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二小姐》 作者:再见东流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第一章 ... 连根看着床上的二小姐眉毛轻轻的抖了抖,然后眼睛慢慢的,艰难的睁开。连根的心就跟着二小姐的眉毛一抖一抖的,嘴渐渐跟着二小姐睁开的眼睛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喉咙里咕噜着想叫,可是只听得咯咯的声音却叫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痛苦的,总之几乎扭曲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连根终于闭上了张得能放下鸡蛋的嘴,用自己也不怎么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重复着“二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 然后等他确定二小姐确实醒了,突然疯了一般转身,以霍岚看得想尖叫的速度,一下子就窜出了屋子,虽然在门口的时候,几乎被门槛绊了一跤,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这个人火烧屁股的行径。 “二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随后整个连家庄,突然之间爆发了高亢而激越的叫声。 “二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吗?”有人在激动的问。 “醒了,快去报告老爷夫人。”连根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声调了。 于是,因为连二小姐病危而压抑了半个月之久的连府,突然之间喧闹起来…… 霍岚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一身好痛,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痛得她连呲牙咧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从恢复意识开始到这会儿已经是挣扎了好久,才终于有了睁眼的力气。 只是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这么个疯子,倒把她吓了一大跳,那是什么人啊,好丑好丑,整个五官都被扭曲了一般。还有那激动得不得了的声音,让人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这个人怎么没有见过,再怎么说,出这么大个事,自己也应该是被送往医院的啊,应该放眼一望就是白色的病房吧,自己醒过来看到的当然该是美丽的白衣天使才对。 可是怎么居然是个带着小青帽,穿着青衫的怪异男人。天,难道自己没被送往医院,而是被这附近的居民给救了? 可是就算救了,自己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在医院?太没天良了吧。难不成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医院?天啦! 等等,二小姐……怎么会是二小姐? 刚刚自己似乎又听到别人在叫什么老爷夫人……这是什么概念,难道这里住着的是还未被解放的春风吹到的什么深山人家……不会吧。 霍岚觉得好累,脑子里一团乱麻,而那严重受创的身体似乎又支持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脑袋里再次迷糊起来。 再次昏睡过去之前,霍岚想,自己可真有够背的,不就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心里难受,决定一个人上西藏散散心么?一直向往的西藏啊,近在咫尺的天空,干净的白云,还有西藏一望无际的草原…… 可是居然好死不死遇到车祸……谁知道这年代流行塌方啊…… 算命先生说自己福大命大的,看来就他妈是个大骗子! 门外一群人冲进门的时候,霍岚当然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所以没能看到更为壮观的场面。 衣着华丽,满面肃容的连老爷连劲,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的在抽搐,刚一进屋,目光已经直奔床上躺着的人而去。 在他的旁边,被他扶着的美人儿,当然是梨花带泪的连夫人肖楚,满面的泪水当然是高兴激动伴着忐忑而来的。 他们的身后,一大帮人,入了屋,已经不敢骚动,但是个个的目光都迫不及待的落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 “连根……”连劲也不回头,声音中带着威严,威严中带着忐忑。 “老爷……”连根连忙躬身在连劲的旁边,等到老爷问话。 “你看到二小姐醒了?”连劲再次问了句。 “是的老爷,二小姐的眼睛睁开了,我才叫的……”连根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微微侧过头去,床上的二小姐哪里还睁着眼睛啊,明明又没有了动静。 如果自己刚刚真是花了眼,闹出一场空欢喜,连根敢肯定,老爷会当场一掌劈死自己。这个玩笑可千万开不得啊,于是连根在心里已经求过了他知道的所有菩萨——让二小姐醒过来吧,否则自己这条命可就放这里了。自己可连媳妇儿都还没娶上啊…… 连劲也不再问,径直朝着床边走去,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被子,将床上人的手轻轻拿了出来,两个手指搭上床上人的手腕,顿时掩饰不在的喜上眉梢。 众人看到连劲的表情,纷纷喘了口粗气……应该是真有救了……连根几乎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再也忍不住激动的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感谢菩萨,感谢二小姐…… “老爷……”连夫人在小婢晴儿的搀扶下,终于跌跌撞撞的来到跟前,好不容易说出话来,声音却抖得厉害。 连劲伸手制止了连夫人,又认真的把了会儿脉,然后才直起腰来,“溪儿没事了……只是重伤之后的正常昏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晴儿留在这里照顾着,醒了随时叫我,还有,吩咐膳房随时准备补气养元汤,账房那边给连根赏十两银子,其他人不许不要来吵着溪儿,她重伤未愈,需要休息……” 连劲说完,扶着已经兴奋得难以挪步的连夫人往屋外走。 “老爷,我要守着溪儿……”连夫人满面泪痕,扭头看着连溪苍白的脸。 “夫人的身体这些日子也快垮了,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有大碍。有晴儿照顾着你放心就是了。你先回去休息,我让膳房给你弄点儿安神汤。”连劲说着,扶着连夫人出了屋子。 连二小姐是连劲的命根子,这点儿,连家庄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原因,一则是因为连二小姐是连劲最爱的连夫人肖楚所出,当然与那些庶出有着天大的区别。 第二是因为连二小姐连溪是整个连家孩子里面,唯一一个小小年纪就将连家剑使得炉火纯青的习武天才,一直一来就是连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江湖上提到剑法,必然会说到连家庄的连家剑法,说到连家剑法的代表人物自然就是连劲以及少年英雄的连溪。 私底下很多人都猜测,连家庄的下任庄主,只怕不是连家的几个普普通通的儿子,而是这个连二小姐了。 可惜,连二小姐半个月前受凌霄堡的邀约去参加少堡主婚礼回来的路上,居然遭了暗算,因为她实在是太强悍,才好不容易冲出重围,逃脱追杀,但是终究伤势太重,昏迷在路上。最后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 连劲费了天大的功夫,既是找名医,又是找灵药,可惜吊着那口气,却终究越来越弱,连好不容易从深山里找来的鬼医玄青见了连溪,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连连府奉上的丰厚酬谢也没有取走半钱。 药医不死病,一剑穿过胸膛,伤了心肺,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这个道理天下人都明白,连劲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好不容易培养出了这么个继承人,却遭了如此厄运,这让连劲如何不伤心。 而连溪的好转又怎么能不让连劲喜出望外。 连日来,连溪几乎夜不能寐,恨不得将暗杀连溪的人抓出来千刀万剐,可惜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这当真让连老爷子恨的压根痒痒。 如果连溪真的一命呜呼了,只怕连老爷子连凌霄堡也想去铲了——虽然调查了一阵,这事和凌霄堡没半点儿关系,但是连溪可正是因为参加凌霄堡少堡主的婚礼才遇的袭击。就算是迁怒,也足够让连老爷子杀气腾腾的去断了凌霄堡的根了…… 当然,躺在病床上的连溪或者说霍岚可并没有半点因为自己醒来而救了那么多人性命的觉悟。 所以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头脑里还在指天骂地的诅咒为什么自己伤得这么重也不给自己用点止痛药或者麻醉药什么的。 实在是太缺德了。 “二小姐……”女人的声音,很好听。霍岚挣扎了半天,眼睫毛倒是抖了半天,可是睁开眼睛确实是个力气活,不过身边这个女人甜甜细细的声音倒是让她充满了睁眼看看的欲望…… 果然,不是做梦,这里果然不是医院。 霍岚睁眼,面前是个穿着湖色古装的女孩子,一头黑亮的头发看得霍岚好生羡慕,古装美女啊…… “二小姐?”女孩子又叫了一声。 霍岚很想告诉她,自己不是什么二小姐,只是个出了车祸的倒霉鬼霍岚,可是等到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发出点儿声音来,居然只是一声呻吟…… 好吧,是很痛,痛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这个二小姐就暂时挂在身上吧,等好了再解释不迟。 不过肚子里真的很空很空,饥饿感和痛感同时刺激着自己的神经,真不是什么好感觉。 面前的少女倒是个体贴的美人儿,似乎知道霍岚饿了,连忙将旁边桌子上的青瓷碗端了过来,用勺子舀着,吹了吹,然后很温柔的送到霍岚的嘴边…… 挺香…… 霍岚很配合——虽然失恋了,可是自己还不想死。 霍岚一直是个比较乐观的人,爱情没了,伤心一阵总要调节好的。说不定自己的真命天女还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等着自己,怎么能轻易就死了呢? 所以啊,感谢上天,自己居然还活着。虽然现在不知道是在什么深山老林,可是等自己能动了,给老爹打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给接走就好了,也不用再面对这些赤脚医生,大概自己的命还能活得长久些。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啊,本文走轻松小白路线,喜欢看现实点的请转到我的《纯净的天空》。另看文的请记得收藏,给评打分,谢谢了哦…… 2 第二章 ... 霍岚就在这时断时续的昏迷清醒中过了两天,当然开始是真昏迷,身体负荷不了自己清醒,到后来就是昏睡,感觉身体疲乏,瞌睡得要命,也不知道这和每天醒来的时候吃的那些汤汤水水有没有关系。 睡睡醒醒间感觉有时候会有人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和那个湖色女子说两句问问情况,大抵都是看看自己的吧,不过自己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倒是没有见过那个湖色古装美女之外的人。 有时候会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揉捏筋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躺得太久,据说躺太久的人,不过不揉捏筋骨,四肢是会萎缩的,还好,旁边的人,很细心,虽然让霍岚很郁闷的是,当自己的手脚被揉捏的时候,自己的感觉非常非常浅,浅到觉得那几乎不是自己的身体。 而每次醒来,都是这个女人在守着自己,倒弄得霍岚感激起来——如今自己重伤客居人家家里,还让别人这样体贴照顾自己,也算自己遇到好人了。等以后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谢谢这户人家。 不过次次醒来都看到湖色古装女子,霍岚的心里感激之余又心疼了——都不用睡觉的吗?身体可受不了。 不得不说霍岚天生就有怜香惜玉的毛病,和前女朋友分手,也不过就是自己对别的女人好了点儿,结果搞出了误会,任凭霍岚怎么解释,最后,女朋友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自己分了——真是的,对人好也是罪过,看来以后是不能这样了…… 果然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自己就是最佳写照,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不能继续祸害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清晨。 湿濡的空气里有土壤和草木的香味。霍岚想大概是前夜下过雨。这样山林里的人家就有这点好处,随时可以闻到大自然最清新的味道。 原本几乎脱离了思想的肉体渐渐归属了自己的控制,霍岚闭着眼睛不急着睁开,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新生——大概死里逃生的人,都会有这种新生的感觉吧。 前几次醒过来都觉得这个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一样,手脚根本指挥不了,任凭自己的大脑发出什么样的指令,都得不到身体的回应。自己也曾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瘫痪了。 霍岚轻轻动着自己的手指——尾指,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勾动了,虽然也许这是几毫米的距离。而后是自己的脚,现在至少有了存在感。 没瘫痪,很好。 霍岚安静下来,闭着眼睛想要积蓄力量看能不能动动自己的头部,可是闭上眼睛安静的积蓄力量的时候,霍岚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特别…… 那种特别霍岚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似乎从自己的手指和脚趾轻轻动了一下开始,自己的身体里边有一种很奇怪的暖流在自己的四肢百骸缓缓的流动起来。 非常明显的,当霍岚闭上眼睛仔细去感觉那暖流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很舒服,似乎有经脉的地方,就有这种暖流存在。 霍岚仔细分辨了一下,这暖流的源头是自己的腹部,那地方似乎有着极为强大的存在,润养身体的这些,不过是它散发出来的一点点而已。 霍岚已经不急着睁眼,也不急着动自己的身体了。她尝试着用意识将这些暖流引导着流向自己的右腿,顺着筋脉而下,到了脚底,又绕回来,而后是右腿,然后是上肢,甚至还有头部,每经过一次这样的引导,自己的身体似乎就恢复了一点儿。 甚至这股暖流流向自己胸膛剧痛的位置的时候,也像棉花一样,将疼痛的地方温和的包裹住,然后一点点的润养,那种疼痛居然好了很多。 很不错哦,霍岚觉得,也不知道主人家给自己吃了什么深山里的妙药,居然有这个好处。 再次睁开眼居然已经是黄昏了,这倒把霍岚吓了一大跳,不会吧,自己觉得自己最多就玩了一两小时了不得了,怎么刚刚是清晨,这会儿居然就是黄昏了…… 还有……还有……什么时候屋子里居然有这么多人了? 霍岚侧过头,天,这地方流行古装……也不知道是不是毛老爷子指挥着大军将解放的春风吹响祖国的大江南北的时候,这个传统的大富豪家为了躲避灾难,所以举家迁入深山了,虽然霍岚觉得诧异的是,这些个古装也不是民国时候甚至更早的清朝时候的衣服,倒有点儿汉服的样子,霍岚也懒得去分析这其中的区别了…… 不过邓老爷子的改革开放搞了那么多年,国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如今的祖国强盛开明,再不会因为他们是大地主什么的就给扣个大帽子挨枪子了…… 这就是缘分啊…… 一个泥石流引发的车祸,把自己送到了这里,这些人救了自己一命,而自己也会将这些人带到外面的世界去,多好。 “谢谢……”霍岚的声音哑哑的,但是到底还是完整的说了两个字,然后她还很认真的表现了一个非常礼貌非常感谢的笑容…… 一屋子的人,眼睛瞪得老大……霍岚注意到其中有几个人张着嘴瞪着眼,喉结滚动得厉害,可是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霍岚想,自己一定很狼狈。但是有命就好,所以也不跟这些人计较了。 “溪儿……”一堆人中排头的一个,穿着黑色长衫,头发束在一个金色发箍中,长得很威武、很帅、很有气势的男人眼眶湿润着,抬着手望着自己——手有些发抖,他的喉结也在急速的滚动,好不容易才冒出的两个字吧。 什么情况?霍岚纳闷了……不对吧,于是霍岚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图扬起一抹笑:“你好……” 男人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踉跄一步,然后才站住:“溪儿……你不认得爹了?” “啊?”霍岚彻底懵了,扭头看着旁边的湖色古装女子,这么多人,大约就这个人让自己觉得亲近些吧,毕竟一直都是她守着自己的…… “二小姐……这是老爷啊……您……您是不是睡晕了……”晴儿眼睛瞪得老大,满眼惊慌。 霍岚不敢乱说话了……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她直直的盯着面前这个威武的帅哥,心里一团乱麻,目光稍微朝旁边移去,一个穿着浅蓝色为主调的古装美人儿,头上金步摇,衬着白玉贴花,端的是好看,只是满面梨花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哭得休克了,好在有这个威武的帅哥一条膀子扶着,旁边另一个穿着和晴儿一般衣服的人扶在另一边,才没有软到地上…… 三人身后是一大帮的男男女女。 霍岚想,穿湖色宫装和青色布衣的大概是这里的下人。一个个低眉顺目战战兢兢的。 还有三男三女,列在老帅哥背后,其中三个男子是剑眉星目轮廓清晰,身材挺拔的的标准年轻帅哥,一个女子是眉如柳叶,眼若秋波,腰如水蛇的标准美女,恩,看着这个女人的时候,霍岚心里似乎觉得有些特别,至于具体有什么特别却有说不上来,也许是亲切吧,反正有种怪怪的吸引力。想不出名堂来,于是霍岚迷糊的脑袋只好放过。 这四个人之间,眉目有些肖似,另两个大美人儿,霍岚倒是分辨不出年龄来,只是眉眼之间似乎带了点儿苦色。 不过一眼望去,煞是整齐,真是帅哥共美女一色,眼珠与下巴齐飞的壮观场面…… “溪儿啊……”面前的美人儿缓了过来,扑在老帅哥的怀里,痛哭流涕。那种爹死娘改嫁的悲壮,霍岚算是见识到了。 整体场面蔚为壮观,于是霍岚觉得世界疯了,然后,她再次昏迷了过去…… 当遇到根本无法面对,也不可能面对的情况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逃…… 这种状况下,逃的最高级别是什么?当然是昏迷! 还好霍岚这个时候的身体还很脆弱,身体上那些淡若游丝的暖流被自己收回腹部,整个身体再次疲态尽现,加上头脑中一团乱麻,于是她渴望的昏迷终于实现…… 梦到了老爸,梦到了老妈,梦到了老板,还梦到了女朋友…… 老爸说,霍岚你个混蛋,把车开出去,领了好几张罚单……霍岚吐吐舌头——那不是郊外嘛,谁知道那地方有电子眼啊。 老板说,霍岚你个白痴,批了你半个月的假,你都超了还不回来,不想干了是吧?霍岚低着头,老板,我不是出车祸了嘛? 女朋友说,岚,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和她什么都没有……霍岚一脸柔情的搂着她,乖,知道就没事了,以后可不许乱怀疑我了啊…… 老妈说,霍岚啊,这个水煮鱼都快凉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哦,水煮鱼啊……我马上起来…… 于是霍岚醒了……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凉悠悠的,像是秋天的感觉。“妈,水煮鱼呢?”霍岚懒洋洋的开口。 “二小姐醒了……”晴儿的声音,随后,屋子里的烛台被点燃……天,什么地方啊,居然连电都没有,还用烛台…… 霍岚伸手扶额……居然还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是做梦啊…… “二小姐要吃水煮鱼?”晴儿幽灵一样莲步轻移,从立着烛台的小圆桌旁到了自己的面前:“可是老爷吩咐,二小姐刚刚醒过来,要吃得清淡些。刚刚膳房还送过老参汤和莲子羹过来备着,晴儿这就服侍二小姐将就着吃些,等天明,我去请示老爷看能不能换其他吃食……” “恩……好吧……”霍岚决定先吃东西,天大的事情吃饱再说吧。感觉身体上力气恢复了不少,霍岚手上使力,想要撑起上半身来。 这个动作扯得胸口一阵疼,霍岚不由得嘶的吸了口凉气。 晴儿却连忙将霍岚扶着轻轻放回了床上:“二小姐伤重,不要乱动,一会儿伤口又扯裂了……” 霍岚闷哼一声,不由得下意识的将自己腹部那团热流慢慢释放出来围绕着胸口疼痛的地方,痛感顿时好了很多。 晴儿端着莲子羹一勺一勺的喂霍岚,动作熟练轻柔,在霍岚的配合下,半点也没有溢出来。 “这里是哪里啊?”吃了个半饱,霍岚伸手阻止晴儿还要喂自己老参汤的动作,晴儿忙拿了块质地柔软的手绢给霍岚擦了擦嘴。 “二小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晴儿叹息一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当真不知道……晴儿你给我说说吧……”霍岚安安静静的,反正情况都够复杂了,面对一个人,总比面对一堆人要好很多吧。 “这里当然就是二小姐的房间……”晴儿温和恭谨的看着霍岚,霍岚却差不多有给这个妮子一巴掌的冲动。这是什么答案啊。 不过还好,随后晴儿似乎恢复了正常开始慢慢讲来…… 这里当然就是天下闻名的连家庄,霍岚“当然”就是连家庄的二小姐,连家剑法的最杰出继承人连溪…… “能给我个镜子看看吗?”霍岚心里一声悲鸣。不会吧。剑法……自己连切菜都不会,还剑法……真是老母鸡会在天上飞了。 不过当晴儿拿过一面铜镜,恭恭敬敬递给霍岚,然后又将烛台举到霍岚旁边,让霍岚能够在火光映照中看清楚铜镜里的自己的时候,霍岚彻底无语了……老母鸡真的飞上天了,或者不是老母鸡飞上天,那好歹是有翅膀的玩意儿,霍岚这会儿的感觉是老母猪飞上天了——满天的猪啊,在对着自己笑…… 原来……自己真的穿了……还穿成了一个什么剑法高手的二小姐……悲哀啊,天理啊……自己这样一个菜刀都不会用的人,在这个舞刀弄剑的地方,还顶着一个高手的名号,看来也只有混吃等死的分了…… 只希望自己哪天一腔热血洒长天的时候,也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穿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回复哈 3 第三章 ... 次日大早,太阳约么才刚刚升起,清晨的阳光似乎还带着露水,从雕花窗格里穿过来,懒洋洋的斜斜洒在小圆桌上——竹制窗帘早已经被晴儿卷起,屋子里却又热闹了起来,不过比起霍岚昏迷前的阵仗,却要好太多了。 一方面是因为连老爷子觉得一大堆人挤在屋子里,吵吵嚷嚷,怕连溪的身子受不了,一个不好又昏迷过去。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连老爷子觉得连溪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失忆了。这个想法,在今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晴儿给证实了。 晴儿报告给连老爷的事情,就两点,第一是二小姐醒了,身体好了很多,吃了一碗莲子羹,还喝了半碗老参汤,这是好消息,连老爷子听着的时候都不由得脸上现出喜色。 第二个是二小姐失忆了,不光不记得别人,不记得连家庄,连她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 连老爷子这回可是眉毛皱成了一团,眉心深深的川字能夹死苍蝇。本以为等连溪醒过来,就可以知道当初暗算她的人到底是谁,如今看来又是竹篮打水。不过关于失忆的事情,连老爷子确实想不出个名堂来。 须知习武的人对医术就算不精通,可多少还是了解点儿皮毛。如果有人被重击了头部,那失忆是有可能的,可是若是在心口被刺了一剑,就失忆了,这确实超出了连老爷子的想象。 于是连忙去了二小姐的闺房。 床榻上,连溪果然已经醒了,因为已经躺得够久,实在不想再躺着,所以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坐了起来。这会儿正对着锦被上的手工刺绣发呆。 刺绣做得很好,上面的芙蓉花栩栩如生,霍岚的心却跟着一针针的刺绣在心里打起了麻花…… 夜里听晴儿讲完,自己问了诸多问题,如今是明白了自己只怕是必须得接受这个二小姐的身份,可是却又大感这个二小姐不是普通人,自己只怕是吃不消的。 正发呆间,连劲已经入了屋。晴儿想要开口提醒发呆的连溪,结果连老爷子摆摆手制止了。然后他跟着就来到连溪的床前,晴儿乖巧的拉过木凳让连老爷子安坐。 “溪儿……”连劲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 “恩?”霍岚的心思才被拉了回来,这个老帅哥明显是在叫自己…… “溪儿的身体感觉怎么样?”连劲也不急着问失忆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人活过来了,那是天大的事情。 “恩,好多了……”霍岚看着这个人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也觉得蛮感动。 虽然按照晴儿交代的,这个老帅哥就是自己的父亲大人,可是自己心里苦笑,什么父亲大人啊。 只怕这时候自己的正牌老爸为了自己的失踪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恩,倒不一定是失踪,很可能是自己魂魄穿了,可是身体留在那边,处于死亡状态。 那样的话是不是自己还可能因为什么意外就回去了呢? 霍岚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个已经想了一大早的事情——只是千万千万,老爸老妈别把自己的身体给送火葬场了,到时候,就是有机会也回不去了……上帝保佑,希望老爸老爸能保着自己的身体。 不过如果在那个世界,自己死了,那显然是不行的…… 哎……只怕是回不去了,都说人死了,三魂七魄离体,身子也就废了,再没有脉搏心跳,只能送火葬场…… “溪儿……溪儿?”连劲连叫了两声,霍岚才回过魂来。 “恩?”霍岚望着连劲,神情迷茫。 连劲看着面色苍白,身体瘦得皮包骨头的连溪这会儿迷茫无助的表情,心疼得要命,那本来就已经放柔了的声音,更加轻柔了:“爹帮你看看……” 连劲说着,不待连溪反应过来,已经拉起连溪的手,手指放到手腕处。 把脉?这个老帅哥难道是医生?晴儿说他是大侠啊…… 正乱想间,连溪只觉得老帅哥按着自己手腕的地方一股柔和而又强大的暖流穿过皮肤进入自己的筋脉,和着自己身体本身若有若无的那点儿暖流,开始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起来,直走了二十四圈,费了半天的功夫,连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充满了活力,手脚也充满了力量,头脑里一片清明,再不是浑浑噩噩的样子,那股暖流才回到自己的腹部,和自己腹部那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的强大暖流混合在一起…… 松了手,连劲轻轻吐了口气,对霍岚笑道:“没什么大事,身体大概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内力也没多大损耗,爹知道每天躺床上很无聊,溪儿你也难得这么闲,花点儿功夫打坐,功力也就回来了……” 连溪啊,可是连家的骄傲,下辈的继承人,要是有个闪失,只怕以后,连家庄就要在江湖上没落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坐啊……”霍岚确实不想不懂装懂,到时候自己明明不会,被拉出去跟谁谁谁打一架,那自己不是注定就英年早逝了? 只是这她句话自己觉得不打紧,却把连劲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打坐都不会?那不是什么都不会了,这会儿这个失忆事情大条了。 “那连家剑法呢,剑法还记得吗?”连劲连忙问,打坐不会,可是内力还在,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连劲连最初保持的冷静温和也已经消失不见。 霍岚摇摇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连劲,菜刀都不会用的人,还剑法,电视里看得倒还有那么多,飞檐走壁的,踏雪无痕,一苇渡江,降龙十八掌,神话吧…… 这回连劲真的是无语问苍天了……天啦,真的是天要亡我连家吗? 跌跌撞撞,老帅哥败走。 晴儿在旁边愣了好久,声音有些发抖:“二小姐连武功都忘记了?” 霍岚再次点点头,算了,看来对自己很失望,失望就失望吧,大不了从此之后在这连家被打入冷宫,倒也好,安安闲闲的度日子,总好过到江湖上打打杀杀。 江湖啊……霍岚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武功好有屁用,传说中的二小姐,自己的前身,不也是武功高强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还不是被人一剑当胸,照样报废。毕竟,谁又知道自己要是再被捅一剑,能不能回去啊,万一回不去,大好青年不是就彻底报废?何况万一自己有机会回去,结果那边自己被火化了,那不是孤魂野鬼,更加可怜? 大侠自己是做不了的,现代教育很重要的一条:珍爱生命,远离毒品。搬到这年代来,是珍爱生命,远离江湖啊…… 失忆……也是挺好的借口。 霍岚想也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干脆懒得去纠结,还是学着适应新环境比较好。 “上次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多人,站在……老……老爹身后的那个美女是谁?就是最年轻的那个,白衣服的。”霍岚想了想,本来一句老帅哥快要出口,又打住,虽然别扭,可是还是改了口,虽然自己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想到自己寄居的这幅身体的主人却是是人家的女儿,所以这口还是扭过来了。 “昨天?昨天老爷身后的几个都是咱连家庄的少爷小姐们,您说的那个白衣服的,是二小姐您的双胞胎姐姐连彤,大二小姐您一点点……”晴儿连忙解释。 双胞胎啊……怪不得自己看着她居然觉得比较亲。难道是因为双胞胎的原因?人家都说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可是自己都不是那个什么连溪了,怎么会跟这个连彤觉得亲切。 到最后,霍岚将这份亲切归结为: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年轻貌美的女人。恩,而自己刚好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所以目光当然不会落在那帮剑眉星目的帅哥们身上…… 解释得通。于是霍岚那在床上呆了几天的无聊劲上来了:“晴儿……帮我个忙行不行?” “二小姐有什么需要请吩咐……”连溪说得客气,晴儿倒是很不习惯。 其实从二小姐一醒过来,全庄上下,哪个能习惯啊……关于二小姐转性儿的事情,早已经在丫头们中间传开了。虽然二小姐伤重,没能在大家伙面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那无辜的眼神,已经打败了一群人。 至于晴儿,绝对是首当其冲被吓到的对象,从昨天夜里跟二小姐说起连家庄的事情,她眉头皱着,倒也没有什么,偶尔放出个问句来,能噎死晴儿,那也就算了,好歹也是病人,而且是个失忆的病人,可是这会儿活泛了,说的话,还有那表情,真的是把晴儿能吓死。 要知道,以前的二小姐,可是满面冰霜的冰美人,整个连家庄上上下下哪个不怕她?连江湖上的名号都是玄冰剑客,一手连家剑法出神入化,一张冷脸也能冻死人的人物啊…… 可是这会儿,同样是这个人,同样是这张脸,安静的时候倒还有几分以前的影子,说起话来,那表情压根就判若两人了…… “我躺着无聊,你去请姐姐她过来陪陪我怎么样?”霍岚无赖的嘿嘿笑着,让晴儿再次觉得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姐姐……天,好像十多年没听二小姐这么叫过大小姐了吧…… “好,这就去……”晴儿飞也是的逃了出去……要是再不出去,她担心自己会神经崩溃。 “还有,备点儿吃的来,我饿了……”霍岚看着晴儿的背影,加了一句,然后非常担心她穿着快及地的裙子,跑那么快会不会摔个狗吃屎。 晴儿还没有回来,传说中的美女姐姐也还没有来的时候,连根倒来了,手里恭恭敬敬的捧着个盒子,叫了门,等霍岚应了,才躬身入内:“老爷让我把连家剑法和内功心法送来,给二小姐解闷……” 连根说着,给连溪问安然后退了出去——哎,连根叹息,二小姐打小就聪明伶俐,练武也勤奋,如今躺床上了,都还要参悟剑法,连根打心眼儿里佩服…… 哎……还是没有放弃我啊……霍岚一挥手,将放在床头的雕花铁盒子往旁边一推,不想看,现在想看美女姐姐。 4 第四章 ... 在连家庄,连彤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她不是最受宠的,最受宠的是武功卓绝的连二小姐连溪,虽然同是连夫人这个正室所出,而且是双胞胎,但是连彤和连溪除了相貌肖似,性子却完全不同。 连溪打小习武,聪明伶俐,学什么成什么,小小年纪在江湖上已经颇有威名。至于性格,也是冰山样的人儿,冷酷无情之极。就算是连家上下,能不怕她的除了老爷夫人,却也不多。 至于连彤,却偏偏不能习武。 因为是双胞胎的原因,连溪的身体自小就健康,而连彤偏偏像是在母体里就被连溪抢了养分,生出来的时候,整整比连溪轻了一斤多,跟个小耗子样。 连夫人心肝宝贝儿样的疼着两个女儿,什么好东西只管拿来放在两孩子身上,连溪倒是张得茁壮,连彤却始终瘦削的让人心疼,三天两头的身体不适,病怏怏的让连夫人好几次都以为她活不过来了…… 不过这孩子倒也坚强,直活到两岁的时候,虽然个头比连溪矮小瘦弱,成天也不好动,身体时常冰凉冰凉的,更不要说皮肤苍白得像是透明的一般,但好歹还是活了这么些日子。 两孩子两周岁,过生日宴的时候,江湖上的朋友来捧场的也不少,连夫人抱着连彤,脸上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恰好冰魂老尼也在场,看了看连彤,说了句话,差点儿让连老爷子当场跟她翻脸。 她说:“这孩子的命不长啊,就算你连家家大业大,庄上能找得出多少神奇宝贝,可是这孩子天生就亏……不管你这么养,也难养过十岁……” 这话在生日宴上,说得连夫人当场就眼泪刷刷下来,连老爷子的那把北斗剑,刺啦一声抽出了一半。老尼姑却有开了口:“跟着我吧,跟着我没什么造化,可是保她一条命没问题的……” 所以就在连彤两岁生日当天,就被冰魂老尼给带走了。 连老爷子恨老尼姑那番刻薄话,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两年来,自己什么灵丹妙药没搞给连彤吃过,什么名医没给连彤找来看过,可是结果和老尼姑说的八九不离十…… 死马当做活马医!连老爷子连夫人再不舍,还是让老尼姑把连彤给带走了——走之前,连老爷子狠狠心,用朱砂调和秘药,在连彤的后背的左面刺了个老鹰的右边翅膀,同时也在连溪的右后背对应的地方刺伤了一只左翅,一对双胞胎并排往床上趴放着,就是一只鹰。 这种刺青是连家府上传下的绝技,刺青之后一个时辰,鲜红的颜色就会消失在皮肤下,成为隐形纹身,想要让这个纹身现出来,办法简单,就是连家内功心法一旦运转,qǐζǔü纹身就会出现,如果不懂连家内功也不打紧,只要会连家功法的人对着纹身的人输入些功力,照样会现出来…… 连老爷子的想法当然无比直接——两岁就被抱走的孩子,长大了是什么模样?总得做个记号的。只是这个事情,知道的只有连老爷子一个人。当然,这种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没有必要太多。 可是连彤这一走,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的光景,连家上下都没有打听到老尼姑的去向,似乎那次生日宴之后,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老尼姑就人间蒸发了,而连彤是生是死,再也无人知晓。 十三年后,连彤回来了,独自回来的,身上背着一个骨灰盒,连彤说,冰魂老尼已经过世了,死之前告诉自己的身世,让自己回连家庄。 老爷子和夫人看着连彤,简直觉得是天大的惊喜——先不管女孩子后背上的朱砂,单看那和连溪相似的模样已经让老爷子和夫人相信了…… 这就是连彤啊,离开家十三年,被各大名医断为活不过十岁的女儿好端端的回来了。 十五岁,已经出落得高挑漂亮,眉目间犹如青山溪涧,说不出的美好,连老爷子好一阵激动,才想起要看看女儿背后的那块刺青,于是老爷子输入内功——连彤两岁就离开连家庄,当然不会连家内功的。 然后老爷子满面欢喜,因为背后那个刺青很迅速的就显现了出来,展翅雄鹰的一只翅膀,红彤彤的,鲜艳欲滴,如假包换,当然是自家女儿连彤。而且非常明显,连彤身体的弱质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改善。不说十年,大概活上个七八十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老爷子在欢喜过后,又陷入了遗憾——连彤一点儿内功都没有。也就是说,连彤不会武功。 连家庄的大小姐不会武功!连最基本的哪怕是三流的武功都没有。这终究是个笑话,而十五岁的年龄,想要从头学起,那几乎是强人所难,就算学,最后也不过是强身健体,要想有什么成就,妄想。 连彤告诉连劲:“爹爹,师傅告诉我,我不可习武,尤其内功,一旦修习,经脉尽断……” 老尼姑有老尼姑的神奇,一个活不过十岁的孩子跟着她十三年,被完全改变了体质,如今连彤回来,已经让老两口在失而复得间,已经深感万幸,又怎么敢乱来? 所以,如果不能习武,那就不习武吧,以连家庄的家业,要让这个大小姐安安稳稳过一生,也容易,等到年长一点,遇到合适的青年才俊,许配过去,就算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关系。有他连劲在,谁敢把女儿欺负了去? 所以连彤就成了整个连家庄唯一不会武功的人。 庄里按照她的意思,给了她整理了一个安静的院子,配了个丫鬟照顾起居,平日里侍弄些花花草草也就是了,至于女红,她会得些许,却也不爱,连老爷子和夫人也不勉强。 如今连彤回来已经三年,十八的年龄,既不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也远不如自己的胞妹来得名气。 最初重逢的欣喜过后,连家庄还是连家庄,连老爷子到底还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事情自然多了去了,所以到如今连彤一个人住在小院子里,侍花弄草,兴致来了的时候,抚琴解闷,在连家庄,几乎也算是个被遗忘了的人。 当然,回来三年,见自己那个胞妹的时间自然也是相当有限的。一则自己不爱出院子,二则,连溪不会来她这里。也许见面的时候大多是诸如年节的时候,兄弟姊妹们要到忠义堂去给连老爷子以及夫人请安的时候,除此之外,大抵就是如果连溪在外面受了重伤的话,连彤的身子也会跟着莫名其妙的病上一下。 半个月前,连溪被人暗算,当天连彤就病了过去,病得还不轻。大抵是这么多年来病得最重的一次,前几天这病却突然就去了,然后那种莫名其妙的联系居然也跟着去了。 当时连彤以为连溪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去了连溪那边,结果,一出去,居然就听到连根大叫着,二小姐醒了。 这倒是和平时不同,平时总要等到连溪好得差不多了,自己的身体才能彻底恢复,只是这次,那联系居然突然就脱掉了般,或者说,至少比之以前已经清淡了很多,淡到,已经不足以影响自己的身体了。 那倒好,以后也不要莫名其妙跟着活受罪了。江湖啊,呵呵,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断了这身体的联系,自己轻松很多。 所以晴儿来请连彤的时候,连彤觉得很纳闷。实在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妹怎么破天荒的居然想起来自己这个姐姐。 应了晴儿,连彤收拾了除草的铁锹铲子一类的东西,洗过手,拍了拍衣角的泥土,便去了。 见到连溪的时候,连彤不由一愣,床上半躺着的那个人儿,浑身骨头松了般懒懒散散的模样,身子上斜斜的搭着锦衾,后背垫着药枕,月牙白的衬衣,襟口处扯得松松散散,隐约可以见到胸部白皙的肌肤,以及其下厚厚的染血纱布。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不曾画过的眉毛显得英挺,微闭的眸眼上,睫毛密长,大约是因为重伤久病,整个眼部都有些凹陷,颧骨反倒突出了些,挺翘的鼻子下,薄唇并不鲜艳,倒显得苍白。 自己这个妹妹,倒是听说过,虽然生就天姿国色,却不好打扮,描眉抹唇之类的一概不爱。大约天赋都被用到舞刀弄枪上面去了。 回来似乎也有三年了,见这个妹妹的次数有限,而向来在连家庄,自己都是低眉顺目不会武功的废人,而她连溪,却是连家庄最骄傲,也最值得骄傲的未来庄主。 历来相见,她趾高气昂,自己侧身让道。似乎不曾叫过自己一声姐姐,而自己也不曾有幸称她一声妹妹。 说到底,即使是双胞胎,可是一个笑傲江湖,万人敬仰,一个侍花弄草,深居简出。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当然也就难以见得这人的真面目,尤其是这当儿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的场合,不见她来去匆匆,面露寒霜,而是安静躺在床上,收拾了昔日的嚣张,安静得院子里晒太阳的懒猫。 虽然,这懒猫二字与连二小姐确实相去甚远……可是这会儿,这慵懒随意的睡姿,确实一如侧身眯眼,享受阳光的猫咪。 连彤认认真真的看了老久。晴儿已经去忙去了,约么是吩咐午膳,所以房间里安静得很,阳光穿过窗户,斑驳的落在床上,洒在这个人的身上,真像懒猫。 也许,她身体好一点儿,多长点儿肉会更漂亮……连彤觉得自己很无聊,连这个也想到了,只是她既然睡着,自己也不好叫醒,而既然来了,又懒得空跑一趟的离开,也就只能等了。 连溪的睫毛却轻轻抖了抖,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幅度,原本安静的脸立刻生动起来,连彤看得有些痴呆——与连溪的交往并不多,但是这眉目,却似乎远远不是以前的模样…… “美女姐姐,你还要看我多久啊?”一双星亮的眸子从陷落的眼眶里显现出来,在眉骨与挺直的鼻梁映衬下,显得深邃极了。 约么还有一点儿调侃……让连彤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连彤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那是什么称呼啊?那唇角勾起的笑怎么让人觉得心里荡悠得慌,而那眼神,自己居然觉得看了,就难忘了…… 连溪是魔鬼。 谁说她是玄冰剑客,从来面无表情?这片刻的时间,她的表情岂非是太过丰富了些? 5 第五章 ... 连溪望着连彤红霞乱飞的脸,实在是觉得震撼——太漂亮了吧,也未免。 身材自然就不必说了,一袭白衫干净飘逸,前胸的丰满挺翘圆润,大小适宜,形状完美——须知,这个地方和现代社会可是不同的,这里可没有文胸这种玩意儿,所谓的内衣,不过就是肚兜罢了,关于这个问题,在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研究过了,比如自己穿的就是丝质肚兜。‘ 所以那份挺翘圆润实在是难能可贵。完全可以用天生丽质来形容了。 继续看,一条淡青腰带,让腰部的纤细柔媚暴露无遗,腰侧一块青玉,玲珑剔透,配上那细腰,说不出的美妙,真的是人如美玉,腰如蛇…… 一眼望去,整个人身材匀称高挑,凹凸有致,娉婷而立。虽无风,却自有一股飘逸,便无言,却也有三尺气场。整个人站在那里真是无需摇曳已经多姿…… 初次见面,自己醒来的时候很短,何况满屋子的人,虽然不能抢了这个姐姐的风头,却多少分散了自己的注意。于是这第二次见面了,霍岚这个伪连溪看了个真切,禁不住的感慨:美人儿啊,神仙般的人物…… 何况眉如青山眼如深潭,小巧的鼻子挺直,看起来又可爱又倔强,红润的双唇薄而柔软,让人无需遐思,却已做他想…… 古装美人啊,电视里倒也见过,如今真真切切的站在面前,气质容貌却远远胜过银幕上的人,这让霍岚同学怎生不呆? 所以这当儿,连溪望着连彤,眼睛里就差飘出两颗红星了,咕嘟一声,原本要流出的口水,还好被理智管住,咽了回去——否则以后还怎么做人?以后还怎么见面? 如果是留了个流氓色狼的印象,以后想再与她亲近,只怕是难比登天……连溪想得长远,只觉得自己那颗被撼动的心,悄悄在胸腔里奔腾,面上已经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却没想到自己的猪哥模样早已经落到了对方眼里。 直到连彤微微皱了眉头,脸上现出厌烦之色,连溪才连忙咳了两声,并且顺势微微垂了垂头,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好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才顶着一张被人看穿之后羞红的脸抬起头来——老实说,这真怪不得自己,无论是谁,见了这样的人,也是舍不得移开目光的。 所以,霍岚在心底里澄清:同学们千万不要以为我霍岚是个色鬼,我霍岚是很有原则滴(色鬼?),换你们任何一个见了这样的美女,如果不直了眼睛,那定然是因为你缺乏审美能力! 阿弥陀佛,霍岚本不色,罪在连彤太美…… “找我有事?”连彤冰冷冷的开口,看着连溪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厌恶——这样的眼神,在自己回连家深居简出之前,见多了。也许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是各色各样的男人,而面前这个,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子。 而且居然是自己嫡亲的双胞胎妹妹,一个跟自己长得本来就像的女子…… 两个人恍惚看去,差异不大,至于要将两人区分出来,倒也简单,那就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个温婉如水,沉寂似湖,另一个是冰冷如霜,犀利似剑。 这向来是庄里丫头小厮们的说法,所以永远是搞不混的。只用一个眼神抛过来,连溪还是连彤,已经像是挂了个明晃晃的金字招牌。 不过今天看来,连彤倒觉得,两个人确实气质不同,当然,这不同不是说床上这个慵懒调笑的人和小厮丫头的说法契合,而是这会儿将这“冰冷如霜、犀利似剑”几字放在这个变了性情的人身上,只是像个笑话。 “醒过来,什么都忘记了,那天睁眼一看,满屋的人都觉得陌生,就是姐姐你,让我觉得熟悉亲近,这会儿我是什么都忘了个干净,对什么都很陌生,百无聊赖,就想找姐姐陪我说说话。”连溪调整情绪,摆出了忧郁伤心的架势。可怜兮兮的望着连彤,心里却突然想起宝玉初见林妹妹的时候那句话来,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自己果然很媚俗!刚刚自己真想冲口而出:这个姐姐我见过的…… 关于连溪失忆的事情,庄上早已经传开,连彤当然是知道的,虽然以前两人并无多少交流,但如今见这妹妹可怜的模样,心下虽然有气却也不好发作。于是拉过椅子坐了:“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武功都忘记了……”连溪声音低低的,垂了眼眸,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装得跟什么似的。 “武功都忘记了?”连彤看着连溪,这表情实在和记忆中的连溪差别太大,当真是一朝失忆,前尘尽弃,这遭遇放在别人身上没什么,放在连溪这个眼高于顶的人身上,连彤原本以为,她就算不自杀也会疯,可是没想到啊……居然如此淡定,恐怕是连以前的傲气嚣张也忘了个干净。 “不说这个了……”连溪一双大大的眼睛,幽幽的望着连彤,卖了个苦涩的表情:“反正也忘记了,愁也没用,老爹让人把功法剑谱都给我拿来,让我没事看看,希望倒是不大,到时候大不了就当个什么事情也不管的二小姐,做条没品的米虫,也好过江湖的打打杀杀,挺好。”连溪状似淡然的叹息着。 连彤望着连溪,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安慰?还是附和?好像都不重要,昔日的天之骄女没了武功,按例该是如何的暴怒,想想都知道,可是这会儿的淡定坦然中,连彤却怎么老觉得,那悲哀并不真切,倒是有丝儿窃喜,涤荡在眼底深处。 莫非,传说中嗜武的二小姐,心底里想的却是平淡生活?和自己一样?真是难以想象。 还有那言辞中的调调让连彤觉得太过奇怪,叫父亲是叫“老爹”的吗? 兄弟姊妹里,好像都不会这样叫的吧,正式点儿的时候,大家都叫“父亲”,遇上家人一起,氛围轻松的时候,大家就称呼“爹”,惟独这“老爹”二字,似乎没什么不妥,叫出来却又真不符合连家庄历来的习惯,或者说不符合大部分人的习惯,那两字里似乎没了原本的尊重,倒多了点儿调侃。 当然就更不要说做什么没品的米虫了。那意思,连彤懂得,可是若说到遣词造句,还真是特别。 如果不是这么个活生生的连溪在自己面前,自己定然不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妹妹说得出来的话。 这一次也算是开了眼界。 一剑当胸,命没丢,怎么倒好像是坏了脑袋! 连溪见连彤不说话,又找了个话头:“姐姐平时都做些什么?” 这话是明知故问。 关于连彤的事情,连溪向晴儿打听得最多。从两岁离家到十五岁回来,如今十八的年龄,自己心里记得可清楚着呢。 “摆弄花草。”连彤看着连溪,淡淡回答,今日来见,始终觉得这人怪异得紧。 “那等我好些了,我也去跟姐姐学学。好歹如今我是废了。总要找些事情消磨时间才好。”连溪轻笑着,在心理面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这可是为以后找她打下坚实的基础。 “那当然好,但是我以为妹妹最好还是看看父亲送过来的连家剑法。失忆说不定只是一时的事情,过一阵也许就好了……” “但愿永远都不要好……”连溪轻轻嘀咕着,如果不失忆了,那就不是我霍兰了,真的连溪还魂的话,自己何去何从可是个天大的未知数……最糟糕的,可能就是孤魂野鬼了。 “你说什么?”连彤没有听清。 “我说这样就好,侍弄花草修身养性,远离打打杀杀,珍爱生命,多好的……”连溪连忙一扯。话题拉开了“姐姐长得可真漂亮……” “妹妹说笑了,蒲柳之姿而已,虽然与妹妹长相肖似,气质能力却不及妹妹半分的……”连彤淡然一笑。容貌上被人说美,那是常有的事,不过从连溪口里说出来。当然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嘿嘿……我那不是自夸吗?”连溪嘿嘿笑着,不习惯连彤那么谦虚的语言。 要知道自己在现代社会,大家都爱开开玩笑,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情虽然只是调侃,可到底也是现代社会的习惯。 别人夸自己漂亮,一个正式的回答就是:谢谢。一个不正式的回答就是:啊?真的吗?太开心了。但是如果你说句:不漂亮,哪里有你漂亮。估计对方还以为你明朝暗讽,对她不满呢。 所以这大抵是两个地方的文化差异,习俗不同。 关于长相?霍岚心知肚明,自己可没这么标致啊。至于这副身板的老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地狱去了。自己一定抽个空,找个往生咒的经文念念,超度一下这可怜的孩子。 连彤听着连溪的话,头脑里一阵迷雾,连溪的话实在是超越了自己的理解速度。不过等想明白,才发现,自己这个妹子居然是如此一个有意思的人。 于是,两个人说话的氛围,稍微活络了些。连彤的脸上那股子冰寒也稍稍收敛。 说了些吃喝爱好之后,连溪挪了挪身子,将头靠近连彤一点:“好在姐姐不常出门。” “恩?”这个跳转又让连彤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要是姐姐出门,这天下会乱的……”连溪很诚恳的说,睁得大大的眼睛还可爱的眨巴了一下。 “什么意思?”连彤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这个妹子又要说点儿什么道理。 “你这么漂亮,若是男人见了你,自然毕生看不上别人,只好打光棍了,得让多少女人伤心欲绝啊;若是女人见了你,也得自卑死,那男人不是只有去当和尚?那就是天下大乱了啊……”连溪咽了咽口水,所谓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原来就是这个意思的。 连彤倒是被连溪这话给惹得有些发火,须知被别人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在说自己浪荡不贞,四处留情,狐狸精一样的个性。于是从位置上站起来,一挥衣袖,口里请斥一声“尽说胡话!”便干脆走了。 只留下连溪呆在床上,确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最后颓然跌回床上,却又动到伤口,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6 第六章 ... 连溪醒过来已经好几天了,府上的灵丹妙药每天只管遣人不要钱般的送上,加上身体里那股子暖暖的气流润养着,倒是恢复得不错,但到底是重伤,还下不得床,只能在床上躺着消磨,着实无聊。有时候实在是耐不住了,便让晴儿扶着,下床几步,身体却还是承受不了。 连彤自然再没有来看过自己,遣晴儿去请,却也请不过来了。回复的话千篇一律:不空。 至于说到如何不空,那还不简单,连彤不是在侍弄花草,就是在抚琴看书……总之,是忙的。 倒是连夫人这个母亲,每天总寻个时间过来看看自己,但见到自己什么都忘了,又不禁悲从中来,时不时的便忍不住看着连溪泪眼婆娑。 苦命啊,一对双胞胎姊妹,一个是天身体弱,练功不得,只能在家养着,好歹算是活了条命,倒也有些想头,另一个本被寄予了厚望,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武功也是卓绝,这连家庄,本就是她的了,可惜……失忆了…… 这叫连夫人如何不难受,如何不心疼。 向来在二夫人三夫人面前,自己还是很有底气的,毕竟那两人的孩子,长相虽好,比起连溪,那头脑、身手却是天壤之别,可是如今连溪连武功也忘记了…… 几天的时间而已,二夫人三夫人说话似乎都硬气了,让连夫人如何不气上加气啊…… 倒是连溪觉得很是手足无措,要说劝,却也不知道怎么劝,自己既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又有和连彤沟通失败的先例,倒是不敢乱说话了,否则只怕自己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连溪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你长命百岁,而我霍岚呢,既然占了连溪的身体,必然会尽做子女的责任之类的话,不把连老夫人吓个半死,也能气个半死。 面对泪眼婆娑的夫人,连溪纵然是再贪玩,再不知道轻重,也明白那话还是不能说的,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念叨罢了。 所以面对老夫人,只好乖乖的附和着,老夫人说什么,便唯唯诺诺答是什么,可惜连夫人却总是哭得更加伤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连溪看着连老夫人,心里不禁会想起自己的老娘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她老人家伤心成什么样了…… 于是每天倒是定然有个桥段,就是连溪会陪着连夫人伤心上一段时间。 过了几天,“母女”两人居然也能聊到一块儿了,当然,主要是连夫人聊,连溪听,说得最多的,就是连溪小时候的事情。连夫人也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几乎记得孩子小时候的很多细节,说起来,津津有味。讲起来,欲罢不能。 为了增加对这个身体原来的了解,连溪倒是听得很认真。好歹,自己是鸠占鹊巢啊…… 连老爷子倒也来看过连溪两次,主要是用内力查看了一下伤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连溪的内力完好无损,忘记的,只是功法的运用,以及剑法招式。 这无疑又让老帅哥开始萌发了信心。毕竟,最难修习是内功,连溪什么底子都在,要恢复,应该是可以的。 倒是连溪,将那装着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武功心法的铁盒子时常拿来当枕头,而且还时常怪罪这枕头太过坚硬。发誓等到自己身体好了,一定要重新设计枕头。 晴儿是连溪的贴身丫头,倒是天天守在连溪身边,如今主子心性大变,相处起来容易很多,晴儿倒是落了个开心。 这不,连溪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晴儿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屋子外冲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个盒子,远远的便叫了起来:“二小姐,二小姐,膳房刚刚出炉的雪茸糕……趁热趁热……” 连溪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也不看晴儿,却说了句让晴儿掉下巴的话:“不要吵我,我在思考……” “啊?”晴儿好不容易合拢了能看到咽喉处那美妙的M的大嘴,呆呆的端着盒子:“二小姐在思考什么?” 连溪醒了这么多天,除了吃吃睡睡,和夫人聊天,好像离思考着两字很遥远吧。 连溪却很老成的点了点头,那动作很睿智,很深沉,看得晴儿几乎呆住了。 “我在思考一个我一直没有明白的问题……”连溪长长的吐了口气。 晴儿这才放下食盒,然后开了盖子,夹了一块送到连溪的嘴里:“二小姐您说,什么问题能让二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想不明白?” 连溪张嘴接过那块雪茸糕:“恩,莫大厨的手艺,当真是五星级酒店主厨的水准,色香味俱全。这雪茸糕,用料考究,做工精细,虽然入了补气的药物,吃起来却半点不觉得涩口……是食补之佳品。晴儿……” “恩?小姐……”晴儿听不明白二小姐的自言自语,不过这几天来,她也已经渐渐的被迫习惯了……所以啊,听不懂的就放弃,捡听得懂的听就可以了。 毕竟二小姐那么多年的江湖经历,什么东西没见过,以前冷冰着脸不说,如今转性了,虽然忘了各种大事,但是说不定还是记得些什么的…… 做丫头的就该懂得做丫头的本分啊……所以晴儿点点头,很认真,很诚恳的立在连溪的面前,等着连溪的吩咐。 “记上……这个雪茸糕……去让莫大厨把做法配料都给补充齐全……”连溪伸手,手指在床沿上点了点,木床,指甲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契合了连溪的表情,很深度,虽然她说话的内容,晴儿没觉得深到哪里去。 “恩!”不过晴儿还是立刻找出纸笔,刷拉拉的记了下来,而且记得特认真,虽然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我在思考……”连溪微微偏了偏头,用目光示意晴儿坐到自己身边来。 晴儿立刻拉了凳子乖乖坐到床边,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湖……”连溪又颇有深度的将手指在床沿上扣了扣:“江湖人,晴儿你知道吧。” “晴儿知道……”晴儿点头,心里说了句:屁话!咱连家庄就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 “我在思考,江湖人是靠什么过活的……”连溪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晴儿。 晴儿却噗通一声从凳子上摔到了地上,望着连溪很认真的表情,忙擦了擦汗,憋住快承受不住的小心肝儿,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回二小姐,江湖人同样是吃饭吃菜啊,照样是一日两三餐(有人两餐有人三餐,未必一样的)。” “屁话!”连溪狠狠的骂了晴儿一句,标准的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浅显的问题,她就能不明白呢。 要知道,以前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看电视电影,江湖人似乎不用种地,不用做官,不用打工不用做生意,每天只管带着刀剑,满江湖乱串,而且出手还很阔绰,随手就是多少多少银子的。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自己老久,却一直没想得明白。难道都是劫富济贫的时候顺便收点儿税? 晴儿一愣,立刻端坐:“咱么连家庄是很有钱的,二小姐不用担心,这辈子你是耗不完的,恩……”晴儿看了看连溪又要发作的表情,揣测着二小姐到底想听什么,然后不断的转换自己说话的角度:“连家庄的收入,一个是来自连家庄在各地的当铺,商铺,还有就是武馆……” “其他门派都会这样吗?”连溪点头,就是嘛,银子又不是练武就能练出来的:“是不是武当山还得给人走道场挣银子,少林寺还得收香火钱,就算是丐帮,也得让门下弟子托个破碗去要点儿施舍,更不要说,卖个江湖信息,送点儿信件什么的也得收费。至于什么庄什么堡,什么帮什么派的,多少也得做点儿生意?劫富济贫,偷鸡摸狗,打打杀杀那只是副业?”连溪想想,原来是这个道理。 “二小姐聪明,可是……”晴儿考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可是,那个啥,少林武当,还有丐帮是什么地方什么帮派?” “没有少林武当丐帮?”连溪瞪大了眼睛?晕,这也有的嘛?几乎所有武侠小说里面都有的三大源远流长的帮派啊……说没就没?太没有天理了。 晴儿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些畏惧的看着连溪,难道天下竟然还有这些帮派自己未曾听说的?不过好歹生在连家庄,举凡有点儿名气的门派自己都听说过的吧。 不过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开了口:“二小姐说的那个做道场的,倒是有,就是道士,说起来,不算江湖人啊,就是给死了人的人家主持一下,或者驱驱鬼什么的,恩,还有和尚尼姑,大概就是你说的收香火钱,这个是真的,可是她们大多也不是江湖人,不会武功的,会种地念经,化缘,给人做法事,大小姐的师傅就是尼姑,会武功,可是没有门派的……据说只是自己信佛了,剃了头念念经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晴儿你说说连家庄都有些什么产业?”连溪知道自己丢人了,不过好在有个失忆的招牌挡着。还好还好。 “连家庄啊……”晴儿头微微一昂,颇有点儿自豪:“天下第一大钱庄,大福钱庄就是咱们连家的。连记布庄,天下闻名,连皇宫里的采买,都是在这里,也是咱们连家的,精剑武馆,鼎鼎大名,也是咱们连家的……” “哎……树大招风啊……”连溪叹息一声。懒洋洋的靠回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还觉得二小姐特愚蠢,这会儿,就这树大招风几个字,配上她的表情,晴儿就想到了两个字:睿智啊! 7 第七章 ... 连溪终于决定将那个铁盒子打开,翻翻里面的剑谱心法。 至于原因,是这几天母亲来的时候,总是提到二夫人这几日是越发嚣张了,连云这个弟弟这会儿也越渐受到父亲的器重,时不时的被找到面前去训话,昨天的时候,居然还亲自指点了连云的武功,据二夫人的说法,老爷已经有心将钱庄交给连云打理,当然连夫人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说那是二夫人的异想天开…… 不过这一切都让连夫人愤愤不平,须知连云比起昔日的连溪来,那是大树旁边的小草,连劲可是半点不会将连家庄放在他身上的…… 可是如今连溪这么多日下来,武功没有半点儿进步,连劲问起来,只说不会,再加上以往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气息如今消失得干干净净,纯就成了个劣童般的人物。 于是连劲因为连溪内功尚存而恢复的那点点信心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他当然不知道连溪根本连那铁盒子也不曾打开过。 连家家大业大的,能不为继承人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连劲的心思明了得很,也算是有一个大家族的长远眼光,所以怪不得谁的。 只是夫人们的争风吃醋的劲头可不小,尤其是二夫人,如今是咸鱼翻身,自然是扬眉吐气。母凭子贵嘛!历来如此的。 连夫人则是从云端被狠狠的摔到地上,那叫一个疼啊!所以对着连溪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居然也从心疼连溪变成了对二夫人的愤愤不平,以及对连溪不能好转的严重遗憾…… 当然,让连溪决定看看那啥剑谱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还是无聊! 否则自己怎么也不会去翻那玩意儿,江湖不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听到连家如此家大业大之后,连溪更是确定了“不习武,做米虫,不争权,爱生命”的生活方针。 可惜自己不得安生啊!耳朵也快起茧了,天天在床上躺着,骨头都快散架了…… 于是,大早起来的时候,便遣退了晴儿,闭了门,开了窗户来采光,然后开始翻看心法——如今身体还不好,练剑,估计是不成的,心法还可以看看。 只是这一看,居然就看到日头当空,却也不觉烦躁,原本以为这种东西,该是枯燥无比的,自己定然坚持不来。 没想到一翻开,才发现,这所谓的内功心法,其实就是平时自己运气的法门——也就是腹部,哦,不,应该叫丹田,专业点儿的说法是这样的。就是将丹田之气按照一定的路线运转,然后归于丹田的方法。 这个练功的过程,书上记载得清楚,那是十年能有成已经不错,看如今自己的程度,却似乎是非常不错的——恩,连溪的底子很好,至于好到什么程度,霍岚不清楚,毕竟这个不像念书,学得好不好,拿张试卷来做做就能明白个几分。 如今连溪看到那运功的心法,也不过就是按照书上的要求,将丹田里的气息运转开来——与前一阵自己自动自发的那种运转有着很大的区别,一则是需要打坐冥想,再则,需要循筋脉穴位而来,倒不是以前自己随便乱运,还好以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运用丹田之气,所以放出来的那点儿,润养肌肤经脉有余,若说是走火入魔倒还没到那层次。 至于穴位,连溪是不懂的,但好在连家功法倒是书得异常明白,连溪试探着试探着慢慢来,倒是不曾出过差错。 不过连溪还是好一阵后怕——不循筋脉的运功,如果自己放出来的真气真的过多了,那还真不得了,估计自己不是暴体而亡,也能被搞成疯子。 也就是说,丹田中那股子前任留下的财富既是底子也可能是祸端。好在自己最后还是看了这连家的内功心法,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虚惊之后,热爱生命的连溪同学认认真真的练功了——因为,第一,练功明显的可以让身体抵抗力增强,自己的伤再练功之后是成自然恢复的数倍的速度恢复。第二,这练功一旦勤快了,还有诸多好处,比如,耳聪目明,甚至练功的时候,能够听到别的院落的声音——这可不得了,打听八卦的天大本事啊…… 尤其,有时候能听到远处抚琴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这庄里谁在抚,总之,连溪听着,居然觉得很是喜欢。 因为那琴声平时听来虽然不过就是一般曲子,可是一旦在运功状态下听似乎有一种奇怪节奏。 这种节奏居然能引导自己的呼吸,那种韵律,让自己的呼吸和平时的节奏完全不同——或者说,和功法上面描述的中正平和完全不同,自己原本是怕的,怕着琴声引导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走火入魔。 可是每每在练功的时候听到那琴声响起,又不由自主的要跟随那节奏,起初害怕,总是跟随一段,然后又害怕自己一旦随了那节奏会出事,马上又停止练功。可是一旦遇上了,却又怎么也逃不了。 如此几次,颠转反复,反倒觉得那呼吸好像并不会让自己走火入魔,反倒是别有用途。 干脆一狠心,也就不去理会。只管让那琴声带着自己的呼吸,调节成一个奇特的节奏,这节奏并不匀称,甚至是一时长一时短,可是只要是自己一旦进入那节奏,连带的体内的真气运转也跟着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在筋脉中如怒马奔腾,直冲得自己的穴道生疼、血管怒张,筋脉暴突,而到了缓和处,却又如春水脉脉,润物无声。 有次在对方曲子奔腾的时候,刚好真气运到指尖,那万马奔腾之势实在是锐不可当,真气不得回转,居然从最薄弱的尾指少冲穴上喷薄而出,自己端的是吓出一身冷汗,须知内功外方,在自己身上可是第一次,可是等到自己满头大汗的睁眼,却发现不远处的木桌,居然被自己这一记指剑生生戳出了一个孔…… 于是连忙去看,孔壁光滑,犹如利器切豆腐般的感觉,却又着实让自己兴奋了一阵——难不成自己乱七八糟误打误撞,还搞会了段家的六脉神剑? 只是再去尝试,却又没有那威力了,想来也是那琴声所引,自己要修炼出来倒还需要时间。 不过一般时候,等到对方一曲终了,自己往往也是一身臭汗。最初的时候,往往汗液中带着些血丝,到后来,似乎经脉已经适应,汗液中只是带着浑浊,多来几次之后,倒是清澈了,即使对方换个激昂的曲子,也不会那么难过——那种感觉,就是筋脉血管已经有了足够的韧性和空间去容纳那种万马奔腾…… 那呼吸之法,渐渐的也就被连溪习惯了——只要是练功,便习惯在头脑里用那种特异的呼吸,特异的运功方法。 即使后来,很多练功的时候,是不会那么巧合能听到曲子的,可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只是好奇心一直在自己心里,总想在练功的时候窥探一点儿那琴声处别的声音——比如说话声也好,总之任何自己可以捕捉的声音。可是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除了偶尔的琴声,想来,约么是隔得太远了吧…… 连溪同学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世界里,先是新奇,然后渐渐的,倒是放弃了打听八卦这样毫不道德的心思。因为更多更丰富的东西,渐渐进入她的心里,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 那种感觉很微妙,闭上眼睛,你可有听到轻微的虫鸣,可以感觉到露珠从草尖跌落在地的清脆声音,你甚至可以“看到”阳光洒落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那种来自大自然的沉寂喧嚣…… 无比美好! 这样的练功日子不过过了几天,身体居然已经好了大半,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会动不动的就破口流血,也不会怎么觉得痛了。 下地行走当然早已经不是问题,甚至关了门的时候,也会下地轻轻挥挥胳膊,踢踢腿儿,居然也能听到破空之声,这也着实让连溪狠狠的兴奋了一把——难道自己也将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了? 虽然一直以来,自己都觉得,珍爱生命,远离江湖很重要,可是她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当能够有飞檐走壁的能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欣喜若狂——虽然,现在她并不能飞檐走壁。甚至舞刀弄剑的本事都还没有。 总之,连溪沉浸在这种身体的极度敏捷与力量中,这让她的感觉非常好。于是倒是喜欢上了练功。 晴儿总是一大早给连溪安排过洗漱,让连溪吃过早饭后,便被连溪遣去膳房学做菜——她说,这是任务。 直到中午,这段时间都是连溪的练功时间,到吃过午饭,一般连夫人便会过来了,连溪便听听她的唠叨,时不时的附和一下,实在觉得太没有营养的时候,干脆就睁着眼睛,慢慢的练功好了——只是不能如一个人的时候那么投入,效果自然也差些。 但是沉浸在那种无人无我的境界中,时间倒是过得飞快。于是连夫人的牢骚也并不那么难以抵御了。 反倒是老爷子再没有来看过连溪。约么是真的放弃了这人。不过连溪倒巴不得如此。免得来占据了自己的时间,自己还得想办法应付。 等连夫人一走,抛开晚饭的时间,几乎都是练功的。睡觉的时间倒少得很,好像勤于练功,睡眠也可以减少。 这样过了半月,连溪已经完全将伤口养好,这种速度,让帮连溪换药的晴儿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可惜连溪没说自己内功心法已经完全掌握的事情——怕说出来是笑话啊,毕竟啊,以前的连溪是如何样一个角色,自己不能有一点点进步就到处张扬,万一又出丑了呢? 只是心底里老是记得那琴声,想着以后一定要搞搞明白,是谁在抚琴。 8 第八章 ... 连溪还没有来得及去寻找那个抚琴人,倒是有人找上了门来。 出乎意料,居然是二夫人,晴儿进来通报的时候,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扁嘴,摊手,然后讪讪的开口:“二夫人来看小姐了……” “哦?快请进……”连溪倒是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二夫人的模样了,约么也就是在当初醒来的时候,迷糊中见过一次……那时候面带苦色,站在老爷子和夫人背后,可惜被连彤抢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要想起是什么模样,倒是有些困难。 不过无论如何,到底也是长辈,礼貌还是该有的。其他的,毕竟两人之间并无过节——虽然总是听母亲说起近段时间,这女人是如何的翻身农奴做主人,如何的嚣张跋扈…… 但这当然不影响连溪接见她的兴趣。天下人形形色色各有特点嘛……既然能来,那就见见,未必无趣。 所以,当远远的听到木屐在石板路上踏出一串自信的声响的时候,连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也算是给够了面子了。 等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光线刺目——这会儿正是当空的太阳。白花花的照满了整个连家庄的时候。 穿着紫色华服的妇人已经很是优雅的提了裙角,越过门槛,进了屋。 背光。连溪看到她身边的阳光倒忽略了她本来的面目,等到定睛一看,不由感慨——果然是连家庄的夫人,总是千挑万选而来的,长相自然是不必说了,也当然能想得明白那日看到老爷子背后的帅哥们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遗传资本…… “溪儿好些了么?”二夫人入了屋便打了个哈哈。口气中的愉悦,让连溪没觉得她是来看望自己的,倒觉得她是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废人的…… 连溪这人,或者说霍岚这人,虽然向来懒散,可是并不代表她愚蠢,这二夫人的神态之间自然已经满是得色。初见的时候那抹苦色倒是退了不少,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连溪不由得也笑了:“好了啊……身体还不错,估计过不了多少日子,都能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废话,早已经可以满地乱跑了,甚至那个自己还没怎么能运用熟练的少冲剑,也已经能在意念之间轻易的射穿厚厚的木板,还能叫不好? “那倒好,等溪儿好了,咱们连家庄的骄傲,咱的二小姐又可以笑傲江湖了,溪儿可是咱连家庄的宝贝,咱连家庄的脸面啊……”二夫人意有所指,笑得很是假情假意……连溪失忆,连武功都忘了的事情,她可是知道的。 毕竟,让连云执掌连家,在前十几年,自己确实没敢想,也就只能埋怨自己儿子不争气,可是如今连溪什么都不是了,连云自然是大势所趋,对于这个曾经不可逾越的对手,二夫人可是很上心的天天注意着打听呢。 “二娘就别说笑了,整个连家庄,谁人不知我连溪失忆,什么都忘了,武功也忘了个干净的事情啊……”连溪唇角微扬,冷笑着看着二夫人,原来就是来奚落自己的啊,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连溪就是这样的人,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你如果对她无理了,也别怪她不留口德。所以这会儿二夫人既然有这看笑话的心思,那连溪自然要拐着弯子让她原形毕露,才好收拾。 “呦,昔日的天之骄女真的不行了?那我们家云儿不是要被累坏了?老爷如今都有意让他管着钱庄的事情了,我这不是好心过来看看二小姐身体如何了?若是好了,那咱们云儿也不用太累了啊……”二夫人掩着唇轻笑起来,哪里有半点真心诚意? 连溪唇角一咧,冰冷的目光送将过去,二夫人倒是心里一凛,不禁一个寒颤——须知这连二小姐可不是普通人,这么多年来眼高于顶,杀人不过瞬间,哪次见着自己不是轻蔑中那点儿冷光就能将自己杀个片甲不留? 原本听说这二小姐这次醒了之后,整个人变了性子,格外好欺负,也不是原来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加上本来武功也失了,身体也弱,还哪里来的那点儿气势,于是自己多方证实之后,才确定了要过来看看的。 没想到也许是这妮子余威尚存,如今一眼放来,自己居然本能的有些害怕……随即自己又不禁骂了自己一句,这妮子如今就是没用的废人,云儿如今又那么得宠,这人还不任由自己捏圆捏扁? 何必害怕呢? 这样一想,胆子又陡的涨了起来,看着冷笑不语的连溪继续说:“不过呢,既然如今二小姐成了废人,我们家云儿也只好辛苦点了……等咱们云儿当了家,我这个做二娘的,也一定关照云儿,以后逢年过节还是给二小姐放些上品的衣衫,好歹是咱连家的种啊,虽然是吃闲饭的人了,可也不能被人笑话了去啊……”二夫人眉飞色舞的讲着。 连溪却是满面微笑,比刚刚甚至还柔和了些,很真诚的望着二夫人,点点头,还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二夫人一见连溪服软,顿时更觉自己如今已经是连家庄的当家主母,无论你昔日有多大的荣耀,如今给不给那一口饭,还不是得看自己的心情…… 那种高人一等,将人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于是又继续说了下去,“哦,对了,大约也不用的,二小姐这样的人,这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定然能够找个好人家,老爷一直这么疼二小姐,如今二小姐即使成了废人,以你当初在江湖上那美艳的名号,也不知道有多少登徒子在排队等着……” 二夫人看了看连溪,觉得兴趣盎然:“二娘当然也会帮你留意着的,等到哪家合适的上门提亲,我就和老爷商量着,定要让你许个好人家,就算是去给人做个小,也到底是要找个有钱有势的,省得以后缺吃少穿的,回连家来要,也确实丢人。连家家大业大,丢不起这人啊……” “做小?”连溪听着二夫人的话,怒极反笑。 “当然,二小姐一身武功失了,也就是一副容貌还能有得点儿看头,可是既不会女红,又不会家务,琴棋书画似乎是样样不通……哎这也怪我那大姐,女孩子家,就该好好做女孩子家的事情,打打杀杀的做什么呢?没用生了两女儿也不用老是逞强嘛,如今是被人一剑当胸,虽然万幸没有丢命,却丢人啊……能找个好人家做小也是好福气了……”二夫人掩着唇吃吃笑起来。看着连溪坐在床头微笑的模样实在是觉得痛快啊。 自己以前可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能跟连溪这样说话,十多年的压抑,如今一朝得雪,真是痛快。 “原来如此……”连溪轻轻点头,无比和蔼的朝二夫人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二夫人不明所以,虽然面对连溪那眼神,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发毛,可是心里又觉得,这妮子如今没有半点儿威胁,还怕个屁啊。所以犹豫了一下,又鼓足勇气靠近了连溪。 连溪探身,装模作样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二夫人,然后了然于胸的点点头。 “怪不得二娘只有给父亲做小的分子……原来是素质问题……果然是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冒出两句话来,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有多臭就有多臭。” 二夫人正得意的当儿,没想到连溪居然如此不留口德,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却又被连溪抢了先。 连溪双目炯炯的盯着二夫人,突然摇了摇头:“连溪算是死过一次了,到阴曹地府走过一遭,虽然失了武功,但是冥冥中倒是得了些天意,于人的未来,朦朦胧胧倒是能看到几分。本来不想告诉二娘,可是看在二娘如此关照的份上,连溪也就不藏拙了。好歹咱是一家人……” “二娘啊,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灾祸,如今得志不过是回光返照,不留口德,只怕未必报应在你身上,却要小心你的宝贝云儿……哦,我那可怜的弟弟,他可能会承担你犯下的错误……母债子偿啊,天道是也,下场也许有点儿凄惨,总之呢,我奉劝二娘一句。回去最好准备一口上好的桃木棺材避灾,每天日头当中的时候,就进去躺上一个时辰……你这样阴毒的人物,多年怨气集结,如今宣泄出来,可是见不得光的啊……阴曹地府有个词,您大约没有听过,那就是见光死……” 连溪皱着眉头,用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声音继续“如果二娘不信,大可以日头当中的时候,到阳光下仰头迎接日光一刻钟,连续几日,必然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那时候,就是邪不压正,正气已失,命不久矣,当然,溪儿还是奉劝二娘躲棺材比较好,那个比较保险……”。 连溪说得真切,二夫人原本满面怒容,到最后居然也听得心惊胆战…… 那些玄妙的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连溪清醒过来,居然真的完全变了性子,这倒是天大的奇事,谁知道是不是真有阴曹地府一朝,奇遇夺记忆,却得了看透九幽的本领…… 二夫人的脸,青了…… 人得志时最怕什么?不过一个死字…… 于是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张嘴却吐不出字来了……连溪的目光却轻描淡写的扫过她的脸,然后又怪异的盯着她的眉心……却久久不说话。 那奇怪的目光,让二夫人彻底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败走……最后的动作…… 等到二夫人走远,晴儿顶着已经憋红了的脸,终于放声大笑出来“二小姐高明……”。 她如今可不那么容易被二小姐这些论调给糊弄了,毕竟天天在一起,也习惯了二小姐的特别了。 连溪也嘿嘿笑着骂了句:“蠢货……”。 不过就是把那些摆路边摊算命的招数拿将出来,没想到就能把她吓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记得打分回复哦……写文的动力啊!!! 9 第九章 ... 连溪的身体已经好了个彻底,不过修习内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并不觉得闷。 拜那特别的琴声所赐,连溪的内功修炼,和连家功法出入很大,而身体上居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其中最让她不解的,就是自己原本充实的丹田,在练功的过程中居然渐渐空虚了。 这当然并不是说自己的内功消失了,而是那内力渐渐散布在身体上被扩充了多倍的筋脉中,如同江海化成溪流,遍布全身。 于是丹田不再只是腹部,如果说储存内力之所,称为丹田,那么连溪的全身都是丹田……如今,连成了这样,在连家功法上是找不到解释了,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总之,连溪觉得,反正没走火入魔就行,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未必见得这就不好。 “六脉神剑”被倒被连溪刻意苦练,也算练出了点儿名堂。 虽然不及六脉,但是一个尾指少冲,一个中指中冲两个穴位都能按连溪的意志迅速的发出指剑。 威力是否可以削金断玉还不好说,但是给厚厚的木桌子开个光滑的孔,那是远远没有问题的了。 想来,大多数人的脑袋,比起那紫檀木桌来,应该还是有点儿差距的…… 连溪每每这样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很是得意,嘿嘿,段誉可没自己厉害。一个天龙八部里,六脉神剑练得乱七八糟的段誉在江湖上也能搏点儿名头,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算是高手呢? 不过得意归得意,得意完了还是明白,武功一事,天外有天……而且江湖可不是什么茶馆酒楼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一入江湖岁月催啊,身不由己的事情,多着呢。想活的,还是好好呆阁楼上绣花比较安全。 于是对自己内功修习的事情,连溪也不张扬,所以便是晴儿也不知道内情。 一段时间以来,内功练得尚可,虽然连溪练习内功的方法因为那琴声,和连家祖传功法已经有了很大出入,所以也无法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凭着自己身体中四肢百骸里那种充满的力量感来说,连溪觉得,大约还是不错的。 连家剑法干脆也被连溪翻了出来,想想,练了就练了,会个武功又不是说要入江湖打打杀杀,会了不说,一样的嘛,而且在这个年代,好歹也算是有了一技傍身,是所谓技多不压身的嘛。 何况,想想,以前那个时代,大家还得想方设法去锻炼锻炼身体,跑跑步啊,跳跳舞啊,再不行还的上上健身房啊,虽然有人说那是花钱买罪受,可是毕竟还是很多人都必须去受那罪啊,当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身体是本钱嘛。啤酒肚游泳圈毕竟不是个好东西。生命在于运动,谁知道自己一天到晚练内功,就那么打个盘腿坐着会不会坐个游泳圈出来啊。 所以呢,练剑!连溪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其实还是不能掩盖自己自从修习了内功心法以后,突然爆发的求知欲还有好奇心…… 大侠啊……嘿嘿。 多遥远的词语……虽然不是自己的梦想,但是毕竟还是曾经让自己崇拜的嘛。 可惜屋子里并不能练剑,空间太小,而且寻遍了屋子,居然也没有找到半把剑。 所以,剑法算是耽搁了,不过大约这个身体对剑法记忆非常深刻,所以,一翻开剑谱,那些剑法招数,连溪觉得,很是熟悉。 脑袋中自然而然的,便将那些个剑法在头脑中过了一遍。甚至于,一闭眼,手捏坚决,便能按照剑谱上的套路走来——身体似乎是有记忆的,那种感觉就像你做了一个事情很多年,于是无需再去回想,就想握筷子一样,你失忆了,可是身体还记得这个东西怎么用…… 连溪捏着剑诀走了一套剑法,然后躺回床上,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还捏着剑诀的手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修长匀称的手指呢,挺漂亮的……然后又闷闷的想,莫非,我这个四体不勤的霍岚还真能成为武林高手? 连溪沉浸在武功里的时候,日子不觉便过了好些天。 晴儿每天去跟莫大厨学连溪指定的菜肴。最初是打打下手,到后来,一些菜倒真能做出几分特色了。 连溪也乐的清净,连劲这个老爹如今是彻底的不来了,肖楚这个老娘还是偶尔来,不过近日倒是愉悦很多,说是二夫人如今几乎变了个人般,见着她,总是神神秘秘,一副又恨却又怕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丫头们私下说来,这女人近日疯了样,前几日居然让人做了口棺材,到了午时便窝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搞的什么鬼。 不过前两天似乎是连云从外面悄悄请了个道士回来,在二夫人的院子里做了一阵法事。搞得轰轰烈烈。连老爷子都皱了眉头。 连溪听着,只觉得肚子都快笑破了,可是还是憋着,也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和老娘瞎扯,说:“大概是得意日子到头了,说不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这话糊得老娘一愣一愣的。连溪才知道,这年代,大家对鬼神之事还是非常害怕又非常相信的。看来自己是一指戳到了二夫人的弱点。 毕竟啊,未知的东西最恐怖。 等老娘走后,连溪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臆想二夫人的模样。岂料自己的好日子居然也到头了。 晴儿风风火火的奔近屋子来,连溪看着她敏捷的伸手,还是诧异于在门槛的时候,居然轻轻一提裙子,便跳了进来,半点儿要绊着的意思都没有。 换了是自己,只怕这裙子一穿到身上,那就是两步一绊三步一摔。 只是还不待连溪去感慨,晴儿已经冲到了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 “有话慢慢说,你这么个性子,以后这么嫁得出去?”连溪不待晴儿开口,微微皱了眉头,伸手朝着她的眉心一点。便说开了。 晴儿却真来不及平稳自己的呼吸了,只急道:“今天……今天……二小姐,我给老爷送饭的时候,二小姐,您可千万得挺住……” “什么什么?什么语无伦次的……坐下来,喝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急什么急……”连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晴儿这人什么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一旦激动了,那就说不明白话。都说她好几次了。 晴儿轻轻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部。好歹算是在连溪鼓励的眼神中镇定了点儿:“今天,我给老爷送饭,二夫人和云少爷在,二夫人说,建议老爷给您许门亲事,否则,这长幼有序,二小姐您不成亲,下面的四个弟弟,那就算是看上了哪家姑娘,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啊?这个女人,真是不怕死,棺材板还没躺够,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连溪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恨恨的说。 “那……那……前两天云少爷叫了道士来,说是给二夫人解了……我看二小姐你糊弄她那套,这会儿怕是被看穿了,这会儿只怕是知道你是糊弄她的,所以报复二小姐您呢……”晴儿看着连溪,也不去管什么时候连溪的动作那么灵敏了。 “知道知道,这么简单个道理,那还用说,恩……”连溪沉思了一下,侧头望着晴儿开了口:“按照长幼有序的说法,我上面可还有个姐姐。可有什么说法?” “自然也是提到了的。”晴儿连连点头“二夫人说,大小姐和二小姐二位天仙般的人物,如今已经十八,早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以前是二小姐成天在江湖上混,如今不同了,既然失了武功,还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双生姐妹,历来颇有感应,这嫁娶一事,或者可以一起进行。二夫人还提到,漆将军府上的公子,今年二十,少年英俊,早年也是见过二小姐的,二夫人和漆将军府上的鸣姬素有往来,近日漆将军家里刚好在为漆公子寻媒……”晴儿滔滔不绝下来,倒也渐渐口若悬河。 “说重点!”连溪却不耐烦晴儿那么多的描述。不就是二夫人想把自己嫁出去,刚好遇上个倒霉的漆家么。 “好,重点。二夫人建议老爷,将大小姐和二小姐一并嫁入漆府。说是以后姊妹两个也好有个照应。”晴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目光畏惧的看着连溪。 “漆家几个公子?”连溪忍着怒气抬眉问。 “三个,不过漆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早已经成婚,妾室也各自有了两房。今天二夫人说的是漆三公子漆权玉……”晴儿低低着声音说。 虽然这个社会,一夫多妻,那是常事,可是要让连家两位小姐共侍一夫……别的不说,如果按失忆前的二小姐的脾气,只怕,今天这漆家不谈,就单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二夫人,只怕都得小心自己的脑袋…… 当然,如果连溪还是以前的连溪,二夫人又岂敢是今日的二夫人…… 所谓恃强凌弱是也…… 连溪反倒不激动了,口里只是骂了句:“找死……”然后头枕着手臂望着屋顶,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的美女姐姐呃……蛮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媳妇儿回来了,加上生病,更新变慢,大家见谅。本章没有修文可能错字什么的,大家见谅。谢谢哦 10 第十章 ... “我老爹怎么说?”连溪头枕着手臂望着屋顶,又懒懒的问了句。 “老爷说,再看看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晴儿微微垂着头,叹息了一声,以前老爷可最疼二小姐的,如今是失势了,哎,这年月,连老爹都不保险,不过话又说回来,不会武功的连二小姐在连家庄确实也只有嫁人的份子。只不过和大小姐一起,那…… 晴儿眨巴着眼睛看着连溪——历来二小姐都是很有办法的人,如今虽然失忆了,虽然很多习惯性格都来了个翻天覆地大变样,可是,晴儿还是觉得二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点儿,从以前到现在可半点没变过。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晴儿相信,二小姐一定不会是那种哭哭啼啼就完事的人。 连溪却轻描淡写的转了个话题,似乎那婚嫁之事,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厨艺学得怎么样了?” “遵二小姐您的命,这一阵都在跟着莫大厨学,您不知道,莫大厨还夸我很有天赋呢……可喜欢我,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交给我了……”晴儿又高兴起来。 “你那么贪吃,当然有天赋……看你长了一圈的腰围就知道,你的厨艺一定有进步。”连溪毫不客气的将目光在晴儿的腰上扫视了一圈。 然后继续很有深度的说:“学厨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恩……就跟学武功一样吧,好了,饿了,去给我做点儿东西来吃……看看你最近学得怎么样了……本小姐要考校一下你的厨艺。” 连溪说完摸了摸肚子……是饿了,练内功,似乎可以不睡不吃。可是一旦是练剑,就算只是捏着剑诀比划一下,等到一套剑法下来,居然也能满头大汗,肚子饿得慌…… 不过,武功这东西,那是不学不知道,一学真奇妙。没有内功做底子学剑法,那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强身健体还能勉强说得上,可是一旦有内功底子,剑法那就是要命的玩意儿了,连溪看着晴儿出了门,自个儿躺在床上想,无论如何得先给自己搞把好剑才是。 摘叶为剑,飞花伤人,自己可没那水平。从现代人能力最大化的理解来看,无论如何,好剑的质地,绝对是什么枯枝烂叶比不上的。 理论上来讲,剑比刀好看,但是杀伤力来讲,剑轻灵有余重量不足,反倒没有刀来得有杀伤力,可是连家家传的是剑法,配合刀就不好使了,否则连溪一定会找把刀来用…… 所以,枯枝还是留给独孤求败那种人用比较好,自己这种珍惜小命的半吊子,用的武器当然是越强越好。 当然,最好是腰缠手榴弹,手提冲锋枪,管它轻功卓绝的武功高手还是铁布衫金钟罩,照样一枪爆头——可惜自己准头好像不怎么够,以前倒是玩过气枪,打鸟总是只能掉下几根毛……恩,话又说回来,自己的六脉神剑倒很像手枪,只不过,用的不是子弹,是内功。 连溪躺在床上,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自己无心入江湖,无心伤人,这不,别人还真的以为自己很好欺负,立马就蹬鼻子上脸了,想想,如果连溪还是以前的连溪,那二夫人,今天又怎么敢那么猖狂,所以啊,高手有高手的寂寞,凡人有凡人的苦恼。 毕竟,要让自己嫁给面都没见过的漆三公子,对自己这个喜欢女人的人来说,那就跟你把一个喜欢在陆地上跑的小绵羊硬扔海里去过日子一样……何况…… 何况还有一个美女姐姐连彤。 开玩笑,二女共侍一夫,那可是犯法的事情——哦,这个社会不算犯法,但是毕竟还是违背爱情的专一基础原则的事情。 你要让连溪这个现代人接受这种东西,除非把她脑袋先给敲开,然后把脑浆换豆浆,那还差不多…… 所以,人是绝对当不得小绵羊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如今再次见识了…… 恩,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姐姐连彤,连彤怎么看待这门亲事呢?想来应该是非常反对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那这个英雄救美怎么救啊…… 连溪在床上翻来覆去,掂量着到底是立马出击,还是等到连彤最后没有办法哭哭啼啼快绝望的时候,再出马。 想着想着,居然想得睡了过去。等到醒来,已经是晴儿端了饭菜在面前。菜香扑鼻的时候了。 连溪早已经饿了,连忙起身,才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别人。 也不能说叫别人,抬眼一望,还算是熟人,就是被自己叫老爹的连劲。一身玄色长衫的老帅哥刚好落座在晴儿拖过来的凳子上,坐到自己的床前。 “溪儿醒了……”老帅哥开口。 “恩。爹……”连溪叫得言不由衷。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趁这个时候要把剑。 “晴儿说你伤好得差不多了……”老帅哥满面和蔼。 连溪轻轻点头,目光飘过连劲,看到她身后的晴儿朝着自己吐了吐舌头。 连劲点点头,也不说话,伸手握住连溪的手腕,两指往腕侧一搭,一股游丝般的纯正内家真气从搭手处沿着筋脉直奔连溪的腹部丹田。 ……又是来查看自己内力的。连溪也不作为,只管让连劲去看,反正如今丹田几乎是空空如也。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老帅哥脸上便凝重了起来。 似乎觉得有些想不明白,又换了个手再试。最后是满面失望的神色,嘴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武功不会了,还可以练的,可是这么些日子不见,内力居然消失了…… 连溪心里冷笑,只怕连劲这次是真准备将自己和连彤一并嫁人了吧,人心不古啊…… 老帅哥发呆的当儿,连溪做了个低眉顺目的扮相,怯怯的开口:“爹怎么了?” “没什么……溪儿你以前在江湖上的日子,大约是真的累了,以后,只怕再也不用去江湖上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连劲似乎是彻底死了心,面上又苍老了些,轻轻扶了额头站起来,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转身朝外走去。 “爹……”连溪望着老帅哥,心想,如今见一次不容易,总得要点儿东西。 “什么事?”连劲微微转过头来。望着连溪。 “溪儿想要把剑,好剑……希望爹爹成全。”连溪眨巴着眼睛,盯着连劲。拐弯抹角就算了,还是来直接的好。连家庄这么家大业大还怕没好东西? “恩?溪儿怎么想到要剑?你如今……如今只怕是用不上了……”连劲看着连溪,还是以前的那般容貌,可是如今毕竟已经变了一个人。再没有以往的杀气了。 “也许是以前总是带惯了剑,如今能不能用上暂且不管,没有剑傍身,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连溪无害的望着连劲。眸子里的光特干净,特单纯。 连劲想了想,叹息了一声转头向晴儿道:“到兵器堂去,把紫月剑给二小姐拿来……” “是!老爷”晴儿听完,脸上变了数变,然后还是飞也似的奔出了房间。 紫月剑是什么东西,到底是青铜废铁,还是精金好剑,自己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点,晴儿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对这小妮子还是有那么点儿了解的。别的不说,单从晴儿跑路的速度,连溪就能初步判断出,这紫月剑应该还算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只是不知道她那能开染坊的脸色是专门回事…… 所以,连劲出去就出去了,连溪也懒得去管。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再开口要点儿什么东西。 晴儿倒是飞跑了回来,手上捧着一柄长剑,剑鞘有镂空花纹,看起来很是精致。剑柄上镶嵌着两颗深紫色宝石,剑穗也是紫色的——初看来,也算是价值不菲的模样。 连溪接过剑来,入手处,但觉一股凉意从手掌传入,微微用力,但听一声金铁摩擦的声音,清脆悦耳,连溪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刺啦的声响中,连溪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剑身反光的耀目。 好剑!连溪感慨一声,这老帅哥还不算吝啬。 连溪睁开眼睛,剑已经完全抽了出来,剑身上两个古体字“紫月”,柔中带刚。连溪左手将剑鞘一抛,扔给了晴儿。 然后在晴儿目瞪口呆中,将自己的左手食指放在剑刃上,轻轻刮了刮,然后锋利的剑刃,立刻将连溪的手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光亮的剑刃流下,进入血槽,然后慢慢将血槽填满…… 这个动作似乎不是属于霍岚自己的,而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属于原本的连二小姐的——当这个身体拿到这柄剑的时候,突然就生出了许多超越了连溪意识的东西。 那像是一种想念,深入骨髓,所以当这只手再次握剑,一种连溪觉得无法控制的熟悉感,满足感,安全感,血腥感,或者其他很多感慨便从手上那冰凉的触感中渐渐弥漫全身…… 那是奇妙的感觉。连溪只能这样感慨——那种感觉,如同原本的连溪还活在这个身体里。当拿起剑来的时候,她的魂魄再次出现。 “二小姐……”晴儿抱着剑鞘,好半天终于叫出声来。 刚刚,就是刚刚,晴儿看到连溪的表情,似乎,失忆前那个冷若冰霜的二小姐又回来了…… “给我说说这剑……”连溪一笑,从晴儿手中接过剑鞘,将剑放了回去。这剑饮过自己的血,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仪式,就算是自己的剑了,不管它是一把什么样的剑。以后,都会跟着自己了。 “紫月是连家祖上传下来的。恩,连家祖上有过一位女侠叫连沐雨,武功了得,和当年的铸剑大师祁兰是义结金兰的姊妹,这剑,便是祁大师专门为连女侠打造的……是当世名剑之一……” 连溪点点头:“老爹对我倒不吝啬,没了武功还给我这样一把好剑……” “呃……那个……”晴儿欲言又止,看了看连溪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说!”连溪最见不到晴儿这模样。 “传闻紫月是不祥之剑。当年祁大师练得此剑后,便封炉退隐,而连女侠得了此剑,终身未嫁……所以,这紫月……在连家庄,也是一直不曾有人用过的……”晴儿不说了,望着连溪扯着自己的衣角。 连溪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剑正好适合我……” 11 第十一章 ... 连溪终究还是决定去连彤的“听雨阁”走一朝。 因为这个世界好像正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路,婚姻大事,并不与儿女商量。只是长辈见过,媒人说过,便算了事。 按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如果连溪还是高来高去的连女侠,那么婚姻大事,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父母左右,可是一旦入了深闺,便要遵循旧例。这却也是一个麻烦。 而这段时间,在晴儿的留心下,府里确实上下来往了不少陌生人。 原因也简单。连家两朵金花如今已经到了婚嫁年龄,正要找东床快婿。这风声一放出去,方圆百里闻名的红娘却都找上门来,纷纷要给二位小姐做媒,毕竟,做成了连家庄的红娘,那不管是在名气还是在收入上,都绝对会有一个飞跃…… 这种好机会,无论是唇角长痣号称千人媒的张媒婆,还是,手上总拿着个丝巾随时舞得风生水起自称万桩好的李媒婆,还有手上一把金边扇,号称金扇无敌的金媒婆,都是三天两头便来跨连家庄的门槛…… 遇上三个女人都来了的时候,连家的偏厅,那叫一个风起云涌,口沫横飞…… 不过,这到底只是风声,据晴儿打探来的消息,还是金扇无敌的金媒婆,最后得到了如今在连家庄当红的二夫人的垂青,私底下勾兑了一番,便也知道这亲事的关键原来在漆将军的府上…… 倒是连劲,虽然觉得两个女儿确实也该嫁人了,但是关于二夫人说到两个女儿都嫁给漆家的事情,到底觉得委屈了两个女儿。 要说脸面问题,那倒也不差,连家庄是江湖大佬,但是漆将军,却是朝堂的梁柱。说起家世厚重来,在如今天下,经商的还算三教九流之列,有钱并不代表有地位。连家的地位,也是在江湖中打拼出来的,却到底脱不了一个江湖草莽之气……和朝堂之上的一门忠烈,几代权贵相比,倒也相去甚远。 何况漆家三公子漆权玉,倒是个不用打听便耳熟能详的人物,他在整个天下的名声,和失去武功之前的连溪在江湖中的地位倒是很有类比价值的…… 漆家三个儿子,最受宠的便是这个小儿子,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漆家三子虽然都继承父业,在军队中供职,但若说到勇武谋略,却是这个三公子最得漆将军喜爱。如果不是因为历来有长幼有序的原则,而且漆权玉为庶出,只怕漆将军是非常愿意自己的衣钵爵位由漆权玉来继承的…… 不过即使如此,在当今天下,能得个御前行走的青年才俊,也不过就是漆权玉一个武将而已。 其殊荣,自然与其他两位公子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如果说二夫人在两位小姐的亲事上,有什么私心,连夫人却也说不出她半点不对来。 所以,这亲事一来二往,金媒婆在其中周旋,倒是越来越合拍。 连溪每天听着晴儿的汇报,也注意让晴儿打听大小姐连彤的动静——可惜了,连彤居然没有半点儿反应。这完全超出了连溪的预料——在连溪心里,连彤,绝对不是传说中的小绵羊,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 须知,连溪已经给晴儿打听过,整个连家庄,弹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连彤……能弹出那琴声的人,会是小绵羊?不会的吧。 如今自己练功的时候,只要是能够听到那琴声,便和着那琴声想起那白衣若雪的美人儿来,自己好色不好色,如今已经不好考证,总之,连彤的影子,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倒是有挥之不去的架势。 就是不练功的时候,这个人也总在自己心里飘来飘去,那冷冷的模样,直让自己有些难以自拔。只不过越想,又越觉得这样的女子,怎么也不会甘于二女共侍一夫。 没想到,她居然就那么的安静着,居然没半点儿动作。 所以连溪坐不住了……定要去找连彤了解点儿情况。 敌不动我不动,这个策略算是失败了,如今连溪同志觉得,自己该去搞清楚情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只可惜连溪这个路痴,一出了自己的院子,满腹心思正准备着怎么去对待自己的美女姐姐,没想到,就遇到了两个麻烦。 第一个,这个年代女人的衣服,堪称复杂,走起路来严重不便。 第二个,就是连家庄很大,连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连彤。所以晃悠了半天,没找到门道。 连溪来到连彤的“听雨阁”的时候,丫头欢儿正陪着大小姐给园子里的花草锄草施肥。连彤,照样是一袭白衫,在花圃里,宛如入尘仙子,那怡然自得的模样,看得连溪先是一愣,一呆,然后就是一怒——都快被嫁出去了,居然半点儿没动静,亏得自己,都快上火了…… 晴儿在门槛处微微躬身,连溪便从她旁边潇洒的跨了过去——晴儿当然是给连溪指路来的。 不过连溪这一个潇洒跨步却让她狠狠的郁闷了一把,要不是如今自己好歹算是武功底子不错的人,那刚刚这一步,就得让自己来个狗啃泥——古代人的衣服,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光这一身浅蓝衣裙,看着是衣袂飘飘,可是穿上就能让自己发挥不出三层的武功。快跟孙悟空的紧箍咒差不多了。 连溪暗暗发誓,回去之后,要将这身看似高雅的衣服彻底抛弃掉。 不过这当儿,她还是摆出了自认为最潇洒最优美的姿势,在一个趔趄之后,拧着裙边,摆了个自认最完美的笑容朝着园子里的连彤走去。 欢儿已经捂着嘴唇,偷笑起来,晴儿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也为有这样连路也走不稳的主子而觉得有些丢人。 不过晴儿到底机灵,连忙上去扶住连溪,口里大声呼着:“二小姐您伤还没好全,就急着出来,您看您,走路都还不稳当,还是小心些吧……” 连溪连忙装做虚弱的咳嗽两声,迅速将自己脸红的事实给掩盖了过去。 欢儿抬起头来,旁边的篮子里放着刚刚锄下的杂草。然后马上起身来,恭恭敬敬低眉顺目的叫了声:“二小姐来了……” 连彤却轻笑了一声,也不理连溪,继续给面前那颗连溪叫不出名字的花施肥。 连溪在晴儿的搀扶下,走到近前,晴儿给连彤施礼。连彤这才收了东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对着欢儿吩咐了声:“奉茶吧……” 听雨阁倒真是一处阁楼,纯木质的结构,窗户一开,便通透着花草的气息,当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连溪和连彤在矮几旁边对坐,非常不幸,这里的人,喜欢矮几矮榻,端坐居然就是跪坐。欢儿在旁边奉茶,晴儿在旁边侍候,都是跪坐。 连溪刚好认命,准备跪坐,才看到对面的连彤居然是盘坐。那跪坐的姿势已做了大半。口里却放松的呼了口气,马上笑嘿嘿的改成盘坐。 连彤看着连溪的动作,揶揄的轻笑:“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守规矩了,以前在父母面前,也从不会端坐的,这会儿在我面前怎么反倒拘谨了……不是你连二小姐的风格啊……” 连溪哪里知道那么多,不过也懒得去管,反正自己有失忆做挡箭牌,当即洒脱一笑:“怪不得,觉得端坐这么不顺……不过姐姐又与父母不同。”连溪眨巴着眼睛笑。 “哦?如何不同?”连彤芊芊玉手捏着茶盏,那动作之优美,让连溪几乎看得呆了——那种优雅,大约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当然不同,我觉得姐姐比老爹老妈更亲……”连溪伸手端了茶杯,只管喝了一大口。口渴。 晴儿在旁边老实不客气的皱了皱眉头,连溪这一口,可真够牛饮的。比起连彤来,那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一个无礼莽夫。丢人啊……晴儿低着头,恨不得去拧连溪一把。然后拖回去,教育之后再放出来。 “又胡说……”连彤恨恨的斥责一声。这连溪一醒来,当真是胡话连篇,这话可是大不孝的。 “姐姐喜欢这听雨阁吧……住着很清闲,妹妹都羡慕得紧。直后悔当初没搞个这样的好地方。”连溪侧头看了看窗外。当真是好风光。 “你也大可弄上一个,连二小姐要什么得不到啊。”连彤冷笑。 “姐姐这话可不对,如今,妹妹没了武功,这连二小姐当然不是当初的连二小姐。”连溪淡然一笑,然后道:“这不,都快嫁人做小了。这二小姐当得也腻悲惨了。” 连溪说完,望着连彤。想从连彤的目光里看出点儿好歹来。 连彤却半点没有反应,唇角微微一勾,笑了。然后吩咐欢儿去拿些糕点来,然后才开口:“如果我的好妹妹今日来,是害怕给漆三公子做小,那大可放心了。母亲上午刚好来问过我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不过,连彤无心做那所谓的正室,只想着有个小地方,给我侍弄花花草草便好,所以这一趟,如果我们两人都嫁过去,那我就叫你一声姐姐,我来做那偏房便是……”连彤说着,没半点儿不快。 倒是连溪被说得一愣,这唱的又是哪出?难不成,连彤真准备嫁过去,而且,而且是,做小? 那自己这一趟岂非被误会成了自己来争正室这个位置的,那可不好。 于是连溪连忙开口:“姐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对男欢女爱可没半点儿兴趣……”这话一说出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到底自己嘴快,也管不了了。 “那妹妹所为何来?”连彤倒是很认真的看着连溪问。 “我就想问,姐姐真愿意嫁过去?”连溪微微倾前,直直的盯着连彤。 连彤却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狡黠:“为何不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谓孝道,此为一也。难道妹妹觉得不该嫁?” 连溪胸口一滞,晕,古代人的想法么? 要是连彤真怀着这样的心思嫁人了——想想连彤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那……那可不行!!这么好个女人啊! 这是什么浑想法,连溪也顾不得了,反正就是很反感这样的结果。 断然是不行的!连溪想。 12 第十二章 ... 两人喝过茶,已经是日薄西山,连溪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盘腿坐着,虽然对于内功不错的连溪来讲,绝对不是什么难题,可是她到底是个坐不住的主儿,所以时不时的站起来,在阁楼里转悠着,看看东看看西。 听雨阁的东西都比自己那处要古朴很多,很配连彤的气质,连溪一边看,一边感慨,美人的地方,自然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味道。 然后又很自然的将目光放到那一架古琴上,然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只听得镪一声响,弦颤,音缭绕,连溪吐了吐舌头,转头看着连彤,嘿嘿笑着:“不知道能不能请动姐姐抚一曲……” 连彤却挥了挥衣袖,吩咐欢儿去准备晚饭,然后站了起来,冲着连溪明媚一笑:“我们姐们两同在连家这么几年,马上又要到漆家同为人妻,为妹妹抚上一曲,有何不可……” 连溪便兴高采烈的坐到旁边,连彤在琴台前安坐了,纤长白皙的青葱玉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拨,然后便流畅的抚了起来,直看得连溪眼放红光…… 只是那曲子,连溪听着,却觉得有些失望,琴声并不是以往的铿锵辗转,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动听,却终究只是艺术而不是能够引人呼吸的旋律。 一曲终了,连溪尚在思索,连彤却已经离了琴台。 连溪这才反应过来,抚掌叫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连彤侧头看了懒散坐在榻上拍手的连溪,倒不曾想到这向来粗狂的连二小姐居然也有说出如此佳句的时候。 当真是一朝忘了前尘旧事,一朝顿悟斯文优雅。说起来,还真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越如此,倒是越不懂这个人了。 “妹妹过奖了……”连彤双手微稽,满面春风的笑着回了一礼,倒不是回给连溪这个粗人,而是回给那句佳词的。 “姐姐抚琴,有高山流水之姿,有铿锵夺命之律,只可惜,连溪还不够资格当面聆听……”连溪一脚盘坐,一脚屈膝胸前顶着下巴,咧着唇懒懒笑着,目光却炯炯的盯着连彤。 这一次,说的当然不是刚刚这一曲,而是说的往日隔墙听到的那些助自己练功的曲子。 连彤一愣,目光毫不掩饰的盯上连溪,那片刻的犀利,让连溪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一滞。 过了半响,连彤才笑起来:“妹妹越说越玄,连彤弱质女流,闲来无事,抚琴弄曲,算是聊解寂寞,于夺命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妹妹是以前在江湖上混得多了,就爱胡说。” 连彤说着,身姿摇曳的回到塌上落座,然后悠然的抿了一口茶。 连溪却转头对着晴儿吩咐:“今晚我就住在姐姐这里了,晴儿你只管回去休息就是。” “二小姐这是……”晴儿瞪大了眼睛,也没明白连溪这唱的是哪一出。两位小姐历来关系并不亲密,不要说是同榻而眠,便是今天这样相对品茶的事情,以前也是没有过的。 “我忘了很多事,正要请教姐姐,何况我们一母同胞,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便在一起了,倒是长大了,却疏远了,如今正如姐姐说的一样,我们这会儿又要同入漆家,以后要在一起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如今正要好好亲近亲近才好……”连溪正色道。 “那晴儿先告退了……有什么事情,二小姐差人来吩咐便是。”晴儿行过礼,虽然心里还嘀咕着不知道二小姐又犯了哪门子毛病,但到底是个乖巧的丫头。便照着主子的意思去办。 待到晴儿出了房门,房间里便只剩连溪连彤二人对坐,连彤微微皱了眉头,觉得连溪却也有些无礼,只是连溪说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在丫头们面前,却也不好拒绝。 何况,连溪说自己琴声夺命那句话,连彤心里倒是做了几分计较。也想看这小妮子这会儿留下来又有什么话说。 只是连溪偏没有说别的,只是东拉西扯,谈天说地,等到欢儿带了晚饭回来,服侍着二位主子吃过,又洗漱完了,连溪居然也只是和连彤说这阁楼的夜景…… 明明是有话的,却偏偏还挺沉得住气,连彤在心里冷笑,那也成,反正你有什么话,早晚还得说出来的。 夜色来临,欢儿掌了灯,连彤才挥手让欢儿出去了。 欢儿出门,然后反手将门吱呀一声关了。 连溪的心跟着吱呀一声,打开——好吧,夜幕降临,开工! 连彤只当连溪不存在般的除了外套,着了月白里衣,躺倒床榻上去。连溪也不客气,稀里哗啦将那身让她痛苦不堪的裙子拉拉扯扯的解掉。然后也只着了里衣,便朝着床上扑去…… 是扑去。扑的就是连彤。 连彤只觉得带着暗香的白色影子朝着自己突然扑过来,原本懒散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儿,身体一个自然反应,右臂一撑,身子迅速的朝着旁边滚过去…… 眨眼的功夫。连溪扑了个空。整个人呈个大字型,趴在床上,连彤就在自己右手边两公分处,错愕的看着自己。 连溪也不去管连彤的惊诧。只管抬起右手往着连彤腰上一捞。口里轻笑起来“姐姐不懂武功是吧?不懂武功身手还挺灵活的嘛。” 这一句倒是像是捆仙绳,将连彤捆了个牢靠,所以,连溪这捞过去的一手已经结结实实的把连彤给搂住了。 连彤这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不过转而一想,连溪这小妮子要和自己同榻而眠,原来是想试试自己的武功。 她就算是把自己给搂住了又如何,又不是男人,能怎么着。 心里想着,也就任她作为,干脆也懒得躲了。想她也搞不出什么名堂,倒是自己刚刚倒真差点儿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由此可见,自己这个突然转性了的妹妹还真是个不会循规蹈矩的人物。 连溪只觉得连彤完全没有了反抗的意思,轻笑一声。没想到武功这事倒真是一个切入口。原本还并不确定连彤是否会武功的,这会儿倒是不打自招了。 只是今天晚上,整夜的时间啊,不把你老底给掏出来,怎么也不是我连溪的风格! 连彤竖耳听着旁边连溪的轻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不自觉的感觉很危险。这份危险让她几乎快要蹦起来,远离这个给她带来未知的危险感的妹妹。 连溪觉得连彤的身子绷得很紧,一个坏笑,手脚一撑,一用力,便横移过去,直直的压在连彤身上。 四目交接。 连溪满面坏笑,眼睛里写满了揶揄。而连彤则没来由的紧张万分。当前的情况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原本老神在在的一个人,居然被连溪用这样怪异的方式吃死——何况被压着的时候,气势也弱了几分…… 悲愤啊!如今既是反抗不得,又不知道配合下去是个什么结果。当真有骑虎难下的烦恼了。 连溪看着连彤,口里忍不住呵了一声。连彤的美,实在有勾魂摄魄的力量。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只觉得一股少女幽香扑面而来,精巧绝伦的五官,配上复杂的表情,让连溪忍不住有种要狠狠欺负下去的感觉——貌似,以后能这样欺负她的时候,不是很多的。 所以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连溪当然不准备错过。 连溪扬着唇,双手按住连彤双手的手腕,一个邪笑,头一低,嘴唇便准确的印了上去…… 连彤的眼睛瞬间张得老大。嘴唇被封住,一股女子的幽香扑鼻,连溪的发丝垂落在自己的脸侧,而她那柔软的舌头,居然伸了出来,在自己的唇瓣上舔过……连彤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想到连溪会有这个动作…… 本能的,确定是本能的,一个膝撞,狠狠撞在连溪的腿上,手上一个用力,内力已经自然而然的顺着手掌推出…… 连溪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而后一股阴柔冰冷的内力轰然而至,只听得一声闷响,连溪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重重的一掌推出老远,然后轰然一声,跌落在墙角,重重的压坏了一张木椅…… 连溪只觉得屁股上疼得钻心入肺,好半天才哼了出来。 床上的连彤定定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发愣。 连溪则鬼叫了起来:“好疼啊,你也太狠心了吧……存心想要打死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妹妹啊?” 连彤这才反应过来,也才想起自己这个妹妹早已经不是当初不可一世的女侠,而是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连溪。不管她做了什么不合理的事情,毕竟都只是个没有武功的人了,自己这一出手也确实重了些。 于是连忙起身来,去把连溪扶了起来。 “还说不会武功!!”连溪呲牙咧嘴的叫着,一边哼哼着疼,一边顺便将重量全部压到连彤的身上——虽然连彤看起来文弱不堪,可好歹是有武功的人,要受自己这点儿重量,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连彤倒是没有话说了,自己隐忍这么三年了,今天居然被这小妮子用这莫名其妙的方法给破了。真是气人。 心里想着,又恨不得再将这个人狠狠打上一顿解气。只是看她哎呦哎呦叫着,想着毕竟还是自己的妹妹,那股子火气,还是又压了下去。 哎,今日的连溪,毕竟不同往日的连溪了,往日的连溪那是遥远而冰冷的存在,今日的连溪,居然像市井流氓一样,透着股子市井小民的无赖,却又让人狠不下心去伤她…… 13 第十三章 ... 连彤看连溪被这一掌伤得不轻,想到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反正也泄露了,也不再顾及,一把将连溪环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伸手去捏她的手腕,又输了些内功去查探伤情。只觉得自己的内力一旦输入,便如泥牛入海。却也探查不出什么问题。 连溪望着连彤,可怜巴巴的抓着她胸前的衣服,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一副人之将死的表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彤这一掌确实让连溪觉得体内一阵翻滚,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这会儿连彤要来探查自己的伤势,自然不能再运功,倒真的觉得体内一阵翻涌。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连彤眉头一皱,倒是不去理会连溪的表情。手上又输入了一股内力,好歹算是循着连溪的经脉走了一遭,丹田居然真的没有半点儿内功——不过,如果连溪真的半点儿内功都没有,自己这一掌却没能把她打到吐血身亡,却也奇怪了。 刚刚出掌是面对危险的自然反应,连溪一叫,自己倒是没有多想,这会儿细想来,倒是觉得不合理啊。 难道……难道…… 连彤觉得有些想不通。自己的内力是很特别的一种,师傅的秘技。别人查探不出自己的内力,那是因为内力散在四肢百骸,没有所谓的丹田一说。这也是这么几年回到连家庄,连父亲这个高手也没能知道自己有武功的原因。 而连溪自小练习的却是正宗的连家内功,正统的功法,是以丹田为内力储藏之所。一般而言,如果丹田空虚,那就是内功散尽的标志。如今连溪的情况,倒是没有半点内功的征兆。 不过她能抗住自己的一掌,没有半点儿内功却又断然说不过去的。 除非连溪学会了一种功法,和自己的内功心法异曲同工…… 连彤有突然想起下午的时候,连溪说自己的琴声夺命……按理,不会内功的人,怎么也听不出那琴声中的玄妙的。 事实上,自己回来这么几年,偶尔弹琴,其中透了师傅教授的练功秘法,也并不害怕别人偷学了去,一则,不会内功或者内功低微的人,根本感受不到琴声的奥妙,而内功高强的人,往往有着自己的内功练习方法,一则绝对不会跟着自己的琴声打乱她本来的练功法门,再则,内功心法各门各派多有不同,一旦混用,很容易走火入魔,谁也不敢贸然在练功的时候跟着自己的琴声走! 即使是自己的父亲连劲,最初也只是对这奇怪的琴音有些好奇,自己不过说是师傅自己创作的曲子,让自己无事的时候弹弹,对自己过阴的体质有些好处。可保自己长寿。父亲便也相信了的。 连溪难道会是个特例? 连彤握着连溪的手,眉头一皱,手指微动,突然之间一股纯正的内力从连溪的内关穴涌入——这可不是探究功力的那点儿,而是能伤人的内功。 连溪闷哼一声,直觉的便要运功抵抗,却又觉得不妥,拼内力的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自己不会内功还好,大不了筋脉受一下苦,偏偏自己那浑身的内力又不是吃素的。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生生的压下自己的反应,将涌入体内的内力一带,便沿着劳宫穴往中指上冲去,然后从中冲穴上激发而出,只听得噗一声闷响,连溪中指所指的木制墙壁犹如豆腐一般,被切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洞来。连彤的内力这才被连溪卸了出去。 连彤更加迷茫了,连溪的情况很特殊,不过不会武功只怕和自己一样,也是假话…… 连溪却犹疑着,心里一想,坏了,连彤这回是将自己的“六脉神剑”都给逼出来了,只怕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也瞒不了她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会武功的事情自己不也知道了,大家半斤八两。大不了都为对方守着秘密就是了。 于是不待连彤细想,已经伸手将连彤的脖子搂了,往下一拉。好吧,今晚咱们就看看是谁厉害,谁能把谁压到了去。 连彤本还在犹疑,没想到连溪的手搭上自己的脖子,一个猛拉,那力道,分明可以开山裂石,可是这当儿连彤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松了握着连溪的手,两只手臂在连溪身边一撑,生生抵抗了过去。 连溪本觉得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招只怕又要失败,却听得床榻一阵闷响。不由得望着近在咫尺的连彤一笑:“姐姐,松手吧,要不然,这上好檀木床榻被你按出两个大手印来,看你这个不会武功的大小姐,怎么解释。” 连彤直气得满面通红,真后悔刚刚那掌没能全力以赴将这个小无赖打死。只是这会儿自己那双手撑着床榻,如果不松开,那床真得让自己按出两个洞来,可是如果松了,那自己铁定只能顺着连溪的力道伏在她的身上…… 连溪得意的笑着,双腿曲起来,忽然抬高,就着连彤的腰上一夹——姿势虽然不怎么雅观,却真的让连彤再没有移开的可能,然后她狡黠一笑,一手依然搂着连彤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在连彤的臂弯处用力一推。 连彤便闷哼一声扑了下来。服服帖帖的压在连溪的身上。 只是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面部相聚太近,以至于呼吸都直接打到了对方脸上,连彤连忙腰上使力,努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抬高,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她的髋部整个顶在连溪□的事实。 这个动作让连彤觉得尴尬万分。可是明显的,连溪的双腿夹着她的腰不放开,她也没法动弹。 “放开,你这是干嘛?”连彤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腰际为了抵抗被连溪夹着的噩运,这时也不断的扭动着。 连溪却眯着眼睛嘿嘿笑着:“你看看你这动作……” 连彤脸红着,实在无法理解这连溪怎么这么流氓。女人之间本也没有什么,居然都能被她搞得这么暧昧,于是冲口而出:“这个动作怎么了?我们都是女子,你便这样将我束着,又有什么意思?” 连溪却阴阴的笑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连彤:“两个女子,便做不了什么的是不是?” “那当然。”连彤决定不去理会连溪的阴阳怪气。虽然两个女子便是亲密些也确实没有什么,但是这个动作也着实让人觉得难堪。 “要不要试试?”连溪微微偏了偏头。说得很认真。 “试什么?”连彤挺着腰,又不安的扭了扭。 连溪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这该死的连彤难道不知道,她这么动作的时候,她的耻骨会碰到自己的什么地方吗! “试试两个女子能不能做点儿什么!”连溪咬牙切齿的说着,气息却有些不稳。连彤还在扭,这回倒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了。刚好把她约束在自己双腿之间,刚好就那么斯磨着……要命。 “又乱说,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你在江湖上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彤愤恨的说着。 这会儿无论如何,连彤算是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溪的丹田里空乏了,可是连溪的内功却绝对不低,自己被束缚着,用了好多手段,居然都挣脱不开。努力了半天,出了一身汗了,还是被她钳制在这里! “那也不要紧的,别的不做,我们换个位置倒是有必要的。”连溪实在是觉得有些忍受不住,身下被连彤不要命的斯磨着,而她月白里衣的领口因为这个趴伏着的姿势而暴露出了大片雪白,虽然这会儿是夜晚,可是桌上的灯还点着,满屋也算明亮,最要命的是,练过内功,自己的夜视能力明显提高。 于是连彤的领口往里,大片雪白渐渐隐没在肚兜里,可是再怎么隐藏,却也无法掩盖那份娇挺白皙在她的扭动中晃动得连溪眼花缭乱的事实…… 连溪也许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可是连溪的身体里住着的霍岚同学可是现代社会的开放环境下培养出来的,经过了A片,小说,漫画等等性教育熏陶的、有过恋爱经历的现代女青年! 所以如果连溪说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下被连彤斯磨的地方传来的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以及渐渐湿润的下?体代表什么意思,那连溪同学就是抱着孩子装处的典范了! 当然,连溪知道,连彤可不明白。所以连溪恨恨的,双手搂着连彤的脖子一条腿依然紧紧扣住连彤的腰,另一条腿一个使劲便将两个人互换了个位置。 连溪压在连彤的身上,这回连彤不扭了,连溪才松了口气,收回自己的腿,将连溪压着,长长吐了口气,然后也不顾连彤的反对,整个身体压到了连彤的身上。 然后,不动了! 这会儿心里还跳得厉害。真没心思继续胡搞了。 “别动,让我趴一下,累呢!”连溪感觉连彤又要反抗,也不抬头,只管压着连彤的手,很无赖的说。 连彤简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刚刚莫名其妙将自己束缚着,这会儿整个人压着自己,连脑袋也老实不客气的压在自己的锁骨上,还大刺刺的叫自己别动。 “你真愿意嫁给漆权玉?”连溪喘息了一下,才开了口。 连彤才懒得管连溪的疯言疯语,趁着连溪这会儿不发疯了,钳制自己的手上也没有用上内力,连忙手脚用力,将连溪抛到旁边。这才算跟这个胡搅蛮缠的妹妹扯开了距离。 连彤抹了一把汗水,心里还愤愤的想着,要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那这会儿自己一定运足十层功力,把这个小无赖从冲窗户扔出去! 可恨啊! 14 第十四章 ... 连溪躺在连彤旁边,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见连彤不回话,又低低问道:“你是真愿意嫁给漆权玉?” “你问多少遍了都,我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然要嫁的。”连彤还有满肚子的气。说话也带着火药味。 连溪却着实脸皮厚得可以,也不去管连彤的口气,微微侧过身子,手臂在连彤的腰上一搭,便要说话。 只是连彤却不买账,一手握着连溪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甩,让连溪没能得逞。 连溪嘿嘿一笑,也不计较,却只管靠了过来:“你见过漆权玉?” “没有。”连彤密切注意着连溪的动向,随时准备抵抗。倒搞得精神分外紧张。 “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喜欢,既然不喜欢,怎么能谈得上爱,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嫁?严重不合理的包办婚姻嘛!”连溪撇嘴。 “就你问题多,这嫁人,反正是早晚的事情,漆权玉也好,张三李四也好,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了就定了,有什么好不好的,还有啊,你女孩子家,什么动不动就是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也不害臊!你是在我这里说,也就算了,要是被别人听了去,那还得了,只怕连家庄的脸都要丢尽了……”连彤还是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古板!”连溪嘀咕着,心想,要好好把连彤教育过来,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那姐姐的意思是嫁给谁都无所谓?” “当然啊……”连彤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还有点儿负气。 连溪倒是使劲皱了皱眉头,这算什么啊:“嫁给谁都无所谓?所以嫁不嫁都无所谓是不是?我说姐姐,我为什么觉得你就没把这当回事儿,婚姻大事啊,我听过别人要嫁人的时候呼天抢地的,也见过别人要嫁的时候欢天喜地的,惟独就没见过你这种这么无所谓的……” “哼!”连彤嗤笑一声:“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们俩都嫁给漆权玉,我呢,是不会和你争宠的,嫁给漆权玉对我来说,就是个过场而已,今天不嫁给漆权玉,明天也会嫁给另一个人,这是必然的。所以我需要有所谓吗?” 连溪趁着连彤说话的当儿,朝着连彤的方向蹭了蹭,两个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些:“姐姐啊,这样多不负责任。我觉得吧,这个嫁人的事情,是自己的事情,爱嫁不嫁,由不得别人安排!我这辈子就不嫁。” “说胡话吧你,古往今来,哪个不得走这一遭,今天不嫁漆权玉,父亲也许也会从着,不过明天总还有媒人上来提更多的人,二娘必然还得从中找个最不济的来配给我们。以前啊,你是连家的宝贝,嫁人不嫁你说了算,就算父亲找着理想的了,总得和你打个商量,如今,呵呵,你要欺瞒着大家,偏要装个凡人来,那必然就得过凡人的日子,走凡人的过场,这事情,只要你不恢复你连溪连女侠的本来面目,那婚配之事便自然是由不得你的。”连彤说着,斜眼瞅了一下靠过来的连溪,连溪立即停止了缓慢但是没怎么停止的移动。 “那姐姐你是真心愿意嫁?我可不愿意的!我得找个我喜欢的才行。”连溪嘿嘿笑着。 “呵呵……那你喜欢的是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也未必能见,还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话说回来,这天下间,能得我心意的,也许还真只有一个漆权玉而已……” 连溪看着连彤的模样,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得她心意的,只有一个漆权玉。两个人面都尚且没有见过,这婚配的事情一提,居然似乎是命定郎君的架势。连溪咬咬牙,在心里已经恨上了那个叫漆权玉的家伙。 好吧,反正这成婚的事情据晴儿说来还有一个长长的过程,趁着这期间的时间,自己赶紧从老爹那里掏点儿家底出来是正事。随后是要跑要逃都成,总不能身无分文的裸?奔啊!霍岚同学可不是以为天下太平,自己踏出连家庄就能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奇遇连连,然后逍遥走江湖的幸运儿。 事实上,从概率来讲,连溪相信,江湖上,英雄出现的概率绝对是死鬼出现的概率的零头。 而作为一个早已经名满天下的二小姐,一个历来以冷狠著称的江湖人,也不知道得罪过多少君子小人,要是现在懵懵懂懂的跑出去,连路都找不到,人也不认识半个,那别人可不会管你如今会不会武功,大约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只怕是没干系的也跑来落井下石,而最要紧的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都有些什么仇人,这一跑出去,绝对是个超级大活靶。等着被分尸的典型。 不死,那概率约么等于穿越的概率。虽然,自己确实就那么滴穿越了!但是霍岚,哦,如今的连溪绝对不敢把自己的命压在这个概率上。 自己最初不愿意学武功,到后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为的当然就是珍爱生命,远离江湖。本想着在连家当着自己的逍遥二小姐,倒也不错,以后的事情,从长计议,武功也好,搞钱也好,追连彤也好,都可以的。 可惜这档子出嫁的事情,倒是一下把自己推到不能不动作的地步了。棘手啊!老天给了我重生的机遇,老天也让我有了死的觉悟!连彤差点仰天长叹了。 偏偏这会儿,还有一个连彤,让自己有了那么些放不下……放不下啊!这点儿时间,自己一定要努力。 努力挖钱,努力挖这个女人。如果成功了,那以连彤三年前一直在外面,想来必然有着在外面行走的经历,连溪相信,连彤的经历加上两个人也好歹有武功——是不是高手还暂且不谈,目前来讲没有对比没有鉴别,不好说。包里再装上大巴的钞票,哦,这里叫银票,那时候两个人倒是有脱离连家庄的可能的——毕竟自己现在出去,外面是什么个样子,自己可是半点儿不知道。 “我喜欢的是谁?”连溪目光放空,做深沉状:“第一眼见到她,白衣胜雪,冷清中,带着干净,那种脱俗,让人见一次便忘不了了,此后见着的时候觉得很亲近,不见的时候觉得很想念……” “你有心上人了?”连彤见连溪的模样,微微皱了眉头,侧过头来,认认真真的看着连溪。 “恩,姐姐……”连溪挪了过来,靠近连彤,这次连彤没闪开,让满面深沉的连溪抱了个正着“我有心上人了……可是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哎……” “那入嫁漆家的事情,你应该去和父亲母亲谈谈。好歹她们还是宠你的,只要你武功未失的事情父亲知道了,那连云和二娘自然不那么得宠,这嫁人的事情,还得你自己说了算。”连彤偏着头看着连溪。也不知道这妮子怎么了,以前仗剑江湖,要多拽有多拽,如今倒是转性了,不再冷漠高傲,居然还隐藏实力!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连溪侧过身子挨着连彤,头靠在连溪的肩头,手也就自然的环过连彤的腰,连彤这才意识到这丫头居然又黏了过来,不过见她念着心上人凄楚的小模样,又听她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诚恳,虽然不喜欢她这么腻歪,不过还是不好把她推开,所以就只是将她搂着自己腰的手给拿开了。 “我不知道以前所有的事情,我不知道在江湖上有多少人是我的仇人,也不知道江湖上是什么样的情况,贸然重出江湖,顶着连二小姐光环却对过去和江湖一无所知,这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哎……姐姐,死过一次的人,是很惜命的。所以武功会不会是一码事,但是目前来讲是不能入江湖的。”连溪也不急于把手放向目的地了,整晚的机会呢,哼。 “那你怎么记得你喜欢的人?”连彤看着连溪,倒是不明白了。这妮子说的可不像假话。 “你说,我怎么办?她不知道我喜欢她。”连溪也不去理会连彤的问题。直接把话题往深处拉。 “江湖上那些个人,和凡人毕竟是有差别的,不像我们,父母命,定终身,喜欢不喜欢不重要。我想,你既然喜欢,便找个机会说说吧,如果真的能在一起,总也好过嫁一个不认识的人。”连彤想了想,轻轻说。 “要怎么说呢?”连溪幽幽开口,眼角的余光看着连彤。 “呵呵……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这种问题大约你比我在行,你自己能行的。”连彤低声一笑,表示爱莫能助。 “直接说我喜欢她,你说行不行?”连溪侧头认真的看着连彤。 “大概也可以吧……”连彤觉得,这直接说,是不是有点儿太冲动了呢。女人嘛,好歹还是有该点儿矜持的啊。 “姐姐……”连溪又凑过来,无比深情的叫了声。 “恩?”连彤听着连溪的声音,突然觉得有点儿发毛。 “我喜欢你……”连溪的手在说这几个字之前便再次楼上了连彤的腰。这次还搂得紧紧的。 “啊?”连彤没反应过来,不过那紧紧搂着的手和欺近的脸倒是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即对着旁边的连溪一个迅猛的肘击。 连溪却早已经有了防范,搂着连彤的手用力一拉,另一只压在身侧的手用力一撑,人已经朝着连彤的身子上方斜着弹了起来,连彤的肘击没能击中连溪的肋骨,倒是打在连溪的手臂上,只不过连溪的手臂在连彤的手肘击中的时候,早已轻轻飘飘的放弃了这个支撑点,所以这一击自然也算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连溪没了着力点,身子便重重落在连彤的身上,压了个正着。 连溪脚下用力迅速扣住连彤的腿,手上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连彤的双手按住:“姐姐能不能不那么暴力?”连溪委屈的说。 “谁暴力啊!”连彤使劲想要抽手,可是被压着的状态让她很不好使力。 倒是连溪盯着连彤,喘了口气:“我这不是表白吗?你说让我表白的,可是表白了你还打人了你……” “你要表白跟你的心上人表白去,拿我来操练啊?讨打你。”连彤憋红了脸,确实不好使力。而且连溪这个家伙是先下手为强,两只手居然都分别扣住了自己左右手的脉门。这会儿自己是案板上那块乖乖的肉。 连溪撇嘴:“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嘛。当然要跟你表白的。” “你就继续玩我吧你!”连彤恨得压根痒痒。这人真是不能相信,前一刻还在深情无比和自己聊心上人,下一刻就不正经起来。要命。 “哎……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啊?”连溪无比挫败的压在连彤身上。 “先放开我!”连彤恶狠狠的吼连溪。 “放开就毒打我一顿?”连溪反倒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来。然后连彤就看到连溪的脸迅速放大。 来不及反应,连溪的唇已经落到了连彤的唇上。 温暖的,温柔的,呼吸停顿之后,似乎依然有着潮热的气息拂动,湿濡得让人乏力…… 连彤在双唇相触中脑袋中轰然巨响。然后觉得自己似乎在一个片刻失去了意识。而当意识回到身体之后,又突然觉得怒火高涨。 连溪扣着自己的手却放松了,也就是这一放手,静谧的夜里,听雨阁的房间里发出今晚的第二是砰然巨响…… 幸好,连彤在夜里是不会让丫头侍寝的。连丫头的住处也不在院子里…… 否则连溪再次被打飞的光辉事迹只怕会迅速传遍连家庄…… 15 第十五章 ... 连溪被连彤一掌击飞,远远的撞上墙壁,轰然一声之后,又沉沉的摔到地上——这一次,比前一次严重多了,连彤这一次下手更重,而连溪是半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连溪被击飞的刹那,还在回味着亲到连彤的时候,那种温软到让人不能自拔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她在双唇相触的那刻,不能自已的沉迷了,恰是这沉迷,让她忘记了这个女人的危险性,放开了扣着连彤脉门的双手,想要抚摸连彤的脸颊…… 脸颊没有碰到,迎接自己的,却是片刻失神后的连彤的一掌。 连溪坐在地上,身子斜斜的靠着墙壁,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冰寒至极的感觉在内府里冲撞,不要说站起来,就是想要哼出一声来,都是做不到的,连呼吸,都是好一阵之后,才开始恢复起来,只是伴随着呼吸的,却是内府的剧痛,还有一阵咳嗽…… 咳嗽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连溪疼得乏力……这一掌,看来自己是真的受内伤了! 连彤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刚刚那个亲吻,显然已经严重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只是双唇接触的那种感觉,让她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发了好一阵呆,才被连彤的咳嗽声拉回来,感觉着自己脸上的滚烫,本不想去理这个魔鬼般的妹子,却又从那咳嗽声中听出些不对来——连溪受内伤了。 连彤虽然生气,可是这到底是自己过分了些,也就从床上翻身起来,裸着脚,走到连彤面前。 灯光并不明亮,连溪的脸色苍白,唇角随着咳嗽溢出鲜血来,血中带沫,伤了肺腑。 连溪皱着眉头,望着连彤,可怜巴巴的,好一阵蓄力,才开了口:“你就不能轻点儿?真想……打死我?” 连彤叹息了一声:“先别说话。”然后便伸手轻轻将连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连溪这次是真的觉得有些无力,头软软的靠在连彤的胸口,不期然的便自然碰到连彤挺拔的胸部——软软的,虽然隔着里衣和肚兜,连溪却在剧痛中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争气的拼命搏动。 连彤将连溪放到床上,扶着她端坐了,然后也上床盘坐在连溪身后,双掌顶住连溪后背缓缓将内力输入。 这内力来得温和而强大,不是试探武功那种细若游丝,也不是拼比内功的时候那种猛烈,而是温柔一如——一如连彤的双唇。 连溪这样想着,闭上眼睛,任由连彤的双掌将内力度给自己,然后在身体里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在五脏六腑的经脉之间温柔流转。 这些内力在身体里按照一定的法门运行,然后渐渐让受损的经脉缓缓愈合。剧烈的疼痛渐渐淡了下去,到最后,连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被包裹在温软的棉花堆里,舒坦得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连彤将内力收了回去,吐纳之间,盘坐身前的连溪却软软的朝后倒来,不偏不倚,倒在连彤的怀里。 连彤本能的伸手,将连溪搂住,连溪的身体便软软的斜靠在连彤身上,头枕在连彤的臂弯中,斜着一个角度,于是整张脸便呈现在连彤的面前。 这时候的连溪,没有了那古灵精怪的眼神,没有了随时让连彤感觉到的那种威胁性,她闭着眼睛,已经疲乏得睡了过去,连彤便也好好盯着她看了一番。 有时候看她,觉得像是在照镜子,双胞胎姐妹,长相上实在有着太大多的相似。 柔软光亮的发丝,长长的垂落,上面散发着香草的味道,那是皂角树果汁加上香草做成的洗头水的清香。清晰的脸部轮廓,柔美中带着点儿英气,挺拔秀丽的鼻子,显出几分可爱来,那下面的唇——噢,那唇,柔软,红润,不,这会儿是苍白,触碰上来的时候,有着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像是在接触的刹那,便将理智从接触的地方轻轻的抽了去,那种感觉,让人害怕,却有让人觉得沉迷…… 连彤望着那唇,痴痴的发起呆来,刚刚的一幕再次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让她几乎有伸手去触碰一下的想法,这想法又在顷刻间被自己的理智打败,最后,连彤不得不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去拒绝那种诱惑…… 等再睁开眼睛来,却已不敢将目光放在那张薄唇上。只能将注意力转向那双被长睫毛盖住了的,唯一能够立马区别出两人的眼睛,这眼睛,以前总是显示着高人一等的冰寒疏远,等她重伤恢复之后,却又总是透着古灵精怪的光芒,足以让人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冒出一个什么不合理的举动来,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这会儿睡过去的连溪,威胁不在,古灵精怪不在,渐渐远去了的冰寒不在,只留着一脸的纯净坦然,一如婴儿。 连彤便抱着这个婴儿,靠在床头,听着那绵软的呼吸,居然也就渐渐有了睡意,连彤叹息一声,将连溪抱着放平在床上,拉了被子盖上,自己也躺下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连溪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格子,落在屋子里,让人觉得有些虚幻。连彤早已经起床了,梳妆台的铜镜里,模糊的映着连彤晨起的容颜,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黑亮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指尖把玩一番。 连溪没动,只睁着眼睛看连彤的后背,依然是白衣胜雪,黑亮长发,垂到腰际的位置,然后再次强调了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在随意束了条腰带的白衣中,隐隐散发着让人砰然心动的灵活。 “你真的要嫁给漆权玉?”连溪轻轻叹息了一声,突然有些难受。 “你醒了?”连彤也不转身,从铜镜里看了看床上的连溪,连溪没有动。依然躺着。 “恩”连溪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连彤的后背上。 “身体怎么样了?”连彤说话的声音柔柔的,一如清晨柔和的阳光。 “好多了,谢谢姐姐”连溪哼了一声,侧了□子,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伤,但是不影响行动,最多是暂时不能与人过招,不过目前自己对外是没有武功的状态,自然也不会与人过招的。 “谢我做什么,不都是我打的。”连彤轻笑起来,束好头发,然后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这两天你自己注意着多运功疗伤,不几日大约就能恢复了。也幸好,你的功法和我居然大半同路,否则我这一掌能要了你半条命。” “哦?说说?”连溪倒也来了些兴趣。 “我是至寒体质,练的内功与别人不同,若是伤人,我这内功倒是能将人脏腑也给破坏成冰疙瘩的……”连彤走到床前,伸手在连溪的手腕,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那不就是说,我差点儿就命丧黄泉了?姐姐你怎么如此狠心?”连溪唏嘘不已。 “这话倒是奇怪,连二小姐以前虽然不是杀人如麻之辈,但是手底下的亡魂,有名的没名的,却是少不到哪里去啊。你那把星月剑,在江湖中,也堪称鬼器了,还好意思说我。何况……何况……谁让你欺负我来着……”连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期然,居然脸红了。 “呵呵,是是是,妹妹以后一定不欺负你了……只是姐姐以后下手无论如何也要温柔点儿,要是我没命了,那姐姐您一定会歉疚一生的……”连溪见着连彤红彤彤的脸蛋儿,顿时又高兴起来。 “贫嘴!”连溪愤愤的说:“没命就没命,我歉疚什么。” “我对你又没有坏心,就是喜欢你,结果这么好一个人,被你给打死了,你说你这辈子会不会歉疚啊?”连溪嘿嘿笑着,眼睛晶亮的望着连彤。转而却又低沉下来:“姐姐你喜欢漆权玉么?” “你不都说了,不认识的人,怎么能喜欢得上?”连彤瞥了连溪一眼,松了握着连溪手腕的手:“连二小姐的恢复能力还是一流的,这几天自己疗伤吧。不过我就没想明白,你怎么学会和我一样的功法的。” “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说,这天下能得你心意的,不过就漆权玉一个人?”连溪涩涩的说着,胸口又是一闷,居然疼得皱了眉头。 “我不愿嫁人,可是作为不会武功的连家大小姐,我的命运是必须嫁人,漆权玉在朝堂之上乃至江湖中,都是个大人物,年方二十,已经有了如此成就,自然不是什么小角色,你我连家姐妹,虽然也算是江湖大家出声,若要说起门当户对,却是我们配不上漆权玉的……”连彤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又如何,不爱就不爱,难不成我们俩嫁过去还是攀了高枝?倒是该庆幸不成?”连溪真有些生气了。 连彤却不急着去理连溪,只管在床沿坐了,伸手去绞自己垂落在胸前的长发,口气里既没有半点儿攀高枝儿的庆幸,也没有半点儿面对连溪奚落语气的生气,只管淡定的继续说了“这样一个漆权玉,天下多少人都盯着的,二娘向来对我们不满,这次又怎么可能让我们好好嫁这么一个有权有势有前途的男子。” 连彤说着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有些口干,到小桌上端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连彤喜好喝茶,所以每天早上,欢儿都会早早给泡上一壶送进来。 连溪一听,这话里也是有内情的,只是自己愚笨,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二夫人怎么也不会那么好心,精挑细选给自己找这么个好夫婿的,只怕也是报复…… 想到这里,连溪满脑袋的胡思乱想就出来了,漆权玉有什么缺点?是不是有S?M暴力倾向?或者是太监? 连彤喝了口茶,怡然自得的模样:“漆权玉权倾天下虽然算不上,却是最得当今皇上信任的人,御前行走啊……呵呵,如果二娘她不是和漆府的小妾鸣姬素有往来,私交颇好,又怎么会知道漆权玉的秘密……” “漆权玉的秘密?”连溪眼睛睁得老大。八卦吗?赤?裸裸的八卦?还是大将军,御前行走的八卦? 这八卦有些大,虽然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对当今天下局势是半点儿不知,但是只听着头衔,也已经有了足够八卦的资本。 16 第十六章 ... “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随便说的……”连彤悠然的回答,给了连溪打听八卦的那颗火热的心狠狠的一棒槌。敲得连溪呲牙咧嘴! “我这不是都要嫁他了,总得让我知道吧,好歹,那是我的未来夫婿,姐姐您看,我是不是该有点儿知情权啊?”连溪重整旗鼓,扭着身子朝着坐在床沿的连彤挪去——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啊,惹人遐思…… 连溪的身子还没能靠近连彤,更别提将连彤圈住,连彤便已经扭着她的水蛇腰,一个晃悠,悠然自得的起身然后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连溪在背后,露出了一副灰太狼捉羊失败之后的经典表情…… “总之呢,我给你的建议,你好好听着就是了,你喜欢的那位,你好好想想办法去沟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便算是遂了你的愿,漆家这门亲事,无论二娘她怎么捣鼓,你不愿意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连彤放下茶杯居然就不过来了,直接在方桌前就着椅子坐了。 “那如果我的心上人不要我怎么办?”连溪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想要把漆权玉的八卦给套出来。 连彤微微偏头,扫了眼连溪,这妮子兴致勃勃的模样,实在让连彤觉得这话不够诚恳:“那也不要嫁给漆权玉。” “为什么,为什么?”连溪不顾伤势未好,又朝着床沿爬了几寸,探着头,望着连彤。满眼的狗仔之光。 连彤叹息了一声,这个妹妹确实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哪里还有半点高手风范,这动作,这眼神,完全就是那市井之间,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打探谁家女儿不守妇道一般的眼放光芒。 只可惜,这妮子把这市井小民的恶习带在身上,却还偏偏不惹人厌,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只让人想起对着木偶一脸好奇的小孩子,那娇俏可爱的鼻子,那灵动黝黑的眸子,那因为好奇而微张的薄唇,便远远不是市井妇人所能比拟的了…… 由此可见,同样低俗的八卦精神,放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有不同的结果,这约么和人的长相终究脱不了干系——比如连彤觉得连溪的可爱,也大抵是因为连溪那天仙般的模样实在不是七大姑八大姨能比较的。 于是一个低俗讨厌了,一个可爱乖巧了。文字这东西,能抹杀真相的! 当然,这其中,连彤对连溪的那份“不厌恶”,换个正面的说法叫“喜欢”,如果这个成立的话,不知道是否可以理解为,因为喜欢这个小妮子,所以总不会将她与那恶俗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当然,连彤同学显然还无法跳出自己的思维,领略这么复杂的思维偏差,只是喝一口茶,目光落在连溪身上,觉得可爱而已,只是可爱。 当然,连彤觉得连溪可爱,这也是非常之难得的了…… “反正呢,你要是想好好嫁人过日子,不想当活寡妇,那就不要嫁给漆权玉”连彤原本不准备告诉连溪的,结果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也不避讳了。 毕竟,现在的连溪,也是个惹人心疼的妹妹,真要自己将她往那里面送,只怕是要害了她一生。 自己不知道漆权玉的事情也就罢了,既然知道,那当然不该任由连溪去钻二娘这个阴狠的圈套。 “天阉?太监?断袖?”连溪嘴张得老大,那张薄唇里,迅速将自己能想到的关于此类的可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而她整个人,更是爬在床边,一只手扒着床沿,头已经探出床榻来。那动作貌似一只伸长了脑袋的乌龟。 连彤看着连溪那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连溪望着连彤的巧笑倩兮,只觉得满屋子的春暖花开,顿时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只不过那双眼睛可还在提醒连彤——她要听下文。 “你怎么这么在意啊?你是要和你的心上人走的,人家漆权玉与你何干?”连彤笑完,又故意板起脸来,轻斥着。心里倒是想玩玩这小孩。 “怎么能没有关系,我嫁不嫁暂且不说,你说了你要嫁的嘛,我做妹妹的怎么能不关心?你可是我姐姐呢……”连溪说着,后半句“也是我的心上人”没敢说出来,主要是考虑到昨晚两掌确实一次比一次厉害。如今自己这身板,能不能再吃下一掌,那也真得打个问号了。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情敌可能是个性?无能,连溪的心里早已经锣鼓喧天,大开庆祝盛宴了。这会儿是真怀着落井下石,看人好戏的心态,打听漆权玉的事呢。 “我说了,这天下能得我心意的,不过就是这漆权玉而已……嫁过去,我自然是乐意的。”连溪微微扬了扬唇,得意的笑。 “你愿意当活寡妇?”连溪望着连彤,两眼眨巴着。 “要不然我为什么愿意嫁给他?”连彤看白痴一样看了看连溪,自己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吧:“如果不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老传统作祟,我才懒得嫁人。不过如今一个漆权玉来了,倒也好,反正对我来说就是搬个家而已,没区别的。他漆家有权有势,我过去之后,要个别院,种种花草约么还是没有问题的。” “原来如此……不过姐姐你还是没告诉我,漆权玉有什么问题……”连溪被绕了半天,可是强大的八卦精神,还是支撑着她没有迷失。 “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你一个重伤,好了之后怎么就失忆了,怎么又突然学会了我的武功?”连彤微微偏着头,看着趴在床边的连溪。 连溪连忙点点头开始回答:“失忆我怎么知道啊,武功么,我醒过来什么都忘了,但是内功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后来看了连家的心法,才再次学会了内力的修炼,练功的时候,便听到了姐姐的琴声,那琴声便教着我改变了呼吸韵律,跟着练功的时候,整个真气运转的节奏便完全不同了……然后就这样。” “你可真大胆”连溪皱了皱眉头:“你可知练功的时候,这样跟随外界的节奏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我吉人天相,你看,一剑当胸我也不死,这偷学内功我也不死,嘿嘿,死不了。”连溪乐呵的望着连彤。 “反正练也练了,以后得叫我师傅!我们门派,每代弟子都是有缘人,就像师傅找到了我,而我机缘巧合教会了你,所以门人甚少,从师傅那代开始便已经是一脉单传,不过师礼不可废。”连彤说得正经。 连溪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这是唬人的,还是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连彤,嘴里嗫嚅着:“可你是我姐姐,这一拜师,辈分不就乱了……何况你还是我心上人……”后面几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没敢说清楚。到底昨夜那两掌,还是给了如今还带着内伤的连彤一点心理阴影。 “两码事,授业礼,不可废,你既是我妹妹,也是我弟子,在我派中,这算不得什么,不必拘泥俗礼。不过你要是不愿拜师,那我得逆转你的筋脉,废了你的功力……”连彤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在床前,定定的看着连溪。 连溪心里一横,师傅就师傅,有多大不了啊,要是真被连彤给废了,那还得了,听说被废了武功的人,连常人也比不上,那自己以后不是什么生存能力也没有了?何况连彤也是会武功的,就算是“门当户对”自己也不能太弱了不是? “这拜师还有什么好处么?”连溪到底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心里已经想好了,拜师就拜师,可是临了,还是想再讨点儿好来。 “自然还得教你剑法武功。”连彤柳眉一竖,倒也有那么几分气势。 “那是不是以后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连溪仰望连彤,可怜巴巴的开口。 “倒也不必的,你愿留便留,不留无所谓的。”连彤低头看着连溪,两人一上一下,两张几乎相同的脸,一个表情严肃的大灰狼,一个表情迷茫的小白羊,端的是好看。 “恩!好,那我拜师吧。”连溪扭动着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赤足下了床,站在连溪对面:“呃……拜师怎么拜的?” “行三跪九叩献茶礼,不过你身体不便,磕三个头,我便也算代表宗上师祖们纳你为弟子了。”连彤还是板着张漂亮的脸蛋,严肃说话。 连溪也不含糊:“师傅在上,请受弟子连溪拜师礼。”说着便双手作揖,只管跪了下去,一叩首,口里曰:“一拜师傅身体安康,弟子愿终身陪奉,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这拜师礼连彤倒是第一次听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来又觉得正常。不过连溪说出来,倒很是诚恳。 接着连溪的二叩头又下去了,口里说到:“二拜师傅万事如意,弟子愿常伴左右,喜师傅之所喜,忧师傅之所忧,无论富贵贫贱,不离不弃。” 连彤点点头,连溪的过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这拜师礼,还真让她搞出了些花样来。不过这前两句听来不错,又忍不住去想这小屁孩儿下面一叩又有什么花样。 连溪的三叩接着便落了下去,口里念着:“三拜师傅笑口常开,弟子愿鞍马前后,永远敬您爱您保护您,与师傅携手共伴,不离不弃……” 连彤听着,这拜师礼虽然有些奇怪,但三个不离不弃,听着却着实让人打心底里觉得感动,连溪三叩首完毕,还拜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发话,连彤想到她身体不好,这会儿又这么认真乖巧的,到底也心疼起来,便伸手去扶她:“师训是有的,不过你身体不便,坐到床上听也是一样的。” 连溪也就顺手握着连彤的双手,从地上起来,然后被连彤扶着回了床榻上去坐了。 等连溪坐好,连彤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拉了椅子在连溪面前坐了:“我派历来逍遥,不开坛,不立户,不广纳门徒,不争名夺利,每代弟子,均是有缘人,至于武功,便是祖师自创的冰魄剑法,至于内功心法更是独辟蹊径,自成一格,这个中情况你也有所知晓了。派中人行走江湖,大抵也是形单影只,这也导致我派在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我派自祁兰祖师始,到今日已经传过八代,连彤你今日起便是第九代弟子了……” “祁兰祖师?”连溪诧异的叫了起来。 17 第十七章 ... “连溪知道?”连彤扬了扬眉,然后若有所悟的笑了笑:“也是,想当年祁祖师和我们连家祖上义结金兰的事情,在连家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知道倒也正常。” “不是说,祁大师,哦,祖师她老人家是铸剑大师,怎么也是武林高手啊?”连溪咂嘴,这倒是内幕了。 “祖师老人家天纵奇才,天下闻名的是她铸的兵器,居然她老人家出手的,件件皆名器,不过她的武功,确实为江湖人所不知的,你如今所学这套独特的内功心法,便是祖师老人家在冰川深处冶炼封炉之作紫月和冰魄的时候领悟到的绝学,封炉之后,祖师隐居,更将这门独特的内功心法完善,又创立了与之相和的冰魄剑法,不过祖师终身隐居,不曾开宗立派,这武功外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当然习武不入江湖,也算是我派中的传统,至今传过几百年,也没有仗剑江湖,扬名立万的习惯。”连彤给连溪解释道。 “紫月和冰魄是祖师的封炉之作?是一对吗?”连溪望着连彤,心里早已经独自美上了一番。嘿嘿,一对啊!多美妙的词。 “确实是一对,紫月为我祖上所有,冰魄为我祖师所留,紫月据说在连家庄封存已久,而冰魄,却被代代传了下来……”连彤点头。 “那冰魄便在姐姐手中了?”连溪眉开眼笑。 “当然的。” “那我和姐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紫月在我的手中呢!”连溪嘿嘿笑着,搓了下手,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把剑挂身上。要不然这时候倒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 连彤看着雀跃的连溪,目光却突然有些飘忽。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词好像不该是形容两个女人的吧。 “那姐姐可知道祖师和祖上的事情?”连溪也不去管连彤的表情,只管继续问了下去,须知当初听到祁老大封炉退隐,而连先人终身未嫁就觉得,这两人必然有奸?情的!这会儿这几百年前的故事即将翻出来,连溪那可叫一个兴奋呢。 “不知道,关于祖上的事情,你也不可臆测,这是对前辈祖师的不敬。”连彤看着连溪那兴奋模样,恨不得在她脑袋上敲几个包。这是什么人啊…… 连溪讪讪的收回那种闪亮亮的目光,撇嘴“那漆权玉呢?你让我说武功的事情,我都交代了,这会儿该告诉我了吧?” “谁说你告诉我武功的事情,我就得告诉你漆权玉的秘密?”连彤笑得有些阴险,于是刚刚那道貌岸然的师傅形象瞬间被破坏殆尽。 “你!”连溪只觉得自己被骗得厉害,可是想想,连彤也确实不曾承诺交换啊。这会儿见连彤得意的模样,不禁悲愤交加。 “我怎么?”连彤看着连溪,眉毛微扬:“还有一点,你是我徒弟,尊师重道是必须的,以后别对着我你啊我的,希望你能学会礼貌,咱两人在的时候,你最好叫我师父。”连彤说着,唇角难掩一抹得色。 “你整我的吧?”连溪微微眯起了眼睛,两眼精光的盯着连彤,这眼神颇具威胁性,只可惜如今连溪内伤在身,这会让又只着了里衣,头发散落,这模样让这份威胁的杀伤力到底还是打了个折扣。 “师傅怎么会整你呢?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我们收弟子可确实看缘分,你能从琴声学会我的内功心法,这绝对是是缘分了,按照先师教导,这便可收徒了。”连彤伸出手来将落在连溪脸颊上的头发拨弄了一下,这样更能露出她那张愤怒的脸来。 连彤看得很舒畅! “可以收徒,但是也可以不收的是不是?”连溪咬牙切齿。 “恩,当然,我们当然不会强迫别人入我门下,拜师学艺那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就算不入,我也不必毁了你的内功的,反正你也不会冰魄剑法,没有关系。不过呢,你这都叩过头了,都叫过我师父了,这还重要吗?”连彤笑得可阴险。 连溪使劲磨了磨牙,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难受。不过这显然不足以撼动稳如泰山的连彤。 “是不是以后我要是做点儿什么出格点儿的事情,你便会用师父这个身份来压我?”连溪盯着连彤,好吧,你就得意吧。 “当然的啊……”连彤说得理所当然:“你都三叩首了,还说了三个不离不弃,我可记得呢,作为师父,我有约束以及教导你的权利和义务,当然叛逃师门也不行的,否则天打雷劈!” 连溪终于承认自己被狠狠的摆了一道,在内心里早已经是一声月圆之夜的狼人嚎叫:嗷……你个腹黑的连彤……让我跪也下了,师父也叫了,打也挨了,伤也受了,搞半天,就换到一个不算吻的吻,连两个八卦也没打听出来。 不过那也无所谓,连彤记得那三个不离不弃就好。“反正漆权玉约么太监了,我也就不急着逃婚了,看我总有一天得把你压倒、压倒、压倒……到时候,不叫你姐姐,不叫你师父,就叫你老婆,恩,如果听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那就叫媳妇儿,要不就夫人,再不成叫娘子,哼哼,还得让你心甘情愿叫我一声相公!”连溪嘀咕着开始了美妙的碎碎念…… “你说什么?”连彤听不清连溪在说什么,只是连溪那本来愤恨的表情渐渐转成了兴奋,连彤感觉非常不妙。 “没,我是在想,师父您老人家反正都决定要嫁漆权玉了,弟子我都说了不离不弃的,当然也要一并嫁过去,守活寡也没有关系的……我总要常侍在您身边,一则学习,二则要尽弟子道的……”连溪一本正经的结束碎碎念。 “你又开玩笑了,你有心上人的,跟着我做什么。”连彤敲了敲连溪的脑袋。 “我的心上人就是姐姐师傅您嘛……当然跟着你……”连溪一咬牙,盯着连彤冲口而出,说完了,立马往后挪动,双手在胸前竖着,做了个抵挡的姿势。” “好了好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爱胡说便胡说,我也懒得打你,打伤了你,还不得我给你疗伤,半点意思也没有。嫁人的事情,你爱嫁谁嫁谁,我也懒得理你。”连彤气得不轻,这连溪可爱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孩子般让人怜爱,这一但胡闹起来,也是口无遮拦。连婚姻大事也能儿戏。 “你以为我开玩笑啊?”连溪见连彤被气到了,心里一欢,也就放下双手乐呵了起来。“我说的是真话,天地可表,日月可鉴的啊……” 连溪厚着脸皮,往连彤面前靠去,伸手抓了连彤的手:“不信你摸摸……”说着便抓着连彤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半点儿没骗人的。” 连彤的手被抓着放到连溪的胸口,触手便是一道弹性十足的幅度——须知连溪同学这会儿就是个里衣,加上里面一个薄薄的丝质肚兜而已,其厚度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忽略。 连溪望着连彤,心跳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入连彤的掌心,然后像是被放大了百倍般,轰隆隆的激荡在连彤的心底,只是说不出来的羞涩,顷刻间便爬满了连彤的脸,而她脸上的红霞也迅速布满了整个面部,连脖子,也红了。 连溪看着连彤的模样,从一本正经到面红耳赤,真的不过是在瞬息间便完成了。只是那羞涩的小模样,让连溪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 这一笑,正好是触到了连彤的软肋,摸了老虎的屁股,连彤瞬的抽回按在连溪胸口的手:“回去回去……再也不要到我的听雨阁来了……” 连彤说着一面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然后急冲冲的拉开了门:“欢儿,送二小姐回房。” 连溪张着嘴看着风急火燎的连彤,咂嘴:“怎么能不来听雨阁,不来的话,我怎么学武功,怎么常伴师傅左右,不离不弃?” “你拜师的时候,是存心胡闹的吧?”连彤转过身来,盯着连溪,满面危险。 “怎么会?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是当真要入你的门,受你的教的……真的。天地良心啊……”连溪看着连彤的模样,早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防备了。 “天地良心,就是你没良心!”连彤愤怒的出口,“好好回去给我反省!” “遵命,师傅!”连彤连忙答应——房门外,欢儿已经走过来了,两个人自然再不方便说这些秘密了。 “给二小姐收拾一下送回去。”连彤对着欢儿吩咐完,便洒脱的往门外走,只留了个背影给连溪。 连溪无语,连彤却又在跨过门槛前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给欢儿吩咐:“二小姐的伤还没好全,你注意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溪吐了吐舌头,心满意足了,连彤还是关心自己的嘛。这会儿回去不要紧,明天又来呗。 欢儿却已经回过连彤的礼,然后拿着连溪那条漂亮的、却足以让她只能发挥三层功力的裙子过来……然后将闭眼装死的连溪扶了起来。 嗷……可恶的裙子……连溪哀号着。 我一定要将现代干净利索的着衣风格带到这个社会,我要解放与裙子战斗的女人们!连溪在心底里呐喊开来——T恤,牛仔裤,我的爱! 18 第十八章 ... 连溪回房之后,晴儿连忙迎接了上来,一脸热络:“二小姐您回来啦……” “衣服,衣服……”连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已经在解那裙子的腰带,更是将脚上的绣花帮面木屐狠狠的踢出老远——这鞋子简直就是要人命! 真是的,从听雨阁回来,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自己居然踩着了裙角三次。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准备,一直小心翼翼,保准在半路上就摔个狗吃屎。 晴儿连忙三两步奔到房门前,啪一声将房门关上了——二小姐如今这性格,当真是豪放得厉害,这刚进门,房门大开,便开始脱衣服了,虽然这院子里,来往的丫头小厮并不多,可是真要让别人看了去,却也绝对不妥当的。 等晴儿关上门,连溪已经把裙子剥得不成样子了,晴儿在心里叹息一声,连忙赶过去,服侍这个小祖宗把裙子给脱了,然后换了便服。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浆布底的绣花鞋。 连溪这才叹息一声,满足的坐了。这衣服鞋子倒要舒服多了。 等连溪落座,晴儿又是端茶又是送水,还连忙收拾了糕点端到连溪面前:“二小姐您饿着没?有没有想念晴儿做的饭菜?先赶紧吃些糕点,呆会儿晴儿就去给您弄午饭,看小姐这脸色,怎么一夜不见,这便苍白了这么多啊……听雨阁果然是不能去的地方呢……” “恩?”连溪呷了口茶,侧脸斜斜的、不满的盯了晴儿一眼。 晴儿已经乖巧的立马改口:“恩,不过大小姐那处,也是清净之所,花草树木,被大小姐照顾得妥帖,当真是四季有花香,早晚多鸟鸣,好地方……”晴儿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连溪的表情。 连溪很受用的点头,若有所思的放下茶杯,微微仰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放远:“姐姐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以后要多亲近亲近……听雨阁,以后是要多去的……” “那是那是,如今二小姐正当要修身养性,大小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二小姐正好过去……”晴儿在心里猛唾——又装了! 最初见连溪这模样,觉得甚是睿智深沉,自己也看得痴了,只是久了才知道,二小姐这模样背后,弄不好只是些不着边际的乱想。于是那高山仰止的感觉瞬间崩塌殆尽! 晴儿又忙了一通,却见连溪只是坐在桌前喝茶发呆,也不打扰她,只管去弄吃的去了。 连溪的手指落在桌面上,轻叩着。发出清脆连续的响声。心里却在琢磨着,这逃婚的事情,约么是不必要了,那甭管怎么说,还是得想办法在老爹手里多挖点儿钱是正道。虽然要嫁的貌似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主儿,可是嫁人了,谁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歌光景。 连溪是个懂得未雨绸缪的人,便在心里掂量着嫁妆能有多少,自己该要些什么,还有在走之前,是不是最好摆二夫人一道。 这个女人找个漆权玉给自己,虽然正中下怀,可是那份心思当真是恶毒到了极点。连溪这人就是有个毛病,嫉恶如仇,你对她好一份,她自然能敬你十分,可是如果你非要踩她一脚,那她定然要踩十脚回来的。 思索了半天,晴儿却端了饭菜回来了——真香,晴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给我说说二夫人吧。”连溪抓起筷子,晴儿已经将饭菜摆好了:“恩,你这手艺进展很快,过来坐着,陪我吃。”连溪吃了口菜:“对了,叫人去拿壶酒来,我们喝点儿。” 晴儿看二小姐心情不错,连忙出了门去拿酒,倒也一小会儿便回来了。然后按着二小姐的吩咐,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在二小姐旁边坐了。 “二夫人名梅莲,就是西江县一个员外郎的女儿,说到财势,自然不敢与连家相提并论。当初老爷娶她,据说是因为夫人生了大小姐二小姐之后,大夫说,夫人以后只怕再没有生育能力了,老夫人便赶紧找了媒婆,给老爷纳妾。纳的便是二夫人和三夫人了……”晴儿给连溪又是夹菜,又是添酒。照顾得分外妥帖。 “恩,这样哦……”连溪点头示意晴儿继续。 “二夫人入了连家庄以后,原本还低调,可是自从生了连云少爷之后,得了老夫人的宠溺,自然就不可一世起来,到后来又有了连木少爷,更加的不得了,这连家庄除了老爷,没谁能被她看在眼里。” “然后?” “那时候的二夫人对下人可也是呼来喝去,随手打骂,不知道私底下得罪了多少人。这事直到二小姐您开始长大,姊妹中,您天赋最高,远远超过了四个弟弟,这让老爷万分欣喜,渐渐便有了将连家庄传给二小姐的意思,云少爷和木少爷到底资质有限,远不能和二小姐相比,所以二夫人的嚣张气焰这才被二小姐您的惊采绝艳给盖了下去。”晴儿说得口沫横飞,天花乱坠。 “恩,这会儿又嚣张起来了……”连溪吃了块豆腐。这豆腐做得好,外酥里嫩。“晴儿你的手艺真不错。” “二夫人平时都有什么消遣?”连溪淡淡的问。 “就爱那胭脂水粉,平时也都遣丫头小厮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去‘芳华斋’购上大批好货上来。对了,还有就是和几个世家的妾室有些往来,也多有串门的。” 晴儿也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然后继续八卦“比如,漆家的鸣姬,当初也是西江县一个小户的女儿,混去了将军府之后,二夫人便和她来往上了。这一年到头,总也有那么几次要去将军府上看看的。听二夫人那边的丫头说,二夫人是有长远打算,如果这连家,云少爷和木少爷捞不到什么好处,武功又不能在江湖上立足,那便要走那仕途的。” 连溪一笑“这算盘打得倒好,后路都想好了……她平日里对丫头们不好是吧?” “打骂都是随时的,二小姐您不知道,二夫人那边的丫头,过的可是水深火热的日子”晴儿闪着星星眼。作为一个贴心丫头,自然知道二小姐要给二夫人点儿颜色了。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连溪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握着酒杯,又深邃起来。 “二小姐睿智!”晴儿的马屁拍得疯响。 至此,连溪从连彤那里回来之后倒真有两天没再出门,原因简单,身体还没恢复,想起来那个暴力姐姐,还是觉得等身体再壮实些,能够顶住连彤的冰魄掌再去不迟。 晴儿倒是被连溪派出了庄去,说是去布庄那边给二小姐寻些合适的衣服,这一出去,倒也迅速,当天便回来了。 连溪打开晴儿带回来的衣服一看——还好,按照自己的吩咐,男装。其实屋子里倒是有连溪当你行走江湖的时候穿的衣服,当然有些也是便于行动的,只是颜色多为黑色,连溪觉得太沉闷,不喜欢。 这会儿让晴儿买回来的衣服,有两件红色,一件蓝色,一件白色,虽然素色为主,但比之黑色又鲜亮了很多。 这个世界的男装虽然也是像裙子般的长衫,可是到底不过就是下摆前后两片,并不约束行走,内里有衬裤,大抵是丝质,穿起来倒也舒服,只是那细腻爽滑的质地,让连溪觉得,只怕是轻轻一刮便容易走丝,却是适合富家公子爷穿的。其实连溪更中意棉质的东西。等以后再去看看好了。 不过这些男装到底不如女装来得花哨,倒是合连溪的意,只是连家布庄本来就精于工艺,襟口腰带各处也有精巧绣花,看起来倒也是细致高雅。 “这布匹可是连家布庄的招牌货色,小姐急着要,也就没有让师傅现做,而是在成衣铺里选了几件合身的,二小姐先穿着,等一阵,我陪二小姐再出去一趟,挑二小姐喜欢的花色,再订做一批。”晴儿将衣服拿出来,在连溪身上比划了一下:“二小姐国色天姿,穿什么都好看。” “我吩咐的事情,可有办好?”连溪看过衣服,又捡了双鞋子来看——小牛皮靴子,底子也柔和,接缝处的做工一看就知道是好货色。这回是不用再委屈自己的脚了。 “当然有按小姐您的吩咐去办,过段时间二小姐便可看戏了……”晴儿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在连续旁边汇报。 “这里我们两个人,你这么鬼鬼祟祟做什么?真是,以后就算是做坏事也要做得理直气壮,知道吗?何况这也不是坏事,这是为你那些小姐妹门出出气。”连溪瞥了晴儿一眼,哼,不成器的丫头。 “是……二小姐。”晴儿立刻失去了咬耳根扮坏人的兴趣。端坐了,老神在在的给自己掺酒,学着老爷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然后装模作样的说:“这个事情嘛,当然是已经办好了,小姐您放心就是……” 连溪看着晴儿那小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口酒便呛到气管里,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还有急速的粗重呼吸伴着含糊不明的叫声从连溪口里发了出来。 晴儿连忙放下碗筷,拿了杯茶递给连溪,然后伸手在连溪背后轻重适宜的拍着。 连溪缓了过来,对着身侧的晴儿挥了挥手,然后继续教育:“咳咳……我说晴儿啊……咳……小姐我再教育你一点儿……咳咳……要做坏事……啊,坏事的时候……咳……不要就一副做了坏事的模样,别人本来不知道的,结果……咳咳咳(旁白,省略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结果你表里如一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做的了……咳……恩,水……你那是自投罗网,在自己脑门上……写两个字‘坏人’!” “二小姐教育得是……”晴儿洗耳恭听。 “再有一点……不要在我喝酒的时候……出其不意让我呛到,下次……咳咳……再有的话,我保准抽打你!”连溪终于说完,脸也已经涨得通红了。 19 第十九章 ... 连溪独自在家疗了几天伤,身子也算是好了过来。 中途也曾听到连彤的琴声,而且在时间上居然有着规律——大抵是早饭过后,自己遣了晴儿去厨房,然后开始练功的时候,这琴声不出两刻钟,便会准时响起。 只是这几日的琴声温和,如果说前一阵偷听到的琴声有着杀伐激昂之气,那这几日的琴声便如一如春水,透着微凉的曼妙。 这自然是自己这个师傅在用琴声诱导自己的内功,也算是间接的帮助自己疗伤,所以心下想来,也很是感动。 连溪自然也不客气,让自己的呼吸运气,都顺着这琴声而去,只觉得满身内力一如冷泉缓缓流于山间,凉悠悠的透在自己的四肢百骸,然后渐渐包围受伤的内府,虽然温柔,却又无比厉害,渐渐将自己受伤的内府筋脉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 到下午茶的时间,母亲依然时不时的来看连溪,母女两的感情,在这三天两头的聊天中,居然也慢慢建立了些。 母亲问过连溪的意思——关于入嫁漆权玉的婚事。这也算是尊重连溪了。 连溪只是装作羞涩的说:“女儿的事情,但凭父母亲做主便是了……”这表情,那叫一个淑女,那叫一个羞涩,那叫一个扭捏……完全符合古待待嫁的深闺女子面对婚嫁的时候那种既喜且羞的表现。 连夫人叹息了一声,又自我安慰般的说:“不过这漆权玉,为娘倒是知道些的,也算是青年才俊,皇帝跟前的红人儿,背后又是漆家的几代忠良,征战沙场为帝国开疆扩土,算是帝国的豪门。嫁过去也不亏。只是为娘的舍不得你和彤儿两个人,就这么过去了,好歹有一个得做小的……” “娘也不要难过,我已经和姐姐聊过了,我们二人是双胞胎姐妹,感情自然不比其他人,这一过去,也无所谓大小区别,姐姐人好,当然也不会欺负着我的。我呢也会帮衬着姐姐,这样两个人过去有个照应,娘你倒更该放心才是……” 连夫人点点头,神情悲伤中又有些安慰,有着鱼尾纹的眼角,居然浸出些泪水来,倒是让连溪有些不知所措。 “这婚嫁,本是喜事,可是,你们去了漆家,为娘的可是多久也见不上你们了呢……”连夫人掏出个手绢,在眼角拭了拭,很有些悲戚。 连溪也觉得有些悲伤,这一走,连夫人在庄上便少了自己这个说话的人,何况,这要是二夫人还想骑在这老娘头上撒野,自己和连彤又不在庄上了,那还真是有些悲剧,心下想着,口中连忙宽慰道“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回来看你老人家的,何况这婚期,不是没有定,按例也还早吧?” “那也不早的,这几日金媒婆在庄上走动得勤快,老爷这边也让我再问问你和彤儿的意思,如果你两人没什么意见,那暗地里吱一声,金媒婆便要带着聘礼到庄上来了,约么就这几日的功夫。好歹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自然要大家私底下沟通好了才来提亲的,否则害怕万一有个尴尬,不管是漆家还是连家都丢不起这人的。”连夫人叹息了一声,收了手帕。 “溪儿这几日也听丫头们说起这事来,漆三公子自然是名满天下的人物,只是身为将领,时常在皇宫和军队中走动,家中事务想来管理得少,母亲,有一事,溪儿觉得不该说,可是当着母亲的面,却还是……”连溪微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溪儿你还有什么和为娘的都不能开口的呢……”连夫人看着连溪的模样,立即心疼起来。 “我与姐姐这一去,自然是吃穿用度不缺,只是我和姐姐这一走,到时候如果二夫人专横跋扈,若是欺负了母亲去,母亲过得不开心,我们姊妹俩却也不在身边……也许溪儿的想法有忤逆之嫌,但是溪儿以为,父亲的精力多放在江湖和生意上,管理家事的时候不多,到时候如果母亲愿意,溪儿想,便是给母亲觅个别处,寻两个得力的丫头,看些风景,过些清闲日子,也省得见二夫人的嘴脸空惹些气……”连溪停了停,只是说道这里,连夫人已经悲伤的点了点头,这事情不是也许,而是必然,自连云成了连家庄必然的继承人之后,二夫人的嘴脸已经无需揣测,便能看出那份专横了。 连夫人这几日的忧伤其实也正是来自于此,如今听到连溪如此体贴自己这个当娘的,心里自然是一暖,声音也哽咽。 连溪继续说:“只是溪儿也知道漆三公子在漆家乃是庶出,并无多少根基,即便是得了皇上的恩宠,到底我和姐姐对三公子也是缺少不了解,能否完成溪儿和姐姐的这个心愿,却也未知,毕竟,到时候这决定权在那不了解的三公子身上……这几日,溪儿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总觉得需得为娘寻条后路才好……” 连夫人见连溪说得在理,也点了点头,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连溪和连彤这入了漆家的门,那便是漆家的人,以后的盘算却未必就能如她两姐妹的意:“溪儿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的,溪儿和姐姐出嫁,总得有份嫁妆,这金银财宝,溪儿知道,连家不缺,父亲对我们姐妹两素来疼爱,自然不会有半点亏待,但是溪儿以为,所谓坐吃山空,父亲就是给份金山给我们姐妹陪嫁,那终究是用一份少一份的东西。溪儿想,真要长远打算,那么溪儿宁愿不要连家一星半点的宝贝……”连溪表情稳重中带着点儿睿智。准备着露出狐狸尾巴来。 “那溪儿的意思是?”连夫人望着连溪,这话也是在理的。 “连家的武功,我和姐姐用不上了。连家的精剑武馆,那是连家在江湖上的坚实后盾。我和姐姐自然也不能要。连家的大福钱庄,开遍了整个帝国,大福钱庄的银票,帝国通兑,一方面收了储户的费用,另一面又放着高利贷,收入不菲。也是连家庄的主要经济来源。我和姐姐自然也不能要。” 连溪喝了口茶,望着连夫人:“只有连记布庄,虽然也是天下闻名,却既非连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也非武林根基。当初我武功未失的时候,父亲是准备将这三份产业全部交给我打理。如今我武功已无,也将入嫁漆家,连溪想,如果能以连记布庄为嫁妆,那么以后无需向夫家伸手,母亲的自由,溪儿可以保证了!” 大尾巴狼……连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张口便是要一个有着几十家铺子的连记布庄。这虽然是连家产业里收入最少的一份。但是到底这么多年的经营,也算是行业翘楚的啊…… 这回不知道老帅哥能不能答应了! 连夫人听完,张着唇,诧异的望着连溪,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开口:“溪儿真的想要布庄?” 连溪一咬牙:“正是。” “你可知,这布庄打理起来,远比武馆复杂,收益也远没有钱庄来得多。打理布庄可是你以前最不愿意的事情。”连夫人看着连溪的脸,再次提醒。 “这样的布庄,只怕我那几个宝贝弟弟也未必能经营得多么出色,若是落到弟弟们手中,中落了,也是遗憾。如今我不再习武,也不在江湖上走动,若是潜心经营布庄,倒也有几分信心……”连溪心里汗了一把,连夫人这语气倒是有点儿机会的模样…… “那我回去和老爷说说这事情,这要求……倒是我和老爷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我也只是想,你们姐妹俩,要多少珠宝首饰都可以,惟独却没有想到这个……”连夫人犹疑着,再次确认了连溪的意思然后才出了门去。 连溪看着连夫人的背影渐渐变小,叹息一声,重重的躺倒床榻上——如今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了要入漆家,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连溪可半点儿没觉得自己嫁过去之后,便该安安分分在家呆着当自己的漆夫人。 在连溪的先进思想中,别人有,那是别人的,漆权玉有,那也是漆权玉的,何况自己这情况,如果以后和连彤一起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非得要脱离漆家,那最要紧的不是其他,而是钱,所谓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是也。 当然,要钱,还是要布庄,其实自己还是好好想过一番的,金银珠宝,自己不爱的,钱这个东西,只怕得坐吃山空。如果自己带着大堆珠宝首饰嫁去漆家,难不成自己还得找个当铺将这些东西当成钱了再去做投资?不现实的嘛,而且漆家说不定根本不允许自己去做生意,要知道,在这个社会,商人的地位并不算高。 可是如果是要了布庄的话,情况当然不同,首先布庄作为嫁妆,就说明自己本来就是连记布庄的老板,本来就是个商人,便是嫁过去,这布庄也跟着过去,那自己依然是老板,依然是商人。漆家人应了这门婚事,自然也就意味着应了自己商人的身份,也不好不许自己从商了。再则,布庄是赚钱的东西,只要经营得好,钱这个东西自然是会有的。 连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希望老帅哥比较大方吧。这毕竟是两个女儿的嫁妆呢…… 20 第二十章 ... 等连溪的身体完全恢复,已经从连彤那里回来好几天了,每日上午循着连彤的琴声练功,内力居然又有些长进。 最重要的是,这琴声让连溪对自己那磅礴的内力有了更好的控制力。 以前自己的六脉神剑不过只有少冲和中冲两脉而已,而且用起来,也还不算熟练,威力总也有些欠缺,就像一个人有着一个装满财宝的宝塔,可惜门户太小,一次只能拿一点儿出来,所以真到急用的时候,反倒觉得是巨汉扔鸡毛,明明有那力量,效果却很是差强人意。 而这一阵,连彤的琴声带着自己,渐渐将那门户打开了不少,虽然只不过多了一个拇指的少商剑,但是所谓剑不在多,在精。所以连溪对其他几脉也并不急于去学,但是就这少冲和中冲两脉的真气之剑却已经练得很是纯熟。 尤其是中冲剑,已经到了内力发于外,尚可在指尖环绕,收发自如的程度,连溪独自在屋子里尝试过,中冲剑,自己甚至可以在指尖上形成一柄内力凝聚的匕首,虽然不如真的匕首那么锋利,但是却可改变形状,也很是好玩。 于是少冲剑犀利,中冲剑灵活,少商剑凶猛霸道。每一指剑,也算是各有特色。 连溪感慨,自己这个师傅,还是对自己不薄的。于是让晴儿弄了几个拿手糕点,自己亲自提了,便要去犒劳自己这位师傅去了。 事实上,也是她想连彤了,这么几日不见了呢,上午的时候,有她琴声相伴,倒也不觉得寂寞,到了下午,和晴儿或者老娘聊天也还好,就是到了晚上,那傲骄女子便开始在连溪的脑袋里捣乱…… 可恨的是自己受伤这么几日,她居然也不来看看自己…… 到了连彤的听雨阁,连溪左转右折,过了林间小径,一抬头,便看到依然着了一身白衫的连彤,正依了二楼的观景台品茶,旁边的欢儿捧着本书,低低的给她念词。 低低的念词声中,连彤那凭栏而依的些微寥落,那白衫长发的出尘气质,那娇美容颜的淡漠冷傲,从那二楼的木栏旁倾泻而下,只瞬间便击倒了连溪…… 连溪手上拧着个食盒,望着楼上的人,楼上的人也居高临下侧过头来看她,只一抹淡笑,便又是别种风情。连溪只觉得,便为了这笑,今天这趟也是值得了。 只是连彤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让连溪顿时觉得要追上这天仙般的人物,只怕是有些难。不由得叹息一声,口里唱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连彤正微微垂头看她,只见她一头秀发在头顶用一个简单的黑色发箍束住,一只玉簪随意插来,黑丝如瀑布般在身后倾泻而下。 一袭红色长衫在身,显得张扬夺目,白腰带上一边挂了把剑,增加了这人的硬朗,另一边是一块上好玉佩,又让她多了股雅韵。手上虽然拧了食盒,但是一路走来,步履轻盈,姿态洒脱,当真是一品的脱俗美人。 再加上她脱口而出便是耐人寻味的佳句,更让人觉得这人有说不出的美妙——连彤心下回想,怎么今日见她,是如此迷人风度,而那么多年里,见着这人,却总觉得拒人千里,嘴脸傲慢,半点儿也亲近不起来呢。 当真一个失忆,让人变了太多。只是这一变,变得让人喜欢。 连彤微微扬唇,心想连溪丢了以前的冰寒傲慢,多了这股子洒脱风流,这天下,能比她美的,无论男人女人,只怕都是不多…… 连彤感慨间,连溪已经从她视线消失,入了阁楼来,只听得木质楼梯上一阵轻柔匀称的脚步声过后,连溪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连彤转过身来,背靠栏杆,轻轻挥手,让欢儿去备饭,然后纤指拿过茶盏,玉手握了茶壶把手,微一抬手臂,清冽茶水带着淡香,轻响中已经让茶盏满了七分。 “终于来了啊……”连彤唇角还是那抹淡笑。 连溪只听得心头一喜,嘿,这终于二字用得好,意思就是说,一直在等我了? 于是连忙放下食盒,开了盖子:“特意让晴儿准备的两个糕点,过来犒劳师傅您老人家的……”连溪一边说着,一边把糕点摆上了有着镂空花纹的小木桌。然后乖巧的拿起一块送到连溪面前。 连彤接过来,笑着轻斥一声:“什么老人家老人家的,听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样子,你几天不来,一来就气我的吧。” 连溪嘿嘿笑着,唇角飞扬,与那袭红衫相映,当真是个难得的美少年:“我哪里敢啊,你不是教导我,要尊师重道,不过这老人家几个字确实不好听,既然姐姐觉得不好,那以后不叫就是……其实关于称呼,我私下以为,叫师傅违了血亲的关系,叫姐姐,乱了师徒的辈分,既然叫师傅不好,叫姐姐也不好,那我们不如抛却世俗,叫彤儿好了……” 连溪说完,很自然的退后两步,嬉笑着盯着连彤,准备着可能挨上的那一掌。 连彤脸上的笑一滞“又胡说了!”然后脸色又缓和了下来:“退那么远做什么?又当我要打你?” 连溪看连彤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嘿嘿笑着靠过来:“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只是话没说完,只觉得耳边劲风扫过,自己一个大意,虽然不曾挨上意料中的一掌,自己那可怜的耳朵,却在瞬间落入了连彤的魔爪…… “我叫你爱胡说!”连彤咬牙切齿的说着,拧着连溪的耳朵狠狠的拧了个圈。 连溪疼得哇哇大叫:“松手松手……我可是会打女人的……啊……我错了,不打不打……绝对不还手……” “这就对了!要听话”连彤松了拧着连溪耳朵的手,用眼神示意连溪在旁边坐下来,然后又悠然自得的拿起茶杯,品茶去了。 连溪乖乖在桌子旁边坐下,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儿般的双手捧了那杯茶,斜着眼睛去看连彤。 “伤好了吧。”连彤问。 “谢谢彤儿关心,好了……”连溪连忙回答。 只等到回答完,才知道自己又犯了禁忌,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脚下用力,呼一声便跳起来,只是茶盏也未曾放下来,滚烫的茶水在连溪慌乱逃离的大动作里泼洒而出,洒在连溪的手上,直疼得她呲牙咧嘴。 “报应!”连彤冷笑,不忘记落井下石。 连溪却把脸一横,走了回来,茶盏往桌子上一放:“你爱怎么怎么,反正以后就叫你彤儿了,打死我也这么叫了!” 连彤看着连溪突然现出的泼皮无赖相,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天下,要是谁看到连女侠这般模样,那定要以为自己眼睛坏了” 连溪见这耍横没遇到什么阻碍,便安稳了,只是提防着连彤突然出手,所以悄悄挪了挪椅子,离连彤远了些。 “彤儿什么时候教我冰魄剑法呢?你看我把剑都带来了,紫月剑,和你那个一对的。”连溪得意非凡的说着,还顺手把腰间的剑给拔了出来,只听一声剑吟,剑光四溢。心里却想着,不接受我叫彤儿是吧,叫着叫着,自然就习惯了,习惯这个东西,是非常强大滴! 连彤柳眉一竖,却到底有些无奈,想想要老跟连溪计较,只怕是计较不过来的了。只得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道:“剑收回去!你入了我门派,冰魂剑法当然要教你,只是这剑舞破空之声虽然不大,但是庄上可不是没有高手,要在这里学剑,只怕还过不了父亲的耳目,你要学剑,等晚上,我带你出庄去才好。” “哇,出庄好啊出庄好,我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呢,正好闷坏了……彤儿带我去郊游了……”连溪兴奋的把剑收了,又开心的贴过来:“咱两要出嫁了,我猜你一定不会开口管嫁妆的事情,我可跟母亲开口了……” “啊?”连彤眉头一皱,嫁妆还有什么好开口的?连彤觉得,金银财宝,没什么重要的,粗茶淡饭自己都能舒坦的过好些年,这些身外物,没有半点儿意思,没想到连溪倒还喜欢。 “我跟母亲说了,金银财宝我不要,我这么说,姐姐不会怒我吧?反正去了漆家,想来不管这个漆三少爷是什么货色,好歹咱们是他名义上的夫人,吃喝用度少不了的。”连溪手指敲了下桌面,叩叩的响声,表示她在思考。 “当然,本来嫁妆什么,都不重要……”连彤对这个话题确实不这么在意。 “不要金银财宝,我就问母亲要了连家布庄!”连溪双眼眨巴着,一副客栈老板抓着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表情。 “啊?你要布庄做什么?”连彤一愣,连溪这回答着实让她意外。 “布庄能生钱嘛,有了钱,自然可以做很多事情,总不能以后咱两要办点儿什么事情,要花钱的时候,还得找那个伪夫君吧?那多没意思?夫家有,娘家有,不如自己有,彤儿你说是不是?”连溪很有些得意于自己的未雨绸缪。 连彤却满脸鄙夷:“你什么时候这么贪财了?” 连溪也不去管她,财这个东西,要太贪了,确实不好,但是要是没有了,那绝对是大大的不好。连彤这会儿还不明白,等以后哪天要是需要了,就知道厉害了。 所以也不去答连彤的话,只是继续问道:“你说母亲给父亲说这事,有多大把握?我担心二娘从中作梗。” 连彤瞥了连溪一眼,本不想跟她探讨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不过看她殷切的模样,也着实想要这布庄,那表情,直接让连彤想起想要玩偶的小孩子来,心里那股子鄙夷,也就淡了。 “二娘虽然飞扬跋扈,但是论到机智却是比不过母亲的,这份家业,若能给你,母亲自然开心,毕竟如果布庄不给你,还是得给弟弟们,如今你既然想要,母亲自然会全力帮你。而父亲历来疼你,如今虽然你没有武功不能继承连家家业,但是父亲在这个事情上多半不会不允,毕竟这些个家产终究要给儿女,又恰好几个弟弟都不是经商的料……” “彤儿的意思是,这事情没问题?”连溪嘿嘿笑着,心花怒放了。 “你啊,都不知道要这个来有什么用!”连彤最后还是斥责了一句。 21 第二十一章 ... 入夜之后,连彤吩咐欢儿不可来打扰,然后连彤和连溪灭了灯,等夜深人静,连彤和连溪便换过了夜行衣,从庄后的侧门溜了出去。 连家庄很大,一番左拐右拐,连彤的身影灵活无比,连溪在后面跟得很吃力——连溪毕竟还不会轻功的。只仗着内力深厚,身形矫健,但是与连彤踏着玄妙步伐的轻功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最后连彤看连溪速度慢不说,步伐凌乱,只怕惊动府上的人,摇了摇头,认命的拉起连溪的手,带着她如风一般穿梭在树木的暗影里,一会儿功夫便已经出了连家庄老远。 连彤只管在前面默然的走,所以没有看到连溪在背后那副满面猪哥的傻笑表情——连彤那双柔嫩细致的手啊,握起来真的是让人心神荡漾的事情,会让你忍不住去想,这手上都是这般的皮肤,那身上呢? 唰,口水……色狼,色狼!连溪最后再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两句,空着的一直手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然后才算出了色魔道。 而此时连彤已经带着她出了连家庄老远。 连溪在心里想,轻功是个好东西,不像汽车要燃油耗气不说,还存在半路抛锚的危险,路况不好尤其是这种爬山越水的事情,更加不行,飞机当然也赶不上,虽然长距离飞行,胜过轻功,但是那玩意儿一掉下来就是空难,没得救,而且也不是想飞就飞想停就停,怎么也没有轻功这玩意儿方便,所以以后要认真学! 两人一路逆着微凉的夜风上了连家庄背后的连绵群山,最后在群山深处找了一处山泉旁的空地停下来。 “你个猪,以后好好学内功,出个门也麻烦得紧,又费时又费力,你以前的轻功可是不比我差的。”连彤放开连溪的手,却不料连溪还紧紧握着,心道这呆子的傻劲又上来了,狠狠一甩手,把连溪甩开了。 连溪却也不生气,微一抬头,天上明月高悬,溪中微波荡漾,只觉得这美景动人,想要抒发两句,却又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词穷,在脑海中一翻,顺口便吟了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好端端的心情,好端端的美景,愣是让这个文盲给搞出了些儿愁绪来,不过一想自己如今再也回不去了,亲人难见,前途未知,倒还真感伤了几分。 连彤在旁边看着她突然冒出来的愁绪,心里竟然跟着有了几分落寞,也就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倒也惹人心疼。 想想她昔日行走江湖,提起名号来,也能慑人三分,在连家庄,更是得万千宠爱于一身,那时候是如何的高高在上啊,可惜如今化成空了,这点儿愁绪当真不算过分。 所以醒过来的连彤虽然总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无赖模样,但是偶尔流露些让人看不懂的情怀,却又直叫人忍不住想去弄清…… “好了,别感慨什么了”连彤见连溪长身而立,夜风拂过她的长发,月光照在她微扬的脸庞上,落寞冷清中带着让人心疼的愁绪,顿时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了起来。 连溪正感慨的当儿,听了这柔和的声音,脸上现了一抹笑,便转过身来,连彤正在自己旁边,月下美人,更是惹人心湖难平,便一顺手将连彤搂了:“彤儿真好看……” 连溪搂着连彤,那副满面流氓痞子的表情,瞬间将连溪刚刚营造起来的感伤氛围破坏殆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之后,连彤一掌将连溪推开:“还要不要学剑法!” 连溪笑着退开一边笑嘻嘻的说:“当然要学,不过如果彤儿觉得今晚不想教的话,这野外林中,皓月清泉,倒是适合谈情说爱……” “真后悔当初没能一巴掌打死你!”连彤脸色一黑,连溪这妮子越来越过分了。 连溪却已经退到一边,伸伸胳膊,伸伸腿儿,扭扭腰部,压压腿儿:“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念书的时候,老师说,剧烈运动前要做热身运动,否则容易拉伤扭伤……明显,连溪是个好学生。 连彤在旁边看得睁大了眼睛,连溪正双手叉腰,屁股画着圈圈,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这是什么状况? 还好热身运动没花多长时间,连溪便停下来:“开始吧。” 连彤松了口气,也懒得去管连溪的过场:“我派剑道总纲,不过稳,准,狠,轻,灵,快几个字,一旦出手,是招有后招,势有余势,连绵不断,杀伐之气不绝,对手但有漏洞,便可给予致命一击。” 连彤折了一截枯枝握在手上,整个人迎风而立,执枝之手向外微展,是欲功不攻之态,可是就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式,没有花哨,却已经是攻守皆可。 “剑道在于一个‘简’字,舞得眼花缭乱的,那是剑舞不是剑道,溪儿你要好好记得,剑道练至及至,可无招无剑,是所谓天下万物,无论飞花落叶皆可为剑,而行立坐卧皆可为势,杀伐瞬息,但凭心念。”连彤握枯枝,手上轻动,但听破空之声呼啸,一支枯枝竟然有催魂夺命之气势。 连溪看得呆了……多美的人啊,多潇洒的剑法啊,多深奥的理论啊,多……连溪觉得自己有口水横流的趋势! 连彤收了枯枝,继续道“本门武功,要与心法匹配,方可威力无穷,是内功不借剑势,无以外发,而剑招不凭内力,空有花哨。历代相传,本门功法练到最后,内功外放,剑招无势,更厉害的是,全身筋脉为丹田,随时随地,皆可吸取天地灵气,内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连彤说着,面色难掩一丝骄傲,只是,停过一下之后,又叹息了一声:“不过本门剑法,终究不曾有人能够及得祖师七分,也不曾有人企及内功外放,内力取之不尽的高度,先师曾说,那是因为,剑法和心法的最终章,不曾遗留下来,跟随祖师老人家埋葬在了冰川之中,所以历代门人,都以能寻到祖师埋骨之所,取出终章剑法心法为己任,这也是先师号称冰魂,几十年行走冰川之中不为外人所识的原因。” 连溪一边听着连彤的想当年,一边伸手拿过连彤手里的枯枝,自己也学着连彤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只是姿势虽然优美,却缺乏气势,看起来有些花拳绣腿的嫌疑。 “那彤儿以后是不是也要去冰川寻找祖师?”连溪停下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树枝,可是自己拿来就是赶不上连彤那种风姿。干脆一把将手里的枯枝扔了,期到连彤的身边来。睁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她。 “倒是想去,那毕竟是师门历代的一个夙愿,只是年少的时候曾有多年与师傅穿越于冰川,最后终于寻到了几百年前师祖铸件之所,只可惜……”连彤轻轻摇头苦笑。 “可惜什么?被毁了?还是地貌变换,已经被埋藏了?”连溪眨巴着眼睛,冰川啊,那里面要寻个地方多难。 “是的,地貌变换,几百年时间啊,如今要去当初的铸件之所,需跨越一个近千米宽的深涧,涧深不见底,终年透着幽幽白气,单凭轻功,无论是什么样的高手也无法在不借力的情况下,飞跃过去。所以当初我和师傅也只能止步深涧,等师傅仙逝,我也再也没有去过了。想来是师祖她老人家喜欢清静,不喜我们这些后人打扰也说不定。”连彤说完,哂然一笑。也不纠结这个事情了。有些东西,执着一生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就像自己的师傅一样。 连彤还在感慨,连溪却已经靠了上来,伸手搂着连溪的腰,轻轻摇晃着,也许是连彤还在感慨,倒没有心思推开她。连溪见自己得逞,心里早已经笑翻,面上却还装作黯然的模样,跟着连彤长吁短叹了一番,当真是伪君子到了极点。 “以后我陪你再走一次……”连溪的头也轻轻靠过去,在连彤的耳边柔柔的说着,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亲亲她那白皙漂亮的耳垂。 “还去做什么?冰川中,一望无垠的冰雪,了无人烟不说,还寸草不生,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况去了又过不了那深涧,也没有意义。”连溪热热的呼吸和说话声,在连彤耳边挠得连彤有些痒痒,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耳朵的部位轻轻扩散,让她身子觉得有些乏力,脸说话的声音也觉得有些不稳。 “那倒不好说,说不定,哪天你要是乖乖叫我一声相公,那我们就能过去了呢……”连溪嗅着连彤幽幽的发香和着淡淡的体香,只觉得一颗心已经飘上了云端,何况怀里搂着的身体柔软,腰肢纤细,当真是媚骨天生,勾人心魄。 连溪在心里经过一阵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头一倾,在连彤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连彤脸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停了一秒,口里顿时喝骂着:“又胡说!”脚上却也没闲着,一个凶猛无比的膝撞,直朝着连溪身上袭来。 连溪却是被打怕了,只要是自己口花花的时候,心里都是自然的绷紧了那根弦,所以连彤的膝盖只触到连溪衣服下摆,连溪便已经退开了。 连溪正得意的笑,没想到连彤余势未歇,就着膝撞的势头一个弹腿,足尖就着连溪的小腿而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连溪的尖叫声便在瞬间回荡在了群山之间:“啊……好疼……你个没良心的……谋杀亲夫……” 一群熟睡的鸟雀被这凄厉的叫声惊飞,而后只听得几声闷响,连溪原本的喝骂,变成了讨饶:“啊……彤儿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好疼啊……啊……你谋杀亲夫……哦,不,谋杀徒弟,谋杀手足啊……呜哇……太狠了吧……不许打脸……呃……打屁股也很疼啊……” 等到鬼哭狼嚎落下帷幕,镜头拉近,连溪已经乖乖的蹲在溪边,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手上还拿了段枯枝,无限委屈的在地上画着圈圈,口里一边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师傅您老人家继续教导吧……”。 连彤得意的拍了拍手:“好吧,我们继续!” 看到连彤得意的表情,连溪强压心底的不甘,在心里默念着:“画圈圈诅咒你,吃饭没筷子,喝酒没杯子,起床没鞋子,睡觉没褥子……”恩,再恶毒一点的诅咒,连溪想想,也舍不得了。 仰天长叹,悲催啊……何时才能翻身农奴做主人,何时才能揭竿起义成就压倒大业啊! 22 第二十二章 ... 此后一段时间,连溪夜夜便和连彤去山里练剑习武,进展虽然算不上天才级别的,但也让连彤很是满意。 连溪理解能力不错,这被她归功于自己受过高等教育,无论是高中的填鸭式,还是大学的自由启发式,虽然与练功看似无关,可是事实上都为今天的习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受教育的角度来讲,连溪觉得自己算是千锤百炼,学什么倒也还像什么,毕竟,剑法之用,被连彤讲解起来,其实大抵和力学、人体构造之类有很大的关系,其复杂度,比起高数来,连溪觉得还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并不是诋毁古代人的智慧,而是古代受教育程度确实普遍不高,接受能力理解能力都要低下很多,也就导致了要学会一门武功,真的需要天分。可是放到现代人身上,却又不同了。 何况连溪承袭于这个身体本身的内力根基深厚,又被连彤的琴声改变了心法,不觉中已经与冰魄内功接轨。练起剑法来,自然算是有了根基。 最要紧的是,连溪不是拘泥于已有的武功剑法——这也许就是现代人的好处,很容易接受创新和改变,所以在原本的连家剑法之外要学习这门冰魄剑法倒也不是很难。 倒是晴儿已经真的被下放到了厨房,差不多快要变成厨娘了,这是晴儿对着铜镜,心疼的抚摸着自己渐渐变差的皮肤的时候,对连溪这个不负责的主子的抱怨。 可是如今晴儿要和自己这个主子说说话,居然也来得并不容易,因为连二小姐的瞌睡似乎突然变多了。 早上叫二小姐起床的时候,她总是困乏得要命的模样,似乎夜里不像是睡觉倒像是打架去了,到了下午,又连忙缩回床上,连夫人来,她也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时常说话到一半,便已经垂着头,眼皮打架,到了傍晚,被晴儿催着起来吃过晚饭,便又早早上床,吩咐晴儿不许来打扰…… 晴儿和连夫人起初还以为连溪生病了,或者是不是中了邪,考虑着是要给连溪找大夫还是找道士。 不过后来找着连溪认真一问,连溪可怜巴巴的说:“娘您老人家不知道,想着要出嫁了,心里觉得不舍得,也多少有些不适应,夜里时常不好睡,白天自然睡得多了……” 连夫人一想虽然没听过哪家姑娘出嫁前,有这样的反应,但是想着反正她如今没了武功,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爱睡便睡,等过一段时间,嫁了人,也未必有在家里这么随心所欲。 倒是晴儿人小鬼大,等夫人走了,便嘲笑起小姐:“是不是想你那未来夫君了,所以孤枕难眠夜不能寐?” 连溪也不生气,只笑道:“没大没小!” 不过就这样,老娘和晴儿也就由着她去了。 只有连溪心里嘀咕着,这练剑还真不是一般的辛苦,一整夜的强化训练,让自己骨头也能被搞散架,那份辛苦比起自己鸠占鹊巢得的内功和连家剑法来讲,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习武的痛苦,也算是真真切切落到了原本好逸恶劳的连溪身上。 让连溪觉得欣慰的是,自己离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确实在一点点靠近,冰魄剑法,自己渐渐摸出了门道,威力也渐渐有了提高。连家剑法是自己原本就会的剑法,只不过那纯就是这个身体的上一个主人给自己留下的一种本能,换了自己来使到底还是有些欠缺,如今有了连彤这个老实,习着冰魄剑法,倒也举一反三,对连家剑法领悟加深了。 是不是高手了呢?连溪时常在床上翻滚,反复想着这个问题,可是没有答案! 日子这样日复一日的过,让连溪觉得分外美好的,是连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叫她彤儿,也习惯了自己不时的搂搂抱抱,以及偶尔说些混话,只要不太过分,连彤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习惯是可怕又可爱的东西,连溪时常这样感慨。 倒是婚事已经渐渐提上议程,金媒婆的穿针引线之下,漆家的聘礼已经送了过来,两大箱,绫罗绸缎珠宝玉器自然少不了,即使漆权玉是漆家庶出,并非世子,也不能继承爵位,但是漆权玉毕竟是当家皇帝跟前的红人,军队中也颇有威名,其成就,也不好说是否会超越漆家前辈,所以这聘礼出手,自然也不能小气。 不过这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在连家人看来倒也平常,毕竟连家庄也也算是绿林大家,商场豪门。让连老爷子觉得分外有面子的,是这两大箱之外的一个包锦玉盒,盒子里,是一块软玉,软玉被雕成一只展翅之凰,一眼看去,竟然有盛气凌人之感。 当然,这玉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它的雕刻完美,也不在于它的品种稀有,这玉的特别之处,在于包锦盒子上的“御赐”两个字! 似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摊上御赐这两个字,便可价值飞涨,这是连溪在此后看到这只玉佩以及连家人为这小小玩意儿而展现出的无限骄傲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感慨:“如果自己能待在皇帝身边,没事就让皇帝赐点这个赐点儿那个,拿出来卖,那简直是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 可惜连家人对这御赐的东西尊重到了极点,看来要将这玉佩变卖的想法大抵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到这个世界以后,连溪倒是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小说中,总将官家与江湖说成对立的两面,一个代表着法度,一个代表着自由,一个代表着腐败贪污,一个代表着劫富济贫……似乎总是无法调和的。 可是到这个世界,连溪觉得不是。 江湖人快意恩仇,但是江湖人也要过活,江湖人也要做生意,开钱庄也好,开布庄也好,开武馆也好,做镖局也好,倒卖地方特产也好,甚至开妓院赌场也好……总之总要做事才能养活人的。 江湖人也是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 所以江湖与朝廷又是共存的。因为要开门做生意,总得服官家的管束……至于传说中快意恩仇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江湖,当然也存在,就像在现代社会,也必然存在一些黑暗一样,但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是在黑暗中的,毕竟会穿山许多和谐的外衣,体现得光明正大…… 所以连家庄的女儿嫁给漆将军的儿子,其实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对于漆家的聘礼,连家庄也完全可以深感荣耀。 所以连家庄自上而下已经开始做婚嫁的筹备。 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喜帖已经发了出去,采买也开始进行……整个庄上都忙碌起来,惟独清闲的,居然是连溪和连彤两个当事人。 连彤对婚事毫不在意,似乎这一切的忙碌完全与自己无关,只等着花轿到了庄门口,自己临时换上喜服,走一遭过场,这一辈子的事情,就搞定了,连彤对连溪说,这是一劳永逸,有了今日这一遭过场,省了以后无数媒婆的口水…… 连溪倒是惦念着这桩婚事,一则,自己和连彤要嫁的那个人到底是如何个太监法,她还是弄不明白,心下毕竟还是有些惶惑,再则,那份陪嫁的嫁妆是否能够到手,连溪也惦念得慌。 婚期越近,连溪倒是越不能淡定起来。 母亲得了姐妹两嫁人的允诺,自然将时间放在了这嫁女的筹备上,却再没有来看过连溪,所以这连家布庄的事情,也就无从问起。就连晴儿那丫头,也成天忙上忙下忙进忙出,俨然是小姐出嫁,丫头忙的派头。 连溪虽然忙于习武,却还是找了个时间揪了晴儿在自己面前,让她给自己打听嫁妆的事情。 晴儿居然一脸鄙夷:“你当真小看夫人了!” 连溪一听事情有谱,也懒得去管晴儿这会儿的拽相,伸手扯了晴儿的手腕,摇晃了一下,双眼放光:“快说快说!” “那还不简单,夫人就给老爷说,嗯嗯……”晴儿清了清嗓子,然后学起了老妇人的口气。 “这漆三公子是当朝权臣,深得隆恩,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连家与漆家联姻,以后无论钱庄武馆,在官方自然也多了个保护伞,寻常对手要想与我们竞争,还得看看官家以后的态度。” 晴儿停了停,给连溪掺茶,然后继续“所以老爷,您看连家庄的陪嫁如果太过小气,那又怎么拿得出手,金银珠宝,漆家不缺,玉器玛瑙,漆家不少,嫁过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儿过去,却又不甚精于女红,只怕日后遭人笑话,觉得我连家教女无方。一则落了别人话柄,再则也怕伤了漆连两家感情。奴家以为,彤儿溪儿本就是聪明透顶的孩子,儿女们中间,别的孩子善于武技,志不在商,而溪儿彤儿确实将打打杀杀虽然放下了,如今给个布庄,既能显示我连家庄对这婚事的重视,也能在日后,让人看到我连家女儿绝对不是寻常女子……” 就这样,连记布庄,从此之后归于连彤和连溪了…… 有些事情,说道理,是真的有用的!连夫人这几句话,既说了连家儿子们不会经商,也说了连漆两家联姻的重要,也算是考虑得滴水不漏了。 连溪想,原来母亲也是个会讲道理的人,而不是化身为蛇,在老爹耳边撒娇吹枕头风,由此可见,连夫人比之二夫人,确实厉害了很多…… 连溪呷着茶,感慨,自己即将成为老板娘了啊……要做些什么好呢? 23 第二十三章 ... 只是夜夜的练武依然继续,连溪的进步倒是让连彤甚为欣慰。而连溪回房反正既见不到老娘,也见不到晴儿,也就懒得每天来去,干脆决定就赖在连彤那里。 “怎么这就回来了?”连彤见到连溪的时候是上午,自己刚刚起床,晨曦薄露,微有凉意,欢儿侍候着奉了茶,旁边的香炉里正点上一炉香,飘忽着幽暗的香气,连彤捧着茶盏,正考虑要不要弹上一曲的时候,连溪便出现了。 这会儿她早已经换下了夜行衣,着了红装,挂了玉佩,悬了紫月,笑容灿烂的出现在听雨阁。连彤扭头看了看刚刚升起来的太阳,连溪和它异曲同工。 “婚嫁在即,觉得要和姐姐多相处才好,于是决定这出嫁前的日子,便搬过来和姐姐住好了。”连溪满面春风,其实是害怕遭了连彤的拒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管怎么样,先卖笑总是对了的。 “又发疯了……”连彤斥责着,遣退了欢儿——这是必须的,否则连溪这个野人,要是在欢儿面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可不妙。 连溪见欢儿退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拉上之后,便欢快的蹦着将手上那几件换洗衣物放到了连彤的衣橱中。 连彤端着师傅的架子,冷冷的看着她。末了才说句:“又想怎么?” 连溪却欺近她的身子,双手环上连彤的脖子,一双美目灿若星辰:“我一个人在屋子里,说话的人也没有,觉得寂寞,想着武功的事情,有了不懂的,也不方便过来讨教,所以想了想,觉得还是过来和姐姐同住比较方便。” 连彤伸手来拿连溪搂着自己的手臂,可惜连溪半点儿放开的意思也没有,连彤作罢,抱也被抱得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了。 连溪却打了个哈欠:“好困,彤儿陪我睡会儿?” “大白天的,胡闹!”连彤板着脸说话,连溪却嘟了嘴,不乐意的表情浮现在她那张脸上。 “你陪我躺会儿就好,等我睡了,你再起来怎么样?”连溪还不死心,缠着连彤,搂着连彤脖子的手放了下来,换做搂连彤的腰。 连彤还待拒绝,却发现连溪已经搂着自己一点一点的移到了床边。不待连彤让她撒手,连溪已经往后一倒,便要搂着连彤躺床上去了。 连彤发现了连溪的意图,下盘一稳,连溪这一倒还真没能成功。 连溪眨巴着眼睛做着可怜的小模样,撇嘴说道:“就陪我躺一下下,有什么关系。”连溪说着,又探过头去,将下巴压在连彤的脖子上:“喜欢和你一起睡。”那声音中透着点儿撒娇,透着点儿天真,透着点儿可爱,透着点儿小小的无赖。 连彤无语,这连溪最厉害的就是那一等一的磨人功夫,想想这大清早的好时光,只怕就要废在着毫无意义的争执上,确实不划算,便点了头:“你放开,我陪你睡。” 连溪落落寡合的脸上立即欢快了起来,那改变的速度,让连彤叹为观止。 连溪迅速解了身上的衣服,只着了白色里衣,然后收拾好枕头褥子,迅速缩回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连彤,直到连彤和衣躺倒旁边,才满足的伸手将连彤拦腰抱了。不一会儿便已经困意上涌,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了孩子般的表情。然后梦呓般嘟囔了几句听不清内容的东西,脑袋挨着连彤的肩膀,在枕头上蹭了几下,然后迅速进了梦乡。 那枕头也不是连家庄少爷小姐们用的玉枕,似乎她重伤恢复之后,连生活习惯也改过了,直闹着玉枕太硬,睡着难受,便多要了床褥子,自己叠了来当枕头。 所以她蹭在那柔软的褥子枕头上的时候,那个猫咪般可爱的动作显示了她这会儿是多么的舒服。 连彤看着连溪,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连彤有时候特别像个孩子,自己已经告诉她很多次了,习武之人无需像普通人一样,每天睡那么长时间的。 从身体需要来讲,打坐即可代替睡觉,碍于睡眠是人的一个习惯,也不是不能没有,但是每天睡两个时辰已经足够,如果没有时间,那么有个三两天不上床那也是无所谓的。可惜这妮子听着要减少睡眠,居然跟要她命一般抵死不从。 连彤虽然不明白,但是也懒得去逼迫她,毕竟很多人都难免有些陋习,即使是不该的,或者不需要的,却一辈子都改不了。 就这样,连溪算是在听雨阁住了下来。 每日同榻而眠,对连溪说是时刻讨教,有利进步,在心里却是极端恶劣的想着,这样朝夕相处,算是同居了,早晚能找到机会将连彤给压倒! 只是连溪贪睡,晚上习武,白天便多是在床上度过,有几次,连溪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口里迷糊的说着什么,那表情,让连彤恨不得伸了双手去拧她那漂亮的脸蛋儿…… 连彤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所以有几次,连溪做着美梦的时候,就这样被连彤给生生拧醒了! 连溪那表情是恨不得杀人放火,可是一睁眼,看到是连彤,双目又放光芒,伸了手圈上连彤的脖子,撒娇:“彤儿陪我睡一会儿嘛……好困……” 这撒娇的功夫,也是连溪一点点琢磨出来的,连溪发现,要让连彤就范,用强不如撒娇! 连彤渐渐觉得,自己居然无法拒绝连溪的这份无理要求,看她无辜的表情,就真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就对不起她的样子,所以好几次,还真被她拖到了床上,陪她睡了一会儿。 其实睡睡也无妨的,反正自己这个大小姐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事情。 这一日两个人正在床上补眠,晴儿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连门也没有敲——其实这个时候来找连溪也确实不用敲门的,因为大小姐一般在喝茶,或者摆弄花草,二小姐一般在睡大觉。 只是一冲进来,便见床上被子被踢到了一边,连溪八爪章鱼般缠着连彤,连彤居然也睡得蛮香。 连溪被晴儿的叫声弄得有些迷糊,连彤却醒了,侧过头来看晴儿。 “小姐……啊……二小姐”晴儿关上门,看着连溪的动作:“你这睡相真难看!”晴儿对连溪的动作见怪不怪——这二小姐身上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晴儿的表现倒让连彤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其实反过来想,自己担心什么呢?自己和连溪本就是姐妹,同榻而眠也再正常不过了啊。 连彤拿开连溪依然不准备放开的手脚,从床上坐了起来。连溪对此有些不满,于是那一腔的憋屈便发到了晴儿身上:“一大早的,鬼哭狼嚎什么啊?不是叫你没事别来吵我嘛?” 连溪说着,还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晴儿却半点而受教的意思也没有,只把连溪的话当了耳边风:“二娘毁容了……” 晴儿眼睛闪着精光。满面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毁了就毁了,关我什么事啊?”连溪在床上舒服的翻了个身。觉得晴儿实在穷极无聊了。尤其自己教她的,天大的事情,首先要淡定,坏事做了,既不可以表现兴奋也不可以表现紧张,可惜晴儿不时个好学生。 “那个,二小姐,您不是说,这个,就给您汇报一声么?”晴儿被连溪的话给打击到,须知当初连溪可是叮嘱过的,效果出来了,便要立即来汇报。这会儿难道是忘了?只是大小姐在场,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二小姐。 “恩,我知道了……我要睡觉,你先去厨房吧!”连溪淡定得可以。晴儿侧头看了看大小姐,大小姐手上把玩着她腰间的玉佩,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讲话,可是唇角却明明有股子笑意。 晴儿觉得,大小姐这个表情太过高深了,二小姐的态度又不明朗,遇到这种情况,晴儿向来是不会装聪明的——二小姐怎么吩咐,晴儿便怎么去做。 于是晴儿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房门再次关好。连彤才放下手中把玩的玉佩,侧过脸去看赖床的人:“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啊?”床上的人,身子一卷,裹了被子,舒坦的在床上滚了一通,眼睛却不肯睁开。 “给我说实话。”连彤声音不大,可是有够威严。 连溪在床上再次翻滚,却终于将埋在枕头中的脸拔了出来,无辜的对着连彤:“也不是毁容,就是见不得她那德行,让她吃点儿苦头。” “你怎么做的?找人划了她的脸?找人下毒?还是怎么?”连彤看这睡眼朦胧的人在床上的表情,觉得有些想笑。 其实二夫人毁容与否和自己并没有关系,只是一直觉得连溪这人鬼精灵,连彤也想知道她搞了什么手脚。 “找人划她脸,我可不敢,连家庄这么多高手,何况我去哪里找人?下毒那也腻坏了,何况她头上银簪子一探,只怕大部分毒药都过不了关。”连溪哼哼着,觉得在睡眠时间谈论这样的问题,实在有违本意,于是又别扭起来:“你上来陪我,我说给你听,你隔得远,我说起来累。” 连彤无语,有这么懒的人吗?摇了摇头,起身往床边去。连溪却又开了口:“把门锁上,呆会儿睡觉睡到一半,丫头又闯进来了,麻烦!” 连彤也依了他,谁让自己这会儿被激起了那点儿好奇心呢? 连彤别好门,返回床边正要躺下,连溪又发话了:“外衣脱了吧,睡着不舒服的……”说着,已经伸手来拉连彤的腰带。 连彤一看窗户,太阳不过才两杆的高度,离午饭尚早,便不和她计较,任由她拉散了自己的腰带,将外衣剥了去。 等到连彤一躺下来,连溪那只黏人的手,又已经搭上了连彤的腰,身体挪了挪,靠了过来,然后将整张脸埋在连彤的脖子间。 “说吧。”连彤的声音居然带着点儿宠溺。连溪撒娇的时候,分外可爱,让人不得不疼。 连溪又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将嘴唇靠近了连彤的耳朵:“给我亲一下下,我就全都告诉你。” 连溪说话的时候,那呵气的湿濡温暖瞬间击向连彤的耳朵,连彤只觉得一阵痒麻,倒吸一口凉气,头本能的一偏,紧紧抵住连溪的头。便要斥责,却又在那种突然而至的刺激下没有了开口的能力。 连溪轻笑一声,贴得更紧了些:“那就当你是同意了……”连溪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而有诱惑力,低低的,靡靡的,像是浸了水,又像是涂了蜜…… 然后连溪的舌头便探了出来,勾上了连彤的耳根,轻轻舔过…… 只听得一声闷哼,褥子的一角,被连彤的手抓成了一团…… 这感觉……很要命…… 24 第二十四章 ... 连彤耳际柔软的发丝在连溪脸上轻轻扫过,连溪只觉得鼻尖一阵淡香,微眯了眼睛,鼻尖不由自主的在连彤耳根一蹭,早已红透的可爱耳垂便在自己的唇角拂过,惹得连溪一阵呼吸不匀。 连溪下颚微抬,舌尖灵活的往耳垂上一勾,便与那可爱的红得通透的耳垂打了个招呼…… 连彤抓着褥子的手顺着她动作一个呼吸停顿,捏得更紧了些,而后又突然放开,想要一把推开连溪,可是手一放到连溪的身上,来不及发力,连溪已经紧紧搂了连彤的腰,舌尖往上一勾,便在耳廓上轻轻转了一圈…… 连彤只觉得一阵酥麻难耐的感觉从耳根窜开,心里也像是有蚂蚁爬过,连心尖上也痒得厉害…… 连彤被这瞬间的刺激搞得娇哼一声,只觉得浑身发软,那只抵着连溪肩膀,本准备推开她的手便只来得及一把将连溪肩膀的月白里衣紧紧一抓…… 连溪觉得自己的呼吸重了。连彤那一声娇哼,让她的心像是肩膀处的衣服一样被连彤一把抓住,抓住,然后忍不住的颤抖…… 连溪沉重的呼吸,打在连彤的耳际,刚刚被舌尖舔过的地方,湿濡着,被这气息一拂又是一阵奇特的凉意。 连彤觉得,自己像是享受了沙漠的暴晒,然后又被瞬间扔向了冰川深处,自己的心在冰火交替中,寸寸碎开,然后在连溪的呼吸中,飘向了天空…… 连溪已经轻闭了眼眸,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这么沦陷下去。 她细致的亲吻着连彤的脖子,流连在连彤的耳际,不知道什么时候,搂着她的手也已经渐渐往上,涉过平原,慢慢爬山山峰…… 柔软的,挺立的,满富弹性的,丝质肚兜外不过一层薄薄的里衣,连溪的手掌在山峰上轻轻抚摸,山巅的花蕊便隔着衣服静悄悄的绽放了,那一点儿硬度在浑圆柔软的顶端随着连彤加快了的呼吸起伏。 连溪的手掌从浑圆的下方往上推去,食指与中指形成一个小角度的V字,渐渐将那点儿绽放纳入指节间的缝隙,夹住,然后在手掌温柔的揉捏中被挤压…… 连彤微微闭着眼眸,一种陌生的感觉,从连溪的指尖朝着身体深处扩散,一点点痛意,带着更多的难耐与舒服,让连彤的双唇中不由自主的溢出些断断续续的哼声——这声音太陌生,陌生到连彤也难以相信这是自己的口里流溢出来的…… 慵懒,舒服,沉溺,还有一种夹杂其中的欲望…… 连溪的嘴唇渐渐移上连彤的侧脸,在她的颌骨上细密亲过,然后来到连彤的唇边,而她的身子,也已经撑了起来,侧压着连彤。 连彤只觉连溪轻重交替的揉捏着自己胸部的手,像是要引领自己进入未知的疯狂魔道,而那细密的亲吻又像是一种安抚,让自己没有半点儿奋起反抗的能力。 沉沦,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主旋律,纠缠住自己的所有理智…… 连溪的嘴唇,厮磨在连彤的唇角,无比珍视的动作让这厮磨,细密而温柔…… 连彤却动了,在连溪的温柔对待中,在那渐渐升腾的莫名而又不可抗拒的欲望中,连彤的嘴唇微张,回应了连溪的动作。 连溪只觉得一阵狂喜,舌尖已经顺着连彤的动作犹如灵蛇般深入连彤的口中,只瞬间,便捕捉到了连彤的丁香小舌,轻轻一个吸吮拉扯,连彤不由自主的与连溪纠缠在一起…… 连溪的手不断的揉捏着连彤的胸部,连彤的娇哼声便不时的逸了出来,那靡靡的,来自身体深处的声音,让连溪欲罢不能。 这个吻的终结,源于连溪的舌头被连彤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这一口,只是让连溪的舌尖有些渗血而已,但那疼痛还是将连溪从连彤的口中顺利的赶了出来…… 连溪迷茫而又悲催的望着眼神朦胧若水的连彤,不明所以。 “你说了,亲一口,就告诉我的……”连彤的声音有些不稳定。这被连溪瞬间捕捉到了。 “其实”连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点儿疼痛,还不足以击败欲望:“其实,我们可以做完,我抱着你睡一觉,然后我们再谈这些小事。” “做完?做什么?”连彤问完这句,却又觉得自己有明知故问的嫌疑。毕竟做什么?自己似乎多少也能猜到点儿的。 连彤虽然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可是她十五岁以前,跟着师傅,本就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物,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但是聪明如连彤,多少还是能想到一些的。 “当然是做?爱……”连溪的声音哑哑的伴着喘息,带着蛊惑——连彤的脸早已红透,那种红,也许是羞涩,但是连溪觉得那更多的,是欲望的红。还有那迷蒙得如同扑了水气的双眸,让连彤有着更加致命的诱惑力。 “做?爱是什么意思”连彤有些发傻的望着自己侧上方的连溪。这个词自己倒是没有听到过。 “不知道?”连溪突然觉得有些乏力,是了,古代人不会将做?爱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的,那是怎么说的呢?恩,叫做行房。不过连溪并不打算解释:“不知道不要紧,彤儿不知道,我可以教你……” 连溪说得诚恳,却在心理面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坏蛋。 可惜连溪使坏的计划没能成功,便已经被连彤从身上推了下来——这几句话的功夫,连彤的理智渐渐回到了脑海中,羞涩中带着恼怒,所以这一掌自然也不会欲迎还拒。 连溪在连彤的动作中读到自己今天大约是没有机会了,只是心里依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未免有些失望,只不过两人日日同眠,机会自然还是会有的。 “可以说了吧,亲也亲过了……”连彤一本正经的说,可是声音依然是前大后小,到最后,自己的脸又被镀了层娇羞的红。 连溪看得心痒难耐,却还是忍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想法,清了清喉咙:“你可知竹笋剥开外层,里面的壳上都会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很细。” 连彤哑然失笑“当然,这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 连溪得意的笑了笑,伸手将连彤搂住,连彤正待反抗,连溪又将手指按在她的唇角,口里嘘了一声,嘴唇贴上连彤的耳朵:“别动,我说给你听……” 这声音像魔咒,连彤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而后又突然变软,软得提不起力气来,不过还好,连溪没有继续使坏。 “晴儿告诉我,二娘她老人家很喜欢胭脂花粉,她好歹也是两孩子的妈了,三十好几的年龄,脸上的脂粉自然是扑过一层又一层的……”连溪轻轻邹了眉头,想起二娘脸上的粉来,厚,真的很厚。 “我只是让人在她用的粉里添了些竹笋壳子上的细白绒毛而已——特意派晴儿去安排的,专捡小竹笋内层底部的绒毛,又细又短又白,和在她的粉底中,那自然是半点儿也看不出来的。”连溪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怜的晴儿,为了这个事情,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去钻竹林,连她身上都长了几处疙瘩。我可心疼了……” 连彤扑哧一声笑出来,纤长的手指在连溪手臂上一拧:“你这个坏蛋,这样的馊主意你也能想得出来。” “我就是坏!”连溪压低声音,在连彤的耳边呵了口气:“我最想对你使坏。” 只是话一说完,手臂上立刻被连溪再次亲密接触,这次只怕是青了。 “那给她买胭脂花粉的丫头,可有得苦头吃了……”连溪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惜自己正被她搂着,这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远不到哪里去。只是想到二夫人的脾气,只怕给她买胭脂花粉的丫头屁股能被抽开花。 “二娘她老人家历来欺软怕硬,我武功还好的时候,自然不敢欺负我们这一房,等我失势,你我二人便遭了她的报复,搞了这门亲,虽然并没有什么恶果,但是毕竟其心可恶,这一段来,也老是欺负母亲,这份委屈,我怎么也得给她老人家出气,至于被她打骂随心的丫头,那自不必说了……我这是替天行道,又怎么会把丫头给推入苦海……”连溪搂着连彤,低低的笑着。 “那你倒是有通天本领,别人送来的东西,二娘还能用?她胆儿倒大。”连彤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这胭脂花粉一般都是庄上自己的丫头出去采购的。别人送来的东西,自然不会随便乱用。 “当然,鸣姬送来的胭脂花粉,只怕二娘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用?”连溪再次得意起来。 这背后损人的事情,连溪并不擅长,可是一旦要做起来,那自然是滴水不漏,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否则这二娘的事情,又怎么会拖了这么久。“漆家的丫头小厮,二娘她可没那通天本领能全都认识……这一旦出了事,她也没那胆子去漆家问罪,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的……” “你果然是个坏蛋!”连彤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无毒无味的绒毛却当真能毁了她的容。这东西在毛孔里,既不进入血管,也不进入筋脉,只怕父亲用内功也查不出半点儿异样来。不致命,却足以让她满面浮肿,抹药汤剂都不能治疗,几乎算是不治之症了……对二娘这样要面子,爱美貌的人来说,当真是要了她的命。” “那当然好,她这容貌一毁,自然不敢再出来见人,便要欺负母亲,只怕也得掂量自己那张红肿的脸。父亲只怕也不待见她了……至于不治之症,倒是说不上,要说治疗,也很容易的。”连溪卖了个关子,见连彤又来了兴趣,满眼好奇,便微微低头,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答应让我亲,不咬我,那我就告诉你……” 连彤的脸瞬的红了,口里轻斥一声:“不稀罕了!”便转过脸去,可是一颗心却似乎要跳出胸腔来。 25 第二十五章 ... 连溪估摸着,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连溪好歹还是十八岁的丫头,在这个世界,虽然是自己的姐姐,虽然十八也过了婚嫁的年龄,但是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在讯息上远远不比现代发达,至于性开放程度,当然更没有比头,男女之事深闺密语,说将出来,尚且能够遭人骂句不知廉耻,何况自己和她这样姐妹之间的不伦之情……。 所以连溪侧着身子,搂了连彤,语气轻柔:“要说治疗,倒也简单,绒毛进了毛孔,忌讳揉搓,否则越揉越深,要拔出来只管用那热乎乎的糯米团子在脸上滚上几遍,那绒毛粘在糯米团子上,便就好了大半了,个别钻得深入的,只管用上热水浸泡一阵,毛孔舒张开来,同样的办法也能清理出不少,最后少量的,自然也能恢复……” “你这歪门邪道,倒是能害人不浅,这解救的法子只怕她未必能想得到。不过毛孔里面的东西,用内功也不是不能清理出来,只不过,她未必能找到病根……”连彤听了连溪的办法,只觉得这办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到,心里倒是觉得,连溪有时候看来傻傻的,真要整起人来,居然也是一套一套的要人命。 “这是她自作孽。”连溪嘿嘿笑着:“婚期近了,彤儿还不愿透露漆权玉的内幕给我?”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有什么好透露的……”连彤轻描淡写,明显还是准备继续卖她的关子。 “彤儿不厚道……”连溪撇嘴。还待说话来套她,敲门声却响了。 连彤起床开了门,欢儿提了食盒过来,日头高悬,已经是正午了。 两人吃过午饭,下午便有丫头拿了喜服过来让两位小姐试穿,这其实算是个过场,毕竟连家布庄经营那么多年,也不知道给达官贵人江湖大家做过多少喜服,要论布料做工,要说款式花样,能胜过连家布庄的可不多。 这会儿送过来四套,俱都是夫人已经挑选过的款式,送过来让姐妹俩自己挑选的,毕竟姐妹两身材相若,她们挑中哪件便是哪件了,丫鬟侍候着两人试穿了一下,顿时赞不绝口,只觉得四件喜服,让姐妹两穿上,俱都明艳照人,难以取舍。 连彤倒不上心,随便指了一件,便算完了。 连溪却对着衣服那复杂的款式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心里却是将这喜服与现代的婚纱做起了比较。比到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结婚果然是个麻烦的事情。 等连溪选了喜服,丫头连忙又去夫人处汇报。听雨阁也照例安静下来。 连溪便又拉了连彤上床,说是晚上太累,白天要多补些睡眠。 只可惜连溪未能如愿,连彤就着木椅坐了,悠然喝了口茶:“傻子,后天便是婚期,这两日,我们不能出庄了,按例晚上只怕母亲会来找我们的。” “母亲要来找我们只怕也是在白天,晚上找我们做什么?”连溪有些迷茫的坐在床沿,看连彤悠然的表情,要拐她上床只怕是不可能了。 “待嫁的女儿,在出嫁前夜,总是要由母亲面授机宜的……”连彤呷了口茶,犹豫了一下,还是挑着词儿开了口,只是那话音来得轻软,让连溪有些没有听清。 于是连溪从床上跳了起来,赤着脚三两步走到连彤身后,伸手将她搂了:“彤儿说什么?” 连彤脸色微红,口里不由得斥责了一声,连溪却更是莫名其妙“彤儿说说,母亲晚上来找我们要做什么?母亲从来不会晚上来找我们的……” “当然……当然……是要传授些……床第之事……”连彤轻咬嘴唇,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就算是在江湖上跑了那么些年,不拘小节,可是说到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出口。 原来如此,连溪这回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古代没有性教育课程,没有电视电影,没有报纸网络……那古代人怎么知道这事情的?难道真的全凭动物本能?原来也不是不教的嘛。 连溪见连彤羞涩,只觉得她无比可爱,搂着她的肩膀,然后便垂下头去,口里低低的说:“这有什么好教的……彤儿如果不知道,我也可以教你……” 连彤却皱了眉头:“你也是待嫁的姑娘,你能教我什么……胡说!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你不是好女子……” 连溪却搂着连彤轻轻蹭了起来“我昔年在江湖上,见得多了,这床第之事,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那些书籍,倒是有看到过的……” “你!”连彤脸早已红透了,想要斥责连溪,却又觉得无从开口,只觉得这种东西,哪里是女孩子能看的:“你在哪里搞的这些个肮脏玩意儿……” “江湖上三教九流,什么人物没有,淫诗浪画,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如彤儿所说,这东西肮脏,看过也就毁了……止不住好奇而已……”连溪在心里偷笑,你要是到了现代社会,让你见识了那些个生猛的东西,只怕要让你一辈子不敢出门。 连彤叹息了一声“你是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这话千万别让别人听了去,否则看不起你的……以后也别看这些个东西了,知道不?” “我知道,这天下,只告诉彤儿一个人……”连溪嘿嘿笑着,讨好的给连彤捏了捏肩膀,然后整个人又俯□去,半压着连彤,脸颊在连彤的耳际轻轻摩擦。 “好啦好啦……小狗一样,整天蹭来蹭去的……”连彤受不了连溪的黏人,却又觉得她这样的可爱法子让人生不起气来,连句斥责的话,说出来也没有了威力。 两人在听雨阁的阁楼上喝了会儿茶,然后连溪便跟着连彤去侍弄花草,这些个事情,连溪半点儿不会做,本也不觉得有趣,只是跟着连彤,便觉得天下间最美妙的事情,不过如此。 只是吃过饭,等到入夜,连夫人居然真的来了。 丫头执了灯笼,连夫人着了身红妆,便悄悄的来了听雨阁。 连夫人自然已经听丫头们说过连溪已经住到听雨阁的事情,所以自然也不会往连溪的屋子跑。 连溪正待听听闺中母训,看那男女之事,到底是如何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不料连夫人居然只是让连溪回避,然后单独和连彤在阁楼里交流到了半夜。 连溪想,这约么是娘儿俩脸皮薄,不方便同时当着两个女儿说这样的事情,大抵对连彤教诲完了,便该轮到自己,心里倒还觉得很是期待。 不曾想,老夫人牵着连彤的手,叙到深夜,才恋恋不舍的走了,等到那袭红衫走远,连溪才终于认识到,今夜,老娘就压根不是来找自己的,也压根不会给自己传授那床第之事。 心里觉得愤然,难道老娘偏心不成。于是蹬蹬瞪冲上楼去,吱呀一声推开房间门——连彤居然已经躺床上去了。 连溪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到外面凄风冷雨喝苦茶,这娘儿两把自己扔了便算了,连彤儿居然也是这般待自己,聊完了,居然也不叫自己上来睡觉,当真自己不是亲生的么,想来觉得着实可恶。 连溪心里想着,嘴上早已经高高嘟起。砰一声关了房间门。踢了鞋子便往床上去。 背对着连溪的连彤却适时的转过身来,面朝着连溪,只是看连溪那嘴唇高高翘起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又在发哪门子的气?” 连溪轰一声倒在床上:“母亲偏心,都是要嫁的闺女,怎么和你传授私密,却偏就不管我呢?” “那怎么能呢?母亲当然不偏心,只是我告诉母亲,你知道的够多,不需要传授了。”连彤说着,双眼放光的看着连溪,口里咯咯笑出声来。 “你真这样说了?你不是让我别告诉别人的么?你反倒把我出卖了?”连溪身子一翻,便压在连彤身上,双手撑在连彤的肩膀两侧,紧紧盯着她,口里发出用来威胁人的难听的磨牙声。 “哟,生气啦?看你那得意的小样儿……专门收拾你的。”连彤说着伸手拧了拧连溪的脸颊:“我自然不能和母亲乱说的……这样的假话你也要信……笨蛋。” 连溪扮了个鬼脸:“自然是骗不了我的……不过,我是很想听听母亲她会教些什么而已……我好奇。”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奇心,何况你不是知道的么……”连彤似乎捏上了瘾,另一只手也伸了起来,双手左右两边的揉捏着连溪的脸蛋儿,口里还发着啧啧的声音:“这脸蛋儿水嫩的……相公最爱了……” “你……你说什么?”连溪结巴起来。连彤的动作貌似调戏。这可不好。 连彤却嘿嘿笑了起来“母亲说的,男人喜欢水嫩的肌肤,柔软的身体……”连彤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连溪那闪闪发光的双眸提醒着她在说什么…… 于是那张娇美小脸儿一红,那光艳照人的魅力如同一张网,唰一声便将连溪捕获。 “还说什么了?”连溪不甘心的问。 “自然……自然是说,那夫妻之事……”连彤到底是古代人,说到这种事情,难免又扭捏起来。 “这个我知道,母亲大人过来不过就是说那夫妻之事,床第之事,不过就是说男女之间上床的那码子事,这个我都知道……”连溪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连彤的耳朵:“我想听听母亲大人说了什么细节……” “呵……”连彤只觉得连溪的气息迎面照来,耳际呼吸湿热,自己的身体,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发软。口里微微张了一下,本来准备说话,没想到还是漏了一声让人听着便觉得脸红的娇吟,等连彤调整一下情绪,却终究没连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不是说你知道的么?”。 “其实……”连溪的唇角不无恶意的轻轻蹭着连彤的耳垂,轻轻的呼吸,半是随意半是故意的打在连彤的耳根:“我是想实践一下……彤儿……你不知道,你有多诱人……我真怕就算我们的夫君是个太监,他也会想要你……” 26 第二十六章 ... 这章呢,原本是长长得,关于连溪与连彤童鞋荡漾的纠缠,主要是关于连溪同学对连彤同学的步步引诱,以及连彤同学的临危反攻,个人以为,好像没有到教坏儿童的地步,不过和谐大人是无所不能的,估计是有读者看不过去了,觉得有点儿顶心顶肺的,所以邀请了和谐大人,所以,这个荡漾就只能与各位亲爱的童鞋们暂别了。 不过有热心的读者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原版,转载了,在文下,如果不被删除的话,大家还可以看到原版,如果被删除,那也没有办法了。 这章暂时被我清空,申请解锁,锁着不好看嘛,嘿嘿。 然后废话几句,第一是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对我的支持,我会加倍努力更新,给大家更好的作品。 第二是欢迎大家加入我的读者群,大家可以沟通。 第三是本文11日开V,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暂时这样,等我有时间的时候,看能不能将原版修改,符合和谐大人的要求之后,发上来…… 连彤听着连溪的话,只觉得骨子里一阵无力,口里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连溪却已经曲了双肘,整个人压在连彤的身上,嘴唇含了连彤的耳垂,舌尖只管在上面逗弄。 连彤紧紧捏着褥子,却又觉得难以释放那种难耐,只觉得自己肩膀不由自主的耸动,脑袋朝着一边偏去,却将自己白皙的耳朵脖子,一并暴露在了连溪的面前。 连溪舌尖挑逗着连彤的耳朵,慢慢滑下,在连彤的脖子上落下一串温柔的亲吻,然后又回到耳际:“彤儿……”。 “嗯……”连彤觉得自己正在失去思考能力。。 “你让我欲罢不能……”连溪的声音像魔咒。穿透连彤,直达心底深处。 “不要……”连彤抓着褥子的手,放开,然后抓上连溪的背部。 连溪却不去管连彤的反对,双唇划过脸颊,落到连彤的眼睛上,亲吻,那原本微微张开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连溪的亲吻细密的落在眉间,然后回到她的耳边:“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连溪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无从抗拒,即使明明知道,不能如此。 连溪原本撑在连彤身侧的手,此时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着连彤的腰侧,腹部,而她的嘴唇,更是不着痕迹的落到了连彤的唇上,双唇微紧,叼住了连彤的下唇,微微撕扯,柔软的触感让人满足。 连彤难以忍受连溪一点点的折磨,于是放弃了连溪的背部,向上,覆上连溪的后脑,压下,连溪的嘴唇便再不能作恶。 双唇相触,连溪轻轻晃动头部,双唇的厮磨让连彤觉得唇间麻痒难耐,舌尖便微微探出想要驱逐那感觉,只是,伸出的舌尖舔过自己嘴唇的时候,也在连溪的唇上轻轻抚过…… 连溪只觉得一阵温软香甜,舌尖连忙探出,解救这让人心痒的感觉。舌尖纠缠,淡淡的甜蜜,带着些儿淫靡的气息,在两个人间流淌。 连溪的手,抚摸过连彤的腰部,渐渐往上握住那份娇挺的柔软,顶端的茱萸,早已挺立,烙在连溪的手心,烧得她的心也悸动不已。 连溪用手指握住那点儿凸起,轻轻揉捏,引来连彤一阵喘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彤的手,居然也已经放弃了连溪的背部和后脑,探向了她的胸口,学着连溪的动作,握着她的胸部,揉捏起来。 微微过电的感觉,从揉捏的地方串向身体深处,连溪知道,这个时候,就算连彤想要停下来,自己也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连彤太诱人,那生涩的,又貌似无知的挑逗,更能要人命…… 是在学我吗?连溪的脑海中飘过这样的想法,瞬间又被连彤一个突然加重的揉搓动作打破。 而连彤的另一只手,已经在解自己的腰带……。 连溪结束了这个悱恻缠绵的吻,顺着连彤的下颚往下,印上她的喉间,牙齿叼起皮肤,轻轻捻动,连彤揉捏着连溪胸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更加急切的夹住巅峰,手上的力道重了。 连溪疼得轻闷哼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似乎更像是催情剂,连彤的动作更加快速,她仰起头,将自己的脖子暴露出来。让连溪的牙齿更容易的咬上她的咽喉……。 那要命的位置。当自己还浪迹江湖的时候,那个位置,是最不能暴露在别人面前的,而这个时候,当自己的咽喉被连溪含在口中撕咬轻吻,却让连彤的心重重的搏动,那种悸动,让人觉得,那一口,即使真的咬下去,也是要的……。 要什么?不知道,也许只是那抵死缠绵的感觉……。 连彤的投入让连溪觉得自己的心便那样被她紧紧的抓住,没有半点逃离的可能,于是只剩下砰然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打在连彤的脖子上……。 连彤一手握着连溪的胸,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嘴里偶尔溢出藏不住的哼声。 那感觉对连彤来说太过陌生,陌生到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不知道这感觉会带来什么,只是这感觉像毒药,却又甜蜜得吓人……。 连溪觉得自己的理智被连彤那压抑的哼声寸寸打碎,整颗心只剩下撕裂她的衣服,亲吻爱抚她的身体的欲望。 于是她的一只手,胡乱的解着连彤的腰带——隔着衣服感受到的柔软,让连溪觉得不够……想要去掉一切阻碍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想要肌肤相贴的温暖……。 只是这时候,那讨厌的衣服似乎变得分外复杂起来,连溪拉扯间,腰带居然被打成了死结,越拉越紧。 连溪重重的喘息着,又尝试了几次,不得不承认,连家布庄的布料都不是豆腐渣工程,心生怒气,便突然直起了身子。在连彤因为突然失去连溪的爱抚而睁开的迷茫双眼中,红着眼睛,双手抓住连彤的腰带,一使力……。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腰带便彻底报废了……。 只是这当儿的插曲,却让连彤的神志清醒了些,看着连彤坐在自己大腿上,红了双眼,呼吸粗重,那模样,似乎要将自己整个儿吃掉般。 连彤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连溪,像是走火入魔般,这让连彤生出一丝恐惧来。于是腰上一使力,便坐了起来,只是这个动作,反倒让连溪轻而易举的将连彤本已经扯断了腰带,胡乱敞开的衣服褪了下来……。 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中犹如白玉,肩膀的线条柔和,漂亮的锁骨将肚兜的细带轻轻顶起,红色的肚兜随着胸前的凸起而起伏,连彤的目光顺着那条细带,缓缓滑过连彤的肩线,而后,因为连溪坐在连彤的腿上的关系,从上往下,便清晰的看到双feng间的迷人.沟.壑,渐渐隐没在肚兜中…… 肚兜不过一条细带,绕过连彤的后颈,另一条细带环过腰部,轻轻系在腰部,白皙柔嫩的肌肤,吹弹可破,红色的肚兜系带在一片奶白中强调着所有的美好……。 连溪的目光落在连彤的身上,移不开,也不舍得移开……。 连彤在连溪火辣辣的目光中,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被剥去了衣衫的肌肤,在夜色中有些微凉,只是半裸着身子,让连彤觉得自己似乎突然之间像是砧板上的肉。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连溪的目光还在连彤身上,而连彤则红着脸身子前倾,便将连溪搂住,于是那大片的白皙,被淹没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截白皙细腻的肩背给连溪。。 而连彤的手环过连溪的腰,手上拉住连溪的腰带,只轻轻一拉,便解开了…… 宽衣解带,连溪显然不是连彤的对手,那番暴力破解比之连彤的深明机关,实在是落了下乘。 连溪感慨中,只觉得凉悠悠的空气贴近了自己的肌肤,月白的里衣,已经被连彤轻轻解开褪去,红色的肚兜,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两个人,太像……。 连彤抬起头来,望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连溪,在夜色中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连溪看不懂的光。 便是这发愣的当儿,连溪只觉得腰间的肚兜系带一松,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连彤轻笑一声,一片红色突然变大,肚兜挂在脖子上的系带还未解开,只是大红的肚兜兜头一罩,连溪的整个头部便被肚兜给罩上了。。 连溪只来得急发出一声呜咽,便倒吸一口凉气……。 连溪胸前的chiluo被连彤顺利捕捉。只可惜自己坐在她的腿上,于是她的头微微一低,便准确含住了连溪的胸部……。 然后,调皮的,用舌尖逗弄顶点的凸起,就如同连溪用舌尖逗弄连彤的耳垂…… 连溪只觉得头皮发炸——怎么会这样呢,本来是自己主动的啊……。 只是大红肚兜罩头,连溪正抬手去拿,连彤却迅速的将连溪双手反剪,然后抽出一只手,将自己被连溪扯断的腰带拿过来便就着连溪的双手在背后绑了个结实……。 “彤儿……别……”连溪觉得自己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口里慌忙讨饶,可惜连彤哪里肯听。三两下便将连溪的双手在背后绑了个结实。 连溪就范,连彤看着面前的连溪,红肚兜盖上了她的脸,像是新婚之夜的媳妇儿,大片的白皙,在那鲜红之下晃着连彤的眼睛,还有那羞人的凸起,实在觉得太美,却又太羞人,即使自己身为女儿身,即使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即使……可是当连溪chiluo着坐在自己腿上,那种震撼,依然超越了连彤的想象。 连彤微微低下头,便将脸埋在了连溪的胸间。脸蹭在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温热的,很舒服……。 “彤儿……”连溪不知所措,目不能视物,手不能还击,那感觉,很慌乱。 “嘘……”连彤抬手隔着肚兜压着连溪的嘴唇,制止了她的反抗:“你教我怎么做……” “那你放开我啊……”连溪急切的说着。 连彤轻笑起来“不要……就这样,你说,我来做……要我怎么对你……如你所说,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连溪不说话了,口里轻嘶着,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连彤的脸在自己的胸口蹭着,然后薄薄的嘴唇已经爬上山峰,一口将那颗挺立的果实含住……。 27 第二十七章 ... 连彤正待对连溪上下其手,敲门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连彤也不去管,一手搂着连溪的腰,上下抚摸着,另一手抓着连溪胸部一只柔软,脸还深埋在连溪的胸口,舌尖不依不饶的与那点儿绯红纠缠。对敲门声,当真是充耳不闻。 连溪空白的脑袋终于被敲门声拉回了一点儿理智,喘息着开口:“彤儿……停下来……有人敲门。” 连彤显然并不准备停下来,只侧头对着门外低吼了一声:“滚……”然后又继续刚刚的动作。 欢儿站在门外,实在是难以相信刚刚听到的是大小姐的声音——大小姐历来温和,对待下人从不曾又半句重话,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吼起人来,而且……而且,平日里可亲斯文的大小姐那一声滚,居然让欢儿心里一个战栗——有些怕,貌似传说中的“杀气”…… 犹豫了一下,欢儿想到自己重任在身,这会儿就算是冒着被大小姐打骂的危险也一定要禀报完:“大小姐、二小姐……夫人一会儿便要过来给二位小姐讲出嫁的流程,官家办喜事,流程比之我们江湖人多有讲究,夫人怕到时候二位小姐不清楚……”欢儿捡了重点来说。 屋内的连溪却仔细听了欢儿的汇报,这一个打岔,刚刚的情难自禁已经消失了大半,那原本柔软的骨子里到底又生起些力气来,见连彤还要胡闹下去,只要手上微微运功,将原本束着手腕的腰带绷断成两截,然后伸手拉了盖头的肚兜扔到旁边,才发现,窗外已经露了鱼肚白…… 而连彤被去了腰带,衣衫凌乱,一头秀发铺散,却依然埋首在自己胸前,逡巡在两座山峰之间,一手搂了自己光洁的腰,一手在胸前揉捏着。 连溪如今依然还坐在连彤腿上,那姿势要多暧昧便有多暧昧。 连溪解放了的双手放到连彤肩上,身子跟着前倾,便将连彤压得躺回了床上,两人面对面的角度,连彤失去了胸部的柔软,顿时有些不满的看着连溪,然后愤恨的朝着门外说道:“知道了……” 门外的欢儿好歹算是完成了任务,长长吐了口气,只觉得这大清早的,自己额角居然有些冒汗,伸手抹了一把,叹息了一声,为什么刚刚会觉得,如果自己这会儿是在小姐面前,那小姐定然会用目光将自己大卸八块…… 欢儿转过身去,却见晴儿蹬蹬瞪冲上楼来,一身红色衣服,衬得她笑嘻嘻的脸明艳照人。 “小姐还没起床?”晴儿望了望房门。 “大小姐今儿心情不好,你也别去了,二小姐和大小姐一起的,我这都通知到了……”欢儿拉了下晴儿的手。想起大小姐吼那声“滚”,如今还心有余悸…… 晴儿眨巴着眼睛,望着房门:“这是咱做丫头的责任,怎么能不去……” 晴儿说着,口里哼着曲子,便慢悠悠的朝着房门去了,欢儿倒是跟着晴儿,想看这会儿晴儿又是个什么待遇,只是走了一段便依了栏杆,远远去看晴儿的遭遇。 晴儿却是一路哼着滴答滴答的儿歌,敲响了门。 没人应。 晴儿无所谓的靠在门口,远远朝着欢儿笑,过了一阵又敲了一会儿,口里还说着:“小姐们,夫人催了……” 屋子里的连溪压在连彤身上,轻笑着,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起床了……彤儿……今天别想了……” 连溪的话说得暧昧,连彤这会儿被压着,那气势顿时弱了三分,被连溪小小调戏一下,居然就在那暧昧的声音里羞涩了起来。 “如果还有半个时辰,我一定将你就地正法!”连溪看着连彤娇俏的模样,那一副万年受的样子,哪里还能想到刚刚搂着自己的时候,那副御姐功的强悍! 哎,果然的,百变女郎。看来自己得细致对待,以后切不可大意了,万一哪天,就被她给绑了,给压了——连溪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那简直是一定的,刚刚扯开肚兜看到连彤的时候,自己就认命了,自己爱上的,可不是乖巧可爱的小白兔,而是到了半夜就会变身的人狼——呃,或者,在更早以前就该有这个觉悟的…… 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连溪几乎叹息出来,想想自己一直以功君自居,没想到居然能栽在一个古代美女手中,回想起连彤绑自己双手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回想起她亲吻自己胸部的时候,那叫一个学以致用…… 连溪仰天长叹。然后安慰自己,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何况攻受皆宜,是王道…… 门外的晴儿又敲了一遍门,只不过晴儿显然不急,她一边敲门的时候,一边还踢踏踢踏的跺着楼板,口里也在哼着儿歌…… 连溪有些想笑。晴儿有时候简直就是开心果,只是被晴儿这么一闹腾,屋子里的暧昧气息倒是除了个干净。 连溪还压在连彤的身上,低下头在她耳标低低的说:“今日不行了,可惜……” 连溪说着,便翻身起床,将肚兜穿了,又拿了衣服套上,扭头看连彤,虽然是红着一张脸,却也迅速从柜子里新拿了件衣服穿上。 连溪见连彤收拾得妥帖了,才去开门,门闩一拉开,靠在门上的晴儿因为重量压在门上,尖叫一声,便趔趄着扑了进来,不偏不倚,刚好撞上连溪。 “啊……二小姐……”晴儿见闯了祸,连忙直了身子,开口准备道歉,只是刚一抬头,那张开的口便那么张着,合不上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像是见鬼般瞪得老大。 “见鬼了?”连溪笑道。 晴儿却还是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看得连溪满头雾水。 “傻了?”连溪又问。 晴儿这次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终于闭了嘴,一双眼睛还停在连溪的脖子上:“二小姐……我……什么也没看见……夫人她一会儿就要过来了……” 晴儿说完,退后两步吱呀一声拉了房门,只是房门还未关到尽处,又吱呀一声被晴儿猛的推开,人呼一声闪将进来,又砰一声把门关上。这动作从痴呆到麻利,直看得连溪和门外不远处的欢儿眉头一跳一跳的…… 晴儿关了房门,小跑着到了坐在木桌旁的连彤身边,也顾不得主仆礼仪,只伸手去捞连彤的头发…… 然后晴儿叹息一声,跌坐在木凳上,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屋顶。 连溪伸手在晴儿的脸上拍了拍:“傻妮子……醒醒。” “二小姐,据说,内功可以消除痕迹……夫人大概半个时辰后就过来了……小姐们动作要赶快。” 连溪一听,脸唰的红了——伸手去抚开连彤的头发,果然,脖子上是朵朵鲜艳的草莓,连忙转身到铜镜前,镜中人白皙的皮肤上紫红色块清晰可见…… “晴儿先出去……”连溪有些尴尬的开口。 “好吧,小姐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欢儿我也不告诉……”晴儿当然深明做下人的道理,这种事情,要是说了出去,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自己的小姐只怕这辈子也没法见人了,而自己,这颗脑袋还能不能留在脖子上可也是个大问题。 连溪点点头,晴儿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开了门,出去了。 “都是你!”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同时响起两个人的声音,然后两个人又都笑了起来。 些许印记对内功还不错的两人来说,要消除,不过就是一刻钟的功夫,所以自然不惧一会儿要见老妈。 连夫人到听雨阁来的时候,连溪和连彤此时早已经除了脖子上的痕迹,着了红色礼服,端端的迎了母亲落座。 连夫人着了大红礼服,青丝高挽,珠花摇曳,当真是富贵荣华满身,雍容华贵逼人。连溪只觉得自己这母亲也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如今三十多的年龄,在这个社会,算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了,却偏偏如那枝头红透的果实,诱人非凡,侧头去看连彤,也怪不得长得如此美貌,到底是有遗传因素的。于是心里又胡乱想到,等过上二十年,自己和连彤也到了这年龄的时候,又该是何等模样…… 再看连夫人顾盼之间自然有股得意,想来自然是和二夫人毁容的事情是有关的。 于是不待母亲开口,连溪便若有所指的笑了起来:“母亲妆容华贵,气度非凡,顾盼之间自有风华,这几日想必是心情舒畅,再没有小鬼缠身惹嫌了吧……” 连夫人也挂了满面笑容:“正想问,是不是你这孩子捣的鬼。” 连彤在旁边掩嘴轻笑,那不胜娇羞的大家闺秀模样,哪里还有今天早上那股子疯狂劲。只是连溪来不及感慨,连彤便看了看连溪又望了望连夫人:“她这是为您老人家出气……” 连夫人伸手在连溪的头上摸了摸:“就知道你疼为娘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搞了这么一出,她如今是不敢出来见人了,大夫请过了好些,汤剂喝了不少,也不见好,最后判了个不治之症的怪病,老爷也看着难受,不搭理她,所以自然不敢作怪……” 连溪点了点头。连彤在旁边轻轻扯了扯连溪的衣袖:“这解救的法子,你也告诉母亲,等她受够了罪,磨平了她的性子,母亲便找个人给她解了就是……” “毛孔发炎,红肿溃烂,如果久了用我的法子也是不行的。”连溪摇了摇头:“刚开始的时候,倒是可以用。” 连彤扑哧笑了出来:“只要让父亲知道是这病根,那用内力也容易解除的,只不过时间久了,脸上难免留下疤痕,这疤痕要消除起来,却不容易,自己有内功的可以慢慢润养,可惜二娘她不会武,所以就算解除,以后难免有些麻脸就是……” 连溪点头,只觉得内功这玩意儿真是杀人放火救灾救难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一想自己居然也是个会内功的人,顿觉傲骄。只是对着母亲好奇的目光,连溪连忙将二娘毁容的事情给说了个清楚。 28 第二十八章 ... 等到了解了二娘的事情,连夫人才在一对女儿面前说起了正事。 江湖人物娶嫁倒未必拘泥俗礼,定了日子,发了贴子,一帮豪客按着贴子上的日子来府上吃喝一阵,见了两人拜堂便算见证了两个人的关系,日后在江湖上,也算是明了了身份。甚至也有些江湖人成亲也未必拉场子请客人,只是一夜行了夫妻之礼,自己拜过天地,便算成礼了。 只是这连家和漆家这门亲事,算天下大事了,一则连家在江湖上地位很高,与诸多门派盘根错节,联系紧密,嫁女一事,当然不可马虎。 而漆家又是当朝将门,几代忠勇,在军队中威名赫赫,在朝堂上也是位高权重。漆三公子虽为庶出,却偏深得龙宠,京城的官吏但凡家有未嫁女子,都盯着这颗闪耀的星星流口水。这将门娶亲,又怎么能简单了去。 所以这婚事操办起来自然不可草率。 连溪姐妹两这几日足不出户,对外面的喧嚣倒是不甚了解,事实上,大红灯笼早已经挂满全庄,大红喜字也在前日妆点完毕,窖藏美酒,已经被搬到了侧厅,满满的码放了一屋子。 举凡婚事用度,诸如烟花爆竹,桌椅餐具,以至全庄上下的大红喜服早在半个月之前便已经开始采买置办,尤其是全庄上下的大红喜服,几乎动用了连家布庄好几个店的力量,短时间便赶制齐全了。 前几日万福阁的当家厨师,也已经带着一帮说是弟子,实则已经是当今天下的名厨们住在了庄上,一番采买单据下来,庄上的人便忙了个人仰马翻,如今各种东西也都已经到位。 几位大师傅从昨日起便已经架炉开火,八珍炖品,老火煨汤,昨日晚上便已香飘满庄,今日早上,已经分蛊匀盘,在炉火上慢煨着等汤入味,凉切拼盘早已出炉,雕花师傅做了各种花样,让拼盘尚未上桌便已引得了庄里丫头小厮口水横流…… 各地瓜果便于存放的早已运到,便是不便存放、娇气异常的鲜果也于今天早上晨露正浓的时候拉进了连家庄,放在从冰山开凿出来,昨日才由几辆超宽马车飞速送回庄上的冰块中小心存放了,到今日正席,餐前水果,自然是如刚从树上摘下般新鲜,而且冰凉透心…… 婚宴请帖早已经发出,这两日连家常年在外分管各地事务的旁系们,也已经被召了回来,如今被连老爷子安排着做些接待安排的工作,好在连家庄够大,素日里空着的厢房够多,容纳下来,倒不拮据。 次日是迎娶之日,按照习俗,昨日开始,便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连家庄,所谓正席,在女家来讲,便是迎娶前日,也就是今日,而男家的正席,便是迎娶进门当日。 所以连溪和连彤虽然不曾在意,但是整个连家庄,早已经被装扮的喜气洋洋,上下人等,早已忙得鸡飞狗跳。独这两个正主儿没半点儿动静。 连夫人这两日忙着查看庄上的布置,接待客人的女眷,昨日大晚上才睡下,只是深知这两个逍遥的女儿向来对俗礼什么的并不了解,所以不辞辛劳早早便来教导。 虽然这会儿的教导显然是治标不治本,但是连彤两岁离家,十三年和她师傅浪迹江湖,等到回了连家庄,对连夫人来讲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的意外收获,自她回庄,既不能习武也不爱女红,惟独性喜花草,连夫人又怎么舍得用那些教条的东西去约束。 而连溪自然更加不必说,她打小习武,走的是江湖人拧刀拿剑抛头歃血的路子,那些三从四德女儿经的东西自然离她无比遥远。 大抵连夫人是压根没想到这两个宝贝女儿最后居然是要入官家的吧。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这么几年,自己心里惦记着这个两个女儿的终身大事,但媒婆上门,自己却是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起,何况连溪以前在江湖上行走,她的事情,只怕自己未必做得了主。只是如今她没了武功,情况不同而已。 再则连彤一直不会武,连夫人并不希望她嫁给江湖人物,刀口舔血的日子,不适合连彤这么淡泊的孩子,所以孩子的终身大事,还真一直是连夫人心里的一个结。 也难得这漆三公子,既不是江湖人物,身份也不委屈了两个女儿,虽然是领兵的将军,但是当今天下已几十年不曾有过战端,何况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便有战事,也轮不到他上场…… 最要紧的是,连溪和连彤居然都愿意嫁她,这倒是出乎连夫人意料就是了。 只是连夫人心里一直隐约不安的,便是这婚事是二夫人一手主导,怕就怕这个女人包藏祸心,只是连夫人各方推敲,却只能得出二夫人想用自己两个女儿作为一个与漆家拉近关系的手段,为以后她的两个儿子找条退路而已…… 连溪和连彤两人端坐了,连夫人也不过就关照一些去了夫家,凡事谨慎,孝顺高堂,爱戴下人,体贴夫婿,举止有度,言行依礼,修身养性之类的话。 确实若要说到实处,这半日功夫,又能教得了多少去呢?何况,连夫人本也不是官家出生,对豪门深闺的礼仪也并非完全知悉。 连溪和连彤低眉顺目,认真听了母训,已经临近中午,有丫头过来催,说是正席便要开始,要夫人去主持大局。 连溪和连彤自然是不必去的,深闺女初嫁,嫁前不会抛头露面见宾客,这是规矩。好吃好喝的,自然有丫头送到屋子里来。 至于外头的热闹,属于宾客。而这酒宴,便要行上半天,及至晚上再开一席,喝至半夜,能玩的就继续玩,不能玩的就去歇息。 事实上,江湖人大抵是能喝善侃的人物,这席从中午一开,便要行至明日清晨,吃的未必太多,倒是酒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次日早上,姑爷的迎亲队伍五更便到,当着宾客的面送过喜礼,拜过女方高堂,那时候便要再开一席,让迎亲的姑爷、喜官、随从入席,等到大家吃饱喝足,八抬大轿停在庄门,深闺女子,便要拜别父母,着了嫁妆,媒人牵红,及至上轿,喜锣开道,新姑爷高头大马在前,新媳妇儿八抬大轿再后,一路锣鼓烟花,便要行往夫家去了…… 连夫人临去之前,连溪和连彤拉了母亲的手,说了翻注意身体,时常去信的话,连夫人便满眼含泪,将两个女儿搂了,却说不出话来,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女如花,今日不嫁,他日也必然要走上这一遭,做母亲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等到连夫人匆匆出门去了,连溪的心里还有些发堵,虽然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天下父母那份心大抵是相同的,如今待嫁,便要远离,心里却真有些舍不得。 只是丫头晴儿和欢儿也就跟着来布菜,今日的菜色自然丰盛,两个丫头也被留下来一同进餐,倒是连溪和连彤没有太多胃口…… 下午的时候,晴儿和欢儿各自去收拾两位小姐出嫁要带的东西,便是随身衣物,日常把玩之类的,其他的,夫家不缺。 只是两位小姐的东西也都很少,连溪除了衣物之外,不过就是一把紫月而已。 庄上的喧嚣远远传来,大殿那边人声鼎沸,一直行到深夜,才渐渐低了下去。 连溪和连彤下午也就喝了一壶茶,晚宴便又送了过来,等到入夜,连夫人又来听雨阁走了一遭,这一遭,便是来和连溪说些婚前母训的。 这母训当然不是训些三从四德,而是说些夫妻行房之事。 连溪原本八卦无比的心思,这会儿却没有了半点儿歪念。端端正正的听着连夫人讲初?夜身下的白布,讲初?夜可能的剧痛…… 足讲了一个多时辰,连夫人才完结,并且吩咐连溪和连彤早点歇息,明日出门,一路颠簸,这一去京师也有个三五天的脚程,个中自然有些苦楚。 这三五天坐骄子的颠簸,对两个会武功的女子来讲,自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面对母亲的关照,连溪和连彤照例点头应允,也按着吩咐去做了。 次日不过四更,天还未亮,姐妹两便被叫了起来,庄上的嬷嬷丫头八个人,分成两组,为姐妹两打扮起来。 连溪还困得厉害,晴儿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让她着了里衣,坐在椅子上继续睡觉,嬷嬷们便来给她打理头发。 等到收拾妥帖,丫头小厮便送了早饭过来,让两位新嫁娘赶紧吃些,只怕呆会儿迎亲队伍过来,二位小姐便要收拾着出门。 五更的时候,庄外锣鼓喧天,新姑爷如期而至,连溪和连彤也已经收拾妥帖,只差最后出门的时候一个盖头而已。嬷嬷们都退去了,要等到临行的时候才过来。 晴儿和欢儿听着锣鼓声,便已经朝着外面奔了去,自然是要看新姑爷的模样,好回来给两位小姐汇报。 屋子里的喧闹忙碌顿时消失,连溪扭头看着一身大红喜服加身的连彤,又看看镜中的自己,便如同一个人般。只是那鲜红的装束,让素日里总是爱着白衫的连彤少了冷清,却多了明媚妖娆…… 连彤也侧头过来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这一嫁,有你陪伴,并不孤单…… 29 第二十九章 ... 晴儿奔进屋子里来的时候,连溪狠狠的皱了下眉头:“你就不能慢点儿?真怕你摔坏了,呆会儿没人给我陪嫁!” 晴儿却不去管连溪,直奔到连溪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足喘了好一阵,等稳重些的欢儿也进了屋,晴儿才怕被抢了头功般的开口:“姑爷……姑爷……太好看了……” “好看?”连溪扬眉,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晴儿,这好看的意思是帅,还是漂亮?太监一般来说皮肤是很好的,据说是嫩如婴儿,白皙无须……连溪不无恶意的揣测着。是太监了! 晴儿连忙点头,连旁边刚进门的欢儿也补充了一句:“姑爷确实好看,虽是武将,却没有半点儿粗鲁,长相俊俏着呢……” 欢儿说着,脸红了。 晴儿忙又张口,准备发表感言,没想到,门吱呀一声推开,是连夫人安排了酒筵,受过了漆权玉的礼,又忙着过来看连溪和连彤可有做好准备。 只是出嫁在即,连夫人这一来,便又和连溪连彤说起以后注意身体,没事常回来走走之类的话,晴儿和欢儿便乖乖守在旁边奉茶,自然不敢再提俊俏新姑爷的事情。 早上的筵席倒是完结得快,江湖人等虽然好酒,但也俱都明白这嫁女的流程,出门的时辰早已定好,不可被耽误,所以吉时将到的时候,金媒婆带着嬷嬷连忙过听雨阁来,给两位小姐补了唇红,又再次前后左右审视了一番,只觉得处处皆美之后,一方大红喜字盖头才熟练的往连溪连彤二人头上一盖,然后便牵着往外去了。 连溪有些懊恼于这出嫁要盖头的习俗,因为她实在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青年俊杰,自己心目中的太监相公是什么模样。 只可惜,连家庄的布料质地太好,大红盖头倾覆下来,还当真就是黑暗一片…… 嬷嬷牵着连溪,金媒婆牵着连彤,旁边自然还有要跟着陪嫁过去的贴身丫头晴儿和欢儿扶着…… 这出嫁穿的还好,是千层底的鸳鸯绣鞋,不算太难走,只是这喜服却复杂得厉害,晴儿了解自己主子不惯于这些女装的情况,所以寸步不离,随时准备着救她于水火。 只是这一段连溪跟着连彤多少习得了一些轻功,要应付这身裙子倒也没有什么难度了。 庄上热闹无比,这当儿正是新娘子出户的时候,全庄宾客俱都过来观礼,庄上的小孩子,更是拿了烟花,穿了大红新衣,嬉笑着站在前头。 金媒婆做了这么一辈子的媒,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面,环顾四周,不时便见眼神犀利,满面横肉,刀疤纵横,腰跨大刀的汉子,便是为了参加婚礼,妆容俱都整齐,可是依然无法遮掩那种剽悍与杀气。 金媒婆走在其中,心里不由惴惴,不过想到这些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家底深厚,出手阔绰的主儿,自己做成了这一桩,说不定等几天,来求自己做媒的便要踏破门槛。 这这些人出手可大方着呢,漆家和连家这次给出来的谢礼,那一箱子的白银,当真是晃花了自己的眼睛。金媒婆一想到这里,便不由得想叫连溪连彤这两姐妹祖宗…… 一想到那晃眼的白银,金媒婆顿时又双目放光,拿出了她金扇无敌说遍百里的气势,双手稳稳捧了连彤的手,在十年前也配得上水蛇二字的腰肢扭将起来,腰上那把金扇随着她的扭动,将太阳初起的金光反射得晃倒了一大片观礼的群众…… 这一路出去,蛮远,主要是连家庄够大。这一路走来,夹道相送,主要是连家庄的人不少,而观礼的天下英豪更多,金媒婆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扭伤了,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的时候,终于远远看到骑在马上的新郎官了…… 嬷嬷第三次出声警示连溪:“小心门槛”之后,连溪和连彤算是走到了庄门。 跨过出庄的门槛,晴儿连忙上去掀开轿门,嬷嬷牵着连溪的手,提醒她:“抬脚,上轿……”然后轿帘放下,嬷嬷丫头退却,便只剩下新嫁娘在陌生的花轿中端然而坐。 爆竹在小孩子的尖叫笑闹中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烟花冲天而起…… 两顶花轿,在一声洪亮的“起轿”声中,被抬离地面,轻微的摇晃之后,便是四平八稳的前进——这轿夫自然是经验丰富,脚力上佳,配合默契,曾经在漆权玉受伤也被君上召见的时候,抬着漆权玉进宫的侍从…… 漆权玉的侍从是有军职的,即使职位不高,即使出生位卑,却无论哪一个,都是百炼成钢的军中好手。 连溪伸手扯下自己的盖头,长长吐了口气。这规矩多得让人生厌。 环顾这花轿,倒很宽敞,自己坐着的位置,便可以容得下自己躺下来睡觉了。只可惜这出嫁,是两顶轿子,否则如果自己和连彤在一顶轿子,那也能说说话,没有这么烦闷了。 连溪在轿子里左右折腾了一番,当真是无聊透顶。估摸着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离开了连家庄好一段距离,便伸手轻轻掀起轿子侧面的窗帘,悄悄往外看。 她原本是想看看小太监的模样的——连溪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现代人,对太监什么的古典级人物,有着极大的兴趣。只可惜连溪一掀开窗帘,看到的就是旁边骑在马上的晴儿…… 这妮子居然会骑马……连溪感慨了一句,自己就是一次出游的时候,租过马溜达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已,如今见晴儿这单手握了马鞍,另一手执了马鞭,居然也是颇为潇洒的模样,顿时决定,等这亲事一了,自己也要去学骑马去。 晴儿却看到被掀起了的窗帘,连忙靠近过来:“小姐,有吩咐?” “没有,是感慨这赶路的速度蛮快的……”连溪笑笑。晴儿是策马的,看她在马背上起伏的频率,再看道旁后退的树木,连溪直感慨这轿夫当真是在以小跑步的速度前进。 “我看,是小姐无聊了吧……”晴儿压低声音嘿嘿笑着“这一路晴儿可以给小姐说说趣事什么的,解解闷……” 连溪点头,直道:“晴儿乖……” 晴儿却侧了下脸,连忙吐了吐舌头,朝连溪说道:“姑爷过来了……” 连溪记起母亲的教导,在入洞房,新郎官挑起自己盖头之前,盖头不可拿下来。不过显然,连溪并不准备这么遵守。 晴儿出声提醒连溪,意在让她缩回轿子,连溪却不吃这套,将头更靠近窗户了些,口里还嚷嚷着:“哪里哪里……”当真是看稀奇看热闹看古董的架势。 晴儿没说话,恨恨的瞪了眼连溪,满脸黑黑的退开。轿子旁边便被一袭大红新郎装填上了…… 胸前是一大朵布叠的红花,和电视中的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新郎官,连溪觉得,那装扮,挺傻气的…… 只是漆权玉并不是寻常武将五大三粗的模样,虽然着了喜服挂了红花,难免臃肿,可是连溪还是一眼便瞅出了这人的身板儿在男人中绝对算得上瘦弱——受的身板儿。 连溪抬起头往上,目光恶毒的落在来人的喉咙处——没有喉结……初步判断为太监。 再往上,线条优美的下巴上白皙无须,太监的一大标志,再次确认为太监。 再往上,唇红齿白,鼻梁英挺,而那狭长的双眸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连溪…… 连溪便抬眼与来人对视,目光中海透着点儿怜悯,原本想说一句:“这么个俊俏小生怎么就是个太监。”可是临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盖头盖着太气闷了……” “闷了便不盖吧,下轿之前盖上就好”漆权玉依然是面上带笑,也不生气“要是饿了,你座位下放有些糕点吃食,早上出门前,私下委托岳母大人准备了些,若是嫌闷,我还着人放了些坚果零售,消磨时间也不错……” 漆权玉的声音温和纤细,当真半点儿不像连溪心目中领兵将领说话的掷地有声。 这漆权玉不像武官倒像文臣。不过那温和细腻的声音,倒也符合他的太监身份。 连溪望着那张可以与连彤媲美的脸,很想告诉他一声“公公,您长得太有爱了……” 连溪心中类似于此的恶毒想法终究只能在心里打滚,漆权玉却已经策马离开了,连溪侧头望去,马上的漆权玉虽然并不高大,但是那娴熟的驾马技巧,倒是让他英姿勃发…… 连溪也懒得去想这个太监的事情,反正等过了门,名义上的夫妻而已,她是太监倒好,省了好些麻烦。 连溪起身在座位下翻出些杏仁来,撩开窗帘给了晴儿一把,然后便在轿子里磕了起来。 当初刚刚穿到连家庄的时候,原本是准备靠着连家庄做米虫等死的,不管会不会武功都一样。不要参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不想得罪了二娘安排了婚事,才发现,这二小姐的身份并不能保自己一生呆在连家庄安稳度日,这婚嫁,自己私下问过晴儿,可不可以一辈子不嫁。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除非连溪还是以前那个连溪。 所以这亲事,今天不是漆权玉,明天也是别人,否则自己就非得逃离连家庄。可是那时候自己又有什么底气逃,对这个社会没有认知的情况下逃出来的结果显而易见。 何况,这一逃,也算是背叛了连家庄。是被抓回来失去自由然后被随便安排一门亲事,架上花轿来一场无法反抗的逼婚,还是在外面被人大卸八块,无论哪种都是死路。 于是默许了这婚事,只想着到时候自己口袋中捞上一笔,娶亲途中,带着连溪来个消失,那活下来的胜算便大了很多——便是连溪不肯和自己一起走,那带着晴儿,要找个地方落脚,也不是不可能,人总要先活下来而后才能谈及其他的。 这想法,也是等到连溪确认这漆权玉是个太监才放弃了的,有名无实的婚姻,那也正中下怀不是? 看来自己穿越过来,运气还蛮好的,二小姐的身份不错,如今嫁人了,算是高挂了婚嫁的免死金牌,以后好好经营自己的连记布庄,好好跟连彤过日子…… 太监好啊,太监好。连溪吃着杏仁儿,蛮香的…… 这个社会,原来也是有形婚这个东西的嘛…… 30 第三十章 ... 漆家娶亲,皇城沸腾。 漆权玉深得龙宠,虽然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但是这婚事一定,皇上便下了圣旨,赐了皇宫附近一处大宅给漆权玉自立门户,却又成了近期的一段佳话。 帝国有世袭制度,继承爵位的,都是长子,漆权玉是漆家第三子又为庶出,自然是不能继承他父亲武平候的爵位的,皇上这么做,让皇城的文臣武将们私底下不断揣测着,是不是过不了多少年,皇上便要给漆权玉封侯。 圣上说漆家自跟随开国皇帝东征西讨,平定天下,大小战役五十余场,身负刀剑兵戈伤害无数,开国之后忠心耿耿建设军队,辅佐幼君,实为军中猛将,朝堂楷模。漆家子孙,代代豪杰,安邦护国,立下汗马功劳。 及至漆权玉将军,少小熟读兵法,勤习刀剑,秉承祖制,投身军队,对帝国忠心耿耿,十七岁一柄长枪挑落军中大将,十九岁排兵布阵,带出帝国雄师四方军团,是所谓英雄少年,堪为军中楷模…… 这番溢美之词当真是华丽至极,当时朝堂之上,众文臣武将听得头顶冒汗,等出了议事殿,各个便来给漆老将军贺喜。 当然不出半天,皇上这番话,便传遍了皇城的所有豪门,以至于不几日连地方官员也通悉了其中内幕。 且不管是否伴君如伴虎,不管这漆权玉是一生富贵荣宠加身,还是有一天日落西山,至少就目前来讲,人人都知道,他可是当红的权臣…… 所以,京师的达官贵人早已经奉上了彩礼,东南西北各种奇珍,悉数送到,各地官员也大多掏出家底备好彩礼进京。 一时间,京师驿馆,客栈酒楼都突然涌现了各地官员,投往漆府的拜帖,如同雪花一般。 武平侯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居然有如此影响力,连忙将候府的管家账房一应人等全部调拨去了御赐的“候府”,每日里登记彩礼,收纳整理,已经忙得人仰马翻。 第五日上午,从城门通往漆府的官道旁挤满了人——前日便有信报过来,漆将军的迎亲队伍前日便歇在了距京师不远的城市,今日一早启程,半天的功夫便要进城了…… 所以当连溪还因为太早起床而没有眼皮打架的时候,突然听到欢呼声,着实吓了她一条,掀起马车的窗帘一角,一眼看去,整个皇城的街道两旁人墙林立,间或还有些着了军装的士兵在维持秩序…… 连溪放下窗帘,继续磕葵花籽,出自漆府的手艺,果然是不错的,很脆,很香…… 然后连溪考虑着是不是要抓一把给骑马的晴儿,这个妮子也是会些武功的,虽然有些撇脚,但好歹也是连家庄的丫头,所以骑这么三日的马,还算不得什么…… 不过连溪还是很佩服晴儿的。 因为连溪发现,这里的马虽然有马鞍,但是却没有马镫…… 连溪原本并不关心自己到了哪个朝代,所以也一直没有问过,只是在成亲路上,见了那没有马镫的马,心里一紧,难道自己穿得太遥远太古代了?于是夜里住店的时候,连忙问过晴儿。 结局是悲催的…… 东流水这个不通历史的文盲为了她写文方便,让自己穿到了一个架空朝代……连溪满地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没有能够改变被架空的命运…… 这是一个叫凤翎帝国的地方……北靠冰川,南有炎娑国,西有崎川国,东有青霞国,东南有赤珠国…… 邻国之中,凤翎帝国与崎川最为交好,贸易往来通畅无阻,军事上也是战略同盟,青霞与赤珠,相对弱小,偏安一隅,为了抵御来自凤翎和崎川的压力,也不断的通过通婚等手段加强两国交往,如今已是唇齿之交。 五大帝国也就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局势,炎娑国虽然强大,但是凤翎与崎川是同盟,青霞与赤珠虽然弱小,但是凤翎与崎川却又碍于后有炎国而不敢轻举妄动…… 连溪磕着瓜子,想起晴儿说起天下局势的时候,居然头头是道。 当然说起各国军事,自然少不得要说各大帝国的军事猛将,凤翎的漆家,炎娑国的阳家,崎川的上官家,青霞的丹洛家,赤珠的洪城家…… 连溪不想听军队的事情,这反正与自己无关,晴儿都说了,这军事力量互相制衡,没有谁敢轻举妄动,那就是打不起来了,既然打不起来,也就不干漆家的事,既然不干漆家的事,那这些个局势与自己这个漆家伪媳妇儿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己这辈子还没想过要出国…… 于是在晴儿给她自己掺了杯茶,准备侃侃而谈的时候,连溪挥了挥手,问了句:“那你给我说说当今皇上吧……” 连溪问皇上的事不过是因为传说中,自己的相公深得龙宠…… 连溪童鞋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对什么耽美什么的还是很有爱的,皇帝与将军的故事,想起来便有无限YY的空间。 何况这两日一见,连溪同学只觉得这漆权玉真的是受的体重,受的身高,受的相貌,受的声音,受的表情,就连他骑马转身,喜服迎风飘荡,显出来的居然也是那受的腰身……当真是无一不受啊…… 连溪脑海中翻腾起漆权玉与皇帝在龙床上翻腾的场景,那个弱柳扶风啊,是不是也娇喘一句:“皇上……您要连溪臣的小菊花啊……” 咳咳……连溪当场喷了茶……一大口,直接浇在对面晴儿的脸上。 晴儿一头雾水,可怜兮兮的摸了把脸上的茶,开始将皇帝的事情。 “今上九岁登基……”晴儿说。 恩!连溪点头,那说明老皇帝英年早逝……据说皇帝命都不长,因为后宫三千,无论怎么补,都受不住。所以早死的多:“好小,那得多少年不能理事……” “先皇驾崩前指了辅政大臣,文臣武将各两位,其中一位便是当今武平侯,小姐您的公公漆将军,还有一位是昌平候武将军,文臣则是当今左相孙大人,右相齐大人……” “恩。说重点!”连溪点点头,怕晴儿又要在这几个人身上做文章,连忙制止。 晴儿思索了一下,揣度着二小姐要听的重点是什么,这个有些难度“当然,对皇上来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当今太后,皇上的养母,先皇的皇后,一直教导着皇上……” “垂帘听政?”连溪问了句。 晴儿摇头,表示不懂垂帘听政的意思……连溪无语。懒得解释,这并不重要。 “皇帝多大了?”连溪想起这遭,漆权玉不会老牛吃嫩草吧。 “十二……”晴儿说。 晴儿刚含进嘴的一口茶又噗一声喷了晴儿一脸,晴儿几乎愤怒了。 可是连溪更愤怒……衣冠禽兽!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连溪在脑海中立刻模拟出一个场景。小皇帝娇羞怯懦的靠在床上,漆色狼扑上去坏笑着说:“叫漆哥哥……否则漆哥哥就爆你菊花……” 可是漆权玉不是太监吗?怎么爆小皇帝?黄瓜?茄子?还是胡萝卜?嗷……连溪揉着自己的小心肝儿,这口味也腻重了…… 这会儿满皇城的喧嚣,连溪坐在轿子中,磕着瓜子,再次展开关于漆权玉与小皇帝奸情的无边想象…… 一直到了漆府,又已经过了半天,原来皇城还是很大的,连溪想,以后可以出来逛街…… 一声“落轿”传入连溪的耳朵,连溪才扔了手上的瓜子,叹息一声,将扔在旁边的红盖头不情不愿的盖到头上。 嬷嬷和金媒婆扶了连溪连彤两姊妹下轿,入了漆府,武平侯以及夫人已经落座高堂了。 等到站定,嬷嬷与媒婆放了手,只听着礼官拖长声音叫道:“吉时已到……” 然后便是什么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什么的,然后就是入洞房…… 连溪很懊恼,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吃饱饭然后再入洞房……这什么世道…… 漆权玉在晴儿和欢儿的协助下,牵了连溪与连彤去洞房——这一夫二妻的洞房,当然有两间,漆权玉送过连彤,又送连溪,等到新娘子安坐床榻,漆权玉才又准备出去与宾客还礼喝酒。 “诶……”连溪叫住漆权玉,没叫相公,没叫官人,也没叫老公,老实说,叫不出口,不管他是不是个太监…… 漆权玉停了往外走的步子,转身来对了连溪。 “这盖头盖着闷……”连溪说。 漆权玉笑了起来,三两步走到连溪面前,伸手便将连溪头上的盖头给拿了——这女人倒长得明媚动人,媒婆的说法倒是不假。 “肚子饿……”连溪又说。 漆权玉有些无奈的扬眉:“呆会儿叫人送吃的过来……” “这衣服穿着累赘!”连溪扯了扯自己的喜服——很复杂的样式。 “换了就是——衣橱里有你的衣服……”漆权玉偏了偏头,颇有兴致的看着连溪。 “你出去喝酒,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无聊,我去找姐姐吧……饭菜送她那边去,我和她吃些,今天一天还没吃东西呢……”连溪努嘴。 “你今天啃了一天的零食了吧,轿子里全是杏仁壳什么的……是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漆权玉被这个女人搞郁闷了,看着连溪扬着眉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想想,何必跟这小女人计较呢:“去吧去吧,反正这里是后园,也没人进来……” “哦,那好,姐姐的盖头我顺便揭了,晚上等你喝完,估计也晚了,你回这里睡吧,我去姐姐那里睡……”连溪想当然的安排了。 漆权玉张了张嘴,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连溪,最后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前有些歪的大红花:“随便……”然后便出了门去。 31 第三十一章 ... 连溪在衣橱中翻找了一阵,挑了件款式简单的衣服穿上,然后出门问了个丫头,大夫人的房间在哪里。 丫头见了连溪也不知道这着了一身便服的便是二夫人,给连溪指了连彤的房间,又连忙说道:“小姐您如果是府上的宾客,还请往前厅入席去,少爷已经去前厅了,如果您是大夫人的朋友,也请先去前厅,府上自会给您安排住宿,等明日便可见着大夫人的……” 连溪看那丫头乖巧,伸手在她脸上拧了拧,闹得丫头一个脸红:“我不是宾客,我是大夫人的妹妹,也就是……二夫人……”连溪笑嘻嘻的看着丫头忽然变了的脸色。 丫头惊慌的张口,连忙行礼又急道:“给二夫人请安,少爷在前厅迎宾,这洞房之礼未行,还请二夫人速速回房,小的给您换上喜服等少爷回来才是……” 连溪扬唇笑了起来:“少爷那边,我已经禀报过了,你只管去弄些吃的到大夫人房里去就是,保管你不会被罚……” 丫头将信将疑,却到底还是听了命,连忙跑开,吩咐了另一个丫头去取些吃食,而自己连忙跑去前厅给少爷汇报。 连溪依着丫头的指点倒是顺利便找到了连彤的房间,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盖头早已经被连彤甩到了床上,喜服居然也已经换成了便装,木桌上一壶茶,温度正好,连溪跟在家里的时候一样,靠着椅子喝茶,满面的悠然自得。 “就知道你会来……”连彤头也不抬,呷了口茶,然后感慨一声:“漆府的茶不错……” 连溪反手关了门,大马金刀的往连彤对面一坐,身子趴在桌子上望着连溪:“我还担心你饿着等那个漆太监来给你揭盖头……赶紧跑过来照顾你,没想到你自己倒是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我白担心了……” “漆……太监?”连彤连忙咽下那口茶……幸好,差点儿呛到…… “是啊,彤儿,你看那漆权玉,唇红齿白没喉结,身子单薄哪里像个男人,说话细声细气,不是太监是什么?”连溪撇嘴。 连彤放下茶杯,抬眼望着连溪,止不住笑了半天:“你就因为这个觉得他是太监?” “要不然是什么?”连溪皱眉,连彤这笑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我是不是唇红齿白,你我是不是没有喉结?你我就算是习武的人,又哪里肌肉横生了?你我说话的声音难道是莽声莽气的?那你我是不是太监?”连彤呵呵笑着望着连溪,真是的,这妮子太有趣了,要是让漆权玉知道连溪是这么想她的,那得气死。 “你是说……”连溪呼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手在桌子上一按,人呼一身便闪到连彤的旁边:“你是说,咱们的相公,咱凤翎帝国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漆权玉是……” “女人!”连彤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你的轻功有些进步了呢……” 连溪伸手将连彤的肩膀搂了:“我想你了……”连溪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比之刚刚的满脸八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又来……”连彤反过手去在连溪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自己的脸却红了。 连溪装模作样的跳起来:“好狠心的女人啊……打这么重,我好端端的屁股总有一天要被你给抽变型……亏我那么想你……” 连溪跳完,又低下头来,伏在连彤的耳边:“从庄里出来,这三天都没见着彤儿,也没和彤儿一起睡觉了,好想你呢……” “又说胡话了……”连彤转过身,看着连溪撅着嘴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她脸上拧了拧:“过去,坐好。好好说话……” 连溪哦了一声,乖乖到连彤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你怎么知道漆权玉是女的?你们以前就认识?或者是你看出来的?眼睛没那么毒吧,我都没看出来,她那长相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太阴柔,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可又不够女人的啊……”连溪在心里嘀咕,中性美,原来在这地方也流行,春哥精神无处不在啊…… “以前见过的……”连彤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抓出一把杏仁儿,放在桌子中间,嗑了起来。 “从花轿上带下来的?我也想带,可是不好拿啊,这喜服又没口袋……”连溪很顺手的去抓杏仁来吃。 “我事先就叫她准备了的……”连彤呵呵笑起来。 “你个坏蛋,都不知道叫她给我准备点儿,亏我待你那么好……”连溪咬牙切齿,狠狠对待口里的杏仁。只当那杏仁是连彤,心里默念着:咬死你! “反正你也会过来的,准备来做什么。”连彤老神在在,不理连溪的愤怒。 “好吧!”连溪认输,自己确实过来了不是?连溪喝了口茶,然后斜着眼睛状似危险的看连彤:“嫁过来之前,谁告诉我,她没见过漆权玉的?” 连溪的记性可是好的,当初问连彤喜不喜欢漆权玉的时候,连彤可是说没见过怎么能说喜欢。这回好了,原来是骗自己…… “小时候见过啦,长大了又没见过,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了……也不算骗你。只是懒得解释,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连彤是咬准了连溪拿她没办法的。 连溪牙齿咬到咯咯响,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威胁“真想咬死你……” “那你咬呗,怕你不成?”连彤无所谓的看着连溪满面愤怒,还挑了挑眉,挑衅之情溢于言表,连溪被气着的样子特有趣,只是等连彤这句话说完,又突然觉得不妥,口中茶差点儿喷出来。这个小混蛋,又让自己跳陷阱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连溪真的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连溪的眼睛,慢慢绕过桌子,连彤看着连溪,被那火热的目光锁定,连彤觉得自己失去了逃开的力气。 连溪一把将连彤搂了,还真就着连彤的脖子上就是一口…… 这一口不轻不重,连彤哼出一声来,有些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等到连溪将连彤放开,雪白的脖子上印出了一圈牙印,有些发红。 “老实交代,你怎么和漆权玉认识的?”连溪抱着连彤的肩膀,这次不放了。 “算起来她是我半个师姐……”连彤轻轻挪了挪自己的头,舒舒服服的靠在连溪的怀里,然后伸手去摸刚刚被咬的脖子:“你真像小狗……居然咬人。” “啊?不会的吧,那她不就是我的师叔?晕,这辈分有够乱的……”这个答案出乎连溪的意料了。不过想想倒还真有意思“那她和你不是曾经有很长时间在一起?”连溪说着,语气有点儿酸…… “没有啦,她是将军的女儿,要学的是兵法,就算是武艺,也是冲锋陷阵大刀阔斧,能够上阵杀敌的武艺,和我们江湖人追求的精妙的武学极致,从目的上来讲是有区别的,所以尽管她和师傅有缘,师傅曾经传过她一套冰魄剑法改编而来的,适合上阵杀敌的枪法,但是并没有教过她本门的剑法,所以我以前给你说过,到我这代,是单传,也就没有算上她的……” 连溪这才听明白,点了点头:“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连彤扭了扭头,连溪弯着腰,压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她是庶出,她的母亲原本就是地位低下的漆府丫头,因为貌美被漆将军给看上,纳为小妾,只是她母亲生下她来,见是个女子,只怕以后在漆府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买通了稳婆,谎报是个男孩……” “这隐瞒的功夫,倒也厉害!”连溪感慨,这男女差别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啊…… “她母亲把她养到几岁的时候,便投了西席,兄弟中,她悟性最高,很得漆将军赏识,中途因缘际会,学了师傅一套枪法,武功自然更加出众,后来虽然再没有见过她,但是她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她十三岁便从军了,因为没有爵位也没有军功,所以只能从士兵做起,几番折腾,等师傅她老人家在冰川中仙逝,我出来之后才知道,她居然已经是副将,而今更加厉害,已经是四方军团的主帅……”连溪感慨,这世界变化可真快呢,自己侍候花草三年,别人便已经成了军中将领了…… “这番事情,估计母亲是不知道的吧……”连溪想了想,心里一个已经放了好久的疑团也浮了上来。 “当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又怎么会让我们姐妹俩嫁给一个女子。”连彤微微侧身抬眉看着连溪,连溪的表情像在思索。 连彤知道连溪思索的时候,想的事情,可未必就是她平时表现的那样没有深度。连溪很聪明。 “就我对母亲的了解,她也是精明的人,怎么会甘心让我们两姐妹共侍一夫?”连溪皱了皱眉头,家里的老娘可是深水潜艇,远远不是表面上温良恭谦,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媳妇儿……这种人,能那么轻易的就吃亏? “那是因为,我告诉她,我身体太过虚寒,有宫寒不孕之症,这辈子,如果嫁出去,也是没有子嗣的,无论嫁给谁,到最后,依然是得面临夫君纳妾,自己失宠的局面,到最后难得善终……”连彤半点儿也没所谓的开口,然后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拿了一盒糕点出来。 “母凭子贵啊……这年头……那母亲怎么没想到要将你留在连家庄?”连溪拿了一块糕点闻起来蛮香,连溪一手搂着连彤的肩膀,一手将糕点送到连彤嘴边…… 连彤张嘴咬了一口,等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如果连家庄,你是未来当家,那么母亲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我们那时候感情虽然不好,但那只是你脾气如此,母亲对你很了解,终其一生,你也不会亏待我这个姐姐的,但是你居然不负责任的来了个失忆,将连家庄让给了连云,连云那房的孩子,母亲是信不过的,她在的时候,自然能够保得住我们两个,但是她老人家说,她保不了我们一辈子,所以这门亲事才定下来。让我跟着你,母亲她老人家放心……” “彤儿跟着我,母亲当然该放心的……”连溪得意的笑起来,不过旋即又忧郁了下来:“不过,彤儿有没有怪我瞒着大家我能恢复武功的事情,也累得你要出嫁……” 连彤将头后仰,和低头看着自己的连溪刚好双目相对,连彤抬起双手捧着连溪的脸,柔柔的开口:“傻瓜,你的决定是对的,昔日武功高强的二小姐,岂非也被人当胸捅了一剑……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江湖什么的,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想起连溪重伤躺在床上的样子,连彤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一阵疼痛,如果,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连彤不敢去想,面前这人,就这么无赖着,就这么快乐着,就这么成天围着自己转着,永远不要有伤害,多好!什么女侠,什么连家庄……都是浮云啊…… 连彤只觉得自己举起来捧着连溪脸庞的手,被连溪的头压着渐渐放低,后仰着的头,渐渐迎接上了连溪俯下的气息,连彤捧着连溪脸庞的手划过她的耳际,环住她的脖子,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连溪的嘴唇落上自己的唇…… 那一吻的风情……(同志们自己去想吧!嘿嘿) 32 第三十二章 ... 等到一吻完结,连溪还缠绵在连彤的唇角,然后用唇在连彤白皙娇嫩的面部肌肤上摩擦,末了,还亲上两口,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坐回去,要不然,没法好好说话……”连彤红了脸,娇斥一声。 连溪倒听话坐回了连彤对面的位置,送晚饭的丫头却已经来了,三个丫头,在门外禀报了一声,然后鱼贯而入,手上的托盘不小,一件件摆上桌子,俱都是些精致美食,另还加了两壶酒。 等到摆好饭菜,丫头给二位夫人上了酒,其中一个丫头收拾了托盘,躬身退了出去,另两个垂手而立,随时准备从旁侍候着。 连彤轻轻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忙吧……” 两个丫头躬身:“二位夫人有什么事情但请吩咐,奴婢在门外候着……” 两丫头说完正准备退出去,连溪却又将二人叫住:“晴儿和欢儿呢?呃,就是跟着我和大夫人过来的两个小婢……” “两位姐姐旅途劳顿,少爷吩咐给送过了饭菜,如今大约已经歇下了……明日便要来给二位夫人请安的。”其中一个丫头说道。 “好了,出去吧……”连溪想想,那两妮子这几日骑马也确实该累坏了。 两丫头出了门,连溪举筷,给连彤夹了菜,两人对坐着吃了几口,杯中酒的香味已经飘开,连溪举杯,和连彤碰了一下,抽一口,好酒,还带着桂花香。 连溪一口抽干杯中酒,一手扶袖,执了酒壶,洒脱的给连彤满上,然后也给自己续了一杯:“那我就不明白二娘了,她想要报复我,自然是知道漆权玉是女人的,她如果知道,那么鸣姬自然也是知道的,那么漆权玉这个天大的秘密岂非已经不是秘密了?那岂非,是犯了欺君之罪?” 连彤端着杯子的手迟疑了一下:“鸣姬只是漆候爷一个妾室而已,她知道的话,那知道的人,大概不会太少。只是漆府的人,知道也不敢说出去,否则,漆家可能得出事……” 连溪又抽了一口酒,啥然一笑:“漆权玉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只怕经验什么的比我们丰富多了,何况这事如果知道的人多了,只怕漆家上下也得保她,毕竟到了这步,没有退路了,这事该她担心,轮不上我们俩,喝酒喝酒……” 两人只管一番吃喝,到了入夜,两壶酒,喝了个底朝天。招呼两丫头进来收拾过了,然后丫头又照顾着两位薄醉的夫人洗漱完毕,才退了出去。 连溪扶着连彤上了床榻——大红的鸳鸯锦被,大红的鸳鸯枕,大红的芙蓉帐,还有微红的脸…… 连溪侧身望着连彤,因为醉酒,眼眸中显得雾气氤氲。 连彤看着连溪的眼睛,觉得有些不真切,努力的眨了眨。 连溪伸手抚上连彤的脸,因为醉酒,有些发热:“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彤儿,你看,芙蓉帐,鸳鸯锦,发如丝,眸满情,绯色惑,乱我心,惟愿君心似我心……” 连溪的声音低低的,醉酒后的飘忽,凝望的深情,满目水光中倒映的都是连彤的影子:“彤儿……你是我姐姐……” “恩……”连彤任连溪抚摸着脸,温热的手心透过皮肤挠得人心里的温暖渐渐泛滥。 “你是我师父……”连溪深深的望着连彤。 “恩……”连彤看着连溪,很认真的等她的下文。 “自古,姐妹手足情难断,你我注定一生相伴。只是姐妹情,我不想要……”连溪望着连彤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连彤看着连溪,眼神很深,透过那层水雾,没有了平时的诸多表情,似乎可以直接看到心底。 “自古徒弟当以为子女之心爱戴师长,天地君亲师,五尊在上,不可亵渎……只是师徒情,我不想要……”连溪深情的望着连彤,手掌在连彤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我想你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不是姐妹之情,不是师徒之情……是夫妻之情,是同生死共患难,是同荣辱共悲喜,是我当日拜你为师的时候,说的那三声‘不离不弃’……彤儿,你当知道我为什么从不叫你姐姐,也不叫你师父,你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彤儿……我想和你在一起,爱你,保护你,给你一生的快乐……即使,我乱伦之罪当受天罚,即使我逆上之罪当入地狱……可是我……” 连溪的声音变成了一声短暂的呜咽,连彤已经搂了连溪,封住了她的嘴——用嘴。 似乎是酝酿已久的热度,突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一切理智瞬间燃烧殆尽,只剩下对方。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不分离…… 喘息与激烈亲吻的声音突然充斥满整个空间。 连溪沉浸在深情表白的情绪中时,连彤已经忽然的翻身而上,将连溪压在身下,一手穿过她的后颈,搂住她的头部,一手撑在连溪的身旁,体贴的避免压到她。 而她的唇舌早已经疯狂的挑开连溪的牙齿。探入其中,疯狂掠夺…… 连溪在那暴风骤雨中,安心的闭上眼睛,跟随着连彤的激情飘荡在云端海底…… 似乎过了很久,这个激烈的吻才结束。连彤温柔的吻着连溪的唇角,舌尖轻轻舔着连溪的唇瓣,无比珍视,而后紧紧将她的头搂到自己的怀里,良久,才轻轻开口:“就算是天罚,就算是入地狱,我也不会让你孤单的一个人去……我答应你,不离不弃……” 连溪伸出手臂紧紧搂着连彤,这一刻,很安静,很安心,也很幸福,这一刻,深情拥抱,无关欲望,无关挑逗…… 这一刻,心与心相贴,这一刻便是永恒。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丫头在门外禀报:“二位夫人,少爷回来了……” 连溪和连彤相视一笑,连彤才从连溪的身上翻了下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连溪也跟着坐了起来。 打开门,漆权玉满面笑容的跨进屋来,一边对着身后的两个丫头道:“给老爷送点儿醒酒汤过去……这边不用管了。” 两丫头躬身称是,然后离开。 漆权玉反身闭了房门,也不管连溪,只热络的对着连彤笑道:“十年不见,昔日叫我权哥哥的小丫头,如今都出落得如花似玉了……师妹,师傅她老人家近来可好?”漆权玉三两下扯下喜服,着了白色里衣,一掀前襟就着椅子坐了下来。一眼看去,确实是带着阴柔之美的美男子——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 连溪也已经走到桌前,挨着连彤坐了下来,放眼打量漆权玉,美女,五官清晰深刻,轮廓完美中带着点儿刚硬,狭长的眉峰带着股子军队将领特有的雄浑霸气,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连溪相信,绝对是在千军万马中冲杀过的人才有的特质。 只是约么是为了保持男儿身的假象,大概束了胸,所以胸部类似于无。 连溪想到好好的胸部就这么的,被束缚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漆权玉可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 “师傅她老人家三年前已经仙逝了,遵先师遗命,我将她葬在了冰川。”连彤在漆权玉对面坐了。 “什么?”漆权玉原本温和淡定的表情突然被破坏,她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直直的望着连彤。 连彤自然明白自己这半个师姐的意思,微笑着开口“师傅她老人家是身体不好,常年在冰川中行走,寒气犯体,九十高龄,无论武功再高,也脱不了轮回,想她老人家清修一生,苦吃得太多,如今仙逝而去,也算是歇下了……” 漆权玉听连彤说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寻个机会,劳烦师妹带我去一趟冰川,我要亲自拜祭她老人家,昔年教导之恩时刻不敢有忘,只想着等自己长大成人,寻着了她老人家的仙踪,便要觅一处清净地方,让她老人家享几年清福,只是没想到……哎……不孝孽徒……” 连彤笑笑:“你也不用自责,师傅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知道你如此少年英勇,一定大慰心怀的。这三年,我窝在连家庄,也不曾去拜祭她老人家,如今进了你的门,反倒方便了。正要找个机会去看她老人家的……” “师傅……她老人家一直都不肯认我这个徒弟的么?你也不曾以同门相称……”漆权玉苦笑一声,连彤说来说去,都是你我相称,漆权玉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权哥哥是将门虎子,走的是保家卫国的大道,师傅说,有缘相见传一点儿武艺,实在不算是纳徒,望权哥哥不要计较才是。” “我就是师傅不要的劣徒……不管师傅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心里对她执师礼便是……”漆权玉苦笑,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如今住在我府上,有什么需求,二位妹妹但请不要客气,只要权玉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权哥哥太客气了……”连彤一笑:“怕给你添麻烦呢。” “呵呵,胡说什么呢,你们俩这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漆权玉爽朗的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连家的两位小姐……权玉怎么敢轻易娶进门来……” “如果不是漆家的三公子,连彤连溪,又怎么敢轻易答应嫁过来……”连彤对了一句。连溪在旁边偷笑——古代人说话,好酸! 漆权玉有些不明所以,朝着连彤仔细看来,却突然发现,连彤脖子上一处清晰的牙印,错愕半响,又望了望旁边的连溪,然后目光回到连彤身上,只见连彤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漆权玉看着连彤,然后两个人了然于胸的对笑了起来。 33 第三十三章 ...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却有小厮飞奔来报:“少爷,珍姑娘来了……” 小厮入屋,身后跟着个如花似玉的乖巧姑娘,只是见她眼神灵动中居然透着丝儿傲色,举止稳重有礼,一看便知不是一般的丫头。 那乖巧的丫头给漆权玉行了个万福:“珍儿见过漆将军……太后请将军入宫一趟,这会儿在书房等着呢……” 漆权玉微微皱了眉头,看着珍儿:“今日是我大婚之日……太后大约是忘记了,能否请珍姐姐回禀一声,权玉明早进宫给太后请安。” 珍儿苦着脸道:“将军大喜,皇城欢腾,太后又怎会不知道,前两日,还曾遣人送过彩礼过来,今早起床,我服侍着洗漱,太后还念叨着,是不是要过来看看,只是今日太傅要向太后禀报皇上的学业,所以累了时间,等处理完诸多事情,已经错过吉时,用过晚膳之后,阅了些折子,只是说多日不见将军,有些军中事宜需要问将军,明日早朝,皇上便要定夺……于是催了珍儿来传将军……” 漆权玉有些为难。 按理说,这新婚之夜,便要出府,确实于礼不合,算是冷落了新人,但这门亲也就是那么个你情我愿的,构建给外人看的假象。连溪姐妹又了这么个漆夫人的头衔,再不用顾忌婚嫁这恼人的事情,反倒比之在连家庄更加自由。 而漆权玉早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满皇城的人,都盯着他,这亲,不能不娶,若是娶,却又怕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暴露,那时候到底是喜事还是丧事,可就真说不明白了。 二十郎当的年纪,亲事已经被提了多次,如今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取了连家姐妹,原本就是知道自己根底的人,这个掩护自然好打,当时想着取过亲事敷衍过去,连家本就是江湖门派,等这遭过了,便任她二人做什么去,便是喜欢上男子,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去成全。只是这当儿一番见面,才知道这连溪连彤感情非比寻常,走的居然也是悖世逆俗之道…… 所以这于婚嫁之礼不该出府,于君臣之礼,是该去见太后。于夫妻之情,自己大可不必在意这假凤虚凰的游戏,于师门之情,自己却又该尽师姐的地主之谊。 其实去了,连溪连彤也不会怪自己,只是漆权玉知道,太后这么深夜召唤自己,倒不是真的要问军队的事情…… 母仪天下的人,固执刁钻起来,也是不看时候的,漆权玉叹息一声,入宫那么多年了,怎么还学不会淡定,怎么还那么小孩子气…… 连彤见漆权玉为难,摆了一副温婉的模样,微笑着开口:“夫君深受浩荡天恩,执戟护国是为天职,万望夫君以国事为重,无需顾念儿女私情……太后既然深夜有召,必然事重,身为臣子当急君上之所急,忧君上之所忧,是为臣之道……” 漆权玉听连彤这么一说,笑着起身,对连彤拱手:“夫人教导得是,权玉能得夫人如此,真是三生有幸……” 漆权玉说完,双手一伸,小厮已经上来给漆权玉罩了青色外套,整理一番,系了腰带,又加了一顶火红披风。那动作当真流畅至极,专业至极。 等到收拾妥当,珍儿朝着连溪连彤福了一福:“二位夫人深明大义,堪称文武大臣内室之典范,珍儿稍后向太后仔细汇报,太后必然欢喜……” 连溪心里还在嘀咕着,老太婆欢喜不欢喜关我屁事的时候,连彤已经轻轻扯了扯连溪的衣角,示意她起身,然后给珍儿还了一礼:“分内之事,姑娘无需挂记……” 一番客套,小厮丫头终于拥着漆权玉出了门去。 连溪这会儿算是见识了官家的繁琐,传说中宫廷的复杂自己虽然只是在电视小说中略有所闻,但这会儿见了,只觉得便是一个太后身边的丫头,语气吞吐之间,居然也有居高临下之势,言语轻重,似乎俱都有所目的。 高深啊……突然想起以前看的些宫廷片儿来,什么贞观长歌,什么大明宫词,什么汉武大帝,什么越王勾践……里面的人物,脑袋构造都是与我们这些老百姓不同滴!总之,正常人看了也会死脑细胞,就更不要说什么身在其中的神人了…… 连溪想起那些传说中的权利争夺,想起后宫的复杂,不禁叹息一声,这些人,活那么累干嘛呢?该干嘛干嘛不好么?吃吃喝喝,人生一乐…… 尤其是那些个后宫的女人,个个如花似玉,又多才多艺的,皇帝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何必非得去争,就不知道有个皇帝守恒定律?还有个太子守恒定律?皇帝永远只有一个,永远只有那么点儿精力,太子也永远只有那么一个,抢得好,就是当皇帝一辈子劳碌命,抢得不好,那就是赔命的玩意儿…… 后宫那么多女人,寂寞了就不知道拉动内需,搞搞串联,开开舞会,唱唱歌,在偌大的后宫中建立建立和谐友爱的小家庭? 再不然有孩子的奶孩子,没孩子的打游戏,呃,这世界没有游戏可打,那就打牌什么的也可以嘛,后宫和谐,皇帝省心,得少死多少人…… 连溪一个人嘀咕了半天,连彤也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犯点儿小神经。 说到底,连溪这么多的小怨言,不过就是因为漆权玉和珍儿这一搞,连溪和连彤的酒早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先前的兴致也被败了个干净,原本是想这次一定要带着连彤共赴巫山的……结局却悲催了,所以连溪那小心眼儿的人,一个顺便就连后宫的事情也给怨上了,最主要,连溪联想能力很丰富…… 虽然这原本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等到在心里小小的发泄完毕,连溪的小脑袋又转动起来,今晚这番深情告白下来,要突破什么的,原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可惜被漆权玉一搞,这会儿放眼看去,连彤早已经是脸不红气不喘,虽然不是冰山,但也没有半点儿火焰。 想要做点儿什么只怕也有些勉强,第一次啊,第一次,连溪在心里纠结不已,第一次一定要放松啊放松…… 连溪的小脑袋瓜子转悠了半天,最后想着,虽然和连彤的关系确认了,但是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美好的第一次,所以还是再酝酿一下让她彻底放松的好。 于是连溪干脆叫了丫头,又送了些好酒过来,配上几个清淡小菜,和连彤又喝了一场。 那些关于宫廷豪门的小感慨,关于对漆权玉的不满,也不过几秒,便被向来胸无大志的连溪童鞋很快遗忘,全副精力片刻便放到了酒菜中,放到了连彤身上…… 美酒佳人,多少人的梦啊!只不过,连溪小坏蛋有那份心思,便想着让连彤多喝些——连彤不喝醉,连溪没机会的嘛…… 喝到尽兴,撤了酒菜,居然已经三更了。当然,连溪已经有了醉意,而连彤已经醉得不轻了…… 连溪起身,摇晃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了浑身发软的连彤,连彤便软软的靠在了连溪怀里,等连彤半搂半抱的将她放到床上,她却软软的伸手搂着连溪的脖子,傻气的笑着不肯放松。 连溪弯着腰,只觉得面前满面红霞的连彤呵气如兰,看着自己的眼睛中如有水雾流淌,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连溪的心砰然作响,只觉得头脑里一阵眩晕,便俯□子,就着连彤娇艳欲滴的红唇亲了起来…… 连彤呜呜的反抗着,放了搂着连溪脖子的手,笑着来推他,头也跟着一侧,撇到一边,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呃……又亲……每天都……亲……你好坏……” 连彤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耳垂一热,突然便被伏在自己上方的连溪含住,才想起,自己躲过了嘴唇,却将耳朵脖子暴露了,只是敏感的身体来不及得到任何指挥,便是一颤,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比之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凶猛的迅速冲向了全身,而自己的身体,便在那一个回合中,立即软得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连彤不由得哼叫了一声,她的叫声,也似乎是浸过酒般,带着迷醉,带着飘忽,带着撩人的韵味,不像是发自喉咙,而像是来自心底…… 然后连彤懊恼的发现,连溪的呼吸似乎突然变得粗重了。 粗重而急切的呼吸,打在耳畔,可恶的连溪,早已经知道自己那里很敏感……坏人,总是很善于利用对方的缺点,连彤那迷糊的脑子一团浆糊,不过依然觉得,由此可见,连溪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溪儿……坏……人……”连彤呼吸不匀,伸手去抓连溪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的放了下来,然后又似乎发现自己醉得厉害,不由得笑了起来。 连溪亲吻着连彤的侧脸,亲吻她的耳畔,亲吻她的脖子,细细密密,如同雨润风抚,轻轻的,似在肌肤,却又渗透得心尖也跟着像被抚慰…… 连溪在些微的眩晕中,觉得自己被酒醉的连彤挑逗得每个毛孔都在兴奋,轻柔的轻吻来到连彤的耳边,喘息着,有些急切的问:“给我……行吗?” 连彤却有些迷茫,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给你……什么?” 连溪觉得有些挫败,咬咬牙:“给我,你的身体……你的一切……” 连彤头晕目眩的扭过头来,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终于张开一条缝隙,像是看穿了连溪伎俩般的撅嘴开口:“才不要给……你这个……鬼精灵,坏蛋……” 连溪只觉得今晚是不是给连彤喝太多了……果真过犹不及啊,懊恼间,连彤却抬起手,终于艰难的攀山连溪的脖子:“再亲……我喜欢……”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朝后仰头,将脖子拉长…… 连彤柔柔的,迷蒙的声音,还有她魅惑的动作,顿时像是在连溪的心里点上了一把火,让连溪整个人呼一声便燃烧起来…… 是拒绝吗?不是!是荡漾了吗?是荡漾了! 34 第三十四章 ... 连彤的口里咿唔着没有意义的音调,双手无力的四处乱抓,连溪的亲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渐渐化成暴风骤雨…… “溪儿……坏蛋……咬……我……”连彤仰着头,不满的嘟嘴,伸手去抓连溪的头发——连溪伏在她身上,一头秀丽的长发垂下来,落在连彤的颈间,发梢在枕头上扑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却不断的挠着连彤的脖子。 连溪伸手,便将连彤胡乱来抓自己头发的手按到了她脑袋两旁,固定:“乖,不要动……” 连溪的声音轻轻的。像唱歌,充满着蛊惑。 连彤觉得连溪的声音像是浸了酒,让自己迷糊的头脑变得更加的放松:“不动……不动……你就欺负我……欺负我……”连彤嘀咕着,重复最后的三个字,因为被压着了手,连彤觉得不舒服,晃动着脑袋,扭着身体,满脸憋屈。 连溪放了压着连彤的手,迅速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红色的长衫,被胡乱扔到床下,连彤却咯咯笑起来,也伸手来解连溪的衣服,只是双手无力,似乎不是在给连溪宽衣解带,而是胡乱的抚摸。 只是半天下来,原本想要解她衣服的目的,半点儿没有达到,连彤又觉得很丧气,干脆四肢放松,瘫软在床上,嘴里嘀咕着“欺负我……欺负我……”,却任由连溪的手解开她的腰带,掀开她的衣服,然后撩起她的肚兜…… “不……舒服……”连彤哼哼的叫着,大红肚兜向上撩起,后腰上没有解开的细带勒着肌肤,有些难受。 “舒服,还是不舒服?”连溪被连彤指代不明的哼哼给逗乐了,俯身呵气问她。 “捆着我,不舒服……”连彤原本软在床上的四肢又积蓄了一点儿力量,爬上连溪的身子,搂着她的脖子,居然也成功的将连溪肚兜脖子后的细带给解开了…… 由此可见,熟能生巧,连溪想,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现代人却是怎么也比不上人家这种土生土长从小穿肚兜的人。 连溪狠狠的想,要是咱们都换成穿胸罩,哼哼哼,那看谁的手更快! 这样想着的时候,连彤居然已经将连溪腰后的细带也解开了。 “捆着不舒服,那我给你解开……”连溪暧昧的笑着,连彤却伸手将连溪的肚兜拿掉了,目光落在上面,傻傻的看了看,然后以挥手,将肚兜抛往床下。 连溪轻笑着也不去管连彤,只将身子软如烂泥的连彤轻轻搂抱起来,脱了她早已经敞开的里衣,然后解开了连彤已经被撩起的肚兜…… 顷刻间,连溪的脑海中浮现过很多词语:羊脂白玉?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软玉温香……连溪觉得自己太贫乏了,贫乏到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连彤居然也安静下来,软软的靠在连溪的怀里,靠在早已经赤?裸了的那大片白皙与挺拔的峰峦中,居然再没有说酒话。 “我可不可以……”连溪低下头,想要再次确认。 “……可以……”连彤的头埋得很深,但是这两个字,却无比清晰,不是醉了么?是醉了,还是清醒的? 连溪的心像是被连彤的声音抓了起来,抛向天空——云端?风?美妙的天际?她瞬间便将连彤压下,放回床上,而她自己手上一个用力,身子已经朝着连彤的腿滑去。 连彤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只觉得微开的窗户外透入的冷风轻轻刮过了自己的的肌肤——小腹,大腿…… 那些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的私密之地,在连溪搂着自己的腰轻轻一抬,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衬裤一拉之后,毫无遮掩的展现出来。 美之极致不过如此……感慨啊…… 连溪以膜拜与疼惜的心情垂下自己的头,温柔的印上自己的一吻。 连彤只觉羞涩与痒意瞬间冲向自己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抢先做出了反应——双腿一缩,膝盖瞬间曲起,将自己的私密之地保护了起来,这个动作中,她的膝盖甚至一下子便顶上了连溪的下巴…… 这是一个成功的膝撞!在连溪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撞在了她的下巴。不是很重,但是足够让连溪觉得自己的下巴火烧火燎的疼,一股腥甜的味道旋即便在口里打转……虽然这只是一个条件反射。 连溪悲催的闷哼一声,不知道自己可怜的牙齿,有没有损失……然后很想提醒所有人,对于武功高强的女侠来讲,举手投足都是具有杀伤力的,即使她醉酒,条件反射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不过,肢体的杀伤力什么的,都是浮云…… 因为没有什么,比面前这个人红颜醉酒更有杀伤力…… 所以,连溪想,只要还活着,就要继续战斗!否则你就一辈子别想吃到天鹅肉!!! 连彤朦胧的看着连溪靠拢自己,恍惚间,连溪的唇角有一抹艳丽的红色流淌下来。连彤的眼睛被这抹红吸引了。 这抹红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连彤微微探起头,很认真的伸出舌头在这抹红上舔了一下——腥腥的味道,热的……吃起来一点儿都不像看起来的时候那么可口。 连彤连忙侧头呸了两声,想将口里的腥味吐掉,可是连溪的手已经捧起自己的头,将自己的头放端正了…… 红色早已经变淡,只是刚刚从唇角流出来的那点儿红,如同涂抹画一样被连溪伸手抹成了一片,于是腥味似乎更浓了些,连空气中都是。 连彤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流……血了……” 只是还没有得到回答,那腥味便笼罩了连彤…… 亲吻中带着鲜血的味道,连彤不喜欢,想扭头,却被连溪用双手固定住,连彤又咿唔着伸手去推连溪,可是连溪显然早有准备,醉酒而且被压着的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最后,愤怒的连彤双脚胡乱的蹬着,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将连溪的衬裤踢到了脚踝…… 等到一吻结束,连溪才放开固定着连彤头部的双手,压在她的身上,气喘吁吁的开口:“彤儿……放松……你好漂亮……我想看!” 连溪说着,伸手去拨开连彤夹紧的双腿,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卡入连彤双腿之间。轻轻压下,两个人的身体亲密的接触在了一起。 连彤的面色绯红也不知道是酒醉的红,还是羞涩的红,也或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连着内心一起荡漾而来的红。 窗外高挂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隐没了。于是夜色来得更加浓郁。酒意似乎去了些,困意却被撩拨得无处容身。 连彤仰着头,似乎想将自己的身子拉得更开些。 还有那犹如噬魂般的亲吻与抚摸,在体表游动,却像是次次都落在了心上。 很想伸手去抚摸身上那个人,深黑的夜里,清冷的风,抚过肌肤,带着点儿凉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可是她带来的悸动,却让自己几乎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这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酒呢…… 连彤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温泉,被细碎温和的亲吻包围…… 身体是个奇妙的东西,连彤突然这样想到的时候,犹如电光火石般的感觉从身体私密的部位突然窜开,连彤的身体忍不住的突然绷紧,颤抖。原本后仰的头往前抬起,浓郁的夜色中,全世界都在动…… 那个人,就伏在自己身下,双手将自己的双腿拉得大开。羞人的舔弄与吸吮中,有着更加羞人的水声…… 连彤的眼睛睁得老大,双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连溪的头发,只是那抓扯间的疼痛,似乎让连溪更加兴奋。连亲吻与吸吮也如暴风骤雨般迅猛而激烈…… 连彤立刻放开了连溪的头发——好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怕那难以控制的感觉让自己一个用力,便要揭了连溪的头皮…… 抓着褥子,指节发白,却依然止不住一声胜过一声的婉转叫声从自己的口里流淌出来…… 好羞涩…… 可是……无法控制…… 急促喘息的声音,还有难以抑制的舒服的哼声,在夜色中流淌,当羞涩与紧张在连溪温柔的对待中渐渐消失,身体似乎正应了女人是水做的那句话,溪流潺潺。 正舒服的时候,连彤却突然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双腿将连溪紧紧夹住,止不住的颤抖。 身体深处,那逆流而上的手指穿透了身体,火辣的疼肆无忌惮的摧毁了所有的欲望——出嫁前,母亲说过,第一次,是很疼的,连彤体会了!虽然对方不是男人,而是连溪。 连溪停止了动作,连彤的身体依然保持僵硬。 “放松……放松……”连溪搂着连彤,说话的声音像是催眠,原本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轻轻抚摸,同时她微微提气,内力在身体内流转,一直到放在连彤身体中的中指,慢慢的温柔的外放,犹如云絮般温柔的包裹刚刚受伤的地方,一种浅浅的暖意,让连彤放松了下来,剧烈的疼痛,渐渐变淡,身体的难耐却渐渐升腾。 拱起身子,娇哼一声。体贴的情人早已经读懂邀请的信号,温柔的亲吻落下,身体深处,渐渐开始活动的手指,灵活的拨动了欲望,带着自己,渐渐攀上难以言喻的高峰…… 当疲乏排山倒海的袭来,窗外已经露白。 连溪满身汗水的拥抱着潮红未退的连彤。 连彤说:“今天不行了,没时间了……我想我会学得很好……” 连溪只觉得一个寒噤,连睡意也被吓去不少……低头一看,连彤却已经甜甜的睡了过去…… 35 第三十五章 ... 漆权玉从皇宫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说是昨夜太后问话,费了半夜,等到空闲,居然又到了上朝的时间。 不过皇上已经开了御口,漆将军新婚,这几日,便不用天天早起上朝了,可以好好陪陪两位新夫人。 珍儿倒是在太后面前说了两位夫人的好话,说是两位夫人虽是江湖出生,但是深明大义,言行举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相貌秀雅,虽然比不上太后的倾国倾城,却也是花容月貌。 太后听珍儿说的时候,正捧着茶喝,当时愣了一愣,将茶放了回去,看着漆权玉笑了笑:“漆将军好福气啊……如花似玉的娇妻美眷,又明理懂事,当真是将军之幸……过两天,带过来给哀家看看吧,看看是如何个花容月貌,是如何个大家闺秀,也好叫皇上赐些绫罗绸缎什么的……” 漆权玉微微皱了眉头:“珍姐姐过奖了,太后谬赞,内人蒲柳之姿,出生卑微,江湖人家的女儿只是率性些而已,权玉还怕见了太后,不懂礼数,犯下忤逆之罪……” “哪有那么严重,漆家祖上,出过一位皇后,三位贵妃,论起来,与皇家本也不是外人,皇上他日渐长大,也开始理事,哀家也终于可以过上几天悠闲的日子,正筹划着找几位夫人来宫里说说话,聊聊家常,吃些小酒,听些小曲儿,解解寂寞……” 于是太后召见的事情,也就不过是个时间而已。 连溪连彤几乎整夜未睡,知道漆权玉还未回来,所以上午半天都窝在床上补眠,原本连彤的瞌睡并不多,只是昨夜荡漾了一夜,疲乏得要命,居然睡得无比深沉。 漆权玉回了府上,灵动的丫头早已经去侍候两位夫人起床,晴儿和欢儿也饱饱的睡了一夜,跟着去见小姐。 连溪无比愤怒于这些繁文缛节,却不得不考虑入乡随俗,也就半眯着眼睛,随便丫头们摆弄。 等漆权玉沐浴之后,换过衣服过来,连溪连彤也已经收拾妥帖。 于是来不及歇上口气,漆权玉上马,连溪连彤上了马车,一行人又风风火火的准备往武平侯府上赶去。 这新婚次日,是要带着新媳妇儿去给二老上茶的,这也是个规矩,虽然漆权玉特别些,算是得了皇上允诺,自立门户,可是规矩却必须得守。 原本是早起的时候请安奉茶,只是因为漆权玉不在府上,所以早早的便有管家去候爷处汇报,说是少爷去了宫里请安的事情便要推后些。 父母虽大,可是到底大不过皇家。所以就算是规矩,只要皇家的人一句话,规矩也就不是规矩了。 漆权玉骑白马,阳光下,皇城青石板,踢踏声清脆无比。连溪连彤要了一辆马车,宽大,豪华,也符合漆将军如日中天的身份。 近午时的太阳光线充足,不过马车的窗帘放下,便将明晃晃的光挡在了车外。 “还疼吗?”连溪伸手搂着连彤。手指在连彤的腰际摩挲。 “第三次回答你……不疼……”连彤恶狠狠的打掉连溪吃豆腐的手,母亲说那疼会持续一阵,没想到,连溪居然用了内力给自己治伤——那点儿伤对于习武的人来讲,可真算不上什么伤,虽然位置特殊,痛起来不轻松。 不过那时候大约也只有连溪能想到给自己治伤吧,母亲说,男人是缺乏体恤的,那种时候,更加的如此,母亲叫自己有心理准备。 那也许就是做女人注定的悲哀吧,成为男人泄欲的工具,成为生育的工具,却还得为着男人铺床叠被,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日子…… 相比之下,那能与连溪这样体贴的女子一起过一生,又该是如何的幸运!想起昨夜的彻夜缠绵来,连彤不由得红了脸,那些让人心醉的感觉,似乎到现在还未散去。 “舒服吗?”连溪不为所动,望着连彤的眉目低垂,被打掉的手又伸了过去,放在连彤的腿上,一样的摩挲着。 “啪”一声,连溪唏嘘着抽回手,可怜兮兮的望了望连彤,刚刚还低眉浅笑,现着半分羞涩的女子,这会儿侧头望着自己,一双美目居然现了点儿邪恶:“你是不是等不及,想让我在这车里就把你给办了?” 连溪瞪大眼睛,一张嘴张得老大,似乎一夜之后,连彤说话也胆大了般。什么叫办了?什么叫办了?古代人会这样邪恶的对自己说,要在马车里把自己给办了吗? 连溪努力回想,自己是否曾经对连彤说过“办了”这样的词,搜索了半天,只觉得自己头上一群乌鸦飞过——无疑,自己说过! 连溪几乎开始悔恨自己调戏连彤的时候口花花,什么也没给自己留点儿,如今倒好,连彤是什么都学了个遍…… 悲剧就是这样诞生的!在现代的时候,老娘曾经教育自己,逢人只说三分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啊! 连溪赶紧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原本准备了一大堆的甜言蜜语,一大堆的暧昧问候,如今全倒一边凉快去了。 连彤是什么人?连彤是武功高强的侠女! 昨晚痛不痛?傻话不是?怎么可能不痛? 这会儿痛不痛?没话找话不是?这问题自己已经问过三遍了,三个答案惊人统一:不痛。 昨晚舒服吗?废话不是?如果不舒服,怎么能一点红豆出头来,两点茱萸迎风开,一江春水往南流(上北下南……),一路流过菊花沟?又怎么能三更始唱吟哦曲,一路摆渡到天明? 连溪手指绞着,低眉顺目,心里却美得冒泡。回味那场风花雪月……啊……淡定!淡定! 连彤看着连溪,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下,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事……于是唇角一扬,靠了过去,微微仰头就着连溪的耳边吐了口气,只觉得连溪的身子立马绷得笔直。 连彤忍住笑,微微扬眉,低低的开口:“你说……舒服不舒服?要不,今晚,你也试试……” 连溪的脸唰的红了,红到了脖子根。绷紧的身子半天才调整过来,努力的咳嗽了两声:“明天布庄的账房,便要来汇报情况……” “我知道,晴儿来给你汇报的时候,我也在……不过汇报布庄的情况又不是在晚上……不影响。”连彤的嘴唇含着连溪的耳朵,舔了舔。 “我考虑要不要给布庄各个店的掌柜开个会……”连溪有些艰难的吞了下口水。 “开会是什么东西……”连彤的手爬上连溪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画圈圈:“你昨晚就是这么对我的……” “开会就是……那个就是……议事……议事……就是……彤儿……我觉得我们需要改革……”连溪开始冒汗。手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 “改革是什么意思?”连彤咬着连溪的耳朵,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连溪讲话。一只手在连溪腿上摩挲着,挠得连溪有些发软。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漆府往候府的距离不长,自己一定彻底反攻,不过,这样欺负我,也过分了吧!哼,连彤你个不知好歹的,“看来昨晚没吃饱是不是,这大中午的也来发?情” 连溪说着,正决定奋起反抗的时候,连彤狡黠的一笑,居然就着连溪腰侧某处几点,非常郁闷的事情便发生了。 知道葵花点穴手吗? 知道,但是连彤这几点,没那么厉害。 连彤这几点,就是让连溪浑身无力而已,倒也能动,就是软绵绵的,当然也能说话,不过要想动动内功什么的,那是天方夜谭…… 连溪想起了十香软骨散什么的,感觉着功效有些类似…… 连溪在心里大叫着:点穴啊,我要学我要学……上床的时候,多好用啊……什么绑手,什么蒙眼,都是小儿科啦,点穴才是终极大法…… 连彤撇嘴,不满的说道:“我这么纯洁的……溪儿说得好难听……” 天!连溪觉得很悲壮,为什么和连彤沟通了心思,确定了关系,坦诚相对完成了最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原本冷冰冰的,端庄的,优雅的,深邃的连彤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什么纯洁,什么办了……都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撒娇撒泼的专利了。 “彤儿……”连溪决定不要东拉西扯了:“快到候府了……你如果想抱着我进去,或者想让权哥哥抱着我进去,我是没有意见的啦……就是不知道呆会儿怎么跟咱公公婆婆解释……彤儿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说哦……” “哼,想得美……”连彤冷哼一声:“想对别人投怀送抱!找死……” 连彤说着,在连溪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然后手指在腰侧点了几点。连溪顿时觉得,力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个反扑,马车车厢的侧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看你欺负我……看你欺负我……” “夫人,没事吧……”驾车的师傅被这声震荡吓了一跳,扭头来问。 “没事没事……”连溪连忙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在连彤耳边说:“叫你欺负我……” “不要嘛……还疼呢……”连彤可怜兮兮的望着连溪,还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一招好像也是和连溪学的呢。 “真疼?好了,不欺负不欺负……怎么舍得欺负我的彤儿……”明明知道她这会儿说的是假话,连溪还是舍不得的放柔了自己的动作,搂着她。 人啊!一旦陷入,便是万劫不复。连溪悲催的望天。 两个人在马车上一番笑闹,候爷府却到了。连溪连彤两人脸上原本的无赖原本的嬉笑原本的等等表情纷纷揣进荷包,繁文缛节什么的,大家闺秀什么的,修养气质什么的,纷纷在脸上隆重登场。 漆权玉和这两人,好歹也算是唇亡齿寒的同盟,所以这戏,还是要替漆权玉演好的嘛…… 于是夫唱妇随的戏码开始在候爷府上演。问安,奉茶,唠嗑…… 一个是大家闺秀举止优雅,一个是灵动聪敏,乖巧可爱…… 漆家多子,偏就没有女儿,便有漆权玉这么个女儿呢,偏生又当了儿子养,漆家几位夫人哪里享受过这么贴心,这么温情的母女情啊…… 多好的儿媳啊……漆权玉她妈说。几位夫人齐齐点头,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权玉你娶妻如此,当真有福,要好好珍惜,不可亏待……漆权玉她爹说。 当真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当真是父慈子孝的戏码。 连溪笑着,口里撒娇道“有公公婆婆们如此疼爱,相公这么敢欺负我们啊……”,心里却道官家的人都这么善于演戏啊,明明知道是女儿娶媳妇儿,明明知道是假凤虚凰的戏码,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这就是演戏。 但是这戏居然还演得比真的还真。都是高手啊! 36 第三十六章 ... 等到入夜,一家人用过晚膳,漆权玉才携两位娇妻回府。 连溪在软软的趴在连彤的腿上,身体随着马车轻轻的晃悠着,脑袋在联通的腿上夸张的滚来滚去,美美的吃着嫩豆腐。 这一家人吃完饭,然后回家,感觉很像现代社会,孩子结婚以后,便单独住,偶尔回家看看爸妈,吃顿饭,想着想着,居然轻轻哼起了《常回家看看》…… “想什么?”连彤爱怜的抚摸着连溪柔软的长发。她嘴里哼唱着什么调调奇怪的歌也懒得去管了,只是这会儿这妮子乖巧得厉害,不跳不闹不耍赖,懒洋洋的在自己腿上翻腾,居然都没有趁机乱摸乱咬,难得。 “我在想布庄要做点儿什么改革!”连溪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呼一声从连彤的腿上撑起来。双眼放光的望着连彤。 从安静到亢奋,这转变不过就是一瞬间啊…… 连溪怎么能不兴奋呢?在现代社会,她可就是个初入职场的小小新人,每天穿着白衬衣小包裙,在几十层的商厦的某个格子间中,按时打卡上下班,按时开始对着电脑做着枯燥乏味的工作,抬头一望,格子间中的格子间将和自己一样穿着的所谓小白领也隔了道玻璃…… 什么山啊水啊,那是有钱人的别墅生活,什么刀啊剑啊,那是用来消遣的武侠片,什么宫廷啊,皇帝啊,大臣啊,那是自己这个历史白痴偶尔用来熟悉历史人物,感慨宫廷复杂的业余生活…… 什么快意恩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是自己崇拜的对象,但是等自己拥有了这能力,她偏偏又觉得,没有什么比命来得更加重要,高来高去的那些个生活,不是属于自己的。 宫廷啊,大臣啊什么的是自己不懂的古董玩意儿,结果莫名其妙居然混入了其中,可惜,她偏偏对侯门深锁的怨妇生活充满了排斥,于是那些听听曲儿绘绘画,做做女红争争宠的生活,也不属于自己。 只是做这么大一个连锁服装企业的老总……这可是自己想也不曾想到过的梦啊……这个,自己有兴趣! 连溪想着,搓了搓手。大干一场么? 怎么干?现代先进的管理思想搬到这里来?哪些能搬哪些不能搬? 这需要思索。头脑里冒出了太多想法,可是毕竟还得考虑实际情况,考虑可行性! 连彤仔细的看着眼睛里放着光,陷入幻想的连溪,最后忍不住打断她的臆想:“那你想怎么改革?” 连彤看着连溪投入的小模样儿,低低的笑了起来。 记得以前,连彤对什么经商是压根儿没有半点儿兴趣的。她那时候是武痴,也只有武痴才可能在那么小的年纪里,便有了如此惊人的成就。 毕竟,天赋,只是基础,没有人可以凭借天赋成为高手。不断的苦练,才是走向高处的唯一途径…… 而现在连彤觉得,连溪变得彻彻底底…… 不知道是谁,那一剑,那么毒,虽然没有能够要了连溪的命。却夺去了她的执着,夺去了她的骄傲她的,夺去了她的冷漠,夺去了她天之骄子的一切…… 却送回来一个古灵精怪的,一个开朗的、聪明的,一个温暖的、贴心的人……送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陪伴一生的人…… 不过连彤有时候对连溪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那一剑。一直不知道是谁出的手,能让昔日名满江湖的连二小姐差点丢命,那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可是只要在江湖走,就不可能没有恩怨,连溪那样的人,少年英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还太不懂得收敛,这样的人恩怨本来就多,多到你不知道谁会是凶手。何况连家庄家大业大,几百年的基业,下面自然埋藏着无数江湖人的鲜血。做为连家庄的继承人,被暗杀,原本就有太多可能…… 可是江湖人的仇,你要明白,有时候就是死仇,不死不休。连溪逃过一劫,不代表事情完结。是谁,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方法再次出手。 谁也说不清。 连家庄是安全的。连家庄不是闲杂人等可以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漆府也是安全的。帝国最得宠的将军府邸,本来就层层关卡、暗哨,本来就有不少潜藏的高手。 出了这两个地方呢? 如果连溪没有失忆,从黄泉路上转一圈回来的连二小姐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人得逞。说不定还知道是谁要杀她,如果是这样,不等对方再次出手,说不定连二小姐早已经让对方的脑袋搬家了…… 可惜,偏偏,她成了个无害的呆子。一切都忘记了……江湖什么的,只是被突然抹掉的曾经而已…… 这样的人,该远离江湖,该好好被保护,该开心的,愉快的享受她幸福的人生…… 连彤伸手揽住连溪的腰,目光中透着柔柔的爱意,然后将她搂到自己怀中——曾经,注定是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保护自己,而如今,保护她,却成为了自己责任。 连溪有些不明白连彤突然涌现的温情,不过连溪这妮子自然不会放过打蛇随棍上的机会,,一个侧身,便是一副乖巧温柔的模样,靠在了连彤怀里,脑袋放在连彤的锁骨处,下巴便压在连彤的胸口,还坏坏的蹭了两下。 然后连溪悄悄抬眼瞅了一下连彤,见连彤没有动静,也就越发胆大起来,一只魔爪抓着连彤的衣角,小孩子般,扭来扯去的玩了一会儿,然后食指中指像人的两条腿一样,交替着从连彤的腰侧蜿蜒辗转的往上,连彤若是有什么动静,手指就原地打转,甚至退后一点儿,如果连彤没有反应,那就朝上走一点儿,最终目的自然是悄无声息的爬上山峰…… 连溪总是喜欢玩这些情人之间的小游戏,乐此不彼…… 啪一声脆响——已经握住了,可惜还没来得及捏两把。 相同的结局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事实证明连溪同学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同样的,连彤也绝不是轻易就能被腐化的意志不坚的同学。 连溪缩回手,身子还靠在连彤怀里,乖巧得要命,打手嘛,手当然就乖乖拿开了,又没有打头,所以头就不用拿开啦,既然头没有拿开,那头也可以微微挪动一下位置的嘛——不过这人脸皮的厚度也就可见一斑了。 连溪靠在连彤的锁骨处:“怎么改革,要等到掌柜们给我做完汇报之后,我做一下数据分析,先对大概情况作个了解,然后再具体考虑要改革些什么……彤儿,我有些新思路……” “哦?要不要说来听听?”连彤被激起了兴趣,这连家布庄也有自己的分子,虽然自己一直没想过真要去怎么管理。 毕竟,连家布庄已经是老字号,账房掌柜还有裁缝都是些经验丰富的人物,他们打理起来,原本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这个社会,女子,地位并不高,对吧,穷人家的女子,大多参与农活事务什么的,她们需要的衣服,应该是耐磨经用便于做事的,是吧……”连溪思考了一下。恩,这个社会的消费群需要好好分析一下。 “可是连家布庄在帝国很有名的,一般都是给达官贵人提供和衣裳……一些普通人家也会自己织布,缝制衣服,或者在一些小店买便宜货……”连彤笑了笑。穷人家是买不起连家布庄的东西的。 “恩,这个晴儿已经告诉过我了。”连溪暂时不准备解释自己的想法,继续分析:“有钱人家以能穿上连家布庄的衣服为荣……因为就连皇宫的采买,很多也是在连家布庄的,是吧。这个我知道。”连溪的头微微往下垂了一点儿。恩,离目标还有一点儿距离…… 连彤无语一笑,怎么会看不出这妮子在玩什么把戏。她就是爱搞这些貌似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也懒得去管她:“恩是的……” “大概从皇宫到达官贵人的女眷,几乎都是无所事事的吃吃喝喝,弹琴画画,秀点儿什么刺绣之类玩意儿了不得了,此外大不了就是争宠什么的,她们要的衣服一个是要好看,二个是要舒适……”连溪低低的说着,头又往下一点儿。嘴唇已经贴上了柔软的地方。 蹭蹭……美妙啊…… “坐好!”连彤见再不阻止这个无赖,只怕下一步便要咬上去了。 连溪呼一声坐正,刚刚软绵绵像是要睡着的声音立刻铿锵起来:“我,连溪,要建设凤翎帝国第一大服装品牌,致力于稳步发展帝国内部业务的同时,拓展国外业务,促进各国服装行业经贸合作;致力于引领时代潮流,让连家布庄成为时尚风向标;致力于高端服装设计开发和销售,满足高端市场的需求;致力于探索大众需求,积极推进整个帝国乃至整个大陆服装行业的稳步快速发展,为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而不断努力不断创新。我将以饱满的热情将我的生命投入到服装行业,积极为帝国振兴作出贡献!” 呼,连溪长长吐了一口气,好长一段口号啊……很不错,铿锵有力。以后就做这个了。 连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词说得!不过对连溪这些奇怪的遣词造句,她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搞个什么服装什么——恩,我明白,你说的就是布庄,我就不明白这为帝国振兴做什么贡献了……商人,在帝国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帝国能被你给振兴?” “衣食住行,民之根本!衣不蔽体又何谈提高生活质量?温饱不解决,又怎么搞生产,怎么上战场?服装行业,任重道远啊……”连溪装模作样的抬头感慨:“彤儿啊……什么商人地位低下,那是偏见!思想最先进的,很可能是商人,为帝国民众服务最多的,很可能也是商人……” 37 第三十七章 ... 连彤在连溪的一番论调中哑口无言,说她胡说吧,又好像有点儿道理,说她有道理吧,这完全就是和正常人的思维不搭边。 于是连彤只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连溪,这妮子说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话! 恩!连溪在心里点头,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话。不过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习惯!远大志向啊!连溪觉得自己伟大了,傲娇了。 回了屋,连溪褪了外袍,风流潇洒的一甩衣袖,满面高深的就着书桌一坐,一本正经的吩咐晴儿搞一套笔墨纸砚过来。 晴儿,欢儿,甚至连彤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二小姐要搞什么名堂。怎么突然想起要写字了。二小姐的字是写得很不错的,不过仗剑江湖的人,哪里有什么时间舞文弄墨啊。 晴儿答应着,风风火火的去搞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来,就着宽大的书桌,一一摆开。然后晴儿兴奋的磨墨,欢儿仔细的给连溪铺上宣纸,连彤也背手站在旁边饶有兴味的侧头来看。 连溪却傻眼了…… 这文房四宝都是好东西,连笔都从小到大拿了好几个型号过来。支支都短短正正的架在笔架上。连溪不用看都知道,拿去现代社会一定可以当古董卖出个好价钱…… 连溪坐到椅子上,突然想到了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书法家,满头苍苍白发,表情淡定稳重,穿一身对襟盘扣的衣服,一拂袖,取笔,饱墨,自信满满而又带着点儿特有的矜持,微笑下笔,挥挥洒洒,一篇什么大作就出来了,裱上,就能当装饰品,或者什么收藏品…… 双目呆滞的连溪回到现实,望着已经磨好的比婴儿的眼珠还黑的墨,望着那张宽大整洁的比彤儿的皮肤还白的白纸,然后扭头望望满眼放光的晴儿,一脸笑容的欢儿qǐζǔü,还有满眼鼓励的亲爱的彤儿…… 其实她们个个都想看看,连武功都忘了,连亲人都忘了,连杀自己的人都忘了,什么都忘了的人还记不记得怎么写字……事实上,失忆这种事情,谁都说不清的,毕竟连溪还没忘记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吃饭不是? 连溪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悲催的,想要仰天长叹…… 自己好歹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自己好歹还是个知识分子,自己好歹还是个昂首挺胸出入还算高级的写字楼的小白领…… 可是没有钢笔,没有原子笔,甚至连铅笔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写啊…… 毛笔,那是什么古董玩意儿!! 连溪又望了望连彤。后悔当初没有去学书法,然后还是咬咬牙,一只手艰难的在一排毛笔中逡巡,然后悲壮的随手拿起一支——最小号的…… 手有点儿抖,蘸墨……学着高手的模样在砚盘边上刮了刮,去掉多余的墨汁。然后扭头看了看连彤,想得到最后的鼓励…… 可是连彤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晴儿闭眼,看来是认为惨不忍睹,欢儿撇着嘴,可是眼神中的失望已经很明显了。 连溪扭头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貌似,貌似毛笔和钢笔的握法是不同的吧…… 哎,不丢人了,连溪将蘸了墨的笔一甩:“晴儿……” “恩……”晴儿双手交握身前,向前一步,悲催的移动到连溪的面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找几根鹅毛来,要翅膀上最硬的那几根……”连溪扬眉开口,哼,毛笔字不行,我钢笔字铅笔还有签字笔字可都写得不错。让你们笑话我吧!没有顺手的笔,就用鹅毛! 晴儿不明所以,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丫头,每次不明白主子的意图的时候,最好就是先别问为什么,照做!所以,晴儿赶紧出去准备去了。 连彤已经失望的走到桌边去喝茶,欢儿也不理自己,去侍候她的主人去了。 连溪望着窗外,悲壮之心油然而生,被抛弃的感觉啊这是…… 等到晴儿终于回来,手上抓了一大把的鹅毛,俱都是鹅翅膀上最长最硬的那几根。 连溪看了看,还算满意,让连彤找了把锋利的匕首,就着鹅毛杆前端削了一刀。还不错,貌似钢笔的笔尖。 连溪在一堆鹅毛中挑挑拣拣,又用匕首搞了一阵,然后颇为满意的将其中一支浸了些磨好的墨汁。然后自信满满的开始试笔。 三个女人分列左右,看着连溪熟练的下笔,唰唰唰的便写了一排字。 无疑,写得非常漂亮——运笔若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字体变幻灵动,清新飘逸,字迹风姿翩翩,秀丽雅致…… 可惜,三个人都皱了眉头——一个字都看不懂! “二小姐,您这是写的什么啊?”一番沉默感慨之后,晴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连溪脑子里轰然一声……悲剧,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里用的是繁体字啊,当初老爹给自己看的剑谱心法,都是繁体字,当时自己还庆幸当初爱看台版小说,对繁体字什么的,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要让自己写,那真的很有难度。这会儿一个不小心……不妙啊! 连溪放下笔,抬头在从晴儿望向连彤,然后又看看欢儿,欲哭无泪的开口:“我忘了怎么写字了……” “那二小姐您写的这些是什么?”晴儿伸手指着纸上那一排在鹅毛笔下,轻易挥洒而出的,看起来流畅秀美的字迹。 “字!我就觉得字是这么写的……在下面那一趟,学会的地府的字……”连溪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晴儿和欢儿脸刷的白了。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这……阴曹地府什么的,听过,不过那只是传说吧,难道……难道二小姐真的…… 晴儿嘴张得老大,像是中了葵花点穴手般的,凝固在那里,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姐您……您真的……真的那个……” 连溪无比悲壮的点了点头:“我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阎王爷见了,也叫我打道回府的鬼见愁……” “那小姐您写的这些是天书?还是地府的文字?”欢儿也来了兴趣。这鬼见愁什么的是很恐怖,但是二小姐自醒来以后,和蔼可亲,丫头们早就跟她亲近了。如今说起地府,倒也不怎么害怕。 “笨蛋!”连溪装模作样的开口,心里想着反正这戏都演到这份上了,难不成告诉她们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比来自地府更加难以解释得清楚,哎,不是说,居然解释不清楚的,都往神鬼之事上面套准没问题么:“天书是没有字的,地府的判官才用鹅毛笔写人间罪状,收纳魂魄……” 晴儿望着连溪高深的模样。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兴致的开口:“那小姐您是不是就是行走人间的判官?惩恶扬善的地府官员?”如果是的话,哇,自己也好有面子哦,以后谁敢欺负自己,就让二小姐在生死簿上用这奇特的鹅毛笔写上几笔,哇,下地狱呢…… “哎……判官呢,倒不是!惩恶扬善这种东西嘛,晴儿,欢儿,我告诉你们,凡事有因必有果,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天有天罚,地有地惩,举凡奸恶,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行走人间,要心存善念,行善积德,方能得成正果。”连溪放下鹅毛笔,目光无比慈祥的望着晴儿,口里无比深邃的说着。然后心里感慨,其实鹅毛笔也不错,还蛮好用的,以后就用这个了。 晴儿和欢儿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只有连彤微微皱了眉头,看着连溪的鹅毛笔和纸上那些不认识的文字陷入沉思…… 地府吗?或许有吧!但是古往今来,除了街头巷尾无知妇人会口口相传说这些玄事之外,可有谁真的遇上过,看见过?那么连溪说的是真话吗?如果不是…… 整个大陆,五大帝国,自己都曾经有所游历,说起语言文字,各国倒也未必完全相同,但是,毕竟差异很小,也就是各地在用词习惯上稍有不同而已。 而连溪写的这种文字,自己却真的不曾看到过,也就是说,完全不属于这个大陆。 师傅曾经说,相传,崎川以南,浩瀚大海之中,尚且有些岛国,语言文字与这片大陆的完全不同…… 只不过,大海看起来平静,但是暗潮汹涌,风云变幻,越到深处,越是危险。虽然也曾经有冒险者架船出海,但是俱都有去无回……所以,是什么文字,根本没有记载。 连彤眉头深锁,看着连溪,突然觉得,看不懂她——或者,其实这么多年,从未曾看懂过她吧,无论,是曾经名满江湖的连溪,还是如今无赖无志的连溪…… 甚至连彤突然觉得,或许,说不定,连彤根本就没有失忆,她只是想忘记?她只是想过另一种生活? 可是当一大堆的疑问浮上心头,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这个每天赖在自己身边,耍着无赖,耍着小聪明的人,这个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和自己有了“不离不弃”的誓言的人,自己突然间却再也无法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从不曾真实……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说的每一句话,是她内心的想法,还是她装裱过的言辞?她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可是在她的身上又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的秘密? 她曾经热爱武功,可是如今却宁愿让人以为她不会武功,她曾经热衷于江湖,可是如今却抛弃了江湖,她曾经对自己冷眼以对,可是如今却用最热烈最亲密的姿势守在自己身边…… 她失忆了吗?自己曾经相信,以为她放下了高傲,放下了对江湖的执着,放下了冰冷的表情,她以另一种全新的面貌活着。 可是她真的失忆了吗?当她身上的东西一点点的显露出来,自己才发现,她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聪明,她懂得隐藏,她无所谓名利,宁愿舍弃连家庄,可是她却又想方设法的去得到连家布庄…… 这像是人的两面,一面作为曾经,到了背后,而另一面粉墨登场。她是演戏演到让人难辨真假的人?还是遗忘了过去,用全新的自己开创另一片天空的人? 连彤望着那些她看不懂的字,伸手压了压太阳穴——自己该相信什么? 溪儿啊……你是谁? 38 第三十八章 ... 次日清晨,连溪很难得的早起,并且破天荒的叮嘱晴儿给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还刻意强调,衣服要穿稳重但不沉闷的颜色,款式要简单明了但是有品位;头发要处理得比较有精神。 化妆什么的,连溪虽然一直不爱,但是今天居然也破例让晴儿给描了一下眉,嘴唇什么的就不必了,这个年代,所谓的口红不过就是红纸在唇上压一下,脱了些颜色便算,搞得非常没有水平,而且也确实没有品质保障,所以还是算了,那些什么胭脂花粉的也免了,连溪怕过敏…… 及至收拾妥帖用过早膳,居然也费了不少时间,欢儿来报,掌柜们都已经在议事厅候着了。 连溪又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番,觉得还过得去,然后才和连彤一起出了屋。不过那一番讲究,把连彤看得直摇头——这妮子什么时候这么多过场了…… 连溪在心里却想着,今日可是大日子,自己作为连记布庄的东家,第一天|-奇-|走马上任,第一次开|-书-|店长会议,哦不,这叫掌柜会议,着形象能随便了去? 到了议事厅,早已经有府上的小厮丫头来招呼各位掌柜,只见掌柜们着了统一的青色长衫,在议事厅两边端坐,每位前面的案上已经放了些糕点茶品,想来是因为议事,所以,不备酒。 连溪和连彤一跨入屋内,之间两排十六名掌柜同时起立,对着连溪和连彤躬身行礼:“大小姐、二小姐!” 按例,连溪和连彤嫁给了漆权玉,那么,除了贴身的丫头也许还改不过来称呼,依然保持小姐的叫法之外,其他人在漆府都当以夫人相称。 不过掌柜们如此统一的小姐称呼,无疑非常明确的表示了,作为连家的人,即使如今跟了两位小姐,也同样并不意味着属于漆家。 连彤微笑着,叫了声坐。十六名掌柜便又齐刷刷的端坐了——端坐,就是连溪特别讨厌的那种跪坐。 悲催的掌柜们啊,连溪忍住自己吐舌头表示悲壮的心情,依旧摆了一副道貌岸然的东家形象跟着连溪往主位上走。 等到连溪和连彤在主位上坐定,已经有两位丫头上来给二位夫人沏茶。连溪也趁这个时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下的这十六位大将。 虽然一眼看去,大约是因为是商人的关系,俱都是和蔼可亲的容貌,其中几个虽然是五六十的年纪,非但不显得老态龙钟,反而个个精神矍铄,身手敏捷…… 都是些会武功的江湖人物啊,不错,身体健康才能好好工作嘛…… 连溪对这些掌柜当然是半个也不认识,而连彤在庄上这么三年,虽然对这些人不甚熟悉,但是好歹也曾见过,出嫁的时候,作为陪嫁,连溪和连彤便拿了布庄的名册,还有以往的账簿什么的,如今要一一对应倒也不难。 等连彤做了个开场白,各位掌柜按例汇报了各自布庄的近期情况。然后这议事的主导便交给了连溪。 “这次召集大家议事,是希望我们连记布庄能有所变革。”江湖人大多不喜欢拖拉,做事情还是干净利索的好。所以连溪也就直接进入正题了。先做了个总结,然后看大家的反应。 这话一放出来,除了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连彤之外,十六位掌柜俱都微微抬眼,看着二小姐,有些不明所以。 就目前来看,连记布庄是整个凤翎帝国最有名的布庄之一,无论是布匹的质地,花色,衣服的做工,都算得上是最好的,从生意上讲,上至皇宫,下到各地达官贵人,举凡有布匹成衣的采买,首先考虑的也就是连记布庄。这样的情况下,还需要什么变革? 连溪看明白了掌柜们的疑惑,微微点了点头“今天大家不要把自己放在掌柜的位置,也不要把我放在小姐的位置,我说的变革,是一些我的个人想法,这些想法还很不成熟,需要和在座的各位沟通,看有没有可行性之后,才能考虑实施,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不是命令,只是希望和大家一起探讨。” 掌柜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第一次,东家用这样商量的语气说话,以前每一次去庄上议事,一般都是汇报一下各个布庄的情况,然后听老爷讲一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这一次,差别太大了。 掌柜们疑惑的左看右看,有些已经在想,或许是因为小姐根本不懂经商,所以凡事问贤,想及此,有几位掌柜心里暗笑起来。 最后,京师布庄的掌柜算是代表所有的掌柜开了口:“二小姐您请说……” “如今的连记布庄在行业内部,算是做得很好,很强势的了,这个我知道,在座各位比我更加清楚,这是这么多年来,布庄上下每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今天我希望我们这些在布庄做了半辈子的掌柜们思考几个问题。”连溪顿了顿,好吧,如果我全说现代语,那一定可以做一番精彩演讲了,可是让我说这个地方的之乎者也,那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反正都是自己的员工,还是让他们习惯自己好了!一些概念自己说了如果他们不懂,那就问。总不能让自己去迁就他们,搞得自己说话也不流畅吧。 掌柜们点了点头,表示很认真的听着。开场白还好,礼贤下士的模样。 连溪也就不客气的继续:“我昔年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游历过各大帝国,见识了很多先进的东西,也学些了不少的新概念,这里面有些是好的,有些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如果我说的过程中,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希望大家直接问我,我会给大家解释。”连溪先给自己垫了下底。 掌柜们心里嘀咕,小孩子,口气不小,连家布庄帝国闻名,还有什么概念能是在座各位都不知道的?笑话。糊弄人的吧。 “第一个,我希望大家思考的问题,我们连记布庄存在的价值,换句话说,我们为什么会存在……”连溪尽力用最简单的说法来让大家明白自己的意图。 无论哪个企业,她都必须明白自己存在的根本意义,价值,只有有价值的企业才有生存发展的可能,然后根据这个价值和意义,明白自己的目的,给自己的企业定位。 只有明白了自己的企业是一个什么样的企业,有什么样的目标,然后才能考虑怎么去达到这个目标。 掌柜们被这一问搞得满头雾水。价值?我们为什么会存在?这是什么问题? 见没有人主动说话,连溪在心里狠狠的将一群掌柜挨个儿踹了一遍,然后随便伸手一指,指了其中一位掌柜:“你来说!” “我……我……”被点名的掌柜唰一身挺直了身板,可是我了半天还是没我出个名堂,最后开口冒了句:“我爹就是布庄的掌柜,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这个,后来我爹走了之后,因为我熟悉,老爷看得起我,我便做了掌柜,二小姐问我们为什么会存在……这个……小的说不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二小姐明鉴!” 连溪很无语,非常无语,什么你老子是掌柜你也是掌柜,是不是你儿子你孙子也TM是掌柜?这就是你为什么存在?因为你老子生了你? 连彤在旁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连溪,又看了看掌柜,只觉得这问题只怕没一个能答得出来,于是带了笑容,侧头对连溪说道:“你说吧,大家都听着。” 连溪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声,貌似这个问题太高深了么? “所有人都要穿衣服,所以我们卖衣服,这是我们目前存在的价值,所有人都希望穿上最好的衣服,而恰好连记布庄提供了最好的布料,最好的做工,这是我们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布行中得到客人的喜欢,并且存在了这么多年的原因。这就是答案。需求,决定了我们的存在。” 切…… 这是什么高深理论啊……你就是叫个孩子出来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大家要穿衣服,所以咱们卖衣服,我们的衣服最好看,所以我们生意最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所谓的新的概念?先进的理论? 二小姐你也太不知轻重了吧! 连溪看出来大家表面的恭谨之下嗤之以鼻,倒是挑眉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简单?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们刚刚答不了?或者为什么不敢答?或者,是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被戏弄了,被一个小孩子戏弄了! 连彤懒得去看掌柜们的表情,如果看了,她会忍不住想抱着连溪笑……这些从商多年的人,早已经圆滑得不得了,何时被人这么揉捏过,平时圆滑世故的脸,今天一个个像苦瓜。算是见识了! 连溪喝了口茶,然后继续:“不要小看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太重要,所以我希望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连记布庄为什么存在,并且为什么能赚钱——因为我们提供了客人要的东西,因为我们提供了客人想要的最好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倒是有两个掌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明白连溪这话也不尽是废话。 连溪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在心里狠狠的嘉奖了一番——好,未来的大区经理! “第二个问题:我们连记布庄的目的是什么?”连溪笑嘻嘻的抛出第二个问题,然后自顾自的开始喝茶。 “目的是成为最好的布庄,赚更多的银两!”有人马上开口回答。 “好!”连溪放下杯子,鼓掌,然后开口:“这确实是我们的根本目的,我也希望每一位都记得这点,成为最好的布庄,赚更多的银两,让我们布庄的每一个人都能拿到更多的酬劳。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我们布庄的伙计都不能穿上我们连记的衣服,都买不起酒肉,那我们连记布庄就是失败的。” 掌柜们齐刷刷的看着连溪,这逻辑……布庄赚的钱,是给东家的…… “只有最好的酬劳,才能养得起最优秀的伙计,只有最优秀的伙计,才能全心全意的把精力都投入到布庄中来,才能有最美的布料,最好的衣服,才能赚最多的钱……”连溪扬唇轻笑。“善待你的伙计,就是善待你的钱包……但是记得,最好的酬劳,伴随的是最高的要求,奖惩分明,不要宠坏了就是了。” 掌柜们的表情深沉了。 这天下,历来主仆分明,这天下可有东家提出过这样的理论?感慨中突然觉得,二小姐确实与众不同…… 39 第三十九章 ... 连彤看了看掌柜们的表情,又微微侧头来看了看连溪——这妮子倒也有些特别,这算是收拢人心啊。不过这说法,倒也有几分道理。 连溪见众人开始听得认真,连忙趁热打铁。老实说,刚刚自己心里还是没谱的,毕竟,自己一个小白领,第一次开连锁服装企业的高层会议啊。这里哪一个不是在布庄打滚多年的人物…… 在心里抹了把汗,好吧,再接再厉。后面的更加重要。 “关于我们布庄的目的,我想补充一点,我希望,在我们连记布庄有能力的情况下,除了关注我们的主要客人——那些达官贵人之外,也考虑一下普通老百姓。” “我知道,做老百姓的生意,赚不了钱,但是我们可以得到其他东西,历来从商有钱但是被人看不起,因为人们总觉得无商不奸,觉得商人有奸诈本性,损人利己。但是我要告诉大家,这是错的。” “自古商人就为推动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因为有了商人,有了各种货品的贩卖,才有了大家生活水平的提高,才能在南边用上北方的皮草,才能在北边吃上南边的坚果……” “我们不做奸商,我们要做义商,我们赚钱,是我们为客人提供好的货品应该得到的报酬,但是我们也不忘记贫困的百姓。所以我有两个想法。” “第一,每一年,我们要着力生产一些廉价的布匹,不用考虑花色,只考虑耐磨经用的,然后按成本价卖给百姓。第二,每一年,从我们的收入中拨出一笔,资助当地参加科举考试的那些文人,以及私塾先生,让他们没有衣食之忧,可以专心读书。”连溪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社会的发展,永远与受教育人数的多寡与受教育程度的高低有很大关系。 为穷人着想,是在争名,是想被人称颂,是想名垂青史……连溪在心里无奈一笑,这些其实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只是想……既然带着以前世界的认知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么便为这个地方的人,做点儿什么吧! 不为名利,不图谁记得自己。只是单纯的做点儿什么而已!貌似,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高尚的吧。 满堂安静,连溪微微垂了垂头,想着,这个思想,大约不容易被人接受的吧。 没想到等她抬起头来,眼前十六名掌柜,俱都以深切的眼神望着他,其中两位甚至双目含泪。 足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掌柜才站起来:“二小姐义薄云天,江湖人历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济贫也是江湖侠士所为,如今二小姐虽然不举刀剑,却以仁义之心济天下寒士,我等甘愿跟随!” 之后几位掌柜也慷慨激昂的表示了对此举的赞同,到最后,所有的掌柜无一例外的支持善举。 然后说到实施的时候,主要是需要增加厂房和工人,然后有人提到为了避免同一个布庄里面面对百姓的低端布匹和面对达官贵人的高端布匹在一起影响生意,建议分开开设。 对此连溪相当赞同,高端商品需要高端的配套服务,从装潢设计,伙计配置,各方面都必须是高端的。而面向百姓的必须减少成本,所以在各方面都要以实用为主。大家讨论到这里的时候,连溪提出要为面向百姓的低端布庄重新起名字,这是为了保护连家布庄的高端品牌形象…… 为此,她又给大家解释了所谓品牌形象之类的概念。当真像教幼稚园的孩子。不过这时候的掌柜们都听得很认真,而且做了半辈子的服装,接受这些概念也很快,一点就通。 最后确定下来,每个城市再开一家布庄,目前都暂时由各地掌柜监管,在当前的伙计中挑选精明能干的,去操作,名字就取为“百姓布庄”。 连记布庄这么多年来都是稳妥经营,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如今突然有这么大的变革,掌柜们顿时觉得像回到了年轻时代一样充满了干劲…… 等到关于“百姓布庄”的事情基本敲定,已经过了正午,丫头已经来催过几次饭了,就连漆权玉也跑过来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夫人再捣什么鬼,搞半天连吃饭也顾不上。 结果漆权玉一看,一大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原本应该端坐在位置上的掌柜门,已经以连溪连彤为中心挤成一团,连溪在其中自然是指手画脚,口沫横飞,连平时稳重内敛的连彤也说得眼中放光…… 总体来说,似乎就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出现。于是漆权玉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反正谈的是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用自己参与。 倒是最后连彤怕把大家饿着,连忙吩咐了饭菜。说是大家边吃边谈。这才算让热火朝天的谈论暂时停了下来。 掌柜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漆府的丫头已经鱼贯来上菜。 连溪自然非常满意今天的效果,这些道貌岸然的掌柜半天时间就被自己调教成了会积极发言的好学生。为以后的良性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啊。 一餐饭,大家都吃得很快,丫头们虽然上了酒,但是大家都很自觉的没有喝,因为还要议事。所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开始撤下饭菜。议事又继续开始。 百姓布庄的事情定下来了,可是连溪同学的教诲还没有完。喝了水,补充了体力,又趁着刚刚吃饭的一小会儿时间根据大家的接受能力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捋了袖子——这古装,袖子蛮大,捋上去就能掉下来。 “大家坐好,咱们继续继续……”虽然袖子很大,连溪还是热火朝天的把袖子捋到胳膊上,露出一大截白皙的手臂来。 这豪放的性子,让掌柜们既觉得亲切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年代,举凡女子大多把自己包裹得好好的,什么露胳膊露大腿的事情,那是伤风败俗。但是二小姐这么做的时候偏偏给人的感觉又不是这样。 你会觉得她这个动作带给你更多的是热情,是积极…… 连彤在连溪旁边轻轻斥了她一句:“袖子放下来,小心凉着……”连彤说着,伸手温柔的将连溪卷到胳膊上的袖子放了下来,趁着这个靠近的动作,将嘴压到她耳边:“大家都看着你呢……还是注意些吧。” 连溪嘿嘿笑着,享受着贤妻在侧,凡事有人照料的美好感觉,顿时豪兴大发的觉得,人生啊,如此美妙! 等连彤给连溪收拾好衣服,连溪才又继续开口:“百姓布庄作为我们连家布庄二线品牌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操作布庄的经验比我丰富,我不敢卖弄,指导思想就是这样的,目的明确,思路清晰,大家只管执行下去就是了,细节上的问题,大家尽量自己处理。” “然后,回到刚刚的话题,怎么做最好的布庄,赚最多的钱?”连溪又把话题拖了回来。 “我们的布匹花色最好,质量最好,我们的裁缝工艺最好……”有人无不傲娇的说。 “一匹布能值多少钱?就算是连记布庄出品,大约也不能卖上天价吧……”连溪双眼放光,钱这个东西,再这么也是能让人产生巨大动力的东西:“同等质量别人一匹卖五两,我们花色好看一点卖十两能不能卖出去?” 大家沉默,有人摇头。 连溪点点头:“我们要在成衣上做文章。掌柜们,创意,是最值钱的,布匹只是布匹,做成成衣的时候,因为有最好的裁缝,所以有了合身的剪裁,有了舒适的穿着,所以加价可以更多。但是如果我们有更好的创意呢?” “创意?”掌柜们一头雾水,不过这会儿是完全在跟着连溪的思路走了。 “因为有着衣需求,所以有了我们。这是消费者,哦,或者说,这是客人的需求引领着我们进步,他们需要什么,所以我们做什么。这其实是发展的下策,是顾客带领我们前进。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布行都是这样的情况。我们要赚更多钱,我们就要突破,这个突破就是,我们去引导客人的消费观……”连溪点到为止。然后用眼神去期待掌柜们的反应。 掌柜们开始陷入段时间的沉思,然后开始互相探讨,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有些超乎想象,布庄引导顾客的消费观?给顾客介绍这种更好看?顾客都是有眼睛,有自己的审美观的啊……要引导,谈何容易! 连彤微笑着看了看连溪,轻轻开了口:“那就真得在突破上做文章了,溪儿刚刚不都说了么,往成衣上考虑。做成衣的突破。” “二小姐您说的是款式?”有个掌柜发问:“我们的服装已经是花色最完整,款式最新颖的了……” 连溪笑了笑:“突破现有观点,完全的突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过两天我给大家画几幅画,大家拿去看看,什么叫突破。我们要保有现在的成绩,主力销售现有的大众接受的产品。但是也要积极推进新款式的开发,这些开发有时候是概念性的,但是它会体现出我们连记布庄的先进性,体现出我们走在时代前沿,是我们来引领潮流,那么这样其他所有布庄都只能跟着我们的脚步走。而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将以拥有连记布庄的衣服而觉得骄傲……” 连溪在心里狂笑,哼哼,现代的服装概念放到古代来,不用创新都是创新了。 “期待二小姐的大作!”这时候,一帮掌柜已经被连溪弄得干劲十足,只想着看看二小姐给出来的所谓创意是什么模样的。今天这一趟听到的东西真的是闻所未闻啊,什么商品,什么消费,什么供需,什么潮流,什么概念性等等,直听得一群人热血沸腾,跟着这样的老板,还怕以后的日子烦闷嘛? “不过这里面又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宣传……”连溪又抛出一记。 “宣传?”全体人民集体重复。 “对!宣传!”连溪无比深邃的点头,然后目光放远,其睿智程度立刻让一帮掌柜陷入目光追逐的状态,直到最后确认,老板就是在玩深沉,仅此而已! “我们需要一支专业的模特队伍!”连溪收回目光,斩钉截铁的说。 “模特?什么东西?”又是新概念!已经有掌柜的唰唰唰在纸上开始记录了……今天新东西太多,怕忘啊! 40 第四十章 ... 掌柜会议,一直进行到深夜,中途经历了漆权玉好几次催促之后产生的午饭、晚饭以及宵夜等正常事件,虽然这些正常事件被急吼吼的掌柜们搞得像打仗,总是一刻钟搞定,但好歹也算经历了正常流程。 当然这些正常事件之外,也经历了一些暴露了漆府建筑设计不合理的地方的小事件,比如掌柜们实在憋不住需要五谷轮回的时候,会议终于叫停。连溪同学小手一挥,满是领导风范的来了句:休息一刻钟,大家速速解决。 于是,一时间,五谷轮回之所,拥挤了……由于要排队,几个没能赶上好排位的掌柜直憋得捂着肚子抖脚…… 连溪决定,在会后,给漆权玉说一下,这会议室——也就是议事厅的附近要新建一处厕所,至于设计嘛,按照现代社会公厕的标准来建!多人可以同时使用,不必那么拮据……好歹,这里也是将军府啊!开个会什么的,居然在这个事情上让与会人员受了苦,实属意外。 一整天的会议,说到底,也还没有讲到切实实施的问题。毕竟,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锄头挖不了金娃,一天的时间,还不足以培养符合现代观念的,拥有大局观。强烈竞争意识,开创意识,以及现代管理意识的掌柜…… 连溪相信,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不断的教育,不断的实践…… 这一日,连溪给大家讲了很多新概念,很多新东西。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化得了的。所以关于实施,还是要放到下次会议。 会议到最后的时候,连溪同学又已经捋了袖子——这已经不知道是整个会议中的第几次了,大家从最初的不习惯到习惯,到后来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居然个个都有样学样,一大群平时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俱都高高挽了袖子,挥舞胳膊,连彤当然也就懒得去说了。 不过老实说,连彤在一次争论中,自己也捋了袖子——那感觉挺过瘾的! 最后,连溪同学挥舞着雪白的胳膊,气势如虹的中断会议:“今天讲的很多,大家回到各自店里之后,好好思考一下今天讲到的问题。然后,我希望大家对新建百姓布庄的事情给出一个比较切实可行的提案,交到我这里来审核。下次会议的时候就拍板执行。这个对大家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希望各位掌柜都拿出你们自己的意见,我们博采众长,用最少的投入,做到最高的产出,为更多的百姓服务,让老百姓真正的得到实惠。这个事情绝对不要出现只走形式,没有成效的情况,如果有的话,哼哼……你们懂的!” 十六名掌柜齐齐点头,有人脑门开始冒汗,这事情做不好的话,看来得肉疼了。于是个个都赶紧把这个记下了,不光是记在脑袋中,也记在了纸上——大约从这次开始,掌柜们都会开始习惯议事的时候做笔记…… 连溪看着一只只毛笔飞舞,心满意足的点头——这才像开会嘛! “第二个,就是关于成衣铺的建设问题,我们需要开创一个单独的品牌,独立于我们的布庄,布庄就卖布,成衣铺卖成衣,体现我们的专业性。品牌名字大家好好想想。装修风格要统一,大家记住,走的是高端路线,走的是引领时代潮流的路线,这是主调……” “第三个问题,是关于创新问题,包括成衣的设计创新,以及宣传的创新。今天我会连夜画几张草图出来,在明天大家离京之前给大家看看,算是一点参考和启示,然后大家回去好好想。下次会议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到时候麻烦各位掌柜再来漆府一趟,咱们就将这些事情给定下来!此外,我准备将京城店作为试点,首先开始试点创新,这个容后在和乔掌柜商议。各位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众掌柜齐齐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连溪起身,小手一挥,:“散会!” 掌柜们行礼之后散去。连溪轻轻揉了揉额头——有点儿累。讲了一整天的话,这个老总可真不好当啊。不过就算今天这样,自己也发现,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讲到呢。算了,还是先做试点好了。 两人随后回房。连溪吩咐了茶水,还有文房四宝——当然,不是毛笔,是鹅毛笔。 晴儿和欢儿眨巴着朦胧睡眼,赶紧分头准备。连溪则坐在书桌前,脑袋中想着,要画几幅什么样的图。 连彤看她忙了整天这会儿也睡不了,不由得有些心疼。于是站在连溪的身后,伸手搂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累了?” 连溪仰起头,满面春风的笑着,也不回答,然后一侧身伸手环住连彤的腰一拉,连彤惊呼一声,已经被连溪抱到了腿上:“彤儿……有你在旁边,做什么都觉得不累,都觉得幸福……” 连彤坐在连溪的腿上,微微拉远了两个的距离,才得以看清她。笑容明媚一如阳光飞扬少年郎,容颜干净一如初出阁楼美少女…… 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大睁着,目光毫不掩饰任何情绪的放到自己身上——让人想起孩子,单纯直接,透过双眼,便能看到她的心底。 连彤不由得伸手将连溪紧紧搂在怀中,有时候,连彤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是个会被感动的小女人,不需要精心雕琢的花言巧语,不需要刻意准备的浪漫,只需要一个温柔包容的眼神…… 为连溪那无害的笑,那深情的眼神感动。连彤挫败的发现,即使,自己都不知道除了这点儿,自己还知道她什么…… 突然想起,连溪清醒过来的那天,自己的心突然之间和她失去了作为双胞胎姐妹的那种强烈牵扯,当时觉得,她死了…… 可是她不是死了,她居然活过来了,而且越渐鲜活。 可是活过来的,是她,却有不是她,一切变得陌生而又亲近,一切变得简单而又复杂。曾经不经意间便想起以前的她,似乎遥远得像是前生…… 溪儿是谁?这个疑问埋在心里,和她一起的时间越长,这疑问越渐膨胀,激情无法掩盖这疑问,而甜蜜却有让自己,无法遗忘却又不想去寻找答案…… 有时候想,她还是她吗?她经历过什么?以前的她是假象还是现在的她是幻觉。 可是有时候又想,这重要吗?她有什么经历,她有什么过往,之于如今的自己,岂非都是自己生命里最亲近的人。 连溪将头靠在连彤的怀中,柔软的触感,包围了自己的脸。连溪的头,在连彤的怀中轻轻晃动,在山峰之间,肆意摩擦,体味那种温柔。 晴儿和欢儿不一会儿便备好了东西回来。连彤已经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便回到了连溪身后的位置。那一脸的柔和端庄,哪里是刚刚坐在连续腿上的模样…… 摆好纸币,磨好墨,泡好茶,连溪吩咐晴儿和欢儿先去休息,然后自己开始挑灯夜战。 执了鹅毛笔,蘸墨,微一思索,连溪便在白纸上勾勒起来——自己并不是专业的画师,关于绘画,不过限于在学校的时候上的美术课,以及参加的一个学校的美术社团那点儿底子。 不过还好,要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这点儿功底倒还基本足够。于是唰唰下笔,废了两张之后,倒还画出了些模样…… 第一幅,按照现代的衣着习惯,画的女装,牛仔裤,T恤。 第二幅,长裤,休闲衬衣。 第三幅,半身裙。 第四幅,长裙。 …… 于是,整个夜晚,连彤在连溪身后无比惊讶的看着连溪越来越快的下笔,越来越快的翻过一页又一页的纸——而每一幅,都简单的勾勒出一些貌似可以穿在身上的东西…… 牛仔裤,休闲裤,西裤,衬衣,卫衣,风衣,西服,T恤,夹克…… 自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连去想象,也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这完全超越了人的理解范围…… 连彤在连溪停笔之后依然被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天却放亮了。 连溪望了望从窗户透进来的薄光。揉了揉眼睛,然后放下鹅毛笔:“这些衣服,穿着舒适方便,只可惜需要配套的鞋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开设配套的鞋店。不过今天太晚了,容后考虑吧……彤儿,睡觉吧!” 连彤还在震惊中,几乎没有听明白连溪的话,连溪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见连彤一副痴呆的模样,笑着一伸手,搂了连彤,在她脸上香了一口,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回魂了,我的宝贝!” 连彤这才伸手搂了连溪:“溪儿,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所有的发展必然是建立在现有认知上的,意识的进步也应该是在现有意识上的提高而已。连溪笔下的服装完全脱离了现有的着衣风格,这当然不可能是连溪自己的创造。 连彤确信,连溪曾经有过特别的经历,使她见识过这样的衣饰风格…… 难道是海外岛国吗? 昔年连溪确实时常不在庄上,满大陆到处游历。可是如果说是出海远行……这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连溪笑嘻嘻的将连彤放到床上,连彤的这个问题早晚总是要问出口的,连溪想,自己可以去糊弄任何人,但是绝对不会糊弄自己的爱人。总要找个时间好好给她解释,即使穿越这种东西,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不过今天时间太仓促了。 “先睡会儿……以后抽时间告诉你……”连溪俯□子,在连彤唇上亲了亲。 连彤看着连溪和衣上床来,也不再问,乖乖点了点头,等连溪躺下来,连彤便伸手将她抱了:“累了一夜,快睡吧!” 以上 再见东流水 致谢 41 第四十一章 ... 府上的画师很快将连溪的大作描摹了十多份,然后分别送给各个掌柜,掌柜们张口结舌之余,将这天书般的大作仔细收藏了,然后开始返程。 漆权玉知道连溪连彤忙了一夜,所以特意吩咐丫头不要来打扰。于是连溪和连彤直睡到太阳当空照,算是补足了睡眠,这才起床用了午饭。 下午时分,漆权玉却又专门过来找两姐妹,约二人在园子里品茶。 漆府的园子挺大,亭台楼阁,花草溪涧,水池假山无一或缺,看得出来皇帝对漆权玉很是大方,送的豪宅,当真配得上御赐这金碧辉煌的两个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新婚当晚,漆权玉被太后急召进宫之后,连溪不由得YY起了漆权玉和太后。 毕竟,漆权玉这人,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到底也是仪表堂堂,相貌端庄,言行举止和下流什么的半点儿扯不上关系,怎么也不像是个会对十二岁的小男孩来个老牛吃嫩草的大变态。 当初以为她是太监,因为连彤那么肆无忌惮的答应嫁过来,想着嫁个男人如此无所谓,那不是性无能,那一定就是太监,要不然就一定是断袖。可是临了才知道这堂堂大将军,御前行走,居然是个女儿身,好吧,前面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前面所有的YY都被无情的推翻。 可是这皇帝才多大一个人啊,能有多大的权利?他宠漆权玉,还不如说是他背后那权势滔天的太后宠着漆权玉。 太后凭什么去宠这么个小青年?如今没有战事,自然就没有军功,乱世自然是武将的天下,这天下太平的日子,朝廷里,一个年纪轻轻的武将能呼风唤雨,深得恩宠,拜将封侯的,只怕不光是她年轻有为,对君上忠心耿耿那么简单吧。 太上皇已经仙去,太后守寡深宫,权势是权势,而关于欲望什么的,毕竟不是权势就能解决的啊!不是说,后宫多怨妇么?嗯,分外的值得人去思索啊。 连溪思索了半天,顿时觉得漆权玉实在是个悲戚的人物,女扮男装这么多年,过的日子自然不用说了,想都能想得到,人前都得装啊!其他的不说,单就那一辈子也解不了的束胸,就让连溪觉得漆权玉好可怜。 至于太后什么的,估计就是深宫缺爱,然后一不小心看上了漆权玉这个相貌堂堂的小白脸。用来解解闷,解解馋。 说不定漆权玉这女儿身的把柄,还正是太后这个老妖怪捏着漆权玉,随意将她捏扁搓圆的资本。 所以,太后,理当是老妖婆,大坏蛋,欲求不满的深宫老怨妇。而漆权玉就是在老妖婆的淫威之下,反抗无力,投诉无门的可怜小白兔。 新婚当晚,漆权玉被太后临时召走,只怕不是什么军务,而是微微有点儿吃醋吧。自己的小白兔娶媳妇儿呢。就算不做什么,是不是也会有点儿不爽呢? 悲戚的权哥哥啊!!!原来不是你老牛吃嫩草,而是你嫩草被那老牛吃…… 于是,连溪愤怒了。 好歹,自己和漆权玉也有夫妻的名分,好歹漆权玉也是掩饰自己和彤儿关系的一个最好挡箭牌,好歹漆权玉还是彤儿的师姐,好歹自己和彤儿嫁过来之后,漆权玉没有薄待两人半分…… 于是这两日连溪私下里抽空问了晴儿,关于太后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说不定自己能想到什么办法,让漆权玉脱离苦海呢? 晴儿见连溪要听太后的事情,立马蹬鼻子上脸的得意起来,端了杯茶,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鄙视当初自己要给小姐讲太后的时候,被小姐武断的扼杀,而如今又巴巴的来跟自己打探消息这番毫无骨气的作为。 晴儿正得意,二小姐一个飞刀般的眼神甩过来,晴儿顿时软了下去,小姐终究是小姐,就算小姐出尔反尔,她还是小姐,而丫头终究还是丫头,就算一朝得势,她还就只是个丫头,小姐目光中一把飞刀甩过来,小丫头还是得服服帖帖战战兢兢说一声:奴婢知错了! 于是关于皇太后的事情,立马如竹筒倒豆,刷拉拉被晴儿这个确实没什么骨气的丫头从头讲到了尾。 太后她老人家并不老,芳邻二十而已,比自己的夫君漆权玉漆大将军大上两个月。 连溪感慨,这晴儿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百科全书,连漆权玉和太后的年龄也知道。 太后她老人家出声是蛮高贵的,这个晴儿上次就说过了,相府出生,当今左相孙大人的女儿。据说是琴棋书画样样通,诗书礼仪样样懂的厉害角色。 堪称是女人中的女人,典范中的典范。 当然,也许整个天下也只有相府,能教得出这样的女子来。毕竟平民家还请不起好的西席。而丞相大人确是桃李满天下的大人物,不要说请,只要放出个风声来,闻风而来的天下好老师,能将相府填满。 何况气质什么的,是所谓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好的气质自然是要在一个好的环境中浸染多年,才可培养得出的,恰好,相府是天下文人之首府,书香门第,气质自然卓绝。生于斯长于斯的孙大小姐,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成为了天下女子的楷模。 至于相貌什么的,连溪相信有一句话,那叫遗传。为什么王子公主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容貌?因为她们的母妃皇后本就是千挑万选的优良品种。甚至他们的父亲的母亲也是如此精选过的。 所以但凡开国皇帝固然可能长相粗鄙,但是越到子孙后代,便越是风华绝代。 相府也是几世豪门,同样的道理,基因啊什么的,早已经被不断的优化。 这样的女子已经具备了一切倾国倾城的资本,无论长相,气质,能力,教育,或者说是背景。 但凡最好的,都是皇家的。这是规律。除非你是养在深闺无人知。 可惜相府的千金,当然不可能不为人知。小小年纪便已在京城小有名气,所以相府的千金,如此优良品种,自然得是皇家的人。 太后她老人家于是理所当然的进宫做了妃子。进宫那年,十五岁。已经出落得貌美如花,尤其那气质,让草根出生的人止不住的自卑。 连溪听到这里的时候,在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皇帝老儿真是禽兽。十五岁的小姑娘也糟蹋。 不过这是大不敬的话,连溪没说,只在心里嘀咕。 晴儿倒是知道得不少,分析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话说孙姑娘进了后宫,在大堆妃嫔中,凭借着深厚的家底,自然没有人敢来动她,相府的千金啊!没点儿背景的人,最好是靠着她点儿,看能不能在争权夺利的后宫中保住自己。所以孙千金在后宫倒也活得逍遥自在。 不过皇上仙逝,来得有些快,那时候,孙贵妃也就是十七岁的年龄,在深宫里,不过就过了两年。 皇后自然是后宫中的强人,这么些年来,也不知道暗地里害了多少人,才得以在母仪天下的位置上呆到最后,可惜报应不爽,皇后无子,皇上如果去世,那么身后事自然凄惨,皇后是聪明人,自己做了多少害人的事情,自己清楚。于是皇上还躺在床上的时候,皇后便叫着闹着要用自己的命去阴曹地府换皇上的命。 一派的忠心耿耿,别人看得热血沸腾,只有那道红墙里的人满面泪光呼天抢地的时候,清楚明白,皇后不过就是想给自己要个厚葬,免得走在皇上之后,说不定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皇后自杀了。 皇上知道后宫里那帮子女人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角色,太子不过九岁,上下兄弟十多人,其中大半都不是甘于人下的角色。只怕太子架不住一帮兄弟,后宫里却也没有人能够保得了太子。 于是孙贵妃临危受命,在皇上飞升的当头,被封为皇后,并为太子养母。 至于原因,倒也简单。第一是孙贵妃没有子嗣,自然不会去抢皇帝的位置。第二是孙贵妃背后是相府,相府便是天下大半文臣之头目。有了相府做太子的臂膀,也不怕那群皇子们能玩出多少花样来。 所以,孙贵妃变成了孙皇后。 九岁的太子,变成了当今的皇上。 到如今,也已经有三年时间了。昔日后宫中籍籍无名的贵妃,如今已经是母仪天下的实权人物。相府的高贵,自然更胜从前。 连溪拖着腮帮,想了半天,原来太后不过就是二十岁的女子啊。不过有传说中的那么玄乎么? 连溪侧头看着晴儿:“太后真的有倾国倾城之貌?” 晴儿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御前行走啊?太后的姿容,哪里是我这种丫头见识得到的。我不过是听别人说起的而已,要听真相,你得去问姑爷啊。” 连溪点点头,满面深邃。压根没将晴儿的话放心上。 悲剧啊。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悲剧,这么二十岁的年龄居然就守寡三年了。这日子,当真不是人过的。最糟糕的是,一旦进了宫,做了皇帝的女人,那这辈子就注定守寡了。什么改嫁什么的,那是半点儿也不要指望了。 所以,她就算看上了漆权玉,就算她老牛吃嫩草,压了漆大将军,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漆大将军,乱世当仗剑保家卫国。太平盛世嘛,确实要挺身解决一下母仪天下的重点人物的生理AND心理需求。 价值,便是如此体现的。漆大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上得战场,压得凤床,杀得敌人,慰得君上。 哎!可是这到底是别人的女人啊,到底挂着别人的媳妇儿的头衔啊,这到底还是偷偷摸摸的啊。太后她终究是太后,将军也终究只能是将军! 所以封建社会果然是万恶的。但愿封建制度崩塌,还漆将军与孙太后的感情一份光明正大。阿门! 42 第四十二章 ... 丫头小厮张罗好吃食茶水之后,便远远走开了——看得出这是漆府的传统。 想来也是,身在朝廷的人,谈的多是君国大事,偶尔说点儿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如果被身边的小厮丫头听了去,万一传言出去,那确实是得不偿失。 所谓保密是也…… 君不见电影电视里,消息被打探去,很大一个途径就是大人们身边的丫头小厮么? 于是连晴儿和欢儿,也在漆大将军的示意下,开开心心的各自回去补眠去了——须知昨夜掌柜会议结束得晚,晴儿和欢儿睡得也晚,今日早上又早早起床,当真有些困乏。 漆权玉给二人斟茶,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两位妹妹在府上过得可还称心?权玉的琐碎杂事繁多,照顾不周之处还望两位妹妹海涵。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权哥哥太客气了。”连彤微笑着说。 连溪却非常的不喜欢这一套,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有必要这么多规矩?舒舒服服说话不好么? 于是连溪嬉笑着,朝着漆权玉侧过身去:“你说,我该叫你权哥哥,还是玉姐姐呢?” 漆权玉张口结舌。连彤在旁边捂嘴偷笑。连溪发言完毕,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漆权玉等她的答案。 “你啊……果然如你姐姐说的,古灵精怪的家伙!”漆权玉颇为无奈的笑着开口,然后又微微压低了声音,有些邪气的笑着:“你不该叫我权哥哥,更不能叫我玉姐姐,你要叫我夫君才是合理的!” 连溪哦了一声,却当真乖乖巧巧的移了个位置,坐到漆权玉的身边,小鸟依人的靠在漆权玉的身上,还伸手搂了漆权玉的手臂,然后摆了个甜蜜小媳妇儿的造型,口里甜得发腻的拖长尾音一声声的叫开了:“夫君……相公……官人……老爷……玉姐姐你想要听哪个?” 唰,鸡皮疙瘩一地! 这回是轮到漆权玉坐立不安了,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的当儿。连溪却嘿嘿笑了起来:“你想当咱俩的相公,那多容易啊,这堂都拜过了……只不过,我叫你夫君容易,你得小心,我们家彤儿打得你满头包……你要让我家彤儿叫你夫君也简单,就是得小心,我拔了你的皮……” 连彤在旁边笑得快顾忌不了形象了。而漆权玉被连溪搂着胳膊,肩膀还被她的头给压着,退也退不开,顿时石化,只有脸上的表情,丰富得要命。 连溪微微仰头,颇有兴味的看着漆权玉。漆权玉求救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看向连溪:“师妹,快来管管你家的小祖宗……我一把年纪了,可受不起这折腾啊……” “回来……”连溪伸手勾过漆权玉偏到一边的下颚,然后继续开口:“彤儿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古灵精怪的?她来了之后每次见你,我都在的嘛,我怎么没见你们沟通过这事?” 哼哼,难道有背着我说话? 这回轮到漆权玉开心的笑起来“哟,小妮子原来在吃醋啊……原来是个醋坛子,哈哈……” 连溪那张厚厚的脸皮不由得红了几分,然后哼了一声:“不说是吧,不说我就天天黏着你,让你那醋罐子太后吃醋,那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唰,两双眼睛齐齐盯上连溪。连彤刚刚笑得快抽筋的脸这时候也平静了下来,直直的看着连溪“溪儿,不可胡说!” 连溪看连彤眼色认真,知道自己大约是玩笑开过头了,关于皇家的事情,有时候确实是开不得玩笑的,得养成好习惯才行。于是连转了话头:“开玩笑了,快说,你什么时候和我们家彤儿私下沟通过?” 漆权玉无奈的开口:“结婚以前啊,婚事刚刚提出来的时候,我一打听知道是你俩,就赶紧给师妹去信了。我当初是想着如果师妹愿意帮我这个忙,委屈一下嫁入漆家,我以后自然是不会干涉她的生活的。就算她要再找个人嫁,我也能想办法成全。当然就顺便问了你的情况……” “于是她就告诉你,我古灵精怪?”连溪看着连彤,嘿嘿笑着,好吧,既然你都给我下了古灵精怪的评语。那晚上我就古灵精怪给你看! “恩,往返了几次信件,然后这事情就定下来了,话说在前头,溪儿妹妹,可不是我欺骗你嫁到漆家啊,是你自己要跟着师妹过来的!” “哼,那当然,我们家彤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连溪如同骄傲的小公鸡,头一昂,得意。 “行了行了,别给我肉麻了……”漆权玉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连溪这才放开漆权玉的胳膊,绕着桌子,跑到连彤的身边,乖乖坐了。 “今天上午,我看府上的画师忙了半天。很难得。这两位画师是皇上送宅子的时候,给配过来的,是宫廷的老画师,以前专给后宫的妃嫔娘娘们作画,技艺高绝,只是如今年龄大了,有些吃不住娘娘们的挑剔,便送给我了。说是偶尔作画消遣之用。我偏偏又是不通风月的人,这品画的事情,我是不懂的。所以画师过来,也着实被我冷落了。”漆权玉讲起话来居然还真有些啰嗦。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古人的通病。 连溪最怕的就是别人啰嗦,于是赶紧开口:“今天上午不就忙上了?” 漆权玉哈哈笑了起来:“是忙了半天,不过个个都来给我抱怨,说是让他们宫廷画师来描这种水平的画,简直侮辱他们的水平……” 连溪的脸又红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人家是宫廷画师啊。自己是什么,自己连专业训练都么有经历过!能搞几个简笔画已经不错了。 “然后,我也看了看溪儿让他们描的东西……”漆权玉不笑了,很认真的看着连溪:“说是衣服……” “恩,是衣服!”连溪牵了连彤的手,手指在连彤的手心,轻轻滑动,肌肤细腻,摸起来太舒服了。 “我想请溪儿先帮我做一套。”漆权玉说得很认真。 连溪和连彤猛然抬头,诧异的盯着漆权玉。 “这种衣服我从没有见过,但是,我想了一个中午,军队上,如今的制式服装都是长衫,长铠,我想要一套你画上那种短衣,尝试一下是否会更利于活动……”漆权玉看着连溪很认真的说:“这事情,先不要张扬,也不要说是给我做的,把我的尺寸提供过去就可以了。” 连溪又看了看漆权玉,点了点头。确实,军队上穿短装当然比穿长衫更便于活动,尤其是野外作战,诸如树林之类的地方,短衣比长衫方便很多。 “那权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个事……”连溪的眼中狡黠一笑。 “溪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漆权玉谈起正事来还真是一本正经,自然有股子威仪,也不拖沓啰嗦。 “你如果想要改进军队的着装,这个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个想法,想要再开一家百姓布庄,专门卖给老百姓的,不赚银子,只收成本。所以厂房需要扩建,工人需要扩招。原本布庄那边,是有钱的,但是现在我在努力致力于开创新品牌,投资也很大,一句话,我需要钱”连溪盯着漆权玉,就差伸手了。 “银两没有问题,你筹划一下,需要多少,我这边来准备。军装的事情,就拜托给溪儿了……”漆权玉一口答应,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五大帝国的装束我都有所了解,但没有哪国的衣服是这个样式,纵观历史,也不曾出现这种款式。溪儿,我很好奇……” 连彤也侧过头来看她。这个问题,连彤心里也放了很久了。 连溪握着连彤的手,哈哈一笑:“我天纵奇才,自己想的呗。” 这话自然没有人相信,连溪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倾身子对着漆权玉:“玉姐姐您放心就是了,我给你设计的衣服,我保证,天下无双。只不过军队如今照样得穿长铠,如果要全部改成短衫的话,铠甲也必须是短铠,下半身的防护,就会比较欠缺,只能改成膝关节部位的防护。不过灵活性自然会大大提高就是了。” “铠甲的事情,容后再说,我想先看看短衫。”漆权玉微微一笑。要防护还是要灵活,这个本来就是鱼与熊掌的问题。大规模的步兵自然要注重防护,但是少量的骑兵,侍候探报之类的,要的却绝对是灵活。 这话便算告一段落了。而连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居然眼睛直直的在漆权玉的身上看来看去,都看得老漆脸上发红了。连溪这妮子又叫漆权玉站起来,转了个身给自己看。把漆权玉搞得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 连溪倒是一脸高人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可惜了,如果你是女子打扮的话,简直就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不过,漆大将军这模样,就是男装模特,也别有一番中性阴柔之美的味道呢……啧啧……好材料!” “诶!你可别打我什么主意啊……”漆权玉连连摆手。如今算是见识了连溪的厉害了,什么时候算计自己一道那可是说不清的。那个什么模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会不会,咱们帝国堂堂的漆大将军,门面人物,咱们连家的东床快婿,我连溪的相公……我打谁的主意也不会打你的注意啊……”连溪无比真诚的笑着,心里想着,才怪。这么好的资质,不拿去给自己当模特,太浪费了。 “那就好,那就好。”漆权玉赶紧斟茶,喝了一口。 连溪也懒得去管她了,侧过头来对着连彤:“彤儿要是穿上我设计的衣服,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啊……” “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连彤一笑,伸手在连溪的脸蛋儿上一捏,另一只手在连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自己大腿的手背上一拧…… 于是。连溪老实了!果然,武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43 第四十三章 ... 入夜的时候,还不及吃晚饭,珍儿又独自来了府上,召了漆权玉进宫。 连溪背着珍儿朝着漆权玉扮鬼脸,然后当着珍儿的面,挽了漆权玉的胳膊,柔声细气的叮嘱:“让丫头多给相公备件衣服,这夜里来去,怕夜寒露重,受了凉……” 漆权玉朝着连彤苦笑一声,然后对着明显是在演戏的连溪说道:“多谢夫人关心,你们也早点儿睡,昨夜都没怎么睡觉,得好好补补……” 珍儿不动声色,可是这言行之间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看来漆将军和夫人当真是深情得很呢。 等漆权玉出了门。连溪开心的抓了连彤的手:“彤儿,早点睡早点睡哦……” 连彤面上一红,伸手曲了手指,关节在连续的脑门上重重叩了一下,连溪便装模作样的抱着脑袋叫疼。 等吃过晚饭,连彤一时兴起,抚了首曲子。连溪也就乖乖在旁边打坐——这几日忙这忙那,习武的事情都丢了下来。 “溪儿……”连彤抚完一曲,侧够头来看着连溪。 “恩?彤儿有什么吩咐。”连溪起身,走到连彤身边来,搂着连彤的肩膀,笑嘻嘻的低头便亲了一口。 连彤抬起右手搂了连溪的脖子,往下一拉,便将连溪拉得俯□来,然后左手往连溪腰部抄去,一个巧劲,便将连溪打横抱了放到自己腿上:“今天那几声相公夫君的叫得很销魂啊……叫来听听?” “彤儿想听?”连溪也不恼,靠在连彤手臂上,仰着头,带着三分媚笑,微微挑眉。 “恩,叫来听听?”连彤见连溪那勾魂的小模样,恨不得咬她一口才解馋。 连溪却举起双手搂了连彤的脖子,然后借着力道,将身子抬高,就着连彤的耳朵,靡靡的低语“那你先叫一个来听听?” 连彤原本搂着连溪腰的手一紧,在连续腰上捏了一把:“小妖精,找死是不是?” “你欺负我,欺负我……”连溪却扭起身子,学着新婚那夜,醉酒的连彤来,等到扭过了,又爬上连彤的耳根:“彤儿,你喝醉了的时候,很妩媚……让人欲罢不能。” 连彤微微一愣,想起连溪是在学自己,顿时脸儿飞了两朵红霞,原本捏着连溪纤腰的手瞬的往上,一把握住连溪挺起的胸部,用力捏了两把:“叫你不学好,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啊……”连溪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彤这妮子也真是的。坏到一定程度了。 “快叫!”连彤又捏了捏。手感很好,让人很是上瘾。恩,不错,柔软,□,再捏,弹性十足。 “不叫。”连溪嘟嘴。坚决的。哼,谁叫谁就是小受。这牵涉到压倒问题。不干。 “好吧,你不叫!”连彤捏着连溪胸部的手沿着连溪的肋骨往连溪身子侧面一滑,搂了连溪,然后一个使力,连溪便像是煎锅里的鱼,被翻了个身。 连溪正嬉笑间。只觉得屁股一痛。连彤的手掌半点儿不留情的落在她屁股上,啪啪几声,那叫一个清脆。 连彤可没留情,这几巴掌真的比较狠,连溪哭丧着脸,一副哀伤小媳妇儿的模样,侧头来看连彤:“好痛。” “不痛,那打你干嘛?”连彤手上不停,又下了两巴掌。 连溪呜呜的装哭。双手抓了连彤的衣服,胡乱在自己眼睛上抹那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泪,一双长腿乱踢,直踢得人眼花缭乱。 等闹了一阵,又忽然侧过头来对着连彤:“彤儿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我哪里有不开心?”连彤黑着脸,当真是黑着脸,盯着连溪。巴掌又要落下。 连溪却又嘿嘿笑了起来:“你不开心我叫别人相公?是不是?彤儿吃醋了,是不是?”连溪自顾自的越说越开心,直说得眉飞色舞起来。 连彤直直的看着她,狠狠的说句:“是不开心了!以后你再叫,叫一次,我打一次!家法!” 连溪趴在连彤的腿上,腿也不踢了,伸出双手鼓掌,然后献媚的说道:“彤儿威武!溪儿再也不敢了。” 连彤哼了一声,看着连溪那无赖讨好的小模样,又觉得好笑,伸手一抄,将连溪翻转过来,照样搂在自己怀里,:“溪儿叫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妩媚呢。我可是真的想听……” 连彤望着连溪,目光如水,如水中还带着浓浓兴味。 连溪乖乖巧巧的靠在连彤怀里,一本正经的开口:“师傅,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拜祭太师傅?还有祖师老人家呢?祖师天纵奇才,我对她老人家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这个时候不转移话题那就是找死。自己这会儿是砧板上的肉,随她摆布。如今是打也打不过她——何况也舍不得打她。位置还处于下风。当真是危险万分的。 “自然有机会的。”连彤早已看惯了连溪指东打西的伎俩,双目紧紧盯着她:“要不要叫一声相公来听?” “彤儿……”连溪悲痛万分的开口:“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听了能让人肝肠寸断啊……” “等叫了之后再讲……”连彤不吃这套。 “那我真叫了?”连溪一咬牙。哼,叫就叫谁怕谁? “恩,乖……”连彤笑得像黄鼠狼。 连溪搂着连彤的脖子,抬高身子,就着连彤的耳朵,深情款款的开口:“娘子……” 尾音未歇,但听得啪一声脆响,因为侧身而露在外面的屁股再次遭殃。 “不叫是吧?哼哼!”连彤阴险的笑起来。微微眯着的眼睛中凶光毕露。 连溪将头一昂,慷慨就义的模样:“宁死不屈!” “好你个宁死不屈!我就不让你死,就让你欲仙欲死,看你屈是不屈!”连彤坏笑两声。搂了连溪一个起身就往床上去——连溪同学感慨。武功真是个好东西,什么百来斤的重量,只要运上内功,那开山裂石的力量,要抱起一个人来就跟拧块儿棉花差不多!还不像现代,为了有点儿力气,肌肉都得练出两块儿来……武功这玩意儿能让秀美与力量兼顾!太强悍了。 花了两秒钟感慨,连溪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被连彤抱着确实有些像小媳妇儿,于是双手双脚胡乱的扑腾,口里叫着:“啊……强抢民女啦!救命啊……” 连彤被连溪搞得乐翻了,差点儿一松手将连溪给掉到地上。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双手用力,将连溪往床上抛去。还好,离床就那么一步的距离,否则这一下下去,大约也有些疼。 连溪被扔到床上,一个翻滚,到了床角,靠了床沿坐了,双腿曲着,双手搂着膝盖,含胸埋首,然后微微侧头,装了一副怯怯的模样:“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可就叫了……” 连彤嘿嘿一笑:“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哼哼……” 连溪只觉得这对话好像有些熟悉,貌似什么烂片里都能见到。愣了一下,连彤却一个飞身扑上了床来。双手一伸,抓了连溪的脚踝一拉,将还在努力回忆的连溪拉得笔直的躺在床上。 这会儿连溪是真的有些惊了。坏了,今晚连彤是真的跟自己玩上了。 连溪突然想起连彤新婚那夜说的话,小心肝一阵无力的扑腾。顿时连滚带爬朝着床边滚去。到了床边,就要跌下床去的时候,连彤修长的手臂一伸,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连溪的腰带…… 于是连溪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在床边上。 侧头去看连彤,这妮子正坏笑着看着自己。 连溪一脸悲戚,眨巴了一下眼睛:“彤儿……” “叫相公!”连彤这次是打死不松口了。 连溪扁扁嘴:“相公……” “叫夫君!”连彤得意非凡。 “夫君……”连溪泫然欲泣。 “叫官人!”连彤志得意满。 “官人……”连溪很认命很认命! 然后连彤实在挺不住,手一松,只听得咚一声,连溪与地面亲密接触。连溪悲戚的哼哼声中,连彤往床上一倒,哈哈大笑出来:“溪儿,溪儿你好可爱啊……哈哈……太好玩了你……” 等连彤笑够了,却发现连溪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叫了两声,也不见回音,不由得疑惑起来,这床就这么点儿高度,连二小姐不会是真的生气了,或者不敢上床了吧。睡地上? 连彤止不住好奇,往床边爬去,探出头来,只见连溪侧身靠在床腿上。还来不及看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劲风之声顿响,还来不及反应,连彤已经遭了连溪的暗算。 连溪出手如风,一下子就抓住了连彤的腰带,往下一扯。连彤来不及阻止。闷哼一声,已经从床沿滚落下去。 连溪早有准备,就着连彤落地的瞬间。靠着床角的右臂用力一撑,整个人如同脱兔一般一下子便翻身而起,然后准确无误的将连彤压倒。 连彤看着连溪,这会儿不笑了。只是目光中深情款款:“溪儿……” “恩?”连溪压着连彤,顿时觉得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上,这感觉不错。 “我喜欢你……”连彤目光如水。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蜜糖,又像是飘在空气里的丝带,将连溪瞬间缚了个结实。 说完这句,连彤的头微微后仰,一个无比妩媚的邀吻姿势…… 连溪只觉得自己心里一声叹息——最是不能抗拒这份妖娆! 轻轻松了压着连彤的手,然后捧着连彤的脸蛋儿,温柔的亲吻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连溪只觉得连彤被自己压着的右腿从自己腿下划过,瞬的曲起,一下子便卡在自己两腿之间,然后连彤手肘在地上一撑,驾着连溪便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翻身。 阴险啊!连溪欲哭无泪! 不过才瞬间,自己便再次成为了砧板上的肉肉,任连彤蹂躏。 连彤嘿嘿笑着,压着连溪,渐渐低下头来:“溪儿……为什么要抗拒呢?” 连溪悲催的侧过头,不理!连彤这个坏蛋居然色诱,简直就是无赖。 连彤却压低了头部,嘴唇直贴着连溪的耳根:“没什么不好的,我会好好对你的,一定让你舒服……” 咕嘟一声,连溪咽了一口唾液……小心肝,有些受不住了! 44 第四十四章 ... 连彤说完,就着连溪的耳朵便是一口——咬的,轻咬。 连溪轻嘶了一声,整张脸皱在了一起:“疼……” “那好吧……”连彤附耳轻言:“那我就轻点儿……”说着,舌尖微微探出,在连溪的耳垂上轻轻舔了几下…… “唔……”连溪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然后觉得这哼声确实有些让人羞涩,又连忙开口:“地上好凉好硬啊……” 连彤伸手抱起连溪,邪魅一笑:“那我们上床!” 连彤说着,也不见如何动作,搂着连溪的那只手照样搂着,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口里轻叱一声,已经抱着连溪在空中一个360度的翻滚,然后安安稳稳的到了床上。 当然,到了床上,连溪还是悲催的被压着。 连溪惊叹于连彤好轻功的同时,垂了眉,在脸上挂了哀怨而认命的表情。 “溪儿你说,要不要先让你喝些酒?”连彤压在连溪身上,笑眯眯的看着连溪。 “不要了,喝酒伤身。”连溪回答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连彤压她,她压床的暧昧场面,反倒像两人对坐劝酒的场景。 “可是你都有让我喝酒的啊……”连彤坏笑着,侧头看着连溪,面上偏偏表现出稚子的单纯。 单纯的表情,邪恶的眼神,在美若天仙的脸上集结成一种让人觉得炫目的魅惑。 连溪也不由得抬高了眼皮,看了几眼——本来是要装哀怨的,但是受不了连彤这时候的那点儿妖媚,居然移不开目光。 连彤微抬下颚,侧脸,目光斜斜的罩在连溪的脸上:“溪儿,今晚时间充足……” 连溪很没有形象的吞了下口水,连彤的表情实在是够有威胁性——让人忍不住想要逃…… “恩,是的,时间充裕,师傅你老人家可以教我武功……”连溪乖乖点头,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连彤轻笑起来,空出一只手,对着桌子上那壶晚饭过后,漆权玉才差人才送过来的清溪,五指张开,然后手臂微微一抖,连溪只觉得一股内力涌动,破空之声袭来,连溪条件反射的侧头,只见那壶清溪呼一声朝连彤手上飞来…… 然后,纤纤玉手,一抄,准确无误的将酒壶的手柄握住。 连彤看着连溪的眼,微笑道:“师傅这就教你,这叫隔空取物……” 连溪呆呆点头,这一招隔空取物,在连彤施展来,实在是潇洒之极,引人之极。 酒是好酒,宫廷贡品,皇上赐给漆大将军的好东西。 产自凤翎南部,用的是每年立春当日子时清溪泉眼之水,产量不过两斛,此时的水,冬日冰寒未歇,却又有春日万物复苏之灵动,产出的清溪酿,要在清溪泉眼旁边窖藏三年方可开启。 此酒闻起来,味清香;偿起来,有冰寒通透柔和清甜之感,当真是回味无穷,这酒虽然闻起来不烈,温和醇厚得很,但是喝起来,劲头却绝对是满大陆排名前几位的烈酒,素来有三杯倒的俗称…… 只不过,能有幸喝到三杯倒的人实在太少,若非王公贵族,这名字只怕连听也不曾听过。 连溪不明所以的看着连彤——真要喝酒?在床上喝? 但见连彤揽壶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潇洒的弧度,意义不明的目光却依然死死锁在连溪的脸上。 连彤一抬手,酒壶微举,宽大袍袖滑落,一截玉臂与白玉酒壶相映成趣,连溪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花了…… 连彤侧身微一仰头,双唇微启,举高的手臂稍微倾泻,伴着一股酒香飘散,清溪佳酿从壶嘴处流出,勾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然后如约落入连彤口中…… 连彤脸上带笑,微微眯起眼睛,满面的享受…… 连溪看呆了。好美,只怕无论自己怎么做也没有这种动人心魄的魅惑…… 连彤含了一口酒,微微转了一点儿手臂,酒线收回,连彤却半点儿没有要将酒壶放回桌上的意思。 侧过头来,看着呆呆的连溪。满口含酒的连彤脸上现了微笑,眉峰微抬,另一只手一探,便捏住了连溪的下巴,轻轻一捏。连溪的嘴便配合的张开了。 轻启朱唇,酒线在连彤的唇上滑过一个幅度,然后凝成细线坠落,一滴不漏的落入连溪的口中。 酒香四溢,酒香中似乎还带了连彤的香味。连溪不由得微微垂了眸子,用着醉人的目光和连彤的目光交接。 酒喂了一半,连彤自己喝掉了一半,喉间尚有余韵,口中满是余香,好酒! 连彤一手拿酒,一手捏了连溪的下巴:“为师再教你,好酒,要与佳人共享,方能香满心扉……” 连彤一边说着,一边垂下头来,双唇之间尚且留有酒香,唇角尚且留有半滴酒液。 连溪觉得有些眩晕,这不是酒醉的眩晕,而是这个人靠拢来,那暗香浮动的暧昧带来的眩晕。 连彤的唇碰上连溪的唇,轻轻摩擦了一下,然后舌尖循着连溪的唇线描摹。痒痒的感觉让连溪觉得心里也跟着发痒起来——痒得厉害,痒得难耐。 咽下口中的酒,伸出还带着酒香的小舌,连溪有些贪婪的去舔连彤唇角被抹散了的酒液。 “唔……再来一点儿,这酒好喝……”连溪的声音在两人交接的唇边荡漾出来,呼出的气息打在连彤的唇上。 连彤也不理她,就着她说话时微启双唇的动作,轻轻探入连溪的口中,准确无误的纠缠上连溪的舌头,酒香萦绕,和着一股甘甜的味道,让人如痴如醉。 亲吻来得细致而体贴,连溪闭上了眼睛,享受连彤带来的眩晕。那近乎唯美的热吻,不激烈却勾魂…… 或者,连彤这个人,放下她的冷静,放下她的冰寒,放下她的内敛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足够勾魂摄魄…… 连溪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反抗的心思。虽然是被压倒的一个。这一切太美好,美好得让人想要继续下去。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连彤才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水样光华,或许是酒意,或许是亲吻,让连彤白皙的肌肤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更让那勾魂摄魄的目光多了让人沉醉的美艳。 连彤轻笑出声,空着的手探到腰下,轻轻拉扯间,已经解了连溪的腰带。那双美目,依然含笑看着连溪。 “好,你想喝,我就喂你……”然后一抬手,酒线荡漾,满满的一口酒,再次进入连彤的口中。 这一次不用去捏连溪的下巴。连溪已经在连彤口中酒线跌落之前,准确的张口接住——这样的好酒,漏了一滴也是罪过…… 一口酒全都进了连溪的口中。 眩晕之感越发浓重,这是美酒醉人,还是美人醉人,连溪有些分不亲了,只是见着连彤唇角的酒滴,连溪伸手搂了连彤的脖子,微微抬起头来,就着连彤的唇角便舔去。 连彤吃吃笑着,笑得有些魅惑有些邪气。 连溪觉得自己有些发热。脸上似乎有些烧起来的感觉,而连彤的脸颊还透着冰凉。不由得用自己的脸在连彤的脸上磨蹭起来。 “醉了么?”连彤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连溪轻笑起来:“怎么会……两口酒而已……” “应该说,是两口清溪而以……”连彤在连溪的耳边补充。 “不过是有些热……但这酒……太香!”连溪还在留恋酒香:“再来一口。” 连彤伸出舌尖在连续的耳垂上轻轻勾动,然后将连溪的小巧可爱的耳垂含入口中:“清溪乃佳酿,佳酿陪佳人,要配溪儿,当然是好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连溪有些朦胧的开口。耳际传来的刺激感觉,让她有些不能正常思考。 “叫一声夫君来听听?”连彤的声音似乎突然变得低低的,哑哑的,带着莫名其妙的魅惑。 “师傅,你老人家以为我醉了,欺负我么……”连溪微微扬起唇角,就这连彤的耳垂便是一口。 “溪儿……我只是喜欢你叫那声夫君的时候,那种妖精般的魅惑……那妖娆,让人想把你藏起来……”连彤微微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似乎是故意的,于是那气息肆无忌惮的钻入连溪的耳朵。 好痒。痒得连彤浑身颤抖了一下。 连彤的嘴唇开始在连续的脖子上亲吻厮磨,不知道是酒还是因为那些暧昧,连溪的脖子也微微透着绯红,吹弹可破的肌肤,红得惹人遐思…… “有些热么?”连彤一边亲吻一边开口。 “恩。”连溪回应,清溪的酒劲开始扩散,从腹内,一直到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似乎都开始热了起来。 连彤放弃了连溪的脖子,微微抬起身子来,掀开连溪已经解开腰带的衣服,白色肚兜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诱惑着连彤继续。 伸手搂起连溪的腰,手指灵活的捏着腰后肚兜的细带,不过几个小动作,系带便散开了…… 连彤轻轻掀起连溪的肚兜,一片雪白,让连彤突然迸发了空前的欲?望,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美得让人难以割舍,美得让人充满了占有欲…… 连溪有些羞涩的闭上眼睛,在这个时候,赤?裸的那个永远是弱势的那个,连溪明白了。 连彤好不容易将目光从连溪的身上移到连溪的脸上,那抹笑意消失,满面的慎重中,连彤垂下头,轻轻的亲吻了一口。 “你好美……” 连溪脸上的潮红更加浓烈了些。 连彤看着连溪:“我想看更多……” 连溪没有回答。连彤便伸手在连溪的颈后解了肚兜上围的系带。然后伸手拈起肚兜,轻轻放到旁边。 月光很明,带着冷清,透过窗格上薄薄的窗纸挥洒在屋子里,朦胧中居然也带着暧昧。 连溪的肌肤,比月光还要白……连彤看得呆了。 而连溪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解开了连彤的腰带:“我也想看你了……” 45 第四十五章 ... 冷月清辉,佳人如梦。又共进了几口酒,连彤手臂晃动,酒壶中叮咚作响…… 连溪的眼中,布上了些朦胧水雾,看连彤,白玉无瑕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在自己的面前恍恍惚惚的浮动,少了些真切,多了些迷蒙。连溪轻轻晃了晃头,有些晕,,清溪果然不是俗物,三杯倒果然名不虚传。 再看连彤,迷蒙中带着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支起了身子,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连彤看连溪似乎有些儿醉意,那懵懵懂懂的目光,好生可爱,被扒开了衣襟褪去了肚兜的身子,在夜色中有着沁入心扉的魅惑。 连彤抬起握着酒壶的手,微倾,细线自壶口滑落,跌在连溪的胸口,连彤执着酒壶的手匀速的先下移动,从山谷,一路播撒到小腹,酒液澄澈,在白皙的肌肤上散开,顺着肋骨滑向身体两侧。 连溪微微动了嘴唇,喉中那句浪费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连彤已经收了酒壶,定定的看着连溪。而后,执着酒壶的手一挥,白玉划过优美的幅度,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桌上。 连溪张口:“师傅,好功夫……” 连彤轻笑:“溪儿,好身材……” 连溪的脸似乎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迷蒙中记起自己被压着的事情,撅了嘴:“师傅……教我武功吧……我要学隔空取物……我要学隔山打牛……我要学葵花点穴手……” 连彤伸手,手指轻轻压住连溪的嘴唇:“嘘……为师先让你学享受……” 连溪双手撑床,想要坐起来,可是连彤早已经看穿她的想法,压着她嘴唇的手移开,伸手就压着连溪的肩膀:“别浪费……” 连溪保持着屈肘按床的姿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连彤。浪费什么? 片刻之后,连溪就明白了…… 连彤倾□子,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身体,那上面的酒液,已经飘得满屋都是醉人的香味。 连溪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满屋酒香让人沉醉。舌尖的温柔触碰,让身体有些战栗。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都没有放过…… 酒香,人醉,夜色浓。 连溪的口中轻轻流泻着醉人的声音,将酒香弥漫的房间点缀出难以言喻的暧昧。 连溪觉得自己醉了,一定是醉了,还醉得很厉害…… 只是身体却似乎苏醒了,苏醒得很彻底。每一寸肌肤似乎都醒了过来,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打开了,然后又在连彤的亲吻中急剧收缩,然后再次打开…… 亲吻渐渐朝下,连彤的舌尖品位着天下难得的美酒,也品位着天下难得的美人…… 不知是哪里来的夜风,轻柔的抚过肌肤,带来点点凉意,身上那个人的舌尖却又火热的将之驱赶。 是冷还是热,连溪分不清了。 亲吻继续,而连彤纤长一如青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了连溪的身体,轻轻勾画,慢慢摩挲。 从脸侧,到耳根,从脖子到肩膀,然后流连在形状优美的锁骨,逡巡来去。连溪觉得温暖,觉得舒适,觉得有些悸动…… 也许人总是喜欢被抚摸的动物,尤其是爱人的抚摸,让人渐渐陷入享受的世界。 连彤一点儿也不急。却也片刻也不曾停下。 那种爱抚与亲吻中,带着浓烈的爱与珍惜,所以寸寸皆珍贵,所以点点皆不舍。 连溪伸出手,手指插入连彤的发中。发丝柔软光滑,连溪止不住的轻轻揉动。 连彤的手爬上山峰,温柔的爱抚,一点点开始挑起连溪从来不曾知道的悸动。 还有一种难耐。从身体相触的地方开始播撒,又从身体深处渐渐升腾。 陌生得要命。陌生得想要叫停,可是却又被身体的喧嚣引诱着想要继续。 身上的酒已经干了,不知道是被连彤的舌尖舔干净的,还是被夜风吹干净的,只是空气中浓烈的酒气,依然弥漫,似乎已经到了开始从每个毛孔浸入的时候。 连溪突然之间仰头,口里止不住的叫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开,看着连彤。瞬间的感觉如同电击,从身体私密的地方瞬间散开,直击向心底。 连彤就伏在自己身下,抬头来看自己。 连溪很美…… 那一声发自心底的叫声,直击连彤,心狂跳起来,莫名的,冲动突然之间掩盖了所有的理智。 第一次,连彤明白,为什么连溪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欲?望,第一次,连彤发现,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的手中陷入难以控制的兴奋的时候,自己也有着难以言喻的满足。 那一声难以控制而流泻出来的叫声,像是直接击在了自己的心上,让心尖跟着颤抖。原来满足,不一定是来自身体的…… 低下头,连彤面对那一片私密中的美景,冲动得无以复加。再没有什么,比深深的亲吻更能体现自己对这个人的怜惜…… 连溪,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你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你对我表露的那一面是你真实的自己,都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刻,你是我的,完全的属于我,你的身,你的心。 那么就算你是从幽冥地府上来的又如何? 连彤的亲吻,从温柔渐渐趋于热烈。 断断续续难以抑制的哼声,开始连成一片激烈的娇喘,而后渐渐拔高。 “我要你!”这是连彤对连溪最后说的一句话。不必等到回应。我要你,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一个问句。只是在告诉连溪,我要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都要。 刺穿身体的痛苦,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溪疼得身体僵硬,原本如入云端的美妙突然之间被拖入地狱。 停顿,而后是温柔的爱抚。连溪抬起头来,看着连彤的目光楚楚可怜。 连彤温柔的抚摸着连溪的脸蛋。目光如水又如火:“我爱你……” 连溪轻轻的放回了自己抬起的头部,只要是爱,就够了。只要是爱,那就足以让人给出全部。 连溪的手轻轻抬起,握住连彤因为面朝下而显的特别柔软可爱的胸部,温柔的触感,让连溪忍不住满足的叹息。 揉捏中,连彤轻轻的哼了出来——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已经爱上了连溪温柔的对待,即使是这个时候。自己在她的身体中。 毫不掩饰自己的舒适。连彤享受这个时候连溪突然的爱抚。然后在连彤流泻的声音中,连溪觉得自己原本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连彤的声音,连彤的身体,让自己难以自拔的开始充满欲望。 原来治疗这种疼痛,除了内功,还有对方勾魂摄魄的声音。 连溪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慢慢燃起火焰:“我喜欢你的声音……很喜欢……” 连溪说着,轻轻挺起自己的腰。示意身体的需求。 连彤低头无比怜惜亲吻连溪的身体…… 连溪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身体深处陌生的愉悦渐渐迸发。爱,原来是可以做出来的…… 空气中,酒香弥漫,空气中,涤荡着销魂的声音,空气中,似乎有心跳噗通。 “疼吗?”连彤拥抱着连溪,轻轻伸出手指,剥开被汗水浸湿之后散乱的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很心疼。那痛自己经历过,只不过连溪的内功特别,居然可以外放,所以指尖的内力片刻便治好了自己的伤。可恨的是,自己明明内功不比她低,但是居然做不到这点儿。 “别问……你要问我的,我都问过你,我要答你的,和你曾经答过的都一样……”连溪觉得很是疲乏。身体似乎都瘫软了下来。 “舍不得你痛……”连彤亲吻了一下连溪的额头。有些自责。 “我喜欢……”连溪轻轻出口。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放下所有,交出自己的身体,即使疼痛也是种享受。 连彤听得真切,怜惜的将连溪紧紧搂在自己怀中。 “溪儿……”连彤看连溪已经有些睡意,还是忍不住开口。 “恩?”连溪也不抬头,依然埋在连彤怀里。 “刚刚我有尝试用我的内力修复你的伤处……可是我做不到。内力能收放自如那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停留在我的指尖……对不起!”连彤的道歉还是出口了。虽然她原本并不准备说出口,心里已经决定了,要好好对她,来弥补自己带给她的任何伤痛。 “没有,我很好……”连溪扬着唇,侧头看连彤。连彤对自己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冷漠,有时候邪气,有时候霸道,但是她对自己总是温柔的。 “刚刚我在你身体里释放内力的时候,看到你身侧似乎有一点儿奇怪的红光……”连彤望着连溪,疑问终于出口。 “红光?对,那次我在你身体里面给你疗伤的时候,你的背后似乎也有一点儿红光,但是背对我,没看到,就是身侧的地方,有那么一点点。”连溪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来,那次确实也是。不过之后等自己再去细看,连彤的背上又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就没有上心。 连彤想了想,将连溪轻轻挪了挪,让连溪的背部显示在自己面前,光洁的背,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错觉吧!”连彤说了一句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普通人有错觉那是可能的,因为普通人的眼睛原本就没有习武之人那么灵敏。如果说习武之人有错觉,尤其是自己和连溪这种算是武功不俗的人看东西有错觉,并且两个人都有错觉,那这就是个笑话了。 连溪很困了,也不想去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迷糊的脑袋里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小说来,什么夫妻双修之类的东西,当然,连溪一直觉得那就是个笑话而已。 连彤似乎还在思考。连溪干脆伸手搂了连彤的脖子:“说不定咱俩还能弄出什么夫妻双修的功夫来呢……” “胡闹!那些邪魔外道的玩意儿不管是连家,还是我师门都没有的……”连彤心里一震。不可能! “那就睡吧,我没力气了……”连溪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到了该扑的时候又得扑,又害怕和谐大人找上门,没办法,就这样了。尽量写得唯美一点儿…… 46 第四十六章 ... 珍儿过来的时候,已经用过午饭了。 连溪和连彤有些诧异:“夫君他不在府上,说是这几日皇上准了假,也不曾去看看军团那边,有些不放心,用过午饭之后,便去看看四方军团的操练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珍儿微微行礼:“珍儿不是来找漆将军的,珍儿是受太后的命,来接两位夫人进宫一叙的。” “我们?”连溪不明白了。太后什么的,自己是很有兴趣了解啦,可是太后主动找来倒是出乎意料。 “太后说,两位夫人惊才绝艳,却还没有见过,有些遗憾,正巧这几日宫里也闲,太后说,着两位夫人去喝茶聊天,也算是解解闷。”珍儿微笑着解释:“将军那边,我叫人去说一声就是了……” “好的,珍姐姐稍后!”连彤微微一笑,那端庄贤淑的表情又标标准准的挂在脸上。连溪也看惯了这人人前仙子,人后邪魔的两面,也就不在心里腹诽了。 晴儿和欢儿给连溪连彤收拾了一番,因为是进宫见太后,虽然太后有言,只是私下聊天喝茶,但是皇家不比百姓,所以穿着什么的,都比较正式。 过了好一阵两人收拾停当出门,已经是半下午了。 迎接的轿子,停在漆府的门口。两顶小轿,却都华丽无比,虽然没有什么张扬的颜色图案,但是做工精巧,细节处彰显豪华。由此可见,真正的高贵,并非要用大红大紫来体现,那是暴发户的特长,历史悠久的皇家,只一个徽章便可让人俯首。 徽章是一只金色的展翅凤凰,锈在轿门的左上方,并不大,却栩栩如生,展翅欲飞之间自有一股冲天傲气——这是皇家专用的标志。其他人,任你大富大贵,任你权倾朝野,见了这标志,也要躬身施礼回避。 这就是皇权威严的最基本体现。 和皇家扯上关系,这是连溪打生下来就没有想到的事情。 上轿,轿夫平稳的起轿,然后安安静静的穿过漆府门前的街道——街道有些安静,连溪轻轻掀起轿帘往外看去——路人俱都退到街边,有骑马的也俱都下马让道,然后身体大都九十度鞠躬,然后等待皇家的小轿通过…… 权利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连溪放下轿帘,叹息一声,哎,忘记抓一把杏仁出来了,这一去皇宫,大约也得走那么一会儿呢,而且据说皇宫挺大的嘛,说不定得花些时间。 这年代也没有手机可玩,否则上上网什么的,也可以消磨时间。 于是百无聊赖的开始去想布庄的事情。 布庄的事情当然是当前的大事情。改革总是会遇到各种问题的,合适不合适,都需要去实践。但是连溪还是准备大手笔的来搞。 品牌建立,新品开发,品牌宣传展示……一系列的问题啊。 想着想着,轿子居然已经到了后宫。 落轿,下轿。凤翎皇宫的雕梁画柱便展现在了连溪和连彤面前。 连溪放眼一望,点头,这些个建筑古色古香啊,当然,这是貌似古代的地方嘛,难道还是楼房不成,连溪又转而骂自己傻……最要紧的是绿化做的非常好,跟公园一样,植被茂盛,林木众多,回廊环绕,小径穿插,间或是小桥流水,间或是小亭小桌,偶尔一个人工湖,假山当然是必须的,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这样的地方,安静,适合住家,也适合修身养性,比所有的别墅还要别墅。 想起现代社会的高楼林立,道路纵横,车辆就跟蚂蚁一样,比之这里,那地方就不是人住的。 那些个楼盘宣传册上什么楼距合理,什么植被覆盖率多少多少,什么景致宜人,什么风景独特,跟这里比起来,就是个屁。连溪狠狠的唾骂了一番地产商。 珍儿领了连溪和连彤跨过了门槛,穿过雕花长廊,又是一番曲折前行,终于远远见到湖心一处八角亭,亭中还坐着一个华服美人…… 湖是好湖,连溪怀疑这本就是处天然湖泊,微风中,碧波荡漾,蓝天白云倒影其中,被波纹涤荡得生动无比,偶尔点缀两只鸳鸯,自由自在,或游或停,美不胜收。 亭是好亭,八根亭柱,深厚的原木色泽,雕刻着的飞天图案栩栩如生。八角亭檐以潇洒的角度直指天际,当真有着皇室的傲气。 人当然是美人。套句说杨贵妃的话,那是云鬓花颜金步摇,其实这也远远不够,美人之美不在于饰物,而在于气质。亭中美人自然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一种只有身在高位,俯瞰天下之人才有的大气,和着淡然书香,中和成了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优雅高贵。 这就是皇太后! 这一定就是皇太后! 普天之下,除了太后,还有谁能有这番气质? 可是这又让人太难以相信了。母仪天下的至尊,居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人物,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也许惟有一句倾国倾城,可以概括那种魅力。 珍儿引路。到了亭前,在别人面前的那丝儿高傲,到了太后面前,瞬间变成了谦卑:“太后,二位漆夫人来了……” 必须谦卑。没有谁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能够自我高傲得起来…… 太后侧过脸来,目光柔和,看着连溪和连彤轻轻点了点头:“都下去吧……” 不急不缓的声调,自然有股子威仪。 这未必是皇权的威压,而是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气质足以压到任何人,可惜连家姐妹似乎都不是这任何人中的一个……连彤的心性,那是柔和中藏着刚强,谦逊中带着傲气,淡泊中深藏嚣张。端庄冷清的人物,心里有着点儿邪气不羁,这样的人,纵观天下,又有谁能让她低头? 至于连溪,她到底是个现代人,本来就活在开放的世界,看待这些书中才有的人物,那就如同看电影,或者说在看古董,好奇之心,有之,敬佩之心,有之,甚至倾慕之心,也有之,但惟独,什么卑微之心,欠奉…… 连溪和连彤给太后行了一礼:“太后万安!” “坐吧!别见外。”太后纤纤玉手微微一指,连溪和连彤便谢过坐,然后就着木凳坐了下来。 连彤满面平和,连溪满眼灵动。 什么以下对上不可直视,到了这姐妹两眼里,那就是笑话。 连溪看得很带劲皇太后啊,传说级别的人物。 连彤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太后一眼,然后优雅的喝茶:“这里的景致真好,太后日理万机,辅佐皇上,这样的地方,正好能让太后放松,今日能得太后赐茶,万分荣幸。” 能说什么呢,还不知道太后让姐妹俩来有着什么样的心思,毕竟皇家的人,举手投足,只怕都带着别样的心思。 就是场面话,连溪撇嘴,这感觉就跟见了国家领导,说一句,今天天气很好,领导你辛苦了一样。不痛不痒,不知所谓。 太后却轻笑起来:“珍儿说,漆府的二位夫人不仅天姿国色,而且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 “太后谬赞,山野小民,自由些,但是欠缺教养的,让太后您见笑了。”连彤应对这种言之无物的场面话,似乎还绰绰有余。 连溪则只好在旁边看着两养眼的美女踢皮球一般推来攘去,也不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连彤和太后聊了些居住琐事。然后便扯到漆权玉身上来。 连溪这回认真听了,毕竟自己一直都在YY漆权玉和太后的问题,如今一见,这太后倾国倾城之貌,而且看似高高在上,应该是压倒的一方啊,可怜的权哥哥。只怕得在凤床上做个小受。 “宫里的事情繁多,军务上,如今已到新老交替的时候,权玉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以后皇上还要依仗他,所以呆在宫里的时候多,去军队上的时候也多。两位夫人要多体谅。”太后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说。 “军国大事,当然不比儿女私情。太后放心就是,夫君的衣食起居,我们自然会好好照料,府内私事,自不能让他操心了去,让他将心思放在朝堂上。也算我们这些不入仕途的女流为帝国做上一份贡献。”连彤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连溪在旁边思索着,连彤刚刚的犹豫是什么意思?目光轻轻扫过太后,却发现太后面上不变的带着温和的笑容,可惜,她的眼睛里,却有些冰凉。 太后怒了。 连溪在心里翻滚了好几个想法。为什么说到漆权玉,会怒,为什么连彤会在开口前犹豫? 难道是怕太后吃醋? 如果是的话,这太后与漆权玉…… 太后眼中的冰凉瞬间掩去,目光柔和“这样就好。我也放心了。” 只是谈话便似乎有些冷场。连溪微微侧头看了看连彤。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连溪便笑呵呵的开口:“太后,这后宫里如此之多的妃嫔,也不知道平时有什么消遣?” “哪里能有什么消遣,弹弹琴,听听曲儿罢了。”太后一笑。 “若是无聊,我昔年在江湖上走动,倒也学了些小东西,太后不弃的话,不妨大家拿来消遣。”连溪满面春风的笑。 “哦?什么消遣?”太后抬起头,满是兴味的看着连溪。这后宫里,闲人太多,有些消遣也是好的。 “麻将!我来教,很快就能学会的,大家上些小赌注,拿着玩儿。”连溪嘿嘿笑着。 “哦?如何个玩法?说来听听?”太后再问。 于是到入夜,便是连溪口沫横飞的讲解麻将的玩法了…… 47 第四十七章 ... 漆权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不禁也有些紧张了。 晴儿和欢儿六神无主的看着转圈圈的漆权玉,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姑爷……” “我这进宫就去看看,你们别急!”漆权玉说着,套了披风便风急火燎的出门去了。 连溪和连彤已经进宫两天了,点信都没有,怎么能不让漆权玉着急? 大前天,漆权玉想着军队上的事,吃了午饭便出京城,去了城南的军营,巡了半日,本想着等收了兵,就回来陪连溪连彤吃晚饭,晚上准备安排府上的几个舞姬舞上两曲,舞姬是皇上赐了宅子的时候,齐王府送过来的赤珠舞姬,在王府学了一段时间的礼仪,送过来做贺礼的。 没想到还未入夜,便有府里的小厮来报,说太后闲着没事,召了连溪姐妹两进宫聊天,这倒也没什么,原本太后就说过要召她俩去叙话的,所以漆权玉也没放在心上。 然后想着晚上姐妹两也不在,那些个娱乐计划自然也就取消了,干脆呆在军营里,着一干副将参军开了个小会,说了些军中的事宜。 漆权玉虽然是帝国新贵,深得龙宠,又是名门之后,但是在军中,却是从小兵勇开始,靠着自己武技出色、熟知兵法才慢慢做上高位的,给人的印象是善谋善断,刚勇无匹,体恤下属,带兵有方。所以深得部下爱戴。 漆权玉自从军六年有余,身边一干将领俱都是跟随多年的悍将,其中很多都是草根出生,漆权玉带兵不顾帝国优待权贵的惯例,唯才是用,人人平等,贵族不能得到多一分照顾,而平民只要有才,在他这里也不会埋没。 所以有志向的年轻人从军,无论贵族平民,都盼望能进漆将军的四方军团,因为这里是铁血汉子的军营。而空有名声没有实力的贵族之后,却是拖关系走后门也不会将孩子放到四方军团来的。因为那意味着,永远没有机会升级。这反倒让四方军团的军士素质本来就比其他军团偏高,加上漆权玉带兵严厉,这几年,四方军团已经成为整个帝国军队的梁柱。 四方军团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四方军团是整个帝国军团中唯一有女兵营的一个军团。 这也是漆权玉开的先河。向皇上呈文的时候,漆权玉侃侃而谈,从古到今,细数女子从军之实例,再谈巾帼不让须眉,便是江湖中,女子武技也不输于男子…… 当时皇上只有九岁,听着漆权玉一番陈词,觉得有些乏味,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孙太后。 太后微笑着轻轻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所以四方军团有女兵,而且专门有一个女兵营,这个营除了正常训练之外,也会负责军团的伤员救治护理。这方面,女兵比男兵要强很多。 到如今,自己的几个副将中,便有两位是女子,一位是河西军团肖将军之女,一位是虎贲军团铁将军之妹。这二人都是军人世家出生,从小不爱女红,却喜武艺兵法,才华横溢,却空有抱负。到四方军团开了先河,招纳女兵时,此二人二话不说,便来投军。 事实上,将门虎女,并不少见,四方军团显然成了这些女子一展抱负的最好平台。很多将门之后,但凡女子,本以为身为女儿身,要有什么成就已经不可能,但出了个漆权玉,出了个四方军团女兵营,将门女子,也有了奋斗目标,何况女子从军不易,要施展抱负更是不易,所以大凡女兵都无比珍惜在四方军团的机会,训练之刻苦,甚至超过了男兵。 聚天下巾帼之勇武,合天下红颜之智慧,女兵营在四方军团没有人敢于小觑,若论武技才华,女兵营有的是人才。到如今,建营不过三年,便有两位女性成为副将,这更加鼓舞了天下女人那颗不甘寂寞的心,所以在四方军团中,女子也算是顶得了半边天的。 也因为这些,四方军团的将领乃至兵勇,都对漆权玉遵从有加,私底下,他甚至成了许多人的偶像,在不少将领的心目中,自己效忠的,不是凤翎皇家,而是漆权玉! 最近一段时间,漆权玉新婚,皇上准假,来军营的时候不多,这次一来,营里的厨子立刻开了小灶,丰丰盛盛的搞了一大桌。 参军副将们俱都挽留,说是军务在身,不能参加婚礼,如今无论如何哥儿几个也要给漆将军补上! 盛情难却之下,漆权玉也不啰嗦,在营里和几位副将喝了一宿的酒,到天明才着人送了回去。 睡了一天,醒过来,晴儿和欢儿来报,说两位小姐还在宫里,也不曾回来。 漆权玉一想,太后也不会把她俩怎么样,让晴儿欢儿放心。 只是又过了一日,两人居然还不回来。漆权玉也有些摸不准了。 按例,就算是去聊天吃茶,也不该过了两日还不回来,就算是两日不回来,也不会不给自己说一声。 这皇家的东西,最是可怕,漆权玉想了半天,觉得没有道理。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进宫去看看了。 及至后宫,只觉得到处安静,问了宫里的丫头,才知道一干人等都在太后的西园玩耍。漆权玉又连忙赶了过去。 只到园门口,往里一望,漆权玉便愣了…… 只听得啪一声爆响,“小鸟!”连溪口中高喝,出手如风,将一张麻将拍在桌面上,然后环顾三方,哼哼,打牌这个东西,牌好牌坏在其次,大家就要玩得开心,有句话,在现代流行,那就是有斗没斗,气势要拿够。 上了牌桌,就不要拘泥于什么你是太后她是公主,这个是贵妃那个是昭仪……万一场子扯不够,丫头也要顶上来。 孙太后坐连溪的对面,老实说,孙太后这人真是聪明,麻将这玩意儿,说难也不难,说要完全不懂的人来学多少还是要费点儿时间。(某东对这玩意儿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哪怕身边的同事玩这个都很厉害,估计是智商有点儿问题……)可是孙太后居然一点就通,一说就明。 于是进宫当日晚上便叫了工匠雕刻,连溪就在旁边指挥着。雕了一宿,全手工,纯铁木打造,凤翎第一副皇家麻将就此问世。 连溪一挥手,着工匠再去雕上几幅。而太后便和连溪连彤玩开了…… 等孙太后明白了玩法,着丫头去传了几位贵妃来,西园里一摆,这麻将也就圆上了,多了的人就站旁边学,也不怕不好玩,人多还可以买马的嘛。 一时间太后的西园热闹起来,要知道,这后宫里的妃嫔不不比寻常人家的妻妾,妃嫔之间,但凡谁和谁走近些,便怕要被说些闲话,就算是找人喝茶,也得考虑好,找哪个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另外的哪个,否则只怕一帮子女人中,闲话流言什么的,就四起了,后宫里,那是一个风吹草动,便会被无限放大的地方,如果扯上什么拉帮结派,图谋不轨,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啊…… 便是太后要找人说话,也得注意些。所以说妃嫔无事不登西园,太后无事不召妃嫔。这也是后宫中一大悲哀。 如今倒好,着了大帮人来,也不怕冷落了谁,麻将一摆,会的上,不会的学,没谁冷落谁。当真是后宫沟通感情的好办法。 连溪这个老师指点了这个又指点那个,在西苑那几桌间东串西跳,管你什么太后,管你什么贵妃,管你什么公主,在她面前一应的都是你我她。 开始大家不习惯,言行举止,总是受了些礼仪约束,忘不了上下尊卑,甩个色子开个牌,也得一番太后请,某妃请…… 但是玩了一阵,到兴头上,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连溪说:所谓娱乐精神是也。凤姐说,出来玩,要放得开! 于是最初是连溪一个人大呼小叫,到最后成了一帮子女人都在大呼小叫。 连溪说:这就对了嘛,这才叫生活…… 于是这两天,一帮子妃嫔热络着,不许漆家两位夫人回府,白天打牌,累了睡觉——反正后宫里别说要住两人,就是住两百人,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太后这两日倒也暗暗注意了连溪连彤二人,只觉得连彤沉稳,连溪灵动,当真如珍儿所言。俱都不是凡人。 后宫的关系这两年还算稳定,毕竟先皇已逝,皇上年幼,争宠这码子时确实少了,但是太后心里可明白得很,妃嫔之间为了各种利益,那是绞尽脑汁,这后宫看似风景宜人,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但是身在其中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举手投足之间也是再三思量,似乎,这后宫,布了密密的网,人在其中走,一不小心撞到那张网上,就不知道要被收了去。 孙太后不想这样,可是后宫的那些网是历代妃嫔你争我夺,用着无数的怨气,无数的鲜血织出来的,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 孙太后也不行! 曾经无奈入宫,深知深宫凶险,不能抗拒,只能明哲保身,于是不争宠,不树敌,又仗着父亲是左相,倒也无人敢来为难。 十五进宫,十七被封皇后,不为外人所知的是,这么两年,自己见先皇的次数,掰着手指也能数得清。 那时候为了那人,不愿意成为先皇的女人,买通了先皇身边的太监,两年间,竟然不曾被先皇翻过牌,自然也无子嗣,所以孑然一身反倒成了后宫中绝无仅有的有着深厚背景却没有皇子,也没有卷入任何权利纷争的人。 也因为这样,先帝驾崩前,将太子交予自己,也将天下交予了自己,于是自己居然成了太子养母,成了母仪天下的太后…… 这算是对皇家的最大讽刺吧。高高在上的皇家,要保住一个太子的性命,先皇到底是动了多少脑筋…… 如今太子是保住了。也渐渐开始长大。但是后宫中一干先帝遗孀,依然重复着对于权利的玩弄,而今太子幼小,却居然已经纳了几房妃子,悲哉…… 这皇家后宫,金碧辉煌间,多少血泪啊! 几百年的积习,几百年的怨气,每个进宫来的人,身上都背上了无力反驳的枷锁。无人可以撼动。 没想到。一个连溪,居然用一场小游戏,突然就让这沉闷得让人难以呼吸的后宫打开了一扇窗户。每个人,也许在这时候才算是透了口气…… 巾帼 48 第四十八章 ... 漆权玉走进西园,一帮后宫妃嫔沉浸在麻将中,居然没发现她的到来。放眼望去,一干如花似玉的妃嫔,如今哪里有半点儿淑女的风范…… 漆权玉连忙揉了揉眼睛,然后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事实,只是后宫中这喧嚣的场面确实狠狠的震撼了漆权玉一把。 心念电转,漆权玉想,这变化和连溪铁定脱不了干系,不过看如今的场面,自己那份担心倒是完全多余的。姐妹俩没回去,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把宫里给闹翻了…… 信步过去,这才有侍候的丫头发现,连忙行礼:“漆将军!” 吵闹之声继续,太后已经转过头来,看到漆权玉,面色带笑:“漆将军有事?” “府上一干人等都惦记内人怎么来了宫里就没回,这不,让我来看看嘛。”漆权玉拱手作揖,微笑着给太后施礼。和太后一桌的妃嫔,自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漆权玉也和她们依次见过礼。 “呵……两日不回,着急了?还是两日不见,想念了?”太后用着调侃的语调开口,目光中有些戏谑。 “着急了……”漆权玉不慌不忙的回答。 周围的麻将声小了下来,连溪和连彤起身,叫了声:“相公……” 漆权玉微笑着和连溪连彤招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继续放到太后身上。 太后轻轻垂了垂头,然后又抬起来,依然是母仪天下的高贵微笑:“也怪我,这一群人玩起兴了,忘记叫人给你说声,让漆将军着急了。” 漆权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紧了紧。太后埋头的瞬间,她目光中的不快已经悄然隐没,但是漆权玉看得明白。这太后眼里的光,便是天下人都看不明白的,漆权玉也看得明白。 “内人系出江湖,向来性子直爽,对于宫廷礼仪知之甚少,权玉这是怕她们不懂宫中礼节,冒犯了太后以及各位娘娘。所以这才不请自来……”漆权玉又给太后以及众妃嫔行了一礼,“冒犯各位,还请原谅。” 太后的目光放在漆权玉的身上有些似笑非笑。末了才开口:“胡说,溪儿和彤儿一来,你看我这西园,多热闹。大家都玩得开心呢。” “那就好!只是不知娘娘们玩的什么?”漆权玉回了一句。 有妃嫔玩笑着说:“麻将啊,漆夫人教的呢,很有意思,漆将军要不要来两局?” 漆权玉拱手道“各位慢慢玩,权玉只是来找夫人的,无列位召见,又无公事私自来后宫,已经不妥,正要请罪,要是再和大家玩上,那就真的是不成体统了。” “好吧,两位夫人这也玩了两天了,你们夫妻新婚,召了过来叙话,居然就没放回去,也是我不对,漆将军,这回就让你把人给领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玩……” 漆权玉带着连溪连彤给太后妃嫔们行过礼道过别,然后才出了宫去。 临行前,连溪还挥手给妃嫔们专门道别,口里说着漆权玉听不懂的话:“记得哦,记得给我做平面模特……” “平面模特是什么东西?”漆权玉呐呐的问了一句,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自己也不懂的?好歹,自己也是博览群书了啊。不过想着连溪能搞出什么轰动后宫的麻将,再来个什么平面模特估计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只是依然小声提醒了一下:“在后宫,凡事要小心些……要是有得罪什么人,麻烦不小。” “权哥哥放心,我们能得罪什么人,至于模特嘛,这是新概念。过一阵你就懂了,我懒得和你解释。”连溪雀跃着,心里可乐呵着呢。要在现代社会,你想找这么一大群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的超级美女模特,那难比登天啊。 如今自己来了一趟后宫,哇,不得了,当真是花团锦簇,好不热闹,自己是看也看不过来,当真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的,当真是成群的来……眼花缭乱啊。 碰上这样一群大美女,如果不想方设法拿来用,是违背物尽其用之商业道德的…… 试想,以后的杂质封面,每期一款后宫佳丽倾情出境。哇……那该是如何样的火爆?连溪的心里乐开了花,不停的YY着。 等连溪和连彤上了出宫的马车,连彤才伸手过来,给连溪擦了擦唇角“看美女看到流口水了?”连彤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另一只手狠狠捏了连溪的大腿一把。 果然的,人前端庄大方,举止得体,傲然美艳的连彤连大小姐到了背后就是个恶魔。这一捏,可是用了力的。 连溪觉得自己腿上肯定青了一块。 不过连溪一听连彤那话,吻着有些酸味,也不怪她下手太狠,连忙贴了上去:“我的好师傅,我的好姐姐,我的好娘子……纵然有弱水三千,我也只取你这一瓢饮啊,美女再多,也是过眼云烟,在我心里,没有谁能赶得上我家的好娘子……我的忠心,天地可表,你就不要怀疑了。” “贫嘴!”连彤还是不由得被她逗乐了:“打什么主意呢?” “当然是后宫佳丽的主意!”连溪顺口就道出了心底的念头,只是这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对,听着怎么就有些别扭。 连彤的手却已经唰一声袭向连溪的耳朵。 连溪见势不妙早有准备,朝侧面一仰,避过连彤的魔爪,然后满眼惊恐的对着连彤:“谋杀亲夫?” 连彤嘿嘿笑着:“怎么舍得……”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扑了过来:“这车里就这么大,我看你往哪里逃!” 连溪往后挪了一下,确实,就这么一挪,已经靠上了车厢,于是连忙献媚的笑起来:“师傅,你老人家误会了,我打她们的主意是想要她们给我做模特,给我赚钱!” …… 连溪的这个说法,倒是真的,不久之后,连彤就再次见识了连溪的不同凡响! 回到漆府的第三天,连溪便着人找了连家布庄京师店的掌柜来议事。这一议,直议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着晴儿送过去的。 连彤也不知道这回连溪要搞什么把戏了。 直到入夜,佟掌柜才匆匆离去,留下的,却是几件连彤见也没见过的衣服。 或者说不叫没见过,在连彤当日那几张拙劣的画上,也算留了些印象。 连溪抱着宝贝般的将几套衣服弄回了房间,然后兴致勃勃的开始分配“这一套,你的!这一套,我的!这一套,咱权哥哥的!” 连彤无限迷茫的将属于自己的那套衣服展开。长裤,用的不是达官贵人惯用的丝质的布料,而是棉质,比平常百姓家用的棉布质地又要好上很多,细腻,但是质感很实在,没有什么花色,浅蓝,浅得有点儿接近白色,裤腰比平常的衬裤要低,开襟在前面,用了一种连彤从未见过的但是很方便的,一拉便可以咬合的金属东西,连溪叫这东西为拉链。裤腰配了腰带,不是惯常的柔软的布制腰带,而是皮质。牛皮。扣合的地方很有特色…… 连彤研究了半天,放下,然后展开衣服。 衣服是连溪称之为T恤的东西,依然是棉质。白色为主色调,圆领,袖口和胸口倒是有些花纹图案。很是精致。 不待连彤看个明白,连溪已经不耐烦的伸手夺了连彤手上的衣服,三两下将她的衣服扒了,然后熟练的帮她将这身奇怪的新衣服套上。 连彤还没有反应过来,连溪又一把将她推到床上,双手麻利的抓着她的衬裤,一把脱了,连彤正待脸红,连溪已经迅速的将那条长裤给连彤套了上来。 给她扣好小腹前的扣子,拉好拉链,系上皮带。 连彤傻傻的站在原处,而连溪退后几步,从上到下的开始打量。然后连溪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妥,又冲上去,解了连彤头上的玉簪,任她一头长发飘逸的垂在脑后…… 不错。非常不错。修长笔直的腿,在质地优良的长裤衬托下完全显露了出来,合身剪裁的T恤将连彤胸前的傲然与腰部的柔美纤细无一遗漏的体现了出来。她喜欢的白色,让她整个人有着出尘的气质……最要紧,是那衣服的简约利索完全衬托出了连彤那永远无法用衣饰来表达的傲气与些微的邪魅…… 这才是连彤的风格……那些长衫飘飘,增加了她的柔美,却掩盖了她的犀利张扬,白衣飘飘的古装美女着了这身衣服,那傲人的身材,那张扬冷傲的气息,便点点散发出来。 围着连彤转了几圈,连溪几乎看得呆了,靠近了连溪,伸手将她抱了——这样的连彤,让人不敢将她放出去,这衣服,还是不要传出去才好…… 连溪不无私心的想着,然后又迅速稀里哗啦将连彤身上的衣服剥了个干净:“不好看不好看!”口里念叨着,明显的言不由衷! 连彤倒没明白连溪的心思,想着,不好看就不好看呗。脱了就脱了。 等到连彤褪了这身衣服,连溪不由得感慨,如果给连彤配上双款式简单的皮靴…… 然后放到现代,那一脚下去不知道要勾走多少人的魂啊…… 连溪臆想了一阵,然后有些闷闷不乐的褪了自己的衣衫,将自己的休闲衬衣和休闲裤套在身上。红色的衬衫,连溪喜欢红色。亚麻色的裤子…… 然后连彤看呆了…… 似乎从连溪醒来之后,便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看起来很别扭,想了很久也不曾想明白。如今见她穿上这奇怪的衣服,心里突然之间亮堂…… 哪里不对?哪里别扭? 原来,穿在连溪身上的那些衣服总让连彤觉得和连溪不搭配,就像永远穿着别人的衣服一般,说不出什么原因,仅仅只是一种感觉,到这会儿连溪将这奇怪的衣服套上的时候,才明白,似乎,这个奇特的女子便该是这样的穿做才是原本的她。 修长的腿,被长裤包裹,红色的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没有扣上,翻开的衣领中沿着白皙的脖子往下,可以隐约见到起伏的前奏,腰际虽然是宽松的设计,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无法忽视那纤柔的腰肢优美的幅度,转过身,腰下的挺翘,让连彤瞬间觉得有些想入非非…… 这时候的连溪看起来,有些慵懒,有些张扬,浑身上下似乎荡漾着一种活力…… “溪儿,你是谁?”连彤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49 第四十九章 ... 五月十二日,号称将引领时代潮流,掀起服装改革,成为服装风向标的全大陆第一服装品牌的“华装”,在长达两个月时间紧锣密鼓的筹备,以及一个月的强势宣传之后,在凤翎京城隆重登场…… 两个月时间各种各样铺天盖地的宣传,品牌尚未揭幕,但是无数人已经在私下对这个新东西报以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 因为,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宣传语,还萦绕在心中。那些让人惊叹的新概念,新思维还在脑际盘旋——潮流、风向、前位、另类、自我、舒适、魅惑、妖娆、干练……太多能够勾起女人心底对美的不尽追求的词语,配上简短的解说,配上精美的图…… 那种震撼,除了来自那些远远超越了人们对于衣服本身的理解的新概念之外,更因为让人难以置信,却又在让人目不暇接的同时忍不住惊呼出声的事实是: 在“华装”品牌的宣传期间,那些宣传册上的美女们,无一不是来自凤翎后宫的妃嫔们…… 香妃的温柔,秦妃的妩媚,端妃的深邃,瑞妃的干练,琼妃的自我,楚妃的妖娆…… 作画的,是宫廷画师,一笔丹青,勾出栩栩如生。 模特,是后宫佳丽,燕燕莺莺,集天下美色于一处。 图配的简短语言,是宫廷诗人在连二小姐示范之后,举一反三做出的非诗非词,却又有着温婉与暧昧,高雅与贵气的句子。 就连纸张,也是西金御供良品的白玉纸——纸如白玉,纹理细腻…… 这画册发行了一百册。也只发行了一百册。限量版!于是更显得可贵。 一个月之间,凤翎京城的豪族中人,虽然没法做到人手一册,但是如此珍贵的宣传册依然在不停的传阅中,被大部分的人用着惊叹的语调与膜拜的心情阅览。然后,被豪门精心收藏…… 无论是收藏宫廷画师的手笔,还是收藏宫廷诗人的新作,还是大家都不说,但却都明白的——收藏后宫佳丽的百美图…… 总之,关于华装,一时之间成为了京城贵妇见面必谈的话题,如果谁不知道华装,那她就太落伍了,立即会遭到别人的唾弃,如果谁不表示一下华装的高贵典雅,那她就太没有品位了,马上会被别人远离…… 华装好不好?那是肯定的,因为为华装代言的,是天下最美,最有权势的女人们。她们的表情,她们的出境就代表了一切…… 谁敢说华装不好?那就是在说凤翎皇宫的女人没有品位!这已经不是品位本身的问题,而是抨击皇家审美问题,也就是抨击皇家的政治态度问题了…… 所以,华装必然是好的! 所以一月之间,甚至自认风流潇洒的京城贵公子们,居然已经开始为华装吟诗作对…… 炒作,就是这样开始的…… 一旦开始,就像病毒,自动复制,然后顷刻间传播,由不得你去判断它的本质! 一百本画册,看的人何止千百?一个品牌,谈论的人何止千万…… 讯息的传递似乎突然就快了起来,五月十二之前,京城的客栈居然又开始客满。各地的贵妇们,在各自丫头小厮的簇拥中,来到京城…… 这似乎不是一个品牌的开幕,而是一次贵妇人集聚的盛宴……盛装斗艳之百世奇观! 京师最繁华的街道。最好的口岸。最大的店铺。早在几天前便已经装修完毕,店门的牌匾已经挂上,但是披了红花,看不见真面目。 而从店门往外半里的距离,红地毯晃得人心跳加速…… 据说,华装揭牌的时候,那些画册上的后宫佳丽便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所谓的品牌发布时装秀…… 这句话被人悄悄传开,很多人还不能将“品牌发布时装秀”这几个显得有些拗口有些深奥的字念的顺口。 但是宣传画册的尾页,宫廷书记官那秀美的笔记将这几个字解释的很清楚,新概念,大家记得了。最要紧的是,记住了这所谓的时装秀,就是画册上如花似玉的妃嫔们将亲临现场给大家展示这些服装…… 于是贵妇人们为了体现自己与皇家的靠拢,为了体现自己的先进,努力将这几个字念的滚瓜烂熟,这也是格调的体现…… 吉时未到,红地毯两边乐师们的背后已经围满了人。贵妇人们有诸多手下,所以自然能抢到好位置。而平民百姓便只能在人墙背后翘首期盼…… 千年难遇的盛况! 有人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娘娘们,真的来给华装做服装代言? 有人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华装的老板是漆夫人,漆将军深得龙宠,如今两位漆夫人在后宫可是非常有人缘的…… 旁边有人不无骄傲的搭腔:那是,今日的开幕,连太后也会来……太后率后宫佳丽三千,一起出镜,何等荣耀啊…… 立刻有人围了上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摇头晃脑,得意非凡:我家小舅子她表妹的姑姑就是宫里的嬷嬷……娘娘身边的人! 哦……一群人无比羡慕的围绕着,开始打听传说中的内幕—— 华装,有着全大陆最好的、有着无限创意的服装设计师,领衔设计团队的,就是该品牌的创始人,华装的老板,连家庄二小姐,漆将军的二夫人:连溪。 华装,有着全大陆最好的,经验丰富的裁缝,领衔裁缝团队的,就是原宫廷第一裁缝,成一剪…… 华装,有着全大陆最好的代言团队,堪称天下美色齐聚一堂的凤翎后宫。 华装,有着全大陆最雄厚的资金实力,连家庄——天下武林帮派中的翘楚,漆府——少年英雄的四方军团统帅,甚至,还有凤翎皇族…… 华装必将成为全大陆最顶级的服装品牌。当连溪带着连彤,盛装出席开幕式,经过人墙围绕的通道,踏上红地毯的时候,踌躇满志的想着…… 红地毯不过半里的长度,欢呼声,却让连溪觉得世界都在晃动。 走到尽头,连溪发表了简短的演说:感谢大家的关注,感谢大家的捧场,感谢凤翎皇宫在推进高端服装行业发展中所做的努力,感谢凤翎后宫娘娘们的大力支持……华装将以开拓进取的精神,努力推进高端服装行业的发展,为爱美女子提供最美的服装,为服装行业提供流行风向…… 多说无益!只要扯到皇宫,一切就搞定!这是连溪总结的规律,这个世界,没有古代那么封建,但是这个社会对皇权的崇拜依然是永恒的…… 连溪话一说完,连彤旁边的欢儿已经脚下轻点,犹如仙子般腾空而上,青葱玉手一探,便将牌匾上的红绸拿了下来…… 御赐“华装”! 一片惊呼之声响起! 惊呼连家庄的丫头也有如此功夫,惊呼这两个字居然是御赐!连溪满面微笑,右手微微举高,只听得一声响指,音乐之声奏起…… 再次的惊呼,人群中,有女子尖叫——太帅了! 连溪今日着了一身正装!雪白的衬衣,有着蝶翼般的花边皱褶,小巧的女款西服,下摆圆润,显得优雅而高贵,笔挺合身的黑色西裤,将她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那一抹微笑,那一记抬手间的响指…… 居然有女人可以帅到这般程度! 身旁的连彤今日着了裙子,非常奇特的设计,V领,露出脖子白皙的肌肤,纤腰,被裙子包裹,显得魅惑无比,长裙,华丽的色泽,以及绝对可堪创新的花边……飘逸!柔媚…… 音乐声响起,宫廷的乐队,自然非同寻常。 片刻间安静下来,在场的人,会听的听得如痴如醉,听不懂的,也装着听得如痴如醉! 乐声中,从红地毯的尽头,一辆锈着凤凰的皇家小轿中,走出一名贵妃来,长裤,T恤…… 小轿移开,另一顶轿子接着上前,落轿,掀帘,再走出一名贵妃来,长裤,衬衣…… 而后依次上来,人们终于见识到,后宫佳丽三千,云集天下美色,见识到,所谓的开创,所谓的时尚,所谓的……与众不同! 连溪微笑,看着朝自己迎面走来的,穿着现代装束的美人,定定的看,然后抬头,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因为,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错觉。 自己似乎回家了! 满街靓丽的女子,形形色色,T恤,衬衣,短裤,牛仔裤,运动鞋,高跟鞋…… 只是这一生,只怕都回不去了! 下班晚了,会开车来接自己的爸爸,总叫自己多穿点儿小心凉到,多吃点儿小心饿到的妈妈,调皮捣蛋,不好好念书的妹妹,在自己伤心的时候总拍拍自己肩膀,请自己吃饭,鼓励自己化悲愤为食量的朋友…… 穿越之前,答应爸爸去考公务员,穿越之前答应妈妈陪她去逛街,穿越之前答应妹妹一起去看一场COSPLAY,穿越之前答应朋友一起去桂林…… 不是不想念,而是当想念没有可能变为现实的时候,想念只能被压在心底。 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涩,努力仰头望天,依然忍不住咽喉滑动,眼角到底还是湿润了…… 优美的音乐声飘荡在自己耳边,这是宫廷乐师表演的钟鼓琴瑟之乐,没有钢琴,没有架子鼓,没有吉他,没有贝斯。 如花美人朝自己走来,然后再离开,这是凤翎后宫的佳丽在秀时装,而周围的人,依然穿着古装! 身边的连彤悄悄伸手,握住了连溪的手,然后用拇指温柔的在连溪的手背摩挲。是安慰,是鼓励,是陪伴…… 50 第五十章 ... “华装”顺利开业,生意兴隆,一时间,凤翎皇城穿戴各异…… 一个月之后,西金城再开分店,开店当日,当地权门贵妇悉数到场,当日接到的订单盈利几乎达到了连家布庄一月盈利的总和。 之后短短数月时间,凤翎十六城,城城见“华装”…… 穿金戴银算什么?身上没有一件“华装”,那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绫罗绸缎算什么,合体剪裁的华装,那是身份的体现! 于是各店按连溪要求每月传来的报表显示,“华装”业绩不断提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 毕竟宫里的娘娘可不像现代的大腕儿明星,请一次要花几百万,宫里的娘娘不缺钱,连溪和她们玩上一趟麻将,给她们量身设计定做一套华装,报酬什么的,仅止于此。 而“百姓布庄”也在一段时间的筹建之后,正式投产营运,因为工艺先进,产量大,成本也就低,加之不已牟利为目的,专门针对老百姓上山下田劳作的具体情况,百姓布庄的布匹衣服,俱都质地结实,耐穿耐磨。所以布庄开业之后,很快就成了当地老百姓最喜欢的布庄。 真正实惠的东西,是不需要宣传的。 连溪为了避免低端产品对高端品牌的影响力有所冲击,所以各地“百姓布庄”对外宣称的老板并不是连家姐妹,当然也不是连家庄或者漆府的人。 而是虚构出来的,是一个叫霍岚的商人。当然,事实上,霍岚也是自己的名字啦! 连溪很庆幸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所谓的营业执照什么的要办理,加之为了避免别人知道“百姓布庄”这样的低端品牌和“华装”这样的高端品牌都是同一家的产业,而导致对高端品牌的冲击,所以就连各地新上马的掌柜也是从别的地方的布庄调任的。 需要和官府打交道的地方,也由掌柜出面,任是官方还是民间,甚至是布庄的工人,都不知道“百姓布庄”,“连家布庄”,还有“华装”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 大多地方官员对于这种服务百姓的商人是非常欢迎的,所以基本都是开绿灯。 也有的贪官污吏,觉得霍岚是个没听过的人物,要在自己的地皮上做生意,便不知死活的伸手,想要捞上一笔。 对于这种情况,掌柜们都会尽量想办法,赔笑脸说道理,这些东西,生意人擅长,实在没有办法的也就先放着,只是不出几日,这些胆敢向“百姓布庄”伸手的官员,轻则降级,重则收监。还有一个据说是“上面有人”的那种。可是非常抱歉,当晚便死在了自己家中——刺杀,一剑封喉。 毕竟,连家布庄出来的掌柜,本就是些江湖人。江湖中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情? 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不给漆权玉惹麻烦,“百姓布庄”,“连家布庄”,还有“华装”的老板是同一人的事情,知道的,不过就是连溪姐妹,漆权玉,以及各地的掌柜——掌柜都是心腹,来自连家庄的心腹。 连溪提到的“扶贫助学”工程,在短时间内也开始启动,用的依然是霍岚以及百姓布庄的名义,如今的连溪连彤,口袋里还是比较殷实的,加上漆权玉配给的资金,所以扶贫助学工程开展得很顺利。 各地掌柜汇报上来的首批助学对象的资料早已经汇集到连溪连彤这里,欢儿出了趟门,是连彤安排的,去做抽查——连溪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好的政策,需要好的执行,执行好不好,需要监督调查。 连彤当时看着连溪,几乎是久久凝视,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吩咐欢儿去了。 欢儿回来的时候,汇报给连溪连彤的是:天下百姓,这一回,都记住了一家布庄,那就是“百姓布庄”,天下寒士都记住了一个名字,那就是霍岚,只不过,他们叫霍岚为“大善人”! 连溪笑呵呵的说:“我不需要老百姓记住我!我只需要他们过上好日子,需要他们天冷有衣穿。我也不需要那些穷困的士子、潦倒的私塾先生记住我,我只需要他们读好书,教好书,将文明散播。<书香中文网电子书>毕竟我可不想别人知道我就是霍岚,然后哪天一出门,就是一帮妇女给我送鸡蛋……” 欢儿已经在旁边笑了起来:“各地百姓布庄的掌柜最近都有收到鸡蛋……都用来给工人们改善伙食了,呵呵。” 连溪拍拍胸口,称幸,做好事不留名是对了的,否则,哪天漆府门口也摆满鸡蛋,那就大大不妙了! 连彤看着连溪,眼神很深。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连溪那依然满面的无赖,显得如此可爱,如此伟大! 突然想起“华装”开业的那天,连溪突然变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想起那些突如其来的眼泪,连彤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冒出了那句问话:溪儿,你是谁? 昔日的连溪固然侠骨柔肠,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昔日的连溪,哪里有这样的计谋,哪里有这样的手笔,哪里会想到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温暖天下百姓,救济天下穷困的读书人? 昔日的连溪能以手中三尺青锋救得有缘人,而今日的连溪却以胸中大计救得天下人。 不过,无论连溪是谁。连彤都知道,这一生,这一世,自己都将永远和她在一起,再舍不得分离。 因为这天下,再没有一个人能用这样低调的,周全的,不计回报的方式心系天下苍生。这样的人,让人敬佩,让人爱戴,这样的一个人,让人忍不住想要留在她的身边,舍不得离开。 连溪抬头轻笑,其实只怕这天下,也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从身到心的那样爱她。即使不了解她的过往,即使不知道她的想法…… “彤儿想什么?”连溪关了窗户,然后走到连彤的身边,将她抱住——窗户里的风,将烛火吹得摇曳多姿,冬天了,有些冷,这个季节拥抱显得特别甜蜜温暖。 “想你要我……”连彤仰起头来,那一句沙哑的声音,那满眼的勾魂,魅惑重生……犹如一桶汽油,淋上连溪突然被点燃了的心。 连溪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打横抱起连彤,三两步便走到床边,将连彤放在塌上…… 亲吻,抚摸,拥抱。 真的不够,还有衣物的隔阂。于是一片光影中,只眨眼功夫,衣服已经被抛到床下,温热的肌肤相贴,激烈的拥抱亲吻…… 喘息,让浓郁的夜色充满了暧昧。 早已经熟悉了的身体,在手指的拨动下尽情享受爱人带来的甜蜜。享受,涤荡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拔高的叫声,释放出压抑不住的快感。 指甲刮过肌肤,雪白中生出带着血珠的红痕,刺激,渗透灵魂,身体,开始歌唱!唱一曲,有你,有我,爱如深海,情如天阔…… 连溪的手指陷入在温暖柔软湿润而又紧致的包裹中,甜蜜而激烈的交错。那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那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声音。 连彤的指甲重重的刮过她的肩膀,声音中带着欢愉难耐的颤抖:“溪儿……你让我疯了……啊……” 连溪只是不断的冲刺,她太喜欢这时候的连彤,那种褪尽了一切装裱,放开了一切矜持,在自己的手中裸?露出最原始的欲望与享受的声音,会让自己的心整个的被填满,满得不知道要怎么说,要怎么做才能表达…… 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你离开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许谁伤害你…… 翻过顶端的激越,迎来疲乏,连溪依然在连彤的身体里,两个人已经是浑身的汗水。 伏在连彤的身上,连溪轻轻亲吻她的面颊,手指依然深埋,轻轻揉动。连彤在连溪的动作中难以抑制的轻声喘息着,放开的手又抓紧了她的肩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连溪…… 突然之间,只觉得身体深处一阵奇异的震荡冲刺,连彤止不住尖叫出来。放在连彤肩上的手瞬间抓紧。指甲,几乎掐破了连溪的皮肤。 “你在干嘛……”连彤喘息着,水蒙蒙的眼睛中,荡漾着不能自已的春情。 连溪没有回答,运气指尖,内功外放,曾经自己将这外放的真气拟过刀剑,也算锋利无匹,而今,自己将内功外放,拟为圆润的柱状,随着自己的意念在连彤身体里震动按摩,深浅轻重快慢,当真是随心所欲…… 连彤闭上眼睛,享受身体的欢愉,却再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连溪那奇特的手法在身体深处迅速的拨动,每一处要命的地方,都在不断的受到刺激,连彤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那感觉太刺激,连彤只觉得身体面临着另一番妙不可言的崩塌,不由自主的紧紧拥抱着连溪,抬起上身将头靠在连溪的肩上…… 连溪也紧紧的将连彤搂住,身下的动作越渐激烈,连彤只觉得耳畔满是连溪急促的呼吸。 “彤儿,我爱你……”连溪的口中深情而激越的表白着。 连彤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感觉在连溪的这句话中,从身体深处突然扩散,那云端海底的感觉中,有液体难以自持的从身体深处喷射而出…… 连彤瞬间张大了迷蒙而缺乏意识的眼睛…… 连溪的背上一片红光! 几乎完全陷入了极端享受中,而没有了理智的连彤艰难的低头,在那刻突然看清了连溪的背…… 连溪的左背,半只翅膀……半只老鹰的右翅!红色。 51 第五十一章 ... “或许咱们真的有什么夫妻双修的功夫呢……”这是连溪听了连彤关于自己背后红色鹰翅膀的说法之后,想了半天的出的结论,之后,又想了想“对了,我在你身上也看到过红光,说不定你身上是另一只翅膀……嘿嘿,咱两双修就能飞起来……哇,多了不起的成就啊……咱都变鸟人了……” 不待连溪说完,连彤啪的给了她一巴掌“胡思乱想,你是鸟人,我可不是!” “凡事要讲理嘛,不要动不动就打啊……一点都不文明……”连彤撅嘴表示抗议。 而连彤则压根不去理连溪,只满足的偎在连溪的怀抱中,想了想,低声说:“你说你第一次看到我身后的红光,是你那个,在里面……的时候,你运功给我疗伤。”连彤想起第一次来,依然有些羞涩的难以出口。 “哪个的时候啊?”连溪却抓了她话里模糊的地方,调笑着问。 连彤语塞,伸手在连续光洁的腰部重重的拧了一把:“叫你一天到晚口不择言……” “好了好了……我不胡说了……”连溪连忙嬉笑着,握了捏在自己腰部的手,然后将她的手卷成拳头,自己的手覆上去,握在手心……喜欢就这么握着,觉得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 连彤在连溪这个动作中安静下来,微微抬头,看着满眼爱意的连溪,顿时觉得,那种温柔将自己整个包裹,温暖,幸福的感觉从心底里慢慢溢满全身……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她的贴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份温暖,原本以为会孑然一身,没想到却深深陷入了这场爱恋。 自己的妹妹。从两个人都在母亲的腹中开始,便紧紧连溪在一起。到出生,她病一次,自己便必然会病一次,到长大,她受伤一次,自己便会痛一次…… 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两个人,毕生都不能分离,无法分离…… 也许从存在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就注定有你,你的生命里也注定有我…… 连溪唇角微扬,然后拥紧了连彤,满是温柔爱怜的声音低低的:“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有一只左翅,你有一只右翅,不是很好么?”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连彤呐呐的重复了一遍,这话,在连溪的口中,柔柔的说出来,有着说不出的柔情,这柔情不由得让人有被融化的感觉——融化,在她怀里。 “恩。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连溪宣誓一般说着,语调中是笃定,是坚决。 “我也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永不分离。”连彤轻声回应,语气中是肯定,是霸气…… 浓情蜜意之中,两个人相拥良久。安静的夜色中,不知道在紧紧的拥抱中亲吻了多少次……却似乎依然觉得不够。 “第二次我在你身上看到这红光,是今天,你在……在里面运功……胡来的时候……”似乎过了好久,两个人才在气喘吁吁中回归正题。 “恩,我在总结……”连溪一脸严肃,却满眼邪邪的笑意。 连彤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理,继续说:“还有一次我看见你背后的红光,那也是我在你里面的时候,运功试图给你疗伤的时候……” “恩!”连溪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之后,做下了结语:“总结三次看到身后红光,都是在我们在对方身体里的时候……所以,我们可能会一种我们都不知道的双修功法……” “去……”连彤嗤之以鼻:“三次,共同点,都是有运功!” 连溪搂着连彤,拍了拍她的背,“对,三次,都是在身体里面运功的时候……要不要……我们再来一次?”连溪挑眉,声音里带着蛊惑,不规矩的手,又在连彤身上乱摸了起来。 “别闹了,你给我坐起来!”连彤打掉连溪的手,想了想开口。 “干嘛?”连溪莫名,这大好的夜晚,不做~爱,还做什么?浪费大好光阴不是? “给我坐起来!”连彤声音严厉。 连溪不闹了,唰一声坐了起来,风花雪月的夜晚啊,冷飕飕的,好歹已经是冬天了呢…… 被子在连溪堪称迅猛的动作中瞬间滑落,夜色中,连溪的身子白皙而美好。连彤直愣愣的看着,那诱人的身材,那白皙的肌肤,以及那肌肤见错落着的红痕…… 心里忍不住的狂跳起来……每一次都是在入夜之后褪尽衣衫,每一次都是在忘情中对那身体难以割舍,每一次,都迷恋得难以自拔…… 连溪也不遮掩,目光中闪着戏谑“怎么?叫我起来就这样看着我?可凉呢……” 连彤才突然惊觉自己对这身体的痴迷,让自己居然就这么愣了,连忙开口“你运功给我看……” 连溪一笑,当然知道连彤这是要看自己练功的时候,背后的红色鹰翅纹身是不是会出现。于是也不和她闹了,背对连彤盘腿坐下,按着平时练习内功的路子开始运功…… 连彤的目光落在连溪光洁的背上,为了让连彤看清,连溪已经将长发全部拨到身前,于是修长秀美的脖子,线条柔和的肩,形状优美的蝴蝶谷,那微微凹陷,略见骨节的脊骨,一直往下,从背到腰,再到臀部,划出优美的幅度…… 连彤看得有些呆了,几乎忘记了这大半夜,让连溪这么裸着身子练功的目的…… 连溪太美,连彤不由得忘我的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摸连彤的背部……指腹轻轻摩挲…… 沿着她的肩线,慢慢滑下,在她左肩的蝴蝶谷上,指腹沿着蝶翼轻轻滑动…… 白皙的肌肤上却渐渐浮现出红色……红色的光芒,淡淡的——展翅雄鹰的半只翅膀以及半个头部,渐渐显现出来…… 然后慢慢开始变得清晰,直到最后,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完全的呈现出飞翔的姿势…… “你要是想我走火入魔,你就继续摸吧……”连溪突然闷闷的吐了一句。 连彤如梦初醒,立刻将手指收了回来——习武之人练习内功的时候,忌讳打扰……自己居然能投入到忘记…… 连溪渐渐将浑身内力还归身体各处经脉,而那只翅膀也渐渐的隐没在那白皙的肌肤之中。 连溪转过身来,青丝如瀑,垂坠胸前,胸前的美景半遮半掩,及至腰部而没,于是平坦的腹部,幅度优美的腰部,便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之下,是盘坐的连溪打开的双腿间,让人有着无尽遐想的美景…… 连彤艰难的将目光收回,强制自己将目光放到连溪的脸上:“很美的纹身……” “出现了?”连溪问了句废话。当然是出现了,否则怎么会有很美的纹身的说法,连溪轻轻吐了口气,若有所思的开口:“我的内功有明显的提高……” 连溪说完,原本放在腿上的右手微微抬起,轻轻一挥,中指指尖一道白芒闪过,只听得噗的一声,不远处的桌子生生被这内力穿出洞来,而指芒余势未歇,一声闷响,穿过桌子对面的木椅…… 桌子和椅子居然没有半分晃动,这指芒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是什么功夫?连家功法里可没有这个……”连彤无比诧异,这指芒的威力已经不是普通高手挥剑可比的了。 “什么功夫?”连溪想了想:“你就叫它幽冥指吧。对了……你也试试运功,我看看你的纹身。” 连彤点头应允,运起内功,只是,白皙的背部依然白皙,运功过了十二周天,却依然不见动静。 等到放弃,连彤总结了一句“这大约是连家功法的特点,我们这纹身,大概也是还小的时候,父亲给纹上去的……” “可是我在你身体里面运功的时候,你的身上也出现了……”连溪微微皱了眉头,想了想,伸手抵在连彤背心位置,输入一些内力。 果然,片刻功夫,连彤的背上出现了那只老鹰的另外半只翅膀…… “原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哦……”连溪觉得有些失望“原来就是对连家的内功心法有反应的纹身而已……我还以为咱们可以搞个双修什么的,以后……嘿嘿” “以后就可以打着练功的名义天天不下床?你个坏蛋!”连彤听着连溪的意思,忍不住又给了她一巴掌。 “可是我也好想你背上的翅膀能显出来啊……那样咱们俩站一块儿……说不定就能飞,哈哈……”连溪笑道。 “胡想吧你,我又不会连家内功……”连彤也觉得有些失望。即使这纹身是否能够出现,并不那么重要。可是自己心里,总希望着,这和她是一对的纹身要是能显出来……多好。 “我既然能学你的内功,那你为什么不能学连家的内功?不如我教你……”连溪翻过身子爬到连彤的旁边,然后兴致盎然的仰起头看她。 “两种内功混学容易走火入魔的……”连彤犹豫了一下。连溪能够将两种内功揉和,那是因为当初她来了个大失忆,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误打误撞搞成的……其中的艰险,她自己不知道,等自己后来知道的时候,还不禁后怕了好一阵呢。 “可是我都会啊……你比我厉害,还是我师父……是不是可以慢点儿学……”连溪望着连彤,老实说,现在她对什么走火入魔什么的都还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完全不知道走火入魔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如果她知道这样做有多么危险,那她大概打死也不敢让连彤去学。 连彤犹豫了一下“好吧……那你教我……” 连溪开心的从床上跳起来,眼中星光闪烁:“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师父?” “去……我本来就是连家人,如果不是我体质不好,当初被师傅带走,自然也要学连家内功的……你得意什么啊。要教就教,不教无所谓,我遣欢儿回连家庄给我拿个心法过来就是……”连彤可不上当。 “好吧好吧……不生气……我教,怎么会不教呢……”连溪连忙将连彤抱了,还很小孩子气的晃着肩膀撒娇。 连彤实在见不得连溪这般模样,不由得噗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别晃了,要教就快点儿……” 连溪连忙放开连彤,正经八百的开始给连彤讲连家的内功心法…… 52 第五十二章 ... 连家布庄的生意稳定,华装的收入渐涨,而百姓布庄也开展得有条不紊。 漆权玉要的衣服,连溪早已经设计出了好几个版本。其中最让漆权玉满意的,就是连溪按照现代军队特种兵迷彩服设计的军服。 第一,这种款式的衣服,穿戴简单迅速。连溪设计的拉链,全大陆独有,这将大大缩短紧急情况下穿衣花费的时间。 第二,这种衣服采用百姓布庄的布料,耐磨,经穿,是军队最适合的材料。 第三,这种衣服宽松,无论骑马轮刀,都不会受到限制。但是又不会像长衫,容易在密林之类的地方阻碍行动。而裤子在腿部臀部等部位设计有口袋,可以存放少量清水,干粮,匕首,火石,简单的药品……轻装急行军搞突袭的时候,非常有效。 第四,这种衣服采用了随意但是奇特的花纹,在林中作战,有伪装效果…… 就这几点,就足够让军队装备上一个新台阶了。 漆权玉对此异常满意,时常和连溪呆在一起,对衣服的款式进行摸索改进。漆权玉决定,等过一段时间,确定这服装可以量产的时候,自己就将这服装提到皇上那里去,准备让军队改装。当然,给予连溪的回报就是,军装的采购,便在连家布庄了。 这当然是笔大买卖,国家采购啊!连溪想起这个的时候,头脑里浮现出成堆的金银…… 只是这样的话,连溪必须考虑规模的再扩大。 百姓布庄的掌柜,都是原连家布庄中抽调的最好的伙计过去。只是华装这边原本就是连家布庄的掌柜在代管,如今华装走上正轨,却需要单独的负责人,否则连家布庄的掌柜压力太大,加上很可能有军队采购,连家布庄的摊子更大了。 只是如果再从连家布庄往华装抽调人,所谓的人才便显得有些匮乏了。 连溪想了想,让各个地方的布庄将拥有丰富的布庄经验,有良好学习能力,开创能力的人员送到了京城,然后连溪便筹划着,开了一个学习班。 不久之后,新一批的掌柜在经过连溪的专门培训之后,带着全新的理念投入到华装新掌柜的工作中去,连溪也监管了一段时间,在不断的摸索创新中,这些掌柜在几个月的时间中,渐渐摸索出了做高端品牌的经验。 连彤这一阵子都在潜心练功,连家功法和连彤的功法路子差别太大,所以练得小心翼翼。毕竟连彤不是当初一无所知的连溪,敢于冒着绝大的风险莽撞行事。 不过几个月的修炼,也算是开始入门,虽然说到和原来功法的融合,那又还有一大段距离。 只不过,连彤背部的半只老鹰倒是可以显出来了。 虽然就这么点儿成就,连溪和连彤也高兴了好半天……两个人,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那感觉,说不出来的美妙,似乎天注定,两个人就该在一起……不能分离。 连溪翻阅了布庄一段时间的报表,一切都已走上正轨,原本的忙碌,这才算到了头,于是早早回了房间,缠上了连彤。 两人早早上床,一番云雨之后,疲乏睡去,等到醒来,居然已是天明。 拥抱着说了会儿话,连彤突然幽幽冒了一句出来“权玉已经几日不曾回来了……”。 “怎么?想她了?”连溪故意表现了一丝醋意——和连彤相处这么久,早已经了解了她,连彤和漆权玉之间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的。 “是想了……”连彤却给了个出乎连溪意料的答案“我在想,是不是太后吃醋,见她终日和我们俩混在一起,终究架不住折磨,把权玉弄到宫里,好好收拾去了!” 连溪听完,嘿嘿笑了起来:“彤儿也是个坏蛋。不过……彤儿你说,她们俩,谁压谁啊?权玉一看就是个风流潇洒的小攻。太后一看就是魅惑重生的小受。可是太后那气势……嗯,真的是只属于压到者才有的御姐呢,我猜权玉在宫里,被太后搞得起不了床了……” 连溪还在YY,只觉得腰上一痛,连彤这个妖精已经毫不留情的在她腰上拧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错了……”连溪连忙认错。 “哪错了?”连彤倒是不放过。 “哪都错了!”连溪立即以无比端正的态度回答。 “哎……算了算了,估计你也不觉得自己真错了……溪儿……” “恩?”连溪在连彤额头上亲了一口。 “再有月余,便是师傅的祭日了……”连彤在连溪的怀中低语,语气低沉。如今已经是草长鹰飞的季节了。在连溪身边的时间过得真快。 连溪将连彤搂得更紧了“布庄的事情,如今都已经步入正轨,我们去一趟冰川吧,你带我去见见太师傅,还有祖师老人家。” “溪儿愿意跟我去么?深入冰川百里,没有人烟,只见冰雪,风雪骤起的时候,能让人立足不稳……”连彤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幽幽的看着连溪。 “当然要去的,何况……当年,你葬过了太师傅,不是也一个人从冰川中走了出来……”连溪微笑着探头亲吻了一下连彤,想起她小小年纪,便一个人独自穿行在冰川之中,那份孤单,那份冰寒,让连溪忍不住的觉得心疼。 “那我们就去拜祭一下师傅她老人家吧,祖师,是拜祭不到了,千米深壑,我们过不去了。”连彤的声音中透着惋惜。 “三年没去了,说不定沟壑没有那么宽了呢……我们去看看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过去。”连溪在脑袋中翻阅了半天的资料。想着要怎么办才行。 “溪儿……”连彤抬起头来,看着连溪,凝视良久,然后才终于出口:“你总有很多办法……总有很多出人意表的想法,很多,让人没见过,没听过,甚至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连彤没有往下说,这个疑问埋在心中很久了。犹豫过很多次,到底要不要问。可是每一次,又觉得,自己爱上了她,不管她有着什么样的过往,自己依然爱他, 而既然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舍不得她,那么其实知不知道答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连溪不断的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那神奇的一面,于是自己心中的疑问一次次放下,又一次次被挑起,只是那疑团,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连彤是个很执着的人,只要她认定了这个人,那么一切都可以包容。于是很多时候,连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里想着,如果连溪愿意告诉自己,那她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愿意告诉,那么自己又何必去挑起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 连彤不希望连溪感觉到自己对她有半点儿的不信任。爱上这个人,过去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 “彤儿……困吗?”连溪伸手抚了抚连彤的头发,她早已知道连彤心中的那团疑问,只是一直,都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说法——穿越,要怎么才能解释得清楚?就算换做是自己,身边人告诉自己,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只怕,自己也会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所以,即使明白她的疑惑,可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说,也一直都不敢说。 不说,是因为,不想欺骗,不想误会。 “不困!刚刚睡过一觉,饱了……”连彤乖乖的回答。像老实乖巧的孩子。 “那还饿不饿?”连溪无赖的笑片刻间又挂上了她的脸。 “不饿……昨晚吃得够多的……”连彤觉得连溪怎么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再这么问下去,自己真的想睡了。 “那下面那张嘴有没有吃饱?”连溪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沙哑的魅惑,只是眼睛犹如星辰,亮得让人觉得眩晕。 啪一声! 连溪哀怨的看着连彤:“轻点儿不行吗?” “你这小妮子找死,是不是昨晚没喂你,你饥渴得慌?”连彤的脸上浮着点儿红云。目光却挑衅的看着连溪。 连溪却又痞子般笑起来:“没有没有……”然后又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淡淡的开口:“彤儿,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爱她,便不愿意对她有任何一点儿欺骗,既然爱她,便不忍有任何一点儿欺瞒。连溪一直觉得,坦诚,是两个人白头偕老所必须做到的。 “恩。”连彤愣了一下,收拾了玩心:“要不要告诉我?” “你想听,那我当然会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连溪轻轻吐了口气:“但是在我说之前,我要你知道,我爱你,深爱,这一生都不想离开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我也爱你……”连彤抬起头来,嘴唇印上连溪的唇,温柔的亲吻。 “所以,彤儿,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相信我。”连溪亲吻着连彤。然后放开。 “我听着。”其实不用连溪提醒,她也知道,这里面必然有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否则,受伤前后的连溪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差异。 否则为什么作为双胞胎的两个人原本那密切的心灵感应会消失大半。否则,为什么连溪会写自己不认识的字,会设计那些奇怪的衣服,会麻将之类的奇特游戏。 会是海中岛国吗?连溪去过海中岛国?当年的连溪混迹江湖的时候,确实可能一两年不回庄上,但是她本就是张扬的人,离开这个大陆太久,再怎么,庄上也会听到风声,连家庄怎么可能让未来庄主去波涛汹涌的海上冒险? 何况就算连溪去过岛国,要完全融入一个地方的文化,养成这个地方的习惯,只怕也不是三五个月能实现的…… 可是连溪的字——一个地方的文字,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学会的……解释不了。也因为解释不了,所以才疑窦丛生,想要一个答案。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连溪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开口。 “嗯。”连彤躺平身子,疑惑要解开之前,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期盼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53 第五十三章 ... “你相信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吗?”连溪幽幽开口,却是一个问句,这句,似乎是在问连彤,又似乎是在问自己,问完之后,又是无奈一笑——这个世界之外当然还有另一个世界,否则自己这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不知道。”连彤的身子僵了一下,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连彤只知道,凤翎之外,还有四国,而四国之外是冰川、大海,据说大海之中还有岛国,可是这都算是一个世界吧,在大部分人心目中,一个世界,就是最大的存在,包容着一切。而世界之外的世界,不过就是传说中的所谓仙界、修罗界、地狱界等等…… “听故事吧,彤儿!”连溪微笑着,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们生活的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而另外的世界中,也有着人类,也有着花草树木,和这里一样,当然,两个世界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比如那个世界,照明不会用蜡烛,他们用电来做动力,用一种叫做电灯的东西来照明,很明亮,不怕风,那里的人出门主要不是骑马,也不会坐马车,她们骑自行车,摩托车,开汽车,长途旅行的时候,也会坐火车或者飞机,这些交通工具的速度远远超过骑马,甚至超过这个世界的轻功;她们不会只穿长裙,她们的衣饰款式繁多,各种类型;他们的物质生活非常丰富齐备;那个地方也会有战争,但是基本不会使用刀剑,不会适应武功,她们的武器非常先进……” 连彤迷茫的听着,太多的东西都让连彤理解不过来。什么是电?什么是火车?什么是飞机?什么是学校?什么是枪,什么是炮…… 然后,连溪又怎么知道这些?难道她去过那个世界?就如同鬼怪的传说一样,可以在几界之中穿行? 连溪细致的解释每一个新概念。而每一个问题在得到确切的解释后,连彤的心在极度的迷茫之后,又升腾出难以抑制的近似于荒谬的感觉……荒谬,荒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彤已经从床上起身,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天早已经明了,晴儿已经送过了早饭,窗外的阳光从窗格中点点落在屋内。一切安静得有些不现实。 “那个世界有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她乘车出门旅行的时候,遇上了泥石流,出了车祸,汽车翻滚下了深涧,她以为自己死了,可是等她却醒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存活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连溪说到这里苦笑一下。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连彤。 连彤的头脑中轰然一炸——不是连溪去过那个世界,而是连溪的身体被人占据?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一紧,一声微不可闻的响声中,连彤双眼如炬直直盯着床上的人:“也就是说……你不是连溪……” “是的,我不是连溪,我叫霍岚……来自另一个世界……”连溪咬了咬嘴唇,目光中充满了悲壮。 第一次,听见连彤用那样陌生的声音和自己说话……第一次!即使自己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即使她气恼自己的时候,也从不曾有过这样陌生而冰冷的语气…… 这语气中带着怒气,带着恨…… “也就是说……溪儿……她已经死了……你霸占了她的身体……”连彤的双眼紧紧盯着床上躺着的连溪,目光冰冷如刀,试图得到否认的语言带着颤音轻轻出口,在齿缝之间被挤压之后释放出来,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抵抗的压力…… “是!”连溪毫不回避那锋利冰冷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冰凉。 顷刻间,破空之声传来——冰魂就在墙上,连彤的手已经扬起,那纤长温润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苍白而骨节突出。 隔空取物,啪一声,冰魂在手…… 拔剑,一声金铁嘶鸣。 溪儿死了!那个和自己一母同胞,那个比自己迟几分钟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个人死了!心痛得犹如针刺刀割——面前这个人,霸占了溪儿的身体。 初回连家庄的时候,自己告诉母亲,自己体质至寒,有宫寒不孕之症。那时候母亲说,溪儿是连家庄的未来家主,如果自己不愿意嫁人的话,那就留在庄里,溪儿会保护自己一辈子。永远不会有人敢来欺负自己。 漆家来提亲的时候,母亲说,溪儿成不了家主,自己留在庄上只怕她百年之后,自己再无依凭,所以和溪儿一同嫁往漆家,因为溪儿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母亲说的溪儿,自己听的溪儿,都是那和自己一起在母亲的腹中一起生长起来的溪儿…… 那时候,连溪是闻名天下的连女侠,是连家庄的二小姐,那时候的连溪有着魅惑却冰冷的容颜,有着仗剑江湖的豪气,有着杀人无数的杀气与霸气…… 十三年不见,自己却知道她,因为她一受伤,自己便会生病。十三年分别之后,自己回来,和常年在外的连溪见面的时间依然很少。即使见面,也几乎没有沟通,那时的连溪年少气盛,自己却修身养性。 可是每一次,她在外面受伤,自己都会突然之间病上一场,一如既往。 她伤得越重,自己病得越重。那种解不开的感应,将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都无法挣脱。 犹记得初见连溪,是回庄三个月之后了,她回来,被人暗算,中了暗器,伤重,所以连带着自己也病上了。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侧头来看自己,目光冰冷而傲气,唇角扬了扬,却没有能表现出半分的亲和。 可是在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冰凉的声音响起:“抱歉!” 那是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第一次。也是那么多年,唯一一次听她说抱歉……跟自己道歉,因为她的伤痛,自己也会变相承担。而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个不会武功的人,要生生承受那些痛苦折磨! 此前很多年,一直恨着这样无法摆脱的联系,可是那时候,自己还是心疼她的,她是自己的妹妹,血浓于水。 于是很多年,即使不见,也时常在心里盼着这人不要受伤。一旦她受伤,便盼着这人要快些好起来…… 犹记得,十六岁生日,庄上张灯结彩,她仗剑归来,黑衣如墨,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寒。 庄上沸腾,这是二小姐入江湖以后第一次记得回家过生日。那日她到了自己的听雨阁,远远见着自己,轻描淡写的抛给自己一个盒子。 “焰草能解至寒之体。”她说话依然冰凉,然后潇洒转身离开。 盒子里面是一株火山口方能生存的焰草——焰草百年一花,千年一果,至热之物,却会凋零于旦夕。而盒中焰草,朱果一枚,红得通透。 自己张口,没说出那个谢字,她已经出了自己的视线……而自己至寒之体,确实为那枚焰果而有所改善。 犹记得,十七岁岁那年,父亲的寿宴,一个江湖上自负英俊潇洒的后生在寿宴上多看了自己几眼,酒后曾说了句对自己不恭的流氓话。 那人离开连家庄,一日之后,便身首异处!不是父亲做的,也不是父亲派人做的,而是自己的妹妹,溪儿,她从不曾告诉自己,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明白,是她不允许自己受到任何的侮辱…… 那时候,自己知道,母亲的话,是对的,这个冰冷的妹妹,会保护自己一辈子…… 可是,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那个会保护自己一辈子的人,死了…… 一别十三年,然后共居连家庄三年,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未曾叫过自己一声姐姐,自己未曾叫过她一声妹妹,她说过一句抱歉,而自己未曾说过一句谢谢。 那时候她太冰冷不懂得言辞,而自己太自我,也太骄傲……年少轻狂的岁月谁都不懂得怎么去亲近。 而她就这么死了……那个会为了一株焰草一枚焰果,在火山口日夜守候,等待果成的人,死了;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个无礼冲撞,就取人性命的人,死了,却得不到亲人的缅怀,得不到肉体的安息…… 甚至在她死的时候,全庄上下,她的至亲还欢呼雀跃,以为她活过来了……这是多么的讽刺。 甚至在她魂魄不知归处的时候,自己这个孪生姐姐,便和霸占了这具身体的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浓情蜜意,共赴巫山…… 如果她的魂魄还在,那该是如何的伤心,如何的委屈,如何的愤怒…… 连彤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突然抽痛了起来,很痛,就如同当初连溪身受重伤的时候那样的疼痛,甚至更甚……那痛突然袭来,让自己的心跳几乎有停止的感觉…… 多么无稽的事情…… 连彤很希望这是假的,可是连彤知道,这样荒谬的事情却偏偏是真的,因为霍岚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因为如今的连溪确实已经不是曾经的连溪…… 她没有经历过江湖,她不是连家庄的二小姐,所以她忘记了武功,所以她忘记了江湖,所以她无心于连家庄偌大的产业,所以她会画出那些奇怪的衣服,所以她会那种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所以她没有了那冰冷的目光,没有了那腾腾的杀气…… 所以即使自己多么希望她是在骗自己,可是自己又深切的知道,即使要骗,也没有必要用这样无稽这样荒谬的谎言…… 溪儿死了……连彤的心里突然痛得无以复加,眼角莫名其妙的有了湿润的感觉,手中剑在顷刻间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连溪闭眼,聪明如连彤,当然已经明白其中的所有,自己还需要解释?或者说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前的连溪是否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告诉她,自己也不愿意霸占别人的身体?告诉她自己也很无奈,也想要回去却不得门路?哦,不,如今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有自己深爱着的她。因为自己再也离不开她…… 或者这样的时候,自己应该哭哭啼啼,告诉她自己也是这场穿越的受害人?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自己那平凡却充实的生活…… 然后呢? 然后等待她的怜悯与同情?等待她将剑尖指向自己的时候,再用着泫然欲泣的眼神告诉她,自己爱她,舍不得她,好让她下不了手? 何必呢!平时撒泼耍赖,那是因为心存爱意,是两个人之间情意绵绵的时候一点小情趣。可是如今,剥开犹如画皮中那妖怪的面具,将自己赤?裸裸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对自己的感情,因为她对自己的包容爱恋,对自己的宠溺温柔,对自己的维护亲近……自己从不怀疑! 可是又多少次,当她无比温柔的叫自己“溪儿”的时候,甚至是在两人赤?裸相对,巫山云雨的时候,在最难抵御的激情顶点的时候,她深情的,激昂的,欢愉的叫着“溪儿”的时候…… 恍惚间,自己会觉得,她爱着的,只是她的妹妹,那个和她一母同胞,长相肖似,而又有着天生感应的妹妹……而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不是霍岚!不是自己这个霸占了她妹妹身体,顶着这幅躯壳去得到她的霍岚! 很多次…… 埋在心底的疑虑,被自己的乐观强行消化。告诉自己,自己就是连溪,连溪就是霍岚,她爱的就是自己。 可是,当真相揭晓。她爱的……还是自己吗? 或者说,要让她去选择,爱的,是她的妹妹连溪,还是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霍岚…… 一个霸占了她妹妹身体的妖魔?一个赶走了她妹妹魂魄的鬼怪?一个带着另一个世界的习惯与经历的“外星人”? 如果她爱的是自己,那么,连溪想,结局应该是不同的。如果她爱的是她的妹妹,那么——自己岂非本就不是这身体的主人…… 所以,即使被她挥剑斩破灵魂,还归这副身体,又有什么可恨? 曾经想过,是否自己死了,自己的魂魄便会回到那个世界,回到原来的身体,可是自己怕死,怕死了却回不去…… 而今,居然不怕死了……真的不怕,不怕,也不恨。 又有什么可恨的呢?爱过,足够了。自己想要的,自己争取过了……得不到,是天意…… 连溪闭上眼睛,剑气袭来,冰魂,剑气之中似乎有着冰川的凌烈与寒冷…… 你爱的,原来不是我,而是你的妹妹啊…… 我们说过,不离不弃…… 我们说过,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我对你说过,我爱你,彤儿。 而你也曾经说过,我爱你,溪儿……可惜我终究不是你的溪儿,我只是霍岚,只是霸占了你的溪儿的身体的霍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怎么写好,改了几次,没办法,大家将就吧。主要是某东就是个怎么也激动不起来的人!!哎,我遇到什么事情,情绪都很平淡。也注定了我的文字不够激动。抱歉了…… 54 第五十四章 ... 破空之声传来,连溪的唇角扯出一抹微笑——我热爱生命,不想死于刀剑,所以我宁愿失去唾手可得的连家庄,也决不入江湖,,但我深爱你,所以如果你爱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这躯壳中的我,那么我愿意将命给你…… 也许这也是我最好的归宿……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 若是生,我必然会一生都将你埋在心底,想念!即使再也无法相见。我会记得你的容颜,会记得你的笑脸,会记得你眼神冷漠白衣飘飘的模样,会记得你巧笑嫣然魅惑天成的模样,会记得你拥抱我,亲吻我,满眼的柔软包容、怜惜爱怜,会记得你在我的怀中,勾魂摄魄的迷乱,夺人心神的喘?息,会记得,这些日子,每一天,每一刻…… 若是死,我的灵魂,也必然铭刻关于你的一切,永远思念,我会记得在我迷茫害怕的来到这个世界,战战兢兢的开始生活的时候,遇到你,然后拥有了理想,拥有了快乐,拥有了牵绊,拥有了对未来美好的期盼。直到,我的魂魄在这个世界或者那个世界灰飞烟灭…… 连彤的目光却突然被那笑容刺痛…… 那冰冷的容颜,那傲气的眼神,似乎也曾这样笑过…… 十七岁,花语缤纷的时节,听雨阁前。阳光灿烂中,自己给一株异兰施肥,两只蝴蝶围着自己飞来飞去,不愿离开。 她在院门仗剑而立,手中一条白布袋,其中有东西蠕动,阳光中她依然是黑衣如墨,却在自己仰头看她的瞬间,发现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朵笑来…… 那笑像是冰川融化下的温柔,冰冷的黑衣映衬下,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中美得让人感慨…… 那一次,她给自己搞了一条百年赤火蛇……同样是治寒体的…… ·奇·同样的笑,如今依然挂在这熟悉的脸上,只是这身体里的灵魂却已经不是原来的灵魂……心中的疼痛,如钝刀在割……溪儿,你这是在惩罚我忘记了你,投入了霸占你身体的人的怀抱么? ·书·那么我杀了她,还你完整的身体如何? ·网·冰魂破空的声音,犹如优美的乐曲,简单却温柔而富有诗意。 连溪躺在床上,突然想,祁兰祖师一定是一个很浪漫的美人,着白衣,配利剑,在冰川中犹如仙子般优雅飞过…… 她一定有着最温柔的笑容,有着对爱情最美好的解释,她一定会用安静的,温柔的目光看着连沐雨…… 她们一定是相爱的——从最初听到她和连沐雨的名字,从最初听到连沐雨终身未嫁,自己心里就有一个美好的故事,那一定是两个最美丽的人,两颗最纯净的心,然后有着一世最热烈最纯净的情…… 所有这把冰魂舞动的时候,才有那样温柔而优美的声音……像情人的低语。她的心中一定没有杀伐,只有与相爱的人携手白头的美好愿望,所以冰魂与紫月才那么干净清丽…… 恍惚间,似乎看到冰川之中,那白衣胜雪的美人,是祁兰,也或者是连彤…… 曾经想过,拥有着冰魂的她,和拥有着紫月的自己,也将会像心目中的连沐雨与祁兰一样,有着最纯净美好的爱情…… 冰魂袭来,寸芒尺寒……破空之声中,连溪空乏的心里却突然闪出浓浓的不舍…… 依然舍不得……怎么会舍得? 那日日夜夜的相守相伴,那夜半无人的低语,那让人沉溺的温柔,那让人疯狂的魅惑……说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说结发相守永不分离…… 所以面上含笑,以笑对生死,所以眼角含泪,以泪写不舍…… 连彤执剑在手,冰魄削铁如泥,这世间,只怕唯有紫月方能抗衡,可是紫月还高挂在墙上,而冰魂已经刺出…… 床上那人眉目依旧安然淡定,那人笑容依旧甜美温柔,只是那人的眼角热泪滚滚…… 这个人,曾与自己朝夕相处近两年,相见时眉目含笑,灵动非常,相依时温柔体贴,宠溺爱怜…… 这个人,曾智斗二夫人,惩奸除妄,保护自己的母亲,却也不伤人性命……这个人曾放下权势,放弃名利,却以极大的热情开创了属于她自己的商业王国……这个人心怀天下苦,用着自己的方法,周济天下贫困,却不留姓名,不图回报…… 这个人说,要和自己一起去拜祭师傅,要和自己一起飞过那条沟壑,去寻找祖师的遗物。 这个人说,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永远不分离,要一生陪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这个人说,爱自己,深爱,要和自己不离不弃。 这个人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个人,不是连溪,是霍岚! 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不是连溪,是霍兰,不是昔日目光冰冷高傲、挥剑闯江湖的连溪,而是浑身机灵,对自己死缠烂打,满是无赖痞气的霍兰。 剑芒吞吐,光华四溢,冰魂剑一出,人死殊途……一声闷响,极动变为极静! 连彤只觉得喉间一股腥甜上涌……那一剑,终究只是落在床上这人的颈边——剑刃刚好蹭着她的皮肤 怎么能对你下手?对你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这是连溪的身体,是那个注定保护自己一声的妹妹的身体,自己怎么舍得破坏? 这是霍岚的灵魂,是那个和自己相亲相爱,共有誓言的灵魂,自己怎么舍得斩杀? 手,止不住的颤抖,心,居然痛得更加剧烈——撕裂的痛,是在惩罚我忘记承诺? 我说过,不离不弃。说过我爱你,我曾经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生绝不负你,这一生都要保护你,看着你快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爱上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连溪,而是霍兰…… 杀了你,对得起连溪,可是又如何对得起你——这么长时间来相伴左右的爱人,又怎么去面对我所给予的承诺,怎么去面对我自己的心…… 那段已经融入血脉,浸入骨髓的感情,不管你是谁,都已经爱上,都已经无法忘记…… 而我,注定是要负了谁呢?注定要负了我的亲妹妹,还是注定要负了你…… 吱呀一声,拉开门,阳光明媚……又是春天了,万物复苏,新绿书写着世间的勃勃生机。可是心底却是一片的灰暗痛苦…… 连彤终究是祁兰的传人,终究是握着冰魂的女人,终究……流着和连沐雨一样的血,继承着祁兰的精神,所以依然是无法狠心的多情人,所以冰魂永远也无法向自己的爱人出手,冰魂不斩情丝,所以宁愿负了自己的手足,也不能忍心去取了至爱的性命…… 如果不是你…… 我一定会将你的灵魂打出溪儿的身体…… 如果不是你…… 我一定会让她拥有完整的身体安息…… 归剑入鞘……依然是那温柔悦耳的声音,相伴十载,冰魂和紫月,相见,却又注定分开。 不杀你,下不了手,忘不了过往的点滴……可是这一生,你让我以什么样的心情,留在你的身边?你要我怎么面对死去的妹妹?那个注定一生保护自己,www.sxcnw.org而如今却不知魂归何处的人? 抬脚,走出屋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疼痛与压抑,困顿于纠结,口中腥舔的味道散开,满口的鲜血来不及咽下,便从唇角流溢出来…… 连彤抬手,轻轻拭去唇角的血渍,将口中的鲜血吞回腹中,那强烈的腥味,让她涌起呕吐的欲望,压下这欲望,然后…… 离开……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连溪睁开了眼睛。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浸湿了耳际的头发,然后染湿了枕头。 自己依然还在,脖子上似乎还荡漾着冰魂扫过的凉意,这里依然还是这个世界,依然是木桌木椅,木窗木楼,依然是漆府中,两个人同寝年余的房间…… 只是,她已经不在…… 那一剑,如果落下来,当是如何的风华绝代,可是那一剑却没有落到自己的脖子上,只是被剑气扫起的发丝,被削落几根黯然躺在枕边而已…… 连溪望着屋顶,是下不了手?是舍不得杀我?是对我还留有情意?还是分不清她爱的到底是哪一个? 后悔吗?不,既然爱她,那么便要坦诚。即使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成了妖魔鬼怪,自己成了霸占她妹妹身体,甚至可能是导致她妹妹不知魂归何处的凶手,可是自己依然不悔。 爱情,不要掺入半点儿杂质,剥开外衣,才能见真正的灵魂,自己要的爱,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爱,不是替代,不是伪装,不是欺瞒…… 所以,自己希望她知道,她身边的人是霍兰,不是连溪,所以自己也希望,她爱上的是现在的有着自己灵魂的溪儿,而不是她的妹妹…… 连溪轻轻从床上支起身体,突然间觉得异常疲乏——像是死过一次,又像是被人抽走了心。 晴儿送了午饭过来,满满一桌,两幅碗筷,只不过注定其中一副今天不会有人用,晴儿说,这是她亲手下厨做的,不是漆府的风格,而是连家庄的口味。 连溪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任由晴儿给自己梳好头发,然后木偶般被扶到桌前坐下。 饭菜似乎都没有味道,连溪咀嚼了几口,却难以下咽。 晴儿小心的看着连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作为贴身丫头,她当然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便看出了小姐的不同。 那呆滞的目光,含着悲伤,含着失望,含着落寞,含着痛…… 那种复杂而空落的目光,让晴儿不敢轻易开口——这不是能够插科打诨的时候,不是能够妙语解愁的时候…… 连溪放下碗筷,目光机械的转往门外,阳光很好,春天呢,适合踏青。 “大小姐呢?”几个字在连溪的吼间打滚,最后低低的滚动出来,带着飘忽。 “大小姐出门了……出门的时候,没说什么,估计走不远把,什么也没带,就拿了把剑……” 连溪没有回话,只是觉得异常的疲乏,挥了挥手,便自顾自的躺到了床上——困意突然袭来,那感觉不像睡觉,而更类似于昏迷…… 只是瞬间,便睡了过去,睡得无比深沉,梦境犹如实质,开始纷乱的上演。 梦见连彤,梦见她白衣飘飘,梦见她笑意温暖…… 梦见她右背那只红色的左翅,渐渐显露,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蝴蝶骨轻轻扇动,有风拂过,然后,两个人便飞了起来…… 梦见她的冰魂,梦见她轻盈的出剑,划过华丽的幅度,剑光刺目,她冰亮的眼中,自己的倒影支离破碎…… 梦见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为什么会哭? 想伸出手去为她拭泪,想将她拥在怀里,呵护亲吻,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连一个手指也无法动弹…… 挣扎……然后自己终于能动了,只是自己居然在转眼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看到了连溪的身体,眉头紧皱,却了无生气,而自己这是在哪里? 低头来看,自己飘在空中,半透明的自己,没有重量…… 呵……难道我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身体吗?也不错的。不用她挥剑,不用她为难…… 灵魂闭上眼睛,不去管那躯体,不去管魂魄在哪里,然后,就连魂魄也进入了昏迷般的睡眠…… 55 第五十五章 ... 连溪醒过来的时候,是清晨,耳边传来窗外树上的鸟啼,阳光落在连溪的眼皮上,那是晨光的感觉,带着清晨雨露未歇的凉意…… 如同穿越之后,第一次苏醒的时候一样,整个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也许身体是健康的,而灵魂也是强悍的,可惜这二者,没有契合到一起,于是灵魂被身体困住,可是身体却不听灵魂的使唤…… 有过一次经验,所以连溪并不紧张——事实上,已经心如死灰,又怎么会害怕无法醒来?便是长睡,岂非也是自己已经预料到的一个结果——虽然,原本想到的,是在她的剑下长睡…… 可是即使醒来,如果身边没有心爱的人,那么醒来又有什么值得期盼? 只是身体的感知依然在慢慢恢复,开始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然后是手指,眼皮,面部的肌肉,而后是四肢……一切原本虚无的感觉渐渐回归这个身体。 连溪没有急着睁开眼睛,她在心里沧桑的一笑,猜测,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是失去了连彤的连溪,还是回到了自己原本身体的霍岚…… 也许,自己是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回到父母的关爱下,继续做自己的小白领,每天穿行在车水马龙之中,进出几十层的写字楼间…… 一切,与曾经一样,一切按部就班,一切顺风顺水,再没有江湖,在没有布庄,再没有漆府,在没有……没有那个人…… 也许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的心遗落在了那个世界,遗落在了那个叫连彤的人身上,毕生都将在心底里思念,毕生都会将这个人珍藏,也毕生都无法再将这样的热情,这样的激烈用到另一个人身上…… 可是至少,回来,不会再让她为难,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她朝着自己举剑,然后离开,不会害怕等不到她回来,也不会害怕等到她回来了,给予自己的却是冰冷疏远的表情…… 所以,大约,还是做霍岚更好吧。做霍岚,一切都只是个梦,一场车祸,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有她,醒过来一场春梦了无痕…… “溪儿……”身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连溪在心里轻轻叹息,原来,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啊!看来要回到那个世界,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脸上现出一抹苦笑,睁开眼睛,面前的人影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个俊美的女人,一身的英气逼人,那张阴柔中带着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连溪笑了笑,撑起身子——这个身子,依然是连溪的身子。这让自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面前的人,连忙伸手,搂住连溪的的背部,将她抱坐起来:“怎么样了?” 连溪轻轻摇了摇头,身体的疲乏依旧,靠在这个从不曾靠过的怀里,连溪伸手拥着她,突然觉得一种悲哀从心底里侵袭上来,在这陌生的世界,也许只有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朋友,还会关心自己的死活,还会焦急的等待自己醒来吧! 将头枕在漆权玉的怀里,连溪空落的心突然一堵,一时间泪如雨下…… 漆权玉抱着连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到现在,自己依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太后召见,她想念自己了,在自己大婚之后,与连溪连彤的亲密无间,让那冷静的女人也不由得开始担心——她并不知道连彤是自己的师妹,也并不知道自己成天和连溪亲密无间的在一起谈论的是军队的着装问题。 她只是不断的得到消息,自己和这两位夫人是如何的相亲相爱。所以她担心了,也嫉妒了。 爱情,是需要维护的,漆权玉并不怨她不相信自己,所以得到召唤,才惊觉自己沉溺于连溪那些特别的想法,很长时间未曾见她,便立即到了她的身边,两个人在患得患失中舍不得分开…… 直到府上的人进宫来报,说大夫人出门了,几日没有回来,而二夫人则一睡不醒,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 漆权玉这才自宫中匆忙赶了回来。这两个人之于自己都是重要的,且不谈连彤是自己的师妹,连溪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为自己提供了很多新的想法,在婚后这一年多的时间中,三个人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是朋友,也是家人。 果然,连彤不知去向,着人去查,说是三天前只身一人,出了京城,一路往北,之后再无消息。 而连溪昏迷在床,呼吸似有似无,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却偏偏不曾醒过来。府上的管家早已经找过大夫来看,却没有看出名堂,只说是二夫人陷入了深度睡眠,身体没有半点儿问题,却不知道何时能醒…… 漆权玉问遍了侍候两人的丫头,也没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只能一边着人去找连彤,一边焦急的等待连溪醒来。 而连溪醒过来,睁开眼睛的刹那,漆权玉的被震撼的无以复加——昔日灵动俏皮似乎永远长不大的人,如今突然之间变得满眼沧桑,里面的悲伤与落寞让漆权玉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口安抚。 将她抱在怀里,只觉得这身子似乎瘦得可以,而那纤细柔弱,更来自灵魂。而这个人,便这么埋在自己怀里,既不出声,也不说话,可是泪水却在片刻间便透过自己的衣服,浸上了自己的肌肤…… 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疼。时间凝滞,只听到低低的抽搐…… 漆权玉轻轻拍着连溪的背部:“别难过,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帮你……” 连溪只是哭,不说话。 直到眼泪尽了,连溪才自漆权玉的怀中抬起头来:“我困了……睡会儿……” “别睡了,先吃东西,你已经睡了五天了……”漆权玉搂着连溪,不无担忧的说着,然后叫了门外的丫鬟,立即去弄些吃的来。 “五天?”连溪嗫嚅着,咀嚼这个时间,自己睡了五天了?“她呢?” “她……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而且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大约是有什么事情要办,或者是春日新至,出去走走517Ζ、散散心……” “散心吗……”连溪垂着眉眼,无意义的重复漆权玉的话。 漆权玉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终于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连溪的反应似乎很是迟钝,过了良久,才低低的开口:“没有什么,她大约是去散心去了……” 漆权玉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内情了,所以也放弃了追问,只不过,心里却也有数,这般模样的两个人,自然是感情上出了什么问题。 哎……天下痴情人,莫不为一个情字所困啊!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明知道她贵为太后,已经不是自己可以随便纠缠,可惜自己偏偏放她不下,而她明知道这样将自己留在宫里,很可能会留下话柄,可是她依然舍不得放自己回来。 两个人都知道,这样是在玩火。可是两个人却都无法自拔…… 父亲的年龄已经大了,昔日的武平侯掌兵百万,而今也已经在皇上的一句话中卸甲归田。安逸于候府,开始了安享晚年的日子。 两位兄长不过才做到副将的职位,漆家,自己这个女子却是顶梁柱。帝国第一大将军啊!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是女子,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只怕自己再多十颗头,也是不够砍的。 当然,这还要看,少年皇帝有没有那个胆量来砍自己的头。其实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够强的时候,即使别人知道哪里是自己的死穴,可是依然不敢来动,因为一旦动了,只怕架不住自己,便是翻江倒海的局面…… 也许,这便是自己所依凭的,敢于嚣张的根本…… 其实,这哪里又是嚣张了,这只不过是为了那个人而已……为了能够随时见她,所以一定要步上高位,一定要有足够的权利和能力,这样,自己才能随时见到她,才能保护她,保护自己,也保护两个人之间毕生也无法见天的感情! 怀里这痴人岂非也是一样,否则怎么会几日之间,便如同历经了百年沧桑……天下最磨人的不外乎一个情字罢了…… 晴儿将羹汤送了过来,漆权玉让她退下,还是自己来喂。 连溪的目光空洞,可是依然很配合,在漆权玉的怀中,一口一口吞咽着食物。 “最后那次的迷彩服设计,你可满意?”连溪吃完,漆权玉拿着手绢给连溪擦了擦嘴。连溪轻声开口。 “已经很满意了。布料选择,花纹图案,款式设计,都非常合理,非常实用。”漆权玉有些不明白连溪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事情上来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需要,直接去找京城连家布庄的掌柜,她会给你负责好的。”连溪轻声安排。 漆权玉觉得似乎有些不对,这感觉——连溪要走? “呆会儿你安排人给各地连家布庄的掌柜发个信,五日之后到府上来议事,地方远的,连夜赶路,必须到场。我有事情要说。”连溪继续说。 “好的。”漆权玉只能回答。 “还有……”连溪轻轻抬起头来,看着漆权玉:“你和太后,要好好的……她是个好女人……” “溪儿……”漆权玉想要开口,却被连溪抬手打断。 “其实我多么希望,破除这后宫的制度,让她能日夜和你相守,我想……我明白她身在深宫的苦楚……”连溪叹息了一声。 漆权玉没有说话,目光穿过窗户,是的,何尝不希望两个人日夜相守啊,可是,那是梦,从她入宫那天开始就已经只能是个梦。 “权玉……你是女子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深埋的秘密,我想,知道的,不只是几个人,而你与太后的关系,我相信,你时常出入后宫,也必然会有所风声,一切风平浪静,也许只是因为你是漆将军,她是左相的女儿……” 漆权玉的神经绷了起来,认真的听连溪说。 “权玉,我是个喜欢幻想的人,因为幻想,所以在脑海中生出许多虚构的情节来,包括你和太后,我想,那一定是一份美妙的爱情,让人至死不渝……但是我的脑海中也时常想起一句话来,那就是伴君如伴虎,没有哪个帝王,不想拥有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王权,即使他本人没有这个意识,自然也会有有心人去提醒他,教导他,而等到他长大到不想当傀儡的时候,也许就是清君侧的时候,那时候,你功高震主啊……权哥哥……” 连溪似乎有些疲乏,面上浮现出一朵怪异的血红来,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无比脆弱。 漆权玉搂紧了连溪,只觉得似乎她就快要离开了。而这些是她给予自己最后的忠告。 “所以,我给你设计的军装,你记在心底,但是不要禀给皇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局势逼迫你,要在对皇权的忠诚与对爱情的忠诚之间选择的时候,权哥哥,我知道你会做什么选择,到时候……如果我还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你记得找我……”连溪轻笑起来:“希望永远也不要有那么一天。” “我记住了!”漆权玉低低的回答。“如果有一天,要在对皇权的忠诚与对爱情的忠诚之间做一个选择,我不会舍得我心爱的人受伤,我无心架空皇上,但是如果皇上要鱼肉我,鱼肉她,那么……我会找你……” 56 第五十六章 ... 连彤并没有回来,漆权玉派出去打探的人也只是知道她出了城门便往北而去,之后便再无消息——武功高强的连彤,想要躲过别人的跟梢,实在太过容易。 草长鹰飞的季节,连溪带上紫月,拧了一个小小的包裹,离开了京城。 身边并没有带上哭着闹着要跟着的晴儿,也没有带上包裹都已经打好了的欢儿,更没有带上漆权玉想要配给连溪的护卫。 布庄的会议在此之前已经完成。 百姓布庄十六家店,下辖作坊加快布匹、被褥之类的生产,只管加大库存,若经营的时候,存在费用问题,那么从连记布庄和华装调拨。 连溪指定了其中一个经验丰富,在这么一年多的操作中显得异常沉稳老练的掌柜对百姓布庄全权负责。 连记布庄的掌柜本来就是原来的老掌柜们,举凡布庄事宜早已经熟悉通透,也不劳连溪挂心。 而华装的掌柜多是很有思想的年轻人,虽然做事冲劲十足,可是未必足够沉稳。所以连溪吩咐,各地华装掌柜但凡有事,先问连记布庄的老掌柜们。 此外,除了百姓布庄不会盈利之外,但凡连记布庄和华装的盈利,及时分别存入各大钱庄——而不是只存在连家的大福钱庄。 会议结束的时候,连溪下了另一道奇怪的命令。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漆权玉对布庄有什么指示,那么只管照办。无论是什么指示。 布庄高层都是连家庄的班底,对连家有着绝对的服从,所以,连溪一旦开了口,掌柜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依然照做。 离开前,连溪告诉漆权玉: 也许是自己多虑,是自己太爱幻想,总将故事与现实分不开,所以自己心里总害怕皇上有清君侧的那一天,而清君侧的话,自己是漆夫人,连记布庄和华装,也算是漆家的产业,自然难逃厄运…… 连溪说,如果有那一天,漆权玉要第一时间将华装与连家布庄关闭,让他们全部散去,暂避风头。连溪说,损失财产事小,人员若有伤亡,那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天子一怒,长街染血,连溪不希望这血,有自己手下人的血。 至于百姓布庄,外人不知道是自己的产业,依然要继续营业,并且,那时候的百姓布庄,将作为漆权玉的一个班底…… 一个可以探测情报,可以提供军装,被褥,纱布,行军背包等等军用物资的班底,而这个班底因为是为广大百姓服务,所以其产能远远超过为王公贵族、达官贵人服务的连记布庄和华装,其一直生产的民用布匹原本就以耐磨经穿为主要特点,可以直接用在军队着装上。 而且,这个班底,还是一个得到百姓交口称赞的班底,有无数百姓作为后盾……这样的班底,在关键时刻自然比华装这样以盈利为目的的产业来得重要。 漆权玉原本就知道这身在皇城,今日是光鲜无比的大将军,而明日,谁也说不清是否会得个五马分尸,血溅皇城的悲惨结局,历史,给了太多素材,足以让皇城中的任何人都在仰望天子威仪的时候诚惶诚恐…… 曾经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强到皇上忌惮,加上自己本也没有反意,那么皇上自然不敢轻易来动自己,可是自己心里也清楚,那只是臆想,向来伴君如伴虎,连溪可以说为自己想得太多…… 天子威仪,皇权压顶,这满城权贵提到君上尚且要拱手施礼,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谁,会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的告诉自己,提防君上,随时做好自保的准备。 几百年的皇权威压,几百年的忠义传统,自有生之日起,便受的是忠君的教育,只有这个人,才会教自己若不染血能保太平,那是君臣皆欢,天下大幸,但若君上不仁,那么要勇于去保护自己和自己的爱人,没有人可以任人鱼肉,这天下,应该是德者居之…… 临行的时候,漆权玉打马将连溪送至城门外十里。两人在十里亭中执手相望,只觉得此一去,一面是朝堂深如海,一面是江湖岁月催,展望前程,皆觉长路漫漫,不知未来如何。 连溪轻轻拥抱漆权玉:“希望,此一去,彤儿就在前方十里等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一如最初,一个拥抱,一坛好酒,然后我们便出去走走,游山玩水,等到累了,就回来看你。也希望君上明智,明白漆将军凤翎重臣,不可轻易触碰,也希望君上仁义,为多情人留一条坦途……如此止兵戈于仁义理智,天下万民之幸……那将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后宫佳丽三千,打打麻将,做做模特,无用争强斗胜,君侧文武大臣心无二致,聊聊天喝喝茶,想想天下百姓,不用担惊受怕……” “望天下大同啊!”漆权玉感慨颇深。 “其实,我更希望天下女子也能如男子一般,上私塾,入仕途,进军队,建功业,如同你四方军团中的女兵营一样,希望女子不只是安于家室,乐于相夫教子,甘愿地位低下……天下女子,多才多艺,权玉的女兵营早已经说明了问题……还有……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你能取下你的束胸,穿着女装,堂堂正正的和太后在一起……权玉,其实,我有好多事情想做……可是都没有时间,没有来得及……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得快。人生苦短,注定有些理想要放弃,注定有些遗憾无法免除,只是珍惜当下,我想最为重要……” “我知道,再多的事情,与相爱的人相比都不值一提。所以,你喜欢经商,但是为了她,会放下手中的布庄,你厌恶江湖,但是为了她,你也会仗剑入江湖……”漆权玉太明白连溪。明白这个在后宫,在布庄都能那么风生水起的女人,是如何的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江湖。可是自连彤走后,她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便一日不曾睡过,每日除了按时进食补充营养,便是晚上打坐练功,白天练剑习武…… 她要去找连彤。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不喜欢思念而不能相见,痛苦却无法解除,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根本上的问题,心里的那个结,她要用积极的态度,亲自去解开,她不愿意逃避。 “好了,保重吧!”连溪灿烂一笑,以此来开始一段新的征途。没有什么可犹豫,也没有什么可后悔,每一次,自己都在做自己最想做最该做的事情。无论是爱上她,引诱她,还是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连溪的真相导致她离开,以及失去她之后的如今,决定去寻找她…… “此去一路风尘,若有需求,但管去找官府军营,权玉的腰牌,溪儿带好,便是兵马,千人之内,凭着腰牌也是可以直接调动的……”漆权玉自腰间解了腰牌塞给连溪,口里说不出珍重的话,可是心中却也不舍得。 连溪一笑,将腰牌收了:“谢谢夫君……” 这一句巧笑嫣然,倒将离情别绪抹去不少。漆权玉看着巧笑倩兮的连溪,忍不住在她柔嫩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自己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那是当然,大好人生,这才开始,我还要留着命去享受爱情,享受生活,不过,我要谢的,倒不是腰牌,而是地图……”连溪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拧着的行囊——那里面有一份全大陆的地图——军用地图,所以无比详细,虽然漆权玉没有说,但是连溪知道,这已经是透露军事机密,所以准备在路上仔细浏览强记之后,便要毁掉。 “我只是希望你快点找到她,然后,我也能快点见到你们,见到你们每天腻在一起,弹琴喝茶,种树养花……”漆权玉轻笑,目光中带着祝福。 “好吧,就这样吧,婆婆妈妈的……珍重!”连溪笑嘻嘻的退后一步,然后和漆权玉挥挥手,便潇洒的上了马车…… 车辙吱嘎之声响起,在京城里雇来的车夫熟练的打马,马车便开始向前缓行。 漆权玉站在道旁,只见马车窗帘拉开,连溪朝自己笑着挥手:“权哥哥,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好的朋友……” 而后,马蹄飞扬,马车飞驰,尘土朦胧了渐远的马车,这个人,一如来时,匆匆离开,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中…… 漆权玉注视着那条已经看不到马车的官道,良久,才叹息一声,仰头望天,天下多情人,纵然有奇谋大智,却惟一个情关难过…… 而连溪,当是如何一个奇女子啊! 漆权玉从怀中掏出一张今晨连溪才塞给自己的一张纸。 白纸,上面寥寥几笔,勾画着一个形状奇特的事务,而旁边的注解,却是着晴儿代笔所书…… 马镫,悬于马鞍两侧以供脚踏,方便上马以及骑行之时双脚借力。如此可一定程度增加骑马的安全性,减少胯?下所受之力,便于长途奔袭,以及一定程度上解放双手,用于攻击…… 权哥哥,你可以扩大骑兵配置,用于军队冲锋。而不仅仅只是用于侍候探报之类。 漆权玉飞身上马,轻夹马腹,良驹轻嘶一声,往京城奔去。而心中则幻想着自己的双脚下如果有那么一副马镫…… 马术一直是军队将领必学之科目,因为奔袭速度比之步兵要快上很多。但是骑马要求太高,马术不是三两下就能学好的,何况在马上奔袭之中,为了保证身体不掉下来,必须将双手用于紧抓马鞍,武器最多只能单手使用,力量不够…… 而这马镫!将改写军队的配置,骑兵加长枪的远距离冲杀……漆权玉作为一个帝国大将军,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57 第五十七章 ... 大陆有五国,凤翎靠冰川据北而立,下辖十六城。 西有西金城为西部重城,引领西部之繁华,接玉龙城,丰郡城,衔西南之颠丽,西北之湘阔城,驻扎有肖致力将军领衔的河西军团,西制青霞、赤珠二国。 南有沛都城,为南部首城,接花语城,天喜城,相南成,为凤翎之繁华之地,接壤友邦崎川,为凤翎经济支柱之地。其上驻扎何鲁将军领衔的南和军团,据敌之心不甚,倒是安定当地治安的作用更大。 东部虎啸城为帝国军事重城,此外东部尚有宣武城,铜川城,都是帝国军事重地,由虎贲将军铁石宽大人领军驻扎。东拒炎娑强国。 北部寒冰城、蓝和城,覆霜城,驻兵是由虎贲军下辖之副将梁同仕带团防守。 以上十五城合拥凤翎皇城形成三面拒敌攻守有度之势。 京师往北,翻过齐龙山脉,便进入了凤翎北地蓝和城,蓝和城有北地珍珠之说法,一条薄冰河自北往南,以冰川为源头,经寒冰城,覆霜城,过蓝和城绕过齐龙山脉,从沛都往京师凤翎城而去,然后南下润养整个南部平原。 白柳镇是蓝和城以北的一个小镇,这样的小镇既不是边陲防御之地,也不是商业繁华之所,不过白柳镇却是蓝和城北上往覆霜城的唯一通道。所以虽然算不上重要,却也是往来行脚商人必过的地方。 白柳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就叫白柳客栈,百年老龄的客栈了,到如今已经传了三代,当代的老板是个女人,叫柳香如,人长相不错,恰好正是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时候,每日花枝招展的在店里招呼客人,也惹得往来行商都喜欢在白柳镇住上一宿,和这个颇有点儿风骚味道的老板娘打情骂俏几句。 所以,白柳镇虽然只是个无名小镇,但是这白柳客栈的生意倒还不错。 今天白柳客栈的生意一样的不好不坏,给几个贩卖皮毛的商人上了酒,和其中一个熟客客套了两句,扭头看窗外,这日头已经落下去了。 举凡常年出门在外的人,都知道计划每日的行程,这入夜投店之类的事情,必然是要安排好的,所以日头落下之后,基本也就不再有客人了。 柳香如到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然后招呼小二在门口挂了两盏灯笼。 “哟,柳二娘什么时候喜欢在门口挂灯笼了?”一个药材贩子用筷子敲着碗,眼神轻佻的盯着柳香如那傲然挺立的胸部。 “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出门在外的,万一哪天没赶上趟儿,摸黑过来,好歹还见老娘给你们留盏灯不是?”柳香如也不去管那药材贩子以及满堂的哄笑,关照着小二挂了灯笼,然后又举目朝着南边儿望了望。 药材贩子笑过了,开了口:“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柳二娘这像是在想男人了?” 柳香如这回不往外面忘了,三两步进了屋,傲然的胸脯一挺,佯怒道:“老娘就是想男人又怎么了?就给客人们挂个灯笼,也能被你这土匪给说成这样,以后你呀别进老娘这客栈的门!” 药材贩子嘿嘿笑着,伸手在柳香如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想男人了就说呗,今晚给俺留门,俺包你满意……” 柳香如也不怒,一双媚眼儿朝着药材贩子一横“你个混账东西就说不出两句好话来,真想剥了你的皮,跺了扔出去喂野狗。” 满堂的客人也来了兴趣,这出门在外哪里有什么娱乐,家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几个月才能见上一回。能在歇脚的地方开开荤玩笑,也算是一大乐事。 “我倒宁愿柳二娘你剥了我这身皮,至于这身肉嘛,也别喂狗,就喂二娘你就好……” 一群人哄然大笑。柳二娘抓起桌上一个空着的酒碗便要朝那药材商人盖下去的时候。马车声便远远传来了。 “哼,不和你计较……今天你摸了老娘一把,加一两银子!”柳香如抛了一句话,便扭着水蛇腰迎客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小镇有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这当儿,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所以那马车的声音听得真切。 马车来得很快。马蹄飞奔的声音,和着赶车人驾马的声音,来得很快,有点儿像春雷的感觉。 堂子里的客人也不闹腾了,知道人家柳二娘也是生意人,这接客的当儿,还是识趣的好。 柳香如这会儿已经站到了客栈门外。远远见那马车过来,已经摆了满脸的笑—— 马是好马,膘肥体壮,车是好车,宽大平稳,至于赶车人,倒还不怎么能激起柳香如的兴趣,毕竟,给钱的主儿可在马车里。 驾车人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柳香如已经迎了上去:“爷您辛苦了……咱白柳客栈远近闻名,吃的上等可口,住的舒适干净……”说着又扭头招呼小二过来照顾马匹…… 赶车人似乎没看到面前这丰乳细腰的女人,只转身拉了车门,恭谨的说了声:“夫人,到了……” 柳香如的目光敏锐的顺着驾车人的目光落到了正从马车里出来的女人身上,瞳孔不由得微微缩了缩…… 美人! 好美的人啊! 柳二娘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这样的美人在这样的小镇上,是很难看到的。 那美人一副永远只属于大人物才有的高贵与矜持。 马上的美人朝着赶车人笑了笑,然后从车上下来,轻轻抖了抖衣袖,然后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 “这就是北上的必经之地了吧……”美人沉吟片刻,说话的声音异常好听。 “是的夫人,北上必经之地,白柳镇!”赶车人回答。 柳二娘原本想要热情招呼两人的,可是见了这两人,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平时的八面玲珑到了这两人面前,那就是拿不出手的低级玩意儿。于是口里窜了几圈的词儿,到底没能出得了口。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在她面前就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卑,不由自主的觉得紧张,不由自主的觉得连说话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好在美人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和那赶车人入了客栈。 客栈里的客人,尽皆将目光投了过来,原本准备调侃柳二娘的话,如今全都吞了回去。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女客,舍不得移开。 这样的美人,可不容易见到的。 只见这人面目清秀娇美,表情清冷漠然,身段纤弱标致,举手投足,都是达官贵人才有的风范。 一袭白衣,款式也是非常奇特,类似于江湖中人的打扮,只是上衣偏短,不过才齐到大腿,下着的也不是有钱人家常穿的丝裤,倒是一种自己没见过的细密柔软却又结实的布料做的裤子,恰到好处的将那修长的腿型表露了出来,脚下蹬着的是一双平底的小牛皮靴,裤脚装在其中,让这女子在柔美中多了份英挺。 据说,最近流行的服饰好像就是短款的衣服,连家布庄推出的一个叫华装的品牌,如今是风靡全帝国,而且渐渐走向了整个大陆。 只不过华装并不是常人能穿得起的,若非王公贵族,也是豪商巨贾,所以这小美人的来历,大不简单了。 于是满堂客人在脑袋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这样娇美的富家女子,怎么就带了一个仆从随便出门…… 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做点儿什么…… 那两人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了,柳二娘这想起自己是这客栈的老板,自己这还要做人的生意的,于是赶紧跟上来,不知什么时候捏在手里的一方手绢儿轻轻一挥:“二位客官用点儿什么?” 客人们的目光又不由得在柳二娘的身上扫了眼,须知,这可是第一次看到柳二娘用这么温柔这么有礼的声音招呼客人啊。不过一想,人家那是生意人,对待有钱人,态度自然又不相同。 “只管捡几样好菜。”赶车人对柳二娘的魅力完全无感。 “加两壶好酒……”说这话的,确是那美若天仙的女子。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不容反驳的架势。 柳二娘不由得再次将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扫了一遍,有些苍白的脸,带着点儿病容,淡淡的眼神给人的感觉,有些像冰,有些像水,里面有着莫名其妙的愁绪…… 赶车人看着那女子:“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夫人还是少喝些酒,何况夫人身体带伤,这酒还是暂戒了吧……” “这无酒,如何佐食,这无酒……如何度日……”美人的唇角露了一抹落寞的笑,便是这笑,便能让人生出无数的不舍来。 “一路过来,夫人日日饮酒,这身体也日渐单薄,这让公子爷如何放心得下?”赶车人试图再劝。那美人已经挥手制止。 “便是夫君在,也要陪我喝两杯的,轩爷不要担心……”美人微微侧目,笑着看了看赶车人。 赶车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朝着柳二娘挥了挥手,示意她照办。柳二娘这才得了命赶紧去安排。 那美人垂了眉目轻笑:“早知道夫君不放心我,要放个人在我身边,我就自己去雇车夫了,也省得他将身边的人拨出来陪我。” “我只是公子爷身边的小人物而已,能得陪夫人北上也多少算是为公子爷做了点儿事……”赶车人释然一笑:“换个普通车夫,公子爷又怎么敢放你一个人走。” “只怕不是小人物……”美人一笑,目光落在赶车人身上:“夫君既要安排人陪我,自然不会安排小人物的。” “那也是公子爷抬爱……”赶车人轻笑,对于那美人的说法也不反驳。 酒食却已经上来——上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柳二娘热络的招呼了几声,便也不好打扰,独自退开了。 赶车人提了酒壶,闻了闻,酒倒也不赖,倒上两杯,便和那美人儿对饮起来。 这小店的菜色也不错,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其中一盘清炒蔬菜,更得了那赶车人的喜欢,三两下便吃了个干净,只是那美人倒并不为有这样的车夫而生气,只是酒喝得多,菜吃得少。 那赶车人,居然也不劝了,不多一会儿便喝了个面红耳赤…… 58 第五十八章 ... 那车夫陪着美人儿喝了两壶酒,却也不见停歇,虽然美人儿是喝了个红霞满面,但是也不醉倒,倒是又让柳二娘加了一壶。 那些客商虽然俱都诧异于这美人儿的酒量,但看那酒后白里透红的脸儿,水汽氤氲的眼儿,让这些个常年在外的男人心里不由自主的跳得慌。 只不过,往来客商倒都是有些见识的人,心下也知道这样的人,只怕不好碰,所以倒也不敢乱来。 这酒直喝了一个多时辰,客商毕竟是白天赶路晚上歇息的凡人,这一路颠簸,晚上几碗酒下肚,便觉得身体疲乏,虽然美人当前,多看几眼图饱个口福,但是毕竟那是能看不能吃的,所以客商也陆陆续续的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这疲乏似乎是会传染的病,不多一会儿,客商都走得差不多了,满堂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头顶几盏灯笼,将将店里照得冷冷清清。 赶车的朝着柳二娘招呼了一声,柳二娘立马满脸堆笑的过去:“爷有什么吩咐?” 赶车的轻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柳二娘俏笑着,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 柳二娘刚刚坐下,那献媚的笑立马僵在脸上,一个呼吸的功夫,那笑盛开得如同满山的杜鹃花,因为,大锭银子唰一声被抛在了柳儿娘的面前…… “爷您吩咐……”柳二娘更加恭敬起来。眉眼笑得快弯成一条线。而手则不着痕迹的将银子收到了怀里——这可抵得上两个月的收入了呢。 “前一阵,可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姑娘,从这里经过?”那喝酒的美人儿一口抽干了杯中的酒。微微扬起头来,带着些醉意的眯着眼睛看柳二娘。 柳二娘的目光在这美人儿的脸上打了个转,然后献媚的笑了起来:“姑娘这般天下无双的相貌,我要是见过,怎么也是记得的……我这白柳客栈来往的俱都是客商……姑娘这般……” 柳二娘还待要吹捧,却见那美人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紧,秀美修长的手指指节见居然苍白的凸起。原本醉酒的目光轻轻扫了自己一样…… 柳二娘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目光如刀。而那原本准备继续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坐立难安了。 赶车人严重露出一些无奈来,轻轻对柳二娘吩咐:“给夫人换个酒杯……” 柳二娘如释重负,连忙起身,亲自去取了杯中,回转头来,才发现刚刚那美娘子手中的杯子已经碎成了小碎片。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冷。 扭头望了望大门外,天早已经黑尽了。 柳二娘似乎这才想起要去关门,因为门外的冷风吹了进来,让她觉得一股子凉气冲脚下往上钻。 柳二娘打了个寒噤。于是挥舞着手绢安排小二去取门口的灯笼…… 小二欢快的应着,三两步朝着门口走去,柳二娘正准备打起精神来再和这喝酒的美人儿说几句话。这美人儿和那赶车人却俱都将头侧向了门口。 柳二娘连忙顺着两人的目光转过头去。 黑漆漆的夜里,大红灯笼还挂在门口。朦胧的光线中,只看见一片昏暗,可是昏暗中却听得手杖轻轻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清脆得像是敲在了心上。 声音间隔匀称,轻重相同,不像是人敲出来的,倒像是一个机器,设置好了间隔时间,分毫不差,轻重相等…… 柳二娘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从心底里升上来,居然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那美妇人和车夫。 只是二人似乎没有听到这诡异的声音般,美妇人又微微垂了眼眸,继续喝酒,那赶车人夹了菜,轻轻朝那美妇人说了几句什么。只是声音或许是极低的缘故,柳二娘没有听到。 犹疑了一下,那手杖敲地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朦朦胧胧的光线中,柳二娘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来的,是个瘸子。瘸子就是残疾人,残疾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柳二娘平常见到这种人,只不过是觉得厌烦,害怕是来白吃白喝的。 不过今天这瘸子却又不同,面如满月,眉如黛,鼻若悬胆,眼含情。那一双生就的桃花眼,但往谁身上一瞟,便有几分诱人。 可惜是个瘸子。否则一定是天下女人的克星。 此人一身白衣,风流也可略见一二,只是左腿虽然齐全,右腿却齐膝而没。敲击地板的声音,自然是那条代替了右腿的拐杖。 这样的人,当然不是吃白食的。这点儿眼光,柳二娘还是有的。 于是柳二娘连忙迎了上去:“哟,爷您来得好巧,小店刚好快要打烊了,就等着爷您的光顾呢……” 白衫男子目光在柳二娘身上逡巡了一圈,笑道:“好一张甜嘴,等爷忙完了,晚上便来尝上一尝……” 白衫男子说完,也不去管柳二娘,只管朝着里面走去,那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依然匀称得可怕。 “爷您说笑了,天冷,爷您吃点儿什么?喝上点儿酒暖身?”柳二娘连忙跟了上来。 那人却一抬手,制止了柳二娘,直直的朝着那美妇人走了过去。 “昔日带刺的玫瑰,今日下酒的糕点,虽然嫁人了,却刚好是枝头的红杏儿,熟了个透,更惹得小生不远千里而来……”白衣人唇角微扬,一抹轻佻的笑挂在嘴边。 那赶车人一抬眉,刚好要说话,对面的美妇人却已经用因为醉酒而迷蒙了的眼神制止了他,然后微笑着抬起头来对上那白衫男子:“昔日风流倜傥的拈花一指梁小生,被去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却怎么也不长记性呢……” 那男子脸上轻佻的笑滞了一滞:“昔日拈花一指梁小生得不到江湖第一美的连二小姐,可是今日少了条腿的梁小生,和失了大半武功,失了忆,还失去了连家庄继承权的连二小姐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梁小生说着,狂妄的笑了起来。 那美妇人当然就是北上寻找连彤的连溪…… 连溪执着酒壶,从位置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满面酡红中,一双醉眼使劲的眨了眨,然后看着梁小生,然后猛然说道:“你他妈真是个猪!” 这一句粗话突然间让满堂都安静了下来。 赶车人诧异的看着连溪,梁小生面色酱紫的看着连溪,不远处的柳二娘张大了嘴看着连溪,就连刚刚从后堂出来的店小二也突然止了脚步,张口结舌…… 也许是这话太过出人意料,所以梁小生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那原本风流的笑却再也坚持不下去,那几乎被气歪了的嘴嗫嚅着,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找死!” 连溪却执着酒壶哈哈笑了起来:“你他妈才找死……我说梁小生,你怎么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猪呢?你都知道我连溪失忆了,武功去了大半,那我老爹是吃素的,能不知道?我相公漆大将军难道就不知道?我这一路北上,难道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你觉得乘人之危就可以来灭了我?所以我说你脑袋里都是豆渣,豆腐渣,你妈生了你真是悲哀……” 连溪的酒似乎瞬间醒了些,一大串话说下来,半点儿没有酒后打结的感觉,梁小生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独来独往心高气傲的连二小姐居然也要人保护了?笑话啊,天大的笑话!”梁小生哈哈大笑着,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来,有些催命。 连溪却转过头去对着那车夫:“轩爷……你说这梁小生是天下第一淫棍,那就是说,可杀,对吗?” 赶车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梁小生出江湖,五年年间,做过数十起大案,□之罪,当诛。只是此人惯于隐匿,官府虽有通缉文告,却未能捉拿……” “好!”连溪将酒壶往桌上一拍:“我连溪今天就替天行道……呃……”连溪说着,打了个酒嗝,那原本大义凛然的话被毁掉了原本该有的气势。 赶车人没动,梁小生却动了,他轻啸一声,单脚独立,拐杖已经毫无花哨的直朝连溪面门戳来。 来势奇快,破空之声巨响,赶车人的手中已经紧紧捏了根筷子,而连溪只觉得一阵眼花,本能的将头一偏,躲过这一拐,却也吓出一声冷汗来——这才是江湖,这才是武功么? 怎么能在见到彤儿前,死在这些宵小的手中! 连溪狼狈的躲过一拐,来不及拔剑,梁小生的拐杖已又刺改劈,直朝着连溪颈间砸下,眼看便要砸到要害。连溪一个侧滑,拐杖就着连溪耳际擦过,带起的劲风,居然刮破了连溪的耳廓,白皙的耳朵,一条现出血痕。 梁小生这一拐势尽,身形却如鬼魅般期了上来,与空着的左手突然做爪而出,连溪这才看清,他手上却带着一副手套,铁铸,指背上尖刺突出,直朝连溪袭来。 连溪穷于应付,背后汗湿一片,却在这连绵不断的攻势之间连拔刀的机会也没有——只不过,这天下,谁的武功,能有彤儿的那么潇洒,那么好看? 梁小生穷追猛打,越渐勇猛,而连溪却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只不过赶车人的那颗心却似乎渐渐放了下来,原本紧紧握着的筷子,如今也真的开始夹菜。 腾挪闪躲间,连溪虽然来不及拔剑,但是体内真气却运行开来,身体越渐灵活,内功运【H奇H】转全身,但觉眼前【H书H】事物清晰,梁小生那原本恐怖的袭【H网H】击也在眼里被看得清清楚楚。 梁小生见连溪没有还手之力,不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当初不过就因为调戏一女子,被连溪所见,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狠心砍了自己一条腿! 那时候的连溪是何等高傲,何等了得,怎么会如今日这般被自己打得抱头鼠窜…… 当真爽快。憋了三年多的恶气啊!这三年,自己是如何才从失去一条腿的悲痛中走出来,恢复了一身功夫! 这三年自己就连做梦也在想着要打败这个女人,剥光这个女人,将她吊起来,狠狠蹂躏,听着她哭,听着她苦苦哀求…… 梁小生狰狞的面孔露着得意的笑。 这笑,最后便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一切安静下来。梁小生微微低头,胸口的血突然之间如水柱般狂飚而出…… 连二小姐的剑,还挂在她的腰上。姿势优美的移开一步,自己那飚射而出的鲜血甚至没有半点儿溅上她的白衣——可是明明是自己控制了局面,明明她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她只是在最后轻轻一扬手…… 可是自己的目光却开始模糊。最后留在自己脑海中的,只是连溪那怜悯的目光——怜悯,还有哀伤…… 轰然倒地。倒地的不是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连溪,而是梁小生。一代淫棍梁小生。心脏的位置,手指粗的鲜血在片刻之后由飚射变成了安静的流淌,白衣迅速染成了红色,然后趟到了地上…… 这就是江湖么? 连溪看着倒地的梁小生。目光中充满了哀伤…… 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再不是和连溪在连家庄后山的溪流边拿着树枝比划,再不是对着一张木桌一棵老树练习自己的“六脉神剑”…… 江湖,总是这么血淋淋的…… 连溪面色苍白,弯下腰,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可是,彤儿。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59 第五十九章 ... 客栈很安静,梁小生的尸体早已经被柳二娘派了两个双腿打颤的小二抬去了后堂——这尸体,送到官府,值十万银两,这些银两堆积起来足以将梁小生的尸体埋了。 当然,十万,是这小店几十年的收入了,所以,无论那尸体是如何的恐怖,将尸体放在客栈中是如何的不吉利,柳二娘也绝对舍不得把他扔出去。 客商们早已经睡了过去,打鼾的声音从那并不太隔音的房间里偶尔传出来。赶车的轩爷已经回房,就在连溪的隔壁。他是漆权玉安排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人。连溪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不过这并不重要。 连溪依在床头,已经吐光了胃里的东西,那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的苍白。白得近乎透明。 柳二娘很快送了两壶酒过来——连溪刚刚吩咐的。不要菜,就两壶酒。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柳二娘有些惧怕的看着连溪。 连溪挥挥手,遣退了柳二娘。却觉得自己浑身疲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等柳二娘出了门,连溪看着那酒,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出门在外沽的酒虽然也醇厚,却没有清溪的浓香,也烈,却没有三杯倒的威力。连溪抬手闭眼,酒液倾泻而出,想起连彤跨坐在自己身上举酒邪笑的样子,那魅惑重生的容颜似乎就在面前,可是一伸手,却再没有那种温柔的触感…… 说好了不离不弃……怎么就走了呢…… 你是爱上了一个人,还是爱上了一具躯壳? 连溪仰头,举高了酒壶的手倾泻出清亮的液体。 很快的,一壶酒下肚,朦胧中,似乎觉得连彤就在自己面前,白衣如雪,衣袂飘飘,一柄冰魂,映照着月光,身姿洒脱优美…… 连溪突然有了舞剑的兴趣,一手执壶,一手噌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紫月…… 寒光闪闪,朦胧的眼睛似乎看到那个人在对面给自己喂招,于是一剑递出去…… 啪一声,酒壶跌落地面,碎开。 乒一声,紫月落地,轻轻的弹了一弹,带出颤抖的余音。 砰一声,连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月亮隐去了,夜色如墨。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原本关严的窗户缝隙间刀光一闪,悄无声息中,窗闩被划断。 窗户,无风而开。 娇小的黑色身影轻飘飘的落进了屋子——黑衣,黑色头巾,黑纱蒙面,黑色的布底软靴,手上是一柄锋利的匕首,两面开刃,寒光闪闪。 黑影一入屋,便轻轻隐入了窗后的暗处,夜色一如既往的宁静,除了开着的窗户透入些夜晚的冷风,一切依旧。 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人似昏迷又似昏睡。摔碎的酒壶里淌出来的酒,已经将那干净的白衣染湿了一大片。 黑衣人凝神闭气,又过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地上的人没有了反应,然后才顺着墙根,抢到了连溪的身前。迅速自怀中摸出一张湿润的手帕捂住连溪的口鼻。 等到确认连溪彻底的昏迷之后,那人似乎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收回手帕,伸手便要去将地上的连溪抱起来的当儿。黑衣人愣住了,双手保持着探出的悬空状态……一把刀明晃晃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身手不错!”身后的人声音低低的响起。平平淡淡的,不怒不喜,似乎没有波动。 黑衣人没敢动,但是目光中却有了惧色——很少有人能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的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而不被发现。 黑衣人想转头,可是眼角余光便可看见的刀尖寒光闪闪,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而在这一片死寂中,黑衣人的眸子突然收缩了起来——直挺挺躺着的连溪睁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她,哪里有半点儿喝醉或者是被迷药药昏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就在菜中下毒,我回房了,还在我酒中下毒,这会儿,居然还怕我没倒下,还加一条迷药方巾,柳二娘真看得起我……”连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口气轻松的说着。然后伸手去解黑衣人的面纱。 黑色的面纱被连溪轻柔的解开。 柳二娘那风韵犹存的熟悉的面孔暴露在连溪的面前,满面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连溪轻笑:“我不知道你要下毒,不过轩爷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那你只有问她。你在那盘青菜里下毒,我可半点儿没吃,都是轩爷吃了,他为什么没有中毒,我也不知道。晚上的酒里,你也下毒,我倒看出来了,不过,我这样的酒鬼,本来身上就带着好酒,趁你出门换衣服的时候,换一下酒,那时间实在是绰绰有余。至于这迷药嘛……呵呵,我的闭气时间有些长……” 柳二娘的目光中显出一丝怨色来。 连溪却叹息了起来:“柳二娘,我和你有仇?” “没有!”柳二娘没摇头,因为刀刃贴着脖子,冰寒几乎浸入肌肤。一旦她摇头,那几乎是脖子往利刃山上摩擦。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连溪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看着柳二娘的目光又深了些。 “并非要杀你!”柳二娘也不犹豫。 “只是劫我?呵呵,劫我做什么?”连溪的目光刀般投向柳二娘。 柳二娘却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开口:“见夫人高头大马,衣鲜车阔,只怕是富人家的夫人,所以见财心起……”。 连溪哈哈大笑起来:“劫财?贪财当然是人的本性,你后堂那具尸体,就值十万两。还不够?还想要我身上这点儿?梁小生不是说了么,我是连二小姐连溪,我不是也说了么,我的武功失了大半,我的夫君漆权玉将军怎么可能让我独自外出?柳二娘好胆色啊,居然可以为了我身上那点儿钱财来谋害我,而且居然谋害的那么有特色,不杀我却要劫我,劫了我去要挟漆将军还是我父亲连劲?就算你得到了大笔钱财,你还有命享受?柳二娘,死到临头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开玩笑呢?你是把我当梁小生来糊弄?” 连溪抬头望向房梁,叹息了一声:“何况你既见了梁小生的下场,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点儿银两来冒风险?毕竟人死了,再多财宝也是没用的。所以当然不是劫财。” 柳二娘的目光中透出些恐慌来,连溪一抬手,手指捏着柳二娘的下巴,将她的头抬高:“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柳二娘却垂了眼,双唇紧闭,一副打死不说的模样。 连溪微微点头:“不说?好吧,我来猜,既然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那你这番举动是想劫色?可我看你对男人的兴趣远远大过女人,要劫色只怕劫我的车夫,比劫我更能解你的饥渴。” 柳二娘没说话。 连溪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酒壶碎片,然后继续分析:“既无仇恨,又非劫财劫色,那我就想不通了,难道是有人向你买我的命?那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啊,昔日连二小姐杀的人可不少……”连溪说着轻轻低下了头。 “可是一个饭店的老板娘,多年都在这个地方驻扎,实在不像是平常杀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守着这小店儿,也不怕暴露?所以柳二娘,如果你是杀手,只怕也不是专职的杀手。对了,或者真的柳二娘早已经死了,你只是易容的?”连溪来了兴趣,伸手在柳二娘的脸上摸来摸去,想起武侠小说中说的人皮面具什么的来,又朝她脖子间探去。 “夫人,她没有易容!她确实是柳二娘,三年前我曾北上路经此地。”车夫见连溪在柳二娘脸上脖子上到处乱摸了一通,才止不住提醒一句。 连溪收回了手:“江湖人找我报仇,自然堂堂正正的来,梁小生虽然不是东西,却还知道杵着他的拐杖来找我,举凡要杀我却又觉得杀不了我,需要找杀手的,又怎么会找上你这么个客栈老板——恩,还是个武功绝对不及我的客栈老板。那不是开玩笑吗?柳二娘。不如,你给我说实话吧。我猜着觉得累……你说了,咱们好各回各房,各上各床,反正你是受人指使,我也不怪你的。” 连溪说着居然这的打了个哈欠,可是柳二娘却轻轻侧了侧头,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轩爷的刀却朝着柳二娘的脖子上贴近了些,一条细细的血痕印了出来,有血珠凝成一滴,滚落。 “轩爷?这种又臭又硬,讲道理讲不通的人,该怎么办?”连溪眨巴着眼睛。算了,反正问不出名堂来的人,耗着也没意思。 “废了武功,明日带着和我们一同上路,到前方百里,有军营的地方,交给军队的人处理,他们对待俘虏,奸细之类有一系列的措施,在刺客身上同样适用。女刺客他们是非常喜欢的,因为军队没有女人。而对刺客以及奸细之类,进行这种有利于士兵身心的惩罚,是不违纪的。一般来讲,军队从大队长起,还需要排队……”轩爷的声音冰冷。正待要说下去,却听得噗的一声,连二娘的脖子靠着轩爷的那把快刀,一扭头,刀锋破体,鲜血从大动脉中喷射而出…… 轩爷叹息了一声。柳二娘的身体,这才慢慢倒地。 “她是被你吓死的……”连溪看着那一蓬鲜血,心里再次涌起作呕的感觉。一夜之间,两条命。这就是江湖? 轩爷蹲□子,开始检查柳二娘的尸体——怀中是一方浸了强烈迷药的手帕。布靴的靴筒中插着一柄匕首,此外再无他物。 轩爷也不着急,开始慢慢解开柳二娘的衣服——黑色夜行衣被拉开。柳二娘还温热的身体上,锁骨的部位,一个火焰状的标志,清晰可见! 60 第六十章 ... 连溪蹲□来,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火焰标志,只觉得这纹身线条优美,做得很是好看,却也不解其意。微微抬头看轩爷。轩爷却非常少见的锁紧了眉头。 “这是什么?”连溪开口问。好歹这是冲自己而来的。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好。 轩爷却将溅血长刀在连二娘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归入刀鞘:“这是炎娑国的标志,炎娑国皇家标志。就像我凤翎帝国的凤凰标志一样。” “呃……我以前得罪人,得罪到炎娑国皇家去了?”连溪揉了揉额头。不会吧,这连二小姐也还真能惹事。 “只怕事情未必那么简单。前一阵,三公子也曾经遇刺,刺客被杀死后,发现身上就是这个标志,后来动用了帝国在炎娑的探子,好不容易才得知,炎娑国这几年培养了一批死士,精于暗杀,他们身上便会纹上皇家标记。生是皇家死士,死是皇家英魂。直接对炎娑皇帝负责。”轩爷不无担心的看着连溪。 “夫君被刺,我怎么不知道?”连溪诧异。 “公子爷交代的,不要让两位夫人知道,免得夫人担心。何况刺客也没能成功,公子爷不曾受伤。”轩爷抬起头来。 “炎娑和凤翎一直是敌对关系,虽然五国势力平衡,但是如果夫君遇刺,对帝国军事是一个大的打击……轩爷,你是夫君身边的人……这是否意味着什么……”连溪沉吟了一下。政治方面的问题,自己毕竟不太了解。 “如果公子爷遇刺,帝国最优秀的青年将领倒下的话,帝国与炎娑抗衡就非常艰难了。虽然五国保持平衡,但是事实上,各国都希望打破这平衡,让天平倾向自己……不过,公子爷本来功夫就不错,加上身边的人……想要动公子爷,不容易。不过,主意打到夫人身上,而且是想要活口,那不好说是不是有开战准备了,这是想让夫人做人质,让公子爷投鼠忌器。炎娑的手段,当真卑鄙!”轩爷说完,将柳二娘的尸体往墙角一扔,然后转身对连溪说道:“这屋子脏了,夫人去我房间睡吧。休息好了,天明上路。” 连溪点了点头,看了眼墙角的柳二娘——这夜,还能睡着么? 和轩爷换过房间,连溪靠在床头,眼前浮现着梁小生和柳二娘临死的样子,那种惊恐的眼神,那种怨毒的眼神,飙血的胸口和脖子。不由得觉得恐惧,一时间呕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以前那个社会,毕生只怕也很难见到凶死的人,而今一夜之间,两条命啊!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第一次杀人,第一次遇刺……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白皙的皮肤上,似乎也有乌黑的血液在流淌。连溪忍不住,从床上跳将起来,冲出房间,便呕吐起来…… 轩爷听到声音,连忙出屋,见连溪吐得厉害,连忙回房端了茶水出来:“夫人少喝些酒,否则身子吃不住的。” 连溪摇摇头,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接过轩爷手里的茶水漱口,苦笑一声——大概轩爷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吐。毕竟以前的连二小姐手上不知道结果了多少人的性命…… “回去休息吧!”连溪带着点儿喘息开口,然后独自回房。坐在床上。却不由得想起,自己遇刺,那么连彤呢? 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轩爷,可是她只是一个人!会不会…… 知道她武功高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江湖人也许会明刀明枪的来,但是一旦牵涉到政治,只怕对方也会无所不用其极,这在自己身上已经印证了。 如果不是轩爷与自己一起,提醒自己菜中有毒,而自己同练连家功法和冰魂内功,导致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口鼻呼吸,那么今晚,自己还能不能这样安然的坐在这里,实在是个大问号…… 何况江湖人历来就知道,连大小姐不会武功,纵然得罪的人少,但是她国色天姿,该遇到多少麻烦,而她独自出门,无论是江湖人,还是凤翎的敌人,自然会盯上她…… 不敢想下去,刚刚的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心潮起伏间,连溪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开始剧痛——从那天,她离开,自己便会时不时的觉得痛,有时候痛得不能呼吸,而今急忧交加,加上第一次杀人,迷乱恐慌的感觉来得更加凶猛。 一阵气血逆涌,连溪只觉得血腥之气开始在口中弥漫,强自压下那股血气,口里的血却已经从唇角溢了出来,满口的腥甜中,连溪只觉得自己气血乱涌…… 从醒过来开始,伤心到了极处,便会吐血,哪怕内力渐涨,却不能安定…… 连溪克制着那气血逆行的痛苦,连忙打坐运功。 左腿盘坐,足心向上,右脚则随意的屈膝于地,足心向下,左手置于丹田,手心朝天,右手放于膝盖,手心向地——放眼整个天下,也许只有连溪才会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打坐练功,左为先天,脉行由上而下,与天之霸气相合,行的是连家内功。右为后天,脉行由下而上,与地气之博大厚实想和,练的是冰魂内功。 先天与后天,各行十二周天,于头顶百汇处交融,天地契合,万物融通,中正平和,而后渐渐透及全身,天地之气,交合融通,醇厚温柔的浩然正气在经脉中欢畅运行——连溪唇角的鲜血,终于渐渐止住,来自心口那种破碎尖锐的疼痛,在内力的温柔包裹中,终于渐渐消失,跳动的血脉慢慢缓行,原本腾然搏动的心脏,在内力润养中,渐渐安静……安静,而后趋于寂静——犹如天地万物之初始,万物皆静,无呼吸,无心跳。 气血循筋归脉。连溪渐渐进入了无人无我的状态,疲乏虚弱的身体,开始得到来自于天地之气的补充——若非这身内力,自己只怕也已经倒下了吧…… 天微明的时候,轩爷和连溪让小二准备了几斤牛肉,一些清水,便匆匆上路——小二当然还不知道老板娘已经不在人世,当天夜里,柳二娘和梁小生的尸体,便被轩爷送往小镇的镇长那里,顺带的还有一封密信,要即刻传往京师漆将军处。 只怕今日天明,密信与柳二娘还有梁小生的尸体便已经被秘密被送去蓝和城的官衙。善后事宜,当然由地方上的官差来处理。 所以,连溪上了马车,轩爷便打马北上了…… 连溪只对轩爷说了一句:“沿途打听,但是日夜兼程,不再住店。” 轩爷自然明白连溪的意思。大夫人独自北上!其间的危险程度,真的很难说,而关于大夫人,轩爷并不知道她的武功如何,只是武林中一直传言大小姐是不会武功的,昔日拜在冰魂神尼手下,只是捡了一条命,而事实上,这么多年确实不曾听说连大小姐出过手。 当然冰魂女尼的弟子不会武功,那却多半是无稽之谈。 两人一刻不停,只在遇上小镇的地方,做一番打探。所幸的是,有人表示,看到过这样一个女子北上。这也让连溪悬着的一颗心,稍微落回了胸腔——她确实是朝着冰川去了。沿着这路过去,自己一定能追上她的。 两人行了百里,到了驻扎在当地的一个军营,稍停了一下,补充了干粮和清水,也给连溪装了几壶酒,轩爷和军营将领密谈了一下,意思是希望军营方面加强戒备。 而后两人继续启程,不过五日,两人已经进入了覆霜城的地界。覆霜城,城如其名,清晨的时候,草木上都会覆盖上一层白色,或者是霜或者是雪。 覆霜城的空气中也飘着独属于北边的寒冷,似乎冰川的风,已经毫无遮拦的吹到了这里,刮在人的脸上,有点儿刀割的感觉。 细心的轩爷给连溪准备了面纱,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寒风割面的痛苦。入夜的时候,他也开始劝连溪选择住店,而不是露宿——这样的天气露宿,对身体伤害很大。 虽然轩爷知道连二小姐武功了得,但是毕竟重伤之后体弱力虚,连溪的身体很不好。 事实上,两人一路过来,轩爷感觉连溪的状况非常奇怪。 漆权玉说,连溪重伤之后失忆,完全忘记江湖过往,而武功也大打折扣,所以才让自己这个近卫扮作赶车人,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这一路上,遇上的大小事情,连溪表现得确实一如初入江湖的雏儿。压根不是当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连二小姐。轩爷确定,连溪确实失忆了,还失忆得很彻底…… 而连溪一直面色苍白,明显是气血亏虚的状态,偶尔会呕血,也绝对是重伤之后不曾完全复原的情况。 可一路行来,无论是白天在马车上狂奔,还是入夜露宿,只要她是打坐的状况,便能听得她呼吸之声几乎没有,而内力修行居然隐然有进入先天之势……这是轩爷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须知,内功修行一旦进入先天,则呼吸吐纳,不依赖于口鼻,而在于全身上下每个毛孔,所以寂然无声,如此则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翻越了练武之人一辈子也很难翻越的那道坎儿。 此时习武之人可以进入龟吸状态,能够深埋土壤,常驻水下,而练功也可以随时随地,吸纳天地之灵气……可以说多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优势。 这也能解释当日柳二娘暗害连溪的时候,那张迷药手帕没有半点儿作用的情况。 可是,便是连溪受伤之前,虽然武功卓绝,隐然有承袭剑仙美誉的架势,可是毕竟因为年轻,功力离先天之境还有很大距离的。 轩爷自负当年,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虽然隐在漆三公子身边多年,但是对于江湖中的人,多少还是知道的…… 可是却偏偏,看不明白这连二小姐…… 而事实上,连溪也一直没有弄明白轩爷是什么人——一路的照顾,连溪早已经发现轩爷武功高强,应对江湖上各种手段,都非常老练,与其说是军队中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老江湖。 而这个谜底却是在覆霜城的地盘揭晓的。 61 第六十一章 ... 厚脊,利刃,刀长三尺,血槽深窄,出自当代炼器大家薛通之手,兵器榜上大名高挂之霸王刀。 二十年前一代刀客龙霸天倾尽所有求得此刀,而后横空出世,这把刀便伴其左右,从不离身,龙霸天惩奸除恶十几载,此刀饮奸妄之血无数,有正器之称…… 只是三年前龙霸天被暗算致死,霸王刀也突然人间蒸发,一时间,引发多少江湖正义人士怒火滔天,可惜却找不出暗杀龙霸天的凶手,一段公案,就此高悬,成为江湖人的一声叹息…… 刀,是好刀,人,也是强人,身高六尺,体壮力沉,杂髻乱发中,目放精光,太阳穴高高凸起,在江湖上,他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龙霸海——龙霸天之胞弟…… 这样的强人,手上握着这样一把好刀,就站在路中间,阻了去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官道上急速驶来的马车放慢了速度,及至近前,拦路人不让,马车也在车夫的驾马声中停了下来。 马车的车门没有打开,车里面却传来女子柔和的声音——声音如丝绸般柔软,又如春风般抚慰在人的心上,让人忍不住的安静,愉悦:“轩爷,怎么停了?” 轩爷勒紧缰绳,北地的寒冷与凛冽让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沧桑更胜,这会儿他皱了眉头,更显得满面的沟壑丛生:“有人拦路,夫人……” “哦,拦路……”车里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思考。 日头正午,仲春的时节,覆霜城的天空却一如既往的寒冷而清澈,马车前的人立得如同标杆,一动也不动,听着马车里的声音,那手却将霸王刀握得更紧了——兵器能给人信心。尤其是霸王刀这样的兵器…… “请他让让吧……”车里的女人思考了一下,像是得出了结论。 车夫很听话,放了马鞭,拱手对前面的扎髻大汉说道:“夫人请龙大侠让让道……” 那人一听车夫轻易叫出了自己的姓氏,眼中精光爆闪,可是身形却半点儿没有动,目光直直的盯着那车门,似乎没有听到赶车人的话。 想那龙霸天也是天下武林中有名的人物。连一个赶车人也能认出自己来,龙霸天不由得将已经笔直的脊梁挺得更直了些…… 虽然,龙霸天知道,这赶车人当然不是一般人,连二小姐的赶车人怎么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哎……”车里的人叹息了一声,然后轻轻掀起了马车门,修长白皙的左手,中指上套有一个银质指环,在阳光下,指环反射出炫目的光芒,于是看不清那指环上雕刻的花纹…… 大汉的目光落在那枚指环上,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随即,他的目光又跟随那推开的车门,顺着青葱玉手,转到色彩绚丽的华服…… 车里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一袭白衫衬托得她冰肌玉肤,漂亮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有点儿讥诮,有点儿邪气,而目光中却偏偏带着一层沧桑与悲哀…… 大汉的眉角抖了抖。一股狠厉之色,立刻将目光中的恐惧与不解掩盖。 “连妖女!昔日你害我兄长,龙霸海今日就要为兄复仇,你可有话说?”大汉怒吼一声,须发皆张。 连溪微微垂了眉——自己真的不知道可否是曾经那个连溪杀了别人的兄长,于是辩驳无从出口,抬眼,望着龙霸海,目光中闪着不解,轻轻开口:“龙霸海……你说说呢?我如何害你兄长了?” “我兄一世英豪,惩奸除恶,不过就是因为爱慕你这个妖女,向你表白不成,你竟然取他性命……”龙霸海怒吼一声以泄心头之火:“自我兄过世,我游历归来,一直寻你……” 连溪看着龙霸海,确实无从判断是否是自己的前生做过这个事情,不过以连溪的性格,这个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连溪侧头,看了看轩爷,已经无需说什么话,意思便明白了:轩爷,这人该不该死? “龙霸海……”轩爷没回连溪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身侧取下酒壶,喝了一口,然后低声笑了:“你恐怕错了……三年前你兄龙霸天在西金被害,二小姐也在西金不假,可是,龙大侠可知,你兄龙霸天喜欢的并不是连二小姐,而是花千树,花女侠,三年多前,两人已经关系明确,又怎么会和二小姐表白?连二小姐三年前西金匆匆一趟,不过是受老爷之托去处理西金布庄的事情……” 连溪的目光便从轩爷身上移开了——这人大概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轩爷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化干戈为玉帛。其实连溪更喜欢这样的结果,杀人,她是不愿的。 “哼,你又是谁?你凭什么知道?你一个赶车的,胡言乱语罢了……”龙霸海看着赶车人,想这样就敷衍过去? 赶车人微微低了头,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是啊,我不过就是个赶车人,因为年纪大了,别人都叫我一声轩爷,不过,龙霸天的事情我多少是知道些的……因为昔年,龙霸天,叫我一声,长生兄……” 龙霸海目光如炬,落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赶车人身上:“长生兄……长生兄……慕长生……刀神慕长生……” 十多年前,天下有一神一鬼一仙一魂。其中神既为刀神慕长生,鬼既为拳鬼东方胜,仙是剑仙连劲,魂是勾魂楚缙云。 其中拳鬼和勾魂,乃是邪派人物,出没如鬼魂,江湖中难见踪迹,行事不循章法,单凭喜好。而刀神慕长生,剑仙连劲却都是正道顶尖人物,此二人毕生从无半句虚言。 “长生已老,当年的诨名不提也罢……”赶车人叹息了一声:“霸海,江湖中人提头来,提头去,命如浮萍,龙霸天一把霸王刀,饮了多少人的鲜血,有人爱他,有人恨她,所以她的死,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绝不是连二小姐,连二小姐杀人,从来不会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更不会让自己做的事,成为武林公案……” 连溪认真听着,微笑着侧头看了看相貌平平的轩爷……呵……只是漆权玉身边的小人物么?果然不是的,不过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刀神……权哥哥,你到底还是不放心我,一开始就给我放个人这样厉害的人在身边,只是溪儿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保护啊…… “好!”龙霸海将一柄霸王刀在身侧一杵,只听得当一声脆响“慕长生一生从无虚言,刀神的话,我信!” “承蒙龙老弟看得起,谢过了……”慕长生拱手。 “慢着!”正当慕长生手执马鞭准备继续启程,龙霸海却提刀在手:“刀神慕长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昔日一刀笑天下,龙霸海无缘得见,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就是慕长生?”龙霸海眼中闪过精光。 “刀神一笑,你听说过的,是吧……”慕长生看着龙霸海,沟壑丛生的脸上显出一抹傲然。 龙霸海点头,武林中人,谁不知道慕长生刀神一笑,气势如虹,一出刀则山河变色…… 慕长生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起身,掀起座椅,从下面的储物箱中慢腾腾的翻出一把刀来。整个动作,就如同一个不会武功的老者,举手投足,皆没有所谓大家的风范,龙霸海已经捏紧了手上的霸王刀…… 慕长生的刀,古朴的刀鞘,没有花纹,漆黑的鹿皮包裹,刀柄微长,他转过身,将带鞘的刀拿在手上,抚摸了一遍,那眼神,温柔得一如情人,而口里则轻轻呢喃:“十二年不曾让你见光了……” 慕长生脸上挂上一抹笑,不去理龙霸天,却转头来看连溪:“二夫人……公子爷说,十二年前,长生刀一出必见血,杀戮满天下,有凶器之嫌,而十二年之后,长生刀,却是要为这长生二字正名,是以,长生奉公子命,保护夫人北上……” 慕长生说完抬脚,步下马车,横出两步,只听一声拔刀的刺耳铿声中——长生刀出世。 龙霸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这赶车人吸引了过去,但见他原本已赶车老儿,行动迟缓,如今一刀在手,居然有顶天立地之感,双腿微开一站,只觉得八风不动,倒是气势雄浑,喷薄而出。 龙霸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霸王刀——非拔不可。那种压力袭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拔刀…… 慕长生没有动,右手反握刀柄,但听得一声龙吟—— 他是慕长生,只有慕长生的刀,起手式才是反手握刀,也只有慕长生的刀,在真气灌注的刹那,才会生出龙吟……因为没有谁的功力能够与那把骄傲的长生共鸣,也没有哪把刀能受得起刀神霸气的内力…… 这一声龙吟,便是昔日美名满天下的:刀神一笑。只有慕长生这样的人,才能让刀神展颜,只有刀神展颜,刀才能活过来,才能铿锵一笑…… 所以刀是长生刀,人当然就是刀神慕长生。 龙霸海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是此时居然说不出半句话来,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让他没有半点儿力气开口——被刀神的气劲锁住,那种压力,会让人觉得空气也在挤压…… 慕长生动了,只是右手轻轻一个挥动,反握的刀,刀刃划出一道光华,慕长生只觉得电光火石之间,这天地间便只有那一刀了…… 龙霸海的额角大滴大滴的滚落汗水——那种压力已去,所以这大汗方能跌落。一切似乎一如最初,只是慕长生的身前,地面上一条沟壑突然出现,沟边的草木,竟然已被刀气削得平平整整…… 慕长生收刀,还刀入鞘。然后那如刀锋般的人突然之间又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赶车人,慢腾腾的上车,慢腾腾的将刀放回座位下。 龙霸海还立在当地,霸王刀苍白得像龙霸海的脸色。还刀入鞘,然后躬身退到路边,拦路而来,恭送而去…… “龙大侠……”连溪开口。慕长生刚要扬起的鞭子又轻轻放下,等待这连溪继续。 “如果你知道你的兄长是被人所杀,那你便是倾尽性命也要为兄长复仇是吗?”连溪的脸色有些苍白,阳光温暖,可是连溪的身上偏偏生出些寒冷。 “当然,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只要寻得真凶,龙霸海愿以命相搏……”龙霸海斩钉截铁的应道。 “如果……我做一个假设,如果误杀你兄长之人,是你朝夕相处的心爱之人,你杀是不杀?”连溪的语声轻了起来,但是目光却有些殷切的落在龙霸海的脸上。 龙霸海犹疑片刻道:“龙某如今既无亲人,也无情人,这还当真只是个假设,不过……若真有此事,龙某会杀了心爱之人以慰兄长之灵,然后再自杀以谢杀她之罪!” 连溪的目光渐渐灰暗下来:“何其刚烈,何其无辜,何其傻啊……” 然后轻轻放下车门,对着慕长生说了声“走吧……” 马鞭挥动,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狂奔,连溪只觉得心里疼得不能呼吸,杀了我,以慰连溪,然后自杀慰我吗?她终究没有这么做的。 车前却传来慕长生的声音:“若是我兄弟被我挚爱之人误杀,我会离开,因为我无法面对死去的兄弟,但是我也无法割舍心中的感情。” 连溪在车厢里,胸口一阵气闷,不由得捂着胸口,只觉得唇角溢出鲜血来——这是一路上多少次吐血了? 这约么,也是惩罚吧! 62 第六十二章 ... “刀神慕长生,怎么会到了夫君帐下的?”身后传来连溪的声音,分外清晰,犹在耳边,那语调轻柔低缓,可是居然有些气滞——气滞乃是身有积疾的表征,慕长生想,夫人的身体确实相当的差…… 慕长生挥舞马鞭的动作迟疑了一些,目光放在远处,却没有回答,连溪也没有再问。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段过往,都有那么一些不想提及的东西。就像,连溪为什么要北上…… 夕阳西下,两个人又经过了一个小镇,慕长生和连溪下马,在小镇上打听了一番,功夫不负有心人,小镇的客栈老板称,四天以前,曾有一个和连溪长得非常像的姑娘在店里落脚。只不过次日清早便离开了。 四天,这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也足以说明连彤北上的速度很快。连溪计算着连彤从京师出来的日子,如果她不改变速度的话,连溪和慕长生日夜兼程,应该一周之后,便可以赶上她了。 慕长生和连溪谢过客栈老板,又买了些吃食酒水,换过马匹,继续朝着北方奔去。 夕阳西下,官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于是慕长生打马,马车一路飞奔。从日落到月升,再到晨曦微露,便已经奔出了百余里地。 及至天微微放明的时候,两人才将马车停在路边树林里,连溪在车里进食,慕长生则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饮马。 北地的清晨,空气清新而寒冷。连溪靠在车厢上,微微卷起车帘,尚且覆着晨露微霜的草地已经带着独属于春天的青绿。 拿起已经切片的牛肉,有些冰凉,连溪无所谓的夹了一片往口中送去,另一只手则抓过酒壶,灌了一口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离不开酒的,似乎每天陪着自己的,便是这看来清澈,却又浓烈的东西,每日里喝得迷迷糊糊,才觉得有些事情,能够暂时放下。 连溪自嘲的一笑——自己居然也成了个借酒浇愁的人么?曾经自己那么鄙视这样的人,总觉得这样的人不敢面对现实,不能承担压力,所以总想着要逃避。 可是如今,自己居然也成了这样。 连彤弃自己而去,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也曾在心底里反复思虑。自己能不能做得更好?能不能不让她伤心?自己也曾不断的自问,可是真的,不后悔。 对自己亲密的爱人,怎么能说谎? 而对自己所付出的那颗真心,连溪也真的不希望那是建立在一个替身的基础上。 自己就是霍岚,是霍岚在爱着连彤……多少回自己在心里呐喊,可是多少回自己又将这想法深藏。于是那些快乐似乎也变得虚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 等到说出来,心里才踏实了。可是等到说出来,两个人之间,却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自己杀死了连溪。自己真的不知道。以前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就算是在那个世界闲极无聊的时候看了那么多的穿越,也没有一个故事告诉自己,当自己穿越到别人的身体,那么这个身体原来的魂魄呢? 是死了?是被自己撵走了?一场穿越,是自己霸占了别人的身体,拯救了这具躯壳让她得以继续行动,还是自己赶走了别人的灵魂,杀害了一个人? 谁说得清?如果在那个世界,自己的弟弟有一天突然告诉自己,他不是他,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么,自己会觉得这是一场普通的穿越,而毫不考虑自己的弟弟去了哪里,还是会认为这是这个灵魂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成了这身体新的主人? 自己一定会害怕,一定会恨他,自己甚至也会想要杀了他……所以,自己理解连彤的心情。 可是,当自己爱上连彤,便再也无法欺骗她,再不能继续顶着连溪的身体以连溪的名义和连彤寻欢作乐,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连溪! 虽然,自己何错之有? 连溪苦笑。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大口——冷酒,冷肉。心里也是冷冷的。毕竟,她会不会再接受自己,真的难以肯定。 突然,一个黑影在远处的密林间闪过。连溪条件反射的将紫月抓在手中,酒壶也来不及放下,整个人的神经绷紧,凝神静听…… 近了! 连溪放下酒壶,呼一声从车窗飞射出去。足尖在马车车厢上微微一点,已经腾上旁边的一颗大树。 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美人儿此时正站在车前,口里轻咦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连溪所在的那颗大树。 连溪借着晨光,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鼻梁高挺,双目狭长,肌肤白皙,。背上背着一把弯刀。刀柄从她的右肩上露出一截来,而刀鞘的尾部,已经到了腰部左侧。 “二小姐的功夫真的不错,不过你不是重伤,武功失了大半么?”那人看着树上的连溪,有些迷惑的笑了起来。 这女子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居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顿时让那张脸显出些可爱来。 连溪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着可爱又漂亮的女子轻轻颔首:“小姐找我?” “你不认识我了?”那女子脸上的笑变成了诧异,直直的看着连溪,而后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真的,原来连二小姐真的失忆了!” “是的,所以,敢问小姐哪位?是来找我的吗?”连溪的手还放在剑柄上——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连溪却知道,面善的,未必是好人。 “当然,当然是来找你的,可惜你不记得我了。”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的表情确实比连溪的表情丰富多了“我们曾经一起在江湖上走动过,那时候,你叫我柯姐姐,恩,我大你一岁,当然,你更多的时候,叫我跟屁虫……那时候我喜欢跟着你。可惜,你一直就是那冷冰冰的模样,表情少得可怜呢……” 那女子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连溪有些一头雾水,戒备之心虽然还在,但是看那女子嬉笑的模样,连溪实在是难以将她与那些想要自己命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今你虽然失忆了,可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呢,我就那么让你讨厌?”那女子说着又幽怨的看了连溪一眼。 连溪觉得自己有些无语,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过往,这会儿慕长生去饮马又还没有回来,自然不能给自己指点,于是只能忽略这女子的问题:“那你找我有事?” “恩,当然,你遇刺之后,回了连家庄,但是我一直在查是谁做的,只不过做这个事情的人做得很隐秘,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一丝线索。要不要感激我呢?”那女子那狭长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带着点儿期盼看着连溪。 连溪呐呐的开口:“要怎么感谢?” 那女子似乎愉快了起来,带着笑,朝着连溪走了过来。目光中却带着些儿温柔。 连溪的身体又绷紧了,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被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暗杀明杀搞得随时充满了戒备。不过还好,这人身上没有杀气。 所以连溪没有动,那女子靠上来,伸出手,将连溪搂了搂,微微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呵气如兰的轻声说:“这就够了。” 等说完这句,连溪正皱了眉头准备推开她,那女子便欢快的跳开了,目光闪闪的看着连溪,然后又幽怨的开口:“如果哪天,你愿意亲我一下,那我做什么都值得了。” “谁做的?”连溪不想去深究这女子口中的幽怨。 “你的亲弟弟,连云!”那女子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想要连家庄,所以雇了大帮的顶级杀手,恩,万乐坊——天下第一大杀手组织,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然后他们布置了一个完美的陷进对你围攻——否则,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事实上,能够给得起那么多钱请那些杀手的,除了富甲天下的连家庄的人,还真没几个……不过,连云一直呆在连家庄,很少出来,所以,我也动不了他,何况我想,怎么处理他,还是交给你自己比较好,至于那些参与围攻你的杀手,被我查出来之后,这两年已经被我诛杀了。如今万乐坊也也非常低调,几乎已经淡出了江湖,我想,她们该后悔接了这桩生意。” 连溪轻轻说了声谢谢,能为自己做这么多的人,无论如何是值得自己感激的。只是听了这些,连溪心里却泛起哀伤来——连溪的亲弟弟,却为了利益要置她于死地……亲情何在啊! “对了,还有,你似乎一路都在打探你姐姐的消息……”那女子见连溪情绪有些低落,连忙又开了口。 “你知道?”连溪突的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女子,目光中的激动不经意的流露了。 那女子的眼中却显出一丝痛苦来,有些哀伤的笑道:“她果然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无论我为你做多少事情,终究是比不上她的……” 连溪没有回答,却已经做了回答。她只是用急切的目光看着那女子。 “她被人抓起来了……就在覆霜城的地界。那些人估计是要找你麻烦的,你去了覆霜城,他们自然会现身找你。不过,此前你不用急,他们等到你之前不会对她这么样的。”那女子的声音终于冷了起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连溪心神大乱,溪儿被抓了!可是这个人这么会知道的,是真的吗? “你这么知道?”连溪望着那人的背影问了句。 “因为我是柯晨……还有,你手上的指环很好看!”那人似乎走得很慢,却又消失得很快。几个呼吸之间,连溪还愣在当地,而那袭黑衣却已经在晨露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63 第六十三章 ... 柯晨是谁? 柯晨是柯家的小姐,柯家唯一的继承人。 柯家当然就是天下信息第一灵通的柯家。当家的,是柯晨她老爹柯仁。柯家也是做买卖的,一个是卖信息,这是光明正大的生意,举凡江湖中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要想得到一个消息,自己去查,远远没有去找柯家来得稳妥。当然,你得付出与这消息匹配的价钱。 柯家还有一项买卖,只不过这买卖不是很光彩,知道的人也非常的少,那就是青楼。 很少有人知道青楼是柯家收集信息的一个个据点,因为举凡男人,常年在外的,总要解决生理问题,就算是媳妇儿在身边的,也想去体会一把青楼女子的妖娆勾魂。所以青楼总被人唾骂,可是青楼却永远是生意兴隆的地方。 而男人在女人面前几杯黄汤下肚,几句勾魂的情话绕耳,手中软玉温香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柯家的青楼遍及了各大城市,名字也不相同,你甚至不知道在花街柳巷中,到底哪一家或者那几家是她们的产业。 这是慕长生的答案。 当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柯晨能查到当年是谁要杀连溪,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她知道连彤被抓了…… 虽然,连溪更愿意相信这是假的。 慕长生问连溪,遇到柯晨了?连溪没说实话,她说只是突然间想起这个名字。一段时间的江湖历练,连溪已经学会了自己去承担事情,而不是总靠着慕长生。 慕长生也就没有细问了。 连溪坐在车厢里,紫月就放在她的右手边,听着车辕碾过泥土路的声音,闻着官道上泥土纷飞的味道,一如时光流逝的感觉——优美的连家庄,一身红衣的自己,满面无赖,满眼痞气的赖在她的身边“彤儿,你弹曲子给我听吧……”。 还有庄后的山林,她拉着自己,在林间树梢飞过,山风拂面,衣袂飘飞,那一弯清泉叮咚,月光映照着白衣胜雪的美人,板着脸轻声叱骂:“你就不能认真练武?” “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来!”颠簸中,连溪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指环——这是在覆霜城的一个小镇经过时,从一个货郎手中买过来的,只是普通的银饰,其中加了一些精金,环面上雕刻着雪柳简单的笔画,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这小东西,顷刻间便让连溪想起那些相处的日子,开心的,温情的…… 连溪很难得的让慕长生停了马车,用两倍于这东西实质价值的银两将之买了过来…… 然后其中一个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另一个则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一个,是要留给连彤的。 如果……再见到她,如果,她还能够接受自己,接受那颗属于霍岚的心,自己会将脖子上那枚套在她的手上,然后告诉她,在自己曾经呆过的世界,这叫戒指,两个人戴上这一对戒指,便意味着是终身的伴侣…… 飞奔的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这两日,两人只是中途换马,甚至没有半刻停歇的往覆霜城而来,连溪没有给慕长生解释原因,可是却叫慕长生日夜兼程,到了覆霜城再做休整——连彤在别人手中,她怎么能慢,怎么敢慢,怎么舍得慢! 连溪掀开车门——覆霜城,终于到了。而彤儿,在哪里? 覆霜城,是北部大城,大半年的时间覆盖着冰雪。这里一到开春,便会有来自各地的行脚商人,她们多是贩卖药材的,北地的药材很是丰富,其中有很多都是特定环境下的特产,只有在这冰天雪地的北方才能生长。一旦贩到南边,价格会有几倍涨幅。 当然也有人会将西边的瓜果,南边的织物粮食,东边的皮毛贩到这里来。 覆霜城,是北边的经济中心。寒冰城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冰川的严寒,而东边还有铜川城阻隔了炎娑帝国,让千百年来,覆霜城永远不是最严寒的地方,也永远不是战争第一线。这使其繁荣程度虽然因为气候原因,以及作为抵御炎娑的二线驻兵城市而无法像南边的城市一样发展迅速,却依然确保了覆霜城千百年来作为帝国北部经济中心的位置。 所以,覆霜城是繁华的。 即使是在入夜的时候,城里的店铺依然灯火通明,叫卖之声此起彼伏,而道上更是行人如织……这会让人想起凤翎城的夜晚来,商业的繁荣,民众的富裕。 连溪和慕长生入了客栈,客栈中居然也是人声鼎沸——这是晚饭时间。慕长生一如既往不着痕迹的在整个客栈大堂中扫了一眼。 大多是商人。 店小二领着轩爷和连溪在角落的桌子坐了,然后热情介绍着店里的招牌菜——连溪的穿着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这样的人,出手阔绰,有时候运气好,便是小费也有自己一个月工钱的量。所以自然要好好对待。 慕长生点了几样菜——这一路走来,他也几乎知道连溪的喜好了。然后慕长生叫住了小二:“店里的生意很好啊,这一阵的客商都这么多?” 小二干净的毛巾往肩上一搭笑起来:“那是,清风客栈可是远近闻名的客栈啊,熟客很多,这个季节,刚好是采春芽的时候,听大爷您的口音,知道不是本地人,也许不知道,这覆霜城最为有名的就是药材,春天和秋天是收购草药的最好时机呢……” 慕长生点点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便是雪芽,杜松之类复苏的时候,这些都是药材。采春芽就是这个季节对这种植物嫩芽类药材采摘的统称,“可是这里的商人,好像有很多都不是药材商啊……”轩爷的目光淡淡的朝着堂子里的客商看去。 小二脸上一副似乎知道点儿什么却又不愿明说的表情,口里为难到:“这个……这个……” 慕长生也不看他的表情,自身上摸了一块儿碎银子递到他手里。 这小二才满面堆笑点头哈腰的谢过了,将银子仔细收好,然后弯下腰来一只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道:“二位爷可别往外面说,我们做客栈生意的,往来的客人多,听的东西也多,最近这一阵,东边的一些商人都卷了家底朝着我们这边过来,据说,还有很多朝着西边在走动呢……” 慕长生微微皱了眉头:“什么原因?” 小二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在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要开战了!” “恩?”连溪低低惊呼一声,抬头去看那小二。 小二见这美娘子犹如仙女下凡,一时间竟然愣了,可是这美娘子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小二顿时打了个突——好可怕。 心底里已经给自己抹了几把汗水,然后才稳了稳情绪说到:“炎娑帝国的皇帝,是前几年才上任的啊,据往来客商透露,这人好战,上任这么几年来,一直厉兵秣马,加强军队建设,只怕是如今到了时候了,想要来功我凤翎呢……” 慕长生微微皱了眉头,在京师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边境有什么事情,虽然凤翎和炎娑一直是敌对的,但是发起战争,可不是说来就来的。自己这才出京师还不到一个月,出来之前尚未听闻有这等事情…… “谣言吧!”慕长生看着小二,目光中带着不信任。 小二听着轩爷不信任的目光,不由得憋红了脸,连忙解释:“爷,您这是不知道,炎娑与我凤翎帝国虽然是敌对的,但是好歹也有百来年没有大规模战争了,贸易虽然不被鼓励,但是也不禁止,您老知道,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商人。而商人最怕的就是打仗,所以对这个也特别敏感。这会儿从东边出来的客商,基本都是些大商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有生意在炎娑国那边的,人脉也多。他们往往单从炎娑帝国的征粮,征兵之类就能判断出是不是要开战。” “有理!”慕长生点点头,又拿了一小锭银子给拿小二。 小二又是一阵点头哈腰:“所以二位爷最好不要往东边去啊……刀剑不长眼。虽然二位大富大贵,但是兵灾之地,还是不要去了。” “多谢小二哥!”慕长生说了一声,然后挥手让得了莫大便宜的小二离开了了。 “难道帝国的探报,及不上商人?”连溪望着慕长生。 “小二说的,是有道理的,商人的敏感度是仅次于政客的。倒不是说帝国的探报不急商人。因为我凤翎和炎娑都是会互派细作的,平常以图摸清对方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情况,但是两国一直处于对立状态,边境上,双方都压有大军,小规模的冲突是偶有发生的。所以只要炎娑不真的发兵,就算是有这动向,这种消息绝对是对外封锁的,这种探报,只会第一时间送往东部虎贲军团的铁将军处,使边境军团进入戒严状态,此外会加急快报往京师,如果炎娑这次是突然发兵,我们的细作得到消息的时间,未必能比这些商人提前多久,所以我们出来的时候,很可能京师还没有收到消息。”慕长生想了想,然后提出了这个可能。 “如果开战夫君会开往东部吗?”连溪问道。 “根据战时紧急预案,四方军团意在护卫京师,但是遇到战事吃紧,则会奔赴前线,至于从四方军团分出多少人马上前线,则要看战况。所以,如果虎贲军团能够抵抗炎娑,那么公子爷是不会去东部的,但是如果战事吃紧。他会是第一波援军。”慕长生的眉头紧了紧。这是实情,但是谁都知道,一旦和炎娑开战,那绝对不是虎贲军团能够搞定的,炎娑帝国国势鼎盛,军队强大……四方军团必然会开赴前线。 连溪微微笑了笑“你回京师去吧。你不说我也知道,炎娑大国,只怕不那么容易对付,有你这样的高手在夫君身边,我也才放心。虽然我知道,两军交战,不是高手比武,但是夫君会不会再遇到刺杀,可不好说,还是有你在身边,我放心些。” “公子爷身边还有其他人,夫人不用担心……”慕长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保护好夫人,是公子爷安排的任务!夫人安全,公子爷也才能全心用兵。何况,战事是否真的要起,还不能确定。” 连溪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慕长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连溪心知是劝不动他的。 两个人用完晚饭,便早早回房休息,只是气氛有些压抑。 连溪回了房间,却无法入眠。只觉得心里一团乱。寻找彤儿,尚没有个结果,而战乱却很可能要开始了,事实上,漆权玉遇刺以及自己遇刺,都说明了炎娑很可能已经在做多手准备,刺杀漆权玉如果成功,那么帝国和炎娑抗衡就已经少了最大的悍将。而挟持自己,很可能是作为人质,要挟漆权玉。 慕长生已经说了,炎娑那边培养了一批死士,暗杀这类事情只怕会不断的发生。 这样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将慕长生带在身边——虽然慕长生一直说漆权玉身边还有人,但是展望天下,能有几个刀神?从自己知道轩爷就是慕长生的那刻,连溪就知道,漆权玉一定是将自己最好的护卫放到了自己身边…… 连彤,自己必须得找下去,那是自己活着的意义,是自己的挚爱,可是漆权玉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自己怎么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带走她身边最得力的人? 正犹豫间,突然听得一声破空之声朝自己袭来,连溪微一侧头,一柄飞镖透过窗户钉在了自己身旁的桌面上。 飞镖上插着一封信。 连溪伸手取来,展开:“欲见连彤,单身前往老酒巷。” 连溪心中一热——终于来了! 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连溪取了客栈备着的笔墨,勉勉强强的用繁体字给慕长生留了一封短信。意思自然是要他立即赶回漆权玉身边,而自己独自北上。要漆权玉不用担心。 写完短信,压在茶壶下,连溪抄起行囊,拉开窗户,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64 第六十四章 ... 北地寒冷,民风剽悍,完全与南边温暖天气里养出来的文弱谦逊不同,这里的人高大,爽直,好斗,当然也非常的好酒。 所以一说到老酒巷,覆霜城的里便是一个孩子也知道在哪里。 覆霜城的老酒巷是覆霜老城区的一条酒街,这条街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历史,经历过一次战火,以及好几次的城市改建,但每一次的城市改建对这条老巷都只是修葺加固,所以这条酒巷随着岁月流逝,越渐显得古朴,可是却几乎成了覆霜城无人不知的一条老巷。 这条巷从头到尾都是老酒馆,这些酒馆虽然都不大,每一家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酒窖,有着一手家传的酿酒绝活,而这里的每一家也几乎都有着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历史,石砌的房子,黑色柚木做粱,盖上厚瓦,一扇杉木门,门外还有厚厚的布帘子遮挡因为客人进出而灌入的寒气。 等到日上三竿,酒馆的当家们睡饱了,起来吃过午饭,便会在屋子的角落摆放燃着钢炭的火盆,将屋内的烤得暖暖的。而萧萧寒风便被厚实的石墙木门挡在了外面。 到了下午,便会不断有人喝着气,推开那一扇扇木门,跺跺脚,和老板打声招呼,寻个位置坐了,感受已经被炭火捂热了的空气,然后让老板上酒。 这里的每一家酒馆几乎都有几个大缸子,很大的那种,常年摆在柜台旁边靠墙的地方,酒缸的缸沿上挂着几个型号不同的打酒筒,这酒桶是用老竹做成,将老竹横切大半,留一个长柄便于手拿。 客人来了,招呼一声,老板便取个酒筒往缸子里一浸,提出满满一筒来,倒入酒壶,然后再给配上一份炒栗豆或者卤牛肉,客人便流着口水,闻着酒香,把了酒壶到一边逍遥去了。 很多外地人到了覆霜城,都要来喝上一杯的,这算是覆霜城的特色,也算是一种北地的文化。所以老酒巷固然有很多本地的熟客,也会有很多来自外地的客人,这些客人可能是赶着马车的商人,可能是拧着包袱的过客,可能是骑着马提着刀的江湖客,也可能是坐着小轿的富家老爷。 不过不管你是只喝得起五钱银子一壶的老烧刀,还是眉头不皱,眼不眨就能点上几壶十两银子一壶的千里飘,这里的老板都不会对你太冷落也不会对你太热情…… 上百年的酒文化,喝的是豪气,无关贵贱。 老酒巷的尽头,今日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并不豪华,约么是主人喝酒去了,赶车人也要了一壶酒,在座驾上歪歪斜斜的坐着喝了起来,这当然也不能引起酒客们的注意。 老酒巷的入口,一个佩剑拧包的白衣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巷子里的人不多——人都在酒馆了,入夜了,酒馆里的生意很好,该来的都来了,可是时间尚早,又还不到回家的时候。 一条野狗在巷子里夹着尾巴沿着墙根慢慢的走,见了那女子,低吠了两声,带着恐惧与威胁绕过女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她背后缀了几步,才转身走开。 冷风灌在巷子里,特别的冷,女子却似乎毫无所觉,从一间间挂着灯笼,却闭着门的酒馆前慢慢经过,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被人找。 到了巷子的尽头,她的目光有些失落,可是在看到那辆马车的座驾上有人的时候,眼睛又亮了起来。 驾车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并不怎么惹人注目,此时喝了半壶酒,已经热乎了起来,脸上带着点儿红,他微微斜着醉眼,扭头过来看了女子一眼,放了酒壶,低低的怪笑两声,然后朝着女子说了句:“天冷啊,二小姐要不要喝壶酒暖身?” 那女子没有回答,便毫不犹豫的跳上了马车。 驾车人嘿嘿一笑,微微压了压帽子,将冷红了的耳朵好好包裹住,然后调转车头,慢悠悠的驶出了酒巷。 两人一路无话,驾车人就这么慢悠悠的驾着马车一路踢踏着往城边走去,夜已经深了,繁华如覆霜城,也渐渐的安静下来,街边的小店已经关了大半,夜晚的街道,开始暗了下来。 连溪的心里很是烦躁,如今有了连彤的线索,虽然自己如今是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但是真希望该来的立刻就来,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能够立刻见到连彤,才能让自己判断形式,无论是什么艰难摆在自己面前,自己都可以去面对…… 可是这车夫,居然带着自己像是在逛街…… 这是折磨…… 如果这是驾车人的目的的话,他显然已经达到了。可是自己不能冲动——自己那么爱连彤,宁愿为她牺牲自己,可是既然她在别人手中,目的又是自己,只怕自己表现得越关心,越冲动,反倒她可能越危险。 连溪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要紧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关心则乱! 连溪安静下来,努力运气调整自己翻腾的气息,渐渐让自己浸入到无人无我的状态…… 车夫听着身后的呼吸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道:连溪果然是连溪。是真的无情,还是真的聪明?轻轻挥了挥马鞭,马车加速朝着城边驶去…… 城墙很高,城门早已经关上,驾车人叹息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无奈,有些烦躁,口里竟然低声骂着:“他妈的,这又不打仗,关什么城门……” 连溪迟疑了一下,从马车上下来。这里是城墙倒角的地方,这车夫的意思很明显了——翻出去。 那车夫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邪笑:“你说,要不要我们先回去喝杯酒,等天明开了城门在出城,老酒巷的酒真的没得说的,里面燃着炭火,可比这外面舒服!” “呵呵……”连溪浅笑起来,微微眯了眼睛看着车夫,心道,又给我玩着心理战的把戏? 口里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把我带这里来,就算我不走,你也会想尽办法让我走,何必假惺惺装淡定啊,到了天明,慕长生见不着我,还不到处来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到时候,这城门就算开了,也不是你想出去就能随便出去的了,好歹这覆霜城的守城军的头领还曾是夫君的部下……你要回去喝酒,我倒是愿意的,刚刚看那酒巷,很有特色,酒香飘出老远呢。” 车夫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哎……就算是想见见二小姐着急的模样好像也很难!二小姐您是太绝情还是太聪明!你孪生姐姐可在别人手里啊,不过,也无所谓,就怕呆会儿你就淡定不了了。好戏在后头……” 连溪努力摆出无所谓的架势:“连彤啊,我当然要去救,否则我就不出来了,不过花样玩多了,会让人觉得腻味的。”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连溪心里依然不由得一痛——彤儿会被她们折磨吗? 那车夫斜着眼睛看了她一阵,然后轻轻说了声:“跟我来!” 微微提气一个纵身便朝着城墙上跃去,中途在倒角的地方换了几次脚借力,倒是转瞬就上去了。 连溪也不迟疑,一个纵声,便跟了上去。 夜色很浓,和平年代,城防军的巡夜安排得并不密集,连溪跟着前面的车夫轻易的避过了巡夜的城防军,翻过城墙朝着城外奔去。 往城东一路飞奔,初时是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便投了道旁树林,连溪只觉得这人带着自己在林中东绕西转,又走了约么一个时辰,进了一座大山,连溪估摸着以两人的速度却已经离覆霜城老远了。 及至一片空地,那车夫却停了下来,举目四望了一番,然后挂上了满面的奸猾扭头来看连溪:“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乖乖等着吧,有人来接你的……”说完,便将连溪留在原处,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连溪立在当地,也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把戏,但是如今自己显然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可能是危险的,强压下对连彤的担忧,连溪暗运内力于左掌,右手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紫月。 凝神静听,只觉得山风肆虐,四处是树叶被风刮起的沙沙声响,犹如无数人的窃窃私语。夜色在山林中更显得浓郁,似乎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 连溪绷紧神经,等待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对方玩什么花样。干脆就着一块石头落坐,闭上眼睛,半身的连家功法,半身的冰魂功法,打起坐来。 一时间,山风拂过,树叶沙沙声依然,只不过连溪灵台一片空灵,对周遭的感知越渐清晰,犹如目视。 过了一小会儿,连溪轻轻开口:“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不是笑话么?” “桀桀……”有怪异的声音从自己的后方响起。声音刺耳,像是夜枭啼哭,难听之极。 “嘻嘻……”有女人的声音在自己的左前方响起,尖细的声音,刮着耳膜,让耳朵生疼。 “啊哈……被发现了吗?”右前方随后发出一个声音,像是顽童,声音中充满了丑角才有的喜感。 连溪还坐在石头上——自己被包围了。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笑声不断,在山林中嘻哈着,来回冲撞,像是鬼魅,让人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而那些声音,在瞬间,便近了…… 连溪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右前方的男子嘻哈的笑着:“你先发现谁的?快说!” “当然是你!你个小破拐子,你走路都走不稳的,肯定是你!”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的刺破空气。 “切,你个麻子没人要的,见了二小姐自卑了,气息不稳被发现的!”右前方的丑角赶紧回击。 “好了好了……还要不要做事啊……”那只夜枭开了口,这才止住了两个人的笑闹。 连溪站了起来,山风拂动她的衣角,呼呼的招摇:“说吧,又是什么安排?” 65 第六十五章 ... “桀桀……桀桀……”刺耳的声音从身后再次响起,一阵难听的笑声之后,这声音突然之间从后方变到了前方,而左前方和右前方的两个人一个闪身已经到了连溪的后侧,依然保持三人包围的状态——好轻功!连溪暗赞一声。 那笑声最后停留在连溪前方二十米左右的一颗树上,连溪放眼看去,但见一个瘦如竹竿,脸上颧骨高耸眼部深陷,蓬乱的头发上束了条草绳的男人,闭着双目,单脚倒钩在在一颗老树的枝桠上,另一只脚以跷二郎腿的姿势,架在那条倒钩在老树上的腿膝盖处,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做老生入定装。 此时这人挂在树上倒垂着,荡来荡去,风吹得他因为倒垂而蓬乱垂下的头发,露出他一张苍白而丑陋的面孔,风吹得有些劲,那人的一身麻服倒垂着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像一个吊死鬼,又像是一方魂魄飘在半空,当真是阴森可怕…… 连溪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的武器上,虽然他长衫的下摆倒垂着,但是被风吹得朝着另一边猎猎作响,那腰间的武器便露了出来。 这也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个让人觉得出众的地方——一柄勾,没有鞘,整个勾身像是一轮弯月,有着极其优美的幅度,锋利的勾刃在暗夜的微光中不时的反射着冰冷的寒意。勾柄是漆黑的颜色,没有任何装饰,挡手的地方有一处巧妙的设计,像是一个暗扣般,扣在腰带上的一个小铁环中。 这柄勾,这时候,便悬在那人腰间,随着他的摇晃在他腰间晃荡着…… 连溪想,如果不是自己最近练功勤奋,只怕还没有这目力能看清楚这人。 不过,连溪感慨,好一个不入流的人,好一柄夺目的勾! 奇门兵器很难入门,可是一旦入门,因为其攻击诡异,往往出人意料,杀伤力偏又很强,所以历来江湖中,举凡是用奇门兵器的人,大多不是三流角色。可是又因为大门大派一般以刀剑为主,几百上千年的武道研究,让刀剑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武林正统,得到了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发扬,并在实战中不断的提高,形成了一套套理论与实战结合的刀法剑谱,配合已经发展了上千年的内力修养,而拥有深厚的底气,历年来人才辈出,其在江湖中的领导地位不容撼动。 这形成了江湖中以刀剑为正统,以奇门兵器为邪器的普遍看法。 所以举凡投身武林,很少有人愿意学习奇门兵器,这也导致了练习奇门兵器的人才匮乏,高手更是寥落,使用奇门兵器的门派也难以壮大。 事实上这期间也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自认为武林正统的门派出于各种心理,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所谓的邪魔外道发展壮大…… 当然,勾,并不是什么主流兵器。 但是近二十年的江湖中,勾却已经开始风靡。 原因无他,二十年前天下第一勾楚缙云横空出世,以一勾动天下,北战双龙堡,南挑花凤仙,西败蓝音素,东杀钱直青……整个帝国,这个人挑战了几乎绝大部分高手,甚至入了青霞赤珠挑战别国高手,直到最后,败在连劲手中,身受重伤,才停止了疯狂的挑战,退出武林养伤,从此销声匿迹。 此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楚缙云虽然身负重伤,但是虽败犹荣,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连劲,只有一个连家庄主。 是以,她虽然以怪异的行为,狠辣的手段,为天下正道人士所不齿,但是她那一勾的威力,却依然让江湖中人记住了她,并且将她列入了十年前江湖公认的天下四大高手行列…… 这四高手当然就是:刀神慕长生,剑仙连劲,拳鬼东方胜,还有一个,就是勾魂楚缙云…… 楚缙云虽然排在末席,但是作为奇门兵器的大家,至此之后,勾虽然依然被列为奇门兵器,但是二十年中,楚缙云已经为武林人士树立了一个非主流兵器依然能出高手的典范。 一时间,奇门兵器俨然有壮大发扬之势,其中尤其以勾为甚。江湖中但凡想要成名,却又难有出头之日,或者长相脾气怪异之人,都竞相模仿,其中虽然不乏跳梁小丑,但是也出了些真正的高手。 而这瘦高个,无疑是高手,他凝而不散悠长的气息,他腾挪之间的身法,都说明了这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何况后面还有两人,那两人的武功与前面这人相差无几!只是刚刚自己闭眼感受三人,没有看清那两人身上的武器。 “哎呀,老大,你又装和尚了……”刺耳的女人声音响起,在自己的右侧后方。一边说着,一边难听的笑了起来,那笑像是刀子刮在骨头上,让人心理非常的不舒服。 “胡说,老大装的分明是道士……天灵灵地灵灵,连二小姐见鬼魂……啊哈哈哈哈……”那丑角的声音从自己的左后方响起来,声音里初时是调皮,而后是阴森,到最后变成一种怪异的狂笑……这声音在山林里传出老远,像是鬼哭…… “鬼魂?”连溪也不看后方的人,目光落在前方依然倒悬在树枝上的那人惨白的脸上。 “连二小姐……”那人开了口,话声中带着低沉的颤音,犹如鬼魅。“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死得……好惨啊……”那人的声音慢慢的,像是鬼片里厉鬼招魂。 连溪不由得汗毛倒竖。老实说,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作为一个受着唯物主义教育的标准无神论者,自己是不相信神鬼之事的,但是出于女孩子对可怖东西害怕的天性,非常抱歉非常不好意思的就是,自己依然是个看鬼片都会尖叫的人……虽然,自己也知道,那都是演员扮出来吓人的! 如今……荒山野岭,冷风嗖嗖,鬼魅般的三人…… 连溪也不由得心理惶惶然。 调整了一下情绪,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耳刮子,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就这么点儿出息,还怎么去救人。 一时间,想到连彤不知道被什么样的怪人捏在手里,心又痛了起来。那点儿害怕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说吧,连彤在哪里?” 前面那人厉鬼般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彤死了啊……你不知道吗?” 连溪知道这人说的是假话,但是一股怒火上涌,噌一声拔出腰间紫月,心里一个念头:TNN的,给老子装神弄鬼,就让你真变成鬼! 想着,如果此时不显些威风,只怕对方还要这样拖着时间戏耍自己。如今这地儿不是覆霜城,他们也不惧怕慕长生会找过来,便是要用心理战术磨死自己。可是自己却绝对不愿这样和这帮装神弄鬼的混蛋磨时间! 连溪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几句,丫的敢戏弄你奶奶!找死! “哟……二小姐发怒了!”身后那小丑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兴奋的响了起来:“哇……二小姐发怒了!” 右后方那小妞咯咯的笑起来,一边拍手一边接着:“二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哦……” 连溪也懒得理这几个怪人。只盯了前方那人,一挺剑,脚下一点便直刺那人面门。很显然,昔日江湖中名动天下的连溪连二小姐盛名在外,无论是谁,都不敢小瞧了她的攻势…… 那麻衣鬼魂丝毫不敢大意,猛一睁眼,连溪才发现这人居然有只眼睛只是一个空洞,这半夜看来,无比恐怖,心下觉得恶心间,那人已经一探手取下腰间半月勾,就着倒挂的姿势,朝着连溪直逼而来的剑锋,手臂一挥,顿时半月勾划出一条完美弧线,护住自己。 而此时围攻连溪的另两人也已经怪叫一声冲了上来。 一时间,破空之声大响,麻衣鬼腿上使力,身子一荡,已经朝着高处而去,手上半月勾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直劈而下,便要碰上连溪的紫月。 麻衣鬼早已经蓄满内力,只期望一击切上剑刃,卸了连溪的力道,便要缠斗上去,所谓一分长一份强,一分短一分险,紫月远远长过半月勾,却是要贴身缠斗,方能体现半月勾的那份灵活。 却不料连溪居然突然收剑,一个腾空,足尖正好点上麻衣鬼的半月勾,借力一个倒飞,麻衣鬼只觉得自己蓄满力气的一击顿时落空,而丑角和女人已经朝着那几乎留着残影的空气击去…… 只不过两人眼前一花,白衣飘飘的二小姐已经消失,对上自己的,是老大的勾……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立马收势,回身迎敌。 连溪立于两人之后,左手早已聚满的内力,一挥手间,但见隐约可见的白光一闪,那丑角已经闷哼一身倒飞出去,女人扭头,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紫月的冷光却在自己面前一闪,然后消失了——消失了剑身,女人低头去看,左侧肩膀下方,是连溪白皙纤长的手指,手中握着的,当然是剑柄! 一剑透体而过,剧痛中,眼前是二小姐冷冷的表情,这个时候,这冷冷的表情,才真的像鬼魅!太快,快得不可思议。女人的勾当一声掉到地上,满脸的麻子如今纠成了一团。 连溪抽回紫月,一蓬血雨才喷洒而出…… “还要玩吗?”连溪笑了笑。早已推开避免被鲜血溅到的她这时候才好好看了看这另外的两人。 这女人很矮,很丑,很瘦,满脸的麻子,五官像是被平底锅打过一般,却偏偏张着一双金鱼眼,当真成了她身上画龙点睛的一笔。她穿着花布长衫,头顶束着冲天辫,看来着实可笑。 另一个丑角,身材倒是正常,脸面也还干净,可惜少了条腿——呃,为毛又是少腿,难道又是连溪砍的? 这人头发倒是整齐,细看来,却又少了半个耳朵……呕,当真怪异! 此时这丑角正摇摇晃晃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吃了连溪一记前胸通后背的幽冥指,顺便被那勃然内力震出老远的这人,正呲牙咧嘴,相当的不好过。 这两人,当然都是用勾的,勾的形状尺度,和那麻衣鬼的勾自然是一个模样。 只有那鬼魂,立在当地,一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连溪。 “还要玩吗?”连溪望着这人,很诚恳的又问了一次。 “不玩了!”那人非常肯定的回了一句,还玩,还玩就别想见明天的太阳了!据说连二小姐重伤之后,武功失了大半,想要趁此机会欺负一番,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自己这边三人居然有两人没有了再战的能力。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不过,关于连二小姐失忆之后性情大变的说法,麻衣鬼觉得,这一定是对的,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连溪,老二老三就别想活命了,哪怕是自己,只怕也得去了半条命——那只是被她留下来指路的…… 麻衣鬼不由得抖了抖!丫丫的,到底谁才是鬼啊! 66 第六十六章 ... “那走吧!”连溪微微侧了侧头,用藐视的眼神看了看麻衣鬼,表示玩这些很低级的游戏是很没有水准很无聊的。 麻衣鬼沉吟了一下,又怪笑起来:“去哪里啊?” 连溪无语了,挺着剑就想狠狠的给他一下,贱人自己见过,可是贱到这种程度,自己可没见过了。 已经归鞘的剑,噌一声刺响,往外露出的半截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然后连溪微微眯着眼睛狠狠的给了句:“你丫的再给我装,我就灭了你!” 麻衣鬼盯着那截出鞘的剑,眉头没来由的跳了跳,左右看了看两受伤的同伴,两人都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伤处都一样——左肩的位置!这个位置死不了人,但是能给人足够的威胁,因为再下来那么一些,就是心脏…… 三人都知道,这也算是连溪放了自己一码,否则,必死。由此可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连溪毕竟就是连溪,哪怕受过重伤失忆了,哪怕如今被人捏着了把柄,可老虎还是老虎,还是不容人随便欺负的…… 麻衣鬼实在是惊骇于连溪怪异的功夫——自己这两同伴可不是江湖中的下三滥,能同时伤了两人,而且伤处在一个地方……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在这样的人面前,麻衣鬼觉得自己耍花样的胆子也在被一点点的变小…… “她俩就地疗伤,死不了,你带我去就是了!”连溪同学再次发话。带两伤员上路,那得多慢啊。 麻衣鬼也不说话,从包里摸了两小瓶伤药抛给丑角和女人,然后怪啸一声,便投了林子而去。他这会儿可是使了全身力气,想要在这轻功上占个先,博上些面子回来的。 连溪心知麻衣鬼的轻身功夫了得,也不敢怠慢,一挥衣袖,已经箭射而出,片刻间便缀在了麻衣鬼身后。 麻衣鬼心里一凛,心道,自己最拿手的便是这轻身功夫,历来就算是打不过,逃也是能逃得了的,再加上自己历来装神弄鬼,也不知道作弄了多少高手,这连溪自己却居然与她拉不开距离…… 连家庄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殊不知,这轻声功夫全靠一口长气,别人腾挪之间总有换气泄气的时候,连溪却莫名其妙将内力练到了先天之境的地步,虽然不过才入门,但呼吸也可以不赖口鼻,吐纳完全可以依赖全身毛孔,所以内力一提,便可用很长时间…… 事实上,以前的连二小姐身法比如今的连二小姐要强上那么半点儿,毕竟实战经验在那里摆着,可是若论到内功,却还真的比如今的连二小姐要弱上一截的…… 只不过麻衣鬼一心想着要在轻功上胜连溪一头,居然带着连溪在这连绵山脉中奔驰起来。可惜,他越是卖力奔驰,越是惊讶,因为连溪在他身后,犹如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这更是激发了他满心的斗志——习武之人有时候就有这毛病,争强斗狠,那是血管里充斥的因子,一旦遇上了,难保想要博个颜面。 连溪也是诧异,一路跟来,到最后却发现这麻衣鬼居然带着自己在山头间转圈。这一回,连二小姐可不想去搞明白麻衣鬼的意思,心里又气又急,朝着前面的人叫道:“TNN的,你带着我逛圈圈,玩我啊?” 连溪这是一气,连粗话都飚了出来。 麻衣鬼欲要答话,却知道这口气一吐,自己肯定得慢下来。所以不待说话,又朝着前面疾奔起来。 这动作可真把连溪惹毛了,也不抽剑,右手一抬,尾指一挑,一道白光就着麻衣鬼的手腕儿而去。 但听得噗一身响,麻衣鬼痛哼一声,一口气泄了下来,扶着受伤的左手,摇摇晃晃的落到地面上,一个踉跄,方才站稳,而手指间,这才开始渗出鲜血来,翻过握着手腕的右手,顺着受伤的左手手指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滴落。 麻衣鬼胸部剧烈起伏,惨白的脸上现出一点怪异的红,口里呼哧呼哧的出气,想来是刚刚一阵奋力狂奔,已经耗了他太多力气。等歇了片刻,平息了一下自己的语调,麻衣鬼独目中目光幽深的望着连溪:“二小姐也用暗器?”,刚刚那一下,直接穿透了自己的手腕,麻衣鬼实在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连家庄二小姐,名门之后,武林正统,居然也用暗器。 “暗器?”连溪这才反应过来,哧一声冷笑:“本小姐还没那喜好,你装神弄鬼也就算了,居然戏弄于我,这算是本小姐给你的一点儿惩罚!看在你要带路的份上,没废你的右手,要不要再让我补一下?” 那麻衣鬼却仰天长叹一声:“罢了,技不如人,我魁鬼甘拜下风!” “你叫魁鬼?”连溪还气她忽悠自己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这身材,应该叫干鬼才合适……” “二小姐果然忘记我了……”魁鬼在自己受伤的手腕旁边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却因为伤药都给了那两人,这会儿倒是没法上药,只好在自己的麻衣上撕下一根布条来,将伤口绑了。 “不记得了……”连溪也不在意,自己要是能记得谁,那才奇怪,只看着魁鬼收拾好了伤口,便要催他。 魁鬼却不待连溪来催,便择了方向奔去。连溪赶紧跟上。 两人一阵飞奔,很快便入了山脉的深处,远远便见丛林中一处建筑的屋檐露了出来。连溪心里一荡,暗道:快了。 果然,魁鬼带着连溪在林中穿行了一阵,越过了一条密林中的溪涧,翻过一个小山坡,到了背阴处,便在薄薄的晨光中,见了一处寺庙…… 寺庙很大,很安静。自己面前的,是前殿大门! 红砖青瓦的寺庙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斜飞的檐角已经有些不太完整,厚重却斑驳的朱漆木门,以及那高高的门槛,高高耸立的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的柱子上,刻着已经模糊了的经文,这些约么还能让人想起这里曾经的热闹。 梁上一鼎刻着经文的大钟安静的挂着,撞钟捶却已经不知去向。 木窗格已经有些腐朽,其中几格已经脱落,窗纸早已经在经年累月中消失不见。庙前的小坝子里,早已经长满了草木,其间一个大大的香炉已经长满青苔…… 这深山古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古迹,大概早已经被人遗忘,没有和尚,没有香火,自然显得极其破败。 而这破败中,居然还有着一股阴森! 连溪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扇木门。全身汗毛竖立,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这种紧张,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来,养成的一种自然反应,当遇到了危险,便会不由自主的全身绷紧! 魁鬼居然没有再捣鬼,甚至他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的庄重——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到了朝佛的圣地,满面的严肃恭谨。 魁鬼朝着那红漆木门深深鞠躬,然后侧身给连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连溪立在当地,双目紧紧盯着木门,双耳努力辨识着屋内的声音——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匀称悠长,显然是高手。这人当然不是彤儿。那这人该当是自己的对手。 连溪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屋内的情景——一个人。神龛的位置! 连溪定神,右手已经握住剑柄。看来,对方显然没有迎客的意思,需要自己去闯!而连溪相信,连彤应该就在这座庙宇! 连溪正待去闯,庙里居然轻轻响起来低低的唱经声……唱的是大吉祥天女咒!可是明明是佛门清净地,明明唱的是经文,却让整个庙宇显得鬼气森森。 连溪判断出了那人的方向,聚气于掌,一掌击向那原本已经破败的木门。 但听得砰然声响,木门应声而倒。木屑纷飞间,连溪已经足尖点地,箭射而出,取的,却是那破败的窗户。 窗户早已经是朽木,连溪甚至没有出掌,身体的冲击,便让整个窗户变成了窗框。 连溪屏住呼吸,箭射入屋之后,一个鹞子翻身,在神龛角上一点,已经投入了窗户旁边的背光处。 这时候,门碎的声音,窗格掉落的声音还未停止。 一切又安静下来。短暂的安静,然唱经声又再次响起。晨光稀薄,屋内依然黑暗,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还在。就在神龛的位置。 连溪正待抬头去看,屋子里却突然亮了起来——神龛前的油灯,突然被点燃。 豆大的灯火摇曳,犹如鬼火,在四处透风的屋子里将熄未熄的跳动。唱经的声音却停了下来。 有人在神龛上开口:“连二小姐的功夫,未见生疏啊!”声音很好听,像是天籁。 连溪靠在窗框旁的墙上,油灯忽明忽暗的昏黄光线中,已经看了个真切…… 神龛上,是一名女子(女神?),一袭白衣,内着红装,肌肤白皙,发髻束着一些,耳朵上是硕大的耳环,一只手拿了一支白杆长箭,一只手端了一只碗,脚下是一双红色的布鞋,着在莲台上。这人微微垂着头,秀发低垂,盖住了她的颜面,却恰好给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想到,这该是如何一个美若天仙的人?只不过在这荒山老林,在这破败的庙宇,不像是天女,倒像是妖精! 举凡妖精,大抵都是漂亮的!连溪在心里早已经骂了一声:“妖孽!” 只是连溪看着这人的穿着,觉得有些怪异,又有些儿熟悉,努力翻找记忆,才想起在以前那个世界,去西藏前,前过一本关于西藏旅游的书,有过过关于佛教的介绍,其中介绍的吉祥天女…… 连溪兀自想着,两个世界的神都差不多嘛! 那女子却抬起了头来。慢慢的抬起来,有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 连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却越渐的高悬,当她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连溪眼前的时候,连溪胃里一阵翻涌——这个人,没有鼻子!整个鼻梁像是被人一刀削去,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 念经的声音又开始低低的响起,连溪的心却充满了惊惧——这样的深山,这样的破败庙宇,这样一个没有鼻子的“美人”…… 连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而那女子居然对这连溪一笑……那一笑,真的堪比鬼哭…… 67 第六十七章 ... “拉克诗米在此恭候多时!”莲台上的人微微欠身,微笑着跟二小姐打了个招呼,那少了鼻子的脸上居然是高贵与矜持的表情,这让连溪觉得特别的怪异。 连溪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人:“又是装神弄鬼的……你也不怕亵渎神明遭报应?快说,我姐姐呢?” 那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就是你姐姐啊……怎么?你姐姐被削了鼻子,做了天女,你就不认识了?” 连溪很想骂她不知好歹,很想说连彤比她漂亮一千倍。可是连溪对于身有残疾的人,向来都没有用语言刺激的习惯——其实在以前那个世界,对于弱势群体,连溪向来是本着关心和公平的态度去对待的,不会有半点儿歧视,也绝不会拿长相说事去伤害别人…… 这会儿心下一怒,却也冷哼一声:“既然想方设法把我带到这里来,要干嘛,就直接点儿吧,本小姐没兴趣和你蘑菇……” “蘑菇?”那女子迟疑了一下,微微皱着眉头,手上的箭轻轻敲在碗上,回味着连溪的话,有些不明白这关蘑菇什么事。不过她很快就放弃思考连溪这让人不能理解的用词,然后很恳切的开口:“二小姐觉得,我漂亮吗?” 那人说着,用箭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垂在脸上的头发,顿时那黝黑的鼻孔,毫无遮掩而又无比怪异的对着连溪,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而那种怪异的戏谑身处,又有一种深深的悲伤。 连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这女子,本来应该有着姣好的容貌,有着很好的修养……这般毁容的方法,想来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的吧。 突然之间,连溪倒对这人产生了同情。又想起那瞎眼的魁鬼,想起瘸腿的丑角,俱都是些可怜人…… 连溪平复了一下因为这削掉的鼻子带来的恐惧情绪:“小姐原本该是漂亮的,如今,不漂亮了。不过……” 连溪尚未讲完,那女子却已经怒气满面,双袖一挥,犹如凶猛的厉禽,腾空而起,口里一声怒吼,朝连溪扑了过来,显然为了那句不漂亮而恼羞成怒…… 劲风扑面,连溪只觉得自己有大海孤舟的感觉,那女子来势凶猛,连溪情急之下往后急退,砰一声便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一阵飞灰中,连溪扭腰横跨,那女子一手羽箭,一手精金碗轰一声砸在墙壁上,一时间,红砖轰然破开一个大洞,碎砖溅飞,居然将屋外的铁铸大香炉击碎…… 连溪见这女子虽然身材不甚高大,招式却大开大豁,凶猛无匹。险险避到旁边,连忙将腰间长剑一抽,足尖朝着那女子膝下弹去,那女子下盘虽退,掌中一支羽箭却直直朝着自己颈间要害袭来。连溪避让不及,只得举剑格挡,一时间金铁击撞之声爆响,剑身与那羽箭却是全力碰撞了十几次! 连溪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感叹这女子神力,倒不知那女子心下也是赫然,她原本就以力量见长,居然与连溪连番硬碰硬下来,讨不到半点儿好处。 心下一横,全力往连溪剑身碰去,一声巨响,她手上的羽箭砰一声断成两截…… 连溪借此空挡朝后退出一步,使了轻声功法一纵,已经越过那女子的头顶,足下横扫,脚尖便先那女子太阳穴踢去,而手中长剑更是至上而下,迅猛无匹的朝着女子后背斜插而来…… 女子仓促间,精金碗向上一托,已经接住了连溪点向自己太阳穴的足尖,可是后背那剑居然难以躲开。只能拧身移开几寸,眼看那剑尖便要从她后腰刺入,不料一柄半月勾诡异出现,硬生生挡住了连溪的剑势——这一档,当真是恰到好处,若是失之毫厘,那女子只怕便没有了再战的能力了…… 只是这一击,依然将仓储迎战的女子击得向前抢出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女子闷哼一声,满面痛苦之色,身后确实破空之声又来,那女子狼狈往地上一趴,手中半月勾挽出一片光芒护住身后,险险避过连溪一剑,正要挺身而起,却不料手腕处一麻,顿时手上无力,半月勾失去束缚,飞出老远,咚然一声插入了门框…… 而另一只拿着碗的手来不及使招,连溪确已经探出左手一指点上外关穴,咚一声——精金碗落地。 那女子颓然的趴在地上,双手被连溪制住。而连溪此时坐在女人的腰上,为防她又起风浪,连连点了她几处大穴,封了她的内力,这才放了她的双手,悠然的归剑入鞘。然后右腿一甩,压在女人的背上。 连溪曲起手指,在女人的后脑勺上敲了一记,才恨恨的开口:“你个女人,怎么这么冲动?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就开打。太没有风度了。我是想告诉你,我一直以为,外表并不重要。容颜易老,皮囊而已,姑娘既然在这佛门清净地,打坐念经,不管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也当知道,众生芸芸为一个色字所苦,到头来,一切归于寂静,又有什么意思?姑娘也许曾经美过,也许曾经有过大帮爱慕者,可是如果当外表变化,一切皆不存在了,那曾经存在的那些东西,又有何意义?徒有其表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姑娘啊,我刚刚只不过想要说,我很佩服你,身残志坚,能习得一身好武功,不自暴自弃,你不知道,这是对灵魂一种如何样的肯定与赞美!” 连溪说着,已经从那女人身上站起来,然后伸手去将趴在地上的女子拉了起来。 “你真这样想的?”那女子转过身来,一双美目认真的看着连溪,像是想从连溪的眼中看出这些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真话!”连溪这会儿倒是克服了初见这无鼻女子的恐惧,坦然的面对——虽然,那黑漆漆的两个孔,依然让连溪觉得有些恐怖。 “如果你的爱人,变成这个样子,你依然会爱他?”那女子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连溪叹息一声,望着窗外,口里却坚定的说了一句:“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那女子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分外的复杂,一番打斗,天色却已经明了。晨光从被连溪撞坏的窗框透了进来,斜斜的,刚好照到她苍白得略显透明的脸上,轮廓被阳光强调出了一片温暖与深刻,于是那温和而深情的表情中满是柔情。 女子望着她,突然幽幽的开口:“我相信你!” 连溪的目光放回了女子的脸上,口里哦了一声,想听下文。 “连二小姐受伤之后便武功全失,于是拱手让出天下第一庄连家庄,那代表的是江湖上超然的地位,代表的是无尽的财富,可是今日一见,连二小姐武功依旧,却心甘情愿的放弃。是以,不为钱财,不为地位。连二小姐爱上了自己的姐姐,却勇于争取,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如今,连彤被抓,你一路北上寻来,虽然失忆,却也不惧危险,是勇……所以,我信你,信你这句: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噢……”连溪扶额痛呼一声:“这感情是自己的事情,怎么我的事情好像都诏告天下了,谁都知道的样子……太没有隐私权了嘛!” 那女子看连溪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柔和起来:“这些消息,有心人要查,自然是容易知道的。” “我只想开开心心过我的小日子啊!”连溪大皱眉头。 “好了”那女子扭转话题:“去吧,我这是天王殿,恭喜二小姐,通过了。只不过,后面的路也不好走,往后,是大雄宝殿,之后是无量寿佛殿,然后是法堂。你自求多福吧。” 连溪微微踌躇了一下:“连溪还想敢问姑娘……彤儿……她还好吗?” 那女子望着连溪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微微叹息了一声:“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让师傅知道,足够砍我十次。这算是报你不杀之恩。也算报你知遇之恩……二小姐请吧。” 连溪微微张了张嘴,本想问她师傅是谁,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还有三关而已,便能见到连溪。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重要。 连溪轻抖了抖衣袖“一个时辰之后,穴道会自动解开!”连溪说完,迈着大步,朝着大雄宝殿而去…… 连溪从天王殿的后门一跨出去,便见那杂草丛生的坝子里依然有着破败的香炉,殿前巨柱高耸,显得威严而庄重,同样是青瓦红砖,同样是厚重的朱漆木门,同样是破败的窗户…… 只不过,大雄宝殿的门,却敞开着。 木鱼声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坎上,低低的诵经声,不紧不慢的响起。这一次,是一个男人。 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连溪不紧不慢的朝着殿前走去,远远的,释迦牟尼佛像高高在上。佛前的香炉中,居然燃着香烛。而旁边,便是一个男子,做汉传佛教弟子的打扮。剃了光头,着了僧衣,一手轻敲木鱼,一手握了念珠,微垂眼帘,认认真真的诵经。 可惜这人那光秃秃的脑袋上没有香疤……一个假和尚。 连溪慢慢的走到了殿门前。身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长长的投向殿中。 念经的声音不停,木鱼声却停了,那假和尚轻轻在旁边的钟上敲了三记——钟声清脆传向远处,算是迎客。 连溪突然在想,她们是不是用这样的声音向后面的人传递消息,说自己来了呢? 这想法只在连溪心中转了一下。那小和尚已经放下钟锤、念珠,双手合十,道貌岸然的高僧模样,朝着连溪轻声道:“小僧恭候多时!” 68 第六十八章 ... 连溪的左手捏成剑诀,内力推于指尖,而右手则紧握了剑柄,迈着稳健的步子,向殿中走去。 大雄宝殿的门槛,连溪毫不迟疑,一脚便跨了进去——正前方,高大的释迦牟尼像,宝相庄严,青灯长明,供果新鲜,香烛之气缭绕,更显出一番世外清净。殿中左右,是各色护法天王,有宝相庄严者,有怒目忿然者,有端坐莲台者,有脚踏妖魔者——连溪眼角余光扫过,方知道这世界的佛教,与原来的世界,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想来也是,宗教信仰的产生以及发展,和其所处的社会环境以及风俗习惯有着莫大的关系,便是在原来的世界,佛教也有诸多流派。教义菩萨也有所差异,何况这算是另一个世界呢…… 连溪入了屋,那假和尚也不抬眼,依旧低垂了眉目:“施主前来,是要求什么?佛主慈悲,定能如施主愿!” 连溪一愣,这倒郁闷了,明明自己是被带来的,自己来是要做什么对方当然是知道的。 连溪紧紧盯着那和尚,冷笑一声:“要打就快打,啰嗦什么,我这一路来也算见识了,你们这帮人,就喜欢装神弄鬼,既然我知道你是拦我路的,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又何必多话……” 那和尚微微点头:“施主有大智慧,能够扒开迷雾见真相,小僧佩服,这便讨教一二吧……”说着,和尚自蒲团上站了起来。 一手念珠,一手木鱼…… 这也算是兵器?连溪看了一眼,想到天王殿的吉祥天女到了最后,不也摸了一柄勾出来,想来这个门派是以勾为兵器的。所以早存了谨慎之心,免得呆会儿莫名其妙遭了飞刀。 那小和尚站定,朝着连溪微微鞠躬:“施主请……”那动作煞是礼貌…… 哎,在别人的地盘上,主人这么讲理,为客的又这么能无理? 连溪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放开,却依然躬身道了一声“小师傅请!” 话音未落,连溪尚弓着身子,那和尚却已经一手捏着木鱼,直朝连溪击来。木鱼因为这超快的速度,发出嗡嗡的怪响。 连溪一个矮身,避过木鱼,眨眼间已经拔剑在手,却来不及颠转剑尖,小和尚另一手的念珠却已经朝着连溪的头部罩来,连溪剑柄微举,挡开和尚的念珠,整个人往身后急退,退出了和尚念珠挥舞的圈子。 叮然声响中,连溪才知道那些念珠居然都是铁铸。 两人一个回合,那小和尚虽然抢先却也不能占得便宜,又一个闪身犹如鬼魅般的欺了上来,手中木鱼当先朝着连溪砸来,念珠之声,随后便到。 连溪侧头避过木鱼,不退反进,紫月晃出一朵剑花,当先朝着那念珠而去。电闪间,小和尚的念珠已经与长剑绞在一起,叮然声响不断,念珠居然缠它不住,朝着自己面门而来,小和尚大喝一声,内力奔涌,一口气震断念珠的串绳,一时间,内力交击中,铁珠溅射,连溪不得已撤剑回防。 小和尚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高僧模样,此时头发有些儿散乱,目中现了些儿惧色:“连二小姐武功大失,原来不过就是谣言,如今看来,与受伤前,只怕并无二致……” 连溪冷笑一声:“我受伤前,曾与你比过?” 小和尚沉吟了一下,微微低头:“二小姐武功高强,年纪虽轻,却已经是武林顶尖级别的高手,我等,难以望其项背……自然,也不曾有机会比过。” 连溪心下觉得,这些人虽然怪异,但到底也不是伪君子,至少,不会如那些好极了面子的人,明明知道打不过,也明明不敢打,却偏偏要说什么早有心比试,只是没有机会云云。 “倒也坦白!”连溪是真心感慨。这样的对手,多少还是有些儿可爱的。 那小和尚却抖擞精神,暴喝一声,又扑了上来,手中捏着的几颗铁珠,如今被他捏到手指间,运气猛弹,但听得刺耳的破空之声,一道笔直的痕迹划过,已经朝着连溪的左胸而来。 连溪正待举剑抵挡,不想又是一声更加迅捷的破空声——另一颗铁珠后发先至,碰上前面那颗,顿时前珠变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连溪面门而来,另一颗却朝着连溪左腿而去…… 连溪扭腰横跨,攻下下盘的那颗珠子擦着自己的裤子飞过,强劲的内力将裤腿也刮破了…… 而攻向连溪面门的那颗,连溪举剑相迎,岂料那和尚突然之间几珠齐放,一颗攻自己小腹,一颗功自己左胸,一颗功自己膝盖,一颗直接朝着自己的咽喉而来…… 连溪双目大睁,足下疾点,运气足尖,踢向功自己膝盖的那颗,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让那颗打向小腹的铁珠擦着自己的腰侧而过,紫月一挺,已经挡住了射向面门的铁珠,只是射向自己胸部那颗,连溪却无论如何也避让不过,只能竭尽所能的避让,最后但听得一声闷响——那颗珠子击向连溪的左手臂…… 一阵剧痛传来,那颗珠子已经穿过了连溪手臂的肌肉,射向后方的佛像,发出砰然巨响,一尊佛像立马被击碎倒塌。 连溪心下骇然——还没有见到连彤,怎么能受伤,如果没有了战力,自己怎么能救她。 一念及此,再不敢与这和尚缠斗。忍住左手臂剧烈的疼痛,屈膝一跃,腾空而起,剑尖颤抖中,一声龙吟,连溪直朝那小和尚扑去。小和尚全身精力都放在那犹如来自天外的一剑上,却没有注意到连溪受伤的左手微微抬起,中指微曲,而后轻弹,一道似有似无的白光闪过……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连溪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跌落地面的声音。 连溪没有去看那小和尚,小和尚的目光却定定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连溪——连溪已经哧一声撕下了自己的左袖,□出光洁修长的手臂——手臂上被铁珠击伤的地方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直往下淌。 连溪伸手点了几处穴道,止住血,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小瓶金创药,呲牙咧嘴的洒到伤口上,之后才抬眼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双目暴睁,满眼的不可置信,可是瞳孔却已经扩散。眉心部位,有个手指粗的血窟窿,清秀的眉目间,以这血窟窿为起点,多了一条粗粗的红白相间的血线,到了鼻梁处,分别流向鼻翼两侧,而后顺着法令纹延伸到嘴唇,而后从尖尖的下巴处簌簌的往地上跌落……而他身前的地上,是一地喷洒的鲜血,鲜血中还混合这一些白色的脑浆…… 门外一阵微微的晨风,砰然一声,小和尚仰面倒下。砸飞一地尘土。 连溪看中那暗红的血液中夹杂的白色脑浆,有些想吐,忍住了,才叹息着,将刚刚扯下的衣袖撕开一条,右手借着牙齿,将左臂上已经止血的伤口绑好。 日头已经有了一杆高。 连溪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举步朝着后面的无量寿佛殿而去。 无量寿佛殿,大门敞开。没有钟声,没有木鱼声,没有诵经声。连溪的目光却抛开了一切,只落在佛前一个跪伏着,正对无量寿佛行跪拜礼的身影上。 这身影有些熟悉。 连溪在脑海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绷紧的神经却半点儿没敢松懈。 连溪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殿中走去。 殿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连溪的脚步声,僵立在当场。笔挺的腰板,修长的身形,一头长发束在发箍中,清晨的阳光铺满他的后背,连溪甚至能看到他白皙的耳朵边缘因为晨光而反射出一些金黄颜色的绒毛…… 殿中的人凝神片刻,之后慢慢的站起身来,而后缓缓的转身…… 他当然与那些装神弄鬼奇形怪状的人不同,他面目清秀五官端正,他四肢齐全,玉树临风。他一袭青衫,身形写意,他出生豪门,衣食无忧,他笑起来犹如春风…… 连溪望向他,眼睛紧紧的闭了闭,而后才睁开,满目的难以置信:“是你?” “是我!”男人的目光中依然是温和的。连语气也是温和的,只是这温和中带着点儿颤栗。那颤栗里,则包含了太多东西,激动?兴奋?雀跃?恐惧?也许更多,更多在长久的压抑酝酿之后终于等到结果揭晓的那种难以自已——虽然,他极力压制,虽然,他努力表现得平静而有风度,但那点儿颤栗,出卖了他。 连溪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男人,她当然没有忽略掉男人声音中的诸多情绪。良久连溪才轻轻开口:“你知道后面法堂里的人是谁么?” “我知道!”男子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么?”连溪继续问。 “也知道。”那男子依然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如果阻拦我,我便会杀了你?”连溪的声音低沉的,从牙缝间挤出。显得冰凉而充满痛楚。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杀了我,我的责任只是守住这主殿,只要你击败我,我便完成了我的任务,不需要与你拼命……”男子轻声解释。 “那你可知道,等到今天过了,我和彤儿回去之后,你便会失去所有,从此之后,你将众叛亲离,有家不得归,浪迹江湖,甚至包可能失去你的一条命!”连溪的眉头已经轻轻皱了起来。 “这我也知道,所以,你今天走不出这里,她也一样。没有人会去告诉老爷子,也没有人知道,你们死在这里,你们神秘失踪,尸骨无存,老爷子只会去找三公子要人……” 那人缓缓的说完,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终于变得轻松,甚至他的脸上,也带上了满意的微笑…… 是了,本来就是这样,深山老林,废弃的庙宇,被挟持了的连彤,已经受伤的连溪,还有身后法堂里的那个人——连溪连彤今日将死在这里,而自己,又有什么可怕,自己在这里,不就是想要看到这结局?不就是要享受翻身的快感? 69 第六十九章 ... “既然我今天走不出去,又怎么会放过你?”连溪拿剑的手已经向前平举。剑尖直指面前的男人。 “二姐!”那男人唇角带笑,自腰间拔出一柄半月勾来,斜斜举在身前:“连英一直想向二姐讨教武功,可惜二姐武功高绝,连英自叹弗如,今日你我在此地相会,你是漆夫人,我是这主殿的主人,注定是对立双方。连英很想就这样放二姐过去,一则在你临死前,给你个人情,好歹算是姐弟一场,再则,我也不用担上半分风险,只需坐享其成,但是……”连英声音一顿,厉然道:“击败你,是我毕生的梦想!今日之机,怎能放过……” “如你所愿!”连溪的眉头轻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姐弟情意啊…… 连英怒叱一声,弯钩护住胸前,脚下疾点,迈着的,居然是一种诡异而有玄妙的步子。连溪看准来势,一招正宗的连家剑法,劈面便朝连英而去。可是连英步伐奇特,<书香中文网电子书>明明万无一失的一剑居然被连英轻轻晃过。 连溪心头一惊——连英的武功,是家中姊妹除了连彤这个不会武功的大姐之外,最差的一个。今日一见,光这身法,却居然比那连云要高明许多。 或者,这才是不动声色扮猪吃虎的典型吧。 连溪一个心念未果,连英已经欺身而上,弯钩自身侧上撩,勾刃带起一股劲风,连溪挥剑自救,格挡开连英的弯钩,不想连英的勾上居然还有机关,两人兵器相接,弯钩勾背居然弹射出一截齿状倒钩来,将连溪的紫月紧紧绞住。 连溪一时抽剑不得,连英得逞一笑,往后一拉,脚下便朝着连溪脚踝处踢去,而左手更是不空,作掌朝着连溪眉目间拍去。 连溪不由得往前抢去,足下一个错步,让开连英的足尖,左手却曲成拳状,独留了中指,朝着连英拍来的手掌而去,丫的,用中指鄙视你、戳死你! 一时间轰然声响中。连溪只觉得自己的手指犹如插入了铁板,而连英则大叫一声,往后飞退,等到站稳,举掌一看,手掌中居然血肉模糊的有个透明窟窿。眼睛里不由得满是惧色。 连溪却也极不好受,自己这一指,虽然威力巨大,可是自己的手指,却也疼得厉害。 双方对望一眼。连英却一咬牙,手上半月勾一挽,足下一顿,飞扑过来。连溪看得真切,连云也不顾左手伤势,掌风依然犀利,虽然洒下一大片血雨,却也足够凶悍。而那把半月勾便在空中,舞出一片光芒,势如奔雷,锐不可当。 连溪双目紧紧盯着那来势,一时间灵台清明,那漫天光影中,连溪断然挺剑而上,勾影重重,剑尖却在一个连英想也想不到的角度,一个恰好的时间,从光影中唯一的漏洞中穿刺而过…… 叮当声响,连英的半月勾与连溪已经碰了不下百次,连溪这一剑虽然没能伤到连英,但那一套精妙的勾法却完全无法继续施展,顿时勾法一滞,连溪拣个空档,刺入——剑便架在了连英的脖子上。 连英手上的半月勾当一声掉到地上,满目惊异的望着连溪:“你不是失忆了,忘记了武功吗?” 连英知道,那是绝对的,否则连溪怎么可能放弃连家未来家主的位置?那必然是因为她重伤失忆之后,再没有能力挑起家主这个担子…… “是失忆了,也确实忘了武功,但是忘了,不代表不能再学。”连溪冷冷的看着连英,心里觉得有些失望。即使不是一母所生,但到底都是连家的血脉。可是连英出手,却半点儿没有留情的意思。 “不过才两年!两年啊!”连英满眼挫败迷乱的神色——曾经崇拜她,拥有那么高强的武功,曾经嫉妒她得到所有人的宠爱与尊重,曾经恨她,夺走连家庄的一切……到她失忆,失去武功那天,这座压在自己心上大山才轰然倒塌。心里那么愉悦,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喜悦。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两年的时间而已,居然,又再次站在了高处! 难道这样的人,一生自己都只能仰望吗? 连英满心的不干。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都是连家子孙!”连溪的剑依然压在他的脖子上。 连英哈哈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然后笑声突然停止,连英双目怒张的看着连溪:“对!我们都姓连,可是我们得到的待遇,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差别?” 连溪微微皱了眉头,看着连英,让他说下去,而连英居然满面泪痕,手臂高举,手指指着连溪,头也因为激动而微微的偏着…… “你是天之娇女,连家当仁不让的继承人,你冷漠,你高傲,你不近人情,可是庄上什么好的都给你,父亲会单独指点你武功,你的母亲会得到最多的宠爱,江湖人奉你为一代侠女,声明远播,你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可是我什么也得不到!” “连溪,我的好二姐,你可知我的痛苦?我苦练武功,可是得不得父亲的宠爱,我孝顺乖巧,可是依然无法讨得连家半分产业,我母亲忍辱负重,让我低调淡定,但有机会,一鸣惊人。可是你怎么能知道一个小小少年,为此付出过多少血汗?我学习连家功法,又偷偷拜在别人门下,我白天学连家剑法,晚上学师门功法,我夜以继日,总希望有天出人头地。你差点儿就死了,不过没有关系,虽然没有死,却没有了武功,放弃了连家继承人的身份出嫁了。” 连英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因为在连家,你就是我无法逾越的大山,你倒下了,我的机会就来了……” 连溪将手中的剑微微拉开一点儿,避免激动的连英一不小心就自己拿脖子往上抹去。“我不在了,还有你哥哥连云!” “呵呵,连云?”连英再次疯狂的大笑起来:“连云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料,他没有能力执掌连家,我不动他,只是要他在父亲面前出丑,让父亲知道连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等到时机一到,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灭了他,那时候,我要让父亲知道,谁才是连家最优秀的子孙,谁才最有资格继承连家庄!” 连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连云:“连英……你师傅是谁?” 连英一声冷笑,满是傲然神色的说:“我师傅,当然就是有能力和父亲一战,甚至能伤了父亲的天下四大高手之一的勾魂楚缙云……她老人家武功盖世,自十多年前与父亲惊天一战之后,我便慕其武功,投入门下……” 连英海待滔滔不绝的将来,连溪却已经将之打断:“那后面法堂中挟持彤儿的,就是楚缙云?” 连英看着连溪,突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对,正是师傅,所以,你今天走不出这佛堂……” 连溪心下默然,怪不得,原来是楚缙云。就自己的了解,连彤绝对算是高手,能将她活捉,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便是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怕也不那么容易——原来,居然是楚缙云。 连溪不由得叹息一声…… “怎么了?怕了?”连英幸灾乐祸的笑话连溪。 连溪却用平淡的目光盯着连英:“第一,你拜勾魂楚缙云这种杀人如麻的人为师,此行为,为正道所不容。第二,楚缙云记恨父亲,收你为徒只怕别有用心,你居然看不穿,如果你看穿了,却居然甘于为其所用,此行为枉为连家子孙。第三,你明知楚缙云挟持了你大姐,引诱你二姐来救,居心叵测,你居然不但不阻止,反倒成为了帮凶,此为背叛亲情,不顾手足,其四,你一直以来包藏祸心,想要以别样手段博得利益,此为不仁不义……如此,我该当为连家清理门户!” 连英的疯狂与得意,突然之间凝固在了脸上,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脖子上,驾着的是连溪的剑……嘴唇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抖,却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连溪叹息一声:“罢了……连家的孽障,留到刘家庄再处理吧。连英,今日我放你一码,你……最好就期盼着,我今天不能走出这座庙宇吧!” 连溪的声音中充满了沧桑。架着连英脖子的剑已经收了了回来。然后也不理呆愣的连英,慢慢的拖着有些疲乏的步子,朝着法堂走去。 这是你的兄弟,流着你连家的血,我有什么资格,来清理门户?我已经夺了你妹妹的身体,又怎么能去杀了你的弟弟…… 太阳已经升到两杆了,连溪拖着疲惫,一步一步的迈着,阳光已经有了些儿热度,照在她的背上,那如同被晕染了的轮廓,泛出一抹忧伤与孤单…… 法堂!近在眼前。院子里,没有杂草丛生,没有破钟,没有香炉,干干净净的石板铺就,只有那风化了的石头边角,以及石缝间的青苔,记录着时间的流逝,证明着寺庙的苍老。而那干净的石板上,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院子里,一直铺到了法堂的门口。地毯却是新的,簇新的地毯上,有新鲜的,带着露珠的花瓣和叶子,透露着清新的香味…… 连溪轻轻踩上那红地毯——这当然是为自己准备的。尽管,自己并不知道,红地毯的那头,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情景。 法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正如那厚重的大门慢慢打开的速度。让人不由得绷紧了神经,去细细聆听,去细细辨认…… 70 第七十章 ... 门慢慢打开。很慢,连彤甚至希望,这门永远不要打开。因为,从昨夜开始,她便已经不断的听人来报——连溪到了覆霜城、连溪和“我们”的人接触上了、连溪已经出城往山里来、连溪击败了三怪之后,由老大魁鬼带来了、连溪已经过了天王殿、连溪已经过了大雄宝殿…… 到这会儿,最后一个来报,连溪已经过了主殿…… 所以,这门开了——为连溪而开的,所以,她来了…… 晨光中,她手中提剑,慢慢的从红地毯上走了过来,白衣,却只齐到大腿,棉质长裤舒适而有质感,牛皮靴包裹了小腿,将长裤收于其中,显得干练而矫健——这些衣服都是她自己的设计,普天之下,只有她能设计出这样的衣服。 只是裤子的右腿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些白皙的肌肤来,衣服的右边虽为长袖,而左边却是无袖,只是边缘处是明显撕裂的痕迹,应证了她左手手臂上那块用来包扎的布条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白色…… 她受伤了!赤?裸的左臂上包扎的白色布条已经染红,鲜血顺着手臂淌到了手掌…… 她的功力根本还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 她脚步虽然坚定,目光虽然无惧,但是却也难掩其中的疲乏,她容颜消瘦,眼窝已经有些深陷,她面色苍白,在晨光中甚至显得有些透明…… 连彤的心,突然开始疼痛,不剧烈,却缠绵,是为了她的憔悴而痛?还是为了她负伤而痛?也或者是为了那份坚定而痛…… 一别近月,满心的痛苦折磨,日日纠结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怀念连溪,却在举剑相对的时候,下不了手。恨她,霸占了妹妹的身体,也恨她——居然霸占了自己的心…… 逃离,成了最后的选择,可是想念又在时时折磨自己,而再次见到她,自己的心,再次的痛了……如果可以,宁愿连溪好好活着,如果可以,宁愿这个人,也好好的活着,即使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门终于开了,连溪的目光穿过庭院,穿过晨光,穿过大门,然后,终于看到了连彤——像是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然后突然相见。其他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成为了模糊的背景,眼睛里,心里,都只有了这个人。 连彤真的被抓了,就在法堂的中,双手高举,被铁链捆绑,她的双脚只能掂着才能减轻手上受到的拉力。可是尽管如此,她的双手手腕也已经被磨破。 此时的连彤,白衣早已刮破,沾染了泥土灰尘,身形瘦削,面目憔悴,脸上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潮红,一头秀发胡乱的披散…… 不过,此时的她也在安静的看着自己,安静的目光,安静的表情…… 原以为,终于见到她的时候,自己会难以自制的冲上去杀了挟持她的人,可是,居然没有,在那一刻,心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我找到你了…… 无论如何,我找到你了!无论后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至少找到你了!之后,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我将陪伴在你左右! 连溪想要仰天长叹,为着那再见时,满心的满足。可是自己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于是那声叹息,只是萦绕在心底,最后流溢出嘴的,只是带着颤音的两个字:“彤儿……”。 连溪在红地毯上,拖着长剑,深情的望着连彤,一步步朝她走去——红地毯,到处是花瓣,这更像是婚礼。如果我们的婚礼要用敌人的血来作为见证,我一点也不会反对! 连溪一步一步的朝着法堂走去,在给予了连彤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她的目光终于放到了法堂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这是个满面皱纹,有些弯腰驼背,瘦骨嶙峋,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女人。就是这个老女人,连溪居然连进到屋子里来的时候也没有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这只能说明,她的武功,高过自己! 是楚缙云了吧!钩魂,一钩动天下! 法堂的两边放着执法的戒棍架,架子上,是一排整齐的戒律棍,这是寺庙中,对违反戒律的和尚们惩罚用的。 而法堂左右戒棍架的旁边,还站了几个人,其中便有带自己出城的车夫,魁鬼,天王殿的吉祥天女,主殿的连英…… 连英的眼中,依然透露着复杂的光,只是这个卑鄙的男人这时候的眼中更多的,是得意,是嘲讽,是恶毒。 连溪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这样的人,还不值得自己为他停留。而后,连溪终于走完了红地毯,跨过了门槛,而这时候,她更清楚的看清了连彤满面的憔悴,以及手上的伤痕。 连溪挪不开眼睛,直直的看着连彤,虽然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激动,但她拿剑的手依然忍不住的有些颤抖,不由自主的,她朝着连彤的方向快步上前…… 连彤微微抬起头来,迎上连溪心疼的目光,却只冷冰冰的说了句:“哼……你来做什么?滚!” 连溪抢前的步子停住,整个身体僵硬在地,不可置信的望着连彤:“彤儿?” 难道,我真的伤害你那么深?你终究不肯原谅我霸占了你妹妹的身体?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那人的目光已经从连溪身上移开了去。只留下冰凉的声音,和尖细冷硬的下巴…… 鼓掌之声,从那佝偻的老女人那里发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怪笑:“我好感动啊,好感动!哈哈……啧啧……一个拼命来救,虽然明知危险重重,一个拼命阻止,宁愿自己一条小命不要……” 佝偻的老女人侧头望着被吊着的连彤:“大小姐……你该知道,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剁了你!或者说,不用我动指头……你练功岔了气,筋脉受损,如果不及时疗伤,你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那老女人说着又啧啧两声:“你居然叫她走?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好不容易大发善心,找来给你疗伤的人啊……你不是太不体谅婆婆的苦心了么?” 连彤却冷哼一声,侧头看着楚缙云,满目的鄙夷:“昔日名满江湖的钩魂楚缙云,什么时候也耍起了这样的小手段?不怕丢了颜面?你不过是想报当年被父亲一战重伤的仇,也不过是想为你那不争气的死儿子被连溪所杀进行报复,楚缙云,你真是个不要脸的人,你想杀我们姊妹泄愤,却又害怕被父亲知道,对你千里追杀,小命不保,居然用了这等阴险的招数……楚缙云,你真愧对高手的称号……堪称武林败类!” 楚缙云的脸上一阵怒色,不过她很快平息下来:“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呆会儿,我让你好好享受!” 连溪却在最初的冲动中冷静下来,明白连彤是一番苦心让自己离开,见自己不走,这会儿又点出这人是钩魂楚缙云,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一番话,大概也是想要激怒楚缙云,最好让楚缙云一钩杀了她,好给自己创造离开的机会,而不必牵挂…… 可是,连溪看向连彤,脸上一笑,说过不离不弃的!这条命今天便算丢在这里了,又有何憾! 连彤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连溪脸上那坚决而又愉悦的笑容,心里一阵感慨。 连彤的目光终于软了下来,望着连溪,叹息了一声:“你既不是她,又何必来救我,你既敌不过楚缙云,来了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送死而已,还是走吧。楚缙云好歹是天下四大高手之一,身份特殊,也不至于非要将你这小辈置于死地。对父亲的仇恨,加在我一人身上就是了,至于溪儿做过的事情,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一力承当!” 连溪手握剑柄,激动间,但听得剑身也发出一阵轻微的低鸣,连溪目光坚定的望着连彤:“不!彤儿,我本来就不是她,但是不管我是谁,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彤儿……”连溪深情的看着连彤:“与你日夜相伴的,对你许下诺言的,是霍岚!发誓与你荣辱与共的,是霍岚,要与你不离不弃的,是霍岚!爱着你的,是霍岚。所以一路北上寻你的是霍岚,但有你的消息,便不顾一切寻来的,是霍岚,而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又让我走……彤儿,你于心何忍?你可以恨我,可以杀我,但我却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你!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连溪说着,再也忍不住,眼眶湿润…… “你……”连彤有些气急又有些心疼的开口,却不知道该叫她溪儿还是霍岚:“你怎么这么傻……” “哟?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楚缙云佝偻的背直了些,目光闪闪的看着连溪,然后又将目光放到了连彤身上。 “连溪死过一次了!”连溪微微挑了挑眉头,整理了一下心情,却不转头来看楚缙云:“地府阎王不要我,说我鬼见愁,给了我一碗孟婆汤,让我还阳,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霍岚……楚缙云,阎王说,世界恶人太多,让我多杀几个,百年之后,下去了给我个地府判官做!”连溪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忽然转头紧紧盯着楚缙云。 楚缙云在那眼神中一愣,却有立刻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霍岚爱上了连彤,也就是你爱上了她?一个女人爱上另一个女人,滑天下之大稽,而且居然是自己的同胞姐姐——和自己的亲姐姐干那种勾当,真是天大的丑闻,可笑啊,可耻……”楚缙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 “真爱,既不可耻,也不可笑,霍岚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恰好是女人而已,如果你觉得这可耻可笑,那是因为你无知、你可悲。”连溪唇角微扬,冷冷的声音回敬了过去。 “我可悲?哈哈,连溪,你可真有勇气,不过连溪,你也休要装神弄鬼,你这贱人,别以为搞个失忆,换个霍岚的名字就能逃脱惩罚,就算你死了,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楚缙云的目光恶毒的看着连溪。 连溪却不欲与她争执这些无用的,她盯着楚缙云的眼睛:“先把她放下来。然后,要打要杀要做交易,我们再谈……” 71 第七十一章 ... 楚缙云大笑起来:“要放她下来,那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连溪微微举剑,剑尖直指楚缙云:“霍岚愿意一试……” “好胆量!”楚缙云拍了拍手:“不过,连溪,要击败你,甚至要杀你,对我楚缙云来说,那也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昔日二小姐名满江湖的时候,大约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如今你武功已经不及当初,今日你已经战了几场,也已经负伤,我若和你比,岂非是弱了我的名头?连溪,在我面前,你,还不够分量!” 楚缙云轻描淡写的说着,斜眼看了看连溪:“你知道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你引来,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连溪放下剑,目光森然的看着楚缙云。 “为了折磨你!我原本准备击败你,然后羞辱你,然后一点点的弄死你,我要享受这个过程!”楚缙云看着连溪,低低的声音中充满了狠毒,让人胆颤。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连溪,你这失忆,倒是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那么让我来提醒你——四年前,你杀过一个人,玉面金钩易川行,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楚缙云微微仰起头,目光中有了泪光:“川儿啊,死得好惨。”楚缙云突然狠狠的看着连溪,吃人的目光中有着强烈的恨意:“他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你这妖孽,他从北到南的追随着你,你居然杀了他,你砍断了他的双手,给了他十几剑……” 连溪微微皱起眉头,又是连溪杀了人? 连彤却已经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楚缙云,你别捡好的说,你欺负连溪忘了以前的事情了,是不是?你怎么不告诉她,她为什么会杀了易川行?呵呵……你的脸皮也真不是一般的厚啊,你怎么不告诉溪儿,易川行追求不成,居然在溪儿的酒中下迷幻药,妄图□?如果不是溪儿内功深厚,即使中了迷幻药,也奋起反抗,杀了易川行?你当然知道连溪杀人从来一剑毙命,为什么你儿子身上会有十几剑?因为你儿子太坏,太恶心,因为你儿子几乎差点儿得逞,所以连溪已经没有了一剑杀敌的力气……” “住嘴!”楚缙云暴喝出声,一个瞬移,连彤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已经啪一声挨了一巴掌。顿时耳朵嗡鸣,脸上火辣辣的疼,口里一阵腥甜,鲜血顺着唇角滑下。 “住手!”连溪见连彤挨打,举剑便往楚缙云身上刺去。 楚缙云反手便是一掌直朝着连溪而来。连溪不敢硬碰硬,使了巧劲借着楚缙云的掌风之势斜斜飘开,取的却是连彤的位置。只不过,楚缙云这一掌虽然随意,可是力量之强,确实出乎连溪意料之外。 楚缙云一眼看穿连溪意在救下连彤,腰际半月钩一拔,一闪身,已经到了连溪面前,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实在是连溪见所未见。 半月钩当头罩下,连溪撤剑回防,半空中的身子无所依凭,只能足尖往楚缙云下盘一点,身子退回,避开楚缙云这一钩。 只是楚缙云一钩未歇,轮一轮满月,改劈为挑,朝着连溪下腹攻来。连溪不及避让,紫月与半月钩在空中相击,但听一声巨响,连溪只觉得虎口剧痛,居然已经裂开,一片血肉模糊中,连溪蹬蹬蹬后退,直到碰上墙壁,才稳住身形。 楚缙云不愧是天下四大高手之一!武功之高强,是连溪平身未见的。连溪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楚缙云却已经收回了钩,坐到了连彤旁边的位置上,似乎这一番打斗,让她突然的暴虐平息了些:“我原本是要那样好好折磨你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楚缙云低低的笑着,犹如来自地府的鬼魅:“有我在这里,你救不下她的,连溪,我突然想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她,我想看看,你有多少勇气来爱。所以,我想做个游戏……” 连溪靠在墙壁上,紧紧盯着楚缙云。也不去管右手虎口震伤的伤口,任由鲜血滴落。 “什么游戏?”连溪问。 “连彤如今练功岔气了——她现在就是我手中捏着的一个废人。我知道你想救她,可是你也得承认,只要她在我身边,你就没有能力救下她……其实要杀你们俩,太容易,太没有乐趣,所以,我一定要给你们一点儿机会,这才有意思。”楚缙云的手,轻轻弹了弹衣袖。说话的声音却是慢悠悠的。 “这里是法堂。我就是这里的主人,现在,我的弟子们来做棍僧,从你所在的位置,我的弟子,打一棍,你可以前进一步,而我退开一步。当然,这一棍,是你来领,还是连彤来领,都可以。连溪,这样,你们挨的棍子越多,你们离得就越近,而我离得就越远。你就越有机会救下她——当然,前提是,你顶得住,不被打死。还有,提醒你一下,我的弟子们功夫都不错……”楚缙云邪笑着看着连溪。 “不行!”连彤大叫了一声:“这是楚缙云的阴谋。” “阴谋?”楚缙云笑了起来:“我还需要阴谋吗?连大小姐,你看清楚形势吧,这个时候,是杀是剐,不过就是我一句话而已。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所以……这是你们的机会。” “我同意!”连溪轻轻咬了咬牙:“只要我救下她,然后你不可拦我,放我们走。” “当然,我说了嘛,这是你们的机会。只要你能走到她面前,我不会阻止你救她。” “好,我相信勾魂楚缙云不会出尔反尔!”连溪说着,铮一声,归剑入鞘。 楚缙云得意的开口:“邢三,法棍侍候!” 那个叫邢三的男人走了出来,微微笑着的脸,显得有些和气,是那个赶车人,他走到棍架上取下一棍,转过身来:“第一棍,是大小姐来领,还是二小姐?” “我!” “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然后是两个人的对望,两秒之后,两个人又同时开口:“我来!”。 却依然没有结果,连溪却微微笑了起来:“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不要和我争,楚缙云,后面的,都不要问了,都我来领!” 连彤没有言语,脑海中却是连溪那句: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昔日的溪儿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可是却一直这么做着。而今日的溪儿,曾经对自己有过这样的承诺,而今天,她在自己面前,以这样的惨烈来证明…… 砰一声闷响,连溪打了个趔趄,棍僧邢三的第一棍,已经结结实实的落了下去了,这一棍打在连溪的背上。连溪抬头望了望连彤,露出一抹安慰的笑,然后朝前迈了一大步。而楚缙云则朝着门口的方向跨了一步——从墙壁的位置,到连彤的位置,大约十多步吧。 连彤的心里一阵痛。那一棍,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楚缙云枯瘦的手指一抬,指了指魁鬼,这第二棍,由魁鬼来打。 魁鬼三步并作两步接过邢三手中的棍子,抡起一片棍影,朝着连溪背上而去——碰一声响,连溪的背部皮开肉绽——这一棍,看起来很凶猛,可是几乎没有用到什么内力,魁鬼算是手下留情了,这也是他在报连溪对其他两怪的不杀之恩…… 这样的打法,皮肉之苦并不要命,要命的,是内腑,所以连溪运足了功力护住五脏六腑,避免被震碎。 第二棍完毕,连溪看了连彤一眼,朝前又跨了一大步,而楚缙云,又退出一步。 第三棍,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连溪并没有见过。他接过魁鬼的棍子,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运气挥棍,连溪只觉得内腑一阵翻滚,连忙运气疗伤,虽然短时间无法完全恢复,但是这种时候,每一刻都是珍贵的。 第四棍,吉祥天女,没有鼻子的美人走上前来,在背着楚缙云的角度,给了连溪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举起手中棍棒,砰一声砸下——这一棍,完全没有用上内力,所以虽然将连溪的背打得皮开肉绽,可是对连溪的伤害却几乎为零。 连溪还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而那没鼻子的美人,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已经踏出四步,离连彤越来越近。连溪望着连彤微微扬唇轻笑,可是连彤的眼中,却有泪光。 第五棍,是一个红衣女子,她走上前来,接过吉祥天女的棍子,接棍的刹那,吉祥天女给了她一个眼神。这一棍,也不重。连溪护住内脏,轻轻松松便挺了过去。 第六棍,连英。连英用着那恶心的,得意的,小人得志的眼神戏弄这连溪,然后接过吉祥天女手中的棍子。运足内力,朝着连溪背上打去…… 啪一声,棍子从中折断,前端飞出老远,可见这一棍的力道非比寻常。 这一棍,很重。他本以为楚缙云绝对不会让连溪和连彤离开,可是这会儿,楚缙云居然出了这么个主意,如果连溪真的被连彤救下,两个人真的离开了,那自己以后焉能有命?所以这一棍,连英运足了内力,是要将连溪往死里打。 虽然连溪早有意料,也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但是前面已经有五棍的情况下,这一棍,直打得她扑倒在地,一时间胸中翻滚,一口鲜血再忍不住,倒涌上来,冲口而出,地上,顿时一滩鲜血…… “溪儿!”连彤再也忍不住惊叫出声。心中犹如被棒击了般的剧痛,一股腥甜之味上涌,鲜血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连溪却慢慢的缓过那口气,急速的用内力恢复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站起来,朝着前面又迈出一步。同样的,楚缙云,也退出一步。 连溪的内力比之以前的连溪只高不低,虽然在武功招式上,没有那么多的对敌经验,对阵之时,难免吃亏,可是她的内力毕竟已经隐然进入了先天,否则,连英这一棍,只怕她根本就受不下来。 连英得意洋洋的退了回去。连彤的目悲愤的投向他,不可置信的开口:“连英,你还是人吗?” 连英却强作傲然的道:“活着的才是人,你俩倒很快就不是人了!” 连彤咬牙切齿,而第七棍已经走了上去——换了一根戒棍,砰然声响中,第七棍完成。 连溪趴在地上,喘息着,背部的衣服早已经打破,整个背部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刺激得身体有些颤抖,可是更大的伤害来自被震伤了内腑。她争取着每一秒的时间,来运功恢复自己。 第八棍…… 第九棍…… 抬起头,爬起来,往前跨出一大步。耳边有春日吹拂的风,眼睛有些儿模糊了。只是连彤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在哭着,在喊着,在求着,求楚缙云将后面的棍子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怎么那么傻,她练功岔气,根本就不能运功保护自己,这些人的棍子,一棍就能要了她的命。 而自己,怎么舍得。每一棍,都那么重,都那么痛,自己怎么舍得这样的煎熬,落到她的身上…… 怎么舍得! 72 第七十二章 ... 第十棍…… 连溪趴在地上,整个脸部贴在了冰冷的地上,口鼻中流出的鲜血在她轻轻蹭着地面,试图从那冰冷的地面中得到清醒的动作中,涂满了她原本白皙的脸,而她的身后,已经留下了长长的血迹。 震伤了的内脏,不断的溢出鲜血,口鼻中浓重的血腥味道充斥了连溪的所有感官。满堂安静,似乎过了很久,连溪缓缓抬起头来,然后一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撑着地面,颤巍巍的慢慢站起来,有些迷蒙的目光看着连彤:“彤儿……记得……我爱你……是……真的……” 往前跨出一大步,离连彤似乎已经是触手可及的距离,而楚缙云已经退出了老远。 第十一棍……像来自天外,突然砸到身上。 连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连彤的声音嘶哑而遥远:“溪儿……霍岚……你站起来……我也爱你……不管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我爱你……你听到了吗?你站起来……楚缙云,不要打她了,我求你,最后这一棍给我……楚缙云……你放过她……我愿意用命来换……” 迷蒙中,连溪似乎再次获得了力量,她说,爱自己,她念的是霍岚的名字,她让自己站起来,她召唤的,是自己的灵魂,是属于霍岚的灵魂,而不是自己的肉体。 使用过度的内力,重新聚集,护住内腑,然后慢慢的爬起来,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再次倒下。 可是还没有救到她,怎么能够倒下? 站起来!站起来!连溪似乎听到了心底里无数个声音在呐喊。好,我站起来。彤儿,今日,我是你的保护神,而你,是我的信仰! 连溪再次站了起来,似乎有人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而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棍。满堂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连彤已经沙哑的声音:“我求求你……不要打她……不要……” 棍僧是个女人,她慢慢的接过棍子,慢慢的走上前来,举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连溪似乎听见连英的叫嚣:“打啊……打死她,不要给她机会让她恢复……”不知道是谁,向他投去了鄙夷的一瞥,那叫嚣,终于安静下来。 连溪摇摇欲坠,满面鲜血的侧过头去,用迷蒙到没有焦距的目光看着那女子:“最后……一棍……来吧!” 砰一声,棍子落下。连溪扑倒在地,这一棍,并不重,可是连溪依然难以承受。 眼前一片漆黑,连溪在昏迷的边缘将自己的意识强拉了回来。最后一棍了!可以了!胜利了! 连溪聚集最后的力气,艰难的朝前爬了一步,伸手,已经,触碰到了连彤的脚踝——彤儿,我碰到你了!我说话算话! “溪儿……霍岚……不管你是谁……你都要好好的……”头上是她的声音,哭着…… 大概是中午了吧,可是身体却觉得很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很努力,很努力,可是眼睛看到的,确是一片模糊,昏迷的边缘,连溪紧紧抓着连彤的脚踝,紧紧抓住自己的信仰…… 扶着连彤的腿,良久之后,连溪慢慢的站了起来,有人解开了绑着连彤的铁链,连彤伸手,拥住了连溪。 满手粘稠的鲜血——连溪的背部早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肌肤,轻轻靠在连彤的肩头,口鼻里不断的溢出鲜血……连彤痛哭失声:“你怎么这么傻……” 连溪的头轻轻压在连彤的肩头,断断续续的低声开口:“不要……哭……见到你……很开心……彤儿……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好,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我们永远在一起。”连彤沙哑着声音,想要紧搂,却又顾忌她后背的伤口。心中疼痛却没有办法诉说。 犹豫过,恨过,可是也爱着,那些过往,一点一滴,温馨甜蜜的,欢乐开怀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 我怎么忍心? “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不辞而别……”连溪继续断断续续的说着。 “不……我爱你,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溪儿!你先别说话,你受伤很重……我们先离开,先找人给你疗伤!”连彤抱着连溪,眼泪扑簌而下,沙哑的声音中,不断的用自己的脸去蹭连溪满是鲜血的脸。 “想走?”楚缙云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声。 “楚缙云,难道,你要反悔?”连彤的身体有些发抖。因为愤怒!因为心疼。 楚缙云却不去理她,对着几个弟子叫了声:“关起来!” 连彤怒极攻心,连溪却紧紧抱住了她:“既然……走不了,那就再……想办法……” 连英本来要上来,没想到另几个女弟子已经快一步冲上来,满是鄙夷的看了连英一眼,左右扶着连溪连彤,朝着后门而去。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楚缙云对着外面冷冷说了一句:“多年不见,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来。 “谢谢……诸位姐姐!”连溪终于缓过一口气,眼睛迷迷糊糊的能够视物。看到扶着自己的都是刚刚下棍很轻的人,连忙道谢。 几个女子却不说话,直将两人带去了一处形如监牢的地方。等到将两人放好,其中一个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捏着连溪的嘴,便急匆匆的灌了下去。 另一个女子掏了一瓶上好金创药,扔下之后,便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那个没鼻子的美人转头说了一句:“赶快疗伤吧,刚刚有高手来了,也许是来救你们的……”。 等到几个女子走后,连彤抱着连溪,眼泪婆娑:“都是我不好,让你伤成这样……”。 连彤让连溪趴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撕开她背后的衣服——连溪的后背早已经皮开肉绽,没有半分完好的地方,连溪看着,不由得心疼万分,眼泪扑簌而下,跌在连溪伤口上,连溪疼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连彤才连忙擦干自己的眼泪。细细的将连溪后背的衣服一点点撕开,将已经打破陷入肉中的布料一点点扯出来。 连溪疼得浑身颤抖,汗水大粒大粒的滑落,只是紧咬牙关也不叫出声来:“别胡说,她们要找的……本来就是我……是我技不如人,让你跟着受委屈……彤儿,见到你,真好……” 检查了一下那女子留下的药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连彤无比细致的将药粉洒在连溪的伤口上……然后扯下自己一截衣摆将连彤的伤口包扎好。 “没有,是我不好,我离开漆府,你才受了这折磨,可恨我现在半点儿内力没有,也不能给你疗伤……”连彤说着,眼泪扑簌而下。心痛和无助,让连彤觉得悲痛欲绝。 慢慢的清理连溪背上的创口,感受着连溪因为疼痛而轻微的颤抖,连彤的心,也像是针扎般的疼,每一次撕扯,都像是撕在自己心上。 “傻瓜,我们都会好好的……”连溪趴在连彤的腿上,扭过头,努力伸手去给连彤抹眼泪,却将她脸上抹上了血迹。 连溪配合着连彤,终于将伤口清理好。然后艰难的将连溪扶在自己怀里坐好。 “溪儿……你要好好的……否则我不会独活……”连彤轻轻说着,帮连溪擦去唇角的血迹。微微舒展了眉头,朝着连溪的嘴唇亲吻了下去。 短短的亲吻,连溪有些不能呼吸,连彤连忙离开她的嘴唇。 连溪轻轻离开连彤的怀抱:“我们现在暂时安全,抓紧时间疗伤吧,刚刚这个女子给我的药,效果不错……”那颗药丸应该是治疗内伤的好药,这会儿的时间,517Ζ一直在帮助自己护住心脉,稳定内伤。 连溪说完,连彤顺从的扶着她坐好,又是那奇怪的打坐姿势。 连溪微闭双眼,不听不视,慢慢引导身体每个部位的内力,一丝丝,一点点的在筋脉中小心翼翼的流动——身体的很多地方,都已经受了重伤。连溪只能慢慢的将主要的经络疏通,然后将内腑简单的修复,如今的功力自然大打折扣,只怕没个一两年时间,难以恢复了。 过了好一阵,连溪睁开眼睛,虽然这伤一时好不了,但至少现在,已经保住了主要筋脉,性命无忧。 “彤儿,你照我刚刚的姿势坐好,连家功法,你在右半边身体单独练,冰魂内功在左边……我来引导你……马上!”连溪轻轻的开口。 那日连彤在客栈打坐,想起连溪和霍岚,想起那些过往,不由得纠结万分,两种功法同时练习本就容易走火入魔,何况心气不平,一时间真气不凝。 不想,楚缙云偏在那时候出现,连彤仓惶迎战,导致气不归筋,功不循脉,一时间真气逆行,这么一段时间饱受筋脉中真气乱串的痛苦,自然半点儿不能动用内力,如果动用,那就是走火入魔,暴体而亡…… 连溪端坐连彤身后,双掌贴上连溪的后背,一左一右,而后缓慢而艰难的催动体内已经少得可怜的内力,引导连彤身体中的那些真气循着筋脉慢慢行走。 连彤在连溪的真气引导下一点点的将真气循经归脉,及至整个体内真气完全正常之后,连彤只听得身后咚一声响,连溪已经昏了过去。 连彤连忙将连溪扶了起来,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注入内力,这时候才发现,连溪筋脉中空空荡荡,内力耗尽…… 连彤的内力依然还在,只是真气逆乱,无法使用,这会儿顺着连溪的引导已经循筋归脉。 连彤缓缓将内力输入连溪身体里,直到她的脉象趋于平和,连彤才轻轻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溪儿,换我来保护你……” 73 第七十三章 ... “慕长生,你还没死?”楚缙云足尖点地,已经出了法堂,一句短短的话,出口之时,人还在法堂门口,而声音未歇,人已经到了天王殿前的院子。 “慕长生既然名为长生,当然不那么容易死。只是没想到楚缙云当年在断魂崖,受了连劲一掌,跌落崖下,到如今,居然还活着……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着蓝色长衫,配长刀,眉目轩昂…… 却哪里有半点儿赶车人的平凡。慕长生悠然往院子中来,午时的阳光,灿烂的落在他的身上,神态写意,气度悠然。 “哈哈哈……我楚缙云命大。可是你慕长生没死又有什么用?如今不是已经做了别人的走狗?昔日的天下第一刀,如今是不是该改名了?天下第一狗?”楚缙云大声狂笑。腰间的半月勾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慕长生却不生气,轻轻摇头笑道“长生本已无意于江湖,天下第一刀,已经是昔日尘埃,早已落幕,至于走狗与否,却还轮不到你来说。慕长生有慕长生的日子,慕长生有慕长生的理想,慕长生堂堂七尺男儿,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你等宵小,又如何能够明白……楚缙云,把我家二位夫人交出来吧……不要逼我动手。” “哟……做了走狗,还能有这么大架子,你这走狗当得还真是很舒坦啊……你家二位夫人,如今正好在我这破庙里做客,至于你能不能把她们带走,那还得看看老娘的钩同意不同意……” 楚缙云话音未绝,只听得腰间轻轻一声脆响,半月钩已经在手,楚缙云微一翻手臂,刺目的反光闪过,她已经双腿微开,不丁不八,看似随意,却又无懈可击的一站,她微微垂目,执钩的手,斜斜朝外指去。 一时间,原本佝偻的身子似乎突然之间直了起来,原本苍老的眉目顷刻间焕发出惊人的气势。 慕长生唇角带笑,反手握住背上长刀的刀柄,阳光下,古朴的刀鞘中,似乎传来长生刀的欢腾,慕长生握着刀柄,轻轻闭眼,感受那刀柄上传来的兴奋——十多年不曾染血,今日便要开戒! 慕长生缓缓抽出长生刀。阳光下,一片光华四溢。一声长长的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传来,慕长生慢慢享受抽刀的快感。 时间似乎在这个时候凝固,慕长生双腿开立,正手握刀,刀尖下垂,而他的眉目间尽是享受…… 山林中的风轻轻吹来,两个人都没有动,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的破绽。 棋逢敌手,十年一剑,自当好好珍惜。 蹬蹬声中,法堂中的众弟子这时候才匆匆赶了出来,仓惶中,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送连溪姊妹去地牢的人之外,独不见了连英。一帮弟子站到天王殿的门口,清脆的机括声中,众弟子均已半月钩在手。 助阵,可是这个时候,院子中的两个人,却已经形成了一个气场,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能够进入,那种感觉,虽然平静,但是其中又充满了惊涛骇浪。无论是谁,如果试图进入,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切安静下来,只听到众弟子呼吸的声音、山风吹拂的声音——有人的额头已经慢慢的滚下汗滴。 而场中的两个人,依然没有动。高手对决,不动则已,一动则惊天动地…… 似乎过了很久,日头已经渐渐转移了方向,楚缙云的额头上已经现了密密的汗水,而慕长生动了…… 那一动,似乎天下都动了,那一动,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没有人看清慕长生是怎么动的,所有人都只看到慕长生的唇角微微上扬,一抹满足的笑意挂在他的脸上,然后,他动了。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动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动的,一时间,只觉得刀光一闪…… 而慕长生原本站着的位置,突然之间只留下了一个残影,而就在这时候,原本犹如石雕的楚缙云也突然不见了…… 太阳似乎突然之间暗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或者说,没有屏住呼吸,因为一切都在一个呼吸之内的时间完成…… 可是所有人又都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好久。心里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般的难受。 长生刀的啸声还未停歇,楚缙云的钩还握在她的手中。 原来站着两人的位置依然站着两人,只是突然之间大家发现,两个人,背对背的调换了位置,楚缙云原本站着的位置,如今是慕长生。他依然垂着眉,依然唇角含笑。然后,他的目光,轻轻落在长生刀上——那温柔的眼神,一如望着情人。 而原本慕长生所在的位置,站着楚缙云,她安静的站着,一条手臂,轻轻跌落地面,手上,握着的,是那把光华闪动的钩,跌落地面的手指,甚至还轻轻的动了动…… “慕长生……十三年不见,你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程度!”楚缙云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过来,带着苍老。 “慕长生以刀为命,既不要名,也不图利,十三年,谢绝江湖,十三年磨一刀……楚缙云……我留你性命,是不希望又一个高手陨落……我会等着你来报这一刀之仇……”慕长生反手归刀入鞘,却没有转头看楚缙云一眼…… 山风吹拂,一袭蓝衫衣袂飘飞,他负手而立,长叹一声,然后昂然抬脚,朝着殿中走去…… (画外音:寂寞啊……寂寞……高手总是寂寞的!!!长生兄,恁就是独孤求败!) 以慕长生的功力,在这样一个地方要寻找两个人,并不困难。从天王殿,前往大雄宝殿,穿过主殿、法堂,而后是后堂,慕长生很容易找到了那个关着连溪连彤的地牢。 地牢中有人,可惜,不是连溪连彤,而是连英…… 连英死了!一剑穿心。 这个卑鄙奸诈的男人当然想不到连溪重伤至此,连彤走火入魔的情况下,他居然杀不了这两个人。 当慕长生赶到,引开了楚缙云,连英心头一转,知道这会儿是除掉连溪和连彤的最好时机——连溪和连彤如果活着回去,自不用说,从此之后,只怕自己真的只能流落江湖,随时有性命之忧…… 只可惜,他算来算去,却算漏了一点。在去地牢的途中,送连溪连彤回地牢之后返回的无鼻美女拦住了他…… 正义似乎重来不曾在这荒山中的破庙里存在过。楚缙云教育每一个徒弟,世间没有爱,只有恨,没有正义,只有强权,这也是她收的弟子为什么不是天残地缺,就是心怀仇恨——这样的人,怀着对世界的痛恨,怀着对别人的敌意,就如同她一样…… 恨,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勾搭别的女人,于是,她将自己的丈夫杀了,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恨,断魂崖一战,连劲一掌将她击落山崖,让她身受重伤,好几年的时间,饱受伤痛折磨。 恨,连溪十几剑,杀了自己的爱子,自己唯一的骨血,让自己饱受丧子之痛…… 所以,她恨天下人。恨天下有情人,也恨连家人。她收连英为徒,不过就是要让连家人脱下所谓正义的外袍,展现丑恶的一面,她要培养这个人,培养这个人去杀连家的人,去夺连劲的权。然后,她再将这连家最后的根给除了…… 可是她忘记了,爱与正义,从来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哪怕是她的弟子,也有良心未泯者。没鼻子的美人听过了连溪对于美的解说,看到了她对于爱的诠释,生命中深埋的正义与同情,让原本善良的人终于激发了她内心的正义。她厌恶连英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 所以,楚缙云断然想不到,自己的弟子,会救人,救连家的人。也想不到,自己培养的一颗用来对付连家的棋子,会间接因为自己的弟子那份正义而死。 人世间,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因为人心,本来就难以算计。 连英与没鼻子的美人斗了一场,他生怕错过这个机会,便会陷入绝境。于是使出全部力气,可是仓促间居然一时不能得胜——虽然他的武功原本就高于这个女人,可是这女子心无旁骛,而他心中有鬼,两个人斗了好些时间,等到终于击败了无鼻美人。他当然也错过了杀连溪和连彤的最好时机。 连溪虽然昏迷,但是连彤已经恢复。 连英根本不是连彤的对手。何况,他已经战过一场,何况,他根本想不到连彤已经恢复。 连英匆忙冲到地牢,打开了地牢的牢门,二话不说,举钩对着连溪而去的时候,连彤的冰魂出鞘。 冰魂出鞘,斩不断情丝纠结,可是冰魂出鞘,却能守护自己的爱情,保护自己的爱人。经历了磨难,用血的代价见证了爱情之后,冰魂,就如同连彤的那颗心,更加的干净纯粹,更加的多情而又无情! 多情,当然是对多情人,对自己的爱人,而无情,当然是对那卑鄙无耻的,要来伤害自己情人的人! 这是第一次,连英看到连彤的武功,这一次,他见识到这个一直以来声称自己不会武功,在连家庄向来冷漠而低调,只会侍花弄草,从不参与连家庄权利争夺的大姐深情拥抱着连溪的时候,对于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那种毫不留情的反击…… 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 他还来不及出手。冰魂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完结了他卑鄙的一生。 “我替父亲,清理门户!”这是连彤最后的一句话。 连溪会饶了他,因为连溪不想去伤害连家的人,因为她害怕连彤恨她,害怕连彤误会她,可是连彤不会放过他。 连彤见识到了这个男人最卑鄙的嘴脸,亲眼见到他,毫不犹豫的将粗大的铁木棍,用尽力气打在她二姐身上,亲耳听到他诅咒自己和连溪去死…… 这样的人,不配做连家子孙。 连彤收回冰魂,拥抱着还在昏睡的连溪,轻轻亲吻她的眼睛:“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无论是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连彤抱着连溪,踏出已经被连英打开了的地牢,眼眸中带着泪光:“溪儿,我的妹妹,对不起!你的姐姐,自私的选择了爱情!选择了这个人!但是,即使是地狱,我也会与她同去,姐姐没有办法看着她受伤害,没有办法拒绝她的爱,她将命给了我,而我,也将心给了她……原谅我……” 74 第七十四章 ... 慕长生在寺庙中搜索了一阵,没有找着人,心下担忧。抓过楚缙云的弟子来问话,好不容易在对方的遮遮掩掩中,得知在自己到来之前,连彤已经走火入魔,而连溪居然被楚缙云折磨得半死…… 慕长生想着连溪姐妹身上带伤,若是逃了出去,也走不了多远,想到好汉架不住人多,自己一个人找,自然不如楚缙云手下一帮弟子熟门熟路的找起来快些,当下抓了楚缙云做人质,让众弟子前去寻找,只说是日落之时,如果寻不到两位夫人,便要取楚缙云项上人头。 只是众人寻了半日,却依然找不到连溪姊妹。 有良知的几个弟子倒是在日落十分乖乖回来汇报,另几个知道找不到人,怕回来时,慕长生一怒之下要了他们性命,居然趁着夜色,落荒而逃。 这也是楚缙云教育弟子无情无义的后果吧。 寻不到连溪姐妹,慕长生心中焦急万分,此时早已经过了日落十分,慕长生心下忿然,只担心两位夫人是不是已经被楚缙云给害了,如今惧怕自己灭她满门,不敢说实话。 于是慕长生一怒之下,挥刀便将已经受伤的楚缙云斩于刀下…… 一代高手,勾魂楚缙云,就这样被刀神慕长生先卸了膀子,后索了性命,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她一生都恨连家的人,可是最后却因为连家人而死,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楚缙云的神钩门,也从此之后没落,一时间,钩门中人四散,有的开始四处流窜作恶,成为一段时间来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有的拜倒在了别人门下,有的开了武馆,有的干脆弃了兵器,归田务农,那也是后话。 慕长生独自在林间寻了整夜,也没有半点儿线索,只见天边露了鱼肚白,只怕再找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倒误了时间。 想了想,还是急忙回了覆霜城,也不回客栈,连忙往城西的高家铁匠铺而去。 高家铁匠铺是个百年老铺,当地人都知道,但是武林中有些见识的人也知道高家铁匠铺是柯家的一个点。一个买卖消息的点。 你有消息可卖的,可以到这个地方去,如果这消息确实是独门的,那柯家的人绝对不会亏待你。总之,江湖公认的,什么样的消息值什么样的钱,柯家绝对公道,也因为这份诚信,柯家屹立百年,当之无愧的信息买卖天下第一家。 当然,你想要打听什么消息,也可以到这里来买,很可能可以买到,或者说,就算是当前没有的消息,柯家也会想方设法去得到…… 慕长生昨日晨起,发现连溪走了,留了张条子,让自己回漆权玉身边去。慕长生虽然有些挂心,但并不以为有什么问题,询问了一下掌柜,也没有消息,想来是二夫人怕赶不走自己,已经先行悄悄离开。 既然如此,慕长生也就准备回漆府去,毕竟,他是挂着东边的战事的。 没想到刚一出城,柯晨便满头大汗的追了上来。说连溪被人带走了。连彤在对方手上。 于是慕长生才在柯晨的指引下匆忙的寻了过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这会儿找不到人,慕长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问柯晨。 慕长生赶到铁匠铺,没想到铁匠铺的掌柜高老三居然已经笑吟吟的等在了门口:“慕爷忙了整夜?” “休要笑话于我,柯大小姐给我传了消息,没想到,我去虽然遇上了楚缙云,可是却错过了两位夫人,如今二位夫人生死未卜,你叫我如何安心?”慕长生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进屋子。 “大小姐不知道消息的珍贵,昨天给慕爷放了两位夫人的消息,居然没有收钱。老爷知道一定要骂她是败家子!”高老三用很商人,很势力的目光看着慕长生。那表情,就差没伸手要钱了。 “行……现在她们在哪里?我给钱。”慕长生也知道这是道上的规矩,从柯家这里要消息。当然得付钱的。慕长生是个讲道理的人。一进来,看到高老三的样子,就知道这里有自己想要的消息。原本的担心,也就放下来了。至于柯晨当然也不是败家子。这个柯家大小姐一直以来就是柯家最精明,最能干,最会赚钱的人。 “五百两……”高老三眯着眼睛,用那绝对的势力眼神瞬也不瞬的盯着慕长生…… “你怎么不去抢啊?”慕长生一愣,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慕长生可最恨讹诈这种事情了。一时间看着高老三的样子,气就涌上来了。这是标准的趁人之危!奸商! 最让慕长生生气的是,自己身上哪里能有五百两那么多?而柯家的习惯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消息。概不赊欠。这让慕长生怎么能不火。 “慕大侠可别胡说啊,咱们高家铁匠铺是做正紧生意的,一个消息值多少,那当然是有价的啊……何况两位夫人的死活,可不值这么点儿啊……”高老三一本正经起来。 慕长生心中本就急。被高老三这么一说,心里早已经火起。要不是想到柯晨昨天告诉了自己那个消息,算是对自己有恩,这会儿就直接把这老头子给一刀劈成两半——要知道,昔年的刀神慕长生可没有什么好脾气。虽然在漆权玉那里修身养性了十多年,脾气好了很多,可是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急起来,那还是要命的。 慕长生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张银票来,往桌子上一拍:“五十两,全部的了,要说就说,不说我就砸了你这铺子,砍了你!” 高老三吓得一颤,口里嗫嚅着:“大小姐果然说得没错,慕长生果然是要来砸店砍人的。慕长生果然是恶人!” “我呸!快说,利索点儿,别唧唧歪歪的!”慕长生反手握住了肩后的刀柄,怒目圆睁的看着高老三。 他自己倒没觉得,他这会儿这样子,哪里像是高手,分明就是个抢钱施暴的恶棍模样。 “你这么凶,又没人打得过你,这消息,你就不是买的,是抢的,不过小姐吩咐过了,你要抢的话……就给!”高老三一张老脸,居然满腹委屈的表情。 慕长生的火气也就下去了,想想自己也真有些不对。这买卖向来是自愿的。自己这也算是强买强卖了。 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般。高老三连忙收了桌子上的银票,然后拿出一张小纸条来:“呐……慕爷要的消息。” 慕长生接过纸条,立即打开来看,两行蝇头小楷,字倒是漂亮得很:边境紧张,漆将军恐怕不日便会东赴战场,两位夫人在我处养伤。慕大侠放心返京。 落款是柯晨。 慕长生将纸条紧握,微微运气,纸条已经成了碎末。 心下一想,柯家并非什么邪魔外道,在江湖上,虽然算不上正统,但是如今自己既然知道连溪连彤在她那里,那么她自然有责任保护二人安全。一旦连溪连彤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自然会去找柯家麻烦。何况慕长生也知道,昔年连溪行走江湖的时候,和柯晨的关系还不错。 若非如此,只怕昨日,她也不会第一时间来通知自己。 倒是三公子那边,如果真的战事一起。自己却是需要回到他身边去才安心的。 于是令高老三拿了纸笔,给柯晨留了封信,大意是请她照顾好二位夫人,等这间事情一过,定然登门道谢。 然后,便匆匆出门而去。 等到不见了慕长生的影子。那高老三才得意的笑了起来:“小姐说,慕长生要的消息,不用给钱,小姐可真是,哪有免费的啊——嘿嘿,这不,五十两!” 高老三的话音未落,慕长生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吓得他一声鬼叫。 “我可听见了……柯晨说,这消息不要钱,不过我慕长生不是恶人,要消息自然要给钱,哪,我要出门,身上半文没有了,找我二十两,路上用。”慕长生这回说话可有底气了。 高老三自认倒霉,连连叹气,还是不得已找了慕长生二十两。 连溪和连彤倒真的在柯晨那里。覆霜城城西的一间民宅。便是柯家在覆霜城的落脚地了。 这会儿连溪依然昏迷,似乎等到连彤的内功恢复,她的一颗心就放下了,那原本靠着一股意志支撑的破碎身体,也就突然垮了下来——在她的身边,就安全了,无需提防无需戒备。于是所有的伤痛,立时便体现了出来。 连溪这会儿趴在床上。连彤用剪刀轻轻剪开她背部的布条——这些都是自己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柯晨在旁边调药膏——楚缙云弟子身上的普通金创药,当然没有柯家的药膏来得好。所有一到了城里,放下连溪。柯晨便开始张罗着弄药…… 连彤无比心疼的慢慢清理连溪的伤口,眼中忍不住含着眼泪。布条已经和面目全非的背部粘在一起,轻轻扯开,便流出血水来。连溪似乎进入了深度昏迷,已经完全不知道疼痛。不过这痛却加倍的落在了连彤的心上——舍不得! 想起她被一棍棍的打倒在地,满身鲜血,想起她目光一直望着自己,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想起她爬到自己脚边的时候,那虚幻而又满足的微笑,想起她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柯晨默不作声的调药。微微皱着眉头,连彤不知道的是,为着连溪而疼的不只是她,还有柯晨。 柯晨在第一次见到连溪的时候,便记住了她。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连溪独自去找火山口,说是要寻赤炎果。来找自己要消息。 那时候的连溪,满面的冰寒,满眼的犀利。柯晨见到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哇,冰山啊,好想摸她一下,看看有没有温度,捅她一捅,看她会不会发怒,或者给她做个鬼脸,看她会不会笑…… 柯晨那时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鬼精灵。此后为了这个目标,以各种借口,跟着连溪在江湖上走过一段日子。见识了这冰山美人的无情与冰冷,可是也体会了她的柔情…… 呃,也许说柔情,说不上。只是自己去招惹了恶人的时候,装做不敌。她依然是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三两下就把自己救了下来而已…… 其实她是个好人。柯晨从来就这样觉得。 柯家的人,是不会轻易参与江湖纷争的,所以连彤被抓,柯晨得到了消息,却没有想过要去救。 虽然她是连溪的姐姐,可是柯晨也知道,她更是连溪的情人——这样的关系,也许对别人来说是秘密。但是对于一直很关注连溪的柯晨柯大小姐来说,要得到这个消息,并不困难。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半点儿没有想到过要去救连彤。当然,楚缙云手里的人,并不是那么好救的。 她只想着,慕长生和连溪在一起。有慕长生,那么要斗楚缙云,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连溪独自赴约。慕长生居然不知情。这点完全出乎柯晨的意料。 等柯晨得到这消息的时候,立刻知道不好,通知了慕长生之后,自己便尾随而去,接应到了连溪和连彤,没想到,连溪居然已经九死一生…… 柯晨是后悔的。 见到这样的连溪,她怎么舍得…… 75 第七十五章 ... 连溪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只是躺在病床上一直醒不过来,可是明明睁不开眼睛,更动不了,却又将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单,自己穿着病号服,医生护士偶尔进出。有时候是来给自己量体温,测血压,有时候是给自己换吊瓶…… 妈妈坐在床边叹息,护士不在的时候,妈妈握着自己的手,轻轻的说:“小岚啊,你这是怎么了呢?……出了车祸整个人都不对劲,好不容易好了,这怎么又莫名其妙的病下去了呢……你让妈好担心啊……哎……医生明明说没有什么,可是为什么不醒过来?” 连溪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扑到妈妈的怀里哭一场,想说:妈,我好好的,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到另一个世界去转了一圈而已……我好想吃妈做的饭菜,好怀念全家人一起出去旅游…… 一会儿,有个漂亮的女医生进来,似乎和妈妈很熟悉,她不是自己的主治医生,但是她坐到病床边,握着自己的一只手,拇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满是心疼,似乎过了一小会儿,她轻轻和妈妈说:阿姨,你守了一天了,换我来吧,我下班了,我守着她,你回去休息,要是她醒了,我打电话给你。我看着,你放心就是了。 妈妈轻轻拍了拍女医生的肩膀:每天都让你看着,辛苦你了……哎……明天,我给你炖点儿好吃的过来,你也是,这么瘦,要注意身体,一个人在外面上班可不容易……我们家小岚,也是运气好,能遇上你…… 妈妈说着,站了起来,又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岚啊,你可要快点儿好起来,这么多人天天担心你呢,你爸也是,为着你,也急得病下了……我还得回去看看他。 妈妈说着,和女医生说了再见,便把自己交给了她,然后出门了。 门轻轻的关上,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漂亮的女医生深情的看着自己,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轻轻摩挲着,叹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来,在自己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便侧身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旁,轻轻的说: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你说过,要让我带你到处走走,岚,我爱你,你听到了吗?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昏迷着,你让我……你让我好担心啊……你快醒过来吧……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我带你上游乐场,好不好? 那个漂亮的女子轻轻说着,带着哽咽,嘴唇亲亲在连溪的耳边亲吻她。 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么?这里,是霍岚的世界,不是连溪的世界?这个女孩子自己并不认识,那么是什么时候,自己说过要和她在一起的?难道,真正的连溪穿越到这里来了?难道她和这个女孩子相爱了?那么这个时候,她的魂魄又去了哪里?是到了连溪的身体里?难道,大家都要回到原来的世界?这怎么可以? 彤儿……我的彤儿……在那个世界啊……连溪,你也要努力的,努力的为着这个守着你,爱着你,为你流眼泪,会做饭给你吃,会带你认识这个世界的女人而努力回来啊! 彤儿,保佑我!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妈妈,对不起。我只能让她代替我,做你的女儿,不过,我相信,您一定更愿意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妈妈,我想念你,但是我不能没有她。 我要回去!彤儿!连溪默念着,一遍又一遍。所有的神,请睁开你们的眼睛,让我顺着她的气息,回到她身旁…… 连溪不断的默念着,直到一切景物消失,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溪紧紧的闭上眼睛,积蓄所有的力量,然后……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昏黄的夜色,没有白色的病房,没有病床,没有美女医生,只有木质的床榻,只有油灯轻轻晃动,只有……只有坐在自己旁边的连彤那无比憔悴的容颜…… “溪儿!”耳边是她的声音。充满了憔悴与惊喜…… 连溪使劲闭了闭眼睛,自己醒过来了,身体还很痛,可是她迅速知道,自己好好的,身体里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三层,背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但是筋骨已经无碍,身体里面也充斥着力量…… 这里是连溪的世界,不是霍岚的世界……刚刚,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灵魂在瞬间,穿插到了原来的身体?如果是,那么…… 那么,意味着什么? 无论如何,我回来了!彤儿,我为了你而选择回来!无论,我将面对什么。 连溪深情的看着连彤,有些艰难的伸出双手,然后默默的,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环过连彤的肩,然后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自己回来了!彤儿,你知道吗?我回来了……也许,我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你明白吗? 我深爱的人,我回来了!穿过了空间,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遇到你,爱上你。我深爱的人,我回来了。我从不曾徘徊,我从不曾犹豫。我只想回到你的身边…… 连溪紧紧的搂着连彤,紧紧的,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如果刚刚自己醒过来了,如果醒过来的时候,自己面对的,是那个美女医生,如果自己的世界再没有了自己亲爱的彤儿…… 连溪紧紧的拥抱着连彤:“我回来了……彤儿……我回来了……” 连彤紧紧的拥抱着连溪。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不断的点头,而紧紧搂着自己的连溪,努力忍着内心的百感交集,微微仰头,却依然抑制不住鼻子发酸。 终于,连溪伏在连彤的肩上,突然之间泪如雨下…… 连彤紧紧的抱着她,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泪水,而心疼得无以复加:“溪儿,都是我不好……我让你受尽了磨难委屈……溪儿……不要哭,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有多么担心,多么难过,多么后悔。如果你醒不过来……如果……如果没有你……溪儿,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溪儿,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溪儿……我对不起你……” “不!”连溪轻轻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不是伤心,彤儿……我是开心……我是高兴的!高兴,彤儿,高兴你在我身边,而我,也还在你身边……我感谢上天!感谢你!” “高兴?”连彤轻轻用嘴唇摩挲着连溪的脖子,无比珍视。 “对,高兴……我回来了!我还能见到你!彤儿……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开心!彤儿……我要你吻我……”连溪轻轻扭过头来,将自己的嘴唇送到连彤的唇边。 没有犹豫,只有珍视。连彤轻轻亲吻着连溪的唇瓣,口里模糊的叫着溪儿。唇齿之间的温度,渐渐的温暖了两个人的心,渐渐让那失而复得的激动恢复成浓浓的温情——我还能拥有你,那是多么的幸运啊! 连彤亲吻着连溪,舍不得放开,可是又害怕连溪刚刚醒过来,身上的伤还重,亲吻了一会儿,却不敢继续。只能紧紧的抱着她。抱着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着。 没想到连溪居然一个用力,将连彤拉到了床上,连彤惊呼一声:“溪儿,小心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连溪胡乱的解释。脸上的泪痕犹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与难以表达的冲动让她一个侧身将连彤测压在身下。胡乱的亲吻她。 “溪儿,你的伤还没好。别胡来。等你好了……”连彤还没有说完。原本急切的声音变成了娇喘…… 因为连溪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探入了她的衣服底下,而她的嘴唇已经轻轻咬上了连彤的脖子——没有人比连溪更了解连彤的身体,甚至连彤自己也不行。 连溪口里含糊着说:“我没事,我用事实证明……我没事……” “溪儿……不要……”连彤喘息着,伸手去推连溪,却又害怕她身上带伤,弄疼了她,这一个犹豫之间,连溪居然已经如狼似虎的将连彤的腰带解开,扒开她的衣服,将头埋在她的胸前,胡乱的亲吻。 连彤怕弄伤她,不敢反抗,又不敢任由她胡来,一时间,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努力抵抗连溪那突然的激情带来的身体难以抵御的诱惑,无奈又担心的叫着她的名字。 连溪终于抬起头来,深情的看着连彤:“彤儿……我很想你,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我的身体没事,我想要你,我想知道,你真的就在我身边……彤儿,我需要你的温度,来证明,我是活着的,证明我活着你身边。彤儿,我需要你……” 连彤伸手,心疼的抚摸上连溪的脸:“溪儿……我爱你……” “那让我好好爱你……”连溪深情的一笑,与连彤目光纠缠,然后轻轻将连彤的衣衫褪尽,目光不舍的在连彤白皙的肌肤上扫过一遍又一遍,一边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衫——直到,她的身体□到只剩下缠在身上那一圈圈的纱布。 连彤看着包着纱布的连溪,无比心疼,被勾起的欲望,被这些白色的纱布打消,连彤欲要拒绝,连溪却已经轻轻垂下头来,一遍一遍的慢慢亲吻她,每一寸肌肤,她都要好好爱过,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下她亲吻的痕迹。 温柔的吻,渐渐变得激烈,安静的房间中,喘息渐渐高昂,因为难耐而曲起的脚趾,因为兴奋而抓紧了床单。因为激情,而难以抑制的叫声,让冷冬的夜晚激情而热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作变得热烈而激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波一波的快感冲击着身体。连彤搂着连溪的背,只觉得一阵湿濡粘糊——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扯裂了的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湿了纱布,染了连彤一手。 “不要……溪儿……停……”连彤想要阻止连溪疯狂的动作。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她的伤口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连溪却半点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喘息中,在连彤身体中的手指得了主人的命令,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激烈,每一次,都狠狠冲击在她敏感的地方。 “不要……啊……你流血了……”连彤的身体,随着连溪的冲击而颤栗着。 “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享受我爱你……伤口没事……放心。彤儿……陪我疯一次!我只需要你……需要让你幸福……”连溪汗流浃背,和着血水,只有疯狂的继续,没有半点儿停下的意思。 而那些血,在连溪的话中刺激着连彤的神经。心疼,心疼中是身体的极度兴奋。然后,是整个头脑都一片空白! 当连彤紧紧搂着连溪的肩膀,尖叫着颤栗着,然后四肢酸软的颓败在床上的时候,血液已经浸满了连彤的手掌…… “溪儿……”连彤顾不得□过后的疲乏,自责而又心疼的翻身而起。去查看连溪的伤口。 而连溪却满足的笑着将连彤搂着:“小伤,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 “以后再这样……我……我就不让你碰了!”连彤解开连溪的纱布,蹙眉,轻轻的说。 “彤儿……你知道吗?”连溪的手轻轻抚摸连彤光洁的腿。 “什么?”连彤轻轻解开最后的纱布,查看她的伤口。 “失而复得之后,我只想和你抵死缠绵……”连溪扭头,对着连彤一笑。抵死缠绵!就是那感觉。不会让自己患得患失…… 作者有话要说:战争和宫廷,是属于漆权玉的故事,风格和二小姐也不相同,为了避免V文中不同人物的故事放在一起搞太长,关于漆权玉和太后的故事会重开一本。也就是我的下一本《凤翎纪》,目前正在构思中,稍后奉上。并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76 第七十六章 ... 因为连溪有伤在身,便和连溪一直住在柯晨那里,慕长生已经按照柯晨的指示,急速返京,没有了马车,无需住店,几日的功夫,便已经回了京城。 连溪的伤确实很重,被打伤的内腑,要好起来,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连彤日夜陪在她身边,细心照料,每天都会用一个时辰的时间,运功帮助连溪疗伤。柯晨更是动用了她柯家的力量,收罗了不少灵丹妙药,日日里着人好吃好喝的给连溪照料着。 如此这般,连溪的伤势,倒是比原本以为的好得快了很多。不几日,已经到处走动。只是如果柯晨知道连溪刚醒过来的时候,便做了那样剧烈的运动,定然会气得摔了药罐子!写张足以让连溪变卖部分连家布庄的账单给她…… 初冬了……北地更是天寒地冻。柯晨在连溪的屋子里放了火炉,日夜烘着,房间里暖暖的,很是舒服。 柯晨手上拿着包锦翡翠盒,有些激动的跳进了屋子,口里一边开心的叫着:“连溪连溪……御供的上好养心丹到……” 柯晨还没有说完,便愣住了——床上,连溪脱光了衣服,趴着,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看来依然触目惊心。大约是连彤在帮她伤药,只不过,黑色的药膏只上了一半,调药膏的盒子胡乱的放在床边的地上…… 这当儿,连彤却是被压在连溪身下的,衣衫凌乱。满面绯红,而连溪……却将头埋在连彤的胸口,满屋的暧昧喘息…… 柯晨喃喃说了句:“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然后念叨着,反身出了房门。 背后是连彤嗔怪的声音:“都是你!都让别人看见了!” 而后是连溪无赖而迷糊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她的口里还含着连彤的某个部位:“看见就看见嘛!柯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家彤儿还害羞什么啊……” 柯晨叹息一声,轻轻将房门拉了回来——是啊,自己岂非本来就知道她们的关系的。从她宣告失忆,到和连彤同进同出,从她们一起嫁入漆家,到日日的相守,从连彤的莫名出走,到连溪的北上追寻,自己岂非都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会为了她而心湖波动,还是会为了再次相见而雀跃,为了她受伤而心疼,会为了她去寻遍灵丹妙药…… 自己岂非什么都知道,她的心,只在她姐姐身上!而自己,这么几日来,不是也亲眼看见了么。那自己这一池心湖荡漾,为的又是哪般? 柯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不出的惆怅。哎……自己居然也会惆怅?!柯晨啊柯晨…… “怎么了?”身后是连彤的声音。柯晨没有回头,柯晨觉得,全天下的人,自己都可以坦然面对,惟独在连彤面前,有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自己喜欢的女人,深爱着她。她会为了这个女人,在失忆,而又武功退步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投入江湖,她会为了这个女人,单刀赴楚缙云的陷阱。她愿意为了这个女人而忍受各种的痛苦——甚至是死亡!她把命都给了这个人…… 而原本冰冷的连溪,无情的连溪,在这么两年中,居然已经变得如此开朗,会笑,会黏人,会撒娇……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带给她的。 自己对这个女人,带着天然的恨,因为她夺己所爱,可是自己对这个女人又是感激的,因为她让连溪那么开心那么快乐,曾经的冰山,因为她而化作了一池春水,她让连溪活得那么精彩…… 她的华装,她的连家布庄,她的隐秘得别人都不知道的百姓布庄——跳脱的连溪,聪明的连溪,善良的连溪……这一切,都是曾经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连溪所没有的。 而这一切,除了爱情,还能有什么原因。 所以,对连彤的恨与感激,最后交织成了不愿面对的羡慕……这种复杂的感情,让自己这么多天来,都不愿意和连彤正面接触,是自欺欺人也好,是不愿面对也好,两个人确实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她找上自己,是要来捅破自己心里的那处痛吗? 柯晨深深吸了口气,既然要面对,那又怎么能再逃避。柯晨,何时逃避过? “上完药了?”柯晨开口,又惊觉自己话中浓浓的酸楚。想起刚刚见到房间里的两人,哪里是上药,分明是……哎…… 连彤轻轻一笑,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和柯晨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谢谢你这么照顾她,这养心丹,花了不少心思吧。”连彤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锦盒上,而是淡淡的笑着看着柯晨。 “倒不麻烦,虽然是贡品,但是天下喜欢劫贡品的大盗多了去了,只不过花上点儿钱,便可以从他们手里拿到。我只是比别人更容易知道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哪个地方出现而已……何况,这东西,既然我想要,自然有人会送来。”柯晨目光微垂,落在锦盒上。轻轻在手中颠转了一下,这翡翠盒子已经是价值连城,而其中的那颗养心丹,更是地方上贡给朝廷的好东西,对治疗内伤,功效奇特,堪称有起死回生之能…… 只可惜,自己救得了她这人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柯晨想了想,脸上挂了个落寞的笑,然后将握着的锦盒递给连彤:“给她服了之后,需要运功帮她炼化,这药效果不错……” 连彤没有接那盒子,而是轻轻将柯晨的手推了回去:“这是你的一番好意,亲自给她吧。她欠你的太多了。无论我帮她对你说多少声谢谢,也是及不上她自己来表达的……” 柯晨愣了愣,没有说话,将锦盒收了回来:“说谢谢有什么用……哎……以后好好对她,好吗?” 连彤点点头:“我知道……知道你舍不得她受伤害,我知道……她也是你心里的珍宝……柯晨,有些话,是不需要对别人说的,因为我觉得,实际行动,更重要。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我已经想通了。就算是悖逆了天下,我也不会离开她,你会心疼她,我又何尝不是,我希望她好好的,见不得她受伤害,见不得她难受……哎……陪着我的,是她,爱着我的,是她,而在我心里,其实也只有她……从来不曾忘记……从来都不可能放下。”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让她为了找你,几乎陷入绝境?”柯晨难忍心中的不平,有些指责的开口。想起接到连溪的时候,浑身的鲜血,满背的血肉模糊,内腑重伤,陷入昏迷中的她气息微弱,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自责,自责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将这个事情早点告诉慕长生,让慕长生在她旁边,而连彤既然得到了她,有怎么能舍得让她如此深入险境。 柯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无比在意的珍宝,被人随意践踏,自己却无能为力,自己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为着别人而亲身涉险,生死度外……那种痛和无奈……如果她醒不过来……” “如果她醒不过来……那我就去陪她。”连彤轻轻的开口,没有赌咒发誓的激烈,没有生死承诺的激昂,只是平平淡淡的述说。却恰是这种诉说,表达了一种生死相依的决然。 柯晨扭头望着她,良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我若是你,我定然会好好爱她!”柯晨叹息了一声,然后靠在阶梯旁边的柱子上:“我曾经跟着她,为她提供她要的信息,陪着她去赤珠国境内的赤珠火山口潜伏了半个月,只为了等待一颗赤炎果,她堂堂连二小姐,也算是金枝玉叶,却只是背着一袋的大饼牛肉,几壶清水,不眠不休……只是为了你一身的冰寒体质,我也曾经跟着她,为了一块传说中温湖湖底的暖玉,而潜入炎娑国,她十几次投入湖底,去寻找,每一次上岸,都憋气憋得面色发紫……虽然没有找到,当然,你定然不知道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还有很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她的好,希望你好好珍惜她……不要负了她……” 柯晨停了话语,却惊讶的发现连彤泪流满面…… “记得她的好就好了……你也别难过,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她的性子,是不会主动告诉你的!”柯晨微微叹息了一声,想着因为自己的话,让连彤自责了。 连彤微微抬头,满面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无比憔悴,她的声音带着沧桑“那些……都过了,都过了……我也准备,将这些忘记了……” “忘记?”柯晨唰一声转过身来“你要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她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要忘记,你对得起他妈?连彤啊连彤,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也太让我失望了!她为了你出生入死,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她被人一仗一杖的打在身上你不心疼吗?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心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柯晨的声音渐渐拔高,最后化成愤怒的吼声。她侧过身子,抓着连彤的肩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不可置信的吼道:“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想要忘记……可是我将她当做我的珍宝啊……你就这样践踏吗?” 连彤微微垂头,泪水不断落下可是紧咬着双唇却半点儿发不出声音来。彻骨的悲伤将她整个人推入无底深渊。遗忘连溪对自己的好,接受霍岚对自己的好……放弃对妹妹的所有感情,全心投入到对霍岚的爱情中来…… 是自己决定这么做的,可是当柯晨提及以前的连溪,自己要怎么说服自己去忘记?而如果不忘记,自己又怎么能全心的去爱如今的连溪?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她们两个人,只能拥有一个人的身体?为什么是霍岚来霸占了连溪的肉体?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连彤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却打不去她对妹妹的歉意……而自己说过要忘记过去,安心的和如今的连溪在一起。她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她那么爱自己,而自己的一颗心也同样是属于她的。 可是带着对妹妹的歉意,自己又该怎么去爱她?这对她又是如何的不公平?  第七十七章 “是我让她忘记以前的……”连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中传来。声音中有种淡淡的沧桑,淡淡的无奈,也有点淡淡的哀伤。 连彤没有转身,只是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上。那个动作让她瘦削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无助。 柯晨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目光从走廊的雕花围栏旁穿过,对上连溪的眼睛,然后瞬间便被连溪眼中的落寞悲伤击中,瘦削却依然挺拔的身影,唇角一抹无奈的微扬,深入幽潭的眼眸中写满淡淡的哀伤——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永远无法忽略她眼中的情绪。犹如此刻,柯晨清楚的感觉到了连溪心中那种破不开尘封,却坠入了宿命的痛。这种感觉,也许只有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 柯晨读懂了这种情绪,却读不出这种情绪的原因…… “为什么?”柯晨望着连溪,轻轻的开口,像是呓语。 连溪整理了一下自己低落的情绪,走过来,将单薄的身子靠在走廊的梁柱上,然后朝着柯晨笑了笑:“因为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不记得,我不希望我们都活在记忆中,彤儿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失忆前的连溪是什么样子,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为彤儿做过什么,我当然更加的不记得,但是我以为,连溪所做的都是她想做的,而非为了让人记得这一切,如今的我,因为喜欢着她,所以愿意为她生、为她死,记得不记得有什么关系?柯姐姐……人和人在一起,是因为爱,仅仅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记得什么,或者忘记什么,更不因为承诺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柯姐姐……我想,幸福,才是我们的目的,而幸福,是在当下以及未来,而非过往……” 柯晨微微张口,却终究在看了连溪半响之后,没有说出话来,良久,才叹息一声,从石阶上起身,看了看连彤,轻轻说了声:“抱歉”然后将手上的包锦翡翠盒子递给了连溪,然后幽幽的顺着走廊去了。 是啊,当下,以及未来,而没有过往,已经过去了的,便永远不能回来,曾经的连溪,那个执着得让人心疼、强势得让人想要贴近、高傲得想要让人征服的连溪已经不在,曾经便永远只是曾经,再不能回来。 连溪这话,也是在对自己说吧,曾经,无论自己跟在她身旁走过多少路,无论自己以着如何样的爱恋心情铭记着她,而今她已经爱上了她的姐姐,无论是如何的背德,无论是如何的不该,她都已经爱上了,当下啊,当下……当曾经的未来,如今的当下,她的心里,将连彤放在了爱人的位置,聪明的自己是否依然要傻傻的等待? 连溪岂非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抬头望天,有种悲壮的情绪在心底弥漫,曾经的,便在心里沉淀吧,岁月会让一切尘封,聪明的柯晨,应该昂着骄傲的头颅,接受她对自己的吸引,接受自己对她的爱恋,当然也就该接受一切变成曾经…… 连溪拿着翡翠盒子,手心传来冰凉的感觉,沉甸甸的质感让连溪的心也沉甸甸的——真的能忘记过往?自己当然可以,因为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过往,可是连彤真的能忘记? 自己几乎搭上了一条命来救她,终于拨开迷雾,见到了她的真心,她爱自己,她舍不得自己,她在自己和妹妹之间愿意选择自己…… 可是选择的本身岂非就是一种痛,就算是她已经确定了要和自己一起,那痛岂非也是她心底里一道难以愈合的隐伤?姊妹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却?连彤并非薄情寡义的人,又怎么能轻易忘记那些深重的过往? 曾经听晴儿说起连溪和连彤的感情,并不亲密。那时觉得,连彤为了那个并不亲密的妹妹而离开自己,多少有着古人的迂腐,而今从柯晨口中才知道,那大半是连溪性格外冷内热的关系。连溪曾经为连彤做过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连彤自己都不知道…… 连彤心中的那份痛楚愧疚,连溪只觉得,自己感同身受…… “彤儿……”连溪感慨片刻,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如这北了的天气,冰冷中透着哀伤。这世间,很多东西可以争取,很多事情可以努力,只可惜,如果自己的对手,是一个不知魂归何处的人,那种提不起怨提不起恨,却又无法补救的无力感,让人觉得无比难受…… 连彤没有动,依然将她的头深埋在膝盖上,连溪叹息一声,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揽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觉得对不起她。我知道让你忘记她是多么的困难,也知道这样做,我是多么的自私。但是我想,即使是她,也希望你是幸福的。穿越,并且来到这个身体,离开爱我的父母,离开我所熟悉的世界,并非我的本意,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不来打破你的平静,不会让你如此为难,如此痛苦……也许这样,一切一如最初,我这个不该来的人,便在那次车祸中彻彻底底的死掉更好……” “不要!”连彤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扑入连溪的怀中:“不要说死。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对溪儿是歉疚的,但是我对你何尝不是心疼的……霍岚……霍岚……我爱着的本来就是你,怎么舍得你死……”连彤紧紧搂着连溪,那种失去的感觉让她觉得恐慌而绝望。 “不会离开!”连溪紧紧搂着连彤,感动与爱怜集合成一种复杂的情绪:“怎么舍得离开……在这个世界,我为你而活,只要你开心,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好好的活着,陪着你……彤儿……你知道吗?我在醒来前做了个梦……当然,也许不是梦,而是事实。”连溪轻轻将连彤推离自己的怀抱,让她坐直,然后直面自己。 “梦?”连彤有些迷茫的看着连溪。一段时间的情感折磨与练功岔气,让她显得形销骨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血管的痕迹,而那已经深陷的眼窝,让她倍感憔悴。 “我想,她也许还活着……”连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还是用了一个她字…… “什么?”连彤双眼睁大。定定的看着连溪。她还活着,活着,那活在哪里?她活着意味着什么?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感觉我回到了以前那个世界。我回到了我以前的身体,霍岚的身体,虽然也在昏迷中,但是我见到了我的母亲,见到了医院,见到了各种我熟悉的环境,然后我见到了一个叫江北的女子,是名医生,我以前从来不认识的,但是她和我母亲很熟悉,和我——恩,就是我的身体,很熟悉,像是……像是情人……因为,她,亲了我……我想,那不是梦,而是事实……我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回到了我以前的身体,而我以前的身体依然还活着,并且,有了女朋友,只是我昏迷的时候,她也昏迷了……”连溪试图解释,只不过觉得这解释有些混乱。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连彤充满期望的望着连溪,又有些不确定。 “我怀疑,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在连溪的身体里活着,而原本的连溪,则穿越到了我的身体里,在那个世界活着,成为了霍岚……”连溪欲言又止,目光有些幽深的看着连彤。 “她还活着……还活着吗?”连彤喃喃的重复,有些不可思议,却又如同抓到了精神上的一根稻草——她希望她还活着,还好好活着:“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因为你占据了她的身体而魂飞魄散,你和她,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下身体……溪儿……这是真的吗?” “也许这一生,都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连溪微微垂了垂头,然后抬起来,深深的看着连彤:“但是,也许,会有机会的,就如同,这一次的昏迷,我曾经回到那个世界,我想,说不定,当我回去的时候,她也回来过。彤儿……我想见你……舍不得你,所以……我念着你,我想回到你的身边,但是……我觉得,也许,当时,我差点就回到了那个世界,而连溪,你真正的妹妹,也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回到了你的身边……”连溪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连彤的手,深深的望着她。 连彤一时间呆在当地……溪儿差点儿就回来了?自从知道她不知魂归何处之后,自己的伤心,自己的自责,自己的悲痛,不断的折磨着自己,自己曾经多少次的想起她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一切,自己也曾经多少次期望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如果她回来了,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爱人将要离开…… “彤儿……”连溪轻轻搂过连彤:“你不用做选择的,因为你什么选择都做不了,而且,任何选择对你来说也许都是痛苦的。这一生,也许你都再也见不到她,那么就让我来好好爱你。如果有一天……如果……你能再见到她,那么……一定要忘记我……就如同,如今的我,希望你忘记曾经的她一样,如果有那天,我不能回来,那么,你也要忘记我!彻底的……” “永远……”连彤似乎经历了一场内心的大战,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般坚定的开口:“永远不要离开我……我相信,她还活着,活在你的世界,有人爱着她……我相信,她会好好的……而命运将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会陪伴你,溪儿……留在这个世界,留在我的身边,让我保护你……” “好!我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你身边,爱你!”连溪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连彤紧紧拥抱在怀中…… 第七十八章 连彤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妹妹依然活着的可能,虽然也许毕生都没有机会再相见,但是连彤相信她会好好的活在那个世界,好好的活在霍岚的身体中,一如霍岚活在连溪的身体中一样。 一段时间的修养,连溪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这当然归功于柯晨到处收集的各种灵丹妙药。 不过连溪却一直对“双修”恋恋不忘。 事实上所谓的“双修”当然不是小说里那种什么玄妙的双修,不过连溪依然觉得和连彤在做·爱的时候如果用上点儿内功,那两人背上的鹰翅便会浮出来,借着铜镜来看,煞是好看!于是便找了无数理由,说是双修对自己的身体恢复有莫大好处。 “双修?”连彤斜着眼睛盯着连溪:“这算双修?” “当然!这是绝对的双修!!”连溪嬉皮笑脸的看着连彤,探过头去亲吻她已经渐渐有了血色的嘴唇。 “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连彤有些阴险的嘿嘿笑着,说话的语气压得低低的。连溪的身子逐渐好转,前一阵的皮包骨头在悉心照料中,渐渐变得健康了些。 “嗯,嗯,嗯!当然的,现在,我的身体没有半点儿问题了!”连溪装作有些迷茫的望着连彤,那种小白兔的模样虽然是装来的,却是让人有忍不住好好蹂躏的欲望。 “那就双修吧!既然你觉得我们双修对你的身体比较有好处!我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喽!”连彤微微抬起下巴,朝着连溪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中有着靡靡的味道。 连溪在连彤的表情中,心跳突然咚咚的加速起来——自从自己养病开始,连彤便借着自己身体不好,不宜剧烈运功为由,很少让自己碰她的。绝无仅有的两次中,第一次是自己刚刚醒过来,那种失而复得的强烈感情中,那抵死缠绵的时刻。另一次,也是自己多番引诱,半强半诱的结果…… 只不过第一次,自己满背鲜血,让连彤后怕不已,第二次,虽然顺利,但是自己一个激动之下,依然扯裂了伤口,所以,连彤对自己的种种勾引便开始努力的视而不见…… 悲催的日子啊! 如今听着连彤的口气,似乎松动了些。口里不由得胡乱的说着:“现代科学证明,‘双修’使人血液流动加速,整个人体新陈代谢活跃,分泌的各种物质有利于身体健康,与爱人亲密接触有利于身心愉悦,所以……” 连溪还没有说完,已经只能在嘴里迷迷糊糊的嘀咕着“所以”两个字,因为,连彤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勾魂摄魄的笑容。这成了一切的前奏,而已经有些结巴的连溪当然明白这前奏的后续,是什么样的暴风骤雨…… 连溪端坐床榻,终于停止了那结巴而无意义说辞。目光被连彤完全吸引了过去。 连彤的唇角勾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目光中的暧昧却足以说明一切,她纤长的手指以着无比缓慢的速度爬上了自己的脖子,从下颚开始,用指腹沿着因为后仰而被拉长了的脖子那优美的线条微微朝下滑去…… 滑下去……直到微开的衣襟挡住了下面的风景,连溪咕嘟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让连彤卖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只是那只撩拨了风月的手却停了下来,然后伸到连溪的面前,拇指与食指轻易的捏住了连溪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连溪那痴呆的模样,便如同呆子般停留在了连彤的手中:“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呢……不宜剧烈运动……” 连彤说着,不待连溪反抗,已经握着她的下巴,倾斜了身子,将她压倒在床上,然后手指顺着她的脖子,渐渐滑入她的衣襟…… 北地的冰寒,早已经被阻挡在了墙壁之外,一番娇笑挑逗,屋内的暧昧气息渐渐浓重…… 双修?双修是什么?早已经忘记得干干净净的。只身下情人的身体,在自己的手中化成春水,温暖而湿润,享受爱与被爱,享受情人相拥的暖意,成了最后的本能…… 等到一切归于宁静,窗格中洒进屋子的清辉只来得及体会熟睡后甜美的呼吸…… 午夜梦回的时候,连彤侧着脸,仔细的看着连溪,那早已经无比熟悉的眉目,看她熟睡中那种近乎孩子气的投入与安然,想起曾经这躯壳下的女子,在那个世界,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天真的,活泼的,开朗的,有着亲人的保护与爱护,有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的,会在那据说有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自我的走过…… 而到了这里…… 连彤总不舍的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到了这个世界,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便要好好的爱她,让那些失去的,全部都被弥补——用自己的爱来弥补! 连彤也相信,自己的妹妹,在那个世界,也将得到属于她的爱情,那个叫做江北的女子,应该如同自己拥抱连溪一样,用着另一种方式去爱她,融化她一如冰川的面容…… 也许这就是命运,命运让两个世界的人走到一起,让原本绝对不可能相遇的人相见相识,而后相爱。连彤并不相信命运,可是这样的时候,她却又不得不感慨命运之手的强大与不可琢磨…… 当下,以及未来,也许能做的,便是让每一天都充满了幸福…… 而柯晨似乎在与连彤争执那日之后,便恢复了曾经的她,愉悦的,骄傲的,聪明的柯家大小姐。原本纠结着无数情绪的眸子里,清澈起来,对于连溪的感情,似乎已经止于朋友。 那些过往,渐渐被她有意的深埋——有些东西,无能为力的时候,便该放下。柯晨是聪明人,当然明白这点。 连溪并没有提出离开,因为那样的时候,提出离开,也许毕生便在难与柯晨成为这样的朋友。而连彤也似乎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再不曾提过。 等到久了,大家都觉得那一天似乎只是一个梦,并不曾真实的存在过。连溪依然是爱着连彤的连溪,而柯晨,依然是连溪的朋友。 当连彤远远看柯晨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感慨,这样的女子,原本也是上天赐予世界的珍宝。 北地的天渐渐温暖起来,只是这温暖也只是相比于冬日厚重霜雪的时候,但这点儿温暖,依然是覆霜城的人们享受阳光与草木荣华的季节。覆霜城高大的寒帧树在街道旁,在城门外,愉悦的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繁茂的时候,青绿的叶子上散发出了独属于它的清香。 而连溪对去见连彤那日经过的老酒巷念念不忘,早已经提过几次,想要去那酒巷喝上一杯。所以等连溪身体好些了的时候,三个人便应了她的意思,相约前往。 黄昏的时候,酒巷的酒香早已飘出老远,今日旧地重游,自然不比当日的心中惶惑,一条并不宽敞的酒巷,今日已经没有了墙根的积雪,也没有那辆停在尽头的马车。只有沽酒的客人,和扑鼻的酒香。 柯晨似乎是这里的熟客,轻车熟路的领着连溪和连彤往了巷子深处而去,到了挂着一块书着“寸雪酒家”的乌木牌匾的木门前才停下来。 因为天气渐渐温暖,老酒巷的厚厚布帘,已经被酒家收了起来,厚重的寒帧木门,散发着古朴的味道。在木质的纹理间,似乎能感觉岁月的沉重…… 柯晨就着木门轻轻推了,侧身对连溪连彤做了请的手势,便引了两人进去。 屋内自然是另一番景色,到了初夏,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炭火烘烤的热气,倒是别有一番北地的清冷。柯晨领着连溪和连彤在角落的位置坐了。 仔细看来,满屋的座椅,却居然是用罕有的乌木所做,其上影影绰绰的花纹,用的炭烧手法,勾勒间,别有一番古朴厚重,与这满屋的酒香相和,让人有远离尘世喧嚣之感。 老板朝着几人看了一眼,也不招呼,只打了两壶酒过来,又配了些牛肉、豆干之类,送到三人桌前,才微笑着开了口:“大小姐今日有客人……多上了一壶花月……” 柯晨道了谢,给连溪连彤二人斟酒,闲侃了一会儿,说了些北地风月,然后转了话题:“炎娑和凤翎开战了……” 连溪和连彤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柯晨的脸上。 柯晨夹了小块牛肉咀嚼,微笑着开口:“边境已经百年没有战事,但炎娑是军事强了,不开战则以,一旦开战,便不能善了,漆将军已经在三日前领了皇命,率四方军团开往边境。” 连溪和连彤没有说话,眼神中却都露出些担忧的神色来,军事上的事情,连溪和连彤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只是漆权玉和两人感情深厚,这番战事一起,到底是担心的。 柯晨轻轻笑了一声:“老实说,我以为你们二人嫁过去,只不过是因为溪儿不能继承连家庄,你二人在连家不能呆下去,才答应了这门亲事,也算是无奈,如今看来,你们和她感情倒好……” 连溪喝了口酒,笑着开口:“以柯姐姐的手段,自然知道权玉的身份,对于我和彤儿来说,她是我们的朋友……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是我真心在意的,一个是我的爱人彤儿,另两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你,一个便是漆权玉……” 柯晨的笑在脸上凝结了一瞬,然后颇为感慨的放下酒杯:“能得连二小姐以朋友相待,此生足以!”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旁人侧目来看。 “我们北上,是要去祭奠彤儿的师傅,待此间事了,我们便要去权玉那里……”连溪说着,侧头看了看连彤。连彤微微点了点头,连溪又继续说道:“我曾经和权玉说过……如果她有需要,我会到她身边,既然开战,我想,我们也希望能够出一份力!” 柯晨看着连溪,目光又从连彤脸上扫过:“没想到,历来视自由如命的连家姐妹,居然会为了漆权玉去军队……” 连溪一笑:“我说过,这世上让我在意的就这么三个人。我会为了彤儿不顾性命,我也会为了权玉去前线,同样的,如果柯姐姐需要我,我同样会为你去做任何我可有做到的事情!” 柯晨举起酒杯,和连溪连彤碰了一杯:“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我相信,能让连家两位小姐如此对待的漆权玉,也必然是人中龙凤。柯晨倒想要见识一番的!何况,战事一起,生灵涂炭,也非我所愿……” 连溪呵呵笑了起来:“也许,军队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柯姐姐可想去玩玩?” “如果有机会,定然去见识一番……”柯晨端着酒,眼睛一如星星般明亮。说完这句,一仰头,一杯酒,一干到底!一派的豪气干云。 也许,一个柯家,还不足以展现柯晨的才华吧! 第七十九章 离开覆霜城,是在两天之后,一则连溪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则,东边战事已起,不过月余,漆权玉便会抵达边陲。二人此去冰川,祭过连彤的师傅,然后去看看祖师的埋骨之所之后,便要取道宣武城,往东边去投漆权玉。 所以二人修了书信,让柯晨派人给漆权玉送去,报了平安,便拜别了柯晨北上。 过了覆霜城,往北,便是寒冰城的地界。寒冰城城如其名,四季虽有气候变化,但是终年有雪。是整个凤翎最为寒冷的地方。此处风景与齐龙山以南的繁华风光别有不同,更多了一种北地的大气与凌厉。 两人在还未出覆霜城地界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一群盗匪,出人意料的是,这些盗匪都是不入流的角色,不光不会武功,而且衣衫偻烂,面黄肌瘦,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木棍,仓惶间自道旁树林涌出,拦下两人,费力的挥舞棍棒,便要二人将身上钱物留下。 两人举手投足间,便将几个强人放倒,连溪环顾四周只叹息了一声道:“有力气打劫,何不去投军杀敌,保护自己的家园”。 连溪说完,连彤自怀中摸出些碎银子留下,之后两人驾着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背后一片跪地感恩,惊为天人的唏嘘。 两人一路北上,不时便遇到背着包袱从东边过来的的难民。东边战乱一起,战线上的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自然并不如连溪初入覆霜城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商人,口袋里有的是钱,便是举家迁移,也并不艰难。 这些普通百姓,家底本就不甚丰厚,只盼着风调雨顺才能过上好日子,如今战火一起,四散奔命,到了北地,已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覆霜城的官府倒是开始开仓放粮,救济难民,但是毕竟有些仓促,安置未必妥当,于是有点儿家底的,便谋个事做,或者投了亲戚,也算有个着落,没有家底没有亲戚的,只能沿路乞讨,甚至是做了拦路打劫的勾当。 世道如此,真的怪不得他们由良民变暴民…… 连溪和连彤乘了马车,一路北上,也是顺风顺水,两人虽然感慨于战乱中百姓痛苦,但是及至出了覆霜城的地界,难民渐少,等入了寒冰城,便再也见不到了,毕竟北部边域,离东边更远一些,何况这里终年寒冷,东边的人,也不会习惯这气候。 过了寒冰城再往上两日,人烟渐渐稀少,大地苍茫宁静,别有一番风味。面对这样的景色,两人倒也兴致浓厚,一路领略北地风景。又走了两日,放眼一望,已是茫茫冰川,人烟杳无,这样的地方已经不适合马车,倒是在边境小镇,有卖雪橇的商人。 连溪和连彤便备足干粮,买了边境上流行的皮草,舍了马车,换了一辆宽大的雪橇,又买了几条专门拉车的大狗,朝着冰川而去。 连溪站在雪橇上,放眼一望,北地风光当真豪迈,不由得感慨一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想起毛老爷子的豪迈,顿时觉得自己也玉树临风指点江山起来。没想到自己感觉刚好的时候,身边的连彤脚下一勾,让“指点江山”的连溪啪一声摔倒在雪橇上,再玉树临风不起来了。 连溪像狗狗一样乖乖的趴在雪橇上,四肢使力,蠕动着朝前爬了爬,然后就着趴着的姿势,一手托着腮帮,砸吧着大眼睛望着连彤:“师傅,给徒儿讲讲师门的事情吧!” 连彤一手握着驾狗的缰绳,侧头看连溪那无赖的样子,扑哧一笑:“你知不知道,当初听你诗词佳句脱口而出,只觉得惊为天人,如今才知道,你那些都是剽窃……想来就觉得分外好笑……” “不要这样说嘛……”连溪拉扯着连彤的衣角,拽了拽:“古人的智慧和文化,是需要继承的,佳句名篇能够脱口而出,充分说明了小爷我不是文盲啊……你不知道,这些诗词,在我们那里,念书的小孩子都是要背的呢!背不住不许放学,哈哈……” “和私塾先生一样啊……先生所教也是背不住就要挨板子的!”连彤呵呵笑起来:“我家那妹妹到了那边,说不定就会被认为是文盲呢!” “对哦,你说,她到了那边该做什么工作呢?她不会用电脑啊,也没有念过那边的书,算是文盲!嗯,也不叫文盲,她会写字的,哈哈,她只会写繁体字,一定会吓坏一群人!!”连溪在雪橇上打了个滚,开心的笑起来。然后又装作悲愤的样子说:“霍岚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她这一过去,一下子就把我的名声给毁了!!” 连彤望着前方沉思了片刻,却也想不到那个世界该是什么样子,溪儿在那边,用着霍岚的身份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好…… “好啦,不用担心……”连溪爬起来,坐到连彤的身后,搂着她的腰:“我爸爸妈妈会好好爱她的,她有什么不知道的,都会给她讲,还有哦,你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叫江北的女孩子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的。那个地方,没有江湖,不会舞刀弄枪,那里是法制社会,人人平等,人人自由,她会过得很好的……” “恩!”连彤点了点头,靠在连溪的怀中:“她那么聪明,在那边,一定能过好的……不过,你抱就抱,不要乱摸好不好?” 连溪咯咯笑着:“我手冷嘛!”一边笑着,一边将手伸入连彤的衣服里,隔着里衣往上,探到她的胸口揉捏着。 “去!”连彤面红耳赤的喝骂一声,将缰绳交到左手,右手反过来便在连溪腰上拧了一把,疼得连溪连忙缩回手去。 等到连溪乖乖坐好,连彤才整理了情绪。给连溪讲些师门的事情。 祁兰开创的门派,是有名字的,叫冰月门,门派两把绝世利刃,便是祁兰亲手打造的冰魂和紫月。 冰月门的每一代的传人都知道一个故事,那就是冰魂的主人祁兰,和紫月的主人连沐雨是一对恋人…… 两人对外是义结金兰,可是冰月门的传人却都知道,她们相亲相爱,至死不渝——这不是丑闻,这是佳话。爱无罪,用毕生的相携相惜来书写一段对爱情的忠诚与至死不渝,这是美好的…… 祁兰祖师仙逝之后,连沐雨祖上将祁兰埋于冰川之中。而她自己则将自己的紫月留给了连家的后人,而后,回到冰川,常伴祁兰左右,直到她坐化于祁兰身侧……成就了一段鲜为人知的美好爱情故事。 当时的连家人隐约知道连沐雨与祁兰的不伦之恋,此种恋情,不为世人接受,只怕江湖泰斗的巍巍连家,便会因为一个连沐雨,而遭天下人唾弃。何况一柄紫月,与冰魂皆出自祁兰之手,本是一对,连家人怕此剑一出,其中隐藏了两人别样的故事,如果冰魂与紫月相会,弄出些是非来,对连家声誉不好。 所以连家将连沐雨的遗物视为不祥之物束之高阁,这几百年来,也不曾出世。只是几百年下来,不祥之物的说法虽然流传下来,但是关于连沐雨与祁兰的关系,却渐渐被时光所淡化,连家人还知道连沐雨与祁兰,而世人却已经连这两个名字也忘了个干净。 冰月门从来没有广纳门徒,因为祁兰和连沐雨都只希望与自己心爱的人安静的生活,不想征战江湖,不想广纳门徒。而祁兰的武功能够传下来,只不过因为冰魄心法和剑法是她毕生心血所凝,不想湮没,于是总也有一两个传人。及至冰魂老尼,已经是一脉单传,而门中古训,便是不入江湖不争名利…… 就这样,曾经的冰月门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中,江湖中人早已经不知道这个在几百年前就并无名气的门派,当然更不知道当时的冰魂老尼,是这个门派的传人,更不用说知道连彤腰间那把被视为装饰的佩剑,便是几百年前名动一时的冰魂…… 而如今世风渐渐开明。同性之爱,虽然不是大流,在市井之间,也多少被人不齿。却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虽然大家多不谈及这话题,但是上至皇家,下到平民,同性之情,也偶有发生,这让世人渐渐不会将这种感情当做洪水猛兽了。 也因为这样,当时的连劲才轻描淡写的将那剑赐予了连溪。 被遗忘了的历史,就这样在几百年后,因为连溪和连彤,因为紫月和冰魂的出世而开启了另一个篇章。 “所以啊,我们是……跨越时空来相会……”连溪窝在连彤的怀里,感慨着,最后那几个字,居然是借着白娘子的唱腔出口的。 “是啊,遇到你这个跨越时空过来的混账妮子……”连彤驾着雪橇,放眼望着前方:“师傅的墓地快到了!正经些……” 连溪也不再闹腾,乖乖在雪橇上端坐了,目光放远,只见茫茫冰川之中,一处凸起犹如山岳,连彤伸手一指——便是那处了! 第八十章 连彤驾着雪橇朝着那处冰峰飞驰而去,一时间只觉得冷风如刀般刮过,一路冰雪飞腾,呵气成雾,瞬间便被二人抛到了身后。 连溪第一次坐雪橇,只觉得风驰电掣,相当刺激,不由得立于雪橇之上,大声呼喝,直惹得连彤笑她孩子气。 只是冰川之中,白茫茫的一片,一望无垠,眼见那处冰峰似乎就在近处,可是真要走起来,却又相当的遥远。 两人驾着雪橇奔了约么两个时辰,才终于到了那冰峰之下。连彤和连溪下了雪橇,连彤从雪橇上取下一柄早已备好的铁锹,走到冰峰的背风处,就着日光确定了一下位置,然后熟门熟路的开始铲起了冰雪。 连溪知道这一定就是墓地的入口,只是连彤离开已经几年,入口已经冰封了,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又没有铁锹,欲要运功拍去,却又害怕不熟悉环境,破坏了墓地,那就是大罪过了。 只是看连彤一路辛苦,便是那驾雪橇的功夫自己也不会,这一路行来,都是连彤在架那几条大狗。心中不舍,干脆从身后一把将连彤抱了,连彤正要斥责她在师祖面前不可胡闹,连溪却已经笑嘻嘻的将铁锹夺了下来,一边运气朝着冰层铲去,一边笑着说:“你一路驾车,也累了,这种小事情,交给我就好!” 连彤见连溪已经脱了狐皮围脖,此时运铲如飞,虽然说的轻巧,但是依然感于她的体贴,也就立在旁边,溺爱的看着她朝冰层挖去。 过了一阵,冰雪之中,便现出一处山洞来,连溪扬着铁锹击碎了洞口处的冰层,侧头来看连彤。 连彤微笑着说:“可以了……看把你累出了一身的汗。”连彤说着,伸手替连溪抹汗,连溪傻笑的呆呆站着,任由连彤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额际。那乖乖的模样,让连彤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连溪正待要去搂她,连彤却往后跳了一步,笑着闪开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连溪说:“溪儿,这可是师傅面前,不许胡来。” 连溪憋屈的撇嘴,才算放过了连彤。 然后连彤示意连溪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猫腰从洞口钻入。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连彤从身上摸出火折,啪一声晃燃了,顺手点着冰壁上的一盏油灯。顿时,这山腹中才算明亮起来。 “以前,我就和师傅她老人家住在这里……”连彤说着,牵了连溪的手,口里叫着:“小心些,这里已经好久不来人了,不通气,有些憋闷,不过还好,这些油灯储油多,过了这么些年都还有灯油,等会儿出来的时候再加上些,下次来看师傅的时候好用。” 连溪乖乖跟在连彤身后,只觉得四下死一般寂静,从刚刚打开的洞口外溢进来的稀薄空气让油灯燃得很是脆弱,还好连溪和连彤的目力都不比常人,便是这微弱的光线,也能看得清楚着洞中的事物。 只是这地方冰封了许久,这会儿刚刚打开洞口,空气稀薄,如果换做不会武功的旁人,只怕一进来便要昏迷。不过两人武功都不弱,便是要在完全没有空气的地方呆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事。 连溪放眼四望,发现这山洞倒也宽阔,显然是天然所成,洞中四处是嶙峋倒垂的冰柱,粗细不一,小的犹如尾指,大的却如巨树,四壁却又是冰冷的石壁,凹凸不平,其上偶尔有水滴落下。 连彤小心的避过那些粗大的冰柱,牵着连溪的手,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朝着深处而入。 只不过这山洞却并不算深,两人走了一阵,便到了尽头。黑暗中,连彤晃了几次火折子,终于将石壁上的几盏油灯点燃,顿时整个山洞明亮起来。 这山洞的尽头,倒也宽阔,呈不太规则的半圆形,这球状的空间中,冰柱只是沿着石壁倒垂着些,中间倒是空旷的。 连溪的目光被山壁的尽头立着的石制牌位所吸引,上前两步仔细看去。是一块黝黑的山石,触手冰凉,其上书:“吾师冰魂”几个大字,笔触潇洒,入石三分,落款,便是连彤。 此时的连彤早已经在牌位前端正跪下,连溪也连忙退后,在她旁边跪了。只见得连彤双手交叠覆掌于地,行大礼,深深拜下“不肖弟子连彤,拜过师傅”等到三拜完成,才直起腰来,却依然跪在当地“此一去五年,未曾回来看望师傅,望师傅原谅……弟子此次回来,还有事禀奏,弟子与连溪有缘,以琴声引之入门,收为冰月门弟子,特带她拜祭师傅!”。 而后,连彤微微侧头看了看满面肃容的连溪,对着冰魂的牌位道:“连溪,拜祭师祖吧。” 连溪连忙照着连彤的模样拜了三拜。连彤却又继续开口:“连溪虽为我弟子,但亦为紫月之主,与我虽为姐妹,师徒,也是爱人……”连彤顿了顿:“师门有训,天地之间,论情爱之事,发乎于情,至情至爱,不分尊卑不究伦理。师傅在天有灵,还请为弟子正名!” 连彤说着,深深拜下。 连溪听得连彤的话,知道她这是在师祖面前挑明了两人关系,一时间,只觉得心中激动,连忙照着连彤的模样拜了下去。 等到三拜完成,连彤才拉了连溪的手道:“今日在师傅面前,算是正了你我名分,不管世人如何看,不管别人怎么说,溪儿,或者说,该叫你霍岚,不过这只是名字而已,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躯壳名字都不重要,你当明白我的心意……你便是我此生的伴侣,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连溪直视着连彤的眼睛,突然有些哽咽,这是婚礼吗? 没有众人道贺的婚礼,没有红烛喜字的婚礼,没有酒宴没有司仪,只有两个人,执手相望,只有一个已故的长者之魂为两人正名。 仰头不见黄天,低头并非后土,冰川之中的山洞,却抵御了外界的冷风,两人牵手,不诉衷情,已是情深。 这份情,背了俗礼,不顾师徒之礼仪,不管姐妹之伦理,却干净一如白雪,执着一如冰川…… 连溪终究没有忍住,只能任由泪水湿润了眼眶,声音嘶哑的重复:“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那些过往,凝结成碎片在朦胧了的目光中移过。 相见,相识,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似乎就在眼前,那些轻佻的目光,那些高傲的眼神,让回忆中,青春的气息不曾淡去。 相遇,相知,曾经醉眼看她,无一不美,满腹密语,满心柔情,当时指尖绕她一束秀发,问一句,你功,还是我功,一派的浓情蜜意,早已在心底誓托终身。 曾经分别,分别是因为爱,因为不舍得伤害,于是一个千里单骑,将悲伤放于心底,一个一路向北,只盼再聚,月余时光,不过弹指一挥,虽然谁也没有说起那段时间是如何的煎熬,可是谁都知道,那月余时光,一如隔世之久远。 想念,盼望,心疼,而后再聚首。无需言语,你我早已经在对方的生命中烙下太深的印痕,那种深入骨髓的存在,怎么可以轻易割舍……于是甘愿用鲜血来为这份感情护航…… 而今日,正名了。 即使没有天地为证,没有父母祝福,两人一心,岂非已经足以傲然对天地!即使只有一位已经去世的长辈为媒,两人所经历的点滴岂非已经足以让逝者安息生者慰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天寒地冻的环境,犹如不会承认两人爱情的世俗,但是相拥的温暖,足以让人抗拒外界的冷漠,在一起,不孤独…… 没有人说什么,但是此刻的激荡,却又怎么能隐藏——今日,你便是我的妻,至死不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连彤释然一笑,环顾四周,开始给连溪介绍这摆设简陋的山洞。 “师傅常年居住在这里,我足月便被师傅带着身边,当时师傅怕我年幼身体羸弱,经不住这份寒冷,便寻了虎啸城的一处山脉隐居,时不时的四处走动,为我寻药。直到我长大了些,武功已经不弱,能够抵御寒冷,才回到这里定居,我在这里过了十年。”连彤说着颇有些感慨。 “很简朴!”连溪看了看四周,这山洞中,有两间木床,上面铺着些稻草,几年无人,已经冻得僵硬。 洞壁旁有几个木箱,大约是放置日常用度的地方。洞中有石桌,配了两条石凳,雕琢并不精美,角落里有石头开凿的水缸,一点儿铜制炊具,相当简陋,不过这洞中通气不好,是不适宜升火做饭的,大抵以前做饭还需要到外面才行。甚至柴火,也要到冰川之外才能寻到,不过角落一点儿木炭,让连溪想到,这大约是到冰川外的农家买来的,可以长期存放,倒是比树枝什么的要耐用。 只是这里整体看来,俱都简朴。实在很难让人想象到,这便是连家大小姐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师门有训,简朴为美,不慕奢华。到了师傅这里,更是执行到了极致。师傅她老人家认为,艰苦的条件,有利于武功的修习。没有奢华的物质,方能心无旁骛的专心于剑道……”连彤点点头,在这并不大却依然显得有些空旷的山洞中走了几步,开了几个箱子来看。其中的被褥衣服折叠得好好的,依旧是自己离开前的模样,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五年,留下的一些干粮早已变质不可食用,但是在这冰川之下,却也还算完好。 连溪想,怪不得师祖号称老尼,还真把苦行僧那套给学了个全,只是苦了连彤了,那么小,就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所以连家大小姐就算是回到了连家,也不过要了一间小院,侍弄花草,修身养性?”连溪这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连彤在回到连家之后,宣称自己不会武功,甘愿放弃连家产业,既不在意连家的权势争夺,也不热衷江湖于江湖上的名声…… 连彤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我的命是师傅给我的,冰魂内功让我活了下来,师傅便是我的再生父母,那些荣华富贵之于我,浮云耳!” 第八十一章 想 拜祭过冰魂老尼之后,已经天黑,冰川中到了夜间,风雪肆虐,容易迷路,而且还有不少冰窟暗河,并不安全,所以二人便在山洞中过了一夜,只是洞中寒冷,几年没有人气,被褥之类已经不能使用,两人只好盘坐于床,打坐了整夜。 到次日天明,二人便出了山洞,朝着冰川更深处而去,寻的,自然是祖师的遗迹,这是冰魂老尼毕生的夙愿。她正是为了这个愿望,不畏严寒,不惧孤苦,而几十年如一日住在了冰川之中。 只可惜,冰魂老尼穷极一生未能如愿,当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师门遗留的祖师陵寝之地的记载之时,身体却已经病入膏肓,再无力跨越那千米鸿沟,当时连彤年幼,武功不济,尚且无力独自寻找。这是她毕生唯一的遗憾。 冰魂老尼去世之前,将祖师陵寝之地的所在,详细的告诉了连彤,嘱她有朝一日武功大成,可跨越那千米深涧,去寻祖师遗迹。 这次连彤带着连溪前来,也并不抱有希望,因为连彤和连溪的轻功都不足以在不借力的情况下越过深涧。这一次来,一则是连溪坚持,再则,连彤以为,既然知道祖师陵寝的方向,便是无法寻得陵墓,也当到那深涧边上,朝着祖师陵寝拜祭,已尽弟子孝道。 从冰魂老尼所居住的山洞,再往北深入,不过半日,便见到了那处深涧,连溪曾经幻想的,如若冰川异动,深涧变窄,便可从容过去,这样的想法,在见到那深涧之后,被彻底打破。毕竟世间并没有那么多如意的地方。 深涧当然依然是深涧,千米宽的距离,以二人的目力,倒是能很清楚的看到对面的冰雪,只是往深涧中看去,却是茫茫然一片,深不见底,如果要过去,这千米的距离,根本无处借力,当今天下,只怕根本没有人能够飞跃这鸿沟。 连彤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见了这鸿沟,依然如故,只是叹息一声,也并无多少失落。倒是连溪像个孩子,在深涧边跑来跑去,左看右看,然后又开始研究这深涧的深度。 连溪抓了块冰块朝着涧中抛去,然后侧耳倾听,只想着如果能听到回声,根据时间长短,倒也能算出这到底有多深,有没有可能从下面过去。可是丢了一个冰块下去,却任凭她耳力再好,也根本听不到冰块落地的声音。 连彤在旁边看小孩子般看着连溪站在深涧边上,操着下面扔了好几块冰块,然后双手抱胸,笑着说她:“你啊,别忙活了,我和师傅当初也试过,这些冰块,还没有掉到底部,就已经融化了,这冰块往下一扔,越往下,速度越快,刮动的风,让它融化得快。” “那倒是。”摩擦生热,即使这里气温寒冷,可是冰块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足以很快将冰块融化。连溪皱了皱眉头,又朝着深涧中看去,便是如此,那这深涧也够深了,也不知道这下面是河还是地,不过不管是什么,也足以说明这深涧的深度,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再加上这深涧的两边都是冰壁,即使下去了,只怕也上不来。 连溪这样想着,觉得这深涧来得好生神秘,突然想起以前看的科幻片,什么地心世界,自己也觉得好笑,一时兴起,朝着深涧中大叫一声:“啊……” 连溪刚刚叫完,只听得啪嚓的声响传来,而后便是轰隆隆的响声,正待要侧耳倾听,连彤已经飞身上来,一把拉了连溪的手臂朝着后面飞跃开来,连溪还不明白,连彤已经拉着她退后了半里多的距离。 “你傻啊,这样乱叫,我还不想当寡妇!” 连彤放了握着连溪的手,然后在连溪红扑扑的脸颊上捏了捏。笑着斥责她。 连溪转过头去看,只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开了老大一条口子,一大块冰川塌陷,此时只见冰屑飞舞,若是平常人,只怕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哦…… 自己确实傻,在冰川里,这深涧旁大喊大叫的,这点儿雪崩真的只是给自己一点点警告了。不过刚刚真的挺有意思的!连溪想着,嘿嘿笑了起来:“怎么舍得你当寡妇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抱连彤。顺便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那,我们就在这里拜祭祖师吧。”连彤拿下了连溪的手,对着深涧的另一边跪下,深深的磕头作揖。 连溪侧头一想,也跟着朝着那个方向拜了拜。 等到拜祭完,连溪又小心翼翼的朝着已经尘埃落定的深涧旁边去,东张西望一阵,然后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我们先回去。然后过几天我们再回来。” “还回来?”连彤扬眉,看着连溪——这妮子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 只是……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喜欢,你爱怎么就怎么吧,又有什么不好呢? “恩!还回来,我说过,会想办法,带你过去的!”连溪说完,兴冲冲的拉着连彤跑到雪橇旁,驾着雪橇,便转身往回奔去——这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让连彤给教的,虽然这驾雪橇的技术并不高明,但是在这完全无障碍的冰川上,倒还像模像样。 连彤干脆躺在雪橇上,仰头望天,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连溪雀跃的呼喝。只觉得这天高地阔,心似乎也跟着敞开了,整个人,躺在雪橇上,风驰电掣于天地间,身旁,是爱人的陪伴,那种自由,那种幸福,让人真想将时光就这样留住。 连溪驾雪橇的功夫倒是越渐熟练,冷风虽然刮在脸上很疼,但是那种迎风飞舞的感觉让人想起在以前那个世界,骑着摩托车飞奔的感觉,那种刺激,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吼叫。 所以,连溪干脆站在雪橇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朝天挥舞着,在冰天雪地间,大声笑着,大声叫着:“连彤……我爱你!” 连彤在她身后,安静的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模样——霍岚,这就是霍岚,张扬的,自我的,愉快的,而又干净纯粹的…… 是上天赐给我这个人,来爱!让平淡无奇的生命变得色彩斑斓…… 两人一路狂奔,回到边境小镇的时候,早已经天黑,几条大狗,已经累得趴下了。 按照连溪的意思,二人找了一家农舍借宿——这地方,既不会有往来商人,自然也没有客栈。所以只能给了一户农家些银两,借住着。 到了第二天,连溪便忙活开了,连彤也看不懂连溪在忙活什么,只是在镇上找了一间做衣服的小铺子,让店家按照她的意思做一个超级大的球状物,整个球状物之后一个圆形开口,做工不好不要紧,结实就好,而且要用质地最轻的布料,并且要求店家,要用一种当地出产的树脂将布匹浸过,让布匹几乎不透气。 然后又委托一户人家给她编制了一个滕筐,又让人家用当地出产的麻编了十多条绳子。这种麻是一种长茎的植物,经过长时间的水泡之后,皮被泡烂,只剩下包裹茎体的长长纤维,这种纤维韧性很好,可以用来织布,没有棉那么保暖,没有丝那么轻柔,却具有结实的特点。用这种纤维,搓成的绳子却柔软而又结实,是北地的特产,在冰天雪地的边境小城,虽然产量不大,但是还是很常见的一种东西。 连彤问她这是要做什么,她却总是神秘兮兮笑而不答。直让连大小姐的好奇心急剧飙升。好吧,问不出名堂,那就用色功好了!总要让你说实话的。 “说!你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入了夜,两个人躺在农家的木床上。连彤翻身压上连溪。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妮子偏又嘴严。连彤不得不采用非常手段。 连溪眨巴着眼睛,以万分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师傅,您这是要严刑逼供吗?如果是的话……您想怎么就怎么吧……溪儿不会反抗的!” 连溪装了一副被大灰狼压着的小白兔的表情,连声音也装得跟可怜兮兮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兔一样。连彤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不由得抖了抖——连溪啊连溪,自己可是见惯了她以功君自居的模样的呢,这会儿装起小受来,真让人有些受不了。 “那就如实招来!否则看我不打烂你屁股!”连彤准备继续的威逼。 “不要嘛……人家细皮嫩肉的……你也舍得啊……”连溪继续发嗲。连彤继续鸡皮疙瘩。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连彤龇牙咧嘴,嘿嘿笑着,装了副色狼相。直扑到连溪身上,刷拉拉将她剥了个干净。 连溪却只是嘻嘻笑着“姐姐你轻点儿啊……” “你个小妮子!”连彤被连溪那小模样逗得心头痒痒,干脆也懒得去管她在怎么装了。只管对她上下其手。 不一会儿,满屋便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连彤压在连溪身上,腿卡在连溪的双腿间轻轻磨蹭着,只觉得一股股热流蹭在了腿上。连溪双眼迷蒙,口里流泻着不明所以的轻哼声,却也不由自主的握着连彤的胸部揉捏着——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儿功君本色。 连彤只管照着连溪身上敏感的地方攻去,不一会儿,连溪便没有招架之力,软在连彤身下,乖乖受着。 “想不想?”连彤压在连溪身上,沙哑低层的声音带着蛊惑,在连溪的耳边轻轻吹气。这犹如猛烈的春·药,和着连彤的抚摸和揉搓,让连溪无法正常思考。 “想……”连溪双眼迷蒙,犹如蒙了水雾。老老实实的回答。此时只觉得腹下一阵阵悸动,熟悉的感觉正击溃她的理智。空乏的感觉却在身体深处涌起。 “那你告诉我,你搞这几天,到底想干什么?”连彤忍住要想要吃了她的冲动,加大腿上的力道,揉着她潮湿的地方,手指也逡巡在她最要命的位置旁边,却总是在她想要的地方周围盘旋…… “想要你进来……”连溪仰起头,声音因为带着强烈的渴求而显得有些颤抖。 连彤却再顾不得去问那个问题,心底里来不及去想自己的初衷,便在连溪那妖媚动人的邀请中遗忘了自己可以再问…… 低吼一声,连彤收回揉动她下·体的腿,将早已经沾满了湿滑液体的手指,深深插入她的身体…… …… “老婆子……”农家老汉推了推睡着了的女人:“你听,什么声音?” “胡想什么呢……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女人睁开迷蒙的睡眼,有些责怪的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我刚刚听到叫声……”男人侧耳细听。可是这会儿又安静了下去。 “你这是幻觉!”女人也仔细听了听……没有声音啊…… “可是……”男人觉得有些疑惑,确实没有声音了。“好吧,睡觉……” 啊……啊……啊……两人刚闭上眼睛,却又听见一声比一声拔高的叫声…… 那叫声……哦……天……太爽了! 然后……一切安静了! 天还没亮!男人推推女人,一双手爬上了女人的身体……不管是不是幻听,这声音,真让人无法入睡啊!咱们都还年轻不是? 第八十二章 “你确定是这个风向?一段时间都不会变?”连溪抓着连彤的手,再次确认。 “行了,你问多少遍了?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每年的这个季节,上午的风向都是往北,晚上的时候会向着西南方,差不了多少的,我在这里住了十年呢,十年!明白吗?这十年,这冰川里既没有消遣的东西,也没有好玩的地方,我除了练功,除了和师傅说话之外,我能注意到的只能是天气,风向……如果你再问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连彤看着被从雪橇上搬下来的大堆东西。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呢,连溪这妮子就将时间用在了怀疑自己的话上,这让连彤觉得很无语。 “那好吧!亲爱的……我要带你飞过去!”连溪信誓旦旦。然后开始动手。 那莫大的球形布笼子被连溪打开,然后用了几根宽宽的竹条从内部撑开。一时间,这球便被撑得鼓了起来。风吹过,这“布笼子”受了风力,呼呼作响的在雪地上摇摆着。 “快点来帮忙!”连溪叫过连彤。然后让她帮忙稳定住这装风的布笼子。 而后她将几条麻绳一头系在这布笼子开口的边缘,另一头,系在滕筐上。又在滕框上方系了个薄薄的铁桶子,然后在藤筐和桶子里放上了不少干柴,当然藤筐中还放了铁锹和食物之类的东西。 随后连彤按照连溪的吩咐,将那布笼子举着。不明所以的看着连溪东搞搞西搞搞,然后火折子一晃,连溪点燃了桶子中的浇了松脂的柴火。不一会儿,这些浇了松脂的柴火便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连溪连忙在上面加上了木炭,一时间冰天雪地中热气升腾,温暖四溢。 燃烧柴火和木炭的热气从那布笼子的口子上直接进入了那球体中,不一会儿,那球体更加的膨胀。连溪连忙拉着连彤跳入藤筐中:“彤儿,让我的热气球带我们飞吧!” 不一会儿,装满了热空气的球体,便慢慢的脱离了冰面,朝着天空中慢慢的升了起来。连溪根据飞行的情况,拨弄了一下铁桶中燃烧的柴火,让这气球稳步上升。 朝着北方吹拂的风,将整个球体慢慢的朝着那深涧的上空吹去。低头,便可看见那深深的沟壑在自己脚下。 呼呼吹过的风,将两人的衣袂头发吹拂起来,这是天地间,飞翔的感觉…… “彤儿……”连溪握着连彤的手:“怕吗?” “怕什么?”连彤还沉浸在这奇妙的飞行中——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不依靠轻功便能飞行在天空中,这样慢慢的,在这深涧之上,回望,是自己居住了十年的冰原,前方,是自己的师傅夙愿所在之地,脚下,是曾经让自己以为毕生无法征服的鸿沟,而身边,是自己的爱人,一切成为现实,而一切又那么梦幻,梦幻得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我失败了……我们将从这里,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连溪望着连彤的双眼,幽幽的开口。 “不怕。”连彤反握着连溪的双手,双目满含柔情的望着她。 “为什么?”连溪轻轻开口。满目深情。 “因为,你在我身边,无论是上天是入地,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是愉快的,又怎么会怕?”连彤轻轻回答,娇美的脸上现出一朵满足的笑容。 “彤儿……”连溪倾身,紧紧的将连彤拥抱在怀里:“有你相伴,此生无憾!” “此身无憾!”连彤感慨的反搂着她,只觉得拥抱着这个人,便如同拥抱住了天下。万般皆浮云,唯有真爱于心,再多的言辞,都是多余,这天地间,便只有这两个人,拥抱着,相爱着。 良久,两人才分开来,执手相望,然后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祖师和先祖是否也曾这样执手在这冰川之上这样飞呢?”连溪轻轻说:“在我的心目中,她们是一对神仙眷侣。彤儿,你知道吗?我是一定要去看她们的,带着朝圣的心情……去看两位睿智而勇敢的前辈。” “我想一定是的,她们一定也像我们一样,曾经在这广袤的冰川中拥抱行走,这里一定有过她们无数的快乐,这片冰川一定还记得她们的欢声笑语。所以她们什么都不要,名声、财富、一切的一切,相比爱情都成为可以被摒弃的东西,只是留给有缘的后人一个真爱无价的至理……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连彤侧头去看那片冰川,那么安静,又那么祥和。 “我们也会像她们一样的,无需天下人懂我们,赞成我们,祝福我们……相爱相伴已经足够幸福!”连溪望着连彤,搂着她的脖子,轻轻献上一吻。 而后,连溪轻轻仰头,感慨一声:“天地为证!” “天地为证!” 没有其他言语,天地为证,已经逝去的灵魂为证。我的生命,因为你而丰满,我的人生,因为你而幸福…… 千米鸿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脚下已经由深涧,变成了平坦的冰面。连溪轻笑,然后将铁桶的盖子盖在铁桶之上,燃烧的柴火熄灭,热气减少,因为热气而得以飞翔的布笼子,渐渐在重力之下靠近冰面…… 连溪跳出腾筐,然后伸手将连彤抱了起来,在冰川中转圈:“彤儿,我们过来了……哈哈!” 两个人在冰面上闹了好一阵,连溪才将连彤放了下来,然后将铁桶中的柴火倒了出来,冰面受热,融化出一个小坑,只是那些冰水也让依然没有燃尽的木炭彻底熄灭了。连溪连忙将其中没有燃尽的柴火捡到一边,准备回去的时候再用——虽然腾筐中还备着回去用的柴火木炭,但是回去的时候,风力不一定够,说不好,时间会长一些的。所以有备无患啦。 等到一切弄妥帖了,连溪将布笼子中的竹片取了出来,将布笼子折叠好,放入腾筐中,然后放到一处冰山旁边,才和连彤一起朝着北面进发。 这个地方,连彤倒是没有来过了,只是按照师傅的说法,根据时间和太阳的方向来勉强定位,毕竟,这冰川之上,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确定位置的东西,所以确实有些难度。两人只能慢慢行走,一边不断的算着脚下影子的长度和方向。 这样缓慢的速度让两人一直走到入夜时分,才看到了远处一处冰丘——几百年的时间,这冰川之上,到底有多少变化,谁也说不清,两人只能不断的尝试。 地貌果然是有些变化的,一夜的努力两人算是白费了,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墓地入口。第二天又继续寻找,不断的调整位置,到第二日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终于找到了!(再不找到,两口子要说小东太后妈了,这里可冷呢!!呆会儿罢工了,小东架不住!) 洞口出现的时候,连溪欢呼一声甩开铁锹一蹦老高,然后抱着连彤跳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眼见胜利在望,两人加紧动作,很快将墓地入口给挖了出来。墓地入口立着大大的石碑。也不知道几百年前,这里本来有石头还是连沐雨从外面搞来的,总之这石碑很大,很厚实,这石碑也是山门。上面简简单单的几行字,意思是:陵寝之地,生人勿扰。若是有缘人,自可进入。 连溪和连彤研究了半天,不得要领,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进入,先人安寝之地,自然不能暴力破坏,那也不算得有缘人了。 不过这天底下,还有谁比这二人更算有缘人?所以二人卯足了劲在这石碑上寻找机关。 找了半天,终于在石碑的底部发现两个平平的小孔。两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分别解下腰间的紫月和冰魂,朝着两个小孔插去。 这两个小孔居然颇深,直到两柄剑一直插到了剑柄位置,才听得咔嚓声响。然后整个石门向上收起。露出半人高的墓门来。 “这墓地,果然是要有缘人才能进来,当年师父便是找到了此处,手上没有紫月,只怕也未必能进来!”连彤感慨,不由得揣测起当年两位祖先的意图。她们是希望看到两个相爱的人,拿着紫月和冰魂前来吧!一如曾经的她们…… 连溪和连彤抽回剑,然后小心翼翼的朝里走去。 这里,和冰魂老尼的山洞不可同日而语。墓室之中居然有夜明珠,让整个墓室透着昏暗却柔和的光线。 两人牵手而入,行了一段直道,又下了一段台阶,遇上了另一道门,这门却是用紫月和冰魂的剑柄来开启的。其设计当真精妙到了极处。两人叹为观止,一路往里,走了一段通道,终于到了墓室。 墓室中摆着一口大大的棺材,按照冰月门流传的说法,连沐雨和祁兰是合葬的。当年祁兰祖师仙逝之后,连沐雨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直到坐化。而在连沐雨仙逝之后,当时祁兰的弟子按照遗训,将连沐雨的尸骨与祁兰放入了同一口棺材,二人生时同在,死后同眠…… 连溪和连彤带着景仰与膜拜的心情在棺材前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而后才开始观察起这墓室来。 墓室很大,当年的祁兰精于炼器,而连沐雨除了剑法高明,对土木之事也是精通的,所以这墓室修建得如同普通居室,住起来,也是相当舒服的。 连溪和连彤在墓室中寻了一阵,除了两人日常用度的遗迹之外,还在一个玉盒中找到了祁兰留下的冰月门武功秘籍。期中,便有祁兰祖师未曾传下的招数……至于为什么没有传下来,当连溪和连彤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将这秘技翻阅到最后的时候…… 终于明白了! 连彤放下了秘技,和连溪对望一眼,顿时发现,两人的脸……都红了…… 双修!原来,真的有这个东西啊! 第八十三章 完结 辽阔的冰川,一眼望不到边际,刺骨寒风裹着冰屑和雪花,在冰川上欢快的奔腾,白茫茫的雪舞冰飞,成了这个世界唯一而永恒的景色。 冰川腹地,一处微微凸起的冰丘,既不高大也无奇特之处,于那辽阔冰川中,毫不起眼,一如大海微微起伏的波浪中最普通的那一波,可是正是这个地方,那座冰峰几百年的神秘墓地打开了迎接有缘人的石门。 几天过去了,那原本打开的门,又渐渐被冰雪封堵了起来…… 双修,似乎是连天地,连风雪也羞于所见的…… 冰雪终于将原本宽大的墓门封堵了起来,肆虐的寒风再也不能偷窥那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切安静下来,可是一起又继续喧嚣着,风雪在已经被封了起来的洞口处盘旋,将更多的风雪带上天空,然后慢慢堆积在洞口原本被挖开的地方,一切恢复最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墓中,却又有着另一番的诱惑…… 来自冰川深处,世间罕有的寒玉,被雕琢成了柱形的平台,宽大的表面透着丝丝的寒气,两个冰肌玉肤的美人此刻正□的纠缠在那玉台之上,恍惚看去,她们的姿势都一如初生婴儿般微微卷曲着,只是那卷曲的身体,却又成了一个奇怪的造型——首尾相连…… 或者说,首尾相连的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她们都侧躺着,双腿都曲着,却又大大的张开,在双腿间,是对方的头部,这个动作让两个人成为了一个整体,一个貌似圆形的整体…… 温热的舌尖轻轻在情人私密的地方□,涓涓细流在舌尖萦绕,喘息似乎和着一种奇怪的频率,这种奇特的频率在情人耳中犹如催·情猛药,身体的反应在亲密爱人的撩拨中,渐渐攀上忘我的兴奋境地。 温柔的,忘我的,热爱的,让人融化的…… 这种忘我的兴奋中,身体里的真气似乎也激动起来,涓涓细流般在经脉中流淌,只是这一次,很特别,这些真气居然随着身体的感觉欢腾的朝着身体的下端涌去,然后汇聚成绵绵不绝的细流,自然而然的朝着对方的舌尖流去…… 只是这真气的流泻并没有让人觉得空乏,因为几乎同时,对方身体中的真气也在通过自己的舌尖传递给自己…… 一个是冰魂内功,一个是连家功法,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在两个人忘我而不加约束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在对方的身体中游动——充沛的内功被游弋于巅峰的愉悦带领着全部朝着身体的接触的地方而去,整个身体似乎空乏了,原本那十多年修炼的内功从身·下,通过对方的舌尖,到了对方的身体中,没有那个习武之人敢于做这样的事情,没有那个人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因为一旦自己的内力渡给多方,自己便会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可是连溪不会害怕,连彤也不会害怕,因为就算是变成了一个凡人,她们都相信,对方将永远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而这样的信任,让自己的内力毫无阻碍的到了对方的身体中,同样的,自己原本会完全空乏的身体,也一如干涸的海绵,突然猛烈的吸收着来自对方的身体倾泻出来的内力…… 两个人,同样的姿势,依然沉溺于爱人的温柔对待中,可是两个人身体中的内力却已经完全交换过一次。 而后,这样的交换继续,两种内力交替的在两个人的身体中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到后来,两种内力首尾相衔,而后居然渐渐融合,成为一种混合着连家内功和冰魂内功的真气…… 而后,呼吸停顿,两个人似乎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对方的真气,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 真气的流转越来越快,而身体的兴奋让两个人长时间的处于兴奋的巅峰,在练功?还是在做·爱?也许初衷是前者,但是到如今,她们只是在做·爱。因为爱,所以爱着…… 真气轮回几十个回合之后,已经溶为一体,而连溪和连彤组成的这个整体,由原本平躺的位置,渐渐变换。连溪由侧卧渐渐变成了面朝上,以背为支点躺在玉台上,而连彤则由侧卧变成了面朝下浮在空中——支撑她的两个支点,一个是她身·下,连溪的舌尖,另一个,则是她舌尖处,连溪的下·体…… 只是两个人的姿势依然保持卷曲与拥抱,没有呼吸,却有轻轻流泻的娇喘,在墓地密室之中萦绕。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连溪和连彤身后的鹰翅,跟随着两人身体中流动的内力,由最初的红色,渐渐变成忽而鲜红,忽而雪白,而后,渐渐变成淡红…… 忽然,连溪和连彤手上同时微微使力,两人的舌尖均脱离了对方的身体,只是在舌尖与下·体之间,依然有凝聚成白雾般的内力流动,只是眨眼间,两人同时动作,手指代替了舌尖,进入了对方早已经为自己打开的身体。动作轻柔,而后渐渐转为猛烈,内力沿着手指,在两人之间交换,那种充盈和灵动,终于将两人送到了最高峰…… “咱们的祖先和祖师可真有创意,这么多的姿势,玩下来,真的能将人折腾死……”连溪喘息了一阵,手指在寒玉上一点,整个身体已经抡了半圈,压在此时已经躺平了的连彤身上。 “若是常人,搞一次花这么几天的时间,那不累死也得饿死……不过,这双修下来,不但不觉得累,反倒觉得内功进了先天之境……祖师和先祖的功夫当真是深不可测……”连彤轻轻笑起来,抬起手来看了看,依然是白玉无瑕,可是那种白皙中又似乎隐隐多了一种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的流动的真气。 更为特异的是,此时的二人,似乎已经脱胎换骨,在情人面前,扬眉一笑,居然有着万般的魅惑……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诱惑,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连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又开始不争气的扑通扑通了……只是两人第一次按着冰月门的双修之法做·爱练功,费了不少的时间,这几天下来,当真是连两个人自己也不相信的。 最让连溪觉得奇妙的是,这双修之法居然隐然暗合了以前那个世界道家所谓的太极阴阳之说。首先是这修习的姿势,便犹如两个腹中婴儿,首尾相衔,一如太极图中的阴阳两极。连溪的功法走的是中正的阳刚路子,而连彤的功法走的恰好是阴柔的路线,两人阴阳相济,融会贯通,相辅相成,双修一次,居然有一日千里之感…… “我也觉得我的内功大有进步……”连溪连忙接住话题,抵抗住连彤对自己的致命诱惑。 “那我们去外面试试?”连彤伸手搂着连溪的脸,亲了一口,脚下轻轻用力,已经从连溪身下滑了出来。 两人即刻起身,着了衣服——这冰川之中的墓地原本温度极低,可是对这两个人来说,完全就没有威胁。只是这是先祖墓地,自然不能胡乱破坏,所以二人穿好衣服,又对着祁兰和连沐雨的棺材行了弟子礼,这才沿着进来的路子朝着外面走去。 出口早已经被封住,这墓室中没有空气,还好,如今二人,进了先天之境,可以很长时间不需要呼吸。 连彤暗运真气朝着洞口厚厚的冰层微微扬手,只听得一声轻响,被厚厚的冰雪封住的洞口顿时开了一大道口子,连彤和连溪对望一眼,相视一笑,足下一点,便从洞口跃了出去…… 到了冰川之上,两人牵手奔出一段距离,相视一笑,然后双双抬手朝着冰面上拍去,顿时,冰屑纷飞,等到尘埃落定,才发现,两人前方,已经被轰出一个大大的坑。 连溪和连彤轻轻拥抱,到如今,两个人再也不是当初会被楚缙云玩弄于股掌的连家姐妹了。 连溪的内伤在这次修炼之中居然已经完全好了,而祖师留下的除了双修的内功心法之外,还有剑法——不是剑法招式,而是用剑之法,也是针对连家剑法与冰魂剑法合练的一种功法,取对方之长,补自己之短…… “我想,当初她们二人一定非常相爱,所以才那么熟悉对方的武功,所以才研究出了这套剑法和双修之法……”连彤感慨。 “是啊,怪不得这套功法不能传下来,原来是因为,这功法必须两个相爱的女子,一个修习冰魂功法剑法,一个修炼连家剑法和内功,才有可能,若是换做其他的内功,只怕也只有走火入魔的份,这种功夫,真的太有针对性了,而且两个人必须心意相通,视对方如自己,才能在双修之中,任由自己的内力完全无节制的流向对方,这种完全的信任与爱,更加难得……”连溪握着连彤的手,情深意切的说。 两个人感慨了一番,然后面对着陵墓的位置,再次拜别两位祖师。之后,二人便携手往冰川之外去了。 “我们还要回连家吗?”连溪牵着连溪的手,在冰川上飞驰。 “说说你的想法……”连彤微微仰着唇角,浅笑。 “连英死了,因为我们而死,当初害我的人是连云,如今却依然在连家庄做着他的连家少主。彤儿,我没有立场,所以,需要你来定夺。”连溪微微顿了顿,还是说明白了,这是连家的家事,自己这个顶着连溪身体的外人并没有权利干涉。 “回家一趟吧。看看母亲。也跟父亲说明白连英和连云的事情,如何处理,那是他老人家的事情……至于我们,呵呵,溪儿,我们什么都不要,好吗?我们就这样遨游天下,永远相伴,没有琐事烦扰,不与人争名夺利……好不好?”连彤紧紧的握着连溪的手,从来她就不曾想过要得到连家的什么。但是连云害了溪儿,怎么能让他如此逍遥?而连英是自己的弟弟,虽然死有余辜,但是也该向父亲禀报情况。 初夏,连家庄热闹了起来,因为已经出嫁两年多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同时归来探亲。连夫人捧着连溪和连彤的脸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吩咐厨房做了一大堆好吃的给两位小姐接风。 见过连夫人后,两位小姐拜见了父亲连劲,一番叙旧问候之后遣退了左右,将楚缙云和连英的事情和盘托出,而后,又将当年刺杀连溪的杀手是连英安排的事情告知了连劲。 连劲盛怒之下,立刻着人叫来连云:“逆子,当年可是你找人暗杀你二姐的?”连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连云,双目暴睁。 “我没有,没有,父亲,我是冤枉的!”连云双腿一软,跪在当地,口里只是喊冤,心道这么多年的事情了,如今来个抵死不认便好。 连彤冷笑一声:“好了,别装了,当年名命震一时的暗杀组织隐月,也不知道多后悔接了你这单生意,这么些年来,不断的遭到追杀,到如今,连最初和你接触收了你十万两的隐月星也已经焦头烂额,连当初你们交易的字句都在我手里……连云,你想不想看看?” 连云脸色苍白,大粒大粒的汗水从额角落到地上,知道连彤所说句句属实,这隐月星,便是隐月这个杀手组织中的顶级高手,当初和自己接触的就是这个人。连彤自然不是在诈自己。 想到这里,知道如今大势已去,只能砰砰朝着连劲磕头:“父亲,我错了,求您放儿子一码……” “你这个猪狗不如残害手足的东西,有何颜面让我饶你?你既然想要害死溪儿,那么这回,便交给溪儿来处理,是杀是剐,都是她的权利,我就当……不曾生过你这个孽子!”连劲手指着连云,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顿时苍老了十岁,儿女的权势争斗,已经到了骨肉相残的地步,这让做父亲的,如何不心寒,如何不难受。 “父亲!”连溪看了看连彤,然后上前一步,又看了看连云说到:“我和姐姐回来,只是向父亲禀明此事,以免父亲被他蒙蔽,并非要取他性命,如今我们已经嫁到漆家,连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准备再管,所以,连云的事,还请父亲定夺!母亲准备了家宴,我们这就告辞了!” 连溪说完,连彤和她一起向连劲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二人在庄上呆了几日,也不去管闲事,只是和连夫人聊天说话,连劲找连溪和连彤谈过几次,问她们是否愿意继承连家的家业。只是二人以已经嫁做人妇,不想再理那么多事情为由推却了。 而连云已经被杖责之后赶出了连家,毕竟,他身上流着连家的血,连劲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不忍心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三夫人的唯一的儿子连英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并不光彩,三夫人心灰意冷,向连劲请了佛堂,整日念经,再不愿意管事,至于二夫人,原本被连溪搞得毁了美貌,已经不如原来嚣张,如今连英被逐,见老爷有心将家业交给连溪和连彤,心中又恨又气又伤心,竟然一病不起,半年之后,便离世,这当然是后话。 连家到底还剩了些骨血,除了连溪和连彤,倒还有一个连木,虽然木讷,却也没用两个哥哥那么坏心眼,连家的担子理所应当的放到了他的身上…… 在连家庄盘桓了几日,连溪和连彤惦念着东线上的漆权玉,便拜别了父母,二人携手,往东而去…… 时,凤翎历811年,漆权玉22岁,皇太后22岁,凤翎皇帝 14岁,连溪连彤20岁。凤炎战役开战之后的第三个月,作为漆夫人的连家姐妹,奔赴边境…… 而另一个故事,早已经上演! 番外 初见: “我不是霍岚!”连溪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怪异的女人……这个女人穿着很怪异,一身白色长衫,既不是一般的斜襟,也没有惯常的腰带,而是在胸前合拢用一种圆形东西随便扣合着,既不箍发,也不盘头,一头柔顺的长发只在披肩处是发卷的——卷发,一般是异族人才有!更何况这头发还不是黑色,而是带着点儿黄色…… 连溪判断,自己被挟持了……而且被异族劫持了! “霍岚……我知道失忆是很痛苦的事情,但是请您不要那么激动,我们会全力以赴,让你早日康复的……”江北很无语。这个病人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了,车祸,伤了左胸,按理是没戏了,没想到,吊着一口气,最后居然醒了过来。 醒过来不打紧,居然就不承认自己叫霍岚!江北扶着额头,有点头疼。失忆的见过,这样失忆的还少见。 “我说了我不是霍岚!”连溪再次冷冷的开口,口中的不快已经非常明显——她连溪不喜欢重复说话。如果是以往的她,一定已经提着自己的剑,直接出门去了,才懒得理这啰嗦的女人。 可惜连溪觉得很无奈,因为,第一,剑,没有了。第二,自己的内功完全没有了……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 “霍岚小姐,你先别激动,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人。她们很快就会过来的!”江北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不是霍岚!最后一次告诉你!”连溪觉得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思,伸手便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抓着白色的被子,呼一声掀开,胸口一阵疼,她忍住没皱眉头,然后整个人便翻身而起。 “别激动别激动……你伤重,先躺下!”江北满头大汗!这怎么可以?连忙跨前两步,伸手按住霍岚的肩头,要把她扶回床上。 连溪心中警铃大作,顺手便抄着了病床边用来挂吊瓶的架子——这是身边唯一让她觉得比较接近兵器的东西。虽然很不顺手! 没有内力,伤重,连溪握着那原本应该很轻的东西,却真没力气把它轮起来。可是输液架依然被她拉倒了,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中,江北一咬牙,还是扑了上去——终于,将霍岚按到了床上…… 伤口出血了! 连溪还想起身,可是这一折腾,她没力了,一阵眩晕的感觉上来。可是她依然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个异族女人。 江北虽然恨这个病人太不老实,可是依然恪尽职守的将霍岚的衣服解开,胸前的绷带已经被染上了鲜血! 真该死!江北诅咒了一句。然后又觉得这太不符合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于是作罢。 解开绷带,缝合的伤口出血了。江北很认命的给她处理。 连溪依然冷冷的看着这个人“你不知道不能随便看别人身体的吗?” 倒!江北欲哭无泪!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病人。 “不让我看,我怎么给你处理?我是医生。希望你配合!”江北长吸一口气,稳定情绪。 “医生?就是大夫?”连溪微微蹙眉,好奇怪的大夫。 “呼……是的,大夫……作为病人,你有必要配合大夫的工作,这样你可有早点恢复。然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江北收拾好了伤口又重新给她上药,包扎。 连溪不说话了!也没力气说话!强权时代,没有武功说话也没用。呆着吧。等武功恢复了,想怎么就怎么,谁能留得住自己? “有什么需要的,请按铃。你的家人大概快到了。”江北长舒一口气,又重新给连溪挂上液体。然后出门。 病房外的空气……真新鲜啊!江北感慨。天啦,这个伤员简直就像阎王转世。昏迷的时候,只见得是个美女,醒过来一睁眼。那气场,太强大了,光那冷冰冰的眼神就像能将自己大卸八块似的!真不想接这样的病人!倒霉。 医患之间: “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江北拿着新出来的检查报告看着,胸骨受创的地方,经过手术已经无碍。 看完报告,江北将报告单放到一边,然后顶住霍岚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非常公式化的将霍岚的衣服解开,然后给她取下绷带——现在的微创技术不错,伤口小,只留下了一个不大的疤痕。 只不过长时间的躺在病床上,让霍岚的身体显得很瘦削,肋骨明显的凸着。江北伸手,在霍岚的胸口沿着她受伤部位的周围慢慢按压,一边看霍岚的反应。虽然拍片出来,结果不错,但是作为称职的医生,江北还是很负责的亲自检查。 霍岚盯着她,目光怪异“你都这么给人检查身体的吗?”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连溪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活在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所以她也试图接受这些奇怪的东西,等到身体好了,再回去。 “啊?当然!”江北抬头看连溪,连溪的眼神很怪异。江北原本觉得没什么的,可是这会儿被这怪异的眼神一盯,手上一滞,手指便停在了她的胸部——是胸部,那块凸起的地方边缘…… 其实……手感很好! 做医生的,每天接触很多病人,身体这个东西,不管男女,那是见多了的了。可是……这霍岚这么一问,就让江北突然想起,关于什么医生与病人之间的那些事儿……什么病人被医生性骚扰啊,什么病房奸·情啊,什么日本AV的制服诱惑啊…… 我晕!江北满脸鲜红,甩甩头!真是的,一定是自己小说看多了!而且前几天因为好奇,偷偷摸摸看了个日本AV。狂晕。 “你这是在检查身体吗?”连溪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北。 “啊?”江北觉得自己头脑短路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这会儿可是完完整整的覆盖着她那处柔软的地方。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儿冷,还是因为自己的揉捏的原因,那颗红樱桃,饱满了…… 霍岚不说话,盯着她看,眼睛里是蛮危险的光。 江北嗫嚅着,不知如何作答。这个时候如果放手,那就是自己做贼心虚,如果不放呢?不放也是有借口的,自己这不是在检查身体?恩,对!医生检查身体! “是的,检查身体,看你的乳·房有没有受到影响。这对你以后的生活很重要。”江北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又鼓足了勇气,覆盖在她胸部的手掌捏了捏——手感真好!还想捏,怎么办? 于是继续捏! 那颗红樱桃很可爱,弄得手心痒痒的……江北想笑。可是笑不出来。霍岚的眼神有点儿吓人。 “那要不要我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霍岚缓缓开口,口气中压抑着暴风雨的前奏。 “当然不行,你又不是医生!”江北呐呐的开口。有点儿迷乱。霍岚是美女,但是这年代,美女到处有啊,可是这霍岚那一双眼睛一旦看着你,你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被制服,那种感觉,如同看到这个身体里住着一个强大而极具威胁性的灵魂! OMG,自己在想什么呢……科幻片?也许吧。说不定她就是个穿越来的强大生命体! 江北还在胡思乱想,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躺在床上的江北居然已经近在眼前,而自己的胸部,居然在瞬间便落入了她的魔爪! 天!这是姓骚扰!绝对的! 想念: 霍岚出院有多久了呢?好像很久了,所以自己总觉得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可恶,她在医院住了整整有四个月啊,四个月,都是自己在照顾她!出院的时候,自己明明给了她电话号码,怎么也不主动给自己打个电话呢? 那个眼神冰凉的,忘恩负义的,不通世事的,莫名其妙的,有暴力倾向的……家伙,一定是把自己给忘记了。 太恶劣了!怎么能在自己每次去看她病情的时候,她都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一番才罢休!太可恨了。 哎……江北望着窗外发呆。今天的病人比较少。所以没有什么好忙的,于是,满脑袋都是她。 同性恋有什么嘛,大街小巷都能见到,喜欢就喜欢呗,大家就谈恋爱啊。可是这个榆木疙瘩,居然每次都欺负自己,却从来不和自己谈恋爱。从来不会对自己温柔点儿…… 如今走了就走了。也不来找自己!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 江北啊,江北,你个猪头,病人就是病人,虽然都是医生骚扰病人,没听说过病人骚扰医生,但是医患之间而已,自己只不过是头一个遭了毒手的医生而已。 霍岚,你个恶魔,决定忘掉你! “江医生!有个病人完全不配合治疗,指明必须要女医生,可是罗医生去了,她也不要,坚决不接受治疗,这会儿外科的女医生就只有您一人了,麻烦您过去看看……”护士小跑着进屋,满头大汗。 “好的,就去。”江北认命,大叹流年不利。现在有些病人,就把自己当大爷! 跟着护士快步去了病房。护士一推开病房门,江北就傻眼了——霍岚,你这个坏种!原来天下无理的病人并不多,不过就你一个就足够了。 霍岚望着江北,没去看旁边的小护士。江北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江北走到病床前一看,霍岚伤在大腿。刀伤! 江北冷着脸收拾了霍岚的伤口,然后吩咐小护士去取药。 门一关上,江北就火了:“你混黑社会的啊?还刀伤。” 霍岚却只盯着她,眼睛里是莫名其妙的光:“很久没给你检查身体了!” “啊?”霍岚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当机了。 这片刻的功夫,一只魔爪已经探上了自己的胸部——晕,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江北叹息。然后很认命的发现自己心里满是欣喜……欣喜于再次见到她,欣喜于见到她的时候,她和以前一样。那复杂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诱惑,一种霸道的占有! 江北认命!其实自己是很想她的,很想。再见的时候才知道,最近的空虚,最近的走神,最近的脾气暴躁,都是因为见不到她…… “我很想你……”江北靠在霍岚的身上。这个榆木疙瘩,是一定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她喜欢自己的。 霍岚没有说话,手却划过她的身侧,绕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怎么受伤的?我想看到你,可是,不想看到你受伤。”江北低低的在霍岚耳边说。 “我自己捅的。”霍岚轻描淡写的说。 “你说什么?”江北一下子跳起来:“你疯了?有什么想不开要自残?” “我没有想不开,也不是自残,我只是想见你。”霍岚一倾身,握住霍岚的手,将她再次拉到自己身前。 “哦,天!”江北抚额:“想见我,给我打电话约我啊,你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请我吃饭也好,请我看电影也好,请我逛街也可以。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给我电话,自然能见到我。现在又不是古代社会,找人这么方便的。” “你不也没有找我……所以我直接来见你……而且,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霍岚无所谓的淡淡开口。 “什么?我要听解释!”江北虽然早有疑惑,但是听到霍岚亲口说来依然震惊无比。 “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霍岚拨了一下江北的头发:“重要的是,我发现,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相处: “不要责怪我,学会这些东西需要时间!”霍岚理直气壮的开口,虽然她眼神中有着难得的抱歉。 江北看着因为起火,被烧了一半的厨房,轻轻叹息一声,然后拥抱着霍岚:“怎么会责怪你,以后不要做了,烧了厨房不要紧,我怕伤到你,以后做饭还是我来,我上班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饿了就到外面吃。” “不怪我就好,这些自然是需要学会的,我是想做给你吃,你上班很辛苦。” “没关系的,那厨房弄好以后,我教你吧。”江北笑笑,窝在霍岚怀里,她不懂的东西很多,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自己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维护和爱。其实这已经让江北觉得很幸福。 “那我们今天只能在外面吃了!”霍岚抱歉的说。 “好啊!”江北兴高采烈的挽着霍岚的手,出门,吃过饭,然后逛街。 突然,江北尖叫一声。霍岚余光看到一个小偷一把抢下江北拧在手上的小包,便飞快的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霍岚放下牵着江北的手,脚下如飞,可惜人行道上绿灯刚好变红。 江北却也不理,脚下一使力,呼一声跃起,脚尖在刚刚启动的一辆车的车头上一点,又是一跃,然后朝着小偷的方向在隔离栏上一借力,身体便串到了街道对面,然后一个扫堂腿,小偷立马摔了个狗□! “哇……” “哇……” “天啦……太帅了!” “武功高手吗?” “太厉害了……” 路上行人驻足,就连很多车辆也靠边停了看这眨眼即完的瞬间…… 只有霍岚心里叹息着:哎,武功果然不是一日之功啊,自己每日勤练,坚持了一年多了,可是内功依然不行,轻功也就这点儿水平!这个身体是成人的身体,身体构造都已经稳定,这辈子,只怕永远也达不到以前连溪一半的水平了…… 有人打了110,霍岚却将小包包捡了回来,看也不看那小偷,悠然的等到绿灯,然后穿过马路,牵起嘴巴张成O型的江北的手,继续逛街! “刚刚……那个……是你吗?”走过了两条街,江北终于开口。 “是我,北北,忘记告诉你,我以前是女侠!武功还不赖的!”霍岚心情不错。 …… 晚上,江北打开电视。 “某某路惊现武林高手,网友现场拍摄并第一时间放到网上,截止节目播出时间,点击已经过十万,网友惊呼,女侠出世……” 霍岚就这样,上了电视!霍岚觉得没什么,无所谓的吃水果,江北却还没接受过来——武林高手?天?就是自己的霍岚? 电话响起。 江北接了起来:“你好!” “霍岚小姐?我是XX演艺公司的XX,我们第一时间看到了网上传出来的关于您勇拿小偷的视频,并且经过与交管部门联系,通过电子监控确认了当时的情况,我们公司非常希望能够与您合作,并且非常有信心将您打造为一代打星天后……” 挂了电话,江北才发现,自己拿的是霍岚的手机。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岚……你成名人了……”江北用没回魂的口气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