔斯的孝心吧。如此想着,司想顺从的与安塔斯相偕游向入口。   巨大的门柱一高一低矗立在原地,左前方躺着断裂的部分,游到近处,司想仔细观察了柱子上风格特殊的雕刻,不错,就是这里。根据族里的记载,类似的上古遗地至少有三处,司家现在守护的位于太湖底的遗地,是最近三千年被废弃的。而现在这座明显遭到破坏的遗地,司想猜测,大约是六千年前所弃。   司想冲着安德烈点点头,然后一马当先游了进去,游了不到一百米,一块缺了半个角的扁额出现在司想面前。司想稳住身形,艰难的用水流挪动着覆盖在扁额之上的水草和建筑碎片,随后赶到的安德烈见状也帮着清理,不多时,扁额上的三个古体字便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水晶宫!   哈,第二个上古遗地居然是龙王爷的水晶宫!司想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没错,虽然字体有些微的区别,但这三个简单的字她不会认错的,原来中国神话传说中的水晶宫是有其出处的啊。   里克对这个扁额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整个人几乎趴在上面,双手胡乱着摸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颇有中邪的嫌疑。不过,安德烈显然没有停留的意思,连拉带拖把恋恋不舍的里克拉离了扁额,众人继续往深处游去。   水晶宫似乎比太湖底的遗地占地更加庞大,差不多游了一千多米,司想一行人才再次看到造型奇特的建筑群。司想虽然没有潜入过太湖,不过祖宅中对于湖底的遗地有详细的记载,司想知道上古遗地出自同一批神秘人士之手,不论规模大小,基本的标志性建筑物是不会少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司家先人祭拜的场所,也是历代司家人所能进入的唯一地方。后面就是往生池,越过池子才是正殿,神物就供奉在正殿,除了被选中的司家少女外,无人可以涉足的绝对禁地。而被选中的司家少女并非每代都有,有时可能三五代人也选不中一个,因此司家使命流传至今,很多族人对于神物与遗地的信仰已经趋于淡漠。可以这么说,年轻一代基本没人相信祖训里的预言了。司想本来也是属于不信预言那类人,没想到,她十四岁那年神印现形,X的,二三百年没有出现过的司家命运少女的光环居然落在了她的头上,从此她的生活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中。   就一路行来所见,司想料想先他们一步入侵水晶宫的人似乎并不清楚水晶宫的真正用途,大约也是道听途说,认为这里有秘宝涉险而来吧。而且,她可以感觉到,水晶宫神物的力量明显高于太湖遗地,否则神物取出这么久,建筑物却仍然还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所以,司想推断,懵懵懂懂闯进水晶宫的贼人采取的绝对是最野蛮的爆炸手段进入的。只是按照记载,非司家血脉的想要强行通过往生池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况且往生池虽然名为池,实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池塘,它可以说是正殿的最后一道保护屏障,可以吞噬任何有生命气息的生物。那么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前面就该瞻仰到无知无畏的贼人的尸体了。   司想努力挖掘记忆的时候,安德烈和里克已经研究完祭坛,回头招呼她前面开路。好家伙,把她当探雷工兵不成?司想撇了撇嘴,干脆的游了过去。游了没多久,感觉身后的水流波动有些异常,回头一看,只见安家父子四肢交缠在一起,看样子,安德烈在阻止安塔斯跟过来。   体会到安塔斯的良苦用心,司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用手势安抚好安塔斯,司想转身游向祭坛。顺着祭坛司想游进了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嗯,正如族里所记载的,休息室的东南方有一处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想来以前小门前有石屏之类的隐蔽装饰,只不过这会小门被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这个水晶宫里的建筑果然是越重要的屋舍越坚固,进门的时候破坏的痕迹非常明显,越到里面,损毁面积越小,到了休息室,恐怕光破开这道小门都费了贼人不小的工夫吧。司想苦中作乐的想道,过了这道门,就是通向往生池的大道了,停在洞口作了几个深呼吸,司想才放开手脚游向未知领域。   水晶宫(二)         设想过无数种即将看到的画面,然无论如何,司想也没想到,双脚刚踏出门,额头就对上了一个黑黝黝的枪口。她今年命犯太岁吗,相隔不到二周,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枪指着脑袋了。司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奈何现实摆在面前,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眼睛慢吞吞的对上来人,咦,他居然没穿潜水服?难道,是她想错了吗?既然这里有空气存在,说明神物仍在原处,并未被贼人得手?   “真好,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送钥匙的人上门来了。”耳边突兀的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司想下意识的微微转头,但见往生池的台阶上,半躺着一个懒洋洋的身影,一脸闲适的表情,若非占据了半边脸的伤疤为此人增添了几分邪气,司想恐怕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罢了。   伤疤男子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小莫,帮我们的客人减减负,这么着不方便讲话。”   唤作小莫的正是用枪指着司想脑门的矮个男子,这会正一手牢牢的握着枪,一手粗暴的扯着司想的潜水服。穿潜水服时司想还是在两个人的帮助下穿上的,没有本人的配合,小莫一只手想把它脱下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几次,拉扯间,司想的脸蛋被坚硬的配件划过,疼的她差点痛呼出声。不行,这样下去,她非被这粗鲁的小子弄毁容不可。司想奋力拨开小莫的猪爪,比划着表示可以自己脱。   伤疤男稍稍思忖了一下,同意了司想的要求。司想摸索着脱下潜水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意外的,安德烈、安塔斯等人也被伤疤男的手下有礼的请了进来。   “客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先自己我介绍一下,在下张刀,赏脸的称我一声刀哥。咱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直说吧,你们只要取出里面的东西,我们就算两清,立马分道扬镳。往后上了岸若是碰上,就当从来不认识,如何?”   看的出来,这张刀并非真正的幕后主指,只是个收钱跑腿的角色。然而听他这么一说,安德烈的心却立刻活了过来,这么说,儿子的希望还在,只要价钱合适,还怕摆不平眼前的这伙混混吗?“刀哥这次收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如何?不瞒刀哥,里面的一样东西事关小儿性命,除了那个,其他宝贝也全归刀哥。”   就知道安德烈会这么说!司想在心中冷笑道,可惜他看错人了,虽然张刀一副有钱好办事的流氓样,可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本性。她可以打赌,张刀既使贪财,却未必会理睬安德烈的收买。   “抱歉了,我们办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这个活我们盯了这么久,眼看着大功将成,没理由为了区区小财丢了信誉不是?”果然,张刀把玩着手中的瑞士军刀,不咸不淡的回绝了安德烈的提议。“况且,据我所知,真正能够做主的人恐怕不是你吧?”一边说,张刀一边把眼光落在了司想身上。   功课做的很不错嘛,居然知道她才是关键人物,司想挑了挑眉,不理会安塔斯的阻拦,上前几步,站到了张刀面前。“刀哥果然是聪明人,既然知道只有我才能过这往生池,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跟刀哥谈笔交易呢?”   “说说看。”   “很简单,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拿出来,同样的,我也可以毁了它。安塔斯是我的朋友,我想救他,如果没有里面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我希望刀哥能够答应我,让我救了我的朋友后再把东西拿走可以吗?”司家祖训,性命可丢,神物绝不可以拱手让人。她如今的言行显然违逆了祖训,难怪安德烈看她的眼神那般诧异。   张刀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次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你需要用多久?”   “半个小时足矣,而且东西拿出来后可以在刀哥的监视下为我朋友医病。”司想露出谦和的笑容,哼哼,一旦神物到了她手上,你们手上的枪啊刀啊就跟废铜烂铁差不多了。   张刀低头想了想,又跟身后疑似军师模样的人小声讨论了几句,正要回话,里克却突然大叫:“不要答应她,绝对不可以放这小丫头一个人进去,否则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可恶!我就知道这个老头不是什么好鸟,关键时刻,露馅了吧。安氏父子一致对里克怒目而视,里克视若无睹,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张刀道:“相信我,我花了一生时间研究水晶宫,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雇主想要神物做什么,但很显然,他对司家人没有深入了解。或者,他并没有告诉你们全部。不论是我还是你们的雇主,就算得到了神物,至多能够使用它百分之一的能量罢了,可司家人不同,尤其是这个丫头,她是司家近五百年来唯一的命运少女,毫无疑问,她可以用神物创造奇迹!”   听了里克的话,张刀的眼神立刻变的锐利起来,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又把怀疑的眼光转向里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你告诉我们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里克阴森森的笑了,使得他那张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看上去有如一朵盛开的菊花,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因为,只要神物流传于世,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抢到手。但是,如果是在司家人手中,我却没有任何把握得到它。”   阴险、卑鄙、无耻、下流、人渣……司想气的不行,用尽了她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难怪有句老话说,老而不死谓之贼,说的实在太好了。张刀与里克明显是同一种人,或者说他们的思考方式是一样的,里克的这番话马上得到了他的认同,眨眼间,司想的脖子上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哼,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老子刚才差点被你给骗了。听着,别再跟我谈条件,如果你还想要小命的话。现在,你给我乖乖进去拿东西,而这个小子,就留在这里陪我们聊聊天好了。”   糟糕!刚刚的一番讨价还价使张刀意识到安塔斯对她的意义,再经过里克的点拨,他聪明的选择安塔斯当人质牵制于她。司想暗暗叫糟,该死,家里人都死到哪去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出现?司想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一边磨磨蹭蹭的走上台阶一边飞快的转动脑子,快想想,快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果被老爷子知道她用神物换小命,非活活打死她不可!还有安塔斯,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在前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希望擦肩而过吗?   司想在往生池边立定,脑子乱成一团,身后传来张刀不耐烦的催促声。时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多拖一分钟就能多一分希望,好,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司想忽然盘膝坐在池边,双手作势,开始大声的背诵一万八千字的司家祭语。司家祭语是司家祭祀神物时族中长者所诵,传说是以上古禁语写成,不同于现今发现的任何一种古代文字,朗诵起来抑扬顿挫,隐含着某种古老的曲韵在内。原本以司想的辈份是没有资格学习司家祭语的,因为她是被选中的人才获得了学习的殊荣。天晓得,她十二万分愿意出让这份殊荣啊。不过,如今却要靠司家祭语拖一拖时间了,反正除了司家人,没有人知道正确的进殿步骤。司想相信唯一知情的安德烈也不会戳穿她的小把戏,毕竟他还指望她救安塔斯呢。   遗地幽魂         小时候司想不止一次掐过表,这司家祭语一字不落的朗诵下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此刻性命攸关,司想又刻意拖长了间调,足足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入尾声。期间,张刀曾数次按奈不住性子都被里克制止,这老外对于古老的司家似乎有种打骨子里产生的畏惧,眼瞅着司想表演的挺像那么回事,反而完全放下了戒心。   而司想在背诵到一半时已经察觉到族人的气息,悬着的心稍安,随即悄悄改变了祭语的曲调。只有司家直系族人才知道,司家祭语有三种曲调,一般来说祭祀时使用最多的是颂雅调,其余二种自从司家卸下传教重任后就很少用到了。宁心调与唤醒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催眠的效果,司家没有必要对自家人使用手段不是?此刻,司想使用的正是宁心调,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麻痹人的神经,使人在特定的时间内失去身体自主权。   司想这次设定的时间是祭语完成的那一刻起效,所以当司想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埋伏许久的司家人默契的发动了攻击。基本上,在一方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际,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场搏斗,充其量只能算是单方面的蹂躏罢了。毫无悬念的蹂躏很快结束了,张刀、安德烈、里克等人被司家精英像捆棕子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就算他们有孙悟空的通天本事也无处施展。   “七爷爷!”司想拖长了调子唤道,心里却直打鼓,啧,这次居然是七长老亲自出马,事情真的是大条了。   司凌天,司家七大长老中排名最末,虽已年过半百,依然有副不输健美选手的好身材。当然,除了媲美特种战士的强悍身手外,他还有一颗IQ一百七的脑袋。面对司想一脸讨好的笑容,满腹怒火却又发作不出来,目光如炬的瞅了她好半天才道:“想儿,好玩吗?这次,长辈们给了你足够的自由,而你闯出成绩没?”   “啊哈哈,那个,唉呀,七爷爷,至少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嘛,可惜缺少历练,这才不慎中了坏人的奸计。而且,我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啦。”幸好这次来的是向来最疼她的七爷爷,换作其他长老,她还真没胆子胡搅蛮缠。看到司凌天眼中的怒意渐渐淡去,司想靠近他扯着衣袖撒娇道:“但是,如果不经失败,雏鸟永远也学不会飞翔不是?”   “小丫头,总是有你的理由。”司凌天一生未娶,几十年的生命中,司想是跟他最亲近的孩子,被司想这么一番软磨硬泡,也不忍心再苛责于这个孩子。“你呀,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闯到这被诅咒的水晶宫来。”   “咦?诅咒?这里不是上古遗地吗,怎么会有诅咒存在?”司想诧异的问。   “没错,这里确实是上古遗地,安家的祖先,司家的叛逆,若是不提她当初所做的那些欺师灭祖之事,单论天赋才华,称得上是司家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当年,她也曾得到九转逆天针法的真传,她更清楚司家诅咒的真正解法,为什么她没有潜入这水晶宫中盗取神物呢?须知,那个时候,族里已经探得了水晶宫的确切所在。”司凌天捋着胡子说的很慢却字字千钧敲打在司想心上。   “为什么?水晶宫的诅咒从何而来?”司想终于意识到从前的她真是太天真了,这么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她居然没有发现,看来族里的秘密她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啊。   司凌天正要细说往事,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见一旁竖直了耳朵的不相关人士,顿了顿,话题一转:“那些阵年旧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出神物。以前因着诅咒的缘故,我们本以为神物可以安静的沉睡海底,可惜我们终是低估了人类的贪婪,是时候取回我们的神物了。想儿,打开无归路,今天七爷爷陪你闯一闯正殿!”   司想乖乖的点了点头,接过司凌天递来的祭刀轻轻施力,鲜血滴进往生池。幽蓝清澈的池水在众人的注视下犹如开水般沸腾起来,雾气弥漫之际,池底红光乍现,然后一条宽约一米的墨石通道自池底冉冉升起。   无归路,传说中通往正殿的无归路,命运少女可以用血誓的方式携带一名具有司家直系血统的人进入正殿。所谓血誓,倒也不复杂,只要将司家祖祠中世代供奉的天水混合少量司想的血饮下即可。司凌天自然带来了天水,趁着伤口未愈合,司想忍着痛挤了一滴血入杯。接着司凌天高举水杯,喃喃的念了一段誓言,低头一口饮尽。   啊呀,七爷爷,真的喝呀?那个看着干净的天水,如果真如族长所言,可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喝保存了几千年的水,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司想担忧的望着司凌天,后者却潇洒的一甩杯,“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好。”司想弯腰脱下鞋,试探性的把□的左脚轻轻放在了无归路上。好奇怪的感觉,脚下的道路温温的,并不是她想像中的凉冰冰。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嗯,挺结实的,应该不会出现半路倒塌的现象才是。一步二步三步,往生池长约二十米,司想一步比一步走的平静,随着目的地的逼近遗忘许久的信仰之心重新燃起,也许人在神圣的地方比较容易静心感受吧。司想对自己这么说,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心底越来越强烈的崇敬之情从何而来。   终于,司想站在了紧闭了六千年的门扉前,门上没有锁,甚至两扇门之门还有轻微的缝隙,似乎只要伸手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的样子。但是,司想却迟迟不敢有下一个动作,询问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司凌天身上,司凌天满脸慈爱的点了点头。司想再度把目光落回门上,深吸了口气,抬手,触手是凉凉的金属质感,用力,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小半,司想迫不及待的向里望去,没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况,忽然脖子一凉。   来了吗,继承我血脉的人啊。   “啊啊啊!七爷爷,有鬼啊有鬼!”司想尖叫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到了司凌天身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急急如律令,恶魔退散!   司凌天了解司想这孩子,平时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最怕看不见摸不着的妖妖魔鬼怪。加上司家人的血统与常人不同,因此族里生具阴阳眼的孩子不在少数。司想血统纯正,小时候常常被飘荡在阳世的孤魂野鬼吓的不敢睡觉。及至后来,年纪渐长,识文断字知晓事理了,晚上总算能够睡上安稳觉了。只是,恐惧的心理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失。但是,司凌天本身也有阴阳眼的神通,此时凝神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司想口中的恶鬼。“想儿,莫怕,告诉七爷爷,你都看见什么了?”   “不是啦,七爷爷,这个鬼不简单,我根本看不见她的样子,但我听见她说话了。”司想紧紧的抓住司凌天的衣衫,一脸无助的表情。   司凌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说了什么?”   “她一直在说话呀,怎么七爷爷你没有听见吗?”司想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寻常,没道理她能够听见鬼讲话,而司凌天却一脸迷惑呀。难道,只有她能够听见?不期然的,司凌天刚刚的话浮上心头,被诅咒的水晶宫,只有司家的命运少女才能涉足的正殿,两者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联系。   残破的神物         不用白费力气了,孩子,他听不见的。   “为什么?”司想没有发觉她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因为他只是司家的奴仆罢了,我和你才是真正的司家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呵呵,司家的天命之子呵,从古至今,司家都是一脉单传。所谓的族人,都是最初的时候,司家之主仆人的后代。   司想没想到,她居然会从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口中听到这段尘封已久的家族辛秘。不知为何,在恐惧过后,司想却对这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毫无理由的相信了她所说的话,刚要进一步询问缘由,她与鬼魂的互动已然引起了司凌天的注意。   “想儿,怎么了,你究竟听见了什么?”看着司想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司凌天也不禁紧张起来。毕竟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事情的真相已经淹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六千年前的水晶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人根本无从考究。但是,不管怎么样,即使拼上性命,他也要保护好司家等待了三百多年才再次现世的命运少女。   没有时间了,进去吧,拿走你想要的东西。至于你的问题,只有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没什么,七爷爷。我想,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六千年前的命运少女吧。总之,我们可以进去取走神物了。”司想把疑问埋在心底,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司凌天盯着司想瞅了老半天,确定司想没有撒谎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与司想一起踏进了神殿。   中国的神话传说不算少,但似乎出自很多体系,无法把它们串联在一起。而司家世世代代保存下来的一部史书中,却详尽的记载着神话时代发生的一切。当然,这本书的存在只有司家人才知晓,也是司家人的信仰所在。照《司家史书》所载,《山海经》中出现的各种动物才是炎黄子孙真正的祖先,因此每座上古遗地的神殿两侧供奉的正是现代人已经叫不出名字的传说中的动物的类人立像。   跟每个司家人一样,少年时代的司想也曾花了心思研究过《山海经》,可惜真正的古籍版本她读不来,现代版的又掺杂了太多编者自己的看法在其中,几经周折,只落得个与前人一样的结果,无疾而终。不过,至少,海经中所描述的各种奇珍异兽,司想还能够认个八九不离十。   神殿的结构不算复杂,四根高高耸立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柱子,一十八盏半人高的长明灯,七十二位神祗塑像整齐的立在两旁,正中央是宽阔的神道。正前方,高高的台阶上,就是供奉神物的神龛。   司想与司凌天默默的走在神道上,周围很静,就连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声音也消失了。是了,不管生前是什么样的人物,死后没有正常的进入生死轮回之道,就算心没有变,对于纯神圣能量结晶的神物而言她都属于邪物,稍稍靠近必然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   百余米的神道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走完了,果然,神道尽头麒麟为卫,凤凰为侍。好大的排场,那位就算是在《司家史书》中亦晦莫如深的至高存在究竟是何等身份,高贵如凤凰,强大若麒麟者都甘为驱使?司想暗暗自问,当然现阶段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这里,是司凌天可以踏足的最后位置,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想要嘱咐司想几句,不料后者却失魂落魄的步上台阶,对于他的呼唤置若未闻。司凌天微微皱眉,事情发展在现在,早已脱离他的掌控,只能期待司想吉人天相,平安归来了。   一、二、三……二十七,怪怪,为什么会是二十七阶台阶呢?咦?那是什么,刚才在下面没有发现神龛之前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片空地。不对,不是空地,这里原本应该有巨大长方形物体放置,但是那个未知的物体显然已经不见很久了,镂雕着云纹雷电的底座上积满了灰尘。也不对呀,为何四周不见半点类尘,偏偏只有那里会有呢?眼光一寸一寸的扫视周围,没什么异常呀。忽然,司想若有所悟,猛地抬头,原来如此,人类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前后左右进不来,屋顶反倒成了最薄弱之处。那个不规则的漏洞,正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火药的杰作。为什么说是火药而不是炸弹呢?因为炸弹是近代的产物,而且有能耐下海寻宝的队伍中怎么可能没有炸弹专家存在呢?作为炸弹专家,如何会允许那般糟糕的作品出现,那是对他们专业技术的污辱。排除了炸弹,再往前推,就只有火药有此威力了。   司想收回目光,迈着小步围着底座走了一圈,底座长十米、宽六七米左右,那么原来上面的东西体积可不小。这个形状,司想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棺材,难道会是水晶宫主人的棺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司想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神殿是祭祀的地方,怎么会放副棺材呢,这不合常理。算了,她也不是来考古的,还是拿了东西赶紧跑路吧。   放弃了无意义的研究,司想直奔目标——神龛。这是?离得近了,司想惊讶的发现,号称无坚不摧、集天地灵气、能够创造神迹的神物上布满了裂纹?难怪,难怪,张刀的雇主能够摸进往生池,神龛前的不知名物体会被人摸走,敢情神物早已损坏。现在看来,这玩意就算是当装饰品拿出去卖恐怕也卖不了几个钱了。   司想终于明白此前看到的一系列不合理之处的原因所在了,族中供奉的神物不过黄豆大小,千百年来那么多黑暗势力都只能望而兴叹,不敢越雷池一步。眼前神龛中的神物却有鸽蛋大小,如果是完好的,那可是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但是,半毁的神物,却连最起码的观赏价值都没有了。   一群人费尽心机,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到头来不过是竹蓝子打水一场空。司想的心一下子凉了,安塔斯活下去的希望再次在她眼前破灭,她不知道,出去后,该如何面对他。   也罢,拿出去,三方人马都没有争夺的必要了。司想叹了口气,伸手取下神物,看着不大,还挺沉的。回到司凌天身边,司凌天的反应还算平静,或者应该说平静的过分,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样子。司想顿时疑心大起,动了动嘴,正在发问,司凌天先一步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吧。”   一老一少循着原路走出神殿,惊讶的发现往生池前的局势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留在外面看守人质的司家族人同样被人五花大绑,而人质之一的里克老头正拿着枪抵着安塔斯的脑袋,看到司想出现,示意手下甩过来一根绳子。“小丫头,把你旁边的老头绑起来,绑结实些。然后你一个人过来,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我的枪子可不是吃素的。”   司想与司凌天对视了一眼,司凌天合作的伸出双手。没得选择,司想拿起绳子利落的把司凌天绑了个结实。当然,那只是表面看来,实际上,必要时,司凌天只需要动动手腕就能恢复自由。司凌天是族里少数几个对安家没有敌意的掌权人之一,他也明白司想和安塔斯的情谊,不愿司想为难才如此配合。   板着脸儿走过无归路,在里克面前立定,司想一言不发的把神物递到了里克面前。   重见天日         “臭丫头,活的不耐烦了?”里克贪婪的笑容僵在脸上,大暴粗口。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看,这座遗地废弃了六千年,如果神物完好无损,就是搬来再多的炸弹也别想轰开大门。刚刚进来时你也看见了,外面炸的面目全非,而神殿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全靠半毁的神物支撑。但是,这也是神物仅剩的能量了,现在我取走了神物,不用多久,海水就会灌进来,水晶宫算是彻底毁了。”司想平静的陈述着事实,里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罢司想的话,他把目光转向安德烈求证。安德烈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一边后悔信错了人一边心痛于希望的破灭。   是谁,是谁夺走了他?   忽然大地震动,尖锐的女声响彻天地,众人脸上均露出惊恐交织的表情。唯一能够保持镇定的只有司想,这个声音她刚才听到过,只是那个时候,只有她能听见,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能听见了呢?而且,与先前的平静飘忽相比,这会女鬼的话中充满了怨气,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气。   “七爷爷,怎么会这样?刚刚还是好好的,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厉鬼?”   司凌天挣脱绳索的束缚,拉起司想的手道:“别问了,传说八成是真的,逃命要紧!”   想走?打扰了他的沉眠,你们通通该死!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震耳欲聋,里克发现事情不妙,连忙招呼手下跑路,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整个水晶宫仿佛受到什么巨大的无形压力般纷纷崩落,张刀的一名手下闪躲不及被巨石砸中头颅,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这下,众人再顾不得争斗,各显神通逃生去也。司想与司凌天兵分两路,迅速解开了司家人的绳索,司想有神物傍身在身体周围形成了无形的结界,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落石砸伤的人。重新穿好潜水服,司想又冒险解开了安塔斯的绳索,这个时候,司想清楚的听见怀中传出轻微的响声,神物碎了!   好像被突然掐断了电源般,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头顶一阵轰鸣,原本被隔绝在往生池之外的海水铺天盖地般涌了进来。   呵呵呵,留下来吧,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这是司想在被海水吞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凭着求生的本能在旋涡中挣扎至无力。司想不得不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司想感到腹部一阵巨痛,随即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触目所及一片雪白,司想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喉咙干的像火烧一般,却真真切切的告诉她,她还活着。困难的转动头颅,床边趴着一颗火红色的头颅,司想眨了眨眼,极力克制流泪的冲动。蠕动了几下嘴唇,司想终于成功的说出一句话,虽然声音嘶哑的可怕,话语也有些含糊不清,但总算唤醒了红色头发的主人。   “是不是等到我死了,你才会想起有我这个女儿啊?”   “想儿!”原本的秋水明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乍一看显得有些狰狞,但司想却觉得再没有比它更美丽的眼睛了。司语柔,她的母亲,一个名字与个性完全相反的美丽女子。自打十年前父母离异后,这似乎是她第三次见到母亲吧。   “想儿,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司语柔使劲眨着酸涩的眼眸,她多怕眼前的又是一场幻梦,下一秒就会醒来的美梦。   “痛啊!你轻点啦。”司想皱了皱眉,她是病号耶,哪里经得起折腾。   “啊,对不起,对不起。哪里痛,我帮你叫医生,别怕,你不会有事的。”说完,司语柔风一般的冲出了病房。   唉,司想徒劳无益的垂下手,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风风火火的,在出去之前就不能帮她倒杯水嘛,她都快渴死啦。   幸好,这次司语柔的效率不错,在司想渴死之前唤来了医生。原来是大伯司慎之,这么说她是住在自家医院的特等病房中喽。哎,司氏中医的特等病房自建成就接待过许多重要人物,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有幸享受一回贵宾待遇啊。司想若中作乐的想道。   看到侄女真的醒了,司慎之的喜悦不比司语柔少,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强忍着激动开始履行他的职责。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司慎之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不错,血肿缩小了很多,想儿,你的小命可算捡回来了。”   “大伯,我好渴。”司想撒娇道。   “乖,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我再给你补些液体。”司慎之安抚的拍了拍司想的小脸,径自走出了病房。司语柔立刻凑到床头,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的帮司想擦着干裂的嘴唇。   司想自己也是个有执照的中医师,虽然现在体弱不能给自己把脉,但也清楚此刻她的身体状况不能进食,刚刚不过是纯粹撒娇罢了。可能之前她已经昏睡了好多天,这会全身乏力的紧,但精神却出奇的好,便问道:“妈妈,我睡多久了?”   “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去闯水晶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呀,如果不是七长老舍命救你,恐怕这会早就给龙王爷当媳妇去了。”司语柔没好气的道,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温柔。   “七爷爷怎么样了?”司想急急的问道,当时可谓惊险万分,能够自保就不错了,想要救人,绝对是拿命在搏了。   “肋骨断了五根,大腿骨折,外伤无数,大大小小缝了五十多针。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致命之伤,七长老底子好,比你还早醒二日。倒是你这孩子,明明没多大外伤,只有轻微的肝挫伤,却整整昏睡了五天,吓死人了。”司语柔一脸的心有余悸,水晶宫可是出了名的不详之地,女儿能从那里捡回命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话说间,护士进来更换了点滴,刚好给了司想整理思绪的时间。待护士关上房门,司想接着问道:“妈妈,水晶宫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或许我该问,上古遗地究竟是怎么产生的,那些神秘的地方跟我们司家又是什么关系?”   司语柔闻言愣了愣,许久才道:“想儿,不是妈妈不想告诉你,只是事关族中机密,有些事妈妈也不清楚。司家的绝密信息,掌握在七大长老和族长手中,八个人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秘密。那水晶宫的秘密,正是七长老所保存的秘密。你安心养伤,等身体恢复了七长老自会告诉你的。”   “这么麻烦,一个秘密居然要八个人保管,啊,我越来越好奇了。那个,嘿嘿,妈妈,咱们母女就不说两家话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我听说,当初你要跟爸爸离婚,就是拿一个秘密威胁长老会的,透露一下吧,是不是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秘密啊?”司想眼珠子骨溜溜的转了二圈,见司语柔表情有些松动,继续谆谆善诱起来,“当然,你也不会吃亏,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水晶宫一行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你听。你也知道的,经我们这么一闹,水晶宫可以说全毁了,你就算找着机会下去也捞不着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而且,作为秘密的一部分,长老爷爷们一定会要求所有参与人员守口如瓶的,除了我,你别想从别人口中得到一星半点有用信息哟。”   父母驾到         司语柔沉吟片刻,无奈的笑了笑:“唉,你这孩子也不知到底像谁。好吧,我承认你的条件对我很有吸引力,阴奉阳违的事我也不是没干过,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你给我好好休息。一会,长老们大约都会来看你,放机伶些,如果你不想被禁足的话。”   “收到,多谢前辈教导!”司想调皮的眨眨眼,乖乖的闭上了眼,终究重伤未愈,虽说没有睡意,但不多会竟然真的睡着了。这一觉司想睡的很沉,睡去了长老们的探视,待到傍晚司慎言赶来探望女儿方才悠然转醒。   “爸爸。”司想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窗边与司语柔争执不下的男子正是自己二年未曾谋面的父亲。认真论起来,她这对父母一个比一个没责任心,碍于族规结婚后,他们的婚姻生活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生下司想后更是变本加厉,好不容易经过十年抗战离了婚,两人马上各奔东西,连她这个当女儿的想要见他们一面都不容易。司想曾经无数次怀疑过她存在的意义,今天他们为了她同时现身,至少说明她在他们心中还是有点地位的不是吗?   “想儿。”见到女儿醒了,司慎言快步走到床前,关切的打量着司想,“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爸爸你怎么回来了,大伯不是说你的研究正在关键时刻,上头禁止任何相关人员外出吗?”父亲司慎言是个天才科学家,领着国家特殊津贴的那种,这二年他主持的研究项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已经有一年多没沾家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突破了瓶劲,成功与否只是时间问题,暂时搁置一下没什么关系。宝贝女儿可只有一个,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司慎言语带责难的道,说完一侧脸冲着司语柔道,“你也是,你是怎么当母亲的,看看想儿都伤成什么样了?”   “司慎言,把话说清楚,我怎么着了?当初你仗着你家老头的权势硬把想儿的监护权要了过去又不好好珍惜,出了事反倒怪起我来了?”司语柔一挑眉,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论血缘,两人是堂兄妹,当然属于关系比较远可以结婚的那种。没被族中长老配成对之前,两人相处还算融洽,甚至可以说比较欣赏对方的性格。可惜,经过十余年的朝夕相处,两人俨然相处成了一对冤家对头,碰了面不斗个两败俱伤誓不罢休。   司想感觉头痛起来,唉,清静了十年她差点忘记了眼前这对为人父母、容貌出众的男女实际上有多么幼稚。眼瞅着战火重燃,司想赶紧喊停:“爸、妈,你们都够了,没见我还病着吗?要吵到外面吵去,别扰我休息!”   司语柔与司慎言闻言双双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轻哼一声,一人一边对着司想猛献殷勤。   这个说,“想儿,渴了吧,爸爸帮你润润唇。”   那个说,“想儿,妈妈帮你梳梳头,小时候想儿每次生病都是妈妈梳的头,妈妈梳头很舒服的是不是?”   司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唉,谁都可以,麻烦帮她请走其中一个可不可以?许是看在司想今年命犯血光,上天怜悯,白衣天使司慎之在司想的殷切期盼中走进了病房并叫走了司慎言。病房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司想长出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妈妈,那个,安家的人怎么样了?他们,都没事吧?”   “这个,我不太清楚,七长老没有提过,你怎么会认识安家的人?”   “哈,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说啦。妈妈,现在可以讲秘密了吗?”司想心里明白,司凌天没有能力照顾安德烈父子,但她相信经此一事,司家对安家的监视力度必定会增强,所以她并不怕以后会打听不到安家的消息。她比较担心的是,安塔斯有没有像她那般的运气自海底逃得一命,可是她现在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或许可以叫爸爸给她再买只手机,这样她才可以跟外界联络。   看着女儿晶晶亮的眼睛,司语柔伸手为司想拢好被角,这才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我所知道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勉强可以凑成一段完整的情节。然而,连我都不知道我窥得其中几分真相。说起来,如果当年我没有误闯向明的研究室,终其一生我大概也不会对族里世代相传的秘密起疑吧。”   司向明是司语柔的青梅竹马,说起来他也是司家子弟,只不过他那一支的人崇尚科学,对司家的信仰不屑一顾,是长老会眼里的不孝子孙。据说,司向明那一脉的人誓以科学推翻《司家史书》为己任,所以司向明会研究水晶宫也不足为怪。   “如你所知,司家现在守护的上古遗地是位于太湖底的万琼殿,然而根据司家史书记载,万琼殿却是残破的遗地,即是说万琼殿并不完整,它缺少了历代遗地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三千年来,司家对万琼殿每一寸土每一块砖都研究了个遍,却依然没有搞明白万琼殿缺少的是什么。于是,自然而然的,前人把目光转向了上一个遗地水晶宫。”   “寻找水晶宫的过程异常艰辛,司家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与牺牲才最终找对了地方。然而,就在族人打算前往水晶宫一探究竟之际,当时的一位长老却从族中的藏书阁中找到一本手札,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手札又没有好好保存,一百多页的手札真正能够辩认出字迹的不过三五页,可是就是这加起来不足五千字的内容,让司家不得不忍痛终止了对水晶宫的探访。”   “是什么,上面写了什么?”司想兴致勃勃的问道,总算要讲到正题了。   “司家的命运少女只是最近三千年的叫法,更早之前,司家人称呼其为天命之子。每一位天命之子现世,都可以为司家带来数百年的昌盛运势,她们也是司家可以存在上万年的根本所在。可是,天命之子本身的命运却相当凄凉,因为她们注定了孤独一世,终生奉献给上古遗地。”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水晶宫的最后一位天命之子叫做司晨,司晨十六岁那年入住水晶宫,其后一直克尽职守,获得了族人全心的尊敬与爱戴。可惜好景不长,司晨后来竟然爱上了水晶宫中镇压的恶魔,为了那个恶魔,司晨不但背弃了自己的使命,甚至想要救出恶魔与其双宿双飞。司家当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倾尽全族之力杀死了司晨,保住了天命之子的清名。这是司家有史以来第一次逆天行事,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司晨死后阴魂不散,水晶宫中的恶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司家人的恶梦自此展开。千百年来深受上天宠爱,生来少病少灾的司家人开始路续染上怪病,药石罔医的怪病。族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数万人的司家短短百年间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且大多为老弱病残,几乎面临灭族之祸。”   “这时,司家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犯下了重罪,当时的族长以死谢罪,并令新族长带领族人离开水晶宫避世而居,世世代代行善赎罪。水晶宫,是司家遗弃的第一座上古遗地,从此,司家开始了远避遗地的生活,司晨之后整整隔了五百年才再次出现天命之子,这才有了万琼殿。”   司家秘闻(一)         “自古以来,司家人都是在遗地周围繁衍生息,血统越纯正的距离遗地越近。后来,因为司晨的反叛,司家人不得不舍弃遗地,正式走入万丈红尘。没有天命之子的指引,失去了上古遗地的庇护,司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若非族人有先见之明,取得了当权者的信任,恐怕当时生具异能的司家族人会被当作妖怪残杀殆尽。由此可见体会到生存艰辛的司家人是多么期待天命之子的出现,继司晨之后的第二个天命之子司环自然成了族中的宠儿。而司环也不负众望,成年后带领族人找到了第三个上古遗地万琼殿,颠沛流离数百年的司家再度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究竟有几个上古遗地啊,又是什么人建造了它们,为了什么而建造呢?”司想觉得自己是越听越湖涂了。   司语柔闻言幽幽一笑,“这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向明的父亲穷尽毕生精力去研究却依然没能找到答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司家号称上万年的历史其真实性是无庸置疑的。其实向明也一直在寻找答案,只不过他选择了和父亲相反的求证道路而已。”   “司晨,是个勇敢的女人,只可惜天意弄人。”司想沉默良久,最后发出这么一句感慨。“可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遗地中怎么会封印着恶魔呢?真的有恶魔存在吗?难道,万琼殿缺少的部分就是恶魔封印?”   “嘘!”司语柔把手轻轻的按在司想唇上,眸光深沉难测,“佛曰,不可说。想儿,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却要不得。”   嗯?司想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司语柔的意思又似乎一头雾水,刚想进一步追问,门外响起脚步声,不得不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不多时,司慎言推门而入,坐到床边陪着司想聊了会家常,倦意袭来,司想放弃挣扎沉沉入梦。   躺在床上养病的日子对于好动的司想来说比坐牢好不到哪去,出于对女儿的内疚,司慎言第二天就把一只崭新的手机送到了司想手中。有了手机,司想的卧床生活总算不再那么难熬。   手机号码用的还是原来的,开机先给张莉容报了个平安,得知她一切安好,没因为自己带来任何后遗症之后,司想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再联上网,QQ上无翼天使的头像拼命闪动,迫不及待的点开,三十多条消息逐条读下来,提着的另一半心终于有了着落。   真好,安塔斯平安无事,苦寻她未果之后,在昨天被安德烈半强迫的扯上飞机回国了。他说想用最后的时间克尽为人子女的责任,既然逃脱不了安家人的宿命,不如坦然接受,为生命画上完美的句号。   想想,我爱你。也许,我没有机会当面跟你表白了,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毕竟,我已经失去了给你幸福的筹码。   司想的笑容停驻在脸上,怔怔的望着最后一条消息发呆:阿斯……虽然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都会为他的生命做百分百的努力。上古遗地,天命之子的宿命,司家诅咒,诚然,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一团迷雾,可事到如今,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她比任何人都有责任解开谜团,还历史一个清白。自从前夜听母亲诉说完过往之后,司想突然产生了这种强烈的责任感。或许,这就是她出生的使命所在。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千头万绪,她偏偏无从下手。可有一点她已经能够确认,水晶宫中引起海啸的鬼魂绝对是司晨没错了。司晨没有发飙前跟她说的每一句话不断的在脑中回放,司想觉得当年司晨反叛之事有待商榷,正如母亲所言,时间太过久远,很多事传来现在早已面目全非,想要抽丝剥茧找出真相谈何容易。况且,按司晨的话意理解,她没有任何盟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她最亲的族人可能会变成敌人。弄的不好,难保她不会跟司晨一个下场,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司想感到一个头两个头,真想大吼一声发泄发泄满腔郁闷。没等她付诸行动,门口传来轻响,然后全身包裹的媲美木乃伊的司凌天意外的出现在司想眼帘中。   “七爷爷。”司想微诧,明明上午司慎之才一脸凝重的说过,司凌天的伤势有恶化的趋势,三个月内必须绝对静养。怎么老人家比她还像孩子,竟然不顾医嘱私自溜出来窜病房?   司凌天是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来的,看到司想一如既往的微笑点头,但是他的脸色显的很苍白,看的司想一阵心疼不舍。   “七爷爷,你怎么来了?”司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司凌天用眼神制止并示意身后的护士帮司想把床头摇起方便谈话。   司想瞟了一眼护士姐姐的胸牌,司晓梅,她是司家人?司晓梅安顿好一老一小后,无声的退出了病房。   看到司想的眼睛还停驻在司晓梅离开的背影上,司凌天轻咳了一声唤回了司想的注意力。“咳,想儿,晓梅是我的人,她会在外面帮我们看着。今天是例行的长老会,监视相对松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咦?七爷爷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说,他一直被人监视着吗?“七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从昨天开始爸爸妈妈都没有来看我?”   “想儿,这趟水晶宫之行对于你来说,是祸非福,一切才刚刚开始。水晶宫的毁灭并不代表结束,想必你也有所觉察才是。”司凌天疲倦的闭了闭眼,低低着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你不要插嘴,安静的听我说。”   “六千年前水晶宫里发生的事情,牵涉极广,不是三言二语可以说的清的。当年语柔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捅了马蜂窝,长老会一致决定把她流放在外,这次如果不是你受了伤,她也不可能会被召回来。”   什么?!原来这十年来她和母亲聚少离多的原因竟在于此?司想心惊不已,忽然明白了母亲灿烂笑容之下隐藏的苦楚。   “虽然说我是保管水晶宫秘密的长老,可实际上,我所知道的秘密并不多。换言之,水晶宫的秘密对于七大长老和家主而言根本算不上秘密,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回事,然而其他七人保管的秘密我却丝毫不知。二十年前我发现这点时,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既然如此,这第七长老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后来,我因为工作原因去柴达木盆地考察,意外的发现了司家的深狱。”   “深狱?!”司想失声惊呼,司家的深狱,传说中比地狱更加可怕的地方,千万年来只有家主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对,就是深狱!”说到这里,司凌天的脸色微微发青,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停了一会,才接着道:“我不能告诉你深狱的所在,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单说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传闻失踪五十年被认为死亡的上代七长老司剪。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刚把历代七长老保管的真正秘密告诉我便咽了气。原来,历代七长老保管的并非水晶宫的秘密,而是上古遗地中封印的真相。”   “哼,可笑啊,六大长老和家主一心想要淹灭的真相,他们几乎要成功了,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我不知道是他们时运不济,还是天命注定,至少说明了一点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而我的人生也从那一刻起,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司家秘闻(二)         “想儿,我后面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原本,长老和家主所保存的秘密是为了在命运少女成年那一刻告诉她,不过我想他们是不可能告诉你真正的秘密的了。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第七长老保存的秘密。”   言至此处,司凌天停了一会,才一脸凝重的道:“听着,上古遗地中沉睡着最高神,也就是传说中水晶宫中封印的的恶魔。在遥远的过去,正是这位最高神的存在,才有了今日的司家。经过漫长的岁月,司家由一个丫丫学语的婴儿成长为健壮的青年,最高神的存在不再在司家眼中的靠山而成了妨碍者,所以长老会与家主共同决定要让最高神永远沉睡下去。这个惊天大秘密造成了司剪悲剧的一生,今天我即将步上他的后尘。”   说完,司凌天小心翼翼的自怀中取出一块一毛硬币大小的似玉非玉的东西递给司想,“这是打开最高神沉睡之所的钥匙,他日你若有幸寻到最高神,在中间的小孔滴入鲜血便能唤醒他。”   司想接过玉币,仔细端详了一番,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纹,有点像云纹又有些像汉代之前的龙纹,雕刻风格与水晶宫廊柱之上的非常相似。正中央有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孔,乍一看确实有些像铜钱,只是这个手感倒与跟麒麟玉一般无二,可能是一种材料所制。研究完玉币,司想抬头望着司凌天,语气沉重的道“七爷爷,他们会怎么对你?我又该怎么办?”   “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你跟我自己的孙女儿没有区别。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可惜,偏偏是你继承了司家最纯正的血脉,所以你无法回避你的责任。至于我,打二十年前继任长老一职起可能已经注定了我的命运,你不用为我伤心,更不要为了我而做傻事。记住,你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否则我今日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七爷爷。”司想顿时红了眼,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时,司晓梅闪了进来,“七长老,他们来了。”   司凌天拍了拍司想的手,没有说告别的话,别开头示意司晓梅推轮椅,两人就如来时一般迅速离开了病房。司想握紧玉币,努力平复着情绪,不能让七爷爷的心血白费,绝不能让其他长老看出她的异常。经过反复的心理暗示与深呼吸,病房再度开启的刹那,司想终于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来人。   这回,六大长老与家主全到齐了,家主虽说是司想的亲爷爷,奈何家主威严太盛,司想打小与这个爷爷并不亲近。至于六大长老,在司想心中更是与老古板和老不死划上了等号,几乎可说是相看两相厌。若非司想命运少女的身份,相信高高在上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屈尊来探望她。当然,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她了,对于他们的来意,司想心中跟明镜似的,自然也有了应对之策。   一行七人鬼子进村般杀进病房,身为主人的司想病歪歪的躺在床上,懒的打起精神招呼。七个老头自发自动的寻着座儿落坐,由家主司恒带头整了些不着边际的场面话,不多久话题一转,“想儿,这次你实在是太卤莽。那水晶宫可是族中明文规定的禁地,旁人不知内情,你若要推脱可就说不过去了。”   来了。司想心中暗道,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内地里已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行事起来。“爷爷,想儿知错了,是想儿遇事考虑不周,一心想着显摆却不想自个成了别人的猎物。”先摆低姿态,探探敌人的虚实再作打算。   对于司想的乖顺,司恒显然很满意,慢条斯理的捋了捋胡子,才慢悠悠的接口道:“想儿,这事你确是有错,但一来你也受到教训了,二来你找到叛逃了百余年的安家,姑且算你功过相抵,这次便不作处罚。”   糟糕,安家有麻烦了。司想暗暗叫糟,这跟她原来预想的化干戈为玉帛的结果相差岂止一点点。然而,长老会中唯一倾向于和平解决司、安两家仇怨的司凌天已经被踢出了决策群,这样的结果却也在意料之中。心思百转千回,司想面上依然笑的谄媚乖巧,“谢谢爷爷,想儿……”   司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被二长老司凌平抬手打断:“先别急着开心,想儿,这次的事我们也有失职之处,所以刚才的例会长老会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   “啊?!”司想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敢打赌,这项决议她一定不会喜欢。   “二年前你上大学那会,家主曾经答应给你充分的自由。但经过这次的事件,却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近百年来,司家一直力图淡出世人的视线,原本我们以为做的很好了,可现在看来还是很不够。司家上万年的积累,世上有太多的野心家,即使我们无意招惹,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处红尘俗世又想要隐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若只是司想倒也罢了,偏偏你还是司家等了百年的命运少女,我想你早该有所觉悟才是,所以长老会一致决定启动蓝色预案。”   司家的七色预案是针对不同程度的突发事件所制,当然这里所指的突发事件并非众所周知的那些自然灾害、疫情之类的,而是专指司家长老会眼中的能够憾动司家根基的大事。一般来说,动用紫色预案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事了,而今长老会却跳过紫色预案直接启动蓝色预案,足可见长老及家主对事件的重视程度。   想到以后都要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中,而且必须搬出学校宿舍住到家主指定的公寓中,司想心下哀嚎不已,连带垮着一张小脸,哪里还有心思演戏啊。“爷爷,其实这二年一直都很安全,这次的事只是意外。那个,蓝色预案就不用了吧。”不抱希望的垂死挣扎中。   “想儿,司家子弟无权反驳长老会的决定。”司恒铁面无私,毫无回转余地的驳回了司想的上诉。   我以为命运少女有一票否决权来着。司想在心中不满的嘀咕道,当然,她还没笨到这个时候跟长老会硬碰硬,咬了咬唇,沉默的接受了这项不人道的决议。   握着玉币的手已经全是汗,司想思忖着要尽快打发走一屋子的人,掩嘴打了个哈欠,摆出一副疲倦的样子。在场的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司想送客的意思,不过此行的目的只达成一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没办呢。看小丫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或许正适合套话。   接收到其他长老传来的信息,司恒当仁不让的接下了重任。“想儿,还有一件事,关于你们这次的水晶宫之行凌天先前已经跟我们详细讲过。据他说,你曾经在进入正殿前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可有此事?”   嗯,不对呀,既然七爷爷鼓励她寻找最高神,他就不会跟他们说这段细节才是。司想心中一惊,透过眼缝悄悄瞅了一眼司恒,老狐狸的话有古怪,多半是在试探她。只是后来司晨的鬼魂发飙,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若是一味的否认反而会招来他们的怀疑。怎么回答比较合适呢,真假惨半吗?司想知道她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脑子一边飞快的转动一边道:“其实,后来大家都听到那个声音啦,一开始我只是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以为是闹鬼,吓死我了。那个鬼魂真的很可怕,居然弄出那么大的海啸,爷爷,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鬼啊?”   亲情与使命         司想打小怕鬼在本家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以此为托辞一时之间这群人精倒也挑不出刺儿。司恒狐疑的瞅了司想片刻,渐渐相信了司想的话:“不管怎么说,那水晶宫聚天地灵气而成,总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发生一些超出常理范围的事也是情有可缘。你本就属于极阴体质,自小就容易吸引阴气聚合体,却也不足为怪。不过后来海啸来临前,那个鬼魂的力量突然强大起来,你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之处?”   司想低头想了想道:“嗯,怎么说呢,开始我只听见哭声,七爷爷告诫我别被魑魅魍魉乱了心神,我就让自己极力忽视她的存在。一直到后来,鬼魂突然发怒,除了可怕的压力之外,我还发现原来她身上的哀伤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强烈的怨气,就是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突变为厉鬼。这些天我躺在床上左右无事,总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嘴里的他究竟是指谁?我们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神物之外的生物啊,我感觉她并非单为我们取走神物而发怒。爷爷,你有什么线索吗?”司想使了招四两拨千斤,三言二语把问题甩回给司恒。她敢打赌,司恒必定会找话搪塞,不会告诉她实情。   “你这孩子,当初叫你好好学习《司家史书》,你总把小聪明用在逃课上面,现在发现何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司恒眼光闪烁,故作慈爱的道。“你应该知道,水晶宫本也是属于司家的上古遗地,只可惜六千年前被邪魔入侵,司家上下拼死抵抗,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司家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连当时的命运少女亦不幸殒落。从古至今,觊觎遗地神物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据我们推测,你们碰到的鬼魂大约是六千年前死在遗地的邪魔之妻,她要寻找的那个人正是命运少女不惜同归于尽而杀死的魔王。”   哇哇哇,长见识了长见识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说谎的本事可半点不比年轻人差嘛,编的还瞒精彩的。司想暗暗叫绝,当然面上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原来如此啊,幸亏我命大,不然岂不真要留在海底陪葬了。”   “你知道利害就好,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不敢不敢,我还是很珍惜小命的。”司想小生怕怕的道。   “希望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才好,好了,你休息吧,我们走了。”   病房再度恢复了安静,司想左翻右翻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母亲的话,七爷爷的话,还有刚才与长老、爷爷的正面交锋,司想感到很困惑,真真假假,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虽说七爷爷吐露的秘密很具震憾性,但那毕竟是一面之辞,她不能百分百的相信。而爷爷及长老们的表现又确实可疑,对于他们,她更加多了几分戒心。至于母亲,已有数日不曾得见,私心而言,她绝对相信母亲,然而她也明白母亲所知有限,为了母亲的将来,她不能把她带入危险。那么,母亲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所以她不能找母亲商量。父亲的话,她不确定,孝心与亲情在父亲心中何者更重,如果七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对父亲守口如瓶才是上策。唉,绕了一圈,还是一团糟,头痛。   司想在矛盾挣扎中渡过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司慎之解了司想的禁足令,一直靠补液维持生命所需的司想也被允许可以进少量稀粥。狼吞虎咽喝着粥的当儿,久违了的前司氏夫妻双双推门而入,司想差点被一口粥呛死。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感情变这么好?”司想揉了揉眼,确定眼前的两张笑脸不是幻觉之后,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乖乖,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从来是仇人相见分外脸红的司慎言与司语柔居然还有和平相处的一天,明天不会是世界末日吧?   “臭丫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司语柔没好气的白了司想一眼,接过司想手中的粥碗,细心的吹凉,“来,张嘴。”   司想顺从的张开嘴,如此一喂一吞,剩下的半碗粥很快见了底。“说吧,今天怎么同时良心发现,知道来看我这卧病在床的女儿啊?”   此话一出,司慎言与司语柔居然默契十足的表演沉默是金,老半天没人吭声。司想耐着性子候了一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语柔悄悄踹了司慎言一脚,司慎言身子一歪,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想儿,其实我们今天是来跟告别的,爸爸下午的飞机回北京,妈妈工作方面也出了点问题,必须立刻赶回去才行。”   司想抿了抿嘴,努力想要掩饰酸涩的心情,“这么巧?不介意告诉我前几天你们去哪了吧?不,或者我应该这么问,究竟是真的因为工作还是因为爷爷说了什么?”   “想儿?!”司语柔脸色一白,停了一会道:“你在胡说什么?”   突然厌倦了猜来猜去的游戏,司想别开头,木然道:“大家心知肚明,不用再装了,我知道的比你们想像的要多。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为什么十年来我与你们总是聚少离多,只怕这次我能看到你们也是爷爷法外开恩的结果吧。我明白从一开你们就不是因为爱而结合,所以你们要离婚我不怪你们。可是,为什么我想要偶尔看看我的爸爸妈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达成呢?为什么?爸爸、妈妈,为了那些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的秘密,你们选择骨肉分离?”   开始,司想真的是想不顾一切点破内情,肆意扑进母亲怀中哭泣,这么大的秘密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年龄可以承受的范围。然而,话到嘴边,眼前陡然浮现出司凌天岂求的面容,心一软,这才临时改了词。   司慎言与司语柔相视一眼,不由双双松了口气,原来想儿说的是这个。   “想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只能说,这或许是司家人的宿命。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走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到时你就会知道我们今天的执着是为了什么。”一心想当慈母的司语柔不敢面对女儿满怀期待的脸,只好把解释的重担交给司慎言。   听了司慎言的回答,司想眸光一黯,良久,“即使要付出性命,也再所不惜吗?”   看到女儿颓废的样子,司语柔心中不忍,伸手扳正司想的身体,“想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是,如果我们这代无法完成使命,那后代子孙就必须继续同样的磨难。为了司家后人能够自由快乐的走他们自己的人生旅程,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知道你们一直在往错误的方向行走,如果你们发现你们所追寻的真相不过是一场策划了六千年的骗局,到时,你们会怎么想,你们又会站在哪一方?司想暗自叹息,她想,她明白了,她不会再犹豫了。不论结果是喜是悲,她都必须踏出命运的那一步,骗局总有揭露的那一天,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变成真相。背叛者必须得到惩罚,否则她的先人会在天上哭泣。前进是艰险万分的真理大道,后退则是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只要她还有思考能力,就该明白怎样选择不是吗?   返校         司想背过身体,“你们走!”   司慎言和司语柔长叹一声,静静的站了一会,无奈的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司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爸爸、妈妈,对不起,总有一天,女儿会打破一切障碍站到你们面前的。   又在医院躺了十天,司想恢复良好,获准出院。十天中,司想数次前往探望司凌天,可惜身边明里暗地的眼线太多,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问候语。昨天深夜,司凌天病情进步恶化,出现严重的败血症及肾功能衰竭,连夜用直升飞机送去上海救治。这事司想还是早上从司慎之口中得知的,为了不使司慎之起疑,司想完美的表演了一番焦急戏码,待司慎之出了门,一转身,司想瞅了空把司晓梅扯进了安全通道。   “晓梅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他们把七爷爷怎么样了?”司想压低了嗓门问道。   司晓梅的眼眶红红的,狠狠的吸了口气道:“七长老的伤口有些感染迹象,他们就以此为借口把七长老接走了。七长老让我转告你,记住他跟你讲过的话,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或许会有重见的一天。”   司想沉默了,隔了一会,“晓梅姐姐,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司晓梅苦涩一笑,“想儿妹妹,我想七长老一定没有告诉你,司剪是我的曾爷爷吧。如果没有七长老,我恐怕早已不在这个人世。而且还有一件事,连七长老也不知道,因为爸爸被家主的私人卫队请去问话前再三叮嘱我,这件事只能告诉司家的天命之子。那是曾爷爷拼了性命留给爷爷的……”   司晓梅的话只来得及说到这里,远远的传来呼唤司想的声音,两人悚然一惊,相视一眼,司晓梅掏出笔在司想的手腕内侧写下一个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方便的时候再联系吧。”   奉命来接司想的是司慎之的独子司宁,小时候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司想匆匆跑进公共厕所,用水打湿双手,这才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家主下了令,这段时间司想必须留在本家恶补武技。古老的司家有两项绝技,一是号称有起死回生效果的九转逆天针法,二是神秘的武技。前者司想已然深得真传,确切的说,司想这一代人中只有她一人习得了九转逆天针法。而司家武技则是每个司家子弟必学的,它跟中国古老的武术有相通之处,又有明显的区别。简单来说,司家武技招式华美,却又招招暗藏杀机,实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技巧。司想跟所有司家人一样三岁开始学习武技,奈何司想是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躺着的懒人,武技课经常是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学了七八年,永远是同龄人中的吊车尾角色。待到十岁开始正式学习九转逆天针法,司想更是正大光明的翘武技课,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司想的武技跟初学者没两样。不同于司想的司宁,从小就是个武痴,六岁起在全国少年武术大赛上艺惊全场,八岁第一次夺得冠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有司宁参加的武术比赛,对于其他参赛者来说那就是场争夺亚军之赛,冠军的奖牌是想都不用想了。   这次长老例会,家主亲自点将,司宁出任司想的专属武技特训教练,目标一是提高司想的抗打能力,二是加强司想的逃命功夫。如此这般,司想剩下的假期,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通通葬送在了上千平米的司家武馆中。在江湖人送外号“书生杀神”司宁一丝不苟的督导下,司想的武技突飞猛进。到了家主验收成果的那天,即司家一年一度的武技大会上,司想更是史无前例的打进了同级别组前十名。司恒乐的笑开了花,司宁也得到了丰厚的奖赏,反倒是她这个流汗流血的当事人啥好处没捞着,被蓝色护卫队押上北上省城的末班车赶回学校报到去了。   二个半小时的车程,磨光了司想心中的愤愤不平,想到今夜是她在学校渡过的最后一晚,司想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司想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带着护卫队进学校,双方在车站勾通好后作鸟兽散,司想回到学校收拾东西,顺便跟同居了二年的舍友告别。   得知司想明天开始改走读之后,四个同居人抱在一起感伤了一番,很快又振奋精神张罗着帮司想开告别晚会。司想在这幢宿舍楼中也算小有名气,小模样长的不错,成绩也过的去,却没有盛势凌人的恶习。加上她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往日不管认识不认识,谁要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找上她,保管药到病除,比学校正中央门面光鲜当摆设用的校医院管用多了。二年下来,不认识司想的人还真不多见了。最后,小小的告别晚会开成了宿舍楼大联欢,越闹越离谱,虽然成功驱走了离愁也着实开罪了管理员。12点准时熄灯,宿舍楼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司想与舍友们进行例行卧谈的当儿,张莉容敲响了房门。   张莉容红着眼儿爬上了司想的床,九月的天,白天依然骄阳似火,晚上已然有了秋天的凉爽,两个人挤一床也不觉得闷热。   住院期间,司想和张莉容通过几次短信,后来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秘密,张莉容又找了暑期兼职,两人渐渐断了联系。张莉容本想着等开学好好拷问拷问司想,不料司想开学就来退宿舍,张莉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这不连夜找司想解惑来了。   水晶宫事件牵涉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司想斟酌着把能说的通通告诉了张莉容。张莉容听罢免不了一番感憾红颜薄命,注意,这里的红颜指的是安塔斯,在张莉容这等同人女眼中,长相偏中性的男子都属于红颜范畴。   “我说那你出院后都干什么去了,急的安小受满世界的找你?”   “什么安小受,人家有名有姓的,别把你脑子的YD的念头加诸在他身上好不好?”司想没好气的道,转念一想,“喂,你没有趁机敲诈他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那样的人吗?告诉你,我们同人女都是很有素质的,才不会干趁火打劫的事。”张莉容龇牙咧嘴的低吼,下一刻话风一转,“不过人家自动奉上的供品,不拿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不是吗?”   司想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她就知道,狗改不了吃X。“说,是什么供品?”   “嘿嘿嘿。”张莉容奸笑着,借着墙上的夜灯瞥见司想面色不善的逼近,连忙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招啦,就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罢了。”   “哼!”司想冷哼了一声,以此表明对好友的鄙视之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别提了,被老头子逼着煅练身体,说是为了防止我开小差,把我房里所有现代化的东西全没收了,包括电脑、手机、电话,连闹钟都换上了机械型的,整点会当当当报时的那种。那一个月,我感觉就像住进了二十年前的房子里。唉。”   “哈哈……真可怜,来,投入本大爷宽阔的怀抱,尽情的哭泣吧。”张莉容张开双臂,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   “恶!”司想故作呕吐状,转念一想,随即以饿狼扑羊状扑了过去。“美人,我来也!”两人顿时在床上闹作一团,床被弄的吱嘎作响,直到屋里有人大声抗议,司想和张莉容才停止嬉闹安静下来。   新居有鬼         百合园A栋601是司想的新家,产权属于司慎言,去年刚交付使用的新房子,司慎言一次也没住过。当然,这次司想入住前屋里已经大肆翻新过。早上办妥了报到事宜,下午在几个远房堂兄弟的帮助下司想搬进了新居。   整个百合园都是司家产业,住户八成是司姓或与司家有亲戚关系的人家,整理好个人用物后,司想本着和睦邻里的想法敲开了左右邻居的大门。毫无悬念,两家都是熟人,602住的是本家三叔司敬,开发百合园的聚风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此次蓝色预案的总负责人。603住着个金领阶层,五嫂的弟弟江原,他正在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也是司家分支的一员,好像叫做司雪琳。   在司敬一家的热情挽留下,司想便老大不客气的留下来一起用了晚餐,饭毕回到自己家已近八点。简单梳洗一番后,司想抱着本本窝到床上,打开QQ,无翼天使的头像是暗的。唉,也不知道安塔斯怎么样了,打电话没人接,发邮件也没回音,据容容说,三天前她还在网上碰到他来着,怎么突然就消声匿迹了?   司想越想越担心,无奈想尽办法都联络不上安塔斯,也只能干着急。心不在焉的浏览了一会网页,再打开邮箱,司晓梅也没有新消息发来,司想叹了口气,折腾了一天,也挺累人的,睡吧。   司想自认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也从来没有认床的毛病,可今晚不知怎么的,明明上下眼皮直打架,身体也很疲倦,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接连跑了三趟厕所,又把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最后甚至把夜灯也关上了,绵羊反复数了无数遍,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呜呜呜……   呜呜……   呜……   睡梦中的司想皱紧眉头,翻了个身,把薄被拉上去裹住脑袋。   呜呜……求求你,帮帮我。我感觉到了,他正在日渐衰弱,他快要死了。   帮帮我,求求你!   呜呜呜……   “啊!”司想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猛地坐起身,啪的一声打开台灯,伸手一摸,头上布满汗液。   她做恶梦了吗?司想急剧的喘息着,梦中若断若续的哭声似曾相识,好像近在耳边,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这屋子里有脏东西?   司想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慢慢的调整呼吸,好,很好,就是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司想渐渐恢复了平静,闭上眼摸索着关掉台灯,再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什么也没有?!怎么会?梦中的声音是如此真实,她几乎可以确定出自不属于阳世的生物,可为什么她看不见?   司想体质特殊,这些年已经学会无视眼前飘浮的鬼怪幽灵,但如果她想看,不论道行多高深的幽魂都逃脱不了她的眼睛。   司想甩甩头,再次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没有,还是没有!忽然,司想像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跳下床,蹬蹬冲到客厅,门楣上的八卦图运转正常,的确,有八卦图在,等闲鬼怪根本就踏不过这道门。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刚才只是一场过分逼真的恶梦吗?   司想迷惑了,拖着步子往回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异样的红光,不对,果然有问题!司想停下脚步,直直地注视着头顶的八卦浮印,咦,刚才是她眼花了吗?等一下,莫非是那个原因?想到这里,司想试探性的迈出一小步,身体微微左倾,这一次,司想清楚的看见了红光攻击的物体。原来如此,躲在这里。   司想刷的一下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玉币,玉币在八卦印的照射下散发出妖异的紫光。司家的八卦印既不是先天八卦亦非后天八卦,整个图形呈圆形,阴阳两极为底,辅以八条长短不一的金线而成,虽然乍一看很像无知孩童的涂鸦,但其镇邪效果却是无庸置疑的。传说,这个奇特的八卦印乃司家祖先传下来的,开始用作祭祀,后来司家遭遇重大变故,遗失了它的真正用途,渐渐演变成镇邪之用。道行不足千年的鬼魂碰上司家八卦印,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算是有千年道行的鬼怪,即使侥幸逃得一命,却再也无法入轮回,只能当永世的孤魂野鬼了。这次八卦印上红光大作,说明寄生在玉币中的鬼魂少说也有五千年以上的道行,可这紫光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够对抗司家八卦印的鬼魂啊?而且,看情形,紫光似乎渐渐占了上风?   事情不太妙啊!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司想发觉情况不对时为时已晚,玉币上的紫光陡然暴涨,迅速包裹住司想,司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次日,司想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墙上的大钟指向十点三十分,糟了,迟到了!完了完了,上午第一二节课是老班的课,老班虽说平时总是一张笑咪咪的菩萨脸,燕大学生哪个不知道老班可是燕大出了名的当妇,敢翘她的课,你就等着重修吧你。   司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赶投胎似的冲进卫生间草草洗了把脸,再飞一般的冲进房换下睡衣。咦!司想套T恤的动作一顿,她晚上不是睡在床上的吗,刚才为什么是在客厅的地板上醒过来的?啊,对了,昨晚的恶梦,玉币中的幽灵,司想顿时回想起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套好T恤再拉出玉币一看,此刻看来玉币跟七爷爷交给她时一般无二,朴素无华,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玉般莹润的光芒。如果今天不是在地上醒过来,她恐怕也会认为昨晚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司想正在神游太虚,床上的手机发出刺耳的响声,司想拿过来一看,是前舍友李冰荷打来的。   “喂,我是司想。”   “想想,你在搞什么啊,老班已经点过名了,这次你死定啦!”李冰荷的声压的很低,听起来应该是在上课时偷打的。   “昨天搬家搞太晚了,早上睡过头了。”司想哭丧着脸道,这才反映过来现在不是破解晚上灵异事件的时候。   “好啦,跟我说没用,你赶快过来吧。”说完,李冰荷就挂了线。   唉!司想胡乱的把玉币塞进衣领,一边想着怎么跟老班解释一边锁上了门。走出电梯时碰到了三婶陈美玲,陈美玲嗲着嗓子道:“唉呀,大侄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东园的镇园之宝一样啦?”百合园往东一千米是省城新造的动物园,新入住的一对大熊猫被人戏称为镇园之宝。   听了陈美玲的话,司想应付的扯了扯嘴角,不想跟这个胸大无脑的花瓶婶子多作纠缠,奔到楼外掏出小镜子一看:喝!好大好标准的黑眼圈,这次陈美玲倒半点没夸张,真的跟东园的熊猫有的一拼了。哈,有了,就这么跟老班说。   鉴于司想往日表现良好,此次迟到的理由亦合情合理,认错态度也很真诚,外加一对正宗熊猫眼为铁证,老班相信了她的解释,并大人大量饶了她这回。   司想耷拉着脑袋走出办公室,李冰荷、金月和司徒筠立刻围了上来异口同声音道:“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啦,老班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总算逃过一劫。走啦,我请你们吃午饭。”对于朋友们的关心,司想十分感动。要知道,这三个贪吃的丫头平时下了课是分秒必争冲向食堂的,今天为了她等到现在,她若不表示表示就太说不过去了。   “算你有良心。走啦,上小馆子喽,我要吃西湖醋鱼。”   “我要糖醋里脊。”   “香酥鸭,我最爱的香酥鸭!”   “喂喂喂,你们差不多点,小心肥死你们!”   “不怕不怕,吃完再减肥!”   “哈哈哈……”   监视         下午上大课《毛概》,除了台上讲的口沫横飞的老教授外,下面的学生个个昏昏欲睡,昨晚没睡好的司想正是其中睡的最欢的一个。   张莉容第N次打量旁边的小睡猪,虽说打扰别人睡觉不太好,可她早上没课,一觉睡到十一点,现在是半点睡意也无。而且司想都睡了快有二节课时间了,也差不多够了吧。穷极无聊的张莉容几经挣扎,心底的恶魔最终战胜了天使,悄悄伸出魔爪袭向好梦正酣的司同学。   被吵醒的司想当然没有好脸色,“干嘛啦,不知道人家昨晚失眠嘛!”   “你还说,中午霸占我的床睡了一个多小时,一上课又睡上了,比猪还能睡,我真怀疑你那两只熊猫眼是画上去的。”扰人清梦的某人显然没有半点愧疚,理直气壮的很。“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二天了,从来不知道你有认床的毛病耶。”   她哪里是认床啊,明明是让藏在玉币中不知名的鬼魂害的好不好?偏偏现在身边跟了一堆眼线,玉币放哪都不安心,只能随身携带。当然,也不能跟好友说实话,可平白被取笑而不反击又不符合她的性格。想了想道:“别提了,还不是上次的事闹的。该死的海底幽魂算是缠上我了,住在本家的时候,本家封魔圣物多,她不敢出来兴风作浪。这不一回到省城,她迫不及待出来闹腾了。”   “什么什么?你说海底幽魂?就是你上次说的引起可怕的海啸的那个?”张莉容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之余忘了控制音量,惹的前后三排的同学频频侧目。   “你克制一点,老乌头在看你了。”   张莉容与司想不同,最爱听神仙鬼怪之类的故事,小时候她曾经羡慕过司想的阴阳眼。如果不是初二那年暑假发生的悲剧,她也不会如此庆幸自己的平凡。不过,人是健忘的动物,时间一长,那件事也渐渐淡忘,如今听司想这么一说,张莉容脑中立刻浮想翩翩,怎么能不激动呢?   “好好好,低调低调,快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总而言之一句话,今年我算是背到家了。昨天晚上……”知道不满足张莉容的好奇心自己一定会被她烦死,司想只好把昨晚的诡异事件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不该说的司想可是一字未曾透露。   “好像在看恐怖片哟。”听完,张莉容发出这么一句评语,而后又语带担忧的道,“怎么办,连你家家传的避邪圣物也敌不过那个幽魂,这样下去怎么行?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睡吧?”   明白张莉容对自己的关心,虽然其中免不了一些小私心,比如说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幽魂,因为拥有千年道行的鬼魂已经有能力在活人面前现形了。司想心头一片暖意,但是司想更明白兹事体大,怎么可以把不相关的好友扯进家族是非中呢?况且,昨夜玉币幽魂把她弄晕后并没有伤害她,可见幽魂无心取人性命,那么幽魂的骚扰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今晚她势必要想方法与玉币幽魂勾通一番,自然要婉拒张莉容的一片好意了。“不行,这次的幽魂来头不小,你再胆大毕竟是女孩子,女子性属于阴,容易招鬼魂上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罪过了。而且,我三叔就住在隔壁,昨晚那么大动静他却一无所知,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回去后我会找三叔商量一下,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我们不是吗?”   张莉容深知司想的个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惊动家中长辈的。今天她既然这么说,说明这次的幽魂事件确实非同小可,不是自己可以瞎掺合的。想通了这一点,张莉容更加担心起好友的安危来了。“那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看吧,非要走读,住在宿舍里从来没有出过事。结果第一天外宿就出了意外,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么一说,你今年的运气真的差到极点,我认识几个大师,改天去找大师改改运势吧。”   饶了她吧,街头摆摊的算命师不过是学了点周易皮毛的神棍骗子,能有什么大神通?如果真是连司家也对付不了的鬼魂,找他们掺一脚,别玩丢了性命就算万幸了。人的运势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司想更加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司家长老都办不到的事,但又不想打击好友的一片真心,含糊道:“再说吧,总之先找三叔商量,不行再去看大师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马上就要下课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张莉容急急道。   “呃……”司想刚要说话,下课铃响了,张莉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课本,连同司想的一并交给舍友带回,拉着司想飞奔出教室。“走啦走啦,别磨磨蹭蹭的。”   司想身不由己的被张莉容拉着跑,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推脱,手机及时响起。“等下,我接个电话。”   “喂。”   “我是司晓梅。”   “晓梅姐姐?是你?!怎么又换号码了?”   “出了点意外,为了安全,就换了。”   “怎么了,你没事吧?”   “暂时还算安全,我反复思量过了,用快递还是不够安全,刚好我弟弟要去省城参加数学竞赛,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带去了。”   “你有弟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他一生下来就被我爸秘密送走了,所以族谱中没有记载,他也是我们家为了保护曾爷爷留下的东西的最后一招棋。不多说了,明天中午12:00你到长途汽车站旁边的家乐福超市去,到时我再跟你联络。记住,如果12:00我没有打电话来你就马上离开。”   “好,我知道了,晓梅姐姐,你多保重。”   “想想,你怎么了?”看到接完电话的司想脸色怪怪的,张莉容担心的问道。   司想握着手机沉默不语,直到张莉容再次重复同样的问题,才如梦初醒般道:“容容,我有点急事,今天不能去了。还有,你的本本能不能借我用一晚。”   “没问题,可是你自己不是有本本吗?”张莉容疑惑的道。   “别问了,先拿给我,希望我的怀疑是错的。”   难得看到好友这般模样,张莉容不再多问,快步回到宿舍拿了本本交到司想手中。   “谢了,明天还你,我先走了,拜拜。”   抱着张莉容的笔记本电脑,司想没有回百合园,而是转了个弯,直奔图书馆的多媒体教室。图书馆的多媒体室提供免费上网,只是那里的电脑配置太烂,很多人都带着自己的本本去下电影电视剧。校网上上万部片子在宿舍下不了,只有这里才能下载。因此,司想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接上网线,开机,启动QQ。果然,不一会,无翼天使的头像拼命跳动起来。   一共五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昨天五点三十分发的,然而昨晚八点上线的司想却一条消息也没看到。司想呆呆的看着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家里的电脑被本家的人动了手脚。   糟糕!笔记本能够做手脚,那她的手机呢?司晓梅暴露了!司想猛地站起身,冷汗直流,不知不觉间,她害了司晓梅,还有司晓梅的弟弟!她怎么这么笨呢,居然现在才想到!怎么办,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能救司晓梅姐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步上七爷爷的后尘吗?司想心急如焚,绞尽脑汁思考能够求助的人,啊,有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与虎谋皮         司向明,男,48岁,某跨国公司中国区总监,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出差。司想这回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二天前司向明刚好来省城视察工作,不用费工夫去打听他的下落。   作为司家分支的一员,司向明对于司想并不陌生,更何况她还是妻子司语柔的女儿,不过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司向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司想会来找他,虽然满腹疑问,他仍然禀着待客礼仪把司想迎进了临时办公室。   “找我有事吗?”司向明看了看表问道,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餐会,希望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我后面有很多尾巴,这里谈话安全吗?我不希望我后面说的话被第三个人知道。”司想有些紧张,对于她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没有半点把握。   司向明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按下通话键:“小李,晚上的约会帮我取消。另外,在丽景公馆订个靠窗的位置,叫杜莎姐妹按B计划行事,稍后我会传照片过去。”   放下电话,司向明转头望向司想;“跟我来。”   司想沉默地跟着司向明走进了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密室,中途她遇见了化妆成她与司语柔的杜莎姐妹匆匆前往丽景公馆。不得不承认,司向明的办事效率的确高,至少在随机应变方面父亲远远比不上他。   “说吧,什么事?”递了杯鲜榨果汁给司想,司向明摇晃着手中的白兰地道。   “妈妈跟我说过你的事,现在只有你有能力救她了。”司想绞着手指,思忖着用词,“她叫司晓梅,是失踪的上代七长老的曾孙女,她说有样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但我刚才发现我的手机被本家按上了窃听器,所以她现在很危险。我想,也许你能帮助我。”   司向明搁下酒杯,露出玩味的笑容:“虽然我在本家眼里是出了名的叛逆子孙,可那是为了我自己的理想,所以我无怨无悔。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而正面与本家起冲突呢?就算你是小柔的女儿,我也不认为你值得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毕竟我的研究刚有起色,正需要本家的藏书楼里的资料和家族积累了万年的宝贝作进一步研究。”   司想喝了一口果汁,渐渐平静下来,“本家的藏书楼管理的很严密,就算你如何示好,想要进藏书楼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至于那些宝贝你更是想都不用想,家主和长老们把它们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怎么可能拿给你做乱七八糟的研究?我不是叫你做白工,如果你帮我救出司晓梅姐弟,做为报酬,我可以把水晶宫神物的碎片给你。”   水晶宫神物五个字终于使司向明深沉难测的眼眸起了几丝波澜,“此话当真?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看到司向明的语气有所松动,司想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展开一抹浅笑,“妈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一个多月前我去过水晶宫,没错,水晶宫是彻底毁了,你再去也捞不着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了。但是,水晶宫中供奉的神物却一直在我手中,虽然只剩下碎片,但我想对于你的研究还是很有用的。”   “据我所知,那个神物在海啸来临前就已碎裂,经过那场海啸,能够逃得性命已属不易,你如何来得及藏好碎片呢?听说,你还是被人救上岸的不是吗?”   “可我是司家的命运少女呀,你该知道命运少女对神物有着奇妙的吸引力。我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有个异物藏在神印中。”司想指了指光洁的额头笑的很开怀,司家命运少女额上的神印会在十四岁那年初显,随即隐没,此后唯有在主人遇到危险之时才会重现。如果果命运少女有神物在手,就能随意释放神印的力量。换个简单的说法,即是说,常人得了神物至多能够使用其百分之十的力量已经足够在世界上称王称霸了,而司家人可以发挥百分之五十到八十的力量,命运少女则是以神物为媒介引导出神印的力量。神印的力量究竟有多可怕呢,这么说吧,只要千分之一二的神力足以毁灭地球。因此,命运少女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意施展的。“后来趁没人的时候我取出来一看,居然是块神物碎片。这件事我没有跟妈妈说过,原想自己留着用的,现在没办法,只能拿出来当筹码了。怎么样,成不成交就看你一句话了。”   “这么说,你自己不是也有能力救人,何必要来求我?”司向明挑起一道眉反问道。   可恶!真难缠啊,司想暗自吐了吐舌,老妈怎么会看上这号腹黑男,跟他相处无异于与虎谋皮嘛。“那是我保命的绝招,怎么可以轻易使用?而且,现在也不是跟本家撕破脸的时候。好吧,实话跟你说了吧,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求证方法不一样罢了。顺利的话,或许我会比你更快查出淹灭了六千年的真相,所以在此之前,我不能那么快暴露自己。”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成交!”司向明直直的盯着司想看了十分钟,终于吐出了司想想听的答案。   “OK!确定司晓梅姐弟平安后我就把碎片给你,先说好,他们手里的东西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   “既然是同道中人,何不资源共享?”司向明眯起眼,掩去了眼底的风云变幻。   “因为,因为我的求证方法才需要那样东西,不适合你。”   话一说完,司想就后悔了,这么单薄没有说服力的理由连自己都不相信,何况狡猾司向明呢?   出人意料的是,司向明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有趣,你果然是小柔的女儿,耍懒的模样可是一模一样。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救出人后我会跟你联系的,还有,你的手机还你!”   “咦?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到你手里去了?”司想惊讶不已,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果然空荡荡。   “从你踏进我的办公室起,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既然知道手机有问题,还敢带着来找我,如果不是我先下手杜绝了后患,本家的狗早就追过来了。”司向明用一个长辈的语气教训道。   司想脸儿一红,接过手机,又听司向明道:“我已经让技术人员重新弄过了,下次如果接重要的电话,按下这里就不会被监听到了。”   司想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走到门边忽然回过头:“那个,向明叔叔,什么时候帮我把本本也改动一下呀?”有求于人嘴儿自然要甜些啦。   “得寸进尺的丫头,改动多了难免引起本家的注意,小心使得万年船。以后自己行事小心点就成,反正你的手机也可以上网不是吗?”   “好吧,我明白了。”司想嘟着小嘴离开了地下密室,坐上司向明安排的大货车,在丽景公馆的后门下了车。又在女洗手间跟易容成她模样的杜莲换过衣裳,坐到假司语柔真杜莎面前装模作样的吃了一份饭后冰淇淋,这才相互道别回了百合园。   回到家,仔细查看了一下八卦印,色泽黯淡了许多,毫无疑问,昨夜的斗法玉币幽魂占了上风。好,早点睡觉,晚上跟玉币幽魂好好勾通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夜半鬼话         呜呜呜……   来了,半梦半醒间司想如愿听到了飘忽的哭泣,心念微动,连咒文都省了,成功的魂体分离。   魂体分离是司家禁术之一,但它不同于其他禁术,它被列为禁术的原因是它对施术者本人产生的危害过大,稍有不慎,小命休矣。原本,以司想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施展不了魂体分离。但是,有了水晶宫神物碎片的辅助,施展起来就容易多了,而且司想有充分的把握全身而退,这才促使她孤注一掷,与玉币幽魂面对面谈一谈。   魂体分离之后,肉身呈沉睡状态,魂体聚形立于阴阳交界点,如此,司想第一次清楚的看见了玉币幽魂的真面目。   好美的人,呃,是幽魂才对。幽魂与恶鬼不同,前者是生前有心愿未了而徘徊人世,后者为执念所累不肯坠入轮回。一般来说,恶鬼大多面目可憎,幽魂则更多的保持了生前的容颜,比较容易被活着的人接受。然而像司想眼前这位,容貌翊翊如生,气质高雅不俗的幽魂可不多见。   “打扰别人睡眠是很大的罪过,你知不知道?”一上来,司想就没好气,不过看在对方是个美人的份上,语气已然客气了不少。   “我的名字叫做司晨。”幽魂对于司想的出现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很快收起哭声,展现出良好的教养。   “耶?!司晨!你是那个司晨?!”这回轮到司想吃惊了,她本以为玉币中依附的不过是无名幽魂,在漫长的岁月中因缘巧合附到了玉币之上。借着玉币的灵气滋养,这才拥有了超乎常理的能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幽魂竟然会是水晶宫中有过交集的司晨。   “是的,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等到了你的出现。可是,我的失职,让他流落红尘,只有你能够帮我赎罪。”   司晨本身是个大美人,此刻一脸的哀伤,让人恨不能摘下天上的月亮博佳人展颜一笑。司想自认不是色中恶鬼,仅仅是爱好欣赏美人罢了,然而看到司晨这副模样,却也忍不住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夜夜扰人清梦啊?算我怕了你了,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找到他,司家天命之子的使命就是守护他,六千年前因为我的愚蠢,没能完成我的使命,甚至为了我迫使他透支力量而进入强制睡眠。水晶宫正殿有神物加持,死后化为幽魂我的只能徘徊在正殿外面,无法进行其中。一百多年前,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制,不知不觉陷入沉睡状态,直到你的到来才唤醒了我。”司晨凌空而立,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中。“你取走了神物,我终于能够进入正殿去向他忏悔,可是他不见了!那个时候,我才猛然醒悟,一百余年的沉睡我再度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那时,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肆意掀起滔天巨浪,只为发泄满腔的悲愤。差一点,我就变成真正的恶鬼了,是你怀中神物的破碎及时唤醒了我的神智。力量耗尽的我不由自主的被神印吸走,跟随你回到了人世。”   敢情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啊,吓死人了,这是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鬼上身啊?司想冷汗直冒,转念一想,不对啊,神印乃是天地间最神圣不可侵的力量聚合体,司晨若真被神印所制,此时焉还能有命在?   仿佛看出了司想心中的疑惑,司晨惨然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没错,我能在神印中活下去听起来很不合常理。但是,你忘了一点,我也是曾经的司家天命之子,我也是六千年前神印的主人,对于神印的了解,我比现在的你知道的更多,只要一个小手段,就可以让神印中的能量暂休眠,如此我自然可以与神印共存了。说起来,那个让神印休眠的小把戏,还是六千年前那些无耻的背叛者用来对付我的呢,哈哈哈……”   “背叛者?”司想喃喃低语,隐约间,对于司晨口中的背叛者司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有勇气去证实。   “等到玉牙到了你手中,我便从神印出飞出,附在了玉牙中。”司晨没有理会司想的自言自语,径自说下去。“玉牙现世,证实了我此前的猜测,他果然被人从水晶宫中盗走去向不明。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所以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我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离了上古遗地灵气的滋养,他现在很虚弱,你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这玩意叫玉牙啊,那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沉睡在司家供奉的上古遗地中?”司想觉得她好像摸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可又无法把线索串联起来。   “他吗,他就是司家史书中的最高神,你只需要诚心侍奉他,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讳。”司晨抬起着,眼中流露出赤 裸裸的爱恋与尊敬,显然心思已经不在司想身上了。   看来传说还是保留了几分真相的,起码司想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司晨确实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论他的名字叫做恶魔还是最高神。“连名字也不告诉我,你叫我怎么找啊?还是说,其实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司想恶意的挑起一道眉,哼,谁叫你骚扰我睡觉来着,小小报复一下不为过吧。   司晨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司想果然说中了她的痛处,不过很快司晨就恢复了正常。“想办法掌握神印之力,界时你自然能够感觉到他进而找到他。”   “怎么样……”   才能掌握神印之力呢?   司想的话来不及说完,魂体就被召回了肉体,未竟的话语消失在虚无的空中。唉,一块碎片的力量果然还是不够啊,只能支撑这么点时间就不行了。魂体分离就很费神费力的术法,回到肉体的司想疲惫异常,很快就昏睡过去。   次日清晨,在五只闹钟的辛苦工作下,司想拖着沉重的身子爬起身,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昨夜虽说后来没有遭到司晨的干扰,一夜睡到大天亮,无奈平时缺少锻炼的司想体力太差,睡了一晚也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因而脸色看上去比昨天更糟糕。昏昏沉沉的熬完一上午,下午没课正想回家睡他个天昏地暗,刚走出教学楼,就碰上张莉容。   看到司想一脸菜色,张莉容理所当然的认为昨晚司想的斗鬼行动又以失败告终,二话不说拉着司想就跑。“快快,我打听过了,那个很灵验的大师今天出摊了。”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骗钱的神棍而是睡觉啊!司想无声的哀嚎,却又挣脱不了张莉容的蛮力,一路被她拖到了繁华的步行街隔壁的小巷中。   很普通的算命摊子,中午时分,人不是很多,排了七八分钟队就轮到了司想。   报上生辰八字,满脸皱纹好像一朵枯萎的菊花的算命师傅拿出《周易》对了半天,啪的一声放下书。   “小姑娘,我见你印堂发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唔……”话说了一半,枯菊大师吊胃口的停下了话头,闭口不语。   “那大师有什么破解的方法没有?”张莉容比司想这个当事人还着急。   “这个方法嘛,倒不是没有,所谓破财消灾。花费些钱银,打点下各路神仙,再加上我这张神符……”   没等枯菊大师的话说完,司想甩下一张十元人民币,拉上张莉容撒腿就跑。   洛克斯的诅咒(一)         待到跑出巷子,司想这才放慢了脚步。   “想想,你跑什么,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呢。”张莉容喘着气问。   “全是骗人的鬼话,不听也罢。”   “谁说的,我有同学算过的,挺准的。”   “还记得他的招牌是什么吗?卜卦算命,可他拿着我的生辰八字盘算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样,开口就说我印堂发黑,印堂发黑之类的属于看相范畴,摆明了骗人嘛。”   “这么一说,也是啊。”张莉容想了想,觉得司想所言不无道理。   “不谈那个大骗子了,我好饿,先吃东西。”   两人都是下了课直奔步行街而来,司想一提,张莉容也觉得饥肠漉漉起来,四下张望,发现前方拐角处有家大娘水饺。两人一商量,决定就去那里祭一下五脏庙。   吃饱喝足,两人相偕走出水饺店,司想思量着跟张莉容告别回家补眠,忽闻张莉容大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这附近还有一个用水晶球占卜的女巫,去年期末考试我和同学一起来过,请她算考试题,一道也没算漏。这个绝对不是骗子,今天刚好是星期四她开门营业,我带你去。”   什么?还要去?!司想暗自苦笑,可又不好意思拂逆好友的好意,只得舍命陪君子了。这位擅长用水晶占卜的女巫住在一间临街的老房子里,上下两层,楼上是她住的地方,楼下是间占卜用品专卖店,每逢周二、周四她会亲自坐台帮客人占卜吉凶,每人二十元。   店里比刚才的算命摊子热闹多了,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以女孩子为多,偶见几片绿叶也是陪女朋友来的。店主坐在用黑布围起的小隔间里帮人占卜,每次只允许进去一个人,司想大致数了数,她前面还排着二十多号人,看样子,她一下午的时间就要耗在这里了,唉。   既来之则安之,到省城上了两年学,第一次发现这里还有占卜用品专卖店。虽然司想不像张莉容那样喜欢这些神神秘秘的玩意,却也不介意开开眼界。看到司想饶有兴趣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张莉容像主人一般在旁边介绍起来。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不出来被坚贞的科学家批判为伪科学的占卜还有这么多门道。听着张莉容的讲解,司想渐渐没那么犯困了,也就不觉着时间难熬。轮到司想的时候已近下午四点,店里的人群散去大半,一下子变的安静起来,衬着周围带着神秘色彩的摆设,感觉街上的喧哗逐渐远去,让人有种置身异度空间的错觉。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想法摇了摇头,司想掀帘走进了占卜室。   张莉容说店主是真正的女巫,先前司想并不怎么相信,不过此刻亲眼看到本人,司想开始有点相信了。这个女店主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有异常的电波,不论那绿色的电波是天生的或是后天修行而成,司想敢打赌,她有一双厉害的阴阳眼。   “请坐。”女店主年约四十,脸色很白,属于那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如古井般深沉难测的眼眸在看见司想的刹那微微起了些许波澜。   “放轻松,把双手放在上面,静下心来就能看见你想要的答案。”   司想依言把手放到了双晶球上,并尽量让自己想些轻松的事情。这种由国外传进来的占卜法最近很流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传说的那么神奇。思绪回到现实,司想看见晶莹透剔透的水晶球忽然白光大炽,怎么回事?   “这是……”女店主同样面露惊诧,下一秒,水晶球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碎裂开来。   水晶球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变的格外清晰,正忐忑不安候在黑帘外的张莉容被吓了一大跳,当下不顾规矩闯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三人瞪着小木桌上的的水晶碎片面面相觑,好半晌,女店主才道:“怎么会这样?这不寻常,太不寻常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想。”司想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司……想,啊,你是司家人?”   司想警觉的眯起眼,她知道司家?她是什么人?“对啊,我爸爸姓司,我当然是司家人喽。”先丢个摸棱两可答案给她探探底。   “不,不对!你是那个司家,传说中的司家的人!”女店主盯着司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不简单,她知道传说中的司家,那么她一定也知道上古遗地的存在喽?是敌是友?司想心中一紧,她今年果然走狗屎运,随便找人占卜算命也能碰上变数,头痛啊。   不等司想回答,女店主走出黑布隔间,然后司想听见她对店里的客人道:“很抱歉,突然有点急事,今天就提早打烊。想要占卜吉凶的下周二请早,为表歉意,今天各位看中的物品一律七折。”   司想与张莉容紧跟着走出隔间,剩下稀稀落落的有七八个顾客,小声抱怨了一番后,各自取了中意的商品结帐。十分钟后,店里只剩下司想、张莉容和店主三人,女店主关上了街门,回过身:“我的名字叫贝卡?洛克斯,司小姐你也不用隐瞒了,我知道你就是司家的人。请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应该能够看出来,我是混血儿,我的祖先曾经为了一己私欲盗走了中国的一件秘宝,从此我的家族就背上了可怕的诅咒。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谈一谈,我想我们双方的烦恼都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   司想盯着贝卡好一会,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贝卡见状长出了口气,郑重其事的把司想、张莉容请上了二楼,沏上一壶香味独特的奶茶,这才娓娓道来。   “起初,我们遭遇接二连三的灾难,但彼时国内国外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并没有把这些灾难跟中国的秘宝联系起来。家族中的男子都着了魔似的喜欢中国古董,所以虽然因为战争与灾劫我们被迫变卖了许多收藏,那件中国秘宝却一直留在家中。后来,战争终于结束了,但是,更大的灾难正在等着我们。族人一个接一个得了早衰症,常常不到四十就撒手西去。你们看我像几岁,呵呵,其实我今年才二十五岁。”贝卡笑的一脸苦涩,司想忍不住面露诧异,真没想到。   “到了曾祖父那一代,有位叔父性喜游历,后来他娶回一位吉普赛妻子,我们家传的占卜术正是起源于此。也是这位吉普赛女子发现了族人早衰的根源,从此,我们就踏上了归还秘宝的艰难旅程。曾经我们想的很简单,盗人钱财容易,物归原主总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首先,传说中的司家很难找,一开始我们闹出了很多笑话,甚至不小心暴露了秘宝。然后,我们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护宝上,寻找司家的进展就更加缓慢。不过,幸好,在与多股恶势力的接触中,我们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单单把秘宝还给司家也没用,因为只有司家的命运少女才有能力与神勾通,解除诅咒。而司家,已经几百年没有命运少女现世了。事情至此陷入了僵局,二个月前,道上传出消息,司家的命运少女现世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司小姐正是我们要找的人。”贝卡苍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哦?洛克斯小姐恐怕不知道吧,司家一族上下五百余口,与我同辈的女孩子就有十数人,你如何能够肯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毕竟,如你所说,现在想要寻找司家命运少女的人可不在少数。”司想喝了一口奶茶,笑咪咪的道。可恶啊,难怪家里那群老不死的要启动蓝色预案了,敢情她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炙手可热的通缉犯了。到底是谁放出的风声,看来从海啸中逃得性命的人不少,张刀和里克都有嫌疑。   洛克斯的诅咒(二)         “我的水晶球跟普通占卜用的水晶球不同,它的核心取自秘宝脱落的一块碎片,由我那位吉普赛婶婶亲手打造专门用来感应秘宝有缘人的。过去的百年间,我们曾经用它寻到过三名司家人,可惜他们都是徒具司家血缘的普通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可今天,你也看到了,水晶球整个碎了,我想玉牙就在你身上。”   她知道玉牙?!司想微微动容,忽然身旁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转头一看,张莉容竟然捧着茶杯昏倒在地上。“容容!”司想惊呼着扑过去,仔细搭了下脉,脉象沉稳,与正常人睡觉时的脉象无异。心稍宽,眯着眼儿看向贝卡:“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助眠的草药罢了,我想我们之间的谈话不宜让第三个人知道。别担心,半个小时后她会自动醒过来,而且她不会记得我们的会面。”贝卡不以为意的说。   这个贝卡,心思慎密不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她既然知道玉牙那她的话还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可以告诉我你的祖先不告而拿走欣赏的秘宝是什么东西吗?”七爷爷说过,玉牙是开启最高神沉睡之所的钥匙,司晨夜夜扰人清梦,就是为了督促她寻找传说中的最高神,司想可以确定这和七爷爷托付给她的是同一件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贝卡的祖先怎么会偷个人(或神?)回去当古董欣赏呢?   “安全起见,秘宝例来只有族长一人见过,小时候爷爷疼我,我曾有幸一窥真容,我只能说那真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完美艺术品,也只有中国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才有可能创造出这等绝世珍品。”贝卡微微垂下眼帘,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这……有说跟没说一样嘛!司想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罢了,或许凭洋鬼子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手段,根本只是把最高神的沉睡之所当宝贝了吧。“对,我就是司家新一任的命运少女,玉牙为证!”   贝卡一脸虔诚接过玉牙,细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就是玉牙,七十五年前我的祖父亲手交给一位叫做司剪的人的。听说,那是个在司家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可不知为何,他与祖父分手后就失去了音讯,我们花了很多人手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为此,很多族人对司剪的身份起了疑心,祖父也因此抑郁而终。苍天不负苦心人,祖父没有做错,他是我们家族的英雄,他不是罪人。呜……”这段话说到最后,贝卡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终至泣不成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恐怕司剪得到这枚玉牙后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最后挖掘出水晶宫破灭背后的真相而招致深狱之灾。另一边,一心等待救赎的洛克斯家族却因此没了司剪的音讯也惹起了不小的内部风波,贝卡虽然讲的模糊,司想亦不难想像她的祖父当时面对的责难与无尽的歉疚。想到这里,司想顿时唏嘘不已,耐心的待贝卡发泄过一波情绪,这才开口道:“我大概知道那件秘宝是什么了,只是还是要亲眼见过才行。至于你们家族的诅咒,实话告诉你,因为司家本身的一些原因,我们也丢失了很多珍贵的资料,所以我的能力至今没有完全觉醒,我也不知道能够帮到你们多少。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尽力而为的。目前,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承诺,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把秘宝物归原主呢?”司家丢失的不是资料而是真相呵,当然这话是不能跟外人实话实说的,司想只能以此为托辞。   “秘宝现在由我父亲保管,我会通知他尽快送来中国,请你留个联系电话,东西到了我好通知你。”贝卡对司想的身份已经没有丝毫怀疑,想到家族背负了一百余年的诅咒能够终结在她这一代,如何能够不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向司想索要联系方式。   司想把手机号码和住址留给了贝卡,考虑到她现在微妙的处境,又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特殊,就是在司家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命运少女的身份。所以我想,东西到了后你能够亲自送过来,在这之前,这样……”说到这里,司想压低了嗓音,几乎是凑在贝卡耳边呢喃。   贝卡认真的听着,听罢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一切就按你说的做。”   “想想,我怎么会在店里睡着呢?刚才那个水晶球怎么碎了?”与贝卡约定好联络方式,又叫醒张莉容,司想心情愉快的踏上了归途。正如贝卡所说,张莉容的记忆止于水晶球碎裂的那一刻,对于她们的谈话毫无记忆。   “贝卡,就是那个女巫说你是因为被水晶球碎裂一刹那的能量波影响所致的一过性昏睡,她已经给你用过草药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放心吧。”司想给了张莉容一个与贝卡串通好的说法。   张莉容咂了咂嘴,口腔里确实有股淡淡的药味,也便信了司想的话。“那你怎么没有事?”   “你忘了我是谁,对那些奇奇怪怪攻击的抵抗力比你强多了。”   “对哟,嗯,已经六点半了,一起回学校吃晚饭吧。”   “不了,我上前面的站台直接坐公交车回公寓了,三叔叫我晚上去他家吃饭来着。”   “那好吧,明天学校见,拜拜。”   “拜拜。”   晚上上司敬家蹭饭是次要的,主要是今天正好赶上三天一次的蓝色阶段汇报,作为保护对象的司想自然不能缺席。   结束阶段汇报回到家,司想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才开会的时候生怕引起司敬等人的疑心,一直强硬撑着,回到自己的地盘,司想感觉身体像散了架般,又困又累。洗洗刷刷倒在床上,几乎沾枕就睡着了。   呜呜……   要命啊,有完没完啊?前晚使用过魂体分离大法,今夜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司想也没本事再施展一次跟司晨勾通扰人清梦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了。翻了个身,把空调被兜头兜脸的罩住,一门心思追逐周公的脚步去了。许是身体精神都极度疲乏之故,虽说司晨幽怨的哭泣有些闹心,迷糊了好一会,司想竟然也睡着了。一晚上睡睡醒醒,偶尔半梦半醒的,第二天被刺耳的铃声闹醒,睁眼一看,都八点半了,今天上午没课,可以睡个懒觉喽。白天司晨也没本事出来,正是她补眠的大好时光。司想如是想着,闭上眼准备继续睡觉,闹人心的铃声依然响个不停,好像是手机在响耶?   啊,有电话!   这一刻,司想终于彻底清醒了,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把手机摸了过来。   是司向明打来的!   “喂,我是司想。”   “小丫头,你搞什么鬼,我都打了十几个电话了,现在才接?”电话那头,司向明的火气很盛。   “对不起,向明叔叔,我睡过头了。”司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虽然知道司向明看不见,仍然忍不住心虚。他已经打过十几通电话了吗,怎么她才第一次听到啊?   “不跟你废话了,你要我救的人救出来了,可是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   “啊?!是司晓梅姐弟吗?他们怎么了?”司想紧张的问道。   染血秘图         “我的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被本家卫队逼着跳下山崖。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法制社会,本家也不想闹出人命官司,所以没有派人下去搜索。我连夜派出大队人马到崖底搜救,也许是他们命不该绝,被半山腰的树枝减缓了下坠的速度,都留了口气在。”   “经过二天一夜的抢救,男的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女的情况不容乐观,醒过来的机率很渺茫。”司向明用最简练的语言把情况交待了一番。   “什么?!你是说,晓梅姐姐她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司想忍不住惊呼道,又一个,又是一个牺牲者!“他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我把他们安排在XX综合医院,那家医院我们集团有股份,我还能说得上话。你甩开尾巴过来,我让杜莎在医院门口接你。”   XX综合医院吗?好像不是很远,司想计算了一下路程道:“好,我半小时后到。”   三十分钟后,司想与杜莎在XX综合医院门口碰头,然后在杜莎的带领下来到了司晓梅姐弟所住的加护病房。   “晓梅姐姐……”看到全身插满管子,依靠机器维持生命的司晓梅,司想顿时泣不成声。   “你就是司想?”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无喜无悲的男声,司想转过头,左边床上躺着一名年约十七八的少年,全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眉宇间与司晓梅有七分相似。   收起眼泪,司想望着少年道:“对,我就是司想,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司想不知道该对这个很可能要失去世上唯一一个亲人的少年说什么。再多的解释,再多的理由,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呵……”少年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太过激烈的动作触动了伤口,笑声嘎然而止,面露痛苦神色:“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什么,怪只怪死老头好奇心太重,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我们一家三代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哈,不知道老头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呢?拿去,从此以后,我李真与司家再无瓜葛!”   司想动了动唇,还来不得及出声,李真身上的监护仪器发出报警声,病房立刻涌进一群医生护士,司想被挤到了门口,担忧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已然昏迷的少年身上再也挪不开视线。   “丫头,回去吧,那孩子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任何司家的人。”身响起司向明沉重的声音,司想闻言缓缓转过身,“向明叔叔,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别担心,医生说,他的伤大多是外伤,虽然失血过多,不过他还年轻,好好休养一阵子,完全可以恢复如常。”看到司想一脸苍白,司向明忍不住暗暗叹气,她还是太年轻了,却要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只是,身体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口就不是一天二天可以痊愈的了。”   “那晓梅姐姐呢?她也会醒过来的,是不是?”司想茫然追问道。   “掉下来的时候,她为了保护弟弟,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五脏六腑几乎没有完整的,就算是司慎之出马也没把握救的回她。我刚才已经联系好国外的医院,最迟后天就把两姐弟送出去。我想,这块伤心地,李真也不愿再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新的环境,李真或许比较容易忘记伤痛,重新振作起来,而且晓梅姐姐也可以安静治病,有一天,也许会有奇迹产生也说不定。司想低下头想道,半晌,“向明叔叔,谢谢你。”司想明白,其实司向明完全没必要做这些的,而如果换作她,面对这种情况恐怕只能一筹莫展。   “哼,就当是日行一善吧!”司向明挑了挑眉,也许是司家姐弟的遭遇激发起他少的可怜的同情心。“好了,你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该收取报酬了。”   司想二话不说,把神印中的碎片取了出来交到了司向明手上。“说话算话,东西给你,我们两清了。”   说完,回头望了一眼繁忙的加护病房,咬咬牙,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等等。”   司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事吗?”   “司家的命运少女,你可愿意为我这个司家不孝子孙一解谜题?”   命运少女在司家有很崇高的地位,权力远远凌驾于族长之上,只是司想的身份目前只有族中高层知道,她自然也没享受到该有的特权。司向明论年纪虽然是司想的长辈,但此刻既然点明了司想的身份,自然是用一个司家子弟的身份向命运少女求教了。   司想沉思了片刻,才轻轻的道:“司向明,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谎言。人类的文明史比不上半部《司家史书》,想要用所谓的科学去求证久远的真相,这本来就是一出闹剧。只是演员和观众太投入,时间久了就成了正剧罢了。为了小命着想,放弃吧,我不想看到司剪一家的悲剧再度上演。我言尽于此,选择权在你手上,还有,我不想看到妈妈为你伤心哭泣。”   离开医院,司想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虽然心乱如麻,肚子仍然会饿。无奈的跑到小区里的快餐店解决了民生大计,看看时间不早,在一切还是一团谜之前,她的身份还是个学生,是学生自然是要上课的,便抱着书本直奔学校而去。   晚上吃过晚饭,司想坐在书桌前研究李真交给她的东西,据说,本家追杀司晓梅姐弟的原因一半是因为水晶宫的秘密,一半是因为这张秘图。但是,司家向来不是太注重金钱,难道这张藏宝图另有玄机?   司想手上的秘图约一个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形状也不规则,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背面光滑,内面稍稍粗糙了些,图上除了黑色的杂乱无章的交错在一起的线条外,还有以蓝色勾勒出的湖泊,土黄色的山川,看上去跟传说中的藏宝图没有太多区别。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份图并不完整,只是藏宝图的一部分。光看这张图,根本看不出画的是哪里,连宝藏的标识都没有,可能并不是中间的部分。   在经历了放大镜、显微镜、火烤、水泼等等司想所能想到的检验图形真伪的土办法之后,司想沮丧的发现,秘图并没有什么玄机,当然也可能是她水平有限,破解不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秘图的材料水火不侵,符合绘制藏宝图的要求。但这,这根本没什么用嘛,而且,这跟司家又有什么样的联系呢?本来听过贝卡的故事,司想以为自己已然抓住了一点关键线索,可现在被这张秘图一搅和又变成一锅粥了,而且是很粘稠的那种。   啊,不想了不想了,头痛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赶明儿抽空再去探望一下司晓梅姐弟,等他们出了国,以后想见就难了。纠结了三个小时,司想最终放弃了难为自己的脑细胞,小心翼翼的放好秘图,熄灯休息去了。   跟前几晚一样,迷迷糊糊之际,司晨的幽魂准时来报到,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这种天天失眠,偶尔累极了能够昏睡一晚的日子过了十几天,贝卡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秘宝三天后到。司想看了看日历,刚好那天是星期天,这些天为了迷惑司敬那帮子人,司想几乎天天在淘宝上买东西,隔三差五的就有快递上门送货。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宝贝送上门   睡美男         “叮咚、叮咚。”早上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司想快步跑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门外穿着迅风快递员制服头戴鸭舌帽的人正是贝卡。   “送快递,请问是司想小姐吗?”贝卡演技不错,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是。”司想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回道。   “请在这里签名,另外,东西要放在哪里?”   司想签完名,抬头一看,喝!那么大件东西!事先也不跟她打声招呼,伤脑筋,该放在哪里呢?   “想儿,又在网上买东西了?”司想指挥正牌快递公司员工往里搬东西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司敬的声音。   “呵呵,是啊。”司想心中微惊,扬起笑脸回过头,运气真差,工作狂的三叔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去公司啊。   “这次又买的什么玩意,这么大个?”司敬自己的孩子也经常在网上买这买那的,对这种新兴的购物方式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这次看到送给司想的包裹那么大件,才多嘴一问。   “哈哈,上周买的懒骨头质量不行,我退了货。这不,换了别的型号的送来了。”   “哦。那这次可要看好了,如果质量还不行,就赶紧退了,回头得空我捎你上家具城买去。”说完,司敬的人已经走到电梯门前。   “知道了,谢谢三叔。”   呼,总算有惊无险的把三叔打发走了。大热天的,司想几乎出了一身冷汗,转过身,贝卡已经让快递员把东西放在了书房。“好,就放那边吧。”   “再见,谢谢光顾。”   送走了贝卡等人,关上门,司想飞一般的冲进书房,七手八脚的剥掉外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牛皮包装纸,不一会就露出了宝贝的本来面目。   这……还真是漂亮,难怪会被洛克斯家的老古董们视为巧夺天工的绝世珍品,汉白玉的材质,雕刻着古朴精美的花纹,高二米,宽一米二左右,如此大型的艺术精品保存的十分完好,没有半点破损之处。光看外表,真看不出来它已经有六千余年甚至更久远的历史,但上面的纹饰雕工,现代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围着疑似汉白玉棺的东东转了几个圈,惊叹过后,司想的眉头渐渐纠结了起来。不对啊,七爷爷明明说过,玉牙是打开最高神沉睡之所的钥匙,这点贝卡也证实了。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看到半点玉牙形状凹陷,难道她此前的推断是错误的,七爷爷所指与贝卡先人所盗的宝物完全是两回事?或者,机关在底座上?   司想怀疑的目光落在玉棺下面,再抬头估量了一下重量,颓然放弃了自行挪动玉棺的想法。   不行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静下心来,把思绪重新理一遍看看。首先,假设她先前的推测成立,然后她需要寻找安放玉牙的地方,好,第一个问题来了,机关会藏在哪里呢?停,打住,中国古代贵族的墓藏比较考究,除了大量的陪藏品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像平民百姓只有一口薄皮棺材,他们的棺材外面往往还有一层棺套,学名好像叫做棺椁。那么,这会不会就是类似于棺椁的结构呢?如果是的话,就可以解释上面没有钥匙孔的原因了。   司想脑中灵光一闪,再次围着玉棺踱起步来,这一次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玉棺,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后,司想露出得意的笑容,胸有成竹的伸出手,在一朵雕刻成含苞待放的不知名花朵的地方轻轻一按,玉棺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的机关被触动,面盖无声无息的弹了开来。   宾果!司想对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再趴到上面往里看:啊!她、她、她看到了什么?美男子,超级美男子耶!真真切切的眉目精致绝美、气质飘逸出尘的睡美男!好可惜,眼睛是闭着的,好想知道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哦。   司想愣愣的看着玉棺中沉睡的男子,一袭飘逸的长袍,很像《司家史书》中所绘的神仙羽衣,墨色的长发长至脚踝,在能见度清晰无比的水晶棺中看来仿佛在轻轻飘扬。最有个性的是他额前一缕火红色的头发,给这个神仙般清冷高贵的人物增添了几分邪气,但却丝毫不损他绝美无双的容颜。   就在司想被睡美男迷的口水滴滴,欲罢不能之际,胸口忽然发烫起来,脑中清楚的响起司晨的声音:神,我的神!   “啊!你想死啊,大白天还出来!”司想回过神来喝斥道,虽然司晨害她夜夜失眠,但司晨总算是她的祖先,况且她对痴情一片的女人最没辙了。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分,正是太阳威力最盛的时候,此时司晨的觉醒跟自杀没有区别。   神,我的神。   怎料司晨对司想的话置若罔闻,甘冒魂飞魄散的危险自玉牙中飞身而出,扑到水晶棺前一脸痴迷的望着睡美男虔诚的低喃。   啧啧,又是一个被美色迷晕头的傻瓜。司想暗自摇头,晕然忘了前一刻口水直下三千丈的人是谁。虽然司晨魂飞魄散已成定局,司想还是尽己所能为她多争取些生存的时间,迅速拉上了窗帘。厚重的窗帘一旦拉上,小小的书房立刻变的昏暗起来,司想这才发现白玉棺在黑暗中折射出柔和的光芒,不一会房间里就充满了圣洁的白光。咦,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好像上次在海底水晶宫里的感觉。   这一刻,司想终于可以确认,当日她在水晶宫正殿神龛前所见的大片空地正是白玉棺的原址,而正殿顶上的大洞则是已作古的洛克斯的杰作了。   窗帘隔绝了阳光的直射,白玉棺散发的圣光对于鬼魂来说似乎也有滋补元气的功用,司晨原来透明的身影变的实质化起来。只见她冲着睡美男拜了又拜,忽然回过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打开!   切!什么嘛,凭什么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司想顿时心生不悦,看在司晨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她忍!气鼓鼓的走过去,睡美男沉睡的水晶棺上倒没有半点装饰,一眼就可能看到在他胸口的位置有个小小的阴纹八卦图,跟司家八卦很相似了,只是中央有点区别,那个图形刚好是玉牙的形状。这回不用司晨多话,司想快手快脚的把玉牙放了进去,再忍痛咬破手指把血滴进去。   很奇妙,司想只是滴了二三滴血,血液却在一瞬间走遍整张八封图。而就在血液浸透八卦图的刹那,水晶棺陡然绽放五彩华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司想下意识的抬手遮眼,大约三五分钟光景,感觉光芒渐渐散去,然后“听”见司晨平和淡漠的声音:伟大的神啊,听从我之血源招唤,从沉睡中醒来吧。   “司……晨?”   耶?男人的声音?司想吃惊的放下手,定睛一看:啊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睡美男醒了。紫色的眼睛,他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好漂亮。   “神,是的,我是司晨,罪人司晨。”司晨跪倒在男子面前,柔弱的香肩一颤一颤的,原来鬼也会流眼泪啊。   男子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司晨,转而落在司想身上,汗津津,那啥,人果然长的一般漂亮就行,像男子这般美的天怒人愤,盯着他的眼睛时间稍长都让人有自杀谢罪的冲动。真不好玩,他还是睡着了比较赏心悦目,司想暗自嘀咕,非常没志气的低下了头。咦,她为什么要心虚,她又没做错什么,真没出息,自我鄙视N遍!   我叫宁将         “司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改天命,逆天而行!”男子的声音清冷悦耳,大热天的听起来很是舒服。   “神,请宽恕我的罪过。”司晨的声音低低的,但确实是发出了活着的人可以真切听见的声波。司想讶然瞪大眼,这是怎么回事,似乎随着男子的醒来,每件事都超出了她以前的认知。   “你叫什么名字?”   嗯?问我吗?男子推开水晶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立在了司想面前。不知为什么,这一幕让司想莫名的想起了吸血鬼,当然男子的气质怎么看都跟传说中阴柔邪恶的吸血鬼联系不上就是了。待到感觉四周寒意逼人,司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男子在问她姓名。   “我叫司想,好像,似乎是现世的司家命运少女。”唉,鼓起勇气盯着男子的眼睛看了不到二秒钟,司想挫败的别开了眼。   “哼,残次的替代品!司晨,你可知罪?”男子冷哼一声,声音陡然变的严厉起来。   什么什么?她没听错吧?什么叫做残次的替代品?不会是在说她吧?司想眉一挑,眼中开始闪现火花,喂,别以为长的人不人妖不妖就可以随意污蔑人哟,小心她去法院上诉!   “神,司晨自知罪孽深重,拼却投胎转世的机会只为再见您一面,亲自向您忏悔。如今,司晨宿愿已了,甘愿领罪!”司晨扬起头,脸上是义无反顾的决心,眼底流趟的却是无悔的深情。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男子显然对她不来电,瞅也不瞅她一眼,食指轻挑,司想眼睁睁看着司晨的幻影一分为二,一半飞入男子体内,一半迅速弥散进她的身体。   啊!   司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好像在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不难受,头脑也很清楚,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甚至说不出话来。奇妙的感觉大约维持了一二分钟,司想感觉身体陡然一轻,感觉回归,再度重掌身体的主控权。   “喂,你还是不是人啊,对深爱自己的人下这种狠手?”司想与司晨虽说相识不久,而且大多不是愉快的记忆,然而亲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或者魂魄就这么灰飞烟灭,连最后的灵魂能量都被他人汲取,怎能不义愤填膺?   “不合格的残次品没资格对我说教,我累了,不要打搅我!”说完,男子一挥袖,飞回水晶棺中闭上了眼。   哇咧?这算怎么回事啊?司想瞪大眼愣在当场,这人怎么说睡就睡啊,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他凭什么不经她这个主人同意就懒在她家睡大觉啊?   “喂,你给我起来,你懂不懂礼貌?喂,起来,起来啊!”玉牙嵌入八卦印后与八卦印自然溶为一体,此刻水晶棺又合的牢牢的,任凭司想拳打脚踢就是奈何不了它分毫。再滴血入玉牙,也不见半点动静。   打累了的司想坐在地板上欲哭无泪,这算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她今年真是背到家了,什么倒霉事都让她给碰上了,哎。休息够了,司想泄愤似的重重的合上白玉盖板,索性眼不见为净。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个冷血无情的非人类男子破坏掉了,司想决定找张莉容上街血拼一番,改善改善心情。   很不巧,张莉容一大早就出去参加社团活动去了,司想只好转而求其次跑到原来寝室中与前舍友聊天。原本四人的宿舍自打司想搬走后也没住新人,四个女孩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完饭又自掏腰包上廉价KTV吼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分手时司想心情大好,一路哼着小曲儿踏上了归途。   回到家,白玉棺仍然静静的立在书房一角,家里静悄悄的,一切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哼,司想孩子气的朝白玉棺扮了个鬼脸,转身做自己的事,吃饭、洗澡、上网、睡觉。一夜好眠,星期一,司想起了个大早,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真舒服。   跟每个平凡的大学生一样,上完一天课,晚上司想接到了司向明的电话,司晓梅姐弟已经顺利送出国。呼,又一件大事解决了,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呢?夕阳西下时分,司想站在三十二层楼的实验楼的天台仰望苍穹,对于未来,一片茫然。司凌天,司晓梅,司晨,这些曾经带给她线索与只言片语真相的人失踪的失踪,走的走,死的死,现在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了。但是,她手上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书房里爱睡觉没人性的非人类帅哥。只是,那个人会跟她说实话吗,难啊,比人类追求长生不老还难。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司家人费尽心机隐藏了六千年的真相,哪有那么好破解,她要有点耐心,等待下一个契机。   此后,今年衰运不断的司想过了二个多月的平静日子,书房的睡美男一次也没醒过,甚至在家里有客人到访时,白玉棺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司想第一次带张莉容等一干损友回家聚会时,开了门才想起书房里有件不能见人的玩意,忐忑不安的带领她们参观到书房时才发现白玉棺竟然不翼而飞了。开始以为是遭贼了,等送完客回头准备打110却又看见白玉棺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处。如此几次之后,司想确定这些灵异现象必然是里面的睡美男在搞鬼。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他并没有睡死,司想坏心眼的想道。   12月,天气渐渐转冷,又一个学期快要结束了,一些选修课已经陆续开始考试,学校的课程相对松散。玩了一学期的司想也打算收心复习迎考,如此待在家里的时间相对就多了起来。这天,睡到日上三竿的司想爬起床,啃了几片面包当早午餐,就趴到书桌前埋首苦读。复习了一会单词,又做了三张练习卷,司想放下笔,正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眼角忽然瞟到一道白色的人影。   哇!司想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觉睡了二个月的睡美男。“哈哈,那个,你醒了?”怪怪,人家动物都讲究冬眠,他倒好,夏秋睡觉冬天醒,果然是怪胎。   “你在干什么?”听说人初醒时神智不是很清楚,往往会有一些比较幼稚举动,可爱一些的如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暴力型的有个专有名词叫做起床气。此刻,站在司想身旁的男子似乎属于前者,美美的脸蛋上尽是困惑,语气中也没有初见时的强大压力。   “看书做题,马上要考试了。”虽然他对司晨的冷血无情司想仍然记忆犹新,不过想想,站在他的立场,他也没有义务对别人的爱慕照单全收不是吗?虽然他的处理方法欠妥,事情也过去了,何必抓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呢。司想从来不是小心眼的人,便老实的答道。   “考试?法术考试为什么要考西边鸟人的语言?”男子皱起好看的眉,仿佛更加疑惑不解。“历来都是他们学习我们神语,怎么我睡太久,西边的法术已经超过我们了吗?”   ???他们是在用同一种语言交谈吗?司想满脸黑线,头顶飞过一只又一只乌鸦。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啊?“喂,老兄,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宁将,我叫宁将。你又是谁?”宁将似乎很不满司想略带轻视的语气,口气顿时变成了司想记忆中那般的冷厉而迫力十足。   失忆神仙         “司想,我叫司想。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感觉自称宁将的男子有些不对劲,司想试探性的问道。   “司想?”宁将疑惑的目光在司想身上打了个转,又扫了眼四周的环境,“这里是镜象?”   镜象?司想心中大呼不妙,这冷血的家伙不会睡湖涂了吧?“好吧,我换个问题,你认识司晨吗?”   “她是何人?”宁将皱了皱眉,茫然问道。   坏了,真的睡坏脑子了。“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宁将低头沉思片刻,“如果你是镜象居民,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很聪明,这里就是镜象,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这时,司想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宁将丢失了部分记忆,只是不知道失忆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   “这么说你就是我的有缘人了?”宁将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犹带几分天真的笑容把他出色的五官映衬的分外迷人,害得司想猛咽口水。   叽哩咕噜一番之后,司想大致搞明白了状况,首先,宁将丢失了很大一部分的记忆,其中就包括他为什么会沉睡在上古遗地以及他与司家的关系。现在的他,对司家没有半丝印象,据他所言,他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虽然我是他此次历练的有缘人也无权知道的地方。臭屁的家伙,谁稀罕知道啊,司想暗自翻了翻白眼。   宁将的家乡有个习俗,他们成年时都会下镜象历练,所谓镜象,就是司想所处的这个时空,由此可以断定,他跟她必定不是同一个空间的物种。因为空间暴乱地带的存在,未成年的他必须借助某样法器才能安全到达镜象。法力不足的他进入法器后就陷入了沉睡,任由法器把他带到有缘人即司想身边。宁将的历练,也不是司想以前所知的任何一种历练,他只要在司想身边呆够一定的时间,通过有缘人了解镜象,并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帮助有缘人完成三个愿望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司想把宁将讲述的乱七八糟的内容整理了一番,得出如下结论:第一,她大胆假设一下,宁将口中的有缘人很可能是远古时司家的创始人;第二,虽然她还没有亲眼见识过宁将的本事,不过想来应有其过人之处,然后司家的祖先就起了歹念;第三,上古遗地与宁将有很大的联系;第四,现在的宁将似乎比较好骗,从他口中套话应该不难;第五,宁将随时有可能恢复记忆,有一定程度的危险。综合一、二两点,司想有理由相信,宁将的沉睡司家祖先脱不了干系,于公于私,她都有义务在宁将恢复记忆前照顾他。   “宁将是吧,看来我们要相处一段时间了。这样,我呢,最近比较忙,没工夫带你上街见世面,你先自己看看书和电视自学吧,等我考完了,再来履行有缘人的责任如何?”虽然司想恨不得抓着宁将把问题一骨脑儿的倒出来,但理智告诉她,循序渐进比较稳妥。首先,宁将此刻看上去一副善良可欺的样子,但骨子里的疏离她还是可能感觉到的,在未得到他的信任前她如果贸然行事,恐怕会功亏一篑。这么想着,司想才耐着性子跟宁将打迂回战。   “可以,历练的首要条件就是不可打乱有缘人既定的生活。”宁将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司想的建议。   好,成功的迈出第一步,加油!司想为自己鼓劲,然后把宁将带到客厅,手把手的教他学会了使用电视遥控器,这才安心的回到书房继续复习。   宁将很守信,一下午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反倒是司想不放心,三五不时的借着喝水上厕所的机会悄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从客厅来来回回四五趟,司想发现,宁将的家教很好,既使只他一人在客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完全美的坐姿,配上令人惊艳的仪表,非常养眼。   到了五点多,司想合上书本,走出书房,宁将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新闻。“好饿啊。”脑力劳动也是很费能量的一件事,司想边说边打开冰箱,除了各式各样的饮料、牛奶外,冰箱里的食材有限,看来晚饭只能吃蛋炒饭了。“宁将,你饿不饿?”其实司想真正想问的是,你用不用吃饭,但这么问似乎有欠礼貌,话临出口才改了词。   “好呀,虽然我不需要食物维持生命,但尝尝也无妨。”出人意料,宁将对吃饭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说完,起身走到司想身边,好奇的注视着司想的一举一动。   把剩饭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人吃的话,就打三个鸡蛋好了。司想的厨艺一般,以前住校的时候都在食堂或小饭馆解决,下半年改走读了,才偶尔自己下厨煮点简单的吃食,而蛋炒饭刚好是她为数不多的拿手好菜之一。   打好蛋,下锅翻炒,炒至金黄色,再把饭倒下去加热,不一会,两碗香喷喷热腾腾的蛋炒饭就端上了桌。再冲上一碗紫菜汤,这就是宁将与司想的第一顿晚饭。   宁将吃的很斯文,速度却一点也不比狼贪虎咽的司想慢,不到十分钟,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司想轻轻打了个饱嗝,抬头却见对面的宁将孩子气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味道怎么样?”司想小小挣扎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错,就是量少了点,下次多煮些。”   喂喂,有没有搞错,请他吃饭纯粹是客气,他还吃上瘾了不成?开什么玩笑,她可没兴趣当保姆,就算是美人也不行。唔,他这么一说倒提醒她了,趁着惰性还没养成,她该好好教导一下何谓劳动最光荣。   “宁将,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在我们这里,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刚才晚饭是我煮的,吃完了就该你洗碗,这样才公平。”   “洗碗?”对宁将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动词。   “对,很简单的,我来教你。”于是,心怀叵测的司想便拉着宁将进行洗碗教程,若干年后,成长为家事十项全能的宁将在盛宴上展露身手,到场所有宾客无一例外呈脱臼状态。而彼时立于洪荒顶端的司想则端庄的坐在宝座上,暗自偷笑,笑的五脏六腑抽搐不已。   入夜,跟同学电话交流完复习心得,司想也便锁好房门睡觉去了。至于宁将,死活不肯回白玉棺中安睡,争执再三,司想只好把柔软舒适的沙发让给他当床铺。   啃了一下午加大半晚上的书,司想着实累了,躺上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因为太过信任客厅里的宁将不可能对她起异心,司想睡前并没有在房中弄那些防狼陷井。事实上,如果宁将真是《司家史书》中所提到的最高神的话,司想相信凭她那点微末道行无异于卵击石,防了也是白防。就连睡前锁房门也不过是出于一个女孩子的矜持心态,无关其他。   就在司想好梦正酣之时,门边白光一闪,宁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司想床前。宁将先是静静的站在床前,好半晌,他才迟疑着伸出手,目标:司想因为翻身而不慎扯开的领口。就在宁将的手快要碰到司想的衣领之际,忽然他若有所悟,大手改变方向,一路上行,迅速拂开了司想厚厚的平流海。司想额间的神印在接触到宁将手指的刹那屏发出强炽烈的光芒,睡梦中的司想顿时皱起眉头,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逛街         宁将深邃的眼眸变幻莫测,停了一会,毫不犹豫的扯开了司想的衣领。司想洁白如玉的肌肤立时暴露在宁将面前,没有?!宁将困惑的眨了眨眼,打了个响指,立刻亮起三朵白色的火焰,把房间照的亮若白昼。真的没有?经过再三确认,宁将发现司想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印记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甩袖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之上。   他的感觉没有错,那个女孩身上的确有未情的气息,但是她胸前却没有该有的东西,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另外,她眉间的印记很不寻常,就连他也无法看破那印记的真正形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未情气息正是由印记中散发出来的。   这里,应是镜象无疑,只是并非他记忆中的镜象。她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却不知他从开始就起了疑心,又如何会相信她拙劣的谎言?自作聪明的镜象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要一步一步的挖掘出真相,她正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而且,对于她身上的矛盾与谜团,他亦相当感兴趣,暂且静观其变吧。   宁将如是想着,慢慢合上眼,进入冥想状态。诚然,他并不需要睡眠来补充精力,只是如今仅余一成法力的他需要尽快恢复法力以应对未知的前途。镜象的空间构成太过脆弱,他当然不可以像在洪荒那样修练,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最基本的冥想修复法力了。纵然速度慢些,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倒也顺风顺水,虽然家里多了个人,好在此人乖巧听话,司想忙着复习考试之余平白多了一个家事小弟,认真算来也不吃亏。时间一晃就到了12月22日,圣诞节前夕,这个星期没有考试,苦读了大半月的司想有如放出笼子的小鸟,为圣诞节想了一大堆节目。   这日,司想起了个大早,昨天跟张莉容约好一起上栅南吃早点,自卫生间洗漱出来,瞥见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的宁将。这些天,欺负人家“年少无知”,家里的卫生事宜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的。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却只想着自己玩,一手摸着胸口,司想感觉到了良心的存在。   回到房磨磨蹭蹭的换过衣裳,司想挣扎再三,终于期期艾艾的开口:“宁将,我要出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宁将侧过脸,不动声色的道:“如果你方便的话,自然是好的。”   唉唉唉,这招以退为进使的真叫绝,即使开口之前司想仍有犹豫,此刻听完这句话,哪里忍心拒绝啊。只是,宁将这副皮相着实招人眼的紧,想了想,“那你能不能换个普通的长相,不然出去非被人围观不可。”   自己长的如何,宁将自然知道,就算是在美人如云的洪荒,他也是个鹤立鸡群的主。当下捏了个法诀,使了个碍眼术,掩去了容易招惹是非的绝色容颜。“这样如何?”   唔,虽然仍然是帅哥一枚,好歹没了那张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脸皮,司想点了点头。“走吧。”   从百合园到省城最著名的小吃一条街栅南坐公车大约二十分钟路程,一路上,司想不止一次后悔没叫宁将变个更普通的皮相。自打她与宁将上了车,无论男女老少,犹如同时吃了哑药般,只顾盯着宁将猛看,多少人错过了站头仍不自知。她真是笨啊,宁将的气质太特殊了,再普通的相貌恐怕也掩盖不了他的风采,引人注目是理所当然的事。最要命的人,被看的人似乎缺少某种神经,混然不察车上诡异的气氛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只道镜象中人的修养越来越好,都快赶上洪荒了。   “想想,那是什么?”   “冰糖葫芦,一种老少皆宜的小吃。”头低的不能再低的司想闷声闷气的答道,不意外的又接收到十几道恍然大悟的眼神。天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司想不用问也知道,全车人心里大约都是同一个想法:长的那般出色,却原来是个傻子啊。   大清早的,已经过了上班高峰,今天又不是节假日,车上不算挤,司想与宁将刚好占据了车窗旁的好位置,将一路风景尽收眼底。然而,自打坐下,司想就恨不得抽死自己,她怎么忘了,对于这个世界,宁将跟三岁孩童没区别,再普通的东西他都会不耻下问一番。一车子人都不说话,光听宁将一人在说话,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司想扯着宁将几乎是落荒而逃。哎,这回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下次再也没脸坐312路了啦。   下了车,前行不到二百米,就看到不远处张莉容站在她们惯常光顾的粥店前直挥手。这时,司想才想起一个大问题,身旁的这位仁兄似乎是幽灵人口,该怎么跟张莉容介绍呢?没等司想想好说辞,等的不耐烦的张莉容已经跑到了两人面前。   “怎么这么慢嘛,这个就是你说的亲戚家的哥哥吧,模样还挺周正。”将宁将上下打量了一番,张莉容吐出一句近乎调戏的话语。   呃,容容在说什么?司想懵了,同时脑中响起一道声音:我施了个小法术,从此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怀疑我的存在了。我在镜象的身份是你亲戚,身体不好,由你帮着调养调养,暂时借住在你家中。   是他搞的鬼?好家伙,不声不响就把她的麻烦解决了,那她刚才的脑细胞不都白死了?司想松了口气,顺着张莉容的话道:“是啊,这二天他的情况比较稳定,我带他出来透透气。天冷了,顺便给他添些厚实的衣裳。”   “好啊,吃完我们一起逛逛,最近商店都在打折。”张莉容挽着司想的手臂走进了粥店,点了三份经典早餐,坐着等上粥的当儿,张莉容三八兮兮的凑近司想咬耳朵:“嘿,这个真不错,我看比那病秧子半洋鬼子强多了,难怪你看不上他,原来有这么好的货色候选啊。”   拜托,死容容想哪去了,宁将这等货色哪里是她这种小人物肖想的起的啊。光看他对司晨的态度,打死司想也不敢妄想。“别胡说,他的身份特殊,连我家老头都不敢轻易得罪,你说话小心些。万一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了你。”这话虽说半真半假,却也是司想心中最大的担忧,张莉容在她面前口没遮拦惯了,如果不慎招得宁将发飙,那后果司想还真不敢想像,这才先把预防针打好了。   真的假的?张莉容暗自咋舌,司想的爷爷她是见过几次的,那威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模仿得了的。看不出来眼前年纪轻轻的美男有那么可怕,不过,司想的忠告总是有道理的。而且能够劳动司家大小姐亲自出马调养身体,其身份绝对不简单,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很快,早餐就端了上来,司想与张莉容驾轻就熟左手汤勺右手筷子畅快淋漓的吃将起来。宁将虽是初次,稍稍慢了半拍,不多久便摸着门道,以让司想、张莉容汗颜的优雅姿态喝起粥来。   张莉容和司想放肆惯了,边吃边讲话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有宁将在对面,没道理她一个标标准准的淑女的用餐礼仪还不如一个男人不是么?耐着性子喝完粥,宁将正专心致志用餐巾纸擦拭嘴角,张莉容扯了扯司想:“他先前住哪个仙乡福地来着,衣服的样式很特别啊。”   情动         “你可是在跟我说话?”不曾想,没待司想回话,宁将却放下餐巾纸,狭长的美眸定定的望着张莉容道。   从司想这个位置看过去宁将的表情并无任何不妥,当事人张莉容却暗暗叫苦,她终于可以确定司想饭前那番话没有半点夸张了。这个看上去白净文雅,气质不凡的帅哥眼神之凌厉,平民百姓出身的她当真无福消受啊。“没,没有。”张莉容的声音很低,不注意听还真不知道她有说话。   司想这时终于发现好友的异常,关切凑近张莉容:“容容,你怎么啦?”喝!与张莉容处于同一位置之后,司想同样被宁将眸中的冷意冻住了,这个眼神,跟沉睡前的宁将好像,他恢复记忆了?司想疑心顿起,然而宁将很快收敛外释的威压,露出客套的笑容:“如此,是宁将唐突了。”   刚刚霸气十足的宁将是她的错觉吗?司想脑中浮现出大大的问号,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啊,瞧我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了,宁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张莉容,容容,这是宁将,我的病人兼亲戚。”   “你好。”张莉容尚未从惊吓中回神,无意识的低喃。   “你好。”宁将亦客气的颔首。   经张莉容提醒,司想也发现宁将的衣饰确实有问题,虽然中国风正流行,不过他的衣服也实在太复古了些。得,今天她的荷包可要结结实实放回血了。“呵呵,他就爱好古装,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来的时候被一车子的人行注目礼呢。好了,我们去买衣服吧。”   一行三人起身离开了粥店,前行八百米,就是省城最著名的商业街湘南路。司想与张莉容没事的时候经常光顾,可以说闭着眼睛都知道每家店的位置,各有什么特色商品等。只是,两人都是女孩子,逛男装店绝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而且司想的经济能力有限也购置不起太过昂贵的衣服,便把宁将带入了男装女装都经营的专卖店。好在宁将是个标准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到一个小时,他的衣物已经购置齐全,然后彻底沦为两位大小姐的提包小弟。   张莉容早上吃了暗亏,自是不敢放肆的支使宁将干活,而且逛了一上午她也发现了很微妙的一点,宁将似乎只有面对司想时才称得上是温柔体贴,其他人在他眼中跟空气无异。唉,司想身边的帅哥是一个比一个优质,可惜也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张莉容暗自咬牙叹息,时近中午,张莉容接了个电话,不得不与司想分手回学校。   司想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再看看身旁满手购物袋的宁将,最终决定回家自己开伙。转了两趟车,两人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司想冲进门就扑到沙发上,“累死我了,宁将,去做饭吧。”   宁将放下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目光闪烁的望着司想,半晌转身进厨房当煮夫去了。司想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才懒洋洋的坐正身体,透过玻璃看着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困惑像肥皂泡泡一般冒了出来。   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听话?就算是在她考试期间,家务也是两人分工而做,偶尔她想偷懒,也要说尽好话,宁将才肯动手。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没有跟她讨价还价?   支着脑袋想了很久,司想终于放弃为难自己的脑细胞,蹬蹬冲进厨房:“我来帮忙喽!”   午饭,宁将做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司想吃的大呼过瘾,不得不承认,宁将比她有煮饭天分。不到一个月时间,他的厨艺已经超过了她,现在再让她吃自己煮的,都有些食不下咽了。唉,将来宁将若是走了,或者恢复了记忆不再听他指挥,她可怎么活哟。   吃饱喝足,司想捧着一杯白开水愣愣的注视着专心看电视的宁将想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任宁将再好的修养也受不了司想如此火热的注视,不得不转过头;“有事吗?”   “呃,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会在我家住多久?”司想呐呐的收回目光,颇有些不自在的说。其实,刚开始她确实是在想问题,可没想多久就变成纯粹的欣赏美人了。此刻,宁将忽然发问,司想不禁有些羞赧,同时在心底万分唾弃自己的自制力。   “我打扰到你了吗?”浓密纤长的睫微微颤动,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得,他这模样,她好像成了不知怜香惜玉的俗人了。司想暗自翻了翻白眼,脸上一派真诚的道:“你误会了,其实我在想,如果你能永远住下去该多好?”话刚说完,司想就后悔了,这话很有歧义啊,不待宁将接话赶紧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住总会感到寂寞,现在我都习惯你在屋里走来走去了,哪天你走了,我会不习惯的。”   宁将垂下睫,修长的五指摩挲着遥控器,良久,才道:“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一起住啊,比如说今天的那个女孩。”   “她不行啦,她只是普通人,而我可能给她带来危险。”说到这里,司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独自背负那么多家族秘密,却又无法向朋友倾诉,其实司想远没有她表现出的那般快乐无忧。与宁将相处虽然仅是短短十数天,甚至他的一切对司想来说还是个谜,但她就是莫名的相信他,想与他分享一切喜怒哀乐。   “是,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与我司家又有怎样的纠葛,但我知道一点,你不会伤害我。所以,宁将,我不想再骗你了,其实我不是你的有缘人,你的记忆有断层!”   宁将关上电视,转身面对司想,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怒:“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你早就知道了?”看到宁将没有半点诧异的表情,司想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虽然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出来历练时我的一位长辈曾告诫过我,镜象中人最善撒谎,对于他们的话必须经过求证方可采信。”   “这么说,你从开始就没相信过我?”她不伤心,她不生气,真的。司想努力睁大酸涩的眼睛,不愿让宁将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望着司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宁将不高兴的发现,这个女孩竟然已有拥有了影响他情绪的能力,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若我说是,你是否会转过身去独自拭泪?”   低低的男声,圆润饱满,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让司想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一下子溃堤而出。“不要看我,转过头去!你没有错,是我自作聪明,酿就的苦果自然要自己来品尝。”   宁将动也不动的注视着司想流泪,感觉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正在滴进他冰封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就算是修道走火入魔那次也没有这般难受。是她,是她的泪颜令他难过,够了,不要再哭泣!宁将的手在他意识到之前爬上了司想的脸颊轻柔的拭去泪水,“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会停止哭泣?”   啊?司想被宁将怪异的举动惊住,忘记了伤心,睁着红通通的眼儿望着他。许久,司想听见自己的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初吻后遗症         像,好像,这般神情,多么像那个人,然而,那个人却永远不可能像她这般在他面前脆弱的流泪。   缓缓的,坚定的,宁将低下头,一手牢牢固定住司想的头颅,四唇相触。令人怀念的气息,假的也好,就让他自欺欺人这一回吧。   司想活了二十二年,小模样长的也标志,奈何一朵桃花也未盛开过。拉拉小手级别的亲热都未曾经历过,今天这朵称不上桃花的桃花刚露出个花骨朵儿,就越级为亲亲抱抱。被宁将搂在怀中浅酌慢品了许久,司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的初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纵然被宁将舔吮的很舒服,司想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驱动四肢意图挣脱这个来历不明的登徒子的亲薄。可惜,宁将却误会了司想的肢体语言,解读为增加情趣的举动。于是,原本已经觉得不甚过瘾的宁将索性加大攻势,强势的撬开司想的唇瓣登堂入室去也。   “唔……嗯嗯……”弱势的一方徒劳无益的挣扎着,不行了,头好晕,为什么会这样?累了,司想放弃了抗挣,放软身体,亲吧亲吧,让你亲条死鱼。然而,宁将是何等人物,纵然早就心有所属却也不妨碍他享受情事,要挑起一张白纸般的司想的□还不是小菜一碟。不再刻意追逐那羞涩的小粉舌,转而不紧不慢的探索着未知空间。若有似无的轻触,唇舌交缠间,渐渐地,司想感觉一股无名之火正在燃起,身不由己的随着宁将的节奏舞动起来。   气氛越来越暧昧,空气越来越炽热,司想的理智早已不翼而飞,连什么时候被宁将放倒在沙发上都不自知。这个时候,两人谁也没有听见门边传来的轻微响动,眼中心里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想儿,妈妈来看你喽!”软磨硬泡从司向明手中得了司想的地址,好不容易待到司敬去外地出差的空档,司语柔迫不及待提着大包小包探望女儿来了。本想给女儿一个惊喜,怎料却是做女儿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   “你,你们在干什么?”看着眼前旖旎缠绵的一幕,好半晌,司语柔才反应过来。   压在司想身上的宁将首先回神,欲求不满的眼睛懒懒的扫向司语柔,“女人,关门!”   虽然已经被宁将强加了虚假的记忆在脑中,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司语柔狠狠打了个冷战,母爱让她鼓起勇气挑战宁将的威严:“宁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想儿不懂事,你……”   司语柔的话还没说完,就终结在司想惨绝人伦的尖叫声中:“啊!你,你你你,给我起来!”   七手八脚的自沙发上爬起身,司想满脸通红的退到一边,不敢直视司语柔的眼睛。至于另一个害她陷入如此尴尬境界的始作俑者,司想更是连偷瞄的勇气都没有。   女儿的这番表现,司语柔看在眼中,心下不住的叹息:女大不中留,想儿怕是已经陷下去了,只是宁将这孩子委实不是托付终身的好对象啊。但是,若有谁能在司家的势力下护得想儿周全,怕也只有宁将可能做到。也罢,想儿,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妈妈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宁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这次,司语柔的语气变柔和了许多,看向宁将的眼光也变成了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这么一看,倒也越看越顺眼起来。这么着,更加坚定了司语柔方才的决心。   “情之所至,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使了个清心诀,宁将的灵台迅速恢复了清明,回顾先前的一幕,却也明白并非一时情动所致,是以话虽说的圆满,语气却少了几分笃定。   司语柔本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只是年纪渐长,行事不再像少年时那般直来直去罢了。此刻听宁将这么一说,心里跟明镜似的,幸好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想儿总算没有爱错人。当然,窃喜只能摆在心间,明面上还是要做足全套戏的。“好一个情之所致,宁将,想儿的身份你也知道,得了她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这事怎么了结,你心中可有打算?”   宁将沉默了,司语柔那点小心思不用法术,他也能看出来。只是,万一事情不是如他所想,界时他离开之时又该如何安置司想呢?如此想着,宁将的眼光悄悄落在了一边目瞪口呆的司想身上,忽尔心下微哂,什么时候,他宁将也变的患得患失起来?上一次,他的患得患失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儿含泪殒落,这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不,那般的心痛他再也不要尝试了!暗自握紧双拳,宁将抬起头:“我会娶她!”   什么?!他居然答应了?!司想傻了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宁将竟然会屈服于母亲并不高明的威胁。“等、等一下……”   可怜的司想没有机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司语柔兴奋的声音压过她低微的抗议:“好孩子,来来来,我来一趟不容易,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宜吧。这样,想儿现在毕竟还是学生,结婚的事不宜太过张扬,所以我想……”   “妈……”不是吧,人家不过随口这么一说,老妈当真了不提,还要赶鸭子上架催促人家尽快举办婚礼?司想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上前二步,扯着司语柔的衣袖大声叫道。   “别吵,忙着呢。”司语柔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头也没回,继续与宁将进行火热的交谈。“嗯嗯,不要紧,你父母工作特殊,赶不回来也没关系,回头等想儿毕了业再补办一个婚礼,到时可以提前通知他们。这次,想儿这边由我出面,如果你不介意向明可以当男方见证人……”   完了,老妈已经彻底疯了,希望另一个人还能保持冷静。“宁将,别跟我妈瞎掺活,除非你真想娶我!”一边说不通,司想转到宁将身边,扯着嗓子吼道。   这次,司想卯足了吃奶力气的声音终于成功打断了司语柔和宁将的热烈讨论。然而令司欲哭无泪的是,宁将转头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够逼我。你专心学业,婚礼的事我跟妈会办妥。”说完,宁将便不再搭理司想,继续与司语柔讨论婚礼细节。   她是我妈不是你妈,别叫的那么热乎好不好?司想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冷眼旁观了片刻,一转身回房睡大头觉去了,她就不信了,这场荒唐的婚礼能够过得了司家这关。   本来只是赌气的行为,司想在床上趴着趴着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不过,司想没有睡太久,被司语柔摇醒的时候,揉着眼睛看了下钟,她大概也就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妈,他呢?”   “出去买菜了,他说晚上留我吃饭。”司语柔笑眯眯的说。   “妈,现在没外人,说吧,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儿,无论妈妈怎么做,都是为了你。你既喜欢宁将,他又是你的初恋,妈妈不希望你步上妈妈的后尘。趁着这事本家还不知道,先给他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司语柔的话虽说有些不正经,表情却比什么时候都要严肃认真。   婚约成立         只有夫妻双方都是血统纯正的司家人,才有可能产下命运少女,因此,自古以来,为了保证命运少女的诞生,司家都是族内通婚。到了近代,受遗传伦理学的影响,族内通婚的族规放松了许多,不过司家直系血脉仍然受此族规限制,没有婚姻自由。司语柔和司慎言的婚姻就是建立在这条万恶的规定之上。可以这么说,司语柔把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时光都贡献给了司家,如果要问年过四十的她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莫过于年轻时没有勇气与命运抗争另嫁他人。   司想身为命运少女,论理是要终生保持处子之身的,司语柔如何忍心女儿孤独终老。她看的出来,宁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于是才有了那番逼婚言辞。   “妈妈。”听罢司语柔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司想心头五味杂呈,这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妈,没用的,本家启动了蓝色预案,现在我身边都是长老会的人,想要瞒过他们的眼睛,太难了。”   “可以的,想儿,蓝色预案罢了,总会有漏洞的。而且,宁将这孩子不简单,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他?别开玩笑了,最不可靠的就是他了!司想心下暗道,苦于无法向母亲说明真相,“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宁将未必是我的福星,事实上,他可能是最大的变数。我们若把赌注全压在他身上,难免以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我们,还是另寻他法吧。”   “想儿,变数是个中性词,端看你怎么运用了。而且,你不相信自己的心吗,既然爱上了,就别瞻前顾后,免得像妈妈一样老了才后悔。”司语柔摸着女儿如云秀发,叹息般的说道。   “妈,我和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说了半天,司想总算抓着了重点,认真的向母亲申明。   “傻丫头,妈妈是过来人,就算你们刚才的亲热是误会,但你的眼睛不会骗人。孩子,你恋爱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月老的红线已经系上了你的手指。我可以理解你的不安,但是一味的否认退让并不能还你一颗平静的心,何不坦然面对,去享受爱情的甜蜜呢?”   她恋爱了,对象还是那个非人生物宁将?不是吧,他确实长了一张惹人脸红心跳的FACE,身份神秘,还会奇奇怪怪的法术,但是,她对他真的只是纯欣赏啊。况且,他对司晨的冷血无情她仍然记忆犹新,她可不想步上司晨的后尘。   司晨,对啊,她现在的情况跟当年的司晨是何其相似。或者,因为初见的印象太过震憾,在她心底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印记,所以她才会无视自己真正的心声,像母亲所说一味的否认退让呢?司晨,是否在最初的时候也曾有过同样的挣扎。或许,司晨比她勇敢,因为她选择了直视真心,就算为此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亦无怨无悔。   司想陷入了沉思,连宁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等到宁将完成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招呼她出来吃晚饭之际才回到现实。晚餐的气氛很温馨,司想左边是大半年没见的母亲,对面是一晚上都面带微笑的宁将,让司想不由兴起一股暖暖的幸福感,至于恼人的感情归属,来日方长,慢慢去烦恼吧。司语柔对宁将的手艺赞不绝口,直道司想捡了大便宜,说的厚脸皮的司想都忍不住脸红起来,老妈真是的,哪有这样在外人跟前损女儿的。   快乐的时光易逝,晚上九点,司向明驱车来接司语柔,司语柔不得不恋恋不舍的起身告别。送走了母亲,锁上门,回头正对上宁将深邃的紫眸,心肝儿不小心混乱了节奏,“我,我去温书了。”   讨厌啦,经过下午莫明其妙的一吻,再加上母亲的胡搅蛮缠,害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宁将了,只好灰溜溜的落荒而逃。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明天,明天又该怎么办呢?今年的圣诞节大概会有她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圣诞节了。   书房中,温暖的灯光下,司想对着书本发呆,半天都没翻运一页。一门之隔的客厅,宁将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不停的摧残着遥控器,明显也不在状态中。   冬天的夜晚,静悄悄的,屋内的人,却乱了心思。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常转运,司想仍然要面对宁将。在卧室磨蹭了许久,肚子发出严重的抗议声,司想不得不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先是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头,客厅,没有目标,厨房,没有目标,卫生间门开着,也没有目标。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就算是上街买菜这会也该回来了吧?   家里安静的令人心谎,司想没有想到,设想了无数种可能面对的情况,也在房中演练过无数遍应对言行,当她终于鼓起勇气面对宁将之时,迎接她的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心儿慌慌,寻遍屋中每一个角落,司想颓然蹲下身子,宁将不见了。   不,不会的,冷静下来,宁将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不可能一声不吭的出去的。蹲的双腿发麻之时,司想忽然灵光一闪,飞一般的冲进书房,书房的角落,白玉棺静静的矗立着。司想在白玉棺前立了许久,才迟疑的伸出手按动机关,果然,他在这里。   内层的水晶棺中,宁将美丽的睡颜赫然入目,玉牙的位置贴着一张不相配的便签:回法器休整三日,勿念。早上做了菜放在冰箱里,自己取了吃。   哼,谁会挂念你啊。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司想撅起嘴,冲着宁将扮了个鬼脸,顺手撕下便条,快乐的奔向冰箱。饿死了,还算有良心,知道给她留饭。   喝着鲜美的浓汤,司想的眼光总是不自觉的飘向书房,不不不,她才没有想他呢。只是一个人吃饭好寂寞,一时间不太习惯罢了。但是,那家伙真的是进法器休整吗,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思绪回到昨天,司想顿时红了脸,那个吻,感觉还不错的样子……唉呀,不想了不想了,忘掉忘掉,赶快忘记!   圣诞节,学校官方和民间的活动很多,以前司想可是联欢会的活跃分子,这回因为考试日程排的紧,加上家里有人,司想推掉了所有的邀请。本想跟宁将在家里过圣诞节的,既然他回水晶棺闭关,司想决定回学校去凑凑热闹。反正,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会胡思乱想不是。   打定主意,司想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包袱款款投奔张莉容去了。对于司想的突然出现,张莉容稍感诧异,不过司想原就是个好玩的主,这番举动倒也不足为奇。于是,司想便在学校与一干死党损友度过了一个热闹的圣诞节。   到了12月26日早晨,司想被张莉容的手机闹铃惊醒,迷迷糊糊的掐指一算,今天好像是睡美男出关的日子。于是司想挣扎着爬下张莉容的绣床,走进洗漱间梳洗,刷完牙,刚放好洗脸水,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   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昨晚,一群女孩子闹到二点多才睡,这会好梦正酣,只好由早起的鸟儿司想前去应门了。   “司想?正好,找的就是你,快跟我走!”学生会文娱部长何蓓一见开门的就是她要找的救星,不由分说,拉着司想就跑。   “等一下,我还没洗脸呢。”司想的话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经被何蓓拖到底楼。完了,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失火了吗,有必要急成这样,把蓬头垢面的她拖出去吓人。   救场         燕大的体育馆占地颇广,时值期末,前来运动挥洒青春的学生少了许多,所以文娱部才能够那么大手笔包下第二体育室。   被何蓓一路拖着奔进第二体育室,喘着气站定定睛一看,文娱部的大小角色全到齐了,外加十余位经常在学校各种联欢会上出没的熟悉面孔。   “咳,我可以问下出什么事了吗?”被数十双眼睛看着心底直发毛,司想轻咳一声道。   “司想,知道新年文娱汇演吗?”   “听说过,二年一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按照惯例,每个学校出三至五个节目参加初审,由新年文娱汇演大会组委会从中选出一至二个参加最后的汇演。这次我们文娱部选送了五个节目,通过了二个,医学院的小品和李云的独舞。可是,昨天李云回家的时候被一个骑电瓶车的混蛋撞了,还好无甚大碍,不过1月1日是铁定上不了台了。这次的汇演学校很重视,事关我校蝉联汇演十连冠,为了这事,陈校长亲自跟组委会交涉,希望他们通融我们换个节目顶上。结果人家点名要你的《祭爱》,所以……”何蓓没有继续说下去,直拿一双期盼的眼睛瞅着司想。   呃?《祭爱》吗?司想为难的皱起眉头,大一那年,适逢燕大百年校庆,司想在张莉容等一干损友兼老乡的怂恿下以改编自司家祭舞的舞蹈《祭爱》一路过关斩将,一举夺得了校庆汇演的金奖。因为这事,初入大学的司想着实出了一阵子风头。燕大是百年名校,校庆当日来了很多大人物,因而,司想的《祭爱》在那些人心中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祭爱》是双人舞,司想当日是与一位大四的堂兄共舞,后来那位堂兄毕了业,燕大众人便再无缘一睹连教育部长都忍不住起身鼓掌的绝世华舞。   “学姐,何大部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有舞蹈底子的人想在短时间内学会《祭爱》都很难,这一时半会的,你让我到哪去找舞伴啊。”司家祭舞,并非只要舞蹈功底就能练成,还必须配合司家武技方能成舞。没有男伴的支撑,司想可没那么大本事跳独舞。   “司想,你再想想办法,你家不是有很多亲戚在省城吗?陈校长发了话,只要年龄不是差的太离谱,她都可以特批为燕大的荣誉学生。”   问题是,司家祭舞也不是每个司家人都会呀,在省城的亲戚中,除了三叔其他人都不会跳。而三叔都是快奔五十的人了,当荣誉校友还差不多,荣誉学生,别笑死人了。在脑子里把所有亲戚过了个遍,最终司想无奈的摊了摊手:“学姐,真的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没有人跳啊。”   “怎么会这样?”   “那我们二个月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   “不会吧?!”   “呜……枉我冒着重修的危险挤时间排练,早知如此……”   ……   司想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听的司想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小时候司想也是文娱骨干,可以理解他们的心理。想了想,终究心软了:“这样吧,我回去打电话挨个问问看,或许省城附近会有合适的人。话先说在前头,别抱太大希望哟。”   “好耶!”异口同声的欢呼,合拍程度让司想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事先串通好引发她的同情心的。   心事重重的走出第二体育室,司想回到张莉容的宿舍,洗完脸,草草打理了一下仪容,便告别回了百合园。今天路况不好,一路上老碰上红灯不说,临到站了又遇上车祸封路,司想不得不提前下车绕路步行回家。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打开门,饭香扑鼻而来。   好香!   司想循着香味直奔餐桌,桌边系着粉红围裙的宁将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回来了,帮忙盛饭。”   胃被学校食堂的猪食摧残了三天,这会再吃到宁将亲手做的饭菜,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司想嚼着轻脆爽口的拌黄瓜,感动不已,待吃到五成饱,眼光不自觉的溜到宁将身上。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来,她与宁将都隔了九个春秋未见,难怪今日宁将看来比往日益发可口。咳,更正,是美艳才对。   宁将本就生了一张不属于尘世的绝色容颜,日夜对着也不会产生视觉疲劳的那种档次,虽然司想至今仍没勇气直视宁将的脸超过五秒。不过,真的不是错觉,在水晶棺中沉睡了三天的宁将,不但俊郎依旧,眉宇间更是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艳丽,莫非那水晶棺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不成?若果真如此,改天她也进去躺躺,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想着想着,司想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一个人傻傻的笑了起来。   “想想,你在笑什么?”终于,宁将忍受不了司想的白痴笑容,打断了司想不切实际的暇想。   “啊?!没有啦,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笑话罢了。”司想回神,趁宁将不注意悄悄伸手擦了擦嘴角,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   “哦?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才不要跟你说,你这个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的人,跟你说笑话等同于对牛弹琴,浪费口水。对了,你会不会跳舞?”司想忽然想看看以宁将如此完美的身段跳的舞会是怎样的超凡脱俗。   “跳舞?”宁将眉头微蹙,毫不费力的从司想晶晶亮的眼中读到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不会吗?没关系,我来教你。”司想改编的《祭爱》是表现爱情主题的舞蹈,当日与堂哥共舞之时只是完整的表现出舞蹈的优美,却不能恰如其分的表达爱情,这点一直是司想心中的一大憾事。宁将是个异类,学什么都很快,或许他可以创造奇迹,在一周之内学会《祭爱》也说不定啊。事实上,司想不想承认的是,现在的她,不想跟宁将之外的人共舞就是了。   似乎,上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语,是司想骗他学洗碗的那次吧。宁将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看到司想兴致盎然的样子,聪明的选择了默许。毕竟,他可不想再有一次被司想拒之门外的经历,那滋味,无法形容,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喜欢。如果跳个舞能够博她一笑,何乐而不为呢,反正那边的人又不知道。   这么想着,宁将便顺从的任由司想带到小区附设的健身中心,认真的学起舞来。   “你站在这边就好,我先跳一遍给你看。”   司家祭舞市场上自然买不到合适的配乐,此时也不能太讲究,司想索性甩开音乐,自然的舒展身躯,轻盈的舞动起来。   这是?随着司想的跳跃扭摆,宁将原本的漫不经心渐渐转变为困惑与沉思:很像了,跟《塑源舞》很相似了,怎么会,放眼洪荒三千界,只有未情一人会的舞蹈为什么会由一个镜象人重现?想想,你究竟是谁?   一曲舞毕,司想的小脸红扑扑的,灿笑着望向宁将:“怎么样,很简单吧,你前面的动作跟我一样,只是从另一边往中央前进。到中间我们会合才是双人舞部分,可惜我不会跳男舞部分,不然可以直接跳给你看,不过双人舞你只要跳与我相对的动作即可。好啦,来练习吧,先跳序舞部分。”   若说洪荒三千界,除了起源不可考的司家传承了这曲祭舞之外还有谁能够跳出这支变异的《塑源舞》的话,也只有宁将了。于是,宁将以令司想瞠目结舌的速度学会了《祭爱》,稍稍做了些细微的调整,不过一下午时间,宁将已经能够与司想合作无间的翩翩起舞。   《祭爱》         “宁将,你以前真的没有跳过这支舞吗?”天才,绝对是天才!擦着汗,司想嫉妒的看着身边一滴汗都没有出的宁将道。同样是人形生物,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没有,不过我曾看过类似的舞蹈,相较而言,这支《祭爱》的动作并不算复杂。”亲身体验过后,宁将已经有了结论,《祭爱》可以说是《塑源舞》的简体版。自小看着未情跳过上千遍的舞蹈,宁将怎么可能忘记。   吓,祭爱□部分的好几个动作就连淫浸舞道多年的专业舞蹈家都不见得能够做得来,居然被宁将评价为动作不复杂,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就连她,就是依靠自小打下的司家武技技巧才勉强完成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哦,她忘了,身边这个生物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打击人自信心也不是这么个打击法嘛。”司想小声嘀咕道,“跳了一下午,好饿哟,回家喽。晚上我们去学校跳给他们看看,嗯,你还是化成那天上街的模样好了。”   晚饭,是良心发现的司想主动去热的,碗筷摆放整齐之后才呼唤宁将过来吃饭。吃完饭,趁宁将洗碗的空档司想快速冲了把澡,然后两人才出门直奔学校。   下午接到司想的电话,何蓓别提有多高兴了,好不容易挨到天黑,胡乱扒了口饭,就早早候在第二体育室了。随着约定时间的临近,体育室中路续来了不少人,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三位副校长全到了。唉,希望别给司想太多压力才是。安顿好三尊大佛,何蓓望着墙上的电子钟暗想。   七点整,司想牵着宁将的手准时走进第二体育室。   司家人果然是上天的宠儿,一个比一个出色。   这是众人看到宁将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的想法,不过,光皮相好看没实力可不成,毕竟这是文娱汇演不是选美大赛。文娱部还保留着二年前司想自制的伴奏带,灯光、音乐就位,司想与宁将各自摆好姿势,音乐响起,体育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眼里心里只有二抹舞动的身影。   时长四分三十七秒的《祭爱》,看的仅有的二十一位观众沉醉万分,音乐停止良久,才暴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安可。三位校长当场拍板,成了,明天就办妥宁将的荣誉学生手续,以便他新年可以名正言顺的代表燕大参加汇演。   这么着,宁将阴差阳错混到了一个名牌大学的荣誉学生身分,此后的一周时间,司想过的分外忙碌。一边要复习应考一边要抓紧时间练舞,简直是一根蜡烛两头燃烧,每天忙到沾枕就睡。为此,宁将自发自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总算没在新年前把司想给累垮。   一转眼,到了汇演的日子。全省大小一百二十三所高等院校共计二百个节目,一日二日全天汇演,三日下午公布评审结果。司想的《祭爱》被排在一月二日下午,仗着演员的身份,司想拉着宁将占据了两张视野不错的位置,悠闲自在的观看了三场演出。虽说都是学生表演的节目倒也相当有看头,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节目具有一定的职业水准。比如说中科大的踢踏舞很有看头,又如东理工的快板亦不仁多让,当然三场汇演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燕陵师大的芭蕾舞《天鹅湖》,黑天鹅的32圈大旋转实在是精彩绝伦。只是,那个跳黑天鹅的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业余芭蕾爱好者呀。   司想的这个疑问,在中午吃着组委会免费发放的快餐时从其他院校学生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原来,为了这届文娱汇演的金奖,并非燕大一家不择手段,燕陵师大的黑天鹅果然也是请的外援。哎,学校方面,表面上再怎么清高,骨子里还是很在乎那些所谓的荣誉的嘛。   “宁将,你说我们的《祭爱》可能赢过人家的《天鹅湖》吗?”一月二日下午,司想与宁将换好舞衣,坐在后台等候出场。《祭爱》的舞衣是司家祭服的改良版,广袖宽袍制式,男式为纯黑,女式为火红,袖口、下摆绣以蝴蝶纹,腰带则以云纹为主,所有纹饰均以金银二色绣线构成,除此之外舞衣再无多余的色彩点缀。   “凡舞与神舞根本不能比,你在担心什么?”宁将的回答铿锵有力,仿佛压根没把《天鹅湖》放在眼里。   虽然宁将这话听起有些夸大其辞,不过司想听着还是很受用,怦怦乱跳的心脏平静了不少。《祭爱》舒缓的前奏响起,司想冲着舞台对面的宁将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狠狠深吸了口气,屏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舞蹈中。   男舞者由左侧舞台出场,女舞者由右侧舞台出场,伴随着古老悠远的旋律,男女舞者却如二条平行线般,用优美轻逸的肢体语言诉说着各自的经历与情感。   这支起源于司家祭舞的舞蹈,乍一看并没有太多高难度的动作,甚至可以说这支舞的每个动作分开来看的话,几乎称不上优美动人。然而就是这些称不上优美的动作组合在一起,配合曲风独特的司家祭歌,却呈现出强烈的感染力,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随着舞者的一摆手一甩袖忽喜忽悲。   平和沉缓的节奏渐渐低落下来,男女舞者的动作也随着音乐的消失而停止,时间仿佛也在一瞬间停滞,一秒,二秒……二十秒,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怎么回事,音响出问题了吗?还是他们忘记舞步了?   “嘟!”尖锐响亮的号角突兀的响起,两名舞者有如林子中受惊的小鸟般弹跳起来,女舞者在前,男舞者在后,两人跃起的高度几乎相同。这在舞蹈中算不上多么厉害的技巧,然而真正令人惊讶的却在后面。跳跃之后自然是落地动作,人们吃惊的瞪大眼,但见两名舞者跃至最高点,男舞者竟然硬是在空中停顿了数秒,女舞者则没有停顿直接下落,如此,给人们的视觉观就变成了,男舞者张开双臂呵护着女舞者在战争中艰难的逃命。   平行线有了交集点,男女舞者的命运亦从此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音乐陡然走低,在落地地刹那,男舞者奇迹般的加快下附速度,与女舞者同时落地。然后拥抱、猜疑、相知、相爱,命运的分离。战争的节奏退去,换上悲伤的音乐,台上再度展视出令人赞叹的舞技。男舞者以顺时针方向展臂跳跃,女舞者以逆时针方向挥袖跳跃,不断的追逐伤害,不知是他们的动作太快还是众人的眼睛同时出了问题。总之,人们眼中看到的是两名精灵般的舞者足不点地的在舞台上奔跑跳跃,真是不可思议。   战火熄灭了,伤害仍在继续,宿命的邂逅,真挚的爱情,最终敌不过悲剧的命运。《祭爱》的结局,女舞者倒在了与命运抗战的路途上,男舞者却在终点苦苦守候。或许,平行的命运,交错已是罪,上天修正了它的错误,却忘了拯救错误下的牺牲品。   曲终,幕落。可容纳五万人的大会堂静的可怕,许久,雷鸣般的掌声炸了锅般的响起。   “安可!”   “安可!”   “宁将!司想!”   “宁将!司想!”   幕后,宁将把司想从地上扶起,微笑着指了指幕外:“听见了吗,二天来最热烈的掌声是属于我们的!”   “承你吉言,同喜同喜!”司想调皮的眨了眨眼,笑逐颜开。   汇演圆满结束,《祭爱》毫无悬念的夺得了舞蹈组的头名,芭蕾经典名剧《天鹅湖》紧随其后。学校挣足了面子,对于此次汇演中贡献巨大的司想大肆嘉奖,司想除了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之外,因为练舞而考砸的一门功课也由校长大人亲笔朱批PASS掉了。哇哈哈,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登记完婚         元旦三天假期一过,燕大就进入了如火如荼的期末考试月。司想因为去年考的科目比较多,到了一月反而比较轻松,只剩七门功课要考,待到一月十四日就全部考完了。   考完试,这学期就算结束了,司想本打算先好好睡他个天昏地暗,然后在省城玩几天,到月底再回本家过年。怎料,计划没有变化快,逍遥快活的日子才过了二天,十七日一大早,前晚上网上到凌晨三点才上床的司想就被一阵紧似一阵的门铃吵醒。   天啊!就算把整个人埋入被子依然挡不住房门外的魔音穿脑,司想挫败的爬下床,顶着鸡窝头去开门。讨厌啦,宁将早不去买菜晚不去买菜,偏偏选在客人来访时出门,存心扰她好眠嘛。   “来了,来了,谁呀?呃,妈,你……”   司想的话没有机会说下去,被司语柔的高分贝压了下去。“唉呀,想儿,你怎么还在睡啊,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一月十七日,星期五啊。司想睡眼朦胧的瞟了眼茶几上的台历,皇历上宜祭祀、嫁娶、动土、会友的黄道吉日。   “你这孩子,都快要是人家的媳妇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快快,进去梳洗换衣服,误了时辰可不好。”司语柔边说边把司想往卫生间里推。   得,有老妈在,这懒觉是睡不成了,司想坐在抽水马桶上解决体内多余的水分,昨晚加加减减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仍然迷迷糊糊的。依稀仿佛,妈妈刚才好像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是,她听错了?   司想与时下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晚上精神抖擞,早上爱睡懒觉。特别到了冬天,司想每天早上起床后总要花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完全恢复清明神智。由着身体本能反应的完成了机械性的洗漱动作,再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任凭司语柔摆弄发型,距离上一次妈妈帮她梳头已经好久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这份温馨与舒适。冬日的阳光柔和的洒在身上,司想舒服的差点坐着睡着了。宁将的开门声惊动了司想,这才没有丢脸的睡着。   穿上司语柔带来的粉红色羊绒大衣,下着一条格子短裙,再套上黑色长靴,一个帅气亮丽的小美人便诞生了。不过,打从宁将的身影进入司想眼帘的那一刻起,司想便再无心自我欣赏。啧啧,人长的好就是占便宜,见惯了宁将长衫飘逸,不染纤尘的模样,没想到他穿起西服打上领带的样子,另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嘛。   从对宁将的惊艳中回过神,人已经坐上了司向明的劳斯莱斯,喝,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司向明居然值得把心爱的“小老婆”开出来。“向明叔叔。”礼貌性的与充当柴可夫司机的司向明打过招呼,司想不经意的问道:“妈妈,大清早的,你接我去哪啊?”   “民政局,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抓紧时间把你跟宁将的事给办了。快过年了,本家的事情比较多,对你的监视难免放松了些。妈妈看过了,今天是好日子,刚好司敬上北京开房地产年会去了,如此大好良机,岂能错过。”   啥?民政局?不是吧!这回,司想彻底傻了眼,玩真的啊?“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还是学生耶,学校怎么可能允许我结婚?没有户籍证明,怎么登记啊?”   “放心,看,这是什么?”司语柔狡黠的一笑,自手边的香奈儿皮包中摸中一份证明在司想眼前晃了晃。   真的假的,学校的证明?呆了数秒,司想迟疑道:“妈,那个不会是盗版货吧?”   “丫头,小看你妈不是,你妈会做那么没品的事吗?这些年妈妈也赚了些钱,捐点小钱给燕大,小小的证明还不是手到擒来?”   司语柔是搞技术研发的,虽然是单干,不过凭着过人的头脑与良好的口碑,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不过,司想知道母亲赚的也都是辛苦钱,小时候经常看到司语柔没日没夜的赶进度。燕大是什么档次的学校,司语柔口中的小钱,恐怕是她大半生的积蓄了。   思及此处,司想沉默的咽下了喉间的抗议,罢了,妈妈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实在没有任性的理由。再则,她不相信宁将会跟她做真夫妻,一旦他完全恢复记忆,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界时自然会抹去这段记忆。暂时就这样吧,只要妈妈高兴,她笑着演场戏又何妨?   想通了的司想轻轻吐了口气,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身旁坐的端端正正的宁将,却不知他心里究竟做何打算,竟然会答应这出闹剧。不,应该说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今天是黄道吉日,前来注册结婚的人很多,司向明很有先见之明的派了秘书来排队,等到司想一行人抵达民政局,候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他们的号了。   一个小时后,司想就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美少女变成了已婚妇女。天啊,妇女!司想捧着红艳艳的结婚证书,对着上面小小的证件照咧了咧嘴。刚才拍照的时候差点穿帮,一连拍了五次,每次照片上都只有司想一人的影像,旁边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幽灵。搞的摄影师大冬天的急出了满头大汗,又是换胶卷又是换相机,最后连背景、补光灯全换了新的。第六次拍摄时,司想偷偷踩了宁将一脚,宁将才恍然大悟,快门拍动的刹那,司想瞥见宁将尾指微动,这才有了现在这张正常的照片。   从民政局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司向明发动汽车直奔希尔帝大酒店,路上,司语柔满怀歉意的对司想说,不能给她盛大的婚礼和酒宴,至少要吃顿好的。   司想明白母亲心底的愧疚和遗憾,当下善解人意的握住母亲的手道:“没关系,妈妈,我明白的。”   十年了,离开司家时追在她身后哭闹的女孩已然长大成人,司语柔欣慰的笑了笑,趁司想没注意别开头,眨去了眼底闪烁的水珠。   一行四人在希尔帝享受了一顿精致美味又贵的离谱的午餐,两只闪亮亮的菲利普灯泡功成身退,体贴的把时间留给这对新出炉的小夫妻。而从今天早上开始杜莎就一直扮作司想的模样领着蓝色卫队满城乱逛,时间久了,难免出岔子,正牌的司想应该重归监视者的视线范围了。   打的回到百合园,跟佯装出来倒垃圾的杜莎成功交换,司想与宁将快步走回了家。   关上大门,司想端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宁将道:“宁将,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为什么那天你没有那样对妈妈?好,现在我们成了夫妻,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还谈不上爱情,你为什么会答应这么荒谬的事?我想,事到如今,我们必需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你到底是谁?”   宁将拇指与食指轻触,下一秒,西装笔挺又变成了白布长衫:“我是谁,想想,你不觉得这个问题你问晚了吗?”   “是啊,这个问题我早该问了,可是以前我却没有勇气问出口。今天,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真话。”   “好,我告诉你,我来自洪荒,我名叫宁将。我已经活了很久,也许比你现在脑中所想的时间还要久。但是,关于洪荒,关于我的来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相信我,那些事并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承受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我并没有用游戏的心态对待这份姻缘,虽然没有先例,但我乐意挑战传统,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宁将的话说的很慢,字字句句敲打在司想的心田,溅起片片涟漪。   新婚的夜         什么嘛,有说跟没说一样!司想不满的撅起嘴,心里却甜丝丝的。“所以,你会负责的,对不对?”虽然她非常唾弃这副小女人样,思虑再三,司想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这句话。   “是的,想想,虽然我现在无法承诺什么,但我愿意许你一个未来。”宁将这话显的有些高深莫测,不过诚意倒是十足十,听的司想很是受用。   “那好,既然你是真心诚意想跟我相处,我也不讨厌你,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我不知道你们洪荒是什么样的规矩,你现在是在镜象,所谓入乡随俗,我先跟你说说这镜象夫妻的规矩。嗯,一次说太多恐怕你也记不得,总之你要记住一条,为人夫者必须遵守三从四德。三从,夫人的话要服从,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错了要盲从;四德,即夫德、服得、受德、打得,具体嘛……”现代男人的三从四德,以前司想听同学、朋友教训男友时听的多了,可惜一直无缘亲自尝试,今儿可算逮着机会,一开口便滔滔不绝,欲罢不能起来。   宁将也算好修养,认认真真从头听到尾,没有半点不耐烦,末了更是爽快的签下了一份史上最不平等的条约。宁将的表现,新上任的宁夫人非常满意,结束了教夫课程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累了,我去小睡一会,不要吵到我。对了,中午吃太油腻,晚上弄点清淡的菜色。”   “好。”宁将含笑看着司想的身影消失在房内,忽然神色一冷,快步走进书房,勾勾小指,司想藏的很隐蔽的秘图便轻飘飘的落到了宁将手中。   纤长白皙的手指爱抚般摩挲着秘图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错,的确是史前龙狮兽的皮所制。史前龙狮兽在塑源终战前就灭绝了,最后一头龙狮兽正是他亲手斩杀,趁着血未流尽取了它的仙元给未情疗伤。及至终战前夕未情突然向他讨要龙狮兽的皮,当时他未及多想就给了她,没想到,万年之后,会在这里看到它。未情,司想,本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冥冥中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答案,是否就在他丢失的记忆之中呢?   宁将眺望窗外许久,倏地抓紧秘图,不论如何,未情,只要是你的希望,我就是倾尽所有也会为你做到!至于司想,如果她与未情的一切联系都只是巧合的话,他自然会在事情结束前了结前尘。   将秘图物归原地,宁将的眼光不自觉的瞟向卧室,想起适才司想含羞带怯的娇颜,眼中流转着不自知的柔情:只是,那个傻丫头,恐怕没有真正了解的他的话意吧。也罢,哄得她一时也好,目前,他还是比较喜欢她的笑颜。   一墙之隔的司想自然不知道这许多曲折,小睡的十分酣畅,连梦也没有做。睡到下午四点多被张莉容的电话吵醒,睡意朦胧的与张莉容扯了半个多小时的闲话,才在宁将的再三催促下起床更衣。   晚饭宁将煮了三菜一汤,青椒土豆丝、雪菜炒鱿鱼、肉末蒸蛋和青菜豆腐汤,司想吃的十分满意。饭毕,两人照常出门散步消食一小时,回来后一人守电脑一人守电视倒也相安无事。然后夜深了,到了就寝时间,问题来了。   “你干嘛,这是我的房间。”司想裹着睡衣,挡在房门口,一脸戒备的望着宁将。   “镜象的夫妻不是应该生同衾死同穴么?”宁将挑起一道好看的眉,答的理直气壮。   “那不一样啦!”司想臊红了脸,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解释。   “哪里不一样?”宁将一副虚心好学的好学生模样。   “我们,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怎么可以同床共枕呢?”虽然害羞,司想仍然坚持把话说完了。   “这个问题,我以为下午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宁将不以为意,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司想眼前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   糟了!差点忘了这人不是普通人。司想大呼失策,亦步亦趋的跟在宁将身后:“等一下,我想我们对共识的理解似乎有出入,不如去外面重新谈过?啊!你怎么可以在淑女面前脱衣服?”   司想几乎想失声尖叫,好在她还记得此刻正是夜深人静时分,她可不想自己的闺房之事闹的人尽皆知。当下捂着嘴儿闭上眼,刷的转过身,不巧她站的位置更加惹人暇思,只见梳妆镜中宁将慢条斯理的解着衣带,动作优美的好像在跳脱衣舞。呃,等下,现在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   “你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吗?”对于司想的大惊小怪,宁将心头暗笑不已,只是顾及司想的薄面,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重点不是这个啦,你听不懂中文啊?”自镜中看到宁将已经很自觉的钻进了被子,司想叹息着转过身,犹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总之,你不可以睡在这里,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不管了,豁出去了,贞操总比面子重要。   很显然,宁将纵然聪明无比,法力无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博大精深的中文完全学会,因此他没有听懂司想话里的真正含意。“你不是每天都是裹上睡衣就上床睡觉吗,还需要准备什么?”   啊?这回换司想愣住了,难道,莫非,也许,她可以这样想吗,宁将所谓的生同衾只是单纯的一起睡觉没有其他意思?“先说好,我睡相不好,晚上把你踢下床别怪我。”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司想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你有本事踢到我的话。”宁将笑的很美很天真,“好啦,你别闹别扭,快来睡吧。”   果然,他只是忠实的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司想心中大石落定,便安心的爬上床,拉上被子,睡觉。   听见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宁将知道司想已经睡着了,他们之间足够再躺一人的距离也随着司想的熟睡慢慢消失。没多久,宁将感觉怀里挤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物体,一低头,不禁苦笑:睡相不好?说的一点没错,醒着的时候像只刺猥,睡着了倒变成了无尾熊。   温香暖玉投怀送抱,宁将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长臂一展,就把司想搂进了怀中。一手轻轻拂开司想的流海,未情的气息是从这里流出来的,想想,我们之间究竟是缘是劫?他又该拿她怎么办?即使心中计划的再周密,一看到司想的脸,宁将的心就乱了,胸臆间流动的陌生感情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这份感情让他很困扰。除了未情,世界上真的还有一个让他困扰的人存在,未情,这就是你当日所说的缘与注定么?   原本有些心猿意马的宁将想到那抹美丽坚强的倩影,顿时什么绮思邪念都没了,唇边逸出一记无声的叹息,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娇躯,闭眼沉沉睡去。   次日,司想发现自己整个人睡在了宁将怀里,不免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然而,司想的闹腾在宁将的冷静自持面前自是没有用武之地,被宁将三言两语安抚的妥妥贴贴。由此可见,这个家庭中真正当家作主的人绝对不会是司想就是了。   两人注册后的第二日傍晚,司敬就回来了,隔了二日,司敬交待完公司的事,指挥蓝色卫队押着不甘不愿的司想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宁将自然也跟着去了司家本家,不过不是以司想新婚丈夫的身份,而是与司家关系密切的宁氏夫妇的独子。   病危         中国人过年的习俗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变迁,这年是越过越贵,年味却是越来越淡了。不过,司家过年还是挺讲究的,很多习俗都是司家独有的,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   回到本家,宁将自然不可能跟司想挤一个房间一张床了,安分守己的扮演着病人的角色,好在他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司家上下对他可谓礼遇有加。司慎言是除夕早上才赶到家的,初三吃了午饭就回研究所了,临走前塞给司想一套施华洛世奇的首饰,司想当时真有点受宠若惊。虽说父亲在金钱上对她一向大方,可也没见过年给这么大礼的。待到晚上收到司慎言的短信才知道,那是给她的结婚礼金,难怪里面还有一条男式的手链。   过年,本家聚集了很多族人,加上逢年过节前来走动拜年的远亲,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十,司想是一晚好觉都没睡到,于是,司想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如今过年整个一受罪。正月十一,司敬带着一家老小准备回省城,司想借口回省城看花灯,也便拖着宁将一道走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没有了本家的喧闹,也不必观看勾心斗角的老戏码,小俩口的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自在了。当然,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过了磨合期,两人对对方的脾气心底都有了个数,小打小闹也权当生活情趣了。   二月底,司想开学,宁将在家专心当家庭煮夫,日子算是步上了正轨,然而司想不知道,这份平静却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课业也比较松散,难得的周末,司想趴在懒骨头上,翻着旅行杂志,心下思量着该出门踏踏青了。   “呱、呱、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奇怪的蛙叫,正是司想特地为安塔斯设定的铃声。司想闻声一跃而起,探身拿过手机,好家伙,终于知道要回电了。打从除夕跟安塔斯通过电话后,他就跟失踪了一样,音讯全无,偶尔打通一次电话,还是安夫人接的。从安夫人闪烁的言语间,司想心中总有股不详的预感,这几天有空没空拼命拨打安塔斯的电话。   “喂,阿斯吗……”司想一肚子的话在听到电话彼端女子的哭泣声时嘎然而止。   “司小姐,我是阿斯的妈妈。”   “安夫人,是阿斯出什么事了吗?”   “阿斯他……司小姐,阿斯最后的心愿,希望能见你一面,他现在住在北京友谊综合医院特护病房。”   “好,我马上到!”时间到了吗,距离上次分手,大半年的时间,安塔斯的病居然一次也没犯过,所以司想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司想还是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卡!”门锁传来轻微的声响,宁将娴慧的提着一篮子菜出现在门口。   “宁将,快,带我上北京!阿斯,阿斯他不行了。”司想冲上去,一把抓住宁将的手臂道。现在就算坐飞机赶到北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宁将的本事,司想曾经见识过,只消动动手指,可以在一秒钟内从南极飞到北极。如今安塔斯命在旦夕,司想可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   安塔斯的事,宁将听司想讲过,看到司想一脸惨白,二话不说,捏了个指诀瞬间直达北京。   安塔斯住的特护病房此刻只有安氏夫妇在,否则像司想与宁将这般凭空出现,不吓到人才怪。安氏夫妻也是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司想不同寻常的出现。   “你来了,跟阿斯说说话吧,我知道,这孩子心里的苦,他一直忍着。今天,就让他任性一回吧。”时隔八个月,再见安德烈,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望着他蹒跚的背影,司想发现她对他已经提不起恨意。   安夫人扶着安德烈离开了病房,宁将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安塔斯,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走出了病房。   很快,房中只剩下司想和安塔斯两个人,除了监护仪的运转声,安塔斯轻浅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阿斯。”司想坐到床边,看着面容憔悴的安塔斯,连一句安慰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紧紧的握住安塔斯露在被子外的手,深深的望着他。   “想想。”安塔斯吃力的睁开眼,对司想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温暖如昔的笑容缺少了该有的生命力,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别哭,想想,我并不是为了看你的眼泪才提出这个任性的要求的。”   顺手搭了搭安塔斯的脉,司想心下一沉,不行了,就算勉强施展九转逆天针法,也夺不回安塔斯日渐流失的生命力了。“阿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如果,如果再早一些的话,或许还有救,至少可以延长他的生命。   “想想,这就是我的命,强求不得,我已经比别人幸运很多,如果还想奢求上天赐予更多,那就太不知足了。想想,这个给你,这是当年安家祖先从司家盗走的秘宝,今天我把它物归原主。”安塔斯用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的内衣中掏出一片形状不规则的物体递到司想手中,司想含着泪看了一眼,不由大吃一惊,这是秘图,和去年司晓梅姐弟拼命交到她手上的秘图一样!   “咳咳,想想,你听我说,秘图是给你的,而不是给司家的,安家祖先是犯了错,不过安家没有对不起司家,安家没有完成命运少女的嘱托,这才是安家祖先被司家追杀的原因。听说,七长老失踪了,呵呵,司家果然又开始行动了。去年我发现了先祖的笔记,循着上面的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后来我发现了被秘密送出国的司晓梅姐弟,他们是失踪的前代七长老的子孙吧。我想,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司家正在走向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先祖的笔记中也曾经提到过这点。可惜我的时间太少,没有办法查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想想,记住,本家宗祠里还藏着两张秘图,还有流落在外的四张秘图,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地图,它会指引你找到昆仑之门。”   “昆仑之门!那是什么地方,跟司家有什么关系?”司想微微动容,似乎,她又向真相前进了一小步。   “昆仑之门,只有司家命运少女才拥有打开昆仑之门的钥匙,先祖在笔记上说,打开昆仓之门你会发现创世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正是司家费尽心机想要永远埋葬秘密,同时亦是命运少女真正的使命所在。”   安塔斯虚弱的身体其实根本无法负荷长时间的谈话,说完这些疲倦的闭上眼,困难的喘息着。   面对这样的安塔斯,司想不得不咽下满腹的疑问,伸手按下了呼叫铃。医生护士迅速涌了进来,后面紧跟着满脸焦急的安氏夫妇,司想沉默的退出了病房。   透过玻璃,望着里面紧张的抢救,司想不禁咬紧下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责不已。   “哼,白费工夫!”耳旁,突兀的响起一记冷哼。   司想的心情很坏,听到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当下转头怒视着说话人:“宁将,你在说什么?!阿斯,是我的朋友,你……”   司想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却被宁将此刻冷酷无情的表情吓到了,这次来的突然,宁将没有使用障眼法,所以到了地方,宁将干脆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这会,完美无暇的脸上挂着不相衬的冷笑,依稀间,那个铁面无私灭了司晨神魂的宁将再现眼前。   “那小子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惜被他们这么折腾下去,不死也难了。”宁将淡漠的望着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安塔斯,嘴角浮现一丝讥诮与不屑。   小吵怡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塔斯正徘徊在生死之间,司想此刻没有心思追究宁将记忆恢复程度的问题,却敏锐的抓住了宁将话中的深意。   “他对你有多重要?”宁将低下头,凑近司想,一脸的邪气。   “你能够救他?”对啊,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宁将,上古遗地中供奉的最高神,岂会连区区司家诅咒都解不了?   “小菜一碟,可是,我为什么要救他?”看到司想为安塔斯担心的模样,宁将感觉非常不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司想当成了所有物,容不得他人觊觎,更加不允许在司想心中牵挂别人。   “救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司想抓紧宁将的双臂,斩钉截铁的道。分秒必争的时候,她无暇与宁将玩文字游戏。   “好,他的小命换与你一生不相见如何?”宁将也痛快的给出了答案。只是心情更加不爽,为了这个人,司想变得这么好说话。   什么?!司想愣住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宁将竟然会提出这么个条件,他,不会是在吃醋吧?怀疑的目光对上宁将掩饰的完美无暇的眼眸,呃,也许是她多想了,但是还是很诡异啊。不过,安塔斯虽然生在富贵人家,却打出生就为司家诅咒所累,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能够拥有全新的生活。如果他能逃过这一劫,必然会因为她的关系,继续追查下去,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她所乐见的。“好,我答应你。那么,你可以帮我消除他对我所有的记忆吗?”安塔斯的心思她知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忘记了对她的情,他才能真正获得新生,而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朋友。   “固尔所愿。”宁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变回那个司想所熟悉的宁将,然后身形一晃闪进了特护病房。司想发现,在宁将行动的同时,墙上的时钟停止了走动,而病房中忙碌的场景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定格在上一秒。耳边还能听见窗外传来的熙熙攘攘,身边却静的可怕,静的可以听见自己身体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现在,在这个被宁将施了时间停滞魔法的空间中,只有司想与安塔斯两个人的时间还在流趟。司想站在玻璃窗外,虽然五感仍在,身体却无法自由活动,所以只能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屋内,宁将缓缓举起了手,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手。就在这时,神智已经陷入昏迷的安塔斯却有如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然后瞳仁陡然放大,仿佛看到了鬼一般的神情。司想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她只是看见安塔斯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宁将的手顿了一下,说了一长串话,安塔斯流连的目光向司想看了过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安塔斯哭了,司想心头一窒,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要夺走自己最珍贵的记忆,而那个人恰恰又是自己的心上人,那该是怎样的心情呵。安塔斯的眼泪狠狠的震憾了司想的心,“不,宁将,等一下,不要消除他的记忆!”司想使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然而就在她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宁将手上的绿光已然先一步弥漫安塔斯全身。   迟了吗?阿斯,对不起,对不起!司想无力的滑倒在地,没有发现宁将什么时候回到了她身旁。茫然回神,触目所及是安德烈夫妇喜极而泣的面容、医生护士震惊的表情以及监护仪上代表生命活动的绿色线条。   “阿斯,没事了?”瞪着宁将伸出的手,司想喃喃道。   “是的,我们该走了!”说完,宁将霸道的揽过司想,默运法术回到了两个人的小家。   一来一回,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回到家时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司想沉默的坐在餐桌旁,宁将则在厨房忙碌着。   一刻钟光景,丰盛的晚餐就摆上了桌,而向来奉行吃饭皇帝大的司想却生平第一次失却了好胃口,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从头到尾,保持着最高品质,静悄悄。少了司想的聒噪,宁将第一次觉得人间烟火实在是种乏味的东西。饭毕,司想自发自动去洗碗,低气压持续中。   一直挨到晚上九点,宁将终于忍受不了司想半死不活的样子,挡在第N次把他视作空气的司想面前,语气僵硬的道:“算他还有几分骨气,他没有忘记你!”   咦?他刚才说了什么?司想眨了眨眼,待彻底消化了宁将的话意之后,眸中再度散发光采。“你没有夺走阿斯的记忆?”   “我们的历练也是有规矩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擅改镜象人的记忆虽不是什么大错,但那小子还不值得我领受天罚。”真正的原因是,安塔斯一语道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以此跟他谈条件他才妥协的。不过,宁将是不会告诉司想真相的,当然,他确定安塔斯也没胆子说,毕竟他的身份太过惊世骇俗。   “真的真的真的吗?”司想惊喜不已。   “不信就算了。”宁将转身,越过司想走进书房。   “信啦,我信啦。对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司想跟在宁将身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一点点,比如说司晨,比如说那小子交给你的秘图。”宁将闲适的坐在真皮大座椅上,笑的高深莫测。   “啊,你想起司晨了?你知道秘图是怎么回事?”今天真是惊喜交加的一天,司想快步走到宁将面前,用小狗狗望骨头般的眼神瞅着宁将道,“快告诉我,司晨当年是怎么死的,秘图中所绘的昆仑之门又在何方?”   “司晨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我早就能够回洪荒了。至于秘图嘛,那是你的使命,我不能告诉。不过你与昆仑之门之间的缘份,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埋下了因,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收获果实之人。”   搞什么嘛,存了心不告诉她真正答案,绕来绕去,她更胡涂了。司想不满的嘟起了嘴,刚想施展缠功,宁将及时伸手抵住了她的唇:“嘘,别说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破坏镜象的因果循环定律,可不是简单的天罚可以了事的,你不想当寡妇吧?”   黑线,人家还是正版的黄花大闺女呢,什么寡妇呀!司想龇牙咧嘴的瞪了宁将一眼,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那么,司家的由来你总该知道吧?”   “很抱歉,我说过我只是想起一点点,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   啊,好狡猾,把人家的胃口吊足了又不满足人家的好奇心,实在是太恶劣了!司想愤愤的站直身体,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宁将的鼻子道:“你今天睡客厅去吧!”   啊?宁将傻眼了,直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才把他惊醒,呵呵,想想,说风就是雨啊。只是,你可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是未情选定之人,那样,我就不用烦恼了。然而即使你是天命之人,你的路也必须自己去闯,否则你是过不了昆仑之门的啊。   以宁将的本事,小小的木门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不过,司想正在气头上,跟她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况且这次,他呆在镜象太久,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快速觉醒的力量了,是时候回法器休整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满心期待宁将扬着讨好的笑脸来哄哄她的司想愤怒的撕碎了宁将留下的便条,仰天大吼:“乌龟王八蛋,有种你一辈子别出来!”   秦王寻仙图(一)         去年宁将回水晶棺当睡美男也就三天功夫,司想估摸着这回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于是花了一星期时间来思考待宁将出来后怎么整治他。然而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司想发现水晶棺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心情开始由愤怒转为担忧。更要命的是,宁将这次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疏忽所致,便条里并没有写明休整时间,而他若不主动联系,司想根本没办法跟沉睡中的他交流,惶惶不安的渡过了半个月,司想心中除了担心还是担心,早忘记了当初是为什么生气的。可是这闹心的事又不能找别人商量,每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上课,心力交悴之余,司想的体重直线下降,惹得张莉容天天冲着司想讨要减肥秘方。   三月底,贝卡找过司想一次,两人谈了一下午,大概意思是说秘宝物归原主后,洛克斯家族的早衰症虽然没有根除,不过族人的恶化状态却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减缓。贝卡专程拜访司想,一来是表示感谢,二来也是拐弯抹角的询问司想是否找到了彻底解决家族诅咒的方法。   事实上,宁将出现后,杂事一堆,司想还真忘了这档子事。当然,实话是说不得的,便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安抚贝卡,一番谈话总算以宾主尽欢收场。送走了贝卡,司想一边煮泡面一边思量着洛克斯家的诅咒,自然忽略了书房轻微的声响,直到耳边响起悦耳的男音:“想想,告诉过你多少回了,别再让我看见你吃没营养的垃圾食物。”   这不是宁将不在,偷着吃嘛,司想心下暗道。呃,等一下,这个声音,“宁将?!你醒了?”   宁将冷哼了一声,把灶上煮着泡面的小锅子端起,毫不犹豫的连汤带面倒进了垃圾桶。“啊,人家有放蕃茄和鸡蛋,水果营养都有啦。”司想为自己的泡面哀悼。   晚饭喂了垃圾桶,于是司想打着庆祝宁将醒来的旗号拉着宁将出门下馆子去了。小饭馆中,听着司想唠唠叨叨,吃着久违的人间烟火,宁将不知不觉挑起了嘴角:看来休整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想想显然已经忘记了前事。选择再度入红尘更加明智,想想的笑颜对他来说无疑是剂开心良方。   入夜,夜猫族的司想出人意料的早早爬上床,第一次毫无反抗的任由宁将拉入怀中,絮絮叨叨的扯着一些家长里短。谈话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司想爱上了这分淡淡的温馨,难得的是这次宁将异常配合,从头到尾没有丝毫不耐烦。末了,司想打着哈欠状似无意的道:“那个洛克斯家族的诅咒改天有空解了吧,人家总算也真心悔过了不是。”   呵呵,想想的耐心见长嘛,宁将在心底微笑,声音不大,吐字却很清晰:“好。”   OK!目的达成,睡觉喽!司想满意的闭上眼,很快就投进了周公的怀抱。枕边人发现司想熟睡,小心翼翼的为她拢好被子,然后目光移向虚无:哈尔?洛克斯,愚蠢的人类!罢了,既然是想想的希望,这个笨蛋也在冥海沉浮了百年,就赐他一个解脱吧。   如此想着,宁将的左手食指冒出妖异的红光凌空一指,次元空间冥海中一道亡灵带着狂喜破水而出直上九阴殿。人间,遍布国内外的洛克斯人一觉醒来惊喜的发现,他们的早衰症痊愈了。为此,贝卡?洛克斯成为家族的大功臣,并在三十岁那年正式继承族长之位,这就是后话了。   再说司想这边,悠哉的小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赶上为期四十五天的社会实践。这年头,工作越来越难找,就连上规模的实习单位也不好找。大三课程松散,排这么长时间的社会实践其实是为了实习打基础,说白了,就是有门路的趁这时间赶紧找路子把实习单位定下了,实在没门路了待这学期了就由学校安排了,好坏不论,保证每个学生有地实习就是了。   司想虽说高考那年拼死闹革命,考了个跟医学完全不搭界的专业,但未来的路子是早定好了的,司家的命运少女绝对不让出外自谋生路的。想要工作可以,自家医院呆着吧。于是,在班上同学烦恼着实习与就业之时,司想与宁将正收拾行李准备回本家。本来,按照司氏中医一把手司慎之的意思,既然司想学了门外语,就不能浪费了,属意司想留在省城司氏中医分院的外宾病房好好操练一番。不过司想惦记着本家的二张秘图,寻了个理由说服司慎之执意回司氏中医本院进行社会实践。这事后来还惊动了长老会,出于安全考虑,最终长老会同意了司想的要求。这么着,过了清明,司想揩宁将回到了本家。   没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厢司想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访客就到了。来人是司想外婆家那边的亲戚,论辈分得管司想叫姑奶奶。不过两人年纪相当,哪里叫的出口,打小就以平辈论交。忘了说,此人名唤司成,是他妈带过来的拖油瓶,本来该姓刘才是。只不过司成是在襁褓中就跟他妈一道嫁进了司家,报户口时就报了个司姓。司家的权势,这小城市三岁娃儿都知道,司成的生父自然也没胆子为这闹上司家。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大概连司成自己都忘了他是没有司家血源的司家人了。   司成今年二十七,大学念的是冷门的考古系,本来是不得已为之,没想四年下来却让他念出了兴趣。大学毕业考研考的还是考古,主攻商周文明。二年前司成跟着导师野外考古,需要一名医生随行。如今的世道,你说哪个有经验的医生愿意跟着考古队干那又苦又累又没钱的活啊。求爷爷告奶奶未果之下,司成灵机一动想到了暑假赋闲在家有着正牌中医师执业证书的司想。彼时司想正闲的无聊,被司成的花言巧语打动,背上药箱上了贼船。跟着考古队在荒郊野外泡了一个月,人晒黑了一圈回来,倒也不虚此行,学到了很多东西。于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司成趁热打铁,撺掇司想当他们的专属队医,头脑发热的司想当时很阿莎利的应下了。这不,打听到司想回家社会实践,司成又兴冲冲的找上门了。   原本司想这次回家是冲着宗祠中的秘图来的,对于司成只能说抱歉了。哪知道司成却是个越挫越勇的主,下午被司想回绝了,晚上又来了。如此这般,邀请—回拒绝—回再邀请—再拒绝,跟司成纠缠了三天,司想不堪其扰,正打算让宁将施点小手段把司成彻底打发了,却在看到司成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张纸时改变了主意。   虽然是复印出来的,不过上面的线条很清晰,司想几乎一眼断定,那是司家秘图的一部分。司成管它叫秦王寻仙图,说是从秦始皇陵墓里盗出来的真货的复制品。   秦始皇其人,中国人都知道,就连老外也知道中国有个秦始皇陵兵马俑。众所周知的是,出于很多官面与拿不上台面的原因,至今秦始皇陵乃完好的呆在原地,没有遭到现代文明的洗劫。如此,问题就来了,秦王寻仙图从何而来,它跟司家有何联系,真的有人活着自秦始皇陵出来了吗?   看到司想脸上凝固的表情,司成知道这事有门了。当下收回秦王寻仙图,凑近司想小声道:“想想,这次的考古跟以往不同,可能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们真的很需要医生随行。我的导师说了,除了相关人员,不能把具体内容透露出去,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明天下午二点考古队有说明会,就在紫荆茶楼。”   秦王寻仙图(二)         宗祠里的秘图什么时候去找都可以,而流落在外的秘图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几乎没有多作考虑,司想就决定参加这次野外考古。第二天准备出发往紫荆茶楼,宁将忽然异常坚定的要求同行,苦口婆心劝说未果,司想只好带着宁将这号拖油瓶打的来到了茶楼。   进了门,报上司成导师的名号,立刻被服务生领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包厢。司成出来迎接司想,同时面带难色的婉拒了宁将与司想同进同出的要求。   “看吧,我都跟你说过不行了,这样吧,你先去一楼的茶吧坐会,我开完会就出来。”司想不放心宁将一人回家,便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不必,司成,我这有样东西,相信你的导师会有兴趣的,可以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吗?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一分钟就够了。”宁将没有理会司想的话,只是望着司成道。   “这……”司成迟疑了片刻,“好吧,我问问老师看吧。”   司成转身进了包厢,不一会,就领着胖胖的导师季永良走了出来。司想身高163厘米,宁将的身高,目测至少有185,彼时司想又站在宁将身侧,因而并没有看见宁将掌中的物品。而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的季永良却在看到宁将展示的东西时精神一振,“这位先生,可以让我看仔细些吗?”   “只要您愿意让我加入你的队伍,我自然愿意把我的资料拿出来共享。”   宁将的话刚说完,季永良立刻端着笑脸把司想与宁将请进了包厢。   按照司成先前的说法,这次考古阵容空前,足足有五六十号人。然而走进包厢,司想拿眼快速的扫了一圈,宽敞的包厢内疏疏落落的围坐着十一、二个人,大约这些才是真正有资格接触核心计划的人吧。   参加说明会的,除了司想和宁将,都是标准做学问的人。文化人嘛,说话做事就爱摆谱,事后司想总结了一下,明明一个多小时就能讲清楚的事,季老头硬是拖拖拉拉扯了四个多钟头才讲完。不过,季老头罗嗦归罗嗦,倒是挺有演讲天分的,散会的时候与会众人可谓群情激愤,恨不得连夜开赴目的地大干一场,除了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司想。至于宁将面对外人永远是一尘不变的冰块脸,看不出来他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家伙是典型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会过程中,宁将总共开了三次金口,反正司想是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倒是初次谋面的季永良听的连连点头,已经把他当作高人看待。   季老头的原话太复杂,司想挑重点听,总算弄明白司成手中的秦王寻仙图的来龙去脉。   季永良,男,67岁,商周文明的权威,在国际上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学者。其子季太随子承父业,乃XX大学考古系的系主任,司成女友季爱的父亲。话说三年前,季太随留书一封突然出走,家人整整找了六个月,最后却等到了他的死讯。   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季永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苦楚伤痛实在是不足以向外人道也。季太随死因蹊跷,公安局查了三个月也没得出个准确结论。许是苍天有眼,一个偶然的机会,季爱在一家网吧碰到了父亲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陈亮。这个陈亮表面上是个捣腾古玩的二道贩子,实际上连季爱都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盗墓贼,家里很多件古董都是父亲从他手上买来收藏的。   然后以陈亮为突破口,季家人倾尽全力抽丝剥茧终于查出了季太随枉死的真相。以陈亮为首的盗墓团伙财迷心窍,竟然打起了秦始皇陵的主意。而季太随是主攻秦汉文化的专家,得知此事,一来是想取得第一手研究资料,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保护文物,居然也头脑发热的以顾问身份参与了进去。   盗墓的经过不得而知,但不得不说,陈亮这伙人真有二把刷子,居然活着从秦始皇陵走了出来,季太随自然也是活着离开秦始皇陵的。事实上,季家人从后来从在陈亮家找到的季太随的笔记中得知,当时进去的时候是八个人,六个人死在了里面,活着的两个因为分脏不均起了争执,陈亮失手杀了另一个人。倒霉鬼季太随目睹了全过程,被杀红了眼的陈亮灭了口。   不过,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亮千防万防,还是让季太随得了个空摸走了一张不起眼的兽皮,即后来经特殊渠道回到季永良手中的秦王寻仙图。季太随的笔记上把盗墓经过记载的很详细,但这些并不是此次行动的重点,所以季永良没有细说,寥寥数语带过。关键在于这张秦王寻仙图,根据季太随引经据点的考究,可以确认,当初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确有其事,徐福自然没有找到子虚乌有的长生不老药,但是他却找到了传说中周王室势微之时秘密送往海外的寻仙图。   寻仙图的由来已经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毕竟就是在秦始皇的时代那也是每朝统治阶级的绝密文件。经过秦始皇焚书坑儒,项羽火烧阿房宫之后,大理珍贵的古籍孤本绝迹于世,季太随也是呕心沥血,花费了大量精力,从现在可以找到的资料进行论证,才获得了寻仙图的一些资料。关于这事,季永良讲的很模糊,透露的信息有限,大致意思是说,寻仙图每逢华夏统治阶层更换时由仙人使者授于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最早出现于夏朝的史料记载。众所周知,开国之初往往是一个皇朝最强盛的时期,仙人使者大多会于那个时期现身授图,然后君王会大兴土木,建造庙宇供奉寻仙图。到了周王朝,历史上分为西周和东周,自然得到了两分寻仙图。一份由周武王建了周天子祠供奉,到了东周周王室对诸侯国的统治力度日渐衰弱,寻仙图的秘密被诸侯国得知,面对如狼似虎的诸侯,周天子便令亲信之臣携图出海,一来确保寻仙图的安全,二来也是借机寻找仙人使者。   及至战国末年群雄争霸,秦王赢政最后胜出称帝,却迟迟等不到仙人使者的授图,如此赢政便动起了周王寻仙图的脑筋。谋划算计了一辈子,赢政终于在暴病前得到了寻仙图,可惜他命不好,死的突然,下殓时宫人便把寻仙图当做赢下政生前心爱之物一道陪葬了,是以这张寻仙图并没有专门建祠供奉。   得了秦王寻仙图,抓到了杀子凶手,季永良思念儿子之时就翻看他的笔记,加上他本身的学识,竟然让他在无意中获得了周天子祠的确切线索。于是,老人家坐不住了,这才有了这次的考古计划。   据季永良研究,这寻仙图应有八份,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寻仙图,所以把季太随得自始皇陵的这份称作秦王寻仙图。   了解了来龙去脉,定下了联络方式和出发时间,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一群人匆匆散了会,各自回家做先期准备工作。   今天是周末,往日满街的出租车今天偏偏车车有客,不得已,司想只得与宁将开动11路,饿着肚子往家走。途经一家蛋糕店,饿红了眼的司想立马冲了进去,心满意足的拎了一大袋各色面包蛋糕出来边走边吃,宁将看的暗自摇头。   出发         晚上,是年度家族会议,本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司想却被尚需要磨练这个可笑的借口拒之门外。这种情况,自打司想确认命运少女身份之后已经上演了无数回,除了一笑置之,司想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何种反应才算正常。   家族会议的级别自然不是一月一次的长老例会可以比拟的,司家的精英几乎全体到场,外围的保卫工作更是防的密不透风。持续三天三夜的会议,在会议中途不允许任何与会人员擅自外出,这倒给了司想很好的机会。   回家用毕晚饭,司想很容易的甩开了盯稍,溜到宁将房中,开始密谈。   “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给季永良看的是什么东西了吧?”这个问题司想已经憋了一下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也就不耐烦旁敲侧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   坐在窗边一脸沉思的宁将闻声回过头,轻挑嘴角:想想,真是沉不住气啊。手一翻,“你是说这个吗?”   “啊!这是秘图,怎么会在你这里?”   “司家的秘图本就是我所赐,季永良说错了一件事,完整的寻仙图不是八份而是九份,如果少了我手上这份,就算集齐了八份秘图也找不到正确地点。”   司想伸手想要取过秘图细看,忽然眼前一花,宁将手中的秘图不翼而飞。“啊,好小气,借我看一下嘛。”   “想看可以,等你手中有了八份秘图,我这份自然会给你,在此之前,看与不看并无区别。”   “好吧。”司想不甘不愿的嘟起嘴,“换个问题,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至少现在可告诉我关于秘图的由来了吧。”   宁将沉默了许久,司想等的几乎快要打瞌睡,才道,“好吧,契机已经出现,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寻仙图,那是镜象人给它的名字,实际上,我觉得应该叫它归乡图更加合适。不要打断我,你只需要听我说,不能告诉你的就算你问了我现在也不会说。”   讨厌!司想撇了撇嘴,只得耐着性子充当听众。   “一开始,八份图是由司家的天命之子保管的,但是镜象人的血脉传承跟洪荒不同,很不好掌握,于是在没有天命之子现世时图就由七大长老和族长分别保管。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到水晶宫之变,司家背弃了使命,选择对抗信仰入世寻找新生活。遗憾的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最终还是乖乖的臣服于既定的命运,作为惩罚,我没有允许他们重归乐土,而是指引新任的天命之子入住备用神殿万琼殿。当然,那个时候,因为水晶宫事件,我的身体十分虚弱,无力重塑乐土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然而,司家毕竟在万丈红尘中走过一遭,表面看来似乎认了命,实则不然。于是,司家擅改神谕,瞒着历任天命之子有计划的散发秘图,从夏朝开始,到周朝为止,四份秘图自司家流落红尘,幸亏此后司家内部意见出现了分歧,余下的四份秘图才没有被散发出去,而是留在了司家。现在,这四份图,二份在你手上,另二份则在司家宗祠。”   归乡图,昆仑之门,宁将在暗示什么,她现在还无法确定,但现阶段的目标已经摆在面前了。“我明白了,我的使命,第一收回流落在外的四份秘图,第二取回宗祠中的秘图,然后我才有资格追寻下一步真相对不对?”   “是的。”   “好,第一步,就是周天子祠中的秘图!我回房睡觉去了,晚安。”说完,司想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宁将的房间。   宁将没有出言挽留,望着司想充满斗志的背影,不期然的,目光转向东南方司家宗祠所在:命运的轨道再次扶正,虽然迟了三千年,他却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脱轨的命运,否则他如何能够遇上她?或许,她会是他的救赎。背叛者,这场跨越万年时光的剧目即将落幕,到了为你们的背弃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们以为,骗局可以长久么,你们以为,区区复制品能够保住性命么?呵呵呵,天真,太天真了!昆仑之门开启之日,就是你们回归大地之时!   春夜的天空,难得一现的月朗星稀,夜深了,繁忙的都市人早已忘记了仰望星空的惬意。所以,当夜空突然被璀璨金光吞噬,仿若世界末日来临前兆的异变发生的一幕并没有引起世人的注意。散布在地球各个角落的天文爱好者偶有得见,也不过把它当作一场诡异的流星雨罢了。   宁将,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最高神吗?   一墙之隔,司想躺在床上苦涩的咀嚼的这句话,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呵。害怕么,是的,她在害怕,她总有种预感,当宁将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宁将的陪伴,回到本家不过一个星期,她却深切的体会到了孤枕难眠的滋味。所以,她无法想像,未来有一天,宁将永远离开她之时,她该如何面对失去颜色的世界。   此前,司想虽然有揭开司家秘史的责任感,却难免抱着得过且过,一切随缘的心态。如今,当史家秘史与宁将的去留,甚至与自己的幸福息息相关之时,紧迫感由然而生。时间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宽松,因为宁将可以等待下一个契机,而她却等不了。即使转世投胎,灵魂相同,也不再是同一个人了,如同司晨在今生的她面前所扮演的角色。   听了今夜宁将泄露的一些天机,司想已然依稀摸索出命运的丝线,有了明确的目标,纵然磨难重重,她都会勇往直前,探索真相追求幸福。   考古队定于三天后在荆城集合,荆城距本家所在的城市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司想明白,若是等家族会议结束再向司恒辞行必然难以成行,索性趁着司恒现在脱不开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妥药箱和行李,趁夜离家出走,提前一晚抵达荆城。次日早早退了房,提着药箱行李赶往集合地点火车站。   下了出租车一眼就看到站在车站门前东张西望的司成,遂走过去会合。   “想想,你听说了没?”司成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边领着司想往休息室走边道。   “什么事?”荆城面积不大,是以作为交通要地的荆城火车站相当拥挤,味道也不太好闻。司想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回道。   “昨晚宗祠出事了。”虽然候车大厅相当喧哗,事关司家家事,司成还是不由自主降低了音调凑近司想道。只是,话刚说完,司想还没反应,司成却突然感觉浑身冷嗖嗖的。不解的转了转眼珠,很快发现了冷冻源所在。呃,这个叫宁将的美男子相当神秘啊,恐怕对想想有别样的心思,把他当作假想敌了吧?司成自作聪明的想道,赶紧识相的与司想拉开距离,并对宁将讨好的笑了笑:嘿,哥们,别误会,咱也是名草有主的人了,不会跟你抢人的。   宁将自是没功夫窥视司成的心思,不过看到威慑效果达到了,也便满意的收回目光,小心的护着司想艰难的向休息室行进。   “出什么事了?”司想微诧,须知,家族会议就在宗祠后堂举行,有这么多司家高手、精英在场,居然还有毛贼选在这个时候打司家宗祠的歪脑筋,司想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嗨,告诉你,这事邪门了,当晚就发布了赤色警报!”研究表明,男人比女人更爱八卦,司想眼前,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周天子祠(一)         话说间,一行三人已经抵达了小小的荆城火车站唯一的VIP休息室。他们似乎是最早到的一批人,里面还没有考古队其他成员,于是司成便放心大胆的八卦起来。   “宗祠正殿闹鬼了,那么多高手在场,愣是没一个人看到贼人的影子,遍布四周的司家八卦也没半点动静。听说晚上十一点钟左右,一阵阴风刮过,当时正在祭拜的族人全晕了过去,族长和长老团赶到的时候神像、祖先牌位什么的全毁了,跟被洗劫过差不多。”司成同母异父的弟弟司立是一名司家武技高手,身手仅次于武技总长司宁,这次家族会议他被委以重任,担任宗祠内围的守备工作。司成与这个弟弟感情十分好,所以他的消息可以相信。   “什么什么,有这等事?”司想大惊失色,第一个反应就是秘图,那小偷八成是冲着秘图去的。“那,后来呢,有没有丢东西?”   “我早上出发时听说晕倒的族人都醒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都没有遇袭前的记忆,倒也没有听说有东西失窃。而且宗祠有神物镇守,虽说没有逮到人,料想那贼人也讨不了好处,神像牌位被毁多半出于泄愤吧。总之,这事还在调查中,我也就听小立说了个大概。本来这小子打算跟我们同行的,出了这档子事是脱不开身了。对了,不是说好今天一起过来吗,你怎么提早来了?”   “这个,药箱缺了一味药,想到天目山脚有,我就提前过来了,把药凑齐了,心里比较踏实。”司想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心下却琢磨开了:秘图的存在,首先不是司成这种身份的人能够知道的。司立与司成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冒着触犯族规的危险告诉他。可恶,早知道就不提早来荆城了,万一这边周天子祠没有寻到秘图,再失了宗祠里的秘图,岂不得不偿失?   司想懊悔不已,自然没有发觉身边的人讥诮一笑。   “啊,教授到了,我去迎一迎。”另一边,司成接了个电话,匆匆交待了一声,冲出休息室去接季永良。不大的休息室中只剩下司想与宁将两人,司想面带愁容的道:“宁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先回本家探个究竟,万一昨晚失窃了秘图,等我们从周天子祠回来,那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无妨,秘图还好好的在原处。”宁将的语气很笃定。   咦?有问题,莫非……“你老实交待,昨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小小的警示罢了,而且你以为先行一步他们就不会追过来了吗?万一被他们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流落在外的秘图,你就失去了先机。现在,我在宗祠放了把火,暂时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等我们进入岐山境内,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原来如此啊,真是好算谋哪。司想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宁将慎密的心思,相比之下,她果然是太单纯了,唉。   考古队的成员陆续到来,大家忙着打招呼套交情,大部分人司想都不认识,由司成领着挨个介绍,一圈下来,笑到嘴巴抽筋,人是没记住几个,也就混个眼熟吧。   荆城一天只有一班发往西安的班车,大队人马在休息室用过早饭,列车刚好到站,便鱼贯上了车,奔赴目的地。   岐山的周公庙,如今是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省级风景名胜区,位于陕西省岐山县城西北6.5公里的凤凰山南麓,面积约62万平方米。此处依山傍水、古木参天、风景秀丽,东、西、北三面环山,唯南边与平地相接,状如簸箕。《诗经》中描述此地为“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因此,后世人称这里为“古卷阿”。岐山是周室发祥之地,3000多年前“凤鸣岐山”故事就发生在古卷阿北部的凤凰山上,早在西周初期这里已是王室贵族的游乐场所。   根据季永良的研究,这周天子祠自周文王登基始建,周王朝一统天下时峻工,历时数十年,古时称作天子祠,似乎古代帝王祭天的习俗便是由此而来。天子祠代代有周室亲贵留守供奉,直至西周衰落,天子祠渐渐被周王室遗忘。当然,守祠听起来是件很伟大的事,实际上却是个没有半点油水可捞的清水衙门,天长日久,慢慢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这也是天子祠没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周天子祠跟周公庙可不是一个概念,只是季永良是老派作风,都要去挖人家的祭祀重地了,还禀着祭拜先人的思想执意要上周公庙走一遭。   对于季永良的理论,司想心中很不以为然,不过人家是这次行动的头头,她还指望他带她去周天子祠呢,只好耐着性子陪他作秀喽。火车是次日中午抵达西安的,当天在西安稍事休整,第二天便整队前往岐山县。待到大队人马赶到周公庙时,已经是第三日中午的事了。周公庙司想以前没有来过,这次虽说是顺路,听着工作人员的解说,慢慢产生了游玩的兴致,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拖着宁将边走边看,好几次脱离大部队,害的一群人一路好找。傍晚,周公庙关门前,考古队成员按照计划三三两两散去,六点钟准时在先前约定的地点集合。清点好人数,正式向目的地周天子祠进军。   这次考古其实是私人行动,没有获得国家的正式批文,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山了。六点出发,走了三个小时,晚上九点,考古队到达了今晚的宿营地。   队里的每个人都是季永良精心挑细选出来了,除了司想、宁将,基本上都有过合作经验。到了地头,升火煮饭,撒驱虫药,扎营,整理器材,放哨巡逻,不用季永良开口,各小队各司其职,可谓有条不紊。司想属于空降成员,野外生存技巧更加羞于见人,自然不好贸贸然凑上去添乱,索性搬出药箱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跟宁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半小时后,饭煮好了,众人分批吃饭,吃完饭,司成招呼司想和宁将上季永良的帐篷开会。   季永良的帐篷是营地中最大的一个,司想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正是当日在紫荆茶楼见过的。看样子,是要进一步商讨行进路线。   “各位,今天到了这里,有些事我也不瞒大家了,其实到目前如止,我只掌握了周天子祠的大致位置,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需要诸位群策群力,共同制订出一条最可行的路线来。”众人坐定,季永良这回没有掉文袋,直接说出了开会的目的。   什么?!敢情季老头也不知道周天子祠的确切位置,难道一大群人要像没头苍蝇般在山里撞大运吗?司想傻眼了,刚要发作,一只修长白 暂的手按住了司想的腿。偏过头,看到宁将眼中写着稍安勿躁四个字。   好吧,既然宁将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她就静观其变吧。   “我看不如这样,大家把手中的资料拿出来综合讨论,已经有路线腹稿的不妨也拿出来。”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也是司想为数不多的,脸蛋跟名字能够对上号的人之一,因为上一次参加考古队,跟他有过接触。此人是季永良的高徒,姓曾名平,南海大学历史系的系主任。   周天子祠(二)         曾平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一时之间,帐篷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司想与宁将两个门外汉自然只有支着耳朵专心听讲的份,区别在于,前者是认真在听,后者却只是摆出专心的面孔神游太虚罢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多的时候,宁将总是习惯性的把司想搂在身边,再以自身独特的气场,在两人与其他人之间制造出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一开始发现这个现象的,是古灵精怪的张莉容,初初司想也是反抗过一阵子的,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反抗的结果不言而喻。时日稍长,司想的一颗心又起了微妙的化学变化,也便默许了宁将这分专制的温柔。   现下,司想悠闲的倚在宁将身上,一边过滤耳边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一边在心中重组资料,自然没有发现宁将的心不在焉。   一群学术界的泰斗凑在一起叽叽歪歪,探讨再探讨,考证再考证,得出相同意见如下:史料记载,“凤鸣岐山”事件后,文王应天命起兵伐纣,仙使于星夜飘然而至,赠寻仙图于望天峰。文王遂于望天峰大兴土木,建祠供奉。动工之初,发生了一件小插曲,望天峰地形险要,土质坚硬,并非修建屋舍的好地方。然文王再三起卦均显示此处乃洞天福地,唯有此处最适合供奉仙图。于是,文王携百子沐浴斋戒,诚心祷告,终于感动仙使现身,施展大法力于望天峰山腹中开凿十方洞穴以供建祠。结论,周天子祠建于悬崖峭壁之上,十方乃古时计量单位,大约等于五万平方米,可见规模不小,在当时也是非常巨大的工程。然后这么明显的建筑却隐藏的很好,除了周室的绝密宫庭档案中有只字片语的记载,寻常文献根本连提都没有提过。这说明,一来姬家的保秘功夫做的不错,二来可见这望天峰亦是常人不易到达之处。   关于望天峰,曾平比较有说话权,据他所言,望天峰在西周时就由擅长五行之术的姬氏王孙摆下护祠大阵,是以就算古时望天峰是个很醒目的地理标识,不相干的人根本走不近天子祠方圆十里之内。其后周室败落,最后一任守祠侯倾尽毕生心血,唤来天雷暴雨,将天子祠掩埋于黄土之下。   结论,在群山中寻找醒目的山峰简单,可确定哪座是望天峰就难了,不可能每座山峰都挖开来看看吧。一则时间不允许,二则凭考古队这几十号人,挖到哪天才是个头啊。   讨论至此陷入了僵局,一干人等对着地图发呆,这个时候,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发言的胖老头杨尚发话了:“诸位,听我一言如何,老头子常年在外奔波,引经据典比不上各位,实战经验倒是小有心得。根据我的经验,不论那传说中的护祠大阵经过二千五百余年还有多少作用,至少有一点可能肯定,天子祠这般重要的地方防虫带一定会有的。与其在这争执不下,不如先把下一步工作重点放在寻找防虫带上如何?”   说话的胖老头司想有印象,因为先前司成曾对她耳提面命,要她有事没事远离这个人。此人在学界名声很不好,好与盗墓贼为伍,被季永良评价为学术不成,心术亦不正。然而正如他所言,论实战经验,在座的没有一人及得上他。这次季永良对天子祠是势在必得,权衡再三,才把他拉入伙。   杨尚的话又引来一阵沉默,众人与身旁之人小声交流了一番,不得不承认杨尚的话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最终,季永良拍板,就这么办。   散了会,已近午夜,累了一天,司想感到困意袭来,几乎是被宁将半抱半拖着带回帐篷的。一夜好眠,第二天吃过早饭,考古队十人一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司想宁将是季永良一组的,与司成同组,这种专业工作司想也帮不上忙,赶路的时候向司成怕司想闷,自发自动向司想普及历史知识。   就说这防虫带吧,古人讲究厚葬,人死了是要入土为安的,地底多蛇虫鼠蚁,墓葬建的再密不透风,也难保不受这些生物的侵害。于是,就有了防虫带的出现,简单来说,就是以数味中药配成的高效驱虫药,撒在地上,风雨不侵,功效持续很久,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数千年。听上去,可比如今只能用上一年半载的樟脑丸好用多了。   可惜,司成毕竟是季永良高徒,有事弟子代其劳,还没说上一会话,司成就被季永良唤去当小工了。司成一走,司想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自昨夜起就沉默的有些异常的宁将身上。   “想什么呢,沉默是金好玩是不?”扯着宁将的手臂放慢脚步,待跟考古小组成员隔开一段距离,司想斜着眼儿望着宁将道。“我说,你是不是知道天子祠在哪儿啊?”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么?”宁将回神,不答反问。   讨厌,又玩欲擒故纵这招。司想撇了撇嘴,眼珠子滑溜溜一转,狡黠一笑:“如果不是天机的话,我希望你的答案是肯定的。有捷径可走,何必要绕冤枉路呢。”   “呵呵……”宁将低低的笑了,“即使我不说,三天之内,你们也能自己摸着地方。不过,既然想想发话了,指点一下方位却也无妨。”   说完,宁将拉着司想便朝西北方向走去,前方不放心回头打探司想情况的司成第一时间发现两人走错了方向,连忙扯开嗓子阻止。   “没事,我去摘朵花就来,七叶九瓣金盏花,好东西啊,碰上了怎么能放过。”司想如此回答。   这话传入靠在树上指点学生的季永良耳中却如遭电击:七叶九瓣金盏花?!他没听错吧?每个朝代的防虫带构成有所区别,西周属于传说中的朝代,可以考证的资料很少,有一点可以确认,野生的七叶九瓣金盏花只生长于周以前防虫带边缘。想到这里,季永良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快,小司,赶快过去,那里,就是那里了!”   司成一愣,随即明白了季永良的意思,赶紧上前扶着季永良往司想那边跑。二分钟后,季永良喘着粗气站到了司想面前,司想握着刚采下来的七叶九瓣金盏花满脸疑惑:“季教授,怎么了?”   季永良没有回答,喘息稍定,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开表层的泥土。表面的泥土跟其他地方没有两样,但大约拨开七八厘米左右的泥土,众人就可以用肉眼清晰的看见下层呈暗红色的土层。   “防虫带,找到了!”四周很静,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下一秒,季永良这组的成员暴发出欢呼声。不用多说,立刻有人给其他小组的人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趁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司想悄悄向宁将竖志了大拇指:好样的。   宁将眨了眨眼:你也不错,演的真像回事!   初战告捷,考古队士气大振,只花了一下午时间就把防虫带的范围划好了。到了晚上,季永良的帐篷又是一番热烈的讨论,听的司想哈欠连天,频频点头。好不容易,吵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拟定一条一半以上人同意尝试的路线。决定的时候,司想特意瞄了宁将一眼,可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唉,不管了,反正明天探路的活轮不到她,她只要留在营地捣弄草药即可。白天的行动,考古队中有几个身娇肉嫩的女队员被树枝划破了手脚,伤势虽不重,但伤口很深,弄的不好会留疤。司想也是女生,自然知道女生的心思,面对哭哭啼啼的伤员,终是软了心,答应明天给她们配制不留疤的伤药。这是个细致活,若非此次进山采着了不少名贵药材,司想还舍不得浪费好药呢。   周天子祠(三)         第二日,旭日初升,季永良带上精挑细选的五小队人马出发了,营地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昨日的伤员则早早守在司想帐篷前,等着不留疤痕的伤药出炉。   这些女队员大多与司想年龄相仿,边配药边聊天,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混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到了中午,考古队的伙头军刘姐招呼一群女孩子吃饭,司想这才发现,一早上都没见到宁将。前去领饭的时候问了问,竟无人见过宁将。   领了二人份的饭菜回到帐中,司想巡视完帐中每个角落,这次宁将真的半个字也没留就闹失踪。宁将,从来没有这样过,出什么事了吗?出门在外,但求饱腹,考古队的饭菜勉强能够入口,跟美味二字是完全不沾边的。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司想又不耐烦再跑去跟大家一起吃,独自坐在木制折叠桌边吃着饭,脑中想着宁将的好手艺,当然更多的是不安与担心。   吃完饭,小睡了一会,起床继续配药,在刘姐的帮助下,下午三时左右,伤药配好了。再帮每个伤员上完药,收拾好药箱,日已西沉,营地却没有因为黑夜的到来而变的安静,因为,早已过了事先约定的回营时间,出去的人却没有回来。   打探消息的人出去的一拨又一拨,却终始没有带回确实的消息。营地慢慢骚动起来,这个时候,已经无人顾及晚餐问题,队员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眺望东方,脸上是相同的焦虑紧张。   司想安静的坐在帐篷前,更多的心思却仍在宁将身上。宁将,还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究竟是什么事如此重要,他走的如此匆忙,甚至来不及跟她打一声招呼?昨夜,她虽然很快就睡着了,睡眠质量却不怎么样,一晚上恶梦连连,梦的内容大多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是一只无形的手带走了宁将,任凭她如何呼喊哀求都无济无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现实的延续,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预警。司想不知道那样的梦预示着什么,似乎自从宁将向她坦白了寻仙图一事之后,她就隐约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宁将的出现或许是偶然,也或许是命运,但他的离开却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不想接受命运的摆布,她就要像司晨一般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这也是一直以来她在犹豫的问题。是的,她在害怕,害怕司晨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而她显然还没有达到司晨那样的绝然的境界。何去何从,答案昭然若揭,她却迟疑着却步不前,唉。   “想想。”   飘忽淡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司想微惊,抬眼只见宁将衣袂飘飘立在身前三尺之处。   “宁将?!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司想站起身,就想冲过去感受宁将的温暖。   宁将轻轻退了一步,“别过来,这只是我的空间投影,靠太近你会被我的能量波伤到的。”   “你在哪里?”   “终点,我在命运的终点等着你。”   “你要离开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你可以这般冷静?司想在心中嘶吼着,声音仍力持平衡。   宁将静静的望着司想,忽尔神情微动,目带诧异:“想想,你哭了?”   是吗?她哭了?司想缓缓抬手轻触脸颊,真的,脸上湿透了。真奇怪,她为什么会哭,没道理呀。胡乱的抹掉眼泪,司想眨着酸涩的眼睛道:“没有,是砂子迷了眼睛。”   含泪的笑颜刺痛了宁将的心,他怔怔的看着司想,久久没有言语。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想想。”宁将叹息般的低喃,衣袖轻甩,一道流光闪过,司想下意识的伸手接下。咦,这是?掌中是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令人惊叹的是,它散发出来的光彩,璀璨夺目,最重要的是它有着神物的气息。供在本家宗祠的神物取自万琼殿,约有鸽蛋大小,却远远比不上此刻手中这颗小小的珠子。“这是什么?”   “逆源珠,哦,你们称之为神物。这颗跟水晶宫中那颗是子母珠,子珠毁了,母珠在我这边。万琼殿那颗只是仿制品,不过算是仿制品中质量比较好的。拿着它,你想见我,或许遇到危险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字。暂时我不能守在你身边,就让它代替我守护你吧。”   宁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还有他的话,她可以奢望吗?司想紧紧握住逆源珠,“宁将,答应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走不到终点,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悄悄的离开,好不好?”   宁将垂下眼睫,看不清他眼底的风云变幻,事实上,司想也从来没有看懂过他的眼神。许久,久到司想快要放弃坚持转身饮泪之时,她听到一声天籁:“好。我在终点等你。”   夜风拂过,宁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吞噬光明的那一刻。司想使劲眨眨眼,抬首仰望夜空,他说好,他说等她。今次不是最后的离别,她还有机会,挑战命运的机会。成功与失败只有一线之隔,对于她的人生而言却有天壤之别,回首已无路,唯有向前进了。   宁将离开后不久,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回来了?司想草草收拾了一下仪容,快步跑了过去。   这,好狼狈,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司想皱了皱眉,不等司成开口,迅速挤过人群,冲向躺在简易单架上的伤员。   被抬回来的有四个人,李和,张晓明,郑睿以肖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伤的很重,几乎处于昏迷状态。司想随手扯来晾在树枝上的衬衣,三二下撕成条,做了最快的包扎止血。“快,送到我那去,不把出血控制住的话,他们可能连山下的医院都撑不到。”边跑边为四人把了下脉,司想心下大骇,情况比看上去还在糟糕,弄的不好,这四个人很有可能要把命交待在这了。   四个重伤员很快被送到了司想帐篷,以前野外考古时充当卫生员的二个女孩给司想打下手,忙了近二个小时,李和,肖强的伤势总算稳住了,张晓明和郑睿的情况却恶化了,出血不止,人已经休克了。“季教授,直升飞机联络到了吗?”司想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吼道。   “该死,没有信号!”季永良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挫败与焦急。   “卫星电话,卫星电话呢?”司想急了,人命关天,张晓明、郑睿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去,光靠她的一只小药箱根本无能为力。   “打通了打通了,直升飞机要半个小时后到。”这是杨尚的破铜锣嗓门。   半个小时?!不行,来不及了,他们撑不了那么久了。“你们,谁知道小张和小郑的血型?”   “我知道,他们都是O型,去年我跟他们一起体检过。”回话的青年司想不认识,他身上的衣服破的不成样子,应该不是留守营地的成员。   “这里有谁是O型?”   众人相互望了望,站出来三个人,不用司想发话,自动伸出了手臂。并不是相同血型就能够输血,万一亚血型不合的话,也是会输死人的。好在司想以前闲着无聊,研究古代滴血认亲的药方时琢磨出一味药,可以快速检验亚血型。只是这药配了有二三年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这次出发时司想鬼使神差般也把这味药放进了药箱。如今的情况,不输血,等不到直升飞机到,二条鲜活的生命随时可能熄灭,如果能够尽快输上血,还有一线生机。医者父母心,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百分百的努力。学习司家医术的第一课,就是牢记这条真言。   周天子祠(四)         不幸中的万幸,三个O型血的人的血都可以用,司想手脚麻利的在他们身上分别抽了四百CC的血,再从旅行背包中翻出两副压箱底的输血器,十分钟后,张晓明和郑睿输上了救命血。   杨尚联络的直升飞机在第二十四分钟的时候降落到营地,只是飞机不大,只接走了肖强、张晓明和郑睿。好在李和伤情趋于稳定,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主动要求留下来等待下一班飞机。趁这会空档,众人才得空了解四人受伤的经过。为免引起恐慌,帐篷里只留下五个人,司想因为要随时注意李和的情况自然也留了下来,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我们从防虫带往里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大胖他们体力差,落在了后面。因为一路上都很安全,我们渐渐失了戒心,仗着身体好,一个劲的往前冲,等走到紫雾地带时,才发现后面已经没有大胖他们的身影。我们马上停下来商量对策,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迷失了方向,那紫色的雾也很奇怪,开始的时候很淡,周围的树木花草可以看的很清楚,也就一眨眼的工夫,雾就突然浓了起来,一米开外就看不清楚人了。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我们只能相互呼喊,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李和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体力不济,闭目轻喘。   司想赶紧抬手打断了杨尚的问话,把一碗刚熬好的汤药送到李和嘴边,“先把这喝下去,慢慢说。”   司想的药箱塞的满满的,因为不知道行动时会发生何种意外,自然没有多余的地方安放甘草之类的调味剂。一小碗乌漆抹黑的中药灌下去,苦的李和直皱眉头,什么睡意也没了。喝完药,又用清水漱过口,接着道:“跟其他人联系不上,又不知道回去的方向,当时我们都慌了。小郑心理素质差,一着急就想上厕所,偏偏脸皮又薄,不愿就地解决。后来我们就用包里的绳子系在他腰上,放出去二米左右,估摸着应该不会有问题。没想到,小郑离开我们视线没多久,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惨叫,我们连忙顺着绳子走过去,一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郑。还没来得及走近,感觉上面一大片黑影扑了过来,然后头上一阵剧痛,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们也没看清楚袭击你们的是什么生物?”季永良愁眉紧锁,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卤莽的行动计划。   “是的。教授,据我推断,防虫带里面的林子有古怪……”李和后面说了些什么,司想无心再听,心下暗想:紫色的雾,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游离不定的目光不期然的与司成撞到了一起,从他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小李,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们被紫雾包围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香味?”这会司想也不顾上礼貌问题了,打断师生俩的讨论,急急问道。   李和愣了愣,认真回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似乎是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不过味道很淡。”   这回不用司想开口,司成自裤袋中摸出一只花纹奇特的香囊送到李和面前,“小李,你闻闻看,是不是这种味道?”   “对,就是这个味道!”陷入紫雾中时,虽然香味很淡,但是因为味道奇特,所以李和记的很牢,一下子就辩认出眼前这个香囊跟他遇袭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小司,这是什么?”   司想与司成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司家推演术!”   司家的两大秘术,司家医术和司家武技,除了司家医术中的九转逆天针法需要择人而习之外,这两样是司家子弟的必修课程。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司家的推演之术才是真正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秘术,这门秘术就算是司家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司家推演之术只在司家一支旁系支族中一脉相承,司想因为爷爷是族长,才得知这支族的秘密。后来因为命运少女的身份,又获得学习推演术的资格。至于司想目前推演术的水平嘛,只能说,勉强够得上及格标准罢了。而司成会知道这个司家辛秘也不奇怪,因为他的便宜老爸司定易正是这代推演术的掌门人。司成打小也是个聪明讨人喜欢的孩子,司家武技是跟普通司家子弟一块学的,司家医术因为他不感兴趣,他的父母也就没有强求。反倒是普通司家子弟都无缘学习的推演术让他借着裙带关系学了点皮毛,倒也不是司定易藏私,只是学推演术并不是勤奋就成,更多的是要讲究天分的。很显然,司成在推演一道上没什么天分可言,学了二十多年,连入门都谈不上。反倒是十四岁才跑去旁听的司想,虽然没有正正经经听上几回课,不出三年就摸着了门道,如果后来不是因为备战高考疏于演练,现在司想的推演术的成就恐怕会在司定易之上。   燕大图书馆的历史比燕大更长久,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古籍孤本。司想进了燕大后,托关系有幸进过几次珍藏室,主要查看了有关易经、奇门遁甲及五行八卦方面的古籍,并从中发现这些中华民族已近失传的异术其实殊途同归,都是从司家推演术中演变而来。只要看过司家推演术的总纲,再来学习易经八卦,简直就是易如凡掌。可惜,推演术的总纲乃司家不传之秘,旁人如何能够得到。如此,流传出去的易经八卦才那般艰涩难懂,渐渐的,无法再传承下去吧。   大一暑假回家,司想兴冲冲的把这个发现说与司定易听,却得来后者神秘的一笑。追问之下方知,什么易经、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术,实际都是司家流落红尘之时散落出去的一纸半页推演术残书,被有心人得去了,苦心钻研,渐渐形成了独立的学说秘术。敢情,归根到底,司家推演术才是中华秘术的鼻祖啊。   直升飞机又飞了两趟,接走了需要上医院治疗的伤员,司想提着药箱给留下来的轻伤员包扎煮药,留下司成跟季永良解释司家推演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司想相信司成应该比她更清楚。纵观所有人的伤势,司想不得不说,李和等四人不知是运背还是运好,居然让他们误打误撞闯进了第二阵,其他人大约都被困在第一阵中,所以都是皮外作居多。少数几个也是时运不济,从高处掉落,伤了筋骨,只好去医院治疗了。   这一夜,司想忙活到凌晨两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睡袋,因为真的累了,这晚倒也睡的格外香甜。第二天醒来,巡视完大小一十八号病人,被司成请进了季永良的帐篷。听着一群老学究掉了老半天书袋,司想才搞明白他们的用意。季永良的意思是说,昨天行动不顺,打算就地休整两天,听闻司想推演术高明,烦请司想与司成一道先行探探路。因着先前司成拉司想入伙时言明是当队医来着,如今季永良厚着脸皮拜托司想做份外的事,心里自是有些过意不去,是以一番话说的拐弯抹角,遮遮掩掩,听的人死了一堆脑细胞。   其实这事,季永良就算不提,司想也打算亲自去看一趟,现在既然开了口,司想也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还平白卖了老人家一个人情,挺划算的不是?离了季永良的帐篷,司想拉着司成收拾了一番,提前用过午饭,在众人殷切的目送下出发了。   周天子祠(五)         一路无话,很快司想、司成就抵达了李和所说的紫雾地带。在周围来回走了二遍,司想接过司成递来的推演盘就地推演了一番,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意:“阿成,你怎么看?”   司想刚才推演的时候司成一直在旁边看着,就算此前肉眼没看明白,看过了司想的推演过程再说不明白,回去司定易非打烂他的屁股不可。当下笑了笑道:“怎么想考我?五行三转阵,司家推演术阵法篇的入门阵法,我就是学的再差总不至于连这种小儿科的阵法都看不明白吧。”   “呵呵,答对了,加10分。现在的问题是,破阵容易,但里面袭击小李他们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可不好说,毕竟五行三转阵中并没有这个设置。”司想收敛笑容,正色道。   司成皱眉思索片片刻,最终无奈的耸耸肩道:“我的推演术唬唬人还行,碰上真刀真枪,也只有旁观的份儿。以后该怎么走,都听你的。”   “喂,太奸诈了吧,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司想斜了司成一眼,心里虽然明白他说的是大实话,但听着就是不舒服。停了一会,待欣赏够了司成内疚的表情之后才接道:“五行三转阵,虽然是司家推演术的入门阵法,但也不可能轻易外传,所以我想这个阵法应该是司家先人所布。别问我司家为什么会跟周天子祠扯上关系,如果你不想为此送了小命的话,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据我观察,历时三千年,第一层阵法已经毁了大半,否则李和那群呆瓜也不可能摸进第二阵。五行三转阵并不需要五行俱全才能成阵,只需要天时地利辅以布阵手法囊括五行元素即可。第一层阵以木为主,第二层阵如果没有意外应是以水为主,如此推算第三层必是金元素阵。五行缺二,土之元素贯穿始终,独缺火一味,为了弥补这一环,第二阵的护阵动物必为火属性的生物。所以我想,我们把不需要的东西都留在这里,只带上克火的器具闯阵如何?”   司想分析的头头是道,司成听的频频点头,哪里有二话,打定主意,两人把身后的背包重新整理的一番,相偕踏入了紫雾缭绕的迷阵。昨晚司想和司成所以能从李和的叙述中认定天子祠的护祠大阵源于司家推演术正是由于紫雾的存在,散发着异香的紫雾最早用于司家推演阵法转换,外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此,天子祠中供有寻仙图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事了。而司想对寻仙图誓在必得,若能甩开考古队率先取得寻仙图,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无视可能遇到的危险鼓动司成即刻行动。   司成本就是冲动的热血男儿,尤其刚才司想言语闪烁间透露出天子祠与司家有着莫大的干系,自然干劲更足了。须知,一直以来,司成都认为司家历史比任何一国的历史更加有研究性,可惜敢于挑战司家权威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还没出生呢,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岂有错过之理。   这么着,二人各怀鬼胎居然一拍即合,手牵着手走进险地。正如李和所说,深入没多久,铺天盖地的紫雾就迷茫了视线,眼前紫茫茫的一片,比伸手不见五指也好不到哪去。面对这种情况,司想不慌不忙的抛出手中的五根黑黝黝的树枝,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阵中的景色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撇开那杀人于无形的紫雾以及尚未现身的不知名火属性生物不谈,这阵中的景色可谓桃源仙境般惹人流连忘返。可惜就在司想两人打算好好欣赏一番美景之时,一声鸟鸣响彻云霄,来了!司想、司成同时心头一紧,默契的改为背对背的防御姿势,警戒的看着四周。   “在那里!”司想低呼,天哪,随着黑点的逼近,司想几乎不收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凤凰?凤凰不是五彩的吗,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那眼前全身黑羽却与凤凰长的十分神似的怪鸟是个什么东西?   “那,那是什么怪物?”司成惊呼下一秒变成了惨叫,因为他的海拔比司想高,自然成了怪鸟的头号攻击目标。   “阿成!”由于怪鸟的一个俯冲,司想与司成被冲散了,回头一看,只看司成险险避开怪鸟致命的一击,但左肩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怪鸟啄个正着,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外流。   怪鸟一击不中,在半空优雅的打了个回旋,顺势朝司想冲了过去。   “小心!”司成虚弱的示警响起的同时怪鸟已经攻到了司想面前,凭着去年在司宁魔鬼式训练之下练出来的好身手,司想成功的躲过了怪鸟的第一波攻击,虽然模样甚是狼狈,好歹算是全身而退了。   怪鸟二次攻击都无功而返,有些不耐烦起来,盘据在两人头顶,昂首向天,似乎在蓄势。司想连滚带爬摸到司成身边,抬首看到怪鸟如是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这怪鸟好像要喷火,快闪!”   司想的话音刚落,怪鸟大嘴一张,一团红光挟带着夺命的火花尤如流星般射了过来。   耳旁传来司成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司想愣在了原地,虽然能够感受到炽烈的高温,然而那可怕的火焰却止步于她面前一米开外。不用镜子也知道,是神印中的力量救了她。一直以来,司想都无法使用神印的力量,这也是司家决策群能够把司想拒之门外最大原因。试问,一个徒有虚名却无半点威慑力的命运少女,如何压制的住身怀绝技的司家高层?昨天收了宁将逆源珠,司想因为以前有过把逆源珠碎片藏在神印中的经验,那时她便能够借助碎片的力量动用少许神印的力量。于是,司想便如法炮制把逆源珠藏进神印之中,危急关心,心随意动,居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调动神印的力量捡回一条小命。   怪鸟似乎有一定的智慧,发现绝招对司想无效,并没有再次进攻,只是停在空中,一双暗金色的眸直直的盯着司想。司想可没空跟它大眼瞪小眼,确定怪鸟一时半会对她不会造成威胁之后,赶紧扑到司成身边,检查司成的伤势。   糟糕、糟糕,真糟糕!好严重的烧伤,初步估计烧伤面积达50%以上,属于重度烧伤,半张脸算是毁了,就算是做整形手术,恐怕也难以恢复了。司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怎么办,怪鸟还在头顶虎视眈眈,她对神印力量的运用还很不灵光,单她一人逃命尚有些把握,若加上司成,可就没有丝毫胜算可言了。既使没有怪鸟,她也没本事扛起司成啊。稳妥些的方法,就是等待救援,时间稍长,考古队自然会有人来寻他们。可是,司成的伤势,耽搁不起啊。怎么办,怎么办?   司想乱了手脚,一边与怪鸟对峙一边绞尽脑汁思考脱身的方法。怪鸟很明显缺少耐心,候了片刻,再度发起火攻。司想把司成抱在怀中,紧闭双眼,拼命想驱动神印的力量。然而好运似乎用完了,这一次神印没有半点动静,就在司想死心打算接受火吻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拂过,炽热的空气散尽,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怀念的气息。   宁将!司想猛然眼开眼,眼前衣袂翻飞,长发如云的人不是宁将是谁。太好了,生死关头,他及时赶到了。   “宁将。”心情一放松,司想这才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声音也变的低不可闻。   周天子祠(六)         “高贵的凤之一族沦落至此,未免太叫人欷嘘了。”宁将自说自话的摇了摇头,掌中放出一道光圈,空中的怪鸟想要闪躲已经晚了一步,只来得及发出一记长鸣就被乖乖收入光圈中。   见宁将收服了怪鸟,司想终于恢复了力气,凑到宁将身边仔细打量着被光圈囚禁的迷你型怪鸟。“宁将,这究竟是什么鸟?”   “笨蛋!”   啊?干嘛骂她,她才刚刚死里逃生,他不安慰她倒也罢了,怎么着也不至于开骂吧?司想无辜的大眼对上宁将溢满怒气眼眸,呃,好吧,她得仔细想想,究竟做错了什么触动了这位大神的逆麟?   “想想,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与司想对视片刻,宁将只能在心中暗叹孺子不可教也,指望她自己想明白,难啊。   “没有啊,我都记着呢,怎么了?”在脑中把昨天与宁将的对话倒带了一遍,司想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叫我,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等死吗?如果不是我刚好放开神识,你现在早跟冥王喝茶去了。”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眼前牵动着他喜怒哀乐的人儿,现在想来,仍是一阵后怕。   “啊?那个,我,我忘记了嘛!”对啊,方才生死一线间,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哪里还记得求救啊。司想的眼珠子四下乱转,虽然她有些理亏,宁将也不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吧,话说回来,如果他不离开,那不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嘛。可惜,这话,心里说说还可以,借司想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这个时候招惹盛怒中的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对了,阿成,宁将,快救救阿成。”   司成在受到怪鸟第一波火攻之后就陷入了昏迷,就算现在立刻就医,也是个九死一生的结局。想到宁将救治安塔斯时玄妙的法术,聪明的司想自然要抓紧机会求助了。   宁将冷哼了一声,把注意力施舍给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司成:没用的东西,如果不是想想后面还需要他,才懒的管他死活。   宁将虽然对司成的生死漠不关心,不过还是依着司想的意思,抬手用法术给他疗伤。司成的烧伤确实很严重,就算及时送医,也很难恢复原貌。不过,现在有宁将出手,一切就不同了。   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在司想面前,宁将挥手间,原来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司成眨眼间完好如初,除了破碎的衣物之外,身上没有半点灼伤的痕迹,就连此前左肩的啄伤也好了七八成,只剩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这,她的意思是,把司成治个大概就成,可现在这样,回头她该怎么向司成解释一身不翼而飞的伤势呢?司想头痛了,抬头只见宁将专注的望着手中的光圈,嘴角挂着罕见的笑容。   “宁将,这个真的是凤凰吗?怎么会是黑色的?”有问题憋在心里是会憋出问题来的,于是司想顺从心意不耻下问。   “以十方怨灵滋养千年,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宁将淡淡的道。   “哇!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凤凰这种生物啊,没想到周王室这般心狠手辣,活活把代表祥瑞的凤凰变作了怨气深重的邪物用来护祠,啧啧。”   “罪有应得罢了。好了,去吧,前面的路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要走了?”   “我不能离开太久,否则只怕会前功尽弃,界时镜象毁了事小,波及洪荒就不妥了。”不是没有看见司想眼底的不舍,然而滋事体大,容不得儿女情长呵。   宁将走后不久,司成就醒了,面对司成的疑惑,司想可谓费尽心思才编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最后不得不亮出司家命运少女的身份,才成功堵住了司成涛涛不绝的问题。虽说目标近在眼前,司想与司成还是决定今天退回营地,明日重新聚齐人马造访天子祠。   回到营地,向季永良汇报了此行经过,老人家听的激动不已,恨不得连夜进军天子祠,架不住众人的劝说方才偃旗息鼓。晚饭后,一干人等又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行动计划,因为需要靠司想破阵,司想有幸成为先发队员之一。今晚的会议因为目标明确没有拖太久,不到八点就散了会,也是为了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散会后,司想非常尽职的探视完营地的伤员才回帐休息。   第二日大早,用毕早饭,季永良、杨尚、曾平并司想、司成一行十余人便出发了,越过防虫带,司想熟门熟路的破了二阵三阵,前行不过二百米,宽阔的神道便呈现在眼前。由于外围护祠大阵的护持,这片土地已有二千多年未曾有人类涉足了,里面的飞禽走兽在阵法启动之后也等于被圈养了起来。好在地方大,天长日久之下,也形成了固定的食物链,见着生人,只要不去惹它,也少有攻击倾向。不过,与现存资料不符的是,天子祠并没有被掩埋在黄土之下,虽然离的较远,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对面山腰上气势恢宏的古朴建筑了。   纵然没有人为破坏,千年的风霜雪雨还是给这座古老的建筑留下了沧桑的痕迹,神道两旁的石像大多被腐蚀了头部,光看身体部分,好多都认不出是什么动物。不过,这些并不能抵挡这群考古学者们求知的热情,一千多米的神道,走了近一个小时都没走到头,归根到底,与众人对每个石像都要驻足研究一番不无关系。初时,司想还能耐得住性子,一个多小时后,耐心用尽,刚好太阳被天边飘过的乌云挡去,天色阴了下来,便随口扯了番阴阳正邪理论,把众人听的云里雾里,重点就是误了时辰,外面的阵法会有异变,被困在里面可就得不偿失了。如此,总算哄得大家加快脚步前进。   过了神道,一眼就能看到传说中的望天峰,天子祠的真容已能窥得一二。正如季永良先前考据所得,天子祠建于悬崖峭壁之上,远远望去,气势非凡,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看到目标,各人自是兴奋非常,不用多说,个个加足马力向往前冲。司想是个疏于运动的懒人,不过仗着练习司家武技的底子倒也没落于人后,紧跟在司成、曾平之后,名列第三。远远观望的时候,只觉得这天子祠乃是巧夺天工的建筑奇迹,待到近了才发现,虽然同样经过二千年的风雨洗礼,天子祠的保存情况却远远好于神道,乍看之下,与全新的建筑没什么两样。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司想不禁起了疑心,但很快前边司成与曾平带着颤音的声音告诉她,是她多虑了。   “曾教授,曾教授,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小司,你看到了吗,祭台,那是祭台啊!”   “哇哈哈,看看我看到了什么,皋门,是皋门啊!”这是杨尚近似颠狂的呼喊。   “什么,皋门?!老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紧跟在司想身后的季永良听闻此言,忽然像吃了兴奋剂般蹭的一下越过司想冲到了杨尚身边。   司想紧走两步赶上司成,小声问道:“怎么啦,什么是皋门,季教授为什么那么激动。”   司成也是一副掩不住激动的模样:“想想,你不知道。周王宫殿的实例至今尚无发现,依《考工记》所述,宫殿布局前为宗庙、社稷,中为朝廷,寝宫当在其后,其排列与殷墟颇为一致,而古文献中又称周代宫殿体依为“三朝五门”之制。所谓‘三朝’,为大朝、常朝、日朝,分别用以处理特殊政务、重大政务或日常政务。‘五门’为皋门、路门、应门、库门、雉门,但位置与名称各家说法不一。 这天子祠本应属于宗庙建制,然而既然前有皋门,那必然会有路门、应门、库门还有雉门,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说明什么?”说了半天学术用语,司想还是不明白他们在激动什么。   “说明天子祠的规格远远超出了宗庙建制,那它的功用自然也不是我们此前所推断的那样,我们又向历史的真相迈进了一大步。退一步讲,如果把天子祠的发现公诸开下,无疑填补了考古界的一大空白,我们要成名了,你懂不懂?”   周天子祠(七)         大概算是明白了吧,这些文化人,重名不重利,扬名国际远比几百万奖金更令他们高兴。司想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激动,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司成口中这项重大发现,前进的脚步再度慢了下来,当然,天子祠的面积比事前预计的要大的多也是阻碍推进速度的原因之一。   天子祠是祭祀机构而非墓葬,理论上不应该存在机关暗器之类的结构,不过介于在遥远的过去这里也是周王室的神圣禁地,还是配备了相当一部分当时先进的防盗措施。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这些三千年前的防盗机关可让这支来自三千年后的队伍吃了不小的苦头。经过皋门时,冲在最前面的司成和江林就败在了最简单的弹索之下,跌了个四脚朝天。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两人的自尊心大约受到了小心的挫伤。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再不敢大意,也不再举着相机东拍西拍,由杨尚开路,全力向中心建筑推进。   西周的文字对于司想来说与天书无异,只顾跟着大部队往前走,经过了五道巨大的石门之后终于到达了天子祠的核心——云殿。殿名还是司成告诉司想的,进殿拿眼一瞧,殿内布满了灰尘,不过因为设计得当,采光不错,没有阴森恐怖的感觉。   找对了地头,接下来就是专业人干的事了,司想寻了个角落坐下休息,一边百无聊懒的打量着这座矗立了三千年的宫殿。司成说过,周王室以凤为尊,是以云殿各处可见凤纹装饰。只是有些还能认得出是凤鸟,有些不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扫了一圈,司想得出结论,周人的抽象画不比老外差嘛。夏、商、周三个朝代,在中国历史中被划分为传说中的朝代,因为距离现在太过遥远,可以考据的资料少的可怜,在讲求证据的现代社会,国际上大多数学者都不认同这三个朝代。如今站在这座丝毫不比埃及神庙逊色的周天子祠之中,司想油然升起了一股自豪感,看到没有,伟大的中国民族智慧的结晶,这就是铁证!   考古队队员们的收集整理工作非常熟练迅速,大约半小时左右,云殿里所有能够搬动的文字资料与小型器皿之类的东西通通进了众人肩上的背包。然后为了照顾季永良等老一辈的体力问题,年轻人就在云殿一角理出一块空地,供大家轮流喝水休息。休息完毕,又对云殿进行了一趟地毯式的搜索,这次连司想都参与了进来,结果令人沮丧:没有,或者说找不到理论上存在的周王寻仙图。   这次考古行动,打着寻找西周遗迹的旗帜,真正的目的还在于周王寻仙图。如今,天子祠是找到了,然而为什么找到了天子祠却找不到寻仙图呢?杨尚甚至把云殿周围所有的暗室都找了出来,依然无所寻获。   “教授,会不会在偏殿或者别的地方,历史上为了防盗,故布疑阵的不在少数。”眼见日上中天,殿外突然狂风大作,司成迟疑着道。   “不可能,周室尚礼,万万不会为了防盗把寻仙图另藏他处,因为对古人而言,那是对仙图的亵渎。”季永良一口否决了司成的质疑,紧接着曾平、杨尚纷纷附和,得,权威达成了一致意见,当学生的还有什么话说,继续埋头找吧。   只有司想明白司成的担忧,早起观云,明明是晴天的征象,然而刚到正午,却莫明的刮起了狂风,按照推演术天象篇所记,风邪入侵,中凶。至此,司想隐约觉得,祠外的五行三转阵可能不是纯粹的司家五行三转阵,难保周人不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在细处作些调整。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司成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但是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若是空手而归,司想与季永良同样不甘心。于是,司想对司成安抚的笑了笑,暗暗下定决心:再一小时,只要一小时就好,她勉强可以控制一小时之内的变化。   如是想着,司想寻找的越发细心,从上到下,自左而右,把云殿看了个遍,然后若的所悟的目光落在了青铜所铸的祭台之上。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祭台正是云殿的中心,也是整个天子祠的中心。在古代,青铜器是王权的象征,天子才能用九鼎,一来青铜冶炼不易,二来材料有限,那么这张长七尺宽五尺的青铜祭台在当时该是多么大的手笔。花了如此大心血冶炼的祭台,仅仅是祭台吗?   疑心大起的司想渐渐逼近祭台,祭台没有太多装饰,唯有底座雕刻着一只翊翊如生的凤凰,凤凰呈展翅欲飞状,两颗流动着丝丝红光的琥珀为眼。纵观云殿,随处可见凤鸟纹饰,但都没有祭台这只如此生动,那神态,那眼睛,怎么看都跟袭击她和司成的那只怪鸟神似非常。对了,定易师傅曾说过,有些时候,可以琥珀代金摆微型阵法用以储物。哈,她知道了,她知道寻仙图藏在哪里了。   司想脸上慢慢浮现笑容,缓缓伸出左手,食指、中指固定在凤凰的两眼之上,轻轻一拧,只听卡的一声,凤嘴张开,一只纹装饰精美的匣子赫然呈现在眼前。   发现司想这边的异动,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季永良扫了一眼匣上的铭文,顿时面露喜色:“就是它,就是它,司小姐……”   司想抬手打断了季永良的话,站起身望了望天色:“季教授,有话回去再说,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快要变天了。”   季永良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自然无异议,一声令下,一行人踏上了归途。回程的路比司想想像的要顺利的多,当然天气也正像司想所说慢慢阴沉了下来,走到护祠阵范围的时候,已经飘起了细碎的小雨。进山以后都是晴天,这次行动便没人想到带雨具,雨势渐大,不用司想发话,众人默契的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一个半小时后,看到前方带队的司成发出信号,负责压队的司想心稍宽,太好了,司成已经平安出阵,或许是她想多了。然而变故也在司想神经放松的一刻发生,专注于司成信号的司想,不知不觉越过二名体力不济的女队员走到了倒数第三位,待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回首的那一刻只来得及看到落在队尾的柳芳芳被紫雾吞噬的残影。   糟了!果然有问题!司想当即立断,足下发力,纵身飞扑,借势把被惊变吓的傻掉了的王甜扯离紫雾攻击范围。   “离开这里!”冲着眼泪汪汪的王甜厉声说完,司想立刻把全副注意力集中到面前。司家推演术专用算筹已经握在手中,深吸了口气,一边以周天计时转动算筹一边小心翼翼的走进紫雾区。   平时正常行走只用二分钟的路程司想却足足走了十分钟,但这十分钟也没有白费,司想已经摸清了阵法的变异之处。呵呵,高人啊高人,五行三转阵是最基本的入门阵法,学起来不是很难,但想要对它进行改良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弄的不好只会落下个弄巧成拙的下场。但是,现在司想却忍不住佩服起这位改良阵法的先人,原来改良并不一定要从内部着手,自外部一点一滴的渗透,再把地势和自然的威力叠加上去,竟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幸好,古人的寿命不长,这位高人还没来得及深入挖掘这门理论,否则今日她也救不了柳芳芳的性命了。   平静的日子         摸清了阵法异动的根本所在,司想自然不再耽搁,再次驱动算筹破开迷雾,把吓昏过去的柳芳芳连拖带抱救出了第二阵。刚刚走出紫雾区,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司成,太好了,搬运工来了。司想也不客气,把柳芳芳交到司成手上:“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快走!”   司想与司成有司家武技的底子,来回折腾了大半天尚有余力,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二十分钟后就跟等候在防虫带边缘的大部队会合了。一行人碰了头,重新整过队,于下午四时二十分回到了营地。   柳芳芳本身只有几处擦伤,只是女孩子胆小不经吓才会昏倒,回到营地,司想打起精神帮她上完药,也便转醒过来。此行虽说不是很顺利,但时间上却比出发前预期的要短的多,而且不管怎么说,总算圆满完成了任务。季永良挂心医院的学生,再说荒郊野外的也不好展开研究工作,原地休整一天后,就拔营踏上了归途。司想与考古队在西安分了手,搭直达车回了本家。   这次行动司想是先斩后奏,出发时还来了个不告而别,可以想见回去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对此,司想心中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没想到的是,对于司想这次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本家那群老不死的并没有司想所预想的那般暴怒,反应平静的诡异。   抵达本家那天夜已深,司想偷偷摸摸窜进房,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主动跑到长老会承认错误。六大长老加上老爷子司恒七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番,由司恒出面象征性的训斥了一顿,关了十天禁闭,这事就算了了。   怪怪,这太不正常了,爷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起来?禁闭期间,司想也没别的事干,整天就在琢磨这个问题。无奈,所谓禁闭,除了没自由之外,消息来源也相当闭塞,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出个结果来,只得挫败的放弃为难自己。宁将从离开之日起,就没有人询问过他的行踪,看来他必是施展了他独有的神通,把一切合理化了。不用绞尽脑汁为宁将打掩护,司想自然轻松不已,但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病,她不能随意跟任何人提及宁将,相思磨人,无处倾诉的滋味更加不好受。为了不使自己被思念所扰,禁闭期一结束,司想自动上司氏中医报到,一头扎进了忙碌的救生扶伤中。只有把每天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把自己累的倒头就睡,才没有力气去想其他,这样即使心头空落落的总比整天患得患失的好。   五月下旬,社会实践假结束,司想独自回了省城,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感觉心里酸酸的,挺不是滋味。关上门,傻站了片刻,司想这才振奋精神,挽起衣袖开始大扫除。忙到下午一点多,被司成一个电话打断了司想的清扫工作。   自西安分手后,这还是司成第一次来电,前段日子,司想几次试图联络司成都没有成功,为此,心头不免浮动着些许不安,今天接到电话才算放了心。   “阿成,你搞什么,失踪好玩吗?”   “没有啦,只是这次一回到学校,我和其他两个师兄就被季教授钦点进实验室,没日没夜的查资料、对比、验证,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怎么离开实验室。这不刚放风,我就急着给你打电话嘛。”司成在电话线另一端大呼冤枉。   “算你小子有良心,怎么样,匣子打开了没,找到另外两张寻仙图的线索没有?”   “匣子方面没有大的进展,那东西做的很是严实,教授又不愿破坏它,暂时还没有动到它。杨教授拿X线照过了,里面有东西,估计是丝帛或者兽皮之类的。其他带回来的资料物品正在着手研究,有了一些初步成果,但跟寻仙图没太大干系,对我们的专业研究比较有价值。下阶段季教授的意见是把重点放在那份祭台铭文的拓本上,杨教授和曾教授却另有主张,这二天,三巨头为这事争执不下,倒让我们这些苦力赚了几日小假。想想,你怎么突然对我们的研究感兴趣起来?”   “寻仙图耶,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的好不好?退一步讲,我也是出过力上了心的事,关心一下后续发展也不为过吧。好了,你继续享受你的假期,有新进展再通知我。”   “小的明白,季教授早发过话了,下次寻找夏商的寻仙图一定要请你出马,不当队医当顾问也是好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这次行动我还没有跟你算领路的帐呢,你倒想着下次了,下次我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趟这池混水呢。”   司成刚要说些什么,司想听见远远的传来女孩子的呼唤声,“想想,我家女王大人等急了,下次聊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想也跟着收了线,哎,在季永良那边没有新线索出现之前,她还是安分些吧。本家这次的举动着实费思量,临行前宁将在宗祠闹的小把戏也不知道本家最后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目前她以不变应万变比较稳妥。打定主意,司想收拾心情,继续过起了安逸的学生生活。 一个人的日子寂寞是免不了的,宁将那个没良心的彻底断了音信,时间久了,习惯了寂寞习惯了想念之后,日子也能过的下去。一眨眼,又一个暑假来临,新的变故在无声无息中悄悄袭来。   昆仑山自古以来就有仙山之称,比如说著名的西昆仑王母娘娘的形象最最深入人心,几乎可谓妇孺皆知。然而传说毕竟是传说,现在的人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仙迹,就连昆仑山具体位于何处,如今也是众说纷纭,没有准确说法。   奉山县是个小县城,人口不到五万,城外三十余里的地方有座小山,地图上标示为奉山。山不高,三百多米的样子,占地也不广,找个熟门熟路的带路,花上三五个钟头,可以从山底爬上山顶再绕山走个遍。然而就是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在当地老人嘴里却被称为昆仑神山,但是年轻一代包括政府方面并不认同这个名称。   大约五年前开始,奉山之顶突然起了终年不散的浓雾,因为奉山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山顶的风光也一般,也便没什么人在意。这么着过了三年,奉山终于完全被白雾包围,不论有意无意,进去的人畜没有一样能够出来的。在失踪了十几个人后,这事终于引起了上面的的重视,派出了专家组成的调查团进山调查。调查团进山转悠了十多天倒是平安出来了,然而出来的人却无一例外全成了哑巴和白痴。小小的奉山县政府可挑不起这么大的担子,赶紧上报中央,中央再派人下来,结果进去的人多出来的少,出来的命好的成了白痴,命不好的暴病而亡。如此几次之后,奉山之谜就传了出去,至今未有人能够破解。   七月,依然是浓雾迷漫的奉山,山顶的层层迷雾间金光闪烁,离的近了才会发现一副巨幅水墨画遮天避日的飘浮在天地间,雾太浓,看不真切画的内容。画前立着一道颀长的人影,长袍飘逸,眉目如画,不是宁将是谁?   风云变         “帝座,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巨画中传出一道少年清脆的声音。   “我已经说过了,我比较中意现在这一个。”宁将淡淡的道,一边把玩着新到手的小宠物黑凤凰。   “可是帝座,主上当初布的是三十世轮回,如今方才二十八世,魂魄未齐,强行点化的话,将来的成就恐怕难以继承大统。”少年的声音显的有些焦急。   “是啊,帝座,只剩二世,也就千儿八百年的时间,何必急在一时呢?”这回是个悦耳的女声。   宁将沉默良久,才略显落寂的道:“八百年一千年之后,就不是现在这一个了。洪荒的大统算什么,未情就是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殒落,我想她不会希望她唯一的亲人重复相同的命运。”   “帝座……”少年的话语被一道尖锐的凤鸣打断。“帝座,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在这边发现了一只罕见的小东西罢了,说起来,小家伙还是你的老祖宗呢。”宁将嘴边挑起一道讽刺的笑容,屈指弹出一道金光,满意的看着黑凤凰在光团中央挣扎悲鸣。   “我的老祖宗?难道是凤祖?”少年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年轻,但话语间的老成持重却也是显而易见的,难得此刻因为宁将的一句话而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真性情。   “哼,他害死了未情,他的族人本该永世沉浮冥海赎罪,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落到了镜象。”   “这……这怎么可能,凤祖一族万年前就已灭族,洪荒三千界中居然还有凤祖血脉存在?”少年惊诧未名,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一丝喜悦。他孤独了一万余年啊,从未想过世间还有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   “呵呵,这个小家伙可不单单是血脉,而是纯血,碍眼的纯血。”宁将的表情很平静,吐出的话语却寒意逼人。看到黑凤凰好不容易消耗掉第一道金光的能量,扇动着单薄的羽翼试图飞离他的掌握。宁将眼皮也没抬一下,随手一指,三道金光划过,劫后余生的黑凤凰再度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纯血,真的是纯血?!”这次,少年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帝座,凤祖一脉留不得!”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女声又一次响起,斩钉截铁的杀意即使隔着巨画仍然清晰可辩。   “帝座……”少年带着哀求的呼唤。   “无妨,小家伙虽然躲过了万年前的灭顶之灾,可惜流落镜象时还是一颗蛋,又被无知的镜象人以怨灵滋养,白活了九千年,依然心智未开。若是适当调教,倒也堪堪可担守门之责。”   “帝座,请三思。”女声用词虽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强势。   “不必多言,本座自有分寸,你们都回去吧,洪荒不会平静太久,尔等按计划行事,最多二年,我就会带着她回去。”言至此处,宁将已无心与下属多作纠缠,拿出当主子的威严喝退了少年与女子,便把心思转回了小凤凰身上。   经过四道金光的淬炼,小凤凰褪去了满身怨气显现出五彩本色。不愧是纯血,资质上佳。很好,也许他可以提前回到想想身边,小坏蛋,一起努力吧。   七月十日,司想考完最后一门功课,与大多数学生一样把书一扔,万岁,她大四啦!不识相的铃声在司想心情最HIGH的时候响起,讨厌,本家的来电,不接可不可以啊?垮下一张脸,司想拿出手机瞅了老半天,最终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   怪事,往年本家的祭典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为什么今年要特地招她回去呢?接完电话司想脑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司家夏日祭典一年一次,并不是什么大典,一般来说不会特地招集族人参与,就连六大长老也只需出席二位即可,爷爷更是十年才难得参加一次夏日祭。可是,接到了电话不回去又说不过去,得,她今年的暑假计划又泡汤了。对了,要给老妈打个电话,她今晚就要赶回本家,没时间过去老妈那边吃爱心大餐了。   司想一边往公车站台走一边打电话给司语柔,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声、二声、三声,怪了,响了二十几下也没人接。老妈不是说她刚赶完一个活,目前全心当专职太太吗,难道是忘记带手机了,还是在跟司向明卿卿我我,没空接电话?挂断了电话,眼珠子转了转,前辆公车刚开走,还有时间,好,打给司向明看看。这一打,打出问题来了。   司向明的电话没人接,打他公司的电话,秘书姐姐说司向明二天前就回本家了。好吧,特意电传她回本家参加夏日祭,虽说以前没有先例,至少也在情理之中。可连被划为司家叛逆的司向明也有幸被征召,这个问题就值得深思了。   接连两个电话都没有找到人,司想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搭上摇摇晃晃的公车回到百合园,也不着急收拾行李,翻出电话本,挨个给所有留有电话的族人打过去。二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这次本家果然召集所有族人参加夏日祭。这么说,是她多想了?疑心微释,遂打理好行李直奔长途汽车站。   从省城到本家正常情况下需要二个半小时车程,今天的路况不错,一小时五十五分钟就到目的地。车站已经有本家的人候着,司想上了车,踏进家门时还不到五点。还没到饭点,家里没什么人,司想放好行李自房间出来,刚好碰上大伯母丁媛伊。   “想想,回来啦,我下午刚煮的百合莲子汤,我给你盛一碗吧。”丁媛伊是广东人,煲的一手好汤,听到她这么一说,司想的口水立刻加速分泌。   “好,谢谢伯母。”   下了楼,走进饭厅,坐了一小会,丁媛伊就把汤端了过来。   百合有太湖之参美誉,可是味微苦,就算它多么有营养,司想打小就不爱吃。后来司慎之娶了丁媛伊过门,尝过她煲的百合莲子汤后,从此司想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汤已经在冰箱冰镇过,刚好入口,司想拿起汤勺准备品尝美味。   “想想!”   “啊?什么事,伯母?”   “没,没事,你吃吧,小宁快回来了,我去做晚饭了。”说完,丁媛伊转身就走,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伯母怎么了,怪怪的。司想不解眨了眨眼,鼻端嗅着百合莲子汤的香味,很快就把丁媛伊的异常抛之脑后,喝汤喽。   司家以医术传家,自是比寻常人家更讲究养生之道,食不过饱便是最基本的一项。临近饭点,丁媛伊盛给司想的汤也就一小碗,碰上丝毫不讲究细嚼慢咽司想不多时便见了底。喝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真好吃,可惜太少。呃,头怎么有点晕,等等,嘴里最后留存的酸味是,不好,汤里有迷药!   咚的一声司想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过了片刻,丁媛伊惴惴不安的出现在饭厅门口,她身后站着神情冷峻的司宁。“小宁,想想她……”   司宁抬手打断了母亲的话,“妈,这是族里的事,你把它忘了吧。”说完,司宁越过丁媛伊,弯腰抱起昏迷的司想,大步走出了老宅。   同一时间三楼的一间房中传出司慎之冷静的声音:“猎物已经到手,收网。”   牢狱之灾         唔,头好痛,这是哪个笨蛋配的迷药,这么明显的副作用,这等水平也能出师?司想呻吟着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情况,当真是走进一间房,三面都是墙,耳旁蚊子叫,脚下蟑螂窜。   待头痛渐渐缓和下来,司想慢慢坐起身,叹了口气:宗祠的地牢,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有幸身处其中。趁着还没来人审问她,她得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件事东窗事发,还是所有的事同时暴发?地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十五瓦的节能灯照明,所以司想无从判断现在的时间,只是开始思考没多久,就被腹中如雷的饥叫打断了思绪。好饿啊,中午吃了包泡面,然后就坐车回来,到家只喝了一小碗汤,他们不会打算活活饿死她吧?   司想皱起眉头,一手捂着饥肠漉漉的肚子,一边扑到铁门前大叫:“喂,有没有人啊,有人就吱一声,我快饿死了!”   大约叫了五六分钟光景,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不一会,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司想面前。“丫头,省点力气吧,等你的同伴到了,自然会给你们开饭。”   司家掌管刑罚的六长老司凌宇是个缺少表情的古板男人,打小司想就不待见他。哼,这次级别够高的呀,居然由六长老亲自看管她,看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至于他口中的同伴又是谁呢,司凌宇的这句话打消了司想向宁将求救的心思,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司想只好努力使自己的脑子不空下来,不过显然这个办法不怎么成功,尤其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而等待也在司想快要被饥饿打败的时候结束,铁门再次传来响动,被绑成一串的二男一女被推了进来。   “妈,向明叔叔,阿成?!”司想惊呼,虽然对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三人的时候司想的心狠狠的纠了起来。不该这样的,不该,她一个人的错,她的使命,为什么要扯上这些不相干的人呢?他们没有错,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司恒在哪里,我要见他!”昂首挺胸,司想对着押送人犯的司慎之道。   司慎之的眼神在接触到司想的一刹那起了几丝波澜,可惜时间很短,使得正在努力积蓄气势和勇气的司想没时间发现就隐没无踪。“稍后小宁会给你们送晚饭过来,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父亲自然会来见你们。”   扔下这句话,司慎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牢,他离开后不久,司宁果然领着司家武馆的几名弟子送来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菜色不错,看来司家没打算在吃上面虐待他们。司想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到还算干净的桌边开始祭五脏庙。至于其他三个牢友,司向明和司语柔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不用司想招呼一左一左坐到司想身边,大吃大喝起来。司成大约是四人中最无辜的一个,接受力明显慢了一拍,傻愣愣的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餐,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想想,你还有心思吃饭?”不可思议的声音,尾声上扬,充分表达出司成此刻复杂的心情。   “阿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怎么行呢?你也别傻站着,过来一起吃呀。啊!老妈,你好诈,把狮子头给我留下!”司想分神跟司成说话的功夫,司语柔眼明手快夹走了司想碗中令人垂涎三尺的红烧狮子头。   天底下居然有抢女儿食物的母亲,司成算开了眼界,眼瞅着一桌子好菜在司想等三人的肆虐下快要见底,司成赶紧冲上去加入了抢食行列。   一个小时后前来收拾碗筷的司家少年古怪的看了看谈笑风生的四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或者是里面的人疯了,被关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心情谈笑。司家是远近闻名的大家族,真正有资格住在本家和宗祠周围的不过五百人,更多的司家旁系子孙散居全国各地,在这些司家人心中,能够进驻本家,被族长承认无疑是种巨大的荣耀,更有甚者,能在有生之年进入直系族人的名单,几乎是所有司家旁系族人的最大愿望。   待少年动作利索的收拾好残羹剩渣安静的退了出去,司想四人立刻停止了无意义的闲扯,神情一整,默契的围成一团,开始密谈。   “向明叔叔,正如你所说,除了司家核心成员,我们能够见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看来这次老头子是铁了心要开战了。”   “小丫头,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把事情都说出来吧。”身陷圄囵,饶是司向明涵养过人此刻也没有心思享受他人的奉承,没好气的瞪了司想一眼道。   呃,司想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眼光四下游移,不意外的发现,司语柔和司成眼中散发出同样的求知欲,得,糊弄不过去了,还是老实招了吧。   清了清嗓音,司想坐正身体,“回想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经验告诉我们,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关于安家,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待司想把一年中发生的大小事件全部讲完,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司想自从有了手机之后,就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了,司成亦同。司向明与司语柔结婚的时候买了一对情侣表,一直戴在手上,他们进来之后,司想总算有了准确的时间概念。   “这么说,宁将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话说到一半,司语柔自动作了消声处理,如此惊世骇俗的真相,连亲口说出来似乎都成了一种罪过。停了片刻,“天啊,我都做了什么,我竟然、竟然逼他娶你,他怎么会答应的,他怎么可能答应?”   “柔,你闭嘴!”虽然说司向明就爱司语柔那种少根筋的个性,不过这种生死关头,司向明自然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成功的喝止住司语柔无厘头的感言之后,锐利的目光落在司想身上:“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本家已经知道了一切,并准备处理掉我们,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不知道,反正有了司晨的前车之鉴,借口并不难找,尤其在宁将下落不明的时候。”刚才,司想可以说把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司向明等人,唯有宁将的去向没有说,只说自己也不知道他目前身在何方。这么做有二个原因,一来她不相信司恒会不派人监视地牢里的动向,二来宁将的行踪是她最后一个筹码,保命的筹码。并不是说她不相信司语柔、司向明以及司成,但是现在要对付她的人血缘上不也是她的至亲吗,司晨的悲剧她无意重演,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吗?   “天啊,居然会有这种事,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司成终于从司想惊心动魄的故事中回神,“想想,这么说,寻仙图是真有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凑齐了九份寻仙图,真的可以找到仙界大门,我们都可以成仙?”   ……从来没有发现,司成也有如此强大的搞笑细胞,司想嘴角抽搐,抢在司向明发飙之前道:“阿成,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吧,现在的重点是该怎么逃过眼前这一劫,有小命才有可能继续去找寻仙图吧。”   尘封往事         “啊?”司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司想回答的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不知道?你说不知道?!那我怎么办呀,天知道我有多么无辜,其实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流年不利刚好碰上了,怎么着也不能为这搭上一条小命啊!”司成终于产生了危机意识,本来嘛,他是个冒牌的司家人,这事跟他可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完全是因为导师的原因他才误打误撞掺合进去,到如今成了阶下囚,未来可能会被灭口,心里怎么可能平衡的起来。   “别叫了,谁让你没事拿着秦王寻仙图大刺刺的上门来找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刚才司想仔细回想过每个细节,她琢磨着,司成上门之时,虽然当时只有她与他两个人在场,但司成收起秦王寻仙图时恰逢司恒自外面回来。司恒虽说年愈古稀,眼神可不比年轻人差,当时司成的动作又不是很快,很有可能被司恒看到了,然后起了疑心。这次考古,由季永良召集,虽说是私人行动,但总不是什么绝密的事件,稍微打听一下,不难打听出一些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一年来她的不同寻常的举动便像串葡萄一样扯了出来。   “我冤枉啊我,当时我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啊,倒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没事人样把我耍的团团转!”司成大呼冤枉的同时,忽然开了窍,终于发现这倒霉事件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这位大小姐。   “我……”司想话被司向明强势打断,“够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都睡吧,天大的事也要等到明天再说。”   司向明本就在公司发号施令惯了,此时大手一挥,两个小字辈双双噤了声,摸到大通铺上各据一头侧身躺下。少倾,司向明和司语柔也睡了上去,前者挨着司成,后者挨着司想。地牢中还算凉爽,司想闷不吭声的躺着,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等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听司向明的话?这个念头划过心头的时候,司想已经昏昏欲睡,强撑着思索了一会未果,终于抵挡不住周公的诱惑沉沉睡去。   确定牢中四人已经熟睡,司凌宇自监控室中站起身,吩咐心腹打起精神守着,这才慢悠悠的离开了地牢。就在司凌宇的身影消失在地牢门口的刹那,一直隐藏气息缩在地牢东北角一处秘室的司慎之吐出一口浊气,刚才自司想口中听到的另一个版本的真相太过震憾,他需要好好想想。最后望了一眼沉睡的司想,司慎之转身沿着秘道施展身形离去。   悄悄离开宗祠的司慎之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走出宗祠卫队监视范围之后加快脚步,直奔太湖而去。一转眼二十七年了,二十七年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她,今夜,她临死前的话语不断在耳旁回响:“慎之,相信我,我没有疯,真的。司家是叛徒,神的叛徒,司家如果继续一意孤行下去,毁灭只是早晚的事。慎之,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相信我,就去万琼殿,他们以为毁掉的东西我把它藏在那里。”   司曼玲,是司慎之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果当年不是出了那样的事,曼玲会是新一任的推演术掌门人,也会是他司慎之的妻子。司曼玲从小就在推演术上表现出惊人的天分,甚至超过了传承推演术一脉的族人,于是在她十二岁那年就由司恒出面,把司曼玲过继给推演支脉,以便她二十岁那年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推演一脉。   司慎之与司曼玲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直到高中司曼玲被他的恩师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事后回想起来,似乎在司曼玲奉命驻守万琼殿后她就变的神神秘秘的,但无论如何也跟精神病扯不上干系才是。为了治好司曼玲的病,司慎之才会毅然放弃最爱的司家武技,一门心思研究医术,然而没等他学有所成,司曼玲突然发病自尽,就那样去了。   司慎之了解司曼玲,她是一个心思慎密、治学严谨的人,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她是不会轻易跟旁人讲的。时至今日,没有人知道上古遗地为什么三千年一弃,自从三千年前万琼殿功成身退之后,历任司家命运少女再也没有带领族人前往新的遗地。而司家,早已习惯了在遗地周围繁衍生息,虽然万琼殿已废,司家仍然像三千年前一样生活在遗地周围。万琼殿也一直由专人看守,大约八百年前开始镇守万琼殿的重任就落在了推演支脉的头上。司曼玲去守万琼殿也算是对她继承推演术最后一道考验。本来这也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没曾想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出了岔子。   司曼玲的死当时就疑点重重,然而年少气盛的司慎之一来悲伤过度二来也没胆子质疑父亲的解释,待悲伤慢慢沉淀成回忆之后,也便渐渐淡忘了这回事。这次父亲突然在夏日祭前夕秘密派发赤色召集令,本家内部凝重的气氛,让司慎之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司家的叛逆竟然是他最疼爱的侄女司想,现任的司家命运少女。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司慎之都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因此,他才会在一丝不苟执行父亲命令的同时留了个心眼,事实证明,这件事果然不是父亲说的那么简单。   而司想的话终于唤醒了他的回忆,司曼玲自尽前本家的气氛跟现在如出一辙,只是当时年少的他全部心思都在司曼玲身上而忽略了这些。司曼玲的死一直是司慎之心头的一块大石,如今他怎么能够让悲剧再度重演,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真相。眼下第一步,就是潜入万琼殿寻找司曼玲临终前语焉不详的物品,二十七年前本家打算毁灭的证据。   万琼殿对大多数司家人而言是神圣的禁地,但司慎之在五十多年的岁月中倒也进出过十数次,司曼玲镇守万琼殿时少年司慎之奈不住相思之苦经常趁夜潜入,所以对于最佳潜入路径以及殿外的守备方式司慎之可是一清二楚。虽然事隔二十多年,守备方面稍的变动,好在万变不离其宗,花了一个多小时,司慎之成功潜进了万琼殿,并在当时与司曼玲鸿雁传书的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古卷和半本破旧的日记本。   带着古卷和日记回到岸上,奔回家中连夜破解古卷上的内容,破晓时分,司慎之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怔怔的望着东升的旭日:竟然是这样,想想说的都是真的?!父亲,父亲身为一族之长,为什么要一错再错,难道六千年前教训还不能让父亲引以为戒吗?不,站在父亲的立场,父亲并没有做错,人类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神,到了退出舞台的时候了。司家人应该过自己的生活,而不该被誓言所累。但是,这一切真的必须以牺牲想想的性命为代价吗?那毕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或许她只是被神赋予的使命迷惑了心智,一时失去了判断能力,只要耐心跟她分析利弊,那孩子应该能够理解父亲的苦心。如此,事情不就可以圆满解决吗?父亲说今天晚上便要公审想想,即使他是长子也很难改变父亲的决定,除非由小言出面。对,还有小言,父亲向来疼爱小言,这次又事关小言唯一的女儿,对,他要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小言,搭直升飞机的话,应该赶得及阻止父亲。   会审议罪         次日大早,司想是被送早饭的人吵醒的,吃过早饭,司恒并没有露面,司成因而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不停的在牢中来回踱步。司向明和司语柔靠在一起,小声聊着属于他们的话题。起初,司想还眼巴巴的瞅着牢门,期盼着司恒的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听着司成愈发沉重的脚步声,心底的不安也在逐渐扩大。   大伯说过,爷爷今天会来提审她,现在大半天过去了,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送来的早餐丰盛异常,可却令身处圄囵的她联想到最后的晚餐,事情不妙啊。昨晚她其实并没有睡多久,几乎整夜做着恶梦,梦中出现最多的身影自然是司晨。今天她的处境和六千年前的司晨是那么的相似,惊人的相似,而宁将又恰恰在这个时候离开,是偶然还是刻意,她已经全然失了主张。   宁将。   低着头,双手抱膝,司想缩在床角,无声的呼唤宁将的名字。她好怕,好怕宁将不回答她,那么,她就会成为第二个牺牲品。   想想?   宁将的回应很快在心底响起,司想顿时湿了双眼,宁将没有抛弃她,真好。   宁将,你在哪里,我想你。   换作平常,如此肉麻文艺的台词司想哪里说的出口,但今天在“听”见宁将声音的那一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想想,出什么事了?   奉山昆仑门,好整以暇调教着小凤凰的宁将敏锐的感受到司想不同往日的复杂心绪。当下把小凤凰赶去一旁自行修练,默念了一个法诀,司想的身影立刻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宁将,东窗事发,我该怎么办?   听罢司想说完前因后果,宁将神识一扫,已把司家上下的所作所为看了个一清二楚。哼,好一个司家,终于按捺不住了吗,想要重演六千年前的一幕?那也该问问他肯不肯吧?   并不是每任命运少女都有幸面见宁将的,她们中大多数人一生中也就够资格聆听几次他的声音罢了。宁将之所以对司晨另眼相看,在她面前现身,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沉睡久了,太无聊是一个原因,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司晨那世是个关键的转折点,他若不亲自看顾着,着实不放心。可惜他的这番作为看在司晨眼里,却被屈解成爱的表示,归根结底,司晨的悲剧,司家固然是原凶,宁将也算得上是个帮凶。而今司家意欲故技重施,若对象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倒也罢了,偏偏惹上他看对眼的人,如果再姑息,他堂堂……岂非威严扫地?   思及此处,宁将眼一眯,全身已然充满了杀气。唔,那是什么?中国的首都一架军用直升飞机正在穿越云层,以宁将的本事很轻易看到了其中唯一的乘客司慎言。杀气一滞,掐指一算,嗯?司家居然气数未尽?……也罢,他如果大开杀戒,想想恐怕不能接受,这次且依镜象运数而行吧。   想想,别怕,原本我想待这边事安稳下来再慢慢教你使用逆源珠,如今看来这事要提前了。你仔细听好,之前我已经帮你疏通了气脉,但是第一次使用力量,你的身体会在同时经受一次蜕变,那滋味可能不太好受,不过我相信你可以挺过去的。另外,初释的时候,你无法控制那股力量,所以反击的时间,你要自己把握。其实,若不是司家主事者们作崇,你本该在神印初显之时就掌握自己力量的使用方法的,我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补救工作罢了。如你所想,逆源珠的作用是为了方便你掌控神印中太过霸道的力量,照着我教你的法诀运转逆源珠就可以了,解印与封印的口诀我也会一并教你。   司想与宁将的这番交谈加上教授法诀的时间总共不过半小时,司想全心投入,自然忽略了身边的一切,待学完法诀从两人世界中回神,抬头就对上了三个人六只眼睛。   “喝!吓死人了,妈,向明叔波,阿成,你们干什么呀!”司想拍着胸口道。   “想想,你刚才怎么了,像失了魂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司语柔担心的道,最初发现司想不对劲的是司成,喳喳呼呼的把她跟向明拖到司想面前,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摇动,司想却如老僧如定般没有半点反应。司语柔这才慌了神,生怕司想被本家暗中动了什么手脚,正准备把暗中监视的人叫出来,司想适时的醒转这才没有造成骚动。   “我没事啦,只是刚才神印里有些异动,我专心探察了一番,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司想解释道,司家命运少女的神印是堪比遗地神物的力量之源,除了命运少女本人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玄妙之处,司想这么说,司语柔等人自然无从怀疑。   说话间,地牢的门终于在四人的殷殷期盼中开启,司恒打头,鱼贯而入的正是司家现存的六大长老。   终于来了吗?   司想定了定神,不顾司语柔的阻止,昂道挺胸站在了最前方,直面司恒阴沉沉的老脸。   “司想,你可知罪?”   地牢中没有多余的椅子,司恒占了餐桌,司想不愿坐在床上输人气势,便只得站着。“哈,本小姐向来秉公守法,从来不闯红灯,何罪之有?”   喂喂喂,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闯不闯红灯跟这事没多大关系吧。站在司想身后的司成猛翻白眼,如果不是主从犯有别,他真想代替司想回话,他起码不会因为口舌之争枉送了性命。   “想儿,你自小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长大了反倒是非不分了呢?”司恒摇着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怎么,看司凌宇的声严色厉没有用改用怀柔政策了吗?讥讽的挑了挑眉:“是非对错,自在人心。何况,司家的是是非非,在座的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谁是叛徒谁是无辜,容我说句不敬的话,人在做,天在看。”   “伶牙利齿的小丫头,大话说多了也不怕闪了舌头?”长老会中唯一的女长老司云珊不阴不阳的道。这个老太婆年近七十依然不服老,比年轻姑娘还好打扮。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旗袍挤在司恒身边,其用心是个人都知道。   司云珊原本是司恒的未婚妻,可惜司恒向来不欣赏心机深沉的女人,一次出差认识了司想的奶奶周凤香,回到家就跟司云珊解除了婚约,一年后娶了周凤香进门,夫妻恩爱,直至三年前周凤香脑溢血逝世。这则上世纪的经典桃色绯闻,司想早就熟的不能再熟,此刻看司云珊一副为情人出头的模样,想到过世的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奶奶,冷冷一笑道:“没关系,我年轻,闪了舌头也能很快恢复。总好过某些人,年纪一大把偏要充嫩,闪了老腰可就麻烦了。”   “你!”司云珊气的浑身发抖,可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若是回骂过去,反倒有欲盖弥章的嫌疑。气不过,侧过头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面色已然正常多了。   “够了,云珊,何苦与小辈作口舌之争。司想,既然你不知悔改,我作为族长,必须给族人一个交待,今晚行刑,你想吃什么跟小宁说吧。”司恒站起身,轻飘飘的给司想定了罪名。   “等一下,族长,就算是死刑犯也有权利知道他的罪名吧,司成愚昧,还请族长明示,司成究竟犯了什么罪?”不是吧,这么不清不楚的一来一往,就算审完了,还是死刑,司成瞪大了眼,不甘心的吼道。   夏日祭         “司成,此事原本不关你的事,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我们也很难办。不过,你放心,你跟司向明、司语柔毕竟罪不致死,深狱会是你们最终的归宿。”司恒停下脚步,一脸惋惜道。顿了顿,又道:“至于司想,她犯了她的祖先曾经犯过的错误,私纵上古遗地拘禁的恶魔,甚至意图为恶魔打开通往地狱的道路。此等罪行,为正义所不容,长老会念其年幼无知,本想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怎奈,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她执迷不悟,我们不能为了一时的不忍而害了世上的万千生灵。事到如此,也只有大义灭亲了。”   好呀,连故事都懒的编,直接套用司晨的故事嘛。司想冷眼旁观司恒的唱念作打,心慢慢冷却,只想仰天长笑:可笑可笑真可笑,若论颠倒黑白的本事,就算是宋时恶名昭章的秦桧也比不上中国第一古老的家族司家吧。   深狱二个字对司成的打击非同小可,深狱代表什么,生长在司家,深受司家文化熏陶的司成再清楚不过了,深狱等于无期徒刑外加无止境的心理折磨。天啊,这比死还难受!就这样,还叫法外开恩,还不如一枪毙了他比较仁慈。   司向明和司语柔好歹比司居痴长了几十岁,也不免闻深狱色变,司语柔更是脸色发白,除了担心自己的未来外唯一的女儿只剩半天性命的现实更加让她无法接受,她必须依靠着司向明才能勉强站直身子。司恒一行人离开后,地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四个人各有所思,表情最平静的要属司想。   “想儿,想儿!”好半晌,司语柔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一迭声的呼唤司想,却发现后者已然神游太虚。这孩子不会吓傻了吧?“想儿,你没事吧?想儿,别这样,应一声,妈妈好担心你。”   司成慢慢从深狱的打击中回到现实,听见司语柔一声声哀凄的呼唤,原本的满腔不甘与愤怒也不好意思向司想发作,但要他加入安慰司想的行列未免强人所难,干脆眼不见为净,窝到床角,独自悼念他即将逝去的青春与自由。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事实上,司想并没有像其他三人所想的那样在担心自己的小命,相反她只是在烦恼什么时候发难比较合适。宁将说,反击的时间由她自己掌握,因为是初释,使用过力量之后她必须休养数日以适应初释带来的蜕变,这样对于时机的掌握就显得尤为重要。正在冥思苦想之际,冷不丁的被司语柔使劲摇晃身子,不得不回神开口安抚母亲。   “想儿,是妈妈没用,妈妈守护不了你。”司语柔眼中闪着泪花,语带哽咽道。   “不是的,妈妈,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使命,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不要太自责。”司想把哭泣的母亲拥进怀中,自然的低下头,凑近母亲耳边悄悄道:“妈妈,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已经学会使用神印的力量了,就算是独自对上整个司家,自保也不是问题。可是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证实,所以不能轻举妄动,等时机成熟,我会救你们出去的。这事,先别跟向明叔叔和阿成讲,否则引起本家的怀疑就麻烦了。”   司想的话令近似绝望的司语柔看到了一线希望,虽然还有些许怀疑,至少已经不是心如死灰。自然,司语柔也知道兹事体大,面上并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干脆抱着司想一通埋头通哭,哭的司向明心痛如绞,一把把司语柔拉回自己怀中,这戏才算演完。   欣慰的看着司向明对母亲呵护倍至的样子,真好,妈妈,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虽然少时的她曾无数次埋怨过母亲的狠心与自私,但如今初识情滋味,体会到朝朝暮暮的温馨与甜蜜,她又如何忍心恨这个只想抓住自己幸福的女人。母亲获得了幸福,司想自然而然想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人,父亲。司恒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对长子严厉,偏疼幼子。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司想敢打赌,父亲必定是被蒙在鼓里的。在与司家正式摊牌之前不能见到父亲,自然是件很遗憾的事,不过世上的事不可能尽如人意,只希望父亲事后能够听进她的解释就好。   司恒一行人离开不久,司宁就带人送来了午餐,菜色一如既往的丰富,但众人均失去了昨天的好胃口。不明内情的司向明和司成食不下咽很正常,司想和司语柔也不能表现的太平静不是,这么想着,也便学着二位男士每样菜尝了二口,再默契十足的放下了筷子。   下午的时间对四人来说既漫长又短暂,因为心情各异,四人并不没有多作交谈,只是各据一方,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太阳下山前司宁出现过一次,询问他们对于晚餐的菜色有何要求。司向明、司语柔和司想都没有吱声,反倒是此前表现的最激动的司成一反常态,大约是接受了现实,一口气点了很多菜,连猴脑、熊掌都点了,听的司宁差点扭曲了一张漂亮的脸。   晚饭准点送上,除了司成异想天开的违禁菜外他点的菜都上齐了,司成也不客气,撸起袖子就开吃。司想等人起初都没有动,隔了一会,眼见司成吃的欢,肚子不听使唤的唱起了交响乐,不得不屈服在生理需求下移师餐桌。   饭后的残席这次并没有专人来收拾,就算身处地牢,宗祠外熟悉的祭歌依然清晰可辩,夏日祭开始了,他们的好日子已然到了头。凝神听着外面的歌声,司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果然,就算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害怕,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啊。晚上八点,地牢的门准时开启,司成像受到惊吓的孩子般蹲在墙角,用尽全身力气反抗着押解人员。可惜,自小疏于练武的他怎么可能是司家武技高手的对手,三二下被制服,像拖死狗般拖出了地牢。   从头到尾司想一直表现的很合作,走出宗祠大门的刹那,屋外人声鼎沸,司想悄悄放慢脚步,趁人不注意凑近司成耳边道:“阿成,别怕,我还等着你带我去挖剩下的二张寻仙图呢。你的小命有我罩着,待会放机灵些,我保你无事!”   啊?司成瞬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司想却没空欣赏他有趣的反应,抬头挺胸走进了广场中央干柴搭建的高台。   都到二十一世纪了,执行死刑的方式也不再单一,司家仍一如既往的信奉火焰的力量,认为只有火焰才能毁灭一切邪恶的人或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司晨当年也是死在独特的司家火刑之下。而今天,轮到她了吗?   司恒和六大长老在古老的长桌后面叽叽歪歪说什么司想全然没有理会,只是专心环顾四周,观察着众人的神色,一边思考攻击方式。看起来,今年的夏日祭果然是非同寻常的隆重,都快赶上十年一度的家族祭了,不但直系的各支掌权人都到齐了,甚至连很多旁系的族人也都到了。也对,有她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当洗脑材料,司恒自然要把握机会把他的阴谋学说灌输进每个人的脑子,以换取司家未来六千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和平与发展。   司想把重点攻击目标的位置熟记于心的时候,司恒的讲话也进入□,正在慷慨激昂的历数司想的罪状,忽然一道好听的男中音响起:“父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古卷的秘密         胆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打断司家掌权人讲话的不多,司慎言刚好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异类之一。   父亲。   司想微微动容,注视着风尘仆仆的父亲大步走来,他身后紧跟着司慎之。大伯,从小对她疼爱有加的大伯,并没有见救不死。冷却的心渐渐产生了温度,广场上聚集的上千司家人不会知道,司慎言与司慎之的出现并不仅仅是挑战司恒权威那么简单,司想也在一瞬间改变了决定,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走了趟鬼门关。   “小言,你退下。”司慎言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必定是长子司慎之透露的风声,司恒狠狠的瞪了司慎之一眼,并没有把怒气发泄在司慎言身上。   “不,父亲,台上的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骨肉,她犯了错,我也有责任,所以儿子是回来请罪的。”司慎言走到司恒面前,毫不犹豫的双膝落地,朗声道。   司恒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他表现的越平静说明越愤怒,如同当年他毅然放弃族长继承人的身份跑去中科院搞科研一样。儿子的个性,某种程度上,跟司泉的孙子司向明很像,一样对司家的历史充满怀疑,一样的想要凭自己的力量用现代科学可以解释的方式来解读司家历史。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他不可能像对待司泉一样驱逐出族了事,反正他也闹腾不出太大的动静来。本着这种想法,对于司慎言叛逆的言行,司恒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可今天不行,事关司家万年基业,容不得他不识好歹的任性胡为。   打定主意,司恒抬了抬手,立刻有司家卫队的高手上前把司慎之兄弟制服。司慎言又惊又怒,没想到父亲居然为这么做,抢在哑穴被点之前咬破舌尖,以司家古语高呼:“以守护之名,招唤血契!”   什么?!在司慎言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司恒及六大长老同时大惊失色: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二十七年前明明已经化为灰烬的东西,司慎言怎么可能知道它的存在?   司家血契,是司家鼻祖与上古神明缔结的契约书,凡司家子弟,以司家古语召唤,便可请出契约书,并从中获得守护神力。在遥远的过去,契约书一直被供奉在上古遗地,由历代司家命运少女保管。六千年前水晶宫之变,司晨事先藏起了契约书,司家最重要的两样宝物,神物与契约书背信弃义的司家一样也没有拿到。及至司环出现,带领族人寻到万琼殿,耗尽心力,才把飘浮在未知空间的契约书招唤到万琼殿供奉。此后数千年发生的事已不可考,司恒接任族长之时,契约书早已失踪百余年,但司恒却被告知必须在有生之年毁掉契约书,这样司家才会迎来新生。如此,司恒上任后,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几乎可以说毕生都在为寻找契约书而努力。一来司恒拥有一个聪明的头脑,二来他运气好,寻找过程中,竟然让他抽丝剥茧,慢慢拼凑出水晶宫事变的真相以及数千年来司家历代祖先为了追求新生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得知所有真相的时候,司恒不是没有犹豫过,经过长久的思考,司恒最终决定走上先人同样的道路。世间神迹难寻,上古神祗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那么司家又何必为了一纸契约世世代代履行着没有意义的使命呢?于是,确定了新的人生目标的司恒义无反顾的走上为之奋斗的道路,他也一直做的很好,唯一的败笔就是当初的司曼玲。所幸,发现的及时,弥补得当,没有铸成大错。他又如何能够想到,就是那个他认为补救及时的错误,造成了他今日满盘皆失的局面。   如果说在这一刻之前还对司慎之所说的话有所怀疑的话,在感觉到全身充满不可思议力量之后司慎言不得不相信了。司家的历史都是真的,所谓的科学,到头来不过是沧海一粟,永远也不可能巅覆司家这片汪洋大海。神的契约,又岂是区区人力可以抗衡的,反抗?新生?不过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罢了。   重获自由的司慎言在族人惊讶的目光中站直身体,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司想身边,动作轻柔的解开了司想身上的绳索。   “老爸。”   司慎言全身溢满力量,夜色下,隐约可见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股对司家人来说产生莫大压迫力的力量,司想却从中感受到了安心与怀念。好奇怪,不同于神印与神物赋予她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柔的熟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力量。司想强忍住流泪的冲动,扑进司慎言怀中:“爸爸,我的好爸爸,你救了整个司家。”   说完这些,司想轻轻挥运右手,司向明、司语柔及司成也恢复了自由身。再转向司慎之伸出手,司慎之藏在暗袋中的古卷飘然飞出,缓缓升至上空。众人不由自主的抬头仰望夜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是司恒可以控制的了。契约书出世,唤醒了司家人沉睡于血脉之中的信仰之力,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轻易相信,毕竟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呼唤不是苍白无力的语言可以比拟的。   古卷在星光下慢慢展开,古老而充斥着神秘力量的文字在众人眼前展现。司家古语不是每个司家人可以学习的,所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那古卷上的文字,这一刻,镌刻于灵魂本源之中的契约之力发动,每个人都看懂了古卷的内容。   原氏一脉,上承于天,下禀于地。但求万载,与世长存,惶恐于斯,奉上契之:愿生生世世,守护神子,供奉神物,与上共居。蒙上不弃,以血为凭,赐字为证,原氏易司,永世不忘。   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古卷上的契约内容缺乏逻辑,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不过司家血脉天性未泯,自然能够理解话意,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司家先祖原来是这片炎黄大地最早诞生的智慧生物,即没有姓氏也没有名字。远古的时候,自然环境恶劣,人类整天在为生存而奋斗。不过司家先祖运气好,遇上了神仙,并有幸与神仙缔结了契约,换取无忧无虑的生活以及繁衍不息的命运。他们所要付出的就是,世代子孙居住在上古遗地,供奉逆源珠,守护神仙指定的血脉成长轮回。神仙为司家赐了司姓,取其守护之意。契约的约束力会在司家子孙中代代相传,如果司家后代起了异心,单方面毁灭契约书,界时潜藏于血脉中的契约之力会自行爆炸,所有司家子孙无一幸免。末尾永世不忘四个字,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威胁更加恰当吧。   看完古卷的内容,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其他人或许只是震惊于神迹和真相,而司恒和六大长老却是冷汗淋淋,几乎站不稳脚:天啊,契约书的真正内容竟然会是这样,难怪,难怪当年司曼玲不惜舍命藏匿契约书,被逼喝下毒药之前还再三强调她是在救司家。可惜,当时司家正值新旧势力交替的微妙时刻,新一代的掌权人迫不及待想要向上一代显示他们的能力,被急功好利的心思蒙蔽了双眼,没有去深思司曼玲的话。如今大错已经铸成,为时晚矣。   一瞬间,司恒仿佛老了十岁,迟迟没有勇气抬头,面对族人,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过。   神迹威慑         虽然现在的情况,司想不必开启神印之力也能轻松应付,不过司想还是决定照原计划启动逆源珠,事已至此,再没必要藏拙了,只不过原定的攻击性的初释变成了力量觉醒的释放罢了。   初释的滋味正如宁将所言,痛苦不堪,向来最忍不得痛楚的司想这次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自制力。在承受难以言表的疼痛的同时还能保持面部肃然的表情,小心的控制身体缓缓飘浮在广场上空。   “司家的子民们,司想,以第二十八世命运少女之名承诺,只要你们诚心悔过、遵守诺言,吾将既往不咎,赐尔新的神物,神眷将继续庇护你们的子孙后代。神契终止之日,将是司家真正新生之时!”   司想本来的计划是以神迹加语言鼓动司家族人再燃信仰之心,重续断绝了六千年的血契,这样既可以保全司家她也不必大开杀戒。毕竟,面对血脉相连的族人,除非万不得已,她打心底里不愿意挥刀相向。然而就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收到宁将传来的话,稍稍踌躇数秒,还是照宁将的意思做了。   说完自己的台词,停下来观察众人的反应,只见司慎言和司慎之带头咬破舌尖,献血为誓。接着,人群中开始有人如法炮炮制,一个、二个、三个……不到十分钟时间,在场的司家人近半重新缔结了血契。不错不错,看来她还是挺有说服力的。司想满意的暗暗点头,极力忽视体内翻江倒海般袭来的剧痛在空中足尖一转,面向东方,大声道:“司想偕司家请神训斥!”   夏夜星光灿烂的天空忽然白光大炽,天际亮起一道比太阳光更加耀眼的光芒,并以肉眼无法辩识的速度疾速逼近中。也就一眨眼工夫,白光闪动,已然近在眼前。光芒在司想身前停顿,然后慢慢扩大,很快的,整个广场都被白光笼罩。发现天降异象的相关部门和电视台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可惜神秘古老的司家的新闻岂是那么好挖的,所有不相干的人士均被阻在了本家村落之外,无法越雷池半步。虽然第二天大报小报依然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各式各样精彩的报道与所谓权威人士的推测,但毕竟没有一丝半点的证据,炒了几天冷饭,在司家上下众口缄默的情况下,新闻的热度很快退了下去。   这晚有幸得见司家史书中记载的最高神真容的司家族人都死心塌地的签下了神契,各自回去之后,更是亲身传道,短短数日之内,遍布海内外的司家人对上古遗地的信奉达到了全新的高峰。其实当夜宁将空间投影的□其威压尚不及本尊的百分之一,不过已经足以威慑现在科学教育制度下成长的司家人了。他只需站在那里,不带表情的往下面一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然后,宁将冰冷无情的目光移向主席台上呆若木鸡的七位老人,冷哼了一声:“哼,背叛者,不配拥有神之眷顾!”   宁将话音刚落,司恒和六大长老就像突然断电的人偶娃娃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生死不明。宁将在司家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身形消散,而司想也在下一刻从空中跌落,旁人或许以为司想是因为统御司家不力而被最高神迁怒,实际上司想只是痛到极点,一晕了事,甚至无暇去关注司恒的生死。   在司家多如牛毛的祭祀活动中再寻常不过的夏日祭今年显然格外不同,除了神迹频现外,司家的权力机构也在之后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牌。司想晕睡了二天二夜才转醒,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司语柔红通通的双眼。赶紧打起精神安抚好饱受惊吓的母亲,再被父亲和大伯分别亲切慰问之后,司想终于有空关心司恒的情况。   “是吗,都病倒了啊。”听完司慎之的话,司想以这么一句听不出丝毫情感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想儿……”司慎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司慎言强硬的打断。“想儿,你刚醒,好好休息,一会我让大嫂给你送汤上来。”说完,就拉着欲言又止的司慎之离开了司想的房间。   守了司想二天的司语柔也被司向明扶回房休息去了,司想总算得空审视一下经过蜕变的身体。嗯,很奇妙的感觉,以前看神仙小说电视,里面的仙人总是说凡人的肉体凡胎怎么怎么不好,彼时经常是边看边抱着零食狂啃的司想非常不以为然。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司想都认为,神仙有什么好,说好听的那叫不食人间烟火,往难听了讲,不就跟得了强迫厌食症一般,面对美食也品不出味道来,有什么好拽的。然而经过初释的蜕变,司想却真真实实感觉到了以往的肉体凡胎是多么沉重的负担。怎么说呢,现在她感觉身体轻格外的轻盈,似乎轻轻一跃就能任意的在天空飞翔,往日令她垂涎三尺的靓汤现在光听就觉得倒胃口,她是不是快要踏入羽化成仙的境界了?   想到这里,司想赶紧把这个想法拿去与宁将共分享,却得来后者不屑的一笑。   喂,你笑什么笑,人家跟你说认真的!   笨蛋!你离飞升还早的很,初释只不过让你适应了力量的存在,你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呢,想那些无用的东西作甚?有空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剩下的寻仙图搞到手才是正事,另外,司家那边的权力交替也要尽快进行,这次的事虽然圆满解决了,并不代表一劳永逸。想过长久的太平日子,司家掌权人的选择是重中之重,这些事,我不便插手,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讨厌啦!我最头疼这些事了,为什么你要提醒我!   司想无声的哀叹,抱着头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把被子弄的一团糟之后猛的坐正身体:   你刚才说到了修仙,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修仙的方法存在,不是骗人的传说?还有还有,我能够修仙吗,我要求不高,只要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就可以了。   修仙一道,本就是洪荒众神为镜象定下的规则之一,自然是存在的。只是过程太过艰苦,成功者更是凤毛麟角,人类的生活又逐渐安逸,久而久之,此道渐渐乏人问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可惜以你的资质,想走这条路得道,难啊。   咦,怎么会这样?司家深受神眷,资质不是应该比常人好嘛!   呵呵,眼下就有一条捷径,你又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捷径?什么捷径?   笨想想!季永良死了儿子,又只得一个孙女儿,你以为他一大把年纪还拼死拼活的寻找寻仙图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不就为了那么一点虚名嘛,搞学问的人都这样,有什么奇怪的吗?还有,不许再骂我笨了,本来不笨,被你骂多了,也会变笨的。   ……想想啊想想,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哼,本小姐可不可爱不用你说,况且你这话听着明显不像是好话。   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绕圈子。   不行不行,再这么依着你,你会越来越笨的。所以,不告诉你!用你的眼睛去看,用脑袋去思考,答案就是你想要的成仙捷径。   可恶啊,都说了不许再说我笨了,你还说!   司想气极,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引来宁将一连串的好听的笑声。两人的“交谈”没有继续下去,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权利洗牌         司家自古以来蒙受神眷,所谓神眷,除了一生运气比较好之外,最主要的是生来少病少灾,大多数司家人都是寿终正寝,在无痛苦的睡眠中含笑九泉的。这次司恒和六大长老的所作所为,明显激怒了宁将,不过宁将很了解司想,她绝不会眼看着他夺走背叛者的性命。所以,夏日祭当夜宁将只是出手消除了司恒等人身上的神眷。   司恒已经是七十开外的老人了,六大长老最年轻的今天也有六十五岁了,人到了这个年纪,自然少不了这病那不舒服的。更何况,年轻时为了获取权势,七个老人也是各有一部血泪交织的奋斗史的,神眷消除后,隐藏的病痛一齐袭来,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当夜,七人就被送住了司氏中医的特殊病房,接受封闭式的治疗。只是,医术治得了身体,治不了心病,毕生的信念在一夕间破灭,老人们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是以病情好好坏坏,不容乐观。   医者父母心,司慎之身为司氏中医的掌门人,自然见不得长辈们如此消沉下去。他们固然有错,但已经得到了永生难忘的教训了,人谁无过,司慎之知道他们也不敢奢望最高神的宽恕,最低限底,能够得到司想的原谅也好。所以,一听说司想醒了,司慎之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希望司想能够原谅父亲他们。但是,他的请求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深知女儿个性的司慎言拉走了。司慎言很明白兄长的心思,但他更了解自己的女儿。司想从来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孩子,可某些时候却意外的倔强。像司恒这次犯下的错事,如果没有人求情,隔些时日,司想自然会心软,界时不用旁人多言,司想也会自己走到司恒面前。然而现在,司恒对于司想来说却是不可碰触的导火线,此时进言,恐怕会适得其反。   丁媛伊端着冰糖银耳汤敲门的时候,司想刚好在考虑司恒的问题,听到敲门声,遂坐直身体道:“进来。”   “想想,汤搁这儿。晚上想吃什么,伯母给你做。”虽然丁媛伊力持镇定,但司想还是从她不自然的神态中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当下浅浅一笑道:“谢谢伯母,可能睡太久没什么胃口,晚上熬点白粥就成,不过一定要伯母亲手腌制的小菜配粥哦。”   想想没有怪她。听着司想跟往常一样撒娇提要求,丁媛伊心中的大石总算彻底落了地。如果不是惧怕公公的威严,丁媛伊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向从小疼到大几乎把她当半个女儿宠的司想下迷药。可是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虽然之前司慎之再三跟她保证司想不会计较,但在真正面对司想之前,丁媛伊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现在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真好,不是吗?   “好,好,没问题。”丁媛伊笑着离开了司想的房间。   伯母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她跟大伯当年也是自由恋爱,司恒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媳妇,所以司想可以理解她的苦衷,自然不忍心苛责于她。倒是堂哥司宁很令人生气,血缘上他们是堂兄妹,武技方面他也算是她半个师傅,怎么出了事,半点兄妹师徒情份也不念啊,就知道一丝不苟的执行司恒的命令。嗯,她得好好想想,以后权力重组的时候,是不是要假公济私,暗中给司宁哥哥使些绊子什么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嘿嘿。   就这么着,司想苏醒的第一天,就在一片温馨祥和中落下了帏幕。次日,司家改朝换代工作正式展开,司想大公无私的履行了命运少女的责任,同时不忘虚心向司慎之等长辈求教,权利更替和移交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司家毕竟家大业大,族长专治与长老会协同治理的管理方式承袭了几千年,想要一口气改成民主制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司慎言原本是下任族长候选人,这次又带头重新缔结神契,兼现任司家命运少女的生身父亲,由他出任代理族长,可谓名正言顺,没有人挑得出刺来。除了司慎之的上任是众望所归之外,长老会的人选前后花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最后拍板。以刚从深狱回来的原七长老司凌天为首,其他如司慎之、司向明等都是司家各项产业的中坚力量,最出人意料的要属出任七长老的安德烈。   借着这些契机,感于安塔斯的真情,司想义不容辞的为安家平反昭雪。事实上,安家叛离司家的真相还是司慎之从司曼玲的日记中得到的线索,一百多年前的事,还是比较好调查的。司想发动司家上下全力去查,不到一个星期,调查报告就放到了司想桌上。   原来,安家祖先司安当年是看守万琼殿的,可惜这个同志不安分,没事尽在万琼殿里乱溜达,还偏爱往犄角旮旯里钻。钻着钻着,钻出事情来了,居然给他挖出了前任司家命运少女的遗书。遗书上没写别的,提到了一些水晶宫事变的真相,司家的野心,还有神契的下落诸如此类。可见,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司家做的坏事儿,司想的前任已经有所察觉,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挂了。前任的死因已不可考,单说得了遗书的司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无意外的走上了探寻真相的道路。不过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刚刚查出些眉目,就被司家察觉,下达了追杀令。无奈之余,他卷走了一份秘图携情人踏上了逃亡之路。   一开始,司安缺乏逃亡经验,不到一年就被捉了回来。为了杀一儆百,当时的司家族长没有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而是联合七大长老施展了一道禁术,让司安活着接受折磨,即后世传说的司家诅咒。四个月前,宁将解了安塔斯身上的诅咒后,司想曾经询问过司家诅咒的原理,原来就是把逆源珠的一丝能量打入人体内。逆源珠本是神物,除了司家命运少女,没有人敢把它收入体内,司家人也是肉体凡胎,须知逆源珠中蕴含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其千分之一的力量入体,也够活活折腾死人的了。   捡回一条小命的司安,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重获自由后,就带着妻子离开了中国。司安原本就是司家的精英分子,到了海外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和司家推演术,没多久就混的风生水起,建立起安家。彼时司安早已被驱逐出司家,便用了名字当姓氏,改名安真。三年后,安真的幼子第一次犯病,数次求医未果之下,安真终于明白了司家诅咒真正的恐怖之处。自此,伴随着财富的不断积累,司家诅咒像梦魇般纠缠了安家百年,直到安塔斯遇上宁将,才终结了这恶梦般的命运。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尤其对于司家人来说中国才是他们的根。安德烈表面上虽然表现出一副恨透了司家的模样,但当司想以司家命运少女的身份通过视频郑重的向他道歉,并诚恳的邀请他担任七长老一职时,安德烈的反应十分激动,没说上几句话,就断然回绝了。司想刹羽而归后,司慎言出马,通过安塔斯及其他几个在安家说的上话的长者出面,终于在就任典礼前搞定了安德烈。   八月的换届大典办的很隆重,司家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本家,安家也来了十几个人。不过,一来司想自己也很忙,二来也是遵守与宁将的约定,司想与安塔斯私下并没有见面,大典那天,司想在祭台上,安塔斯在台下,远远的对视了一会,知道对方安好,两人都满足了。缘份二字最是奇妙,也许他们的缘份仅止于相知,而没有相许的份吧。又或者,他们的相识只是为了昭雪安家的百年沉冤。纵有不甘,兜兜转转,依然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新的旅程         司成在司想苏醒后第二天就离开本家回学校了,本来这次季永良因为与曾平、杨尚出现意见分歧才让司成白捡了三天假,原打算好好陪陪女朋友季爱的,怎料被司想所累,在前往电影院途中被司家卫队捉了回来。大难不死之后,司成的手机终于回到了他手上,哄完季爱哄导师,总的而言,也是个苦命的人。眼见司想忙正事,司成离开时只是电话知会了一下司想,待司想忙活完正事想到他,已经是八月中旬的事了。   换届大典次日,前来参加集会的司家人就路续离开了本家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把送客的无聊差事扔给司慎言,司想狠狠的睡了个懒觉,啃着甜甜的大西瓜的时候,想到了司成,随手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阿成吗……什么?!你都跟季老头招了?!”   “对不起,想想,你知道的,我不会撒谎,这次这么大的事,你叫我怎么跟教授解释?我考研也不容易,如果为了这事被退学,那就全完了!”司成在电话另一边拼命道歉。   “猪啊,你!父亲车祸,母亲病危,借口多的是,随便哪个都行啊!”司想气的口不择言,好不容易把本家的事搞定,那边,司成又给她整了这么个大乌龙。唉,她怎么这么命苦啊,想过几天安生日子都不成。   “想想,你怎么能乱咒人呢!”泥人尚有三分泥性,虽说司成是个公认的好好先生,虽然此次他是有不得当之处,但乍听司想这么咒人父母,也不禁动了真怒。   司想把一手按住话筒,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道:“抱歉,我失言了。阿成,经过这件事,你已经无可避免的踏进司家这趟混水,想抽身是不可能了。日前长老会已经全票通过,从现在起,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司家直系族人了。身为司家人,就必须承担司家人的责任。我以司家命运少女的身份命令你,竭尽全力追查商王寻仙图的下落。至于你擅自向外人透露司家秘史的错误,稍后我会把处理意见告诉你的。”   司想说完,不顾司成的哀嚎,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登登跑上楼,在房间内设下结界,开始呼唤宁将。   这些日子,司想白天忙着整顿司家内务,晚上跟随宁将修习两个小时的法术。有神印中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应,加上逆源珠的辅助,司想的法术可谓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布个谢绝打扰的结界更是小菜一碟,只是这次,不管司想怎么呼唤宁将都没有反应。   怪了,昨晚宁将还跟她说在周天子祠逮着的小凤凰修行进度比她还快,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代替宁将守护禁地,界时宁将就可以回到她身边来了。怎么今天宁将却突然切断了跟她的联系,莫非禁地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度过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司想再度尝试着呼唤宁将,这次,宁将很快有了回应。   怎么了,想想?   宁将,禁地出问题了吗,我叫了你一下午都没反应。   哦,不过是周期性能量暴动而已,坏蛋的力量还没完合觉醒,无法独自控制局面,我怕能量波动影响到镜象的稳定,暂时动用了次元空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找我有事吗?   唉,可怜的小凤凰,明明是天地间独一无一的存在,可惜命运坎坷,幼时不慎被凡人捕获,好好的祥端象征硬是给打造成阴邪之物。苦熬了二千多年,终于碰上宁将千年难得一次的善心大发,恢复了真身,又被冠以坏蛋这么个窝囊的名字,真让人忍不住拘一把同情泪啊。司想作为炎黄子孙,对于凤凰有种骨子里产生的喜欢,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宁将字里行间总是对凤凰表现出一种厌恶与鄙视。不明白啊,不明白。   是这样的,司成那个笨蛋,居然把事情都跟季永良说了,宁将,我该怎么办?   这厢的司想心事重重,那边宁将听了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是吗,他都说了?不要紧,寻仙图对于大部分镜象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终其一生,他们也无缘知道寻仙图的存在。但是,对于那些有幸与寻仙图扯上关系的镜象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死亡或者超脱,端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那季永良,既然有幸参与其中,便是寻仙图的有缘人,今天就算不是司成,他日自会有其他人让他明白其中的奥妙,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想想,虽然我说过目前你的使命是寻找寻仙图,但前提在一切顺其自然的情况下。其间出现的任何状况,你都要坦然面对,不要试图去掩盖什么,记住,凡是牵扯进来的人或物,皆是命运使然,不可抗拒。最后,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结局,你更不要去改变,就算那时你有了那般起死回生的本事也不行。   司想沉思片刻,方“道”:   你的意思是说,寻仙图既是我的契机,也会是其他人的契机或劫数?   是的。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了,今晚学什么?前天教的“炎哮风暴”我已经学会了哟。   呵呵,晚点再说吧,你还没吃饭吧。   是啊,那好吧,我先去吃晚饭,我们待会再聊。   结束了与宁将的通话,司想下楼去吃晚饭。今晚,司慎之在医院值班,司宁去了外地参加交流会,司慎言有些重要文件要处理,留在家族大院了,所以,餐桌上只有司想与丁媛伊两个人。把中午的菜热了热,司想和丁媛伊很快填饱了五脏庙,各自回房。   关上房门,司想迫不及待招唤宁将,开始了新一天的法术课程,混然把远在千里之外忐忑不安等待她宣判的司成忘的一干二净。待到第二天一早,被心里的种种假设折磨了一夜,挂着两只熊猫眼的司成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思打电话过来询问结果时,司想才记起这档事。   “PALAPALA……所以,阿成,这回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再犯,可别怪我不顾旧情哦!”   “是,好,小的明白,谨记女王大人的教诲。”   简短的交谈过后,司成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转而一心一意扑在了研究上面。至于司想,眼瞅着本家的事已经逐渐步上了正规,开始坐不住了,某夜偷偷溜进司慎言的书房,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撒痴撒娇,终于哄得父亲大人肯首,放她离家HAPPY去。于是次日天刚明,司想就提着旅行箱出了家门,快乐的游山玩水去也。当然,这个时候,暑假已经过去了大半,司想也不可能跑太远的地方,在附近几处有名的江南古镇转了一圈之后,算了算开学时间,买了火车票,杀往司成的学校去了。   司成原来就读的学校西南大学,地处西南大省,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后来他的导师季太随一命呜呼,本来司成应该和几个师兄师妹一样被分流给其他教授的。不过这小子走狗屎运,跟季太随的独生女季爱谈上了恋爱,儿子死了,老人家挂念孙女,就把孙女转到了自己任职的学校京津大学。季爱舍不得跟小男友天各一方,哭着求爷爷把司成也一道转了过来。这么着,考研成绩一般般的司成在读了一年之后时来运转,有幸拜入季永良门下,成了响当当的京大研究生,这番际遇,可羡熬了一干同学。   京大不愧是全国排名第二的名校,暑假期间校园中处处可见手不释卷的莘莘学子,司想拖着旅行箱向友好的京大学生问明了路,很快就顺利的找到了季永良的研究室,站到了一脸惊讶的司成面前。   仙图现世         午休时间,实验室里人并不多,除了司成和季永良,只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听司成介绍,都是他的师弟。看到司想的身影,季永良开口打发了其他两个学生,领着司想走进了实验室旁边的密室之中。   寻仙图的研究,事关重大,当然不是随便什么阿妈阿狗都可以参与进来的。季永良的研究队伍虽然阵势庞大,但绝大多数人参加的都是与周天子祠相关文物的研究,真正能够进到密室研究寻仙图的,十根手指就可以数过来,而司成就是那少数的幸运儿之一。为了这事,司成没少受同门师兄弟的排挤。起初,没有经历夏日祭那档子事的司成心中颇有些忿忿不平,到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被排挤欺负也只能摸摸鼻子,辛酸苦楚往肚里咽了。   “司小姐,请看。”季永良从司成口中得知了司想非同寻常的身份,哪里还敢直呼其名,自然选择了一个比较客气尊敬的称呼。更何况,寻仙图的研究能否有进展,这位大小姐可是关键人物。   被季永良恭恭敬敬送到司想手上的东西正是当日得自天子祠青铜祭台之上的金属匣子,就算用先进的现代技术探查过无数次,这个匣子的材质组成依然没有定论。这次司想过来京津大学自然不是单纯的心血来潮,只是司成迟迟没有新进展传来,司想心中的焦急绝不比季永良少。思及这段日子也跟着宁将学了不少法术,便想亲自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匣子打开。当然,以现在的技术,若想破坏性的打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经过X线扫描发现匣子内壁镶嵌着许多疑似文字的阴影。端看此匣藏的如此巧妙,可见其重要程度,若匣内真有文字,很有可能是重要线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破坏匣子。   司想接过匣子,细细研究,首先排除了其中附有机关阵法的可能性,那么接下来就是开锁问题了。匣子虽然造的很是严实,看起来密闭性能十分好的样子,但周人显然没有把它造成一个死匣,上面还是有一个精致的小锁。可是此锁外形虽然普通,季永良和曾平、杨尚等人绞尽脑汁却打不开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司想皱着眉头,脑中闪过一个接一个的假设,又逐一被自己推翻。这么着,假设、推翻,再假设、再推翻,混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季永良和司成站在一边,不敢打断司想的思考,直至司成腹鸣如雷,司想才猛然惊醒。   “哈哈,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司成尴尬万分,不能怪他,今天本来为了上交那份报告,他早饭都没吃就跑来实验室跟电脑拼命,好不容易完成了,一抬头都一点多了,早过了食堂供饭的时间。原本打算去小炒部填饱肚子回来继续下一个课题,不想半道碰上司想,又回到了实验室。然后司想捧着匣子琢磨个没完,饥肠漉漉的司成能够熬到现在才饥叫,已属不易。   “什么,阿成,你还没吃饭?那我们先去喝下午茶吧,反正我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看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司想硬生生把吃饭两字咽回去改成了下午茶。   到了季永良的地头,自然没必要要司成这个穷学生掏钱的道理。季永良也不是小气的主人,由着两个年轻人带头冲进了星巴克,点了一大堆外表漂亮热量可观的点心。三人就着小点心喝着咖啡,扯着不着边际的话题,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司想和司成在说话,季永良只有旁听的份儿。等到司成吃饱喝足,走出星巴克日已西斜。   刚灌了一肚子食物的三人现在都没有胃口吃晚饭,于是决定回实验室再看看相关物品。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密室虽然是朝阳方向,介于保密的原因,除了研究需要其他时候两层窗帘都是拉的密不透风的。司想再度踏进密室的时候,匣子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室内比较暗,夕阳从窗帘的间隙透进少许,却见匣子中间的小锁处隐约闪烁着点点红光。   “咦?”三人同时发现了这奇异的一幕,异口同声轻呼出声。   电光火石间,司想灵光一闪,快步冲到桌前,随手捏了个指诀:“开!”   困扰了众人数月的匣子应声而开,里面的物品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司想面前:寻仙图,果然是寻仙图,这是第六张,还差两张。   无需多言,司想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周王寻仙图,另一边,季永良压抑不住激动的给曾平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老师,有个坏消息要告诉您。”但是,接电话的曾平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兴奋,冷静的听完季永良的话后,语气沉重的道。   “出什么事了?”曾平是季永良最得意的学生,听到他这般口气,季永良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不好的预感。一个多月前,季永良派曾平二赴岐山县,与当地政府商量天子祠的开发保护工作。天子祠的发现对岐山县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商机,曾平进展的很顺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在政府部门的配合下,开始了先期的清理整路工作。此后,每隔三天曾平都会向季永良汇报一次工程进展,前天曾平刚刚说过一切顺利,估计再有十天左右时间就可以前进到天子祠的神道附近了,这才不到二天时间,居然就出事了?!   “老师,我们按照司小姐的提供的法子,在破阵过程中并没有碰到任何麻烦。但是,就在昨晚,岐山境内忽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因为事前气象站并没有监测到云层有丝毫异常,所以挖掘队伍就地驻扎在山腰宿营。雨下的很大,我们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营地已经被雨水冲倒了大半。所以,我马上组织大家连夜下山,怎料,我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刚刚整完队伍往山下走,山上的泥石流就冲下来了,当场、当场活埋了五个人!”曾平语带哽咽,已经说不下去了。   早在曾平开口说出事的那一刻,季永良就打开了扬声器,方便司成和司想获知第一手资料。听到当时就死了五个人,司想和司成的脸色都不好看。   停了片刻,曾平似是平静了一点,继续道:“很快,我们就碰上了救援队伍,赶在天亮前安全下了山。施工队加上考古队总共五十八人,今天早上一清点,死了八个,失踪九个,重伤五个,轻伤十二个。大雨早上就停了,今天我们才知道,那场大雨昨天只有岐山在下,其他地方都没有下雨。就在刚才,找到了三个失踪人员的遗体,住在加护病房的陈风也停止了呼吸。而您却在这时告诉我,周王寻仙图终于现世了,老师,难道传说中寻仙图的咒诅真的存在吗?”   “小曾,你不要慌,那边的事要处理好,还有咒诅的事千万别向外人提起。我把这里的事料理妥当,马上过去,小曾,你要镇定!”听到这么大的变故,司想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季永良却很快镇静下来,有条不紊的下达着新的指令。   “我明白了,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曾平很快收了线,岐山那边一大摊子等着他去收拾,他也确实没时间多做交谈。不论事情是巧合还是咒诅,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善后再追究原因不是吗?   放下电话,季永良低头沉默良久,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自觉的颤音:“司小姐,你是寻仙图的主人,告诉我,这究竟是凡人向命运挑战的代价还是咒诅?”   安阳行         这一刻,司想终于明天当日宁将那番语重心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面对季永良的询问,司想表现的很平静:“季教授,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并不是寻仙图的主人,但无可否认的是,寻仙图确实与我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其次,咒诅也罢,代价也罢,那都是各人的命,无法更改的命运。或者换种说法比较容易理解,你醉心研究寻仙图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寻仙图究竟意味着什么,相信你我都心知肚明。中国人讲究命理因果,寻仙图本非凡物,命格不够硬的人是没有资格碰触它的。如今还能够平安活着的人,说明他与寻仙图有缘,而且命格与寻仙图相契,而死去的人,我很遗憾,他们的福分不够,承受不起寻仙图这般强大的运势罢了。”   秦始皇追求长生不老,稍微了解点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季永良活到这大把年纪了,棺材本早赚足了,功名利禄对他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这样一位老人,如今会追循着秦始皇的脚印寻找寻仙图,其心思可谓昭然若揭。羽化成仙,那是神话故事,但寻仙图的存在,却把传说变成了有证据的事实。试想,一条飞升捷径摆在那边,不心动的人恐怕不正常吧。当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高回报通常附带着高风险,既然认定了目标,对于可能遇到的艰难险阻自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季永良是个聪明人,司想的话也讲的很明白,对于岐山发生的死难事件,虽然心有余悸,但很快接受了现实。   “原来,这才是开始吗?”季永良喃喃低语,目光落在打开的匣子上,忽然神情一凝。   “教授,怎么了?”论心理承受能力,年轻的司成显然比不上老姜般的季永良,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刚刚调整好心态就发现了季永良的异常举止,关心的问道。   “这,这难道是……”季永良一脸惊喜莫名,猛然捧起匣子,着了魔似的盯着匣壁上的天书,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商王寻仙图……不对,战争……这是,线索?……陷井?”   哎,人类的贪念果然可以使人变的无比强大呢。司想在心中暗自冷笑,看情形,季永良似乎在匣子中发现了商王寻仙图的线索,那么她此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多留无益。“阿成,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有消息及时通知我,我先回去了。”   “想想,你要走了?”   “嗯。坐晚上的火车,明天下午就可以到省城了,离开学不到一星期时间,早点回去也好。”司想谢绝了司成的挽留,悄悄的离开了密室,拖着旅行箱直奔火车站。   次日回到百合园的公寓,草草打扫了一下,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的司想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转醒。彼时,暑假留在省城打工的张莉容得知司想已经回来了,当天就包袱款款赶来投奔了。省城的夏天像个大火炉,大三下学期张莉容她们换到了旧宿舍楼,旧楼电路老,不能装空调,宿舍热的可以蒸馒头了。司想自然大方的接受了这个不速之客,反正现在宁将不在,一个人也怪冷清的,多个人做伴也好。只是与张莉容同居期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司想没有再联络宁将学习法术。好在张莉容也没住太久,开后一周后,天气转凉,张莉容就搬回了宿舍,恢复单身的司想等不及晚上,趁着下午没课,迫不及待的呼唤了宁将,叙了回离情。晚上,法术课照旧,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九月中,司成来过一次电话,岐山暴雨事件,前后共死掉十三人,其中包括曾平的得意弟子陈风。另外就是,岐山望天峰上的天子祠也在暴雨中摧毁,只剩下残椽断壁,开发成旅游景点是不可能了,研究价值还是存在的,不过因为出了十几条人命,天子祠遗迹的发掘工作被无限期压后了。暴雨事件最后的处理结果,定性为天灾意外,没有人为因素,当然,其中,离不开季永良和曾平的多方奔走。总之,天子祠的事算是彻底告结,季永良把全副精神投注到匣子内壁的象形文字解读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内里的文字记录全部破译出来。   得了准信的司想也没有闲着,开始慢悠悠的准备下次行动的药箱,她有预感,商王寻仙图重见天日之时不远了。好吧,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先知能力,只不过通过契而不舍的缠着宁将套话,最终推断出了结论罢了。宁将也真是的,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就是不告诉她,气死了,她要休夫啦!   国庆七天假过完,司想面临着为期半年的实习,就在司想捧着司家医书温故而知新,打算到时上司氏中医省城分院报道之时,司成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他是来通知行动日期的。商王寻仙图的埋藏地点已然确定,杨尚已经带人先行探查过,陷井的可能性基本已被排除。   得,她悬壶济世之前又要当回土夫子了,而且她严重怀疑宁将已经先行获知了消息,怎么那么巧,司成来电的前晚,他突然告知她洪荒异动,法术课暂停,他不主动联系,让她也别随意呼唤他。哼,她本来还想在临行前再探听点内幕的,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十月底,司想跟父亲打过招呼,独自背着药箱,踏上了寻找商王供的路途。   河南安阳,因中国商代晚期的都城遗址殷墟而闻名世界,然而作为中国人的司想,却是因为妇好墓而知道殷墟的存在。妇好,这位中国历史上既是王后又是女将军的传奇女子,司想对她一直心生向往,可惜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缘拜会。这次,既然来到安阳,说什么也要去妇好墓好好瞻仰一番这位巾帼英雄的风彩。   然而打着如意算盘的司想的希望再一次落空,赶到指定酒店和考古队会合后,简单的用过晚餐,又被司成拉着来到季永良的房间开会。这次的与会人员,和上次在岐山相比,明显少了许多,八九个人的样子,都是老面孔。季永良毕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既然知道危险,自是不可能再随便拉人入伙,害人性命。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坐定,长形的茶桌上铺着杨尚手绘的地图,因为他已经先行踩过点,这次的会议自然由他主持。   殷墟横跨安阳洹河南北两岸,现存有宫殿宗庙区、王陵区和众多族邑聚落遗址、家族墓地群、甲骨窖穴、铸铜遗址、制玉作坊、制骨作坊等众多遗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文献可考、并为甲骨文和考古发掘所证实的古代都城遗址,距今已有3300年的历史。   在国际上被承认的、没有争议的中国最早的文明就是商代。殷墟不是一座简单的建筑物,它是一座都城。都城是什么,都城是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军事中心和文化礼仪中心。它是一个王国的缩影,是其他任何遗产没办法比的。   ……BALABLA,以下省略万字。   一开口,杨尚不知是出于炫耀或者单纯是为了给在座诸位普及历史知识,先是一口气讲了一堆关于殷墟的概况,天知道,在座除了司想是标准的历史盲外,其他可都是各自领域的权威耶,真不知道杨尚心里在想些什么。司想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掩嘴悄悄的打了个哈欠,心下不满的嘀咕:死老头,有完没完,废话一堆,快点入正题啦!   守祠人         “……到了这里,我发现我们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你们看,这里是小屯村,这里是殷墟博物馆,按照我出发前划定的范围,商王供应该在这一带。但是,经过我们的探查,这里并没有我们想找的遗迹。也是凑巧,那天收工回来时,刚好赶上下雨,我们一行人都没有带雨具,就由熟识的向导出面,进入当地一户人家避雨。那家有个老爷子,88岁高龄,脑子一点也不胡涂,还很健谈。我跟老人家聊了一会,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说到这里,杨尚停了停,待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时,才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小点道,“这里,小屯村以北不到五公里的地方,有座无名荒山,就是在当地县志里也没有明确名字的荒山,那位老人却斩钉截铁的称之为王冢。各位都是专业人士,王冢之名的由来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个消息,当时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回到酒店后,我一方面派人出去四处捡舌漏,一方面呆在酒店把带来的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果然让我发现了王冢的蛛丝马迹。”   “现在,我继续解释我们犯下的常识性错误,甲骨文的研究究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就在逐步进行,到如今也有了不少的研究成果,这方面老杨和老李比较权威,所以这次相关方面的文字破释也一直由二位共同担任。而我们都忽略的一点就是,甲骨文是象形文字不错,它来源于占卜记事符号,但是没有人能够证明它在商代没有读音。跟现代汉字一样,同字不同音可能代表着完全相反的意思,就是这点小小的失策,却使我们划定的商王供的位置出现了重大的偏差。”   杨尚的话说到这里,就连司想这个外行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根据周天子祠中的神秘匣子的记载,殷商的寻仙图在商王武丁时建了商王供祭祀并保存。中国历史经过三千多年的变革,古时的很多地名和今时的完全不同,确定一个古代地名需要翻阅大量史料论证方能得出一个比较正确的答案。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由曾平和李铁先老先生在负责,工作量很大,会出现偏差也在情理之中。好,既然精明的杨尚发现了商王供的真正位置,这当然是件好事,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得到进入那个地带进行考古活动的批文,这才是杨尚召集大家开会的主要原因。   这支考古队虽然是季永良自发组织的,专家队伍却空前庞大,这些不但在各自的学术领域是呼风唤雨的角色,个别人的交际手腕也相当了得。听罢杨尚的发言,立刻有四五个人同时掏出手机打电话协调批文事宜。既然有人代劳,司想也乐得轻松,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等待结果。   有人在负责协调批文,杨尚和季永良等人也没闲着,继续对着手绘地图指指点点,因为他们的谈话中闪杂着太多学术用语,司想听的一知半解,也就明白了大概意思。商王供的位置圈定了,杨尚在等待大部队到来的空档也没浪费,整天昼伏夜出,趁着夜深人静,带着他的盗墓贼朋友上王冢转悠了几次。探查结果,王冢黄土之下至少埋藏着二层商代遗迹,究竟哪一层是商王供实在难以判断,所以,这次的挖掘难度相对比较大,工具要准备齐全诸如此类。   第一夜的碰头会议,比司想预期的要短,不到十一点就散了会。后来,花了三天时间等批文,其间考古队的成员各有分工,不外乎四处购买挖掘遗迹的特殊工具啦,再次精细的疏理文字资料什么的。原来,三天时间,足够司想把殷墟逛个遍,包括她神往许久的妇好墓,可惜,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杨尚看不得她太轻闲,指派她去给小屯村的一个老头看病,顺便联络感情。就是之前先遣队避雨的那家,杨尚就是从他口中得到商王供重要线索的八旬老人辛守。杨尚推断,古时帝王陵墓附近皆会有守陵人的存在,这些守陵人一代代在王陵周围繁衍生息,随着时代的变迁,朝代更替,慢慢忘却祖先的使命,而变成了普通百姓。同样的,重要的庙宇宗祠周围也会有类似职责的人群,他们的祖先一般都是庙宇的祭礼人员或者仆从之类。辛守一家很可能就是三千年前商王供的守祠人的后代,因为所有知晓王冢这个名字的当地人,或多或少都跟辛守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为了从辛守口中获得更多的线索,司想就被推了出来,给被风湿病痛折磨了二十余年的辛守治病,美其名曰答谢避雨之恩。   司氏中医在治疗风湿方面的成就是国中外有口皆卑的,辛家现在的家长辛和文自然很高兴,直道杨尚是个大好人,没二天工夫已经和杨尚称兄道弟起来。司想虽说一肚子不情愿,却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背上药箱天天上辛家报道。   老人家最是怕寂寞,尤其辛守的妻子十年前已经过世,儿孙们虽然孝顺,毕竟各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不可能天天陪着老人。是以辛守对医术高明的司想很是喜欢,几乎是有问必答,害司想私下里挺良心不安的。三天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司想差不多都跟辛守呆在一块,倒也套着了不少王冢的信息。晚上回洒店跟杨尚交流消息后发现,基本上跟他从辛和文那里探听到的没有多少出入。两相印证,基本可以排除辛家两父子撒谎的可能,除非他们撒谎的本事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辛家祖祖辈辈居住在当地,一家都是老实人,但无论子孙在外面的世界闯出多大的成就,辛家人却从来没有动过搬迁祖宅的念头,甚至还有一条强制性的家规,凡辛家子孙生下来必须在祖宅成长至十二岁方可离开安阳。光凭这点,辛家作为商王供守祠人的后代的可能性相当之高。可惜,现在距离那个遥远的时代毕竟太过久远,就算确认了辛家的身份,恐怕连辛家人自己也不太清楚祖先们的使命了吧。   这晚,司想本打算帮辛守施全套针,因为明天就要开始商王供的挖掘工作,她不可能像前二天一样全天候守在辛家。全套针耗时较长,大约要一个半小时方能施完,为了不影响辛守的正常作息,司想早早用过晚饭,消毒好银针备用。不曾想,每天天不黑绝不踏进家门的辛和文今天太阳还没下山就回了家,一到家就跑进辛守的房间,父子俩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司想刚好在吃晚饭。等到司想提着针袋来给辛守针灸的时候,辛和文却委婉的告知晚上有些家事需要老父亲亲自主持,这二天也辛苦司想了,请司想早些回去休息吧。   得,既然如此,司想也是识相的人,收拾好药箱,就离开了辛家。辛家距离司想住的酒店搭公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往日都是辛和文的大儿子辛时用送货的小货车送司想回酒店,今天人家要开家庭会议,身为长子嫡孙的辛时自然不能缺席,所以司想只好坐公交车回去了。慢悠悠的走到站台,看了看手表,唔,快六点了,末班车是六点半,等等吧。   小屯村东站是个小站,平日里候车的人就不多,这个时间上班的人差不多都回家了,所以只竖着一块不起眼站牌的公交站台除了司想再无第二个候车人。天已入秋,六点刚过,太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色完全变暗的前一刻,正低头打着手机游戏的司想无意识的一抬头,却见一道颀长的人影从小屯村方向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神秘男子         首先引起司想注意的是来人手上托着的照明工具,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形灯。这人是个男子,走路的姿势非常优美,身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比较奇怪的是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速度却出乎司想的预料,目测至少需要五分钟的路程,感觉也就一眨眼工夫,人就站到了司想身边。   一个人候车本就是件寂寞的事,有人一起等,虽然是素不相识的人,至少没有那么孤单了,更何况还是一个长的很有味道的男人。有了男子手上造型独特的灯照明,司想自然不需要再借助手机微弱的光芒,索性收起了手机,一边等车一个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陌生男子。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站在司想身边非常有存在感,鼻梁很挺,眼睛深邃,眼角微微上挑,给充满阳刚气息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妩媚感。肤色白皙,五指修长,在灯光的映射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玉般的质感。这样的男人,感觉上非富即贵,而且必然手握重权,跟纯朴的小屯村显的格格不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出色的男人容易引发诸多联想,左右无事,司想任由想像力肆意飞翔,对于男子的身份和故事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版本。每想到一个版本,司想都会下意识瞄一眼男子,然后自说自话的寻找出其中的漏洞加以否决,然后接着想,再否决,乐此不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司想混然没有发现,男子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锁定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姐。”   “啊?”司想一惊,偷看被发现了?   “抱歉,可以借用一下手机吗。”醇厚的男声,彬彬有礼的笑容,司想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贴满大头贴的诺基亚手机送到了别人手中。然后,呆住:她晕头了吗,居然轻易的把手机借给人家,如今骗术昌绝,虽然眼前的男子不像骗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司想心下懊悔不已,可现在手机已经在别人手里,突兀的讨回来,反倒显的小家子气,唉。   司想咬着唇,眼巴巴的盯着男子,生怕一眨眼自己的手机就飞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过段日子才能回去,那边你盯紧点,千万不能出差。……不,不用换酒店,现在这家挺好,比较方便。……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是借别人小姑娘的手机,明天我会把资料传真过去。”   在司想殷切目光的注视下,男子自然接收到了她哀怨的信号,三言二语结束通话,立刻把手机还给了司想。“谢谢。”   好像,是她多心了呢。司想双颊微烫,小声道:“不客气。”   “小姐不是本地人吧,来玩的?”男子好像突然对司想产生了兴趣,开口道。他的普通话带着点鼻音,平凡的问话听来却有着独特的韵味,很是悦耳。这让司想联想到司成曾经说过的话,中国的语言文化博大精深,可惜新中国成立后推广普通话,满口方言反倒成了没文化的表现。殊不知,方言才是中国文化精华所在,蕴含着中国五千年的文明沉淀,中国话才是世界上最优美动听的语言,比那老外的26个字母构成的语言不知强上多少倍。之前司想对于司成的这番言论倒也没多大感觉,今天听了陌生男子的话,突然觉得司成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呃,一半一半,其实我是跟考古队来的。”司想迟疑了一下,最终并没有费心思编造谎言。   “你是考古系的学生?”男子挑了挑眉,侧脸的线条看上去非常赏心悦目,而且不知不是光线不足引起的错觉,从这个角度看去,五官跟宁将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男子竟然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宁将。奇怪,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男子,她怎么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去呢?   “不是,只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罢了。”不管对这个陌生男子多么有好感,司想并没有失去该有的警觉心,说完,把头转向村口,表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抱歉,是我唐突了。”男子似乎也发觉了自己随意打探陌生人隐私的言行欠妥,轻声道歉后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司想微笑着表示没关系,小小的公交站台又恢复了宁静,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时间又走过了十几分钟,没多久,破旧的公交车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末班车上的乘客比司想想像的要多,还好在最后一排还留有三张空位,司想快步走过去,占居了窗口的位置。紧随其后的男子站在两张空座前犹豫了一会,在汽车发动的刹那还是选择紧挨着司想的座位坐了下来。   车厢里灯光昏暗,相对而言后排的光线还算充足,因为紧挨着后门,为了方便上下车,后门口的车灯始终亮着。算算时间,八点前应该可以回到酒店,今天吃过饭一直陪着辛守聊天,没有睡午觉,这会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中困意袭来,司想掩嘴打了个哈吹,正打算闭上眼小睡片刻,眼角瞥见一件眼熟的手镯,顿时睡意全无,立时清醒了过来。   眨眨眼,没有错,就是这个图案,跟她在辛家祖先灵位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辛守虽然是个老头,其唠叨程度一点也不比司想过世的奶奶逊色。三天来,老人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年轻时得意的往事以及家族荣誉感。人老了爱追忆当年这很正常,奇怪的是辛家放在现代中国,充其量也就是个四世同堂,一家人住在一块相处的其乐融融,很普通的一个中国幸福家庭罢了,他那引以为豪的家族荣誉感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个偶尔的机会,司想误入辛守郑重其事言明非请勿入的后院小屋,里面其实没什么特别,司想进去后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辛家还跟古人似的把所有祖先的牌位一一摆在屋子里方便祭祀。话说回来,粗粗看了一下,里面少说也有几千个牌位,老天,这该有多少年历史了。最令人记忆深刻的是每个牌位底座的花纹,简单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古朴深远的意境,那花纹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司想当时是照着辛时指点的路线想要上后院小厢房配药来着,第一次不熟,才会误闯别人的禁地,在里面呆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被勿勿赶到的辛时领了出去。事后辛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当然不可能冲着身为客人兼医生的司想发作,可怜的辛时当仁不让成了最佳出气筒,害司想怪过意不去的。   男人戴手镯本来就少见,更何况是一只造型古朴的镯子,看上去倒有几分像古董。可惜她是外行,看不出来镯子的来历和年代。他跟辛家有什么关系吗,或者和考古队此行的目村商王供有关系呢?司想迷惘了,一瞬间,她好像抓住了某些重要线索,却又隔着重重迷雾,看不清真相。   谜样的男子从坐定开始就垂着眼,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看似并没有注意到司想异样的目光。司想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眼瞅着终点站终至,司想灵机一动,趁着上下车时车上的情况比较混乱,悄悄摸出手机,一手捏着指诀,拇指轻按,没有闪光,只有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偷拍成功。她对古董是门外汉,酒店的专家却多的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配合闪芒法术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商王供(一)         男子在司想前一站下的车,原来他就住在与司想所住酒店隔了一条街的XX宾馆。这个时候大巴上除了司想只剩下五个乘客,虽然空座多的是,司想却无意换个视野更好的座位,仍然坐在原处眼睛随着男子的背景移动,直到大巴转过弯,再看不到男子的身影为止。   收回目光的司想摆弄着手机,对刚拍下的照片反复琢磨,她不知道的是,走进宾馆的男子也同样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到大巴车消失在街角,男子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有趣,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司想回到酒店房间刚好八点整,但考古队的专家们并没有回来,司想只找到了司成。司成瞅着手机里的照片研究了许久,然后若有所悟,又是翻书就是查电脑,最后语带犹豫的告诉司想:“那个镯子,具有典型的殷商遗风,但究竟是现代仿品还是真货,光看照片是看不出来的。若是仿品还好,如果是真货,那人的来历就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了。汉代以前的文物存世量本来就少,完整的精品更是凤毛麟角,能够把如此国宝级的文物戴在手上当装饰品,这不合常理啊。”   “我是没有你们那等鉴赏水平,不过直觉告诉我,那是真货。好吧,我知道直觉做不了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把照片传到你电脑里,等季教授他们回来一起参详一下吧。晚了,我回房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开工呢,晚安。”   原本司想也没指望从司成口中得到定论,这会听到司成如是说,好歹落实了此前心中的猜测,多留无益,便告辞离开了。   第二日,考古队整装出发前往王冢,正式开始挖掘工作。动工前,杨尚亲自用洛阳铲探过,距离地面最近的遗迹也在五十米以下,所以前期工程非常巨大,不是一二天可以完成的。于是,先期的挖掘工作就交给了雇来的专业工程队,考古队把距离王冢步行只需要十分钟路程的一家乡村旅店包了下来,用于存放工具以及未来整理文物和临时休息之用。季永良等专家学者不可能委身充当搬运工,考古队的年轻人自然成了不二人选。至于司想,季永良是不可能让她干苦力活的,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例行给辛守把完脉,司想自动加入了搬运大军的行列。虽然没有搬重物,一天下来,也累的够呛,回到酒店倒头就睡,没有精力思及手镯的事。次日,继续蚂蚁搬家,待到把所有工具分类放妥,简易研究室建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这天,从辛守家出来,回到小旅店,哼着小曲擦试银针的司想不期然的想起数日前偶遇的陌生男子以及他的古怪手镯。对了,过去这么多天了,司成怎么还没有一个准信给她,这小子不会忘记跟季永良提这回事了吧?想到这里,司想放下银针,打算去向隔壁房间忙着整理文字资料的司成问个究竟。不想,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做出敲门姿势的曾平愣在了眼前。   “啊,曾教授,真巧,找我有事?”   “司小姐,关于你上次拍下的照片,司成讲的太过笼统,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详细给我讲一讲。”曾平是季永良的得意弟子之一,这些年在国际上也颇具影响,不过虽然他主攻的是商周文明,他最大的成就却是在古文字研究这块。没想到却是他对司想那张只有320万相素拍下的照片最感兴趣,这些天除了白天忙着协调考古队的各项运作外,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研究照片之上。   司想与曾平还算熟识,闻得他有此一问,当下把曾平迎进房,倒上一杯白开水,把手镯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曾平听的很仔细,不时的询问一些细节,有些问题司想尚能答上来,有些司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然无从回答。   “曾教授,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司想满怀期待的道。   “司小姐你也知道,我痴迷于古文字的研究,其实我研究古文字的初衷只是为了给自己关于殷商文明的学说寻找强有力的证据。根据那张照片,可以看出来,那是始于商中期盛于商末的云龙纹镯。这云龙纹是古时贵族较为中意的纹饰,但真正的流行却是在汉代之后,殷商时也曾经流行过一时,传说纣王尤为喜爱这种纹饰,所以商纣时期云龙纹就成了王权的代表,一般的奴隶主阶层如果擅用也会招来灭门之祸。就算是当时手握重权的丞相、将军之类的大奴隶主,他们家中的云龙纹器物也大多出自商王的赏赐,个人是万万不敢私造的。”说到这里,曾平停下了话头,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似乎在思考怎么向司想这个外行人讲述手镯的意义。停了一会,曾平才继续道:“这么说吧,据我所知,那种样式的手镯就是在商末也只有一个,传闻为纣王心爱之物,从不离身。公元前1046年周灭商,纣王于鹿台自焚,大王子武庚将其葬于淇水深潭之中,即今天的河南省淇县境内。纣王墓是确实存在的,想那武庚打小处处与纣王唱反调,纣王死后终是做了一回孝子,按照纣王的遗嘱办事,那么这只被后世史学家称为纣王镯的手镯不可能毁于大火,自然是要随葬的,可如今却戴在一个现代人手上,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听罢曾平的解释,司想也愣住了,纣王墓的存在司想之前也曾有耳闻,此次出发前还专门在网上恶补了一下商代的历史知识。纣王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且不提他死后会不会有人悄悄去掘坟鞭尸、盗墓求财,单说这人都死了三千多年了,只怕烂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他的心爱之物却突然现世,都快称得上了灵异事件了。“那个,曾教授,会不会是搞错了,我的手机虽然号称320万相素,不过当时光线不好,拍的不是很清楚,可能,可能只是类似的镯子吧。”这番话,司想自己都快说服不了自己了,毕竟曾平仅凭一张清晰度不是很高的照片就断定那是纣王镯的结论不太站得住脚。但是,她却是亲眼看到过男子手上的镯子的,那镯子给人的感觉相当怪异,若说它是纣王镯,却也不无可能。只是这实话司想是不可能对曾平说的,凡事留一手是自保的原则,况且,事到如今,司想终于明白,那个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绝非偶然,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司想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局外人的曾平还是少掺合进来为妙。   “不错,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照片没有拍到镯子的全貌,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如果司小姐方便的话,可否一同前往镯子主人所住的酒店问个究竟呢?”曾平终于提出了他的要求。   “啊,这个不太好吧,我和他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贸然拜访,恐怕不妥。而且都过去好几天了,人家可能都离开这里也说不定啊。”当日男子借司想手机打电话,说话的内容司想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要过段日子再回去,所以司想推断他必然还未离开。只是,若要上门探人虚实,她一人去足矣,可没兴趣带上曾平去搅局。再说了,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挖掘商王寻仙图,这纣王镯不过是半道多出来的事,就算要查也不急在这一时吧。嗯,等一下,商王供,纣王镯,这,虽然两者都是殷商时期的产物,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不,司小姐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商王供虽是建于公元前1148年商王武丁在位期间,用于供奉寻仙图。那纣王固然荒淫残暴,在传说中他死后却是成神的人物,所以,所以……”说到这里,曾平已然满脸通红,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商王供(二)         当年《封神榜》在国内热播,司想小时候又是标准的电视儿童,对于《封神榜》的故事可谓了若指掌。至今她仍记得很清楚,姜太公虽然修行多年道术不错,可惜没有仙缘,奉师命下山扶周灭商,得享人间富贵。而在电视剧结尾的时候,姜太公取出封神榜,一一给死在战争中或者尚在人间的有功之臣分封神位,最让司想难以相信的是连残暴无道的纣王竟然也榜上有名。又因《封神榜》改编自神话小说《封神演义》,毕竟与史实有所出入,事后司想还特地查阅了相关典籍,事实证明,虽然《封神榜》中许多情节难免夸大,但纣王死后封神确实在多本权威性古籍上有记载。为此,彼时正义感十足的司想还愤愤不平了许久,及至年龄渐长,学会冷静全面的看待问题,才对大坏蛋死后封神的事渐渐释怀。   如今,曾平提及纣王死后成神,露出那般激动的神情,自然不可能是正义感作崇,完合缘于商王寻仙图。曾平身为季永良的高徒,又是此番寻仙图发掘工作的骨干,就算没有明说,司想也知道他必然对寻仙图的用途了然于心。但是,凑齐八张寻仙图能够白日飞升,这毕竟是从各类几近失传的古籍中推断出来的结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司想相信,知晓内情的相关人员,对于白日飞升之说大多半信半疑,参与此次行动,不外乎期待能在挖掘寻仙图的过程中发现一些有重大研究价值的遗迹,从中获得他们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名利罢了。现在,纣王镯及神秘男子的出现,曾平似乎从中看到了白日飞升的希望,怎么能不激动呢?   不过,曾平激动归激动,理智尚存,在猜测未得到证实之前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私下找到目击证人司想,寻求进一步的证据。   话说到这份上,司想只需稍稍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曾平心中的弯弯绕绕,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如他所愿了。思忖了片刻道:“曾教授,我说过了,我与那人不过是偶遇,没名没姓,只能大致描述出他的长相,就凭这些,恐怕酒店的服务台不可能把住客的信息透露给我们。而且,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还记得我说过吗,我遇上神秘人的那晚,辛家上下的行为有些反常。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神秘人从辛家出来,可他出来的方向,除了辛家只有二三户外来打工的租住户,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此人跟辛家有某种联系呢?要知道,王冢的存在得自辛家,这么巧,神秘人又在我们准备动工的时候出现,又那么巧,被我看到了纣王镯,如果那真是纣王镯的话。我有种预感,这一切绝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兵分两路,你们有门道,所以你们重点调查辛家和周围几户人家,而我就去神秘人落脚的酒店蹲点,看能不能再来次偶遇。二方面随时保持联络,有情况及时沟通商量下一步行动如何?”   曾平低头沉思了一会,“好,你所言也不无道理,暂时就按你说的办。这边商王供的挖掘工作继续,趁着还没见到文物,我们尚有余力顾及其他,免得东西出土了再生变故,我们就显得被动了。”   两人商定后,便各自分头行动,曾平去找季永良商量具体行动步骤,司想反正是单干,出了小旅馆,直奔公交站台,二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京河宾馆。京河宾馆对面刚好是家老字号的点心店,中午饭是在乡村旅店解决的,那味道实在不敢恭唯,所以司想并没有吃多少。这个时间,点心店的食客不算多,司想寻了张靠窗的座位,叫上几道小点,边吃边注意着对面进出宾馆的各色人等,可谓工作享受两不误。   司想的运气不错,在桌上的点心被消灭的七七八八,时间将近下午四点,目标人物慢悠悠的走出了宾馆。男子先在宾馆门口驻足了二分钟,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迈着闲适的步伐走进了点心店。这个时候,正是点心店营业的高峰时期,座无虚席,很多桌子旁边甚至站着等待座位的客人。司想一人霸占着一张四人餐桌,不是没有人想来搭桌子,只是司想嫌太吵,动用了点小法术,常人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三个空位。看到男子进来,司想正考虑要不要解除法术,借机与男子搭话。谁料,男子站在店门口扫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大步走到了司想面前。   “小姐,真巧,可以搭个桌吗?”   司想点了点头,男子大方的落座,叫来服务员点了菜,然后笑眯眯的望着司想道:“小姐,有问题要问我?”   “我叫司想。”老是小姐小姐的叫她,好像她是从事特种行业的一样,听着怪刺耳的。司想不悦的皱了皱眉,报上了名字,并且以询问的目光看着男子。   “玉受德,幸会幸会。”玉受德笑着接出了手,阳光下,腕上的纣王镯熠熠生辉。   看来这次不玩神秘主义,打算开门见山了么?司想暗道,索性也不跟他兜圈子,伸手与玉受德握了握手,然后直接问道:“玉先生不是普通人吧?”这话,用的是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须知,司想的法术师承宁将,而宁将的法术跟俗世中人的法术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这玉受德能够一眼看穿司想的障眼法,绝非凡人。   “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司小姐不也一样么?”玉受德挟起一只汤泡,漫不经心的道。   “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盯着玉受德看了许久,司想不得不承认,凭她的道行,委实看不透对面的神秘男子。不过,自从与宁将相遇,她对神神怪怪事件的接受程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越,玉受德再神秘莫测,司想相信他的身份来历绝不会超过宁将。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集齐八张寻仙图,获取站到宁将面前的资格,其他事,能免则免,她也没有闲工夫跟他玩你猜我猜大家一起猜猜猜的游戏。   “我的目的?司小姐,你问反了吧,应该我来问你,你想要做什么?”玉受德一只汤包下肚,慢慢挑眸看向司想,一瞬间,目中精光四射,凌厉的令人不敢逼视,包括司想。   好可怕的气势,传说中的王者之气、帝王气概也不过如此吧。司想暗自惊叹,虽然从开始就知道玉受德不是普通人,但他一直在用和蔼可亲的面具示人,却没想到摘下面具的玉受德的气场这般惊人。看来,对他必须重新评估了。   在玉受德发威的刹那,司想完全被他压制,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察觉不妙的司想赶忙运转心诀,神印中力量流动,很快把玉受德带来的影响消弥无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况且,你我素昧平生,我想要做什么无须向你报备吧?”   全心对抗玉受德力量的司想没有发现,在她动用神印力量的刹那向来把情绪波动掩饰的天衣无缝的玉受德居然面露诧异,然后是震惊、怀疑、思索、了悟的表情一一自玉受德脸上闪过,可惜时间太短,她没来得及捕抓到玉受德就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正常。所以,司想挑衅意味十足的话音刚落,刚刚还锋芒毕露、气势逼人的玉爱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对,你说的对,如果……那可不是我能够惨合的事。只是,既然碰上了,看看又何妨!”   商王供(三)         这玉受德,名字古怪,出场神秘,连说话也总是含糊不清费思量的紧。这会更是变本加厉,好好的一句话,偏偏中间最重要的一段作了消声处理,司想拼命竖起耳朵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直说,说一半留一半算是怎么回事嘛!”   “司小姐,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吧,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原本我以为在这里我已经是无上的存在了,可今天我才知道,小小的镜象远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的多。二个在那个地方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却先后现世,我纵然再狂妄自大,也万万不敢与天抗衡。也许我刚才所说的话你一时无法理解,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自然会明白。目前,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镜象!他提到了镜象!莫非,他跟宁将一样来自神秘的洪荒,那个现在的她无法碰触的世界。若是如此,那她确实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了,待到九张寻仙图齐聚,界时所有的谜团将会迎刃而解。而且,与玉受德先后二次碰面,虽然他的言行举止不乏古怪之处,但她并没有感受到丝毫危险,所以,最起码他不会是敌人,如此便足够了。   “好,我相信你,那么,你可否告诉我,这个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纣王镯?”   “纣王镯?!”玉受德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目光迷离的看向窗外,良久,飘忽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吗,他们叫它纣王镯?”   咦?!真的是纣王镯?司想微诧,正想进一步追问,玉受德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什么?!老赵呢,老赵干什么去了?……叫小林把直升飞机开过来,我马上动身!”这通电话显然不是好消息,玉受德神色阴沉的挂断电话,“司小姐,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赶回去。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打电话给我。”   司想伸手接过名片,一抬头才发现玉受德已经凭空消失了。怪怪,比她还嚣张,跟宁将有得一拼,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玩瞬移,也不怕被人当妖怪。虽说她用了障眼法,不过那是最基本的法术,只能迷惑肉眼,如果刚好有人用照相机之类的数码产品,还是可以拍到他们的影像的。司想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上设计简单明快的名片上:玉受德,晨星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哇,晨星耶,就算孤陋寡闻如司想者对晨星公司也是知道的。这家公司是八十年代初建立的,开始并没有太多引人注目之处,平平淡淡的发展了十几年,公司才在国内业界站稳了脚。真正让它名声大振是缘于1999年在英国举办的一场举世注目拍卖会,默默无闻的晨星在拍卖会上一口气拿出了十五件不同年代的艺术精品,把一屋子黄头发绿眼睛的老外看的眼睛都红了。这还不算完,那场拍卖会之所引起国人莫大的兴趣,最主要的是两件压箱底的宝贝都是中国货,不知道哪个年代给不要脸的西洋鬼子卷走的,然后还公然拿出来叫卖,实在是件非常让人郁闷的事。而晨星公司在卖完所有的物品,赚的盆满钵满之后,公司代表甩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证明拍卖会即将拍卖的两件国宝都是赝品。这事,当时在国际上闹的沸沸扬扬,国内大报小报天天跟踪报道,甚至出现在次年的高考时政题中。最后,在双方律师历经四个多月的口水战之后,晨星公司胜诉,狠狠的甩了英国佬一个响亮的耳光,大快人心之余,也把晨星的名气推到了顶峰。事件渐渐平息之后,国内小道消息多在传言,那两件国宝其实是真货,不过被晨星高层用了高明的偷梁换柱的手法换上了赝品,真货早在拍卖会开始前就通过秘密渠道运回国了。如此这般,又给晨星公司蒙上了一层英雄色彩,想不出名也不行了。   没想到,这玉受德居然就是晨星的董事长,难怪一出手就是十五件古董,从洪荒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司想暗暗叹息,三二口解决掉剩余的点心,结帐离开了点心店。今天一出马就有收获,真好。不知道曾平那边进行的如何,这玉受德的事是否要跟他们如实说呢,还是说一半留一半,这个她得好好思量思量。   司想边琢磨边慢慢踱回了下塌的酒店,天色还没暗,考古队的人都没有回来。想到好久没跟父亲联络了,提起电话打回本家。接电话的人正好是司慎言,像个普通的女孩般跟父亲撒了会娇,又通报了一下发掘商王供的进展,当然关于玉受德和辛家的事也一字不拉的说了。司慎言也赞成司想的做法,考古队的人虽然都是寻仙图的有缘人,但涉及洪荒的人事还是少接触为妙,以免招来无枉之灾。   得到父亲的认可,司想心中总算有了底,可惜宁将闭关了,不然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无奈之余,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跟父亲结束通话后,已经六点多了,刚好是酒店供晚饭的时间,司想洗了把脸,下楼去吃晚饭。在餐厅碰到了自王冢回来的考古队人马,吃完晚饭,自然又聚到了一起,司想把下午的事捡能说的拿出来信息共享。曾平那边忙活了一下午居然也有所斩获,通过二个目击者证明,玉受德曾经出入过辛家,最后一次刚好是司想初次遇到他那晚。至此,玉受德与辛家有关系这件事已经得到了证实。而根据司想的接触,玉受德似乎无意介入商王供的挖掘,这无异于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接下来他们可以把全副精神放在商王供上面了。不过,考虑到玉受德身后的晨星公司,还是必要留一手,这事就由曾平全权负责了。   此后的日子过的相对平静,从第五天开始路续有碎陶片、残缺的青铜器出土,考古队士气大振,在王冢旁的小旅馆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清理工作。唯一比较令人苦恼的是,随着大量文物的出土,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但阻碍了挖掘进展,对于后期工作的进行也很不利。面对这种情况,季永良终于发威了,连夜打了十几个电话,第二次,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出现在考古队面前。乖乖,看不出来季老头那么厉害,连军队都能调来,她要对他重新评估了。   有了军队的保驾护航,季永良又增加了金钱投入,考古队和工程队日夜不停的挖,十天后,第一层遗迹挖掘完毕,正如先前所想,这层并非商王供,而是武丁后人所建 的武丁庙。这下,问题来了,根据碳13的测定,这个时间距离商王供建成没多久,商人怎么会在商王供的原址之上建造武丁庙呢,这有违常理啊。   这个问题引发了季永良和曾平等人激烈的争辩,这些学术泰斗们各说各的理,听起来都道理,他们自己没被绕晕,却把司想这个外行给绕的云里雾里,不知所然。幸好,又过了三天,一块明显有火烧痕迹的石板出土,给出了正确答案:商王供在武丁庙建造之前就毁于大火。   坏了,商王供在商代就毁了,那商王寻仙图何在,有没有及时抢救出来?大火是人为还是意外,真相已经淹灭了三千多年,三千年后的人们能够找到答案吗?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商王供(四)         获知这个消息,司想正陪着司成用小毛刷子清除土文物上的泥土,当下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直奔发挖现场。   王冢工地,因为已经挖掘到商王供的遗迹,怕工人们粗手笨脚给文物造成二次破坏,挖掘工作由考古队的青壮年接手,进度自然慢了下来。司想赶到的时候,季永良、曾平等专家教授正围着新出土的石板激烈的争论着。   “季教授,曾教授,怎么了,第二层遗迹可是商王供?”司想站定,喘息着问道。   “司小姐,你来了。”除了季永良和司成,考古队其他人并不知道司想与寻仙图的关系,这次行动,表面上司想的身份仍是队医。出发前,队里诸人对于多余的队医名额均提出过质疑,不过被季永良强制压下,这会司想的问话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季永良分神搭理她。   司想点了点头,走到近处,细细观察微微发黑的石板,石板并不完整,长二尺余,宽不足一尺,上面有二个石刻文字,好像是甲骨文,司想自然不认识。“季教授,这是?”   “司小姐,这正是我们刚才在讨论的问题,这种文字多出现于殷商时期的占卜卦词,却非当时的通用字,具体是什么字,小曾和老李的意见分歧比较大,所以一时不好下结论。还是等回去后,查阅相关资料才能下个准确的结论。你来的正好,帮忙把石板运回去吧,请来的工人都是粗人,我们不放心,出土石板的地方埋藏着大量的文物碎片,我们几个老家伙脱不开身。”   既然专家一时之间都没有统一的结论,司想再心急也没用,只好指挥工人把石板小心翼翼的运回了小旅馆。因为石板体积庞大,没有合适的房间安放,最终被摆放在小旅馆的走廊之下。打发工人们回去后,司想把司成唤了下来,优先清理石板。毕竟他们这次的首要目标是商王供,武丁庙出土的东西可以暂缓清理。   因为石板在遥远的过去被火烧过,清理起来比较费劲,稍有不慎,就难以恢复它的本来面目。鉴于此,司想这个外行人也不敢轻易插手,只是帮着司成打打下手。饶是如此,一下午时间也没得闲,待到天色渐暗,考古队的人马从王冢回来吃晚饭,石板才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刻有字的部分已经完全清理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专业人士的活,司想也帮不上忙,只要等着明天听结果就成。司成被安排在夜间挖掘队,吃过晚饭扛上家伙就出门了。辛守一家昨天出发上沈阳喝喜酒去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左右无事,又没有人聊天,司想便早早回房睡觉去了。因着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石板文字的正解,司想也没有回酒店,就在简陋的小旅馆凑合了一晚。   司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娇生惯养的主,但一觉醒来,别说神清气爽了,整个一腰酸背痛啊,简直像跟人干了一晚上的架。天啊,这乡村旅馆的床真不是人睡的。下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自己了,再晚再累也要赶回城里的酒店休息才是。   扭曲着一张俏脸的司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餐厅,边食不知味的吃着早点边听司成进行研究成果的实况转播。令人庆幸的是,那块石板正是毁于大火的商王供的残匾,受了一晚活罪,一大早总算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了。这么着,司想的胃口突然变好了许多,干硬的馒头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石匾的出土让考古队士气大振,不用季永良开动员大会,各司其职,干的热火朝天。五天后,大批商王供文物出土,其中甚至还有珍贵的文字资料,把季永良等专家学者乐的笑咧了嘴。整个考古队中,最不开心的人大概要属司想了,她可不是历史系的学生,她的目标很明确,商王寻仙图,到手就没她什么事了。可如今,商王供的发掘已近尾声,破烂玩艺倒是挖出一大堆,却连寻仙图的影子都没见着,能不叫人心急吗?为这事,司想破天荒的天天上季永良房间报到,可惜,专注于古董研究的季永良只是拿话塘塞,看样子都快忘记这趟行动的初衷了。   司想气急,差点当场跟季老头翻脸,用尽全身自制力回到房间,生了好一阵子闷气,仍不解气,便早早回城,先逛了趟妇好墓,然后又吃遍大街小巷,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抱着吃撑了的肚子回到酒店。一夜好眠,次日早上五点多却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喂,谁啊,一大早吃饱了撑着,扰人清梦!”司想的起床气是很严重的,来人最好真有事,否则别怪她心狠手辣。司家医书中可是有一篇刑训章节的,司想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她不介意找个活人共同探讨。   “想想,快来,出事了!”电话是司成打来的,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就匆匆挂断。   嗯?昨天离开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怎么一晚上工夫就出事了?司想微微皱眉,司成的语气可不像开玩笑,起床冲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清醒过来。洗漱完毕坐到梳妆镜前打理头发,瞥见台上的手机在闪光,拿起来一看,呵,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大多是司成打来的,其余都是季永良打的。对了,昨晚回来想着今天要睡懒觉,就把手机调成无声了,难怪司成会打酒店房间的电话找她。咦,最早一个电话居然是凌晨四点,这么说那个时候就出事了吗?而且这几天视她的抗议若无物的季永良都亲自打电话打她了,看样子事情不小啊。   司想穿好外套,走出酒店,在店外买了早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王冢而去。王冢本来就处偏辟之地,平日里小屯村二小时一班的公交车就能满足村人出行的需求,这回因为考古队的发掘工作,让公交车压力大增,自然惠及出租车行业。不到半个月工夫,原本没多少司机熟悉的路程,现在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刚听司想报上地点,司机同志猛踩油门,硬是在用了四十分钟赶到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多小时的王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司想的腿还是软的,娘啊,这个司机同志看上去白白净净,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开起车来像个拼命三郞啊。   “小姐,下次有急事还找我,保证准时准点到达!”司想刚下车,这位超速司机就接了个回程生意,心情大好,热情的递来一张名片笑咪咪的道。   司想回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接过名片,心下暗道:下次打死我也不敢坐你的车了,又不是嫌命太长。   许是司机的大嗓门惊动了旅馆里的人,司想还没走到门口,司成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想想,你来了,快进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司想被司成一路拖着跑上二楼,二楼有间大通铺,考古队的男同志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一进门,司想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三个小青年,怎么现在个个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人事不醒?   不用司成多说,司成快步走上前,挨个把完脉。奇怪,太奇怪了,脉象平稳,跟正常人睡着了的脉象没有区别,但这种沉睡状态却很不自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送医院?”   “唉,不能搬动,一离开这里,他们,他们的呼吸会就慢慢停止。连夜请乡卫生院的大夫看过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挂了几瓶点滴,没看出什么效果。”回答司想的是季永良沉重的声音。   “有这种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讲过!”一瞬间,司想联想到周王寻仙图出世时那怪异的暴雨,心头陡然一紧,这是,预兆吗?他们终于要碰触到商王寻仙图了,同时,付出代价的时候也到了?   商王供(五)         “昨天我跟他们一组都是晚班,到了十二点,正准备收工休息。”接话的是司成,躺着的三个人都是他平时交好的同学。“落在最后的小程忽然大叫有收获,我们就跑过去看,在距离商王供石板出土地点正下方二十米的地方,露出一角青色的金属,我们当时都很激动,马上重新拿起工具进行挖掘。大约二十分钟后,东西就全部挖了出来,乍一看,像是一座古老的微型祭台,上面的花纹很精美,完全不同于殷商时期的艺术风格,反倒与现代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十分相似。那个时候,已近凌晨一点,我们本打算把祭台搬上车运回旅馆,等天亮了再深入研究。没想到,祭台底下竟然还有基座,二者之者粘的很牢,以我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没办法把祭台从基座上分离出来。然后我们就想,看祭台的大小,基座应该不会太大,索性一起挖出来运回去好了。于是,我们开始继续挖掘基座,可这一挖却整整挖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挖完。基座的体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好像是从土底长出来的一样,怎么挖也挖不到尽头。我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就叫小王跑一趟旅馆,叫教授来看一看。没想到,小王才从坑里跑出不到十米,就摔倒在地,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我心道不妙,还没来得及赶过去,杨军已经冲了过去。杨军和小王是表兄弟,感情非常好,当然最担心小王,谁料,杨军还没跑到小王身边就倒了下去,同样是人事不醒。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祭台有古怪,刚想回头叫小程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却看到小程瞪大双眼,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在我眼前直挺挺的昏倒在地。这时,我突然感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记得,我晕倒之前听到过一段若断若续的笛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后来,是教授发现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去,寻了过来,把我们抬回了旅馆。教授们因为急着救人,也没空去研究祭台,把我们安置在旅馆后,就找来卫生院的大夫。奇怪的是,我在大夫到来之前就自己醒了过来,而小程他们三人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大夫赶到后,察看了他们的情况,面色凝重的建议我们赶紧把小程三人转送安阳的大医院救治,还把卫生院仅有的一辆救护车连夜帮我们调了过来。我们自是不敢担搁,立刻把三人搬上车,向安阳疾驶而去。岂料,救护车开出没多久,我们惊讶的发现,三人平稳的呼吸竟然越来越低弱,好像快要停止呼吸的样子。随车的大夫也发现了这点,便叫司机调转方向,回卫生院取了氧气袋再上路。奇迹也在这时发生,救护车一回到王冢附近,三人的情况立刻好转,接上氧气再次出发,又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这下,我们终于意识到,小程他们病的蹊跷,恐怕不是现代医术能够解决的问题。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他们送回旅馆,然后联系你,结果电话是通的就是没人接。”   司成结束了诉说,看向司想的眼光带着一丝责怪。司想心虚的别开了眼,她哪知道离开一夜会出这么档子事啊,再说她也没必要24小时待命呀。不过,算了,原谅他一次,他也是关心同学。“阿成,你昨晚身上带着什么?”四个人都是躺着被抬回来的,只有司成能够平安无事的醒过来,自然要从司成身上寻找原因。   “还用你说,我早就一一比对过了,这次出来,带的都是耐脏、式样简单的衣服,虽然跟小程三人穿的不是一个牌子,但都是出发前一块上街买的,好多都是在一家店买的。我们经常跟着教授野外考古,听说玉能僻邪,刚开学那会班里男生统一买了一块玉环,用红线串着,又请庙里的高僧开过光,天天挂在脖子上。想来想去,我跟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大约只有我来自司家,可严格来说我又不是司家的血脉,这个应该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吧。”   这样啊,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那为什么单单司成没事呢?司想皱了皱眉,苦思许久未果,半晌才道:“那祭台如今何在,带我去看看。”   留下二人照看病人,余下的一干人等便浩浩荡荡走出了旅馆。和司成走在最前方的司想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道:“季教授,在没有弄清祭台古怪之处前,保险起见,你们还是不要接近祭台为妙。”   季永良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嘱咐司想、司成自己小心,便和众人退回了旅馆。司成和司想继续往王冢前行,半道上司成担忧的道:“想想,那祭台着实诡异,你这样贸然前去不会有问题吧。”   司想闻言淡淡一笑,“不要紧,阿成,你把手伸出来。”   司成诧异的一挑眉,还是依言把手伸了过去。司想一手搭着司成的脉门,凝神一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果然如此,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刚才闲杂人等太多,我没有说出来,阿成,自从上次岐山暴雨事件之后,这次安阳之行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别人的死活我可以不加理会,但你好歹是我罩的人,自然要格外关照。所以,在挖掘王冢前我瞅空在你身体里打入了一丝,呃,神力。而现在,那丝神力消失了,这才是你能捡回一条小命的原因所在。”   “神力,就是上次在天子祠护祠大阵中治好的我的烧伤的神奇力量?”司成生在司家,虽不像真正的司家人那般迷信命运少女的力量,不过在周天子祠死里逃生过一次之后,想不信也不行了。   “对,就是那个。”司想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心下却汗颜不已:上次那是宁将的功劳,那时的她还没那本事,就算是现在的她也没厉害到那种程度。只是,实话总是伤人的,不说也罢。“好了,我刚才重新附了神力给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去调查一下那个神秘的祭台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司成如释重负,领着司想很快走到了出土祭台的位置。脚踏实地后,司想抬头望天:“好深,这快有一百米了吧。”   “是一百二十八米。”司成纠正。   吓!地下一百二十八米,这万一旁边的土堆的不严实,那她岂不很容易被活埋?思及此,司想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果然,盗墓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可干不了这行。不想了,还是赶紧研究完祭台,赶紧出去吧。   甩甩头,司想把全部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祭台之上。正如司成所言,这祭台精致漂亮的不似殷商时期的古物,若非其上附着的泥土和疑似铜绿之类的氧化物,真让人怀疑是不是附近的村人恶作剧埋到地下来捉弄人的。这些日子,见多了出土的殷商文物,细看之下不难发现,祭台的纹饰倒还是典型的殷商风格,只是雕刻手法不尽相同,产生的视觉效果自然也就非同一般了。说它是微型祭台倒也合适,三尺见方,二岁小娃儿站上面都嫌小,殷商又是奴隶制,流行人祭,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建造这种小祭台呢?那个时期的冶炼工艺尚不成熟,不可能花大代价做无用的东西啊。带着诸多疑问,司想目光下移,停驻在跟祭台相比,体积庞大的有些过分的基座上。   商王供(六)         这……虽说基座向来要比其上的物品大,可大成这样,会不会离谱了点?这一刻,司想终于明白司成先前为什么会说基座有古怪,好像长在地里的一样。除了长在地里这个形容词,司想也想不出有什么词更合适。而且基座上的纹饰也相当诡异,看着相当眼熟,啊,想起来了,跟瑞士军刀上的血槽有异曲同工之处。   “阿成,你觉得这个像什么?”独自琢磨了半晌,司想忍不住指着基座上的凹槽问道。毕竟男生对刀啊,枪之类的武器比女生有研究,也许是她记错了也说不定。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这大概就是殷商时期充作血槽用的通道。而且从色泽上看,毫无疑问,三千年前,它曾经饮没过无数鲜血。”司成望着基座,沉重的道。夜晚的照明工具再好,总比不上白天的采光好,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就着阳光,司成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了让他的三个同学性命垂危的祭台的真容。然而就算是在青天白日之下,祭台仍然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很不舒服的感觉。   “奴隶制社会的祭祀总是离不开血腥,这个不足为怪,可是你说过晕倒前看到的火海又是怎么回事呢,或者是纯粹脑缺血引起的幻觉?还有,神秘的萧声从何而来,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听到萧声的,在小王倒下前有没有听到过?”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司想停下脚步,细细回想司成对昨晚事情的叙述,思来想去,总觉他简单提到过的萧声和火海不简单。   “那时已近深夜,万籟静寂,我们又身处坑底,周围稍有风吹草动我们第一时间就可以察觉到。小王晕倒之前,我肯定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然后,小程和杨军大声呼喊小王……”司成皱眉陷入了回忆,“啊,对了,当时我们的注意力小王身上,我好像听到一记叹息,但小程他们的声音盖过了那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所以我并没有注意。还有,我想起来了,接着杨军跑了出去,就是那个时候,萧声响起。然后,小程站在我身后,我回过头想要叫他不要动,却看到他瞪大眼,面露惊恐之色。最后,我倒下的时候是面向祭台,火,那火是从祭台中央燃起的,没错,就是这样!”   嗯?难道祭台的异动跟萧声有莫大干系?司想若有所思,当下也不顾司成的反应,驱动逆源珠,整个人凭空飞起,虚立在祭台上方:果然,祭台中央有块火焰的图形,只是不知是由于年代久远或者某些未知的原因,图形镌刻的不是很清楚,若非在阳光直射之下,肉眼还真不容易发觉。阳光?!糟了!   “阿成,快闪开!”饶是司想反应神速,仍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台火焰图形中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出一道青色火焰冲向站在一旁的司成。   “啊?!”傻站在一旁的司成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问词就被青焰吞噬。   “阿成!”司想惊呼,控制身形想要冲过去。   “唉!”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叹息,有人!谁?!   司想动作一僵,下意识的转过头,东南方向,太阳之下,一道人影背光而立,广袖长衫,手持一支长形物体。那是……   司想眯起眼,仍然看不清神秘人的五官,不管了,救司成要紧!咬咬牙,转身一看:“阿成?你没事?!”   坑底的司成异常狠狈,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仿佛刚从火场逃生一般。不过,外表虽然难看,本人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还能中气十足的抱怨:“搞什么,出什么事了?”   “阿成!”司想落到司成身边,因为来之前给司成布下的是周身神力护持,所以不用把脉也知道,是神力再次救了司成一命。   “想想,你刚才是不是碰触了什么机关?”这是司成回过神来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   “没有,抱歉,连累你了,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具体原因,还需要知情人士来解答。”司想说着,眼光移向神秘人的方向,果然此刻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知情人士?是谁?”司成从地上爬起身问道。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准,不过我想很快就会知道了。好了,我们回去吧。记住,回去后嘴巴关紧点。”说完,司想率先往地面爬去。   唉,司家的神秘主义又来了。司成撇了撇嘴,无奈的跟上,不过既然司想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他只要耐心的等待答案就可以了。   二人回到小旅馆,早等的不耐烦的季永良等人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提问。司想丢下一句我累了,一溜烟跑上楼独自躲清静去了,留下衣衫褴褛的司成接受众人的口水攻势。   司成的解释工作做的很到位,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人用祭台的事来烦司想。晚饭前,司想去看了看病人,依然睡的人事不省,只是呼吸似乎变弱了许多,看来他们的生命力在沉睡中仍在流逝。时间不多了,那个神秘人今晚会出现吗?   虽然和司成说的圆满,司想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晚上胡乱填饱肚皮,早早上床休息,到了午夜十二点,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司想轻手轻脚的起床穿衣,在没有惊动一个人的情况下离开了旅馆,信步走到了王冢。   因为昨晚的事,考古队今天没有进行挖掘,工地现场仍维持着昨天的模样。司想在来不及运走的土堆旁站定,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可以把祭台的全貌尽收眼底。月光下的祭台,寒意逼人,方圆十里之内的阴邪之气像疯了似的向它聚集而来,哼,果然是邪秽之物。咦,不对,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圣洁之光又是怎么回事?   “离开那里,鬼王将要出行了。”身后突兀的响起一道男声,司想唇边不禁露出一抹浅笑,来了!只是,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慢吞吞的走下土堆,再慢悠悠的抬头:“是你?!”   月光下,树稍之间,穿着一袭样式奇怪的古装的男子竟然是玉受德。   “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司的事都办妥了?”自从点心店一别,确定玉受德对她没有威胁,对于此人,司想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会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再见到他,这一次应该不是巧合这般简单了吧。电光石火间,心思百转千回,末了出口的却是普通朋友见面时平淡无奇的问候。   “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要回来的,就算公司垮了也要回来的。”玉受德幽幽道。说完不再搭理司想,一翻腕,一根漆黑如墨的长萧出现在掌中。举起萧,凑到唇边,优扬的萧声响起,然后奇妙的一幕出现在司想面前。   王冢之中陡然掀起一股黑色的风团,当然以司想的眼睛看来,勉强能够看清那是风团的颜色,换作普通人,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最多能够感觉到非同寻常的阵阵阴风罢了。随着萧声的指引,风团中不断有黑色的小点落回王冢,一刻钟后,原本直径五米的风团已经缩小为不到二十厘米,司想终于看清了风团中央的东西,八九个人头形状的阴影,阴影之中各有二个紫色光点,在夜色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那东西好像有灵智,难道就是玉受德口中的鬼王?   鬼王!那,那,那不就是鬼吗?!司想大惊失色,站在玉受德身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商王供(七)         平缓的萧声渐渐低落,几近无声,风团中的鬼王摆出仰天长啸的姿势,随着萧声的隐没,竟然有冲出祭台的趋势。司想瞪大眼,嘴巴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萧声陡然上扬,发出近似凄厉的曲调,鬼王的冲势顿时大减,身形扭曲,好像在跟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一样。   好像,一时半会,鬼王没有能力突破重围的样子,司想心下稍安,这才发现胸口闷痛不已,原来刚才在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屏住了呼吸。而立在司想身前的玉受德这时改为单手持萧,左手催动法诀,把一滴鲜血逼出体外并且疾速朝祭台飞去。萧声由凄凉转为激烈,血液飞抵祭台上方垂直滴入祭台,下一秒,祭台中冒出三尺青焰,鬼王们发出尖锐的叫喊带着万千怨恨慢慢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这番变故前后不到十分钟,司想却感觉像经历了一辈子般长久,待祭台恢复平静后许久,司想觉的鬼王们的嘶吼仍然回荡在耳旁。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看到玉受德收回长萧,转身面对自己,司想力持镇定的问道。   “如你所见,商王寻仙图就在鬼祭台之下,想要得到它,必须以古法血祭方可。否则,那里所有的人,都会成为鬼祭台的牺牲品。”玉受德凝望着乡村旅馆的方向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嘛,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是玉受德。哦,抱歉,我忘记了,自从飞升洪荒之后,镜象的往事太过遥远,我几乎都记不得了。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人类的时候,众生匍匐在我脚下,他们称我为大王,我死后,后人称为我纣王,庙号帝辛。”玉受德一脸的云淡风清,吐露着石破天惊的秘密。   什么?!纣王?!她没听错吧,那个纣王,死了三千年的纣王,而今居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说话?老天,她幻视还是幻听了?记得之前和考古队的人提到玉受德的时候,曾平曾笑言,这个晨星的董事长取什么名字不好,非跟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商纣同名,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想的。当时众人听了大多一笑置之,谁曾想,此受德居然真的是那个受德,纣王受德!这一刻,司想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只能傻傻的望着玉受德,半天没反应过来。   “别这样看我,我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般逆天存在,只不过因缘巧合,有幸飞升洪荒罢了,我想,来自洪荒之人,我应该不是唯一的一个,至少你就认识一个,不是吗?”司想目瞪口呆的样子明显娱乐了玉受德,语气之间变的轻松许多。   “你,你知道宁将?”话一出口,司想就后悔了,该死!她怎么这么笨呢,万一他只是在套她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呵呵……”出人意料的,玉受德竟然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独具风格的帅哥,此时展颜一笑,连见惯了宁将那等绝色的司想都不禁有一瞬间的炫晕。不过,司想很快就清醒过来,“你笑什么?我不觉得我的话有何可笑之处?”   “嘘!司小姐,你口中的那个人,可不是我能够轻易评说的,他的存在,你我心知肚明就好,明白了吗?”   嗯,听起来,宁将在洪荒的地位似乎很高啊。从玉受德慬慎中带着一丝狡黠的表情中司想若有所悟,轻轻点了点头,又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们还是继续说鬼祭台吧,史料记载,商王寻仙图供于商王供之中,这鬼祭台又是怎么回事呢?”   “当年,先祖迁都于此,然无论国事、家事皆不顺利,后太师请来仙人指点,方知此地乃大凶之地,然若以仙物镇之,却可保我陈汤万年基业。于是,先祖就在仙人的指点下建了鬼祭台,祭台的中央安放的正是我开国君王得自仙使之手的寻仙图。后来,先王武丁又以鬼祭台为中心建了王供。在殷商时期,王供是个非常明显的建筑,世人皆知仙图供于其中,但却从来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正是因为仙图与鬼祭台相互依存,仙图镇封鬼王,鬼王又充当了仙图的卫士。而焚烧王供当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仙人曾道,鬼祭台之下乃恶鬼之都,需要年年祭祀方能保得万世平安。但祭品的要求极其严格,也许一二百年才会同时出现二名符合条件的祭品。武丁仙逝后不久,又逢鬼王祭,王寻遍国内及各番属国皆一无所获,眼看着祭祀日近,不得已采纳了相士的方法,招来天火焚烧王供,以天火之极阳之势足以压制鬼都百年。如此,总算解决了鬼祭之患,但仙人当年设下的护国风水大局被破,陈汤的江山也在百年之后毁于我手。如今想来,商之国运恐怕在建国之初就已注定,我只不过刚好被选中成为商之罪人罢了。”话说到最后,玉受德的声音变的有些低落。也是啊,中国人的传统是把祖先和神明放在同一位置敬奉,商的江山毁在自己手中,纵有再多的借口,心中的负疚感也无法完全消除。   “祭品需要什么样的条件?”罢了,现在不是研究玉受德这个人的时候,正事要紧。   “极阴生辰的男子一名,极阳生辰的女子一名,且二者年岁相差不能大于十岁。”   司家推演术中的《命理》一篇关于生辰八字有专门的介绍,这极阴生辰的男子和极阳生辰的女子,就命数而言,属于破天命格,胎死腹中的较为多见,就算侥幸生了下来,八成也是夭折的命,真正能够活到成年的可谓少之又少。但这种命格的人一旦活到成年,此后的运数便如潮水般势不可挡,少说也是大富大贵的命,个别还有可能成为一方霸主。   听罢玉受德的话,司想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计算出最近一百年内二个符合要求的时间,如果这时间刚好有一对男女诞生的话,女孩今年才十六岁,男孩则是二十三岁。   “你也算出来了吧,你们的运气不错,如果能够找到祭品,你们不但性命得保,还能获得寻仙图。”司想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光看她的表情,玉受德也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为了我的一己之私,却要牺牲二条活生生的生命,这样的事我做不到!”司想斩钉截铁的道,停了一会,又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能够克制鬼王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取出寻仙图,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呵呵,你可知道洪荒之人是不可以轻易涉足镜象的,就算是我这样的能量□也不行。而我在洪荒修行不过二百年,就被破格允许以能量□的形式进入镜象,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司想茫然摇头。   “正是因为鬼祭台!我说过,当年相士的天火焚烧不过是权宜之计,只够支持百年。时间一到,寻仙图的封镇每年会有一段时间的薄弱期,界时恶鬼之都的鬼王拥有足够的力量破印而出危害镜象。长此以往,镜象的平衡就会被破坏,对洪荒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被赐予神器墨萧,以仙体的精血修补封印,一年又一年,我的能量□始终徘徊在镜象无法解脱。”   原来玉受德在会出在镜象还有这么大的内情,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又走入了死局,头痛啊。“这恶鬼之都究竟是怎么形成了,商王迁都之前似乎并没有这么档子事,怎么你们建了鬼祭台,事情反倒变的更加麻烦起来?”   商王供(八)         “恶鬼之都的形成早于镜象,关于那件事,就算在洪荒也是绝密极别的。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虽然我守护这里守护了三千年,但我对恶鬼之都几乎一无所知。我现在所告诉你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去问那位大人比较合适。毕竟,他才是真正能够接触到这些创世之秘的人。”言至此处,玉受德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我想,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的确,站在鬼王出没的鬼祭台边夜聊,实在称不上是件浪漫的事。司想点了点头,玉受德以一种司想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轻轻吟唱了起来,不一会,夜空中出现了一座海市蜃楼般的漂亮房子。玉受德冲着司想微微弯腰:“欢迎来到青园,我的公主。”   呵呵,这玉受德穿着中国古装扮西方绅士,实在是笑果十足呢。司想露齿一笑,矜持的搭着玉受德的手踏进了玉受德的小世界。   因为心系寻仙图,对于这个奇妙的世界司想没空多加打量,在绿树环绕的小花园相对坐下,不等司想发问,玉受德主动解释起来。   “虽然我无法告诉你更多恶鬼之都的信息,但关于你刚刚的问题,还是可以解答一二的。首先,在三千多年前,安阳本是人迹罕至之处,就算是商的后人也无法解释为何先祖会起意迁都于此。但是,正因为商的迁都,破坏了此地古老的封印,为了弥补无心之过,我们才会建造鬼祭台。而且我也说过了,祭品的条件相当严苛,如果每年祭典都要牺牲二条人命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在武丁先王仙逝后才出现祭品短缺的问题。虽然名为血祭,实际上,每次祭典只需要每个祭品身上一半的血液而已。一个人失掉一半的鲜血并不会马上死亡,只要事后救治得当,再加上一年的调养,下一年自然又可以献祭了。”   原来,不用死人,这样的话,她就放心多了。司想终于松了口气,“如果我找到祭品,你愿意帮我举行血祭吗?”   “当然,义不容辞。我在洪荒的一位长者曾经说过,寻仙图重见天日之后,我才有希望摆脱守护的使命,可以全身心投入修行。这就是我会帮你的原因之一,当然能够间接帮助那位大人,更是我的荣幸。”   “你可以帮我救救昨晚晕倒的三个人吗?”   玉受德皱了皱眉,“恐怕不行,他们的生气已经被恶鬼们吸食,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三具空壳罢了,之所以还留有一口气吊着,全因恶鬼还没有完全吸收他们的生气,毕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生气不是那么好消化的。他们的命运,在发挖出祭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或者表面看来他们是祭台的牺牲品,实际上,想必你心里也有数,寻仙图的现世,也是需要代价的,不是吗?”   果然,仙图现,必见血。即使她再不愿意,事情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进行着。司想低下头,心情变的很沉重,良久,她才重新振奋精神:“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退缩,既然代价是必需的,那只有接受了。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找人是世界上最令人头痛的事,为我祈祷吧。”   玉受德没有出言挽留,只是在送司想离开的时候道,“忘了告诉你,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祭台封印的力量就会恢复,逾时就只能再等一年举行血祭取寻仙图了。”   “什么?只有三天?!”一只脚已经跨出玉受德的青园的司想闻言失声惊呼,猛的转过头:“你怎么不早说?天啊,三天,三天时间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只得七十二个小时,这,莫非是天要亡我?”   “你也可以选择再等一年。”玉受德平静的面对抓狂的司想。   再等一年?!开什么玩笑,就算她愿意等,宁将等不了先行回洪荒了怎么办?对她来说,现在的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为了近在眼前的寻仙图多等一年,可不什么好主意。不过,玉受德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司想收回跨出的脚,不怀好意的望着玉受德道:“嘿嘿,你既然守了三千年,总不可能年年都用精血压制鬼王吧,三十多个世纪下来,你就算运气再不济,也会找着几个合适祭品吧?换言之,你应该时刻注意着祭品的踪迹。说吧,我们现在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有消息也别藏着,拿出来资源共享一下吧。”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次我确实找到了合适的祭品,也曾经费尽心思劝说他们,可惜我失败了。我虽然身处镜象,却不可以滥用法术更改镜象人的命运,说服不了他们,只能赶回来用老办法压制鬼王。你跟我不同,不论本源是什么,至少你是镜象人,你可以用任何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也许你成功的可能性比我高。他们的资料,啊,这次来的匆忙,我没带在身上,这样吧,明天我叫人给你送去,祝你好运。”   这还差不多,司想满意的点点头,驱动逆源珠回到了小旅馆。司想不知道的是,当她身形消失在视野中的刹那,原本满脸笑意的玉受德倏地沉下了脸,仰首望天,喃喃自语着:“师傅,对不起,弟子无意背叛你。只是,我被沉重的使命困在镜象太久了,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师傅,请原谅弟子千年来唯一的一次任□。”   司想因为晚上的夜游回来后一沾枕就睡着了,感觉睡了没多久,就被楼下的此起彼伏的哭声吵醒。杨军,小王和小程,三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在凌晨四点停止了呼吸。   小旅馆里死了人,一下子还死了三个,老板娘觉的晦气,等不及天亮就跑来赶人。季永良和曾平等人磨破了嘴皮子又甩出好几张百元大钞,老板才勉强同意让三个学生的遗体留到殡仪馆派车来接走为止。   上午八点,灵车运走了尸体,曾平和杨尚跟着一同去料理相关事宜,整个考古队都陷入了愁云惨雾中,谁也没心思干活,集体窝在泛着霉味的小旅馆中或发呆或机械性的清理着文物。面对这种情况,司想也没空跟忙的焦头烂额的季永良诉说昨晚的事,直到晌午时分,玉受德派人送来了二份资料,司想才想起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办。于是,司想拿着资料敲开了季永良的房门,把关于血祭和祭品的事做了简单交待。现在考古队出了三条人命,足够季永良头痛一阵子的了,说服祭品的事是别想指望他了。司想跟季永良交待好行踪,独自一人离开了安阳,接下来,只有依靠司家的力量了。   司家现在是司慎言当家,女儿发话,自然是全力以赴。去年开始霉运连连的司想或许今年真的转运的,说服祭品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首先传来好消息的是司向明。司向明进入司家决策群后,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摇身一变成为司家的财政大臣。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和舌绽莲花的本事,在司慎言的肯首下,大方的让出了华中地区的经济霸权,终于使得周纪,极阴生辰的男子答应大出血一次。至于欧阳月这边则是无巧不成书,极阳生辰的女子天生阳气过盛,这往往成为她们早夭的最大原因。欧阳月出生在富贵人家,生来就被病痛折磨,好不容易熬到十六岁,残破的身体已近灯尽油枯。爱女心切的欧阳夫人费尽周折,找到司慎之,求他救女儿一命。司慎之和司家几位杏林高手经过多次会诊,终下定下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案。说来也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办法,即采取放血加针灸的方法,成功率也只百分之四十。欧阳一家思考了许久,终于在昨天,也就是三天时间中第二天晚上九点在治疗同意书上签了字。如此,司想出人意料在在二天之内搞定了玉受德十年都没有办成的事,让一直在暗中察看司想动向的玉受德惊讶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血染仙图         血祭是在第三天午夜举行的,因为出了人命,王冢的发掘工作被强制停止,王冢周围也加强了警戒,正常情况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小动作,那几乎可说是天方夜谭。不得已,司想同意了玉受德的提议,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动用不属于尘世的力量筑起一道结界,方便他们行事。   三天来,季永良的日子相当难过,各方面的压力,加上他的老对手把周天子祠的旧事又翻了出来,搞的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原本他和司想说好,血祭时他一定要到场,临了,彼时他已经飞到北京向考古研究院的相关领导做汇报,血祭自然是没法参加了。无奈之余,再三强调,一定要把寻仙图复印一份寄给他。早已明了季永良那点小算盘的司想没有为难他,爽快的应了下来。   血祭过程乏善可言,从头到尾都是玉受德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司想只有旁观的份。待玉受德跳完大神,取了寻仙图走人了事。因怕季永良等的着急,第二日天刚亮,在安阳街头随便找了家无证经营的复印店,弄晕了店主,自己动手复印了一份图,用EMS寄了出去。办完这事,司想才不紧不慢的回到酒店收拾行装,乘车离开了安阳。至此,八张寻仙图七张到手,还剩一张夏王寻仙图,即将展开新一轮的寻找。   发掘商王供,前后用了不到二个月时间,司想自安阳直接回到省城,照原计划进入司氏中医的省城分院,开始实习生涯。商王供那边的后续发展,其后司成断断续续传来消息,原来小屯村一带自古就有恶鬼之都的传说流传。传说的起源已不可考,但因为近百年来谁也没有亲见过,现代人又多信奉唯物主义,渐渐的,就算是当地人也没多少人知道这则传说了。考古队死了人后,公安局调查来调查去也没调查出个结果来,直至辛守一家喝完喜酒回来,辛守在接受警察例行询问时无意中提起这则几近失传的传说,这才给这起离奇的命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案件最终被定性为意外,但民间多传言恶鬼作崇。季永良自此彻底洗清了嫌疑,只是从此在业界被冠以霉星之名,一时之间成为笑料流传开来。只是,虽然案件是结了,王冢的发掘工作最后还是被终止了,官面的理由自然是出于文物保护了,真正的原因嘛,就不好说了。   私底下司想极度怀疑辛守是出于玉受德的授意才会说出恶鬼之都一事,但不管怎么说,商王供事件总算告一段落,司想也无意就去寻根问底。于是,司想的生活从此重新踏上了正规,每天朝九晚五上医院报道,偶尔跑跑急诊,日子过的相当平静。空闲时候多了,司想想起宁将的时候也就多了,这个神出鬼没的人,自打三个月前吩咐司想不要随意呼唤他之后,就真的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讨厌,音信说断就断,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的存在呢?跟每个与情人分别的小女人一样,时间稍久,司想开始胡思乱想,虽然每次总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可怀疑的种子终是在心底生了根,想要根除谈何容易。   时间流水般逝去,一眨眼,又是一年新春到,司想自然要回本家过年。然而就在司想交待完医院的工作,提着行李准备往车站赶的时候,司成的一个电话生生止住了司想回家过年的脚步。   季永良被杀,时间是昨天夜里,尸体今早被发现,初步尸检结果显示系被人以钝物击伤后脑勺引起脑出血致死。   “怎么会有这种事?”司想心惊不已,上回周王寻仙图现世,前后死了十几个人。这次商王寻仙图现世一共才死了三个人,自安阳回来后,司想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司成那边一直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而且时间过去二个多月了,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没想到就在她放下心的时候,终于还是出事了。   “我想,应该还是寻仙图惹的祸。教授手中有二张真图,还有五张复印图,本来这些图被分别放在三个地方保管,但这些日子对于夏陵的研究一直没有进展,教授就想把现有的七张图拼起来,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线索。本来就打算在研究室进行的,没想到前天晚上北京就下起大雪,一直下到昨天中午还没有停歇的迹象。小爱担心爷爷年纪大,怕路上出什么意外,亲自开车把教授接了回去。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昨晚最后见到教授的杨尚已经被警察传去问话了。”司成的话气很沉重,他跟女朋友季爱的感情向来很好,现在死的人既是他的导师又是女友最敬爱的祖父,可想而知,他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那季爱在家中就没有听到半点动静吗?”   “昨天傍晚伯母的哮喘病又犯了,小爱把教授送回家后又载着伯母去了医院,一直陪到早上才回去,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一头鲜血的教授倒在客厅。”   “那些图呢,那些图还在不在?”   “没有,家里的财物一样也没丢,只有教授昨天带回家的寻仙图一张也不见了。”   果然,凶手是冲着寻仙图去的吗?司想眼神一黯,思忖片刻,“阿成,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司成把地址报给了司想,司想搁下电话,直接联络了司家的直升飞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京。司成带着季爱去接机,三人在机场餐厅简单用过晚餐,然后赶到了季永良在北京的公寓。当然出于保护现场的考量,季爱母女现在住的京津大学季永良的宿舍,并没有住在里面。   季永良的死对司想来说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遗憾,跟伤心什么的是完全搭不上界的。之所以对此案如此热心,重点自然在于那丢失的二张寻仙图。此前因为利益共同体的关系,司想没好意思撕破脸强行向季永良索要那二张寻仙图。她思量着,反正她手上的图多,等集齐了八张图再叫季永良拿出来也不迟。没想到,她一时的心软,竟然会变成这种情况,是她失策了。所以,就算拼着事后会虚弱二天,她也要施展那个高阶法术,寻仙图是她的,她一定要找回来。   “昔日重现”这个法术称不上多复杂,但却很实用,看名字就知道,这个法术可以让你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以司想现在的水准,必须身处事发现场,集中全部注意力,才有可能重现三天之内发生的事,而且无论成功与否,事后她都会脱力二天。毕竟,宁将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说起来,这是洪荒仙人才能够施展的法术,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太勉强了。不过,如果你能学会的话,或许以后会轻松很多。”结果,为了不被宁将看扁,向来懒散得过且过的司想居然奇迹似的学成了这个法术,而今天,因为当初的赌气之举,居然派上了用常。世间的事的确很奇妙,有因才有果,而前事的果又可能是后事的因,循环往复,世界因此不断前进。   司想的神通季爱从司成口中听到过不少,然而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听闻她想重现爷爷被杀的夜晚,虽然心中认为不可能,但季爱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答应了。而季爱的怀疑也在司想施完“昔日重现”后变成目瞪口呆,“竟然是他!怎么会,他,他可是爷爷最信任的人啊!”季爱泣不成声,司想和司成也因为看到意外中的人而愣住了。   谁是凶手         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平日里忠厚老实,做事任劳任怨的曾平居然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看罢法术重现的杀人现场,司想心下暗自叹息,同时身子一软,眼瞅着就要和大地母亲做亲密接触,忽然腰间一紧,“你怎么来了?”   那厢,季爱无法接受自小疼爱她的曾伯伯会是杀死爷爷的凶手,司成忙着安慰小情人,既没有发现司想的不适也没有发现屋里忽然多出一个人来。玉受德把司想扶到沙发上坐下,状似不经意瞥向沉浸在两人世界中的小情侣,眸底飞快的闪过一缕寒光,再看向司想的时候却又变的暖意十足。“北京分公司出了点事,我过来处理一下,白天碰上一位老朋友,闲谈时聊到季永良的案子。晚上闲来无事,顺路过来看看。”   自从安阳一别,这是司想和玉受德第一次碰面,当然,期间电话通的还算勤快,多半是玉受德打过来。和玉受德接触多了,司想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心思,不外乎希望司想早日集齐寻仙图飞升洪荒,那样他完全回归洪荒的希望也更大些。所以,他会关注季永良的案子倒也不足为奇。不过,早知道他会过来,那她何苦为难自己施展“昔日重现”呢,虽然饶幸成功了,但整个人像刚跑完一万米般无力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耶。   看到司想脸色发白,玉受德不由担心的问:“你没事吗?你也太胡来呢,怎么可以越级施展法术呢?”   “我没事,只是没有力气,休息二天就会好的。只是,恐怕得劳烦你送我去酒店了,指望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是不可能了。”司想苦笑着瞅了司成一眼道。   “你订的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说着,玉受德弯下腰就想抱起司想。   “等一下。”司想赶紧出声制止,同时头转向司成,“阿成,曾平不慎留下的罪证你刚才都看到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累了,先回酒店去了。”说完,司想扶着玉受德的手臂艰难的站起身往外挪动。   “好,我明天再跟你联系。”司成下意识的回话,侧过头才发现玉受德的存在,不免大吃一惊。只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多加询问,礼貌性的向玉受德点头示意,又把全副注意力放在了女友身上。   玉受德驱车把司想送到了事先订好的酒店,下车的时候,司想基于害羞的心态,挣扎着想要自己走下来,无奈身体不由人,脚刚沾地,身形一晃,差点载倒在地。幸好玉受德眼明手快,一把将司想拦腰抱起走进了酒店大堂,害司想闹了个大红脸。最要命的是第二天司想才知道这家酒店玉受德也有股份,老板大人深夜抱着一位娇客开房间的绯闻一夜之间传遍了酒店。上至楼层经理下至清洁大婶,每个得以借工作之由出入她房间的酒店员工都抱着参观珍稀动物的心态遮遮掩掩的打量她,害她以为一晚上时间自己头上长角了,这都什么乌龙事件啊!   司想郁闷无比,偏偏眼下有件急事又不得不麻烦玉受德,在床上躺了半天,恢复了些许精神后,几经挣扎还是拨通了玉受德的电话。   “喂,是我,司想。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对,就是这样,要快,趁着不相干的警察还没找到地方,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仙图落在他们手中,又是一大祸端,还是一把火烧了比较好。……嗯,好,那就全部交给你了。”   没错,既然知道凶手是曾平,那么寻仙图的下落就不难推测了。提供线索给警察抓人是一回事,寻仙图是万万不能落入公安手中的,不然后续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今天一早醒来,司想就在考虑这件事,思来想去,只有拜托玉受德最为合适。再给司成那边打好招呼,大家统一口供就好。想到这里,司想紧接着又给司成打了个电话过去交待相关事宜,并再三叮嘱季爱母女那边千万别忘了串供。得到司成拍胸脯的保证之后,司想这才放下心来,安心闭上眼睛补充体力。   玉受德的办事效率不懒,当天晚上就把曾平抢走的寻仙图原封不动的送到了司想手上。司想马上烧毁了五张复印图,把剩下的二张真图小心翼翼的贴身藏好,这才仰起脸冲着玉受德表示谢意:“谢谢,这回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小事一桩。不过,想想,这事恐怕还没完,我到的时候,警车刚好也赶到了。不过我仗着神力快了他们一步,抢先取走了寻仙图。虽然我照我们说好的,拿到图就在原地放了把火,不过那时他们已经逮到了曾平,另一批神秘人物也到了楼下,火还没来得及完全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啊?怎么会这样?警察叔叔的动作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神速了?”司想微惊,“那电脑呢,电脑里的资料呢?”   “放心,电脑在我放火之前已经彻底清理过了。我比较担心的是,我在那群明显不是警察的人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谁?”   “张西莫,这个人你不陌生吧?”   张西莫?!中科院神秘事件研究处的处长,父亲的同事,以前曾随父亲来过司家,司想对他有点印象。“中科院怎么会跟季永良的案子扯到一起去?”   “季永良的案子牵涉甚广,恐怕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所以,想想,你要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该是动用司家力量的时候了。”说到这里,玉受德的表情变的高深莫测起来。   不出所料,玉受德果然针对司家做了一番功课啊。司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多谢提醒,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办好了。对了,如果你有夏陵的线索,希望不吝赐教。”季永良死了,司成太年轻,考古队其他人她又不是百分百信得过,而寻找夏王寻仙图的事如今已是迫在眉睫,不得已,司想只好再度向玉受德求助。想他在人间游荡了三千年,虽然夏陵建成是在他出生之前的事,但真要找起来,他应该比她拥有更多的线索。   玉受德闻言轻轻一笑,“既然想想开了口,那我只好尽量去试一试了。”   “如此,司想先谢过了。”司想半真半假的拱了拱手,自己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玉受德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既然说过会助你一臂之力,自然不会食言。”   说了这么一通话,司想已然面露倦色,玉受德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当下告辞离开了。司想把玉受德送走后,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次日中午,感觉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北京这边也没她什么事了,不如早些回本家吧。于是,司想起床退了房,跟司成打过招呼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季永良的案子因为罪证确凿,年前就结了案,除夕前夜司成领着未来老婆和丈母娘风尘仆仆回到本家过年。司成对父母的借口是怕女友触景伤情所以一道回来过年,私下司成对司想吐露了实话,果然,季永良的案子告结后,季家仍然天天有各式各样的人物上门,有旧友也有国家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这些人的目的都一样,追问寻仙图的下落。就算原件丢失了,季家不可能没有复件之类的存在吧。季老生前最后的愿望,我们怎么的也要帮他达成不是?不论借口有多么漂亮,总而言之一句话,把季永良的研究资料拿出来就是了。   哼哼,长生不老果然是件非常吸引人的事啊。司想一边冷笑一边烦恼,季永良一死,几乎把寻仙图的事公告天下了,想要瞒过去可就难了,而且对于未来寻来夏王寻仙图也在无形中增添了许多阻力。唉,希望以后的日子不要太精彩就好。   除夕喜相逢         司家毕竟家大业大,明里暗里的势力更加不容小觑,事实证明司成的决定也十分明智,有了司家的庇护,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的季爱母女在司家着实过上了一个安稳年。每年过年的程序都差不多,年前为年货而忙碌,到了除夕中午祭祖,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吃完饭孩子们出门放烟火,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守夜。   今年司家经历了权力重组,司向明甚至由司家异类一跃成为核心成员之一,父母离异十一年之后,司想再度重温了一次过年有双亲在身边的感觉。所以,虽然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越来越没看头,但坐在父母中间,享受着久违的只属于过年的温馨,就算必须面对刚刚康复出院的司恒,司想还是觉得今年的除夕过的非常幸福。   到了午夜十二点,屋外炮竹声声辞旧岁,司向明夫妇也告辞离开,一屋子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回房休息。司想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目送司语柔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才不紧不慢的踱回自己的卧室。走到房前轻轻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司想却一下子愣在了门边:那是,是她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吗?只是,这样的幻觉未免太过真实也太过残酷了,为什么要在她拼命说服自己忘掉他不在身边的失落之时残忍的提醒她他的存在呢?   眨眨眼,再眨眨眼,讨厌,鼻子发酸,大过年的她却忍不住流泪的冲动。因为,窗边神仙般的人物向她伸出了手,似真似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你说过,过年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虽然晚了点,但我想还是赶得及与你一起迎接新年的朝阳吧。”   “宁将!”司想以为自己叫的很大声,事实上,她发出的声音比一只蚊子大不了多少。此时情绪异常激动的司想也无法说出这二个字以外的任何字眼,只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宁将,孩子气的把头埋入宁将怀中,眼泪鼻涕报复性的一骨脑儿全抹在了宁将的胸前。   怀抱着馨香、温暖的娇躯,感受着佳人因他而激越的心情,宁将的嘴角慢慢勾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果然,日夜不停的鞭策小凤凰还是有回报的,能够亲手拥抱心爱的人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未情,也许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那抹灵魂,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发泄完第一波情绪,司想终于让理智战胜了感情,拉着宁将在床边坐下,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宁将倾诉,也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他,而最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宁将,你还要走吗?”   “不,小坏蛋已经可以独挡一面,这一次我可以陪着你走到最后,以旁观者的身份,至少我们不会再分开。”相思磨人,久别重逢的小情人碰面,就算是向来对情话不屑一顾的宁将说出的话也不自觉的带着腻人的甜味,听的司想很是受用。   “不要紧,这是属于我的考验,我有信心走到终点。而且有你在身边,也许我会做的更好。”哎呀,宁将真是的,本来那双眼睛就够勾魂了,偏偏还专注无比的瞅着她,不知道人家也会害羞的嘛。司想被宁将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面泛红云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宁将刚目睹了一个苹果的催熟过程,心情大好之余,不禁起了逗弄的兴致。“想想,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是境象人所说的小别胜新婚?”   宁将对中文的理解能力见长嘛,司想羞答答的点了点头。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告诉她她也会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她一定会大笑三声以示鄙视。而且今天这一切却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有点难为情,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些新婚夫妻该做的事?”   啊?虾米?她耳朵出问题了吗?或者,只是理解有误?“宁、宁将,你在说什么呀?”她没乱想,她绝对没有乱想,但是,但是,宁将这话真的很容易惹人想歪耶。   “说什么,我说,我们很久没有同床同枕了。”看着司想坨红的双颊,宁将感觉身体渐渐发热,糟糕,好像惹火烧身了。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为了一时的欢愉而伤害想想。宁将赶紧给自己使了个清心咒,熄灭了体内不该燃烧的火焰,同时打消了逗弄司想的心思。   看吧,果然是她多想了,宁将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根本不是在暗示那些个有的没的。司想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的同时不免感到一阵失落,不、不、不,她才没有期待那件羞死人的事呢!甩甩头,想要甩开脑中不自觉浮现的绮思,只是动作幅度太大,左摇右摆的小脑袋不偏不倚撞上了宁将的胸膛,后者非常合作的发出一记闷哼。   “啊!我撞疼你了?”司想微惊,不好意思的问道。   “没有,时间不早了,睡吧。”宁将轻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十分贤惠的帮司想展开丝绒被。   嘻嘻,好久没有享受这般待遇了,还挺怀念的。看到自己的调教成果,司想十分满意,当下从善如流的脱掉毛衣,抢先滑进温暖的被窝,再自动挪进里床,最后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眸瞅着宁将。宁将会意,紧跟着在司想身边躺下,手一伸,司想整个人就被揽入怀中。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炮竹声,谁也没有说话。良久,屋外渐渐恢复了夜的宁静,司想清脆的声音再度想起。“宁将,你睡着了没?”   “没有,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呵呵,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了吗?让我想想,应该说打一开始我就对你的话有所怀疑,那个时候,我只是丢掉了近一万年的记忆,而且你并不擅长撒谎,所以,你虽然极力掩饰,我依然从你话中发现了多处漏洞。但是,你的灵魂很清澈,因此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说谎,至少你对我没有恶意。彼时,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流落镜象的原因,但本能告诉我,我必须呆在司家人的身边。介于以上原因,我便将错就错,留在了你家。”   什么嘛,原来她那么失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她一人。司想沮丧的咬了咬唇,听到宁将这番话,心里确实不太好过。   “说起来,我会丢失部分记忆,还不是你这个小迷糊惹的祸。”即使没有看到司想的表情,从司想一瞬间僵硬的身体,宁将也能猜到她的小心思。当下伸手轻抚司想的长发,语带宠溺的道,“别不服气,你回想一下,我把司晨强留在灵魂中的精魄打入你体内后,你都干了些什么?”   “嗯?我好像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我记得,司晨魂飞魄散后,你说要休息,然后躺进水晶棺睡觉去了。我当时觉得你对司晨太过残忍,一时气不过,对着水晶棺拳打脚踢了一阵,看到没有作用,想到开始开启水晶棺的方法,又试着滴了血进去,仍然没有用,最后就死心了,任你睡去了呀。水晶棺看着挺结实的,没可能因为我的几下花拳绣腿害睡在里面的你脑震荡,然后失忆?不可能吧?”   “唉,虽不中亦不远矣。小笨蛋,那个时候法器,就是你口中的水晶棺刚刚启动,被你乱无章法胡敲一气,差点没能正常运转。紧接着,你又滴血强行中断法器中阵法的启动,如果不是我当时尚未熟睡,岂是小小失忆那么简单,被毁掉一半修为都有可能。”   年节杂事         啊?有这么严重?事隔一年获知真相的司想不由一阵后怕,幸亏当初没有由着性子使劲发泄。“那人家不知道嘛,不知者不怪,旧事不提也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因为补救及时,我只是由于能量流震荡而造成暂时性的失忆,从法器中醒来后,我的记忆就会自动恢复,只是开始的时候很慢。后来,我在你的书房看到了那张寻仙图,从那个时候起,一万年中的记忆才开始真正复苏,可以这么说,每张寻仙图都是我恢复记忆的一个契机,在司成的秦王寻仙图出现后,我的记忆就全部恢复了。”想想,我又岂会怪你,如果不是你的无心之举,如果我没有丢失记忆,那么我只会把你当作普通的轮回转世,默默的站在远方看着你而不会接近你。你的无心之举让我们的命运有了交集,也让我真正走入你的生活,在我的理智回来之前捕获了我的心,终结了我万年的孤寂。这是命运也罢,错误也罢,我都甘之如饴。宁将在心中默默道,但是因为前途的未知性,他没有将心里话和盘托出,毕竟他区区五万年的修为如何对抗得了曾经的洪荒至尊未情的通天法力。他固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命运抗争到底,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不能拿司想去赌。思虑再三,宁将最终决定,把感情暂且埋在心底,绝不能给了司想希望之后因为挑战失败而使她伤心欲绝,界时很可能重演司晨的悲剧,那样他为了维护镜象的平衡就不得不斩断情丝。这个可能性,只是想想都能令他心神俱裂,更何况有朝一日成为现实呢?所以,他必须提前掐断厄运的幼苗,为挑战命运可能遭遇的失败留下一线生机。   难怪,自从寻仙图的秘密初露端倪后,本就神秘的宁将却变的老神在在,原来是记忆完全恢复之故。“如今司家的谜团已经完全解开,你也恢复了记忆,那么,现在是不是能够告诉我,洪荒无所不能的神为何要与镜象微不足道的人类签下契约,所谓的司家命运少女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想,神也不是万能的,洪荒的世界比之镜象更加复杂。你这个问题,属于洪荒众神的绝密,在你还没有飞升洪荒之前,我不能回答你。我只能答应你,待你成功飞升洪荒,修为足以自保之后,我自然会为你解惑。”宁将低下头,准确的锁定黑暗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司想的眼睛,然而话说了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似在思索什么。   讨厌,宁将的秘密主义又来了!司想不满的翘起嘴,正在考虑是否要施展无敌缠功再接再厉之际,忽听宁将幽幽叹了口气,“到那时,就算你不想知道也不行了,那个秘密带着你无法想像的沉重责任。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般快乐自由。”   听起来,不是个有趣的秘密啊。司想的好奇心完全被宁将沉重的语气打败,失去了追根究底的兴趣。将头在宁将怀中蹭了蹭,怀念的气息,今天她可以睡个好觉了。“晚安,宁将。”   “晚安,想想。”   大年初一,是司想一年中唯一有理由正大光明睡懒觉的日子,本家过年的风俗,新年的第一天,必须由一个家庭中的男主人第一个起床,做好早饭,然后按照家庭成员的年龄大小挨个唤起床,司想是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轮到她起床时,时间多半已近十点。去年夏日祭事件暴发前,男主人还是司恒,司恒身为族长,自然是那种一年到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角色,可是司家过年的风俗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是族长大人再奉行君子远离疱厨也不得不下这一回厨。可想而知,要司恒这么一个厨艺白痴做早饭,需要多少次革命才能成功,即使他只需要把现成的材料放到一只锅里烧热就成。所以,虽然司家想上下加起来才六个人,司想却能够在这天睡到十点起床吃早饭。   今年司家的男主人换成了司慎言,司慎言和司恒不同,至少十一年的单身生活已经让他学会了煮美味的泡面、蛋炒饭、蕃茄炒蛋、炒青菜等简单的菜色,对于司家千年不变的初一早餐红枣煮鸡蛋更是小菜一碟,不可能像司恒那样需要花费二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才能煮好。但是,司慎言不巧是天生的低血压,每天不到九点是不会醒来的,就算有再多的闹钟也一样。所以,今天司想虽然没有如愿睡到十点日上中天,至少也睡到了九点四十五分才在父亲的呼唤下睁开眼。   农历2009年的第一天,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秀色可餐的宁将,司想的心情指数因此极速攀升,大有破纪录之势。   “早安,宁将。”   “早,小懒猪,终于舍得醒了。”以宁将的修为睡眠是可有可无的,只不过因为眷恋司想的睡容,宁将才会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小睡片刻。早在司想醒来之前,司将已经神游了一趟昆仑门,考查过凤凰坏蛋的修行进度,也跟洪荒的下属开了个简短的会议,确定洪荒的一切尽在掌握中,宁将的元神才满意的回到司想身边。   “昨天睡晚了嘛。”司想满不在乎的道,屋外已是阳光普照,几缕调皮的阳光自窗帘间隙照在宁将脸上,宁将的紫眸散发出瑰丽的光芒,看的司想沉醉其中,全然忘记起床这回事。直到司慎言的催促再度在门外响起,司想才恍然回神。而被司想用火辣辣的眼神吃了N久豆腐的宁将却在这时展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司想刷的一下红了脸,稍嫌慌乱的爬起床,“我去吃早饭了,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本来我不应该在你以外的司家人面前现身的,上次已经破了例,明知故犯的错还是能免则免。而且,现在我的身份都公开了,贸然现身的话,你的家人恐怕会不自在。”   “啊,那你在夏日祭现身的事不会遭天谴吧?”司想不禁有些担心。   “这倒不会,毕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好了,你下去吧,再磨蹭下去只怕他们要上来找人了。放心,我不会走的,只不过除了你别人看不到我的存在而已。”   那就好,司想放心了,动作迅速的梳洗完毕,下楼去吃父亲的爱心早餐。   今年是司家权力洗牌后的第一年,很多没赶上去年夏天换届盛会的族人都趁着新年假期来到本家拜年,是以今年的本家比往年更加热闹。司想命运少女的身份也被正式公开,族人们在拜年的同时莫不希望拜会一下新任的命运少女,司想起初还耐的住性子应付,没过几天,耐性耗尽,全扔给司慎言处理,自己躲起来享清静去了。除了司成、张莉容等熟人上门司想才会露面,大多时候司想都选择跟宁将窝在房中学习法术或者闲扯增进感情。   族人来来去去,从初一热闹到正月十五,本家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宁静,正月十六那天,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司慎言来唤司想见客人的时候,司想正在跟宁将打听玉受德的八卦,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刚在议人是非,正主倒找上门来了。但不知玉受德这个时候上门是何用意,打死司想也不相信他单纯拜年的说辞,莫非是夏陵有线索了?想到这里,司想不由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下楼梯,直奔会客厅。   威胁         “新年好、新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这些吉祥话,过年这段时间重复了无数次,这不,司想人还没踏进客厅呢,话已经麻溜的出口,十分尽职的扮演着一位好客的主人。   “彼此彼此,玉某冒眜拜晚年来了。”沙发上,一袭唐装的玉受德闻言站起身,含笑拱了拱手。   司想在门口碰上端茶过来的丁媛伊便顺手接过托盘走进客厅,姿态优雅的给玉受德倒上茶,“乡野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自家茶园产的毛尖。”   玉受德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错,好茶。”   “见笑,玉大老板不嫌弃就好。怎么样,是不是夏陵有线索了?”司想在沙发上坐定,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非得有消息才够资格上门拜会朋友吗?”玉受德轻轻一挑眉,似有不悦之意。   “怎么会,只是你也知道,季永良一死,我们的处境变的被动起来,能够速战速决自然是最好的。当然,我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但你是我目前最大的希望了。”这玉受德虽然不当大王许多年,但举手投足间释放的王者之气仍然不容小觑,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平民百姓而言。司想心下暗自嘀咕,面上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这家伙可是她现在的情报部长,得罪不得。   不到一个月时间,她身上似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回来了?打一见面,玉受德就发现以前司想身上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场竟然变的强势起来,心下微诧,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呵呵,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我的运气好,总之,虽然不能确定,至少我已经查到了几条重要的线索。”   什么嘛,前抑后扬,敢情耍她玩呢!看着玉受德忽然展颜一笑,吐露出司想盼了许久的好消息,司想大喜之余不免有几分嗔怪。不过,没法子,谁让她有求于人呢,姿态自然只能放低些喽。“真的吗?太好了,快告诉我,是哪些线索?过完年,阿成和他老婆回季家老宅整理季永良的遗物,也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不知道跟你查到的线索有没有共同之处。”   “不着急,相关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你可以拿去慢慢研究。”说完,玉受德把一个散发着耀眼金属光泽的物体抛向司想。司想赶忙伸手接过,“谢啦,你的效率真是没话说。这点小事劳你大驾亲自跑一趟,真是罪过,中午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不过纯绿色的农家宴也是十里八乡的一绝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玉受德含笑接受了司想的邀请,当然啦,真正吸引他的并非司想所说的农家宴而是司家。神秘古老的司家,他查到的越多越是心惊,司家在镜象究竟是何种存在,它跟曾经的洪荒最强大的存在又是什么关系,而司想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迷雾重重,纵然明知危险,他却依然忍不住追查下去。他总有种预感,他仿佛碰触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那本不该是他能够碰触的秘密,甚至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但是他却像是个瘾君子般,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追求真相的冲动,只因为他能够查到的蛛丝马迹无一不在显示,这是一个关于她的秘密,他宁愿背弃祖宗充当亡国暴君只求见她一面。然而当他终于获得面见她的通行证时,却被告知伊人早已仙逝万年。为此,他消沉百年,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遇见恩师一棒打醒他。如今他却在自己的故乡镜象发现了她留下的痕迹,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就算前路再危险,即使要搭上性命,这一次,他也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追寻那道美丽的身影。   司想自是不知道玉受德心里的弯弯绕绕,怎么说,两人也勉强称得上朋友,留朋友吃顿饭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边嘱咐丁媛伊中午多煮几道拿手好菜一边跟玉受德天南地北的闲扯,很快就到了吃饭时间。   因为刚开年,很多工作也没正式展开,司慎之、司宁和司慎言都回家来吃饭,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尤其得知玉受德是晨星的董事长,爱好古玩的司慎言兄弟俩跟玉受德越谈越投机,席间竞相邀请玉受德在司家小住。也不知玉受德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慎言和司慎之热情的拉着玉受德去看他们多年的收藏,司想对此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好转身独自回房。   今天因为玉受德的来访,都没怎么跟宁将说上话,昨晚宁将教的新法术她还有点小问题,施展起来不是很顺利,需要宁将进一步解释。没想到,兴冲冲的打开门,屋里却没有宁将的影子,奇怪,又一声不响的跑哪去了?   这些日子,宁将几乎天天陪在司想身边,偶尔也会玩玩失踪,但很快就会回来。看到宁将不在,司想也没往他处想,便取出玉受德给的U盘,开始研究夏陵所在。   另一方面,兴致勃勃向玉受德讲解手中宝贝的来历的司慎言突然断了电,像被人点了穴般呆呆的立在原地。而蹲在展柜前的司慎之也是同样的情况,下一秒,宁将的身影出现在展厅。   看清楚宁将面容的刹那,玉受德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单膝着地:“帝座。”天啊,真的是麒麟帝座!猜到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难道,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她,真的转生于镜象?!   “你是……”宁将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人的气息他有印象,但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来他是谁。   “小仙乃是破灭星君,二千年前曾有幸随师长拜会过神府。”玉受德低着头,恭敬的道。眼前这个人可是如今洪荒最高的存在,虽说现在洪荒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可就算是六大君座也无人敢正面挑战他的权威,他一介小仙自然不敢有丝毫不敬之举。   不错,他想起来了,千年一次的拜府是洪荒不成文的规矩,这万年来虽然他本尊身处境象,每千年还是会凝聚能量□在洪荒现身一次,否则那样的场面,光凭下面的人是罩不住的。因为是能量□的记忆,所以不是太清楚,更何况此人不过是因为天资过人千年修成金仙才获得拜府殊荣的小角色。   “破灭星君受德子,天山府的老废物们似乎不怎么长记性,居然会教导出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来,看样子,天山府离灭宗之日不远了吧,嗯?”宁将淡淡的道,最后一个嗯字甚至低不可闻。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玉受德真真切切汗湿了衣衫,他太卤莽了,如果因为他的私事害师门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话,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疚啊。碰的一声,玉受德双膝落地,脸色比纸还要白:“帝座,一切都是小仙的错,小仙愿意领罪,还望帝座开恩,放天山府上下一条生路.”   对于玉受德的苦苦哀求,宁将置若未闻,悠闲的欣赏着窗外的雪景,许久,在玉受德放弃希望打算自废修行之际才慢吞吞的道:“受德子,不该打听的切莫乱打听,你与司家的缘份不可强求,他日自会有再续前缘的机会。去吧,下不违例。”   宁将心语: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想想集齐寻仙图的关键人物,他纵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放任他与想想的交往。罢了,为了将来,现在他只能忍耐。   太虚府(一)         宁将回来的时候,司想正和司成在QQ上聊的热火朝天,嘴里叼着一根麻花,两只手在键盘上飞快的跃动。“聊什么呢,这么兴奋?”   司想闻声侧过脸:“你回来啦,去哪了?玉受德带来了夏陵的线索,我正在跟阿成讨论呢,其中有些和季永良藏在老宅子里的笔记内容十分吻合。”   夏陵,遥远的过去自司家人手中流落红尘的最后一张寻仙图所在地,终于将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了吗?留玉受德一条小命,总算有所回报。宁将心下微哂,漫步走到窗边,状似不经意的道:“我看你有客人,左右无事,上万琼殿转了一趟。”   “万琼殿?!”司想微怔,不由停下打字动作,侧首狐疑的看着宁将,“那处遗地三千年前就弃了,你去那里作什么?”   “万琼殿本来就是备用神殿,当日因为洪荒战乱,万琼殿并没有建完,考虑到也许并不需要用到它,大战结束后也没有继续建设。后来,太虚府和水晶宫相继被弃,新任的司家天命之子又是那么执着,我才给她指了万琼殿的所在,反正那个时候司家人的信仰心也丢的差不多了,配不完整的万琼殿刚刚好。”宁将收回注视窗外的目光,转首对上司想的眼,眸底紫光闪烁,一派绮丽的美景,看的司想差点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大坏蛋,居然毫无预警的放电电她,有古怪!幸好司想总算与宁将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日子,对于宁将的魅功有了些许抵抗力,及时回神,挣脱了宁将的魅惑。“不是说万琼殿之所以不完整,只是因为缺少了你的存在吗,难道另有玄机?”   “呵呵……”宁将轻笑出声,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回司想身边,只见他含笑把一张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蛋凑到司想面前:“那只是你们的理解罢了,事实上,我在何处沉睡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石板天书,那才是万琼殿不完整的真正原因。水晶宫的石刻在那场叛乱中毁的很彻底,所以你后来并没有看到它的碎片。”   “石板天书?什么石刻这么重要?”司想心下一紧,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马上她将要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关于司家,甚至全人类。   “还记得我说过吗,原本镜象是有修仙之法流传的,可是因为过程太过艰辛,真正能够得道者更加凤毛麟角,而人类的文明又不断进步,渐渐地,古老的信仰消失,修仙之道也就慢慢在人间失传了。”   “记得,这跟我们现在谈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镜象的正宗修仙之法当初就是掌握在司家手中,此后流传于世的修仙秘笈之流也都是自司家修仙之法中演变而来,但万变不离其宗,其精华还在于司家守护的上古遗地的石刻之上。公元前,以你们的话来说,那些传说中的神话时代,司家是人间最大的家族,司家子弟大多是修仙者,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为了更上一步突破瓶颈,他们几乎都会选择离家入世历练,修仙一道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世间的。那个时候涌现出一批又一批天资纵横之辈,因缘际会,结识了司家的修仙者,并从他们口中获得一星半点修仙要领。但他们都不可能得到完整的修仙法,后来那些踏入修仙门槛的天之骄子们纷纷凭借自己的智慧,用自己的领悟不断完善修仙之法,于是渐渐形成了后世的众多门派。其中最著名的像轩辕氏、蚩尤,祝融、共工等人,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天哪,黄帝轩辕氏、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她没听错吧?原来那些传说中的伟人,中华民族的祖先,居然都是深受司家修仙之道影响的修仙者?!司想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愣了好半晌才道:“这、这么说,如果现在司家能够获得完整的石刻,就是所谓的石板天书,就能重新修仙,真的有人可以白日飞升?”   “不错,其实当年传给司家的修仙石板,虽然过程艰辛漫长,但却是最适合镜象人的。而历史上仅有的十二名镜象飞升者无一例外出自司家。当然,这十二人在司家几乎都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资质,毕竟此道的成功率算不上高,否则也不会有水晶宫之变。水晶宫事变后,司家彻底遗弃了修仙之道,自此修仙才在人间渐渐没落,终至失传。”言至此处,宁将停下话头,给予司想充分的时间消化话意。隔了一会,又道:“离开万琼殿后,我又顺道去了趟太虚府,太虚府虽然九千年前就被弃了,但它毕竟只使用了一千年,稍稍打理一下再用上千儿八百年倒也不成问题。所以……”   “所以怎么样?”司想耐心的候了一会,发现宁将迟迟没有下文,忍不住追问道。虽然心中对于宁将的未竟的话意已经有了几分了悟,但不听宁将亲口说出来,她实在没有勇气妄加揣测。   “所以,改天你有空的话,可以随我一道去太虚府看一看。眼下,新一轮的洪荒大战正在逼近,镜象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失衡。司家虽然曾经背叛过祖先的誓言,但如今也算是迷途知返。临时寻找契约者也不太现实,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再度把监视镜象动态的重任交给司家。可是现今司家的能力显然有所欠缺,就当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决定将完整的修仙法传予司家。”   这一刻,宁将脸上带着司想不熟悉的表情,疏离而深沉。   司想忡怔了一会,渐渐消化了宁将的话意,远古的时候,司家就是神的代言人,聆听神谕,承担着警世的责任。水晶宫事变后,司家单方面撕毁誓约,卸下警世者的身份,投身万丈红尘,追寻新生。哪曾想,兜兜转转,造化弄人,六千年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宁将此刻既然明白跟她说了出来,他并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而只是单纯的告知。作为一个凡人,司想明白其实族人更希望过自己的生活,可作为司家的命运少女,司想更加清楚,这是他们无法推卸的责任。   司想低着头,久久不语,宁将也没有催促,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报纸,认真的翻阅起来。屋里顿时静的吓人,此时音箱里传出来的QQ信息提示音就显的格外刺耳。也难怪,这厢司想突然没了反应,那边的司成可急坏了,不断的发信息过来询问。   司想这才回过神来,匆匆打下几行字,和司成结束了谈话,并按司成的要求把玉受德给的资料发了过去。退出QQ,再关了电脑,司想愣愣的坐在漆黑的屏幕前,良久,“也好,本来我打算这二天收拾收拾回省城继续实习,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跟爸爸说一声,我们明天就出发。”   太虚府之行就这么定了下来,晚饭后,司想和司慎言关在书房秘谈了大半夜,次日一早司想便“独自”上路。而司慎言也没落后,跟司想前后脚出门,召开了上任以来最大规模的家族会议,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迁徙上古遗地太虚府的提案得到了通过。达到目的的司慎言却并不感到轻松,反而心情变的更加沉重起来。他很清楚,这次的提案能够还算顺利的通过,并非司家人的觉悟有多高,而是司想提到了修仙法起到了大部分作用。想想看,就算不能白日飞升,只要勤加修练,长生不老是没问题的。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圣人也难免心动,何况是已经彻底被红尘俗念洗过脑的司家人呢。看来,想儿的担忧不无道理,关于第一批迁徙人员,他必须多费些心思,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太虚府(二)         中国大陆地大物博,除了人群聚居的城市乡村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迹罕迹的原始丛林和山脉,这些地方,现代人至今未能涉足其中。原因倒不是世人的觉悟有多么高,实在是因为凭现在的科技也没办法安全出入这些地方罢了。司想固然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会考那阵对地理书埋首苦读过,一考完,就把死记硬背在脑子里那点地理知识忘的一干二净。此番太虚府之行,司想先是装模作样的转了二趟长途汽车,待确定把身后的尾巴甩掉之后,再由宁将带着直飞太虚府,宁将的速度太快,司想只能勉强辩认出飞行的方向是西方,具体是哪个省份心里压根没有概念。   《司家史书》中对于太虚府的描述比较简单,相比水晶宫和万琼殿,太虚府是上古遗地中最神秘的存在,且不提它只使用了一千余年就被遗弃,单说它是神赐予司家的第一个安身之所,司家文明的发源地,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因此,对于太虚府,司想是怀着无限忡景与怀古之情拜访的。   水晶宫与万琼殿遗弃后都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历史变迁,在司想的印象中,太虚府应该也不外如是,因而当群山怀抱中的太虚府映入眼帘之时,司想被深深的震憾了:在一片浩瀚无边的原始森林深处,四面环山的盆地绝谷中,居然聶立着一座华美而古朴的神殿。万年的风霜雪雨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留下半点痕迹,司想目瞪口呆的站在太虚府大门前许久,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触摸洁白如雪,似玉非玉的门柱,手感温润细腻,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没有半点尘埃。   “宁将,这,这是真的吗?这里真的是太虚府吗?”司想难掩激动的道。   “没错,太虚府虽然九千年前就被弃用,但却是三座神殿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原因很简单,因为作为太虚府能量中心的逆源珠是完好的。当年司家奉神谕迁居水晶宫之时,水晶宫中有新的逆源珠,加上当时的司家人心思单纯,还没有像后世那般污秽,自然没有人想到盗取逆源珠图谋私利。所以,经过九千年的休养生息,太虚府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现在,它可以说是真正的神仙洞府。”宁将目光专注的望着太虚府,言语间流露出不自觉的温柔。   司想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微涩:毫无疑问,太虚府对于宁将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或者说宁将对它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当然,她不认为镜象一座微不足道的神殿能够让宁将另眼相看,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太虚府的建造者,或者应该说太虚府真正的主人,才是宁将真正在意的人吧。从以前,司想就有一种感觉,宁将心中有一个影子,那是宁将的底限,现在的她还无法碰触的禁忌。如今猜测得到进一步证实,司想心中五味杂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然而,现在却不是追根问底的好时机,只得把苦涩心酸往心底藏,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至少,至少在踏上宿命之旅前,她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某个人的替身。然后,她才有足够坚定的信心做出最后的选择。   心思百转千回,实际上不过是三五秒钟光景,而沉浸在追思情绪中的宁将也没能及时发现司想的心情转变,等宁将清醒过来时,司想早已恢复了常态。趁着宁将走神的时候,司想已经把太虚府门前地带转了个遍,并且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太虚府的建筑风格与司想熟知的万琼殿有异曲同工之效,差别在于前者更雄伟更神圣些罢了。而万琼殿的外墙虽然镂刻着精美神秘的花纹,现在看到太虚府的外墙,不用宁将多说,司想也明白了万琼殿不完整的原因所在。   太虚府外墙上的花纹与万琼殿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万琼殿的花纹遍布每块墙砖,在太虚府却仅仅是用来装点边框,中间的空白处铭刻着大片形状复杂精美的古文字,细看会发现这些正是艰涩难懂的司家古语。   “宁将,这些就是石板天书,传说中的修仙法诀?”   “是的,外墙上的是入门法诀,第二重殿是初级法诀,第三重殿是中级法诀,第四重殿则是高级法诀,最后的飞升法诀则在神殿中央,由历代司家命运之子和族长保管,当族人成功修至九重天境界时经过特定的考验,方可授予最后一道法诀。”   原来,上古遗地的六重回建筑格局并非单纯的划分上下阶级,还有特别的意义啊。司想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跟着宁将慢慢往里走。太虚府占地上万平方米,司想和宁将虽然是按照五重门方向直线前进,中间间或停下看看附近的屋舍情况,但也足足花了五个多小时才走到核心地带神殿。神殿内的布局和水晶宫神殿大致相同,只不过原本神龛的位置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白玉座椅,逆源珠就镶嵌在椅背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颗逆源珠是三座上古遗地中最大的一颗,当然比起宁将给司想护身那颗,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白玉座椅后面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屏风,不用说,上面刻的正是飞升法诀喽。   “这地方,也太大了点。住个三五万人都不嫌挤,就算把本家的人全迁过来也太冷清了些。而且,外面四面环山,出入很不方便,即使有司家武技在身,又要翻山越岭,森林中还有很多条大河,补给一趟都是一项大工程耶。”参观完司家未来的安身之所,司想提出几点现实的意见。   “不要紧,入门法诀很简单,快则三年慢则十年,就能小成,一旦学有所成,对于五谷杂粮的需求就会锐减,一百个人一年只需要消耗常人一个月的粮食就行。而且,法术小成后,从这里飞出森林只需半个小时,补给和通讯都不成问题。”宁将似乎早就考虑过相关问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哇,这么神奇,说的我都心动了。毕竟脚踏实地才是正道,我也不用费心去找什么寻仙图了,认认真真修练不是更好。”司想半真半假的道。   “想想,不行的,你跟他们不一样,按部就班的修练方法就毁了你的,你只有走自昆仑门飞升一途方可大成。”谁知司想玩笑般的话语却遭到宁将激烈的反对,双臂用力扳过司想的身体,盯着司想无辜的水眸神情凝重的道。   司想被宁将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好痛,轻点啦。我说笑的,你干嘛这么认真?”   司想的痛呼令宁将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对不起,想想,我太激动了。只是,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我走的时候能够与你同行。”   这是宁将第一次亲口说出离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乍然听闻的一刹那,司想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疼。果然,属于她的时间不多了。“宁将,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达成你的愿望!”司想仰起着,望着宁将,认真的说出自己的誓言。   “想想。”宁将轻叹一声,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一把将司想拥进怀中,在司想的惊呼声中低下头,极尽缠绵的吻上了那二片嫣红。   事出突然,司想先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融化在宁将高超的吻技中软下了身子,任宁将予取予求。   太虚府(三)         这个吻,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但对司想的影响却相当明显,至少在宁将突兀的放开司想后,司想过了许久才平息喘息,逐渐恢复神智。   差一点,刚才差一点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渴望,欲把怀中的人儿占为己有。关键时刻,另一张神似的娇颜浮现在眼前,这才让他及时踩下刹车。不行呵,现在的她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炽烈情潮,他如何忍心为了一时的欢愉而生生扼断她不可限量的发展前途。表面上看,作为这个意外之吻的掌控者的宁将,很好的控制住了局势的发展。唯有那双紫的近似黑色的眼眸泄露了他心底的澎湃激情。   司想被宁将近乎□的目光看的双颊飞红,羞赧的低下头,呐呐不成言。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火热的空气渐渐退去了粉红色的热度,宁将轻咳了几下,终于恢复了平常的声音:“想想,我会等你,只是为了你。”   这话讲的很有意思,如果只是为了表达等待的意思的话,后半句似乎显的多余,偏偏宁将还特意加重了最后五个字的读音。他在暗示些什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司想又惊又喜,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宁将,想要从他恢复清澈的眼睛中看透他的心思。   深紫的眸此刻已经变成亮丽的淡紫色,朝霞一般绚丽的颜色,对上司想的黑眸时,散发出无尽的温柔。只是,依然无法读懂。   咬咬唇,“宁将,你说要等我,我相信你。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眼中看的是不是单纯的我呢?”   原来,一直以来,她小心翼翼隐藏在眼底的不安,是为了这个啊。宁将了然的轻笑,重新把司想拥进怀中,低下头,看着雪白小巧的耳垂瞬间变成漂亮的粉红色,心情顿时大好。“笨蛋,就会胡思乱想。除了你,镜象中谁还有资格成为我目光的焦点呢?想想,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一切的时候。我说过,你能够顺利飞升洪荒,仅仅获得了竞争秘密宝藏的资格而已,而开门的钥匙则需要你在漫长的修行过程中慢慢摸索。一旦你触摸到了钥匙,你就会明白你现在的担心有多么可笑。”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痛快的告诉她答案,真是的。司想不满的嘟起嘴,不过,至少得到了宁将间接的保证,她想,现在她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下定决心了。“宁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说我是笨蛋,否则,哼哼!”示威的扬了扬小粉拳,司想挣开宁将的怀抱,跑到宝座后方,佯装专心的研究石板天书。   呵呵,害羞了?是啊,未情消逝太久,曾经他的世界因此变成了黑白,是她鲜活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让他冷却的心渐渐复苏。她们是那样的相似,相似到他会在不知不觉间将二道倩影重合,以至于常常忘记,眼前的她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必须尽快改正才行。宁将暗自摇头,目光追随着司想的身影,心思却已飘远。   花了二天时间把太虚府考察过一遍,宁将把司想送出山,坐飞机回本家协商迁徙事宜。宁将则留在太虚府,继续修复府内的石板天书。   司想回到家,司慎言已经把第一批迁徙人员的名单列了出来,就等着司想最后拍板。司想到家后次日就召开了家族大会,在会上把太虚府的情况做详细的汇报。晚上,又与家族高层挑灯夜战,终于在凌晨时分敲定了迁徙名单,加上司想,一共五十二人,认祖归宗后易名为司和的安塔斯作为海外分支人员赫然在列。   看到司和名字的时候,司想不期然想起对宁将的承诺,也曾为此犹豫过,最后在听完司慎言和诸位长老的陈述之后,还是决定保持立场,没有投下反对票。父亲说的没错,论资质、论人品,司和在司家年青一代中都是个中翘楚,他有绝对的资格成为首发队员。   五十二人的先发队伍,以司家的财势准备起来相当轻松,人员在五天后全部抵达本家,其余的生活物资、设备等也在一个星期后准备就绪。司慎言交待族务又担搁了一天半时间,第十天清晨,在后世《司家史书》中被描述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迁徙小分队在本家族人倾巢而出的欢送下踏上了旅程。   迁徙小分队看到群山环抱中的太虚府的时候,表现并没有比当日的司想好到哪去。不过,大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收拾好激动的心情,井然有序的安排入住事宜。   太虚府第一重殿共大小99间屋舍,其中小舍66间,中舍22间,大舍11间。小舍可住人数上限为50,中舍280,大舍500。此行共计五十二人,司慎言和司想按例应该入住第四重殿,考虑到住太远不利于现在的工作,司想便作主将所有人分作二批,选了太虚府正门两旁的二间小舍住下。带来的设备仪器等,则安放在距离现在居住地最近的一间大舍之中,那里也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司家事务办公楼所在。   太虚府虽然闲置了近万年,但依然不染纤尘,基本不需要打扫卫生,众人把各自的生活物品按习惯摆放整齐,当晚就在新家美美的睡了一觉。次日清晨,诸人便精神抖擞的开始建设通讯线路。   迁徙之前,司家已经和中国电信签定了相关协议,将在太虚府地带增设一处秘密基站,方便与外界联系。当然,参与线路铺设和基站建设的都是司家内部人员,中国电信只需要定期收取司家上贡的大笔金钱即可。毕竟,宁将也说了,入门法诀小成司家人才有本事自由来往于太虚府和外界,至少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内,现代通讯设施司家还是需要的。   因为连日奔波劳累,作为神的代言人的司想却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转醒,彼时,司家精英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干了二个小时的活了。面对司慎言微带指责的目光,司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心底大呼冤枉:其实真的不是她故意睡懒觉的,实在是,昨晚众人入睡后,宁将才在她面前现身,交待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末了还不忘考察她的法术练习成果,搞到凌晨二点多才得以上床梦周公。可惜,又不能跟老爸说实话,被冤枉也只能认了。   “我,我去煮饭。”司慎言无声的谴责,比大声骂她更令人难熬,司想很快就在这场沉默的对决中败下阵了,迅速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先发小分队中共有女性八人,洗手作羹汤的活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她们身上。只不过,除去司想,其他七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在迁徙中都是有正经事要干的。如此加加减减,本该端坐神台,动动嘴巴的司想反倒成了最闲的人,成了常任厨娘。虽说司想的手艺差强人意,但在建设家园的初期,也不能太挑剔不是,有热菜热饭入腹就不错了。   这么着,同心协力建设新家园的活动热热闹闹拉开了帏幕,通讯基站建成后,司慎言和留在本家坐镇的司慎之联系上了,交换过两方面的进展情况后,三月初,第二队一百一十五人也开进了太虚府,有了前人的经验,后来的人很快适应了太虚府的生活,修仙课程慢慢成为司家人固定的日程之一。及至三月底,太虚府路路续续住进了六百多人,原本神圣庄严的神仙府邸渐渐染上了人类的气息,变的生机盎然起来。而司想返校准备毕业论文的时间也近了,看到太虚府内一切已经步上正轨,自己离开一段日子想来并无大碍,于是司想收拾行囊,与宁将踏上了返校的旅程。   好消息         回到百合园两人有着许多美好回忆的公寓,司想百感交集,这般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也许,不久之后,这里的一切就真的只能在记忆中回味了吧。   “想想,想什么呢,开饭了。”相比之下,宁将反倒没那司想那般伤春秋的心思,在太虚府的时候,司想曾不只一次向他抱怨,她的胃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折磨,而一切都是因为他不肯在众人面前现身的缘故。于是,回到省城,宁将吩咐司想先行回家,自己则顺路拐到以前经常光顾的菜市场买了一堆司想爱吃的菜。回到家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老半天,对二个人而言太过丰盛的菜色便热腾腾的出炉了,只是往日闻香而动,端菜比干什么都勤快的司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凑上来,宁将顿觉奇怪,回头一看,却看佳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呢。   “啊?好香,来啦!”司想被宁将的呼声惊醒,先于头脑恢复的是灵敏的嗅觉,响亮的应了一声,直奔餐桌而去。   小俩口相对而坐,甜甜蜜蜜的用过午餐,下午,司想回学校去交实习鉴定表,顺便和导师联络联络感情,讨论一下论文的主题。如此一来二去,再度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万家灯火时节,司想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百合园,远远的看到自家窗户亮着灯,被夜风吹的冰凉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温度。在外再苦再累,只要回家的时候有盏明灯为你而留,打开门,有张温暖的笑脸迎上来,幸福不外如是吧。看着宁将扬着淡淡的笑容接过她手上的文件袋,司想心中暗道。   用罢晚饭,通过电话跟司慎言报过平安,奔波了一天的倦意袭来,洗漱过后直接爬上床,窝进宁将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一会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四月一日,前夜查资料查太晚的司想好梦正酣,不识相的电话响起。司想不耐烦的嘀咕了几句,翻个身,继续睡。身旁的宁将见状,暗自摇头,伸手取过电话,扫了眼来电号码,下一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然后,宁将毫不留情的将司想摇醒,硬把电话塞到了她怀中。“想想,接电话。”   啊,好讨厌!明知道昨晚人家凌晨才睡,七早八早的接什么电话嘛!司想满脸不悦,抓起听筒,“我是司想,谁啊?”   “想想,夏陵,夏陵找到了!”司成兴奋的近乎变调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司想怔了怔,好半晌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阿成,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二天前跟司成刚刚视频过,那小子还愁容满面的抱怨线索太多、太杂,一个一个去印证的话足够忙上三五年的。怎么转眼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找到地方了,司想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是真的,想想。玉先生昨晚连夜赶过去,已经确定了那是真正的夏陵所在,所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玉受德自从本家一别之后,突然对夏陵的事异常上心,司想和宁将初访太虚府的时候,因为联系不上司想,他竟然主动和司成接触,进而成功的打入季爱主持的寻找夏陵计划。等司想回到本家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玉受德已经轻易获得了季爱那帮子人全心的信任,几乎代替了以前季永良的位置。既然司成说玉受德已经确认过了,那消息应该错不了。想到这里,司想顿时感染了司成的兴奋,急急道:“阿成,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跟你会合。”   “啊,我现在在天津季家老宅,上次跟你说过的,地址还记得的吗?”   “记得,我把学校的事情搞定就赶过去。”   “好,哦,对了,这次的赞助商多的吓人,而且政府方面盯的也相当紧,我们这次想要独立行动恐怕不容易。我们这边准备设备、处理杂事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你不要太着急,把手上的事安排妥当再过来也来得及。”   “我知道了,保持联络,挂了。”放下电话,司想突然沉默下来,跟刚才打电话时的兴奋劲截然相反,久久不语。   宁将接过司想手上的电话,把它放回床头柜,然后漫不经心的道:“有好消息?”   “是的,夏陵,找到了。宁将,寻仙图齐聚之日不远了。”   “那是好事啊,你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本该是高兴的事,我的心中却突然感到很不安。仙图聚,昆仑门开,宁将,我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妈妈,还有大伯、大伯母、宁堂哥,还有……”   司想的话被宁将打断,“想想,仙凡有别,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想想,现在的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但是,现在的司家已经重新走上修仙之道。那么,既使他们不能飞升洪荒,至少,当你想见他们的时候,还是能够在镜象见到的,对不对?”   对呀,如今父亲、母亲皆已开始修仙,虽然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修练年纪,未来修成正果飞升洪荒的可能性很小,最低限度,以他们的资质,修至七重天境界,做个潇洒地仙不成问题。那么,等她在洪荒修行有成,随时可以来镜象探望他们。啊,莫非,这才是宁将愿意修复太虚府的真正原因?陡然想通宁将良苦用心的司想不禁大受感动,眨着酸涩的眼睛望着宁将,“宁将,谢谢。”   宁将表情柔和的抚了抚司想的头发,“想想,夏陵寻仙图现世之日也是昆仑门开启之时,所以,这次出发前回趟太虚府吧。此番一别,再见之日大约要在千年之后了。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般伟大,其实我本来想瞞着你,等九图聚齐,直接打开昆仑门带你回洪荒。即使我知道,那样做你会伤心,或许还会怨我。”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未来千年万年,你都是属于我的,那么我何苦吝啬区区几日时光呢?更何况,我无法想像如何面对怨恨我的你,所以,我妥协了。”   宁将,真是的,存心想看她掉眼泪吗?司想使劲眨着眼,却怎么也无法阻止泪珠儿的坠落。呜,好感动,好想哭。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司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最后索性把脸埋入宁将怀中,哭了个痛快,鼻涕、眼泪全一骨脑儿抹在了宁将的衣衫上。   畅快的大哭一场之后,司想不愿让宁将看到她哭的涕泪交织的面容,低着头冲进浴室洗脸去了。等司想打理好仪容走出浴室,宁将也脱下了被司想当作面纸使用的睡衣,惯穿的飘逸长袍穿了一半,衣襟还没来得及系上,露出光洁诱人的胸膛,精致的锁骨,二点茱萸若隐若现。哇,不行了,嘴巴好干,好想,好想扑上去啊!不行不行,她可是淑女,怎么可以做出花痴的表现呢?   司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甘不愿的捂上眼睛,嘴里大叫:“啊!换衣服也不说一声,视觉非礼啊!”   宁将无奈的扯了扯嘴,拜托,到底是谁非礼谁啊?小丫头的手指缝也太大了些,让他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不过,想想脸皮薄,这会就算明白也要装作胡涂,否则不跟他闹一阵别扭才怪。对司想的个性已经了若指掌的宁将也不与司想争辩,只是加快了系带子的动作,在司想遗憾的目光中迅速收拾好外泄的春光,衣冠楚楚的站在了司想面前。   伸手掰开以掩饰之名行偷窥之实的小手,冲着水灵灵的黑眸露齿一笑:“想想,昨天你不是说十点有堂重要的复习课,再不出门可要迟到了。”   虾米?完了,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今天可是燕大著名的“当妇”的课呀。司想像头小火车似的抓起书袋冲出了门,出了百合园打的直奔燕大而去。   依依惜别         今天虽说是四月一日,对于司想来说却是个好日子。首先,是寻到夏陵的好消息,其次,在迟到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下,“当妇”不巧选了出车祸的路来学校,结果司想以一分多钟的优势赶在“当妇”抵达前安全上垒。此情此景,令久未碰面的一干损友大赞其狗屎运。   上完复习课,司想跑到班导办公室请假,季永良在学术界总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死讯过年前就在各大院校传开了,连带的他生前主持的寻仙图的发掘工作也被大多数人熟知。听闻司想请假的原因与此有关,班导也未多作为难,直接打电话向司想的各科导师询问了一下司想的课业完成情况后,大笔一挥,准了假。   交了假条,司想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途经图书馆的时候,恰逢硕士班在拍毕业照,看着一个个头戴大方帽,身穿学士服的学姐学长们扬着年轻的笑脸三三二二的凑在一起拍照的时候,司想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她大概是没有机会学上那身行头了吧。算算时间,如果正常毕业的话,她将在六月底拍毕业照。现在,等她与太虚府的亲人告完别,就要直奔夏陵,寻仙图一出土,就是飞升洪荒之日。那套衣服,曾经是年幼的她心中最大一个梦想,怎么也没想到寒窗苦读了十几年,梦想快要成真的时候,她却要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与梦想擦肩而过。这么想着,淡淡的苦涩涌上心头,司想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发起呆来。   “这位同学,可以让一下吗,我们想在这里拍张合影。”   啊?司想被眼前突然冒出的大头吓了一大跳,然后很快回神,挪动脚步让出了位置:“好的。”   离别在即,往日再平常不过的景物都能让她唏嘘不已呢。司想好笑的摇了摇头,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红黑相间的学士服,然后甩甩头,转身大步离去。回忆固然美丽,但人不可能永远活地过去,向前看才是人生真谛。   当晚,司想就和宁将回到了太虚府,当然啦,出现在司家人眼前的只有司想一人,宁将目送司想进去后就独自回到了中央神殿。   对于司想突然回来,司慎言和司语柔都颇感意外,明明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回校专心准备论文,怎么这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人就回来了?面对双亲的疑惑,司想的解释是突然接到神谕,太虚府的防护结界将于三日后重启,为了协调相关事宜,加之离毕业考试和论文答辩的时间尚早,她就回来了。   上古遗地都是有防护结界的,除了保护司家人和遗地外,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在世人眼中隐形。否则,近万年下来,司家就是再擅于隐藏行迹,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至少,在司家循入红尘之前,世俗中任何势力都无从得知司家祖宅真正所在。此前,宁将只是修复了石板天书,并无意重启防护结界。后来,经过与司想的一番长谈,使他对司想家人的重视程度有了新的评估,这才下定决定重启结界。此次司想归来,是为了与亲人告别,宁将则窝在神殿修复结界。   现在的太虚府常住人口已经有九百余人,其中原来本家的人占了一半左右,这些人中年长的是看着司想长大的,年轻的大多是司想儿时的玩伴,算下来,亲人朋友基本上全聚齐了,倒也免去了司想四处奔波之苦。接下来的日子,司想尽情的在父母膝下撒欢,和朋友嬉戏,就连司和也在宁将的默许之下和司想单独相处了几次。十天的快乐时光转瞬即逝,直到最后一晚,司想终是没有勇气向亲人们辞别。临行前夜,司想在桌边熬了大半宿,厚厚一叠A4纸写了撕撕了又写,将近天明时分才把离别信写好。天刚莱蒙蒙亮,司想就悄悄动身离开了太虚府,而此时本该起床修练的司家人却无一例外仍在睡梦中。因为司想说她会控制不住眼泪,于是善解人意的宁将便施了个小法术,让整个太虚府陷于沉睡中,司想凌空而立,对着沉睡的太虚府默默道别。   当太虚府从沉睡中醒来,司语柔抓着司想的离别信泣不成声的时候,司想早就回到了省城百合园,打电话呼唤张莉容及李冰荷等大学时代的好友,上省城以贵和美味出名的希尔帝吃了顿名副其实的大餐。一顿饭差不多把司想攒了二十多年的零花钱用了个精光。与司想感情最深的张莉容敏感的从司想不同以往的言行中察觉出什么,几次想要追问,都被司想用打太极的方式糊弄了过去。散席的时候,几个小姑娘都有了几分醉意,宁将接了司想的电话赶过来把她们安全送回了学校。张莉蓉自然也醉了,第二天因为宿醉头痛了一整日,待到她终于彻底清醒想要好好关心一下好友之时,司想的信刚好寄到了她手上。看完信,心情复杂的拨通了司想的手机,司想已然身在天津,正在与司成作出发前最后的确认工作。   听到好友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司想差点克制不住感情放声大哭,可是不行,为了不让好友担心,司想终是还算平静的结束了通话。   此番前往夏陵的发掘队伍阵容空前庞大,官方的民间的国内国外应有尽有,寻仙图的诱惑可见一斑。纵然司想再三申明,仙图现世必见血,在座有命去未必有命见到图,即使命大扛过这一劫,此番行动也意味着与亲人永别,请大家回去斟酌再斟酌。劝说大会开了三次,最后的发掘队依然有五百之众。面对一张张兴奋不已的面容,司想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罢了,她已经尽力了,是他们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怨不得别人。于是,在最后一次碰头会上,司想不负众望,爽快的宣布了出发时间。   根据玉受德日前传来的消息,夏陵的情况比预计的要复杂的多。首先,夏陵建成后,夏王启命一千军士纵马于上反复践踏,又令河流强行改道,这活是夏王的家传绝学,当年大禹治水用的就是这招,可谓手到擒来。那条河流如今已经流趟了三千余年,夏陵也在河底沉睡了三千多年,加上河底暗流丛生,想要发掘夏陵很是麻烦。杨尚已经带上专业人士先行探路,结果第一次就遭到了大麻烦,差点集体葬身鱼腹。捡回一条命的杨尚跟玉受德经过反复商量,觉得唯有抽干河水才能把入陵前的危险降到最低。这样一来,工程可大了,首先要截流,再调来大型抽水机抽水,啧啧,动静大发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工作,玉受德那边已经整的差不多了,关键是下了地宫以后的事还是个未知数。须知杨尚这次招集的人手已经是国内盗墓行业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就算是他们,也说不准夏朝的地宫内会有些什么机关暗器,毕竟这个朝代距离现代实在太遥远,就算饶幸捞到了明器(即文物),也出不了手。所以,没有人会提着自己的脑袋去挑战夏朝的墓葬。总而言之一句话,此行凶吉难辩,各位自求多福喽。   夏陵(一)         大禹陵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城绍东南会稽山麓,是我国治水英雄大禹长眠之所。根据季永良遗留的资料记载,大禹在晚年得到了寻仙图,更加坚定了让自己儿子启继承王位的念头。及至公元前2023年,禹出巡会稽山时病逝,并葬于此。100年后,禹七世孙子余奉命守陵,从而成就了被现代学者喻为活化石的姒氏宗族,专职的大禹陵守陵家族。   因为大禹陵名声在外,甚至远远盖过了夏陵的名头,如果不是因为寻仙图,几乎没有人会去研究即使是在史料孤本中也是一带而过的夏陵。事实上,夏陵才是禹真正的埋骨之所,而被夏王姒氏一族奉为天命帝王神旨的寻仙图作为大禹的随葬品一起长眠于此。司想等人费尽心思寻觅了许久的夏陵,居然就在大禹陵往东十二里一条不知名的河底,不得不令人佩服古人的智慧,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此番发掘夏陵因为动作很大,等于公告天下人去挖人祖坟,自然遭到了姒氏宗族的极力反对。好在,中央方面也插了手,他们才能在别人怨恨的眼神下公然开工。只是,虽然姒氏一族无力阻止,那一道道杀人般的眼神还是给司想等一干良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负担。所以,到达宿营地后,司想只在头二天兴致勃勃的观看现场发掘,受了姒氏族人二天的白眼之后,第三天开始就聪明的窝在帐篷中,眼不见为净。当然,由季爱和杨尚主持的研究工作也吸引了司想大部分的注意力。   网上不是说了么,国家出资的叫考古,私人干就叫盗墓。前年一部盗墓小说《鬼吹灯》红遍大江南北,进而揭起了一阵盗墓小说热潮。那个时候,司想的学业还比较紧张,依然不落人后挤时间看完了全书,自此,对盗墓这个行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今天,终于能够亲身参与其中,怎能不令人兴奋莫明呢?亲眼看到传说中的盗墓高手,听着他们夹杂着行话的激烈讨论,司想觉得,这实在是一次难得的刺激体验。   实际上,司想和司成携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夏陵范围内的水已经被抽的一干二净,露出了光秃秃的河床。因为吃不准夏朝的墓葬形式,这二天考古学家和盗墓高手们只是举着洛阳铲小心翼翼的在河床上试探,如此枯躁又缺乏观赏性的表演进行了几天,前来围观的群众日益减少,无形中为后面真正的发掘工作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考古活动资金雄厚,司想也便不客气的要了一个帐篷独住,方便与作为考古队隐形成员的宁将交谈兼套话。只是,宁将这家伙,一到了夏陵,就变成了铁齿铜牙,想从他口中套出一星半点话来,真比登天还难,害她白白被吃了许多豆腐,飘飘然之际,也便忘记了初衷,真是一头奸诈的狐狸。   这日,在晨曦中睁开眼,感觉到身边暖暖的体温,不期然回想起昨晚旖旎的春光,司想腾的烧红了脸,报复似的狠狠捏了一把罪魁祸首腰间的软肉。   “唔。”司想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开宁将的法眼,但他自知理亏,只得由着司想使性子,并且非常配合的发出一记轻哼。   “起来啦,大色狼!”   “大色狼?!我记得昨晚某人似乎比我更加投入,甚至投入到直接晕睡过去呢。”看见司想白 晢的脸蛋儿染上醉人的绯红,宁将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躁。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忍的那么辛苦的,不行,吃不了,逗逗佳人过过干瘾也好呀。打定主意,宁将索性凑近司想,冲着她的颈间直呵气,待洁白如玉的颈项染上同样的殷红这才邪邪的道。   啊?!这,这,这是什么话,得了便宜还卖乖,今天她可算见识到了。司想瞬时瞪大了眼,又羞又气,都说人间是口大染缸,想想看,原来宁将是多么的脱俗,标准的神仙般的人物,这才几天啊,就学会耍无赖,欺负弱女子了?“乱讲,人家那是累了,对,就是累了!”唏嘘了好一会,司想终是憋出一句似是而非的理由。   “呵呵,累了?”宁将的笑容愈深,刚要进一步逗弄,忽闻帐外传来季爱兴奋的呼喊。   “想想,想想,快起来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啊,小爱来了,你快……”司想的话还没说完,宁将已然隐去了形踪。下一秒,季爱也冲进了账内。   “想想,找到了,入口找到了!”   “咦?真的,真的找到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司想自是惊喜莫名,赶紧掀被下床,七手八脚的套着衣服一边道,“哪里,在哪里,快带我去。”   “走吧。”待司想扣好最后一粒扭扣,季爱迫不及待拉着司想就走人。   宁将在空荡荡的帐篷中现身,目光犹自停留在虚无之中,嘴里喃喃低语:“献祭的大门自己打开了么,呵呵,这次的胃口恐怕不小。”   杨尚祖籍东北,学有所成后,长年混迹于河北一带,此间的盗墓者与南边的不同,讲究什么鸡明灯灭不摸金。经过几天的探查,他们已经确定了三处可疑之地,昨夜就由杨尚领着,兵分三路,破土挖掘。原本按照估算,至少也要两夜时间方可挖到地方,没想到第一夜就有所斩获,对于整个考古队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司想和季爱赶到的时候,坑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杨尚和司成站在最里面,就连失踪好多天的玉受德也不远不近的混在人群中。   玉受德,出现的还真是时候啊。司想暗想,不巧对上玉受德的目光,习惯性的扬起礼貌的笑容。看到司想,玉受德倏地皱起眉头,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扇具有典型夏朝建筑风格的石门吸引的当儿,足下微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步伐移到了司想面前。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玉受德脸上凝重的表情让司想心中一紧,看到他主动过来,赶忙问道。   “这的确是入口没错,但是这里的气息有古怪,你最好不要以身试法。”   “气息有古怪?”司想愣了愣,若说有机关暗器什么的那倒不足为奇,可玉受德偏偏说气息有问题,难道是里面的空气有毒?   “不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扇石门上有类似阴阳时锁的阵法,白天是无法开启的。”玉受德过来之前,季爱已经飞奔到司成身边,跟一干专家学者围着石门研究讨论着,没有注意到司想不在身后。现在,有资格凑上去的人都一窝蜂的挤在坑底,唯有司想和玉受德站在最边缘。   “阴阳时锁阵?”司想不由低声惊呼,她听说过这个阵法,然而也仅仅只是听说罢了。阴阳时锁阵原本是司家推演术《阵法篇》中的最后一篇,所谓的阵法之王,但司家历经万年变迁,有关阴阳时锁阵的记载已经遗失,就算是现任推演派的掌门人司定易对此阵也没有多少认识。三百多年前,司家推演一脉曾经出现过一位奇才,此人终身未娶,醉心于研究推演术,尤其精通阵法,花了一生时间,终于让他摸索出阴阳时锁阵的些许奥秘。可惜,人的一生太过短暂,这位先人最终未能复原阴阳时锁阵,抱憾而终。司想高考放榜后,曾经和司定易一起研究过此人的遗留的笔记,这才不至于对这道失传多年的阵法一无所知。   夏陵(二)         所谓阴阳时锁阵,简单来说,天地万物有阴阳之分,辅以特殊的手法,将十二个时辰分以阴阳,按照布阵人的意思循环往复,传说可以运转上亿年。现代人使用二十四小时制,即是说一天中只有二个小时可以安全出入此阵,而且每天都不是同一个时间。   现在的情况是,夏陵内部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安全破阵的时间不知道,就算运气好算对了时辰,也只得二个小时的时间去取寻仙图。看起来,这夏陵比之周天子祠、商王供更加难以搞定啊。   被玉受德一语惊醒的司想在闹哄哄的环境下思维却分外清明,不一会心中便有了计较,先扯着嗓门唤来司成,把阴阳时锁阵的事如此这般说了出来。司成闻言果然大惊失色,赶忙阻止了众人炸药破门的鲁莽行为,巧舌如簧说服了热情高涨的杨尚等人回营地从长计议。   这次夏陵考古,以季爱为首,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眼瞅着成功在望,司成突然变的瞻前顾后起来。不过,两人毕竟相恋多年,虽然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于是趁着众人乱哄哄的往营地集中的时候,季爱瞅空追上司想、司成二人,在集会前悄悄开了个小会。   “……就是这么回事,欲破阴阳时锁阵,必须献上足够的祭品,否则就算时辰对了我们也是有去无回。阿成,我怀疑,整个夏陵根本就是司家先人为夏王所建。所以,呆会开会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力阻止他们提出的破坏性的发掘行为,当然对于那些阳奉阴违的小人就睁一眼闭一眼好了,自愿当祭品咱们也没必要阻止不是。至于说辞方面,你跟小爱自行斟酌吧。我回去联系家里,看能不能在古籍中找出一些有重的线索。另外,推算时辰也需要时间,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交待完注意事项,司想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司想知道,事情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司成和季爱都是聪明人,现在更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是时候下狠心了。至于司想自己,的确是赶回帐篷办她所说的二件事,只不过前者是拜托老爸老妈,后者嘛,她决定了,这次必须动真格了,无论如何,短期内,她是不可能破解得了阴阳时锁阵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只有逼供了。   同一时刻,元神出窍正在昆仑门教导小凤凰的宁将突然打了个寒战,连招呼也没来得及打就被身体召了回来。回神的刹那,眏入眼帘的就是司想充满算计的笑容。   “宁将。”甜的发腻的呼唤,连司想自己都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冷战,更何况是攻击目标的宁将了。   “想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宁将紧张的注视着司想的一举一动,暗中动了动手指,适才夏陵发生的一幕已经明了于心:玉受德,好大的胆子,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宁将,给我讲讲阴阳时锁阵吧。”从折叠桌肚里掏出白纸和笔,司想一屁股坐到宁将对面,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宁将说过,天机不可泄露,虽然寻仙图很重要,若是因此害宁将遭受天谴,她可是会心疼的。电光石火间,司想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选择了这个方法。她没有直接向宁将索取破阵方法,而从根本出发,向宁将求教阴阳时锁阵的布阵之道。毕竟推演术也是远古的时候神祇授予司家人的,只不过现在已经遗失,让宁将再教一次,怎么着也够不上泄露天机的罪名吧。   宁将是何等人物,自然很快明白了司想的用意,当下露出赞赏的笑容,如司想所愿,拿起笔,开始讲解阴阳时锁阵。有了老帅解惑,当然比自行摸索要省事多。只是这阴阳时锁阵不愧是阵法之王,内涵深奥无比,司想本就不精通此道,这会半途出家,学的那叫一个吃力。宁将耐心十足的讲了一整天,说的口干舌燥,司想也只明白了个大概。   不行,这样下去太慢了。晚上,司想躺在床上,满脑子的阴阳五行布局,刚要迷糊糊睡着之际,古朴的五行符号就突然化身吃人的怪兽迎面扑来,硬生生赶走了柔弱的周公大人。如此折腾了几次之后,司想愤然起身,不顾宁将怪异的目光对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捞过手机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   “……对,就是这样。……当然是越快越好……太好了,谢谢易叔。”   结束了通话,对上宁将满是问号的紫眸,司想疲倦的扯了扯嘴角,“宁将,我好累哟,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司想在身边翻来覆去的,宁将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没有出声,其实他心里也矛盾的紧。好几次情感差点战胜理智,想要把破阵之法直接告诉司想,然而想到若是他帮司想过了这一关,后面指不定又会出现新的更加变态的考验,上天是公平的,不是自己的努力是不行的,想到这点终是按捺下了冲动。此刻看到司想可怜兮兮的模样,宁将自是心疼不已,听完司想的请求,立刻使了个昏睡诀,折腾了大半宿的司想终于成功投入了周公的怀抱。   次日大早,司想挣扎着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转过头定睛一看,哈,宁将亲手煮的皮蛋瘦肉粥耶!太好了,这次负责营地食物的刘大姐虽说手艺还过的去,但比起宁将,差的就不是一点二点了。昨天忙活了一天,本来没有多少食欲,现在被宁将的皮蛋瘦肉粥一勾引,肚子马上咕咕直叫。   不用宁将多言,司想生龙活虎的跳下床,匆匆洗漱完毕,司想以饿死鬼投胎之姿冲向桌子。坐定,抓勺,不到十分钟一大碗香气四溢的皮蛋瘦肉粥就进了肚子。   好饱,好好吃。喝完粥,司想倒在椅子上满足的抚着肚皮,这个时候营地的早饭也送到了,司想应了声,慢吞吞的移步出帐取了早饭。白粥加油条,一点新意也没有,正打算叫宁将解决了这份早餐,帐外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林哥,怎么是你?”昨晚司想半夜打电话回司家向现任推演派掌门人司定易求救,请他用最快的速度派一名精通阵法的族人前来协助破阵。没想到,这还不到七点人就到了,而且来的也是熟人,以前司想到司定易那边学习推演术时,如果司定易有事脱不开身,大多由司洛林充当小老师,算起来,他也算是司想半个师傅。既然是熟悉的人,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怎么,小想想信不过我?”风尘仆仆的司洛林微笑着问道。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么快就到了,昨天连夜赶过来的吧,吃过早饭没?”   “阴阳时锁阵,你该知道这对我有多么重要,一晚上不睡不算什么。我在车上吃过东西了,好了,快把图纸取出来吧。”司洛林一脸迫不及待的道。   是哟,她怎么忘了,洛林哥是出了名的阵法狂人。司想吐了吐舌,七手八脚的把桌上的杂物挪到一边,取出宁将昨天画的图纸,开始讲解。   司洛林不愧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听司想这个半吊子颠三倒四的讲了一遍,居然很快抓住了重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司想招架不住,只好向隐身的宁将求助。这么着,由司想充当传话筒,司洛林向看不见的宁大神学会了阴阳时锁阵法,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换作司想,再给她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弄明白。   夏陵(三)         太阳下山的时候,司洛林已经把阴阳时锁阵掌握了七八成,剩下的就是消化吸收的问题。现在营地没有多余的帐篷,只好委屈司洛林和司成住一起了,反正司成那小子经常厚着脸皮留宿季爱的帐篷,基本上跟住单间帐篷没差,非常适合进行研究摸索工作。   破阵的事交给了司洛林,司想反倒落了个无事一身轻,太虚府方面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可惜,事情往往不可能尽如人意,这晚早早用毕晚餐,又跟宁将闲扯了一会便酣然入梦的司想,半夜被一阵巨响惊醒,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人心不足蛇吞象,唉,贪婪可以使人类变的无比勇敢,即使季爱按照司想的意思把阴阳时锁阵的可怕之处作了详尽的描绘,依然有不怕死的人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不,花了一天时间准备,午夜刚过,敢死队就出发了。结果,毫无疑问,去了八个人,当场死了五个,回来三个,待到天亮时分,只剩下一个还有呼吸了。   司想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被季爱提出帐篷救人的,赶到弥漫着血腥味的帐篷挨个把过脉,司想叹了口气:“不行了,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准备后事吧。”   “臭丫头,你说什么?”司想话音刚落,一名蹲在床角满脸横肉的男子就爆发了,作势欲一把提起司想的前襟。以司想如今的身手,横肉男在常人眼中已经算得上迅捷的动作在她看来就跟慢动作差不多,不紧不慢的伸出二根手指,我夹!当然,在季爱等人看来,眼瞅着横肉男就要对司想施加暴力,他们却来不及阻止,可当惊呼声卡在喉咙口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画面最终定格于一只毛茸茸的手臂被二指白嫩嫩的手指夹住动弹不得,司想笑的没心没肺,横肉男则满脸痛苦的神情。   “说话放尊重些,丑话我早就说在了前头,是他们财迷心窍擅自行动,现在赔上了性命,与我何干?”这个横肉男司想有印象,先前发掘周天子祠时也有参加,不过他都跟杨尚在一起,司想与他基本没有交集。   “放手。”横肉男怎么也想不明白,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娃,居然会身怀绝技,只用小小的二根手指就让自己痛不欲生。此刻真是又惊又怕,费了老大劲儿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来。   杨尚跟季永良相识已久,虽然此前季永良顾忌着司想的身分对他诸多保留,不过杨尚毕竟是个人精,从季永良对司想不同寻常的态度也琢磨出几分内幕来。刚才看到老兄弟要犯混,暗自叫遭,目睹司想露了一手,心中若有所悟,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解救兄弟。直到横肉男发出痛苦的呻吟才如梦初醒,赶紧出来打圆场。   “司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我这兄弟性子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给你赔不是了。”说着,杨尚上前二步,想要把横肉男的手臂从司想手中解救出来。   司想瞟了杨尚一眼,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横肉男。“杨教授,您是长者,司想怎么着也是个晚辈,哪里敢受你老人家的礼。您也知道,这趟出来,生死各按天命,迁怒于人这种事我不希望再看到。小爱年轻,虽说这次是名义上的领队,真碰上事儿还不得劳您给拿主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还请你多担待,帮着小爱打点打点。至于阴阳时锁阵,我已经请了高人来助阵,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这段时间,您老还得多辛苦辛苦,压制点下面的人,再有轻举妄动丢了性命的,可别怨天尤人。”   “那是那是,应该的。”听闻阴阳时锁阵的破阵之日有了盼头,杨尚顿时面露喜色,对于司想明恭实倨的话儿也不再那么介意。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完,司想就大步走出了帐篷,刚想往自己的帐篷走去,瞥见司洛林帐篷的灯还亮着,想了想,信步往司洛林那边走去。   “洛林哥,还没睡呢?”要说这司洛林吧,绝对称得上是个怪胎,一旦沉迷于某件事,天塌下来也不会去瞅一眼。这不,一群不要命的笨蛋弄出那么大动静,全营地的人都惊动了,也就司洛林面不改色,继续埋首案几,时不时的停下的写写涂涂。如果司想不开口,大约等死了也等不到他主动招呼吧。   “想想啊,我前半夜迷糊糊躺了一会,睡到半夜忽然有了新的灵感,这不,正在验证呢。”似乎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此刻的司洛林虽然脸色略显苍白,精神却异常亢奋,一点也不像熬了二夜的人。   “真的吗?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刚才有七只小老鼠自动跑去献祭了。不过,经此一事,大概不会再有笨蛋重蹈覆辙了,所以,还差二个祭品,这样会不会影响破阵?”司想对司洛林有信心,破阵只是早晚的问题,现在她比较担心的是祭品问题。有了前车之鉴,第二批笨蛋出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没有足够的祭品,就算掌握了破阵时辰也是件相当危险的事。   “不要紧,在古时候九是天子之数,除非必要很少真的用九个祭品,七个已经是最高级别了。祭品不足的问题可以用生辰八字弥补,你叫人查查看,营地有没有这个日子出生的人,有的话,由他来破阵即可。”说着,司洛林递给司想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   原来,司洛林早就准备好了,倒是她白担心了。司想释然一笑,把纸条塞进口袋,“好,没问题。我回去了,洛林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司洛林应付性的嗯了一声,继续埋首桌案,显然没有休息的意思。司想摇了摇头,这才移步踱回了帐篷。   回到帐内,却见宁将手中把玩着她的手机,嘴角微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宁将,你在高兴什么?”   “你的电话,太虚府打来的。”   “咦,真的?”这个时候打过来,莫非夏陵的事有结果了?司想又惊又喜,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父亲打来的,赶紧回拨过去。   “喂,爸爸?……真的吗,太好了……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晚安。”   “哈哈,宁将,夏陵果然司家先人所造,虽然时间有点远,不过资料保存的还比较完整,明天就可以拿到全部资料了。”放下手机,司想激动的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宁将宠溺的看着司想自鸣得意的小模样,“是啊,我的想想越来越聪明了。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就算有了夏陵内部结构的资料,也要等到司洛林破解了阴阳时锁阵才行啊。”   “我知道啦,让人家高兴一会不行吗,真是的!”宁将不提司想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倦意袭来,司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睡觉睡觉,天大地大的事,等天亮了再说。”   一夜无话,因为半夜折腾了一场,司想一觉睡到十点多才醒来,错过了早饭时间,洗漱完毕,刚好赶得及接见送资料的人。只是,这回的信差更加出人意料。   “妈妈,向明叔叔?!”   “没良心的丫头,留下一封信不声不响的走了,你,你……”情绪太过激动,话说到一半司语柔已然泣不成声。   “妈妈。”司想也不由红了眼,把头埋进母亲怀中呜咽不已。呜呜,她好不容易笑着离开,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记太虚府的一切,母亲的到来却一下子击溃了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伪装的坚强变成泡沫不翼而飞。   夏陵(四)         母女俩人抱头痛哭,同行的司向明只得忙着应付前来围观打探的人群,好不容易,司想和司语柔收了声,司向明赶紧把人扯进帐篷。真是的,这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不知道作何感想呢?更何况,又不是真的生离死别,女人啊,真是水做的。心下无奈的摇头叹息,当然,司向明可没胆去碰触老婆大人的逆鳞,也只敢在心底暗自腹诽一番罢了。   进了帐篷,为免司想母女又开始倾诉新一轮的离愁,司向明聪明的把夏陵的资料先一步取出来搁在桌上。“想想,这是你要的资料。你一定想不到,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司想被司向明拿出来的资料吸引了注意力,急忙拿起来快速的翻了一遍,这,资料齐全的令人无法置信。太不可思议了,就算夏陵为司家先人主持修建,时间已经过去四千余年,司家又经历了水晶宫之变,怎么可能保存的如此完整呢?“早知道司家就有夏陵的完整资料,那我们之前舍近求远拼命寻找夏陵的线索,真是太浪费时间了。老爸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对了,这些到底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族长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些是从太虚府的藏书楼里找出来的。”司向明微笑着吐露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从太虚府找出来的?”司想诧异非常,在举族迁徙之前,司想在宁将带领下曾经把太虚府上下逛了个遍,那座六层楼的藏书楼属于中央神殿建筑群落,当时宁将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里面的东西应该会对司家有很大的助益,不过,现在的司家人恐怕还没本事解读吧。”既然宁将这么说,司想立刻意识到里面的藏书必然是宝贝,所以离开前特意嘱咐司慎言等大致安定下来后,就好好打理一下藏书楼。上次回太虚府告别的时候,司慎言确实提过准备开始着手打量藏书楼。可是,不对啊,“太虚府九千年前就弃用了,怎么会有四千多年前夏陵的资料呢?”   “我们也没想到整理藏书楼的时候会有意外收藏,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当年水晶宫之变后,并非所有的族人都选择了背弃,有一小部分族人因为意见分歧,并没有追随大部队入世。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太虚府,把抢救出来的珍贵资料放进了藏书楼。此后的六千多年中,他们一直暗中监视着司家并记录下相关历史,每隔一段时间把资料送回太虚府。千年时光,他们和叛离的司家人溶为一体,当然很容易获得真实的史料。即是说,其实在神谕降临之前,就有很小一部分司家人知道太虚府的所在。”司向明把族人在太虚府的惊人发现娓娓道来,目前这仍属于司家高层的一号绝秘,就连司语柔也是第一次听闻,不由听的呆了。   “有这等事?”司想扬了扬眉,疑问的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宁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说是就是喽!   宁将出人意料的给了司想一个懒皮的眼神。   切,她就说嘛,明明是鎰铢必较的性子,怎么突然变大方起来,害她为他伟大的用心白白感动了一场。结果呢,不过是顺水推舟,白做好人罢了。既然司家中有一支至始至终都未背弃过使命,而现在所有的司家人又大彻大悟,重新签订了神契,那么太虚府的秘密被抖落出来只是早晚问题。   宁将,宁大神,好算计!   司想的眼神充分表达出这个意思,那厢的宁将看到司想有变脸的趋势,扇动纤长浓密的睫,一缕精神波动清晰的传了过来:修复石板天书,启动防护结界,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我,司家只能得到残破的太虚府不是?没有完整的太虚府,司家未来的成就也不过如此,所以,我可不是白捡功劳。   哼,这回算你有理!下次若敢重犯,定不轻饶!司想冷哼了一声,如法炮制发过去一道精神波动。   虽然司想和宁将一来一往的交流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还是被敏锐的司向明捕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怎么了,想想?”   “啊?没事,我只是向神求证一下事实罢了。”司想回神,看到司向明若有所思的望着宁将的方向,不由吓了一跳。好敏锐的直觉,虽然以司向明的那点修为,是不可能发现宁将的存在的,不过他竟然能够察觉到她异常之举的来源,实在是个厉害的人。难怪父亲说,司向明太可惜了,错过了最佳修行年龄,否则未来绝对是个不可限量的人物。就是四十好几才开始修仙,其进步之神速,仍然是拔尖的主儿,很多小辈都望尘莫及。也难怪老妈对他念念不望,哎,老爸呀,输在这种人手上,你也不算亏啦,司想忍不住在心中小小感慨了一下。   “哦。”司想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孩子,眼神闪烁显然没有说实话。不过,既然事关神谕,司向明明白,那就不是他可以介入的范畴了,遂不再追问,话题一转,落到了此行的目的之上。“来看看图纸吧,原件在太虚府,这张是复印件。这里,就是你们发现阴阳时锁阵的地方,确实是正门。破开门,就是大墓道……”   三人的讨论终结于司成的到来,原来司成听说司语柔和司向明来了,想着入陵也不急在一时,便拉上司洛林,由季爱充当柴可夫司机,一行六人开到城里吃了顿大餐。下午回到营地,果然,有了杨尚出面坐阵,各方蠢蠢欲动的人都未再有小动作,乖乖的留在营地喝茶聊天,司想等人回营地的时候接收到无数道意向不明的注目礼。   司想跟季爱回到最大的办公帐篷,看到了符合司洛林给的生辰八字的人,很意外,这人竟然是杨尚唯一的孙子杨进。杨进与司想是校友,前二次探险都没有参加,这次估计是夏陵宣传力度够大,引起了这位燕大杰出校友的好奇心,使尽混身解数跟着来了。   杨家自杨尚开始就是单传,到杨进这代已经是第三代了。杨尚虽然溺爱孙子,更加知道此行的凶险程度,自然极力反对孙子亲身冒险。可惜,杨进天生是个倔性子,听罢杨尚例举的种种危险,不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更加跃跃欲试起来。祖孙俩较了一下午的劲,最后杨进艰难胜出。   这么着,破阵人选尘埃落定,司洛林的破阵研究也到了最后阶段,就差定时辰了。在营地用过晚饭,叫上杨尚等相关人员,司想把夏陵的内部结构图贡献了出来。一群人凑在一起,经过反复探讨研究,花了三个多小时定下了最终的前进路线,这才散会各自回去休息。   司语柔既然眼巴巴领了送信的差使,自然格外珍惜跟女儿相处的短暂时光,打发司向明和司洛林睡,司成则乐颠颠的跟季爱回了帐篷。很久没有跟母亲一起睡了,司想心情也很复杂,无视宁将哀怨的目光,跟司语柔挤在一张床上,尽情的撒痴撒娇。闹了好一会,才渐渐沉入梦乡。   而司语柔看着女儿恬静的睡容,却是久久难以成眠。这一幕落在宁将眼中,二道好看的眉渐渐聚拢,不能这样下去,这份母爱,可能会成为想想最后飞升的不安定因素。他,不能容忍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存在,想想,对不起了。   夏陵(五)         次日清晨,司向明来找司语柔共进早餐,却被司想拦在了门口。   “还在睡?”司向明微皱眉头问道。   “嗯,昨晚妈妈睡的不好,老是做恶梦,晚上还惊醒了二次。向明叔叔,妈妈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司想也是一脸担心,昨晚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第一次被司语柔惊醒后,本该好好安慰母亲一番,或者给母亲服颗自己配制的宁神丸什么的。可偏偏上下眼皮直打架,连母亲做的什么恶梦都没问清楚,就稀里胡涂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大天亮才得以睁眼,后半宿的时候,明明知道母亲又被恶梦纠缠,却无论如何也开睁眼,真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死过。   “没有啊,语柔的睡眠向来很好,修习了天书之后,连本来偏头痛的老毛病都没再犯过。”司向明也是满脸困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看到眼下带着淡淡黑影的妻子仍在沉睡,又悄悄退了出来。   “是偶然情况吗?算了,等妈妈睡醒再问问看吧,向明叔叔,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一起去吃吧,吃完给妈妈带点回来。”   “好吧。”   司向明和司想与营地众人一起用过早饭,提着司语柔的份儿回到帐篷,没想到司语柔已经自行起床了。   “妈妈,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想儿,我的想儿。”原本满脸迷茫的坐在帐中的司语柔听到司想的声音,猛的冲了过来,把司想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喃喃低语,言语间带着化不去的哀伤。   “妈妈,你怎么了?”司想被司语柔抱的有些顺不过气来,不解的问道。   司语柔张了张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四下张望了一番,“不,没什么,是恶梦,做恶梦罢了。”   宁将,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的情况令司想十分担心,不由以眼神追问一大早就跟幽灵似的在帐中飘来飘去的宁将。   没什么,她的生辰八字与夏陵相冲,等离开这里,自然会好转。   宁将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俨然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模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司想顿时释然,刚到夏陵的时候,营地有小部分人也出现过类似的症状。夏陵毕竟是中华民族治水英雄大禹的长眠之地,说的通俗一点,八字不够硬的人靠近些会被夏陵的阴灵吸了生气,轻者恶梦不断,重者精神失常都有可能。   “妈妈,不要紧,那都是梦,是假的。饿了没,来喝点粥吧,喝完粥再吃颗宁神丸,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下午你就和向明叔叔先回去吧。”司想把粥递到司语柔面前小声道,私心里她当然希望司语柔能够留下来,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一切自然要以司语柔的身体为重。   司语柔默默的端起粥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时不时的抬头留恋的望着司想,不一会,一碗粥见了底,才轻轻的道:“嗯,刚才族长打来电话,府里有二个孩子修行到关键时刻,希望我们可以回去帮他们一把,我决定下午就回去了。想儿,以后妈妈不能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说着,司语柔的眼睛不由又红了起来,眼底转动着晶莹的水珠。司向明听了,暗自疑惑不已:不对啊,小柔过来之前,明明说过要亲眼看着想想飞升的,怎么一晚上时间就变卦了?不解的目光对上妻子哀伤中带着莫名坚定的眼神,司向明抿了抿嘴,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得知母亲下午就要离开,司想不免又是一阵感伤,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最后的离别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司想强忍泪水扬起灿烂的笑容:“妈妈,你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不是过的很好吗?只是我这次一走,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勤加修练,等着我回来哟。还有,修为达到二级身体就可以发生质的改变,到时跟向明叔叔生个你们的孩子吧,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当个好姐姐的。”   虽然难受,司想还是说出了这番话,母亲当年生她的时候月子里落下了病根,不能再生育。司想知道,这一直是母亲心头的一道暗伤,现在通过修行完全可以去掉母亲这块心病,只是她怕,母亲和司向明生了孩子之后,还会不会那般疼爱她。   “傻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司语柔含泪把司想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秀发,母女俩享受着最后的温馨时刻,谁也没有再说话。   司向明看到这般情景,无声的退了出去,准备打电话订票收拾行李。   下午三点,司想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司语柔,然后一头扎进帐篷,抱着枕头,沉默不语。当了一天一夜隐形人的宁将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挥手在帐中布下结界,然后在司想身边现了形,默默的搂着司想。   许久之后,司想闷闷的道:“宁将,飞升洪荒之后,我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想想,洪荒的使命其实并非一定需要你来执行,可是,我的私心不想看到别人飞升洪荒,而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在镜象逗留,所以……对不起,是我让你伤心难过,但是,相信我,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的。”宁将扳正司想的身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包涵着无尽的怜惜与坚定的承诺。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退路可以走了,不是吗?”司想扯了扯嘴角,眉宇间渐渐染上浅浅的笑意,“总之,你要记住你今天讲过的话,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违背誓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要知道,女人的怨恨可是这世间最难缠的仇怨哟。”   “放心,你不会有那种机会的。”看到司想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宁将心头的愧疚终于有所减弱,握着司想的手,一本正经的道。   虽说已经习惯了宁将绝色的容颜,可被那双神秘的紫眸注视久了,司想仍然会出现脸红心跳的不良反应。这不,跟宁将含情脉脉的对视了不到三分钟,司想就满脸绯红的败下阵来。“我去看看洛林哥破阵的进展如何了。”丢下这句话,司想落荒而跑,留在宁将一个人在帐中意味深长的笑了许久。   同时,在司家来往太虚府的专机上,司语柔半睡半醒的窝在司向明怀中。   “小柔,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   “明,你不要问了,总之,只要想儿能够平安,我就满足了。”说完,司语柔把脸更深的埋入司向明怀中,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司向明无声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追问,搂紧司语柔,闭目养神。而司语柔则在快要睡着的前一秒,听到梦中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很好,你是个合格的母亲。放心,未来你们母女终有重见的一天。”   感谢神。带着满足的笑容,司语柔沉沉入睡,一路好眠到太虚府。   这日晚饭过后,营地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块闲聊消食,忽闻正南方的帐中暴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困扰了考古队将近一个星期的阴阳时锁阵正式告破,整个营地都沸腾了,等待有了代价,他们终于要跨出实质性的一步了。当天晚上,主帐的灯一直到天亮时分才熄灭,参与会议的人走出帐篷的时候却个个精神抖搂,不见丝毫倦色。唯一的例外当属司想,只有她一人回到帐篷倒头就睡,其他人则差不多个个睁眼躺到日上三竿,听到召集铃声再度响起,一个个就像打了兴奋剂般一跃而起。终于,征服夏陵的时刻要到了!   夏陵(六)         司洛林推算出来的破阵时间有三个,最近的一个时间刚好是今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二点钟,其余二个时间,一个是在三年后,一个则是一个月后。虽说时间上是仓促了些,但经过众人商议,一致同意今晚就行动。反正这些日子,为了等待司洛林破阵,全营地的人都闲着没事干,所有能够想到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上面一声令下,只需要把堆在仓库帐中的工具打包装车即可。   中午,开完行动后最后一次碰头会之后,有幸获得入陵资格的十二个人都服下了司想配制的宁神丸。为了晚上的行动,必须保证足够的睡眠,而以众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容易入睡,所以都同意了司想的提议。有的宁神丸的帮助,众人都睡了场好觉,晚上十点,十二人围坐在一起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饭,最后一次检查携带工具的性能,十一点十五分,夏陵探险小分队正式出发。   入陵的十二人中,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司想和司洛林占去了二个名额,季爱的考古队三个名额,即季爱、司成和杨尚,另外由于破阵所需,杨进也勉强也是算是自己人。剩下的六个名额就由各方势力中的精英平分,分别是代表政府的中科院神秘事件研究处处长张西莫,XX财团野外生存体验俱乐部部长丁原,盗墓高手欧阳、独眼,世界五百强IF公司代表李察以及军方代表黎彬中将。   这么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准时抵达夏陵的入口。抱着严谨求证的科学态度,司洛林利用最后十分钟再次实地考察了一遍门上的阴阳时锁阵,又迅速重新推算了一次,最后,在十二点差二分钟的时候司洛林才慎重的朝杨进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司洛林确实是司家推演一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破阵时间推算的分毫不差,连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也考虑到了。就在杨进专心致志的按照司洛林讲述的步骤移动石门上肉眼无法看见的气流开关之时,本该是乌云遮月的天象突然起了变化,破阵进行到一半,头顶的月亮忽然大放光彩,在司想等人眼中看来颇有些妖异的味道。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司洛林当即立断取出司家八卦伞,为杨进挡住了足以致命的月光。饶是如此,杨进裸 露在外的左臂还是受到了可怕的蚀伤,当下手腕一僵,动弹不得。   “想想,帮忙!”瞥见司想还愣愣的站在一旁,司洛林急的大喝出声。   啊!司想被司洛林的声惊醒,赶忙伸出手,嘴唇微动,一个治愈术就甩了过去。因为情况紧急,司想甚至动用了宁将教授的治愈术。结果,同时回过神来的其他人就像看科幻电影一般眼睁睁的看着杨进手上可怖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如初。   天啊,若不是确定先前杨进的伤口不是错觉,众人都要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这个看去去文文静静的女娃,究竟是什么人?下一秒,数道隐含探究的目光扫向司想,其中最灼热的莫过于张西莫了。   看什么看!司想没好气的一一回瞪过去,并且有意识的使用了威慑之力,成功的令这些讨厌的目光消失无形。哈哈,有法术就是方便啊。司想心中不由小小得意的一下,就在这时,夏陵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敞开了。   阴阳时锁阵破了,可惜就算用最大功率的狼眼手电筒往里照,依然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面对这种情况,杨尚抚着山羊胡沉思片刻:“看起来,墓壁可能是用吸光材料堆砌,当然,这是最乐观的推论。”说完,冲欧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点燃一支火把扔进了门内。   “轰!”奇异的一幕再度呈现在众人眼前,火把在落地的一刹那窜起半人高的火焰,把门内五米之内的景色照的亮如白昼。   “空气没有问题,走吧。”一行人中,最沉默的独眼的发出沙哑的声音,率先走了进去。司想和司成相视一眼,抬脚跟进,接着是季爱、杨尚、各方代表,司洛林压阵。   前两张寻仙图虽然也是在古迹中寻获,但无论是周天子祠还是商王供,都仅仅只是遗迹罢了,夏陵不同,这可是真正的古墓耶,踏进其中,司想不免有些小兴奋。紧跟着独眼和欧阳,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四下张望,俨然一副齐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让走在她身边的司成汗颜不已。   想想,我的司大小姐,赶快收起你那副土包子样好不好啊,注意风度啊风度。司成哀怨的目光不时的扫过司想,终于在十多分钟后,被司想接收到了。   哈,有必要那么夸张吗?司想吐了吐舌,轻咳一声,勉强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有司想提供的内部构造图在手,独眼、欧阳二位行里好手开路,一行人的前行可谓一帆风顺,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走到了夏陵第二重要的地方——往生殿。进殿后,一行人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欧阳把八支狼眼手电筒固定在往生殿四角,这间位于地下三十多米处近百平方米的往生殿摆设便尽收眼底。夏朝,这个距离现在最遥远的奴隶王朝,想要建造起如此巨大奢华的死者乐园那要花费多少财力人力啊,死在这里的奴隶更是数不胜数吧。   司想不是学历史的,虽然是个门外汉,也忍不住被夏陵往生殿的古朴壮美所震憾,至于科班出身的杨尚、季爱和司成,早就举着放大镜,围着难得一见的廊柱啧啧有声的研究起来。   “怎么不走了?”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老外李察,这满殿的宝贝确实让人眼红不已,不过最好的宝贝就在里面,实在没必要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时间。   前方独眼和欧阳举着图纸轻声交谈了好一会,听到李察生硬的中文,不耐的瞟了这个洋鬼子一眼,“司小姐,请借步说话。”   “怎么了,有问题吗?”司想依言走了过来。   “这里,这个符号代表什么意思?本来,我们都以为它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但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欧阳指着图纸上,位于往生殿和冥殿中间的一个呈花朵状的符号道。   嗯?司想困惑的皱起眉头,首先对这个符号提出疑问的是司洛林,当时众人商讨了许久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来。后来,因为从往生殿至冥殿的路线张刻画的很明白,众人就一致把这个问题扔在了一边。没想到,现在,他们却被这个不起眼的小符号困在了这里。   “怎么了?”看到司想的手势,司洛林也靠了过来。   “司先生,恐怕你的猜测是对的,这个符号很重要,如果不能破解它真正的含义,今天我们可能要无功而返了。”对于司洛林,欧阳和独眼还是比较尊重的,可能跟他破解阴阳时锁阵有关。“我和独眼找了很久,就是找不到地图上标示的冥道,所以我们又仔细研究了地图,这才发现,往生殿和冥殿之间的冥道并不直接相通,中间隔着这个。看来,这才是打开冥殿的关键所在。”   “洛林哥,你说,这代表什么意思呢?”这份图纸上的文字标识很少,偶尔的一星半点文字解释也是司家古语,欧阳手上的图纸有司想的手写注释,不然他根本看不懂。但现在困扰他们的花形符号并不是司家古语,对此,司想也一筹莫展,只能寄望于推演高手司洛林了。   夏陵(七)         司洛林没有回答司想的问题,只是拿着图皱眉思考了许久,然后把图纸甩给欧阳,一声不吭的走到祭台前立定,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祭台有什么不对劲吗?司想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然后瞪大眼,把距离她不到二米的祭台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没什么啊,比起周天子祠精美绝伦的青铜祭台,商王供阴森诡异的鬼祭台,眼前夏陵的祭台显的非常普通。乍一看,也就是寻常的巨石经过打磨加工而成,而且手工相对粗糙,连精品都称不上。不过,夏朝怎么说也已经脱离了原始手工业时代,且以夏初夏王的权力,怎么也不可能用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放在夏陵呀。还是说,上面的祭盘有古怪?琢磨完祭台,司想又把眼光落在了台上为数不多的五只祭盘之上。古人以五蓄祭天,是为最高礼节。而以大禹当时的功绩、声望,享有五蓄祭并不奇怪。当然,时间都过去三四千年了,你也不能指望祭盘里还有当年祭品的残渣留存,只剩盛放祭品的祭盘了。说是祭盘,其实司想也不知道它的正确名字,只是看它长的像巨大的盘子,如此称呼罢了。只是,现在司想站的这个位置不太好,看不清楚祭盘的全貌,悄悄踮起脚尖,还是不行。想了想,司想打算走到前面去看个究竟。这时,半天没有动静的司洛林突然转过头来。   “洛林……”司想的哥字还没出口,就被完全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司洛林狰狞的面目吓住了:那、那是洛林哥吗?好可怕的表情,五官的扭曲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正常人可以做到的范围。   没等司想再次开口,司洛林忽然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比他的身影更加快一步的则是他闪着森森白光的五指,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五指了,野兽般的利爪更加合适。   不好!身体比头脑更快做出反应,司想在司洛林的利爪攻到面前的一刹那身形暴退,险险避开司洛林致命的一击。   “洛林哥,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我是想想啊!”司洛林自小醉心推演术,对司家武技并不怎么上心,跟原来的司想可谓半斤八两。后来,司想经过司宁魔鬼式的强化训练,又有宁将教授的玄妙法术,身手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正常情况下司洛林压根不是司想的对手。刚才因为事出突然,司洛林又抢得了先机,把司想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司想已经反应过来,想要避开他的攻击也就不是难事。在躲过第二波攻击之后,司想终于得空冲着司洛林大喊。虽然还明白原因,司想也知道司洛林必然是着了什么算计才会有此反常之举。   奈何,司洛林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司想的呼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逮到了一线空隙,身形一转,无声无息的攻了过来。   司洛林在发动攻击的前一刻,为了蓄势,身体曾有过极其短暂的停顿。这般举止在司想眼中误以为他恢复了片刻的神智,当下心神一松,正欲进一步劝说,致命的利刃却在下一秒逼近咽喉。   不好!司想大惊,想要驱动神印之力躲避,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天啊,难道她要胡里胡涂命丧于此吗?   “未意!”在利刃即将割破司想皮肤的刹那,司想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暴喝,眼前忽然一亮,身体被禁锢的感觉也在同时消失。   啊?出什么事了?刚才的都是幻觉吗?   清醒过来的司想这才发现方才夺命的利刃根本不存在,而司洛林仍然站在祭台前没有移动分毫。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忽然升起一股无力的酸涩感,司想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下一秒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宁将,你怎么来了?”出发前,司想曾再三询问过宁将,后者表示会留在营地等等她归来。   “哼,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洪荒的东西。”宁将盯着司洛林的背影,嘴角挑起一道讥讽的弧度。   “什么?啊,他们怎么了?”有了宁将的扶持,司想终于有机会查看其他人的情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的魂都没了。   欧阳和独眼像疯了似的拼命拿头撞墙,黎彬和丁原扭打在一起,李察、张西莫和杨尚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往生殿的入口处司成和杨进同样纠缠在一起,至于季爱,啊,找到了,天啊,她竟然在啃自己的手臂!   “停下,快停下!”司想一边喊一边想要冲出宁将的怀抱,不想却被宁将紧紧抱住。   “别动,想想,这是最后一关,必须靠他们自己闯过去。”   “可是……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大家失去理智,产生这么可怕的幻觉?”   很显然,司想的声音根本传达不到众人的耳中,行动能力又被宁将限制住,司想别无他法,只好乖乖呆在宁将怀中。   “一朵干枯的茯金花罢了。”   “茯金花?那是什么花?”   “这种花洪荒到处都是,但镜象应该没有,就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茯金花是洪荒人常吃的一种野菜,可对镜象人而言却是剧毒的迷幻药。镜象人没有真我之名,除非自身意志力过人,否则只有死亡一途。不过,只要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能够醒过来,毁了茯金花,其他人也能够得救。”   “真我之名?就是你刚才叫的那个,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不对,你说镜象人没有真我之名,为什么我会有?”司想自然想到了刚才把她从幻觉中惊醒的一声暴喝,奇怪的是,就算是迷迷糊糊之间,她也听的很清楚的名字,为什么现在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问题,以后再告诉你。咦,这个司洛林不简单,居然快要挣脱了?”   闻言,司想顺着宁将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站在祭台前半天没有动静的司洛林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   “洛林哥!”司想下意识的叫了出来,宁将来不及阻止,而司想的这声呼唤却彻底惊醒了司洛林,他陡然发出一记长吼,呆滞的目光瞬间恢复了清明。   “想想。”   “洛林哥,你没事了?”宁将在司洛林清醒的同时隐身,自然也放开了对司想的压制。一得到自由,司想立刻扑了过去。   “我没事,他们……”看到司想安然无恙,司洛林顿时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目光转向其他人,饶司洛林是个冷性子,也不禁被眼前血腥的场面惊住了。   司想冲到司洛林身边,终于看到了宁将口中的茯金花的真容,第三只祭盘的中央,孤零零的躲着一朵干枯的小花。“就是这个东西害人,烧了它!”   司洛林是自行挣脱迷咒的,听闻司想如是说,立刻取出打火机,红色的火苗窜起,茯金花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茯金花一烧毁,司成等人相继恢复了神智。司洛林和司想忙着查看各人的情况,倒在血泊中的三个人,除了杨尚还有一口气外,张西莫和李察已经死透了。丁原和独眼重伤,必须马上送医院抢救。季爱的左手被她啃的血肉模糊,司想给她洒上了止血药,已无大碍。剩下的欧阳、杨进和司成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狼狈,经过检查,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相比之下,黎彬算是情况最好的一个,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可见军队出身的人本领果然不凡。   夏陵(八)         “想想,门打开了。”推演一脉的人很少修习司家医术,司想帮众人疗伤的时候,司洛林除了帮忙打打下手,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往生殿中。因此,当不起眼的巨石祭台无声无息的断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时,司洛林第一时间发现了。   “啊?”给司成包扎好伤口,并且打上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司想循着司洛林的声音望过去,轻轻发出了一声低呼。同时,所有活着的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相同的地方。   “阿成,你联系外面的人,把丁原、独眼和杨教授送去医院。小爱,你也出去一下,现在又多出来五个名额,可以再放五个人进来。”   “我没事!”杨尚第一个出声抗议,丁原和独眼伤的太重,已然发不出声音来,但眼中不约而同的闪烁着显而易见的不甘。   司想看了一眼在杨进的扶持下挣扎站起身的杨尚,微微皱了皱眉,走过去给杨尚又仔细把了把脉。“杨教授,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要告诉你,夏王寻仙图一现世,就是九图合一之时,以你现在身体状况,可能都撑不到移动至昆仑门,这样,你还坚持留下来吗?”   “九图合一?”杨尚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精光,自从介入季永良的研究以来,他也在寻仙图的朔源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据他得到的资料显示,寻仙图只有八份,如今这九图合一又从何而来?   “没错,司家手中确实只有八份寻仙图,但司家从来没有说过那就是完整的寻仙图吧。今天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也不瞒大家了,第九份寻仙图上标示着昆仑门真正的位置,千万年来,这份最关键的图一直保存在司家真神手中。只有八图齐聚之时,第九张图才会现世,九图合一,将会打开直达昆仑门的通道。不过,这条捷径,对于没有司家血源的人来说,却可能是一条阎王道。”出发前,因为这份夏王寻仙图现世只是早晚的事了,宁将也不再藏私,把后续前往昆仑门的相关步骤、注意事项全部告诉了司想。这一路行来,司想对杨尚的印象逐步改观,以他的年纪,单凭主持发掘夏陵一事,足以名利双收,如果不去趟昆仑门这道混水,安享晚年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司想才会在最后一刻,让杨尚离开。   “老头子我这条命,早在入陵的那一刻就已抛之脑后,司小姐不必再相劝。进儿,司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已经是大人了,是留是走,你自己决定吧。”杨尚是个固执的人,听罢司想的话,不但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更加跃跃欲试起来。不过,孙子是杨家的未来,只是将心比心,他也没有理由阻止,索性把决定权留给了杨进。   杨进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跟到底,听完杨尚的话,当即表示贯彻初衷,随爷爷走到底。   见爷孙俩达成了共识,司想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便留下吧。其他人,原地休息,阿成、小爱你们辛苦跑一趟,办完事情后带着替补人员来会合,我们就出发。当然,刚才我已经把话都讲开了,如果你们中间有谁想走的,请便。”   司成和季爱虽然身上都有伤,不过腿上都没伤口,跑跑腿没问题,只是由于失血有些微贫血症状。这次进夏陵,司想把带来的药都塞进了药箱,给众人包扎好伤口,又摸出几颗消炎补血的药丸分发给大家。现在,司想俨然成为这支小队的领头人物,她的安排无人有异议,分别散开寻了地儿或坐或躺,闭目休息,无人再话说。   司成、季爱休息了约半个小时,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起身依着司想的话行事。不多久,守在外面的人抬着担架跟在司成身后进来了,抬走了二具尸体和二个重伤员。独眼和丁原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怪自己跟寻仙图无缘了。   地宫里没有信号,光靠喊话,联系距离有限,为了跟季爱沟通、协商相关事宜,苦命的司成又来回跑了三趟,等季爱把替补的四人带进往生殿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这时,原班人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唯有司成累的气喘吁吁。   司想扫了一眼后来的四个人,都是陌生面孔,只见欧阳热情的跟其中一人打招呼,方知其中一名方脸的汉子正是他的师叔金三,原本他才是第一批入陵人选,不巧出发前夜被急事绊住了,这差事才落到了欧阳头上。如今他刚好顶上了独眼的缺,那么其他人必然也是顶了原本势力的名额吧。   夏王寻仙图就在眼前,司想也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对于季爱的介绍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并没有把人记在心里。“人都到齐了?那么,走吧。”   金三和欧阳打头阵,司想、司洛林紧随其后,杨进扶着杨尚压阵,一行人心思各异的走进了夏陵的核心部分冥殿。   既然是冥殿,毫无疑问,必然会有棺材。夏陵的冥殿具有典型的夏朝建筑风格,简约大气,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庄严正气威慑人心。冥殿中央安放着一只巨大石棺,众人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散落在石棺周围的陪葬品,不出所料,没有任何疑似寻仙图的东西。那么,寻仙图必然是在棺材里了。   开棺的活,外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把期待的目光落在了金三和欧阳身上。两人也不多话,利落的取下背包,从中取出几件稀奇古怪的工具,吩咐众人退到安全位置,这才小心翼翼的准备开棺。   司想站在距离石棺最近的地方,随着一声声轻脆的锤打、敲击,一颗心忽上忽下,总是不得安定。等待的时间分外难熬,为了缓解越来越紧张的气氛带来的压迫感,司想忍不住跟宁将悄悄心神传音起来。   宁将,图真的就在那里吗?   马上就能见分晓了,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只是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第八张图真的要到手了吗,我真的将要集齐寻仙图了吗?   呵呵,你可以摸摸怀里的七张图,这样还不真实吗?   ……你真当我是笨蛋吗,这么蠢的事我才不会去干呢!   哈哈,好了想想,我该走了。   啊,现在就要走了吗?图还没有看到呢。   快了,十分钟,不,或许只要五分钟了。第八张图一现世,我藏在你神印中的最后一张图自然会飞出来,九图合一开启通道的方法你都记住了吧?   这个,再跟我说一遍好吗?我有点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忘事。   唉,想想,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信心起来?忘记了也无妨,界时本能会让你记起来的,放心。我真的要走了,想想,很快,我们会在昆仑门再见。   宁将,宁将,宁将……   就在司想不死心不断呼唤宁将的时候,欧阳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冥殿中响起:“找到了,找到了!”   司想迅速回神,第一时间冲到石棺边,正好看到金三用一副钢爪从棺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石匣,然后石匣被送到了司想面前。   “司小姐,你看一下,可是匣中之物。”   努力克制激动的心情,司想微带颤抖的手打开石匣,里面平整的摆放着一块司想熟悉无比的皮制品。   “是它,就是它。洛林哥,洛林哥。”根据太虚府中的资料记载,夏时的防盗技术还很原始,寻仙图这般的宝贝自然不可能随意放置,这个不起眼的石匣里面由当时的司家人布置了很厉害的保护阵法。别看石匣非常容易打开的样子,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可不容易。不过,现在有司洛林这个阵法高手在,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昆仑门         司洛林醉心研究阵法,而司语柔带来的夏陵图纸上对于布置在寻仙图周围的防盗阵法也有简单的记录,虽然不够详细,但以司洛林对阵法的熟悉程度,倒也不是难事。接过司想手上的石匣,稍稍研究了一番,随即取出惯用的银制算筹摆弄起来。   余下的十一人紧张的盯着司洛林的一举一动,此前心情最激动的司想反而平静下来,默默的回想着开启通道的步骤。不多久,司洛林紧崩的神情渐渐放松,“好了。”   遥远的过去,自司家手中流传于世的最后一张寻仙图在十几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下羞涩的露出了它的真容。   司想一手捧着夏王寻仙图,另一手自怀中取出另外七张图,下一秒,额间一热,一张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图片飘了出来。碎图齐了,拼起来分外容易,如果不是太过紧张,司想也不至于在第三次才拼正确。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九张图中原本只有藏在神印中的一张图带着奇异的蓝光,但当司想把完整的地图连接起来之后,却见蓝光大炽,再睁眼之时,寻仙图已然合九为一,看不出丝毫痕迹了。   司想拼图过程中一直屏息以待的众人听到司想如此问,不约而同的道:“准备好了。”   “那好,后面一切都要听我的。现在,走到我身后,一字排开。待会通道打开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吸力,切记不可推拒这份吸力,就算是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否则,被通道撕碎了身体可怨不得人。”   众人听话的站在了司想身后,整队完毕,司想抬手凝聚起一把冰刃,咬咬牙,划破了手指,一滴鲜血滴在了寻仙图中央。红色的血液瞬时吞噬了闪烁的蓝光,仙图慢慢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快的,黑点的直径以惊人的速度澎胀起来,不一会,一个巨大的黑洞就形成了。站在第一位的司想甚至来不及打量清楚眼前的黑洞就被吸了进去,视觉、知觉甚至感觉皆被黑暗吞没,有种被世界孤立的感觉,不过并没有宁将说的那种天翻地覆、万箭穿身的痛苦啊。   穿梭在黑暗之中,司想还有心情东想西想,黑洞中甚至没有半点声音,司想自然没有听到身后众人发出的惨绝人伦的嘶吼。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一分钟,或许有半个多小时,总之,当眼前再度恢复光明的时候,司想懒懒的伸展身体,像投怀的乳燕一般冲向含笑而立的宁将。   “宁将,那就是昆仑门吗?”视线越过宁将宽阔的肩膀,司想自然看到了宁将身后不远处悬挂于天地间的神奇水墨画。这一次,画上没有空蒙的山色,没有飞翔的雄鹰,更没有潺潺流水,唯有一扇巨门聶立其上。   “对,那就是试炼之门。”怀抱司想柔软的娇躯,宁将的目光却落在随后从通道中掉落的人身上。咦,居然有九个人活着到达这里,倒是大大出乎意料啊。现在的镜象人灵魂污浊不堪,心性坚定者更是少之又少,或者与仙图有缘之人,都有其过人之处?   “试炼之门,怎么又变成试炼之门了?”司想不解,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大堆闲杂人等,赶忙挣脱宁将的怀抱,转过头,“啊!阿成,小爱,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司想之后是司成和季爱抱成团一块掉下来的,如果不是两人身上的情侣服样式奇特,司想差点认不出眼前血淋淋的一团是个什么玩意。再往后看,更加不得了,后加入的三个陌生人中的一个身体挂在山壁上,一根尖锐的树枝穿胸而过,显然已经没了生机。黑洞消失的地方,欧阳抱着金三,涕泪交织,光看金三身体扭曲的模样,绝对不可能是活人了。除了这二人,其他人倒都还有一口气,只是情况都很糟糕。   看到这般情景,司想习惯性的摸向腰间,这才发现斜背在身上的药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了。   “宁将,快救救他们。”   没有药箱,只能用治愈术救人了,可司想的法术只是个半吊子,根本于事无补。看到司成、季爱等人身下的土地渐渐染上了殷红,司想着急的向宁将求救。   司成等人的伤势对宁将而言可谓无关痛痒,只是心疼司想的眼泪,这才随意挥了挥手,帮众人止了血。血止住之后,由于疼痛的刺激,众人先后痛醒了过来,呻吟声此起彼伏,司想听了更难受。   “洛林哥,你怎么样?阿成,阿成,你没事吧?小爱,你别哭啊,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大家伤的都不轻,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司想的问题,司想急的团团的转,再度把都求救的目光望向宁将。   “宁将,他们,他们怎么会这样,我经过通道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的呀?”   “小笨蛋,早跟你说过,寻仙图的通道只为你一人而设。其他人,就算是司家人,想要通过也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的。这些人虽然是寻仙图的有缘人,并不代表他们就有机缘飞升洪荒,考验才刚刚开始罢了。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要叫试炼之门吗,现在我告诉你,穿越昆仑门才是真正的考验,寻仙图不过是试炼他们的身体,而昆仑门试炼的却是灵魂和心性。这座山因为昆仑门开启在即,已经完全被封闭了,一百年之后才会再度与外界相通。来到这里,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唯有走过昆仑门才有一线生机。通过试炼,便可白日飞升,通不过,则魂飞魄散。”宁将说完,召来盘旋在空中的小凤凰,准备开启昆仑门。   “等一下,宁将,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走过昆仑门?”其他人的死活她可以不管,但司成和司洛林是她的家人,她怎么能弃之不顾?   “他们的伤势,你也看到了,除非马上送医院,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我说过,昆仑门试炼的只是灵魂和心性,而昆仑门周围的灵气甚至可以帮助他们修复身体,要救他们,唯有尽快打开昆仑门一途。”说话间,小凤凰布置好禁制,看到司想已无二话,宁将转过身,指捏法诀,吟唱着洪荒的密语。   司想缓缓站起身,看着那扇似真似幻的古老大门在宁将的咒语中慢慢开启。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裤腿,一低头,司洛林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脚下,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想想。”   “洛林哥,我们洪荒再见。”   前方,宁将站在开启的昆仑门边,对司想伸出了手。司想狠下心离开了牵挂的家人、朋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宁将。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到了终点,司想把手交到宁将手上,好奇的目光望着停驻在宁将肩头的坏蛋身上。   “宁将,坏蛋好漂亮,我们把它一起带走吧。”   “既然想想发了话,那就带走吧。”宁将微微一笑,把小凤凰罩进一个金色的光球之中。然后与司想十指交握,“走吧,想想。”   “好。”别了,她生长的土地,别了,亲爱的爸爸、妈妈。   永安城         洪荒是物质世界的中心,整个洪荒呈金字塔结构,位于最底层,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就是洪荒天了。   洪荒天是洪荒原住民天人及低等仙人的聚居地,共计大小三万七千六百多座城池,每座城池的城主无一例外都是仙人,规模较小的多半是五转仙人级别的城主,中等城池的则至少也要是七转仙。而司想现在落脚的永安城的城主,据说是名九转仙人,原本以这样的修为,掌管一座巨城也是小菜一碟,不过永安城是现任城主的故乡,比较有感情。更何况享誉东洪荒天的仙林学府正好坐落于永安城中,使得不大的永安城能够跻身名城之列。   洪荒天的每座城池都有其自己的特色,城中的民俗多随城主的喜好而定,比如说这永安城主,明显偏好中国古风,因此永安的风俗风貌与司想印象中的长安城十分相似,适应起来倒也不困难。   昆仑门之行正如宁将所言,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试炼,就算是自持修习了一段时日法术,又有神印护身的司想,也在通过之时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那种仿佛能够撕裂灵魂的折磨,司想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去承受第二次了。而且,宁将是个大骗子,什么飞升洪荒就是修仙捷径,狗屁!通过昆仑门,她不过是有幸从一名物质世界的生命体上升为洪荒的天人,所谓天人,跟仙人根本就是二个概念。虽然天人拥有一千年左右的寿命,但他们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经历生老病死的。想要摆脱肉体凡胎,获得真正的长生不老,也是必须通过修行才能晋身仙人的。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到这里,司想不甘的嘟起嘴,愤愤的打量着她的新家。这间位于永安城西南方的府邸与沿途所见的寻常住宅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地段也只是中等,距离繁华街市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宁将把这里当作司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居住地,大约也是相中了此地的清静,方便他这号见不得人的黑户出入吧。   本来嘛,以宁将的身份,在镜象遮遮掩掩还在情理之中,怎么到了洪荒,他的地盘,行动更加谨慎起来,难道他在洪荒属于恐怖分子之类的人?司想心中正泛嘀咕,突然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想什么呢?”   “啊,你,你回来了?”没见到人时,司想能够毫无顾忌的在心中编排宁将的不是,可真正看到人,司想却忍不住涨红了脸,说话也不太利索起来。没办法,现在一看到宁将的脸,她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在洪荒第一次张开眼时看到的那一幕。司想虽然活着通过了昆仑门的试炼,可身体完全蜕变成天人也是需要时间的,且那滋味不会比过昆仑门好到哪去。为了减轻司想的痛苦,宁将自然大方的出借自己,两人坦诚相对了一天一夜,该做的不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个遍,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宁将没有做到最后。所以,司想仍然是处女,不过全身上下已被宁将看遍摸光,羞死人了。   哈,想想还在害羞呀?宁将愉快的欣赏着司想的娇颜,心下忍不住叹息:唉,想想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上次他只不过使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调情手段,就让想想害羞到现在,看来需要多加磨练才是啊。不过,这样的想想,实在是好可爱,让他既想好好呵护她又想肆意调教一番,真是难以抉择。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吧,仙林学府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这个是身份玉简,选个日子跟偏院的人一起去报道吧。”   司想接过玉简,好奇的拿在手中反复把玩,长约二寸,上面镌刻着仙林二字,原来司家传承了万年的古语,正是洪荒的通用语,这让司想避免了成为睁眼瞎的尴尬。当然,司洛林、司成亦然。顺便说一下,昆仑门一行,除了司想,有幸活下来的还有四个,分别是司洛林、司成、黎彬以及杨进。他们现在住在偏院中,偏院原本是这个府邸配置的仆人房,因为现在府里总共司想和宁将二个主子,用不了那么多佣人,这才闲置了下来。   本来以宁将的性子,司洛林等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不过是沾司想的光飞升洪荒,既然到了洪荒,就该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不过考虑到司想重感情,这才没有在他们转换天人体质的重要关头把他们扔出去自生自灭。果然,司想醒来后,对于于宁将对他们的安置方式,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几度欲把他们接进主宅居住,宁将强硬的阻止了几次,最后还是搬出洪荒的法典才彻底摆平。等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司想便开始不安分了,天天往偏院跑,不能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伸出援手,至少能够在他们适应洪荒生活的时候给他们大致介绍一下洪荒。毕竟,他们在洪荒无亲无故,也不可能像她一样,有宁将亲自教导常识,虽然宁将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教导者。宁将缺乏耐心是一回事,但很明显,他在洪荒还有很多重要的正事需要做,考虑再三,宁将才决定让司想去仙林学府学习。这样,一来司想可以更好的融入洪荒,二来也能打好未来修行的基础。去上学,司想是没意见,想到司洛林、司成等人,使尽混身解数缠了宁将一整天,宁将才勉为其难答应帮其他人一并办了入学手续。   玉简是洪荒常用的凭信,但也只是在仙人和有权势的天人之间流行罢了,普通天人恐怕一辈子也没有使用玉简的福分。这仙林学府不愧是东洪荒第一学府,学生证居然就是一块玉简,出手真够大方的。   司想在心中小小感叹了一番,小心的收好玉简:“好,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就在刚才,跟随在宁将身后的少年已经把半人高的文书堆到了桌上,摆明了宁将今天的工作量不少,所以司想体贴的把书房让了出去。   住进来后第二天,宁将带来了二名侍从,一名就是整天跟着跑前跑后,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的少年熠殊,还有一名负责宅子的一干事务包括司想的衣食起居,名为惊寒的冷美人。两人虽然个性迥异,外貌各有千秋,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对宁将忠心不二,对司想满脸不屑。切,拽什么拽,不就比她会投胎,早生了她几千几百年嘛。被人鄙视的感觉不好受,不过洪荒是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现在的她属于最弱的存在,那两人虽说是宁将的下属,但也都不是等闲角色,司想也只能在心中如此自我安慰了。她现在初到洪荒,一切才刚刚起步,没必要在小事上与人斤斤计较。况且,惊寒和熠殊演技一流,在宁将面前对司想还是恭敬有加的,就算她向宁将抱怨,也是治标不治本,弄的不好,反会落得个搬弄是非的恶名。司家家训,孩子可以宠可以疼,绝不可以娇纵,所以待人接物方面,司想还是有几分心得的,气愤过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适才熠殊放下文书后,不着痕迹的向司想递送着碍事的眼神,司想不是瞎子,有了借口不赶紧离开才怪。宁将并没有发现熠殊和司想间无声的互动,只道司想迫不及待跟司洛林等人去分享好消息,不禁小小失落了一番。偏院那些人果然碍事,可惜短时间内还不能对他们动手,再等等吧。   入学         上仙林学府报到的过程很简单,向学府负责人递上玉简,确认过身份后,司想、司洛林、司成、黎彬以及杨进就成为了洪荒十大学府之一仙林的预科生了。三天后,学府正式开学,司想等人拿到了课表。他们被编进地字甲班,地字系的学业很简单,上午是洪荒人文地理课,下午是洪荒语速成课,学制三年,毕业后能否升级,就要看各人的修练天分了。到这时,司想才弄明白,原来他们进的只是仙林学府公益性质的洪荒扫盲班,跟真正意义上的仙林学子差的不是一点二点,气死人了,又被宁将摆了一道!   宁将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感,司想去报到那天就留下传讯玉简说要出门公干二十日,跑路跑的真够及时的。过了十几二十天,司想的气早消了,自然不会拿这事跟他闹别扭了。   得,罪魁罪首跑了,司想有气没处撒,只好乖乖上学去了。不得不说,这仙林学府不愧是洪荒名校,永安城的标志,就算是最不入流的扫盲班,其教学水平亦非同一般。经过一段时日的学习,司想对洪荒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首先,洪荒作为数以亿计物质世界的核心,虽然制定了能量限制定律,但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从物质世界飞升洪荒,物质世界的基数庞大,认真计算下来,一年全洪荒至少也有一二万外来人口。这些走了狗屎运的人来到洪荒,蜕变为天人体质,自然没有谴返原籍的可能。如此,他们的生存就成了最大问题。洪荒诸神自翊慈悲博爱,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便有了扫盲班的诞生。也就是说,这些幸运的外乡人,在初到洪荒的三年中可以接受免费教育,学习洪荒生存技能,三年之内,食宿也不成问题,由每个城池的育教监负责。不过,时限是三年,三年过后,你就是一个独立的天人了,得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少数有修行天分的,也可以选择修行一道。当然,一般来说,有修仙资质的,从扫盲教育班毕业,各学校自会伸出橄榄枝,其后的生活自是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走正道,即通过能量限制定律飞升洪荒的人,那是因为他们天资纵横,在物质世界就修成了仙人之体,这样的人到了洪荒可是各方势力竞相争取的香饽饽。他们既可以选择静心潜修,攀爬力量的巅峰,也可以选择加入某个势力,过上舒适的生活。   再说洪荒的修仙体系,大致分为仙人、金仙、神君和神帝四个档次,其中仙人、金仙和神君又分为一至九转九个级别,到了神帝只有六转,据说六转神帝之上还有神皇,那神皇级别并不是靠天分和努力就能达到的,最主要的决定因素是血统。这么说吧,普通的天人是没有机会修成神皇的,就算是洪荒那些得天独厚的神异种族也不行。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血统,先生说他们知道了也没用,不如多学点实用的知识。事实上,神君那个层次,对血统已经有严格的要求了,纯理论而言,一名天人,或者物质世界的飞升者,能够达到的修为巅峰就是九转金仙了,大概就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大罗金仙级别。然而,那只是纯理论罢了,须知,修仙一道本就逆天,每进一层,都必须付出相当大的心力,而且还不定有所回报。至于进阶之艰难,非言语能够表述,简单来说,有以下几个关卡:   十万天人修仙,能够在他们有限的生命一千年中修成仙人者,不过一千人。仙人的九个级别,一转升至五转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够努力够勤奋,用最笨的办法也能达到。五转到六转仙人是一个小坎,一万个五转仙人大概只有五百人能跨过去,六转至七转则是仙人这个层次的一大瓶颈,仅有五十万分之一的人可以顺利进阶。九转仙人进阶一转金仙,那又是一道天险,这一关的通关率甚至不到百万分之一。金仙级别的修行关卡大致相同,只是若没有天赐奇缘,或者强悍的血统保证,九转金仙进阶一转神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至于神君以上的修行关卡之类的,给司想授课的先生也不甚清楚,便含糊其辞的带过了。   好不容易搞明白了修仙档次,这天一放学回到家,路过大堂的时候瞥见惊寒和熠殊正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司想眼珠子一转,脚下方向一变,直奔书房而去。   果然,宁将在家,握着一支描金玉笔在写着什么。“宁将!”   “放学了?”宁将闻声抬头,望着司想淡淡的道。   “嗯。宁将,今天老师给我们讲完了修仙的进阶层次,哪,你现在到底是哪个档次的神仙啊?”   宁将搁下笔,没有回答司想的问题,反而剑眉微蹙着道:“想想,听说你昨晚又偷吃夜宵了?”   啊!惊寒那个臭女人,又在她背后打小报告!都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熠殊与惊寒虽然同样看不起司想,但前者最多对司想视而不见,不像后者,像个幽灵般神出鬼没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宁将面前数落她的不是。   来到洪荒,渡过了最初的体质转换阶段,身体也渐渐适应了洪荒的环境。宁将就说,为了替以后的修行打好基础,从现在开始,逐步限制司想五谷杂粮的摄入量,以期三年后正式开始修行之时,司想能够彻底断了人间烟火之需。   宁将的出发点是好的,司想能够理解他的苦心,虽然对于爱好美食的司想来说这是项非常不人道的提议,最终她也点头同意了。可是,实际实施人是惊寒,不知道她是故意装傻还是无心之举,总之,她是忠实的执行了宁将的指示,每天雷打不动的监视司想进食,哪怕司想多吃一口都不行。拜托,就算要节食,那也要循序渐进才行,哪有人像她这样,十天内把她的食量从成人一下子减成婴儿量,害司想天天饿着肚子去上学。   原本司想思量着,且当减肥吧,可一连饿了三天肚子,熬到昨晚终于受不住了,这才在入夜后躲在被子里偷吃饼子。那饼子还是班上同学蕾特尔送的,蕾特尔来自一个叫做澄虹的物质世界,现在住在永安城育教监安排的地方。其实她做饼的手艺仅是差强人意,不过饿极了的司想也顾不了许多,不消一刻钟就把五张大饼给解决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饿狠了嘛。你不知道,惊寒每天就让我吃那么一点点,我是人耶,又不是阿猫阿狗,当然会饿了。”司想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惊寒每天给她准备的吃食量,满脸的委屈。   听了司想的话,宁将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嗯,确实减的太快了些,不过你若是乖乖喝完每天的玉露,应该不会觉得饥饿才是。”   “什么呀,就这样,惊寒还说我吃太多了,玉露减半,防止我营养过剩。”司想继续告状,嘿嘿,听宁将的话意,惊寒似乎擅作主张减少了她的玉露。玉露是来到洪荒后,宁将给司想当作水喝的一种珍贵液体,虽然不知是什么做的,但每次喝完,疲倦感全消,全身毛孔都会齐声欢唱,司想知道,这必然是样好东西。   惊寒,居然会这样做,难道是他离开太久,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宁将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的惊涛骇浪。“这件事,我会向惊寒询问清楚。以后你若觉得饿,就来这里取玉露喝,记住,别再偷吃那些来路不明的食物了。”   司想双眼放光的看着宁将打开的隐秘通道,里面堆着满满的玉露,有好东西喝,谁还去吃难吃的粗糙食物呢。“好。”   惩罚         “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吧,回你自己屋做吧,我找惊寒和熠殊谈点事。”   “嗯。”宁将没有明说,司想心知肚明,他必是要找惊寒问个明白了,乖巧的点了点,准备离开书房。忽然脚下一顿,“宁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现在究竟是几转金仙啊?”   宁将抬眼看着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模样的司想,嘴角蓦地勾起一抹邪笑:“想想,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天人吧?”   咦?这是什么意思?司想微愣,刚要进一步询问,惊寒和熠殊已经走到门口。不想与他们多作纠缠,只得按下满腹的疑问,加快脚步离开了书房。   “惊寒,当年未情殒落,你便是自由身,只是这么多年来,你一如既往的打理着朔源辖下的所有事务,我竟然忘记了这档子事。如今,我已经完成了镜象的事,你可以自寻去处了。”确定司想已经走远,宁将淡淡的望着两个人许久,忽然以闲话家常般的语气道。   惊寒瞬时刷白了一张俏脸,双膝一软,跪倒在宁将面前:“惊寒愿誓死追随帝座左右,望帝座收回成命。”   “帝座!”饶是冷漠的熠殊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惊寒,你从来不是我的人,又何来追随一说?你应该追随的主人已殒落万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并没有义务接受你的效忠不是吗?”宁将坐在紫檀木座椅上,双眸半闭,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   “帝座,惊寒知错!”果然,那二十八世轮回身是不同的,她太自以为是了,居然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哈!眼前这位帝座,是她最敬爱的主人一手抚养长大的,成年后又得主人亲口御封宁将之名,万年前的宿世轮回战,主人更是在殒落之前为他扫除了所有比他更强大的力量,如今的他,可是名副其实的洪荒第一人,他如何能够容忍她私下搞的小手段呢?   “哦?说说看,你何错之有?”   惊寒咬了咬唇,迟迟没有开口,宁将比她强太多,所以她甘愿臣服,可那二十八世轮回身却弱的可笑,她怎么可能向因此而低头。不过,那丫头的倒也够能忍的,居然忍到现在才发难。   沉默在书房中漫延,这会熠殊也终于看懂了些许内情,聪明的站在一旁充当摆设,不置一词。惊寒不出声,宁将也不催促,仿佛当她不存在般,慢悠悠的翻着文书,不时的写上一句二句批示。   良久,惊寒坚定的声再度响起:“帝座,惊寒甘愿领罚,请帝座降罪!”   宁将手一顿,与一脸倔强的惊寒对视数秒,叹息着放下笔,“寒姨,你的性子一点也没变。罢了,周天昨日来报,极北荒野有异变,你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吧。完事后,你也不用回来了,帝府不能长期没有主事之人,这儿我会另外找人替你。希望,等我带想想回到帝府之时,你能够想明白。”   极北荒野,出了名的凶地,就算是惊寒,到了那里,不死也要脱层皮才能回来。看样子,帝座这次是动了真怒了。熠殊暗自心惊,对惊寒不由抱以万分同情。   “惊寒领命!”惊寒却没有丝毫惧意,站起身,飞身离去,远远的,她以精神波动传回无法言说的话语: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值帝座另眼相看,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才是。   “熠殊,把司天调过来吧。”   “是。”   这天的晚饭,是宁将亲自下厨做的,司想吃的大呼过瘾,虽然量依然少的可怜,不过胜在美味。因此,司想并没有发现惊寒的消失,直到第二天一早,送她上学的人换成了一名气质儒雅,风姿绰约的绝世美男,司想才反应过来,惊寒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新任的管家看起来人不错的样子,回来要跟他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走进校门的时候,司想的心思还在新管家的身上打转,这位管家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新管家的身份竟会如此惊人。   这天放了学,新管家已经早早候在门口,把司想迎进屋,不用司想开口,一壶玉露就送了上来。不错不错,这才是管家应有的服务水准嘛。司想笑咪咪的喝了一口玉露,好心情开始与新管家联络感情。   “耶?!司天?!”司想瞪圆了眼,幸好刚才的玉露已经咽了下去,否则非喷出来不可。震惊过后,司想很快恢复了理智:冷静一点,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这个司天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司天才是。想是这么想的,司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求证:“那个,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故乡是哪里?”   “司天乃是七千年前自镜象飞升而来。”对于司想激动的表情,司天显的有些茫然。   天啊,地啊,真、真的是她的老祖宗,司家第一代族长,镜象飞升第一人,司天?!司想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吗?”   “啊?没事,老祖宗,你快坐下,我叫司想,是你的曾曾曾曾……呃,隔了太多代,我也不知道这辈分该怎么算了。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竟然叫老祖宗侍侯自己,啊啊啊,被老爸知道非打死她不可。   司天也愣住了,熠殊大人召唤他的时候,只是说让他来照顾一个很尊贵的人,往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他从镜象飞升洪荒,一直深受熠殊大人的照顾,只要熠殊大人有令,他绝无二话,所以对他这个新主人的情况根本没有多加询问。现在突然得知新主人竟然是他的后代,司天所受的惊吓一点也不比司想少,就这样傻乎乎的坐到了司想身边。等司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想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让他站着伺候她。   然而,司天毕竟在洪荒生活了近七千年,不比司想这只菜鸟。不管司想在镜象是什么人,到了洪荒,既然连熠殊大人都对她恭敬不已,司天自然不敢造次。况且司天正是与神签订契约的人,在得知司想命运少女的身分之后,稍微动动脑子,已然想明白司想的飞升非同一般。与司想叙完一番亲情之后,再度恢复了管家的身分。   司想拿司天的死脑筋没辙,不过老祖宗说的也有理,只要她不拿他当下人看,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本也是长辈的责任,便不再强求,转而兴高采烈的跑到偏院唤来司成等人一道来聚餐。早上宁将临走时说过,要三天后才能回来,讨厌的惊寒又走了,现在这栋宅子她最大,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当家作主的第一件事,就是办餐会喽。   司成和司洛林得知司天的身分,自然又是一番激动与相认,就连黎彬和杨进,也因为同是镜象人的关系,对司天亲近不少。看到司想之外还有二名族人一起飞升而来,司天同样很高兴,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司想更是大方的一人发了一小壶玉露,晚饭吃了很久才散席。   惊寒走了,熠殊对她也变的恭敬不少,又有司天做后勤保障,司想的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坦了,当然,如果宁将不需要经常出差就更完美了。一年后,黎彬和杨进的洪荒语也掌握了五六成,日常交流不成问题,两人商量着搬到育教监安排的房子去住。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不可能永远受司想的照顾,总要摸索着自己生活。司成和司洛林一合计,觉得有理,也决定一起搬走。司想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便阻拦,趁宁将不在,在宅子里大肆搜罗了一番,凡是他们能用的上的好东西全打包塞给了司洛林。司洛林推托不了,只好厚颜收了。   逛街         司想因为有司家古语的底子,花了二年时间,就把洪荒语完全掌握了,第三年她每天只需要上半天课,下半天就是自己的时间了。由于司天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司想也在同年彻底断绝了五谷杂粮,每天仅以玉露为食。司想的进步让宁将感到很满意,趁着这段日子比较空闲,正式教授司想修行法诀。   “咦,宁将,怎么你教给我的跟学府藏书楼里的不一样啊?”能够提前开始修行,司想自然很高兴。在宁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后,她还特地上仙林学府藏书楼借阅了相关文书来研读,虽然以她的玉简能够借到了都是最基础的书籍,不过想来修仙一道应是殊途同归才是,没想到宁将给她的法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的体质特殊,仙林那套不适合你修行。”宁将轻描淡写的道,“你先看着,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问我,这个月我都在家。”   “好。”自从有一天无意中从司天口中得知,他竟然已经是三转金仙,而那个缺乏面部表情的熠殊更是八转金仙之后,司想对宁将的身分已然隐约有了几分了悟。试想,五转金仙之上的仙人,就算在洪荒仙也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人物,哪里是寻常人物驱使得了的。宁将既然能够对八转金仙呼来喝去,那他本身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恐怕至少也是传说中的神君级别吧。这个认知让司想倍受打击,原本她以为,只要她修成金仙之身,足以与宁将并肩指点江山,可现在看来,那还远远不够。所以,虽然她极力掩饰,不常沾家的宁将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   “怎么了,想想,最近怎么总是没精打采的?”宁将在镜象沉睡的万年间,洪荒一直是由能量□主事,可有些事能量□不可能代替,所以一万年下来,积压了不少事情。回到洪荒后,宁将马不停蹄的处理积压事务,更要分神打量日常事务,如今掐指一算,三年来,他陪伴司想的时间竟然少的可怜。回想在镜象时对司想许下的诺言,宁将不禁赧然。   “没事啦,你忙吧,我回房去了。”   “等一下,想想,一转眼,你都来了三年了,我好像还没有带你上街走一走。这样吧,今天天气不错,我们索性上永安城逛一逛如何?”   “真的吗?”司想眼睛一亮,很快光芒又黯淡了下来,“如果你很忙就算了啦,反正我跟洛林哥和阿成已经逛过很多次了。”   司想的话让宁将更加坚定了逛街的决定,“无妨,都不是要紧的事,走吧。”   望着宁将伸过来的大掌,司想心中微甜,毫不迟疑的把小手放了上去。飞升洪荒后第一次,两人手牵着牵走上热闹的街市。   永安城虽然不大,却也称得上繁华。三年间,司想虽然跟司洛林等人逛过很多次,但五人毕竟都是外乡人,纯看热闹罢了。今天有了宁将当向导,司想总算明白那些装饰简单,甚至近乎简陋的店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光顾了。   “那就是丹药店?”天人修仙不容易,很多有钱的天人、仙人都不会吝啬金钱去购买对修行大有益处的各色丹药。如果你够财大气粗,单靠丹药砸出一个仙人来倒也不无可能。只不过那般拔苗助长的结果也仅止于此,此后再难寸进。所以,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明白,丹药再好,也只能作冲关的辅助,刻苦修行才是正道。但无可置疑,丹药对于天人冲击仙人确实有着神奇的功效,所以放眼洪荒天,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丹药,最赚钱的职业莫过于炼丹师。   “不是说丹药店是最暴利的生意吗,为什么每家店都那么,呃,十分朴素?”按照现在经济学理论,包装是很重要的一道环节。就算司家主营的是医院,也免不了建造一座座现代化的高楼,来满足市场需求。怎么到了洪荒,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也不对,除了丹药店,其他店铺并非如此,司想不禁疑惑了。   “呵呵,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洪荒人尽皆知,炼丹师是最有钱的职业,但炼丹师本人却有可能是最穷的,因为炼丹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并不是每个炼丹师都有本事前往荒野采集药材的。想想,你应该知道炼丹师在洪荒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吧?”   她当然知道,先生专门用三天时间来讲解炼丹师这个职业的。首先,要成为炼丹师,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火、木双重属性,单这一条,全洪荒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不合格。其次,炼丹师是独立于正统修行之外的一种特别的修行方式,但成功率相对较高,达到百分之五十。但是,想走这条路,没有强大的金钱后缓是不行的,哪个炼丹师不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能进阶的,没有钱买药材练习,天分再好也是白搭。加上这一条,那够格的百分之二十的人中最终走上炼丹一道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我明白了,所以他们宁愿把钱花在买药材上,也不愿意浪费在无关紧要的装修上。”司想了然点了点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那丹药和玉露相比,哪个效果比较好?”   “笨蛋!你说呢?”宁将忍不住弹了一下司想光洁的前额,居然拿洪荒仙人人趋之若附的玉露跟下三滥的丹药相比,不是笨蛋是什么?   “好痛,轻点啦。”她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有必要对她动口又动手嘛。“对了,先生说过,每只凤凰都是天生的炼丹师,我们从镜象带来的坏蛋将来岂不是洪荒第一炼丹师?”想到这里,司想顿时兴奋莫名,似乎已经看到金山、银山长了脚般自己走进她的小金库中。   “坏蛋最近在闭关化形,等它化形后,我就把它带来陪你玩耍。”那只坏蛋,不知化成人形后,会是如何的祸国殃民。难道真的是宿命么,既使万年前遭遇灭族,偏偏有只漏网之鱼逃脱,万年后,再度出现在司想面前。宁将黯然想道,语气也不由变的低落起来。   “好呀好呀。”正兴奋的东张西望的司想没有发现宁将的变化,随口答道。走了一阵,司想停在一家宣乐坊门前,“宁将,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吧。”这家宣乐坊司想早听班上同学说过,里面的台柱是名获罪的仙人,弹的一手好琴,可惜轻易不见客。以前司想跟司洛林、司成来时,只得摸着干瘪的口袋望门兴叹。司想虽然不缺钱,但如果让宁将知道她拿钱来这种地方,想来没什么好果子吃。今天机会难得,拉着宁将一块来,有人买单,又可以一偿宿愿,何乐而不为呢?   宣乐坊在洪荒类似于青楼,遍布洪荒天大小城镇,据说幕后大老板是洪荒仙的一位大人物。之所以说是类似于青楼而非青楼,因为宣乐坊里面的艺人都是自由身,出卖技艺供人取乐以换取金钱或特定丹药。其中还有一部分罪人,被洪荒仙的大人们发配到宣乐坊服刑,只有做满一定年限后,才能重获自由。宣乐坊卖的是艺人的字画曲乐,至于卖身与否,没有明文规定,双方你情我愿的话,坊主自然乐见其成,因为这种交易,乐坊的抽成颇为可观。当然这指的是自由艺人,至于坊内戴罪之人,只要出的起价,便可得偿所愿。   故人         走进宣乐坊,立刻有训练有素的小童迎上来领路,一路行来,并没有司想想像中的嬉笑调情,许是一间间雅阁的隔音效果太好,听不见吧。很快,小童将两人带进了一间名为听风的雅阁后欠身退下,司想与宁将在屋内枯坐半晌,既没有人进来奉茶也没人进来招呼,这算怎么回事,这就是洪荒最大的销金窝的待客之道吗?   “宁将……”司想满腹疑问,正要发问,镂花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吸引了司想的全部注意力。   哗,这就是永安宣乐坊的头牌,仙人青源么?只是,为什么是个男人?莫非这永安城也流行男风,或者整个洪荒都是如此?虽说这青源长的确实不错,可跟宁将比起来,不免逊色许多。   青源进屋后朝两人浅浅施了一礼,也不说话径自走到窗前,抱起九弦玉琴就准备弹曲。   “青源,蓉城一别,你居然流落至此?”宁将轻飘飘的一句话,令青源身体一僵,这才缓缓抬首,直视今天的客人。   “宁将,是你?!”青源倏地瞪大眼,脸上的表情似惊又喜,看样子,好像是宁将的旧人啊。   司想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互动,就是不知这算唱的哪出戏呢?   “青源,当日我说过的话,今天依然有效,你真的不改变主意吗?”宁将看着青源,眼中流露出谈谈的惋惜。   “宁将,谁也帮不了我,除非……再生,可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青源垂下头,原本的淡漠被落寂与忧伤所取代,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倒是颇为动听。   嗯嗯,看起来,这青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司想在心中做出了判断,又偷偷望了一眼宁将,她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小算计得逞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听话意,宁将是早就知道故人在此卖艺啊。   “青源,一万年前,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可万年后的今天,我把希望带到了你面前,如此,你可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宁将这话虽是对青源说的,却没有看着青源,反而深情款款的握起了司想的手。   怎么,他们打的哑谜跟她也有关系?司想满是问号的眼光对上宁将,后者回她一记慑人心魄的笑容。   “你是说……”青源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司想,嘴唇剧烈的颤动,却因情绪太过激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宁将伸手把司想揽入怀中,冲着青源重重的点了点头。   扑通一声青源跪倒在司想面前,右手轻按胸口:“七尾青源,以真我之名宣誓,永远忠于主人。”   啊?!司想傻眼了,脑中自动浮现出治远二字,那就是青源的真我之名吧。等等,他咬破中指做什么?   青源从中指逼出一滴心头血飞至司想面前,宁将按在司想肩上的手掌微泛金光,下一秒,司想额间的神印光芒大作,青源的心头血顺着光没入神印消失无踪。   “宁将,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仍有些摸不清头脑,司想大致明白,她获得了洪荒第一个忠实的仆人,名列神兽榜第七名的七尾青狐。   “想想,这是青源,我的朋友。青源,这是司想,你的主人。”   喂喂,宁将,现在才想起为他们相互介绍,会不会迟了点?司想撇了撇嘴,罢了,反正她从来没有弄懂过宁将的思维模式。   “想想,青源有一个生死相许的恋人,万年前死于宿世轮回战。如果不是为了守护族人,青源早就随恋人而去。想想,你愿意帮助他吗?”   “我当然愿意,可是连你都没有办法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呢?”虽然宁将只是轻描淡写的述说了青源的过去,司想依然可以从青源隐藏着深深哀愁的灰眸看出他的心伤。在镜象的时候,司想最爱看唯美痴情的爱情剧,如果能够帮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当然不是现在,青源所求的不过是你的一个承诺,未来等你有足够力量的时候,能够为他复活恋人,可以吗?”宁将的声音出奇的温柔,青源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乞求,司想顿时热血上涌,很阿莎力的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   得到司想肯定的答案,两个大帅哥同时露出灿烂的笑容,直把司想看的眼冒红心,大饱眼福。都说秀色可餐,果然不假,美丽的人儿赏心又养眼,谁不喜欢。   “青源,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住在城西的老宅子里,你安排好就过来吧。”说完,宁将牵着司想的手离开了宣乐坊。   后面的行程,司想显的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的望着宁将,害宁将想不发现也不行。于是,宁将提议去探望过司洛林等人后便打道回府。司想自然无二议,顺道买了一堆礼物送了过去。在司洛林的住处担搁了一个时辰,两人这才告辞回家。回去的时候,司想懒的走路,就由宁将施法,直接飞回了家。   到了家,司天奉上玉露便退了下去,司想一边喝着玉露一边思量着怎么开口比较 合适。宁将坐在上首,看着司想伤脑筋的模样,不觉好笑,轻咳一声,引起司想的注意:“咳,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憋在心里憋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宁将,什么时候变的油嘴滑舌起来?司想眼带怪异的望了宁将一眼,咬咬唇道:“宁将,宿世轮回战究竟是怎么回事,司家的命运少女又是何种来历?你一直说,等我足够强大之后自然会告诉我一切,可是现在,你已经把我带进了那一团谜题,似乎再没必要隐瞞了吧?”   “是的,想想,原本我是那么希望的,在大战再起之前,你的存在越少人知道你就越安全。可现在,大战在即,洪荒众势力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洪荒天和洪荒仙尚可以武力征服,洪荒源那些高傲自负的种族却不会轻易买帐,只有最强大的血统才能产生足够的威慑力。”说到这里,宁将停了一下,看到司想在认真的听,心下微叹,继续道。   “宿世轮回战,每十万年一次,其起源已不可考。上次大战是在一万年前,持续了整整一千年,原本洪荒会有十万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可是在那次大战中,洪荒失去了最后的神皇。不错,修仙印道,本是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早就有身殒的觉悟。可是神皇不同,你也知道,神级是修仙不可跨越的天堑,血统才是能否进阶神级的根本。但是,就算是洪荒源天赋异禀的种族,即使如何天资纵横,六转神帝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的神皇级别,从古至今,只有一个得天独厚的种族能够达到,那便是洪荒族,一个与洪荒一起诞生的种族,你的本源之族。”   “停,等一下,我好像是土生土长的镜象人吧,什么时候跟洪荒古族扯上关系了?”司想觉的有些头晕,忍不住大声叫停。   “想想,我知道现在的你可能无法接受,但那的确是事实。你什么也不要问,等我说完,再问好吗?”   “好吧,你继续,我听着。”此前对司家命运少女的种种猜测不乏与洪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司想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居然跟洪荒最强大最神秘的种族扯上关系。老天,这局布的也太大了些,未免太看的起她了吧。   决心         “洪荒一族因为傲人的天赋血统,长久以来一直身居洪荒的最高处,更是以素以狂暴灵气著称的洪荒源作为栖息地。但是,天道是公平的,那般特别的种族自然要承担不一般的重任。维持洪荒世界的稳定正是洪荒一族的天赋使命,然而越是逆天的种族数量也越是稀少,洪荒一族就是在古远的过去,最鼎盛时期也不过区区三百余人。十万年一次的宿世轮回战总免不了要殒落一二名洪荒大神,基数越来越少,繁衍越来越困难,直至十一万年前,洪荒族只剩下五个族人了。那年的大战,洪荒出现了叛徒,我们付出的极其惨痛的代价才艰难的获得了胜利。战后,仅剩的洪荒族人尚未成年,修为也就一转仙人水平。其实从那时起,洪荒的隐患已经存在,因为洪荒不能失去最后的支柱了。”   “为了准备战下一次的大战,洪荒各族拼命修行,也涌现出大批天才和强者。可以说,一万年前的大战是洪荒有史以来战力最强盛的一次,可惜,我们引以为傲的军团在敌人面前却弱的可笑,后来刚刚进阶神皇的最后一名洪荒大神不得不加入战争,虽然最后洪荒胜利了,最后的神皇却难逃殒落的命运。敌人虽然也遭到了重创,但一万年的时候足够恢复生气,而且最重要的是,洪荒已经没有能够威胁他们侵占脚步的强大存在了。”   “所以,这次的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听到这里,司想已经大致明白了宁将想要表达的意思。“就算能够在战前成功整合洪荒所有的力量,洪荒依然没有丝毫胜算。然后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拥有洪荒族血统的我身上。但是,有个问题,你说了,万年前殒落的神皇花了十万年才堪堪进阶,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了,这么说来,洪荒岂非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亏大了亏大了,原以为飞升洪荒是赚到了,结果呢,却是费尽心机把自己送进了修罗门。   “不,你只需要尽最大的努力修至九转金仙,然后,我自然有办法帮你越级神皇。因为,万年前殒落的神皇是你的骨肉至亲,你应该可以吸收她保留下来的力量种子。毕意,当初神皇陛下是自己放弃了生的希望而选择了殒落,所以能够留下力量种子。”宁将的声渐渐低落下来,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嗯?司想眸光一闪,敏感的捕捉到宁将这番话中的特别信息,骨肉至亲,选择殒落?前者似乎与司家命运少女的秘密有关,后者蕴含的内情则相当费思量。张了张嘴,正待进一步发问,熠殊突然出现在厅中:“帝座,洪荒仙有变!”   “想想,青源到来之前,切勿出门!”扔下这句话,宁将就与熠殊双双隐遁而去。   郁闷,关键时刻,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了。司想扼腕不已,不过熠殊刚才称宁将为帝座,莫非,宁将竟然是如今洪荒最强大的存在,传说中的神帝?天哪!这下事情真的大条了,难怪他随便一名手下都是金仙级别的了。哎,今天发生的事对司想冲击很大,搞的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回去睡觉吧。宁将既然吩咐她老实呆着,她就听话一回吧,等青源到了,再作打算不迟。也许,有些问题,青源能够解答。   青源来的比想像中更加迅速,第二天一早就敲响了大门。司天早得了司想的吩咐,把青源迎进准备好的院落,随即通知了司想。   昨晚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宁将讲的那些事,司想睡的很不踏实,结果就是不得不顶着一双熊猫眼去见青源。   司想精神不济的模样令青源微愣,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礼的问候了一番。司想让司天奉上玉露,告知了宁将离去消息。   “哦?洪荒仙终于要开始变天了么?”抿了口玉露,青源显的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源之名在永安城流传已久,保守估计他至少在永安的宣乐坊呆了不下二千年。可听口气,他好像对洪荒仙的事了若指掌,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呵,不去管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而且洪荒仙那群蠢货安逸太久,怕是早就忘记了恐惧是什么滋味,能够按捺到现在才举事,已经算是不错了。也好,趁这机会,正是宁将扬名立威的时候,免得那些活了不到万年的小虫子养尊处优久了,都不知道洪荒是谁的天下了。”青源手持玉骨扇,云淡风轻的回道。   “咦,洪荒仙的居民至少也是七转仙人吧,怎么会不足一万岁呢?”司想不解的问。   “主人,宁将不是跟你说过吗,上次的宿世轮回战结束于万年前,那次洪荒的强者倾巢而出,八转仙人之上的几乎都参战了,那个时代的强者也差不多都殒落在大战中,能够活着回来的屈指可数。经历了大战的人,很少会眷恋权势,不是避世潜修就是闲散度日。现在洪荒仙的掌权者都是近万年来的后起之秀,因缘际会投入某位神君门下,为了微末的利益得失争斗不休罢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算是修仙之人也不能免俗,甚至他们的战争可能更加残酷。司想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不由陷入了沉思:目前永安城的生活很平静,但整个洪荒早就风起云涌,以前什么也不知道,她还可以由着性子过安稳日子。现在既然知道了一半真相,就不得不另做打算了。无论是为了宿命也好,或者单纯为了保住小命,追寻强大的力量无疑成了最急切的事。   “青源,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正式修行,仙林学府暂时就不去上课了,反正那些常识我了解的也差不多了,再说书房还有玉简可以研读。”   “主人这么想自是好的,仙林学府可以让司天代为请假。不过,一年后的测试还是要参加的,这也是宁将的意思。”   “咦?为什么,仙林教的那套跟我修行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要在学校浪费时间呢?”司想不解。   “主人的修行之法自是与众不同,不过,修行的常识仙林教的还是不错的,而且未来宁将会很忙,顾不上太多,在仙林挂个名,比较方便测试修行进度。仙林是以自由学风闻名洪荒的,主人不必担心会受约束。只消每季考核能够过关,十天半月不去上课也无妨。”   嗯,听起来是不错的样子。转念一想,司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仙林的入学要求很高,说不定我通不过入学测试呢?”   “哈哈,若是以主人的天分都达不到仙林的要求,那仙林恐怕招不到学生了。”青源笑的很开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可是拥有洪荒族的血统,洪荒最强大的血统,其天分应该差不到哪去。司想释然一笑,倒也不介意青源的取笑。   此后的一年,司想分外勤奋,当然,成绩也是喜人的,青源也欣喜的告诉司想,按照这种进度下去,不出三年,司想便能顺利进阶仙人了。一年中,宁将一次也没回来,不过每个月都会有通讯玉简传来,稍稍缓解了一点司想的相思之苦。   时间过的飞快,参加完扫盲班的毕业典礼,很快就到了仙林一年一度入学测试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司想就在青源的陪伴下出发了。   转学生         扫盲班,仙林学府每年都在办,偶而也能从中挑选出一些不错的苗子,不过这届的扫盲班毕业生却给了仙林二个大大的惊喜。首先,一届扫盲班七百余人,居然有五人通过了入学测试,这个机率不可谓不高。须知,即使是土生土长的洪荒天人,一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能够跨进仙林门槛的,或许这还可以用巧合来形容。那么,五人中有二人以学年测试第一、二名入学的,绝对是意外之外的惊喜了。当然,事后仙林负责招生的先生也对这二位新洪荒人做了进一步的测试,确定测试成绩无误,其中第一名的潜力甚至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这真是,垃圾堆里捡到宝了,还是绝世珍宝级的宝贝。   新洪荒历一万一千零八百年三月,仙林学府最拉风的新生非司想莫属,当然第二名的宝座则由司洛林稳坐。开学典礼上,司想在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暗暗叫苦:唉唉唉,不小心飙过头了,谁知道那个测试玉简的承受力那么差,早知道就收敛一下了。为了这事,青源不知道说过她几回了。真是的,明明是他事前情报收集的不全面,也是他吩咐她测试时要好好表现来着,结果她表现太好,也要挨批。最要命的是,为了这事,宁将还专程送来加急玉简数落她。真是的,怎么没人想想她的难处?今天出门前,青源更是像个碎嘴的老太婆般对她耳提面命,生怕她一时性起,又做出什么招人眼球的事来。切,她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也太小看她了。   话说回来,司家的血统似乎也很强悍嘛,司洛林的骄人天分充分显示了这一点。虽然由于司想华丽的光环掩盖了他的出色,但司想很清楚,洛林哥那才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不像她是沾了洪荒族的光,加上宁将开的小灶,还有那天天喝的道不尽妙处的玉露。司想相信,假以时日,司洛林必然会以他的实力成为一颗耀眼的明珠。而且,要在仙林开始新的学习生涯,有个熟识的人同班,也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想到这里,司想不由地想起另外三人的去处。扫盲班毕业后,大家可谓正式各奔前程,她和司洛林还好,至少还能经常在学校碰面。司成虽然不是正宗的司家血脉,可他自小在司家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其身体素质、见识也非同一般。女友季爱飞升洪荒时香消玉殒,为此,司成着实消沉了一段时日。经过司想、司洛林的耐心开导之后,终于慢慢振作了起来。他虽然没有通过仙林的入学测试,却在司天的介绍下参加了永安城其他学府的入学测试,最后居然被永安一家万年名校录取,总算圆了他的神仙梦。杨进则完全没有修练的资质,好在他生性豁达,也不以为意,自言飞升洪荒赚了九百年的岁月值了。他跟着司洛林学习阵法之道,在洪荒天人中,阵法师是个相当受人尊重的职业,而司洛林的阵法造诣,足以担当一名高级阵法师。司洛林也答应了,会倾囊相授,想来杨进以后的小日子会越过越滋润。至于黎彬,修练资质是有的,不过只是一般,跟着司成跑遍大小考场,终于有间小学府愿意接收他,可是需要支付高昂的学费。黎彬是个真汉子,婉拒了司想代付的好意,跟随杨进一起向司洛林学习阵法,决定自力更生筹集学费,什么时候攒够钱了,就去上学。   如此,一起飞升洪荒的同乡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司想终于能够安心了。参加完开学典礼,与新任导师打过招呼,司想便自行回家继续早上未完成的修行课程。仙林的教学方式正如青源所说,十分自由,司想这位在开学时出尽了风头的天才少女行事出奇的低调,除了与同族的司洛林有些交往之外,跟班上的同学很少交谈。原因嘛,第一,宁将说了,要低调;第二,她自己的修行正处于紧要关头,时间就是金钱,除了青源划出来的必修课之处,司想几乎不出现在课堂上,下了课也是急急赶回家,自然没有交流的时间了。   六月中,宁将回来了一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匆匆离开了。实际上,这一晚,宁将跟青源在书房窝了大半宿,司想根本没怎么跟他说上话。要说不生气那是假话,只是看到宁将疲倦、忙碌的模样,司想也只能暗自生气,面上表现的还是很大度。但是宁将走的那天,司想的心情显的很低落,青源看出了她的心事,不过小俩口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言,遂放了司想一天假。   司想虽说在永安住了快四年了,可除了司成等人,连个相熟的人都没有。她明白青源的意思,既然静不下心,勉强修行反倒容易坏事,不如好好放松一下。司想漫无目的的走出大门,站在门口思量许久,最后决定上仙林逛一圈。今天没有她的必修课,就当是去看看司洛林吧。   以往司想如果来上课,必然是坐在司洛林身边,为了方便司洛林帮她占位,司洛林手上也有一份司想的课表。今天司想没有课,司洛林自然没有帮她占位,所以先生便安排那位来头颇大的转学生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没想到,刚上完二节课,司洛林站起身,打算到院子里去活动活动筋骨,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俏脸。   “想想,今天怎么会来上学。”   开学三个多月了,司想虽然才上了不足一个月的课,却并不如同学所想那般,除了司洛林,一个同学也不认识。事实上,她也许说不出每个同学的名字,至少,同学的脸已经记的差不多了。仙林的入学要求极高,一个班不过二十人,很好记的。所以,今天在窗口一探头,司想第一眼就发现了班上的陌生面孔。   “今天青源给我放假,左右无事,就过来看看。对了,今天坐你旁边的大美人是谁,眼生的紧。”习惯了周围同学心思各异的注视,司想拉着司洛林坐到一处无人的凉亭,饶有兴致的问道。   “新来的转学生,洪荒仙来的。”   “咦?洪荒仙来的?洪荒仙有那么多好学校,为什么会转来仙林?”司想大惑不解,洪荒天是天人和低等仙人的聚居地,洪荒仙则是金仙和高等仙人的地盘。人往高处走,洪荒仙的人向来是看不起洪荒天的人的,怎么会有洪荒仙的高等人自愿降低身价来洪荒天上学的,这太奇怪了。   “你呀,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你的圣贤书。”司洛林摇了摇头,他隐约知道,司想由司家自古以来供奉的最高神在亲自教导,她的修行进度远远超过了仙林的进度,没想到对于洪荒的时事却是一无所知。顿了顿,司洛林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在司想的催促下解释起来。   “相对于战乱频起的洪荒仙,现在的洪荒天无异于世外桃源,去年开始,就路路续续的有洪荒仙人进入洪荒天避难,起初还遮遮掩掩的,后来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多嘴杂,事也就瞒不住了,现在差不多全洪荒天的人都知道洪荒要变天了。我们这位新同学,据说是洪荒仙某位大人的后妃人选,因为实力太弱,才被早早送了下来。”   挑衅         关于洪荒仙,司想不同于大部分洪荒天人的一无所知,拜宅子里丰富的藏书所赐,她对于洪荒仙还是比较了解的。这洪荒仙虽然是金仙和高等仙人的地盘,但那里也跟洪荒天一样,基数最大的是土生土长的洪荒天人,只不过他们运气好,祖先选在洪荒仙安家,几千几百代下来,也便慢慢适应了较洪荒天而言过于狂暴的灵气。当然,自小生长在洪荒仙的天人,修成仙人的机率大大高于洪荒天,据说高达百分之三十左右。这还只是指光靠自己修行,若是运气好,得某位金仙大人的赏识,赐予珍贵的丹药,那成仙的机率就是百分之百了。而洪荒仙某些大势力经常会蓄养天人族群为之服务,这样,经过千儿八百年的,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仆人的忠实程度。当然,若想让这些天人家族死心塌地为之办事,联姻无疑是上佳的选择。所以,洪荒仙的大人们后宫的低等嫔妃,大多出自手下的天人家族,这也是洪荒仙女性天人跃居仙人的一大捷径。自然,这些被选中的女子,无一例外生就了一张绝色的容颜。虽说洪荒诸仙,实力越强容颜越是美丽,但若是天生丽质,成仙之后的容颜固然更加出众了。   “这么说,这个新同学还没晋升仙人?”司想若有所悟的问道,这一年多,她埋首修行,对于宁将统一洪荒的事并没怎么注意,只是偶尔从青源口中获得一星半点的消息。据青源所言,虽然碰到了一些阻碍,不过也都在宁将的预料之中,没什么可担心的。没想到,洪荒仙的异动已经影响到洪荒天了,看来,洪荒天的平静日子也快到头了。   “是啊,不过听说也快了,本来以她的水准足可以编入更高一级的班级,不过她自小在洪荒仙长大,对洪荒天几乎没有了解,所以才决定先在初级班熟悉一下。对了想想,你现在的进度如何了?”司洛林本不是八卦之人,先前见司想对洪荒时事一无所知才多嘴了点。   “唔,我想,大概快到瓶颈期了吧,青源说,瓶颈期很不好估计,少则三五年,多则上百年都有可能。唉,希望我的好运还没有用完吧,如果真要等上一二百年才能突破,还不郁闷死我。”提到修行进度,司想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虽然她一直在勤奋不懈的努力修行,但事实上自从二个月前开始,就没有丝毫的进展,问了青源才知道,这是到达天人跨向仙人的瓶颈期了。最后关键的突破,努力、天分和机缘缺一不可,即是说,目前阶段,除了等待,别无他法,这也是为什么在修行课程方面向来以严师著称的青源会在今天大方的给司想放假的最大原因所在。   听罢司想的话,司洛林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他这边连门槛还没摸到呢,司想却即将突破了,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笔墨可以形容的。“慢慢来,既然急不得,不如放开心情,太过执着,反倒容易形成心魔不是么?”   “哈哈,洛林哥,你说的话跟宁将一样耶,你果然很有慧根。”听到司洛林吐出与宁将一样的话,司想不由轻笑出声。   “马上就要开始教授修仙之法了,我晚上闲着无事,一边看书一边瞎琢磨罢了。”司洛林可不敢跟神秘的宁将相比,听闻司想的盛赞,谦虚的道。   啧啧,洛林哥不愧是学术狂,以前学阵法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修仙,依然勤奋的令人赞叹啊。以前偶尔听班上同学私下抱怨,仙林的进度太快,跟进度都有难度,洛林哥居然还是闲工夫预习,实在是太强大了。“不管怎么说,洛林哥我相信你,你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司天老祖宗不也是这么说的吗?好,我决定了,以后天天来上学,既能打发时间又可以好好享受一把久违的学校生活,说不定哪天我就顿悟突破了呢?”   打定主意,司想就风风火火赶回家跟青源说了这事,青源干脆的同意了,又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这才大手一挥,让司想该干嘛该干嘛去。从此,司想算是正式开始了仙林的求学生涯。   真正溶入了仙林,司想才知道,像她与司洛林这种所谓走狗屎运飞升洪荒的异界人,在仙林,那是最下等的存在,即使是乞儿出身的天人,也习惯于拿眼白看他们。司想所在的天字甲班,是仙林学府最好的班级,司想和司洛林的天分又是有目共睹的,是以投向两人的白眼中又夹杂了些许名为嫉妒的神情。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们俩被班上同学共同排斥与孤立。按部就班的上了三天课,司想总算看明白了仙林学生自行划分的阶级,自然再没兴趣拿笑脸贴别人的冷脸,只能在心底暗暗跟期待的学校生活说再见了。和司洛林探讨探讨学业,偶尔跷课去探望一下司成等人,回家得空与青源印证一下新的想法,日子过的倒也惬意自在。最令人高兴的是,已近一年左右不沾家的宁将终于有空回来小住了,虽然一二个月才回来一次,住上三五晚就走,司想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圣皇冥诞的逼近,司想的麻烦也开始了。首先,在班上,司想和司洛林是个孤立的小团体,而来自洪荒仙的娇客则是人人竞相巴结的对象。本来嘛,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应该没什么交集,偏偏这位名叫江紫珮的贵人某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处处针对司想,有事没事就爱找茬闹事儿,搞的司想烦不胜烦。原本,司想禀着宁将的教导,低调行事,能忍则忍,忍不过咱闪人还不行吗?起初,因着司想的退让,江紫珮颇得意了些时日。不久,江美人儿渐渐不满足于这等打落水狗的成就感,开始变本加厉起来。行,你司想不是能躲嘛,没关系,不是还有司洛林这个活靶子在吗?以江紫珮在班上的号召力,只消动动嘴,有的是学生心甘情愿为之出头。这下,终于把司想惹急了,瞅了个空,把江紫珮约到了无人处。   “江紫珮,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事冲我来,洛林哥没招你惹你吧,你这样实在太过分了!”今天一大早,看到鼻青脸肿的司洛林,司想当场就炸了毛,如果不是司洛林拉着,司想的拳头早就朝江紫珮招呼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江紫珮冷着脸道,一边理着被司想扯乱的衣裙。她是焚天大人未来的侍妃,才不像洪荒天的土包子一点礼仪都不懂。   “哼,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江紫珮,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已经再三忍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今天把话说都说明白了!”江紫珮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司想胃里直泛酸儿,不过今天她是想把事情彻底解决的,如非必要,她不想动粗。   “不满,哼,我能有什么不满?不过,司想,你我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在这洪荒天,不在大人们身边,也容不得你做那偷人的丑事!你不要脸没关系,可别连累我,有我在的一天,就不容你与那下贱的司洛林眉来眼去,败坏风气!”哼,看不出来这司想还挺会装的嘛?好,她干脆把话挑明了,看她还怎么装!   身分         洛林哥哪里下贱了?司想气急,刚要张嘴反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对,江紫珮刚刚说什么来着?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江紫珮似乎在指责她红杏出墙,而洛林哥就是她的奸夫?而且江紫珮的意思是说,她们是同样的人?奇怪,这太奇怪了。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司想皱了皱眉,斟酌着道:“江紫珮,你是不是误会了,洛林哥是我本家堂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是未来的仙妃,这大家都知道,不过你跟我没关系吧,我想不出来我们哪里是一样的?”   “别装了,司想,我自小在洪荒仙长大,可不比洪荒天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仙妃的凭证你天天戴着,糊弄谁呢你?”江紫珮冷笑了一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司想额间的玉坠儿。   呃?这个玉坠还有这种意思?司想愣了愣,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额前的玉坠。这个玉坠是上上次宁将回来时送给她的,说是洪荒仙的内战日益激烈,为防万一,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给她保命用的,要她24小时不离身。玉坠通体翠绿,颜色很是讨喜,司想欣然受了,司天找来匠人给做成头饰天天戴着。仔细想来,江紫珮找她麻烦似乎正是从她戴上这枚玉坠开始的。“这是仙妃的证明?开玩笑的吧,我可不认识什么洪荒仙的大人物啊。”   司想说的是实话,洪荒仙她的确一个人也不认识,但她没说不认识洪荒源的人,所以不算撒谎。   见司想的模样不像做戏,江紫珮不经也起了疑心,难道真的是她眼花看错了?不会的,那样的色泽,那样的型制,绝对是妃位的证明才是。想了想,江紫珮索性上前二步,在司想卒不及防之下一把扯下她的额饰,对着阳光仔细察看,这一看,可把她吓的冷汗直流,天啊,她,她,她看到了什么,神妃,居然是神妃?!   扑通一声江紫珮跪倒在满脸愕然的司想面前,颤抖着双手把额饰呈到司想面前:“下妾无状,望大人赎罪!”待司想满腹狐疑的接过额饰,江紫珮更是双手着地,呯呯呯就是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光洁的额头留有清晰可辩的血痕,可见这三个响头绝对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做戏的成分在内。   “你,你干什么,快起来呀。”司想被江紫珮莫名其妙的大礼搞的满头雾水,她们选择谈话的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不代表完全没有人经过,若是被人看到这番景象,不定又闹出什么事儿来。   “大人恕下妾无罪,下妾才能起来。”   “你,唉呀,好啦好啦,我恕你无罪就是,你快起来吧。”刚才还是一副志高气昂的模样,一转眼就变成了卑微的小绵羊,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实在太大了些,也难怪司想一下子适应不了了。   “谢大人。”江紫珮再次恭恭敬敬的朝司想施了一大礼,这才站起身,谦逊的立在一旁,心下大呼庆幸:好险好险,幸亏这位贵人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则若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累了焚天大人,那可是万死难辞其疚了。话说回来,她究竟是洪荒源哪位大人在游历时看中的,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洪荒天修行,若说只是一时的消谴吧,又赐了尊贵的妃位凭信,真是奇怪。   这会,司想已经无心理会江紫珮的奇怪举动,自己举着玉坠猛看,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学着江紫珮刚才的样子对着阳光再细看,这下终于让她看出问题了。原来,玉坠儿中间有个金色的神字,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对着阳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显现出来。就是这个把江紫珮吓成这样吗?还是江紫珮从中发现了宁将的身分?想到这里,司想心一沉,看向江紫珮的眼光带上了不自觉的威压:“江紫珮,你能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想必是聪明人。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紫珮被司想陡然释放出来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此刻她才深刻认识到她和司想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果然,能被上神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是,下妾明白,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很好,时间差不多了,回去上课吧。”说完,司想和江紫珮就一前一后的回了教室。   下午,司想根本无心上课,江紫珮的一番话一直在耳边徘徊。现在想来,她和宁将虽然在镜象是合法夫妻,可到了洪荒却显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以前生活圈子窄尚不觉得,今天经过江紫珮一提醒,司想自然发现了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   宁将,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而且,以宁将的身分,又活了那么多年,身边不可能没有伺寝之人。这个问题,她早该想到的,可她一直在无意识的回避,然而现在,似乎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了。   放了学,司想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因为圣皇冥诞将近,这些日子的街市格外热闹。所谓圣皇,指的就是宁将曾经提到过的洪荒最后一位神皇,冥诞也就是她的死祭,是洪荒众生为了纪念她的功德而定下的盛大庆典,每十年一次,其在洪荒的重要程度等同于中国的春节。这不,走了没多久,司想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想想,放学了?”   “是啊,阿成,你怎么改行做小贩了?”司想停下脚步,好奇的翻看着司成简陋的小摊上的祈福画贴。   “哎,我可没你命好,得为生计奔波不是?虽然学校免了我的学费,生活费还是要靠自己赚的。杨进和彬哥发话了,不养闲人,这不,课余摆摊就成了我的副业啦。”司成话虽说的可怜,那神情可没半点不情愿的样子。   “杨学长和黎大哥不是立志当阵法师吗,怎么捣鼓起这小玩意来了?”祈福画贴在永安城相当于年画的作用,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会贴的,不过本小利微,赚不了几个钱。   “哈,你可别小看我的画贴,这可都由永安未来最伟大的阵法师亲自布的驱邪阵法的,全永安只此一家,别无他号。”司成神气的挺了挺胸道。   “哇,真的吗,好厉害啊!那敢问司大老板,生意如何啊?”司成得意的小模样令司想不由露齿一笑,心中的愁云也消散不少。   “呃,这个……”司成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没了声音,司想见状,收敛笑容,关心的问:“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唉,NND,什么破天人嘛,杨进和彬哥那么好的本事,就是没人欣赏,眼瞅着冥诞在即,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事实上,司成等人已经喝了足足一个星期的野菜粥了,司成现在是闻在茯金花的味道就想吐。是的,在夏陵害众人吃尽苦头的茯金花到了洪荒,不过是天人餐桌上的一道小菜罢了。只不过,寻常天人拿它当配菜用,而已经穷的叮当响的司成和杨进、黎彬却不得不用这洪荒随处可见的野菜裹腹了。   杨进和黎彬自尊心强,不肯拉下脸面向司想求助,就连面对偶尔回来的司洛林,也不让司成吐半句苦水。司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怎么说,他跟司想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长大后感情也不错,朋友有难帮一把,不为过吧。平日里忙上课忙摆摊,抽不出时间去找司想,今天刚好碰上了,不说就太对不起自己的五脏庙了。   夜之伤         “阿成,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点钱,你先拿着,等回去我再让老祖宗给你送点过来。”司想摸遍了全身上下,结果只摸出二串玉币,遂全数塞进了司成手中。她现在衣食起居都由司天打理的妥妥当当,需要用钱的地方真的很少,就这二串玉币还是她上学前司天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   看到玉币,司成顿时两眼放光,连道:“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买下我这小摊子都绰绰有余了。明天就不用麻烦老祖宗了,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杨进和彬哥会起疑的。”   “这些怎么够,来到洪荒的第一个节日,你们好歹也该改善一下伙食吧。”   “想想,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就这二串玉币,足够我们大鱼大肉吃上十几二十天了。”司成嘈啧有声,心下暗叹,有钱人的金钱观念就是跟咱穷人不一样啊。   “真的吗?对了,阿成,你现在的食量还没减下来吗,这样可不行,洛林哥现在一天都只吃一顿了。”   “这个,咳,我跟你们不能比。对了,你把这些画贴都拿走吧,回去我也好有个交待。”司成动作麻利的把摊上的画贴扎成一束,不由分说塞进了司想怀中。   “那好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老祖宗该着急了。阿成,再见,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再见。”   别过司成,司想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回到了家,果然因为比平时迟了些,司天已经站在门口张望。   “老祖宗,明天你买些吃食家用,抽空给阿成他们送过去吧,他们的日子不甚宽裕。”一路上司想反复想过了,杨进和黎彬的个性她知道,若是贸然送钱过去,必然不会接受。不如送些实用的东西,他们想推也推不掉。这样,加上今天给司成的二串钱,他们节后还能撑一段时日。   “好。”司天一边应声一边接过司想手中的一捆画贴,“小姐,这是?”   “啊,我差点忘记了,这是彬哥他们画的画贴,嗯,这样吧,我们家也用不上,改天让老木捎回他们村子用吧。虽然在永安卖不出去,好歹是彬哥布了驱邪阵法的,对老木的村子比较有用。”   老木是司天在来永安的路上顺手救下的一名天人,在洪荒,能够住进城池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天人都生活在城外的大小村镇中。相比于城里人,他们的生活更加艰辛,甚至随时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洪荒天的灵气虽然比较温和,容易吸收,但那只是对于城池而言,因为城池不论大小,都有城主精心布下的化灵阵,而村镇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身子骨差的天人基本上活不到成年就会因为吸收过多灵气暴体而亡。身体强健的也不是说就能长命千岁了,洪荒异兽也不是吃素了,天人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司天就是从一只洪荒最常见的吞吃兽嘴下救下了老木性命,老木是永安城外十里木家村的老村长,后来就一直在司天手下干些跑腿的杂活,几乎算是这个宅子半个佣人了。   解决完司成和画贴的事,司想回书房看了会书便回房睡了。半梦半醒间,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司想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定睛一看:“宁将?!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了也不叫醒我。”   “宁将,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见到宁将的喜悦很快被宁将异样的神情驱散,宁将,今天怪怪的。洪荒的夜晚不像故乡,它的夜空是淡紫色的,还是有一定能见度的。宁将静静的站在窗前,从司想发现他的存在起,就没有动弹过一下,只是用一双深遂的紫眸呆呆的望着司想,一言不发。   “宁将。”司想下了床,缓步走到宁将面前,伸出手想要引起宁将的注意。突然,像尊完美的雕像般聶立的宁将仿佛在一瞬间通上了电,双臂一展,就把司想牢牢的嵌进了怀中。   痛啊!司想痛的龇牙咧嘴,用尽全力推着宁将钢铁般的胸膛。“好痛啊,宁将,放手啦!”   “想想,你在这里,真好。”然而,对于司想的挣扎,宁将却没有丝毫放松劲道的意思,只是把头颅埋入司想的颈项间,喃喃低语道。   宁将,真的很不对劲。司想渐渐放弃了挣扎,放软身体,柔声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宁将,你没事吧?”   “暖暖的,有温度的,你是真实的。“深吸了一口幽香,宁将抬起头,与司想眼对眼,鼻对鼻,口中依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宁将的眼神,没有焦距!司想大惊,难道中了敌人的诡计,迷失了心神?   “青源,青源!”   “没用的,他听不见。”宁将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趁着司想沉醉其中之际打横抱起司想,快步走到床边,轻柔的放下了司想。   身体接触到锦被的一刹那,司想才从宁将魅惑的笑容中回神。宁将,在这里布下了结界,为什么,他想干什么?眼前的宁将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宁将,这一刻,司想终于有了危机感。   “宁将,你清醒一点,我是想想啊!”   宁将布的结界,凭司想不到仙人的修为是万万破不开的,尤其看到宁将慢条斯理的解着衣带后,司想心下大惊,拼命大吼,期待能用言语唤醒宁将的神智。   “想想,我的想想,不要怕。”宁将的语气温柔无比,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迅捷无比的脱衣动作,脱完自己的,修长洁白的手指自然而然伸向了司想。   “不要,宁将,你醒醒,不要这样。”司想使尽混身解数左躲右闪,可她哪里是宁将的对手,不一会,两人就赤 裸裸的陷入了被褥之间。   “宁将。”司想的声音已经带着哭音,不要,她不要这样,她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欢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 暴般的欢爱。然而,她的力量对于宁将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终于在宁将的大掌覆上胸前柔软的刹那,司想克制不住的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司想的眼泪令宁将狂风暴雨般的动作有一刹那的停顿,眼神也在同时恢复了一丝清明,可惜司想逃脱的动作让宁将的眼睛重新染起欲望的火焰,那短暂的一线清明亦不复存在。   像个初生的婴儿般认真的吮去司想的眼泪,宁将的吻一路往下,很快就跟两朵粉色的蓓蕾嬉戏在一起。司想徒劳无益的推拒着,然而随着宁将或重或轻的吸吮,司想感觉自己的抗拒越来越无力,身体深处燃起的不知名火焰让她慢慢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渐渐的沉浸于陌生的情 欲世界,跟着宁将的节奏翩然起舞。   白玉般的肌肤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胸口、颈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司想已经无法思考,晕晕然间,下身传来的尖锐刺痛在瞬间拉回了飘远的神智。   “啊!”   饱含痛楚的尖叫,犹如怒放的鲜花般夺目的处子之血,司想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疼痛过后,星星点点的快感不断涌起,痛苦渐渐被遗忘,然后是令人目眩的极致快乐,身体得到了无上的满足,心却变的空落落的。   宁将,为什么?   高 潮来临的那一刻,司想流下了二行清泪,然而是究竟是欢乐的热泪或者是悲伤的涩泪,只有那昏睡过去的人儿才知道了。   闭关         司天焦急的来回踱着步,不时的扭头看向主院落,可惜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穿透布在院落周围的强大结界。没办法,司天把目光移向前任主子熠殊,然而熠殊只是冷着脸站在门边,看样子跟平时没甚区别。无声的叹了口气,司天再度把希翼的目光落在了身份神秘的青源身上,这位主脸上倒是有表情,可是那似欢喜又似忧伤的神情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司天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唉,司天颓然停下脚步,思绪不由回到早上。今天一大早,他就被主院冲天而起的强大力量惊醒,当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洪荒仙的战争终于波及到洪荒天了吗?然而没等他赶过去探个究竟,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带着满腹的疑问,司天飞快赶到司想的住处,却被熠殊冷着脸阻在了门外。接着,就是青源摇着头满脸凝重的自院中走了出来,司天连忙上前询问,青源一反常态效仿熠殊来了个沉默是金。   虽然炀殊和青源谁也不肯说,司天心中多少有数,早上的异变多半与司想有关。永安这座不起眼的宅子里住的都不是普通人,司天相信,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突然失控暴发力量,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司想了。对于司想这个后辈,司天是打心底里喜欢,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更是把她当女儿疼爱。想到司想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司天的心不由又纠了起来。   煎熬持续了整整十天,宁将脸色发白的从结界中走了出来,“司天,你下去吧,帮想想多准备些玉露,她出关的时候用的着。熠殊,守关。青源,你跟我来。”   地下秘室中,宁将盘膝坐在寒玉石床上调理气息,青源站在宁将面前,眼睛一一扫过遍布四面墙的画像,画像的主人只有一个,正是洪荒最后一任神皇未情。   许久,宁将缓缓睁开了眼,青源若有所感的收回了赏画的目光。   “宁将,你失控了。一万二千多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淡忘了,结果我错了。”   “青源,她走了也快九千多年了吧,她的音容笑貌,你依然记的很清楚不是吗?”   听到宁将提起她,心头涌上熟悉的绞痛,青源闭了闭眼,随即苦笑了起来:是啊,她的笑颜,她的气息,甚至她发丝的清香,如今想来,依然记忆犹新。呵呵,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又如何能够要求好友做到呢?更何况,好友与那位之间的羁绊并不是爱情这么简单。   “是的,每天只要一闭眼,她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如何忘得了。可是,宁将,你既然把主子带了回来,难道仅仅是把她当作一个影子吗?宁将,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可以把任何人当作替代品,唯有她不行,即使她拥有和未情最接近的血缘。”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想想,她不是未情,我拥抱的人是想想!”面对好友的质问,宁将陡然拔高了声音,不知是在说服好友还是在说服自己不安定的心。   “哦?你知道?”好友的反应青源看中眼中暗自叹息:宁将,你根本没有走出名为未情的牢笼啊。只是,可惜了,主子,她是个好孩子啊。“宁将,如果你真的知道,那天晚上就不会做出那等混事,我知道你心急,我也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伤害主子的理由!主子,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孩子,如果你的心依然摇摆不定的话,就不要给她任何承诺,她承受不了你的玩笑的。而且,洪荒也需要她,但是,洪荒不需要一个有心魔的神皇,难道你想看着未情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吗?如果是这样,当初你就不应该强行把她带到洪荒,想想你当初这样做的理由吧,不要因为回到洪荒就再度沉迷于遥远的幻梦中!”   青源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令宁将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了许久,宁将才低低的道:“青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应该也明白,感情的事根本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我真的有努力在遗忘了,我也以为我成功了,没想到真正面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遗忘的还不够。但是,再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做到的,相信我。”   “宁将,我相不相信你这不重要,关键是主子信不信。罢了,我似乎没有资格对别人的感情说教,毕竟我自己的感情也是一乱糟,应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到主子,如果伤害无法避免的话,也希望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对了,主子现在的情况如何?”   “这次如果能够成功冲关,至少是二转仙人。”   “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七成。”   七成吗?青源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光洁的下巴,冲关这种事七成把握已经算很不错了。可这次冲关的人是司想,她是洪荒未来存亡的希望,她不能失败啊。不过,她拥有洪荒最强悍的血统,洪荒诸神在上,保佑你们唯一的后人度过这一关吧。“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是的,等待,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宁将和青源结束了秘谈,一前一后回到了宅院中,青源接替了熠殊的守关任务,熠殊则继续充当邮差,整天来往于洪荒天和洪荒仙之间,帮宁将传递各种文书、战报。宁将每天仍然忙的不可开交,不过,再忙,他每天也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进入司想闭关之所探视司想冲关的情况。   司想原来的修为,本就在天人与仙人之间,只差捅破最后一层膜就能晋身仙人。与宁将的一夜欢爱,接受了宁将最纯正的神元力,只是两人的级别相差太多,司想的天人之体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才会在昏睡一晚之后,体内力量暴走,差点搞的自己神形俱灭。   幸好,巨大的能量波动醒了睡死的宁将,赶在第一时间为她疏理体内暴动的能量流,总算免去了暴体而亡的结局。接下来,疏理好的能量流不能白放着,放久了也要坏事,唯有彻底把它吸收了,司想才算过了这道关卡。高风险伴随着高报酬,只要司想能够成功吸收,那么她就可以从天人一跃成为二转仙人甚至以上,失败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只是,此刻冲击仙人屏障的司想并不知道这些,本能的运转着所有她能够调动的力量吃力的吞噬着不属于她的能量波。正因为心无旁骛,司想这次冲关顺利无比,宁将和青源所担心的事一样也没发生,花了半个月时间,司想成功晋级二转仙人。   从入定回到现实,感受到自己实力的巨大飞跃,这事若是平时,司想定会高兴万分。可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令她爱恨交织的俊颜,闭关前的记忆回笼,司想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无奈之下,司想唯有冷脸面对一脸关切的宁将。   “想想,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有不适?”看到司想比他预计的早了三天出关,宁将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担心,刚想上前一探灵脉,却被司想不着痕迹的闪开了。宁将的手停在半空,许久,他才叹息着垂下手,望着背对他的司想道,“想想,给你讲个故事吧,洪荒最大的八卦,这是一个关于洪荒源主人的故事。”   说完,宁将停下来观察司想的反应,可惜,这次他失策了,司想没有表现出半点感兴趣的模样,反而爱理不理的走到窗边,打开《仙术大全》津津有有味的看了起来。   血泪八卦(上)         “叩叩”门外传来几下有节奏的叩门声,宁将与司想双双调转目光,门外,是司天端着一大壶玉露。   司天不是呆子,门一打开就发现了屋内凝固的气氛,主子的事,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探究的,当下快步把玉露送到司想面前,然后欠了欠身,再次把空间还给了宁将和司想。   司天离开后,司想给自己倒上一杯玉露,旁若无人的边品玉露边看书,完全没把宁将这个大活人当回事。   自个理亏在先,对于司想使小性子的行为宁将只有暗自苦笑,走过去坐到司想对面,也不管唯一的听众爱不爱听,自顾自说起了故事。   “洪荒分三层,由下往上分别是洪荒天、洪荒仙以及洪荒源。洪荒源的灵气为洪荒之最,但是那里浓郁的近乎稠厚的灵气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消受的,需要达到神君级别才能在洪荒源行动自如。然而,若要定居,三转神君以下却也万万不敢尝试。”   “当然,洪荒源也不是荒无人烟,至少,从古老的过去至今,洪荒一族就在塑源繁衍生息,哦,塑源就是洪荒源中心最美丽的一处山谷,那里正是洪荒族的聚居地。后来,洪荒族觉得洪荒源只有他们一族和少量的神君,未免太过单调,就在洪荒仙的上古神兽中挑选了龙、凤、麒麟及九尾狐四个族群入住洪荒,这四族的族长后来就成为了护卫神皇的四大神帝。四族虽然在神兽中拥有傲人的血统,可比竟是在洪荒诞生的生物,天赋再好,顶天了也就是九转神君吧。为了使它们能够在洪荒源长久的住下去,当时的洪荒族长使用了一项逆天秘术,把一道洪荒本源之力打入它们体内,并且这股本源之力可以在它们的后代中传承下去。如此,四族人也成了洪荒族之外,唯一有可能修成神帝的族群。”   “论天赋、论修为,麒麟一族远远不如其余三族,只是当初的洪荒神皇看中了它们威风神武的外形,才会把它们也提拔了上去。所以,亿万年来,麒麟一族一直居于末位,麒麟神帝也从来没有获得过宁将与侍皇的殊荣。宁将和侍皇,既是名字也是尊号,那是洪荒族的族长,最强的神皇赐予他最忠诚属下的荣誉。后来,随着洪荒族的日益衰败,出现女性神皇的机率越来越多,再后来,侍皇几乎成了女神皇丈夫的专属称谓。”   “十一万年前的宿世轮回战,那时尚余五人的洪荒族中出现了叛徒,一个爱上敌人的叛徒,那一战,四名神皇殒落,只剩下一名未成年的孤女,那时,她才九百多岁。最后的洪荒族人在四神兽族的精心呵护下慢慢成长,她不负洪荒族的赫赫威名,到五万岁头上,已然成功修成了一转神帝。她的名字,叫做未情。”   “按照洪荒族传统,族人修成神帝后必须离开洪荒源下界游历,于是未情告别师长、朋友,独自踏上了游历的旅程。游历第一年,未情就在洪荒仙的一处异兽出没频繁的荒野之地捡到了她的第一个伙伴,一只伤痕累累的幼麒麟。麒麟一族虽然洪运当头,有幸长居洪荒源,但它们的族人实在太多了,不可能全部移居洪荒源,所以只有最强大的墨麒麟一族住在洪荒源。因此,在洪荒仙,墨麒麟是相当罕见的,而未情捡到的这只恰恰是一只墨麒麟。对于墨麒麟,未情还是比较熟悉的,原本她以为这只幼麒麟定是调皮捣蛋,自己偷溜下来玩的,没想到,这却是一只被抛弃的墨麒麟,因为,它的头上有一小块红色的杂毛所以遭到了族人无情的驱逐。”   “以当时未情的眼光看来,那是一只很特别的墨麒麟,头上的红毛也很漂亮,于是她就把这只幼麒麟留了下来,养在身边悉心教导,并取名为星火。就这样,未情带着星火走遍了洪荒仙每一个角落,未情的修为大有长进,成功晋升为二转神帝,而星火也到了化形晋级金仙的关键时候。三千年时间,就从一只幼麒麟成长为九转仙人,这样的修行速度,在墨麒麟中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都快赶的上普通的洪荒族人了,未情更加确定,这只幼麒麟不同寻常。麒麟和天人不同,它们必须达到金仙才能化为人形,而且化形后有将近百年的虚弱期,这个时候的麒麟,就算是小小的一转仙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掉它们。考虑到星火的特殊情况,未情决定带着星火去到比较平静的洪荒天度过百年虚弱期,刚好,她还没去过洪荒天呢。于是,未情和星火在洪荒天的永安城定居了下来,未情还特意买下了一座宅子,学着天人像模像样的过起了普通的生活。”   “百年时光匆匆而逝,对星火来说,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对于未情,那也是一段最值得回忆的日子。星火的修为成功稳定在一转金仙水平,而未情最大的收获不是即将破入三转神帝而是从无意中淘得的一册古籍从中知道了星火真正的种属,原来星火并不是族人眼中没用的杂种,相反,他正是麒麟一族亿年才出现一次的真正麒麒王者血墨麒麟。可笑啊可笑,没知识的墨麒麟们居然把族人期盼许久的麒麟王驱逐下界。”   言到此处,宁将暴发出一阵苍凉的笑声,司想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装作不经意的瞟了宁将一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丝丝担忧。宁将,说的其实是他自己的过去吧,以前,她问过好多次他都不肯说的过去。   “这个时候,未情的侍皇找了过来,那是一只凤凰,九转神君,即将一只脚踏入神帝级别。此次前来,正是因为迟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向未情求助来了。未情想了想,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该回去了。于是,一行三人便回到了洪荒源。未情并没有公布星火的身分,星火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麒麟族的反应尤其平淡,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麒麟神帝的妻子金玥对星火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经常悄悄的给星火送好吃的好玩的。星炎虽然在睁眼之前就被族人遗弃在洪荒仙,但他仍然记得母亲的气息,这个有意无意向他示好的母麒麟,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正是他的母亲。可惜,她没有勇气认他。”   “回到洪荒源后,未情和侍皇一起闭关,星火在未情给他安排的住处独自修行,对于偷偷摸摸出入的金玥则采取无视政策。二万年后,未情破关而出,已经是五转神帝,侍皇也成功晋升一转神帝,就在众人为二人庆祝的时候,那只几乎被人遗忘的杂种麒麟住处霞光四射,星火破入一转神君。”   “二万三千三百年,从一只孤儿麟麟成长为一转神君,这样的速度,令四神兽家族震惊无比,未情恶作剧的选在这个时候,公布了星火的身分。一时之间,麒麟族震动了,星火冷清的住处被围的水泄不通,可惜,那时的星火早过了渴望亲情的年纪,毫不犹豫的把一干血缘上的亲人挡在了门外。在他心里,唯一承认的亲人只有未情。”   血泪八卦(中)         “那个时候未情已经有意培养星火成为自己的宁将,自然希望他专心修行,不被俗事所误。在星火不堪其扰,请求另寻清修之所时,未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就这样,星火离开了溯源谷,在洪荒源觅了处清静之地,潜心修练,修行无岁月,当星火从入定中醒来,时间流逝了一万二千年,距离宿世轮回战已不足一万五千年。”   “这个时候,星火已有九转神君修为,可以说是洪荒最年轻的神君。于是星火决定回溯源谷看看自己一心牵挂的人。星火的归来,令未情高兴万分,得知他进步神速之后,未情更是当众宣布,赐给他宁将的称号。”   “看到未情高兴的模样,星火觉得自己万年的苦修没有白费,然后很快的他却得知一个坏消息,未情已于五千年前与侍皇成婚。星火对未情的感情很复杂,有敬意,有爱意,然而究竟是敬多于爱还是爱大于敬,至少那个时候的星火无从分辩。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情,他自小流浪,遇到未情后才知道世间还有温暖的存在。因此,未情成婚的消息令星火很是颓废了一段时日,不再醉心修行,并且结识了一批洪荒源的纨绔子弟,整日里花天酒地,打架生事。九转神君的修为,就算是在洪荒源,那也是可以排进前十名的,那个时候,从洪荒源到洪荒仙,风流麒麟君的名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未情在星火回来后不久,就闭关冲击神皇关卡,起初并不知道星火的胡闹之举。侍皇深知未情把星火当成亲弟弟疼爱,看到星火这番作为,很是气愤,曾多次出面劝解。无奈,星火视侍皇为情敌,哪里听的进半句,侍皇越是说教,星火越是闹的欢。终于在星火三万八千岁那年,闹出了事,把未情都惊动的大事。”   “为了摆平那次事件,未情费了不少心力,事后,自然把星火叫到跟着狠狠训斥了一顿。此后,星火终于有所觉悟,乖乖的跟着未情修行,时间又过去了五千年,宿世轮回战在即,未情怀孕了,神皇关卡眼瞅着就要跨过。腹中的孩子是留是弃,未情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自然放松了对星火的看管。看到未情天天愁眉紧锁着和侍皇出双入对,星火的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去。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醉生梦死,而是咬牙强颜欢笑坚持站在未情身后。四万多岁的星火,心智渐渐成熟,与麒麒族的关系虽谈不上融洽,至少也算和平相处。金玥经过近二万年的努力,也终于打开了儿子的心结,接受了她这个母亲。既然受了宁将的称号,自然也要担负相应的责任,与现任麒麟族长接触多了,星火也能理解父亲当年的无奈,虽然没有承认,也会经常去麒麟族走动。星火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就是亲情,但就是这份淡淡的感情支持他走过最痛苦的岁月,等到未情忍痛做出决定,为了宿世轮回战,先行冲击神皇关卡时,星火也终于走出了感情的困惑,真正成长起来。”   “如果后来,侍皇没有背叛,未情没有因为心死而选择殒落,星火终有一天会笑着祝福未情的。可惜,现实总是那么残酷,未情成功晋级神皇,洪荒诞生了新的神皇。母爱天性,使未情最终没忍心舍弃孩子,可晋级神皇对胎儿的冲击太大,未情不得不在冲关成功后继续闭门养胎。这个时候,宿世轮回战刚好打响了。”   “那次的宿世轮回战开始的五百年,双方势均力敌,虽然各有伤亡,但总在预料之中。第六百年,鸟人们的高手陆续登场,洪荒的高手不少,论单打独斗,却远远不是那四大鸟人长的对手。好在洪荒胜在人多,一对一打不过,我们就二对一,甚至三对一,也算各有胜负。战争陷入胶着状态直到决定胜负的最后二百年,洪荒的高手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或失踪或死于意外,渐渐的,能够与鸟人长抗衡的只剩下四神兽族的族长和星火、侍皇了。经过无数场血的洗礼,星火终于快要触摸到神帝的门坎,所以众人一致决定,让星火专心修行,争取早日有所突破。幸好这个时候,未情腹中的胎儿情况已大致稳定,出面主持大局,星火可以安心退居幕后冲关。”   “因为那时溯源谷是大战的指挥中心,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星火决定前往先前自己的修练地修行,途中却让星火撞见侍皇和敌人私会。这下,以前那些奇怪的意外和失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侍皇在解决完洪荒仙的高手之后,终于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洪荒源,现在四大神帝中最弱的麒麟帝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后来发生的事,可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星火赶回溯源谷,向未情揭露侍皇的阴谋,未情和四位族长都不相信。然而星火言之凿凿,让他们不由半信半疑起来,为了确定谁才是真正的撒谎者,众人同意根据星火提供的消息将计就计,试探侍皇。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侍皇果然是叛徒,包括凤凰一族,阴谋被揭穿的那一刻,凤族族长护着侍皇杀开一条血路逃逸而去。那一战,未情失去了孩子,元气大伤,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未情这次真正的伤口是在心里。可惜,那时局势紧急,大家纵然知道也没时间去抚慰未情的心伤。侍皇身分的暴露,让敌人提前了总攻的时间。侍皇出卖了太多情报给敌人,我们的实力敌人了如指掌,敌人却暗藏杀招,杀的我们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宁将的表情越来越冷,司想也忘记了装作看书,紧张的望着他等待下文。   “侍皇,从来没有爱过未情,只不过迫于族里的压力,不得已才与未情成婚,他真正爱的人是九尾狐族的第一美女明真。就在未情强忍心痛,与敌方的神皇级高手大战三百日不分胜负之时,九尾一族叛变,星火不得不回去收拾后院。等到星火降服叛逆的九尾狐族匆匆回到战场上时,只来得及接住从高空急坠而下的未情。敌人终于在未情的拼死一击之后退败了,侍皇也命毙当场。为此,未情也付出了惨痛的教训,事后,星火才从麒麟帝口中得知,未情对于侍皇和明真之事早有所察,只是一直不愿相信罢了。侍皇叛出洪荒后,未情就让人时刻注意着九尾狐族的一举一动,所以九尾狐族一有异动,他们才会马上知晓。命令星火回去镇压叛乱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因为未情知道如果星火在场,一定不会让她使用那伤敌八百损己一千的绝招。未情遭遇情变,仍然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把战局算计的分毫不差,她唯一漏算的就是高估了对手,关键时刻对手不惜利用侍皇扰乱未情的心神。未情与侍皇毕竟夫妻多年,侍皇一番声泪俱下的花言巧语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敌人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时间。最后未情及时醒悟,可惜仍然慢了一步,虽然重创了敌人,却没能取他性命,也为洪荒留下了最大的隐患。”   “未情伤的很重,但如果悉心调养,也许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起码保住性命不是难事。然而,经此一役,未情身心俱疲,了无生意。就在大家以为她在闭门疗伤的时候,毅然选择了殒落,那天,是旧洪荒历九九九六七七七四五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血泪八卦(下)         一月二十九日,不对啊!听到这里,司想不由皱起了眉头,圣皇冥诞不是二月一日么?   “没错,未情真正的冥诞是一月二十九日,因为她是选择殒落,留下力量种子花费了三天时间,她元神消散之日确是二月一日。但是,在凝聚力量种子的三天中,那个未情已经不是未情了。”宁将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把一切都讲出来,似乎没有想像的那般疼痛,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月二十九日,对了,令她痛不欲生的那晚正是新洪荒历一万一千八百年零一年一月二十九日!司想猛然醒悟,咬着唇别开脸,这个时候,在宁将诉说完过往的时候,她的心很乱,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宁将从记忆中回神,走到司想面前,忽然单膝下跪不顾司想的意愿,温柔而坚定的握起她的双手道:“未情的死使星火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直停滞不前的心境修为终于有所突破,在未情逝后一年晋级一转神帝。但是同时也给星火带来了难以摆脱的心魔,每到圣皇冥诞,星火就会被心魔所侵,或是神力暴走,或是做出理智无法控制的事情来。我知道,这些都不能成为伤害你的借口,想想,对不起。今天,星火以真我之名,请求你的原谅。”   司想抿着嘴,极力避免与宁将的眼神接触,她知道,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她一定会忍不住心软的。那晚的伤痛,痛彻心扉,但是真正令她介怀的不是宁将的强取豪夺,而那晚他心中想的人是谁。   沉默良久,司想轻轻的道:“宁将,那夜,你可清楚你拥抱的人究竟是谁?”   “我当然知道,从镜象归来,本尊和能量□融合后我就发现,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到达晋级二转神帝了关键时刻了。这些年,我忙着整合一盘散沙般的洪荒仙自然免不了大大小小的战斗,战斗是晋级的契机,就在我聚敛能量晋级的时候心魔意外袭来,我这才惊觉又是一年圣皇冥诞临近了。那晚,我晋级完毕,正专心驱赶心魔却遭到一群杂碎的临死反扑,因为分神之故,我虽然顺利收拾了他们,却让心魔趁虚而入,神力暴走,谁也无法接近我。据惊寒所言,那时,我完全失去了理智,狂暴的力量几乎在一天之中毁掉了洪荒仙最大的极北荒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独自行动,就连熠殊也不在我身边,如果不是突然神力暴走,惊寒也不知道我出事。但是,就算他们发现了也无能为力,因为现在的洪荒已经没有人能够制住我了。熠殊接到惊寒的传讯玉简赶到后,也是一措莫展,只好传讯青源求助。结果青源把你未写完的玉简送了过来,就是那道带着你气息的玉简让我恢复了一线清明,否则极北荒野大概要就此消失了。在镜象的万年时间,我的心魔一次也没发作过,回到洪荒发作起来便不是那么好压制的,收敛神力耗尽了我刚刚恢复的些许神智,那个时候,我心里唯一想的,就是寻到那抹可以令我安心的气息,所以我就迷迷糊糊的循着气息找到了你。后来发生的事,其实我仍然保有一丝清醒,我可以清楚的听见你的哭泣和哀求,但我无力阻止。也许,我潜意识也不想停下来,我等待太久了,而我更不想重蹈覆辙,未情的遗憾是我太懦弱,这一次我会牢牢的抓住我想要的幸福。彻底拥有你,才可以让我真正安心。”   喂喂,听听这叫什么话,前面听着还挺诚心的,怎么到后来就变了味,她怎么听着像在宣誓所有权似的?毫无疑问,宁将的一番表白成功软化了司想的心,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可眼底眉稍的暖意却是骗不了人的。当然,这跟司想道行太浅,宁将道行太深不无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未情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吧?”不要告诉她,她是未情的转世,这也未免太没创意了些。   “你和未情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你骗人!那、那个未情多大了,该有好几万岁了吧,我才多大啊?”心结打开,司想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讲,这事我也是从未情最后的传讯光阵中得知的。现在全洪荒,知道你存在的人不超过四个,加上你,也才五个罢了。未情的父亲是最后一任洪荒族族长,我说过,前次宿世轮回战,洪荒族出现了叛徒,那个叛徒就是未情的叔叔,洪荒族长的亲弟弟。未情的父母双双殒落在最后的决战中,实际上,那时候未情的母亲腹中正怀着你,也是为了保护你,她宁愿选择殒落也要给你留下一线生机。洪荒族孕育艰难,正常胎儿需在母亲肚子里呆足三千年以上出生后才有存活的机会,而你那个时候才呆了不足八百年,虽然未情的母亲耗尽所有生命力为你打造了完美的成长结界,你仍然虚弱的很,洪荒天的灵气都足以让你魂飞魄散。对未情来说,你是她仅剩的亲人,也是洪荒族延续血脉的希望,所以,那时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她在母亲逝去后毅然把你放在元神中养着。这也是为什么未情的天分明明不错,却花了近九万年才修成神皇的原因所在。以仙人之体供养洪荒神胎,还要修行,这分毅力和坚强,绝非常人所能做到的。”   天啊,她在听洪荒版的天方夜谭吗?司想吃惊的张大嘴,好半天才呐呐的问道:“那镜象、司家和我又是什么关系呢,还有,未情都殒落了,我怎么会还是好好的呢?”   “因为你是在胎儿状态被强行剥离母体的,因此成长的时间要较正常胎儿长许多。就算是未情亲自孕养,大约也需要近十万年时间方能瓜熟蒂落。可惜,未情出了那样的事,眼看着,再有五千年你就可以出生了,而且,未情选择了殒落,未来洪荒族的重任就落在了你头上,她自然要为你安排一个妥善的去处。镜象其实是洪荒族一手开辟出来的,本来是用来扔垃圾用的,呃,所谓垃圾是对洪荒族而言。洪荒族之所以会成为洪荒的主人,除了他们是与洪荒一同诞生之外,他们还拥有洪荒任何种族都没有的创造生命体的能力。现在占据洪荒九成人口的天人族就是古洪荒族经过无数次失败创造出来的最成功的生命体。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洪荒族的创造能力也在莫名的缩水,近千万年,洪荒族已经无法创造智慧生命体了。镜象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洪荒族丢在里面的都是一些鸡肋生命体,不是太弱就是太丑。后来因为宿世轮回战的关系,洪荒族渐渐没那么多时间搞发明创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打理镜象。没想到,镜象竟然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独立的生物系统,成为一个新的物质世界,其中,当初被洪荒族绝世天才扔在镜象的仿天人泥人则占据了领导地位。”   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地球的原形居然是洪荒实验垃圾场?!饶是司想再三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听到这里也实在忍不信面露诧异。当然,再大的诧异都比不上真相的震憾,不管怎么说司想都视镜象为故乡,感情上如何接受得了?唉,真相果然是最没意思的事。   释怀         宁将明白镜象起源对于司想的冲击有多大,所以及时停下话头,给了司想充足的时间缓冲。   “咳,然后呢,你接着说,我听着呢。”司想轻咳了一声,示意宁将可以继续了。   “把你放在洪荒,未情是万万不会放心的,权衡再三,镜象成了未情的第一选择。虽然在镜象可能要多花些时间,出于安全考虑,未情最终还是决定把你送入镜象继续成长。打定主意,未情以能量□的形式进入镜象,为你安排一切。首先是三十世轮回,再是护卫人选,最初的时候,司家其实是未情为你选择的世袭护卫。”   “所以,那个时候司晨才会说所谓司家不过是命运少女的奴仆罢了?”听到这里,司想终于明白司晨当初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错,司天在的时候,他是司家仍至整个镜象最强的存在,他也是真正与神鉴订契约之人,自然会一丝不苟的执行未情的命令。可司天飞升后,后代的司家族长如何能够忍受听命于一个后辈女娃,遂想方设法隐瞒真相,渐渐的,司家的命运少女就成了司家一个特殊的存在,而不是主子。我从传讯光阵中得知一切后,安排好洪荒的事情,留了一道能量化身,本尊则携带空间法器赶往镜象。未情安排的再好,也不可能把未来的变故计算在内,你是洪荒的希望,更是未情唯一的牵挂,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我必须亲自守在你身边才放心。我抵达镜象的时候,司天飞升不久,司家还住在太虚府,可以我一转神帝的修为,太虚府纵然是未情亲手所建,仍然承受不住我的威压。不得已,我又建造了水晶宫供司家居住,我则在法器中沉睡,留话给你的第三世轮回身除非司家或者你面临绝境,否则万不可轻易唤醒我。后来,我被你第十五世轮回身唤醒过一次,那时由于地壳运动,水晶宫被海水吞没,我便在水晶宫外加设了结界。为了避免日后有同样的事发生,我又在太湖底建了万琼殿,可惜时间不够,没有建完我又陷入了沉睡。”   “这么说,最初的时候,无论是太虚府还是水晶宫亦或是不完整的万琼殿都不过是神赐给司家的栖息之地罢了,其实并不是什么供奉神的神殿?”司想举手发问。   “怎么说呢,太虚府之类应该是住所和神殿的综合体吧,两样功用兼而有之。”宁将耐心的解答。   原来,这才是司家命运少女的真相。司想心下暗叹,此刻,关于司家所有的疑问,全部得到了答案。“那么,我就是幸运的第三十世轮回身?”这么说,前二十九世都是为他人作嫁衣的,如果她不是第三十世,恐怕是和司晨同样的命运吧?!   “不,你是第二十八世。”   “咦?”司想微诧,抬头狐疑的望着司想。   “你没有听错,你的确不是第三十世,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是我等待的那一个。但是,你却是我唯一想要的那个,所以,我动了私心,让你飞升洪荒,后二世轮回自然也不需要了。”既然什么都说开了,宁将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为什么?”唉,女人果然都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好话永远不嫌多,司想心中泛着丝丝甜意,却忍不住追问下去。   “原本按照未情的计划,你本该在五千年前轮回完毕,由我引导回洪荒。可惜,司晨那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破坏了原本完美的计划,她执念太深,超出轮回之外,后来虽然轮回在继续,但精魄却在司晨身上,所以后来的轮回身其实都不完整。虽然这种不完整经过数量的叠加,可以慢慢修复,等到你出生时,基本上可以说是修复的差不多了,所以,严格来说,司晨是第二十七世,你是二十八世轮回身。”   “那为什么你没有在司晨成为幽魂前强行把她打入轮回呢,你应该有那个能力的。”   “水晶宫事变,我受了一点伤,这种程度的伤如果在洪荒,不消一刻钟就能恢复。可在镜象,我必须把自身修为压到最低限度,在那样的情况下,恢复起来就慢了许多。而且事隔不久,洪荒的能量□遭受重创,我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修复能量□。这样,疗伤的时间就更长了。加上经过司晨之事,我对司家十分失望,决定任他们自生自灭,索性进入深度沉睡,直到你笨手笨脚的把我唤醒。”   什么笨手笨脚嘛!司想暗自磨牙,不过敏感的捕捉到宁将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压下不满问道:“六千年前洪荒发生什么事了吗,居然能够重创你的能量□?”   “未情殒落后,凤凰一族就被灭族了,当然,我们在周天子祠碰到的那一只漏网之鱼不算,至少在洪荒,凤凰已经是传说中的生物了。现在的天人常常把朱雀一族误认为凤凰,不错,朱雀族拥有八成的凤凰血统,无论是外形还是特性都跟凤凰很接近了,可惜,他们仍然不是凤凰。九尾狐族因为是部分族人叛变,只是被抽出洪荒本源之力,打落洪荒源,并没有灭族。所以,洪荒源如今只有龙族和麒麟一族镇守。六千年前,九尾狐族在洪荒仙独霸一方,渐渐忘乎所以,居然带着洪荒仙一干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攻上洪荒源。九尾狐族族长实力本就仅次于当年的凤族族长,他们打上来的时候,龙族族长因为守护妻子生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带着妻子幼儿逃过大劫却也身受重伤,没有万儿八千年是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的。而麒麟族族长正值冲关的紧要关头,遭遇敌袭,冲关失败而身殒。连败两大神帝,九尾狐族族长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所以我的能量□才会拼着重伤把他拿下。哼,未情当年就是太心软了,否则也不至于留下这么一条祸根。”   麒麒族族长不是宁将的父亲么?司想陡然醒悟,难怪宁将在说起这段过往时身上杀气大盛。悄悄伸出小手覆上宁将的大掌,迎上宁将深情款款的注视,司想不由红了脸,眼光游移不定,呐呐道:“那后来九尾狐族的下场又如何呢?”   “如此乱臣贼子,不灭不足以平心头之恨。”宁将淡淡的道,表情平静的近乎冷酷。   哎,果然被灭族了呀。好可惜,她没眼福一睹传说中最妖艳的九尾狐族的绝色容颜了,更没机会摸一摸九条尾巴的狐狸了。或许,改天叫青源变回原身给她过过干瘾,怎么说,他也有七条尾巴不是?司想摸着下巴,打起了歪脑筋,隔了二重院子,苦命的代替宁将批改公文的青源没来由的连打了五个喷嚏: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冷嗖嗖的?他成就金仙之体多年,没道理还会感觉到冷呀。话说回来,宁将这小子,道个谦需要那么久吗,还是在借机愉懒?哼,如果让他知道宁将真的在跟司想卿卿我我而不来解救他,改天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司想这边的情况虽然不像青源想的那般,但也相差不远。前尘往事讲完,司想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宁将凭借以前游戏花丛的经验又哄又骗的,司想很快重展笑颜,当然司想可从来不认为吃亏就是占便宜,趁着大好机会,提了一大堆平时宁将一定不会答应的要求,宁将眉头也没皱一下满口应下。   嗯,认错态度不错,司想满意了。   想想,真是可爱,那种要求也叫要求吗?宁将同样很满意,同时忍不住暗省,难道平时他对她真的太严厉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也能令她高兴半天?   洪荒仙         事情全部解释清楚,司想和宁将的感情更进了一步,宁将还特地抽了一个月时间帮助司想巩固修为。只是,宁将的举动看在青源眼中,根本就是假公济私嘛,成天就见这两个人腻在一起,巩固修为?哈,耽误修行进度才是真的。不过算了,主子笑的那么开心,主子觉得幸福就好。   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的司天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头大石,恢复了司想眼中十全十美的管家风范。日子流水般逝去,司想的修为巩固在二转仙人之后,宁将又开始了洪荒仙和洪荒天两头跑的生活,司想则老实的呆在宅子里接受青源的教导,仙林学府渐渐的不怎么去了。实际上,当第一学年测试司想展示出一转仙人的实力之后,仙林方面对于这个天才学生完全采取放牛吃草的教育方式。不管怎么说,只要司想挂着仙林的名头,充当仙林的活招牌,她进步神速的原因仙林不会深究。自从仙林的校长从洪荒仙某位来头颇大的友人口中得知永安城中那座不起眼的宅子的主人是谁之后,便聪明的选择了沉默是金。   五百年时光匆匆而逝,五百年间,司洛林顺利修成二转仙人,司成也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黎彬攒足学费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杨进现在则是日进斗金,成了永安城排的上号的有钱人。   新洪荒历一万二千三百零五年七月,司想从杨进的新居走出来,抬头望了望天:五百年了,因为她的私心,她已经在永安住了五百年,如今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早在二百年前司想晋级五转仙人之时,宁将就提过让司想挪个窝,上洪荒仙住去。司想因为舍不下司洛林等人,一直找借口拖着。就在上个月,她正式晋级九转仙人,宁将旧话重提,这一次,司想没有推拖,开始认真考虑搬家的事。   五百年时间,宁将整顿洪荒仙的计划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洪荒仙七成势力已经臣服,剩下的三成刺头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成不了大气候。根据情报,洪荒的老对头,宿世轮回战的老对手真神界出了内乱,此前宁将担忧的大战时间要延后了,左右无事,宁将开始有猫戏老鼠的闲情跟那三成刺头逗着玩了。老让宁将两边跑司想心中总有些过不去,而且最近听青源讲述宁将在洪荒仙的事,也听的司想向往不已。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既然如今在洪荒天已经没有牵挂,司想终于下定决定搬家了。   司想打定主意,回去跟青源、司天一说,两人都很高兴,也是啊,这二位的实力摆在洪荒仙也足以笑傲一方,跟她在洪荒天小小的永安城窝了五百年终于可以回洪荒仙了,能不激动吗?青源和宁将联系好,司天只花了一晚上时间就把行李整理完毕,就等着司想一声令下了。当然,宁将在洪荒仙的仙府里什么都有,司想等人只需要去个人就可以入住了。不过司想是个念旧的人,一些用惯了的家什、器物,非到万不得已,不愿意轻易更换。所以,司天整理的一车行李倒了一大半是司想的东西。   司想走后,作为司想在洪荒第一个家的老宅子以后恐怕只能当作度假之用,于是司想和司天又花了一天时间在宅子里大肆收掠了一番,凡是司洛林、司天等人往后用的着的东西通通打包托老木给送了过去。司想没有当面跟司洛林他们告别,说再见吧,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司洛林、司天、黎彬都走修仙之道,以后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而杨进是个天人,只剩下不到五百年性命,这一别就算是永别了。所以思来想去,司想最终选择了不告而别。人生聚散无常,漫长的修真岁月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变故和意外,就让这段时光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吧,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司想一行人离开洪荒天的时候还多了一名同行人,就是曾经自以为是在仙林找过司想麻烦的江紫珮,当年她本就是因为修为低下,她未来的夫婿焚天又宠她,才会把她送来洪荒天避难。如今洪荒仙大势已定,焚天更是最早宣誓效忠宁将的一批势力之一,因着这层关系,这五百年来,江紫珮与司想走的挺近,课余的时候经常主动跑来给司天打杂。司想和江紫珮也算不打不相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闹过一些不愉快,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两人越谈越投机,慢慢的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江紫珮也是司想在洪荒交到的第一个同性朋友,自是格外珍惜这分友谊。看到江紫珮对焚天日思夜想,她现在也有了转仙人的修为,司想决定帮他一把。于是某日云雨散后,司想在宁将耳边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江紫珮终于如愿以偿借着司想的乔迁之喜被焚天嬉回,择日纳入府中。这么着,江紫珮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司想的搬家队伍。   从洪荒天到洪荒仙,坐天马只需二个时辰,到了地方,宁将早派人候着,司想与江紫珮约好下面碰的时间,这才分道扬镖各奔去处。司想在来人的引导下来到宁将位于南洪荒仙最大城市聚峰的豪宅落脚,与在洪荒天的遮遮掩掩不同,宁将在南洪荒仙的排场大的惊人,跟古时人间的帝王相差无几。其实这也不难解释,除去仍在闭关疗伤的龙族族长,宁将可是洪荒唯一的神帝,享有无上的尊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要说洪荒的仙府造型各异,没什么常理可循,端看主人的偏好、风格罢了。不过有一条,却是不管什么类型的仙府都必须遵循,即门前台阶的数目。普通天人,一城之主也好富贾一方也罢,是绝对不允许在门前建造台阶的,唯有仙人级别才有资格建台阶。可以这么说,台阶在洪荒是身分、实力的像征,一转仙人府前只可建一级台阶,此后逐级添加,洪荒现在没几个人知道宁将已经突破了二转神帝,所以宁将府前的台阶还是二十七阶。啧啧,现在司想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晶宫神殿神龛前的台阶会是二十七阶了。   原本以司想的身分,屈委降临宁将的府邸宁将应当大开正门,府内所有六转金仙以上级别的仙人都必须列队迎接才是。只是,司想的身分现在还是个绝对的秘密,宁将只能的以神妃之礼迎进,所以,司想也只能冲着大门感慨一番,然后跟着司天、青源从侧门低调的进府。哎,搞的她像是见不得人小三似的。   司想心下暗自嘀咕,虽说来之前宁将已经温言软语解释过好多次,司想当时也表现的很明事理。可真正面对起来,司想发现自己并没有那般大度。好在宁将安排的院落不错,典型的苏州园林风格,深得她心,其他的,只能将就将就了。司想不知道的是以一个正得宠的神妃而言,赐住这座距离宁将寝殿最近的院落,很自然引起了后院众位主子的注意。只不过,敌情未明,聪明的女人大多选择静观其变罢了。但是,总有那么一二个脑子里少根筋的,仗着后台硬,第一时间纠朋结党的找上门来以增进感情为名行下马威之实。   这不,司想刚安顿好,因为洪荒仙不同洪荒天,司天和青源两人大男人不宜在后院久留,双双告别离去。司想品着玉露,打算跟院中的侍女好好联络联络感情,第一批找茬大军就气势汹汹的开到了。   大发雌威         “叫什么名字?”视主人若无物,一名绿衣美人前呼后拥的走进屋子,身后机灵的侍女在座椅上放上一块通体翠绿的玉石,绿衣美人这才仪态端庄的入坐,以婆婆看媳妇的挑剔眼光上下打量了司想半晌,这才捏着嗓子问道。   “司想。”司想强忍怒火,礼数周到的欠了欠身。   司想识实务的举动令绿衣美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弹指,立刻有侍女奉上香气四溢的仙茗。“好,司想妹妹,论资历,本宫三万年前就跟了帝座,这些年来风风雨雨的扶持着走过,唤你声妹妹不为过。帝座政务繁忙,我们这些神妃的本分就是好好侍候帝座,没事不要给帝座添麻烦。这后院,姐姐也算是能说的上话的人,今儿来没别的事,一来是看看妹妹这里可有什么缺的,回头跟姐姐说;二来也是跟妹妹说道说道这后院的规矩。啊,不过看妹妹旅途劳顿,姐姐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这样吧,这本书留下,妹妹慢慢看,有不明白之处随时可以来问姐姐。差点忘了,姐姐就住东边的芷兰阁。”   示意侍女把一册蓝皮子的书递给司想的侍女,绿衣丽人自说自话,说完也不待司想反应,又带着她的侍女仆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司想呆呆的注视书册半晌,没有表情的模样看的身边的侍女心惊肉跳,心下暗暗叫苦:洪荒大神在上,芷兰阁这位主子真是没脑子的最佳典范,这升麟院是随便什么人可以住得的吗?虽然表面上帝座待这位新主子并不特别,可内院的人谁不知道新主子绝对是帝座的心头肉,掌中宝,其重要程度绝不亚于万年前殒落的那位。况且,帝座特意把她从内院调来服侍新主子,其用意稍微有点脑筋的人都会有所戒备,哪像这位,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唉!   司想自是不知道侍女心中的万千感慨,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问道:“茗语,刚才那是什么人?”   “回主子,那是芷兰阁的静媛主子。”茗语恭敬回道。   静媛吗?不得不承认,她的父母非常不会取名字。司想冷哼了一声,随手把蓝皮册子扔出窗外,“我累了,关门,谁来也不见。”   稍后,得知一切的宁将匆匆赶到升麟院,不意外的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冲着紧闭的院门苦笑的摇了摇头,宁将悄悄唤来茗语,得知司想并不没有在休息,思忖片刻,一甩袖,人就进到了院内。   躺在塌上假寐的司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动,眼皮也没抬一下,刻意嗲着嗓音道:“帝座,奴家今晚身体不适,不能侍奉帝座,还请帝座另寻高就。”   看,果然生气了,青源说的没错,后院的事,事先打再多预防针都没有用,必须就事论事,见招拆招。   宁将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司想面前,用讨饶的语气道:“想想,你知道的,这一万年来我根本不可能碰她们。就算回到洪荒,我也一直在为统一洪荒仙而奔忙,稍有闲暇就会回永安。一万年前的飞醋,可不能乱吃,吃坏肚子怎么办?”   司想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宁将,宁将说的都是实话,她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也知道,把握现在和未来才是正理,若要翻旧账,只怕帐没算完,先把自己给活活气死了。好吧,今天的事她可以大人大量不作计较,不过也不能让他轻易过关,否则以后岂非没完没了了?她可不能保证,天长日久身陷这种吃人不吐骨的后宫斗争中的话,她会不会失控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来。   看到司想仍然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宁将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曾经的风流麒麟君词穷了,只是面对真正心系之人,宁将觉得那些看似真诚的花言巧语无疑是对心爱之人的最大的污辱。司想是他寂寞了一万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灵寄托,正是因为太过在意,他才会越发的不知所措。   因为背对宁将,司想看不到宁将的表情,等了好久,也不见宁将有下一步动作,司想不禁有些生气了,坏蛋,连哄骗的话也不肯多说一句吗?又咬牙坚持了片刻,背后仍然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司想终于忍不住了,腾的坐起身,气呼呼的转过头:呃,眼前这个腼腆的孩子是宁将,她没眼花吧?还有还有,那可疑的红晕代表什么?   就在宁将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哄司想开心的时候,司想突然毫无预警的转身,宁将来不及收回满面的无助,就这样被司想看了个正着。他加加减减也活好好几万年了,怎么一面对司想,就成了情窦初开的雏儿,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宁将并不知道自己脸红了,看到司想瞪大眼直直的看着自己,掩装性的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扑克脸。   “想想,别生气了。”话一出口,宁将就后悔了,他怎么这么笨呢,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来,不会造成火上加油的反效果吧?   唉,看他那副模样,司想的冷脸再也崩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啦好啦,明明是我受委屈,现在搞的像我欺负你一样。这么着,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到洪荒仙来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为了更好的修行,你家后院的事我不想掺合,往后不要让我看到你那些莺莺燕燕就行。”   司想给了台阶,宁将大喜过望,忙道:“好,没问题。今天的事只是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其实你来之时我已经炼制好溯源界,以后你就在塑源界里专心修行,这升麟院除了我和持有我令牌的人,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   “溯源界?”司想接过宁将递来的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疑惑的问道。   “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洪荒仙,你的修行进度太过引人注目,留你在洪荒天我更不放心,所以才叫你搬过来。其实以你的血统,最佳的修行地点应该是洪荒源的溯源谷,可是你的情况特殊,不是正常出生的洪荒族,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若是直接入住洪荒源,可以会受不了那里狂暴的灵气而暴体而亡。这溯源界是我根据溯源谷的环境炼制的空间法器,里面的灵气浓度是洪荒仙的一百倍洪荒源的一半,什么时候你能在正常情况下在里面呆上一年半载,那我们就可以启程前往洪荒源了。当然,这事急不得,必须循序渐进,你可以先以十分钟为目标。”   乖乖,十分钟和一年半载,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大耶。司想暗自咋舌,很明显,这是新的试练,不过,她相信自己可以一定做到的,或者应该是必须做到。   “你刚到洪荒仙,先适应几日再进溯源界修练。”看到司想露出坚定的表情,宁将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溯源界打开和关闭的方法告诉了司想。   “升麟院里侍候的都是我的心腹,你大可以放心使唤,青源每天也会按时来给你上课。”交待完这些,宁将老大不客气的走向床铺,边走边解衣衫,一副打算就寝的模样。   “等等,你想干嘛?”   “当然是睡觉啊!”宁将无辜的眨了眨眼,算算时日,他跟司想有近二个月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了面,司想的气也消了,接下来不应该是温存的好时光了么?   在宁将露骨的注视下,司想迅速红透了一张脸,她敢用脑袋打赌,宁将想做的绝对不是单纯的睡觉。   麒麟新宠         “嗯……”司想喘息着逸出一记轻吟,她与宁将之间的情事,除了第一次的不愉快之外,可以说是和谐的不能再和谐了。当然,其中,因为第一次表现太糟糕,引起司想对宁将某样技术的怀疑,也是宁将使出混身解数表现的重要原因。以前司想尚是天人之体的时候,宁将的神元力对她来说太补,不亚于见血封喉的毒药,后来因为心魔两人提前有了肌肤之亲,司想因祸得福,早早成就仙人之体,总算正式解除了宁将的禁 欲令。积累了许久的欲 望倾闸而出,甫入仙位的司想也不由大呼吃不消。心疼司想的宁将见状,不得不收心养性,不敢由着性子尽情欢 爱。而今,司想已是九转仙人之体,距离金仙只着最后临门一脚,对于宁将来说,这可是大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司想身体的承受能力再上一个台阶,以后做 爱做的事好处更是大大的。当然,司想哪里会想到宁将这点色心思,她只是觉得宁将今天似乎特别热情,前戏做了许久,搞的她都快欲 火焚身了,却迟迟不给她满足,到底在搞什么嘛。   “呜……够了,给我啦!”好不容易从宁将窒息般的热吻中喘过气,身体热的像团火,司想再顾不得面子问题,又羞又恼的催促起来。   “呵呵。”宁将轻笑出声,看着身下的司想红着脸儿眼光四下游移,就是不肯跟自己的眼睛接触。哎,还是太心急了些吧,想想的耐力还有待加强啊。好了,不逗了,别逗过火了,小野猫翻脸不认人就得不偿失了。腰一挺,轻巧的滑进甜蜜的甬 道,引来身下人儿叹息般的轻呼。   “啊!……嗯……嗯,慢、慢点啦!”长久等待的快乐毫无预兆的袭来,司想的神智渐渐被快 感吞噬,然而越来越疯狂的节奏却令司想有些吃不消了,呻吟着开口求饶。   宁将爱怜的吻去司想胸口泌出的晶莹汗珠,微微抬头:“想想,我想你。”   宁将。   虽然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司想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宁将的话,嘴角慢慢勾勒出满足的笑容,双手不知不觉拥紧了宁将:原来,这六十多天,并非她一个人饱受相思之苦。如此,就让他放纵一回吧!   纵 欲的结果就是,司想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爬起来,至于吃饱喝足的宁将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走出升麟院主持大局去了,当然他也没忘记对司想的承诺,当天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升麟院的禁入令。从此,升麟院就成了和宁将所住腾麒院同样地位的重地,升麟院的主人司想也成了众人好奇谈论的热门人物,甚至不仅仅局限于后院,整个洪荒仙稍有脸面的人物都知道麒麟帝君自洪荒天接回一名新宠,宝贝的不得了,甚至在这位新宠进门的第二天,就把跟随他最久的静媛仙子打发到荒野小城去了。据说,静媛仙子就是因为言语不慎冲撞了麒麟帝君的神秘新宠。   芷兰阁的静媛成名已久,她是土生土长的洪荒仙人,当年也算是天资纵横之辈,二万岁上修成金仙名动四方,声名最盛的时候被宁将收进府,堪称麻雀变凤凰的典范。所以,就算她长年深居仙府,在洪荒仙的八卦阵营中仍然颇有市场,她被贬之事在洪荒仙也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尤其是在各方大人的后院之中。不过,静媛被贬,也意味着她的时代走到了尽头,作为宁将的新宠,入府后就闭关修行,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司想,很快就成了各方关注的对象。可惜,宁将对司想保护的太好,那些抱着各种目的算计,想要讨好司想的人硬是没有一个能够见到司想的。当然,还有是特例的,比如说现在坐在升麟院,喝着司想亲手泡的茶的娇客。   “咦?……啊?……哈哈,不会吧,外面真的这么传?”司想捧着玉露,听着江紫珮绘声绘色的讲述洪荒仙关于她的若干谣言,听的司想大跌眼镜之余,不由暗自感叹:八卦消息果然在哪里都有市场,就算是众仙聚集之地也不例外。不过,总的来说,仙人的八卦水准跟家乡的凡人还是有区别的,起码在创新方面,绝对是独树一帜的。   “是啊,是啊,我说的还是传的比较广泛的版本,其他流传的不是很广的还没有说呢。其中,有一些娱乐性也是不错的。”说了半天,江紫珮也觉的渴了,一口饮尽怀中的茶水,又自动续杯,一连灌下三大杯水,这才放慢了喝水速度。   “还有什么,一并说来听听。”司想感兴趣的追问道,因为一时心软,与宁将荒唐了一晚之后,司想腰酸背痛的痛下决心,以后要禁 色 戒 欲,专心修行。向宁将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狠心不顾宁将的苦瓜脸,司想每日除了听青源上课,就是修行,半年下来,她已经能够在朔源界中呆上五分钟了。可别小看这五分钟,要知道,司想第一次进入塑源界时,可是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到现在可能在其中呆上五分钟,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就连宁将也很意外司想的进步。原本以宁将的推断,司想至少需要十年左右才能在塑源界里呆上十分钟。按现在的情况看来,或许,只需三五年就可以达到原本的十年目标的,宁将自是惊喜莫名。得了宁将的夸奖,司想自然很高兴,一时不察,多喝了几杯,一觉醒来,司想羞恼的发现,昨晚又被居心叵测的色 狼得偿所愿。不过,色 狼倒是聪明,早早溜了,剩下司想独自生闷气,哪里气的了多久。刚好这阵子青源有事不能来授课,他走前交待过,司想前阵子进展太快,需要时间来缓冲适应,司想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司想在洪荒仙没什么朋友,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江紫珮,一片玉简就把她召了过来。   江紫珮在一个月前正式入了焚天的仙府,本来以她的身分,是不可以随意进出仙府的。不过,邀请人身分不一般,焚天近日又颇得宁将赏识,对于司想在宁将心中的分量也是知道的,自然大方的放行。   “哈哈,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把听到的都告诉你的。说起来,托你的福,如果不是在洪荒天交了你这个朋友,我在焚天府的日子可不会过的这般舒心。”江紫珮却是无心继续下去,话题一转,面带轻愁。   “怎么了?”司想关心的问道。   “没事,仙府后院不就那点破事嘛,看开了,也是一样。”江紫珮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想想,我们是朋友,今天我说的我的,你且听听,听完也别往心里去。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真进了那道门,我才算明白紫晶姐姐曾经说过的话。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但是,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前路再崎岖,我也会走下去。而且,这是我选择的人生,我不会后悔。”   “珮儿。”司想轻叹了一声,她已经明白江紫珮想要说些什么了。朋友嘛,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说她和江紫珮的感情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不过充当一回朋友的心情垃圾筒倒也不是难事。“你说,我听着。”   “想想,你命好,有帝座真心疼着。我不同,虽说,如今大小也是个仙妃了,可那毕竟是无奈之举。紫晶姐姐去了,我不入府,焚天大人必不再重用我的族人。洪荒仙这地方,一旦失了大人的信任,我们这些天人家族的日子就难过了。”想到入府后这一个月的生活,虽然表面看着风光,里面的辛酸苦楚,家里人和身边的人都不能说,也只能对着跟焚天那边人事没有多少关系的司想一吐为快了。   破灭星君         司想留江紫珮小住了十日,两人谈天说地,间或交流一下修行心得,日子过的甚是舒心。江紫珮心中的苦闷向司想一吐为快之后,也算彻底放开了心情。本来,生在洪荒仙,她早已认命,而且自小学的就是如何在仙府后院求存的本事,只不过,理论和实际总不可能是一样的,甫一接触后院黑暗,有些心理不适应而已。现在,委屈吐了,劳骚也发完,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该是振奋精神重新开始的时候了。临走,江紫珮还兴致勃勃的邀请司想三个月后去参加天山府的天才修者破灭星君的授法大会。据说,那破灭星君是南洪荒仙第一大修仙门派天山府创派以来的头号天才,于一千零二岁时修成金仙之体,他的授法大会在洪荒仙深受欢迎,很多受困在仙人和金仙之间多年的修者,在听过他的授法大会之后都有所顿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在十年间成功突破了,所以破灭星君的授法大会可是洪荒仙的仙人们挤破头往里钻的地方。江紫珮的夫君焚天因为与破灭星君是师出同门,又刚纳了江紫珮入府,这才大方的给了江紫珮二片最高级别的入会玉简,让她找合适的人一道去。司想想着,青源这趟出差,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去听听也好,便点头应允了,并与江紫珮约好碰面地方和时间。   洪荒仙不同于洪荒天,洪荒天的修仙以学府、学院派为主流,真正上的了台面的门派并不多见,大多数门派也是以办学形式开山立派方得以站稳脚。洪荒仙则正好相反,洪荒仙的门派和学府之争由来已久,亿万年来一直以门派派占据上风,在洪荒仙如果想要在修行方面有所建树或者比较好的前景的话,加入各种享有盛名的门派更合适些,洪荒仙的学府派只能算是二流、三流货色,没钱没后台的仙人、天人才会选择入学修行。   司想因为看到江紫珮提到天山府时那满脸的崇拜样,不禁对天山府起了好奇心,这才不辞辛苦从书房里翻出相关书籍查阅。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洪荒仙可真够乱的,除了大小势力割据争斗不休外,学府和门派之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就拿江紫珮提到的天山府来说,天山府是南洪荒仙最大的修仙门派,门人遍布南洪荒仙,南洪荒仙最大的五个势力的首领皆尽出自于天山府。也因此,就整个洪荒仙而言,南洪荒仙算是相对和平的一处福地,因为天山府的老府主有令,门人不得生死相搏,所以,南洪荒仙斗归斗,却很少闹出人命、呃仙命才是。   “所以,你才会选择南洪荒仙为突破口,开始统一洪荒仙大业?”书上的内容是死的,而且内容多以洪荒古语写成,司想看的很吃力。一本书没看完,司想就不耐烦了,索性拉着宁将给她讲解。看到司想终于不再一有空就钻在塑源界里面不出来了,宁将自然很高兴,干脆由点及面,从天山府讲起,慢慢扩展到整个洪荒仙的局势,司想听的津津有味,慢慢开始明白宁将的战略布局。   “对,虽说整个洪荒仙乱成一锅粥,但这里还是相对平静些,只要控制好天山府,再个个击破,整合起来并不费劲。”宁将微笑着道。   “南洪荒仙天山府一家独大的局面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吧,一个盘据南洪荒仙数以亿年的庞然大物岂是那么好控制的,莫不是这本来就是一颗棋子吧?而且,那么巧,论景色论灵气,南洪荒仙并无特别之处,为什么,你的仙座偏偏要建在这里呢?”司想的脑子转的很快,已经从宁将的叙述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呵呵,我的想想越来越聪明了。”宁将宠溺的捏了捏司想的小俏鼻,引来后者大大的一个卫生眼。“不错,天山府一开始就是洪荒族为了掌控洪荒仙而创立的,起初是想暗中控制整个洪荒仙的,后来发现洪荒仙的情况比想像是的要复杂的多,这才退而求其次,把南洪荒仙建成了一处据点。如此,既不需要太多的人力维护,需要的时候又可以以此为根据地迅速掌控洪荒仙,达到事半功倍之效。而且,天山府渐渐形成规模后,也不需要天天派人盯着,它完全可以自行成长,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姜是老的辣,更何况是老的成精的洪荒族,想出这么个高明的主意掌控洪荒仙,倒也不足为奇。司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忖了一下,又道:“换言之,其实南洪荒仙一直掌握在洪荒族手中,每次宿世轮回战前夕再整合一番,如此,洪荒大军就算建成了。”   “不错。大战初始,拼的是各方的中坚力量,洪荒仙的军队正是洪荒的中坚力量,等战争打到白日化时,才会出动各自的王牌,比如说洪荒源那些千年、万年都不会动一下的老不死的,不动则已,动则天翻地覆。”   “了解。这么说,这天山府等于是洪荒族创立的,那什么破灭星君的授法大会应该可以听上一听吧。”说了半天,差点把正题给忘了。   破灭星君玉受德吗?宁将垂下眼睫,玉受德本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虽说天赋过人,可顶了天也就是个九转金仙,这样的天才,在宁将眼中还不算什么。只是镜象一会,宁将顺手掐算了一把这个人的前世今生,这才发现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与未情残留在镜象的一丝神念有过交集,如此,他不得不重新评估此人的价值。如果,那个计划可行的话,说不定真会造就一个神君出来。有了这个想法,宁将回到洪荒后,传话给现任天山府的掌门,责令他对玉受德重点培养,玉受德才因此提前召回了镜象的能量化身,可以专心修行了。三天后正是他百年一次的授法大会,虽然因为想想的关系,不怎么待见这个人,但不可否认,他颇有传道授业解惑的天分,想想去听听也许会对突破金仙有所裨益。想到这里,宁将终是松了口:“嗯,去听听也无妨,天山府一脉传承的本就是简化版的洪荒族修行之道,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启发。”   既然宁将也认同,司想心中再无犹豫,算算时间,也该出发跟江紫珮汇合了,遂站起身,与宁将道别,指捏法诀破空而去。   这次破灭星君的授法大会设在南洪荒仙的晴荒城,从聚峰到晴荒不算太远,司想赶到和江紫珮说好的地点后,便上江紫珮的马车,天马奔驰了二天一夜,就到达了会场。司想现在在洪荒仙名头正劲,宁将也不想她过多抛头露面,这次司想是以江紫珮密友的身分参加授法大会的,所以没有乘坐宁将府中的马车。   江紫珮这次的位置确实不错,距离法台最近,司想对此也很满意。两人入坐没多久,授法大会的主人破灭星君就到了,此人名声虽大,为人倒不错,至少不会甩大牌故意迟到。破灭星君出现后,原本吵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星君拂尘一挥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说道。   然而司想在看清破灭星君真颜的那一刻就傻了眼,这,这,这,什么破灭星君嘛,那不是她的老熟人,玉受德嘛!对了,玉受德说过,在镜象的不过是他的一道能量化身,洪荒的才是本尊。哈哈,这真是,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哪!   老乡见老乡         奉师命每百年举行一次授法大会,三千多年下来,玉受德对法台下各式各样饱含深意的打量早就习以为常,他也养成了不与听众目光接触的习惯,所以一开始,玉受德并没有发现司想的存在。在说完一大段开篇语,趁着众人沉浸在思悟中时,玉受德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盅轻啜一口,这时,一道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目光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不知又是哪家的千金,打着学道的名头专程来看他的吧?   心中如是想着,玉受德不经意的抬眼,却在下一秒怔在当场:想—想?真的是想想?   惊喜于他乡遇故知的司想终于用眼神使玉受德发现了自己,当下冲着玉受德明显呆愣的脸灿然一笑。   呵呵,帝座居然舍得放她出来,没想到啊。失态只是一瞬间的事,震惊过后,玉受德很快收敛心神,对司想回以礼貌的笑容,放下茶盅继续讲道。当然,趁人不注意之时,一块指甲大小的玉简自玉受德指间飞射而出,目标正是司想。   司想收了玉简,以神识迅速一扫,哈,算这小子有良心,知道会后约她小聚。司想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台上的玉受德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无声的交流完毕,这才安分下来,一个专心讲道,一个认真听道,似乎从未相识过。   授法大会持续了七天六夜,散会那日,看着被一众粉丝围的密不透风玉受德,司想暗笑在心,拖着恋恋不舍的江紫珮就走出了会场。   “唉呀,想想,干嘛这么急着拉我出来,我还有问题想问星君呢?”江紫珮与司想的修为差太多,被司想用蛮力拉出来的江紫珮不满的抱怨道。   “那么多人,你挤的进去吗?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难道你真能不顾形象跟那些人一起挤?小心被有心人士记下,回去有你好受的。”虽然司想自己不用经历后院争宠,但以前看的宫庭戏也不是白看的,以江紫珮现在的处境,一言一行都不容有失。   “我……好啦,算你有理,可惜了大好的机会,大人跟星君是同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机会。如今大人尚宠着我,将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明白司想的良苦用心,江紫珮颓然叹了口气,语气落寂的道。不过,江紫珮并没有失落太久,很快就振作精神道:“想想,这次出来,大人准我在外面多待几天,这晴荒城也是南洪荒仙排的上号的大城,城里的好玩东西多着呢,怎么样,一起去逛逛吧?”   “好啊,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拜访一位朋友。”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江紫珮的无奈司想明白,可惜她也是爱莫能助。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江紫珮一个惊喜,可以面对面向偶像请教问题,相信江紫珮会开心的吧。想到这里,司想决定卖个关子,只是语焉不详的表达了去向。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想想,以前你不是说过除了麒麟府那位大人,你在洪荒基本没认识的人吗,怎么会在晴荒城有朋友?”江紫珮略带好奇的问道。   “呵呵,秘密,去了你就知道了。”司想神秘的一笑,眼尖的看到街角处玉受德玉简上所描述的人走过来,“啊,接我的人来了,我们走吧。”   在洪荒仙,一些有名望、有地位的人物的府邸都是各个城池的标志性建筑,玉受德在晴荒城没有置产,这次因为要在晴荒城开授法大会,借了一位同门师弟的宅子落脚而并非住在晴荒城天山府的分会内。   江紫珮满腹狐疑的跟着司想走进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一路上,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司想就是不肯透露这个朋友的半点信息,把江紫珮一颗好奇心吊的高高的就是不给满足。江紫珮只能暗自琢磨,以麒麟府那位大人的身分,司想的朋友大约是位小姐吧。可是到了地方,这宅子虽说外表不怎么样,但里面却是水榭楼台,无一不是精品,不过怎么看上去主人的喜好也不像是位姑娘呀?   江紫珮一肚子的疑问终于在见到主人的一刹那得到了解释,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只能满脸绯红的看着司想和主人寒喧,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臭想想,坏死了,带她来见星君也不说一声,存心要她出丑不成?趁着玉受德的注意力全在司想身上,江紫珮一边在心里笑骂司想一边细细的重新打理仪容,希望等会想想向星君介绍她时,能给星君留下好的印象。   “咦,是吗,那你岂不是跟我差不多时间回来的?”司想与玉受德相谈甚欢,虽说在境象时与玉受德是普通朋友,但如今久别重逢,玉受德又是同样自境象归来,倒是生出不少亲近之意。而玉受德眼中同样只有司想一人的存在,对于司想身后的江紫珮连个敷衍的眼神也懒的施舍。那厢,被两人当作空气的江紫珮不由急了,先是轻轻的拉扯司想的衣袖,可惜前者太投入叙别情,没有发觉,不得已,江紫珮再顾不得形象问题,用上了十成力拉扯,终于成功唤回了司想的注意力。   “啊,抱歉,小珮。对了,星君大人,这位是江紫珮,我的朋友,同时也是你的同门焚天的仙妃。”司想冲江紫珮歉然一笑,连忙为两人相互介绍。“小珮,这位你应该不陌生,破灭星君玉受德,是我在家乡认识的。”   “江紫珮,唔,我记得,焚天师侄前阵子有提到。”江紫珮脸上的表情玉受德很熟悉,自从他在洪荒仙成名后,这样的天人或仙人少女碰到过不少。起初,他还有耐心应付应付,日子久了难免生腻,渐渐对这类人敬而远之了。不过,眼前的江紫珮不同,一来事前焚天打过招呼,二来司想又特地介绍,这二人的面子都不能不给,于是玉受德不得不拿出十分耐心与江紫珮周旋一番。   玉受德之于江紫珮,那绝对是天王级别的偶像存在,江紫珮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与偶像零距离亲密接触,偶像又是那么平易近人,把江紫珮感动的话都说不连贯了。抓紧机会,向玉受德请教了几个修行中碰到的问题,如愿得到了玉受德寓意深远的回答,江紫珮静下心细细一想,顿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修行之人都知道,每一次顿悟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江紫珮的天资算是不错的,不到六百岁就修成了五转仙人,可惜她在五转仙人这级停滞许久,如今被玉受德一点拨瞬间看到了突破的曙光,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当下就进入了修行状态。   看到江紫珮入定,司想心知她想要一举冲破关卡,便给宁将传了道玉简,言明归期推迟,至少要等到江紫珮醒来才行。此后的日子,司想一边替江紫珮护法,一边与玉受德论道印证,日子过的倒也自在。而且,正如宁将所言,天山府修习的功法与司想的功法可谓一脉相承,经过玉受德的细心讲解,此前很多司想没有注意的细节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对于司想冲击金仙关卡可谓画龙点晴之笔。没等江紫珮冲关成功,司想反倒在一次与玉受德的闲聊中捅破了阻碍进阶的最后一层薄膜,先行破入一转金仙。十天后,江紫珮破入六转仙人自入定中醒来得知此事,不免又是一番艳羡。   重聚         司想与江紫珮双双冲关成功,算算时间,两人出来也有二个月了,该回去了。于是,两人和玉受德告别后各自离去。   回到麒麟府,司想甫一进门,就碰见了一个久违的故人,惊寒。来到洪荒仙后,虽然知道惊寒也住在麒麟府,不过整个麒麟占地庞大,司想作为后院的一员又住在仙府的最深处,加上司想一心修行,甚少踏出升麟院,是以这么些日子以来,司想从来没有和惊寒碰上过。今次也是凑巧,惊寒例行回府汇报,得知宁将出门迎接司想,因为事情紧急,惊寒便直接拐了过来。而宁将则在迎接司想的途中被熠殊叫住耽误了一会,结果造成了司想和惊寒面对面撞上的尴尬场面。   此前在洪荒天惊寒被宁将发配极北荒野,虽不能说是司想直接造成的,而且论对错也非惊寒一人之过,但毕竟司想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今儿卒不及防之下狭路相逢,司想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出乎司想预料的是,惊寒对她的态度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纵然够不上笑脸相迎的地步,起码是实打实的行了礼,不带半点敷衍。   怪了。司想暗自称奇,不过既然人家先示了弱,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客客气气的回了礼,这个时候,宁将也赶了过来,见两人有正事要谈,司想识趣的独自回了升麒院。   目送司想的身影消失在小道尽头,宁将和惊寒才双双收回眼光,主仆俩沉默的往腾麒院走去,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宁将突然没头没脑的道:“如何,现在你觉得她可够格做你的主人?”   “她成长的速度的确出人意料,可是,如今的局势,恐怕容不得她正常成长下去了。”惊寒没有直接回答宁将的问题,反而柳眉轻蹙,面带愁容的道。   “是啊,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她未来的成就绝对会在未情之上。可惜,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宁将叹息的道,一脚跨进院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又道,“虽然不愿意,不过,为了洪荒,看来我们只有冒险拔苗助长了。”   “帝座已经下定决心了吗?”惊寒微愕。   宁将没有回答,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斋坐定,宁将才语气沉重的道:“惊寒,到时,一切就麻烦你了。溯源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惊寒定不辱命。”惊寒单膝跪地,斩钉截铁的道。只是,越来越肖似未情陛下的那位,能不能熬过去呵。不知不觉间,惊寒对司想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渺视到现在的挂心,不得不承认,血缘这东西确实很奇妙,相隔万年出生的姐妹,本质上依然那么相像。   宁将和惊寒达成了共识,不再纠缠于这个让两人都不愉快的话题,转而谈起了目前的正事。另一边,回到升麟院的司想先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又灌下一大壶玉露,正悠闲的翻阅着她外出期间青源送来的修行作业,宁将到了。   “事谈完了?”司想放下玉简,娴慧的为宁将倒上一杯玉露。   宁将接过玉露轻啜一口,微笑着道:“突破了?”   “嗯!”司想开心的点点头,顿了一下,“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早知道玉受德就是破灭星君,故意不告诉我?”   “怎么会?只是不小心忘记了。”宁将笑的很无辜。   哼,这般拙劣的借口她会相信才怪!司想轻哼了一声,不过算了,既然宁将不愿明说,自有他的道理,她也没兴趣追根问底。   “对了,给你带来一个伴。”说罢,宁将轻轻击了三下掌,一名火焰般的少年走了进来。   “咦,你是小黑?!”司想又惊又喜,少年绝美的五官依稀能够辩认出往日的容颜。司想口中的小黑正是曾经的坏蛋,离开境象的时候司想央求宁将把坏蛋也带上,后来又嫌坏蛋的名字取的太没水准,自顾为坏蛋另取了小黑的昵称。然而,坏蛋和小黑相比,小黑同学其实更倾向于前者,可惜他人微言轻,被宁将冷眼一扫,半句不满的话也不敢说,苦着脸默认了这个可笑又毫无气质的名字。   当初凤凰一族被洪荒先祖提拔上洪荒源,它们美丽的外表占了很大的便宜,当然更重要的是凤族得天独厚的天赋。放眼洪荒,唯一能跟凤族相提并论的只有龙族了,但龙族孕育艰难,直接导致龙族人口稀少,虽然论个体实力龙族要强于凤族,但整体而言,龙族就不得不屈居下风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掌,人家十对一或者二十对一,耗也能耗死你不是?每只凤凰只要活到成年,就能就能自动晋升一转仙人,凤凰的成长期约为一千五到二千年左右,以小黑的年纪算,早该成年。奈何小黑在还是一只凤凰蛋时就流落境象,又被邪术控制了二千多年,直到遇上宁将才算真正获得了新生。宁将清除了小黑体内的邪气,使他能够正常成长,来到洪荒没多久,小黑就踏入了成长期,也就是所谓的化形期,可以化为人形了。   小黑化形后曾在永安住过一段时日,当时顶着一张正太脸的小黑给司想枯燥的修行生活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当然对小黑来说那显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司想的修行进度已经够惊人的了,没想到凤族的修行天分更加逆天,进入成长期后的小黑修行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司想刚晋级五转仙人,小黑已经到达金仙的门槛。小黑冲破金仙关卡需要大量的灵气,相对而言灵气稀薄的洪荒天已经无法满足小黑的需要,所以小黑先司想一步上了洪荒仙。司想过来后,曾向宁将打听过小黑的近况,得知它正在最适合他修行的地方苦修也便没去打扰他。今天意外的看到小黑,自然欣喜万分。   “小姐。”从正太成长为少年的小黑冲司想优雅的欠了欠身,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告诉你多少次了,叫姐姐就可以。小黑,你现在是几转金仙了?”司想不管小黑一脸的无奈,扑过去像以前一样狠狠的摸了一把小黑光滑似锻的长发。   “五转,困在五转很久了,迟迟难以突破。帝座说不如出来走走,或许会有所帮助,十天前就到了。”天啊,怎么跟着帝座这么久,小姐还是一副少根筋的样子,没看到帝座的眼睛里都快喷火了吗?小黑狼狈的避开司想的魔爪,退到安全距离规规矩矩的回道。   “啊,十天前就到了,宁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司想只当小黑闪躲的行为是害羞,也不以为意,回过头对着宁将道。   “有些事吩咐他去办了,再说你玉简上说不日即回,算起来,差不多你们可以同时回府,给你一个惊喜也不错。”宁将垂下眼睑,淡淡的道,心中却忍不住浮上一丝苦涩:果然,洪荒族天生喜欢凤凰的性子一点没变,就连想想也不例外。究竟,他的决定是对是错,宁将不由迷惘起来。   “哈哈,这个伴我喜欢,不过这里是后院,小黑毕竟是男生,长住这里没事吗?”   “不要紧,升麟院的人都信的过,而且小黑也不会从正门出入,他走那条通道。最近青源和司天都不在聚峰,明天我要亲自去一趟北洪荒仙,有小黑在你身边,我比较放心。”宁将所说的通道之前只有他和司想在用,现在再加上一个小黑,可见宁将对小黑的器重。   “既然你都说OK了,我当然更没问题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开始继续进溯源界修行,你安心去办正事吧,有小黑护法,我这里安全的很。”   晴天霹雳         人带到了,事也交待完毕,接下来就是小情人亲亲我我的甜蜜时间了。茗语不愧是宁将手下的金牌侍女,进来的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把小黑领去了住处。   闲杂人等走光光,司想再顾忌,扑进宁将怀中冲着水润诱人的唇瓣就是一通乱啃。宁将起初还耐着性子忍受司想糟糕的吻技,不一会身体却被司想生涩的吻搞的燃烧起来,当下双臂一紧,反客为主,把主动权讨了回来。   司想的本意是小小温存一会,然后两人坐下来好好说会话。可惜她千算万算,就是低估了某只麒麟的兽性,须知虽然化形上万年了,兽性却没丝毫减弱。吻着吻着两人就滚到了床上,接下来,顺理成章成了某项床上运动的专场。结果嘛,长期缺乏运动的司想率先投入了周公大人的怀抱,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枕边早已人去床空。打着哈欠唤来茗语一问,方知宁将天一亮就出门了。   啊,该死的禽兽,连话都没好好说上几句就走了。算了,只能等他回来了,应该不会太久吧。自司想来到洪荒仙后,宁将虽说留在麒麟府的时候较多,但偶尔也会失踪十天半个月的,所以此次北洪荒之行司想并没有放在心上,日子该怎么还是怎么过,修行间歇逗逗小黑,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美好。   好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司想慢慢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首先,宁将每二天一块的玉简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其次归期一延再延,莫非北洪荒仙事情有变?   司想的心不由提了起来,然而宁将一直没有让她在公开场合露面,她认识的人十分有限,偏偏那么巧,这些熟人不是跟着宁将一道去了北洪荒仙就是独自领了任务不在府中,盘算了老半天,除了身边的茗语和小黑,她竟然没有第三条渠道获知宁将的消息。至于小黑,也是刚到麒麒府不久,所知有限,根本提供不了半点有用的消息。剩下来的只有茗语的,可惜茗语的身分又不够高,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司想心中的焦虑日益加深,一转眼,宁将走了七十天了,司想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出门去后院走动走动,看能不能从后院的八卦军团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然而就要司想梳洗完毕,清点好贿赂礼品之际,茗语来报司天求见。   司天是两星期之前回来的,回府呆了不到三天,就被熠殊一道玉简召去了北洪荒仙,临走时司想再三叮嘱他,一有宁将的消息匆必第一时间告诉他。没想到,司天这一去,又是一个杳无音讯。   “快请。”司天回来了,那么宁将呢,宁将是不是也回来了?   茗语去了没多久,司天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正在厅中来回踱步的司想,司天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面对这样的司想,想到他带回来的消息,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祖宗,快进来坐啊。”司想看到愣在门口的司天,赶紧上前把他拉坐到桌边。   “小姐。”司天的喉节蠕动了好一会,才涩涩的吐出二个字。   “老祖宗,你怎么了,受伤了?还是,宁将出事了?”司天为难的模样,司想看在眼中,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诫自己别乱想。“老祖宗,你说话呀,不管什么事,你总该告诉我!”   “小姐,帝座回来了,毫发无伤。”说完,司天低下头停了一会,然后像下定重大决心般猛的抬眼,“小姐,司天人微言轻,近不了帝座的身,所以,也许司天所见并非事实。小姐,你千万不要着急,帝座,帝座从北洪荒仙带回一名女子,安置在腾麒院。”   什么?!   司天带来的消息令司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无力的滑坐在椅子上。   不,宁将不会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对,一定是有原因的。   司想一边想着,一边疾速往外走,同时大声呼唤茗语:“茗语,走,去腾麒院。”纵然再如何安慰,再如何故作镇定,这一刻,司想完全忘记了,升麟院和腾麒院之间有一条通道相连,根本不需要舍近求远。   茗语听到司想的声音第一时间赶到,瞧见司想脸色发白的模样,吓了一跳,也不敢多言,赶紧走在前头带路。   升麒院是麒麟府距离主院落腾麒院最近的一处院落,当初司想入住时曾在后院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如今事隔不足两年,从未有后院女子涉足过的腾麒院竟然住进了一名女子,对后院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司想赶往腾麒院途中遇上了不少前来一探究竟的神妃,然而众女无一例外被挡在了院门外。   麒麟府后院生存第一条法则,擅入腾麒院者死。   今天的腾麒院外百花争艳,分外热闹,可惜这么多绝色仙女却打动不了铁面无私的护卫分毫。让司想没想到的是,在她亮出宁将给的令牌之后,她仍然被拦在了门外。   一心想要找宁将问个明白的司想此刻无暇关注身后众女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愣愣的在门口站了半晌,忽然想起通道的存在,当下顾不上跟茗语交待,一闪身就回了升麟院。念咒语打开通道的时候,因为心情复杂,接连念错了三次,第四次才算念对。然而,更令她无法相信的事情还在后面,通道被关闭了。   司想清楚的记得,当初宁将告诉她通道使用方法的时候曾说过,这条通道全洪荒只有他一人有能力关闭。那么,今天,关闭的通道意味着什么?   司想的心彻底乱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不是胡思乱想,宁将真的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并且把她迎进了腾麒院。二年前她入府的时候,宁将说过为了方便她修行,所以让她住在升麟院,一来来往方便,二来也不影响修行。当初她曾为宁将的这分心感动了好久,然而言犹在耳,今日宁将却亲手打破了他定下的规定,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面对漆黑的通道,司想无声的流下了眼泪,她不知道她在通道前呆了多久,待到茗语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传入耳中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擦干眼泪,再坐到妆镜前细心补好妆,司想这才打开门,“茗语,我没事。”   “主子?!”帝座的心思,从来不是她这等小人物可以妄加揣测的,可是,今天的事就连茗语也迷惑了。明明帝座走之前还再三交待她要好好照顾好主子,怎么去了趟北洪荒仙,事情就全变了样。虽然茗语跟随帝座的日子尚短,但据前辈所言,帝座从来不是重欲之人,今日帝座之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茗语,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自去休息吧。”明明痛苦的想要大哭一场,偏偏这会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反而可以轻易扯出虚伪的笑容来。   “主子,茗语不累,茗语就在屋外守着,主子有事随时可以唤茗语。”主子是茗语有生以来碰到的最好的主子,主子伤心,茗语感同身受。茗语没有办法替主子分忧,那么至少,茗语可以守着主子,茗语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主子的。说罢,茗语走到屋前的凉亭坐下,冲着司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茗语。   渐渐冷却的心因为茗语的话渗入一丝暖意,可惜无法温暖整颗心。司想垂下眼睫,关上门,游魂般的走回了屋。   所谓真相         此后的日子,是司想来到洪荒后过的最痛苦无助的一段时光,司天在那日报过信后当晚就被宁将派出去公干,至于青源则从上趟出差开始就再没回过麒麟府。司想的心情从开始的尚抱一线希望到患得患失再到失望心死,现在每天除了发呆,就是自虐似的躲在溯源界里挑战极限,拼命的模样看的茗语心疼不已,偏偏无计可施,看着司想一天天憔悴下去,生平第一次对帝座产生了怨怼之情。自从那名女子入住腾麒院后,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流水似的送进腾麒院,就连从来不恋女色的帝座也创下了十天不出院门的荒淫纪录,真可谓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反观曾经同光一时的升麒院,后院各位主子把对帝座新宠的闷气全一骨脑儿发泄到主子身上,虽然碍于帝座以前的命令,不至于擅闯进院,可站在门外指桑骂怀的话可就一句比一句阴损了。   这天,茗语像往常一样,候着司想屋外,等候召唤,一眨眼,都入秋了,南洪荒仙和她的家乡北洪荒仙不同,这里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时间过的真快,腾麒院那位是春末入的府,这都过去半年了,刚开始那个月,主子整天发呆,不知从何时起变成埋首修行,虽然不再终日以泪洗面,可看着主子失去笑容的脸,茗语真是觉得好心疼啊。正胡思乱想间,司想的房门开了,司想探出头,“茗语,给我来壶玉露。”   “主子,前天小黑大人送来一筐新鲜的凤雪梨,秋天吃正好,要不要尝尝?”   “凤雪梨?也好,小黑亲自采的,就拿两个来吧。”   茗语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去取玉露和凤雪梨,看着冰室从来没有缺少过的玉露,茗语不禁暗自嘀咕:这玉露可是好东西,以洪荒源最纯净的灵泉水调配,辅以多种珍稀药材,对于修行之人,绝对是大补之物。在外面玉露可是论滴卖的,全洪荒能够像主子这般把玉露当水喝的败家子恐怕五根手指就能数的过来。帝座这么久没有踏足升麒院,可玉露却还是像以往一样雷打不动的送来,帝座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   茗语疑惑归疑惑,手上的动作并不慢,很快就把司想要的东西装好,提着食盒从冰室走了出来。   “惊寒大人?!”走出冰室没多久,忽然有人从天而降挡住了去路,司想微惊,抬着一看,居然是以前在内院受训时的顶头上司惊寒。   “茗语,你家主子现在可在修行?”   “回惊寒大人,主子刚刚修行完毕,现在屋内休息。”   “我和你家主子有要事相谈,你退下吧。”说罢,惊寒接过茗语手上的食盒,转身朝司想的寝院走去。   “是。”奇怪,从来不插手后院事宜的惊寒大人怎么会突然来找主子?茗语心中疑云密布,她忽然有种预感,她和主子的缘分将要走到尽头了。   “搁桌上吧,一会我会吃。”听到门扉响动,刚刚沐浴完的司想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道。   “小姐。”惊寒放下食盒,没有依言退去,反而转身关上了房门。   “惊寒,怎么是你?茗语呢?”司想微诧。   “我打发她下去了,有些事,她不适合知道。”   “你找我有事?”老实说,在这个身心俱疲的时候,司想实在不想与惊寒多作纠缠。   “我来带你去看真相。”惊寒口气淡淡的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意思?”   “走吧,你不是一直想去腾麒院一探究竟吗?”话说间,惊寒突然一把扯过司想的衣袖,带着她穿过腾麒院的层层结界,出现在腾麒院中。   “看到没有,那就是帝座带回来的人。”   惊寒如今已有九转金仙的修为,凉亭内笑的灿如春花的女子不过三转金仙,自然识不破惊寒的隐身术。被惊寒突兀的举动搞的摸不着头脑的司想甫一站定,入目所及就是被一群侍女仆从如众星拱月般包围在中间的美丽女子。   就是她吗,让宁将破例娇宠的女子,确实是少有的绝色,可是为什么这张脸看着有些眼熟?   站在惊寒身后看了许久,司想慢慢纠紧眉头,没错,那眉那眼,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种惊人的熟悉感?谁,是谁,这个女子究竟像谁,为什么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惊寒斜斜眼,把司想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眉轻挑凑近司想道:“是不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是谁,不,或许我该问她长的像谁?”   惊寒摸出一面镜子递到司想面前,“答案就在这里?”   啊?司想狐疑的接过镜子,啊,对了,她说怎么也想不起来呢,原来是像她自己!不对,应该说她和那女子有许多相同之处。事到如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司想舔了舔干涩的唇:“未情,她长的像未情。”   骗子,宁将是个大骗子,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忘记过未情,打一开始,他就是在她身上寻找未情的影子,可惜她虽然和未情有着相同的血缘,却没有完全神似的容貌。现在,他找到了更加完美的人偶,她这个替代品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吗?所以,她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接替未情的责任,守护洪荒。   “我们该回去了。”收到想要的效果,惊寒也不欲多留,带着司想再度回到了升麟院。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宁将的人,不是吗?”可笑啊可笑,其实真相一直摆在面前,可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愿相信罢了。   “不,我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人,那就是未情陛下。陛下殒落前,遗命惊寒效忠帝座罢了。”停了一会,惊寒又道,“小姐可能不知道,惊寒的本体乃是遍布溯源谷的惊寒花,惊寒有幸得未情陛下点化修成正果。所以,若是帝座的命令有损小姐的话,惊寒自然会选择忠于小姐。”   是吗,原来惊寒是未情姐姐留给宁将的人。“我记得,在永安的时候,你很不喜欢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   “因为你不是未情陛下安排的第三十世轮回身,惊寒怕你承担不起洪荒族的天赋重任。不过,你用你的实力说服了我,所以惊寒愿意奉你为主。”说罢,惊寒施施然跪地,右手轻按胸口,吐出与当日青源相同的誓言。   莫云,原来惊寒的真我之名叫做莫云。   在洪荒,每个灵魂都有一个真我之名,只有达到仙人修为才能知晓自己的真我之名。真我之名对每个仙人甚至神人都相当重要,因为若是给不相干的人或是仇人知道了,只要对方施展一个小小的咒术,轻则命归黄泉,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惊寒既然说出了自己的真我之名,必然不会撒谎。唉,说起来,先后两名效忠之人,似乎都没有经她同意就自行宣誓了,连拒绝的机会也不给,这算什么事啊。   司想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也许是潜意识中,对宁将的背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吧,所以虽然难以接受,却没有想像中痛彻心扉的感觉。奇怪,是她太冷血还是她爱的没有想像的那么深呢?她不知道,也无意深究,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是惊寒宣誓的用意是什么。   “那么,惊寒,你想要我做什么?”   鱼跃龙门         “主子,自古以来,洪荒族的侍君多为凤族之人,主子可知这是为什么?”惊寒没有直接回答司想的问题,反而卖起了关子。   “不知道,不过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司想微带不耐的道。   “主子稍安勿躁,且听惊寒慢慢道来。自从洪荒族日益衰败,侍皇和宁将就成了洪荒族的代言人,凤凰一族号称不死,当然若是对上神皇级别的高手,它们的不死火焰亦是空谈。只不过,除此之外,凤族确实可以称为不死之族。所以,历任神皇为了笼络凤族,大多会采取联姻的方式。而宁将则不同,对于宁将,只要力量强过他们,自然可以获得他们的忠诚。”惊寒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司想的表情,看着司想的表情由疑惑渐渐变成明朗,惊寒知道司想明白她的意思了,遂及时停下了话头。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变的比宁将更强,所有的一切就会改变吗?”侍皇与宁将,是洪荒最高神的左膀右臂,一怀柔一强硬,洪荒族就是这样把两员大将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惊寒以前在未情手下的身分恐怕不简单,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些正常仆从不该知道的事。   “不错,帝座之所以至今仍痴迷于未情陛下,皆因洪荒再无比他更强大的存在。麒麒一族在洪荒源居于末流,但骨子里傲气跟其余三族并无二样,他们同样崇拜强者,所以,只要主子能够进级神皇,那么帝座的心便再不会摇摆不定。”   所以,她还有挽回宁将的可能性,只要她能够快速成长起来?司想垂睫不语,许久,“以我今时今日的修行速度,其实已经不算慢了,可惜在宁将眼中仍然太慢。那么,今天你说了这么多,是否有何速成之法,但是这种速成之法却有很大的弊端,是不是?”   “主子英明,未情陛下殒落后,惊寒一直保存着一颗鱼跃丹。”惊寒说完,取出一只白玉盒,恭恭敬敬的递到司想面前。   鱼跃丹?!传说中的鱼跃丹?!   司想瞬时瞪大了眼,望着眼前明显不是凡物的白玉盒:因为小黑的缘故,司想对炼丹一道还是小小研究过的。这鱼跃丹可是大大的好东西啊,能够炼制出鱼跃丹的炼丹师至少要有一转神君修为,当然,因为血统的关系,能够达到一转神君修为的炼丹师除了凤凰一族,其他种族根本就是忘尘莫及。洪荒曾经有一位天资纵横的炼丹师,在修为达到九转金仙时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鱼跃丹药方穷尽毕生功力炼制出三颗山寨版的鱼跃丹,服下后可以使一转仙人连跳九级,一跃成为一转金仙。而真正的鱼跃丹理论上可以使一名一转金仙晋级一转神君,但是如果没有强悍的血统作保障,就算有机会跃居神君,却会在短时间内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强大的神元力暴体而亡的。根据现存的史料记载,鱼跃丹只有凤族才有本事炼成,因为炼制药材的珍稀,和对火焰控制极其严苛的要求,历史上成功炼成的鱼跃丹不足二十颗。如果司想没有猜错的话,惊寒手上这颗,应该是未情与侍皇大婚之日,未情的公公,最后一任凤族族长献给未情作新婚贺礼之用的。   用颤抖的手打开盒盖,一颗通体翠绿的丹药静静的躺在盒中,只要她一伸手,一转神君的修为唾手可得。然而,司想却在手指快在触及鱼跃丹的刹那猛的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惊寒,高报酬通常伴随着高风险,告诉我,如果我服下这颗丹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第一,成功晋级一转神君,虽然过程会很辛苦,但只要熬过去,主子就可以前往溯源谷接受神皇传承;第二,败在暴烈的药效下,神魂俱灭,所有的爱恨情仇烟消云散,同样的,全洪荒的生灵会为主子陪葬。”惊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听在司想耳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不成功便成仁,仔细想想,对她来说,两种结果似乎都可以接受嘛。司想慢条斯理的端起玉露,轻啜一口,心中如是想着:第一种结果,她可以君临洪荒,得偿所愿,就算最终不敌洪荒宿敌,能跟宁将做对同命鸳鸯也不错啊。第二种结果,大家一起死翘翘,她先一步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了,那所谓的恩怨情仇自然也没有计较的必要了不是。   细细思索一番之后,司想做出了决定,伸出二指,牢牢的夹起鱼跃丹,缓缓送入口中,在丹药即将入口的刹那忽然暂停:“对了,有没有可以增加成功机率的东西?”   “有,玉露沐浴,溯源灵气环饶,这样的环境最适合服用鱼跃丹。”   司想把鱼跃丹重新放回盒中,打开门吩咐茗语把冰室所有的玉露全搬进屋。好在这些日子,司想埋首修行,玉露的消耗很少,后院的管事依然像以前一样准时送来玉露,现在冰室所存的玉露足够装上大半浴桶。   待茗语把最后一壶玉露倒进浴桶,司想挥手让她和惊寒一并退下。冲着一桶清澈的玉露发了一会呆,司想忽然露出半年来第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念动咒语打开了溯源界。   宁将,等我回来。   吞下鱼跃丹的那一刻,这是司想脑中唯一的念头。   腾麒院内,宁将站在亲手关闭的通道前,神情凝重,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握的紧紧的:想想,一定要成功啊!   “帝座。”嘱咐茗语一切照旧,不可轻易去打扰司想后,惊寒回到宁将身边复命。   “她吃了?”   “惊寒幸不辱命,不过帝座,可能你我都不是合格的戏子,我想主子对我们的计划怕是已有所察。”茗语来来回回倾倒玉露之时,司想的神情变化惊寒都一一看在眼里,虽然没有看到司想最后露出的笑容,但依然能够猜着几分她的心思。   “呵呵,我知道,这个计划太过苍促,我本不指望能够完全瞒过她。只希望,这次挫折能对她度过心魔这关有所助益即可。”宁将谓然长叹,轻轻一挥手,打开了通道,看到通道彼端,灵气缭绕的溯源界一切正常,毅然转过身,“惊寒,让熠殊他们都进来吧,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替想想守住洪荒。”   新洪荒历一万二千三百零八年一月,宿世轮回战正式打响,在二转神帝宁将带领下,洪荒诸强万众一心,抵御着外来侵略者的脚步。和以往一样,每场大战的初始,双方都处于试探对方实力阶段,虽然小规模的战斗不曾间断,但大型的战斗一次也没打起来,对大部分洪荒居民而言,并不知道灭顶之灾正在遂步逼近。不过,在宁将有计划的安排下,普通的天人和实力不到金仙的仙人们已经全部撤离了洪荒仙,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腾出了足够大的战场。洪荒天因此变的格外繁华,盛极必衰,洪荒天诸方势力的首领依稀闻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新洪荒历一万二千五百年六月,宿世轮回战暴发了第一场大型战斗,洪荒惨胜,战后不久,洪荒仙唯一的完整建筑麒麟府中光芒大炽,天雷滚滚,洪荒诞生了新的神君——司想。   姐妹相会         站在溯源界的残骸中央,司想轻握双拳:这就是成神的感觉吗,挥手间可以毁天灭地的感觉真的不错。   “恭迎主子出关。”   惊寒和青源站在不远处,齐声道。   “青源,惊寒,我闭关了多久?”麒麒府的后院向来不是清静之所,司想居住的升麒院已算闹中取静了,然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安静过。司想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大事在她闭关的时候发生了,因而有此一问。   “回主子,已近二百年,大战亦爆发了二百年。”   是吗,原来如此,所以宁将才会兵行险招,演了那么一场拙劣的舞台剧逼她快速成长么?现在,宁将必定站在最前方,为守卫家园而战吧。司想渭然长叹,极力按捺住想要见宁将的冲动,她知道比起儿女私情,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惊寒,带路,溯源谷。”   “是!”   洪荒源,溯源谷。   司想和惊寒缓缓走进这座封尘了上万年的仙谷,自从它的上任主人未情殒落后,溯源谷已经闲置万年,再无修者踏足过。一路行来,满山遍野的的惊寒花,美的如梦似幻,就连空气都因为这么多盛开的惊寒花而弥漫着腻人的甜香味。   “主子,你听见了吗,溯源所有的原住民都在欢迎你的归来。”回到家乡,纵然冷情冷性如惊寒,也不禁心情激荡,语带激动。   以司想如今一转神君的修为,从洪荒仙到洪荒源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许是近乡情怯吧,即将回到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乡,司想的心却乱了,抵达洪荒源后,司想没再使用神力,反而采取最原始的方式,一步一个脚印的丈量着回乡的距离。   一路上,惊寒和司想讲了许多溯源谷的事,司想知道,溯源谷内的生灵大多生具灵性,原本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中,想要修成正果是很简单的事。然而,在全民修行的洪荒,溯源谷却是个例外,这里的生灵除非得到外来的助力点化,否则生来是什么生物最后还是以什么生物形态回归大地,没有化形之说。惊寒是年幼的未情寂寞之下的成果,虽然成就仙体多年,依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溯源谷内一草一木的感情波动。   溯源,洪荒族的根,我回来了。   行进了一个多时辰,感受着周围明明应该很陌生却意外亲切的气息,司想终于忍不住满腔激情,进入洪荒源后第一次停下脚步,张开双臂,用神识向谷内的生灵如是宣告。瞬时,原本草木繁盛的山谷沸腾了,所有的花草树木灵性十足的摆动着或娇小或庞大的身躯,向溯源谷的新主人跳着属于它们的欢迎舞蹈。   原来,司家祭舞便是由来于此。   望着山谷内奇异的一幕,司想若有所悟。   “主子,再往前,惊寒就不能领路了。自从未情主子殒落后,原本的宫殿群就被一层特殊结界所笼罩,就算当年几位神帝大人合力也无法破除。我想,那应该是未情主子对您传承神皇的最后一项考验了。”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小在境象长大的司想很明白这点。她的修行之路比起旁人,简直可以用坐直升飞机一飞冲天来形容了,最后一关,司想有信心闯过去,况且她相信,她那个无缘的姐姐不会太过为难她的。   冲惊寒点了点头,司想顺着惊寒指点的方向走去。   “主子,惊寒在这里等着你。”   “小姐,小黑也会在这里等你的。”   远远的,身后传来惊寒和小黑的二重奏,小黑在司想闭关后就被宁将打发到溯源谷外修行,顺便当守谷人。司想微微一笑,没有回头,只是高举右手比划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宁将,惊寒,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小黑,等我闯过这关,就会为你正名,全洪荒最后一只凤凰,侍皇之名当之无愧,这下你应该会满意了吧。   随着深谷内古朴的建筑群落渐渐呈现在眼前,司想心中如是想着。   ‘小意,欢迎回家。’   惊寒,你错了,万年以来,一直守护在这里的结界并非未情对她的考验,而是未情的最后一丝神念呵。   在碰触到惊寒所说的结界的刹那,一名绝色佳丽横空出世,她的容颜是陌生的,她的笑容是温暖的,不用问,司想也知道,那必定是前代神皇,她灵魂的亲人,未情。   ‘小意,很抱歉,不能亲自接你回家,不过看在姐姐帮你找到星火的分上,原谅姐姐唯一的一次任□。小意,怎么样,星火还满意吧,他可是姐姐精心为你调教的如意郎君哟。’   ……老实说,一开始司想对未情这个便宜姐姐并没有多少好感,罪魁祸首当然是宁将了。虽说以前电视小说什么的,看到两个好姐妹为了男主反目成仇,斗的你死我活,司想都会发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感慨。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发现自己的心胸并没有比那些女人们宽广到哪里去。现在,未情的一番话却令司想对她好感顿生,原来在她的感觉里,未情那种女皇级别的人物,应该是很古板严肃的,可这道神念给人的感情却像一个调皮的女娃,倒有几分对司想的脾性。   ‘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很奇怪我这么说的意思吧,别着急,慢慢听我说。我们的母亲是洪荒族罕见的预言师,洪荒族预言师一脉本就人丁单薄,到母亲这一辈,她已经是预言师一脉最后的传人了,而且还不是纯血的那种。因为不是纯血,母亲平时也就是个普通的洪荒族人罢了,只有在孕育子嗣时预知能力能会显现出来。母亲怀着你我的时候都曾经清楚的看到过跟我们未来有重要关系的人事,后来父亲战殒,母亲心死追随而去,临终前把关于你的未来印刻在我脑中,所以当年我在洪荒仙第一次碰到星火就认出来了,他正是你命定的伴侣。虽然即使我不插手,你们最后也会走到一起,可既然让我碰上了,当然想给小意最好的喽!’说完,神念做出了一个吐舌头的小动作,可爱极了。神念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本尊已经殒落万年,万年后拥有同样血脉的司想触动了启动机关,本该只是平实的叙述本尊的遗言,话里行间却依然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想到宁将跟她说过,未情最后的结局,司想不禁黯色失色。奇怪的是,经历过爱人的背叛,又为了守住洪荒而选择殒落的未情留下的神念竟然不带丝毫伤情和忧愁。   ‘差点忘了,你现在的名字应该不叫小意,也许星火已经告诉你了,不过姐姐是你唯一的长辈,赐名这种事在我们洪荒族是件很神圣的事。小意,现在我以洪荒之长的名义,赐予你未意之名,希望你能够带领洪荒走出困境,重获自由。’   未情的神念并不是一味的讲述,每说一段话都会停下片刻,给司想充分的时间消化,只不过话题跳跃度大了点,司想差点跟不上思维。怎么回事,前段话还在说宁将,后面突然就扯到洪荒上来了,果然,一万年的代沟非同小可。司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神念只会传达一次未情的遗言,不管有没有理解,她都必须全神贯注的听下去,否则若是漏听了什么重要信息可就糟糕了。   神皇未意         ‘小意,星火不是侍皇,虽然他会对你一心一意,我却不能保证他对我的忠诚,当年在遇到星火之时,趁他尚未化形,我在他的灵魂中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所以,你所看到的他对我的迷恋,其实都不是真的,那只是我暗示的结果。别生气,等你传承了神皇之位,就可以解开我下的暗示了。’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司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宁将对未情那般深刻的感情,竟然并非出自本愿?可惜,眼前的神念不会回答她任何问题,否则她真想大声为宁将质问一番,为什么不相信他?虽然司想明白未情的本意是好的,但这个事实一时半会她真的无法接受。   ‘好了,现在该说说宿世轮回战了。吾族对洪荒子民宣称,所谓的西方极乐世界觊觎洪荒充沛的灵气资源,心生贪念,因而产生了宿世轮回战。其实,这只是一小部分真相。那西方极乐世界本是洪荒的一部分,原来叫做洪荒之西,洪荒之西的主人与我洪荒族的祖先同时诞生,他的名字叫做耶和华。’   喷了,这次司想是彻底喷了。有没我搞错,耶和华,上帝?!   ‘耶和华与吾祖在洪荒初始的时候比邻而居,后来因为在创世理念方面有分歧,这才渐行渐远,吾祖和耶和华划分好地界,在各自的地方实行他们的创世梦想。吾祖创造了天人以及洪荒诸生灵,耶和华则在洪荒之西创造了大量的天使,因为他们各自创造的生物属性相冲,耶和华用大法力把洪荒之西从洪荒独立出来。分离之后,两边相安无事了一段时日,可没多久,耶和华发现,洪荒之西灵气无法再生,他的天使一代不如一代,最强大的天使都是在未分离之前出世的。原本,吾祖是愿意和耶和华继续分享洪荒灵气的,毕竟,他们都是洪荒的主人。但是,吾祖没想到的是,耶和华想要的并非分享而是独占,这就是第一次宿世轮回战的由来。’   听到这里,司想觉的她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判断了,因为事情完全超出了她可以理解的范围。未情大约是考虑到真相对司想的冲击之大,说完这段话停了许久才继续下去。   ‘第一战,耶和华输了,而且是惨败,吾祖念旧情,没有赶尽杀绝,没想到却从此为洪荒埋下了祸根。时隔一亿二千万年,耶和华携天使大军卷土重来,彼时,吾祖为了创造平衡洪荒的物质世界而元气大伤,而耶和华的神力却有了质的飞跃,那一战,吾祖和耶和华打的两败俱伤,也因此吾祖失去了彻底毁灭耶和华的机会。三千六百个物质世界大成之时,第三场宿世轮回战打响,吾祖和耶和华双双殒落,但是,吾祖是彻底魂归洪荒了,耶和华却在他的老本营留下了一缕神魂,凭着那缕残魂,耶和华于五千万年后成功回归,虽然神力不能与本尊相比,却也比当时洪荒族的最强者要强大许多。从此,洪荒族不得不联合洪荒所有的力量共同对敌,宿世轮回战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为洪荒子民所知晓。虽然我们每次都饶幸打退了耶和华,但无可否认的是,我们的力量也在逐渐衰落,耶和华可以不断的转生,我们却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产生足够与他搞衡的强者。父亲把守护洪荒的重担交到我手上之时,也同时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一个可以毁灭耶和华的转生轮回,把洪荒从无止境的战祸中解救出来的秘密。’   终于说到关键了,未情的神情变的严肃而哀伤,司想也不禁紧张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双方都在对方的地盘上发展出一批死忠的细作,耶和华的秘密就是洪荒族派在天堂的细作传回来的。那个细作为了传出这条消息也已身死魂灭,他在天堂的级别很高,否则也不可能接触到那个秘密。可他一死,我们想要获得那样东西就变的十分困难。也许是天命吧,我的侍皇却在无意中救起了一名高阶天使,那个天使正是我们死去的那名细作的同僚,也是天堂除了耶和华之外唯一可以接触那样东西的天使。为了洪荒,我和侍皇最终忍痛定下了那个惊天大计划,后来的事,星火应该告诉过你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付出了凤族灭族的惨重代价后,侍皇终是不负所托,拿到了那件东西,并在最后关头交到了我手中。’   什么什么?侍皇的背叛从头到尾都是未情的计划,甚至连凤族的牺牲也是?司想吃惊不已,这个故事版本完全巅覆了她以往的认知,难道宁将恨了万年的人其实恰恰是拯救洪荒的大英雄?   ‘我在上次的大战中与耶和华正面交过手,其实以我当时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与耶和华抗衡,即使我施展了那招损人不利己的绝技。我之所以能够重创耶和华,全懒侍皇交给我的漆黑之轮。侍皇的殒落,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早在订下这个大计划之时就下定决心,轮回路上,绝不再让他独行。小意,我能够做到的也仅止于此,彻底毁灭耶和华的重任不得不交给你了。漆黑之轮我放在传承之所,你传承神皇之时自会拿到,使用的方法也在那里。另外,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为我找到当初流落境象的凤凰蛋,那是侍皇的亲弟弟,也是凤族最后的血脉。但是小意,即使你传承了我的神皇之位,以漆黑之轮对上耶和华的胜负也在五五之间,若要必胜,那么唯有与耶和华同归于尽,燃烧洪荒本源作为运转漆黑之轮的能量。界时,洪荒固然能够获得自由,你也可以在洪荒转生,但从此只能做个平凡的天人了。’   是吗,事关洪荒生死存亡的大秘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探寻谜底的结果就是这一世的生命吗?司想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在洪荒住了好几百年,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产生归属感,这个是漫长的历程。如果说在永安第一次从宁将口中得知身世和宿世轮回战时,司想心中为洪荒而战的决心不过是一时热血上涌的冲动的话,那么如今,司想却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一人的牺牲若能换来洪荒万千生灵的自由,这笔买卖很划算的,不是吗?没想到从未情口中意外获知了小黑的身世,如此她再没后顾之忧了。洪荒族之下第一族的凤凰接替守护洪荒的重责,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小意,传承之路已经打开,去吧。’   原本犹如3D影像技术般的神念在交待完所有的话后,化身一条漫长的光道消失无踪,司想侧首望了一眼来路,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的走上了传承之路。   ‘小意,要幸福呵。’   传承之路不是司想想像中那般冰冷,反而暖暖的,令人有种置身母亲怀抱的感觉,当然最重要的是,未情尚未完全消散的神念不停的重复的那句最简单最朴素的祝福。   传承之路的终点,自然是传承之所,望着眼前金光灿烂的传承结界,司想缓缓抬起头,冲着虚无大声道:“谢谢你,姐姐。”   这声姐姐,大约是未情最想听到的话吧,虽然明知她不可能听到了,司想还是叫了出来,这代表她终于承认了未情,作为未意,洪荒族最后的遗孤。   新洪荒历一万三千三百年九月,宿世轮回战第九百九十八年,洪荒大败,仅剩的洪荒大军在宁将的带领下且战且退,凭借洪荒源对天使大军有着强烈危害性的洪荒灵气,双方僵持不下。但是宁将知道,这样的对峙不会太久,千年大限将至,天使们信仰的唯一神即将跨界而来,到那时战争就会结束,洪荒未来的命运也将揭晓。毁灭亦或是自由,洪荒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中了啊,想想。   五百年前,从司想进入传承之所,溯源谷就被一夜枯萎的惊寒花完全包裹,纵然是神帝级别的强者的神识也无法探入其中。五百年来,小黑一直忠实的守在溯源谷外面,只要是没有战争的日子,宁将都会来到谷外陪小黑一起守候,今天也不例外。   信步走到溯源谷,却见到意料之外的一道倩影,惊寒。   “帝座,惊寒花开,神皇再现。”   宁将闻言不由面露喜色,极目远眺,果然,沉寂了五百年的惊寒花迎风怒放,中央,升腾起一道无以伦比的强大气息。想想,成功了!   花了整整五百年终于顺利完成神皇传承的司想手持漆黑之轮透过惊寒花藤遥望分别了千年的恋人:宁将,我回来了,回来和你并肩作战。从今往后,无论红尘还是轮回,未意都会与星火偕手相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