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穿成病号伤不起 作者:唐忆 ================== 一株开白花的“小草”意外死后,倒霉地穿越到古时空一个频死的重病号身上。 还来不及喘息,一只黑手猛然卡住她咽喉! 形势逼人啊!她被迫着从毛虫渐渐蜕变成美丽蝴蝶。 他是她的护卫,他的名字因她而来。 那一天,他单膝跪地,向她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会永远护卫小姐! PS:这文别名《异世最强女药师》。走过路过的亲们,多看几章再走。呵呵,不要被女主前期的单蠢给雷飞了啊!总要给人蜕变的机会。从第二卷开始,人家就奋起了,越变越强嗯嗯~~~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宅斗 修真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随云(李秀云) ┃ 配角:李卫,魏宗睿,李凤英,魏晓梦 ┃ 其它:重生,修真,宅斗, ☆、活得辛苦   第一节   夏末秋至,北方草原上的冷风越过了高高的云顶山脉,侵袭了魏国,让这里的温度在几天内就下降了很多。      安城位于魏国的西北面,北接着草原,西临着秦国,是魏国最重要的军事重镇。      城守李大将军府上高高的院墙,也挡不住着萧索的秋风,满院的花木一下凋零了,枯黄的叶子被清晨的冷风一吹就直往下掉。      “翠儿,风——,窗——!”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十分柔弱的女声从床上抖抖索索传出。      “是,小姐。”叫翠儿的高挑丫鬟嘴上恭敬答着,却仍坐在原地悠然绣花,脸上还泛起讥诮的笑容。      “翠——儿!”又过了一会儿,床上那位无奈再唤,夹杂着牙关打战的声音。      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打开,一个高壮妇人横闯进来。“是崔妈妈啊。”翠儿只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绣起花来。      那妇人见状,眼中冒火,扫帚眉一竖,一把打掉她手中东西,肥手猛扯住她胸前衣襟。      “这月的月钱呢?是不是被你贪了?”妇人蛮横地大声质问。      “笑话,月钱不是早发到你手上了吗?”翠儿冷笑着站起来,右手随意一拂她手。      “哎呦!”崔妈妈好似被蝎子蜇了一下,痛得大叫起来。她低头一看,手竟肿得似红烧猪蹄,吓得连退了三步,冬瓜脸皮一阵发颤。翠儿似懒得理她,拣起地上的东西,又坐了下去。      “好你个小蹄子,竟敢伤你姑奶奶!我可是小姐的奶妈啊!”崔妈妈痛得大吼起来,望着端坐不动的翠儿,眼中却闪过忌惮的光芒,再不敢冲上前。      她三角眼一眯,大步走到房中的大床前,“哗啦”一声,拉开床上厚帘子,露出里面裹着层层被子,仍冷得不断发抖的小女孩。      “小姐啊——,有人欺负我啊!”她竟不顾床上女孩的虚弱,硬把她扯了起来,对着她大声哀嚎。      那女孩子被光一照,久不见亮光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紧张得双手死掐着被子不放。      “唉呀——!翠儿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啊!”看到女孩苍白如纸的脸色,妇人又大声叫嚷起来。      ”崔妈妈,你胡闹什么?“翠儿一脸不耐烦,走到她面前,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好好照顾小姐!你就是这样伺候的吗?”崔妈妈心有所凭下,也不怕她了,大声责怪起来。      “这可不怪我!小姐身体向来如此啊!”翠儿也大声喊冤,一脸委屈,眼睛却狠狠瞪着妇人。      “定是你贪了小姐的月钱,克扣小姐的用药!”崔妈妈一口咬定她的错。      “哼,你不过是打那钱的主意!也不知道是谁,这些年贪了不少?”翠儿一点不怕她。      “你胡说!”崔妈妈气得脸红筋涨。也算是事实,她也绝不承认!      “哼,以后,你别想一人独占好处。”翠儿很是不屑。      。。。。。。。。      听见两人尖利的闹声,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脑袋更昏了,心中一阵厌烦和恶心,又感到呼吸困难,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崔妈妈已经骂得口干舌燥了,那翠儿却仍是气定神闲。      “你——!”崔妈妈见状愤怒地指着她,气得胸脯急剧起伏,禁不住喘息起来。      “崔妈妈你若是没事,就不要在这里吵小姐了!”翠儿冷笑着下起逐客令。      “好,好——,果然攀上了高枝。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崔妈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恨恨瞪了翠儿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说完转身就往外疾走。      “真是个讨厌的老杀才!“翠儿冲她背影,低骂了一声,就接着坐下绣花。她没注意到床上的小女孩抬起头来,瞧她们的眼神异常冰冷。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那小女孩子冷得牙关打战的声音。只是她却未再呼唤那叫翠儿的丫鬟,或许她已经知道就算喊了也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丫鬟慌慌乱乱跑进来。   “红儿妹妹!”翠儿受她惊惶的表情影响,三两步就来到她身前。      “快!翠儿姐,快——!”红儿喘着粗气。      ”怎么了?”      “将军大人回来了!”      这话一出,好似晴天霹雳!      砸得翠儿一下失了魂,惶然抓住身边的红儿喃喃不停:“怎么办?怎么办?”      “翠儿姐,翠儿姐!”红儿被她失神的样子吓住了,双手抓住她使劲摇了摇。      她们都没注意到床上的小女孩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显出惊惶,不安,希冀等等复杂的神色。      小女孩感到喘不过气来,将军要回来了,她该如何是好啊?      这边惊恐不安的两人,谁也没发现女孩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双手无意识得抓紧棉被,瘦弱的手臂紧绷起了青筋。      沉默了一会儿,翠儿清醒了些,脸色还是吓得发白,喃喃自语:“将军怎么提前回来了?怎么办?”      “听说是大胜!将军神武无双啊!”红儿满脸敬慕。      “你现在还想这些?”翠儿见她的花痴样,顿时怒了,指头重点在她额头。      “唉呀,干嘛戳我啊?”红儿摸着头上的红印,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将军要看到小姐现在这样子,不扒了我们的皮吗?”翠儿瞟了一眼瘦弱不堪,真痛苦挣扎的小女孩,想着自己的下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哼,这可不管我们事!”红儿狠狠瞪着小女孩,愤愤地说,“这药罐子早死了多好!没的拖累我们!”      “谁叫她是将军的女儿呢?要不,当年那些伺候的人又怎会死?”翠儿满腹愤怨。      “是啊,兰儿姐姐她们都是被这个病鬼给累死的!呜——,现在又轮到我们了!”红儿眼圈发红,泪水说掉就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救救命吧!”翠儿急得在屋里打转。      “别急,将军应该还在城外军营。我们还有时间。”红儿叫道。      翠儿稍稍安下心,又马上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好个崔婆子!原来是这样!”脸上显出愤恨的神色。她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跟红儿说了。两人更觉得事态紧急了。      “快,和我一齐布置!”翠儿扯住红儿的手喊。      “是啊,还有时间,还能挽救!”红儿自我安慰着,也跟着积极行动起来。      没多久,房中就升起炭盆来,把整个屋子烤得温暖如春。那床上的小女孩顿觉好了很多,不再颤颤发抖,睡意狂涌上头。她都快没精神去想将军的问题了。      而翠儿和红儿的就似变了个人似的,端着两张温和的笑脸,用诱哄的语气伺候着,闭着眼,头不住下点的女孩梳洗。      那股细心温柔劲,谁看了不称赞一句,多称职的丫鬟啊?      忙着的两人不知道是她们的小姐,那个病鬼三日前就不在了。如今代替她的是李秀云,一个意外死去的现代女生。      这李秀云也是个悲催的。她大学毕业和同学出去旅游,竟然会遇上地震。这还不算衰的了,她偏偏要和校花一起遇险。情况紧急,大家是先顾校花,还是先救她呢?于是,她只能万般惊恐无奈地坠入深渊。      那天,李秀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不在阴曹地府中,而是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环境中,脑中还有着很多零碎的记忆。拜众多穿越小说的教育,她立刻明白自己的现况了。      “哈哈!我没死!我又活过来了!”      她想要高歌一曲,谁知乐极生悲,在狂喜中被咳得死去活来,差点闭过气去。好半天,缓过气来,她才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呜——,这不科学!为什么我这么衰呢?”她在心中哀嚎,第一次发现活着竟也如此痛苦。      三天过去了,她没有再哀怨前生,也没有思念父母亲友。这不是因为她薄情,而是因为她始终在生死线上挣扎啊!      浑身无力,气若游丝,时刻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这就是她的现状啊!   这让从小到大,没生过大病的她,情何被以堪呢?      “不,我不要死!不要死!”她如小草一般平凡,也如小草般坚韧。   三天了,她就靠着这股执念苦苦支撑着!      她痛恨原主的懦弱,竟让自己的丫鬟欺上头。但她没有人可以求助,也不敢冒然露出和原主不一样的性情和言行,只能默默忍受着。因为,她现在真是禁不起一点折腾了啊!      唉,将军,也就是这身体原主的父亲就快回来了,她想想就焦心啊!      虽然,她现在活得如此惨。但是,她还不想死啊!只要想想若在将军面前露出马脚,她会再次死于非命,就忍不住担心。这一担心,她就心口难受,不住咳嗽。      咳着,咳着,她觉得喉咙很难受,似堵着什么,艰难地吐在手绢上。      “红,红的!”见手绢上晕染开的血迹,她抖颤着闻着那股腥味,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为了活着   第二节      千古艰难唯一死!      “不!”李秀云在噩梦中惊醒,双眼瞪得好似死鱼眼,表情说不出的惊恐。      虽然清醒过来,但想起梦中那万丈深渊,她的心仍似被黑暗的魔爪抓住了一般无助啊!      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低头瞥见自己如孩童般的小手,眼一下瞪得老圆,口也张得老大,就好似看到最恐怖的事一样。      使劲瞪着自己的手,手却没有丝毫变化,一分钟过去了,二分钟过去了。。。。。。。。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右手,凑到嘴边,狠咬了一口。      “疼!——,”      她双眼恢复了一点清明,无比悲哀地说:“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却还是无法接受,整个人似傻了一般,呆愣愣躺着,脑中一片空白。      久久之后,她喉咙突然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直咳得声嘶力竭,才稍稍缓过来。      她脸涨得通红,感到胸口似压了重石一般,连呼吸起来也困难,却无法再逃避现实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次醒来,精神似乎好一些了,脑中那些记忆也不再凌乱不堪了,至少不会一想起来,头就胀痛得快爆开一样。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她瞥见枕头边的手绢,瞧着上面触目心惊的血迹,心里害怕极了,却没再昏过去。      死过一次,她更怕死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再次死去,会不会能有好运重生。      她这样想着,更觉得自己生命好似风中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心里万分焦虑。      然后,比之前更清晰的记忆,让她终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人了。      因为原主对自己父亲异常崇拜,所以关于将军的信息也异常多。什么武功盖世,英明果断的家族族长啊?什么统领十万大军,抗击北方草原蛮人的大将军呀?什么杀敌无数,让蛮人闻风丧胆的大英雄哇?      接受到这一连串信息,她简直快吓坏了!她无助地咬着手指,才没痛哭出声啊!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好不好?她真的没法保证自己面对这么厉害的人,还能应付自如,不出一点纰漏啊!      可想到暴露的后果——死!她的心就惊颤不已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她抖得就似风中落叶,又不停咳嗽着,真是苦不堪言。      丫鬟翠儿和红儿对她的变化一无所知,在屋里忙进忙出,辛苦布置着,也为了应付将军,保住性命而百般努力。      “那病鬼怎么还不死!”此时,将军的大夫人文氏心中正恼火,把手帕捏了又捏,才皱着眉头,吩咐手下多送些名贵药材到四小姐院子。      “夫人,您这是干什么?那些药材可不便宜啊!”文氏的心腹吴妈有些疑惑。      文氏却笑道:“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身子骨又那么弱。我这当大妈的能不多为她考虑吗?只是二房李氏和那个狐狸精范氏倒是要小心防范她们一些。”      吴妈听她这么说便明白过来,夫人这么做无非是想借此讨好将军。如今对大房最大的威胁还是二房李氏和小妾范氏。      “那翠儿,红儿呢?”吴妈又问,想要知道之后如何安排这两招暗棋。      ”看将军怎么说吧。”文氏淡淡地说,“好了,去准备一下,我要沐浴更衣,迎接将军归来。”      吴妈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夫人已决定舍弃这两个棋子了。若将军因为四小姐发怒,这两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嗯,还需好好警诫她们一番!别让两个死蹄子胡乱攀咬!她这样想着,立刻就去做。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二房李氏和妾范氏那里。两方都送了不少名贵药材到四小姐的院子。      看着这么多好东西入库,四小姐的奶妈崔妈妈顿时是喜翻了心,一双三角小眼几乎眯成了两条缝,双手还无意识地互搓着。      若是平时,性格泼辣的红儿见她那样,定要讽刺几句。可如今她无暇他顾,一想到那迫在眉睫的危机,心里就无比恐慌,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围着翠儿不停打转。      “你说,我们再去求求夫人,行不行?至少保住一条命!我还不想死啊!”她似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停了下来,满怀期待地望着翠儿。      “没用的——。唉,你以为我没有求吗?我跪在地上痛哭乞求啊!”翠儿一脸绝望。      “那夫人怎么说?”红儿仍不放弃,抓住她胳膊。      “吴妈已经叫人传话了,让我们不要乱说。你说她们是什么意思?”翠儿低沉着声音。      “她们怎能这样?当初,她们——”红儿怒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翠儿掩住了口。      “你不要命了?乱嚷嚷!”翠儿脸上似结了层冰霜,“就算你不想活了,也要替家人想想啊!”      “呜——”红儿眼圈又红了,“怎么办?翠儿姐。我爹病了,我娘又去得早,家里的弟弟妹妹还要靠我养活啊!我真的不能死啊!呜呜——”      “我家又比你家好到哪去呢?唉,如今只能听天由命罢了!”翠儿摇着头叹息,眼中缓缓流下一滴泪水。      “可是,她们——”红儿胡乱抹了把眼泪,仍旧有些不甘心,却又心有顾虑地住了口。      “如今,别指望她们了。”翠儿摇了摇头,想着什么,又肃了容,“真要有什么,你可别乱说啊!”      “我知道!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连累家里的人的。”红儿坚定地说。      翠儿仔细看了她两眼,才放下了担心,有些心力交瘁地说:“如今,就等着吧!”      “我要去收拾些东西。若真——真不行了,也好交托给家里人!”红儿哽咽地说,再看了神色木然的翠儿两眼,才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红儿一回到住所,就急急让人给妾室范氏送信求救,然后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之后又写了一封遗信。      “哼,我早知道大夫人靠不住!若小姐真死了,将军定会要我们陪葬。翠儿姐,对不起,我还年轻,真的不想死!我也不能死啊!”红儿吹着信纸上的墨迹想。      原来,翠儿因为大夫人许下的厚赏,真的想要四小姐死。但红儿却多了个心眼。表面上对大夫人表忠心,暗地里却投靠了将军宠爱的小妾范氏。      范氏让她保住四小姐的命。这正合她心意。她一直暗地里做着和翠儿相反的事。因为,她必须活着,不能给四小姐陪葬。翠儿为了她哥哥的前途,愿意舍命去争取厚赏,      她家却不同。就算得了这笔大钱,她那老实巴交的父亲也守不住,最后只会白白便宜了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      这样想着,她心中对翠儿那点愧疚顿时全消了,把遗信和自己一些值钱东西,托付给受过自己大恩的鱼儿。      “红儿姐,你人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鱼儿大哭着劝说。      “唉,但愿吧。我若出了事,你就把这信给我父亲,把东西交给我大弟虎娃。记住,东西一定要交给虎娃!”红儿这时却相当冷静,跟在翠儿面前的表现恍若两人。      “我帮去求黄总管吧!说不定有一线希望呢!”鱼儿仍不死心。      “别说傻话了。黄总管怎会帮我呢?“红儿摇了摇头,”鱼儿,你若真为我好,就按我说的做!好了,我必须走了。”      “呜呜,红儿姐!”鱼儿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这个可怜姐姐啊?      “别了,鱼儿!也许是永别啊!”红儿伤心不已,被泪水迷糊了眼,疯跑回四小姐的院子。      隐隐听到外间传来抽泣声,李秀云听出是照顾自己的丫鬟红儿的声音。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只顾着担心和将军的见面和自己的小命了。      对这两个丫鬟,她也十分讨厌。但是,听着那凄切的哭声,她不知怎的,竟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谁都不想死啊!她内心虚得狠,也害怕面对那可怕的将军啊!       ☆、这样活着   第四节      第二日清晨,李秀云在热闹的鸟鸣声中醒来。昨夜,噩梦一直没有来惊扰她,让她难得一夜好眠啊!      “哈,我又活过来了!”   她心情好欢快,感觉呼吸平缓了,精神又好起来了。      听着外面的鸟叫声,想象着鸟儿们嬉戏玩闹,生机勃勃的场面,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翠儿——”她有些渴,习惯性地喊出声,才想起翠儿现在应该不在这。      “小姐,怎么了?”一个陌生斯文的女声冒了出来,随之一双素手拉开了床帘。      李秀云刚抬起头来,就见到两个陌生的女孩。一人约莫十五六岁,身段高挑苗条,穿一身梨花白襦裙,鹅蛋脸,眉目清秀,嘴角微微上翘,正亲切望着她。      问话的正是这人。李秀云恍惚想起,昨日照料自己的也是她。      另一人矮了前面那女孩半个头,年纪看着更小些,穿一身绯红,苹果脸,眼角天然上翘,看起来随时都在笑一样。      “你们是谁?”李秀云自然奇怪。      “回小姐的话,我们两个是将军大人派来服侍小姐的。我叫巧儿。”大一点的女孩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自己。      她又指着旁边的女孩道:“她叫乐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去做。”      “嗯,我有些渴了。”李秀云仔细观察她们。      那叫乐儿的立刻跑去倒水。而巧儿则小心搀扶她坐起,细心地把枕头垫在她身后,再接过乐儿倒的水,用手心感受一下杯子温度,这才把水慢慢喂给她喝。      李秀云觉得那水不温不热,刚好合口。巧儿喂水的动作又轻巧温柔,让人舒服得狠。于是,她满意地喝了一大杯。      然后,两女打了温水,细心伺候她梳洗。之后,抱着她去如厕,帮她洗了手后,端来温热可口的早餐服伺她吃下。      穿越至今,李秀云这才真享受到做小姐的福了。再回想前几日可怕的情形,她心中不由感慨:“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靠着软软的枕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口问道:“翠儿和红儿怎样了?”      巧儿和乐儿闻言脸色微变。两人对望了一眼后,巧儿才轻声道:“她们如今都在柴房受罚悔过呢。”      “这还多亏了小姐求情,大家都赞小姐仁善呢!”乐儿笑着补充,让气氛和缓了一些。      李秀云听说这两丫鬟情况不坏,也就不在意了。而且父亲既然严惩了她们,她心中那口气也就顺了。她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一时也忘了当初想要把这两人收为忠心属下的想法。      见这巧儿低眉顺眼的,看着就比原先的翠儿柔顺听话。而那叫乐儿的,脸蛋红扑扑,瞧起来很是健康活泼。她心中就有几分喜欢,觉得这两人比原先两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因此,她思索着该怎么鼓励一下自己的新手下,让她们好好为自己干活。      只是这想法虽好,实施起来却困难。因为她从没干过领导,就连小队长也没当过,对怎样同下属说话毫无经验啊!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心中自然很紧张,绞尽了脑汁,才干巴巴挤出两句:“呃,只要你们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然后就想不起其他词了。      这软软嚅嚅的童音太不给力了!   她在心中抱怨着,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希望为自己增加一些威慑力,瞪着一双大眼期待着两人的反应。      “嗯,奴婢一定会尽心服侍小姐。”巧儿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回话,眼睫毛飞快抖了几下。      “扑哧!”乐儿却忍不住了,转头笑了一声,赶紧掩住口,照样回话。      “乐儿!你干什么!”巧儿竖起柳眉训斥,又忙解释,“小姐,乐儿,她不是有心的。”      “小姐,恕罪啊!我刚才是不小心呛着了。”乐儿赶紧补救。      李秀云心中有些失望。她自然看出两人没把她刚才的话当一回事。出乎两女的意料,她也没有惩罚乐儿。      她只是低头认真检讨起来:“到底哪没做好呢?”      虽然,她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当领导啊!      两个丫鬟见状,心里顿时笑开了花。      李秀云明明很认真在做这件事,落在她们眼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之前,这个小女孩板着脸装大人,还用大人的口气说话。这本身就很可笑了。      如今,这小女孩又手托着腮,学大人的样子沉思,这就更逗人了!      偏偏李秀云还生得玉雪般可爱,若她不是小姐,两个丫鬟都会忍不住掐掐她脸蛋。这样的情形,两人又哪会把她话当回事呢?      李秀云却一点没觉悟,还在心中自我安慰,“没事,这不是业务还不熟练嘛!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四小姐,一点都不难伺候嘛!”巧儿和乐儿心里都这么想着,从见面至今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小姐,今日天气好好!我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好吗?”乐儿笑着建议。      嗅着屋中的药味,李秀云赞同地点了点头。乐儿立即跑到窗前忙起来。      很快,阳光就从打开的窗户射入,照在乐儿年轻的脸上。      李秀云这才发现乐儿笑起来很甜,眼睛会眯成月牙状,右嘴边会露出酒窝,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笑。      见清风把乐儿的衣裙吹翻,巧儿也笑着走过去,把大开的窗户又关上了些,嘴里轻声责备着:“你这妮子,就是粗心!开这这大,也不怕吹着小姐吗?”      她苗条的身段,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站在窗边就似一株盛放的梨花。      看着她们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李秀云心中好羡慕,想着:“以前,我也和她们一样,能跑能跳啊!可如今——”      她忽然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了,于是对巧儿说:“帮我把镜子拿来。”      等巧儿捧来一面光滑的,背面刻花的精美铜镜,她急切想要抓过来照照,却差点被那沉甸甸的份量砸着手,幸亏巧儿在一旁搭了把手。      “还是奴婢帮小姐拿着吧。”巧儿一手拿过镜子,坐到了床边。      李秀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凭自己是拿不起这镜子的,也就不再坚持了,凑着她手上镜子细看起来。      镜中显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像,标准的瓜子脸,五官说不出的精致。就是瘦了些,显得一双眼睛大大的,份外惹人怜爱。      李秀云的表现却相当奇怪。她先是震惊地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继而神情变得迷惘,似有什么事想不明白,最后表情却转为盛怒,咬牙切齿地盯着镜中影象。      “小姐,你怎么了?”两个丫鬟以为她犯病了,急得大叫。      李秀云却听而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镜子,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正当巧儿吓得想把镜子移开时,李秀云却自己移开了视线,然后颓然倒下,眼睛木然望着床顶,不知想什么。      “小姐,小姐。”乐儿凑近,试探着叫了两声。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李秀云很是无力地说,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她们。      巧儿和乐儿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再打扰她。于是,两人轻手轻脚离开,还把门给轻关上。      “我就知道,这该倒霉的根本不是我!”李秀云等人走远,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话没说完眼睛就发酸了,把头埋入被子呜呜哭起来。      这本来好好的,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李秀云如今的样子竟跟当初和她一起呼救的校花有八成相像。这还是因为孩子小,容貌没有张开,若是长大了,就是九成相像也有可能。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于是,她一下悟了:“这穿越的本该是校花啊!”      再想想听说的校花各种情况,比如她身体不好。她是学中医的,据说十分聪明厉害,年年都拿奖学金。她还是学生会干部,成功组织了好几次受大家欢迎的活动。。。。。。。。      李秀云越分析,就越觉得自己想得不错,越想就越不甘!      她想念疼自己的父母,爱护自己的大哥,甚至想念自己原先平凡的样子。      她觉得神一定搞错了!      她哭着向各方大神乞求:“快把我们换回来吧!我从来就没想要穿越啊!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回到父母哥哥身边啊!”      但她把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一个大神回应她,并对她这起穿越事故负责。      她一时伤心和失望透了,甚至怨怒起校花来!她觉得校花这种的人才该穿越来这里做主角,而自己则该呆在现代当个平凡快乐的龙套。      只是,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呼吸不畅、心悸、胸闷,头疼等等病魔全一窝蜂找上了她。      她一时觉得好难受,抱着头在床上翻滚。两个丫鬟闻声跑来,惊得面色苍白,赶紧扶她起来,替她拍背揉胸。      上次还算有些效的措施,这次,她却觉得一点没用,甚至恍惚中,已看到死神的黑风衣了,惊恐地瞪大了眼,张大嘴发出呜呜叫声,很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为什么她这次会发作地如此厉害呢?   因为,她今日情绪起伏太大了!才起来时的欢乐,看到面容时的惊怒不信,思念家人的哀伤,向神肯求归家不得的失望,最后失望之极的怨怒。短短时间内,这喜怒哀乐等等情绪,她连番都过了一遍,怎么能不牵动病症。      当她夜晚再醒来时,感觉气若游丝,浑身乏力,只瞧见在黑暗中飘荡的床帐。      她顿时热泪盈眶,很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但她却被刚才的事吓坏了,不敢再欢喜,不敢再思念,更不敢再怨怒了,只是深呼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就这样脑子空白,不断做着这种机械的运动。      直到症状有些缓解了,她才望着床帐顶,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啊?如何才能不死啊?      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包括上大学,都是上自家所在的城市的医大。没有一点独自生活经验的她,如今又失去一切,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回忆起以往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想看看别的人是怎么过的。然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几乎每一个小说主角都有自己的金手指。      “也许,我也有某种神奇的能力。”她忍不住这样想。      “对,我一定有!”她肯定地握拳点头。      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她继续分析,“我这几日在生死之间徘徊,明明好几次都感觉心力交瘁,难以为继了。可是,我只要睡一觉,精神就会变好。这不是某种神奇的能力在起作用吗?”      她不敢深思,甚至拒绝其他答案。      因为,不这么想,她难免绝望抓狂。      她径直把这种神奇的能力命名为“恢复能”,然后好似传销组织一样反复对自己洗脑。      “我如今虽然病了,却绝不会死!因为,我有“恢复能”。等我以后能力强了,我还能恢复健康!”      上面那段话,她对自己连说了好多遍,直说得自己深信了才罢休。      然后,她觉得自己终于摆脱死亡的重压了,心中一阵轻松,脸上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对前面章节捉虫修改,不影响每天正常更新。 ☆、神奇能力   第四节      第二日清晨,李秀云在热闹的鸟鸣声中醒来。昨夜,噩梦一直没有来惊扰她,让她难得一夜好眠啊!      “哈,我又活过来了!”   她心情好欢快,感觉呼吸平缓了,精神又好起来了。      听着外面的鸟叫声,想象着鸟儿们嬉戏玩闹,生机勃勃的场面,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翠儿——”她有些渴,习惯性地喊出声,才想起翠儿现在应该不在这。      “小姐,怎么了?”一个陌生斯文的女声冒了出来,随之一双素手拉开了床帘。      李秀云刚抬起头来,就见到两个陌生的女孩。一人约莫十五六岁,身段高挑苗条,穿一身梨花白襦裙,鹅蛋脸,眉目清秀,嘴角微微上翘,正亲切望着她。      问话的正是这人。李秀云恍惚想起,昨日照料自己的也是她。      另一人矮了前面那女孩半个头,年纪看着更小些,穿一身绯红,苹果脸,眼角天然上翘,看起来随时都在笑一样。      “你们是谁?”李秀云自然奇怪。      “回小姐的话,我们两个是将军大人派来服侍小姐的。我叫巧儿。”大一点的女孩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自己。      她又指着旁边的女孩道:“她叫乐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去做。”      “嗯,我有些渴了。”李秀云仔细观察她们。      那叫乐儿的立刻跑去倒水。而巧儿则小心搀扶她坐起,细心地把枕头垫在她身后,再接过乐儿倒的水,用手心感受一下杯子温度,这才把水慢慢喂给她喝。      李秀云觉得那水不温不热,刚好合口。巧儿喂水的动作又轻巧温柔,让人舒服得狠。于是,她满意地喝了一大杯。      然后,两女打了温水,细心伺候她梳洗。之后,抱着她去如厕,帮她洗了手后,端来温热可口的早餐服伺她吃下。      穿越至今,李秀云这才真享受到做小姐的福了。再回想前几日可怕的情形,她心中不由感慨:“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靠着软软的枕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口问道:“翠儿和红儿怎样了?”      巧儿和乐儿闻言脸色微变。两人对望了一眼后,巧儿才轻声道:“她们如今都在柴房受罚悔过呢。”      “这还多亏了小姐求情,大家都赞小姐仁善呢!”乐儿笑着补充,让气氛和缓了一些。      李秀云听说这两丫鬟情况不坏,也就不在意了。而且父亲既然严惩了她们,她心中那口气也就顺了。她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一时也忘了当初想要把这两人收为忠心属下的想法。      见这巧儿低眉顺眼的,看着就比原先的翠儿柔顺听话。而那叫乐儿的,脸蛋红扑扑,瞧起来很是健康活泼。她心中就有几分喜欢,觉得这两人比原先两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因此,她思索着该怎么鼓励一下自己的新手下,让她们好好为自己干活。      只是这想法虽好,实施起来却困难。因为她从没干过领导,就连小队长也没当过,对怎样同下属说话毫无经验啊!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心中自然很紧张,绞尽了脑汁,才干巴巴挤出两句:“呃,只要你们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然后就想不起其他词了。      这软软嚅嚅的童音太不给力了!   她在心中抱怨着,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希望为自己增加一些威慑力,瞪着一双大眼期待着两人的反应。      “嗯,奴婢一定会尽心服侍小姐。”巧儿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回话,眼睫毛飞快抖了几下。      “扑哧!”乐儿却忍不住了,转头笑了一声,赶紧掩住口,照样回话。      “乐儿!你干什么!”巧儿竖起柳眉训斥,又忙解释,“小姐,乐儿,她不是有心的。”      “小姐,恕罪啊!我刚才是不小心呛着了。”乐儿赶紧补救。      李秀云心中有些失望。她自然看出两人没把她刚才的话当一回事。出乎两女的意料,她也没有惩罚乐儿。      她只是低头认真检讨起来:“到底哪没做好呢?”      虽然,她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当领导啊!      两个丫鬟见状,心里顿时笑开了花。      李秀云明明很认真在做这件事,落在她们眼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之前,这个小女孩板着脸装大人,还用大人的口气说话。这本身就很可笑了。      如今,这小女孩又手托着腮,学大人的样子沉思,这就更逗人了!      偏偏李秀云还生得玉雪般可爱,若她不是小姐,两个丫鬟都会忍不住掐掐她脸蛋。这样的情形,两人又哪会把她话当回事呢?      李秀云却一点没觉悟,还在心中自我安慰,“没事,这不是业务还不熟练嘛!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四小姐,一点都不难伺候嘛!”巧儿和乐儿心里都这么想着,从见面至今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小姐,今日天气好好!我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好吗?”乐儿笑着建议。      嗅着屋中的药味,李秀云赞同地点了点头。乐儿立即跑到窗前忙起来。      很快,阳光就从打开的窗户射入,照在乐儿年轻的脸上。      李秀云这才发现乐儿笑起来很甜,眼睛会眯成月牙状,右嘴边会露出酒窝,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笑。      见清风把乐儿的衣裙吹翻,巧儿也笑着走过去,把大开的窗户又关上了些,嘴里轻声责备着:“你这妮子,就是粗心!开这这大,也不怕吹着小姐吗?”      她苗条的身段,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站在窗边就似一株盛放的梨花。      看着她们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李秀云心中好羡慕,想着:“以前,我也和她们一样,能跑能跳啊!可如今——”      她忽然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了,于是对巧儿说:“帮我把镜子拿来。”      等巧儿捧来一面光滑的,背面刻花的精美铜镜,她急切想要抓过来照照,却差点被那沉甸甸的份量砸着手,幸亏巧儿在一旁搭了把手。      “还是奴婢帮小姐拿着吧。”巧儿一手拿过镜子,坐到了床边。      李秀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凭自己是拿不起这镜子的,也就不再坚持了,凑着她手上镜子细看起来。      镜中显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像,标准的瓜子脸,五官说不出的精致。就是瘦了些,显得一双眼睛大大的,份外惹人怜爱。      李秀云的表现却相当奇怪。她先是震惊地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继而神情变得迷惘,似有什么事想不明白,最后表情却转为盛怒,咬牙切齿地盯着镜中影象。      “小姐,你怎么了?”两个丫鬟以为她犯病了,急得大叫。      李秀云却听而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镜子,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正当巧儿吓得想把镜子移开时,李秀云却自己移开了视线,然后颓然倒下,眼睛木然望着床顶,不知想什么。      “小姐,小姐。”乐儿凑近,试探着叫了两声。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李秀云很是无力地说,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她们。      巧儿和乐儿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再打扰她。于是,两人轻手轻脚离开,还把门给轻关上。      “我就知道,这该倒霉的根本不是我!”李秀云等人走远,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话没说完眼睛就发酸了,把头埋入被子呜呜哭起来。      这本来好好的,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李秀云如今的样子竟跟当初和她一起呼救的校花有八成相像。这还是因为孩子小,容貌没有张开,若是长大了,就是九成相像也有可能。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于是,她一下悟了:“这穿越的本该是校花啊!”      再想想听说的校花各种情况,比如她身体不好。她是学中医的,据说十分聪明厉害,年年都拿奖学金。她还是学生会干部,成功组织了好几次受大家欢迎的活动。。。。。。。。      李秀云越分析,就越觉得自己想得不错,越想就越不甘!      她想念疼自己的父母,爱护自己的大哥,甚至想念自己原先平凡的样子。      她觉得神一定搞错了!      她哭着向各方大神乞求:“快把我们换回来吧!我从来就没想要穿越啊!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回到父母哥哥身边啊!”      但她把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一个大神回应她,并对她这起穿越事故负责。      她一时伤心和失望透了,甚至怨怒起校花来!她觉得校花这种的人才该穿越来这里做主角,而自己则该呆在现代当个平凡快乐的龙套。      只是,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呼吸不畅、心悸、胸闷,头疼等等病魔全一窝蜂找上了她。      她一时觉得好难受,抱着头在床上翻滚。两个丫鬟闻声跑来,惊得面色苍白,赶紧扶她起来,替她拍背揉胸。      上次还算有些效的措施,这次,她却觉得一点没用,甚至恍惚中,已看到死神的黑风衣了,惊恐地瞪大了眼,张大嘴发出呜呜叫声,很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为什么她这次会发作地如此厉害呢?   因为,她今日情绪起伏太大了!才起来时的欢乐,看到面容时的惊怒不信,思念家人的哀伤,向神肯求归家不得的失望,最后失望之极的怨怒。短短时间内,这喜怒哀乐等等情绪,她连番都过了一遍,怎么能不牵动病症。      当她夜晚再醒来时,感觉气若游丝,浑身乏力,只瞧见在黑暗中飘荡的床帐。      她顿时热泪盈眶,很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但她却被刚才的事吓坏了,不敢再欢喜,不敢再思念,更不敢再怨怒了,只是深呼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就这样脑子空白,不断做着这种机械的运动。      直到症状有些缓解了,她才望着床帐顶,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啊?如何才能不死啊?      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包括上大学,都是上自家所在的城市的医大。没有一点独自生活经验的她,如今又失去一切,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回忆起以往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想看看别的人是怎么过的。然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几乎每一个小说主角都有自己的金手指。      “也许,我也有某种神奇的能力。”她忍不住这样想。      “对,我一定有!”她肯定地握拳点头。      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她继续分析,“我这几日在生死之间徘徊,明明好几次都感觉心力交瘁,难以为继了。可是,我只要睡一觉,精神就会变好。这不是某种神奇的能力在起作用吗?”      她不敢深思,甚至拒绝其他答案。      因为,不这么想,她难免绝望抓狂。      她径直把这种神奇的能力命名为“恢复能”,然后好似传销组织一样反复对自己洗脑。      “我如今虽然病了,却绝不会死!因为,我有“恢复能”。等我以后能力强了,我还能恢复健康!”      上面那段话,她对自己连说了好多遍,直说得自己深信了才罢休。      然后,她觉得自己终于摆脱死亡的重压了,心中一阵轻松,脸上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对前面章节捉虫修改,不影响每天正常更新。 ☆、新的开始      第五节      世事真的很奇妙!      自从认定自己拥有抵挡死亡的能力后,李秀云的精神刷的上了一个台阶,比吃什么灵丹妙药还管用啊!      若用游戏形式来打个形象的比方话,她的前后情况对比如下:      之前,她生命是半格血,精神也是半格。且两个半格都极不稳定,好几次都要跌停底,宣告 game over了,只是最后才惊险回转。      如今,她生命依然是半格血。唉,仍然随时可能会完蛋!      但,她坚信自己有神奇的恢复技能,自己绝对不会死!每当血快跌停时,只要用这个技能,血就会再恢复成半格。      这种信心的作用很重要!      且不管是她自我催眠也好,自我欺骗也罢,反正对她有效惨了!      如今,她精神不但稳在了半格,还躁动着要向后半格进攻。      她此时信心爆棚,紧握着双拳,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哈哈,云儿今日精神不错啊!”李大将军欢喜带笑的洪亮嗓音从门后透出来。看来他耳力相当敏锐,即使隔着厚厚的门板,也能听到李秀云那虫叫般细弱的声音。      “父亲。”望着推开房门,仍旧高大威武的大将军,李秀云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她看得很明白,这人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真正关心爱护她的人。至于将军的夫人和另外的孩子,她觉得跟她真的没多大关系。反正,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些人也几乎不跟她来往。      因此,再见到将军,她心里不但没了昨日的紧张和惧怕,相反还升起了一种亲近之情。      “好,好!”李大将军见状,高兴地连道了两个“好”字,大步流星走进来,兴冲冲坐在了她床前。      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他心中不由称奇,继而更加惊喜。      只因往日里,不论他怎么安慰劝哄,这女儿只是强颜欢笑,一双大眼始终虚弱无神,似乎随时都可能逝去,让他看着就揪心啊!      如今,这女儿依旧病弱,可那双眼却有了精神,显得整个人有了一些活气。      果然,换人是对的。那些可恶的贱婢!李大将军这样想着,对着外间招呼:“吴力家的,进来。”      “是,将军大人。”一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女声随之传来。      李秀云好奇地望着门口,就见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蓝色白点的褂裙,显得特别明净,梳着平常妇人的发髻,上面只簪了个黑木簪,发丝没有一点凌乱。      行走时,她背挺得笔直,步伐相当利落,气质绝不似一般妇女。      “民妇参见将军大人。”很快,她就走到床前对着将军和李秀云微微福了福身,神态不卑不亢。      离得近了,李秀云发现她脸上竟带着些风霜,不似个养尊处优的人,容貌很是平凡,但一双眼睛特别明亮,让人无法逼视。      她心里更好奇了。据她所见,家中的仆人见了自己这将军父亲都行跪拜礼。这个中年女人是什么身份?      “这是我的四女儿云儿。以后,要你多费心了。”李将军客气有礼地说。      “民妇定会尽心竭力!不负将军所托!”吴力家的一脸郑重,行了军礼,宣誓般说道。      “你先下去吧。”李将军很满意她的态度。      “那人是谁啊?”待那中年女人一走,李秀云再也忍不住好奇心了。      李将军简要地交待了这名妇人的来历。原来,这人不是家中的仆人,而是荣休的军医。她出身于当地的望族,之后又嫁给了将军的近身护卫吴力,算得上是贵族了。所以,将军对着她也很客气。      “军医?难怪了。女子也能当军医吗?”李秀云这下真是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中,古代社会,很少有女子能行医的,更别说军医了。      “的确少,但也不是没有。”李将军笑起来,安抚地拍拍她“不过,你不用担心。将来,家中绝不会派你到军中的。”      李秀云听了这话,彻底惊呆了。好半天,她才颤着声音问:“难道,女子也要从军吗?”      “你母亲都没教你吗?”李将军很惊奇地望着她。      “什么?”李秀云有些发傻,死命地搜索记忆,却没有一点印象。      “是我疏忽了!你母亲去得早,我这些年又在外征战。如今,你连这些常识也不知啊!”李将军见她那懵懂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      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李将军又抛出个炸弹:“《晋国律》规定:贵族需在军中服役至少一年。”      “服军役?!”李秀云快这消息炸晕了,可怜兮兮地望向将军,“男女都要吗?”      将军点了点头,见她满眼恐慌,不由笑了,安抚地摸摸她头:“傻孩子,你身体不好,为父怎会让你去军中受苦呢?”      “那就好。”李秀云顿时舒了口大气。还好,还好,要不真会要了她的命啊!以前,大学军训时,她就好难过,更别说,要呆在条件简陋的古代军营一年!      李将军瞧着她无比庆幸的样子,心中却很是遗憾:“我李某人的子女,将来居然不去军中完成成年礼!唉,这在我们整个李家宗族都少见啊!可是,云儿,这身体实在——唉,不知能不能挨到成年?”      他心中这些话,当然不会告诉李秀云,和她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笑着离开。      李秀云还不知道自己身体这么糟。她现在很乐观,就想着养病,闲时在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仔细回想将军话中所含的信息,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感到以往关于古代社会的固有观念全被打破了。      天啊,她到底穿到什么样的世界了!?她不是个处变不惊,能适应环境的人,这下抱着脑袋,很有几分无措了。      “小姐,该用餐了。”巧儿轻扣了三下门环。      “好的。”李秀云随口应道。她还没想明白。      巧儿和乐儿端了餐点进来,李秀云心中还在思索,胡乱用勺子搅着饭食,脸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小姐,用餐时当专心致志,慢嚼细咽!”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正喂饭的巧儿和乐儿惊得停下来。李秀云更感到自己被盯上了,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到那位吴夫人满脸的不赞同,心中莫名地心虚。      “小姐,良好的习惯,要从小养成。”吴夫人不苟言笑,从上望下来,目光自然透着一分严厉。      “嗯,对。”李秀云对上那目光,不由心慌紧张,就似看到小学严厉的教导主任一般。怕。      “承蒙将军大人的信任,让在下来服伺云小姐。”吴夫人一脸严肃盯着她,“事关小姐的健康,恕老身不得不多嘴。”      “我再不这样了!”李秀云赶紧承认自己的错误。      吴夫人仍不满意,微皱着眉头道:“小姐,您是贵族。贵族用餐,怎能跟平民一样?”      她说着就演示了用餐的正确礼仪,比如该如何端坐,怎么握勺,怎么吃食等等。      李秀云看得傻眼,对比她优雅的动作,自己的确很粗鲁。      可要做到吴夫人这样,对她来说太难了!她觉得做个贵族也实在不轻松啊!      好在,吴夫人也没想着一次就把她纠正过来,见她很是为难的样子,反而放柔了语调道:“好了,来日方长,这些,小姐你只需慢慢学。”顿了一下,“不过,慢嚼细咽是必须的,这对您身体有好处。”      李秀云松了口气,自然乖乖听话。就这样,一顿午餐吃得安静无声。      如果,她在现代的母亲看到这幕,肯定要惊呼:“这还是我家那丫头吗?”      因为,李秀云从小到大,就没哪次用餐,这般用心斯文过啊!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后,吴夫人看着躺在床上的李秀云,悄声问一旁的巧儿:“之前,你们小姐也是这样,吃了就躺下不动吗?”      “回夫人的话,我们是前日才调到小姐这的,以前的情况不大清楚。”巧儿规规矩矩地回答。      “你不用问她了。我以前都是这样。”李秀云很有些无奈,“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她以前身体很健康,哪生过这种重病啊?唉,她觉得如今比林妹妹还弱不禁风啊!      “这样整天躺在床上,就是没病也呆出病了。”吴夫人摇了摇头,“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这有什么法子呢?小姐身子弱,吹不得风,受不了寒。”乐儿望着苍白瘦弱的李秀云,心中不无同情。      吴夫人想了想,才提议:“这样吧。今日外面阳光正好,我抱着小姐,就在天台上走一走。”      “好啊,我要出去!”李秀云闻言眼睛都亮了。她真是有些被拘坏了,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这样行吗?”巧儿很是担心。      “没事,多穿一些,就好了。”吴夫人微笑着说,“再说还有我呢!我好歹学过几年医术,会照顾好小姐的。”      就这样,因为李秀云的强烈意愿和吴夫人的支持,又报将军批准后,这次出行成了。      大家忙碌准备起来。李秀云做为重点保护对象,被全副武装起来。巧儿她们把她裹得似一只小胖熊。这还没完,她们还替她披上将军那送来的,雪兔毛的厚披风。      “别人看见我这样,肯定以为冬天提早来了。”李秀云小嘴微瞥,有些自嘲地说。      这郁闷可爱的样子,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      吴夫人更是上前抱住她,瞧着怀中毛茸茸一团,心中母性大发,对她添了份怜惜。      在笑声中,大家走出了房门。李秀云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住在一个巨大的城堡里。      吴夫人抱着她,走在一条长长的廊道上。两边的墙壁雕刻着各种夸张的怪兽图案,地上铺着不知名的异兽皮,明亮的青铜灯把整个过道照得亮堂堂的。      路上碰到一些仆人,听说是四小姐出行,上前参拜时,脸上都露出止不住惊奇。等她们走远了,才敢悄悄议论个不停。      李秀云真是大开了眼界。不说那充满无尽古朴美感的雕刻和饰物,就是这里的人也让她无法不惊奇。      如果,不是将军府的人都天赋异禀的话,那就是这里的人都很高。就她一路上看到的,目测女人平均都有一米七,男人则全在一米八以上。      这一路走来,李秀云真是看得眼花缭乱。当她们走出廊道,出现在天台上时,她一下震住了。      因为,她们的城堡居然建在山上。人站在白色的天台上,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很纯,就好似一块透明的蓝水晶。      李秀云仰望天空,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以前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仰望时,觉得那里的天空好蓝,好明净,神圣的仿似不在人间。      而如今这片天空,比当初看到的还要纯粹,澄净的多。      “这——太不真实了!”她心神激荡,有些接受不能了。      一股清新的激流直冲心间,她激动地想大声呐喊,又很想痛哭流涕!挨过那些黑暗的日夜,这阳光,这天空,她终于又见了! ☆、美好心愿   第六节      三人狐疑地仰着脖子望了望,又低头不解地看着激动不已的李秀云,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吴夫人不由轻声问,担心地看着她苍白嫩脸上浮现的一丝红晕,真怕这个脆弱的小人儿出了什么问题。      “这天好蓝,哈,我好久没看到了!”李秀云激动无比地说。   似嫌此还不够表达此时心情,她干脆伸出小手,兴奋地朝上挥舞着。      “天?天有什么好看的?”巧儿和乐儿仰头再望望,实在没感觉有什么不同,但静下心来一细想,脸色就不禁微微变了。      此时,小女孩兴奋地仰望蓝天,轻挥着纤细的手臂,却似一只折翼的小鸟。那样高兴的样子,反倒更让旁观的人看得一阵心酸啊!      “唉,这孩子!”望着女孩脸上纯真的笑容,听着她稚嫩的话语,吴夫人的心一下软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往,她也听到不少关于四小姐的传言。大家都说这位小姐半点不如她的姐妹们,身体差的一塌糊涂不说,性格更软的跟面泥一样,谁都可以捏一下。      而且,她以前也接触过不少长年卧床的病人,不是暴躁易怒,就是抑郁寡欢,反正都很不好伺候。大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孩子呢?      因此,来之前,她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为了不辜负将军的信任,为了自己儿子能在军中能有个好前程,她告诉自己:“就算那小姐再不堪,我也要把她照料好!”      谁知,这番接触下来,她却惊奇地发现这孩子一点不像人们传言的那样。她不但没有一点身为将军女儿的娇性,还那么听教听话,乖巧得让人心疼。      不错,她身子的确孱弱,已经八岁了,看来却如四五岁的孩子一样,让人瞧着就揪心。      但她的精神却不弱,不但不弱,反而比很多人强!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问看人的眼光不会错。那些长期卧床的病人,不管再怎么故作坚强,身上总不免带着一份颓然,眼底总难免流露一丝抑郁。      可在这孩子身中,她看不到这些。在这孩子眼中,她只看到希望,热切恢复健康的希望啊!      “这是怎样一个孩子啊?”她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赞赏地望着李秀云精致如画的笑脸。      她本是很坚强勇敢的女性。要不出身旺族的她,当初也不会当军医,走上残酷的战场。她这样的人最欣赏的,就是和她一样坚韧顽强的人。      真不愧是大将军的女儿啊!因此,她对李秀云的好感度,那真是刷刷往上冒,以后更是全心全意教育她。      但李秀云真有那么了不起吗?当然不是,至少现在的她还不是。      吴夫人就算再有人生阅历,也绝想不到她怀中的小女孩根本不是个孩子,不能用以往的常理来判断。      事实上,李秀云穿来不过几天,虽踩了几次生死线,被吓得要死,却根本没有长期卧床的经历,自然也没能形成那种颓废抑郁的病人心态。      而且吴夫人看见李秀云时,正赶上她自我心理建设成功,自信心爆棚,状态飘红的时候,自然把她的心性大大高估了。      于是,误会就这样产生了,却让李随云之后得到了不少好处。      此时,李秀云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吴夫人的赞赏。她才看一会儿天空,就感到头晕,太阳穴胀痛。      于是俯视下方,刚瞧到大片绿色,再想细看时,却感到一阵耳鸣眼花,她知道自己精力快用完了,心中一阵不甘和着急啊!      “夫人,我们——以后还会出来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这软软嚅嚅,中气不足的恳求声打断了吴夫人的思路。她低头就见怀中孩子,瞪着一双大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她,似生怕她不答应,竟紧张地连眼都不眨一下。      “嗯,只要天气好,我们就出来。”对着这样的眼神,吴夫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好啊!”李秀云这下放心了,心神一松,就打了个呵欠。刚才太过兴奋的情绪燃烧了她过多的精力,这下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是不是累了?”吴夫人听她声息弱了,忙关切地问。      李秀云想说没有,却感到眼皮沉重,怕累着身体,只好乖乖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吴夫人见她困倦的样子,立即做了决定,带头往回走。      “我先恢复一下,下次定要看个够。”李秀云趴在她怀中,带着这样简单美好的愿望,沉入了梦乡。      “唉,这孩子!”吴夫人见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甜笑,上勾的嘴唇却没有一点血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真没见过哪个孩子象李秀云这样孱弱的。就说她那儿子吧,小的时候精力旺盛得象个小太阳一般。而这孩子呢,连她儿子十分之一的生命力都抵不上啊!      “今天,小姐还算好的。”巧儿压低了声音说,“昨日,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呢!”      “是啊,还有今天早饭后,小姐明明还好好的,转瞬就不对劲了,当时真吓了我一大跳呢!”乐儿拍着胸口,仍然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吴夫人一听这情况,立马紧张了,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巧儿回想先前情景,又仔细描述了一番当时情景,听得吴夫人惊异动容。      乐儿急忙补充:“唉呀,当时情景太可怕了!我还以为小姐会——”   “胡说!”巧儿忙打断她话。      “巧儿,小姐现在用的什么药?”吴夫人看出两人中巧儿做事要稳当些,于是只偏头问她。      巧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稳了一下神才说:“这两日,我们都不曾给小姐用药。因为,以往都是翠儿和红儿负责煎药。如今,她们俩还在柴房受罚。”      说到这,她飞快瞟了吴夫人一眼,却看不出她脸上表情代表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有些支吾地说:“嗯,我们想啊,这小姐的药太重要了!”      “对,小姐的药不能出一点错!”乐儿配合着使劲点头,瞥见吴夫人看过来的严厉目光,又吓得赶紧住嘴。      巧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因为,关系重大。所以,我们想等她俩出来,问清楚其中的细节,需要注意的事项,再给小姐用药。这样较为妥当。”说完忐忑不安地望着吴夫人。      吴夫人一听就明白了。这两个丫头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就害怕担上一点责任啊!      她能够理解她们这种心态。就是她自己不也要先了解清楚情况,才能计划后继的护理措施吗?      于是,对她们点了点头:“你们能这样谨慎是好的。以后,也当如此。”      “是,夫人。”巧儿和乐儿安心了,激动地回答。      “小姐,可真可怜啊!”乐儿突然冒出来一句。      “又胡说什么!”巧儿赶紧拉她袖子,使眼色提醒她。      好在吴夫人没有追究,反而望着怀中熟睡的李秀云,有感而发地叹息道:“是啊,她一个孩子要承受这样的折磨,也实在让人看着难受啊!”      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回了屋子,吴夫人立即抱着李秀云到床上,静下心来,帮她号脉。      “这么弱的脉!”她真心吓了一跳,深吸了两大口气,才稳定下心来,继续切脉。      良久,她愁眉不展地放开手,和巧儿一起,帮李秀云脱了衣服,盖好被子。      再看了一眼呼吸还算平稳的李秀云,她低声吩咐:“去把小姐现在吃的药方,以往开的方子,全都拿给我看。”      “好的,夫人。”巧儿马上应答。      “我也去帮忙。”乐儿可不敢单独对着这厉害的吴夫人。      吴夫人守在李秀云床前,仔细检看药方时,关于李秀云的最新传闻终于传到了大夫人文氏耳边。      “什么?那病秧子今日下床了!还能出去了!”文氏怒火腾腾,猛然站起。      文氏的心腹吴妈赶紧劝解:“夫人,您千万别急啊!那病秧子还是同从前一样,根本走不得路,只是被人抱着出去亮亮相罢了。”      “这祸害怎么还不死?”文氏犹自愤愤,不甘地抱怨,坐下后手不断敲着桌子。      “夫人,您又何必担心呢?那么多有名的大夫都看过了,不都说这祸害活不到成年吗?”      “哼,半年前,御生堂那个费老头就来看过,不说让我们给那祸害准备后事吗?我倒是都准备好了,可她偏偏不死!”      吴妈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虽然早已熟悉自己这主子的心性,心中都不由直冒寒气。      她心里实在不明白:“夫人干嘛同一个小孩儿计较?明明那大的狐狸精早已弄死了啊!一个病弱的,注定活不了多久的孩子,能妨碍她什么?”      “吴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文氏猛然抬起头,眼中射出凶厉的光芒。      “可是,将军大人已经回来了啊!”吴妈满脸为难。      一听到“将军”二字,文氏脸色剧变,似踩着弹簧般,一下弹起,“别跟我提他!他如今根本不把我放眼里了!怎么?以为直接绕过我,在那个小杂种身边安排人手,我就拿那个贱种没法了。。。。。。。。      吴妈见她在气头上,不敢再多说。类似这种话,她不知听夫人说过多少遍了。唉,要想在将军眼皮子下做这事,难度实在太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文氏终于骂累了,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气又接着道:“我就是要她死!那个祸星,我一见她,心里就有气!哼,我总有种感觉,她若不死,我们就会倒霉。”      吴妈接触到她望过来的坚决狠辣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奴愚钝,夫人,这事该如何做才好呢?”      “我已经有主意了。”文氏冷笑着说。      而这时,李秀云正在做美梦,梦里她恢复了健康,在绿色的花园中自由漫步。       ☆、六阴绝脉   第七节      第二日,李秀云一早醒来,发现是个大晴天,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计划着今日再出去看看。      梳洗时,见吴夫人进来,她立即抬起头来,正想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却望见她脸上大大的黑眼圈,不由愣了一下,才问:“吴夫人,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我没事。”吴夫人走近,细心地打量她,认真地问,“小姐,你今日感觉如何?”      “很好啊!我觉得比昨天还好!”李秀云笑得没心没肺。      “你感觉好,那就好了。”吴夫人低头望着她,神色相当复杂。      “怎么了?”李秀云总算感到异常了,发现吴夫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似乎揉合着怜悯,可惜,感叹等等情绪在内。她有些惊疑,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吴夫人神色恢复了,抚摸着她头,用诱哄地语气说,“我今日要出去,你在家要乖乖的。”      李秀云可不相信她前一句话,不过听到她说的第二句话,脸色一下暗淡了,神情很是失望。      唉,看来,她今日没法出门了!经历了那样黑暗的日子,如今她最想看到蓝天阳光,美丽的树林。      “好了,我会很快回来。到时,再带你出去玩。”吴夫人轻易看出她心思,心中有些好笑,安慰地拍拍她肩膀。      “真的!我等你回来啊!”李秀云立马又高兴了。      吴夫人见状顿时被逗笑了,不放心地对巧儿俩嘱咐再三,又望了一眼纯真可爱的李秀云,这才乘着马车离去。      今日,她准备去御生堂拜访费老爷子。老爷子是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四小姐最近一次会诊,就是老爷子看的。      “唉——!”坐在奔驰的马车里,她长长叹息一声,想着昨夜思虑整晚得出的结论,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拿出老爷子开的方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明明是开给弥留病人的单子啊!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孩子的笑脸,心中一阵钝痛。      那种状况怎么治疗啊?她不断思索着,感觉没过多久,车就停下了,拉开车帘一看,御生堂居然到了。      这御生堂不仅是安城最大最有名的药铺,还是晋国最权威的药铺。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它的分店。最有名的大夫十有八九出自于它。      吴夫人以前也在这里学医。所以,每次回到这里,她都感到熟悉和亲切。      仰望着头上那块熟悉的匾额,她不禁想起年轻时在这里立下的救死扶伤,为病人解除痛苦的理想。      “我一定要试一试!”她对自己说,毅然走了进去。      费老爷子就住在御生堂的最里间的院子。如今,老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以前,除非必要,已经不出诊了。      “小燕子,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老人看见吴夫人来很高兴,亲切地呼唤她小名。      “费老爷子,我今日来找您是有事要问。”      “难怪了。你啊,就是个忙碌命!”老人笑着摇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吴夫人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拿出看了无数遍的药方,指着它问:“这是您老开的方子吗?”      “我瞧瞧。”费老爷子见状,脸色一下严肃了,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点了点头,“不错,是我的字迹!”放下单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我要想想。”      吴夫人静静在一旁等着,见老人脸色神色不断变化,似乎正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费老爷子突然抬头质问,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吴夫人被他的反应弄得惊诧,有些无措地说,“老爷子,我不过是来请教您这例病症的具体情况。嗯,我现在被将军大人委派,正在照顾这位四小姐。”      “什么?那孩子还没死!”费老爷子惊奇地站了起来,很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死!?我刚还见她好好的!”吴夫人被这话问得摸不到头脑。      “没死?真的没死?”费老爷子激动地上前抓住她手。      “是啊!您老怎会以为她死了?”吴夫人更奇怪了,感到手腕被老爷子捏得生疼。      “真的没死!这怎么可能?”费老爷子放开她,低头沉吟着,围着桌子走了两圈都没想明白。      吴夫人突然想到那张方子,忍不住问:“您就因为这样,才开了那张药方是吗?”      “是啊,那日将军夫人请我去为那孩子看病。我见那孩子经脉堵塞,身体瘦弱的样子,心中就感觉不妙,反反复复诊断过后,才确定她这种情况就是医典上所说的六阴绝脉。”费老爷子停下来,郑重地说。      “六阴绝脉!那岂不是没救!”吴夫人不由惊呼。      “是啊,生了这种脉象的人,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有强烈的感情波动,否则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这还不算什么。这本是绝脉!就算一直好生养着,也绝难活过八岁啊!”      “可是,四小姐如今却活得好好的啊!”      费老爷子对上她惊疑的目光,表情很是无奈,“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当日明明看她气血两亏,命不久矣了。所以,我才开了那副药,就是想要帮她延长些时间,让她临走前和家人道个别啊!”      “费神医在吗?费神医,你在哪啊?”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响起。      吴夫人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心里顿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下一刻看到跑进来的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啊!吴夫人你也在这!”乐儿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地扑过来抓住她,“唉呀,快,快回去!”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吴夫人还能保持冷静,“是不是小姐出问题了?”      “是啊,是啊,就是小姐。呜呜,小姐流了好多血!她昏过去了!我,我是来请费神医回去救命的!”乐儿惶急不已地回答。      “走吧,救人如救火,我正想去看看。”费老爷子赶紧说。      “好吧,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吴夫人也急了。      然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将军府里赶,路上乐儿抽抽啼啼地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李秀云吃了早餐,不愿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穿了厚衣裳,她让巧儿她们把她抱到窗前。她正往外稀奇看个不停时,先前被罚的翠儿和红儿回来了。      两人一见她面,就激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抽泣着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比如要做牛做马报答她云云。      “好了,你们起来吧。以后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李秀云见她们不断表忠诚的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觉得总算没有白救这两人。      两人闻言愣了足足一秒,惊奇地望着她,好似不认识她一样,直听到一边巧儿的咳嗽声,才警醒过来,再次磕头谢恩。      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了。因此,当之后翠儿端着一碗熬好的药对李秀云说这是她以往吃的。如今,她要好好伺候她,以赎以前的过错云云。李秀云自然也就没有怀疑。      “真的一定要喝吗?”嗅着那古怪苦涩的味道,李秀云还是有些迟疑了,“我记得前几天没喝过啊!”      似乎没想到她会发问,翠儿越发惊奇,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四小姐了。以前的小姐不是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巧儿和乐儿,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那是因为刚好那几天刚好缺了几味药材。如今,几位夫人都送来了很多好药,自然就什么都不缺了。”      “原来是这样。”李秀云恍然,突然想起之前翠儿和那奶妈吵架时,翠儿指责奶妈偷窃贵重的药材的事。      望着端到嘴边黑色的药汤,她强忍那气味小舔了一小口,差点没被那古怪的味道恶心地发吐。      “小姐,良药苦口利于病啊!”翠儿见状忙劝说。      为了能早日恢复健康,为了能下地行走,唉,拼了!      李秀云这样想着,把心一横,捏着鼻子,闭着眼睛,英勇就义般大口吞咽下那可怕的药汁。      然后,她连漱了几次口,才摆脱那古怪的味道,软躺在椅子上静休,弥补她因喝药造成的精神损失。      不知是不是错觉,喝下那药才过一会儿,她就感觉腹部发暖,一团热气直往上冒。      这么有效!她心中不由惊喜。      可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因为腹中热气变成了一团热火,烤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极了!      “怎么那么热?”她身上发汗,惊骇地感到药力不断上升,直冲向大脑。      “小姐,你怎么了?”巧儿也看出不对了。      “药!——”李秀云突然停住,惊骇地往鼻子上摸。      “血!小姐你流鼻血了!”乐儿突然尖叫。      李秀云感到手间的粘腻湿滑,心头猛然一凉,刚低头看手,就见一滴鲜红的血落下,晕染开来。      一滴,两滴,三滴。。。。。。。她吓得再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感到那血似乎止不住,不断地滴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      那血那么红,红得刺眼!她恐慌不已,直接吓呆了。      有人用手帕帮她堵住鼻孔,她惊恐地看着血水浸透手帕,颤抖着用手地接住掉下的血滴,那么粘稠,一滴,两滴,三滴。。。。。。。      不!她不要死!!      惊惧过甚,她被激发了狠性,不断在心中猛念,“止住!止住!我有恢复神能,我不会死!我一定不会死!!”      昏倒前,她似乎瞥到翠儿眼中暗藏的笑意,在心中痛恨地大骂:“真是毒蛇啊!”       作者有话要说:在保证每日更新的情况下,有时间就来修文。第一次写文,文笔有些稚嫩。还请大家多包涵。这章李秀云轻信她人,吃了血亏。穿越到陌生世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啊!她会吸取教训吗? ☆、因祸得福   第八节      李秀云这一昏倒,就似突发八级地震一样,可把她房中的丫鬟吓坏了。      “小姐!”巧儿惊叫一声,立刻抱起李秀云,把她轻放到床上。      外屋的丫鬟听到动静,一古脑儿涌进来,见李秀云满脸的鲜血,都好似看到末日降临一般惊恐。      床前一下站满了人。乐儿跑慢一步,没挤进去,心中很是焦急。想到刚看到情况,她心中害怕极了,突然瞧见人群中的翠儿,气得冲过去,抓住她胸襟,厉声逼问,“你给小姐吃了什么?她怎会变成这样?”      “不管我事!我是照药方煎的药!”翠儿满脸慌乱,连连退后。      “哼,就是她害了小姐!”旁边有人叫道,把她不断往前推。      “这贱人,害了大家啊!”有人哭嚎。      “不能放过她!”有人呼吁。      “对!抓她去见将军!”有人厉声大喊。      。。。。。。。。      大家似乎一下找到了可以顶罪的人,激动地把翠儿围了起来。而翠儿自然不甘承担这样的重罪,和周围人推拉怒骂起来。      “都住口!”巧儿正忧心如焚地帮李秀云止血,听她们越吵越凶,当下气不打一处出。      她气急败坏地转过身,红着一双眼,对她们劈头盖脸地训斥:“吵什么?小姐都这样了,你们还敢闹!都不想要命了吗?”      大家为之一震,暂时静下来,都把目光转向巧儿,求她拿个主意。      “退后,别都围着床!”巧儿指着三个稳当些的丫鬟,“你们快过来,看着小姐!”      然后,她指着被众人围住的翠儿,“把她绑起来!好生看管着!”      “巧儿,我没有害小姐!你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啊!”翠儿痛哭着还想申辩。      “封了她嘴,绑起来!”巧儿现在根本无心听她解释。      她正想再指派其他人任务,这时,照顾李秀云的丫鬟惊恐地哭喊起来。      “巧儿姐,快来啊!”      “呀!血止不住啦!”      “又浸透了一张帕子!”      巧儿闻言心一抖,马上转身,却见李秀云面白如纸,血浸透了帕子,顺着脸庞直往下淌。      “怎会这样?”她触目心惊,有些反应不能。      正想着,李秀云又“哇”的吐出团血污,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身子跟着一下一下抽动,看着情形极为危险可怖。      “小姐不行了!”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怎么办啊?完了吗?!”      “呜呜,将军一定会让我们陪葬的!”      “呜呜,我还不想死啊!”      一伙人顿如炸窝的蜂子完全乱套了。      巧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有点站立不稳,幸好一把抓住了床柱。      “呜呜——,巧儿姐,怎么办啊?”旁边两个丫鬟彻底慌了神,吓得只知道悲哭,使劲用手摇着她。      “没事,小姐会没事的。”巧儿随口安慰,狠掐了自己大腿一记,借着疼痛定下了神。      她不甘心地俯身,瞪圆了眼细察李秀云,心里顿时更凉了。因为,她以前见过一个快死的人,情况就是这样。      “别慌!小姐还有救!”她瞳孔紧缩成针尖状,听着周围的哭叫,忍不住发火怒喝,偏头望着巧儿,“快,去把御生堂,请费老神医来!”      接着,她又迅速对其他人下指令。      “你去报告将军大人!”      “你去药房,让江管事把涉及此事的人都扣起来,再把小姐煎药剩下的药渣统统拿过来。”      。。。。。。。。      短短一分钟,巧儿为她们各自安排了任务。大家手上有事情可做,也不再慌乱无措在屋里乱转了。      屋里一下恢复了安静,只有巧儿和三个丫鬟焦急地为李秀云止血。      “没事的!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巧儿嘴上这样念叨着,内心却忧怕得狠,望着不断冒出的鲜血,手握着擦血的帕子都在发颤。      其他三个丫头就更不济事了,若不是有巧儿镇着,她们早吓晕过去了。      四人极其惶恐紧张。因此,谁也没注意到李秀云胸口一大团血污处竟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      而此时,李秀云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就似被套在一个不透气的塑料袋中,只觉气闷地慌,怎样大口吸气都不管用,心脏也很闷很憋,噗通噗通无规律地乱跳。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让她惊恐的是,她发现随着心脏的跳动,身上肌肉像抽筋一样缩在一块,心跳一下,浑身就抽一下,再跳一下,又抽一下。      好难受!救命啊!      她痛苦地想大叫,可鼻腔喉管都似被堵上了,连一声都发不出,想要挥舞手臂求救,却感到浑身僵硬,连小指头都指挥不了。      境况是如此让人绝望啊!可她仍没有放弃希望,在心里不停狂念:“我不要死!不要死!恢复神能,快止血,救命啊!”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真感到一丝清凉气息从心口出发,顺着喉道不断上升,最后进入密不透气的鼻腔里。      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露啊!她吸气、吸气,使劲吸啊!!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叫。      “好像不流了!”      “真的?”      “哎呀,我的老天,真的不流了!”      血真止住了啊!李秀云心下大喜,精神一松,再也支持不住,昏死了过去。三个丫鬟都虚脱了一般,软倒在她床边。      “小姐是个福大命大的!”巧儿站了起来,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      “巧儿姐,你说小姐这样,不会有事了吧?”三个丫鬟中最小的一个忍不住问。      “是啊,将军会不会看在我们努力救助小姐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啊?”三人中长着圆脸的,一脸希冀地问。      “你们想的倒好!”      不等巧儿回答,三人中脸上带雀斑的,激动地说:“换了别人,流点鼻血,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小姐她——”说到这,她不住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说什么?敢咒小姐!”最小的那个立马跳脚了,一把扯住那人衣袖。      “你安的什么心?小姐不好了,我们全都要倒霉!”圆脸那个也激动了,对那人怒目而视。      “好了,都别闹了!”巧儿累得够呛,耐性几乎全没了。      “你,去看看,乐儿回来没?将军来了没?”她把最小的那个打发出去。      “你们两个,眼睛放亮些,盯着小姐。”      她吩咐了另两人,就在床前走来走去,焦急地等待乐儿归来。      只是还没安稳一会儿,脸带雀斑的丫鬟突然惊叫:“糟了,小姐发烧了!”      巧儿大惊,手刚搁在李秀云额头上,就感到那滚烫的温度,心儿一阵抖颤:“天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      “大夫,怎么还不来啊?”“怎么办?巧儿姐!”两个丫鬟再次不知所措了。      “别慌!”巧儿低喝一声,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紧急时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有次弟弟深夜发烧,不方便就医。父亲用药酒给他擦拭身体,帮他褪了烧。      如今,这情况也类似。发烧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大事。但搁在四小姐身上,那可就危险了!      她这么想着,赶紧又行动起来,指挥着两个小丫鬟,帮李秀云脱衣服。      “老天爷保佑啊,这个法子一定要灵啊!”她咬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边在心里不断念叨着,一边用药酒帮李秀云擦着身子。      而这时,李秀云正梦见自己身体被烈火焚烧。      她悲嚎,她挣扎,她翻滚,她绝望,以为自己就要被烧死了。      谁知,她心口这时又冒出一丝清凉之气。      有救了!      她惊恐若溺的灵魂就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如饥似渴地吸取起那一丝清凉的力量来。说来也怪,起初这股力量十分微小。但随着她不断吸取,这股力量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渐渐增强了。      我一定能活下去!李秀云因而信心大增,精神一振,猛力一吸,让那股清凉的力量直冲上脑。      “轰——!”      她脑中突的一声巨响,随后是一片空白,紧跟着响起飘渺奇妙的声音。      这声音非曲非调,却充满灵性,让人听了清新,让人听了空旷,让人听了玄妙。      她简直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只觉天籁也不过如此,似乎每一个音符的颤动,都能给她某种难言绝妙的感受。 沉浸在这种感受中,她不再感到痛苦,心情变得异样平静,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门突然开了。吴夫人一阵风般冲进来,两三步跑到床边,还没站稳就问:“巧儿,情况怎样?”      “小姐鼻血止住了,可没过多久又发烧了,不过,现在烧退了。”巧儿极快地说道。      吴夫人听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她没空多说,急切地看向李秀云,惊喜地发现这孩子竟睡了,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呼吸看起来很平稳。她深吸了两口气,刚一定下神,就替李秀云号起脉来。      “巧儿姐,我把费神医请回来了!”乐儿和有些气喘的费老爷子和他的两个弟子出现在门口。原来,吴夫人心急先跑了。而乐儿要给费老爷子带路,所以才留在后面。      “巧儿姐,小姐怎样了?”乐儿人还没有进屋,就忍不住大声问。      “如今还好。”巧儿快步把三人迎进来,见乐儿似乎还想多问,赶紧拉了她衣袖一下,低声警告,“别闹!夫人正给小姐号脉。”      “唉,人老了真没用。走快几步气就喘。”费老爷子摇头叹息着,步子不停走到床边。      一看到床上睡得好好的李秀云,他简直没法控制脸上的惊讶了,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老师,真是那个小女孩!”他一个弟子惊呼出声。另一个弟子也不信得直擦眼睛。      三人围在床前,就似在发现了奇迹一般惊异。      正在这时,吴夫人抬起头来,满脸震惊,也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自语:“好了!情况怎么反而比早上好了呢?”      费老爷子和他两个徒弟一听,抬头无法理解地瞪着她。那眼神似说你疯了吗? ☆、各种疑虑   第九节   诡异的沉默过后,费老爷子轻咳了一声,严肃地问:“什么好了?你说清楚!”他两个徒弟一个长得高胖如冬瓜,另一长得高瘦似竹竿,也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因此,三个人,三双眼如探照灯一样打在吴夫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惊疑。      “老爷子,您相信吗?”吴夫人无视他们的疑惑,激动得眼睛发亮,急切地说,“这孩子的情况竟比早上我离开时好。而且不是好了一点!”停了一下,提高声调,“是好了很多!”      “这怎么可能?”胖冬瓜徒弟瞪大了眼,蹦了出来,“师姐,你记错了吧?”觉得很是荒谬。      来这的一路上,他们都在讨论病人情况,并预想了好几套紧急抢救方案。而且照他们预估,就算这样做,救回病人的性命的可能性都不大。      虽然,如今病人出乎意料还活着,甚至情况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好,根本不用他们抢救。但师姐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太可笑了吗?      “是啊,哪有身体虚弱的病人失了血后,反而状况更好的?”瘦竹竿的徒弟也撇嘴,心中压根不信。      哼,老爷子还夸这个师姐不但有医者仁心,还有攻坚克难的勇气和韧性,是个不可多得的医道人才。还让他们跟她好生学习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和徒弟们不一样,费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做出判断,而是静静思索着。虽然这事很不符合事理。但他了解吴夫人这个人。嗯,小燕子做人做事一向认真严谨,不是个会乱说话的人啊!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好一会儿不得其解,老爷子只能肃然再问吴夫人:“你真的确定?”事关病人安危,怎可轻忽?      “是的,我不会记错!”吴夫人肯定地点点头。      “这就怪了!你让让,我看看。”费老爷子兴致来了。      吴夫人赶忙让出位置,满含期待地看着老爷子切脉,心中不无激动地想:“小姐的情况好转了,这真是老天保佑啊了!若老爷子能够查出其中缘故,然后对症下药,小姐岂不是有了康复的希望吗?”      这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就怕打扰到费老爷子的思绪。      除了一心关注着老爷子动静的吴夫人外,其他人都不停地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巧儿这几个丫鬟是最激动的。费老爷子等人来后,她们虽然不敢多言,但她们有眼睛在看,有耳朵在听。      “哈哈!小姐不会死了!我们得救了!”几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都在传递这天大的好信息。      彼此对望一笑过后,她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费神医切脉,都满心期盼着这位老神医快说出什么好话来。      但费老爷子面色肃然,深皱着眉头,久久号脉不起,似乎在思考一个难解的问题。这罕见的为难的样子,让他两个徒弟既紧张又好奇。      冬瓜男着急地搔了搔头,按捺不住地转头望着另一位,似乎在问:“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啊?”      相比之下,那竹竿男更沉得住气些,用镇定安抚的目光回望他,似乎在说:“师弟,稍安勿躁。等一会儿,师傅自然会说的。”只是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捏地出了汗。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冬瓜男擦着额头汗水,一会儿望望师兄,一会又看向吴夫人。而他的竹竿师兄紧张之余,却又忍不住望着吴夫人冷笑。      吴夫人却完全不受他影响,只专注地望着老爷子切脉,眼中满是期盼。      巧儿她们最紧张不安,都紧盯着费老爷子的脸看。唉呀,老神医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难道,小姐的情况又不好了?      想到这,她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直哽到了喉咙口,一时只觉得度日如年啊!      终于,费老爷子终于缓缓站了起来,望着安睡的李秀云很是高兴地说:“不错,情况的确远比我上次问诊时好。”又着重强调了一下,“实在太好了!好的大出我所料了!”      “师傅,病人情况转好,这是大好事啊!”冬瓜男笑嘻嘻跑上去。   “是啊,师傅,将军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竹竿男想得更远。      “走,我们出去再讨论,别打扰病人休息。”老爷子乐呵呵地往外走。除了留下两人照看李秀云,其他人都跟在后面出来。      ※※※※※※   坐在客厅里,费老爷子喝了口茶水,笑道:“病人转危而安,这是大好事啊!”停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只是,为什么会转好呢?”      “为什么会转好呢?”吴夫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相知的味道,让冬瓜男激动,竹竿男发酸啊!      摸着雪白的山羊胡,费老爷子沉吟着说:“如果,你早上诊断无误的话,那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就太奇怪了。”      “是啊,明明是虚弱之极的脉象,转眼间居然增强了!虽还不能和正常人比,可和早上比,那简直算是天壤之别了!”      “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      “据说,大量失血后,这孩子还曾发过高烧。”      “这是假的吧?还发了烧,反而好了!”冬瓜男忍不住插嘴,眼睛瞪得跟金鱼水泡一般大。      “你们给这孩子吃了什么?”竹竿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惊喜,竟然一步上前,急切地逼视着屋中的丫鬟。      丫鬟们被他灼热的目光吓得齐齐后退,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她们的头巧儿。      下一刻,巧儿发现自己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不由感到窘迫不安,强忍着紧张说:“回大人的话,奴婢等不通医术,哪敢胡乱喂小姐吃什么东西?在这期间,小姐只喝了一碗药。就是这药引起小姐流鼻血的。”      “那药方在哪?”费老爷子焦切地问。      巧儿闻言神色有些奇怪,还是坦白说了:“那药方不是老神医前次留下的吗?要不,我们哪敢给小姐喝呢?”      “什么?我留下的那个!”费老爷子气得跳了起来,“那方子不到危急时刻,能随便乱吃吗?”      “是啊,那可是给病危之人吊命用的!你们实在是太乱来了!”吴夫人也气怒不堪。      “我们真不知道啊!”巧儿吓得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翠儿说是小姐以前一直吃的,又说是老神医开的方子。要不,我们怎敢让小姐喝呢?”      “熬药后留下的药渣呢?”费老爷子硬压下怒火问。      “一出事,奴婢就让人去取了。你们快拿上来,让老神医瞧瞧。”巧儿忙指使人送上。      “乱来!”费老爷子一嗅药味,脸色就黑了,凑近了看了看,不禁直摇头,“真是乱来啊!”      “天,那是百年以上年份的雪参须啊!”冬瓜男突然惊叫。      “虚不受补,不流鼻血才怪呢!”竹竿男冷笑。      费老爷子可不管大家说什么。他如今只想尽快解决心中的疑问。于是,他不断从药罐里面掏出黑糊糊的药渣,放到鼻尖细细地闻过之后,再放在嘴里仔细地尝,脸上一副用心思索的样子。      吴夫人也没说话的兴趣。她也跟着仔细尝起这些药渣,一边尝一边还在心里思索着什么,神色严肃得冷凝。      冬瓜男和竹竿男见两人专心致志的样子,也不好再空议了,学他们尝起了药渣来。两人越尝越惊疑,忍不住对望了一眼,这才又各有所思地继续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四人终于把药罐中剩下的药渣全都检查了一遍。      费老爷子下了结论:“的确是按我开的方子抓的药。那药一味都不多,也一味不少。”      “但,药材全用的最顶级的。”吴夫人气得眼中直冒火,“用那个方子已经不妥了。还用这么厉害的药。哼,那样的虎狼药力岂是四小姐那般虚弱的身体能承受住的?”      “可是,师姐,这小女孩的确承受住了啊!而且身体情况还奇迹般转好了!这又是为什么呢?”冬瓜男忍不住疑问。      “巧儿,你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仔细完整地叙述了一遍。”吴夫人立刻指示。      于是,巧儿就开始详细叙说起这事的始末了。期间费老爷子不断就其中细节,问了各种问题。比如四小姐喝了药,过了多久才感觉不对的?她流鼻血是怎么一个流法?她们怎样为她止血的等等。      随着巧儿的叙述,大家脑海中渐渐还原出当时的情景来。其中越来越多的疑点也渐渐凸显出来。      比如四小姐当时出血如此厉害,巧儿她们怎么可能用布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血止住呢?又比如四小姐失血后发烧,巧儿她们又怎么可能用区区一瓶药酒,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帮四小姐退烧了呢?     几人听得眼角不断发抽,觉得好似掉进了一团迷雾中,怎都出不来了。      他们先判定巧儿说慌或是没记清楚,于是分开问了另三个丫鬟,然后统一对证。      让他们无语的是三个丫鬟几乎同口一词。一些细节虽还不如巧儿描述得仔细,但是大致说的都一样。除此外,他们还找到一些物证,比如那几条浸透了血的布巾。      这是事实!这真是事实啊!!      他们被这个结论打闷了。虽然,他们每个人都能找出这事种种的不合理之处,但人证物证俱在,却只能承认这样离奇的事情真发生了!      这事绕了一圈,就回到了最初提出的那个疑问了。有没有可能一个本来身体虚弱的病人在失了血,发了烧之后,身体反而迅速变好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会这么问的绝对是个傻子吧?   可是,现在几人却不得不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并想出其中的合理性。唉,真是伤透了脑筋啊!      ※※※※※※   而此时比几人更震惊更苦恼的却是大夫人文氏。      她一直让人留意着这边的情况。开始,她听到李秀云流血又发烧,随时都可能死去时,心里简直跟大夏天喝了冰水一般舒服,兴奋地想着:“那小贱种终于要完了!哈哈,我真是仁慈啊,让那对贱货母女到黄泉去相聚了!”      然后,她得意地扳着手指开始计算起李秀云的死亡时间,并想着李秀云死之后该如何处理善后事宜。      可是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想要的消息,心里不由焦躁了,忍不住气怒地质问吴妈:“怎么回事?那些人在干什么?传个消息,也要那么久吗?”      “夫人,我正要跟你说呢。巧儿不但把翠儿扣下了,还让人去把药渣收了起来。我担心。”      文氏不耐烦地打断她话,“不用担心!为了她哥哥,翠儿绝不敢乱说!倒是巧儿那死丫头,可真是细心的狠啊!哼,敢和我作对!”      她眼中凶光一闪,突然冲吴妈发火了:“我只问你那贱种死了没有,你给我扯这些干嘛?”      “夫人,息怒啊!”吴妈惊惶求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贱种还没死。”       “没死!怎会没死?”文氏气得暴叫,一下立了起来,额头青筋直蹦。      “真的,是真的!”吴妈被她凶狞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浑身发颤,“下面还说,说,说——”      “废物!”文氏气得挥手就扇了她一记耳光。      “哎呦!”吴妈被打得后仰,哭丧着调说:“那个贱种不但没死,听说情况还大有好转了!”      “什么?这都死不了!”文氏简直无法置信,鼻翼张得大大的直吸气,气得象个憋足了气的皮球,马上就要爆了。      吴妈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惊惶地点头。      “妖孽,妖孽啊!”文氏愤怒地抓狂,心火一下烧到了脑门,突然两眼一翻,往后就倒。      “夫人啊!”吴妈凄切大叫,死命抱住她,“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痛心领悟   第十节      三天后,李秀云终于醒了。      “我还活着吗?”她抬头瞧见巧儿的笑脸,扫视周围熟悉的一切,心头一片敞亮温暖,激动地唏嘘不已,“我又活过来了啊!”      似乎听到周围人在笑说着什么,她却无心去辨听,只是开心地笑,心中激荡着大难不死的兴奋,激动得喜极而泣时,心头却涌入数不尽的酸楚,真的呜呜的小声哭起来。      “小姐,你别哭啊!你哪里不舒服啊?”巧儿被吓得花容失色,轻拍着她肩膀,急得不停柔声劝哄着。      她不明白小姐本来很高兴的,怎么转眼又伤心起来,这样大悲大喜身体不会出问题吗?      “不行,我得去叫吴夫人!”乐儿惊跳起来,急急就往外跑。她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了。      此时,李秀云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她这一哭不打紧,却似一下打开了心灵上的闸门。那些一直掩埋在她心灵深处的痛苦、委曲、不甘、恨意,辛酸等情绪就如洪水爆发般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哇哇——”她很快嚎啕大哭起来,好似要借此发泄出所有的不满,眼泪如泉水一样直往外涌。      巧儿见她哭得更凶了,急得汗水直冒,只能不住拍她肩膀哄劝着,焦急地想着吴夫人怎么还不来啊?      “呜哇——”李秀云现在哪听得进人劝啊,只觉得自己真是好委屈,好难过,好不幸!      但她还存着一丝理智,没有直接哭诉自己的不幸,只在心里不断哭嚎:“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我啊!妈,爸,哥,我好想你们!我要回去!不要呆在这!每天都可能死,我真是受够了。。。。。。。。      “这又怎么了?”吴夫人一来,就见李秀云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惊得快扑过来。      “我也不知道哇!”巧儿哭着说,“小姐刚醒来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哭了,怎么劝都不听。这可怎生是好啊?”      吴夫人接过她的位置,把李秀云搂在怀中,轻抚她的背脊,温柔地哄劝着:“好孩子,别哭了!你如今身子才好一些,再哭下去,会把身子哭坏的!”      许是她怀抱有妈妈的味道,或是她偏清冷的音质让人清醒,李秀云泪眼迷蒙地抬起头来,扁着嘴可怜兮兮地道:“夫人,我心里好难受!”      “乖,孩子,坚强一些!以后会好的。”吴夫人掏出自己的手巾,轻柔地替她擦拭眼泪。      对上她明亮温柔的目光,李秀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刚才竟象个孩子般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注意到吴夫人替她擦泪的手巾,浅蓝的底色,上绣一枝白梅,清丽高洁,风骨傲然,散发着一种清淡好闻的香味。      咦!怎能闻到香味?那般痛哭之后,之前那些心悸,胸闷,呼吸急促,鼻塞什么的,怎会没出现呢?   她震惊地摸着自己心口,突然记忆起梦中的一切。      “怎么了,心口不舒服?”吴夫人着急地问。      “。。。。。。。。”李秀云抬头,“心口不憋闷了,真的好奇怪!”      “傻孩子,这是好事啊!”吴夫人看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摸摸她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李秀云着急地问。      “没事,你这次因祸得福,身体情况反而好了。”吴夫人安抚地拍拍她手。      “真的吗?”李秀云眼亮了,迸发惊喜,不敢置信地望着吴夫人,见她肯定地点头,才忍不住高声欢呼,“啊,太好了!”呵呵欢笑个不停。      “是啊,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奇迹。”吴夫人欣喜地说,又忍不住问,“对了,你那日昏迷前,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特殊的——”李秀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好痛,好晕。”   她隐瞒了事实,其实心里也痒痒的,在那个危险的时候,身体里突然出现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唉,如今周围这么多人在,不是个研究的好时机啊!      “好了,你们帮小姐洗漱一下。睡了三天,想必小姐也饿了。”吴夫人也是随便问问,并不以为李秀云这孩子真的知道什么。      “呵呵,还真饿了!”李秀云笑道。前几日,她用餐时真的没什么胃口,完全是为了身体好,才硬逼着自己吃。      能感觉饿了,这代表新陈代谢加强了。呵呵,这是个好信号啊!她兴奋地想,对自己未来恢复健康充满了信心。      她这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遭受多大困苦,都能很快站起来,笑着继续前进。友人曾戏称她生命力堪比杂草。不管怎么拔,怎么烧,只要根还在,它总会再冒出来。      因此,当她乐呵呵地躺在床上,大口吃着吴夫人喂的稀粥时,那般快乐无忧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先前才痛哭过,而更早之前才在鬼门关逛了一大圈。      李将军来时,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由笑着点了点头,额头的竖“三”字纹舒展开了,看起来一下年轻了不少。      许是很少看见将军笑,特别是这种真诚阳光的笑容,吴夫人也愣了一下,才行了个军礼报告:“将军大人,小姐身体情况良好,比之前有了很大进步。”      “让我来喂她吧。”李将军见李秀云吃得两腮鼓鼓的,大眼还巴巴望着碗中的稀粥的可爱样子,心中一动,走到床边坐下。      “让她吃慢些,别一次吃太多。唉,这孩子性子有些急!”吴夫人摇头笑着,把碗递给将军,然后识趣地带走了巧儿两人。      于是,粉蓝的小床前只留下了这对父女。温煦的晨光静静打在他们身上。      “还是,我自己来吃吧。”李秀云看着将军粗粗的胳膊,蒲扇般的大手,心里很不放心。这人真知道怎么喂人吗?      “乖,为父来喂你。等你好了,再自己吃。”李将军坚持,还掏出自己杏黄的手帕,轻轻地帮她擦去嘴边的饭粒。      “好吧。”对于这位父亲的温情,李秀云无法抗拒,瞧着他有力宽大的大手,做好了被噎到的准备。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看起来可能不会照料人的将军喂食起来,特有耐性和细心,一点不比吴夫人差。而且他给她的感觉就似一座护着她的大山一样,让她特别有安全感。      “乖,张口,真乖。。。。。。。。”李将军温柔地哄着,见她食欲旺盛的样子,脸上露出异样满足的神情,似乎比战场上打了场胜仗还快乐的样子。      触到他异常温和的目光,李秀云眼睫毛不住眨动,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尖涌出,温暖了她整个身心,感觉和这个父亲更近了。      就算她现代的爸妈都没这么温柔对她过啊!      那时,妈妈忙着做生意,常常出去应酬,呆在家的时间很少。而爸爸是个老师,是那种特别认真负责的老师。但给她的关注也不多。      小时候,她很羡慕爸爸的那些学生们。因为,每回那些学生到家里,爸爸都会热情地招待他们,跟他们欢快地聊天。而她太普通了,表现一点不如耀眼的哥哥,所以爸爸投注到她身上的关注一直很少,也许还不如他那些心爱的学生啊!      她也曾有满腹怨言,也曾发奋学习。可是有什么法子呢?她的智商就是那样,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取得和她哥哥一般的成绩。而她那点进步,永远也无法让他动容。      再长大些,又经历了一些事,她终于看开了。      她对自己说:“李秀云你就是这样平凡。平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红花有红花的日子,绿叶也有绿叶的活法。绿叶啊,想想就健康环保。也许,做个绿叶远比红花安逸幸福呢!”      “怎么了?不想吃了?”      浑厚的男中音惊醒了她的回忆。她抬头望见将军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忍不住像被欺负的小孩向家长告状一般说道:“父亲,翠儿给我吃的什么药啊?让我流了好多血,我现在想起就好怕啊!”      话还没说完,李秀云自己都被这语气和内容,弄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可她心里实在不甘心啊!翠儿那样害她,她定要报复回来,于是期待地望着这位看起来很疼爱她的父亲。      将军脸色一寒,眼底闪过一道杀机。那一刹那散发的煞气,让李秀云不由打了个寒战,身子抖了抖。      “别怕,那些伤害了云儿的人,为父不会放过他们。”将军很快内敛住杀机,恢复了慈父状,轻拍着她背,微笑着说。      “是啊,翠儿好坏!她骗我说,要当个好丫鬟,好好服侍我。结果,她却是个坏丫鬟,一心要害我这个小姐!”她嘟着嘴巴,努力象个孩子似的抱怨。      她眼不眨地望着将军,心中着急地想:“父亲听明白没啊?你一定要多想想啊!翠儿一个丫鬟,怎敢突然谋害我这个小姐啊?哼,这幕后一定有黑手啦!父亲啊,你绝不要放过这主使之人啊!”      她只能隐晦地暗示,不敢直白地说出以上话语,因为不符合前身的年龄和性格,就怕说出来引起将军怀疑,没了这唯一的依靠啊!      “我可怜的云儿,这回吃大亏了!”将军怜惜地望着她。      “父亲——!”李随云望着他,眼圈顿时红了。      那可怜的样子看得将军心中一痛,痛惜地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脊抚慰着,“别怕,父亲会保护你。谁也别想害我的云儿!”      李随云紧紧抱住将军,就似小时候受了委屈,抱着自己爸爸一样,咬唇强忍着才没有痛哭出声。      她觉得好可怕,怎么差点就被人害死了呢?!      她忆起早上从翠儿手中接过那碗药的情景,又想起之后流血不止及火山炼狱般可怕的折磨,禁不住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这不是在演戏,这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啊!      她错了,她真错了!      她错在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穿的这个人母亲早亡,父亲又不在家,无人关注,翠儿等人才对她怠慢。      她人已经到了新世界了,却还用以前世界的观念来判断事情。她认为翠儿等人虽然没尽到丫鬟的责任,但是给予惩罚就够了。这两人还年轻,还罪不致死!谁知,翠儿却演了一出农夫和蛇的把戏。而她自己竟成了故事中傻傻的农夫。哼,翠儿肯定只是某人的工具。      是谁!是谁想害死她啊?!      一瞬间,李秀云想了很多,懊恼地几乎吐血,气怒地想杀人,   正如那句歌词所唱的那样,这真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李将军再抱了她一会儿,见她安静了下来,就放开了她,乘机教育道:“云儿,你以后不可再轻信于人了!”      “那吴夫人,巧儿她们呢?”她小声问。      “你可以让她们帮你做事。但是,重要的事,只能告诉父亲,明白吗?”      见李秀云傻傻地点头,将军慈爱地摸着她头,再次强调:“云儿,你一定要记住!除了为父,其他人都不可信!就算他们平日待你再好,都可能背叛你,伤害你,懂吗?”      李秀云肃容,再点了点头,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明悟:平凡安逸的绿叶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要想活着,就只能努力变聪明,变强大。到时,她才能报仇,才能活得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中午有时间就修修文,还请大家多提好意见。在这里要感谢ladybugzzzz ,猪精, 安静的娃娃,猫猫,snjxyy,会会等热心的读者。 ☆、后继发展   第十一节      李秀云父女这边温情脉脉地交谈着。大夫人文氏和儿子李昊军母子俩却有些愁云惨淡了。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文氏还软躺在床上,额上搭着帕子,痛苦地小声哼唧着,看起来精神有些颓然。      “母亲,你就安心修养,什么事都不要多想了。”李昊军拉开水红的床帘,见她眼睛浮肿,脸色苍白,似是痛哭过,忍不住劝说。      “我怎有心情修养?那些贱人,一个个都骑在我头上了!”文氏猛然睁开眼,一下坐起,不甘地怒吼。      “父亲大人,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您若想再管家,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行啊!”李昊军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知道什么?你父亲是真正狠心啊!”文氏伤心地哭嚎,用手捶着心口哭喊,“他一点也不念惜夫妻情分啊!”      她不由想起两日前的事情。那日,她被那小贱种的事情气晕了。没想到,她前脚才刚醒来,那李氏后脚就赶着来看她笑话。      “唉呀,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病了呢?”李氏笑着俯视躺在病床上的她,“你可真是贤良淑德啊!是不是忧心四丫头的病,把自己也给搞病了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气得想吐血,一下坐起,冷笑着还击:“哼,我至少比你好!族里谁不说我贤良能干,将军也把家给我管着。”      瞧见李氏的脸沉下来,她得意地再乘胜追击:“唉呀,妹妹,不是当姐姐说你。你那性子真要好好改改了!不温柔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难怪啊,当初将军不想娶你了。”      “住口!你再胡说——”李氏恼羞成怒,抓住她衣襟,右手紧握成拳,悬在空中。      “怎么?想动手!”文氏打断她话,轻蔑地回望她,“不愧是武夫家里教出来的,一点素养都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而愤怒的低吼声突然响起,像惊雷一样炸得两人一抖。      “老爷你看,这女人疯了!她竟想殴打我啊!”文氏乘机转头哭诉。       李氏闻言气得够呛,小心转头望去,见将军一脸严霜,吓得赶紧把拳头放下,急促地解释:“我没,我跟她开玩笑的。”      “听说,你病了。”李将军没有理她,大步走到文氏面前,低头望着她,神情莫测。      “是啊,我头疼!”文氏摸着额头,瞥向李氏,“总有些人不消停啊!”惹得李氏怒目而视。      “病了就好生休养。”李将军硬邦邦地说,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转头望向李氏,“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管了。”      “。。。。。。。”李氏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她实在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会这样,惊喜地“啊”的一声叫起来。      “老爷,妾如今身子无碍了!”文氏着急了,不等李氏应下,连忙拉住他衣袍,“这家里的事情,二妹她一点都不熟悉啊!”      “不熟可以慢慢学。”李将军全不在意,望着凄切的文氏,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吓得她直往后缩,“好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屋里,修生养□。”      “是啊,姐姐,你就好好修养吧!”李氏笑得很得意。      “老爷——”望着丈夫决然而去的背影,文氏只能把仇恨咽下,脸憋地发红。      “母亲,你怎么哭了?”李昊军慌乱的声音,打断了文氏的回忆。      “呜呜——”文氏再也受不了了,趴在儿子肩头痛哭起来。      “母亲,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李昊军轻拍着她脊背哄着,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露出恶狼嗜血般的狠色。      “都怪那个小贱种!对,都是因为她!”文氏声音发狠,有种阴冷到骨子里气息。   哼,那个贱人生的贱种!将军一遇到她们母女的事情,就变得无情寡义啊!      “母亲,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她!”李昊军向她保证,停了一下,脸色一肃,“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动她!”      “可是——”文氏不甘心。      “母亲,你往日不是很精明吗?怎么偏偏在这事上看不开?父亲现在已对我们很不满了!若你再轻举妄动,不但你会遭罪,就连我也会跟着遭殃,白白便宜了二房的人啊!”李昊军有些不满了。      文氏闻言一震,恨恨地说,“哼,二房的人!”   ※※※※※※   二房的李氏此时正开心,仰头笑问着高她一头的儿子:“世安啊,听说你这次军中小比又得了第一啊!”      “这不算什么。”李世安扬起脸来,没有一丝得意,好似得第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望着他身长玉立,英气勃发的样子,李氏不由为他骄傲,有感而发的地道:“跟你父亲年轻时一个样啊!”      李世安闻言心中一热,忍不住露出欢笑。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父亲,在他心中父亲就是最厉害的人啊!      他笑着扶李氏坐下,自信地说:“小比不算什么,大比才见真章。娘,你就看着吧!这次秋季大比,孩儿定要拿个第一,让娘您高兴高兴。”      “好,好!为娘就等着我儿再拿魁首!”李氏望着儿子英挺的侧面,真是越看越满意,乐得笑开了怀。      李世安见母亲这般开心,趁机问道:“娘,父亲怎会突然让你管家了?”      “呵呵!”李氏想起当日情形就忍不住发笑,“文氏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世安见状更好奇了。      李氏很快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然后愤然地对他说:“文氏就是条披着羊皮的毒蛇!哼,也是这两年啊,你父亲一直在外领战,无法回家,把她的胆子都养肥了!”      她想着当日将军冷厉的眼神,幸灾乐祸地欢笑道:“哈哈,我看啊,你父亲这回绝饶不了她!”      “难怪啊,我说父亲怎会突然把大哥发配一样,支到边远的楚寨去办事了。”李世安也忍不住笑开了怀。      “还有这事?”李氏闻言激动了,“那不是正方便你在军中大展拳脚!”      “是啊,我想大哥心里一定不好受。”李世安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哈哈,这一趟出去,他之前苦心笼络的关系都泡汤了!”      “哈哈,这一记正打在姓文的心坎上了!”李氏真乐了。老对头的不幸,就是她的快乐啊!      李世安若有所思,“看来,我那四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很重啊!”      “何止重要啊,那简直就是他的逆鳞!”李氏脸色一黑,“别说李凤英这个所谓的嫡长女了,就是你和李昊军两个嫡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恐怕也不如那丫头!”      “怎么会?她只是一个庶女啊!”李世安不敢置信。      李氏眼中充满回忆之色,眉间不由显出一丝怨气,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当年,为了娶那个女人为妻,你父亲跟家族闹得不可开交。。。。。。。哈哈,越国亡得好啊!你父亲身为晋国大将军,统领晋国四大军团中的北军,还是李氏家族的族长。他怎么可能娶一个亡国之人为妻呢?”      她想到这既开心又伤心,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是啊,越国如果不亡。那女人肯定会成为将军夫人。而她和文氏从来就不是将军想娶的人啊!      “原来,四妹的母亲居然是王室成员。可是,越国早已亡了。云夫人也去世多年了。父亲如今不是宠爱小妾范氏吗?他怎会还如此看重四妹呢?”      “宠爱范氏?呵,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父亲那般心高气傲的男子,怎会看上范氏那般低贱的卖笑女子?那范氏长相气质有几分像那女人,在你父亲心中不过是那人的替身罢了!”她甚至怀疑范氏还是将军用来转移她们目标的工具。      听了这些,李世安神色变得沉重,眼中流露出几分失落,让李氏看得很是心疼。      “儿啊,娘说这些,不是让你心中添堵,而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母亲,你放心,孩儿还不至于跟个整日卧病在床,不知什么时候就断气的丫头计较!”李世安傲然地答道。      李氏欣慰地点了点头,赞成地说:“是啊,我儿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怎会纠缠于这些事上。就算你父亲再宠爱那丫头,她的身份还是庶女,怎么也不会对你的地位造成影响。”      见儿子点头,她又继续分析:“娘这两年冷眼旁观,见那文氏处心积虑地想让那丫头去死。偏偏,那丫头每次都能奇迹般挺过来。恐怕,这人是有点运道的。我们又不是心眼比沙子还小的大房母子,何必定要跟她过不去,徒惹你父亲的怒气呢?”      哼,文氏,你就去弄死那丫头吧!最好不要让她抓到证据,要不然——      “娘说的对!我不但不能得罪她,还要结好于她。让父亲看到我这做兄长的对妹妹的关爱之情。她可比五妹在父亲心中重要的多。”李世安从善如流地说。      ※※※※※※      李秀云可不知道,有那么多人都惦记着自己。她和将军谈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父亲,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以往,她问起身边的人,大家都没当回事,随便哄着她。眼看着,身体如今有了起色,她更迫切地想要恢复健康了。而想要恢复健康,她至少先要了解自己的病情吧。      “你只是先天底子不好,身子有些虚弱罢了。”将军避重就轻地说。      “你骗我!哈,有些虚弱!我怎么好几回都感觉要死——      “胡说!”      将军猛的打断她话,眼神十分凌厉,见她低下头来,神色有些不愉,心中一软,放柔了语调劝说,“云儿,以后不要再提那个字。你一定会好的!为父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你!”      李秀云其实不是因为他的语气不高兴,而是难受自己病情的严重。她又不是真正的孩子,怎会猜不到大家为什么骗她?      算了,都接触过几回死亡了,还怕什么病吗?      瞧见将军脸上的忧色,她不想让将军再担心了,振作起来,笑道:“父亲既然那么说,我相信,我一定会好的!”      “是啊,我的云儿一定会好的!”将军见状也笑了。      李随云衷心希望这话能尽快实现。她好想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啊!       ☆、连串惊闻   第十二节   在一个偏僻简陋的院子中,一个刻薄相的中年女人,对着一个丫鬟,天女散花般甩下一包又一包脏臭衣服,颐指气使地命令:“这些,还有这些,统统拿去洗了!”      “好的,张妈妈,我这就洗。”坐在一个旧木盆前,埋头搓洗衣服的丫鬟,低声下气地应道。      瞧着快被脏衣服埋了人儿,张妈妈脸上泛起一抹冷笑,突然上前狠踢木盆一脚,溅起半盆污水。      “你干什么?”那丫鬟惊得捂脸后退,抬起脸来,显出一双愤怒得发红的眼来。      奇怪的是,她看着竟有些像叫红儿的丫鬟。只是这人似重病未愈,脸色暗沉发黄,颧骨瘦得凸出。猛一看,还真难把眼前这人和过去那个娇俏的人儿挂上号。      “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张妈妈叉腰嚣张笑着,“怎么?想对我发火?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四小姐身前的一等丫鬟吗?”      “你,嗯——”红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仇恨咽下肚去,强撑出一张笑脸,“张妈妈,我,我以前年轻识浅,无意得罪了妈妈。您就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嘛!”      张妈妈却不买账,指着她鼻子痛骂:“你是什么东西?你个不长眼的贱货!以前还敢嫌弃老娘的儿子!”      她越说越气,抓起红儿头发,就把她头往盆里使劲按,“老娘让你嫌,老娘让你傲!哼,老天有眼,竟让你落到老娘手上。。。。。。。。      红儿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心中发狠地想:“就你那烂赌鬼歪嘴儿子,也想来打我主意?我咒你儿子把家全输光,你全家人都睡大街!”      “住手!快住手!”一人飞奔过来,使劲拉扯张妈妈,拼命阻住她的暴行。      “看在鱼儿姑娘的面子上,今天就先饶了你这贱货!”张妈妈悻悻地放了手。      “香儿姐都来了,你这老货还在磨叽什么?”鱼儿恼怒地瞪着张妈妈。      张妈妈冷哼一声,望着低垂着头,落汤鸡一般的红儿,“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红儿姐,你怎么这样了?”鱼儿等张妈妈一走,仔细看了看红儿,心中不由一酸,忍不住抱着她痛哭,这一抱,更感到怀中人瘦得只剩骨头了,心中越发悲苦。      “鱼儿,别哭了。不管如何,我总算保住这条命了。”红儿倒是看得开。      “但你却被贬到这里受苦,还偏遇上张妈妈那个卑鄙小人。红儿姐,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明明不关你的事啊!”      鱼儿很为她不平。谁都知道洗衣房的工作最累最脏。更何况红儿姐病体还未康复,又被张妈妈欺负,要干这里最繁重的活儿。她真担心红儿姐撑不下去啊!      “傻孩子,我没事。你快说说,翠儿姐她们怎样了?”红儿呆在这里,对外界的消息一点都不知,心里很着急。      “哼,你还叫她姐,就是她把你害惨了!”鱼儿提起翠儿就一肚子火,“不过,她也被关进刑房了,真是活该!”说着脸上露出冷笑来。      “刑房!”红儿大惊失色,随即打了个冷战,“那不是生不如死!”      “是啊,大家都说她还不如死了还好过些。”鱼儿心有戚戚,“这还不算什么。听说将军大怒,把她全家都贬为贱民了!”      “贱民!那她家不就全完了?”红儿有些失魂落魄。      “是啊,听说她那哥哥读书很用功,如今却被书院赶出来了。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们,可怜啊,摊上这么一个姐姐,就算是卖给别人做仆人,也没哪家要了!”      红儿还没完全消化完她那番话,神情仍有些怔愣。      鱼儿看看左右无人,又凑到她耳边说:“我还听说,翠儿知道这事后,伤心得快疯了,一心求死啊!哼,她可是将军亲自交待的犯人,想死哪有那么松活?如今,这生不如死的样子,还不是她自找的?最可恨的是她还连累了你!”      “其他人呢?”红儿感到心中发寒,不想再听翠儿的事了。      “四小姐的奶娘崔妈这回也倒霉了。这讨人厌的老婆子竟敢贪四小姐的月钱和贵重药材。将军命人打断她手脚,把她赶出去了。听我一个亲戚说,她亲眼看到这老婆子在街上沿街乞讨呢!唉,那个凄惨劲真没法说了!”      “巧儿她们呢?”      “她们算最好的。因为救助小姐有功,将功补过,一人只挨了十鞭子,却奖了三个月的月钱呢!”      红儿叹息一声,估计着时间不够了,又赶紧问:“府里的夫人们,她们又怎样了?”      “你不说,我倒忘了。”鱼儿又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府里这回可能要变天了!大夫人竟然病了,如今管家的是二夫人。听说,如夫人范氏也失宠了。将军这几日都待在二夫人那里。大家都说二房形势大涨呢!”      “说到底,这府里还是将军最大!怎么那么多人搞不清楚状况呢?”红儿有感而发,很为翠儿不值,又为自己庆幸。      要不是她当初一见翠儿神情不对,立马吞了巴豆装病的话,如今哪还有命在?      “是啊,红儿姐你向来聪明懂事,这次遭难全是受了翠儿那个蠢货的连累!”鱼儿很是愤懑,“唉,要不是将军下令,不准任何人在四小姐面前提你们。我一定去求四小姐!”      “别去,这时千万别去帮我求人!”红儿紧张地抓住她手。      “为什么啊?你在这里这样受苦啊!”      “听我的话,除非你想我死!”红儿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见震住了鱼儿,才放缓了些语气说,“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好。但有些事你不懂,等过段时间事情淡了,我自有办法离开这洗衣房。”      “好的,我听你的。”鱼儿焦虑地望了望远处,“时间不早了,香儿姐恐怕要走了,我也必须走了。红儿姐,下次我再来看你。”      “好的,记住,千万别去求四小姐!还有,以后只要涉及四小姐的事,你千万别去碰啊!”红儿再三强调。      “放心,我胆子小,今后一碰到四小姐,我定会躲得远远的。”鱼儿一边挥手,一边往外跑。   ※※※※※※   而她们人视为瘟神,避之唯恐不及的四小姐,此时正在天台观景。      蓝天高远,阳光灿烂,李秀云再临此地,还是窝在吴夫人怀中,从上往下俯瞰大地,心境却与上次显著不同了。      她仍记得上一次,困在病房几日,出来看见头顶蓝天时,异常激动的情景,更记得那次离开前许下的心愿:要把这里的景色看个够。      她兴致勃勃地望着,因为不用担心象上次那样,看着看着就精神不继,因此心情别样轻松愉快。      而下面的一切是那么稀奇,让她心中充满了好奇,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大石堡恍若黑色巨兽,在阳光下傲然挺立,带着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的文化感。它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小石堡。      “这些都是我们的房子吗?好多啊!”她忍不住发问。      “是啊,小姐,你看。”吴夫人指着远方说,“那是北面的院墙。”      李秀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间被震住了,“院墙?那是院墙!”      她眼瞪得大大的,被惊得在风中凌乱了,惊骇地想:“泥马,是我太少见多怪了吗?那巍峨挺立,布满了垛口和了望口的高高的石墙,难道不该是守卫城池的城墙吗?怎会是院墙呢?”      “其他几面院墙,隔着花园,在这里看不清楚,需要到顶楼去看。”吴夫人继续说。      “顶楼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在这里看比较好。”巧儿忙劝说。      “是啊,在这里看看花园多美啊!”乐儿笑着补充。      花园,我还以为是森林呢!李秀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过,她已经被惊得麻木了。此时,她的关注点不在这些,而在远处那些高高的石墙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石墙上高高树立的那些该是箭塔吧!远远的,似乎还看见一长队人影在石墙上移动,那些应该是巡逻的兵士吧!        好吧,就算将军府财大势大,把自家围墙修得跟城墙一样高大厚实。但有必要修那么多箭塔,垛口,把自己的住家搞得跟军事碉堡一样吗?      她望着这一切,心中百思不解。      “为什么要把石墙修得那么高啊?”她一副小孩子天真好奇的样子,张口问周围的人。      “唉呀,我的小姐,不修这些高墙怎么保护我们大家呢!”乐儿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认为她的问题很可笑。      “谁要来打我们啊?”她继续追问。      “当然是北边草原上那些蛮人啊!”乐儿不加思索地回答。      “乐儿,小姐还小,跟她说这些干嘛。”巧儿不赞同地阻止。      吴夫人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大晋以武立国,小姐还是大将军的女儿,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不错。”      “对啊,我们从小就知道北边的蛮人最凶残了。听说啊,他们经常南下烧杀抢掠我们。如今,幸好边境上有将军大人的常胜军驻守着,要不然那些蛮人又会来祸害我们了。”乐儿激动地说。      巧儿转变了观念,也对她教育起来,“小姐,这些高大的石墙很有用。听说,七十年前,有一次北蛮势大,竟冲破了边境,打破了安城大门,一直打到了将军府的高墙外。就是靠着这些高墙,当时的大将军才撑到了援军的到来。”      “哼,如今,大家都勤习武艺。北蛮就算再打来,我们也会把他们再打回去!”乐儿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      这般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李秀云听得眼睛起圈圈,有些反应不能了。      她突然想起将军对她讲的,晋国法律规定贵族子弟都要服兵役的事。当时,她只感到惊奇,觉得连女人都要进兵营,这实在太坑爹了!      如今看来,这一切不是明摆着吗?如果不是这样,大家怎会如此崇尚武力呢?      再想到那身份不明,想要她命的敌人,无数匹草泥马从心头飞奔而过,她郁闷地几乎想仰天长啸了。      这个世界如此凶残,她却如此孱弱啊!她心中流下了宽面条的眼泪,她该怎么办啊?       ☆、兄妹相见   十三节      巧儿和乐儿你一句我一言讲着。李秀云随之在心中渐渐勾勒出这世界的大概面目来,被惊得瞋目结舌。      这片大陆竟这么广大,还有那么多的国家,就似中国的春秋战国。可是,哪一个封建王朝能屹立千年不倒呢?她所在的晋国就是,还有赵、韩、周、楚等等大国都是。      她彻底傻眼了,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世界观一下碎了,随风飘散了。      也许,两人的话有些夸张。但吴夫人的话,她却实在无法质疑。事实上,吴夫人的话虽少,却往往一语中的,总能打破她心中仅有的那点侥幸。      当讲到人人习武,大家崇尚武力,很多时候都用拳头来论公道时,李秀云就很不服气,“这也太野蛮了吧?难道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讲一讲道理吗?”      “呵呵,我的小姐啊,要是没实力,谁跟你讲道理啊?”乐儿扑哧笑了,很欢快地盯着她看。      李秀云瞥到她调笑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觉问了个傻问题。难道真是这样吗?这可太野蛮可怕了!      “胡说,有将军大人在,谁敢对小姐不敬?”巧儿轻斥一声,见她们大眼对小眼的样子,也禁不住笑了。      “晋国民风如此,人们一向崇拜和信服强者。”吴夫人不紧不慢地说,对上李秀云有些飘忽的眼神,“虽然看在将军的面上,别人会对你很恭敬。但要想得到大家真心的敬重,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实力啊!”      事实真是这样啊!李秀云深吸了口气,真心地悟了。      看来,她如今的一切全仰仗她那将军父亲啊!没了这位BOSS罩着,以她现在的废材状,在这里简直是人人都可以鄙视欺侮的渣渣啊!唉呀,这情况糟的,真比她前世混成绿叶还惨啊!      当然,更残酷的真相,吴夫人她们是绝不敢告诉她的。如果,她不是生在将军家,而将军又没有这般重视她。以她这样的身体状况换了别家,早任她自生自灭了。      听了这些话,李秀云自然无法不多想。她甩了甩头,似要把对未来的担忧都甩出心头,努力正视起现在的困境来。      她如今是比先前在生死之间徘徊好太多了。但是,她四肢仍然无力,无法下地行走啊!      可是她到底得了什么麻烦的病啊,为什么将军父亲支吾其词呢?唉,这世界怎么如此推崇武力啊?唉,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父亲的羽翼下,做个废材渣渣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愁上心头,状似无意地问:“吴夫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们一样啊!人家也想到处走走呢!”      吴夫人安抚她:“小姐,你别急。你如今身子还弱,且之前长期卧床,造成血脉不畅,肌肉萎缩等症。以后,我每日给你按摩穴位,再加上膳食调理。总有一天,你会恢复行走能力的。”      李秀云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又是这般避重就轻的安慰话啊!只说她身子虚弱,“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啊?这话也太玄了吧!      她实在不甘心,又换了个说辞问:“夫人,那我需要吃多长时间的药呢?”      对上她执意追寻答案的眼神,吴夫人不自觉移开了目光,轻声哄慰:“不需要吃药,你只要乖乖听话,以后身体自然就好了。”      她这样说着,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又不想欺骗李秀云,自然无法说出什么保证的话来。      她还清晰记得三日前的事。那日,费老爷子和将军单独谈话后,把她叫到一边嘱咐:“小燕子,这孩子的病已非药石可治。且是药三分毒,又有虚不受补之说。唉,对这孩子,我如今真没法用药了!”      “什么?难道这孩子真的是六阴绝脉?”她忍不住打断老爷子的话,使劲摇着头,“不可能!若真是这样,这孩子现在又怎会活着?”      费老爷子见她如此情急的样子,不由叹息一声,拍着她肩膀劝说:“唉,那孩子的确是六阴绝脉啊!将军之前就找了很多名医圣手替这孩子诊断。京城号称“阎王敌”的鹿神医听过吧,就连他也给出了和老夫相同的诊断结果啊!”      “那——”她看向老爷子,真的惊疑不安了。      “至于这孩子为什么还活着。这自然有其缘故。但老夫已向将军保证过了,不会泄露其中秘密。你就别再多问了。”费老爷子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见吴夫人愁眉深锁的样子,他忍不住劝说:“你也不要为此太焦心了。她这是先天绝症,非凡俗手段可治。你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注意到吴夫人话后的失神,李秀云心中疑云更大了,却也知道再问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只能默默仰望蓝天,自我安慰。      天空如此明媚,她却如此颓废啊!这不好,非常不好!不就是一点小病吗?难道会比死更可怕?嗯,她不怕,一点不怕!她还有神奇的能力呢。对,她一定能恢复!”      “四妹,今日好些了吗?”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打断了她的心理建设。      李秀云疑惑地抬头望去,只看到明晃晃鱼鳞甲裹着的宽阔胸膛,再想细看时,却被银色金属甲片反射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心中不由惊叹:“好高壮的身材啊!这人是谁啊?”      她还想再看,就见巧儿和乐儿一齐跪拜在地,恭敬地说:“奴婢参见二公子。”抱着她的吴夫人也微微福了福身道:“见过二公子。”      二公子?哦,这人原来是她父亲二房夫人生的儿子,好像叫什么李世安的。哈,这小子的名字跟李世民就差一个字啊!      李秀云低头想着,正想抬头细瞧这人样子,就被突然凑到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惊得直往后缩。      “四妹,怎么?不认识二哥了?”李世安笑着问。      李秀云这才看清他面目,眼前不由一亮,心中忍不住暗赞:“呀,剑眉星目,这厮好皮相啊!哈,除了那对浓黑飞扬的剑眉,同自己那位将军父亲可不象啊!”      特别这人此时还笑得如此俊朗,被周围金色阳光一烘托,活脱脱画中走出的古典美男子啊!      她都忍不住花痴了几秒,才起了疑心:“不对,这小子今日怎么突然来了?记忆中,这人似乎很久都没来看过我这个所谓的妹妹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样一想,她眼中自然就多了戒备之意。      他这妹妹是病了,不是傻了吧?怎么如今连话也不会说呢?还看陌生人似的瞪着他。李世安笑容暗淡了,真心郁闷起来。      他今日是专门来关爱自己这个妹妹的。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怎么做了,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表情。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这个妹妹对他产生好感。他本想着凭着自己对小孩子的感召力,要做好这事应该是轻而易举吧!谁知,他这个妹妹居然不理他。这才开始就已经冷场了。这该怎么办啊?      好在,这时吴夫人看不下去两兄妹相对无言的样子,轻声对李秀云说:“小姐,二公子常年呆在军营里,你们兄妹难得一见。看你,对自己哥哥都生疏了。”转头又望向李世安说:“二公子,你是专程来看望四小姐的吧?”      “对,对,我今日就是专门来看望四妹的。”李世安一听,忙借着梯子下台,直起身来显出军人气势。      李秀云仰头看他,发现他竟比吴夫人足足高出了一个头。吴夫人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五。那这人不是有一米九以上吗?      她仰得脖子都发酸了,心中不由感慨: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啊?竟然长得这么高壮!光论体格,倒像她那将军父亲了。      见她一直注视着自己,李世安脸上再浮起热情的笑容,低头望着她亲热地说:“四妹,以往你病着。为兄怕影响你修养。所以一直没去打扰你。今日看你这样子,身体应该好些了吧?”      “多谢二哥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李秀云客气地说。      李世安见她肯说话了,立刻变得更热情了,拣些孩子都爱听的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李秀云听了一会儿,深深地无语了。这人不是专门来打击她的吧?看神情怎都不像啊!那他干嘛跟她这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讲什么骑马射箭的。这不是存心让人不好受吗?      她再仔细打量这位英俊的少年。嗯,人不可貌相,特别是将军府的人。这人长得相貌堂堂,说不定就生了一副坏心眼呢!      李世安全然不知她的想法,见她一直乖乖仰头听着,心中不无得意地。他就说嘛,他一向讨孩子们喜欢。妹妹又怎会不喜欢他呢?”      值得一说的是李世安接触得最多孩子是他外公家的孩子。他外公家也是武将世家。他家的丫头小子们的确最喜欢李世安了。不仅因为他这个哥哥长得英俊不凡,虎背猿腰,十足将门虎子的样子。还因为他不仅长得好,武艺更是不凡,打败了所有同辈的儿郎。孩子们当然最崇拜喜欢他了。      而武将世家的孩子嘛,自然喜欢舞刀弄剑,骑马射箭什么的。更兼他这个孩子心目中的偶像亲身来讲这些,不受欢迎才怪呢?因此,每回他一去外公家,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嚷着让他讲这些事。他自然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很有孩子缘了。      于是,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说实在的,李世安讲得很有水平。但凡对这些有点基本常识的,都会感到其中的趣味。   乐儿就听得很兴奋,激动不已地想:“唉呀,少将军实在大厉害了!还可以这样训马啊。。。。。。。。而巧儿也听得面含微笑。就是吴夫人也不得不承认李世安确有真材实料,对骑术和箭术造诣不浅。      可他这些讲给一窍不通的李秀云听,无疑是明珠暗投,又似抛媚眼给瞎子看,完全是一种浪费啊!不但不能起到一点好效果,反而引起了李秀云误会,真是何苦来哉啊!      听着听着李秀云被激起了狠性,愤愤不平地想:“会骑马射箭了不起啊?看吧,总有一天,我也会站起来!对,回去我就好好研究一下自己那神奇的能力。我就不信了,我的未来会一片暗淡!”       ☆、惊人进步   第十四章   被吴夫人按摩过后,李秀云只觉浑身舒服了,掩嘴打了个呵欠,就似餍足的小猫般,半眯着眼道:“夫人,我累了。”      “这么快就累了?好吧,你好好休息。”吴夫人怜爱地望着她,帮她盖好被子才离去。      见巧儿要守在床前,李秀云撇着小嘴:“你一直看着,人家怎么睡得着?”      被她娇憨的童音逗乐了,巧儿笑着道:“好,我的好小姐。奴婢这就到外间去,有事叫奴婢一声就是。”为了让李秀云睡得好,她细心地把床帘放下,这才慢慢走出去。      听到关门声,李秀云心中一乐,不放心又躺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这才嘿嘿一笑,努力想要坐起来。      “唉呀,怎么这么难啊?”她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每次身子才起了一半,就无力继续了,只能颓然倒下。      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她泄气地放弃了尝试,“算了,现在这动作对我来说,太高难度了!还是抓紧时间,先搞清我的神奇能力吧。要不,把响声弄大了,巧儿不放心,等会儿就进来察看了。”      她这么一想,便静躺在床上,仔细回忆那日的情景,努力想要发现其中的奥妙。      “心口——”不自觉摸索前胸,她手指突然触到一片圆形物,注意力顿时被过去,“这是什么?”一把抓住这物,从内衣中拉出,定睛一看。      “咦,一块双鱼玉佩,是顶级碧玉雕的。眼、腮、腹鳍、尾等细节都雕得精细无比,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啊。”      她觉得这玉佩色泽清透,看着心里就舒服,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只觉触感润滑如水,竟比皮肤还细腻,不由笑道:“难怪我整天带着,却没一点感觉了。”      “这玩意儿是哪来的呢?”摸着温润古朴的玉佩,她绞尽脑汁搜索原主留下的记忆,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副情景来。      “云儿,我可怜的——女儿!以后——娘不在身边,你——可怎么办啊?!”一个年轻女人奄奄一息躺在榻上,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娘!你要去哪?呜呜——,别离开我啊!呜呜——!”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趴在她身前痛哭。      女人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娇美的脸来。疾病并未夺去其颜色,反让她显得更楚楚可怜。      见小女孩哭得岔了气,她心疼地伸手去摩挲她头顶,吃力地说:“云儿,别哭——,我这是去见你外公——外婆——”,一丝血痕溢出,更衬得嘴唇苍白到近乎无色。      “娘,您别说了!赶紧休息啊!”小女孩猛然抬头,惊惶失措地喊。许是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她哭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紧望着母亲,充满着悲伤和紧张。      “让我说——!”女人突然激动了,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居然一下半坐起来,努力解下胸前的挂坠,对小女孩竭力招手:“云儿,来!”      待小女孩一凑近,她就小心把挂坠戴在女孩身上,然后紧捏着那双鱼玉佩坠子,急促地对她说:“这是家传宝物!云儿,你一定要小心藏着!不告诉任何人!就是你父亲也别说,知道吗?”      小女孩乖乖点头,“娘,我不告诉别人”,顿了一下,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告诉父亲呢?”      “听话!什么——人”女人气息越紧,“都别说!”说完就急剧咳嗽起来。      见大量血从女人嘴中涌出,女孩被吓坏了,慌乱哭叫:“娘,我不说!我谁也不说!娘!——”      等了许久,女人都没回话。“娘!——”女孩惶然地摇她,骇然发现怎么摇她都没反应。小手沾满了血,女孩却恍然未觉,只是不断摇着,不断哭喊着:“娘!——娘!——”      “娘——”李秀云低叫一声,蓦然惊醒过来,惊异地发现自己竟泪流满面,手里紧握着那双鱼玉佩,不由把玉佩移到眼前,小心翼翼打量起来。      她越看越觉得这玉佩通透无瑕,翠滴欲流,绝非凡品,脑海中不由再次闪过那女人颤抖苍白的手紧抓着玉佩,在临终前如何反复叮嘱女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玉佩的凄凉场景。      “这一定是个宝贝!”她忍住心酸,抹去眼泪,望着玉佩,梦呓般道,“一切奇迹都源于它。说不定,我以前所说的恢复能也是它在起作用呢!”      怀着恢复健康的强烈愿望,她心热如火地琢磨起这块玉佩的功用来。因为,这事如此神奇,现实中根本未曾有过。所以她只能用以往看过的小说中的方法一一去试。      比如她在一本小说中看到主角拥有的玉佩是空间宝物。于是,学着书中主角的样子,她紧捏着玉佩,心中不断念着:“进去,进去!”      除了以上这种,她还试了很多其他方法。谁知,她把十八般武艺都使完了,那玉佩还是岿然不动。别说梦中出现的天籁之音了,就连那种清凉的气息也没摸到半点。      “呜,你也太欺负人了!”她哭丧着脸捧着那玉佩,“难道,真要等到我再面临绝境了,你才会行行好,显出奇迹来吗?”可惜玉佩依然如固,半点理睬她的意思都没有。      又说了半天,她感到精疲力尽了,仍然没有发现一点变化,心中一时失望极了,随手把玉佩贴在额头,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咦!”      她惊喜得叫出声,似乎感到一丝清凉的气息,当即调动起所有的注意力,全神贯注于额上。      谁知,当她认真起来,却再也感不到什么了,急得她心儿扑通扑通乱跳。      “怎么这样呢?”她抓下玉佩,托在手心里,“别急,别急!希望就在眼前了!健康会恢复的,一切都会好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极力想要平复亢奋的心情,努力放空思维,什么都不想,只是缓慢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感到心神平静了,她才闭上双眼,把玉佩放在额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神情异常平静,呼吸也异常悠长。那丝清凉的气息又出现了!      心神刚一动,气息又消失了。这回她摸到诀窍了,再也不心急了,努力沉入刚才那种无欲无为的境界。      有了前次的基础,没过多久,就再次感到那丝清凉气息。不过这次,她心如静水,波澜不起。那丝气息流入她身体,她心灵似不断被冲洗,变得明净透彻。。。。。。。。      宝贝啊,真是好宝贝啊!      一觉醒来,她精神说不出的饱满,感到前途一片光明,把李世安带给她的小阴影完全消除了。   哈哈哈!她乐得合不拢嘴,欢天喜地取下额上玉佩,拿到嘴边兴奋地亲了一下,万分宝贝地放入内衣里,贴身紧藏着。   ※※※※※※      之后,李秀云每天都这般专心吸取玉佩的力量,心中再也无法操心其他事了。      十几天过后,她发现了三条规律:第一,每天只能吸取一次玉佩力量。第二,心神清明时,吸取的时间会长些。第三,太阳初升时,吸取的力量会大些。      至于玉佩还有什么其他秘密,她暂时还没摸索到。但是,仅仅是吸收了这股力量,她就感觉好处很多。      首先精神好了很多。打个比方来说,以前的心神就好似一池浑浊的污水,而如今这池水却在不断澄清。外在的表现是精力旺盛了些,反应快了些,记忆力增强了些等等。      其次,她的力量也增强了。如今,她已能自己坐起身来,还能爬好几步了。      爬?不错,就是四肢着地的那种爬。李秀云感觉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婴儿学步的阶段。虽然情况很苦逼,但她心里却异常高兴,感到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离开希望又进了一步。      吴夫人对她这种变化简直惊喜若狂,却实在找不到其中的缘故,只能把这一切归于上天的保佑。李秀云至今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坐起来时,大家是多么开心。      当时,吴夫人激动地浑身发颤,口中连连喊着:“奇迹,这简直是奇迹!”      “太好了!这太好了!”巧儿欢喜地语无伦次,激动地眼圈直发红,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喜事,大喜事啊!”乐儿高兴地又叫又跳,大笑着围着她转圈圈。      可惜,将军父亲之前就离开家,去军营主持秋季大比了。因此,李秀云不能在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嗯,等父亲回来,我定要给他一个大惊喜!呵呵,那时——”李秀云努力在地毯上爬着,额头不断冒出细汗,心中想象着父亲回来的情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小姐,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吴夫人有些心疼地替她擦拭额头汗珠。      “嘿嘿,我又有进步了。我感到今天能爬满十步了!你看!”李秀云很得意转头笑道。      “好啊,我看着。”吴夫人笑着鼓励。      “十步,十步!”李秀云默念着,爬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六步时,她开始喘息了。七步时,她身子开始摇了。八步时,她感到浑身没力,剧烈喘息起来。      “小姐,休息一下吧!”乐儿忍不住喊起来。      “不,我一定能到十!”李秀云坚持,颤抖的右手试探着往前伸,身子一歪差点倒下。      “唉,小姐,我们下次再试吧!”巧儿也看不下去了。      “努力,快到十了!”吴夫人虽然看着不忍心,却大声鼓励她。      “好,我,我来了!”李秀云咬紧了牙,颤抖着又爬一步,再往前一步。      “到,十了!”她欢喜着倒下,感觉圆满了,满足地四处张望,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惊喜得“啊”的叫出声,只觉浑身又有力了,仰头狂喜大喊,“父亲,我能爬了!哈哈,我能爬十步了!!” ☆、雪天笑谈   第十五节   今年,冬天特别冷。大雪比往年来得都早,撕棉扯絮一般,下个不停,让天地一片雪白。      天气骤冷,李秀云没法出去了,只能在屋里活动。她屋里早烧起了无烟的银丝碳,地上铺的羊毛织花毯也换成了更暖和厚实的皮毛垫子,给人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这日,吴夫人一脸笑意,手里提了个蓝布包裹,步伐轻盈地走进来,还没进屋就听到李秀云小声的抱怨:“你们都穿着漂亮轻便的罗裙,就我一个要穿得那般笨重繁琐!”      “我的好小姐,这还不是怕你冷着吗?你看,外面的雪下得多大啊!乖,再把这个围上。”巧儿哄慰的声音随之传来。      “不要了,穿得就跟个狗熊似的!”李秀云有些不耐的娇憨童音跟着响起。      “这孩子!”吴夫人不由笑了,举步走进去。      乐儿正笑看这一大一小在皮毛垫子上周旋,一抬头见吴夫人来了,忙上前迎接:“夫人,您来了啊!”接过吴夫人脱下的斗篷,走到屋外抖去雪花,顺手搭在榆木雕花衣架子上,      李秀云闻言抬头一看,见吴夫人上穿宝蓝斜襟比甲,下系白棉绣梅细折裙,看起来很高贵美丽的样子,不由眼馋地多打量了几眼,忍不住在心中暗赞:“夫人长相虽然平凡,但眼睛却亮若星子,气质仪态更几近完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予人美的感受啊!”      不过吴夫人做事严谨公正,教导起她来,严厉又不失慈和,是李秀云心目中的老师典范。因此当夫人有些不赞同的目光望下来时,她就如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心虚,立刻说道:“夫人,我没说不穿啊?只是有点羡慕,对,只是羡慕你们能穿那么轻便罢了。”低头看看自己圆鼓鼓的身子,小声可怜地抱怨:“你瞧,我胖的跟球一样,都可以在地上滚了。”      乐儿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出声,看看李秀云满是委屈的大眼睛,又瞧瞧她被裹得胖乎乎的身子,那笑意就更止不住了。      巧儿赶紧拉了乐儿一下,强忍笑意劝道:“小姐你身子骨娇贵,哪能同我和乐儿这样的皮粗肉厚的丫头比啊?”乘机把那风狐毛围脖给她戴上,退后一步,望着她笑赞:“小姐,你看,戴上这围脖,不时很漂亮吗?”      “好吧。要是妨碍我活动,我就不戴了。”李秀云只能妥协,不爽地转转脖子,说完就又在垫子上爬起来。      巧儿见乐儿在一旁看着小姐,忙招呼小丫鬟为吴夫人送上热茶,见吴夫人心情不错的样子,就凑趣地笑问:“夫人,瞧您今日气色好极了,定有什么喜事吧?”      “偏你这丫头眼尖,什么都瞒不了你。”吴夫人笑骂一句,喝了口热茶才慢慢地说,“也不是什么喜事。不过,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从秋季大比回来了罢了。”说是不争气,可她眼中满是笑意,话中充满着为儿子骄傲和自豪的味儿。      “看您那么厉害,就知道您儿子定然不凡。令公子肯定在大比上取得好成绩了吧?”巧儿笑着奉承。      有什么比在一个母亲面前夸奖她儿子,更能令她开心的?吴夫人听了这话,心里也十分受用,却仍摆摆手谦虚地说:“他那点成绩哪值得夸耀?不过是不拖黑狼骑的后腿罢了。”      “呀,您儿子在黑狼骑,那可太了不起了!”乐儿闻言,转头惊呼起来。      “什么是黑狼骑啊?”李秀云正在皮毛垫上爬着,也好奇地停下来。      巧儿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干脆把她抱过来,放在软塌上,笑着解释:“小姐,狼骑和鹰卫都是将军大人的亲军。这两支军队装备精良,战力强悍,代表着整个北军的荣耀。因此,能入选这两支军队的,无一不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黑狼骑又叫青年狼骑,是狼骑的预备军。它只招收十五到二十岁,武艺不凡,弓马娴熟,家世清白的子弟。”      “是啊,小姐,想进黑狼骑太难了!听说,就算有一千个人去考,也未必能有一人录取呢!”乐儿满心惊叹,“吴夫人,您的儿子真是太厉害了!”      吴夫人淡然地说:“这不算什么。我家军儿三岁开始练武,又有他老子和我严格的教导,还一直用最好的辅助药为他筑基。若是这样,他都无法考入黑狼骑,那他就实在太无用了。”      “尼玛,三岁就练武,要不要这么凶残啊?”李秀云听得大惊,又想起上次谈起的这里人人练武的事,转头望向巧儿和乐儿,好奇地问:“你们是多少岁开始练武的?”      乐儿抢先答道:“奴婢从四岁就开始学武了,到现在都有十年了吧!呵呵,如今我已经是三级武者了。”她很是得意的样子,才说完脑袋就挨了巧儿一记,刚想出声抗议,就听巧儿说:“哪一个二等丫鬟不是这样?你呀,再不努力,小心被刷下来。”于是瞬间蔫了      见她老实了,巧儿才微笑着对李秀云说:“奴婢也是从四岁开始习武的。习武太辛苦了,一点都不好玩。小姐,您现在身子还没养好,还是多多修养得好。”      “切,不就是我如今还不能习武吗?”李秀云心想,又忍不住问,“这里谁武艺最厉害啊?”      吴夫人摇头笑道:“要说厉害,这安城谁能比得上将军大人呢?但我更佩服将军大人对子女的教导有方。你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全都凭本事考进了黑狼骑不说,还个个成绩优秀呢!”      李秀云听了鸭梨山大,忍不住扶额头疼地想:“个个都优秀,岂不越发凸显出我的废材了?”      乐儿听了这话,却忍不住说:“要说厉害啊,我看还得数二公子。我听说啊,他在这次秋季大比中得了第一呢!”      “你这丫头就知道跟着别人嚼舌根!”巧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乐儿不服气地噘着嘴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现在大家都这么说呢!”      “你呀!说话都不经脑子吗?”巧儿恨铁不成钢地在她额头戳了一下。      “唉呀,人家以后不说行了嘛!”乐儿笑嘻嘻偏头。      李秀云看笑了,低头心想:“这乐儿真有点缺心眼。怎能直白说李世安最好呢?毕竟,我父亲现在可不止一个儿子,除了那老二李世安。上面还有一个大房所出的长子。听吴夫人说过,这里家业不是只能由嫡长子继承,而是所有的嫡子都有继承权。这老大和老二还有得争呢!      哼,也不知道上回暗算我的,是大房还是二房的人,或是父亲那个妾室?如今,我对这家里的成员一点不了解,自身又是这种情况,暂时都无法想报复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恢复健康啊!”      “啊,这衣服太乖了!”乐儿的欢呼让李秀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她脸色一变,在心中惊呼,不敢置信地问,“这不是给我穿的吧?”      吴夫人点点头道:“我儿这次秋猎得了几张好皮子。我那媳妇还算手巧,用那些皮子,赶制了这些衣物。小姐,你试试合不合身。”      乐儿稀奇地摸着皮毛,惊讶得说:“哇,这可是罕见的,不含一点杂色的雪狐皮啊!这毛好柔软稠密啊!”      “雪白蓬松的皮毛看起来的确漂亮。可为什么要做成白兔造型的衣服呢?”摸着帽子上的两个兔耳朵,李秀云有些举棋不定了,“这是不是太幼稚可笑了?”      巧儿也笑赞:“这可是好东西!听说,雪狐最狡猾难猎了,皮毛也最珍贵。小姐,你刚才不是抱怨穿得太多太重了吗?穿这个不是又轻又暖吗?”      李秀云被这话打动了,也的确不耐烦身上厚重的衣服了,于是咬牙换上了这套白兔装,感到真是既轻柔又暖和,满意地想:“总算没枉费我的牺牲啊!”      不过,她抬头望见周围人的反应立即就后悔了。天啊!那是什么眼神?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她的一些损友看见可爱的小朋友或是小动物那种兴奋得冒泡的眼神。      见吴夫人此时都一副星星眼的样子,李秀云很有些不自在了,禁不住偏过头去。谁知,头上两只耳朵也跟着晃动,她只能无措地用手按住,想着自己如今的傻样,真心郁闷了。      吴夫人早就看得心痒痒了。见她偏着头,右手按头,眼睛大大的可爱样子,再也忍耐不住了,上前一步,笑着抱起她,在她嫩脸上亲了一记,才把她放在膝上,揉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开心地笑道:“真是太合身了!”      “呵呵,看起来好乖!”巧儿忍不住摸摸她毛毛的耳朵,      巧儿也笑赞:“真的好好看,特别是穿在小姐身上。”禁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      “都是些毛绒控啊!”李秀云郁闷地想把头埋下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将军的笑声从外间传来。      “父亲,你来了。”李秀云欢叫,立刻忘了尴尬。至从上次见面,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心里怪想念的。记得上次,自己见到他回来实在太高兴了,最后竟抱着他喜极而泣。现在想起来都觉丢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将军走进入屋内,就看见李秀云一身雪白,帽上两个长耳朵轻轻晃动着,大大的眼睛欢乐地仰望着自己,可爱得就似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走过去,抱着李秀云亲了一口,才笑着问:“这身衣服看着倒新鲜,是谁做的啊?”      吴夫人道:“是我媳妇的手艺。”      “你倒想得周到。吴伟兵,这次大比表现还不错。这雪狐是他猎的吧?”将军笑问。      “的确是小儿。这孩子还算努力,没有给他老子丢脸。”吴夫人笑道。      “我这次秋猎收获还不错。等会让人送一批皮子来。其中有一张虎皮最好。”将军看向巧儿,“我记得你针线活不错,给云儿做一件小老虎装吧。”      “小老虎装?呜——”李秀云看见周围亮起的眼神,感觉很是不妙。 ☆、父子对话   第十六节   “还好,我如今都呆在屋里。”李秀云摸着兔耳朵,自我安慰地想,“要不,穿这一身出去,被外人瞧见了,我的光辉形象不就没了吗?”(*^ο^*你有形象吗?)      她正想着,就听见外间有人在喊“二公子来看小姐了”。“哦——!”,她羞恼得□了一声,直往父亲怀里钻,心中只感觉好丢脸啊!偏偏那多嘴的乐儿还叽喳地说着:“呵呵,小姐,不好意思了!”      李世安一进来,就瞧见父亲的身影,心中一惊,继而一喜,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孩儿世安,见过父亲。”      “你来干什么?”将军抬头,双眸炯亮。      “我来看看四妹妹。”李世安顿感压力如山,慌忙举起手中的大包袱解释,“嗯,孩儿这些日子得了一些好皮子。想着今年天寒,送来给妹妹添衣。”      “你倒是有心了,坐吧。”将军面色稍缓,望着他的目光含着一些赞许,“你这个做哥哥的,是要学着保护照顾下面的妹妹了。”      “哼,无事现殷勤,这厮想干嘛?”李秀云听了这番对话,悄悄转头偷瞥李世安,一看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哟,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厮竟像去了一趟非洲,从小麦面包变成漆黑铁块了!”      李世安听了父亲的话,松了口气,连声称是,小心坐在父亲下首,连巧儿让人送来的热茶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游目四顾起来。      “二公子,你在找什么?”乐儿见状,心直口快地问。      “我四妹呢?”      “呵呵,那不是!”      李世安顺着乐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父亲怀中雪白的毛茸茸一团。不对,那不是团皮毛。绒毛中还藏着一双大眼。此刻,这双水灵灵的大眼正不满地无声控诉他。      他惊讶之余,只觉一股笑意涌将上来,不得不咳嗽一声,止住大笑的冲动,把脸凑到她跟前,欢笑着问:“妹妹,你是跟我捉迷藏吗?”      “谁跟你捉迷藏?我有那么幼稚吗?”李秀云气得捉狂,扒拉着四肢,努力从父亲怀中坐起,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瞪他。      李世安眼中只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大手爱怜地揉揉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却被她伸爪挠了。不过,她戴着毛皮手套,力气又小,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根本没法动弹了。为掌中那柔软的触感着迷,他忍不住想:“真乖啊!若不是父亲在这,定要捏捏她的小脸!”      将军为他们兄妹间的互动而欣慰,只是眼含笑意看着他们闹腾。巧儿和乐儿在一旁凑趣,说着他们兄妹感情好,长得多么像之类的话。      李秀云心中越发郁闷,小脸都气得鼓起来。不过,离得李世安近了,看得也越发清楚了,感触也更深了,“和前次相比,这厮真的变了很多!除了肤色的明显变化外,更令人吃惊的某种内在的变化。可这到底是怎样的变化呢?唉呀,一时真没法形容了!”      她正想着,将军转头望向李世安,温和地说:“你这次秋季大比表现得还不错。”      李世安这孩子一听,脸竟刷的红了,身子激动地直发颤:“孩儿,嗯,孩儿,还需多努力。”那兴奋的模样就似受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真是挫得可以!      李秀云看得有趣,忍不住暗暗鄙视他:“不过是一句赞扬的话。这厮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哼,真是禁不起表扬啊!”      她哪知道将军平日对除了她之外的子女要求有多严格?而且他大多数时候不苟言笑,绝对当得上“严父”二字。能让他点点头,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要他称赞谁了。也就是李秀云情况特殊,看到的将军都是一副慈父形象。      因此,渴望父亲认同的李世安同学怎能不激动呢?   事实上,他不止是激动,简直是喜翻了心,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让自己做出不合宜的举动,只是脸上的喜色怎都无法掩藏,放在下方的左手兴奋地紧握成拳。      李秀云越发觉得有趣,只觉这小子虽长得威武,此时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仰头期盼地望着主人,一副求爱抚的呆样。      将军目光在李世安脸上扫过,把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面蝗灰焕洌澳慊怪酪倥Γ杉褂幸坏阕灾鳌!      李世安被他锐利如箭的目光一扫,就似被一泼凉水当头泼下一样,很有些忐忑不安地说:“父亲说得是,孩儿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今次,你带队割了一个草原蛮人百人小队,还亲手干掉了那百夫长。你定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话中带着浓浓的质疑味。      李世安低眉顺眼应道:“孩儿不敢。能取得这般战果,都是手下将士齐心,还有一点运气。”      李秀云感到气氛冷凝了,稍一细想两人对话,不由胆寒,“呀,李世安这家伙竟杀人了?难怪啊,我感觉这家伙和之前大不同了!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一想,她再看李世安的眼神都不同了。前世死时,她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别说杀人了,她就连只鸡都不敢杀,心中自然对李世安这样的人很是忌惮。但她环视周围,见大家都一副平常的样子,似乎对杀人这个话题司空见惯,甚至在乐儿眼中还见到了崇拜。她不由在心中苦笑:“我果然是少见多怪吗?”      李秀云还有些迷惘。这边父子之间的训斥还在继续。见李世安看似乖顺的样子,将军的语气不但没有一点放缓,反而越加严厉,“哼,战场最是无情!它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你这次成功的不过是侥幸。”      似瞧出儿子有些不以为然,他脸色不由沉下来,让李世安的心坎一下缩紧,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发现儿子眼中的惊惶,将军皱眉沉声道:“我问你。你可知道,那蛮人小队之间并不孤立,常以鹞鹰联系?今次,若不是大雪早降,影响了鹞鹰的飞行,你等怎能轻易得手?鹞鹰飞行甚速,蛮人的马健而快。若你们被两个以上小队围住,凭你们那点人能轻易逃脱吗?”      李世安被问得哑口无言,背心不觉间汗湿了,再想想之前自己的得意自傲,更觉惭愧之极,当即跪下请罪:“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如此小视蛮人,更不该如此小看战场!”      “起来吧。回去把老爷子的《战场警示录》抄写一百遍。祭祀之前给我。”      “是,父亲。”李世安有些无力地答道,哀怨地想:“唉,看来年祀之前,我哪也别想去了!”      李秀云看他那样子,心里特痛快:“哈哈,小子,在我面前那么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嘿嘿,这回被父亲修理了吧!也不知那什么警示录厚不厚?看这小子的脸色也知道。哈哈,肯定不薄!”      瞥了一眼似斗败了的公鸡般低落的儿子,将军又道“你初涉战场,最忌骄狂。战场情况复杂多变,不是仅凭高超武艺,就能保命的地方。多少天资卓越的年轻人,只因一时大意,就永远倒在了战场上了。你要跟着那些老兵,多看多问多学。他们武艺可能不如你,但战场经验可比你强多了!你,明白了吗?”      “父亲,我明白了。”李世安心悦诚服地点头。      李秀云在一旁也看得很明白,“看来,父亲对这小子寄予厚望啊!否则,干嘛这般□他。所谓责之深,爱之切啊!”      果然,下一刻,将军就拍着李世安的肩膀说:“明年,你就满十六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也该给你举办成人礼了。”      “十六?那不是说这小子现在才十五!”李秀云心头一震,不敢置信地反复打量起李世安来,忍不住想,“这小子长得哪象才十五的人啊?”      李世安一脸自信,郑重其事地说:“孩儿一定努力,定要以全优的成绩,完成自己的成人礼!”      “喝,这小子眉如剑、鬓似裁,目若朗星,浑身一股掩不住的英气,看起来可真象那么回事啊!”李秀云忍不住在心中暗赞。      但转瞬,她又忍不住好笑,“我关注这家伙的长相干嘛?重点是这小子十五岁就要上战场杀人了!该死,这世界到底有多凶残啊?十五岁啊!我们那世界十五六岁的男生在干什么?”      她从中感到紧迫感和危机感了,“不行了,我要赶快恢复健康,然后好好学武,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虽然,我不会上战场。但如果遇到有危险,自己也需要一点自保之力吧?依靠别人,怎比得上靠自己呢?”忆起前世的死因,她脸色一变,只觉不寒而栗。      “怎么了?云儿,还感觉冷吗?”熟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把李秀云从噩梦般的记忆中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拥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其他人都不见了,房中只剩他们两人。      她心中一暖,不由微笑,“父亲,我不冷。”想起刚才所担心的事情,忍不住试探地问:“父亲,我身体好了之后,也能学武吗?”说完满脸紧张地仰望着父亲,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       ☆、母女筹划   十七节   李秀云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父亲回答,瞥见他脸上迟疑不决的表情,心中不由一沉,强撑着笑脸问:“父亲,怎么了?我身体还需要很长时间康复吗?可是,你看,我最近进步好大!我一直好努力!我一定可以康复!我不想比别人弱——”      “云儿!”将军突然出声打断她。他见她越说越快,明明失望得快哭出来了,偏要硬撑着一张笑脸,实在看不下去了!      尽管他很不想说出那个答案。但是,让她一直抱着希望,将来某天再知道真相,这岂不是更残忍?而且,那时她还能够承受这种打击吗?      “你听我说。”他艰涩地开口,瞧见女儿眼中的期盼,几乎说不下去了,“也许,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因为看见女儿眼中光芒一下暗了,心中忍不住一酸。      “什么事实?”李秀云只觉心里咯噔一声,眼前一片黑暗,无意识问出这话。      他一时心痛如绞,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说起来:“云儿,你体质天生就不适应练武。”试着对她笑一下,却只扯动了腮边肌肉,“你瞧,你学武不会有成绩,还不如学点别的。”那笑容真比哭还难看。      “我没想成为高手!”李秀云在失望中爆发了,激动得握紧了双拳,紧紧盯住他双眼,“我只想学点武艺防身,这也不行吗?”      “云儿!”他难受地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庞,只能用手轻轻抚摸她头,痛苦地说:“云儿,你不能学武。你的经脉承受不住一点内力冲击。若是硬要学武,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话把李秀云眼中最后一点希望都打落了。她心中一时好失落,好难过!      将军看她目光茫然,就似找不到方向的一样,顿感到心如刀割,痛彻心扉,只能把她紧抱在怀中,大手轻拍着她背,不停抚慰她:“没事,父亲在这。。。。。。。。      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李秀云冰冷的心渐渐被捂热了,自我安慰地想:“算了,不是早料到可能是这种结果吗?至少,还有人如此关爱我啊!呵呵,能够不死,还可能恢复健康,看来,我的运气早已跌停底,现在正处在上升阶段了。何况,我还有宝贝玉佩。谁又能断定我的未来呢?”      她越想心情越好,转眼间脸上的愁容就荡然无存了,还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这是这货的天赋技能之一:从不钻牛角尖。就算现实困境让她思想打出一个又一个的结,她也能似魔术师般神奇地很快解脱出来。要不,这货怎会象野草般,生命力顽强地让人惊叹呢?      但将军显然不会知道她这特色,被她奇迹般的变脸吓了一跳,紧张地问:“云儿,你怎么了?”      “没事,父亲,我不学武了,改学医行吗?”      “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已经想通了。成不了高手,我要成为连高手都必须仰仗的神医。”李秀云端起架势,正儿八经地说。      将军被她煞有介事的样子逗乐了,宠爱地摸着她头说:“好啊,我的云儿要做大神医。哈哈,以后,父亲就靠你了!”      “好啊,父亲,你就等着看吧!”李秀云见他开颜,心中一松,也跟着欢笑起来。      其实,将军不过是随便说说,以此勉励女儿。可谁会知道,几年之后,这句戏言会成真呢?      ※※※※※※   “母亲,我回来了!”一个嘹亮的女声在屋外响起。正在门边打扫的两个丫鬟赶紧出来,就见一个矫健的女将大步走来,背后的猩红长披风被风鼓起,透出一股无形的危煞之气,连忙跑上去跪下参拜。      “起来吧。”那女将冷着脸,略一挥手,大声问:“我娘可在房中?”。她身穿银色链甲和战裙,手拿银色红缨盔,越发显得身高腿长,威风凛凛。那漂亮厉害的样子,让人不由惊叹好一只胭脂虎啊!      “回大小姐的话,夫人正在屋中歇息。”丫鬟们齐声答道。等她走过俩人忍不住悄悄议论:“大小姐看着更美了!”“美女多了,那算什么?哪有大小姐这般气派啊?”      “我好像听到凤儿的声音了。”躺在床上的文氏疑惑地睁开眼,“吴妈,是凤儿回来了吗?”      “夫人,是大小姐回来了!”吴妈兴奋地回答。      “是凤儿回来了啊!”文氏高兴极了,“快,扶我起来,帮我梳妆。”      “母亲!”兴奋的声音嘎然而止。      李凤英闯进来一看,脸上笑容顿时没了,三两步跨到床前,把头盔抛到桌上,紧张地望着文氏,满脸焦虑地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难道病了吗?”偏过头不客气地责问吴妈,“你是怎么做事的?母亲病了,竟不让人到军中给我报信!”      吴妈被看得心中发寒,连忙跪下喊冤:“大小姐,您恕罪啊!不是老奴不想给您报信,是夫人吩咐不要打扰您啊!”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文氏淡淡地说,“吴妈,你先下去吧。”吴妈听了这话,赶紧告罪一声,急退出来。走出房门后,她摸着心口,心有余悸地想:“大小姐真是威势日重了啊!我的妈呀,刚才看得我心都不跳了!”      听见吴妈的脚步声远了,李凤英忍不住皱眉问:“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我根本没有病!这全是被你父亲气得!”文氏坐在床上,满脸怨言,咬牙切齿说道。      李凤英听了大怒,一下立起,气怒地低吼:“父亲怎能这样?没有母亲在后方辛苦操劳,父亲这两年能安心在前线指挥作战吗?这一回来,他就如此待您!”      “我的儿啊!只有你最能体谅为娘的辛苦啊!”文氏满脸凄凉,“将军府上千人的生活安排,李氏宗族亲戚间的人情走动,各家权贵官员夫人间的关系的维护。这哪一桩事好办?哪一件事不需要为娘费心啊?可你父亲居然一点不顾念为娘的辛劳。一回来就夺了我的管家大权啊!”      李凤英听了这话反而转怒为疑,沉声问:“母亲,你到底做了什么?若不是你真惹怒了父亲,他怎会罚你交出管家的大权呢?”      文氏有些迟疑,却禁不住女儿再三的催促,很快把整件事的始末说了出来。      “母亲,你真糊涂啊!”李凤英听完不禁摇头。      “难道,你也认为我不该对付那个小杂种吗?”文氏想到儿子不认同自己的行为,如今女儿也说她做错了,不由怒得竖起柳眉。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凤英忙解释。      文氏愤怒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哼,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也不知道怎的,每次想到那个贱种,我心里就不舒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若不除了那贱种,将来定会祸害我们!”      “母亲啊,您别气啊!我没说你不该对那个贱种下手啊!”李凤英抱着她手臂劝哄,“一个低贱的庶女罢了!若不是父亲护着,您就是打杀了又怎样?”      “哼,你父亲就是死护着她!”      “对啊,您既知如此。何必为了这么个东西,跟父亲硬碰呢?”李凤英眼中显出狠色,“要我说啊,早该在父亲回来前就处理了这祸害!”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做得干净,还要不留一丝痕迹,这实在太难了!”文氏很是愤愤不平,“我还专门为那贱种请了大夫。哼,御生堂的那个费老头当时说她绝活不过八岁!唉,这老头真是浪得虚名啊!让我白白高兴了一场。”      李凤英点了点头,赞同地说:“这样都能活过来,的确是个祸害!不过父亲现在回来了,您就不该再轻举妄动了。否则,父亲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了!”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文氏很不甘心。      李凤英笑着说:“呵呵,母亲,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做事需小心筹划,待机而动吗?这次,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了?”      “可这回的事已引起了你父亲的警惕心了,有他在一旁严密护着,哪还有机会啊!”      李凤英冷笑道:“父亲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好吧,就算父亲上战场了,都派人一直暗中护着她,让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但父亲总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她吧?”      文氏闻言眼睛亮了,拍手大笑道:“是啊,她总会出嫁。她一个庶女,婚事还不是掌握在我们手中。我敢打包票,就算二房的李氏也不会想她嫁得太好。倒时候,我们定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      “是啊,让她痛苦一辈子,生不如死的好亲事!”李凤英冷笑,和她对视一眼。两母女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凤儿,还是你最解我心啊!”文氏精神大震,亲昵地拍着她手,“我啊,现在也不急了。眼看,就轮到年终大祭了。哈哈,李氏新掌家务,能够安排好这么繁杂重要的事吗?你父亲终究还是要靠我的。”      “是啊,母亲,这个家离了谁,也不能离了您啊!”李凤英笑着奉承。       ☆、如此姐妹   十八节   李凤英看着母亲的笑脸,松了一口大气,得意地想:“还是我最了解母亲啊!以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劝是劝不了的,只有让她看到更好的机会,才会暂时罢手啊!”      瞥见母亲发出内心深处的欣喜和轻松,她实在有些不能理解:“一根病怏怏的贱草,也值得我们屈尊践踏吗?母亲,您也太小题大做了!看来,您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算来,我母亲也算精明厉害的了。可到底是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妇人,缺乏见识,目光就是狭窄啊!”      想到这,她打定了主意:“嗯,我可不能眼看着母亲犯傻,连累我和大哥的前途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帮大哥取得继承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为了获得父亲的支持,就算对那贱种虚与委蛇又怎样?反正,以后多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文氏以为女儿和她一条心,完全没想到女儿心中自有算计,还觉得她见识浅薄,没有远见。她更不会想到女儿对她施下缓兵计后,就盘算着该怎么以此向哥哥邀功,以便加重自己在哥哥心中的份量了。      她满心欢喜地打量着女儿,见女儿同她相似却更青春倩丽的容颜,就忍不住心生骄傲:“果然,我的凤儿就像我年轻时的样子啊!呵呵,不但容貌像,性子更像。唯一可惜的是她眉毛长得似他父亲,不如我弯弯的柳叶眉,看着清秀动人啊!”根本不会想到女儿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文氏这样一想,心情更好了,突然记起一事,脸色一变问道:“凤儿,这次秋季大比,你也参加了是不是?”不等女儿回答就极快地说:“别跟我撒谎!我能找人打听的。”      李凤英一见她表情就知她想什么,心中有些不耐,面上却一点不显,摇着她手臂,讨好撒娇地说:“母亲——,军中的事您不懂,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嘛!”      “你果真上战场了!”文氏气得别过头去。她生于书香世家,认为战争全是男人的事。一想起战场上的严酷,心中就惧怕不已。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女人会自愿上战场拼斗。女人嘛,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精心维护自己的容颜和在家中的权势。那些流血牺牲的事,又何必去跟男人抢?因此她有心要凉一凉女儿,让她下次不要这么大胆妄为。      “母亲,你就原谅我一次嘛!我这次很小心谨慎,自身武艺又不差,还一路跟着经验老道的齐叔叔,哪有什么危险啊?你女儿我又不傻,您就不要担心了嘛!”李凤英转到她面前,可怜兮兮地求肯,心中却想:“若不是母亲这次犯错,父亲又怎会把哥哥发配出去?唉,要不然,我又怎会冒着危险参加大比呢?若我都不站出来,哥哥辛苦收拢的关系,不全被李世安那家伙挖光了吗?”      望着女儿那飞扬的剑眉,锋锐明亮的双眸,和一身掩藏不住的英气,文氏忍不住摇头,“唉,这都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让你一直待在军队。”否则,身上怎么没有和她一样的柔美气息呢?      “军队有什么不好?那才是强者该去的地方!”李凤英目光灼灼,透着强势和野心。      文氏听着就有气:“女孩子要那么争强好胜干嘛?想想吧,你都十五了!若是平民家的女儿,举办了成人礼,早已谈婚论嫁了。”(晋国习俗,男十六岁,女十五举办成人礼。因为国家武风很盛,很多贵族会在军队服完一年兵役后,在军中举行成人礼。)      “唉呀,又谈这些!”李凤英有些不耐烦,“您不会又让我相看那些所谓的世家才俊吧?”      “娘还不是为你考虑。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文氏苦口婆心地劝说,“多结识一些人,你就多一些选择,总会选到满意的夫君的。”(晋国民风开放,有些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唐朝,女子,特别是贵族女子可以在婚姻上面获得很大的自主权,因此文氏有这么一说。)      李凤英傲然说:“哼,我的夫君不仅家世要好,品貌要端正,还要文武双全。”然后扳着指头细说,“出身必须是我们这样世家的嫡子。长相不求多俊俏,但至少要我看得顺眼。嗯,人品一定要好!要尊重妻子,不偏宠妾室。武艺不说打败我,但至少不能比我弱吧!文采不要求多好,但也需识古知今,见识广博吧!”      文氏听得哭笑不得,“我的儿啊,这样的人到哪去找?有这些条件,配个公主都够了!凤儿啊,你不要心太大了!”      “您怎么知道没有?”李凤英不服气地说,见母亲惊异看来,脸上浮起一丝晕红。      文氏忍不住问:“凤儿啊,告诉娘,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娘这就派人去仔细查查那人底细。”      “还没影子的事呢?娘,你慌什么啊?”李凤英到底年轻,谈到这些事,总有些放不开,目光躲闪地说,“我不过是见了他三面。还不知道人家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文氏不放弃追问。      李凤英娇嗔:“母亲,你就别多问了嘛!人家还需要近一步的确认啊!”心想:“确认那人的身份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否则,就算那人再俊雅不凡,文武兼修,又怎配得上我?”      ※※※※※※      “娘——,爹爹怎么好久都不来看萍萍啊?”一个头梳童子双髻,美丽的小女孩仰头娇嗔,话中带着一些南方口音。随着她头摆动,髻上的红珊瑚珠串也跟着晃动,更衬得女孩肌肤白润,面若桃花。      “乖,爹爹要忙大事。忙完了,就会来看萍萍。”如夫人范氏放下绣花针,咬掉线头,低头笑望着女儿。      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上面只别了只黄玉菊花簪,上着菊纹上裳 ,下系曳地水袖素菊裙,光看背面就让人无限遐想。再加上她语声温柔绵软,有些低吟浅唱的感觉,是纯粹的南方腔,让人听了心里痒舒舒的,让人更加好奇此女的容貌。      “娘亲,你骗我!”女孩扁着菱形小嘴,不依地拉着她的水袖,“爹爹,早回来了!我听她们讲娘失宠了,爹爹不会来了!”紧张地抓住女人的手臂,“娘,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爹爹是不是不理我们了?难道爹爹不喜欢萍萍了吗?”说到后来,她脸上不禁露出惶急之色,害怕得掐紧了母亲的手臂。      望着女儿受惊兔子般惊惶的双眸,范氏心痛极了,颦眉的样子,就似苏子捧心般让人心怜。她弯下纤腰,把女儿轻搂入怀中,抚着她如云秀发,柔声安慰着:“萍萍别怕,她们全是乱说!爹爹不会不要我们的。”我一定会让老爷回心转意,不会让他嫌弃我们娘俩的!       “是真的吗?爹爹还会和从前一样,那样喜欢萍萍吗?”女孩闻言眼睛一亮,瞪着双灿如星子的大眼,紧张地望着母亲。      范氏赶紧点了点头,细看女儿娇美如花的五官,心中信心又足了一分,不由得想:“女儿五官似我,却比我长得更精致。再大些,应该更像那个女人了吧!将军就是看在这长相的份上,也该不会不喜爱她吧?”摸着女儿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感到那柔腻细滑的触感,心中很是欣喜,“若萍萍长大后,能如那个女人般绝色无双,就算出身差一点,以后也能找个好归宿了!”      “娘,你怎么老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脏了?”李秀萍紧张得拿手绢直擦脸。她今年才七岁,可常年耳濡目染,已经很在乎自己的容貌了。      “不是,为娘是见你越长越俊俏,心里高兴啊!”范氏笑着说。      “真的吗?和娘一样美吗?”李秀萍一脸惊喜。      “我的萍萍,以后会比娘更美!”范氏笑着在她额头点上一点朱红,衬得她肌肤越发白净如雪。李秀萍顿时笑开了颜,越发显得一张小脸芙蓉花般美。      范氏笑看着美丽可爱的女儿,满心骄傲地道:“萍萍,你已经七岁了。过年,娘就去求二夫人,让她送你去百花观学调香好吗?”      李秀萍一听,笑颜就全没了,低垂着头,小声问:“娘,我不去行吗?”      “你不是一向对那些香料,香露很感兴趣吗?”范氏很是疑惑,“况且,你还能在百花观中结识不少官家豪门的小姐呢。”      “娘,我真不想去!我才不要结识什么官家豪门的大小姐呢”李秀萍闷声咕噜着。      范氏先是疑惑,继而一想,神色变得愤怒,深吸了口气,才沉声问:“是不是大小姐欺负你了?萍萍,快告诉娘!”      “娘——!”李秀萍很是委屈,抬起头来,眼圈都发红了,“大姐,她很讨厌我,一点都看不起我!”      “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啊!”范氏听得心火上涌,一张芙蓉面都气红了。      李秀萍当即红着眼,慢慢叙说起来,“几月前,大姐邀请了好些名门小姐在家做客。我恭恭敬敬地上去请安,大姐却冷着脸把我打发走了。这都不算了!她还——”说到这她气得咬牙,眼中满是仇恨。      “她还怎样?”      “呜——,她还她的那些朋友一齐讽刺取笑我,说我比地上的杂草还卑贱,不配和她们在一起玩耍。”她摇了摇头,“那些难听的话我真的不想复述了!可她说我就够了吧,竟还说娘亲您的坏话。我真的不想跟那些大小姐们在一起啊!”      “我可怜的儿啊,都是为娘连累了你啊!”范氏闻言一股酸涩伤痛直涌心头,“唉,娘以前也是官宦家的小姐啊!谁知,国破家亡,最后连普通的平民也不如啊!”      原来,这范氏出身越国官宦世家,生得花容月貌,气质不俗,本有着大好的未来。哪知,越国一朝亡了。她们这些官宦之女就被发卖了。她流落到烟花之地,被大将军看中,买回来做妾。比起其他人,命运已经算好太多了!但是,想起从前,到底意难平啊!      这下,埋下的伤心事又被翻起,她望着女儿不禁潸然泪下,口中不停说着:“都是娘的错!若不是因为娘,萍萍你又怎会受这种委屈呢?”      “娘,你别哭了!我没事,真的没事!”李秀萍慌乱地帮她擦眼泪,很是后悔把这事告诉了娘。      “好,娘,不哭,为了我的萍萍,娘要坚强!”范氏强忍住泪水,继而对李凤英充满了仇视,愤怒地说,“好个恶毒的丫头,跟她娘一样蛇蝎心肠!我且看你得意,总有一天,我要替萍萍讨回这个公道!”似想到什么,又冷笑着嘲讽:“凭她多么冷傲,多么自以为是,也不是老爷最重视的女儿!”      “娘,大姐可是家中的嫡长女啊!爹爹,怎会不看重她?”李秀萍惊异地问。      “你错了,你爹爹最重视的是你四姐。就是两个李凤英绑在一起也不及你四姐一人在你爹爹心中的份量。”瞥见女儿惊异不甘的目光,她停了下来,脸色严肃得叮嘱,“萍萍,这个家里,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四姐,知道吗?”      “我,知道了。”李秀萍见母亲说得郑重,只能低头答应。可是她心里却千般不服,万分不满,埋头愤怒地想:“凭什么?大姐是嫡长女,我不如她,我无话可说。可是四姐跟我一样,大家都是庶女,她凭什么就比我重要!”      她悄悄捏紧了袖中的帕子,心灵也似帕子般扭曲了,“哼,我哪一点不如她?她凭什么占据爹爹的喜爱?凭她是个要死不活的药罐子,凭她弱不禁风,连三岁小孩也不如的身子吗。。。。。。。      范氏本是好意提醒女儿,以免她不小心招祸,谁知,却在李秀萍心灵中种下了嫉妒的种子,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惨遭羞辱(上)   十九节上   瑞雪飘絮,爆竹声声,一年快到头了。李秀云怔怔望着窗外,默默思念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来。唉,不知父母和哥哥如今可好?好在还有哥哥,没有了我,父母以后老了也有人照顾啊!只希望他们能渐渐淡忘我,一家人过着健康快乐的日子吧!      “小姐,风雪大了,咱们不看了好吗?您小心凉了身子啊!”巧儿微笑着走过来,就要抱她离开窗前的案几。      李秀云收敛起情绪,偏过头来,指着窗外问,“巧儿,你看,这烟花漂亮吗?”      这时,几束烟花如流星似的划破天空,一声闷响一齐爆开,化作满天的小星星,点亮了整片夜空。      巧儿只觉她整个人也被照亮了,如白玉娃娃般光润透亮,可爱漂亮的不得了,不由停下动作,望着她无暇的小脸,真心地笑赞:“是啊,真漂亮!”小姐生得这么好,不知以后长大了,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啊?      “你也觉得烟花很美吗?只是它太短暂了,转瞬就消逝了,那般美好,却只能在留在记忆中回味。”李秀云仰望夜空,似有感而言,灵动的双眸如隐在云中的明月,温柔又迷蒙。      巧儿听了这话,有些惊疑不安,恍惚间眼前的小姐,似一下就长大了,感到她眼中的伤感和怀念,以为她思念已逝去的母亲,很怕她忧思过重,伤了身子,忙笑着转移话题,“小姐,您若爱看烟火。等乐儿那妮子回来了,我让她放一大把给你看个够,可好?这风越来越冷了,咱们就不要呆在这里吹冷风了好吗?”      “好啊。”李秀云伸手抱住巧儿,任她抱去里边,随口问道,“巧儿,你家里有什么人啊?过年了,想不想念家里人啊?”      “多谢小姐关心,奴婢父母如今都不在了,上面有三个哥哥。他们都已经成亲。如今,大哥在种田,二哥做些小生意,最小的哥哥呆在军中。”巧儿说到这顿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迟疑,“说实话,确有些想念哥哥们了。不过他们都已成家立业了,也不用我这做妹妹的多操心了。”      李秀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父母都不在了,哥哥们虽好,但到底不比父母。何况他们都还有了自己的家,自然不会同她如之前一般亲近。巧儿心里也有些伤感和孤单吧!不愿让她再想这些不快,李秀云也重新换了个话题:“你说乐儿什么时候回来?呵呵,她那么踊跃地去打听军情,说要把今年祭祀的盛况全都打听一清二楚。我们呆会定要仔细审审她。”      “小姐,您真不该让乐儿那丫头到处乱跑啊!”巧儿闻言不由忧心,“如今,大家都忙着准备祭祀年礼。她是个粗心贪玩的,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巧儿,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担心太多了!”李秀云无奈摇头。      其实,她装着轻松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有苦恼。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的宝贝玉佩传出的清凉气息一天比一天少了。任她怎么控制心神也没法多吸取一点力量。那玉佩就似快没电的电池一样,让她现在无计可施。   天啊,真要命!没了那股神奇的力量,她怎能快速恢复健康啊?虽然,她如今不断用心回忆以前背过的医典,还跟着吴夫人学认字,准备来年就学习这里的医术。可是远水救不了近渴,等她学成用到自己身上,要到何年何日啊?      想到这里,她心中越发紧迫,轻皱着眉说:“巧儿,把我放在垫子上,让我活动一下。”      “小姐,您不要太着急了。刚才,您不是才活动过吗?”巧儿忍不住劝说,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又搬出一张挡箭牌来,“吴夫人走之前反复吩咐过,让您不要太劳累,说您这样反而对恢复不利。今儿是节庆,您看大家都在玩呢!您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李秀云苦笑着摇头。我也想活得轻松些,可是时不待我啊!若不乘着玉佩中还有能量时,多锻炼身体的话。等玉佩没能量了,我还没恢复行走能力,又去找谁哭诉呢?      因此,她只能拒绝巧儿的好意,“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你就别劝我了!”      巧儿叹息一声,只能把她放在毛垫上。这些时日相处,她看得明白。小姐性子虽然和善,可一旦打定了主意,别人再怎么劝,也没法打动她。      但她实在不放心,只能在一旁一直守着她。见她足足爬了二十几步,力量用尽了,才趴下喘息,然后又继续爬,再趴下喘息。这般周而复始,认认真真爬着,没有喊过一声累,眼睛明亮若星,满怀希望的样子。      情绪是可以感染的。这些时日,她已经看多了小姐这般努力的样子,可还是感觉震撼,特别是在这举国欢乐的时候,听着窗外的爆竹声和欢笑声,看着那不断爬行的小小身影,心中就忍不住发酸。      唉,小姐的命真苦!小小年纪丧母不说,还生来就病弱,从小不断受病痛折磨,几十次在鬼门关前徘徊。换个孩子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可小姐实在了不起!她比大人还坚强乐观,竟挺过了那么多难关!如今,小姐的身体终于有起色了。上天保佑,让小姐早日恢复健康吧!      “巧儿姐姐,你家二婶来了。”一个丫鬟进来报信。被话声打断思维,巧儿皱眉问:“她来干什么?”   “没说什么事,只说想见你,如今正在门口侯着。这雪越下越大了,巧儿姐姐,你还是出去看看吧!”那丫鬟劝了一句就离开了。      让李秀云惊讶的是巧儿听到这消息,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惊喜,反似碰到什么麻烦似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不由问道:“巧儿,你怎么了?你亲戚来了,不去看看吗?”      “不行,小姐,我要照看您,怎能擅离职守呢?”巧儿摇着头拒绝。      “去看看吧,我只在屋里活动,哪会有什么事?”      “可我若是走了,房中就剩下小姐您一人了。外间的丫鬟们今日大都轮休,剩下两个小丫头根本不顶事。我哪能放心走啊?”巧儿有些动摇了,却仍苦恼地摇头。      这时,一个陌生的大丫鬟走进来,对巧儿说:“你快去看看吧!你家二婶在门房那发疯,说你如今得意了,就看不起家里人了。”      巧儿闻言快气哭了,“她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将军府啊!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她急得团团转,“怎么办?以我二婶那尖酸无赖的性子,可能真的会这般胡闹。如今府上正准备祭祀大事,她竟这样胡闹,这不是给我惹祸吗?”想到这,她不由望向李秀云,眼中带着恳求之意。      “巧儿,你就先去看看吧!”李秀云也为她难过,竟摊上这样极品的亲戚,“我就呆在屋里,哪也不去。”      “是啊,巧儿,你就去看看吧!再不去瞧瞧,难保她不会说出更难听的话,闹出什么大乱子呢!”那陌生的大丫鬟说,“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就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桃儿,真是谢谢你了!”巧儿再没法坚持了,转头对李秀云说:“小姐,我去去就回。您想做什么,就叫桃儿帮忙,千万别自己动手啊!还有——”      “好了,我会小心的。你快去快回吧!”李秀云见她还要继续念叨下去,赶紧打断了她话。      巧儿匆匆离去后,桃儿才敢大着胆子打量起李秀云这位大名鼎鼎的四小姐。与她原先设想的病弱不堪,黄皮寡瘦的样子完全不合,这位小姐生得实在太好了!      她身穿俏皮的虎皮装,头戴夸张的虎皮帽。一身金黄油亮的皮毛,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眼黑如墨,说不出的迷人。那粉妆玉琢的样子,就象个大号的玉娃娃,可爱得让人想要亲一口。      被桃儿惊异的目光看着,李秀云浑身不自在。呀,怎么忘了这事?这身装束果真幼稚得可笑啊!突然想到衣服后连的,那个可笑的老虎尾巴,她吓得赶紧坐下,把尾巴压在身下,有些焦虑地想:“老天保佑,让巧儿快点回来吧!要让人看到这尾巴,不被人笑死才怪!”      这时,一个笑吟吟的小姑娘走进来,直走到李秀云面前,满脸惊怪地叫道:“你就是我四姐啊!”对一旁的桃儿随意挥手,示意她下去,然后弯下腰来,目不专睛地打量起李秀云来。      想着等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桃儿都有些不忍心了。可她只是一个丫鬟,除了听命行事,还能做什么呢?何况,五小姐又那么可怕!她在外面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回了自己屋子却总拿她们这些丫鬟发泄不满和怒气。临走前,她忍不住再回望了一眼。但愿,小姐不要太过份吧!      “你是五妹李秀萍吗?”李秀云不喜欢这女孩看她的眼光,那种肆意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就似在打量评估某种物品,再瞥见桃儿临走前歉意的目光,心中更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桃儿刚一走,那女孩就变了脸,冷冷俯视着她,满脸讥笑地嘲弄:“呵呵,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叫我五妹吗?”不待她反应,右手直接抓着她领子,把她提得半站起来,满脸嫉妒地说,“原来,那张虎皮竟给了你!”      李秀云被她勒得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尼玛,这女孩嫉妒得发疯了!   这样的疯子最可怕了!我现在哪是她对手?唉呀,巧儿怎么还不回来啊?等等,这李秀萍怎会来得这么凑巧?难道,是她早算计好了的?   脑中飞快闪过思绪,她只觉很倒霉,很气愤。她想要大声呼救。谁知,这时鞭炮声一下密集了,震耳欲聋,就算她喊破嗓子恐怕都无人应答。      感到手下皮毛的油滑触感,李秀萍不禁飞快回忆起那日情形。那天,爹爹主持秋猎归来。她高兴得去迎接,并一眼看中了这张完整漂亮的老虎皮。      她当即撒娇求肯:“爹爹,把那张虎皮给萍萍好不好?娘亲最不耐冷了。我想尽尽孝心,用这张皮为娘做一条厚毯子,好不好嘛?”      她愿以为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爹爹定会欣然答应并表扬她。但让她大失所望的是,爹爹竟说:“萍儿,这张虎皮为父另有它用。你就另选一张好皮子吧。”      更可恶的是,之后大姐居然嘲笑她:“不自量力!你们母女也配拥有那么好的虎皮吗?哼,痴心妄想,被父亲一口拒绝了吧?”      如今,这张虎皮居然给了她!她在父亲心中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们母女还重要吗?      想到这里,她眼中充满了嫉恨,狠盯住手上抓着的李秀云,不顾她苍白的脸色,急剧的喘息,不甘愤恨地说:“你这个废物,也配穿这么好的虎皮吗?哼,真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放——开——我!”李秀云竭力叫道,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昏过去。      “哈哈,你真是没用啊!”李秀萍讥笑着,却也不敢真伤着她,随意丢开她,任她跌倒在皮垫上,大口喘着粗气。      似乎从辱骂打击她中,找到了某种扭曲的快感和心理平衡,李秀萍见她的虚弱状,心中越发不屑,用脚尖把她挑得翻了个身,俯视着她不断嘲弄:“瞧瞧,你是这么废物啊!就是三岁小孩也比你强多了!你活着就是给我们将军府抹黑!你简直是我们将军府的耻辱。。。。。。。。       ☆、惨遭羞辱(下)   二十节   李秀云终于缓过气来,可听了那些辱骂的话,心中却嗖的腾起怒火,脸蛋一下气得绯红,气息又粗起来。      尼玛,竟让一个小孩欺侮了!    这破孩子竟如此刻薄阴毒!哼,不要为她生气,不值得为她生气!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难道,我还能跟疯狗对咬吗?      这样一想,她心中怒火熄灭了大半,一下恢复了冷静,猜测这次事情是李秀萍自己的主意,还是她那妈的主意或是别的什么人借她的手来打击自己。      李秀萍瞧见她眼中的怒色,又见她不没回嘴,认为她好欺负,骂得也越发起劲了。以往她被李凤英百般羞辱,如今却报在李秀云身上了。      她也体会到李凤英的感觉了。哈哈,这样肆意践踏他人,而那人却根本无法反抗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特别是那人还她深深厌恶的人,那感觉就更好了!      可惜,之后李秀云既没有暴怒而起,也没有悲伤哭泣,更没不似以往她欺侮那些仆人时,那般害怕求饶,反而冷静地回瞪她,一双清亮的大眼清透得似明镜一样。      她顿觉兴头全无,骂不下去了!更令她气得心坎发痛的是,那双清透冷静的大眼中清晰透出一个意思:她对她不屑一顾!      她凭什么?她怎么敢?   她只是个废物啊!   竟对她不屑一顾啊!   不屑一顾!   。。。。。。。。      那目光直刺到她心窝子里了,她无法不怒火中烧,脑中飞快闪过以往自己被羞辱不屑的经历,就似斗牛看见红巾一般,一下疯狂了!      于是,她弯腰凑到李秀云跟前,满怀恶意地低声说:“听说你娘是病死的。你如今也病得厉害。呵呵,不知什么时候你们母女就团聚了?你看,这大过年的,大家都在欢聚,你们怎么不好好团聚一下呢?”      哼,敢看不起我?你这比贱民还无用的废物!去死吧!去见你那死鬼母亲吧!爹爹最宠爱的该是我,怎会是你这个废物?!她心中越是恶毒诅咒,脸上就越笑得甜美。      李秀云震惊地望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中愤怒和厌恶如海潮爆发一般,一浪还比一浪高!   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   我真小看了你!果然,除了父亲,其他人都不是好东西!好你个李秀萍,你真惹怒我了!哼,你们都想我死,我却偏偏不死!我要活得好好的气死你们!      想到这,她目光变得异常寒冷,冷冷地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吧!”      这反应完全出乎李秀萍意料,让她的笑脸一下僵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是该气得浑身发抖吗?要不,她也该气得痛哭流涕啊!怎么,她竟一点不动容,还敢如此待我?!      李秀萍这下出离愤怒了,气得脸孔都扭曲了,提起拳头就想狠揍她。      “你敢!”李秀云见状提高了声调,仰高头狠瞪着她,“敢动我一下,父亲饶不了你!”      听到“父亲”二字,李秀萍脸色一变,吓得身子一颤,硬把握紧的拳头松开,一下指着她鼻子,咬牙狠狠地骂:“不过是依仗着父亲,你这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李秀云对她嗤之以鼻,“你也不过是仗着身强体健,来欺负我这个生病的人罢了。若真有本事,你怎么不去跟大姐争?”瞥见她脸上神色大变,立马知道这下打到这条毒蛇的七寸了,当即无情嘲弄起来,“怎么?你不敢了?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孬种!”   这两个字真扎到李秀萍的肺管子上了。怒气在她胸膛中膨胀翻腾,让她如同急剧涨大的热气球,鼻子中喷着粗气,似马上就要炸开了。      她想大声疾呼,我不是孬种!我不是欺软怕硬的孬种!可是她嘴唇翕动,脸色发白,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事实本就如此。虽然,她一直极力掩盖这事实。以往受辱后总对自己说:“我不是怕大姐,我那是忍辱负重。”可是,如今她再无法自我欺骗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狂涌上心头,气怒害怕交加,让她惊惶无措,憋得脸庞红得发紫,浑身不断颤抖。      识破她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本性,见她神色越发狰狞,怕她气急之下对自己不利,李秀云又提高了声调,大声对她说:“听说,父亲对兄妹们要求一向严格。若我把你今日在这说的话,全都一一讲给他听。不知父亲会不会大感欣慰,好好奖励你一番呢?”      李秀萍一听这话,眼中立即闪过惊恐慌乱,好似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的气势一下蔫了,犹自硬撑着叫嚣:“口说无凭,这里就我们两个!父亲,不会信你的!”      “你说,父亲会不会信我呢?”李秀云一脸自信地问。      “你,你给我等着!”李秀萍又惊又怕,浑身充满忿恨,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能气得跳脚。      “还不滚!难道还等我送你吗?”李秀云轻蔑地望着她。      李秀萍深深望了她一眼,似想把她整个人看透,这才强忍着满腔怒气走出去。      守在外间的桃儿见她脸色铁青,心中闪过不好的猜测,忍不住惊颤地问:“五小姐,出了什么事?”      李秀萍正憋着满肚子火,闻言挥手就扇了她一记耳光,恶声恶气骂道:“贱婢,你也敢管本小姐的事?”      “小姐恕罪!奴婢哪敢?”桃儿慌忙跪下请罪。      巧儿正急匆匆赶回来,恰好跟她们主仆打了个照面,瞥见桃儿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不由低呼一声。李秀萍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巧儿顿感不妙,连忙跪拜,“奴婢巧儿,见过五小姐。”      李秀萍也不应她,脸阴沉得似要下雨,紧抿着嘴唇,就这么横挡在路上,不知想干什么。      巧儿见状心中越急,恨不得马上冲进内间看个究竟,却无法越过李秀萍这个五小姐。桃儿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忍不住为巧儿担心。巧儿却未想到自己,只忧心自家小姐的安危。      就在巧儿想拼着受罚冲进去时,李秀云满含讽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巧儿快进来,小心被疯狗咬了!”      李秀萍只得怒哼一声,放弃找巧儿麻烦,扭头气怒走了。桃儿急忙紧跟在后面,临走前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不由得想:“唉,我真是白担心了!看来,里面那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啊!”      巧儿飞奔似的冲进内间,见李秀云好好的呆在皮毛垫子上,仍不放心跪下,用目光把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全检查了一遍,才拍着胸口松了口大气,喘息着说:“好在小姐没事啊!要不奴婢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巧儿,你太忧心了!”李秀云轻松笑道。      “可是,刚才我怎么在门口碰到五小姐呢?而且眼瞧着,她神色似乎很不快啊!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臭丫头来羞辱我”      “什么!她竟然这么做!”没等她讲完,巧儿就气得叫起来,然后惶急地劝解,“小姐,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您可千万别往心上去啊!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可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啊!要不,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那多划不来啊。。。。。。。。      “唉,巧儿,我是那么傻的人吗?”李秀云见她越说越忧心的样子,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我怎会让她气着?反而是她被我气得够呛啊!你呀,就别多操心了,凭她那点道行怎能伤得了我?”      巧儿想想之前见到的五小姐漆黑的脸色,也明白先前的交锋是自家小姐占了上风,可看到小姐瘦弱的身子,又忍不住自责:“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好好守护小姐啊!要是,要是五小姐恼羞成怒,那小姐不就吃大亏了吗?”说到这,她害怕得跪下,“奴婢险些让小姐犯险啊!奴婢这次真错了,不该为了一点私事,就擅离职守啊!还请小姐责罚奴婢吧!”      “好了,巧儿起来吧!是我叫你去的,要说有错,错也在我!”李秀云扶着她手臂,迫她起来,“再说,今儿这事,是她们早有预谋,也怪不到你头上啊!”      巧儿一下听到了重点,脸上显出恍然之色,“难怪啊!”继而一脸愤怒。      李秀云这时才发现巧儿脸上有哭过的迹象,忍不住问:“你家里人到底找你何事?”      “没事,没事,二婶就是来看看奴婢。”巧儿有些避重就轻地说,又转移话题,“小姐,你渴不渴?奴婢去给您倒水。”      李秀云越发觉得她有问题了,有些不悦地说:“巧儿,你干嘛瞒我?若有什么麻烦,就说出来吧!我能帮你解决的,就帮你解决了。不能帮你解决的,也能帮你参考一下嘛。”      “奴婢,多谢小姐关心。”巧儿摇了摇头,“奴婢家里那些烦心事,怎好麻烦小姐呢?”      “你这是给我见外了!”李秀云故意马起脸,“还是——你看不起我?”      巧儿被这话吓到了,连连摆手,“奴婢怎敢?奴婢怎敢?”      “那你就老实说吧!”李秀云心中暗笑。 ☆、收服巧儿   二十一节   话说到这份上了,巧儿也不敢隐瞒了,低下头来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那二嫂找我,是向我借钱,让二哥做生意。”      李秀云听了冷笑:“是借还是要?这都过年了,她还好意思赶着过来,不给钱竟还赖着不走了。这不是明借暗要吗?世上哪有这种借法?”      巧儿有些吃惊,小姐竟猜得那么准,只能无奈地说:“唉,有什么法子呢?我那二嫂就是这么个性子。”      “那是她瞧准了你性子善好欺负。这不会是她第一次找你要钱了吧?”李秀云不由摇头。      巧儿惊异得发现小姐似一下成熟了不少,忍不住吐露心声:“每月发了月钱。她总来找我借钱。唉,我也知道这钱到了她手里,就别再想还回来了。可我再不待见她,总要看二哥的情面吧!而二哥做生意,也的确需要钱啊!”      “你这般一味顺着她,怎会不把她胃口养大?你瞧,这回还没到发钱时,她就急着赶来了。”      “是啊,她一听说我前些日子得了将军大人的赏钱,就急赶着来硬要我给她,不给就使劲闹腾。我实在没法了,只能把钱给她才了事。”巧儿心有戚戚,“说不定这回就是桃儿给她报的信。唉,枉我们一起长大,平素交情还不错呢!”      李秀云见状直接指示:“以后,她再来跟你要钱,你也不要再跟她纠缠,直接叫人把她赶出去就行了。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是奉我的命行事。”      “可是——”巧儿很是迟疑。      “我知道你是放不下兄妹之情。但你想过没有?你二嫂这般行事,你那二哥岂能不知?若他知道了却不阻止,或他也乐见其成,甚至这事根本就是他指使的,那他对你还有什么兄妹之情?”      “不会的,二哥小时对我很好。”巧儿不愿相信。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过了那么久,人怎会一点不变?好吧,就算这不是你二哥的意思。他依然顾念着你这个妹妹。可我记得你有三个哥哥啊!你怎能厚此薄彼,只给你二哥家钱,而不给其他两家呢?就算你那两个哥哥不放在心上,但你那两个嫂子怎可能不在意呢?”      巧儿想起那两个嫂子对自己日渐冷淡,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真做错了?我为了二哥,一直容忍着二嫂,却不想伤了和另两家的情谊啊!唉,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以往,我的钱几乎都被二嫂拿去了。二个嫂子见我这么做,心里自然会不高兴。我这样可不是给了钱,又不得好吗?”      李秀云见她开始思考了,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那二嫂就是只喂不饱的白眼狼!你就算给她再多钱,她也不会感激你,反会把你当成一棵摇钱树,变本加厉得盘剥你。你又何苦用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财去填她这个无底深坑呢?好好想一想吧,巧儿!”      巧儿低头反复想了想那些话,抬起头来心中已有了主意,“小姐,您说得不错!我以前的确做错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白白让我那二嫂占便宜了。”      李秀云开颜笑道:“这就对了。你若实在抹不开兄妹情面,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见你那二嫂生得贼眉鼠眼,面目可憎,不愿意看见她污了眼。以后,不准她随便来将军府。”      巧儿被她逗得扑哧笑起来,“我那二嫂的确属鼠,不过长得又高又胖,倒不似瘦小的老鼠。”这下看着李秀云时,眼神也不同了,再不会把她不懂事的小孩了,心中甚至还想:“小姐,不愧是小姐啊!年龄虽小,却比我们这些人有见识主意。”      “哼,吸人血汗钱的老鼠,能不长得又高又胖吗?”李秀云嘲笑着,又问“你把钱都给她了,自己用什么过年?”      巧儿想了想,摇头道:“奴婢吃住都在府里,不用什么钱的。”      “这怎么行?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怎能没一点花用?至少,过新年要换身新装,戴点漂亮首饰什么的吧!”   李秀云真服了她,“你看你,衣服都半旧了,头上只簪了朵绢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扣了你月钱。”      巧儿忙说:“这怎能怪小姐呢?全是奴婢自己的错!”      李秀云笑道:“好了,说说你就当真了,帮我拿些东西出来。”      巧儿立即道:“小姐,您要什么?我这就为你拿来。”      “去那个紫檀木立柜那,打开从下数第二个柜子,拿一个绿檀木小盒子出来。再打开第三个柜子,把那个大首饰盒拿出来。”      巧儿依言拿出两个盒子,放在案几上,又把李秀云抱到案几前的凳子上。李秀云先打开那绿檀木小盒子,里面装满了金银裸子。这里全是她的月例。自从翠儿,奶妈等人获罪后,这月例就一直是她自己收着。她不是不放心巧儿,而是习惯了自己管理金钱。      她从小盒子中拿出二锭银裸子,相当于巧儿四个月的月钱。对她来说只是很少一点,还不到一月份例的十分之一,对巧儿来说却是厚赏了。她又打开大首饰盒从中选出一副小珍珠头面来。她不是不舍得那些精致的宝石头面,不过那些都太贵重了,丫鬟根本没法戴。而这副头面价值最低,却很精致漂亮,正适合那些有脸面的一等丫鬟戴。      一旁的巧儿见状,心中已有猜测,很是感动地想:“若小姐真把这些赏赐给我,我一定不能要!这次的事,小姐不怪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我又怎么有脸接受小姐赏赐呢?”      果然,李秀云转过头来,笑着对她说:“大过年的,这些东西就算我赏你的过年钱了。你去做几件新衣服,再戴上这套首饰,好好过个新年吧!”      巧儿立马跪下,想要拒受这些赏赐。结果,不等她出声,李秀云挥手打断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不想听那些。巧儿,你是我的贴身大丫鬟。你出去就代表了我的脸面。收下这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风光些,让大家看见多好!难道,你想让别人说你家小姐苛待下面的人吗?”      巧儿有些傻眼了,准备的说辞全没用了。这不收还不行了!她只能含泪衷心地感谢:“奴婢多谢小姐,以后只能尽心伺候小姐,来回报小姐的恩德了。”      李秀云笑着说:“起来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最不耐这样跪来跪去的了。我的这些丫鬟中,你最细心尽责。平日,你的作为,我都一一看在眼里。我有什么事也是交给你去办最放心。你这般能干尽责,我又怎会不待你好呢?”      巧儿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把那些赏赐痛快收下,在心里下了个决心:“小姐,把我当心腹看待,我以后也当一心一意为小姐打算才对。”      “这就对了嘛!以后,我还有不少事需要你去做,不少奖励等着你拿呢!”李秀云见她那神色,知道自己已经收服她了,至于以后她是不是始终跟自己一条心,就全看自己的手段了。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收服整合手下人,培养忠心于自己的心腹。之后,她会让她们为她收集府中各种信息,以此来了解府里各重要人物的性情和脾气。这样,她就能判断出谁是她的敌人,谁可以争取联盟,甚至可能分析出,谁是当初暗害她的元凶。      这些事情迅速在她心中过了一遍。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跟巧儿见面时,自己那般幼稚可笑的言行。如今,她自觉进步了很多,心中却很是感概。果然,环境最能锻炼人!和当初相比,现在的我,的确变多了。可是,我的心没变!我想自由快乐生活下去的主旨不变!我不想害人,可我更不想被人害!谁要让我不好过,我必将十倍百倍还过去!      想到这,她感觉有些口渴,就吩咐巧儿,“你去给我弄点苹果酱吧。”      “好的,我这就去。”巧儿欣然答应,很快从外间取来一个篮球大的苹果来。      不错,那个红苹果确有篮球般大!   李秀云第一次看到这里的苹果时也很吃惊。继而又发现这里其他农产品个头都比地球的大很多。而之前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全是因为她那时只能吃婴儿食品,如浆糊米粥什么的。只是最近她身体好了一些,又需要补充各种营养,才被吴夫人允许吃一些别的食物,如水果和蔬菜。不过这些东西全要煮过,再弄成易消化的泥,她才能吃。      这时,她才认识到这里和地球另一个不同之处。看着油灯下,巧儿细心把苹果切成块,煮熟,再小心打成泥糊,情景是如此平和美好,她嗅着苹果清香,又寻思起来。      今日,那李秀萍的事虽然不打紧,但也再次给我敲醒了警钟。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得开心自在,我就必须努力学一身本事,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已。      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自己孤身坠入深渊的一幕,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想起之前吐血的数幕,心中不由一窒。唉,就算将军父亲再疼爱我又如何?他总有护不到我的时候啊!靠别人哪如靠自己?前世的我不是已得到血淋淋的教训了吗?哼,我就不信了!我这般努力,又有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经历,不能靠自己在这世界走出一条路来!    ☆、发陈出新   第二十二节      四年转眼就过去了。这日春光明媚,万物欣欣向荣,李秀云乘着马车去议事楼向父亲请安。这是她首次离开后院的生活区。这次来,她除了向父亲禀报自己学医的情况外,还要求得他的许可,让她到城里御生堂听课学习,继续深造医药学。      如今,她行动已如常人了。虽然,她身子仍较常人柔弱,看着就似林妹妹一样,却比之前卧病在床的情况好了太多。经过四年的磨合,她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前世的爸爸叫她云儿,这世的父亲也叫她云儿。有时,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是过去那个李秀云。实际,她自己也清楚一切都不同了,却舍不下原先的名字,把那个名字当成了和那个世界的一种联系。不过,她如今要到外面走动了,必须得适应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以后,主角都称李随云。)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不过秀云也好,随云也罢,还不都是我吗?既然已经决心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就彻底断了对那个世界的念想吧!”这么一想,她便决心改名了。原以为这般斩断和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系,心中会觉得很难受,谁知却感到一阵轻松,如释重负一般,又夹着一丝惆怅,怅然若失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潮湿清新,带着花香和泥土味的空气,她心神沉静下来,静静感受着拂面的春风和温煦的阳光,脑中突然闪过以前背过的《黄帝内经》的句子: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感到一种发陈出新,欣欣向荣的生机。心情平静而愉悦,隐隐的触摸到某种玄妙难言的意境。      马车顺着青石大道,静静驶过一大片松林。满眼都是翠绿色,湿润的地面生出许多白菌,看着别样清新。微风徐徐,带来湿润的松香味,让她们头脑为之一清,都默默享受着这林间的清幽。      过了一会儿,马车驶出松林,进入一片白色的海洋。      “小姐,你看,今年的梨花开得好好!”乐儿忍不住欢呼,手指着窗外,激动地直拉她手臂。      李随云被她惊动,退出了刚才那种玄妙之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成片成片的梨花好似挂满枝头的白雪,在绿得发亮的叶子的衬托下,尽情彰显着耀目的姿色和勃勃的生机。      “咦?!”乐儿看看窗外的梨花,又转头看看李随云,脸上显出恍然之色,拍手一笑,“哈,原来是这样!”引得车里其他人一阵疑惑,她却只是望她们,嘿嘿傻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巧儿微笑着问。      “这都不知道!你猜呢?”乐儿偏头得意地说。      “呦,还给我拽上了!”巧儿说着就冲上去,使劲搔她胳膊窝。乐儿尖叫着想躲开。可车厢狭窄,她哪躲得开巧儿的魔爪,很快就笑得弯了腰,不断大声求饶:“姐姐饶了我吧!我的好姐姐啊,我说,我马上就说!”      李随云和吴夫人在一旁笑看着两女闹腾。见她们充满生机,活力无穷的样子,李随云很是欣慰。嗯,乐儿仍保留着之前活泼的性情,却多了一点心眼,性子变得捉狭起来。巧儿温婉的性子不变,却活泼了不少,再不似以往那般拘束。      吴夫人见这笑闹的两女脸蛋红扑扑,青春气息满溢的样子,忍不住轻拍着李随云的手说:“你这孩子,性子就是太乖顺甄静了!我倒宁愿你调皮一些。学习虽然重要,却不该一心只想着学习。你如今还是个孩子,该多享受一下玩耍的乐趣啊!”      吴夫人素来是个认真严谨的人,连她都说李随云学习太用功,并心生怜惜,可见这四年李随云有多刻苦了。吴夫人实在不能理解她怎么这般用功,常劝她象同龄人那般多去玩耍一下。若吴夫人生在地球也许就会明白。李随云这般疯狂,不正象即将高考的学生的冲刺状态吗?      李随云也明白夫人是一番好意,却同前几次一般笑而不答,心中却自有想法。她早已不是孩子了!她懂得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将来面临的困境。唉,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不乘着这难得的平静日子,努力学习干嘛?喵喵的,就当重读四遍高三好了!她就不信了,不能在成年前让自己完全恢复健康!      吴夫人知道这次劝说又失败了,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虽说有个天才学生,让我这当老师的无法不骄傲。但一路陪这孩子走来,见她经受太多苦痛了,怎么忍心看她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见她的神情依然如固,只能无奈放弃,“唉,这孩子性子比深山老藤还坚韧,一旦打定了主意,怎么劝都没用啊!罢了,这孩子聪慧懂事,一向明白自己要什么。我也不必太操心了!”      这样一想,她就不再多说了,转头看向巧儿和乐儿。此时,乐儿已经笑得喘气了。巧儿这才罢手,笑着问:“看你还不老实?现在还不老实交待,刚刚一个人偷偷笑什么?”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这就说,这就老实交待!”乐儿连忙讨饶,巧儿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乐儿坐了起来,整理一下衣裳,才指着窗外说:“你们看看外面!”大家一看,窗外不就是白色的梨花吗?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你们再看看小姐。”乐儿又转头道,见大家迷茫的眼神,忍不住掩嘴欢笑起来。      “好你个小妮子,逗着我们好玩吗?”巧儿作势又要收拾她。      “别,别!我的好姐姐,我说就是了。”乐儿见状连连摆手,“你们看那白白的梨花,嫩绿的叶子,多么好看啊!”      “那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唉呀,这还不明白吗?你看,小姐今日不正穿着一身嫩绿的襦裙,皮肤比这梨花还洁白耀眼。你说小姐若在这片梨花林中漫步,别人会不会以为是梨花仙子将临了呢?”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像啊!”巧儿仔细端详李随云,不由啧啧出声。      “是啊,你也觉得象吧?”乐儿满脸骄傲,“我们小姐就是与众不同,身上带股仙气啊!”      “呵呵,这小嘴今天沾蜜了吗?怎么这么甜?”李随云笑着捏了她嫩脸一记,调笑着说,“我看你脸蛋红红的,倒似个大红苹果。你们看,她象不象苹果仙子啊?”      巧儿笑着也摸了一记,“嘻嘻,脸蛋圆圆的,可不象个苹果吗?”      “唉呀,你们都欺负人家!”乐儿双手捂脸叫道,“呜呜,我以后定要少吃一点了,脸又胖了不少啦!”      大家见状都哄笑起来。这时,李随云突然静下来。巧儿忙问:“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后面奔来五骑。”李随云笑道:“速度可真够快啊!”      “随云,你耳力越发好了。”吴夫人笑赞,又忍不住为她可惜,“若你能学武,必然比别人强不少。”      李随云笑笑不语。这其中的秘密她最清楚。自从吸收了宝贝玉佩的气息,她不但身体渐渐强健,连五感都逐渐敏锐,可以说是耳聪目明,反应快。奈何,她的经脉始终不给力啊!根本受不住一点内力,她又怎能学武呢?      她正想着,哒哒的马蹄声越发响亮。乐儿忍不住伸头向后望去,继而惊呼道:“真的,是有五骑啊!是几位公子小姐,咦,还有一个陌生的公子!”      四位兄妹中,李随云只见过二哥李世安和五妹李秀萍,听了这话,也好奇地把头伸出车窗。谁知,迎面就对上这些狂奔而来的骑士。还不待细看,就被他们夹带的狂风刺得眯起眼,又被刮起的烟尘呛得咳嗽。而他们转瞬就越过了马车,只留下几道潇洒的背影。      她只能掩着嘴鼻,望着那些背影猜测。那穿着猩红长披风,身高腿长的美眉应该是没见过的李凤英吧?从背面看很英姿飒爽,就不知长得如何?那两个陌生的高大男子,谁是李昊军呢?嗯,应该是那个穿着黑甲,身材粗壮些的吧?      那另一个头戴玉冠,浑身透着股高贵气息的年轻人又是谁呢?算了,管他是谁呢!咦,李世安那小子居然更高了!哼,这小子穿一身黑,还骑着高头黑马,装酷啊!也许,她停留的目光久了些。那黑衣骑士似有所感,突然转头望来。      喝,好可怕!      被那冷锐如电的目光骇了一跳,李随云不觉拍打胸口,继而气怒得涨红了脸。因为,李世安一认出她,就变脸灿笑起来,还做着什么口型。      李随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小白兔”。她怎能不气呢?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唉,当初怎么偏偏让那混蛋看见她穿白兔装呢?更可叹的是背地里嘲笑那家伙是个急待父亲顺毛爱抚的小黑豹,居然被这个记仇的家伙听见了!从此,就以“小白兔”这绰号来报复她啊!      许是感到她的气愤,李世安那家伙高兴得一勒马,调转马头停下来,兴奋得朝她挥了挥手,又对他旁边带玉冠的家伙大声介绍:“那是我四妹!呵呵,有趣吧?”      混蛋啊!   你才有趣呢?你这混蛋小黑豹!      李随云气得一拉车帘,坐了下来,只觉千万匹草泥马从心头奔过。只是和李秀萍拿她无计可施一样,她拿现在的李世安也无可奈何。唉,当初这家伙多好欺负啊!随便用父亲的名义,都能把他唬得团团转。如今,他怎么越来越皮了啊? ☆、精湛演技   第二十三节   见李随云气鼓鼓的样子,巧儿忍笑劝道:“二公子跟您开玩笑呢!我看啊,他是喜欢您。要不,怎么不见他对五小姐说笑呢?”       “是啊,是啊,二公子和小姐的感情最好了!”乐儿笑着赞同,“我看啊,他等会儿定到我们那了。也不知道,这回会送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李随云听了一乐,食指轻点她额头一下,笑骂道:“小妮子,到底我是你主人,还是那家伙是啊?惦记着那家伙送的小玩意,你就这么向着他了吗?”      “冤枉啊,小姐,我当然是一心向着小姐您啊!”乐儿表情夸张得叫起屈来了,“谁不知道,我乐儿对小姐您是最忠心不过了!嘿嘿,我不过是见您对二公子送的外面的新奇东西感兴趣,这才有此一说嘛!”      李随云笑道:“算你有心了。回去问问,二姐她怎么突然从京都回来了?大哥这回在家里要待多久?和他们一起的陌生人又是谁?”      “小姐,你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府里消息灵通的人士了,包准给您打听得清楚!”乐儿拍着胸口保证。      想到这时间过去,也许会见到父亲的几房夫人,李随云心情很复杂,不禁沉默下来。其他几人也知趣地不去打扰她思考。      这四年,她不是白过的。按着她自己的计划,清理后院,培植心腹,探听情报,分析对手。跌跌撞撞,从无到有,建立起她自己的情报网来。如今,她对这府里的情况不说了若指掌,至少知道了六七成。四年来收集的情报都被她整理成册,那几人的性情脾气都也被她反复分析,得出了个概论,写在了册上。      她做这些事,唯有心腹巧儿最清楚。可是,就连巧儿也不知道,她到底写了些什么。因为她全用简体中文字书写情报。而这个世界的文字有着象形文字的特点,记忆书写十分复杂。当初学时可苦了她,完全无法和汉字联系,只能死记硬背。因而,她写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破译!      可以说黄天不负有心人吗?当初害她的元凶,终于被她抽丝剥茧找出来了!对以前在她房中当值的红儿威逼利诱后,最终证实了她这一推断:害她的就是大夫人!哼,这个歹毒的妇人当初害得她好苦啊!若没有宝贝玉佩,她岂不是又死了!      这般大仇怎能不报?只恨她现在还没有报仇的能力!哼,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不然,她怎会交好李世安那小子?如今大房和二房为着将军府的继承权明争暗斗,她定不会让大房如意!      “呀,到了!”乐儿欢呼,惊醒了李随云。她透过车窗一看,一片青色的高大建筑耸立在眼前。而议事楼就是最中间那最高大的楼台,被左右对称的两个侧楼拱卫着,显得异常庄严雄伟。她们的马车驶入后门。在这里,她们下了车,马车自有侍卫驾走。巧儿和乐儿待在侧楼等着。      吴夫人陪着李随云去见将军,见左右无人,忍不住轻声劝说:“小姐,那些事,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学医才是正道!”      吴夫人自己也是豪族出身,最清楚李随云的处境,怜惜她小小年纪被逼得早熟懂事,过得实在不容易。但她也怕李随云一门心思琢磨内院隐私,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才华。因而才提出让她到御生堂学习,一方面是开阔她的眼界,让她不要把目光只局限在将军府里,另一方面也是为拓宽她的交友圈子,让她多接触一些同爱医道的贵族少女。      李随云愣了一下,才笑道:“夫人,我明白轻重的。”她心中那翻腾的情绪也随之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被仇恨影响了心境,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学本事啊!      吴夫人见她一点就透,也不再多话。入了议事楼大门,经过一番盘问后,一位侍卫领着她们走进一条走廊。因为要顾着李秀云的步伐,因此他们走得很慢。石制的青色走廊很安静,在打磨得光滑的青石上,能听到踏踏的脚步声。      他们没走多久,才转个弯,迎面就碰到一队巡逻的侍卫。他们形貌彪悍,神情冰冷,手穿着统一黑甲,腰间挂着统一的佩刀,予人一种金属质的冷酷感。他们步伐完全整齐一致,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好象用尺子量过似的极有规律,看着好似机械一般。更可怕的是他们踏地无声,就连李随云都没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见到他们,为首之人一挥手,整队人立马停下来,一股威煞之气直向她们扑来。      吴夫人赶紧挡在李随云前面。但李随云仍感到心中一冷,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身子不由轻颤。领她们进来的侍卫,连忙上前说明情况,并拿出一枚铜制手令。那为首之人跟他说了些什么,细看了李随云一会儿,才挥手放行。      “什么人啊?怎么感觉冷冰冰的!”李随云等那些人走远了,忍不住悄声问吴夫人。      领路的侍卫转头笑道:“他们是近侍鹰卫,武功高强无比,只对将军大人负责。四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可能不习惯。他们这些人一向不苟言笑的。”      李随云笑笑不语,心中却有些不快。刚才,若不是吴夫人挡着,面对那些人迸发的气势,她很可能就倒下了。唉,要真因为这个原因倒下,她这个将军女儿的面子可真要丢到姥姥家了!无法习武,确是她心中的痛啊!      又走了一会儿,碰到了三次刚才那样的巡逻队后,李随云已感到很疲累了,微喘着气问:“我们这是去哪?我怎么感觉又回头走了呢?”      “回小姐的话,我们的确是又回头走了。只因,先前将军在中堂迎客,如今却在小厅跟夫人们商议事情。”侍卫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唉,以这位小姐的龟速,不知我们到了小厅附近,将军是不是又回书房了!大家都说四小姐病弱,如今我可算见识了!”      “小姐,累了,就歇息一会儿吧!”吴夫人担心地看着她,掏出手绢替她擦汗。      “算了,我们继续走吧!”李随云看出侍卫眼底隐藏的轻蔑,摇了摇头坚持。      好在,等他们走到小厅前,将军大人都还在里面。通传一声后,让李随云一人进去,吴夫人只好等在外面。      李随云调息了片刻,才端着小心往里走,还没走进,就听到有人在谈话。   “我们凤儿年纪不小了。如今,世子如此才俊,正是她的良配!老爷,这件事,你可不能不重视啊!”一个柔媚的女声说道。      另一个冷傲的女声马上接道:“呵呵,贤王世子条件这般出挑!不知多少世家贵族想要与之结亲呢?我劝姐姐啊,还是莫抱太大希望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柔媚女声又响起。   还没等刚才那人应答,李随云已走出屏风,现身在他们眼前。房中一下静了,四个人,八双眼睛全看向她,让她都有些紧张了。   她强忍着不安,按着吴夫人的教导,低头行礼道:“孩儿向父亲,大娘,二娘问安。”      “云儿,你来了啊。你身子不好,就不用站着说话了。”将军道。      李随云抬头迅速扫了一眼,只见父亲表情威严地坐在正中间,两个年轻妇人泾渭分明得坐在他两侧,还有一个看着更年轻貌美的妇人小心站在其中一个妇人身后。她小心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待着。      “唉呀,真是个水葱般人儿啊!”那身穿桃红织金长裙,梳堕马髻的妇人突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满脸笑容望着她,“真是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啊!”声音娇媚,满溢热情。      李随云连忙站起来,看着她热情亲切的笑容,心中一抖颤,低声道:“不敢当您的夸奖。”垂下头来,很羞涩的样子。      “大姐,你可不要把人家吓到了!”另一个穿红色暗纹裙妇人却端坐不动,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李随云闻言,确定了早先的猜想,心中一阵翻滚,强忍着不适,从垂下的眼帘下往上瞥。只见这女人生得端庄秀美,笑起来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若不是早已知情,李随云还真没法把“心如毒蝎”这四个字和眼前这人联系起来,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难道这女人上了高级演艺进修班了吗?为什么她无法从那双温情脉脉的眼中找到一点点诸如厌恶的东西呢?      仿佛未听到李氏的话,文氏笑得更亲切热情了,拉了李随云坐下,低头笑望着她,亲热地拍着她手道:“这孩子,面皮怎么这么薄啊?瞧瞧,这就不好意思了!”      那微凉滑腻的触感,让李随云心里一阵腻歪。她用了最大自制力,才忍住不把手从那双纤白的手中抽出,还得继续装傻扮痴,露出羞涩的笑容,真是好不辛苦啊!      “是啊,人家哪似你这般啊!”李氏冷笑着说,几乎没直接说她脸皮厚了。      “但我啊,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孩子,看着就乖巧柔顺啊!”文氏亲热地挽住李秀云,偏头笑问将军,“老爷,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亲母女啊?”      李氏见状都愣了一下,才笑嘲道:“你自己不是有女儿吗?还贪心想着别人的女儿不成?”停了一下才说,“倒是我没生女儿,看着这丫头很是亲切呢。”后一句说得明显有些勉强。若文氏的演技可打九十分的话,她的顶多就只有五十分了。      “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才不让你呢!”文氏笑着娇嗔,轻抚着李随云如云的秀发,“改天啊,我就带这女儿出去,见见各家的夫人,让她们也好生羡慕一下!”      尼玛,还有完没完啊!李随云快憋死了!她只觉得时间一下慢了下来,每一秒都那么难挨啊!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太差了!她心里特后悔了,真是太小看对方了!        偏偏文氏还低头笑望着她,温柔地问:“云儿,你如今身子好了,以后就跟大娘出去玩好吗?”      李随云哪敢答应,连忙摆手,“谢谢大娘的好意,孩儿如今只是看着好了,其实内里还虚着呢!恐怕要辜负您的一番好意了!”      文氏还待再劝,好在将军为她解围了,“云儿身子还没好,你就不用多操心她的事了。”      “老爷,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文氏扭着水蛇腰,显出成熟娇娆的风情,袅袅走到将军身旁,笑颜如花地道,“云儿这般大的女孩,哪个不出去交际玩耍呢?”      将军却没应她,只说:“你不是着紧凤儿的事吗?就去好好安排一下,看看怎么招待世子吧?”      文氏达到了目的,喜忧忧地说:“老爷,你既这么说,妾身当然照办啊!”给了李氏一个得意的眼神,才道:“那妾身就先走了。”路过李随云时,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让她的心又惊悚了一下。    ☆、父女情深(上)   第二十四节   文氏一走,李随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继而她又感到愤怒,觉得自己表现太差劲了!她还是小看了这女人,高看了自己啊!      不过,那女人也太阴险了吧!若她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跟着她到各家去交际玩耍的话,那肯定是个悲剧啊!要知道,如今名门贵女们最热衷的活动可是马球啊!她能打马球吗?只能当看客吧?恐怕,到时各家轻蔑的白眼,都够她收好几箩筐了!唉,她又不是犯贱,干嘛去自找没趣呢?      “云儿,你今年十二了吧?”将军开口问,打断了她的思维。      “是的,父亲。”李随云立刻集中注意力,望着父亲静待他下一个问题。      谁知,将军只是用这话做个引子,转而望向李氏道:“我一天忙着外面的事,家里的事难免疏漏了。你看,云儿也这么大了。你为她安排好,她将来要住的院落了吗?”      李随云闻言眼睛一亮。她可真希望能有自己的院子啊!于是,看向长相冷艳,穿红色暗纹裙的李氏,期待着她的回答。      李氏神情却有些怔愣,显然没想到将军会提起这茬,见将军等着她回话,只能干笑道:“倒不是妾身忘了。只是之前云儿一直病着。我就想啊,她同我们住在一起,不也很好吗?至少,方便妾身照料她啊!”      这话说得太假了!李随云简直想笑了。这女人若真想照料她,那太阳铁定从西边出来了!早先,她受苦难受难时,冷眼旁观也就罢了。如今,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位也不肯给她一点表面上的照料,可见心里有多厌恶她了!不过,这位喜怒言行于色,可比先前那位好对付多了!至少,她们对付大房的心思是一致的,短期内两方还至于为敌。      她正想着,却听见将军说:“女儿大了,还是独立住比较好。”心中不由大喜。      “那老爷的意思是?”李氏小心地问。她如今听了儿子的话,做事再不似从前,只依着自己性子来,反而尽量顺着将军的意思。      将军满意她的识趣,笑道:“我看新修的兰馨院就不错。你安排一下,让她尽快住进去吧!”      李氏微微一顿,便笑着说:“老爷,您果然考虑周全。我让人安排妥当,这两日就让云儿住进去。”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将军点头。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一直站在李氏身后当背景树的范氏闻言,却一下抬起头来,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不让人看见她的不满和愤怒。兰馨院那块地方,她早就瞄上了。院子一修好,她就去求了二夫人。而二夫人也没拒绝,只说还要报将军同意。谁知,那院子根本不是给她女儿萍萍的,原是修给四小姐的啊!      李随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那范氏的红眼,她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只因她从这四年的情报分析看来,父亲并不是真的很在乎这女人。但李氏的巨大变化,却让她无法不感叹了。这李氏如今在父亲面前这般乖顺的样子,哪里还似过去那个一身骄傲,敢和父亲拍桌子对骂的将门虎女啊?      唉,看来宅斗长智慧啊!特别是对上一个高手时,就算低手如李氏者,吃亏上当多了,也能磨炼出来啊!虽然如今功力还远不如那文氏,可已经知道怎么讨丈夫欢心了,这不是上了一个台阶吗?      她正感叹着,将军已经站起身,对李氏交待:“好了,你有事就去做吧。”转头看向李随云道,“云儿跟我来书房。”      李随云当即礼貌地跟李氏告别,李氏也淡淡地应了,她才紧跟在父亲身后。      将军身高腿长,一步迈出老远。虽然他已经尽量放慢步伐了,但没走多远,李随云还是跟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得跟桃花一样。        将军看得笑起来,走到她身前,一把抱起她,快步走起来。沿途看到的侍卫就跟见了鬼一样,惊讶得瞪大了眼。要知道,将军可是连两位公子小时都没抱过啊!如今,却满脸笑容,抱着四小姐。这位小姐到底有得宠啊?!大家都是明眼人。原本,因为李随云只是个庶女,又体弱多病,不大看得上她的人,此时心中都转了念头。      李随云倒没注意这些。她一心想着怎么跟父亲提去御生堂学习的事,很担心父亲会不同意,心里有些忐忑。将军走得风快,她还没有组织好言辞,他们就进了书房。将军把她放在一把软椅上,自己则坐在一把木雕大椅上。      李随云稳定了一下心神后,溜眼看了下这书房的摆设。 她发现这里并没挂着什么名家字画,反倒挂了几把刀剑和大弓。而且房间里的大屏风上画的也不是山水花鸟,而是用白描的手法传神得勾勒出一个在大草原上,身披坚甲,骑在快马上弯弓射箭的饶勇将军。这些倒是很符合书房主人的身份。不过放在一旁的瑶琴和几大柜的书,却显示出主人别有才艺,不仅精擅于武事,还通晓文事。      将军背靠着木椅上,鹰般锐利的双眼注视着她,一言不发,似在考虑某些关于她的事,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      李随云被他这么一看,赶紧收回了四处游移的目光,心里不断猜测着父亲叫她来的意图,又不想贸然开口打断他思路。因此,父女间象是比耐性一样都不出声,一时间书房静悄悄的。      最后,还是李随云熬不住,先问了:“父亲,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吴夫人说,你很有学医的天赋。云儿,你很喜欢学医吗?”将军微笑着问。      “是啊,学医真有趣!”李随云连忙笑着点头。唉,她想恢复健康,不学行吗?至少,她有基础啊,学这个最有把握啊!      “那云儿将来想做个受人尊敬的大夫吗?”将军又问。      李随云在心里狂摇头。她怎么可能有那种博大的爱心呢?她学医全是为了自己啊!望了一眼慈爱看着她的父亲,也为了似父亲这般对她好的人啊!至于其他人的病痛死活,关她什么事啊?      她当然不敢说出以上这些真心话了,因此,只说:“我对给人看病不大感兴趣。”       将军却欣慰笑道:“嗯,当大夫太辛苦了,不怎么适合你。”特别是象云儿这般心善又认真做事的人。若当了大夫,必然仁心仁德,整日操心那些病人的安危,反累了自己的身心。      李随云惊愕地看着他。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赞成她学医了?      将军似看出她心思,笑着安慰道:“你既然喜欢医学,我怎会阻了你的兴趣?况且,我们晋国很重视医药业。我国的医药业也比别国强盛。学医,对女孩子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李随云松了口气。这什么说,她选择学医是顺应了潮流,紧跟了社会需求了!那接下来,她提出那个要求,父亲应该不会反对了吧?      将军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家族在宁城有好几个药园。为父名下也有一些药园。你不妨多学一些药草知识。以后,你学有所成了,就帮为父管理药园吧。”      李随云吃惊得瞪大了眼。药园可是族中最肥的产业之一啊!更何况,父亲是李氏家族的族长。他名下的药园岂不是更好?可是这般重要的药园,父亲真放心交给她来管吗?她感到心跳加速,兴奋得脸都红了。      将军又笑着安慰:“不用担心,也不要感到压力太大。我家经营药园多年,早就形成了一整套规矩。那些繁碎事也自有下面的管事操心打理。你只需帮为父监督管理一下就行了。”      李随云一下懵了,瞬间悟了。父亲压根没想要她做什么啊!这般轻松的差事,什么人不能做呢?她心中原本的高兴劲全没了,还感到有些受伤,就似想展屏的孔雀,突然被水淋了,耷拉着尾羽,低下了头颅。      将军见她沮丧的样子,很是心疼,走到她面前弯腰问:“云儿,怎么了?”      “我没事。”李随云抬头,对他笑笑。她是不怕践踏的小草!她会以事实来说话,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的!      将军拍了拍她肩膀,叹息了一声道:“为父也不想勉强你。只是,你如今也大了。为父在时,还能护佑于你。若哪天为父不在了,你一个人又该怎么办呢?”      李随云搞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了。听了这话,她忍不住害怕,仰头拉住父亲的手臂急问:“父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您没怎样吧?”      “没事,看把你吓的。”将军笑了,摸摸她脑袋,心中很是欣慰,“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让你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为父让你学着管理药园也是出于这种考虑。以后,为父会把一个园子添到你的嫁妆里。这样一来,你今后至少不愁衣食了。”      李随云一听,感动得快哭了。她只觉自己太混账了!起先竟如此误会父亲的一片好意啊!这哪里是让她不愁衣食?这根本是把一个金矿给了她好吧!      “父亲,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该怎么报答您?”她红着眼圈,抱住了父亲的腿。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啊!”将军抚着她背脊安慰,“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她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学习药草知识!一定把药园打理得红红火火!”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将军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哪里是那个意思啊!他只希望她平安快乐好不好?掏出手绢给她擦脸,“乖,莫哭了。为父还有事情跟你说呢!” ☆、父女情深(下)   第二十五节      “好吧!”李随云闻言抬起头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噘着小嘴说:“但我可不是随便说说啊!不做则已,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好了,都由着你。”将军笑道,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不过,你一定要注意休息,绝不可累着身体!知道吗?”      “我知道了。”李随云乖乖点头,松开双手。见父亲如此好说话,她又仰头大胆提出要求:“父亲,我想到御生堂去学习,可不可以嘛?”      将军点了点头,直起身来道:“我想说的正是这事。事实上,吴夫人先前跟我提过一回。”      “父亲,你同意了!太好了!”李随云兴奋得跳起来,满脸欢快仰望着他。      将军无奈摇头,瞧那样子,不同意都不行啊!他俯身望着她道:“云儿,外面不比家中。你要小心在意,乖乖听吴夫人的话,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李随云见他很不放心的样子,又再次强调,“父亲,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外面人心险恶,让人防不胜防。你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怎能顾得过来?”将军轻笑着摇头,显然不信她的保证,转身下了个命令,“暗十三,你离开黑鹰暗卫,成为四小姐的贴身侍卫。”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黑色老鹰面具的人无声出现在这个房间,单膝跪在地上低声答了声:“是,大人”。      李随云吃惊得看着,很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声音低沉悦耳,很年轻的样子,可这分明是男声啊!父亲怎么安排个男侍卫给她啊?      这时,那人揭开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刚毅的脸,却看不出具体年纪来。李随云不由好奇,紧盯着他看,只觉他沉稳得不像话,就似坚壁上的岩石一般,心中就更奇怪了。      将军俯视着这人,淡淡地说:“我赐你李姓,名卫。以后,你就是李卫了。”      那人闻言本来冷静的眼眸,冒出狂喜的光芒,再次单膝跪下,“谢大人恩德!”声音却稳定如初。      “你可知这是何意吗?”将军故意冷下声调,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那威势让一旁的李随云都心寒颤栗。      “属下明白!”李卫答得铿锵有力,起身,转个方向,对上李随云,热烈的眼神望向她。      李随云惊诧得不行,不知他要干什么,正想开口问,他已朝她单膝跪下,郑重其事地发誓:“李卫必以生命来护卫小姐周全!”      李随云吓得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心跳得很乱,脸涨得通红,头一回被男人跪拜,更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要以生命来护卫她。这人还跪在身前,她现在该说什么啊?      将军看得摇头又好笑,对李卫道:“先起来吧。”      “对,对,这地上很硬的。”李随云忙附和,心中稍放松一些,不过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没办法,她前世到死,都是个纯情少女啊!根本没有谈过一场正经恋爱的她,当然暗恋不算,面对刚才那种情况,难免脑扑了下,想到某种中世纪小说才有的骑士情节。然后,彻底抓瞎了!      李卫黑亮的星眸看了李随云一眼后,随着将军的挥手又很快退下了。等他走了,李随云才彻底松了口气,又觉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她现在是将军的女儿,有个保镖侍卫不是很平常吗?她却忘了问,为什么父亲不给她选个女侍卫。      “好了,你也累了吧?下去好好休息吧!”将军拍拍她肩膀,“我再问问吴夫人具体情况,好好准备一下,你再去御生堂。”      李随云知道他公务繁忙,也不再打扰他了,说道:“父亲,您也要多注意休息,不要一心扑到公务上,累着自己啊!女儿这就告辞了。”      目送李随云的身影离去,将军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梨花,眼神有些忧伤,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回忆起上次同御生堂费大夫的交谈。      “将军大人,恕老朽无能啊!令爱,这是天生的绝症!虽然,将军您把老神仙留下的救命金丹都给她服下了。但——”费大夫停了一下,才迟疑地说,“但请恕老朽大胆猜测,这药其实是给性命垂危的武功高手掉命用的吧?虽然,挽救了令爱的性命,但的确不对症啊!”      “我也知道!可云儿快满五岁时,病得实在太重!寻遍了良医,都无法解救。当时,我实在无法了,才分十次喂她吃下那粒金丹。没想到,竟当真救下了她。”将军感叹。      “是啊,到底是老神仙留下的神药。就算再不对症,也能挽救令爱的性命啊!”费大夫满脸神往和景仰,还有种朝圣般的狂热。      “你看,如今云儿的身体大有起色。你说,她今后能和常人一样吗?”      “这——恐怕,老朽实在不敢欺骗将军啊!唉,令爱这种情况太罕见了!虽然,如今已经好了很多,可到底是先天不足。恐怕无法以后天手段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      “唉,除非有老神仙那等仙人,帮小姐对症下药。当然,那药自然也非这些凡俗药物了。否则——”      “你就别吞吞吐吐了,直接告诉我实情吧!”将军有些不耐烦了。他到哪去寻老神仙啊?      “好吧,小姐先天不足,以后就算细心调养,也难以象常人那般康健。说不定,寿命也会较常人短。我建议啊,小姐以后最后不要成婚。”      “你说什么!”将军暴怒而起。      费大夫吓得倒退,连连摆手,“将军息怒啊!老朽全是为了令爱好啊!您想啊,以令爱如此单薄的身体,若真嫁人了,今后如何熬得过生产的艰辛啊!这要是熬不过——”      “好了,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将军颓然坐下,又马上睁开眼,射出如箭目光,冷冷地说,“今日之事,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将军您放心,老朽虽不才,还是有医德的!”费大夫面色郑重严肃,挺身了身躯,沉声保证。      将军再叹息一声,从回忆中醒来,见窗外阳光灿烂,梨花怒放,一副春意正浓,生机无限的美景,坐回了雕花木椅,喃喃自语:“但愿,我今日的安排没有错啊!”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愿瞒女儿一辈子!可是,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总要面临婚嫁问题,他又能隐瞒多久呢?这就是他先前踌躇不决的原因,做这个决定比他打一场大仗都还难!      李卫,是他精心挑选出的人,无论年龄,性情,忠诚度,能力还有相貌都很合适。他心中再次迅速过了一遍这人的大概资料:李卫,家族收养孤儿,年十七,原黑鹰暗卫成员,积功升至十三号。精通护卫、剑技、潜伏、跟踪,暗杀等。暗中保护过军队重要成员五次。三次潜入草原部落,窃取到重要军情。。。。。。。。因成功刺杀哈达尔部头领,表现凸出,被这一代暗卫首领一号看中,调到他书房听用。      将军感到满意。他觉得这孩子性情坚韧,毅力非凡,又心细如发,学武天赋优秀,是个护卫女儿的好人选。当然他最放心的是暗卫成员都是家族秘密收养培训的孤儿,从小被灌输忠于家主,忠于家族的观念,绝不会违背他的任何命令。就算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何况其他。      想到这里,他内心仅有的一丝犹豫都没了。反正不过未雨绸缪,以后说不定有更好的人选呢?他心中一松,拉开了一个暗格抽屉,取出了藏在里面的一卷帛画,小心地展开了画卷。画上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身着长裙于月下踱步,身形一半掩映在如烟翠柳中,露出的绝美侧脸却显出思念忧伤之情,让人望之忍不住叹息,恨不得把她搂在怀中好好爱怜。      他用手轻轻磨蹭着画中的美人,深情低声地呼唤着:“云娘,云娘。”仿佛看到爱人转过头来,露出惊喜之色,“卫国,你回来了啊!”他顿感到无限欢喜,可再看时,眼前哪有人啊?画只是画,爱人早已不在了啊!他心中一酸,说不出的难受!      再看那画时,他心好似缺了一角般痛苦空虚,却强忍着伤心对画上人柔声道:“云娘,你放心吧!我会让我们女儿幸福的!我一定会看着她幸福的!!”      他就这样痴痴看着,脸上显出哀痛不舍之色,握画的手轻颤着。别人都羡慕敬仰他,可谁又知道,位高权重的他心中是何等苦痛寂寞啊?唉,只有对着云娘时,他才能完全放松,做回他自己啊!      “大人,吴夫人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冒出。      将军闻言一皱眉,不舍得再看画卷一眼,才把它小心藏起。迅速收敛起一切情绪,就似什么都没发生样,又变回那个威严果断的将军了。他淡然道:“让她进来吧。”      而这边李随云走出书房十几步后,心神才终于平静下来,想起刚才情景,不由转身回望。   瞥见一个高大黑影,她吓得倒退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李卫,他还换了身普通侍卫的衣服,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小姐出书房后。”他答道。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啊?你知不知道,这样悄声跟在别人身后,会让人吓一大跳吗?哼,我若有心脏病,定被你吓死了!”她余怒未熄,斜睨了他一眼。      “是李卫的错!下次一定改过!”他立即单膝跪下请罪,“请小姐责罚。”      “好了,别跪了!”她有些烦乱地挥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人肯定是个武功高手,走路无声不是很正常吗?她想自己一定是妒忌了,对,肯定是这样!      “四姐,这侍卫冲撞了你吗?唉呀,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啊!”随着这话,袭来一团浓香。      李随云只觉鼻子一痒,不觉后退一步,却还是忍不住打了喷嚏。      听到一阵爽朗女子大笑声后,她惊异抬起头来,就见李秀萍狠瞪着她,一副想吃了她的怒样。      她一下恍然。但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这家伙会冒出来,身上还带着可杀死蚊虫的浓香啊!好吧,也许是因为她嗅觉太灵敏了,所以闻着特不舒服!但她绝逼不是有意的啊!但看李秀萍那个神色,肯定不会相信她任何辩解了!可那个笑声是谁发出的,唯恐天下不乱吗?       ☆、姐妹飙戏   第二十六节      李随云循声望去,先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不由在心中感慨好高啊!再往上望去,又见到纤幼美好的腰身,胀鼓丰腴的胸脯,她看得越发羡慕,这简直是魔鬼身材啊!      美人身高腿长,行走间宛若流水行云,又透着股英气。看得李随云眼前又一亮,心中随之冒出四个字:英姿飒爽。因为逆光,她仰头看不大清楚,这人容貌到底如何,只注意到那双又黑又亮,神采飞扬的杏眼。      那人并没有招呼她,反对李秀萍亲热笑道:“五妹,姐姐那有顶级的玉华香露,回头给你送几瓶得了!你自己就别乱捣弄那些玩意了好吗?”      李秀萍闻言垂下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却娇柔地说:“多谢大姐好意了。”换做往日,她若能得到那种极品香露,心中必然高兴得狠,可如今却差点被气破肚皮!哼,定是刚才贤王世子夸奖她心灵手巧,小小年纪就会调香,这死女人嫉妒了!现在,就把她贬得一钱不值啊!      似还嫌不够似的,李凤英笑得爽朗,拍着她肩膀说:“不是姐姐说你。你瞧,连四妹都受不了了!”低头看着窘迫得想钻地缝的李秀萍,就好似一个满怀关爱的大姐,正看着一个调皮不懂事的妹妹一般亲切。      尼玛,又一个演技实力派啊!李随云看得惊叹。她很清楚这两姐妹实际上的关系,平常根本凑不到一块啊!今儿是怎么了?姐妹俩要同台演出啊!好吧,不论性情,单看外表,这两人的卖相的确不错!妹妹一身粉色武士服,是个大眼长腿的粉嫩萝莉。而姐姐穿着红黑相间的武士服,那真是御姐的身材和气势啊!嗯,姐妹俩搭在一起,春兰秋菊各有胜场,何况人家还那么卖力地演出呢?绝对有欣赏价值啊!      李随云正一边观看,一边猜测她们的目的。李秀萍突然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地望向她,噘着小嘴,跺脚娇嗔道:“四姐,你怎能这样笑话人家呢?人家辛辛苦苦调的香露啊!大姐,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李凤英露齿而笑:“放心,大姐做事一向公道!”望着李随云摇头,“五妹的香露虽说做得不好,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该笑她啊!赶紧的,给五妹陪个不是吧!”      那阳光热情的样子,绝逼可以去竟选最有亲和力姐姐了!可明明是你在笑话李秀萍好不好?瞧了两人的对比表现,李随云真心觉得演戏还是要看天赋,看遗传的!不过,她是病人啊,站那么久看戏,都看累了啊!而且她真的没意思陪她们一起过戏瘾啊!      于是,她立即取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嗡着声音对她们说:“大姐,看你说的,我怎么会笑话五妹呢?唉,其实根本不关五妹香露的事!我许是风寒还没好,鼻子不舒服,闻不得任何香味。你们还是别靠我太近,免得传给了你们。”      “哦——,不是听说五妹身子渐好了,怎么如今又病了?”李凤英却不想轻易放过她,笑着一步一步走过来,气势也跟着压过来,让李随云脸色为之一变。      谁知,一直站在一旁,不引起人注意的李卫,这时随意侧移一步,就插在李凤英和李随云之间。看着前方高大的身影,李随云心中一安,又有些担心。形势一下就变了,成了李凤英和李卫之间的正面对抗。      李秀萍惊讶地张大了口。李凤英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不屑,再不留余地,气势一凶,向李卫狂压去。      顷刻间,结果就出了!      李秀萍被波及,不得不退后一步,惊讶得掩口低叫。李凤英虽然没退,脸色却一白,继而一红,显然吃了暗亏。而李卫木无表情,石柱似的立着,一动不动。他身后的李随云却一点没受影响,没感觉一点不舒服。      气氛似一下凝固了!李随云小心从李卫身后探出头来,清楚看到对面李秀萍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止不住的震惊,之后表面愤怒,眼底却暗藏着幸灾乐祸。      周围安静得不正常,连路过的飞鸟都惊得尖叫绕行。这时,她就算再外行,也知道这次暗拼李卫赢了。她心里高兴得狠,强忍住涌上喉咙口的欢笑,就想说些场面上的话,不让李凤英对李卫不利。      谁知,李凤英却突然笑了,欣赏地望向李卫,大声赞道:“你好大的胆子!是谁的部下?”      那副将遇良才的样子,让李随云大吃一惊,继而差点没恶心死!尼玛,以为戏演得好,就能当面撬她墙角了吗?可恨啊,问过她这个主人的意见了没?她气得大步走出,就想申明所有权。谁知,她刚一动,李卫就转头问她:“小姐,要走吗?”竟把李凤英完全凉在一旁。      李随云忍笑回道:“走吧!”眼角瞥到李凤英惊怒不信的脸,      心怀顿时为之一畅,痛快得只想高歌一曲啊!哈哈,这次踢到铁板了吧?真以为自己魅力无穷吗?李卫,好样的!哈哈,干得太好了!      “等等!”李凤英瞬间就恢复了从容,却微笑着伸手挡住了李卫的路,对李随云说:“五妹,我还有事想问这位侍卫。这里侍卫很多,你另找人带路吧!”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口气却毋庸置疑,好似定要李随云遵此办理一样。      李随云闻言,眼睛微眯起来,闪过一道怒色。尼玛,这人凭什么命令她啊?她怒极反笑,望着李凤英笑得极甜,故意嗲着声音道:“不行啊,姐姐!人家好累啊,定要他扶着走!”说完也不理李凤英反应,径直就往前走。而李卫立刻上前小心扶着她,一言不发,带着她走过两姐妹。      李凤英脸上的笑一下风化了,震惊地呆在当地,然后就爆怒了!李秀萍瞧着就暗爽了!李随云心情大畅之际,又感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如芒刺背,因而留心防备着,短短几步路,走得无比刺激啊!      眼看,火药桶就要爆了!这时,前方传来一个明亮的男童声:“李家小姐,你们在哪啊?”      李秀萍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激动地说:“大姐,是世子身边的书童明月!我们还是快去吧!莫让世子久等了!”      听到“世子”两个字,李凤英神色一缓,硬压下满腔怒气,大步向前走去,走到李随云面前时,停下冷笑道:“下次,再来找妹妹玩耍!”她说到“玩耍”二字时稍重,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尼玛,被打击出快感了啊!还想再找虐呀?李随云欢笑着朝她挥挥手,“姐姐,你们去陪世子耍吧!妹妹,我就不送了!”她也故意在“陪”和“耍”字上下重音,笑嘻嘻回看李凤英。      李凤英冷哼一声,挺身就走。李秀萍似第一次看见李随云一般,好不惊奇的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大步跟上前方的姐姐。      笑看两失败者绝尘而去,李随云这才感到真累了!这下,只剩下她和李卫两人了,安静得能听到他俩的脚步声。等等,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很正常,但是李卫的?她忍不住偏头,仰望上去,瞧见李卫目视前方,异常认真的侧面,心中不由一热,刚才全靠了这人维护啊!在书房时,她就瞧见这人生得好,如今细细一看,呀,眉长入鬓,眸清如水,脸部轮廓硬朗如刻,真是越瞧越顺眼了!      这时,远处走来一队鹰卫。还没等他们走入视线,李卫就把李随云护在身后。那领头的侍卫没看到李随云的身影,只看到陌生的李卫,立即停步冷喝:“什么人?”哗啦一声,那队侍卫腰刀全拔出,雪亮刀光耀花了李随云的眼。      李随云正想开口解释,却见对面的鹰卫神色变了,从敌对状态,变为惊疑。她好奇地探头看去,却发现双方正比着什么暗号手势,然后那队鹰卫似确定了什么,不但收回了护刀,还快步走过来,一脸尊敬地一齐朝李卫敬了个军礼,才迈着整齐威武的步伐离去。       李随云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李卫,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鹰卫,而且级别比他们高。”李卫平淡地说,眼中却似有很多故事。      李随云迅速回忆在父亲书房的情景,想起父亲说的什么“黑鹰暗卫”,又想到那时他戴在脸上黑鹰面具,然后想起这人轻易挫败她那听说很骄傲厉害的姐姐,最后想起刚走过那队鹰卫望向他时,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敬意。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迷了。      “小姐,要歇息一下吗?”李卫对上她的眼。      “嗯,嗯。”李随云垂下眼帘,莫名感到有些紧张,想抽出手帕来擦汗,却发现右手被他有力的手臂挽着,顿时感觉两人靠太近了,心一下猛跳起来,脸孔火热火热的。      李卫见状,不由抬头望望天上的太阳,很温煦柔和啊!他左右看看,发现前方有个石亭便说:“我扶您到那边亭子去歇歇,好吗?”      “好,好吧!”李随云闻言惊醒过来。她不由唾弃自己的花痴,见李卫神色并无异常,才放下一颗心来。看到李卫那么高大的人,为了迁就矮小的自己,必须要弯着腰杆走路,因而开口道:“让我自己走吧!你这样走路多别扭啊!”      “没事。”李卫答道,还多搭了一份力道。李随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放弃劝说了。两人扶持着,慢慢走到石亭里,相对而坐。阳光温柔照在他们脸庞上,空气中似在酝酿什么。 ☆、欢乐白兔   第二十七节      两人身体不再接触,李随云终于歇了口气。她当即决定,要好好休息,呆会儿自己走。软靠在石椅上,微风拂面,春意融融,阳光暖暖,她呼出一口气,舒服地都想躺下了。      瞥见李卫坐得挺直,眼眸微垂,手放在腰侧,明明该是很醒目的人物,却好似已磨去棱角的坚石,细腻地和周围融为一体,一点不显山露水。她觉得真的好神奇,若不是离他这么近,又一直密切关注他,说不定会忽略掉他的存在呢!      而且,他给予她的感觉可靠又舒服,因而她不自觉放下了警惕,心思全转为好奇,对他偷瞄了一眼又一眼。她直觉这人看似在静休,其实时刻留意着自己,警戒着周围一切。她毫不怀疑,只要一有动静,他立刻就能拔剑而起。这是不是古人说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呢?      又坐了一会儿,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因为,周围太静了,静得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声。李卫的心跳声十分缓慢有力,而她的就有些杂乱了。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随意开口问道:“李卫,你多大了?”      “十七。”      “什么?你怎么可能这么小?”李随云吃惊得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望着他,“你骗人的吧!”他看起来那么沉稳,哪似十七岁的少年啊?      “确是十七。”李卫认真地说。      对上他坦然黑亮的双眸,李随云不得不信了,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的是十七啊!太不可思议了!”她哪想得到他比李世安都小啊?!她忒惊讶了好不好,原以为他至少二十多,肯定比她前世大。谁知会这么小呢?!      她不由再仔细看了看他,这般成熟稳重,怎么把他当少年看啊?李卫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却并不多言,只是静静回望她。在他清澈双眸中,李随云看见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有些羞赧。      她清咳一声,自觉比他大多了,该多关照他一些,又想和他套近乎,因此笑着道:“李卫,现在放松一些吧!这里是父亲的地盘,戒备森严,不会有事的。”      “这是职责。”李卫毫不犹豫答道。      李随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说身为她的护卫,要随时随地为她护卫警戒是吧?这不是累死人吗?有那个必要吗?她的眼神泄露了她的意思,而李卫也领会到了,并以坚定无比的眼神回望她。       李随云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有多惜言如金啊!瞧着这人无比坚毅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人有多坚持原则,当下也不劝了,转而聊起其他的。      “李卫,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我是孤儿。”       “对不起!唉,我不该提这个的。”      “没什么。我现在是李氏家族的人了!”眼神很骄傲,很狂热的样子。      李随云不由又想起书房那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尼玛,家族难道是用邪教洗脑大法来培养李卫这些人吗?要不,怎么这般沉稳的人一提到这些话题,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唉,跟在书房里父亲赐他姓一样,还要以生命来护卫她的安全什么的!算了,不想了,想想就心惊啊!      但她无法忘记他硬顶住大姐,把她紧护在身后的一幕,忍不住再问:“你应该知道我大姐身份的。刚才,你怎么一点不听她的号令啊?”      李卫理所当然答道:“我的主人是您。”      李随云闻言心中一荡,差点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急切地倾前一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只听从父亲和我的命令,是不是啊?”      “不错。”李卫答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李随云顿时喜笑颜开,乐得那个心花怒放啊,若不是还要在李卫面前保持一点矜持,都忍不住想仰头大笑了。      她怎能不开心呢?这身体一直都是她要命的短板啊!虽然,她内心不惧于任何人,但有些情况必须要靠武力来支撑啊!      比如刚才那样,身高接近一米八,武力值高强的李凤英,都不用动手,只稍放出一咪咪气势,就足够碾压她这个高不过一米五几,身材单薄,武力值为零的病号了。若没有李卫在,她可以想象自己会如何凄惨啊!若真成那样子,在她们面前,她还能保持一点尊严吗?好吧,就算今日不是她一人,可李凤英也不是李秀萍啊!巧儿和乐儿敢挡,能挡住她吗?就算刚正如吴夫人,恐怕也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心存顾忌吧?      不过,现在不同了!李卫啊,只听父亲和她的话啊!想到这,她忍不住兴奋望向李卫,眼中满溢着热情,就似土财主在看着自己的宝贝般欣喜。此时,她感觉特幸福,特有安全感,然后心中特感激自己的将军父亲!她都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能掐会算了,知道她今日有难,就提早把李卫给了她,让她不至于被那队豺狼姐妹欺负啊!唉呀,想想刚才的事情就大快人心!以后,其他人别想用武力欺负她了!      被她这么一直热情似火地盯着看,李卫就是再沉稳,也难免有些惊疑了,以为自己有哪里不妥。可是他向来守规矩,心性又沉稳,只做不知。过了一会儿,李卫这被看的人没反应,反倒是李随云这个一直盯着人看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移开了目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只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志得意满地对李卫说:“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      “事情就是这样吗?”李世安忍着笑问,一边关注着比武场上大哥和世子的打斗。      “二哥,我怎么可能瞒你啊?”李秀萍满脸讨好地说,瞧了一眼那边被一堆人围着,目不转睛看比斗的李凤英,欢笑着小声形容,“你没看到啊!大姐当时气得脸都青了呢!那个样子好吓人啊!”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啊!哈哈!”李世安乐得一拍大腿,大笑起来。      “兔子?”李秀萍听得一愣,继而醒悟是指李随云,忍不住腹诽:“有那么凶悍的兔子吗?她是兔子,那我算什么啊?”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嘿嘿,她还从来没看到李凤英如此丢脸呢!唉呀,当时把她肚子都笑疼了,还要一直辛苦忍着,真是难受啊!唉,这两天,跟李凤英在世子面前装姐妹情深,她都快装得发吐了!呵呵,看了今日这场大戏,什么都值了!真可惜,没让世子看到这一切啊!      这时,比斗已经结束了。两人不相上下。两人对望一眼,很有些相知的味道。李凤英立即上前,和世子边走边笑谈着什么。李昊军却大步走过来,笑着问:“二弟,五妹,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是啊,世安兄,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高兴一下吧!”世子闻言也慢慢走过来。李凤英紧陪在他身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童和一个穿武士服的侍卫。      “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李世安朝李凤英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后者立刻紧张了,料定他说出的必不是好话。正想出言阻止时,李世安笑得异常灿烂,大声说:“其实,我们刚才在说一个关于兔子的笑话。呵呵,兔子看着温顺可爱,可是被逼急了,也敢蹬老鹰一脚啊!哈哈,那倒霉的老鹰啊,被蹬得毛都掉了,再也威风不了了!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呢?”      “世子爷,李二公子说的那只老鹰确实太笨,太好笑了!”书童明月笑着附和。其他人也哄笑起来。      一旁的李凤英听出他这话的寓意,一时气得肝疼,很是不屑地说:“老鹰就是老鹰,高高飞在天上。那地上的兔子再凶,又怎会是老鹰的对手?”      世子转头对她笑道:“凤英妹妹,其实真有那么凶的兔子呢!呵呵,我就亲眼看过一回。那老鹰在天上还厉害,一落了地啊,”摇了摇头,“就真的不行了!”      李凤英听了呕得内伤,还只能强笑着附和:“魏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啊!”      李世安望着他俩笑得更欢脱了,打定了主意非把两人的事情搅黄了不可!他绝不能让大哥得到世子这股强援!更何况李凤英本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对权势充满野心,他更不能让这女人和世子结合了!      还是李昊军敏锐察觉有些不对,又不想给李世安表现的机会,就叉开话题道:“世子,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我们这马球队的水平吗?不如,我叫他们上场练练吧!”      “昊军兄,你怎么忘了?不是说私下叫我宗睿吗?”魏宗睿笑着摇头道,“我和你们一见如故,大家相处如此投契,你怎么还跟我如此见外啊?”故意马下脸,“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嗯,世子。”李昊军一愣,又立马赔罪笑道:“不,宗睿兄!”亲热地拍了一下他肩,“哈哈,我以后就叫你宗睿兄了!说实在的,我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对咱们军人的脾性,够爽快啊!”      他本生得魁梧高大,四方脸,大眼睛,除了带鹰钩的鼻子,容貌极似其父李卫国,这会儿笑起来更见豪爽大气,让人看了不禁感慨好一条汉子啊!魏宗睿见状不禁对他大生好感,哥俩好的跟他对击一掌。      这一幕看得李世安心生不妙啊!他素来知道自己虽然在学武作战上比大哥强,但在待人接物,笼络人心方面却差他了一截。他心中不断转着主意,急切想要扭转这一情况。他不由想起李随云来,这小家伙人心思活络,惯会讨父亲欢心,也许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而魏宗睿全然不知这些情况,望着豪爽的李昊军,然后再看看其他人,越发觉得李大将军一家都很不错!他是贤王独子,有时见别人有兄弟姐妹相伴,难免有些羡慕。而李家四兄妹这般亲热友爱,看得他都眼热了。对了,他们还有一个病弱的“小白兔”妹妹,刚才在路上也遇到了,长得真可爱啊!李世安还跟她逗趣呢!他不由感慨有兄弟姐妹真好啊! ☆、兄妹笑谈   二十八节      李随云为巧儿和乐儿俩简单介绍了李卫后,他们一行人就往回走。李卫自请在外驾车。而李随云和巧儿,乐儿和先前赶车的丫鬟如莺坐在了车厢里。      马车一开动,乐儿就再忍不住了,低声道:“小姐,这个新来的侍卫看起来好厉害啊!他到底是几级武者啊?怎么我感觉对上他,好恐怖的感觉啊?”      “你这个小妮子!今次碰壁头了吧?”巧儿轻戳她额头一记,笑骂道,“就凭你那点点本事,也敢去挑衅强者?哼,人家看在小姐面上,才不跟你计较罢了!”      “怎么回事?”李随云好奇地问。      乐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人家不过想试试他的身手。谁知道,被他抬眼一看,就吓得浑身发寒了。唉,人家好歹是过了四级的中级武者啊!”      巧儿听了,忍不住摇头训道:“你可真是井底之蛙啊!四级武者在民间算不错了,但在军队里可是一抓一大把啊!瞧李卫的身形气度,一看就出自军中,说不定人家还是精锐部队里出来的人呢?这样的人,哪是你一个没多少对战经验的小姑娘能比的?”      “对啊,李卫可是鹰卫,相当厉害的!”李随云笑道。      这话一出,车里其他三个小姑娘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鹰卫啊,高手的集中营啊!瞬间,李卫成了她们崇拜的大人物了!见李卫的身份镇住了她们,李随云心中很高兴。她对李卫很重视,自然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尊重他。巧儿素来稳重,自然没事。就怕乐儿这个调皮的妮子去烦人家。呵呵,如今就是再借乐儿一个胆子,也不敢捣蛋了吧?      见大家安静下来,李随云接着又发布另一个好消息,“这两天,我们就要搬新居了,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吧!”三女一听都欣喜不已。      “呀,小姐要独立开院了!是哪个院子啊?”乐儿又来劲了。      “兰馨院。”李随云道,目光却看向巧儿。      巧儿会意道:“嗯,我回去就理个章程。再去那院子看看具体情况,瞧瞧要添置什么物事,理一个大概的清单出来。”      乐儿忙道:“巧儿姐,我最清楚那边的情况了!到时,我跟你一起去。”然后忍不住比手画脚的,描绘起那个院子来,“我跟你们说啊,兰馨院可是个新修的,又大又漂亮啊!前儿,我经那过,看到院里的玉兰花都开了。哇,真是说不出的好看!还有那些名贵的兰花。。。。。。。。”      于是,一路回程乐儿不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新院子的美丽之处。其他人就此又提出不少建议。主仆几人热闹讨论着,都不约而同在心中描绘出一张美好的图卷。就连在外赶车的李卫听到这些有趣的谈话,嘴角都忍不住微翘。      ※※※※※※      李随云和巧儿正在屋中规划新家的事,乐儿闷闷不乐地推门进来。      巧儿笑着问:“不是叫你带着李护卫去安置吗?小姐特意交待的事,你也敢偷懒啊?”      “人家哪敢啊?他可是大高手啊!”乐儿委屈地坐下,“我好心好意,用心征求他的意见,就怕有一点不合他意啊!可谁知这人什么都不在意,好似只要有个休息的地就够了。唉,我问他十句,他可能答一句,锯嘴葫芦一般,真憋死我了!”唉,枉自她还想多亲近一下这个高手,交换一下学武心得什么的!谁知,这人这么难交流啊!      李随云听笑了,却忍不住问:“你不会一气之下,就这么丢下他不管了吧!”      “小姐,我乐儿哪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嘛?他可是您看重的人啊!”乐儿连忙大声叫起屈来,“这人让我随便安排,自己去了练功房。我可不般怠慢他啊!我呀,亲手把关把最好的东西全给他换上了好吧?还怕不周到,调了小豆子那个机灵的小家伙,来让他听用呢!”      李随云身为将军的女儿,自然享有独立的练功房。不过,她无法练武,就让巧儿和乐儿两人轮流用着。听到李卫这般行事,对这人性子又了解了一分,琢磨着以后该怎么从练武方面给他帮助。      巧儿听了这话,满意地给乐儿端了杯水过来,“算你吧!有点大丫鬟的架势了,来喝口水歇一下吧!”       乐儿接过水喝了,对巧儿笑得甜甜的,“还是巧儿姐疼我!”      “怎么,我就不疼你了?”李随云笑问。      乐儿马上谄笑道:“唉呀,小姐对乐儿那更是没的说了!这不,我刚听到一些事,就赶着来禀报您了!”      “哦,这么快!你倒是说说。”      乐儿正色道:“今儿,我们出去遇到的那个陌生公子姓魏,名宗睿。听说,是大小姐在京都游学认识的。这人身份很了不起啊!据说,他是贤王爷的公子,也是王爷唯一的儿子,以后铁定继承王爵的世子。。。。。。。。。看来,大小姐一心想嫁给这位世子呢!连两位公子都把假期调了,专程来陪这位爷呢!”      正说着,外间有人通传:“二公子来看小姐了。”      李随云哑然失笑道:“这人真不经说。乐儿,你去迎一下吧。”      “好勒,我就说二公子准来嘛!”乐儿欢喜地把李世安迎进来,眼尖地看到小厮华安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呵呵地问:“二公子,您又给小姐送好东西来啦?”      华安望了李世安一眼,见他没反对的意思,便满脸堆笑地向李随云介绍道:“公子向来最疼小姐了。这回儿,送来很多名贵的补身药材和一些草原上的特色饰品。”      “怎么又送药来啊?你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药罐子啊!”李随云斜歪在椅子上,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笑吟吟地望着李世安,似真似假地抱怨。      李世安也不和她客气,直接走过去,大门金刀地坐在她对面,笑着道:“那好啊,我这就让华安拿回去。”      李随云立马坐起身笑道:“休想,进了我门的东西,就全是我的了!还想让我吐出来吗?乐儿,赶紧替我收起来啊!”      “好的,小姐!”乐儿笑着带了华安下去。巧儿为李世安端来一杯香茶,也借口退下了。      这下,房中就只剩下两兄妹了。李随云似笑非笑地打量李世安,似随意问道:“今儿,怎么早来了?”      李世安明知她意思,却很是温柔地说:“难道,我就不能因为太想念妹妹你,等不及就赶来了?”      李随云闻言,往后缩了缩,摸摸自己的手臂,一脸嫌弃地回望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李世安不满地凑近。      “拜你所赐啊,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李随云见状笑欢了,对他同情地摇了摇头,“二哥啊,你怎么不照照镜子呢?呵呵,你哪适合演这种温情脉脉的角色啊?!”      李世安不由摸脸,似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悻悻地说:“这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方面啊!”      李随云察言观色,想想刚才乐儿汇报的情报,心中有了猜测,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笑嘻嘻地望着李世安。也许,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虽然,如今李世安看着很成熟威武的样子了,可在她心中还记着当年那个渴望得到父亲认同,一被表扬就满脸通红的少年。那时,他多象只仰望着主人,极求爱抚的小黑豹啊!因此,看他苦恼的样子,她感觉份外有趣。      瞧见她脸上的坏笑,李世安忍不住气怒地嚷嚷:“喂,有你这样的妹妹吗?看看,哥哥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帮帮我啊?!”       李随云忍笑,无辜地摊手,“你又不说什么事。我哪知道你怎么了?”坏心地凑近一些,低声问,“你是不是被那俩兄妹欺负了?所以急于来找妹妹我安慰啊!”      “哪有这样的事啊?”李世安立马反驳,急得脸都涨红了。      见他炸毛的样子,李随云乐得拍腿欢笑起来,直笑得他恼羞了,才笑着给他顺毛,轻拍他肩膀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李世安拿她无奈,叹了口气,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李随云听完乐得呵呵笑了,“我就说嘛。大姐怎么有心思理会五妹?原来,人家要演出一家亲啊!嘻嘻,你在里面也演了一个角色。可惜啊,演技不够,风头全被那两人抢走了。这不,争不过人家着急了,就来找我了,是不是?”      李世安觉得有些拉不下面子,却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说:“我瞧平常你总能把父亲逗得开怀,对这方面肯定比我擅长。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把世子给笼络了吧?”      李随云闻言,收起笑容,认真地望着他说:“李世安,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对世子这人,你到底了解多少啊?”      李世安听了这话,不由思量起来。等了一会儿,李随云又道:“世子既是大姐在京都游学认识的。那她对他的性情习惯怎会不了解?他们兄妹既然比你更了解世子,又扣起手来,你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难不成你还能在世子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李世安苦笑着摇头道:“大妹瞒得真紧。这都把人带回来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世子这人,我也才接触两天,看着似很重感情。然后,他们便排了这么一出戏给他看。我不但不能诋毁他们,反倒要在世子面前跟他们演好兄弟和睦,兄妹相亲的剧码。唉,不管我们兄弟底下怎么争,对外都必须一副和睦的样子。要不,光气度一项,我就不合格了。”      李随云笑道:“他们兄妹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把世子邀请过来。毕竟演戏嘛,除了主角,总要有许多配角,要不怎能凸出主角的优秀呢?想必现在,应该把他们烘托够了吧?”      “是啊,他们全想到了。哼,如今戏演完了,怕我坏了他们的好事,又找借口把我推开!我岂是他们招之即来,挥之既去的人啊?”李世安有些恼怒。      李随云听笑了,摸着下巴,认真端详他道:“瞧你也长得人模人样的,给人印象不该很差吧?”      “喂,有你这么埋汰哥哥的吗?”      “你听我说完啊!你何必一定要跟他们一起出现啊?他们总不能一直占着世子吧?你长于武艺,那世子好武吗?”      “怎么不好?大哥跟他打了一场,两人好得跟什么似的。轮到我时,又赶紧把世子拉走了。”      李随云闻言,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着,说得他不住点头。等说完了,瞧他定定看着自己,她忍不住道:“看我干嘛啊?我只是出一些主意,具体的事情还要你自己看着办。接触多了,你自然能进一步了解那世子的性情喜好,然后再针对着这些,想出其他应对办法来。”      “我看你啊,一肚子鬼主意啊!难怪,能把父亲哄得那么高兴?要是——”      “哼,想都不要想!你看我这病怏怏的样子,难道你还要我亲自下场帮你吗?”      “一点不肯吃亏,难怪大妹在你手上栽跟头!”李世安笑了,“不过,你要小心。大妹这人自负得狠。你这次没按她定出的戏码来演,还让她丢脸。以后,她定会报复你的!”      “喝,她先前想让我干嘛?”      “我们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吗?世子好奇,问起你的情况来。她自然要表现姐妹情深了。哈哈,你却一点不买她的账。她见状,哪敢让你出现在世子面前啊?”      李随云也笑道:“这样更好!我才没那个时间和精力陪她对戏呢?”她还要准备搬家,准备去御生堂学习,事情多着呢!这事还是让小黑豹去搅合吧!谁想管她李凤英和那柿子还是番茄的故事啊?      不过事事能如她意吗?显然不能。 ☆、她的目标   二十九节      李世安离去后,李随云见巧儿忙进忙出的,只为了搬家的事忙碌着,心中对她很是满意,突然记起一事,对她招了招手道:“巧儿来,有些事我该和你谈谈了。”      巧儿见她的样子,知她必有正事相告,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来。见她很紧张的样子,李随云就露出笑容,指着面前椅子道:“坐吧,就是想找你谈谈。”      “谢小姐赐坐。”巧儿乖乖坐好。      “巧儿,你今年十九了吧?”李随云望着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人儿问。      “奴婢确已十九了。”巧儿点头答道,心中有几分明白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李随云看着她问。将军府的丫鬟一般到二十婚配。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通常是由主人做主许配给小厮或是管事。不过,也有些没买断终身的丫鬟,家里出钱赎回去自行婚嫁的。但巧儿当年被自家父母卖了个死契,不在此例中。      “全凭小姐做主。”巧儿毫不犹豫地说。      李随云闻言摇了摇头。她就知道会听到这个答案,放柔了一些声音劝道:“巧儿,你跟我有四年多了吧?我做事的方式,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既然让你想,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毕竟,这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啊!你跟着我做事一向尽心尽力,我自然会给你个不错的未来。”      巧儿想了想,有些坚决地说:“小姐对巧儿的恩德,巧儿这些年一直铭记在心。奴婢无以为报,愿意终身侍奉小姐。”      李随云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主仆投缘是好事。但我却不能因此耽误了你的终身!听说,前些日子,你那二哥又来找你了是吧?他是不是提到你的婚事了?”      巧儿闻言,脸上顿显苦恼之色,低头有些愤概地说:“二哥是有提过。不过,我的终身早买断给府上了!他有什么权利操办啊?”      “他定是说让你求我放你出去,然后,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是吧?你若真想出去,我也不会不许。到时,再送给你一笔嫁妆,也不枉我们主仆相交一场了。不过,想想四年前的事,我可真信不过他们的为人啊!当然这事,还要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巧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脸上却已挂着泪珠,缓缓给她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啊!”李随云忙劝道。      巧儿坚持不起,仰头哭诉道:“奴婢虽然愚钝,但这些年跟着小姐,总算学了一点聪明。我自小就被卖了。如今和兄长们都不亲。我那二婶性子又不好,哪会真心为我着想啊?真出去了,反而无依无靠啊!求求小姐,莫让巧儿走啊!巧儿只愿一辈子伺候小姐!”      “好了,起来吧!我哪是赶你走啊?只是见你年纪大了,不想耽搁了你的青春罢了!”李随云看得摇头。      “奴婢虽愚钝,却怎会不明白小姐的一片好心呢?唉,就是奴婢的兄长们,也没有象小姐这般为奴婢着想过啊!想想这一些事,奴婢就忍不住伤心!”      巧儿擦着眼泪起来。她这些年看得多了。外面怎么可能有将军府好?她容貌不差,真到外面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哪能安生过日子啊?更别说不少姐妹高高兴兴回家,转眼又被家人卖给有钱人做妾了。她二嫂恐怕就打着这个主意吧?哼,若真要这样,她倒宁愿不嫁,伺候小姐这般好主子一辈子,反倒轻松愉快多了!      “好啦,莫哭了!瞧瞧,这哭得梨花带雨的,呵呵,多惹人怜爱啊!”见巧儿转悲为羞,又笑道,“你相貌生得出挑,又会读书写字,还是四级中期的武者,条件比一些富家小姐都强。就我知道的,府上很多年轻有为的管事都有意求娶于你。若你不喜欢那些管事,我还可以托吴夫人帮你寻个可靠的人家。”      “小姐——!”巧儿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无措地搓着衫角。      李随云瞧得有趣,笑道:“好啦,我知道你面嫩,就不多说了。但你自己要留心这事了。若有了中意的人选,定要来告诉我,知道吗?”      巧儿这下不但脸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用蚊子般的细声点头应了一声,说了一声:“小姐,我去给您倒茶。”就一溜烟跑了。      她走时虽满脸羞意,但眉梢眼间都带着止不住的欢喜,看来心里其实很高兴。      李随云见了,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很愿意看到巧儿有个幸福的归宿。一来,巧儿是她的心腹。四年来,忠心为她办事,很是妥帖细致,让她少操了不少心。这般好的下属,她自然待她好。二来,有了巧儿的好榜样,下面的人看了也有个奔头,定会更尽心为她办事。       不独巧儿,以后乐儿,李卫这些人,只要他们一心帮她办事,她都会对他们很好。吴夫人对她的教导帮助,她将来也会想法报答。      而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为她遮风挡雨,什么都替她想到的父亲,她每次一想起他,心中就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      她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父一般看待了,总想着为他做些什么。可惜啊,如今她能为他做的太少了!不过,她相信若按她的计划行事,总有一天她能为他做很多,很多。      这样一想,她就进了书房。巧儿见状,忙跟了进去。不等李随云吩咐,巧儿就在香炉里点上半盘香,然后熟练地磨起墨来,最后还在书桌上放上一叠白纸。李随云坐在一旁,看她忙碌着,动作轻巧灵动,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她觉得巧儿真是个好秘书啊!以后,若真离了这个心细灵巧的人儿,她恐怕还真不习惯啊!      待一切妥当了,李随云嗅着清淡宜人的香味,感到头脑更清醒了,笑着轻问:“巧儿,这凝神香还剩多少?”      “回小姐的话。前儿,送到将军大人那三盒。今儿,二公子要走二盒。唉,如今,就只剩下二盒半了。”      李随云笑道:“这东西用得倒快!看来又该做了。你记得提醒我一声。对了,你拿一盒送到李卫那,看他喜不喜欢?”      “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会不喜欢?可叹奴婢等愚钝啊,怎都调不好这香,每回都要劳烦小姐费心神!二公子也是的,一发现这香好,每次都来拿!”巧儿说着有些愤愤了。      “呵呵,你倒是替我打抱不平了!他每回来不也拿了许多好东西吗?这有来有往啊,才算好啊!况且,每回做这香,我不过动动嘴皮子,其他的还不是让你和乐儿动的手吗?”李随云笑道。      巧儿拍拍脑袋道:“所以才说奴婢等笨啊,做了那么多次,还要劳烦小姐。”      “呵呵,这跟人的头脑无关。调香需要天赋,就跟学武一样。”李随云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这是成为调香师一个最重要的天赋。吴夫人就曾劝她往这方面发展,但这跟她的目标不符,所以她并没有多做研究,除了这对练功有用的凝神香。      巧儿只能悻悻地说:“看来奴婢是没有这种天赋了!我这就把香盒给李卫送去。”      她为何这般遗憾呢?只因这凝神香是李随云用极品香料和药草精心调配而成的。它能清心凝神,静气养性,让人的精神进入安静轻松的状态,对修炼内功有很好的辅助作用。制出后,连将军都喜欢用。   不过,这种香的制作难度也很大。李随云虽然把制作方法教给了她们。但是,奈何她们都没有李随云这般敏锐的嗅觉,很难把味道调得恰如其份。这香味道本就清谈,多一点某些气味或少一点某些气味,味道一下就变多了。所以,制香时还需要李随云亲自来调配。      见她去了,李随云摇头叹息:“唉,我也想有练武的天赋啊!”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取了毛笔,低头专心写起来。纸上渐渐出现一行行秀气的簪花小楷来。书风清婉秀润,透出一种清润的春意,这般意境让人忍不住赞叹。      不过,若真有人来看了,肯定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只因这上面的汉字,这里无人认得。她先快速写了今日遇到的李凤英的情况。写完了,想了一下,提笔在下面写下”“骄傲跋扈,不择手段”这八字评语。吹了吹纸上的墨水,把写好的几页凉在一旁。      然后,她又把今日所见李卫的情况,在心中再次回忆了一下。然后,把这些全部记录在案,写完之后,停下来想了想,却没下什么结论,只写了待查两字。      这时,她手腕子都酸了,看看香炉中的香也快燃完了。原想着把听到的关于那个世子的情况也记录一下的。可是,这会儿,她感觉累了,想着反正是个路人甲,何必费那么多功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反而把写着李卫的资料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才满意放下。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用线装的,似书本样的厚本子,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汉字清晰写着她的几大目标:一、恢复健康。二、报生死大仇。三、当最顶尖的炼药师。她拿起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四、学习药草种植知识,以后帮父亲管理药园。      她今日并未在父亲面前提起要当炼药师的理想。只因为炼药不但需要很高的天赋,还很繁琐辛苦。父亲很可能为了她的身体,不同意她学这个。可是,除了炼药,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更好帮她达成目标。想到这,她手伸进内衣里,摸着贴身藏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巧儿进来,看见香已经熄了,李随云还坐着发呆,上前轻唤了一声:“小姐。”      李随云醒来,瞥了香炉一眼,笑道:“哦,时间到了啊!” ☆、顶级好香   第三十节      李随云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稍稍喝了一点水,在房里慢慢走起来,边走边调节呼吸,活动一下手腕,然后步伐渐渐加快。      原来,巧儿点那半盘香也是有用意的。那香燃完大约要二十五分,这是李随云给自己定的静坐的最长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她就必须要起来了,以免气血不通,影响身体健康。      如今,正是万物复苏的春季,也是各种疾病的高发期。摊上那么让人憋屈的身体,她不能不小心啊!对别人来说,一场小感冒,也许吃一点药,再睡个好觉,隔天就生龙活虎了。可对她来说,却是大麻烦了!很可能会因此缠绵病床,好几天不见好转不说,更可能引起高烧、头痛、胸闷,心悸等等恼人的后继情况。      唉,她如今真是怕得病了!因为怕了,所以在方方面面,各种细节上都倍加小心。她有时自我打趣地想,如果她现在要写一本关于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健康的书,那绝对事无巨细,权威详实啊!只因上面所写的,全是她学习前世医典,以及这四年来勤奋学习这里医学知识总结出来的要点,并学以致用,用血泪验证出的金玉良言啊!      活动了好一会儿,感觉身体发热了,李随云又慢了下来。巧儿见状,取来柔软的白棉布,帮她擦去后颈和额头的细汗,免得她着凉。李随云又走了一会儿,看见窗外的太阳老高了,停了下来道:“巧儿,等下叫李卫来小厅吃饭。”      巧儿早有预料,笑着道:“小姐,你放心吧!我先前就跟厨房的打了招呼。我想着李卫是从鹰卫军来的,特意让她们准备了中级军官餐呢。”      李随云听了笑了笑。她知道学武的人要吃得好,才能有力气。前世就有穷学文,富学武之说。在这里也同样如此。越是高级的武者越要吃得好,这样才能壮气血、强筋骨,固本元,才更容易向上一级突破。而李卫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时候,她既然想收服这人的心,自然要关注他的吃食住行各各方面。      巧儿见李随云如此重视李卫,忍不住问出早已憋在心中的疑问:“小姐,这李卫到底是几级武者啊?”她不似乐儿那样,有些大咧咧的,在不了解情况下,就敢去试探比自己高级的武者。但她又实在好奇李卫的级别,并想以此来决定今后对待他的态度和方式。      李随云想了想道:“我还没具体问过他,不过至少是五级中期以上吧!”只因李凤英本身也不凡,才十九岁,就已突破五级大关了。而李卫看着却比她更强啊!      “五级中期啊!”巧儿忍不住掩口惊呼。她自己是四级中期武者,在一般人中算强的了,看着离五级也只差两阶,但她却自知比起那些五级的武者,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只因,武者每上一级,就是一个量阶。一个五级的武者,想要收拾十个以内的四级武者,那个难度简直就是毛毛雨!      听到这个信息,她心中简直有些佩服李卫了,看着那般年轻,武功居然如此高强啊?只因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五级。唉,那两阶真似两道巨大的鸿沟!也许,四级中期到后期,她努力不懈,可能还有希望。但五级是一个大坎,能把大多数武者卡住。只有那些天赋优良,后天习武条件不错,还有很多实战经验的武者才有希望突破。      李随云自己不能习武,自然体会不到其中的艰辛,看巧儿那般憧憬的神情,笑着鼓励她道:“你努力一些,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五级武者!”      “但愿如小姐所言吧。”巧儿心中不抱一点希望,也没告诉她要达到这一步有多难。只因大家都知道不能学武是李随云心中的痛,平常也不会在她面前过多谈起武功的事情,除非她主动问起。      所以,之前李随云对几级武者一直只有个概念,并不能真正知晓其中的厉害。还是李世安让她多知晓了一些。      话说,前一阵子,李世安那小子在战场上感受生死,历经艰险,终于突破到五级后期了,激动得那个热泪盈眶啊!他忍不住在她面前显摆,想要享受一下她佩服崇拜的目光。一旁的巧儿和乐儿听到这事都好不激动,对他那个敬佩不已啊!可李随云这个正主却没多少触动,只是笑着祝贺了他两句。      让李世安那个郁闷啊,那个失望啊,恨不得摇着她大喊:“你丫怎能如此无动于衷啊!哥哥这是拿命拼来的成绩啊!这其中蕴含多少血汗啊!!”于是,这孩子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出自己的战场辛酸史,直让李随云明白他有多么不容易,忍不住动容惊叹后,才一脸满足地揣着她做的顶级凝神香走了。      李随云神马的,才对武者级别有了真正认识,对此感慨了一句:“原来练武也不容易啊!”至于,到底有多难啊?恕她没有亲身经历,无法体会啊!所以才出言鼓励巧儿努力当上五级武者。      这边主仆俩各想各的。那边李卫在练功房里练了一会儿剑。不知怎的,他觉得今日心神澄净,精神集中,练起剑来份外顺手啊!连舞了几套剑法,那感觉好不酣畅淋漓啊!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忍不住吃惊得盯着雪亮的剑身看,一时竟忘记还剑入鞘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头脑更加清醒了,似明白了什么,咔嗒一声还剑入鞘,瞥见香炉中还剩大半盘的香,两三步走上去赶紧熄了。他双眼定定看着那剩下的浅绿色盘香,忍不住惊叹:“好香啊!”      惊喜地拿起那盘香,放在鼻尖陶醉地轻嗅,他欣喜地想若修炼内功时用这种香,岂不是能取得更好修炼的效果吗?      起先,他不过是听说是小姐让拿来的,不好推却这种好意,再加上那叫小豆子的小厮嘴巴实在太能说,才试着点燃了用。其实,他一个大男人练武,哪会跟个小姑娘样,喜欢闻什么香啊?        谁知,这竟是如此高品级的香啊!      他当下好不欢喜,又有些无措。只因,他突然忆起,他似在将军的书房闻到过这味道。这,这,他怎配用如此名贵的好香啊?      “李侍卫,您还在里面吗?”有丫鬟在外礼貌地三敲门。让李卫清醒过来,说了声“在。”他放下了手中盘香,决定一会儿就送回去。这些香太贵重了,不是他该用的。不过那盘已经点过了的,他倒可以留着用。      “是哪位姐姐在外面?有什么事啊?”小厮小豆子赶紧跑出去,很快又笑着回来报告,“李大哥,小姐让你去小厅。”      李卫一听,立马行动起来,顺手把那两盒香抄在手上,又把那已经点过的大半盘香小心揣在怀中。小豆子见状虽然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紧跟在他身后,一路上笑着跟他套近乎,想要探探他的底细,弄明白小姐为何如此看重他。奈何,李卫那嘴就像紧闭的蚌壳似的,怎么撬也撬不开。他也不气馁,反而更加兴致勃勃,捡着一些觉得重要的注意事项告诉李卫。李卫用心听着,暗暗记下。很快,他们就走进了小厅。      “来了啊。”李随云坐在案几前,对踏进小厅的李卫笑道,指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转头对巧儿吩咐,“让他们上菜吧。”      李卫却有些迟疑了。只因他看出那架势似要吃饭,而留给他的位置恰在小姐右侧。(晋国以右为尊)可他怎配和小姐同席用餐啊?      李随云似乎根本没有瞧出他的为难,仰头笑问:“怎么不坐下?我这样看你怪难受的。”      “小姐——”李卫单膝跪下。      李随云挥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不想听。”俏皮笑道,“你不是很讲规矩吗?到了我的地盘,就按我这里的规矩办吧!”      “可是!”李卫觉得不对,却又找不出理由反对。      “起来吧,吃饭嘛,别搞那么严肃。巧儿她们每天都陪着我用餐。你习惯就好了。”李随云笑着低头望他,眼中藏着戏谑。      李卫只能起来坐下,见对面大眼圆脸的乐儿,好不欢乐地冲他眨眼,捂嘴欢笑的样子,心中越发无奈,只觉小姐跟他想象中很不一样啊!      “对了,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李随云转过身来,注视着他。      李卫虽然疑惑,还是依言照做。不过看到手上捏的香盒,他想起先前的决定,于是说道:“小姐,这香——”      “先放到着吧。”李随云接过来,随意丢在案几上,不等他说完,小手就按到他伸出手腕的脉门处。      感到冰凉柔嫩的触感,出于武者的自卫本能,李卫手腕一震,听到小姐嗯的一声,立马停止反抗,乖乖坐着。      “放轻松些,我帮你摸摸脉。”李随云说完,脸色一正,心神迅速沉静下来,专心号起脉来。巧儿和乐儿也精乖地不发出声响,四双眼好奇地关注着这一切。      李卫看得心中好笑。小姐如今才多大啊,就学着人问诊了?不过是拿他试手罢了!看她那般认真的样子。算了,呆会儿,她说什么,就都依着她吧!敢情,他把李随云这般做法,当成过家家的儿戏了。      才号了一会儿,李随云脸色就变了,抬头望了他一眼。那目光异常清透,似能照出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心中一激灵。再想看时,李随云已低下头去,眉头微皱,似在思索什么疑难。      巧儿和乐儿见状不由凑拢上去,看得几乎屏住呼吸,紧张得不眨眼。李卫也不由有些错愕,心中忍不住怀疑,难道小姐真看出了些什么?这时,一个丫鬟端着精美的盘子,小心地送上案几,低声说了半句:“归参鳝鱼——”立即招来巧儿和乐儿的怒眼,吓得赶紧闭嘴,放下菜走人。      “有了!”李随云突然放下手,抬头对着李卫欢笑道。       ☆、初试身手   第三十一节      “有了?有了什么?”乐儿满脸疑惑。      李随云顿感这话中的歧义,望着有些惊疑的李卫,扑哧一声掩嘴笑了,忍笑转头说:“巧儿,去把纸笔拿来。”      李卫被她这连串奇怪反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见她讲:“乐儿,让厨房的延迟上菜,今儿有得忙了。”心中顿时更疑惑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但他还来不及开口,李随云就抢先发问了:“李卫,四年前,你胸口是不是受过重伤?”      一听这话,李卫心头不由一震,再看李随云时,她脸上的笑全没了,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很是权威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似被某种重器所击,当时流了很多血,差一点损伤到心脉,事后你没有休息,反而连续急速赶路,对不对?”李随云的声音变得严厉。      李卫惊得瞪大了眼,身子不由向后缩,弄得身下凳子嘎一声,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怎么会知道?”      提起这伤,他不由想起多年前一幕。      那次,他潜伏在哈达尔部附近,在雪中整整潜伏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潜进部落金账中。黑暗中,他一手按着那头领的口鼻,一手持匕刺入他心窝。哧的一声,血飙出来!本该是十拿九稳了。谁知,那人受了这般致命伤,还有力抓起狼牙棒,狠狠地一挥。情急下,他只能向后折腰,避过头脸,胸口却狠挨一下。然后,那人似疯了般,冲上来找他拼命,还大声呼喊护卫。他这才惊悟:这人的心竟生偏了!   忍着胸口剧痛,他以伤换伤,赶在护卫来前,好险捅死了他。之后,他捂着胸口,烧了帐篷,抢了健马,拼命逃窜。再之后,他失了太多血,神智有些模糊,只记得天上的雪下得好大,后面追兵的马蹄声响个不停。。。。。。。。。      “对,就是这里!”李卫听到一声兴奋的女声,同时感到胸口某处微微一疼。他神智一下清醒过来,右手本能就一掌,随即意识到什么,吓得赶紧变掌为抓,可那放出的力道却无法全部收回,竟把一绵软物一把拉入怀中。      “李卫,你干什么?!”李随云惊怒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传出。      李卫立即醒悟,感到头皮一阵发紧,吓得立马放开她,单腿跪在地上请罪,后背粘湿成一片。他向来稳定的右手,竟不断发着颤,只觉没脸去瞧小姐了!      唉,他怎能如此轻忽大意啊?小姐一定会大怒吧?换了是他,也一定会羞怒不已啊!      好在,没有伤着小姐啊!要不,他就太辜负将军的看重和信任了,简直万死不能谢其罪啊 !      李随云摸着快被撞扁的鼻子,脸色不悦地低头望着他,心怨这人的胸膛难道是铁打的吗?听见外面似有人要进来了,她也不好发脾气了,讪讪地小声说:“起来吧,别再跪着了。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贸然接近你。”      李卫听得心中一震,简直不敢相信,小姐竟这样放过他了!不但如此,小姐还自承其错。这明明就是他的失误啊!唉,竟如此小看小姐的胸襟,他只觉万分惭愧,坚持不起,埋头只是说:“属下该死!请小姐严罚!”      这时,巧儿和乐儿走进来,惊异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李侍卫犯了什么大错,要这般再三请罪。      李随云瞥见他耳根都红了,心中那一点气不但全没了,还觉得很是可乐。她觉得这事说起来,自己要负首责,因此眼珠转了转,对他笑道:“你真要我严罚你?”      “是!”      “那好,你先起来。我已经想到怎么惩治你的方法了。”李卫抬起头来,望见她笑吟吟的脸,哪似要严惩自己的样子,不觉有些迟疑。      “怎么?不听我命令了?!”      李卫哪敢再坚持,立马站起,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李随云笑着轻推他,“来,坐下。”他只能乖乖垂头坐下,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小姐要怎么严惩他?瞥见小姐嘴边调皮的笑容,他莫名有些心乱,总觉得似乎一切都乱了。      李随云看得越发有趣。不过想起正事要紧,她又收起心思,一心想着他的经脉状况,吸取前次教训,放慢了动作,右手缓缓伸出,食指用力按在他胸口一处,和刚才的位置毫厘不差,严肃问道:“这里疼吗?”      李卫再次感到那种痛感,惊异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李随云自信地一笑,又继续追问:“怎么个疼法?”      李卫想了想道:“很轻微,闷疼,似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旁的乐儿听了他这比喻,忍不住扑哧一声,被巧儿捏了一下,又赶紧掩住口,只是望着这两人,大眼中满是兴味。      “那这里呢?”李随云完全没注意到其他,脑中浮现人体胸部的经脉图,只专心扑在探查他的症状上,又连续指了几个地方,一一问清了他的感觉后,忍不住皱眉注视着他问:“你当初到底是被什么伤了?怎么伤口面积这么大?”      “狼牙棒。”李卫道。      李随云听了愣住了。她顾名思义,想象这武器的样子,嗯,大概是一根长棍子,上面固定有很多象狼牙一样的铁钉吧!她觉得这李卫可真倒霉啊!被这样的棍子击打在身上,那个效果哇,想想都恐怖啊!      巧儿知道她并不熟悉兵器,因此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小姐,狼牙棒是草原上有勇力的蛮子最爱用的兵器。这种武器一般用坚实的重木做成,木棒头部如枣核状,植铁钉在上面,形似狼牙,长四、五尺。这武器极沉,对打时不仅势重难敌,那锤头上的诸多尖钉,更是杀伤力巨大。若身上没穿铠甲,能从人身上连皮带肉地钩扯出来一大陀血肉来呢!”      李随云一听脸色都变了,瞧见李卫平静的眼神,强忍着对这种血腥武器的恶心感,轻声问:“你估计那击伤你的狼牙棒大约有多重啊?”      “应有三四十钧重。”李卫想都不用想答道,否则不可能击破他防御。(三十斤是一钧)      “哇,三四十钧啊!那你的对手的力气该多大啊?”乐儿不由咂舌,瞧怪物似的反复打量李卫,满脸的惊佩之情。      然后,她又忍不住惊呼:“李侍卫,你真是太厉害了!竟能从这种高手的手下逃生啊!”她压根没想到李卫能杀了这种级别的对手。      巧儿虽然没说话,但双眼热烈地注视着李卫,脸上满是对高手的景仰和敬佩。      而李随云反应最慢,在脑中换算了一下,心里才咯噔一声,不可思议地回望李卫。这人的表情怎么还这么平静啊?      重俞千斤的武器啊!她根本无法想象!      就是块千斤巨石砸下来,那都够恐怖了吧?何况这武器还生满尖刺,被敌人用力挥舞着,狠击在他胸口。那鲜血横飙,血肉被钩扯的惨烈情景!呕,她不敢想象了!      可这丫受了这般重伤,还能快速持续地跑动,生命力不是比蟑螂还强盛吗?!但他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啊?      想到这里,李随云心中升起气怒,面色一冷道:“你受了这般重的伤,之后怎么不好好静养?”见他错愕的样子,气得站起来,指着他鼻子质问,“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经脉里会留下暗伤吗?哼,你现在年轻,可以不在意这些。闷着脑袋,不知修养,一心练武吧!”满脸自信地下结论,“我告诉你,这些伤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坏,你可能不会察觉,但这些以后统统都会成为你武道晋升的巨大障碍!到时,你怎都升不上去,哭都没地方哭啊!”      李卫听了这话,感到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嘴角不由微勾起来。他没有做任何辩驳,只是点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其实,他作为一个武者,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呢?可是,当时他能逃得性命就已经是大幸了啊!事后,他足足昏迷了二十多天,刚养好了伤,又要做任务了。后来,一直忙碌着,他也渐渐淡忘了这事。唉,没想到,还是有暗伤留下!可是,这对于军中的将士来说,真是再平常没有的事了!      但军中医师都没注意到的暗伤,小姐又怎会这么轻易看出呢?更让人惊叹的是,她怎能这般精准地推算出,他受伤的时间和情形啊?她才多大啊?医术就如此厉害!果然,不愧是将军大人的女儿!想到这,李卫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敬佩之意,看李随云的目光都不同了。      李随云倒没发现这些,见他乖乖听话的样子,心中气怒顿消,转头对巧儿说:“把他的情况全记下来。嗯,太阴脾经大包穴内三指横处。。。。。。。。好了,咱们再换另一处。”      之后,李随云把李卫身上十几处旧伤都一一指了出来,推断出当时的受伤情形,再和李卫对证,无一不符实。李随云简直都快无语了。如果说男人身上的伤是他的勋章的话,这人简直浑身都挂满了勋章啊!这么多伤,看得她心情沉重啊,忍不住想:“他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才十七岁啊,这看着实在太让人心伤了!嗯,我一定要把他所有的暗伤都治好。” ☆、成绩背后   第三十二节      用了这么多心神,李随云按按太阳穴,觉得有些累了,可是精神却兴奋得狠!对李卫身上的伤,她心中已有了打算,短时间内就连想出两套方案来,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始实施验证。      而检查至今,李卫从惊异到惊骇,最后神经都被震得麻木了。      他也暗暗记下这许多暗伤,并盘算着该如何解决。他的武功困在这个阶段好一段时间了,如今方知自己身体有如此多的隐患啊!他如何不紧张着急呢?      可是经脉对于学武之人太重要了!而调理经脉不外两个方式,一是修炼能洗经易髓的武功。可这等绝品武功,就连将军大人都没有,他到哪里去找?      二是运用药力针灸等外力调养。只是凡是涉及这方面的药都品级甚高,极其昂贵不说,还稀有难求。毕竟,这些药材料贵重,还极难炼制,非高级的药剂师不能成药。而所有练武之人都需要。除此外,另一种方式就是找个针灸大师帮着诊治。只因他这种经脉的细微暗伤,非大师级别不能察觉诊治。况且他武功练到如此层次,若找寻常针灸师傅来治疗,如有一点闪失,反而得不偿失,坏了根基。可是针灸大师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费用高昂不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出手呢!      这样一想,他这般坚毅的人,心里都有些犯愁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烦恼道出,神色依然平静,望向李随云的目光却越发恭敬。      而旁边的巧儿和乐儿就没想那么多。她们只觉得今次真是大开眼界啊!一方面惊叹李卫经历如此丰富,觉得这人实在太厉害了!另一方面,她们又对自家小姐好不佩服!感觉小姐简直是医术如神啊!      而面对三人崇敬的目光和赞叹,李随云只是感到欣慰,觉得总算学出了一点样子啊!但她心中却没有一点骄傲,只因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医术程度离解决自身的问题还差得远呢!      别人看她李随云好似简简单单,如有神助地就精确诊断出李卫的所有暗伤。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四年来,她在这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啊?!      虽然,关于她的具体病情,大家都一直瞒着她。可是,李随云又怎会轻易放过这般至关重要的问题呢?      经历了那般生死苦难后,她真横下了一条心。好吧,大家都不告诉她,她就自己找!不找到,她绝不罢休!      抱着这种念头,经过刻苦学习和反复比较,主要是同巧儿和乐儿的身体比较,二年前,她终于找了自己的病症:原来是经脉出问题了啊!找到问题后,她就犯思量了,也明白了自己面临的问题有多难了。因为,后天的经脉问题,还能用药石调理。她相信父亲帮她找来的名医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方法多多啊?可是,如果能解决,他们不早就帮她治了吗?可偏偏他们都对她的病症束手无策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的经脉是先天的问题啊!      她虽不如费大夫这等老医师见多识广,没能得出自己是六阴绝脉的结论。可是,这一点不妨碍她了解自己这问题有多麻烦,有多难医,据很多医书上记载,几乎是无治了!可是,知道是绝症,她就不治了吗?当然不,她觉得自己连死亡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绝症啊?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缺一,但留一线生机。就算是先天的绝症,她也要抓住那一线机会!何况,她还拥有宝贝玉佩,这最大的变数啊!没人可帮她,那没关系,她自学摸索好了!因此,在学习吴夫人教的医学知识外,她一门心思钻研起这中间的学问来。      如果说到其他病症的话,李随云可能还不在行。可论到经脉方面的问题,她竟比吴夫人都强!      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却的确是事实。其中是有很多缘故。一来,她前世的爷爷是老中医,以前就教过她不少。只是,她那时学了,大都丢在脑后了。自从她记忆力大增后,这些在沉在她脑海中的东西,又被她全翻了出来,如饥似渴地吸收了。不单是这些爷爷口授的知识,前世那些她但凡背过的大部头的经典医书,她也全都回忆起来了,相关的知识也重点关注,嚼吧嚼吧咽下肚子了。      二来,这世界武学昌盛,对经脉的研究也比她前世更详细精密。李氏家族以武起家,这方面的书籍也很是齐全。而她如今阅读起书来快还不说,还记得牢实,很像个生物扫描器。什么书,至多看上两遍,就连上面附着的图画都能一点不差全记下来。因此,这两年来,她几乎遍览了将军府这方面的书籍,自然对此研究甚多。      三来,医者切脉时一定要静得下心来,而且要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指下,才能切得精准。前世,她心态浮躁,想要沉下来太难了!而这世,拜之前的经历所赐,她心灵被磨得剔透如琉璃,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迅速静下来。心如明镜不波,自然透彻一切异常。再加上她如今的的感知远也比常人敏锐,因而李卫经脉中那些不起眼的,微小暗伤全被她探了出来。      李随云觉得若自己的身体再好些。她必然能做得更好。可是,就这么帮李卫诊断一下,再多想了想,她就感觉精力不济了,只能用手撑着脑袋。      细心的巧儿立刻发现了,上前关心地道:“小姐,您快坐下好好休息吧!”李卫心里很过意不去,丢开自己的烦恼,关切地注视着她。      乐儿提议:“小姐,我去给您泡一杯参茶来提提神吧!”      “不用了,那些补药吃多了不好。”李随云摇头拒绝了,没忘记自己虚不受补的问题。      深呼吸了几次,尽量放空思维,她闭眼静养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来,看见李卫,想起自己的计划,心情又振奋了,立即吩咐:“巧儿,把记的东西给我看看。”      “小姐——”巧儿想劝说,可一见她的眼神,就只能闭上嘴。这里,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小姐的脾性啊?这时,劝也没用啊!      这时,李卫没法沉默了,开口劝道:“小姐,莫再为属下的事情劳神了!”      “别担心,我学医的,怎会没有一点分寸?”李随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过巧儿写的病历记录一目十行看起来,很快二十几篇就看完了。总的来说,巧儿记载得相当详细,没有漏过她讲的任何一个重点。她想了一下,拿了毛笔又刷刷添上不少想到的细节问题。不过五分钟,这份祥实的病历就完成了。      她把这些交给巧儿道:“放到书房里,莫遗漏了。”然后环视他们道:“你们也饿了吧?乐儿让厨房的上菜吧。”      乐儿立即摸摸肚子笑道:“小姐这么一说,奴婢还真饿得慌呢!”扫眼发现案几上早先传上的归参鳝鱼又道:“这菜都凉透了,我拿下去,让他们热一热。”      李随云点点头,又转头笑问:“李卫,你如今是几级武者?”她要据此考虑用药的份量和他身体的承受力。这话一出,本来正往外快走的两婢,都略停了一下。      “六级中期。”李卫道。      哐嘡一声脆响,似瓷器坠地。      大家吃惊,一齐看去。见乐儿哭丧着脸,倒退了一步,双手不知往哪摆,衣裙上全是鳝鱼汤,郁闷无奈地望着脚下摔坏的盘子。      见大家目光看来,她脸色不由难堪,跪在碎片旁,望向李随云请罪:“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真是不小心啊!唉呀,奴婢真的太吃惊了,心神实在太乱了!”急乱得说话都有些颠倒了,话完瞥了一眼李卫,那幽怨的目光都快实质化了,无声地控诉他这个罪魁祸首。      李随云被她表情逗乐了,笑着道:“多大的事啊,让人来收拾吧!”不过想起这事的源头,不由瞟了李卫一眼,唉,石头似的还是那么木无表情啊,便正色道:“巧儿,乐儿,关于李卫的情况,不准泄露出去。”      两女听了,忙连声保证。巧儿过去,扯了乐儿离去,临走前瞥了李卫一眼,眼神那个火热啊,是chi裸裸的崇拜啊!      那目光,让李随云看得都眼热了。没办法啊,这个世界就是崇拜武道强者啊!      六级中期啊!那是什么概念?      真正的高级武者哇!!      李世安那小子才五级后期呢!简单来说,如今一个李卫打十个李世安都不成问题呀!      李随云就是对武功再白目,这下也算明白李卫有多厉害了。难怪乐儿听了这事,会被惊吓得摔了盘子啊!      她不由笑望着李卫,啧啧有声:“真看不出来啊!你竟是这般厉害的武学天才啊!呵呵,比我那自诩天才的二哥都强了不少啊!”满脸感慨地摇头,“对了,你还比他小两岁啊,谁能想到啊?!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我们是不一样的。”李卫只是平静地道。      李随云此时兴趣完全被他吊起来了。偏偏这人又如此少言啊!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嘛?      她蓦然想起李世安来和她显摆自己突破到五级后期时说的话:“武功到了后面,不是练出来的,而是靠血汗拼出来的!有好几次,我都感到死亡,离我那么近。。。。。。。。在生死之间,才能有大突破啊!”      然后,她联想到李卫那一身的伤痕,心中不由一堵,一下明白过来。她也有过多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经历啊!那段才穿过来时,死神随时来叩门的黑暗日子,唉,她至今都不想回忆了。可是,她相信李卫经历的,肯定比她惨烈百倍!果然,每一份辉煌的成绩后面都饱含着血泪啊!      因此,她对李卫油然升起一份敬意来,更坚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对他坏笑道:“李卫,最近不准练武。”      李卫果然错愕不已,竟没有马上答应,眼中满是迟疑、恳求之色,十足武痴的本色。      李随云乐得眯起眼来,凑近他嘻嘻笑道:“你先前不是要我严惩你吗?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是。”李卫眼睛无神,还是坚定答道。他感到痛苦郁闷极了!小姐怎么罚他这个?这太要他命了吧!宁愿被打一百大板,他也不愿一天不练武啊!唉,不能练武,不能练。。。。。。。。他的心都快纠结在一处了。 ☆、会餐意趣   第三十三节      “哈哈——哈哈——”      李随云突然掩嘴狂笑,瞥见李卫疑惑的样子,更加忍不住了,又捶腿大笑起来,直笑得弯□来,感到肚子都疼了,才不得不停下来。      李卫无奈,扶着她笑得东倒西歪的身子,哪还不知她拿他开玩笑啊,果然听到她喘着气说:“哈哈,你真是太可乐了!真没想到你这般嗜武啊!呵呵,你刚才那样子可比之前木无表情的样子好玩多了!”      说到这里,瞥见李卫郁闷的样子,李随云自己都感觉不地道了,强忍住心里想要再捉弄他的恶劣因子,深吸了一口气,让气息平稳,过了一会儿,转头对他正色说:“不过,我让你暂时不练武是真的!没跟你说着玩,明白吗?”      “。。。。。。。。”李卫垂头,“是。”      见他副样子,李随云忍不住又想笑了,清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嗯,这关系到你以后的前途。你身体里那些暗伤,就跟地雷——不,就跟河堤上的小裂隙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抬眼对上他震惊的双眼,满脸自信地说,“我会帮你调理身体,去除这些隐患!练功,特别是练内功,对你经脉会造成冲击和负担,影响治疗效果。所以,你要配合我的治疗,知道吗?”      李卫听完身子一颤,看着她明亮自信的双眼,只觉呼吸窒塞,喉咙似被堵上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笨拙,竟答不出一句话来!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他李卫有何德何能啊?竟要劳烦小姐费心为他诊治啊!      瞧他激动得身子微颤的样子,李随云一时会错了意,安抚地拍拍他肩膀道:“唉呀,别着急啦,武功以后还可以练嘛。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治好那些暗伤,明白吗?这是关系你的武道前途的大事啊!你说是不是呢?”      李卫听得不住点头。他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定要全心护卫小姐,来报答她的大恩!只是,望着李随云娇弱如花的样子,他马上又担心起另一问题:为他诊治会不会让小姐太费神啊?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小姐——想到这,他忍不住满脸担心地说:“小姐,我的问题——”      李随云又误会了,打断了他的话,紧抓住他手臂,仰头望着他,急急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帮你治的。相信我吧,我以我的医德做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出任何问题的!”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没看到巧儿和乐儿都被她调理得面若桃花吗?而乐儿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勤练武功的人,也能突破三级小关,成为四级武者,不正说明了她的能力吗?      她有满腔的想法和学识啊,可惜一直以来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她怎能让李卫这样合适的,研究经脉问题的对象从手中溜走呢?当然,说上叙这番话时,她也的确是真心真意,一心想治好李卫,而不是只想把这人当小白鼠使用,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听到她都提到医德的高度了,对上她真诚激动的双眸,李卫只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啊!      李随云见状,露出胜利的微笑,想了想又劝道:“李卫,你别一心只想着练武。我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知道武艺娴熟后,就须体悟意境,以求达到以武入道之境。那才是你该追求奋斗的目标呢!”瞧见李卫眼中的火热,她又继续煽动,“如今,你暂时不能练武,不如转而专注自身的心境修养,为以后更上一阶做好准备吧!”      她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却不确定。应该是这样的吧?过去看过的武侠小说,什么西门吹雪,浪翻云神马的,不都是这样吗?,她说这话纯粹是想让李卫积极配合她治疗,不要一心惦记着练武的事。      李卫却当真了,听得眼中发光,诚心诚意地拱手为礼,衷心地感谢:“多谢小姐提点,属下定当遵此照办!”      他被李随云的医术折服,又被她的仁德感动,眼下对她那个心悦诚服啊!自然,他不会怀疑她只是随意说说唬他的,还把她的一切话语都奉为金玉良言了!      因此,很多年后,当他武功大成了,深觉李随云对自己恩德深重。有一次再提起这事,他忍不住衷心地感谢李随云对他的提点大恩,说得那个言真意切啊!李随云听了,只能无语望天,感叹那个无心栽柳,柳成行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李随云见李卫如此上道,当然很是高兴,瞥见刚丢在案几上的香盒就忍不住问:“怎么?你不喜欢这味道?”琢磨着是不是为他重新改进一下香型。      李卫连忙摇头道:“不是,这香太贵重了。属下怎配用?”说着双手捧着香盒,就要还给李随云。      “这香是我自己做的。你拿去随便用吧!用完了再找巧儿要。”李随云听了放心了,不在意地说,把香盒推了回去。      李卫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把香盒揣进怀中。唉,他实在没想到小姐还是高级调香师啊!不过,他如今已经见怪不惊了,只是心中难免对小姐又添了一份敬意。他觉得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就实在矫情了,于是把这些全都细细记在心中,图谋以后回报。      这时巧儿和乐儿回来了。各种色香味俱全,营养丰富的菜肴也被丫鬟们一道道送上来,其中很多都是补身的药膳。李卫更是看出好几道菜肴都是鹰卫军中军官特配药膳,心中不免再次感动。      把案几上满了,丫鬟们又端来洗手盆。几人洗了手,用方巾擦了后,李随云笑着道:“大家吃吧。”带头喝起起面前的素汤来。食物的芳香味混着药材的清香味,早让几人食指大动了,见状都欢乐地用起餐来。      话说,这学武之人吃起饭来就是不一样啊!巧儿和乐儿两个女孩子比地球上的彪形大汉都能吃。那李卫就更别说了,吃的米饭都用大盆子盛啊!瞧瞧,宽大案几上摆满了各式菜肴,炖、焖、煨、蒸、煮、熬、炒、熘、卤、烧,炸那是样样齐全啊,这么多份量足够地球上二三十人吃还多了。这还不算那些还在厨房里的热着,没端上来的菜肴呢!      而李随云就喜欢看他们食欲旺盛的样子。这样看着,让她自己吃着东西也香了,因而笑着说:“你们尽量吃。尤其是李卫,厨房还不知道你的食量,若是不够,尽管让他们再添菜食。”      巧儿也笑着劝说:“李侍卫,用餐时,小姐不喜欢人客气。你想吃什么尽管让小豆子去给厨房说。”      “对啊,我就从来不客气!”乐儿笑道,说着给自己夹了一个大鸡腿,使劲地啃起来。      李卫见李随云笑看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尽量吃。于是,李随云指着一些药膳,为李卫士即兴解说起来:“这道菜能明目清肝,这道补肾益气,这道壮元阳、强筋骨。。。。。。。。这些你尽管吃。只有这两道菜中所用的药材跟你接下来要用的药相冲,你不能吃。”      李卫不住点头,先前还有些拘束,见巧儿和乐儿都吃得那般豪放,也放开了怀抱。菜一盘又一盘传上来,又被三人风卷残云般吃光了。三人吃得好不畅快啊!      情绪是能感染人的。李随云细嚼着青菜,笑看着他们吃得痛快,嗅着空气中的鲜香味,顿觉口中的青菜都香了不少。而李卫用眼角余光瞥了李随云面前的碗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继而又低头大吃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巧儿和乐儿都饱了。李卫才吃了个四分饱。李随云则慢条斯理地喝着最后一点稀粥。因此,传菜的丫鬟就忙着为李卫一个人服务了。只是对着满桌可口大补的菜肴,他看了李随云面前一眼后,皱眉停下了筷子。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口胃吗?”李随云忍不住问。      李卫摇头,低沉着声音问:“小姐,您就吃这些?”不可思议地指着她面前的碗盘,话中有着气怒和忧心。让乐儿和巧儿都心惊了,又感概他的大胆。      李随云手上动作一顿,见他望过来的眼眸,充满担心和紧张,一下明白过来,心中不由一暖,微笑着回答:“我只能吃这些。”      这句平淡简单的话,却让李卫心中一梗。对上李随云坦然平静的眼眸,他瞳孔一下紧缩,心中甚为难过,紧握筷子的手都蹦出了青筋!      就算他早知小姐身体病弱,先前相处他也发现了小姐的身子的确很弱,可如今真看到小姐的吃食,他才明白小姐的身子弱到了什么程度!那一点点份量还不够他一口吃呢!就算是四五岁的孩子恐怕也比小姐吃得多吧?!      喀嚓一声,他手中的筷子突然折了。那虽是十分坚固的骨筷,却哪经得住他一点力道呢?他不由尴尬地放开断筷。巧儿和乐儿也面面相觑。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李卫确是个有心人,从用餐起就一直关注着李随云的吃食。他细心地发现上来的菜肴几乎全放在他们面前。而小姐身前一直只放着四小份菜肴:一小盘各色素菜加木耳素炒,一小碗蘑菇素汤,一小碗肉膏,一小碗白粥。他连看了好几次,就没见添加过,心中不由担心又是气怒,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一听到那答案,他心里就更难过了,手中泄出一点劲力。那筷子自然就光荣牺牲了,让气氛一下僵了。      李随云扑哧一笑,解开了局面,对随伺的丫鬟吩咐:“再去拿双干净筷子来,转头对李卫戏谑地说:“你只管敞开肚皮吃,就不要跟筷子较劲了嘛!难道到了我这里,还要饿着你不成?我瞧你吃得起劲,心里也跟舒心啊!”      最后一句话的确是她的心声。这种少盐少油易消化的健康餐,她一吃就是几年。唉,那味道不提也罢了!所以,她爱和巧儿和乐儿一起吃,嗅着那些她不能吃的食物香气,看着她们吃得欢快的笑脸,她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去烦恼自己食物的口味,也能让胃口好一些。      如今这李卫比巧儿和乐儿加起来还能吃,那般生气勃勃的样子,瞧得她心中好不欢喜畅快啊!她这时也回过味来了,为什么瞧这李卫这般顺眼了。      只因,李卫身上有她渴望拥有的东西:健康和力量。      一想到这,她心就变得火热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那些研究了。 ☆、梨花纷飞   第三十四节      温煦的阳光普照大地,照得四周深深浅浅的绿色,别样明丽鲜艳。宽敞笔直的马道上,李随云和巧儿在前方漫步。李卫跟在后面,他身旁是叽叽喳喳的乐儿。而他们之后,还跟着一俩马车。这是李随云等人走了饭,出来散步消食了。      瞧着周围春意融融的美景,他们一行人,除了李卫外,人人悠哉清闲。就连那拉车的马儿都迈着悠闲的碎步,不时跑到路边,啃那青嫩的细草。而赶车的丫鬟如莺也不管它,只要能吊着前方队伍的尾巴就够了。      被阳光洒了满身,李卫微眯起眼,迈着缓慢的步子,故意踏出声响,有一句没一句应着乐儿的问题,只觉浑身都不对劲。也许,他适应了紧张残酷的军队生活,有些不适应这缓慢的生活节奏了;也许,他习惯隐藏在黑暗中,不太适应这般明丽的阳光了。。。。。。。。      总之,处在这鸟语花香,春光明媚的环境中,他不但没感到半分悠闲,反而觉得莫名的忧虑和不安。他感到彷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心境实在不过关!可是,一时间他又不知该如何办?      李随云似有所感,停下来转头对他笑道:“李卫,不要故意走出声响了。你这样走着,肯定很难受吧?”      “可是——”      “好了,你上来,我们聊聊吧。李随云敏锐地感到他看似平静的外面下掩藏的躁乱不安,只因他的脚步声太僵硬不自然了。      她心中很是疑惑,李卫会有什么问题呢?      看他一身标准的军人作风,再结合他之前的经历,她想了又想,突然脑际灵光一闪,记起在地球时,很多报纸书刊上都说到过的问题:离开军队的士兵会出现各种心理不适应症状。李卫会不会也有些不适应呢?      她这样想着,望着沉默不语的李卫,放柔了声调问:“离开了军队有些不适应吧?”      李卫闻言惊异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才不好意思地说:“有一点。”      果然是这样啊!李随云听了信心大增,又笑着继续说道:“平常生活步调轻松而缓慢,不比你在军队生活那般紧张又快速。你要学着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心境松弛下来。”      见他似想反驳,摇头笑道,“别跟我提职责什么的了!呵呵,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呢?就是弓弦也不是时时绷着吧?现在你已不在军队了,又何必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呢?需知能松能紧,收放自如方是本事啊!”      李卫听了垂下眼帘,心中若有所悟,心情莫名沉静下来。李随云也不打扰他,见他思索中行走又恢复无声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好象用尺子量过似的极有规律,却一点不显机械生硬,反倒行云流水般,充满了美妙的韵律,柔韧的身姿就如丛林中的花豹一般矫健迷人。      她觉得这人天生就适合当军人,呆在军队中恐怕很有前途吧!唉,跟着她有些可惜了!如今,她只能努力帮他治疗经脉暗伤,来弥补他的损失了。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许,他会因此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呢!而她也能因此在医术在更上一层楼,实现自己的心愿啊!      两人各想各的,结伴走着。巧儿和乐儿也不出声了,一路上情悄悄的,只听到鸟儿的鸣叫声。      正走着,李卫突然转头道:“小姐,您说的对。我太执着过去了。”一脸释然的微笑,让从没看到他笑的三人,一时都看呆了。      李随云最快醒悟过来,想起之前表现,顿感脸蛋发烫。她有些羞赧,又禁不住在心中感叹:“原来不爱笑的人,一旦笑起来那么有魅力啊!”      想到这,忍不住瞟了他一眼,见他已目视前方,眼眸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般,在阳光下乌亮闪光,说不出的动人,知他心思已经豁然明朗了。李随云心中也跟着一喜,忍不住暗赞这人心性不凡,随即放下拘束,和他随意闲聊起来。      经此一事,李卫似乎也随意了很多,连话也都稍多了一些。虽然还是李随云问,李卫回答,但两人谈话很是愉快。李随云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嘴角一直挂着清浅的微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巧儿和乐儿见状松了口气,对望了一眼,也笑着聊起来。队伍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走进了一片白色的梨花海中。巧儿和乐儿从后面跟着的马车里,提出两个看着挺沉的大布包来。李卫立即上前接过,单手拎了拎,重量不算轻。他不禁有些好奇,里面到底包了些什么?看见他疑惑的目光,巧儿正想过来为他解释。乐儿却一下把人拉走了,临走还对他做了个鬼脸,看来是报复他刚才没搭理她的仇了。      李随云笑看着这一切,想看他脸上多露出一点表情,更希望他能主动问起。可惜,李卫就是李卫,怎么可能多话呢?他只是乖乖地提着两布包,静静地跟在李随云左右。      “小姐,你看那里不错啊!”乐儿突然跑过来,拉了李随云过去,兴奋地指着一处粗壮梨树枝叫道。李卫不明所以,只是皱眉望着乐儿紧抓李随云的手,觉得这丫鬟太毛躁了!      李随云仰头望了望,又瞧了瞧那树枝左右,笑着点了点头。乐儿立即欢呼一声,抢了李卫手上的布包,抛了一个给巧儿。两人迅速展开,布置起来。      李卫见两人解开的布包里有水果、点心、厚布毯子、皮毛垫子、细纱布、书本,几个白陶药瓶子等等一大堆东西,已经很好奇了。待看到两人施展轻功,跳上树干,把三块青色大布挂在两根高高的粗壮梨树枝之间,又打开药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涂抹在树枝附近,就更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了。      见巧儿和乐儿好似猴子般,灵活地在树枝间忙活着。李随云看得很是羡慕。轻功啊!在这个世界很普遍实用的功夫,可惜她不能学啊!不过,这世界的确是奇异!起码这里的植物就长得远比地球上的粗壮高大。之前,就提到过她吃的红苹果有篮球般大,自然梨子也有那么大。而结梨子的梨树有多粗壮高大,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她瞧着两个丫鬟在好似千年梨树妖般的梨树上折腾着,就觉得人好似突然缩小了,有一种别样的喜感。而巧儿和乐儿两人似乎做熟了这事,很快就布置妥当,轻跳下大树来。      然后巧儿抱起李随云,就往树上跳。吓得李卫脸色大变,立即施展轻功,紧追了上去。而乐儿瞧得呵呵一笑,把地上剩下的东西一卷,全搬回马车,托如莺看着,打了个哈欠,跳到树上一个青色吊床里,把布毯子一盖,眯眼睡了过去。      而李卫这边跟上去,却见巧儿把李随云放在最大的那块吊起的青布上。那布上铺着柔软的皮毛垫子和厚布毯子,还笼着青色的细纱布,瞧着就似一个床铺。然后,他见巧儿帮李随云脱外裳,赶紧转过头去,听见巧儿说:“李侍卫,那右边的吊床是你的。你放心,我们撒了药,能防虫蛇,尽可放心休息。你若是实在不习惯,就到马车里去午休吧。”      李卫没再听下去,跳到了右边那所谓“吊床”的青布上,感到有点晃悠但问题不大,用手使劲扯了扯吊的绳子,感觉倒还牢固。于是,他稍微放下心来,盘坐在吊床上,静听小姐那边的动静,感到小姐的呼吸节奏很快变得缓慢悠长,就似自己练功时那样,不由感到有些好奇。      这般静静听了一会儿,他心境也跟着静悠起来。这里的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淡淡的花香,与草原上的完全不同!他感到很是轻松,似乎放下了一切重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须静静享受着。      蓦然,他那远比巧儿和乐儿敏锐的感觉,清晰地感到周围渐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偏偏形容不出来,只因这种感觉相当玄妙。      他忍不住疑惑地四望,却见天空一片碧蓝,和风轻轻吹过树枝,吹落万千洁白花瓣,就似下了一阵细雨。一些花瓣擦过他脸庞,有些轻柔,有些舒痒,有种宁静美好的感觉。      突然,他惊诧地发现,花瓣突然密集起来,眼前一片雪白。不对,这些花瓣似被什么吸引了,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全往一个地方汇聚——小姐所在的吊床!      这是怎么回事?他瞪大了眼,急凑到吊床边,想要细看,轻风却歇了,花瓣散开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鸣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眨了眨眼,眼前一切依旧,刚才仿佛是个梦。        但他身为高手的直觉告诉他:那一刹那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时,清风再起,花瓣又飘飞,可是之前的景象不再。几片花瓣擦过鼻尖,他嗅到一点淡香,忍不住伸手接住,低头细瞧起来,只见掌心的花瓣如雪般洁白,手稍稍一动,它们就飘起来。望着纷飞的花瓣,他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该抓什么,心中有些怅然。      突然,他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望了小姐休息的吊床一眼,不悦地跳下梨树,正想把人赶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眉头立即皱起。      “宗睿大哥,你看,这梨花开得多缤纷夺目啊!”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在晋江规定,一章打分只能打一次!每天每个文打分不能太多。一个IP地址打了很多次就是刷分。一个人看不出来,人多了出来很恐怖的。呜呜,大家尽管看霸王文好了。若是写评能不能稍长一点。 ☆、梨林巧遇(上)   第三十五节      李卫对上一个陌生中年人。      他身上散发出肃杀之气,让落下的花瓣全远离身周一丈。      被他锁定的中年人,瞳孔一下紧缩,闪身挡在同来的年轻人身前,紧张望过来。      高手!      这是两人的共识,凌厉的目光瞬间交锋。周围气温速降,林中飞鸟吓得尖叫逃走。      两人都有所顾及,身上气息一放就收。可其他人仍感到身上一寒,不约而同停下来,惊讶地注视着双方。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李卫从脚步声听出来者有四人。但是过了一会儿,却见五人走进视线。出于高手的感应,他一下就锁定了那个面目普通的中年人。而那中年人也同时感到了他。两人气机被彼此牵动,不觉泄露出一丝气息。不过,他们都有保护的人,稍一试探,见对方暂时无害,就马上回防了,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李凤英正跟世子谈得高兴,深恨这人出现的不是时候,待瞧清楚他的面目后,一时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强忍着满心忿恨质问:“你在这干嘛?”话中难免带了一些怒气。      李卫没理会她,对那领头的年轻人行了个军礼,以示自己的身份,态度不卑不亢 ,一派硬朗军人作风,眼睛余光却始终不离那中年人。在他心中这一行人中,只有这面目普通的中年人能对他构成威胁。      “凤英妹妹,这是你父亲军中的将士吧?”那头戴玉冠,身穿华服的高个年轻人笑着问,用眼神示意身前的中年侍卫不用紧张。      李凤英恨李卫再次无视自己,忍不住冷笑道:“不错。不过这人也真桀骜。见我们来了,也不过来问好。”      “世子,他似在保护什么人。”中年侍卫压低声道。同为侍卫,那人又是这般高手,他不由心生好感,不愿让世子误会对方。他说着就往李卫附近查看,想看看他在保护谁,却没想到往树上上瞧。      世子魏宗睿听了,再望了一眼前方树下的年轻人,见他身穿普通侍卫的皂衣,却面容冷静从容,身姿挺直如枪,尽显出高手的风姿,心中不由暗赞一声。      “想来,高手都是这样的。”他大度地笑道,一点没计较李卫的态度,心中很好奇谁能当这个年轻高手的主人。      世子的书童明月看李卫这般年轻的样子,忍不住悄声问那中年侍卫:“秦大哥,这人真是高手吗?”      “住口!这是高级武者,岂是你能妄议的?”秦侍卫立马制止了他。明月闻言脸色一白,吓得赶紧缩到了秦侍卫身后。      李凤英听了这话,心头一哽,再看李卫的目光都不同了,心头转着什么主意,转眼又疑惑起来,这人怎么在这?      这时,巧儿从上面探出头来,看见他们一行,立即使劲推了推乐儿一把,正犹豫着是先通知小姐,还是先下来请安。      乐儿还迷糊着,低声嘟噜一句:“怎么了?”      “什么人!?”那中年人低喝。众人顺着他目光向上看去,惊异地发现了挂在树上的吊床。      “呀,世子爷,人竟然在树上啊!”明月惊讶得张大了嘴,指着上面的吊床啧啧出声。      世子的侍女清风却想到另一个问题,禁不住皱起眉头。她觉得这将军府的人真无礼!先前那个年轻高手就不说了。这些丫鬟怎么也敢呆在世子的头顶啊?      一看到巧儿,李凤英就想起了某人,眼角不由抽了抽。当然她也想到了清风所想的问题,顿感颜面大失,立即摆出大小姐的架势,指着上面怒喝道:“躲上面干嘛?还不滚下来!没规矩的东西!”      她好不容易支开那些碍眼的人和世子一起漫步。谁知,在这里却先遇到那个无礼的侍卫,又碰到李随云那些没规矩的丫鬟,一下就坏了大伙的心情啊!      她自然一肚子火,想着世子在这里看着,不好发落她们,待回头定要让她们好看!然后,她又想李随云的丫鬟竟敢和军中卫士在府里后花园厮混,等之后看她这个做主人怎么说?      巧儿和乐儿吓了一大跳,正想跳下树去,就听见自家小姐的笑声:“唉呀,这不是大姐吗?怎么跑这来耍——啊?”      这女声娇俏调皮,就似和人开玩笑,一下冲淡了冷凝的气氛。      其他人听了都觉好笑,又好奇这声音主人的相貌,脑海中不觉勾画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形象。      而这声音对李凤英来说,无疑是魔音贯耳啊!她立马肝火大动,特别是听到那个故意拖长的“耍”字,不由想到上次的遭遇,心里更是气得不轻啊!      她还不知道将军已把李卫调给李随云了,看着守在树下的李卫突然恍然了,原来是这样啊!她于是深恨鄙视李随云,家门不幸啊,竟出了这么一个下贱胚子,小小年纪竟勾搭住军中卫士了!哼,难怪了,那侍卫会对她如此不客气啊!      她这人向来骄傲自负,在军中又是一朵最耀眼的军花。不知多少年轻将士爱慕尊崇于她啊!因此,她份外气恨李卫对她的无视。更别提,李卫这么做,居然是为了李随云!那个下贱如杂草的庶女!!      她心里就更加不能忍受了!就算她对李卫没一点意思,就算她只是想收服利用他,可他又怎能那样对待她这个高贵的嫡长女呢?      眼见这种情况,她心中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树去狠抽那个小贱货,让她好好领教一下将军府的家规!只是瞧见冷然望着自己的李卫,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世子,她不得不硬压下了这股气怒和冲动。      特别是瞥到世子眼中的兴味,她心中更是敲响了警钟,绝不能让那贱人和世子多接触!她正想开口让世子离开,谁知李随云偏从上面露出半张脸来。      李凤英见她双眼朦胧,勾魂似的(还没睡醒),故作姿态,引人注意(掩嘴打了个哈欠),娇声细语(气息很弱)道:“巧儿,乐儿还不来伺候我啊!”      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在上面那个小贱人身上了,李凤英气得脸色都变了,急忙说:“宗睿大哥,我们去别的地方游玩吧。我妹妹在这休息。”      “呵呵,看她似乎起来了。”魏宗睿望着李随云娇憨可爱,      天真无邪的样子,嘴角绽出一丝笑容,没有回头答道:“等等吧,今次我正好会会你这有趣的妹妹。”      侍女清风见世子这般兴味盎然的样子,这才仔细搜索记忆,想起上面这人的身份:李凤英的四妹,李将军的另一个庶女。她不由想起先前那个五小姐,心中有些鄙夷。她觉得这一个也多半是那样,于是只是微笑不语。      明月却天真些,讨好地对李凤英笑道:“李小姐,那上面的是你妹妹啊!看着好可爱美丽啊,就似花中的小仙子!”      李凤英没作声,简直想掐死这该死的明月了,见大家的魂都被上面的小狐狸精勾去了,心头那个嫉火都快冒出烟了!      只有侍女清风瞧见她笑容生硬,心中不由好笑,却也没多想,只是好奇地望着上面。      大家都在等李随云出现,李凤英有气没地方发,愤恨得右脚暗暗发力,使劲磨着脚下一小块坚石解恨。她实在太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踏入这片林子啊!      所有人中,只有那秦侍卫似有所感,用眼角瞟了她脚下一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世子和对面的年轻高手身上了。      李随云自然不知李凤英的怨愤,却也因为他们的到来,感到好不心烦!      她为什么那么恼火呢?      原来,早在李凤英出声时,她就被吵醒了。当时,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觉得真是冤家路窄啊,这该死的李凤英怎么偏偏往这凑呢?强忍着瞌睡,她把睡前放在外面的宝贝玉佩,小心地塞进内衣里,贴身紧藏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见李凤英讲李卫的坏话,心中已是不喜。谁知,接下来,那女人竟还敢发落她手下的人,说话又那般含沙射影,她哪还忍得住?当即,就出声嘲讽起来。      她才不管李凤英有多恼火。她只知道这女人坏了她的好事!今次出行,她观万物欣欣向荣,自身也抛去过去的包袱,感受到了春天那种发陈出新的勃勃生机。她觉得这是她精神力进步的契机,心中好不欢喜。      因此,她刚才闭目静养时,再度重温这种感觉,心中若有所悟,真切感到了某种玄妙难言的意境,似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心中生机无限。正渐入佳境时,这女人却带人横闯进来,生生坏了她的静修啊!这种情况下,她哪会对这些闯入者有一点好感啊?      不过,她还保持着一份冷静理智,知道下面的人中有个贤王世子,不愿让外人看轻将军府的教养,因此对巧儿吩咐:“你下去好生招呼大姐和那个陌生的公子。”特别在“陌生”二字上加重了音。      巧儿听了这话,会意地点头,下去招呼下面一行人不说。      李随云让乐儿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只用粉色丝绦缚住,连头饰也没插一个。不过,她如今这容貌真没话说,就这般素面朝天,竟也显得肤白如雪、目似点漆,恍若一枝梨花春带雨,说不出的娇美可人。      不过五分钟,她就整理妥当,被乐儿抱下,礼貌地朝魏宗睿一行人行礼,“随云见过大姐和这位公子。”      那完美的仪态顿让众人眼前一亮。魏宗睿身为贤王世子,真是惯见各种年龄段的美女了。不过,他虽看多了长得可爱美丽的小女孩,却没看到这般有灵气的,心中油然升起好感。      就连之前心存轻视的清风,这一刻对她都不由有些改观。她悄悄评估了一番她的外貌,得出了个惊人的结论:这个小女孩以后绝对能长成倾城的娇娆啊!      李随云那般耀眼的样子,让李凤英看得更加嫉恨,强忍着满腔的怒气,摆出长姐架势,对她道:“这是贤王世子,快来拜见,莫失了礼数!”故意想要以此拉开李随云和世子的距离。      李随云心中恼怒,却也知这是礼节,不过李凤英那态度看着让她浑身都不爽,显然是要她大礼参拜。那她不是要屈膝跪下吗?她真的不想对人下跪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又抽了,半天更不了,亲们久等了啊!唉,想想就一把泪啊! ☆、梨林巧遇(中)   第三十六节      魏宗睿却走过来,弯下腰来,拦住李随云向下的身子,对她亲切笑道:“别听你姐姐的。叫我一声魏大哥就好了。何必跟我见外呢?我和你兄姐都是好朋友啊!”      形势比人强,李随云原本已准备咬牙下跪了,这下自然顺着站起来,乐得不用跪拜,眉开眼笑地叫了声。魏宗睿笑着回道:“这就对了嘛!”两人相视一笑,关系变得亲近了些。      瞧两人和乐的样子,李凤英气得肺炸肝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烂李随云那张如花的笑脸啊!她还记得当日她叫老五下跪拜见时,世子根本没拦着啊!都是卑贱的庶女,世子为什么要对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另眼相看呢?哼,定是李随云这个到处勾男人小贱人迷惑了世子啊!      侍女清风见她面上保持着笑容,暗地里却用力掐着腰带上金饰,不由暗暗好笑。唉,看来这位大小姐可不像在世子面前表现得那么爽朗大方啊!她原还以为这位大小姐能耐得住军中清苦,还敢上战场杀敌,心性该与别的贵族大小姐不同,结果也不过如此啊!要不是被世子迷昏了头,要不就是本性如此,根本容不得人啊!      不过她本是伶俐机变的人,见世子对李随云这位庶女态度甚好,当即也决定要对这位客气些,万不能像对先前那位五小姐般随意冷淡。      至于书童明月则心思简单得多,本来就觉得李随云长得美丽可爱,见世子也喜欢这女孩,心中当然对李随云更有感了。而巧儿和乐儿完全以李随云马首是瞻,见主子在世子面前有脸,也以之为荣。      此时,众人都去关注这两人了,只有秦侍卫一直注意着李卫。他发现李卫已经悄然换了个位置,就站在李随云附近最佳的保护位置上,心中不由生出些猜测。      而这时处于众人目光焦点的李随云,却很是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表现。因为离得很近,再加上魏宗睿看着温和,她也不由瞧了他一眼。      这位贤王世子,和她之前所见的男子都不同。怎么说呢?比之李世安,李卫等俊男,他少了一些英武彪悍,却多了几分儒雅斯文,是另一种类型的美男子,予人温润如玉的感觉。古人都说君子如玉。这人面白润泽,一身清华贵气,应该算是一块上品的羊脂美玉吧?      这人虽然相貌不俗,但李随云不过瞄了一眼,就不再关注,更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感到旁边李凤英虎视眈眈的目光,她只觉甚为好笑,这女人也太草木皆兵了吧!她如今才多大啊,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吗?更何况,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想和这女人多搅合啊?哼,就算要捣乱,她也不会亲自去做,自有更紧张的李世安代劳啊!      因此她和世子随意客套了几句,便微笑着说:“魏大哥,你和大姐刚才在赏梨花吧?倒是小妹搅了你们的兴了。只是,梨花虽美,又怎如桃花娇艳呢?前方桃林花开似锦,灿若云霞,好不动人啊!你们不妨去瞧一瞧吧!”      她这话说得满脸真诚,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仰头望着魏宗睿甜笑,就似个听话的妹妹。她心中却想:“喂,大哥,你就识趣些,快走人吧!你杵在这里,让大家都不自在啊!”      侍女清风听了这话,倒是颇感意外,忍不住深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出她是真天真,还是假意做戏,故意撮合世子和她姐姐。无论是哪种,都比那个老想紧巴着世子的另一位庶女要强些吧?      李凤英一听却喜翻了心,忙抚掌欢笑道:“妹妹这提议甚好啊!宗睿大哥,我家桃花伴着镜湖生长,娇烂漫红,倒映湖中,说不出的灿烂夺目呢!”      魏宗睿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即应答,反而低下头来,望着李随云微笑:“随云妹妹,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就似个宠溺妹妹的大哥一般。      哪个是你随云妹妹啊!这人怎么这么会攀关系啊?李随云心中不乐,瞥了一眼旁边紧盯着的李凤英,却依然甜甜笑道:“魏大哥,你们自己去好了。”      停了一下,见魏宗睿目光闪过思索之色,怕他再说其他的,就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魏大哥,我头有点昏呢。这次就不陪你们去了。”转向李凤英娇声道,“大姐,你就陪魏大哥去吧!”      “四妹,你又不舒服了吗?有没有怎么样啊?”李凤英惊叫,一下跑过来,插入李随云和世子之间,声音满怀关切,眼光却寒如冰雪,双手紧抓住她双臂,稍弯下腰来,用高挑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李随云目光立即转厉,狠盯住她双眸,再不屑地瞟了一眼她钳住自己的双爪,再看她时眼光隐含威胁: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李凤英剑眉一竖,目光发寒:动了你又怎样?贱人!   哼,就算这贱人敢喊疼,她也能立刻圆过去。正待给李随云个狠教训,没想到她还没发力,李随云就□了一声,吓得她心儿一跳,继而大怒,还没等她出手,就感到身子被人一推,差点站不稳跌倒。      再看时,李随云这小贱人已依在李卫身上了,装模作样地揉手臂,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好似吃了她多大的亏一样!      见状,李凤英气得胸中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瞧见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特别是世子不赞同的目光。她心头一颤,赶忙转脸对李随云陪笑道:“四妹,都是大姐一时心急啊,唉,用力过了一些,没伤着你吧?你不知道啊,听到你身子不舒服,我心中有多着急啊!”      李随云不想再听她这些恶心的话,摆手打断她道:“大姐,你就别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又怎么会是有心的呢?呵呵,你不用管我了,和魏大哥去赏桃花吧!”就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妹妹啊!”李凤英欣慰地笑了,瞟到一旁的李卫,心中又添一笔恨意。她感到说不出的憋闷忿恨,这小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为李随云这贱人出头,都不把她这个将军的嫡长女放在眼里了吗?哼,她决定了,回头就让人去查这小子的根脚。这些耻辱,她定要让他十倍百倍还回来!      不过,她最恨的还是李随云这贱人,心思一转,摇头感叹:“唉,妹妹,你这身体啊!你让我怎么说呢?”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忧心,转头看着魏宗睿抱歉地说:“宗睿大哥,我妹妹身子骨太娇弱了,行不得一点远路啊!不如,让她在这里休息,我们自己去前方桃林玩赏吧!”      清风、明月和那秦侍卫一听,心中不由对李随云暗生鄙视,觉得她也太无能病弱了,怎么连走一点远路都不能啊?      晋国武风盛行,大家都崇拜强者,鄙视弱者。他们这么想也很正常。清风和秦侍卫还知道收敛一些。那明月却是个单纯的性子,瞪大眼惊讶得望着李随云,就差没大声说:“不会吧?你这么没用?”这神态比说什么还更伤人啊!      巧儿等人瞧得满腔义愤,更恨大小姐不留口德,怎么在外人面前这般说小姐啊?只是她们无法抗议,只能低下头来掩饰眼中强烈的不满。      李卫冷冷瞧了李凤英一眼,担心地低头望着李随云,见她神色平和,眼眸澄澈,就似没看到大家异样的目光一般。他禁不住在心中为她喝彩,又忍不住为她叹息,觉得小姐这般聪慧的人,上天却实在太薄待她了!      其实,李随云是真的不在乎。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问题,肯定会成为他人诟病的话题。如今在家里还算好些,出去外面这问题自然会更凸出。但那又怎么样?她可是在哪都能顽强生长的杂草啊!她自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哪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啊?      魏宗睿听了那番话,不知怎么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微笑着对李凤英道:“桃花俗艳,不如梨花素洁。我们不如就在这林中漫步。一来,不用累着随云妹妹,二来,你们姐妹情浓,也不用分开。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吗”      他说这话时,暗暗留心李随云的反应,见她听了脸上并未露出多欢喜的神色,心中不由起疑,却不动声色。又瞧了一眼紧护着她的李卫,越发觉得她这小人儿不简单了,更想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两姐妹无法反驳他,只能笑着答应。最苦恼的是李凤英,她满腔的嫉恨不愿啊,还要一脸感激望着魏宗睿,笑着赞道:“还是宗睿大哥你想得周到啊!”又转过脸来,轻描淡写地说,“四妹,就跟我们一起赏梨花吧。若是你走累了,我们就停下来休息。”      李随云听得那个恼火啊!尼玛,她哪愿当他们的跟班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又浪费表情吗?可恶,她才不管世子此举是何意呢!反正她可没事求着他,哪愿跟着他的指挥棒转啊?      她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笑着道:“既然魏大哥如此喜欢这里的梨花。你们远来是客,小妹就矫情做个东,在这招待你们一番吧!呵呵,条件粗陋,你们可不要嫌弃啊!”绝口不提陪他们逛耍的话题,不等他们发话就对巧儿和乐儿吩咐:“去把那些东西摆出来。”      她说这话时,丝毫不理李凤英脸色如何难看,反正她根本不买她的账。她唯一顾及的就是世子的身份了。她既然想清楚了,就懒得再和他们虚与委蛇了,笑着对魏宗睿说:“我去准备一下。魏大哥,请您稍等片刻。”说完就离开了,李卫自然紧跟在她身后。      清风三人瞧得面面相觑,特别是看到李卫这位年轻高手,如此顺从地跟着她,心中都泛起异样感觉。      李凤英简直不敢相信,这贱人竟敢这样做!她瞪大眼看着这一幕,气得身子都无法自控得微颤起来。她才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啊,哪轮得到这个卑贱如草的庶女做主啊!      而魏宗睿见李随云似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变得大方爽利,瞧着她如今的样子,觉得比刚见她娇柔乖顺的样子,更加有意思了。他忍不住笑了,再次确定了,眼前哪是什么乖巧的小白兔啊,分明就是只桀骜的小白狐啊!       ☆、梨林巧遇(下)   第三十七节      李随云找了一块稍平坦的地方,指挥着巧儿,乐儿和如莺三人,外加李卫搭把手,从车上搬下东西,很快就把一切布置好了。      浅绿的草地上,铺上浅黄的厚布毯,摆上一切野餐所要的东西,让人看着特舒服。若是个现代人看了,也要说这准备得够充分。野餐垫、餐布、泡茶器具、筷子、各式点心、茶叶蛋、水果、垃圾桶、湿手巾,牙签等等,一样不差。      巧儿边布置,边给好奇的明月解释一些新奇的东西,比如那用锡箔做的野餐垫和竹子编的轻便垃圾筒的用途。而清风则在一旁暗自记忆着,想要以后也照着弄。      魏宗睿走来看了看,再瞧瞧周围清丽的环境,忍不住轻笑道:“想不到随云妹妹早有预备,自己在这清闲玩着,却哄我们去别处耍啊!”      李凤英娇笑道:“对啊,四妹怎么准备地如此充分啊?连我都被哄过去了。”      李随云见魏宗睿目含戏谑,李凤英眼中不怀好意,只能笑着说:“大姐,魏大哥,冤枉啊!这些粗陋的东西,不过我自己用用,怎么好拿出来招待你们呢?”摇了摇头感叹,“唉,谁想到您和大姐如此迁就小妹呢?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哦,是吗?”魏宗睿似笑非笑,斜睨了她一眼。      她发现这人眉长入鬓,凤眼轻眸流转间,有种惑人心神的韵味,直撞入人心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她不由一愣,眼前男子依然温润谦和,先前那种妖孽的感觉又没了,方笑道:“当然是这样啊!呵呵,承蒙魏大哥厚爱,如今只能让您屈尊纡贵了。还望您多多包涵啊!”      她有些看不透这人,也不想和他多纠缠,决定对他敬着远着。      魏宗睿闻言浅笑,气韵温雅,环视周围,轻声感叹:“唉,在这梨花细雨纷飞,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就算是喝水聊天都别有意趣啊!”伸手接住飘落的白色花瓣,转头笑道,“我们又怎会嫌弃呢?是不是凤英妹妹?”      李凤英对他温柔笑道:“对啊,梨花似雪,染白了世界,让人忍不住陶醉迷离呢!”也不知是花儿醉人,还是心上人让她陶醉了。      李随云觉得眼前的画面很养眼,忍不住瞧了一下,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只因魏宗睿的站姿非常优雅和舒展,脊背挺直而双肩水平,双腿修长而笔直,白色的宽袍大袖被风吹动,予人玉树凌风的美感。转头浅笑时,让人眼睛都一亮!      这人存在感也太强烈了吧!!      李随云虽不想注意他,目光也不由被他吸引,然后感觉站在他身旁的李凤英有些不和谐了。      这怎么说呢?      两人恰好男俊女美,从容貌上应该很登对吧?就算李凤英长得高,但魏宗睿比她还高一个头,瞧起来也该合适啊?      李随云疑惑之下,不由再看了一眼,脑际突然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李凤英虽然有身材,有相貌,有气势,是一个娇艳如桃花的大美女。可人啊,就怕放在一起比较。这魏宗睿一身风华太盛,竟完全压住了她的风采啊!      她这么一想,简直有些震惊了,再看过去时,只觉得白色华袍太衬那男人了,仿佛有种高贵清华的气质。他就这么随意站在梨树下,已是一副绝美的诗画了。李凤英和他比,就显得俗了。      不过,画面虽美,她听到两人的交谈声,还是很快清醒了过来,见李凤英满脸痴迷这就不说了,连她的丫鬟巧儿等人都在偷瞟那魏宗睿,脸上浮现红晕。然后,她突然悟了,有些人天生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啊!      她因此更打定了主意,不要和魏宗睿过多纠缠。要知道,不单女色是祸害,有时太过出色的男人也是麻烦的源头啊!瞧瞧,这李凤英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嘿嘿,她敢打赌,若李凤英原本恨她十分,有了这魏宗睿的催化,那十分恨意就要变成百分,千分了。不过,她本来就跟大房文氏有生死大仇。她的女儿李凤英也不是个善茬,就是没有这魏宗睿,上次不也想欺侮她吗?哼,她今日可是一直留意着,瞧李凤英明明气得够呛,偏偏还要憋屈忍着的样子,心中真是可乐啊!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全心学医,努力恢复健康。因此,她的精力不能被其他事分化了。所以,她不想现在就跟李凤英扭上。唉,该想个什么合适的法子,让这魏宗睿早一点离开呢?      “四小姐,请入坐吧!”      一个陌生的女声,惊醒了思索中的李随云。她一看是那魏宗睿的侍女清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魏宗睿已坐在了首位。而李凤英坐在他右边,傲然望过来。而这清风手指的是魏宗睿左边。(晋国以右为尊)      李随云可不愿坐在那里,当即坐在他们对面,大方笑道:“我这个做主人的,就敬陪末席吧。”既和他们一下拉开了距离,又一点不失礼。她对还站着的李卫招了招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右手。她这样做,又让大家吃了一惊。      李凤英对此很矛盾。她既感到高兴,又觉得不爽。高兴的是李随云没有坐过来,似无意和世子多接触,自己少了个情敌。李随云觉得自己才十二,年纪还小。李凤英对她防范实在太疑神疑鬼了。但她没想到这里不同现代,女子十五就成年可嫁人了。十二真的不算小了!李凤英如今都十九了,世子又是她千挑万选,完全符合心中条件的最佳夫君人选,她能不紧张在意吗?      可既然李随云已经明示了态度,不会和她相争了,她怎么还是不爽呢?只因,在她看来,庶女就该似李秀萍那样。平日里,被她不屑一顾,踩在脚下。需要时,又要任她差遣。说句不好听的,她这完全是公主病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李随云和李秀萍完全不同啊!李秀萍自卑到心理扭曲。李随云却根本不知自卑是何物,甚至自信到爆棚。李秀萍是这里的土著,信奉尊卑强弱的原则。而李随云虽然受到这里风气的熏染,但骨子里还是平等自由的信徒。      因此,她要想李随云如李秀萍那样卑恭顺从,她简直是期待太阳从西边出来,完全不可能好不好?因此,李随云越表现得自信大方,风度仪态无可挑剔,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特别是在她一心想在心上人表现自己的完美,甚至患得患失时,李随云的出现就是搅局,就是不可原谅!她知道自己该冷静下来,至少在世子面前不该如此冲动。可一瞧见世子对李随云另眼相看,她就满腔嫉恨,没法保持理智啊!      侍女清风却完全是另一种想法。她只觉得这李随云既不识抬举又大胆狂妄。哼,世子让她坐哪,她竟敢不从不说,还和那个年轻侍卫亲密坐在一起!最可恶的是,这李随云虽说敬陪末席,但她这样坐在世子对面,不是打着和世子平起平坐的心思吗?切,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份量啊?!一个将军府的废物庶女,她也配吗?      总之,在表面的平静下面,暗藏着各种暗流。因李随云没坐过去,那姓秦的侍卫就坐在了魏宗睿的左手。而其他人在这种情形下都是没有位置的。      对此,李随云也没法,只能看着巧儿等人忙碌个不停。巧儿和乐儿两人把点心,水果等吃食备好,再分从两大份。如莺则回到马车那,从在上面载的净桶里,先打了一木盆清水,送到世子那里让他们净手,又打了一盆来供李随云这边人用,然后准备煮茶待客。      这些都是巧儿她们平日做惯的事情,倒也忙而不乱。那叫明月书童也没什么,只是小心地把巧儿等备好的吃食摆在世子三人面前,放好筷子牙签等,供他们享用。可那叫清风的侍女就可恶了,对着她三个丫鬟指手画脚不说,还嫌东嫌西的,特惹人讨厌!      唉,摊上这些人,一点不复平日时的悠闲快乐啊!李随云真恨不得把他们赶走。她忍着气怒,先劝静坐不动的李卫吃柚子,自己则用牙签狠狠叉了一片苹果,边吃边想着法子。      清风一点不知自己被讨厌了。她自持是世子身边得力的侍女,自然比巧儿这些伺候将军府庶女的丫鬟高上好几级了。世子用的东西多精细高贵啊,她当然看不上李随云的这些平常器具了。说起来,要不是为了世子,她还不肯开尊口,指点巧儿她们做事呢?      她监督了巧儿她们一会儿,觉得满意了,又赶紧跑回魏宗睿身边,见他目光看向盘中那梅花状的点心,忙用餐刀切了一块,拿牙签叉了,供他享用。      魏宗睿吃了觉得香甜不腻,甚为可口,忍不住笑着说:“这样席地而坐,一边观察梨花盛景,一边吃些水果点心,的确悠哉快乐啊!”      “魏大哥,不嫌简陋就好。”李随云礼貌笑着,一点不觉得快乐,眼睛瞄到放在一旁的瑶琴,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怎么会呢?随云妹妹真是准备充分啊!”魏宗睿瞧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倒是我们来得唐突了,不会搅了妹妹的雅兴吧?”      既知道扫兴,怎么还不走?李随云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他,“有魏大哥这般文雅之士在此,真让我们的野餐增色不少啊!”      。。。。。。      没营养的对话,被一阵急劲的马蹄声打断。大家正感到疑惑,      没过一分钟,就见三个身穿贤王府侍卫衣服的人急急跑过来。魏宗睿本来神色平静,见状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只因他看出来找他的是家中的一等侍卫。      那领头的侍卫几步跑到魏宗睿面前,单腿跪下,呈上一封火漆信件道:“世子,府中急件!”      魏宗睿脸色严肃,快速打开那信,一目十行看起来。气氛很紧张,大家都望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李随云见他眼中突然放光,脸色一下红了,呼吸变得急促,一脸掩饰不住的狂喜,就知道他定是遇到了好事。      果然,下一刻,魏宗睿把信件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过于激动的情绪缓一下,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家中有些急事。”然后有些歉意地说:“凤英妹妹,随云妹妹,请恕我失礼,事情很急,我必须马上走了。”      说完,他就和那些侍卫一起走了,走得很是急切匆忙,似连多说一句话的空闲都没有。李凤英瞧着他的背影,一脸掩饰不住的失落。李随云却感到心中一阵轻松。但瞧见李凤英转身望过来的目光。她又全神戒备起来。 ☆、乔迁新居   第三十八节      “我们该谈谈了!”李凤英声音清冷中带着厌烦,一副上位者的口吻,话虽这么说,却不多瞧李随云,反而望着李卫道:“这是我们家事,请你回避。”她虽然也不待见这人,但碍于他的实力,却不敢对他不客气,还用了个“请”字。      “有什么话,你就快说!”李随云神情更不耐烦。她觉得这人就不是个玩意,完全不必跟她客气!      李凤英面色一冷,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这样说话?!”还是不理她,只冷冷瞪着李卫质问:“你哪个军的,上官是谁?不怕军法严惩吗?”      见李卫石头似的,脸上神色漠然,她忍不住提高声调命令和威胁道:“这里是将军府!你立刻给我走!!再不滚,我让人把你扭送军法处,治你一个勾引将军家眷的重罪!”她就不信这人还敢坚持。哼,没了这人,李随云那贱人还不任她搓揉!      李随云瞧得欢笑起来,故意亲热地勾着李卫的手,装腔拿调地气她道:“唉呀,我的姐姐啊,你又何必费那个劲呢?嘻嘻,无论你怎么说,他啊,是绝不会离开我的!”转头笑看着李卫,“你说对不对啊?”      “是,小姐。”李卫眼中含笑道      见两人这般亲密作态,李凤英惊怒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就不明白了,这侍卫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他不要前程了吗?她犹豫着是不是叫人来,又怕家丑外扬,被世子知晓啊!      李随云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顿时乐开了怀,“大姐,你若没事,我就走了啊!”      “你给我站住!”李凤英怒斥,一把挡住了她路。      “你到底想干嘛?我可没空陪你耍啊!”李随云双手抱胸,冷下了脸,斜着眼睛看她。      李凤英如今对她真是厌恶之极,强忍着恶心道:“我知道你这人废物无能,yin荡下贱,天生的贱种!”指着她鼻子,“但我警告你,别给将军府抹黑!要不,就算父亲护着你,宗族家法也不容你!”      这话说得李卫都变色侧目,李随云眼眸也危险地眯起来。      李凤英心头痛快,见已说开,便不再客气,指着她道:“以为勾搭上这个年轻高手,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吗?哼,没了父亲的庇护,你根本一无是处!你以为这人,那时还会瞧得上你吗?你算什么东西啊?”      李随云怒极反笑道:“呵呵,我不是东西,你却是玩意啊!唉呀,你要真是高贵呀,干嘛争当三陪呢?!”停了一下,邪恶笑望着她,“不知什么是三陪小姐吗?瞧你这般殷切把自己推销出去的样子,不就明白了吗?可惜啊,你的世子哥哥,却丢下你跑了啊!我看他那么高兴,说不定家中为他选了一门好亲呢?”      李凤英听了差点气爆了,抡起手来就想扇她耳光,却被李卫叼住手臂,哪里动得了分毫?她气得眼睛都发红了,朝李卫怒喝:“大胆!你敢碰我这将军的嫡长女!”      “碰你了又怎样?辱人者,人必辱之!”李随云凑过去冷笑,也不想再玩她了,便道,“你给听清楚了!李卫是父亲调给我的侍卫。”瞧着她不敢置信的双眸,啧啧有声,“怪不得人家都说仁者见仁,YIN者见YIN呢!呵呵,姐姐啊,你怎么老是以己度人,硬要把大家的思想水准都拉低到你那程度呢?”转头就走,“李卫,放了她!春天了,莫给什么咬了,还没疫苗给你注射呢!”      李卫虽不知“疫苗”什么的,却立刻听话放开她,紧跟上李随云,只是仍小心防范着背后的李凤英。      “把他拨给你当侍卫了?”李凤英惊怒到了极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若不是被李卫挡着,都冲到李随云面前了。      她才是父亲的嫡长女啊,最好的都该给她啊!父亲怎会如此糊涂,把这般年轻高手给了李随云这个卑贱的庶女啊?姓李,难道是家族旁支吗?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你若不信,尽管去问父亲好了!”李随云可不想理这人了,头也不回走向巧儿等人,“快收拾东西,换个地方,这里真晦气。”      巧儿等人被以上这一幕震懵了。她们怎会想到自家平日温和的小姐这般强势啊?连这般厉害的大小姐的都压她不住啊!听到李随云话,这才惊醒过来,赶忙收拾起来。      眼睁睁看着李随云扬长而去,清楚李卫的厉害,李凤英心里就算再不甘又能怎样?她只能恨恨瞪了李随云背影一眼,转身往大路上疾走。她走路那恶狠狠的势头,简直冲得似奔驰的火车头一般。她急着去查清这事和世子离开的原因。今日的仇,她记下了!哼,她绝不会就这么白白受他们屈辱的!      且说李随云他们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休息。没了刚才那行人,听着花间小鸟欢鸣,感受林间清风拂面,大家都觉得轻松愉快多了。      “乐儿,弹只曲子吧。”李随云笑道。      乐儿立马兴奋笑道:“好!”就赶着去净手准备了。      巧儿和如莺对望一眼,一下笑开了。巧儿忍不住摇头说:“小姐,你就别纵着这妮子了。她哪是弹琴的料啊?呵呵,这不是让李侍卫看笑话吗?”      李随云微笑道:“没事,大家一起乐一下吧!至少,她弹奏起来很有感情啊!”其实,刚才她就有心让乐儿露一手。      一会儿,乐儿就焚香净手,隆重登场了。她目光俨然,架势十足,右视其手,左顾其弦,开始弹奏起来。可明明如此庄重严肃的神态,配上她异样明亮的大眼和红彤彤的苹果脸,却实在充满喜感。巧儿和如莺已看过多次了,还是忍不住掩嘴而笑。      这只是开始,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乐儿双手不断飞抚作势,神情越加激烈,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不似在弹奏清雅的古琴曲,倒似在弹奏在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那般铿锵的钢琴曲般慷慨激昂。      那夸张的神态和动作,让巧儿和如莺两人止不住笑意,笑得都弯下腰去了。就连李卫都看得唇角微微翘起。李随云却听得很认真,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巧儿等人就奇怪了,乐儿明明弹得很烂,让她们笑得肚子都疼了。为什么小姐还老喜欢让她弹?      其实,李随云不是在听琴曲,而在倾听琴者的心声。只因乐儿弹得如此认真和投入,技巧上虽然毫无亮点,但感情却是充沛真挚的。她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很适合《阳春》的主题歌咏万物回春,表现勃勃的生机。而李随云就是想要感受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当然,这种境界和眼力,可不是巧儿她们能明白的。      而李随云本人虽然不常弹琴,水平却远比乐儿高。当初,她又为什么要学弹琴呢?当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原因有二:一来是为了体会意境,增长精神力,增加从宝贝玉佩中吸收的力量。二来,是为讨将军父亲的欢心。      不错,就是将军父亲。还记得吗?将军的书房就摆了一架瑶琴。将军本人就是个琴艺高手。当初,李随云还相当惊讶呢!知道这事后,她忍不住感叹,她这父亲文武皆修,人又长得那么有男人味,若出现在现代,简直是个师奶级的杀手啊!      话题扯远了,反正李随云能讨将军这般琴艺高手的欢心,自身琴艺自然也不差。只是弹琴太费心力,又耗体力,她不能多练,只好借助乐儿来体会那种感觉。      此时,风清云淡,阳光灿烂。李卫听着琴声,笑声,心情不由轻松起来,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快乐。他忍不住侧头,往李随云看去,见她正用心聆听着,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雪白的皮肤晶莹发光,灵秀得不似凡人。他一时没法收回目光,注意到她嘴角的浅笑,恰似和风淡荡,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      一座幽美的小院,静静沐浴在夕阳余辉中。四天前,李随云带着巧儿等人搬入了这座美丽的兰馨院。      李随云对自己的新居满意极了。这是个独门院子。一道明澈溪水穿院而过,空气非常清新湿润。院中种满了兰草和玉兰花。纯白色的大花被浅绿色的新叶,衬托得别样清新可人。和煦的春风吹过,院中暗香浮动,让人倘佯其中,只觉心旷神怡。      此时,院中被照得一片橘黄,看起来有种特别的魅力。      李随云却无心去欣赏美景。她在一道门前徘徊着,不知是被晚霞染的,还是怎么回事,脸红得跟发烧一样。      而李卫却在门里。他正光身泡在一桶热得冒白烟的碧绿药液中,嗅着那非酸非苦古怪的药味,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心中莫名的紧张。      李随云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她又不是没看过男人打赤膊。在家里练武场上,很多男人不都这样吗?何况,她又不是干什么,只是进去帮李卫号号脉,瞧瞧这药液的效果啊!但是,她想了又想,来回走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让小豆子先进去打招呼,她再进去比较妥当。要是李卫太害羞腼腆,她这样冒然进去不是吓着他了吗?      这么一想,她心中一松,就不再在门口墨迹了,转身去喊小豆子过来。而门里的李卫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也松了一口大气,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       ☆、开始治疗   第三十九节      “小豆子,帘子挂好没?”李随云在门外轻声问。      “小姐,您稍等。小人马上就弄好了!”小豆子大声应道。      李随云在门外紧张地等待。她已下定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只因这药液是她自己调配的,且还是第一次使用。虽然,她已对药剂的搭配及份量反复思考过不下十几次了,但是设想毕竟是设想。这是为李卫这位很有潜力的年轻高手治疗经脉暗伤的药液,她若不亲自探查一番药效,哪能够放心啊?而且,这事她根本不放心交给别人,也不愿交给旁人。毕竟,这份药液只是她第一个试验品,她还要在此基础上不断改进呢!      听到小豆子的喊声,李随云心思还有些恍惚,待听到第二三声,才反应过来,感到紧握的双手都汗湿了,忙掏出手帕擦了擦,才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推起那青色的石门来。      这雕花的石门高大冰凉,只是轻轻虚掩着,她竟没能推动,只能又加一只手,全身一起用力推。谁知,这时门偏从内打开了,她一下用错了力道,差点没横跌进去。      “天呀,我的小姐啊!”小豆子赶忙扶住她,吓得变色惊叫,“您怎么不叫小人一声啊?有没有伤着您啊?!”      李随云顿觉自己糗毙了,怎么心思恍惚到这种程度啊?她狠盯了小豆子一眼,让这小子立刻住嘴,眼睛才慌乱地四处瞟着,见房中充满白色的蒸汽,其中一角用布帘遮掩着,大团的热汽就是从那冒出来的。想着李卫就在里面,刚才的表现必逃不过他的感应,她心中更乱,全身火烧似的,窘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呀!      不过一想起此来的目的,她还是硬压下想逃出去的冲动,深吸口气,壮着胆子,听着自己杂乱的心跳声,一步一步挨过去,走到离那布幕一臂远时,赶紧停下了脚步,再深吸一口气,望着那青色带粉花的布帘,清咳了一声道:“小豆子,给我搬一个凳子来。”      “好咧!”小豆子跑得欢快。      这下这里就剩他们两人了!      李随云有一霎那真想把他喊回来。敏感地听到帘子后面的呼吸声粗了一些,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想象着李卫羞囧的样子,她还忍不住笑了,心情更一松,于是大声顺畅地说:“李卫,把左手伸出来。我替你号脉。”      瞧那帘子微动了动,等了一下,才见一只男性手臂从里面慢慢伸出来,可见手臂主人有多不好意思。      也许男女间就是这样,一方羞怯了,另一方反而大胆了。      因此,李随云见状,不但不再紧张了,反而被逗乐了,体内的恶劣因子也跟着冒出来了,笑嘻嘻凑前一些说:“李卫,你放松一点,别紧张嘛!呵呵,要不这脉怎么号得准呢?”      帘后的李卫见状,惊得身子立即后仰,右手紧扣在木桶边缘上,紧张得差点没抠出个洞。察觉小姐又退了回去,他才松下那口气,放下手来。不过听小姐那特欢快的语调,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她此时捉狭的神态啊!无奈地抹了把汗水,他实在不明白小姐怎么那么爱捉弄他呢?      这时,小豆子端来凳子,谄媚笑道:“小姐,您快请坐啊!”转眼瞥见李卫的手臂,神情却一下激动了,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满脸崇拜地惊叹,“呀!李侍卫,你这手上怎么那么多伤痕啊?!”      李随云先前根本没怎么看,这下坐下细看,才发现李卫的手臂肌肉结实而匀称,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疙瘩,而是充满了流线般的美感,只是上面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虽然,她早先就已诊断出了这些伤,当时就想象过是什么样子,但如今亲眼看到,还是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下瞪大了双眼。      小豆子还是一个少年,正是崇拜英雄豪杰的年龄。瞧见这些伤疤,他兴奋极了,感觉那就是男人的荣耀啊!他从中仿佛看到无数场激烈的战斗,心中热血为之沸腾,指着那些伤痕,兴高采烈地说:“李侍卫,您太厉害了!这是箭伤是不是?呀,看这锯齿状伤痕,定是草原蛮子的倒刺箭。。。。。。。。那是枪伤是不是?喝,好险!差点挑断了手筋啊!!”      “闭嘴!”李随云忍不住了。      小豆子触到她严厉的眼神,吓得赶紧住口,跪倒在地下,可怜兮兮望着她。      “去,给我倒杯茶来。”李随云感到口渴,又有些心烦,就把他支走了。      她凝神细看李卫的手臂,见这么多伤痕星罗棋布在其上,除了这些明显的伤痕,浅麦色皮肤上还有好多数不清细碎的伤痕,她心中玩笑之意全没了,忍不住为他心酸难过啊!她简直无法想象,这人以往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深吸一口气,她定下了心绪,平心静气,号起脉来,眼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问了李卫几个问题,才站起身来。      “小姐,您的茶。”小豆子见她似要离去,赶紧跑过来。      “不喝了,你随时注意那水温。若测出的温度下了那根线,你就再加温,直到那药液的颜色变深,从绿色变为黑色为止,明白了吗?”李随云道。      小豆子听了,忙从旁边案几上,捧出一个松木做的两头圆的长条状奇怪东西,指着上面那红色刻线,上面标着五的那根,(这里的五是那个世界的文字,下面的六也是这般),紧张得问:“小姐,是这根线吧?”      “不错,就是那根线!记清了吗?”李随云瞧着那个自己找巧匠做的,十分简陋原始的水银温度计,微笑着问。      小豆子忙点头,“小的记住了,一定不会忘记小姐的吩咐!”      李随云这才满意地往外走。她觉得这个药汤的配置还有可改进的地方,忙着回书房重新设计。小豆子见状,赶紧把那温度计小心搁在案几上,跑过去为她开门。      把她送走了,小豆子才兴奋地跑回去,小心托着那温度计,慢慢浸在李卫桶中的药液中,见那半透明荧石细管中的水银慢慢上升,直到刻度六才停下来,才放心地松了口气道:“这水温还不用加啊!”      李卫见了也好奇了,忍不问:“这是何物啊?”就想拿过来看看。      小豆子吓得脸都白了,忙护着东西闪开老大一段距离,急急道:“李侍卫,这东西可精细呢!你莫要乱碰啊!小姐千叮嘱万叮嘱,说不能弄坏了!因为若是破损了,里面有毒的东西就流出来了啊!”      他把这温度计小心放回案几上,见李卫脸上好奇之色更浓,才滔滔不绝讲起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末了好不骄傲地说:“李侍卫,你说我们小姐有多聪明啊?这么奇妙的东西,她都能想出来啊!”      李卫也点头赞成。他觉得越来越看不清楚小姐了。小豆子见状大为得意,乘机询问起他身上那些伤疤的来历来。瞧见他好不兴奋的样子,李卫这才感到头痛了。      ※※※※※※      一周后,御生堂今年的医道班开课了。李随云乘着马车去上课,透过车上的细竹帘子瞧着外面的街道建筑,风土人情,只觉是那么新奇有趣啊!      宽大的青石街面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叫卖声、欢笑声、马蹄声、车轱辘声等,不绝于耳。这一切都跟李随云在电视上看到的古装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简直勇武彪悍到爆了!      李随云都快被这浓浓彪悍民风给骇住了。瞧,那边那个生得粗壮的大嫂手持两个大锤,正煞气汹汹地追杀自家汉子。而她家那个七尺大汉竟被砸得不断退后。旁人不但不劝阻,还围成了个大圈,对那汉子嘘声不已,大声笑议个比停。好吧,这还可能是人家夫妻耍花枪。但那是干什么啊?      她忍不住好奇,指着那边问:“吴夫人,那个胖子把剑插到那个瘦高个身前想干什么啊?那些人为什么如此兴奋啊?”      “小姐,那是在邀战。其他人是看热闹的。”吴夫人随意瞧了一眼说道。      “邀战!?就这么在大街上,官府也不管吗?”李随云震惊了。      如莺笑着解释:“小姐,这是很平常的事。只要双方无异议,就会去广场擂台一较高下。除非打生死擂,要不官府是绝不会管的。”      “唉呀,那么多人邀战,官府哪管得过来啊?”乐儿眉飞色舞地说,“听常去外面采办的四九说,每天广场上都有人比斗。大家还以此压赌注,可好玩呢!唉呀,哪会放假了,我也去瞧瞧!”      吴夫人摇头道:“你这丫头,别一天尽想着玩!这些搞比斗赌博的人三教九流,复杂得很。你们这些年轻单纯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去参与得好。”      李随云觉得这一次出来真长见识了,好奇地问:“若是一方邀斗,而另一方拒绝呢?”      吴夫人道:“这样的情况极少。我国武风很盛,大家又重名誉。就算打输了,也比不战而退强啊!”      “那不是强人所难吗?”李随云听得失色,“要是有人向我邀斗,难道我也要硬接着吗?”      “谁会向您邀斗啊?那也太没品了吧!”心直口快的乐儿忍不住嚷嚷,见大家望过来的神色,急得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道:“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啊,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好了,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的。”李随云并不在意,却还是警告她,“不过,乐儿,这在外面最好注意一点。要不,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小姐,奴婢一定改。您别让奴婢回去啊!真的,奴婢之后会小心的。巧儿姐姐出来前,就警告过奴婢了。”乐儿连忙讨饶。她可是一心想出来见识啊!      李随云清楚她性子,也就笑着不语,把眼光望向吴夫人,显然还对刚才的话题还耿耿于怀。      吴夫人笑着安慰她:“没事,小姐,一般人都不敢来招惹您。若真有人敢来惹事,你只管让李侍卫出面应付就行了。这也是您父亲把他调到您身前的原因之一。”      李随云闻言,瞧见静静坐在一旁的李卫,一下放下心来。这一周以来,她通过药浴来治疗李卫的经脉暗伤,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哈哈,进一步验证了她早先的一些猜想。不过,想完全治愈那些暗伤,不留一点后患,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她想着这次到御生堂学习,就能瞧见那些药剂的实际熬制过程了。这样的话,她如果掌握了这门技术,内外结合起来,然后。。。。。。。。       ☆、又遇麻烦   第四十节      “小姐,四小姐的马车出府了。”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跪着答道。      “很好,那贱人去上学了啊?”李凤英端坐上方,忍不住冷笑。那丫鬟瞥见她冷酷仇恨的目光,生生打了一个冷颤,吓得赶紧低下头来。      “唉切!”      被念叨的李随云突感到背心一冷,忍不住打了喷嚏。这一下立马引起车上其他人的恐慌。      “小姐,快披上!”如莺赶紧取出一件早备好的厚实的锦缎披风,不由分说就给李随云披在身上。      吴夫人神色一肃,一下坐过来,把手搁在她额头上,发现温度还正常,心头稍安,仍急切地问:“小姐,有没有感到头晕,恶心或是鼻塞?”      “小姐,快喝一口吧!”乐儿端来热呼呼的姜茶,脸色发白地急劝她。没见这般阵仗的李卫,也跟着疑惑担忧起来。      “我没事。”李随云真是哭笑不得,见大家不信,仍很担忧的样子,不得不提高声调重申,“我真的没事啊!”说着就想脱□上厚实的披风。      “可是——”如莺伸出手来想阻止。      李随云挥手打断她,“我真没事!这披着也太热了吧!”又对微皱着眉的吴夫人说:“什么症状都没有!夫人,您还不信我吗?”      吴夫人再仔细端详了她面色,又给她号了号脉,这才舒展开眉头,说道:“真没事啊!”      这下警报终于解除了。大家虚惊一场,就想放松一下。      突然,远处传来“哒哒哒”急剧的声响,青石地面似发生地震一般微微震动。街道上的行人小贩听到这声音,立即脸色大变,争相往路旁建筑躲避。      “快!把车往旁边靠!”吴夫人似想到什么,急急对赶车的马六吩咐。       只是路上马车都想往旁靠,急切之间哪能如愿?轰轰轰,夹着风云尘土,大队骑士狂奔而至,引起一阵恐慌尖叫。      李随云脸都吓白了。吴夫人和李卫立即把她夹护在中间。她只能从车窗看到一点情况。眼见路上还有不少慌乱的行人和马车,那些人却丝毫不减速,似表演马术一般,惊险得逢人过人,逢车过车,危险得让人为那些惶乱的行人捏了把冷汗啊!      更甚者,一些人还把挡路的小贩的担子啊,布幌子等挑到空中,弄个稀烂。一时闹得鸡飞狗跳,就似鬼子进村般混乱。他们却大声欢笑个不停,嚣张得让人想扇他们几巴掌!      “哗啦——”      一骑路过她们马车,突然一矛挑飞她们被风刮起的车帘,风驰电掣而去,只留下一串欢笑。      因那人骑着高头大马,奔行甚速,李随云只看到闪着银光的铁矛,穿着蓝色马裤,套着火红皮靴的修长大腿,听那笑声知道是个女的。      她愤怒地想探头看个究竟,却被吴夫人压着肩膀,瞧见夫人脸上不赞同的脸色,只好悻悻作罢。      喧闹的路上瞬间就静了,只听到那些人嚣张的笑声。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那些人都走了,李随云才被允许探出头来。她紧张地往四处瞧了瞧,见街道上又恢复了喧闹,就似刚才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庆幸好在没人被撞伤啊!      “那些人的马术好厉害啊!”乐儿笑赞道。      李随云狠瞪了她一眼,这个缺心眼的!才有些怒气地问:“吴夫人,刚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啊!”哼,比地球上的飚车党还可怕!      “小姐,那些人都是安城官员贵族家的年轻子弟。没事的,有我们在这,他们伤不了你的。”吴夫人安抚她。      李随云一下明白了,原来都是些公子小姐党啊!哼,难怪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了!      瞧着横躺在地上,无辜被挑烂的车帘,她仍有些愤怒难休,捶了一下窗框问:“难道,就没人管吗?”      如莺立即怒道:“哪有人敢去管这帮骄狂的公子哥小姐们啊?他们哪个不是出身权贵豪门啊?再说他们可都是贵族啊!就算真撞伤了个把平民又怎样?只要不是撞死了人,大不了付点医药费罢了。”      “若真撞死了人呢?”李随云听得瞪目。倒不是她正义感太强,只是很看不过去这种行为。      吴夫人平静地道:“按照晋国国法规定:贵族若是无故杀死平民罚百金,一年之内不能参军从政。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乱杀平民。”      李随云听了摇头,这算什么惩罚啊?但她转念一想,既然现代法制社会都有李刚的儿子。这里是封建社会,那还有什么说的?好在,她如今也是特权阶级啊!唉,要不这生活该有多凄惨啊?!      如莺闻言却冷笑道:“哪个平民吃了豹子胆,敢去告贵族啊?”似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激愤,“身为平民能告谁呀?就算你拼命去告,官府会受理吗?就算真告成了,那些贵族们随便找个人替罪,到时能有你全家好果子吃吗?”      李随云见她情绪过于激动,不似平常冷静,忍不住问:“如莺,你怎么了?”      如莺掏出手绢擦擦脸,强行镇定后说:“没事,小姐。奴婢只是想起一个亲戚的事情,才有点失态了。”      李随云一看就知道其中定有悲惨的故事。这如莺做事似巧儿般踏实细心,性子却比巧儿强硬几分。这是她正在考察,准备接替一年后出嫁的巧儿的后备贴身丫鬟人选。所以,她今天留了巧儿在院中,却把她带了出来。当下,她也没多问如莺,只是把这事记下了,准备回头让人去查查。      这下,李随云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却还剩下一个疑问没解:“刚才那女的只是随意挑了我们车帘,还是故意挑衅啊?”      “恐怕是没看到车上将军府的标记吧?”吴夫人沉吟着,说得并不肯定。      李随云因是庶女,虽然有将军特别交待,坐的马车很宽敞结实,内在装饰也很高档雅致,但是外表看起来却很普通。那将军府的苍鹰逐黑狼的李氏家族的标记也不是十分显眼。若没被来人注意,也很有可能。      因此,听了这话,李随云就没把这事再放在心上了。      ※※※※※※      “准备走了啊。”李随云放下毛笔,正转头望向李卫,猛然见李卫表情一变,瞳孔瞬间紧缩。紧接着,李卫一把拉过她,把她护在身后。两人一下换了个位置。      “嗖!”      一把雪亮小飞刀电般飞来,深插在李随云刚坐的书桌上,上面系着红缨不住晃动着。      瞧着那刀光,李随云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      谁想袭击她?      她盯着那亮得发光的飞刀看,又朝周围看,因李卫高大的身躯挡着,只看到前方很多双人腿。      “李随云吗?我们玩玩吧!”漫不经心的女声传来。然后,一阵哄笑助威声。李随云立即看向那女声传出的方位,瞧见一双      裹着蓝色马裤,套着火红皮靴的修长大腿,然后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坐车前来的一幕。她不由猜测,难道这前后是同一人吗?      “想比什么?时间,地点!”这是李卫的声音,冰冷而简洁。      “你干什么?”几声惊怒的女声传来,人群跟着哗的后移。      李随云探头看去,却发现那本插在书桌上的飞刀,不知什么时候被李卫取下,如今正插在前方地上,上面红缨不住晃动。那些人全吓得往后退开,只剩火红皮靴的主人还留在原地。      “喝,有点本事啊!”是刚才那女声,不过声音不再漫不经心,其中包含着几分赞许,“不过,我找的是李随云。”       李随云正看上去,一下与那人的目光碰个正着,为那种犀利跋扈而心惊,更清楚看到那人眼中满满的傲慢和不屑。她就不明白了,这女人是谁啊?她哪惹到这女人了,为何她又来找自己麻烦?      她还没开口问,李卫就出声了:“先过我这一关。”声音冰冷无情。       那女人还没回答,旁边帮腔的就如炸窝的蜜蜂般闹开了。       “哇!连邀战都不敢接受啊!!”      “哈哈,传言没错,果然是个胆小鬼啊!”      “唉,她真是李大将军的女儿吗?呀,太给李家丢脸了吧!”      “大姐,先揍这小子,再找李随云麻烦!”      “对!今日定要他们好看!”      。。。。。。。。      “吵什么?要打!出去打啊!!”一个火爆不耐的男声突然响起。      那些人立刻吓得鸦雀无声了。李随云正在想这事的缘由,也忍不住朝那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个伏案的黑色背影。想来那人刚才正趴着休息,却被众人吵醒了。难怪他这么火大?瞧他的座位那般靠前,想来地位应该很高,却不知是谁?      “好吧,我们出去解决。”刚才女子发话了,似对那男子也颇有顾及,又加了一句,“李随云,你别想溜!”说完让其人出去,自己却堵在了门口。      李随云气得差点提不上气来,这人到底跟她有多大仇恨啊,要这么不依不饶的?      她吩咐如莺:“你在这收拾东西,我跟李卫去去就来。”      “小姐,他们那么多人!奴婢哪能放心?奴婢要守在你旁边。”      “不用了,有李卫在,没事的。”李随云眼看今日无法善了了,只能去应付,摸清事情的缘由。      “要不,奴婢,这就去找吴夫人吧!”如莺又提议。      “好了,你就呆在这。”李随云可不想去麻烦吴夫人。      她说着就往前走,李卫紧跟在她后面。她边走边想,觉得从来到这御生堂就不对了。先是沿路许多学生围观她,眼中有着轻蔑、好奇、惊异等等不该有的情绪。接着,她走进这间贵族班的教室时,所有人立刻停止交谈,都用不好的目光打量她。只是,那些人还没能开始行动,讲师就来了。然后,中间休息时间,这群人终于按捺不住找上来了。她不禁疑惑是谁在后面操纵推动这一切啊?       ☆、又是误会   第四十一节      “是李凤英让你来找我麻烦的?”李随云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对着那穿蓝色武士服,黑色皮靴的女孩说。她总觉得李凤英的嫌疑最大!      那女孩正倚在门上耍飞刀,小飞刀似小银鱼般在她手指间灵动游动,闪烁着雪亮的光芒,险些耀花了李随云的眼!      闻言稍停下动作,斜了李随云一眼,她似有了结论一般,骄傲地撇过脸,“你不配跟我讲话!”对着李卫说,“我在园中广场等你。”说完甩头就走,只留给李随云一个高傲的背影。      这女孩傲慢得就跟眼睛就长在头顶上。她的几个跟班也对李随云不屑一顾。      其中一个跟班满脸怒色,对李随云怒斥:“对凌云小姐说话要用敬语!你难道不知凌云小姐是魏伯侯家的千金吗?”      又有一个跟班,轻蔑得打量着李随云,嗤笑道:“你一个小妾生的低贱废物,也配和凌云小姐说话吗?”      “走啦,跟她说话简直是降低水平啦!早点解决了他们,我们出去玩耍!”魏凌云在前边说,步子一点没停。      “好啊!”众多跟班欢呼着簇拥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前走,就似小杂鱼遇到了大鲨鱼一般,沿路遇到的学生全都慌忙避开。        李随云瞧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想到,竟能看到这般“极品”啊!以前她还觉得小说中对某些炮灰描述太夸张,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人啊!还偏偏被她碰上了啊!!她记得魏伯侯似乎是王室远支亲戚,怪不得敢来惹她呢!      见李卫望来,她苦笑着道:“走吧,快点解决了,我们好去上药剂课。”      李卫一听,记下了“快点解决”四字,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御生堂规模挺大,就跟地球上的大学校园一样。因此从教室到花园中间的广场这段路,李随云俩人足足走了十分钟。      在别的正常人来看,这很不可思议。但是,他们绝逼不是故意的!谁叫李随云只能走那么快呢?      而这段时间,足够不少学生似闻到异味的苍蝇般一群群呼啸而至啊!了解到双方的身份背景后,大家更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之极啊!      于是,一些人紧跟着李随云,激动地观察她的一言一行。而另一些人则关注着魏凌云这群人,不放过她们任何一个动向。再有一些人来回用轻功快跑啊,乐此不彼地传递着最新消息,跟现代的狗仔队一样不辞辛劳啊!      很快,消息灵通人士就开始分析了:两方的背景相差不大。一方是皇室远亲的嫡女。家中却只有爵位,没有实权;另一方是掌握军权的大将军之后,却只是小妾生的庶女。从两方的实力来看,一个是学堂四霸之一,除了另外三霸,那个未逢对手啊!另一个据说竟然是完全不能习武的废物!不知是否属实,很可能传言有误。只因,目前后者完全没把前者看在眼里,虽应了前者的邀战,却故意在路上闲逛,以此来羞辱对方。。。。。。。。      这边李随云还在走着,那边站在广场上的魏凌云久等不见人,已经焦躁得冒火了,身前的青石板地上插满了小飞刀。她觉得自己可能被愚弄了,咬牙对一个跟班吩咐:“去看看,人是不是跑了?!”那跟班二话不说,立即狂奔而去。      “肯定是跑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乌龟也该爬到了吧?”一个地位稍高的跟班忍不住抱怨,无聊得都快用脚尖把石板刮一层粉下来了,瞧见周围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越发感觉憋屈愤怒啊!      另一个跟班凑过来,一脸谄媚表情,压低了声音说:“凌云姐,我听说那李随云故意在路上慢走,就是想给你难堪啊!”      “什么!她竟敢这样对我?”魏凌云脸一下涨红了,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起先,她听李随云的问题,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李凤英那贱人给利用了。可是,当时已经发出邀战,她哪能就这么退出啊?她的面子要往哪放啊?      如今看来,这姐妹俩根本是一路货色啊!      都想扫她面子是不是?她恨得把手指骨掰得噼啪作响,发誓要尽快废了李随云那跟班,再好好收拾李随云那贱人!      如果,李随云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要大喊冤枉:“人家明明努力赶来解决纠纷了。谁知,你偏偏要这么想啊?”可惜,没有如果。有时误会的产生就是这么美妙。      因此,随着一声欢呼“他们来了!”场面一下达到了gao chao。无数双灼热的眼睛紧盯着双方,不放过她俩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啊!      李随云惊讶地发现那叫魏凌云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瞪着她就似瞪着杀父仇人一般狠啊!她不禁疑惑,这短短一点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啊?      一个脸上长着青春痘,兴奋不已的年轻男子,抢先一步站出,“我来当仲裁怎么样?”      “随便!”魏凌云憋了一肚子火,真是一点废话都不想说了。李卫更是没有异意,只是稍上前一步和她对持。      魏凌云长得其实挺漂亮,只是双眼角上挑,眉目间有种骄横之气,看着就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此时,她阴沉着一张脸,手握着佩剑,双足弓步而立,摆开架势,正蓄势待发,那感觉就强烈了!      因此,旁观人见她霸气侧漏,凌厉如剑的样子,都忍不住大声为她喝彩起来。      相比之下,李卫就一点不显彩了,只是这么随意站着,手放在佩刀旁。瞧着气势全开的魏凌云,李随云感觉似被刺了一样,不得不移开目光。她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因此小声提醒:“李卫,小心!”李卫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魏凌云瞧得不耐烦了,朝当仲裁的青春痘男怒喝:“还等什么?”      旁观之人也跟着鼓噪起来。李随云忙快步往后退去,免得被双方战斗波及了。      随着仲裁一声令下,魏凌云娇喝一声,一下拨出佩剑,猛一挺腰,冲了上去,借力手往前推,疾刺对方左肩,又准又狠,誓要一招毙敌!      旁观之人立时爆出震天喝彩声。      李随云还来不及担心,闹声就嘎然而止。      魏凌云竟比冲过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就连李随云这般白目的人都看出不对,只因魏凌云显然不是什么战略撤退,而是双脚离地,飞出去两三米,狠摔在青石地面上。      “啪”的一声,摔得那个响亮啊!      李随云吓了一跳,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凌云可是学堂中有数的高手啊!据说,她学武天赋优秀,已达到四级后期,快突破成五级武者了。而和她对战的李卫,根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啊!可如今,李卫这个人不但战胜了魏凌云这般人物,还赢得那般轻松迅速,仅仅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分了胜负。这也太冲击大家的眼球了吧!      因此,原本喧闹的场面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而魏凌云的跟班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呼几声,打破了平静,跑上去查看魏凌云的情况。      李随云也一下跑到李卫身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没发现什么伤处,才松了口气问:“有没有怎样?”      “哇,这么厉害!刚才哪个兄弟看清他出手没?”人群中有人用大嗓门惊呼,周围人一下炸开了锅,纷纷热议个不停。      “天,太快了!我也没看清啊!!”      “他肯定是用刀了!他手一直放在佩刀附近。”      “胡说,他根本没用刀,定是出拳了!”      “pi,我说他是甩腿一踢,要不魏凌云怎么飞那么远?”      。。。。。。。。      李随云见不少人围拢过来,满脸狂热之色,急切想认识李卫这个新出现的高手。想着药剂课快开始了,她又走得不快,顿时着急地想要离去。      “你们伤了凌云姐,这就想走了吗?”一个处于变声期的男孩满脸义愤地伸手挡住李随云,瞧见李卫冰冷的目光,身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却仍咬牙坚持立在原地。      李随云认出他是魏凌云的跟班之一,冷声道:“是你们先来招惹我们的!”不放心地问李卫,“那人应该伤得不重吧?”记起那声响亮的摔声,也不由担忧起来,怕那人真伤重了,给自己和李卫带来麻烦。      “不重,最多卧床五天。”李卫认真答道。      看着他表情,李随云一下无语了。她觉得李卫这人还真不懂怜香惜玉啊!她真高兴,那么一个大美女,他也能毫不留情啊!      “什么!你怎么敢?”那些跟班顿时怒了,把他们围了起来。      “你们也要邀战?”李卫把李随云护在身后,认真地问,“你们一起上吧!”他还记得李随云说的“快点解决”四个字。      那些人一听全变虾了,还是煮熟了的龙虾!      人人脸色通红,个个吓得退后。和这猛人打,那不是纯粹找虐吗?他们看起来像傻子吗?      “住手!”一个孱弱的女声传来。      李随云转头,见魏凌云被两个女孩左右搀扶着。那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样子,哪有一点先前嚣张的样子啊?      眼见着她慢慢的,慢慢的,艰难地挪过来,李随云看得皱眉,不由猜测她的目的。      “难道这人还不死心,还想以后再邀斗李卫吗?但通过这次比斗,她不会不清楚自己和李卫的差距有多大啊?还是,这人虽然打不过李卫,却不甘心,想对她再放一些狠话呢?”      于是,李随云对她严阵以待,并想着怎么从她口中套话,弄清楚这事情的缘由,是不是她先前所想的那样?      在距他们还有一步的时候,魏凌云停下了。李随云走上前。      “你叫李卫是吧?李氏家族的人吗?”魏凌云仰望着李卫问。      把正想开口的李随云一下呃住了!      她惊愕得望着魏凌云,在脑中急速倒带刚才情景。      十秒前,魏凌云目光温柔,仰望着李卫,轻柔地问:“你叫李卫是吧?李氏家族的人吗?”      这是神马情况啊?她忍不住惊疑,难道这魏凌云被李卫打傻了吗?      更惊悚的是,见李卫点头,魏凌云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娇羞地对李卫说:“记住了,人家叫凌云!”说完对他娇媚一笑,放出无数粉色气泡。      李随云见状,不由搓了搓自己双臂,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禁不住怀疑,难道这魏凌云是个抖M吗?要不,李卫怎么这才重伤了她,她就对李卫另眼相看啊!      “喂!”李随云叫住快走的魏凌云。      “哼,你不配和我说话!”魏凌云不屑又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对她的态度依然恶劣。      李随云无趣地摸着鼻子,瞧见旁边眼含关切的李卫,忍不住说:“她叫你记住她啊!”      “她不是我对手。”李卫淡然道。他记住这般弱小的敌人干嘛? ☆、紧张的课   第四十二节      “呵,学堂新一位霸王诞生了!”      “是谁啊?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整理笔记啊?唉呀,你知不知道,错过了什么啊?”      “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哈哈,我告诉你啊!魏凌云被一个叫李卫的打趴下了!”      “李卫是何方神圣啊?他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跟你说——啊!”兴奋的声音嘎然而止。      正说得欢的胖子一摸额头,骇然摸到一个大包,一下慌神了。      跟胖子对话的瘦子,惊得指着他脸说不出话来。其他围观人先是一惊,继而哄笑。胖子见状,吓地忙用袖子擦脸,发现流下的是墨水,才稍松了口气。      而瘦子低头摸到新衣衫上的墨迹,当即愤怒地抓起那个打到胖子的凶器——一块方形砚台,朝四处张望,并大声怒吼:“谁弄的!”      一把大狼毫突兀出现,穿过重重障碍,神乎其技地堵住他嘴,哽得他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不知怎的,顿作鸟兽散,单单把先前对话的哥俩留下了。      “吵死了!”一个年轻人扶着额头,满脸不耐烦地说,打了个哈欠低喃,“早知道,就不熬夜剖开那江洋大盗的尸身了。”      这话宛若一道从北方冰原袭来的寒流,一下席卷了整个教室,让室内的学生全被冻住了,表情瞬间凝固僵硬。       本来见那人出现,胖子就已惊得脸色煞白,听了这话更是吓得浑身肥肉都在发颤。还是那瘦子有点勇气,硬拽着变绵软了的胖子,就跟被火烧着一样,急急忙忙逃了。其他还留在教室的学生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跟着逃窜。      年轻人却丝毫没在意这些,站起身来,挠挠头,皱着眉头自语:“我到底忘了什么呢?对了,好像表哥叫我照顾他一个叫什么云的妹妹。唉,怎么什么人取名都带个云字啊?嗯,这不是重点。”      “糟了!严先生的药剂课!!”他眼睛突然一下睁大,猛然清醒过来,抓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飞跑。      这时,空荡的教室中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有两人刚才没跑,等那人走了之后,才从书桌下爬出来。他们互看一眼,都有些心有余悸,颤着声音交谈。      “他难道说真的?真的一夜不睡,去剖开那什么江洋大盗的尸体了?!”那问话的人脸色青白,就跟白日见了鬼一样惊恐。      “那还有假?谁不知道,这人是个医道疯子啊?!”另一人坚信不移,凑到他耳边作机密状,“我跟你说啊,我表哥就在衙门里当差。他跟我说,这秦欢就爱在仵作间晃荡,抢着去干那剖尸体的事啊!唉呀,简直比那些正经的仵作还干得欢呢!”      先前那人听了,顿时喉咙一阵干呕,捂着嘴巴急跑出去。另一人突然感到空荡荡的教室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也吓得撒腿跑了。      ※※※※※※      秦欢一路疾跑,还是晚了。令他开心的是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迟到了啊!呵呵,药剂炼制室门口还站着另外两个倒霉蛋呢!      那个冷脸男就不说了。那个女的脸红口喘,斜依在男子身上,气息粗重,累得好似一条吐舌的狗啊!哈哈,她那劳累的样子,竟似从城外一路快跑过来一样,真是装假得特夸张!想着还有这两个同他一起受罚,他难得友好地对这两倒霉蛋展开了灿烂的笑容。      被他认为特夸张的李随云此时只觉得自己特霉,怎么那样拼命快赶,还是迟了一步呢?她觉得这都怪魏凌云,要不是这人执意要找他们麻烦,他们又怎会误了时间呢?      只是现在她也顾不得埋怨了,想起吴夫人说的关这于严先生的事,她就感到很不安啊!如今,这位长得似老夫子的严先生,就立在教室里,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讲着课。他似有种吸引学生专注的魔力。他们三个人这样显眼地立在门口,里面十几位学生却对他们瞧都不瞧,只专心得听老先生讲着,在下面刷刷地不停记着。      呜呜,他们这些迟到的学生,就好似被严先生遗忘了一样,只能呆在外面喝冷风啊!      但她根本不敢抱怨什么。因为,这药剂课是医学高级进修课。所有教授这门课的老师中又以严先生最权威,对学生要求也最严格。他每次开课收的学生人数相当有限,除了要求学生拥有牢靠的药学基础知识,不错制药的天赋外,还要有学堂的其他老师的保举推荐。任何一项不满足,都别想来上他的课。      唉,她真怕因为这次迟到,就被这位老先生拒之门外啊!他现在讲课的内容很精彩,她已经听得双眼发光,舍不得离去了。呆会儿,她该怎么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呢?      正在这时,她发现后来的男生突然对他们灿烂一笑,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就抬眼望了过去。只见这男生长得斯文俊秀,笑起来时右颊还露出一个小酒窝,看起来特阳光正派。不过和他长相气质不符的是他的衣着打扮,一头长发乱蓬蓬,一身黑衣皱巴巴不说,上面不知还有什么污迹,闻着味道怪怪的。      “你,对就是你!”李随云正分析着那是什么怪味,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严先生指着了。      “你来说说凤血藤。”严先生道。      李随云闻言大喜,真愁这老先生不理他们呢,当即不假思索就答道:“凤血藤又名鸡血藤,产于楚南密林中。秋季成熟,去枝叶,锯成段,晒干,或鲜时切片,晒干。。。。。。。气味苦、甘,温。归肝、肾经。主治活血舒筋,养血调经,主手足麻木,肢体瘫痪,风湿痹痛。。。。。。。功用:补血,活血,通络。储藏置通风干燥处,防霉,防蛀。”      “不错。把《晋医本草》上的记述一字不差都背了下来。”严先生点头。李随云正开心,他又打击她道:“我这里要的不是仅会背书的呆子,而是能实际做出好药的人才。”冷冷看着她,“药剂学是一门严谨精妙的学问,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学好的,知道吗?”      李随云忙乖乖点头称是。看她态度恭顺,严先生这才道:“念在你们头一回来,不知我的规矩,这次就宽恕你们。先进来坐吧。”严厉地注视他们,提高声调强调,“记住,没有严谨认真的学习态度,只靠一点小聪明,是绝对学不好炼药的!”转视其他学生,“这不仅是说他们,对你们来说也一样。”      “是,定遵从先生教诲。”李随云和李卫忙行礼应道。      深知严先生为人的秦欢却瞧得吃了一惊,不明白先生怎么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忍不住快速打量了两人一番,继而又好不欢喜地跟在两人身后想往教室里走。      “秦欢,我让你进来了吗?”一声严厉的喝声打断了他的侥幸心理。果然,瞧见先生对他怒目而视,只能陪笑收回往前跨的脚,乖乖低眉顺眼站着。      瞧他故作乖顺的样子,严先生气不打一处出,只能一挥手道:“去后排站着,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秦欢如遇大赦,似演练了很多次一样,立即快步走到后排站好。那熟稔的动作看得李随云几乎发嚎,也惹得其他一些学生的轻笑。      似瞧见严先生眼中闪过无奈之色,李随云怎么觉得先生对这人根本不是厌弃,而是对他寄予厚望呢?她这么一想,更不由好奇,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呢?      不过,听到严先生又开始讲课了,她赶紧把思绪收了回来,认真聆听起来。       “你们到这来,是要学习炼药的精妙技术。严谨认真的学习态度有助于你们达成目标。但是炼药是需要天赋的学问。对于那些没有天赋的学生,我奉劝你们不要耽误自己的时间,更不要死占着别人的学习机会。。。。。。。。我会对你们进行考察。不符合我要求的学生,不论谁来求情,我都不会收的。”      他这一席话,顿时给在座的学生泼了一盆凉水。原本,有一些学生自认为很不错,又光荣地加入了严先生的小班学习,心中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这下,他们什么自傲都没了。因而,除了个别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人外,其他人全都夹紧了尾巴老实学习,就怕被严先生踢出学习班去。没有人会认为,严先生会不敢这么做。因为,严先生是高级炼药师。      一个高级炼药师意味着什么?那是被所有炼药师仰望的存在,那是所有练武之人都要巴结的对象啊!      因此,李随云感到特忧心。她怎会不知道自己的短处呢?这对炼药来说,简直是个大麻烦啊!她却清楚不说她了,就连她父亲对这严先生都要客气三分,除了靠真本事过关外,其他神马说情什么的都完全不管用啊!      就这样,在紧张担忧的气氛中,大家全神贯注地围看严先生制作增力剂。这是一种最简单最基础的初等一级药剂,能帮助习武之人增强力气。说它简单基础是因为这药剂只涉及五味主药,三种副药,制作过程却包含了初级药剂制作整个流程。因此,这种药剂很有代表性,也常常作为初学者的入门学习药剂。      可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啊!李随云惊羡地看着先生那行云流水般流畅优美的动作,只觉这哪里是制药,简直是艺术表演啊!若拿厨艺来比喻,先生虽然现在做的最简单的家常菜,但是炉火纯青的技术,却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李随云早就预习过关于这种药剂的制作方法。只是这里的炼药师几乎都是凭经验和感觉来炼药,缺乏精细化的观念和方法。她看着上面描述的“一点,一会儿,一勺”等等不准确的词汇就有些抓狂了。      要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更何况这还是要吃到人口里的药呢!!      习惯了地球上严谨精细的制药方法的李随云,表示困惑老大啊,实在不敢照这样粗陋的记述来制药啊!      因此,她就似一台最精密的摄像机一样,把严先生制药的每一个步骤,任何一点细节都全部记录下来了。她脑袋似硬盘一样不断存储着,紧张激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错过了一点关键之处。      很快,严先生就把药剂做好了,展示给他们看。药剂呈宝石红色,在洁白的玉瓶中轻轻荡漾,说不出的纯净美丽。所有学生都心悦诚服了。只因这般纯净,不含一点杂质的药剂简直是极品。一般炼药师做出的药剂总难免有些混沌。      “接下来,该你们做了。如果,这么简单的药剂,你们都无法达到我的标准的话,就请你下次别来我课堂了。”严先生展示完了说道。      这话犹如一记响雷劈在正兴奋观看的学生头上,劈得他们那个大惊失色,恐慌不已啊!      他的标准是什么啊?呜呜,他们才第一次接触制药啊!这才看了一次,能不能制出合格的药剂都是个未知数,好不好啊?这样一想,大家都哭丧着脸。有机灵的已经开始回想整个制作步骤了。      李随云正在回味先生的制作手法,听到这话本来还不大在意,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初步过关   第四十三节      不管李随云怎么担忧,严先生已经布置任务了,就容不得她多想了。炼药剂第一步当然是取药材。严先生把一个大药箱打开,就这么放在桌上。李随云仔细一瞧,很快发现药箱中各种药材是临时混放的,而且种类不仅限于这次需要的药材,还需要学生自己去分辨取用。      而严先生什么都没提示,就静静站在药箱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位过来取药的学生。      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学生们都难免紧张,一紧张就出现各种状况。神马呼吸急促,手脚发颤,脸色苍白等等情况层出不穷,真是考验学生的心理素质啊!总之,大家都快速地从药箱中取出要用的药材,用桌上的药称称出需要的份量,然后用一张张药纸包了,飞快离开先生的视线范围。其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杂音。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选药称药的细微声。整个室内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跟考场没有多少区别。      因为,李随云和李卫最后进来,所以也是最后去取药。想到李卫对药材什么的一点不熟悉,李随云准备一次取两个人的份量,就是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反对啊?      “等会我来选药。”她小声对李卫说了,两人才走上前。然后,她飞快地从箱子中抓药,每抓到一种都凑到鼻尖一闻,合适的就交给李卫,不合适的就放进去。李卫根本不认识这些药材,只能凭着肉眼观察,把相同的药材放在同一张药纸上。      这时,李随云发现先生看过来了,带着某种疑惑,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不断地抓药、嗅药、再给李卫,硬顶着先生的目光,在他出声阻止前,好似凭空多生了一双手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快把两人要用的药材全选了出来。      这时,先生还没出声呵斥,但目光已经透出不悦。她紧张地直冒汗,不用药称,几爪抓出自己所要的药量。剩下的药材就全是李卫的了。这样一来,他们虽然两人上去取药,但花费的时间却比其他学生都短。也许是因为她这番熟练之极的抓药动作,让先生眼中闪过深思,所以没有及时制止他们。但是,他们也不敢多留了,乘着他思索之时,两人拿了药材,赶紧跑了。      这时,秦欢也想上去拿药材。严先生却似赶苍蝇一般,对他挥了挥手道:“这么简单的药剂,你也好意思做吗?去,去,到后面罚站去。”      秦欢想要逃脱罚站的企图被先生识破,只能悻悻地回到原来站的位置上,有些冒火地扫视着前方所有的学生。      此时,李随云他们终于回到座位上了。李随云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坐位上。刚才整个过程中,她忙得就如上了发条的机械人一样精确快速。这下松弛下来,她真感觉手脚有些发软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有就此休息,而是提笔在李卫所收的,每包药材的药纸上一一写下极小的药材名字。而李卫则对照这些名字,急切得记忆起这些药材的相关资料来。两人那股忙碌劲,真有点临阵磨枪的味道啊!      站在后面的秦欢把他们前后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对此,秦欢很有些不屑,嗤笑他们这种浅显的作弊手段怎能瞒过先生的眼睛呢?想到这,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等着看先生等会怎么把这两个蠢才痛批,再把他俩全赶出去?      见所有人都取好药材了,严先生却问:“有没有人想要再重新选的?”等了一下,下面没有一个人要更改的。      “那好,我先检查一下。”先生说着就走下来,行走间带着股逼人的气势,“我要再次重申:炼药是一件必须严谨认真,十分小心进行的活动。希望你们中间没有那种无知没用的蠢材,炼个药也能把自己炸个半死。”      他边走边说,边说边看,目光冷然,气势凌厉,就似检阅军队的将军。他走到哪里,坐在那的学生就正襟危坐,就如快上战场的战士一般,紧张无比地等待他检阅。其实,能坐在这里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呢?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面对严先生的检查,自己能百分之一百不出一点纰漏啊!      因此,教室里一时静极了,只听到先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气氛变得越发紧张,就似崩满了的弓弦。只有站在后面的异类秦欢,望着前面的同学,一脸诡异的笑容。      突然,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教室里众多学生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大家想要一探究竟,却不敢做出太大动作,发出声响来引起先生注意,只能悄悄地转头,偷偷地瞧一瞧。      而被先生冷冷注视的那个雀斑男,此时急得鼻子上冒虚汗,手脚无措地不知该放在哪里。他这般窘态,自然让其他人瞧得更心惊和紧张。      “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哪里吗?”先生平淡地问。      雀斑男地快速扫了一眼桌上各种药材,急切间找不到错失,只能惶然站起来,拱手为礼道:“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赐教。”      “你走吧。”先生冷冷地说。      雀斑男一听差点哭了,可怜兮兮地求肯:“先生,求求您,让我留下吧!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加倍认真学习的!”      “走吧,连凤血藤和血藤都区别不出来,你还炼什么药?”先生不为所动,言辞冷厉,“回去把药学基础知识学扎实了,再来学炼药吧!”      雀斑男这下真是失望透顶了,望着先生的冷面,只能强忍着伤心,含泪整理自己的东西,缓缓地走出去,到门口时还无限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      唉,若给他配个背景音乐,也只能是《二月映月》这般凄凉无比的二胡曲,才能最好得表现烘托此时的情景了。      眼见雀斑男这般无奈悲伤地走了,其没人都没闲心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不放心地再三检查自己的药材,就怕步了这人的后尘啊!可是,就算错了,现在也没法改了啊!      而李随云更是紧张地心跳加速,不安地望向正死记硬背的李卫,又马上把视线移开,就怕给他太大的压力,反而造成负面效果。      幸好,在来之前,她对李卫进行过突击补习啊!她想以李卫的记忆力只记这八种药材的属性,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唉,就怕先生考别的什么啊!      大家都紧张忙碌着。哦,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在后方抱臂看笑话的秦欢。此人对于雀斑男的遭遇不但一点不同情,反倒乐得翘起了嘴角。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阴恻恻的视线扫过前方的李随云和李卫,以及另一个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很快,那个可爱的女孩也因药材问题,被严先生提了出来。女孩显然脸皮较薄,见先生望着她,就咬着唇皮,红了眼圈。待先生说出让她离开的话后,早已在眼眶打滚的泪水,立即决堤而出。      “呜呜,严先生,别赶我走啊!我要学炼药啊,我必须学好炼药啊!”女孩哭得好可怜,还跪在严先生面前,紧抓他衣襟不放。那场面真是闻者心酸,见者生怜啊!      “回去吧。你再怎么哭,我也不会收下你的!”严先生俯视着她,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可是,女孩哪愿轻易放弃呢?毕竟,这可是关系她前途的大事啊!因此,她仍然苦苦肯求着严先生,再给她一个机会。李随云看得心叹,觉得女孩的希望不大。她认为要打动严先生这种人,必须要让他看到你的学习潜力,使他觉得你有被他栽培的资格,否则任何苦苦哀求,都只能适得其反。      果然,听着她的哭求,严先生不但没有一丝心软,反而感到不耐烦了。他对站在后面的秦欢发令:“快让她走!别让她浪费大家的时间!!”      秦欢立马跑过来,一下隔空点了女孩穴道,单手拽着她胳膊,不顾她千般哀求的眼光,就似拖行李箱一样,把她往外拖。      女孩还保持着原来姿势,就似一尊石膏像,只有眼珠惶然乱转着,脸上还挂着一串泪花,双脚在地面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般情景看得其他人心中直发毛,都决定就是真被先生刷下了,也要自己爽快走人,免得受这般折磨和羞辱啊!      秦欢似乎没看到大家惊恐不安的目光,硬把女孩拖到外面丢下,又飞快跑回来,抓起女孩所有东西,又跑了出去。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女孩看到他回来,露出急切的恳求目光,他却把这些东西随便甩在她身旁,只留下一句凉薄的话:“穴道半个时辰后自动解开。你若胡乱冲穴,伤了自己,可不管我事啊!”就不管不顾跑回教室了。      这时,严先生已经检查到李随云和李卫这了。其他通关的人如释重负。大部分人都转过身来,瞧他们这最后两人的通关情况。秦欢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关注着。      而李随云和李卫都看似镇定地迎接先生。就如李随云先前所料,严先生果然直接跳过了她,随意指着一种药材考校起李卫来,让李随云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李卫肯定不是个笨的,况且记忆剑法可远比记几种药材难多了!因此,他当即滔滔不绝背出:“金刚木,别名铁木,金木。味甘;性平。归脾;肺经。功能主治:健脾补肺、益气生津。。。。。。。。九至十月取根,洗净。。。。。。。。即可扎成小捆,贮藏或进行加工。”      严先生又挑了两三种药材问他,他全顺畅答来,是和书上记载一字不错。先生不由笑了,摸着山羊胡子调侃:“你们是本家,都一个性子,全啃《晋医本草》啊!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药剂学是一门严谨精妙的学问,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学好的,你们还要多努力啊!”      说完,先生又转身往回走。李随云见状,终于出了口大气,兴奋地暗暗比了个V字手势。呵呵,初步作战胜利!她和李卫对视一眼,说不出的高兴。唉,她刚才多怕先生考校李卫其他药材啊!好在,最后没有露馅啊!      其他人见状,微笑着转回身去。有个别人还善意地对他们笑笑,颇有些大家一起过关真好的意思。只有秦欢阴沉个脸,抱臂瞪着他们。他就不明白了,先生怎会这般轻易放过这两个弄虚作假的家伙呢?      因为,他的目光几乎实质化,李随云想忽视都不行了。她转过身一看,几乎吓一跳。她觉得刚才在门口真瞎了眼,怎会觉得这人长得阳光正派呢?这人不笑瞪着人看时,阴森得跟怨灵一样,哪有一点阳光啊?她简直感到心寒了好不好!偏偏,秦欢似感到她所想,还对她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冷笑。      李卫感到他的不善,眸光转冷。谁知,这人察觉到李卫散发的煞气,反倒一下兴奋了,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李随云心惊于这人表现,脑海中突然浮现两个字“神经”!      “大家开始炼制药剂吧。”最前方的严先生发话了。李随云对李卫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理这个神经病。      “我等着你们出丑!”秦欢却不放过他们。      李随云狠狠剐了他一眼。她觉得今日出门没看好黄历,要不怎么接连犯小人呢?想到待会炼药定会遇到的问题,还有站在后面一直关注他们的神经病,她就感到特心烦和恼火啊!       ☆、再逢难关   第四十四节      李随云握拳,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渡过这个难关。      为了成为炼药高手,为了恢复健康,她拼了!      想到这,她抓了一片漆黑带金斑的金刚木,一手拿着切药的锋利小刀,把金钢木放在案板上,用出吃奶的劲狠切了一下,然后急切地拿到眼前细看。      果然,她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在在木片上留下个刀痕啊!更别说,照先生那样把这种坚固如铁的木质药材,片成薄如纸的一片片备用了!      她苦笑,不是早就想到了吗?这就是她炼药的困难之一:因为力气的关系,无法很好处理药材。尼玛,就算她再如何努力,这个身体硬件不给力,她也实在没法啊!      一旁的李卫看了过来。两人早有默契,目光一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李卫默默地把她的金刚木全移到自己面前,用小刀飞快片着。那股轻松劲,让李随云看得好不羡慕啊!      她正要去处理其他药材,后面的秦欢看不过去了,冷冷地讽刺:“你手残废了啊!”      李随云愤怒,就知道这神经病讨厌,却怕和他吵起来,引来前面的严先生,只能装作听不见。      她克制自己的怒火,用小刀切割较软的药叶,努力切成均匀的细丝状。      “回话啊,你手是不是残废了?”秦欢冷冷地逼问。      你才残废呢!你全家都残了!!      李随云想对他怒吼,但是衡量形势,却选择了沉默,继续切割着药草,闻到一股新鲜的苦辣味,被刺激得微眯起眼睛来。      秦欢却不因她沉默就此放过她,看她的神情冷静到冷酷,“你若真残了,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看来,我真该和先生说一声,有人是靠作弊混进来的。”      尼玛,还有完没完啊?!      李随云转头,狠盯住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敢威胁我?你不怕我吗?”秦欢见她恶狠狠的气势跟她柔弱的外表绝不相称,反倒生起一丝兴趣。      “欺负女人,你不算个男人。”李卫刚片好双人份的金刚木,转过头来平静地叙说。见他眼中的愤怒,抢先一步又说,“若不服气,课后我们练练。现在,请你不要这么无聊,打搅我们炼药。”      他罕见地主动对人提出邀战。因为,他心中充满怒火,早看不下去这人言行了!这秦欢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这般欺侮小姐?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阻止事态扩大,破坏小姐的学习计划。只因他知道,小姐对这次的学习抱有多么大的期望啊!      而秦欢闻言先是一怒,继而嗤笑:“想对你秦大爷使缓兵记,你还嫩了一点。你以为这么一说,我就会放弃原则,帮你们隐瞒了吗?”      然后不等李随云阻止,就大喊着:“严先生,快过来!”      李卫有些懊恼。李随云恼怒之极,反而放开了,安慰他道:“李卫,不关你事。这种神经,你能指望他干出正常事吗?”      “李卫,你就是李卫!”秦欢转过头来,阴狠笑道,“我们还有一笔債要算呢!”      “随时奉陪!”李卫亦怒极,露出嗜血狠色,控制不住散出几分肃杀之气。      旁观的李随云心头不由一寒,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想李卫真是上战场杀过人的,才能有这样可怕的气质吧?她不知道李卫这还是顾及她,全力收敛气息的结果。      对面的秦欢却透过他散出的几许气息,清晰了解到这个少言的男人有多可怕!也许,跟表哥李世安一样可怕吧!那是一种上过战场,亲自杀过很多人才有的戾气啊!!      可是,秦欢这样胆大包天,敢在夜里解剖尸体的人会怕吗?      他当然不怕!      他更决心要把李卫身边那紧护着的女孩,赶出先生的课堂了。      因此,严先生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剑拔弩弓的场面。他虽然喜欢秦欢的才华,却也知道这人的脾性,当即喝问:“出了什么事?”目光却严厉地看向秦欢。      秦欢真心觉得冤枉,赶紧打小报告,指着李随云说:“是她,她的手出了问题,连药材都切不开!”      此语一出,震惊了全教室!      不少正处理药材的学生,都惊异地望向李随云,恶意地猜度这人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李随云可以清楚感到周围人轻蔑的目光,就似无数细针嗖嗖嗖扎到她身上。难堪、怒火,焦虑瞬间充斥了她的心!      她咬唇硬压下翻涌的情绪,毅然把目光投向先生,赶在他斥退她之前,大声坦然地道:“不错,我是没法切开一些坚硬的药材。但这一点不影响我炼药。难道,我不能让别人切吗?我的炼药天赋并不比别人差啊!先生,您不会因为我这一点缺陷,就不给我学习的机会吧?”      秦欢立即冷嘲:“说得好听!连药材处理都无法做好的人,你哪有什么炼药天赋啊?还不如把这学习机会,留给那些更适合的人吧!”      见先生似要开口,李随云怎能让他说不,赶紧说:“事实胜于雄辩!我马上就炼药。”顿了一下,为塞住秦欢的口,咬牙道,“若不能炼出优良药剂,我这就走人!”      其他人一阵轰然!      秦欢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听到“优良药剂”四个字也住了口。      为什么会这样呢?只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炼药哪有那么容易?增力剂虽是最简单的一级药剂,却也涉及药剂炼制的很多基本功。初学者就想炼出优良品级的药剂,那简直是做梦!      所以,秦欢没法再说什么。他倒想看看这个夸下海口的女孩,到时怎么丢脸?      就是李卫这种对药学知道不多的人,也知道这个常识。他不由为李随云担心,却更期待她能创造出奇迹。      “先生,请容学生献丑了!”李随云为免再生变故,对先生郑重一礼后,立马开始处理药材。      她要以事实堵住众人的口。当然,此举也堵死了她的一切后路。稍微不小心,她就只能走人了,还是带着屈辱离开。      可事已如此,她想留下来,眼下只能这么做啊!她就不相信,严先生会连这一点时间都不给她?      果然,严先生抬手道:“你就先炼给我看看吧!”他就欣赏这样有自信的学生。      李随云一听,就知有戏。虽然,先生没给承诺。但是,展示的机会给她了是不是?只要,她的成绩能打动先生,让先生看到她的潜力。哼,到时,谁也别想把她赶走!      严先生则直接坐在他们身旁,似要守着李随云炼药。其他人见状忍不住交头接耳,惹得先生皱眉怒斥:“谁让你们停下的!若不能在这节课做好药剂,以后就别来了!”      一听这话,谁还管李随云能不能做出优良药剂呢?大家都抓紧时间去炼制自己的药剂了。      李随云闻言,突然担心起李卫来,对他说:“跟我配合,我们一起炼制。”她相信以李卫高手的眼力和反应力,要模仿自己的行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哼,你们——”秦欢正想揭破他们。      李随云被逼得破釜沉舟,哪还会对他客气?指着他鼻子怒斥:“闭嘴,我们炼药,你一边去!”又转头对李卫吩咐,“别管他,我们开始!”      严先生见秦欢错愕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瞧着此时煞有介事,很有专业范的李随云越发顺眼起来。      而李随云说完,就不管一切,全身心投入到炼药中了。两人中,她负责分配任务,李卫则全力配合她。两人行动默契十足,好似一个在炼药般流畅,却比一个人工作更有效率。      呵呵,这就是1+1大于2的效果了!这可是属于现代地球人的智慧啊!!      “先生,这!”秦欢显然识货,不由吃惊。      严先生用眼神制止他说话,饶有兴趣地研究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看得动容呢?因为,炼药师通常是一人炼药。很少有人配合炼药,还配合得如此好。      严先生都不由想看看,这种方法能不能推广了?然后,他发现李随云在其中起了重大作用。她思维极其敏捷,是一个很高明的指挥者。她总能在恰当的时间,把恰当的任务,合理分配给自己和李卫。      唉,没有李随云这种指挥核心,还不如一个人炼药流畅自然呢!      严先生因此绝了研究推广这方法的心。但是,他再仔细看时,却大吃了一惊!      他这样一个高级炼药师,瞧两个初学者炼最基础的药剂,怎会看得变颜失色呢?      原来,他绝对确定今日是第一次见李随云。而他的几个徒弟最近几年也不在安城,不可能和李随云有什么接触。可为什么,这刚见过他一次炼药的孩子,能这般复制他的炼药技术呢?      这复制得也太完美了吧?简直精确得不差分毫啊!就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没法模仿得这般像啊!更可怕的是他仅仅只在她面前演示了一次啊!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叫李随云的女孩,拥有远超常人,极其恐怖的记忆力了!      严先生深吸了口气,才压下激动不已的情绪,再看李随云时,眼中不由浮现一丝欣喜。      要知道名师高徒,徒弟想挑师傅,师傅更要选徒弟。特别是药剂学这种需要很高天赋的学问。严先生之所以对学生要求这般严格,除了想把自己的技艺流传下去外,更希望所教的学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他如今教出的几个徒弟虽不错,却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这不是他的徒弟不努力,纯粹是个人天赋和悟性的问题。      因此,一见到有天赋的学生,他就见猎欣喜,对秦欢是如此,对李随云也是如此。可是,一想起李随云那缺陷,他就烦恼了。      炼药可是很辛苦的活啊!越是高级的药剂就越费时间和心力啊!      他看着李随云那瘦弱的身板和额头细小的汗珠,不由惋惜地摇了摇头。       ☆、一个约定   第四十五节      李随云把白玉瓶拿到眼前细看,瞧着瓶中不断荡漾的宝石红液体,忍不住叹息一声。      能增加力气的药剂!多么好!!      可是,她却不能用啊!      因为,这虽是能助武者修炼的良药,却是能致她命的毒药。      看着这药剂,她心情那个纠结复杂啊!唉,可惜,真可惜啊!还需要她学习深入了,来改良啊!若不是这样,她早仰头喝下,增长一些力气了。      而这新出现的两瓶药液,却让周围响起一片哗然声!      大家的眼睛都瞪圆了,对此啧啧有声。这药液怎能这么纯净啊?一看就是优良药剂,竟能和先生刚炼出的药液媲美了。这简直是奇迹啊!      有个别速度快的,看看自己炼好的混沌的药液,再对比李随云和李卫的,羞愧得无地自容。更多还没炼好的,感到压力山大,急得额头冒汗珠。      李随云说得好。事实胜于雄辩!不说其他学生,就是一直瞧不起她,想要赶她走的秦欢,如今看她的眼光都变了。      严先生拿起一瓶药剂,仔细瞧了瞧,再看李随云时,目光中的惋惜之色更重。      李随云见状,心中一痛,难道先生还是不肯收下她吗?她不由着急地道:“严先生,你看,我也能其他人一样炼好药的!”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严先生轻叹一声,可惜地问:“你怎么不习武?”      这和炼药简直是风马牛不及的问题啊!      但李随云却一下懂了他意思,注视着他双眼,脸色一下煞白。她悲怆得想要撞墙了好不好?呜呜,这简直是个恶性循环啊!      她因为身体不好,不能习武。因此,她想要炼药剂,来改善身体状况,甚至恢复健康。但是,就因为她不能习武,所以她极弱的身体状况又成了学习炼药的无法越过的高障。      对着先生期待的目光,她只能抖着嘴唇说:“我——没法习武!”      “唉,没法习武!你这样孱弱的身体,怎能深入研究药剂学呢?”秦欢都忍不住为她叹息了。      严先生没说话,只是对李随云摇了摇头,因为秦欢说出了他的心声。      李随云只觉一阵天昏地暗,全靠李卫扶着才没摔倒。      她不甘心啊!她怎能甘心呢?      在恍惚中,她的记忆回溯到四年前。她不会忘记刚来这时,吐的、流的那些血。她更不会忘记当初如何在生死间挣扎。。。。。。。。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中散发冷静自信的光芒,望着严先生激昂地说:“先生,事在人为啊!我身体虽然不行,但我还有脑子呢!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阻挡我学习炼药的决心!”      严先生为她眼中的决心吃惊。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样子,多像他年轻的时候啊!因此,他神色变得有些迟疑了。      李随云见状,郑重其事地承诺:“您若是不相信,我们就做个约定好吗?让我跟着您学习一个月。若您教的哪一种药剂,我不能做到优良,那我就自己走人,行吗?”      “好吧。”严先生想了想,还是被她话语打动了。他想就算让这女孩死心吧!也许等不到一个月,这个女孩就会认清现实走人呢?但是看看李随云毅然的眼神,他又不确定了。      这时,下课的钟声响起了。      严先生走回上面说:“今日课就上到这里。炼好的药剂都交上来。”停了一下,不客气道:“那些还没炼好的,下次就不必来了。”惹出好几声哀嚎,“下节课教净心剂的炼法,希望大家课前认真预习。”      李随云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暂时保住了她的听课权啊!她感到很累了,让李卫去交药剂,自己趴在桌上休息。      其实,就算她不跟严先生学习,还能找其他老师学炼药。但对于她要想达成的那个绝难的目标来说,还有什么比跟着一个高级炼药师学习更好的选择呢?      这是她的抉择,其他人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因此,等李卫一走,秦欢就忍不住凑近问:“你发烧了吗?还是你被那一点点成绩,冲昏了本就痴愚的脑袋?增力剂可是最简单的药剂啊!接下来要教的药剂会越来越难,远比增力剂费心神体力。你真以为炼出优良药剂,就跟喝白水一样容易吗?”      “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李随云有气无力地说,瞧见秦欢翻白眼,一脸不信的样子,不由怨怒地想,“我干嘛费神跟这人啰嗦啊?哼,要不是这神经病,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这样一想,她就不客气地捏着鼻子对秦欢说:“离我远点,一身怪味!”      秦欢瞧见她满脸厌弃,气得一下红了脸,指着她发飙:“喂,臭丫头,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好不好?”撇嘴看她那疲累的样子,“喝,就你那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啊,我真害怕你累瘫在炼药台上,到时连累先生的声名啊!”      “哼,谁要你管?”李随云别过脸去,闭上眼休息。她才不想理这个毒舌男呢!虽然这人意思是好的,可那话怎么听得那么让人闹心呢?她才不会累瘫在炼药台上呢!      秦欢被她的态度气得够呛!以往,大家对他不是惧怕顺从,就是敬而远之。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同龄人这般顶撞过呢!      这该死的臭丫头,怎敢对他这么不客气啊?      好吧,他必须承认,这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那炼药天赋还算可以,虽然身体残废了一点,但是精神可嘉啊!要不,他秦大爷哪会理她?他又不是犯贱!      想到这里,他低头翁声翁气问她:“喂,臭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想问了我名字,回去扎草人咒我吗?”李随云转头,怀疑地望着他。      秦欢被她瞧得冒火,忍无可忍指着自己怒问:“我像那种人吗?”      这时,李卫刚好回来了。李随云望着秦欢点头,认真地说:“极像。”见他两眼冒火,一副怒目切齿的气样,却因为李卫挡着,拿她无可奈何的糗样。她心中一下满足了。      哈哈,她就是故意气他,以报之前的告发之仇。哼,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瞧秦欢张牙舞爪的样子,李卫却真心怒了!他才离开开多久啊?这人又在欺侮小姐了!他眼中闪过凶光,一会儿定要给这人点厉害看看!      瞥见李随云眼底的笑意,秦欢哪还不明白过来?他却不知道自己几次三番惹怒李卫,将会遭到何种可怕的报复啊?      此时,他只觉得郁闷得狠,感到今日真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因此悻悻地说:“要不是看你还有些天赋,我才不会浪费时间跟你说话呢!”      “哦,瞧你拽得快上天的样子,你又有何本事啊?”李随云乐了,也调侃他。她也很好奇,严先生怎么好似很重视他的样子?      “那你给我听清楚了喔,本人现在已是中级炼药师了!怎么样?比起你这还没入门的家伙,是不是强大多了?”秦欢双手叉腰,一副鼻孔朝天的狂样。      李随云不由吃了一惊,再看这人一脸本人是天才,尔等还不来朝拜景仰的傲娇样,忍不住笑开了。      好吧,这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炼药师可分为学徒、初级、中级、高级、王级、神级六级。说是六级,但后两级都少见于人间。比如说王级,一个国家就只有一个,就别说神级的了。人们通常讨论的都是前面四级的炼药师。而这四级,每一级又分为十小阶。      所以,中级炼药师是什么概念?可能有人熬到胡子全白了,都不一定能升上去。而秦欢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能成为中级炼药师。那不是天才是什么?      “你笑什么?”秦欢没能看到想象中的敬仰目光,一下炸毛了,恶狠狠地说,“难道不信吗?哼,我不过是觉得带那啥子勋章特傻,才没带在身上罢了!你要是不信,我改天把那玩意找出来,拿给你看看。”      一个有些怪的少年天才吗?李随云对他有些兴趣了,继续问道:“哦,你就这么不把中级药师勋章当一回事吗?”      提起这个,秦欢就一脸鄙视,“那玩意儿也不知哪个蠢货设计的?红光闪闪的,还配着赤金的字,那么一大块,就似个红灯笼一样,看起来特俗!哪配戴在我身上啊?”      李随云在心中吐槽:“那是上届王级炼药师选的勋章系列好不好啊?你少爷连王级炼药师的品味也敢嫌弃啊!”她没好气地问:“那你想戴什么?”      秦欢大言不惭地说:“至少是高级炼药师勋章啦!那种典雅的风格才得我心嘛!”      “哦,志向不小嘛!”李随云倒不觉得他狂妄。少年嘛,当然充满理想。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你既然已经是中级药师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些初学者一起上课呢?”      秦欢闻言,一脸你就不知道了的得意样子,傲然说:“平常人哪能理解我深意啊?好吧,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大度一点给你教个乖吧。”      李随云如今已知这人脾性了,对他的臭屁样子也就不在意了,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都是亲戚   第四十六节      谈到自己深爱的药剂学,秦欢立马严肃起来,很有些权威范地说:“大家都知道药剂学是一门精妙严谨的学问。每一个成功的炼药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炼药手法。为什么有的人能晋升更高级的炼药师,而有的人却只能在原地踏步呢?除了个人的天赋悟性的外,老师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李随云听到这里,对他点点头。在这没有精确定量的世界,老师作用的确很重要。如果,老师自己都错了,学生自然就更错得找不着北了。      秦欢见她认同,激动地接着说:“所以,一开始学习就遇到严先生这种名师,你们简直烧高香了!你知道一个高级炼药师有多抢手吗?”一下站起来,跌足叹道,“魏国全国也不过仅有十二位啊!而不少高级炼药师忙着研究,根本不愿带学生,就是要收也不会收似你们这样没一点基础的啊!”      “这样说来,我们倒是占了大便宜啊!”李随云望着他笑道。      “那当然!要不是这里是严先生的故乡,他老人家才不会到这偏僻的安城呢!若大家知道严先生在这,还要招收学生。唉,我想全国成千上万的炼药师,都会拼命赶来。哼,到时排长队都要排到城门口了!哪还轮得到你们啊?”秦欢一脸你们赚惨了的样子。      “那严先生为什么要招收我们这样的学生呢?”李随云忍不住好奇。      秦欢得意地说:“据我猜测啊,严先生是想找些白纸一样的学生,这样才好调教嘛。毕竟,一旦沾染了什么坏习惯,要纠正过来,那就太难了。”      见李随云盯住他,他立即反应过来,冲她不满大嚷道:“喂,我怎么一样呢?不要拿我跟一般的庸才比好不好?我可是天才啊!就算以往炼药手法有什么缺陷,看了先生的演示,自然都能一一纠正过来啊!”      “原来,这就是你跟我们一起学习的原因啊!”李随云恍然,随即对他摇头,“唉,炼药手法有缺陷什么的,晋级时真伤不起啊!”      听着她怪模怪样,却正中红心的话,秦欢那个气也不好,怒也不对,憋闷地问:“喂,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      对他真无语,李随云翻了个白眼,“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赶着来找我麻烦啊!”      秦欢对次振振有辞:“我又不是只针对你!这是原则问题好不好?我怎能让那些废材来耽误严先生宝贵的时间呢?”      李随云也不想跟他计较了,“听好了,我叫李随云。”      “什么?有个云字!李世安是你什么人啊?”秦欢急问。      “他是我二哥。你跟他很熟吗?”李随云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秦欢一听,兴奋笑道:“怎么不熟啊?哈哈,他是我表哥啊!他还托我照顾你呢!”      “托你?他脑袋进水了吧?”李随云很是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见是亲戚,秦欢心情大好,大度地不跟她计较,欢笑着道:“说起来,我还是你哥呢!以后在学堂里,自有我护着你!”      李随云实在没想到两人还沾亲带故。想着以后学习,也许这人还能帮到她,因此也想和他搞好关系。但她又想起先前这人对李卫的挑衅,忍不住问:“那你跟李卫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呢?”      秦欢闻言色变,狠瞪着李卫,愤怒地说:“哼,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人刚打了我表妹,我怎能不讨回来?”      “你表妹?你表妹不会就是那个叫魏凌云的家伙吧?”李随云真吃惊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是啊。”秦欢爽快承认,又不满地抱怨,“现在整个学堂都在传我表妹被这家伙打了!”指着李卫,“我有冤枉你吗?”      “是我。”李卫看他目光也不善。      秦欢转向李随云解释:“你看,他都承认了!我秦欢的妹妹,他也敢欺负啊?你还要袒护他吗?”恶狠狠望向李卫,“走,我们出去解决!”      李随云赶紧拦住他们,“喂,等等!你就不问问他为什么跟你妹打架吗?”      “管他什么原因啊!反正,他把我妹打了!”秦欢偏头,蛮不讲理地说,就要不管不顾拉李卫出去。      李随云气怒之极,一把抓住他胸前衣襟,冲他怒吼:“你有病是不是?这根本不管李卫的事好不好?是你那好妹妹先来挑衅我,李卫代替我接受她邀战。怎么?你意思是我该被你妹揍吗?”他只要说声该,立马让李卫揍他丫的!      秦欢见状错愕:“她找你?不可能吧!你这样的,能被她看在眼里吗?”      “我什么样的?”李随云更是火起,口气一下冲了。      秦欢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把她惹怒了,当即忙说:“喂,你别生气啊!又不是我嫌弃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随云冷冷地质问,觉得这对兄妹都挺气人。特别是想起魏凌云说的“你不配跟我说话”什么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秦欢见她脸色更黑,真心觉得冤枉,忙解释:“我最清楚我那妹妹了。她这人痴迷武艺,爱和人邀斗。等闲人等都进不了她眼。你这样的,她恐怕不屑一顾吧!我就好奇了,她怎会找上你?”      “我哪知道呢?”李随云没好气地说,想起先前的怀疑又道,“你去帮我问问好了。”      秦欢摇头摆手,“算了,我才不去问呢!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凑在一起,没过多久定吵起来。”      “那你还替她打抱不平?”李随云真无法理解他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表妹啊!我自然要护着她了。这是原则问题好不好?”秦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随云冷笑:“你的原则倒是挺多。这么说,你定要跟李卫决个胜负了!”      秦欢立马答道:“这是当然!最多,我看在你面子上,下手轻一点。”      “不用,你不用看我面子!”李随云见无法阻止了,笑着对他挥手,“好吧,我在这休息,你们去打吧!”      秦欢狐疑地望了她一眼,怎么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呢?但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真不敌,也不会输太惨吧?因此,他昂着头率先走出去,留下一句狠话,“李卫,我在外面等你。”      瞧见李卫眼中闪过的厉色,李随云忙叫住他道:“好好修理一下这人!但别让他下不了床,耽误了药剂课学习。”      “好。”李卫心领神会地走了。      李随云难道不忍心看秦欢受伤吗?当然不是!      她刚才可被这人气惨了。能借着李卫的手出气,她举双手赞成啊!但是,她还有很多关于药剂学的问题要问这人,自然不愿意这人接连几天呆在家里了。      正想着,如莺走入教室,一见她就高兴地说:“小姐,您在这休息啊!奴婢见您没出来,简直担心死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呢!”扫视四周,疑惑地问:“咦,李侍卫人呢?”      李随云道:“他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回来。我们就在这休息等他吧。”      “是的,小姐。”如莺过来帮她收拾用具,似随意说道:“小姐,这里人真怪!”      “怎么个怪法呢?”李随云好奇地问。      “进教室前,我经过一片灌木丛,看到一个女孩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如莺回忆说,停了一下道,“我见她穿着华丽,一看就是个贵族,赶紧绕开跑了。”      李随云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想起先前被秦欢点了穴道,拖出去的女孩。她以为秦欢把人拖出去后,就给人解了穴道了,没想到这人这么狠啊!      见李随云沉思不语,怕她责怪,如莺急急跪下解释:“小姐,奴婢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啊!一来,那人是贵族,被奴婢看到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那人岂会不记恨于心,报复奴婢啊?二来,那人报复奴婢不算什么,就怕给小姐惹来麻烦啊!”      “起来吧。这不关我们的事,没必要多事。”李随云道。如今她的心性可凉薄多了,再不是才来到这个世界那般单纯良善了。对于不关自己和身边亲近人的事情,她是抱着能不管就不管的态度。      如莺一听欣喜地站起,继续忙碌着。她因为自家的事,对贵族抱有一种反感。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要想过得好,甚至让家人过上幸福的日子,就必须努力讨好小姐。      因为,四小姐对下人不错,出手又大方。只要她忠心为小姐办事,小姐自然不会薄待她。巧儿和乐儿就是现存的例子啊!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谁看了不羡慕眼红呢?难得,小姐今日带她出来,她哪会不尽心表现啊?所以,她才对李随云毫无隐瞒,又借此表忠心。      李随云眯眼休息了大概十分钟。门又被哐当一声打开了。她睁开眼睛一看,一下扑哧笑了。      指着秦欢那被打肿的眼眶,她直笑得弯下腰去,右手捶着桌子,乐得不行了!哈哈,这简直是经典的101贱狗造型啊!      “喂,不就是一点小伤吗?你干嘛笑这么夸张啊?”秦欢一下恼了,扯动腮帮子的伤口,痛得眉头都皱一起了。      哼,他会说李卫把他全身都打得青肿了吗?这该死的李卫,该不是专业打手吧?要不下手怎么这么阴狠,哪痛打哪,还刚好没有伤到他筋骨呢!他就疑惑了,李卫到底是几级武者啊?为什么他在李卫面前一点反抗力都没,全程都被这人当沙包揍呢?      瞧见笑得正欢的李随云,再想起她之前笑得那么不怀好意,他忍不住炸毛了,欺上前去嚷嚷:“喂,你是故意的吧!”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李随云擦着笑出的眼泪水,朝他无辜地眨眨眼道:“你说什么啊?别忘了,我可是阻止过你的。可是,你自己不听啊!”朝他摊摊手。      秦欢瞪着这两人,却真心发现拿他们无法,不由摸着脸上的伤哀叹:“唉,我今天算栽了!”他对面前两人有了更深的认识,简直比他还坏啊!他好歹是学堂一霸,今日却接连被人欺负啊!      也许,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还需恶人磨啊!李随云这样想着,却又想起那魏凌云,觉得这女人应该不会就此罢休。她就觉得郁闷,只是想专心学习,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线之隔   第四十七节      秦欢实在拿俩人无奈,又见窗外日头升得老高,便很大哥架势地说:“走,我请你们吃饭。这药膳楼的菜味道还算不错!”      “那真谢谢你好意了。”李随云笑道。她本想婉拒的,又想到去学堂餐厅见识一下也不错,遂问道:“这药膳楼能带外食进去吗?”她脑子里还是大学的公共食堂模式。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平民,去吃饭当然上二楼雅间啦!谁管你带什么进去啊?”秦欢惊讶。      李随云不由失笑,摇头道:“我到是想去看看。但是,我恐怕不能吃外食,只能带餐饭进去。你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啊!”      “你怎么这么麻烦?”秦欢对她摇头。      李随云早已习惯这样了,慢慢跨出高高的门槛,淡淡地说:“如果你的身体同我一样,你也会这般麻烦的。”      她不想多谈这事,更不想瞧见什么同情的目光,径直向前道:“走吧,既然你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玩笑着说,“虽然,我不能吃,但李卫可是很能吃的,定要吃光你的钱袋!”      秦欢望了一眼冷面脸的李卫,顿觉浑身肌肉都疼了,快步跟上去。不过,他不是小心眼的人,又欣赏有本事的人,于是大声欢笑道:“尽管吃,反正我今日带的银子多!”      李随云倒是欣赏这人的大气,更增了结交之心,对如莺吩咐:“去吴夫人那取我的餐食,送到药膳楼来。”如莺立即跑着去了。      秦欢刚才一笑又扯动伤口,痛得嘶嘶出声。好好一张俊脸被扭曲得怪异好笑。      他觉得这伤得快点治,于是停下脚步,转头道:“我在学堂还有个好友叫白玉堂。喝,他一手家传的针灸推拿技术,那个高超啊!你们不介意多认识一个朋友吧?”      “自然不介意。”李随云看着他脸忍笑道。      秦欢立马命令:“小六子,去跟白老三说一声,我中午请他吃大餐。”      “好嘞,少爷。”一个清亮的男童嗓子。      李随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却只看到一个半大小子的背影,飞快朝远方跑去,也不知刚才躲在哪?她再次觉得这个人人都会轻功的地方,自己实在太另类了!      然后,她似乎看到远处一个女的,头发上还沾着草叶,正往他们这看来,目光相当不善。      “谁?”秦欢一下感应到了,偏头望去,目光阴冷。      那边灌木丛中立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人似乎慌忙逃窜了。      “是先前被秦欢提出去那女的。”李卫肯定地说。      “无胆鼠类,不用管她!”秦欢又笑了,右颊露出那个小酒窝,看起来特阳光,跟刚才那阴冷的形象完全两样。      李随云只能感叹,这人怎么那么爱走极端呢?      不过,她很快就抛开这些思绪,问起秦欢正事来:“你说先生为什么要把凤血藤片成薄片状,还放在火上炙烤,才放入水中煮?书上怎么没写这些啊?”      秦欢一听来劲了,得意地道:“这个问题,你问我就对了。我告诉你啊,这其实是简单的火制法。因为,这金刚木质地坚硬,药力不容易煮出,而切成薄片,再用火炙,就能让药用成份更容易融于水。至于市面上那些书,都只讲一个大概过程。真正精华的部分,大家谁不藏一手啊?”      李随云庆幸先前并未学了那些书,就自以为是地炼药了!她又连续问了好几个和今日所炼药剂相关问题,并就药性问题和秦欢展开讨论。      秦欢乐得和人谈这些,不但兴致勃勃详细回答了她问题,还举出自己探索实验出的一些经验,竟然一点不藏私。      李随云对他更有好感。她前世的爷爷是老中医,耳濡目染也知道很多中医炮制药材的手段。但是,这个世界毕竟不同于地球,不但药材的种类远比地球复杂多样,就算是同样的药材药性也比地球的强。因此,她不敢生搬硬套以前的方法。      这回见秦欢这么大方,就拿出一些方法询问他。秦欢这人本就大胆,不守旧制,充满了革新精神。听着她这些新奇大胆的设想,顿觉找到了同道中人,兴奋无比地和她一起讨论起各种方法的可行性来。      期间,秦欢曾问李随云:“你学医的目的是什么?”      李随云觉得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问题,便坦然道:“我对人体经脉很感兴趣。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药剂调节,改善人体的经脉状况。”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啊!”秦欢闻言,乐得一拍大腿,笑望着她,大起知己之感啊!      “哦,你也在研究这个?”李随云兴奋地问。      秦欢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声嚷嚷:“是啊,还有什么比人体经脉更奇妙,更值得我们探索的问题吗?要不,我怎么会冒大不晦,去解尸”      说到这,他似被咬着舌头,一下住了口,神情有些懊恼,似乎说错了话一样。      李随云却听得清清楚楚,震惊之余,不由再次打量他,惊叹不已地说:“你老兄行啊!为了研究,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啊!”      秦欢仔细看她双眼,发现她眼中有惊讶,有敬佩,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和鄙视,心中一下就热了。      李卫大惊失色望着俩人,脑子一下短路了!他很是震惊,实在不明白两人怎能这样?难道他眼花了吗,为什么会看到小姐满脸敬佩望着这种人?      秦欢却不管其他,只盯着李随云双眼,很是认真地问:“你真认为我这样做是对的?”      “只要你不为了研究罔顾人命。”对着他的眼睛,李随云认真说道,又不放心地问,“你不会为了这个,乱杀人吧?”她可不希望眼前这少年是个为了研究肆意妄为的疯子啊!      秦欢立即喊冤:“怎么会呢?我解剖那人可是个被缉捕杀头的江洋大盗啊!这人乱杀了不少良民,真是死有余辜啊!”      瞧见李卫仍敌视的目光,他又大声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秦欢从没乱杀过一人,来做任何研究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要真敢那么做,严先生早把我踢飞了,还会教导我吗?我只是爱到衙门的仵作间帮忙,顺便研究学习一下罢了。”      李随云见他的眼黑白分明,清澈无比,不似在撒谎。而且以这人骄傲的性子,恐怕也不愿撒谎吧?      因此,她笑着对他说:“嗯,我相信你。但是,你万不可越过那条道德线啊!有时天才和疯子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秦欢闻言特高兴,笑得眼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大声道:“我可是真正的天才啊!我还要顾及家族名声呢,怎会做什么疯狂傻事呢?!”      “可是,这种事情多不好啊!”李卫已经尽量委婉地说了。      虽然,他也经历过刀山血海,但一想着要拿把刀子,慢慢把死人的尸体割开,还要仔细观看,就怎么想怎么恶心啊!      关键是秦欢你自己发疯就好了,怎能给小姐不好的影响呢?难道你还想怂恿小姐和你一样,去做这样可怕的事吗?!      秦欢闻言目光转冷,理都不理他,只看着李随云,意气风发地说:“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我才不在乎那些庸人的看法呢!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天才!”      李随云能够理解他,还很佩服他。因为,她的思维观念不同,在地球时,也上过一学期的解剖课。说起来,她可能比秦欢的解剖功力深厚多了。      但是,李卫却对此无法理解,只觉得他是个为追求医道,彻底疯狂的人。他很是苦恼,该怎么隔开这人对小姐的坏影响呢?      这话一说开,两人之后都围绕经脉问题,展开激烈的学术讨论。他俩这一热烈探讨,就激起并碰撞出不少思想的火花,让双方都很受启发,受益匪浅。      从教室到药膳楼前方的树林,往日秦欢只需要五分钟。如今,他陪着李随云足足走了二十五分,还觉得意犹未尽,时间过得太快了!      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他们虽然没喝酒,但彼此性情相投,谈得又是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真比喝了不少酒还畅快啊!      因此,两人关系大进,还自动改了称呼。一个叫秦大哥,一个称随云妹妹。见两人现在这般相处融洽的样子,谁会想到仅仅半个多时辰前,两人还怒目而对,形同仇人呢?只有李卫在一边干着急啊!      秦欢和李随云聊得如此投机,就透露了一件事。      他是这样说的:“随云妹妹,我那好朋友家中家中有一副绝好的人体经脉穴道图。我曾向他讨要多次。可这人说是传家之宝,怎都不肯给我瞧瞧!你不是也对这个有兴趣吗?帮我想个办法吧!”      “秦大哥,他家的人体经脉穴道图跟一般的图有什么区别吗?”李随云立即问道。      这时,他们已走出树林,能看到药膳楼古朴高大的雕花石门了。秦欢见此地人多嘴杂,便说:“这个我们等会再说。”      然后,他突然记起一件要紧的事,赶紧停下脚步,小声道:“随云妹妹,你等下要注意了。”      李随云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也停了下来,仰头认真问:“什么事?”      秦欢朝四周望望,才掩着嘴巴说:“我跟你说啊,我那朋友白玉堂虽然生得人模狗样,又惯会说些好话哄人。但这厮说的任何甜言蜜语,你都不要信啊!”他承认的妹妹怎能让那家伙祸害呢?      李随云正觉得好笑,就见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从里面出来,然后秦欢一下傻眼了,指着他道:“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敢情这位瞧起来儒雅俊秀的公子,就是那个秦欢说的“生得人模狗样”的白玉堂啊!而秦欢的刚说的话,自然全被这人听见了。       ☆、结识新友   第四十八节      只见这人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风流,上前对李随云一礼道:“在下白玉堂,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声音清润动听,让人一听就难忘。      李随云眼前不由一亮,觉得这人不愧叫“白玉堂”,真是身姿宛若芝兰玉树啊!      秦欢一见,立马冲过来,隔离了他和李随云,扯住这人胸襟,大声呵斥道:“喂,你小子想干嘛?这是我妹!懂吗?”      白玉堂一听,脸上的笑一下没了,一把拍下他手,抚平衣服上的皱纹,才恼羞地问:“你怎么不早说?你哪来的妹妹?”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有多护短,这美女看来不能勾搭了,懊恼刚才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表情。      瞧见他脸上的伤口,不由关切地问:“你又跟谁斗了?谁又能打伤你呢?”      “唉呀,一点小伤没什么!就是和这个李卫兄弟切磋了一下。”秦欢轻描淡写地说。他可不想让李随云看笑话。      白玉堂恍然:“怪不得你突然请我吃饭了。”郑重观察了李卫一番,转头对他冷笑道,“活该!定是你主动凑上去挨揍!”      李随云眼一眨,刚才那个温雅如玉的公子就没了,眼前只剩这个清冷如冰的家伙。这人先前还兴致勃勃地同她打招呼,现在却似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她一愣后,释然笑了。她就说嘛,能和秦欢这小子混在一起的,哪可能是什么温雅君子啊?      对白玉堂的话,秦欢一点不在意,知道这人嘴硬心软,定会替他治的,因此一笑而过。明知这人极爱整洁,偏要凑过去,亲热搂着他肩膀,弄得他大皱眉头,面色更冷,才转头得意地对李随云说:“看到没?看到没啊?这才是这人的真面目!呵呵,你可千万别被他的面皮给骗了啊!”      白玉堂对此很是无奈,却没有硬推开他,只是闻见他身上的气味,却实在忍不住了,厌弃地问:“你难道去猪圈里打滚了吗?怎么浑身一股怪味啊?”      秦欢对他诡异地笑了笑道:“你猜我去哪了?给你个提示,我可是在那呆了一夜啊!”      身为秦欢的死党,怎可能对他不了解?      白玉堂闻言脸色一下青了,又马上白了,掩着嘴巴,好似很想呕吐,又极力忍耐的样子,最终却敌不过恶心,一头冲进药膳楼里,不知找什么地方去吐了。      “你这样会不会过份了?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李随云忍不住问,心中为白玉堂默哀,交到这样的损友啊!      秦欢一点不担心,反倒一脸得意道:“我这哪算过份啊?我给你说,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推开药膳楼的大门,让李随云先走,边对她笑道:“你知不知道,他有一回拿金针把我定在田里,让我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啊!我今次就是要恶心他一下。哈哈,最好让他想着就没胃口,等会儿看着我们吃大餐!”      李随云忍俊不禁,原来这两人是半斤八两啊!进了大楼,瞧见古色古香的布置倒不稀奇,只是发现这里有一种自然的韵味。这种风格倒是在这个世界很罕见啊!      见她用心在看,秦欢就为她解释:“据说是风大师设计的,取得自然之味什么的。反正我是没瞧出什么来,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      李随云听了一笑。一个正袅袅走进的大美女,闻言却掩嘴一笑,娇声道:“秦大哥,你这人啦!怎么一点不懂风雅意趣呢?”听口气跟秦欢很熟稔,话声带着股撒娇味。      那秀美明丽的容貌,娇俏软柔的语调,是个男人听了都难免心头痒痒吧?      李随云疑心这是秦欢的女友,正想让他做个介绍。      “秦大哥,是你叫的吗?”秦欢脸却一下冷了,阴冷地瞪着那女的,“欧阳晴柔,不要在我面前卖弄风情!你不知道,你这样子很让人恶心吗?”      这话可真说得不留情面啊!      李随云看得感叹,这人对喜欢的人这么热情,却对讨厌的人那么不留情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坏境造就了他这般极端的心性啊?      欧阳晴柔显然没想到他如此无情,当着别人的面给他难堪。      她委屈得紧咬唇瓣,眼圈微红的样子,惹得周围人大升怜惜。很多男生更是义愤填膺,想冲过来对心中女神大献殷情,只是发现她惹到的是秦欢,那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瞥见美女投来的幽怨目光,李随云赶紧离秦欢远一点,靠近李卫站着。她如今身上麻烦够多了,可不想再添一笔啊!      秦欢敏感地发现这一点,很是不悦地再给欧阳晴柔一击,“滚啦,看你那丑样,胃口都倒了!”      欧阳晴柔立马痛哭着跑人了,身后跟着一串仰慕者。      秦欢转过头来,笑着招呼李随云走人,再次变脸了。那冰火双重天的极端表现,让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秦欢和那女人的事,李随云自不会多说什么,随着他往前走。边走边想,上楼梯时还在想,这秦欢的性子怎么那么象她很久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呢?      是了,很久之前,那早已是前世了。那时,她刚上大一,迷上了一个大二学长。他们结识于解剖实验室。不知是惊艳他精准无比的解剖技法,还是迷醉于他当时自信专注的神态,反正她只一眼就上心了。刻意接近下,两人以师兄妹相称,相处得十分融洽。      那人看着冷漠,不大理人。相处久了,她却知这人最为长情护短,对他也越发喜欢。然后,她却黯然退开了。因为,某一天,他忽然和系花成了一对。她那时悲愤痛苦,却自知哪一点都比不的系花。更重要的是那人只把她当妹妹看啊!      最后,她只是他的小师妹。他们故事中的一个无关重要的配角,连当个恶毒女配的能力都没有啊!      “喂,小心,你怎么走个路也要摔啊?”秦欢满脸无奈地扶着她。      李随云惊醒过来,发现秦欢和李卫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她抬头对他们一笑道:“抱歉,有些闪神了。”      她觉得自己前世似乎总跟这些花犯冲。什么班花,系花,校花的,都能给她一些伤害啊!为什么她每次都是别人故事中做陪衬的绿叶呢?      秦欢见她很黯然的样子,忍不住问:“是不是精神不济啊?这就吃不消了,你也太差劲了吧?”话虽这么说,眼中却含着关切。李卫闻言怒瞪他一眼,也满脸紧张望过来。      李随云见状一笑,好似云破月出,让俩人眼中一亮。      她娇笑道:“谁说我精神不好?我精神比大多数人都强呢!我刚才不过是想一个药方失神了。”往事都已成云烟,她又何必再多想?      秦欢一脸不信,似说你就吹嘘吧,又感兴趣问道:“什么药方?”      “那方子太苦了。如今,我却是吃怕了。”李随云望着他道。      秦欢哪知她真意,笑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一个学医的,怎会不懂这道理呢?”      李随云不想扯这些,于是说道:“是啊,我懂。但,是药三分毒。我这不是要改良了,才能用在自己身上吗?”      说起这个话题,秦欢就有很多话说。以至于,俩人进了楼上的包间,还兴奋讨论个不停。而李卫和后进来的白玉堂则相对静坐无言。      直到听到传来敲门声,秦欢才不得不停下来,很不耐烦地问:“谁?干什么?”      “是奴婢,给我家小姐送餐。”如莺在外面紧张答道。      “如莺,进来吧。”李随云道。等如莺进来放下饭食,就打发她去吴夫人处吃饭了。      秦欢这时仿佛才发现白玉堂,坐过去笑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我看你正和这位讨论得欢。这时,哪会去打扰你们呢?”白玉堂笑着说,一点不介意的样子。      “还是你最知我了!”秦欢乐得又靠近他一分。      白玉堂见状,忙往旁边移,连连摆手道:“别,别!我今日只带了这一件外套啊!”      李随云见他果然换了一身衣服,是淡黄色的,风格依旧,看着很整洁讲究,连衣角都没起一个皱。      秦欢逗他坏笑道:“又不是女人,干嘛那么爱干净?好兄弟嘛,就该同甘共苦嘛!”      “喂,算我求你了好吗?你再过来,叫我等会儿穿什么啊?”白玉堂算怕了他这一招了。若不是秦欢,而是其他什么人,早被他一掌扇飞了。哪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李随云笑看着两人闹腾,感到似乎又回到了美好的学生时代。这两人显然是很好的朋友,性情却很不同。秦欢是那种醉心医道,不拘小节的研究狂人。而这白玉堂一看就是个很讲究,极爱干净整洁的家伙。      秦欢对白玉堂笑道:“好啦,我先去换个衣服。要不,你这家伙定然不依。”      白玉堂一副你明白就好的样子,似知道他想说什么,接口道:“我早点全了这里的招牌菜了。”对李随云俩人笑道,“你们尽管吃,反正今日有他这个冤大头买账。”又转头赶秦欢,“还不快滚,记得回来付账就好了!”      秦欢笑着滚了。李随云越发感到俩人有趣。虽然,在门口时就见识了这人冰冷的一面,她还是主动提起话题,“听说你家学渊博,对针灸和推拿很有研究啊!”并做好碰壁的准备。      白玉堂笑道:“你是听秦欢这家伙说的吧!我家中人的确世代行医。只是比起先祖的荣耀,我们这些儿孙就差劲多了。”      对于他如此温和的态度,李随云很有些吃惊。她先前明明感到这人对她很冷淡啊,怎么转眼就态度大改呢?      她不知道原因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实力二字。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作为秦欢的朋友,白玉堂的性情自然也很高傲。不过,秦欢把这种高傲外放。他却把这种高傲内敛,      最开始见到她那番彬彬有礼的作态,那是他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的正常反应,完全不用当真。      后来,听她和秦欢热烈讨论,一下就知道了她的水平。然后,她在他心中就大大升值了。从一个只需要礼貌对待的人,提升到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      所以,当秦欢回来,就见李随云和白玉堂就经脉问题,兴致盎然地探讨着。他自然很高兴两人这么合得来,这对他之后要提出的事情也很有帮助。      这时,侍者正好开始上菜了。他们就边吃边谈起来。瞧见李随云所用的饭食,白玉堂眼中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话。      三人讨论得正高兴,秦欢突然说:“白老三,你家那副人体经脉穴道图,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看啊?”      这话一出,场面立即就冷了。       ☆、家族宝图   第四十九节      白玉堂冷冷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目光似箭向他射去。若不是和他交情深厚,又深知他为人,当下就要气得拂袖而去了。自家的传家宝哪能随意在外人面前说呢?      李随云见状,心里就纳闷了,想起先前提出的,而秦欢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难道这人体经脉穴道图有那么贵重吗?瞧白玉堂那一脸便秘的样子,只是提一提就这么让他在意啊!      秦欢没回答他这问题,而是指着李随云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他这表现让李随云更疑惑了。这两件事情有关联吗?      “怎么?她身份很特殊吗?”白玉堂皱眉。他只是看她才学不错,才和她攀谈的。至于她是什么身份,他还没关心到那一步,好不好?      秦欢自信地说:“你这家伙肯定还没问她姓名吧?”见他没反驳,得意地大笑道:“我就告诉你吧!人家姓李,叫李随云。是大将军李卫国的亲身女儿。现在,你还以为你家那点东西,别人真的很稀罕吗?”      白玉堂一听脸色稍缓道:“那毕竟是我家的传家宝啊!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李随云再也忍不住了,重复问出先前就问过秦欢的问题:“秦大哥,他家的人体经脉穴道图跟一般的图有什么区别吗?”      秦欢笑道:“那区别可大了!白玉堂祖上曾出过高级针灸师。他家那图可比一般我们所用的图详尽精细的多,上面标了很多隐秘的穴道和细小的经脉。这对我们的研究作用可大了!”      白玉堂插嘴道:“你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我可给你说,那图可是我爷爷的命根子,平常瞧也不让人瞧啊!”不住摇头,“喂,你可别想着让我去把那图偷出来唉!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了不打断我的腿才怪呢!”      秦欢毫不客气地说:“哼,顽固守旧!你家就算紧捂着那图又怎样?能捂住一个高级针灸师吗!?想当初,你祖上不是博采众家所长,能创出你家那套独特的针灸针法吗?怎么轮到你们,就如此敝帚自珍了呢?”      说起这个,白玉堂就不由感慨:“可惜当初战乱,遗失了针法精要。要不,我家怎会在此之后都没出现一个高级针灸师呢?”      秦欢听了这个,却一点不同情他,反拿斜眼看他:“哼,你就这点出息啊?可别说你是我秦欢的朋友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点让你看不上了?”白玉堂也火了。      连李随云都看得摇头,觉得这人说话实在气人,连对好朋友都不例外啊!      秦欢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冷笑道:“你脑子钝了啊?连这话都听不出来?我的意思是你祖先能创出独特的针灸针法,你怎么就不能吗?”对他摇了摇头,“唉,枉你还是我这个天才的朋友呢!一点志气都没有!”      李随云这下听出味了,敢情这秦欢是要用激将法啊!呵呵,这请将哪如激将好呢?她兴致勃勃地关注着两方。      白玉堂被气笑了,指着秦欢道:“好,好,你说得倒好听啊!你难道不知创出一套新的针灸秘法有多难?”      秦欢自信笑道:“简单的事情自有那些庸才去做。而像我们这种天才,自然该做些高难度,有挑战性的事情才有意思嘛!你瞧,你若是把那图拿出来,合我们三个天才之力研究,总比你闭门造车要强多了吧?”      白玉堂此时真是哭笑不得,摇头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打那图的主意啊!我就说嘛,你这家伙怎么会死心呢?”又转头对李随云说,“你可要小心了,这家伙肯定也在打你家图的主意。”      “我家的图?我家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李随云疑惑。李卫听了这话,却把脸沉下来。他就知道这秦欢和小姐交往,不怀好意啊!      “是啊,我的确是有那个意思。”秦欢却大方地承认。      他对李随云轻声解释起来:“随云妹妹,你不学武不知道。这越是高深的内功涉及到的经脉穴道越复杂。所以,那些武道高手用的经脉图,也跟平常一般人看的图差别很大。你家以武立家,历史又悠久,怎么会没有这种高级的图呢?”然后望向李卫,“我说的有错吗?”      “不错。”李卫点头,却对他怒目而视。      李随云这下才明白,想了想才说:“这事我要回去问问父亲。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图?更不知道,家族是不是有禁令不准外传啊?”      白玉堂见状,笑着地对秦欢说,“你瞧,不是兄弟我不仗义不想帮你啊?这样的图在每个家族中都是宝贝,谁会准许子孙外传啊?”      秦欢很是不爽地说:“哼,要是我家有这种图,就是冒着被我老子打断双腿的危险,我也要把它偷出来,和你们一起研究!”气怒地一拍桌子,“我就最讨厌那种有点好东西都要捂着藏着,宁愿锁箱子里发霉,也不和别人分享的行为了!”      李随云劝道:“秦大哥,你也不要生气了。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想着这是自家的秘密,是前人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发现或是创造出的东西。守着这些秘密,自家就比别家有优势,又怎会白白便宜其他人呢?”      秦欢道:“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学问之道,哪能固步自封,就靠前人的庇荫呢?可是,在这些前人研究出的基础上,我们再继续探讨研究,那岂不是会少走很多冤枉路吗?”      见白玉堂若有所思,李随云眼含赞赏,又继续劝道:“况且,我不是想把这些宝贵的资料流出去,而是仅供我们三人研究使用。我们三人各有所长,都不是庸才啊!若我们贸起劲来,共同研究一个问题,肯定会有伟大的突破!到时出了成果,我们三人共享,这不是挺好的吗?”      李随云这下真要对秦欢另眼相看了。她觉得这人的思维观念在这样思想保守落后的世界实在是太先进大胆了!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吗?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秦欢,见他一脸自信,眼中流露着某种坚定的信念,有种感染人心的魅力。      她不由扪心自问,前世她总沦为陪衬别人的绿叶,仅仅是因为能力问题吗?      不,更重要的是心态。她那时总是随大流,觉得自己那么普通,根本没想过要不凡吧?!久而久之,自然泯然于众人了。      前世,她也吃过亏,却从没想过要改变自己,更没勇气抗争啊!她总是那么随遇而安。直到来到这个世界,被鲜血的教训洗礼,为了生存,她才不得不改变自己啊!      想一想,她和秦欢的差别多大啊!也许,这就是天才和庸才最大的差别:天才自信满满,总想着攀登远处的高峰;而庸才总满足于现状,只能看到脚下的路。      “你的能力我清楚,那她呢?”白玉堂经过慎重的考虑,抬起头,逼视着李随云。那锐利之极的目光,就好似X光一样,似想把她的情况完全透视出来。      秦欢笑看着李随云,没有阻止白玉堂的发问。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看上的伙伴,怎可能是庸人呢?不说别的,光是这家伙那可怕记忆力,他就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李随云被白玉堂打断思路,微笑自信地道:“我记忆超群,博览群书。而且我还有一手绝活:能精确诊断任何人的脉象情况。”      她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对方既然这么问,显然是有些意动了,如今是在考察她的水平,看她够不够格和他们一道研究。      秦欢听得惊疑,愕然望向李随云,这人怎么把诊脉这种基础功也当成绝活啊?      果然,白玉堂一听就冷笑:“我和秦欢谁不是记忆力过人,遍读群书呢?难道你光有一点理论功夫吗?这和两脚书柜有什么差别?”      对于她说的诊脉,更是呲之以鼻,“诊脉?你就是在学堂里随便拉只阿猫阿狗,都不可能不会吧?这不过是学医的基础功,有什么可称道的?”      李卫听了这话,想起当初小姐为自己诊脉的情形,眼中不由现出怒意和嘲弄之色。      他觉得这人真是见识浅薄,小姐的那般神乎其乎的诊脉能力,哪是一般学生能望其项背的?就连他这个外行都知道脉诊易学难精,小姐这般年纪,就能达到这般程度,不是奇迹是什么?      李随云也没发怒,依然微笑道:“我的诊脉可跟一般学生不同。我不但能诊出你如今的经脉情况,甚至能诊断出你以往受过的旧伤。只要你经脉中有一点点暗伤,都难逃我精密的诊断!”      尼玛,本小姐这可是精端诊断啊!能和你那些阿猫阿狗粗劣的切脉一样吗?你们不过是X光,小姐我这已是CT了。那个准确度和精度可差了不少啊!      白玉堂听了难免动容,惊异地注视着她问:“你今年才多大?又号过多少病人的脉啊?喝,照你这么说,你这号脉的功力,都能赶上那些积年的高级医师了!这怎么可能?”      反正他是一点不信,觉得这女的实在太夸大其辞了!难道是被秦欢影响了。但人家秦欢那是有真本事,这女的不是只会夸夸其谈吧?      李随云傲然道:“有志不在年高,经验不等于一切。我可是此道的天才!你做不到,就以为我也做不到吗?”瞧着白玉堂目瞪口呆的样子,又激昂无比地说,“事实胜于雄辩!你若不信,我们不妨一试!”      她知道要让骄傲的人折服,就要比他更骄傲,还要拿出真本事来,让他不得不服你!      秦欢见状不由扑哧一笑。白玉堂觉得自己竟被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唬住了,没好气地转头道:“你笑什么?哼,听她这个调调,怎么跟你一个狂样?”      秦欢忍不住笑道:“没事,我只是听到‘事实胜于雄辩!’这句话,想到了她先前说这话的情景。没事,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好了!”      他想到先前自己也是质疑李随云的能力,可是李随云转眼就炼出优良药剂,让他那个哑口无言啊!      他会好心告诉白玉堂这事吗?当然不会,他可等着看好友笑话啊!      于是,他不管好友惊疑不定的目光,笑着怂恿道:“你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试试吧!” ☆、医界未来   第五十节      白玉堂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反正,他不信!      难道,他从小在爷爷教导下学习,还比她痴长几岁,竟还比不上她的切脉能力吗?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天赋能力,而是一项需要时间不断练习,积累经验才能进步的技能。哼,她既敢夸下海口,等会儿定让她下不了堂!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却欢笑道:“既然李姑娘想大展身手,我怎能不好好见识一番呢?呵呵,我这去找个人来,给李姑娘一试身手!”      等他走了,秦欢忍不住笑问:“你真有信心吗?我给你说啊,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啊!我看啊,他准会给你找个麻烦的病人。”      “不管多麻烦,只要是经脉上的问题,我都能一一排查出来。”李随云很是自信地说。      前面为李卫诊脉时就提到过,这可是她吸收前世今生的经验知识,再靠着超人的感知力和异常沉静的心态,才练出的绝活啊!      见秦欢将信将疑的样子,她微微一笑,又抛出块诱饵:“事实上,我最近正着手这方面的研究。”      “哦,说来听听!”果然,秦欢兴趣一下来了。      李随云简要地把自己替李卫治疗经脉暗伤的事情说了一下。      秦欢听得双眼放光,啧啧声不停:“本事不小哇!哥哥还真小看了你啊!!”激动地双手互搓,“让我也参加一个吧!”      “你还想参加什么啊?”白玉堂推门而入,笑着接口。      “咦,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秦欢转头望去,见白玉堂身旁还跟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那身姿步态,看着像个军人,也许就是这家伙找来的病人。      白玉堂笑道:“你说巧不巧,我刚出门就碰到大山哥来这吃饭。呵呵,我就顺便把他邀请过来了。”热情地为双方介绍,说到秦欢时称这是自己的知己好友,对李随云两人却只以同学一笔代过。      李随云见这叫大山的年轻人,生得黝黑高大,似山般沉稳壮实,脸上那道长疤更增加了他原本就够彪悍的气势,看起来好一股铁血军人的范儿,不由定睛细看。      然后,她细心地发现这人眼中有着阅历,脸上带着风霜,伸出来的手臂,粗壮强劲有着伤疤,是一个身经大战的老兵啊!      大山对秦欢很热情,对李随云就一般了。但让大家完全想到的是,这人一看到李卫,就一脸惊疑,见李卫轻皱眉头,竟吓得瞬间立正,恭敬地给他敬了个礼。      李卫也站起身,严肃地回了个礼。两个军人站在一起,顿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在大家眼里,先前看着很彪悍的大山似突然矮了半头。但事实上人家站得比刚才还挺直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这只是一种感觉。旁人不自觉地把俩人做了个对比。一下就显出高下强弱了。然后,本来强悍的大山就似突然变弱了一样。这就叫小巫见大巫。就跟李卫站在李大将军身边的效果一样。      秦欢和白玉堂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秦欢更想:“秦爷我这次挨得不冤啊!谁会想到能碰到军中的猛人呢?难怪啊,遇到他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啊!”      李随云不由笑问:“大山哥,你认识李卫吗?”      大山搔头傻笑道:“我怎会认识长官呢?但他身上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事实上他先前还只是怀疑。可李卫稍一皱眉,他竟感到比对着上司还可怕,几乎不加思索地就给他敬了个礼。好在,他够机灵啊!瞧这人回礼的姿势,果然是他长官啊!      白玉堂闻言更惊疑了。因为,他知道大山哥今年已经入选鹰卫了。这李卫是什么来头,竟让向来桀骜不驯的大山哥这般恭敬啊?      “白大哥,大山哥就是你找来的病人吗?”李随云问。      白玉堂还在想李卫的事。大山就抢着回答:“是啊,我在战场受了很多伤。趁这几天休假,来让白伯父诊治。”      他昂头挺胸地说着,看起来很自豪的样子,一心想给长官李卫留下个英勇豪迈的好印象。      李随云笑道:“哦,小妹如今正在学医。你能让我号号脉吗?”      她长得美丽,这一笑起来就更让人动容了。大山想都不想就答道:“好啊,玉堂刚来找我,说的就是这事啊!你们才开始学习,需要多积累经验,我正好给你们当一个病例。”显然这人不知道白玉堂的险恶用心。      于是,李随云就坐在大山对面,脸色一正,心神迅速沉静下来,专心号起脉来。      大山的神情很放松。他觉得这御生堂的学生就是不错,不管这号脉的功力如何,看人家这架势摆得多象那么回事啊!      秦欢和白玉堂两双眼,四只眼睛,密切地关注着他们。不过,两人的想法却截然相反。秦欢想要再次见证奇迹,满心都抱着期待。而白玉堂却坐等李随云出丑,嘴角飘起一丝冷笑。      这些人中,只有李卫对李随云最有信心,根本不担心她会失误。瞥见白玉堂嘴角的冷笑,他不屑地想:“这就想难到我们小姐?哼,等会儿,有你吃惊的!”      过了一会儿,李随云抬起头来,自信地问:“大山哥,你这次是上臂受了箭伤,所以休假才来找白伯父来治的吧?”      “不错,妹子,你看得真准!我就是来治这伤的。”大山笑道,觉得她是有点本事,不是虚有架势啊!      秦欢瞥了白玉堂一眼,意思是说:“看到没有?我这妹妹是有真本事的吧!”      白玉堂不以为意地回了他一眼:“老兄,她若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实在太差劲了吧?”      等李随云详细描述出大山这箭伤的具体位置,当时受伤的情况和如何处理这伤势时,大山真是大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真怪了!你这说的怎么就跟亲眼所见一样啊!”      白玉堂也不由动容了,因为他自问没那个本事啊!他觉得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超过了那么多。这对一向骄傲的他是个很大的打击。      瞧见白玉堂的惊容,秦欢无声欢笑起来。他觉得自己眼光果然一流,看中的人就没有错过啊!      李卫看得解恨。他嘴角不由上翘,等着看白玉堂受到更大的打击。      这时,李随云严肃地问:“一年前,你大腿受过刀伤对不对?”      “对啊!”大山乖乖点头。      “怎么没做彻底治疗?你知不知道,这刀气已伤到经脉?难道想老了以后瘸腿?”李随云严厉地问。      “不,我不知道啊!”大山被她连串的问题弄得惶然。怎么突然觉得这妹妹好可怕呢?      。。。。。。。。      “你小时,大约五岁时,是不是从高处摔下过?”李随云问。      “是的,是的!”大山已经汗如雨下,惊惶不已了。      他觉得这女孩实在太可怕了!她怎能这样轻易地就揪出他从小到大受过的重伤呢?要知道,有一些伤势,连他自己都淡忘了啊!      被他那样子逗乐了,李随云强忍着笑,继续做专业大夫,冷声道:“那伤当时没处理好,在肩部几处经脉留下暗伤。难道这些年每逢下雨阴天,你就没感到肩部有些发酸,不够灵活吗?”      “对啊,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到啊!”      此时,大山已经完全被她的医术折服了,甚至忘记了她的年龄,满脸担忧地恳求道:“你说这些伤,我该怎么办啊?我一两年,武功老没长进,是不是跟这些伤势有关啊?”      看到这一幕,李卫不由乐了,想到当初小姐给自己号脉的情景。当时他也如这大山一样惊诧惶恐啊!想到经脉的暗伤已好了大半,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瞧到这里,他忍不住想欣赏一下白玉堂面对如此神奇医术的反应。谁知,却见这家伙神情呆然,就似一尊木雕。而秦欢正担心地望着他。呵呵,这家伙该不是受打击太大,被一下弄得失了魂吧!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不善。秦欢大惊,立马护住白玉堂,“你想怎样?”      “我听说治失魂症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那人一耳光。”李卫道,嘴边绽开一朵笑容。秦欢大怒,就想阻止。      谁知,白玉堂却清醒过来,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      “白玉堂,你服还是不服?”一个女声这时响起。      白玉堂抬起眼来,瞧见李随云自信骄傲的神情,浑身不由一震,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热流,却又伴随着细微的酸涩,低头道:“唉,我服了。”      这时,秦欢似感到他的失落,一般揽住他肩膀,大声笑道:“兄弟,别沮丧了。我们都是最杰出的!”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李随云也笑着走过来。      “伙伴吗?”白玉堂眼中一亮,豁然开朗。看到两人真诚关切的目光,他心中不由一暖,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我喜欢‘伙伴’这个词。”秦欢高兴惨了,伸出双手来,搭在两人肩上高声欢呼,“哈哈,医界的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对,属于我们!”白玉堂大声呼应。      “属于我们!”李随云对他们欢笑。      看到这一幕,大山和李卫无法不被感染,心情都异样激动。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见证了多么历史。      这一天,未来医学界最富盛名,最天才的三人联合到一起了。这一天,拉开了医学史上一个重要的序幕。。。。。。。反正,之后学医的人无不对这一天满溢赞词。      而很多年后,大山都老了,最爱对人说,这一天,他亲眼见证了医界三巨头的崛起,在那个光辉灿烂的时刻。。。。。。。       ☆、小组新建   第五十一节      三天后,在御生堂的一个小院子里。      “就快到了,都给爷提起精神来,小心一点!”秦欢走在院中的青石小径上,再次严厉地对下人强调,“谁若敢伤了爷的宝贝,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身后的四个小厮忙不迭地点头,战战兢兢地捧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他那些制药的锅碗瓶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那股小心劲,简直跟捧着易碎的珠宝玉器一样啊!      因为,小厮们都知道就算是摔坏了珠宝玉器,少爷都可能饶过他们。唯独弄坏了少爷这些制药的家伙,那下场肯定无比凄惨!      秦欢先跨进高高的大石门,等所有小厮都安全通过了,才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走廊,过了前厅,进了后院,在一道标着“实验室”三个醒目黄字的大门前停下,轻敲了三下门。      实验室,那是什么玩意?小厮们都很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小心着自己拿的宝贝,乖乖等在门前。      “你来了啊!”白玉堂欣然打开门,朝他身后一望笑道:“喝,把你那些家伙全搬来了!”      “那当然,以后少爷就在这扎营了!”秦欢欢笑道,大步走入。      进门就见墙上挂着一副一人高的大型人体经脉穴道图,他不由雄心勃勃地想:“早晚要把这普通货色换成精品宝图!”又看看四周,见屋中不似昨日那般空旷,增添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心中更觉满意。      略一扫视后,他的目光很快停在了靠窗的两个炼药台上。纯黑色大理石打磨的炼药台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发着微光,说不出的美丽!      就如琴师看到宝琴,剑士看到宝剑一样,他这个炼药师,一看到这两个炼药台,心中一下火热了,快步走到那还空着的炼药台边动情地抚摸着,还用修长的手指轻敲了两下,满意地叹息了一声。这是他亲自出马挑选出的上等货,真是既结实美观,又防火耐用啊!      见属于李随云那张炼药台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就更加兴奋了,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指挥着小厮们把自己的东西,一一往那还空着的炼药台上安放,一边不断嚷着:“喂,轻点,轻点,想把爷的东西弄坏吗?”      他那股小心激动劲,让一旁的白玉堂瞧得好笑,那些铁锅、砂锅什么的,哪有那么容易坏啊?但这情景让他看着实在开心,这下他们兄弟齐心,再加上李随云这伙伴,他就不相信他们会做不出成绩来!      “三哥,我来了!”一个兴奋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哥俩一听这声音,都不约而同皱起眉来。秦欢更夸张地护住自己的东西,大惊失色道:“喂,别让她进来啊!真伤了我这些宝贝,我可要生气的啊!”      白玉堂无奈地去开门,一看见门外的情景,却气得立马跑过去,大声责问:“白玉柔,你怎么这样背着我的穴道铜人啊?”瞧见铜人脚底有些擦痕,心疼得直皱眉头,掏出手绢擦个不停。      “三哥,那点痕迹根本不影响你使用。没看到妹妹我头上大颗的汗珠吗?”白玉柔很不耐烦地说。那高大的铜人比她还高一个头,她背得又粗心,难怪会触地摩擦了。      “我没叫你背啊?家里那么多下人,你不会使唤啊?”白玉堂瞧得直摇头。      “哼,不识好人心!喂,这个放哪?”白玉柔没好气地说,气得就要把东西放下。      “唉呀,给我,给我,我的大小姐啊!”白玉堂吓得赶紧把那铜人抢过来,小心抱着往前走。      走了两步,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不放心转头一看,却见妹妹正探头探脑地窥视着实验室的东西,一只脚已快踏进门槛了。      他赶忙跑过去,一把拉走她道:“乱走什么?跟我来!”      白玉柔在他身后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几转,嘴角泛起一个狡黠的笑。刚才短短时间里,她就发现了好多新奇的玩意,若不是顾及里面黑着一张脸,如临大敌的秦欢,早就进去玩玩了。哈哈,她这趟真是来对了!      他们没走几步,就来到一个写着针灸室的石门前。白玉堂把铜人放在地上,去开这门上的铁锁。等他把门打开,却发现白玉柔已经趴到药浴室门口,正好奇地看石匠忙碌。      “过来,别影响人家做活。”白玉堂无奈地说。他这个妹妹好奇心重,性格又毛躁,从小到大不知闯累了多少祸啊!      “我不过是看看,有什么关系?三哥,你说那些是干什么的?”白玉柔指着那一排大木桶问。      “用来泡药澡的,跟我来。”白玉堂道。      白玉柔眼尖,发现前方还有资料室,很想进去瞧一瞧,但瞧见哥哥脸色不愉,只好应道:“好吧。”      就这样,俩人一起进了针灸室。      瞧见里面病床、书案、书架、香炉等等东西一应俱全,白玉柔啧啧有声:“三哥,你看来真打算长呆了,把这里布置得跟家里的诊疗室一样。连你的宝贝针盒都带来了啊!”又忍不住疑惑,“你干嘛在床上铺白布啊?还有那些屏风怎么全弄成绿色的,连一点花纹都没有?”      白玉堂刚把铜人靠墙轻放好,回头一看,就见妹妹正四处好奇瞧着,便说道:“这些都是李姑娘让人弄得。你不觉得这样看着很干净整洁吗?”      白玉柔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冒光,“李姑娘,是不是李大将军的女儿,那个叫李随云的啊?”      不等他回答,她兴奋地拉着他手臂问,“三哥,你老实说,你跟她什么关系啊?外面都传言这个女的长得美貌,手段又高超,周旋在你,秦欢和那叫什么的李卫三个男人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白玉堂听得直皱眉,狠敲了她额头一记:“胡说什么?我们是好朋友,是研究伙伴。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白玉柔捂着脑袋,不信地斜睨他:“好朋友?你和哪个漂亮女孩不是好朋友啊?”      “傻丫头,别听那些流言蜚语。我们这是在做正事。”白玉堂微笑着,一脸憧憬,“我们会做出让大家想都想不到的成绩!”      白玉柔一听,忙把门关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娘要我提醒你,千万别被美色迷昏了头!那经脉图是家里的传家宝,也是我家的立足之本。爷爷正生你气呢。什么借阅一起研究的话,你以后提都别提了!”      白玉堂闻言不由苦笑:“你们以为我白玉堂是什么人啊?没一点成功的把握,我会愿意出借家中宝贝吗?”修眉一扬,傲然道,“你们既然不相信我。我也不想徒费口舌多做解释了。等我们做出成绩时,你们才会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白玉柔可不想真惹他生气,连忙讨好地道:“三哥,人家知道你从小就是天才,哪有怀疑你能力的意思啊?这不是提醒你小心吗?”      “天才吗?”白玉堂不由失笑摇头。      他现在可不这么想!      以前,他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又好。周围人都说他是天才。他自己也这么觉得。谁知,会遇到秦欢这个怪物。      见识了秦欢的天赋,他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啊!      之后,为了不被好友远远抛在后面,他只能加倍努力。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是天才,只是比秦欢差一点点的天才。      可是,没想强手中还有强手。如今,他竟遇到了李随云这个妖孽啊!唉,让他遭受到生平以来最大的打击,几乎丧失对自己的信心了。      那次诊疗,他看出了双方在切脉功夫上巨大的差距。这虽然很不合理,但谁叫人家是天才呢?这真功夫一出,他不得不服啊!      之后,他们因为对经脉问题共同的兴趣,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了。他就想:“你们俩是有研究天赋,但论到组织管理这些事,总该轮到我这个大哥来领头了吧?”      谁知,李随云这个妖孽又出招了!      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并能回忆出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时,李随云不过是低头想了想,就拿笔列出成篇的条条款款来。什么研究课题,什么课题的定义,什么研究的大致步骤,实验原则及规定等等,然后边写边给他们解释课题、定义,实验等等新奇词汇。      白玉堂当时惊讶惨了,等不及她写完,就拿起来看,这一看就傻眼了,呆在原地直接石化了。      没人知道,他表面呆若木鸡,内心的小人却咬着手绢,眸中闪动着泪花啊!呜呜,这简直比他的那点粗陋想法先进完善了好几条街啊!      而秦欢拿着那几张规定,兴奋地看了又看,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欢笑,用他的标准口吻赞道:“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天才,做事就是有一套啊!”把纸拍在书案上,“好!真是清晰明确,一目了然!我们以后就照这么办!”      偏偏这人还抬头笑道:“急切间,我就想到这些。到底粗陋了一些,以后我们再慢慢研究改善。”      白玉堂听了这话,猛然抬起头来,看怪物般盯住她。他当时简直想吐血了好不好?这都叫粗陋,那他的想法算什么啊?天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哦,瞧我,还忘了这个!”李随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为已经严重打击到某少年的心灵了,提笔又写了起来。她这回写的是研究制度及保密协定,依然是洋洋洒洒好几大篇。      写完后,她吹了吹墨水,拿给他们看,认真地问:“你们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有什么需要增加?”      秦欢看过后,似才认识她一般,傻傻地问:“你以前看过类似的文件啊?”      李随云摇头,“就是因为没见过,我才怕有什么遗漏或不符法则情理的地方,才让你们多多参详啊!”      她只是依照地球上相关的模式,再根据吴夫人教她的晋国的相关法律来编写这些条例,就怕不符合这里的民情。      “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秦欢忍不住失笑。这份制度和保密协定简直比药师会里的一些老药师列出的章程和保密协定还要完善啊!他还能说什么啊?      白玉堂此时只能无语抚额了。唉,这样精准的遣词造句,让他这么挑剔的人都找不到一处歧义啊!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地球上的类似合同文书远比这里的要规范严谨得多。还以为李随云自己能力不凡,做什么都比人强啊!      于是,他就疑惑了,这人的脑袋到底怎么生的?难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才天妒英才,身体不好吗?      其实,他不知道原来的李随云只是一个很平庸的女孩。这人经历生死磨炼才蜕变了,就似毛虫化蛹成蝶一样。唉,反正,他对她是彻底服气了,主动让出了小组的领导地位。      “喂,三哥,你刚才到底在想谁啊?怎么我叫了你几声,你也不听啊?”白玉柔凑过来,一脸八卦的神情。      白玉堂被妹妹摇醒过来,不由想到妹妹和李随云一样大,可是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我在思索一个问题,你叫我干什么?”      “哼,人家都问了你几遍了!你能不能不带我参观一下啊?      我刚才看到好多稀奇的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带我去见见那个有名的李随云。”白玉柔满脸都是好奇。      白玉堂闻言一下紧张了,警告她道:“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秦欢那些东西,你动也别想动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把那些东西看得多重啊!”      “小气鬼,看一下又怎么了?”白玉柔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她是真心想见识一下中级炼药师的工具啊!      “不行!”白玉堂摇头,坚决反对。他这个妹妹可是有不少前科的啊!      “我又不会弄坏,只是看一看。”白玉柔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一想到秦欢生气的可怕样子,她怎都不敢去触虎须。      白玉堂瞧她可怜求肯的样子,终究有些不忍心,又怕她偷溜去搞坏什么东西,想了又想才对她说:“好吧。不过我们先要约法三章。第一,这里任何东西,你只准看,绝不准动手。第二,你不能多问,不能打扰我们做事。第三,呆会儿看到李姑娘,你要有礼貌,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人家。”      “好啦,好啦,我都答应你,这还不行吗?”白玉柔嚷道。      白玉堂看了看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心等会儿严密监视她的行动,顺手抄起案上一份文件。      白玉柔伸头一瞧,忍不住问:“这不是大山哥的病诊书吗?你拿来干什么?”      “这份还需要添加细化,我去看看李姑娘怎么写的。”白玉堂望着手中的病诊书道。他没看到身后的妹妹很是不满地撇嘴。      白玉柔觉得母亲说得很对,三哥真被这叫李随云的迷昏了头啊!哼,父亲亲自写得的病诊书,难道还比不过她李随云吗?她等会儿到要看看这李随云到底生得如何,竟能把一向骄傲冷情的三哥迷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上架了,感觉既高兴又惶恐。不知道还有多少读者愿意如从前般支持我呢?唐忆不大会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虽然文笔稚嫩,但是我的确用心在写,每天都想着要进步一些。反正,这是我第一个作品,不管成绩如何,都会坚持写完它。再次谢谢以往支持我的朋友。比如连续不断评论的网友会会,提出中肯意见的网友00,总是撒花支持的网友111等,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执着追求   第五十二节      “什么?你想当炼药师?”李将军惊怒得脸上肌肉轻颤,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被他罕见的盛怒吓着,李随云不由胆战心惊,但想起自己的心愿,却只能硬着头皮,蠕动嘴唇答道:“是啊。”      “不行,绝对不行!”李将军气得拍案而起,想都不想就怒吼道。身前的红木案几断成两段,上面放的茶杯啪啦碎了一地。      李随云被惊得连退三步,难过地低下头去,双眼忽然变暗了,又闪烁了一下,接着燃起了亮光。她似有了什么决断,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面对她沉默的对抗,李将军心中气恼得狠,犹如困兽一般,在房中走来走去。那恶狠狠的脚步似要把地板给磨掉一层。      其他人早被将军请出去了。屋中只剩父女两人,静得让人心慌。气氛凝重而紧绷,似已经点燃了火信的炸药包,随时都会炸开。      李随云能清晰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声和沉重的脚步声,额头的汗水不小心流进了嘴里苦涩得狠。      面对父亲的怒意,她身子不由微颤,心里就似打破了五味罐,酸甜苦辣什么味都有。她既感到委屈伤心,因为父亲从未对她这么凶过,又觉得开心感动,因为很明白父亲这么愤怒,完全是太担心了她的身体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走这条路!      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诊出了自己有先天性的经脉方面的病症。读过的书籍上都说这是无解的疾病。为了攻克这一好比登天的难关,她就必须当炼药师,当一个杰出无比的炼药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她如此迫不及待。那是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里人发育得早。女子十五岁成年。而她今年已经十二岁,还有三年就成年了啊!到那时,她身体的经脉就基本成形了。      三年啊?只有仅仅的三年啊!      如果,她不能在这三年里取得重大突破。那么等她经脉定形后,再进行治疗的话,那本就难以做成的事情,这成功的机率不就更加渺茫了!      难道,她要拖着这副病体一直到老吗?      不,她抬了起头来,眼中闪动着熊熊火光。就算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机率,她也要拼一拼!      对上女儿坚定自信的目光,李将军不由瞪大了双眼,心中好似发生了八级地震一样惊撼。因为过于震惊,他胸中的怒火竟一下消失了。      这样的目光怎会出现在他这爱女身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此呆愣了好一会儿。      虽然,他早就敏锐察觉到女儿的成长,但他哪会想女儿如今已成长到这步了呢?极度震惊之后,他心中涌出狂喜和骄傲,接着就不由反思自己的行为了。这样擅自帮女儿做主,真的对她好吗?      换了以前那个性子绵软,没多大主见的女儿,他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做决定。可是,现在他决定要先听一听她的意见。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来,郑重地问她:“云儿,你不会不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吧?你难道没想过当一个劳心劳力的炼药师,对你身体会构成多大负担吗?”      被他目光注视着,李随云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坚定地说:“这一切,我都清楚。但是,”她抬起眼来,勇敢地说:“父亲,我已经知道我的问题了。”      “你知道了什么?”将军立刻紧张地问,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我患了先天性的经脉方面的病症对吗?你就别再瞒我了。”李随云坦然地说,目光直直望向将军      将军闻言心中大松了口气,面上却一点不显,坐了下来,轻描淡写地说:“是啊,所以你不能劳累,也无法习武。”      他一点不提她是六阴绝脉。至于费老大夫说的可能短寿和不能生育这两个重大问题,更是说都不想说。      李随云毕竟嫩多了,没能察觉到将军的隐瞒,继续侃侃而谈:“书上都说先天性的病症几乎没法治疗。但是,我却不信。。。。。。。我现在做的研究很重要。。。。。。。所以,我非成为一个炼药师不可!”说完期盼地看着将军。      这是她前世今生唯一执着坚持的一件事啊!      所以,她怎都不会放弃!这般详详细细地解释,只是希望能获得将军的赞同和支持。      听到这里,将军已经无法不动容了,忍不住激动地望着她,开口道:“好!你很好!!”      李随云一听这话,简直惊喜到说不出话了,心中却似海潮澎湃、澎湃,澎湃开来啊!      将军一时也欢喜得大笑起来,只因今日李随云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哈哈,他怎会想到女儿性子如此坚毅,竟从未放弃恢复健康的希愿啊!更让他觉得难能可贵的是,既便明知道希望是如此渺茫,女儿她竟然一点不畏艰难,拼尽自己所有力量,向着目标勇往直前啊!      哈哈,不愧是他的女儿啊!这让他禁不住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故事。那次,他奉命领一支军队在某个时间堵住敌人的后路。谁知,他们行到半途却遇到了大风沙,误入了魔鬼沙漠。因为,从没听说有军队能从那里活着走出去。而军法如山,他们如果退回去,再绕路远行,肯定不能按时到达埋伏地点,回去也只能领死。除非他们逃出晋国,但他们都是有家族亲人的,一被发现,只能祸及亲友。谁又敢逃呢?      所以,那时大家完全绝望了。但他却没有就此放弃希望,坚信自己能带领军队完成命令,就算是魔鬼沙漠也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于是,抱着这种信念,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他最终还是成功了!至此之后,他从未在战场上被难住过。      因此,当他看到女儿同自己年轻时一样面对困境,顽强不息时。你可以想象他心里有多欣慰,多么开心了!      “你想怎么做呢?”将军饶有兴致地问。      李随云一听这话,双眼一下亮了,高兴得眉飞色舞,手舞脚蹈地讲述起来。从怎样为李卫治疗经脉暗伤,到如何结识炼药天才秦欢和精通针灸按摩的白玉堂,以及三人怎么志同道合,如何商议着一起研究经脉的问题,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着。      将军欣然听着,在心中默默分析着。他从没看过女儿如此开心。特别是当她谈起自己的计划与心愿时,那张美丽的小脸迸发出动人的光辉,就似在阳光下飞舞的蝴蝶一样引人。那种执着追求的热情让人不由得被感染啊!      之后,父女俩你一言我一句分析着,讨论着。。。。。。。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声,李随云被惊醒过来。她还没完全清醒,目光有些迷蒙,隐隐看到胸前的双鱼玉佩上,停着一只亮蓝色的凤尾蝶。她微微一动,那美丽的蝴蝶又翩然飞走了。      不知怎的,她刚才梦见四天前的事情了,嘴角不由绽放一朵微笑。那时,她凭着心中的一片热诚执念和严谨周密的研究计划,最终打动了父亲。      那天,她还把简陋的望远镜和温度计都给了父亲,并以此为凭,向他申请了一笔五万两的研究经费。不是不想多搞点有利于军队的装备,但除了望远镜,她就只知道马蹄铁。但是,这里早就有人发明出这玩意了,所以只把望远镜搞出来了。      这笔经费非常重要。如今,这院中的一切布置大都出自她的手。这回是她第一次坚持,并主持关系她人生的大事。她决心要做到最好。      “三哥,你怎能这样做呢?不行,我定要见见那李随云,找她当面问个清楚!”一个陌生激动的女声突然响起。      李随云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更不认识声音的主人。她把宝贝玉佩放进内衣贴身紧藏着,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就疑惑了。这是秦欢的妹妹,还是那白玉堂的妹妹啊?      “胡闹!你给我立即回去!!”一个熟悉的男声这时响起。      李随云一听,就认出是白玉堂有些偏清冷的嗓音,不用多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摇头笑笑,走下床来,刚推开寝室的门,却见李卫已等在那了,不由抬头对他一笑。      “你就是李随云对不对?”一个女孩怒气冲冲过来,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若不是李卫挡着,已冲到她面前了。      李随云点了点头,见这人跟白玉堂有五六分相似,不过眼睛又圆又大,此时充满了怒火,看起来就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好啊!我正要找你!”白玉柔闻言,怒火狂飙地指着李随云。她终于见到这个罪魁祸首了啊!瞧这一副轻灵柔美,不同凡俗的样子,怪不得能迷惑了她一向英明的三哥啊!      李随云淡然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玉堂见状,气得一把拉回白玉柔,满脸惭愧地道歉:“随云姑娘,舍妹年轻无礼。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多跟她计较。”      “三哥,我哪有无礼?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怎能这么偏帮她?”白玉柔挣不开兄长铁钳似的大手,犹自愤愤不平地嚷着。      白玉堂一听那话,气得脸都涨红了,立马转头怒斥:“白玉柔,你给我闭嘴!”      白玉柔一听这话,才消停下来。因为,每次三哥连名带姓唤她,就表示三哥真生气了,再不老实些,就要做好承受三哥的雷霆之怒的准备了。      她哪敢真惹怒了三哥啊?可是,她又觉得好委屈,三哥怎能为一个外人吼她呢?这明明就是三哥自己的错嘛!不对,这都是李随云的错才对,全因这女人迷惑了三哥!      被她这样愠怒地瞪着,李随云真的很无奈。她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但各种麻烦怎么老是找上来啊?       ☆、倾情付出   第五十三节      见气氛实在不愉快,李随云劝道:“好了,白大哥,有什么误会,你好生解释一下。何必和妹妹闹得这么僵呢?”      白玉柔不领情地瞪她一眼,撇过脸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才不要这个女人假好心呢!      “是啊,白玉柔这只惹祸精,虽然很多时候是讨人嫌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秦欢不知从哪钻出来,斜靠在门前,说着讨人厌的话。      白玉柔气得想跳脚,却被白玉堂抓住,蹦不起来。她真想大吼,她才不是什么惹祸精呢?要比讨人嫌,她怎可能比得上秦欢呀?可是,看见三哥铁青的脸色,她敢怒不敢言啊!      李随云几乎看笑了,因为白玉柔的面部表情实在太丰富了。看来,这兄妹俩的个性相差很大啊!相比冷静理智,心思复杂的白玉堂,这白玉柔一看就是个热情活泼,有点冲动莽撞的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讲的话,小姑娘肯定听不进去,就对白玉堂道:“白大哥,我们还是到客厅坐坐,喝杯茶休息一下。有什么误会,也好慢慢解释。”对站在一旁的巧儿吩咐,“你去安排一下。”      “走吧,去喝杯茶。反正,今日某人一来,我就知道不发生点事过不去了!”秦欢摇头叹道,瞥见某人恨得咬牙的样子,乐得大步朝前走。      等白玉堂兄妹走了。李随云问李卫:“怎么回事?”      李卫用最简短的话交待了一切。原来,白玉柔在资料室看到他们正在摘抄白家一本叫《经脉奇论》的医学孤本书上的资料。这女孩子气得一下冲上去,撕了巧儿才抄了一半的资料不说,还把巧儿误认为是李随云,跟她吵闹起来。      李随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大乌龙,稍等一下,估计两兄妹谈了有一会儿,才出现在客厅中。       见刚才还激愤满天的女孩,如今却乖乖低首坐着,一副我错了,正在悔过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好笑,走过去坐下道:“我这里有不少花茶,味道还不错,白姑娘要不要试一试?”      白玉柔闻言立即抬头,大眼闪着光,正要开口说话。白玉堂冷哼一声,转头以严厉的眼色示意她。      白玉柔身子一颤,赶紧站起来,可怜兮兮地行礼道:“李姑娘,先前是玉柔失礼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那行礼的姿势倒是很恭敬标准。      可话没说完,秦欢立即扑哧一笑,继而笑瘫在椅子上。      李随云没管这些,婷然而立,对白玉柔优雅还了一礼,轻浅淡笑道:“不过是一点小事,白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对巧儿吩咐,“去冲两杯菊花茶来,加一些蜂蜜在里面。”转头问李卫,“还是喝银针吗?”见他略一点头,又对巧儿道:“他的银针。”      白玉柔狠瞪了秦欢一眼,才坐下去。秦欢见状大声笑道:“看我做什么?你哪次惹祸不是说这两句啊?哈哈,惹祸精,我都会背了。”      “三哥,你看他!”白玉柔气得叫。      白玉堂只好揉着太阳穴,做和事佬道:“好了,你们俩就别闹了好吗?你们每次一闹,我头就发昏啊!”      喝了几大口清甜的菊花茶,闲聊了一会儿,白玉柔又坐不住了,眼珠一转,望着李随云甜甜笑道:“随云姐姐,你们在研究什么啊?你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啊?”为了如愿,竟讨好地叫起姐姐来了。      “千万别答应她!”秦欢立即插嘴。       李随云微微一笑,对满怀期待的白玉柔说:“玉柔妹妹,我们在研究什么”略停了一下,见她眼睛都开始发光,遂笑道,“这是一个秘密。现在还不到揭晓的时候。这里自然也不能让你参观啦。”      白玉柔环视一周,见没人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忍不住趴在桌上失望地哀嚎:“你们都是坏人啊!”      “我们可是一伙的!”秦欢见状又笑开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起来特阳光俊秀。      “哼,我走了!”白玉柔气得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偏偏秦欢还在后面对她挥手,“快走,不送啊!”       白玉柔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李随云说:“随云姐姐,学堂里有小人说你坏话,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对秦欢做了个鬼脸,这才跑走了。      “这丫头!”白玉堂宠溺叹道。      “是啊,除了麻烦些,还挺好玩。”秦欢笑道,却又严肃地说,“不过,这里还是别让她来了。”      白玉堂向两人保证:“放心,我全身家都投到这了,绝不会让她来搞破坏的!今天,这绝对是个意外!”      “我们怎会不相信你呢?”李随云笑道:“走,抓紧时间,去会议室谈谈。”      她没把白玉柔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现在忙得恨不得□为两个,哪有时间去关注什么流言闲语啊?      ※※※※※※   几人很快走进会议室。这间屋子不大,布局也简单。正中间挂了一块大大的白板。不错,是白板,而不是黑板。      李随云没法忍受粉笔灰,就让人把木板上刷了厚厚的白漆。写时仍用毛笔。其他的什么鹅毛笔之类估计两人一时也无法适应。而擦时就用湿布。      按照以往在李随云书房的规矩,乐儿把一盘香掰成两半,在香炉里点了半盘香。而巧儿则从隔壁资料室取来李随云指定要的文件。很快,会议室里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和纸张墨香,让人不由神清气爽。      三人一坐定没说什么废话。李随云直接就提出议题:“我们今日讨论一下最近三天的任务分配和一些重点研究问题。”然后白玉堂和秦欢就她提出的问题展开了讨论。这期间巧儿负责磨墨。乐儿负责擦白板,李卫负责记录重点。      三人谈论的内容,乐儿虽然很多听不懂,却仍然兴味盎然地看着,听着。见三人不时有一个在白板上写字,热情地讲述着什么,而另两人就围着她,对他(她)所讲的内容热议互动着。她觉得这种讨论法可真新鲜啊!被他们热烈激昂的情绪感染,她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想着回去也要多学习了,若能多听懂一些,说不定更有趣呢!      巧儿显然乐儿懂得多,听得眼中闪动着光芒,激动得连磨墨的手都有些微颤。她觉得怪不得人家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听着三人那些新奇精辟的见解,她自己仿佛也看到了另一个广阔天地一样。因此,她对三人更加崇慕,觉得他们实在太出色了,好似被智慧的光环围绕一样。      李卫一边快速思索着,一边忙碌记录着。听了一会儿,他对秦欢和白玉堂都大为改观。特别是秦欢,老实说他对这人不大喜欢。       可是听到秦欢那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大胆之极的假设,简洁精炼的论述等等,他都无法不承认这人的确真有本事啊!而白玉堂言谈也颇为不俗,广闻博见不说,谈到他的本行针灸和推拿领域时,更有不少真知灼见。那自信淡定,侃侃而谈的样子,哪似一个少年,简直就象一个淫浸此道多年的老行家一样。      瞧见他们三人热议的样子,他心中也高兴啊,觉得此次小姐真是找到两个得力的研究伙伴了。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就不由感概,小姐的眼光果然比他准!      记得四天前,将军大人曾单独召唤他,询问他关于秦欢和白玉堂的情况。他自然把两人和小姐的相遇,结交的所有情况全都说了。还有他从将军府安插在学堂中的探子中得到的两人往日基本情况也说了出来。      说了这些之后,他还就两人各自严重的癖病,重点发表了自己的担忧。秦欢是太痴迷医道,已经疯狂到夜晚跑到仵作间解剖尸体了,还有挑唆引导小姐往此道发展的势头。更有窥视李氏家族经脉宝图的动向。他实在怕这人会为了宝图,不折手段欺哄小姐啊!而白玉堂则是太风流花心,和学堂大多数漂亮女孩都有过交往。不知道接近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孩,有何居心呢?      他说这些话,绝对不是污蔑这两人。况且,就算他不说大将军就不知道了吗?他可不相信大将军在小姐身边就只安插了他一人,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      事后,他也向小姐表示了同样的担忧,并很是疑惑地问小姐:“家族中炼药师,针灸师多的是。您要想研究什么,和将军说一声,一声令下,就能召集大批人,何必稀罕秦欢和白玉堂两人呢?”      小姐却说:“那不一样。那些炼药师和针灸师年纪比我大多了,我很难和他们沟通交流。再说,我这是做研究,需要帮我扩展思路,提供想法的伙伴,而不是要听话的手下。而更重要的是,家族那些人思维大都僵化了,缺乏大胆创新的精神,只知因循守旧,没有研究的热情和激情。用这样的人只能拖我的后腿,还不如我自己一人研究得好。”      他不理解什么叫“思维模式”,什么又是“大胆创新”的精神,不过看此时秦欢和白玉堂的表现,那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他们的热情和激情的确是够充沛了。      李卫正想着,巧儿走了过去,等白玉堂说完,就尽职地提醒:“小姐,你该休息了。”      “香烧完了啊?”李随云看向香炉,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原来,这就是乐儿姑娘刚才掰断一盘香,只烧一半的原因啊!”白玉堂笑道。他还以为这香太名贵了要省着用呢。      “唉,正说得高兴呢!”秦欢叹道。      李随云对他们抱歉一笑道:“好了,你们俩继续讨论吧。我出去休息一下。”      李卫把刚才记录给了白玉堂,也跟着李随云往外走。秦欢吩咐   巧儿和乐儿去资料室给他们拿一些资料过来。   ※※※※※※   会议室就只剩下秦欢和白玉堂两人了,一下恢复了安静。      “老实说,我现在真有些佩服李随云了。她拖着那样的病体,能力却这么出众啊!”白玉堂似有感而发。      “她可是一个天才,就算身体不好,又怎是那些庸才可比的?”秦欢与有荣焉的样子,拍着白玉堂的肩膀道,“兄弟,我们可不能让她比下去了啊!”      白玉堂傲然道:“那是当然!要不,我们哪还有脸面见人?”拿出一叠纸道,“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李卫的病历诊断书。我刚找巧儿姑娘要的。你看写得多详细明确啊!我要根据这个重新写大山哥的病历书。”      “李卫的!”秦欢立即感兴趣了,一下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看完之后,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喝,这人这么恐怖!”然后想起一件事,对白玉堂欢笑起来。      白玉堂见状,一张俊脸羞得绯红。他也同时想起了一天前的糗事。那时,知道李随云正为李卫治疗经脉暗伤,他立即自告奋勇地要替李卫针灸。他以为凭自己已经很接近中级针灸师的水平,怎都不会帮不上忙吧?      谁知,李卫年纪轻轻,竟然是高级武者啊!而高级武者会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罡气,以他的武力水平和针灸技艺,哪能扎得进去银针呢?      见秦欢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他恼羞地道:“你也别看我笑话   你还不是被李卫——”      秦欢急得赶紧掩住了他的口。他会想别人知道自己被李卫打得一身青肿,让白玉堂推拿治疗时,痛得嗷嗷直叫吗?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但难保去为他们拿资料的巧儿不会推门进来啊!      “放开!混蛋,又把我的衣服弄皱了!”白玉堂气得叫。      秦欢可不想真惹恼了他,笑着放开他道:“好了,正事要紧。你不说我,我也不笑你。这样,我们不就拉平了吗?”呵呵,白玉堂这个超爱整洁的家伙,又怎能斗得过他呢?      白玉堂拿他没法,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正事要紧啊?李随云把自己研究的药方都贡献出来。你就没一点表示吗?”他笑得狡黠,就似个狐狸,“我知道,你那里可是有着严先生的珍贵笔记啊!”      “哼,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瞧这是什么?”秦欢得意地从怀中取出一叠用线缝着的,裁得很整齐的纸,小心放在桌上,“怎么样?这可是我连夜抄写的。没看到少爷我今天眼睛都有些红吗?”      白玉堂翻了翻,看到上面笔力遒劲,却整齐干净的字迹,不由惊叹:“真难为你了!严先生肯定不知道吧?”      秦欢给他一个你知我知的神色。白玉堂不由开怀笑了,也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小心打开,显出里面已经发黄的书,珍惜地摸着那泛黄陈旧的书皮道,“这可是我家老祖宗的笔记啊!昨晚,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还不来及摘抄。”      瞧见秦欢窃笑不已,他摇了摇头,“兄弟啊,这回我也是冒了大险啊!这东西的价值可一点不比那经脉宝图差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泛起一阵知己之感,一起欢笑起来。这回,他们真是投入了一切,只为了那共同的梦想啊!      但是,他们却一点不后悔,反而对未来充满信心。他们相信按照李随云制定的计划来做,几个月后,他们就会做出初步的成绩。那时,那些不相信他们的人,必然会大吃一惊。       ☆、接受检验   五十四节      三个月后的一天,鹰卫最低一级的铁鹰卫五十名军人,被上级要求去执行一项任务。外号叫大捶的年轻人就是这五十人中的一人。当天,他和其他年轻军人就被长官带到郊外的一个普通小院中。但是,大锤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到了院中的练武场上,他们按排好队伍后,带他们来的长官就宣布:“你们将进行为期一月的治疗。在这一月里,谁都不准许练武,特别是内功!”下面立即响起一阵哄声。      长官立马毛了,指着他们怒吼:“兔崽子们,闹什么闹?”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      长官这才满意地继续大声说:“总之,叫你们干嘛就干嘛!积极配合治疗,胆敢私练武的,以违反军纪惩处,听到了吗?”      “是,大人!”众人只能大声回答。      治疗,这是什么任务啊?为什么会选择他们啊?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治疗啊?为什么不能练武啊?   虽然无法抗令,但一连串的疑问却在军人们心里升起。大捶和其他人一样,都疑惑得不得了。但看见长管的黑脸,他虽然好奇得狠,却也没敢越矩多问。      当天晚上,大锤和同寝室的战友一交谈。然后,他心细地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特征: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全是五级后期的武者。他心里就不由对此次治疗的目的有些猜测了。      第二天,院中就来了一批德高望重的老医师,挨个为他们切脉检查。大锤认出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脸色不由变了。      这不是御生堂的高级医师黄大夫吗?他老人家怎么也屈尊降贵来为他们号脉啊?他环视其他同伴,都是一脸惊疑的神色,显然都跟他有一样疑问啊!      然后,接下来他们吃了特定的药膳。休息一个时辰后,医师们要求他们统一泡药澡。   大捶见那泡澡的药液呈翠绿色,闻着有一种特殊的芳香。他对这个倒是一点不排斥,更何况是和同寝室的一队战友一起泡。   他觉得这药澡泡着热乎乎的、微微有点痒,却特舒服!这是什么感觉呢?就像他年幼时在小溪里玩水,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又被水中好奇的小鱼啃咬一般痒痒的,舒爽得都不想起来了。      而此时,在御生堂小院中的李随云也正准备泡药澡。但她这个药液可跟大捶用的不大一样。大捶那个是中级武者版,比起李卫用的高级武者版,药性要温柔一半。但比起李随云这个可要猛烈多了。因为,李随云用的这个是在低级武者版的基础上,再经过反复改良而成的,被她戏称的婴幼儿版本。      而且这个版本已经被他们在集市上买的几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三四岁的奴隶小孩试用过,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这才敢拿给李随云使用。      也许,在地球时拿人做实验,而且还拿小孩做实验是很残忍不仁的事。但是,在这里奴隶的命比牲畜都不如。拿他们来试药却是很正常和普遍的做法。况且,这是外用的药,又事先再三确定过安全性。所以,李随云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反对这个做法。      看着木桶中淡青色冒白气的药液,李随云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她紧张地直冒汗,对旁边的巧儿吩咐:“等会儿,我一喊,就捞我起来,明白吗?”      “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遇险!”巧儿信誓旦旦地说。      李随云看了再看,一握拳,毅然跨进桶里。      泡在温热的药液中,嗅着那淡淡芳香,她微闭着眼,靠坐在桶中,满心期盼着能取得成效。这可是她努力了多时,又投下了全部心血的成果啊!      谁知,才泡一小会儿,她就猛然睁开眼,一下坐起身来。      不对劲!      她怎么感到浑身发热发痒得难受呢?不由皱起了眉头,就算那些孩子用时都没有这么快起反应啊?难道,她的身子连三四岁的孩子都不如吗?      巧儿原就全神戒备着,见状浑身神经一下绷紧,双手立即作势。      “啊!”      她刚一痛呼,就已到了巧儿怀中。      “小姐,你怎么了?”望着她红得不正常的皮肤,巧儿不由惊呼,赶紧用毛巾快擦去她身上药液,又给她穿上厚实的白棉布内衣。      李随云这才喘息着抬起头来,脸色跟内衣一样白,泪眼蒙蒙的样子,更吓坏了巧儿。      “小姐,是不是很疼啊?要擦什么药啊?”巧儿急急地问。      痛!怎么不痛?      尼玛,她痛得都差点闭过气了啊!      李随云呼出一口大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疲累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心有余悸地望向那浴桶。      她真不想去回想刚才那一刻啊!呜呜,她哪里是在做什么治疗,简直是在遭受万虫噬身的酷刑,好不好?      她就不明白了,满心的期待,怎会变成这样?望着桶中药液,一股怒气直冲心头。      “小姐?”巧儿看她满脸怒意,不放心轻呼。      李随云越想越气,气得捶木桶发泄,听着那咚咚的乱响声,心中就好似吃了炸药一般,怎都控制不住怒火。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的身体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吗?      难道,她以后的人生都要这样一直拖着病体过下去吗?      “小姐,没事了,没事了。”巧儿想要把她移离木桶,却又害怕她气憋在心里,只能抚摸着她头,不断轻声安慰着。      唉,这样的小姐让她看得心颤啊!      披着长长的黑发,只穿着白色单衣,越发显得身躯瘦弱,一双眼睛黑幽幽的,充溢着绝望的愤怒。      她的小姐从来都是一脸自信,从容淡笑着的呀。可如今,她却如此绝望地捶着木桶啊!上天怎么对小姐如此残忍呢?        巧儿这样一想,心中更难过了。因为,她是一路看着小姐怎样走过来的,也最清楚小姐对这次的研究抱有多大期望。所有的人用了这药液都很好,连那些买来的瘦弱孩子用了都对身体很好。可轮到小姐时,结果怎会是这样啊?!      李随云打了十几下,就累得喘气了,双手却紧紧扣着桶沿不放,双眼死死盯住桶中药液,思索着一个问题:这样活着是不是太累了?      可是,她还不想死啊!即便是活得再累再苦。      叹息了一声,她只能紧抱着木桶,脸贴着发烫的桶面。一滴泪水从眼中无声滑落。她心中那个凄苦啊!真没法说了!!      “小姐,别哭了。会好的,以后会好的。”巧儿明白她心情,极力安慰着她。      而此时,远方小院中的大锤正躺在浴桶里,舒服得都快呻吟了。听到其他伙伴的欢叫声,他也不由乐得呵呵笑出声,感到身子微痒,稍稍搓一搓,却搓出一团黑色的泥垢来。      他把那团泥垢放到鼻尖一嗅,立刻皱起眉来,怎么闻着有点腥臭味啊?况且他平日哪有这么脏啊?这泥垢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于是,他使劲搓啊搓,谁知越搓越舒服啊!他有些惊异,却见   其他人和他一样,便放下心来了,继续欢快地搓澡。他们一起泡澡的伙伴,不知谁先乐得哼起小曲来,然后都跟着哼了起来。一时间,大家真是好不快活啊!      直到药液从翠绿色变成墨黑色,他们一群才不舍得从里面爬出来。一群大老爷们,都光着身子,按照医师的吩咐,统一拿温热的清水冲洗身子。      “哇,清爽透了!”一个大个军人把一桶水从头上淋下,狂野地甩着头发,兴奋地大喊。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乐得哈哈大笑着。      “这是谁做出的药啊?泡着简直太舒服了!”      “是啊,这哪是出任务,简直是享受啊!”      。。。。。。。。      他们这般欢乐,却不知做药的三人。如今,一人在无声地哭泣。两人焦心地等在浴室门口。秦欢急得跟个无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而白玉堂也忧心地坐在门廊上,目光紧盯着那道门。李卫更似雕像一样立在门旁。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眉心紧颦,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很是难过。      而门里的李随云落了一会儿泪,让情绪得到发泄后,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身来,重新恢复了理智,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她觉得真是太高估了自己,明明先前就预想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但是事情真发生了,却怎么还是表现得这般差劲呢?      接过巧儿递来的手绢,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由再次望向木桶中的药液。这里面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和希望了!她实在不甘心就此失败啊!       忽然,她目光呆住了,似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双眼微眯了起来,透着似豹子猎物时的光芒。      她身后的巧儿见状,跟着望了过去,却发现药液跟先前完全一样。小姐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害怕,不由地问了出来。      “巧儿,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来打搅我。我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李随云专注地看着,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的,小姐。”见她神色十分冷静,巧儿这才放心了,走出屋去,顺便把门关上,免得冷风吹进来,让小姐着了凉。      而守在门外的三人,一见她出来,立即围了上去。巧儿记着李随云的吩咐,赶紧把他们引开了说话。      而此时,大锤和同伴们正在接受专业医师的推拿按摩。按摩之前,医师给他们每个全身都涂抹了一种药膏,软稠的好似猪油一样,闻着有一股清淡的药香味。      大捶特享受这种治疗了!舒服地躺在床上,任医师一双手在身上按摩搓揉,让那温热的药膏慢慢渗透到身体中去,然后浑身的肌肉经脉都似舒展开了,他都舒适得想呻吟出声了。      唉呀,这次任务也实在太好了吧?大捶觉得除了不能练武外,简直舒服惨了!他同寝室的伙伴小马他们也是这么觉得。只是大家都在猜疑这次治疗到底是针对什么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们整整过了三十天这般舒坦的日子。      让他们惊奇的是,三十天后先前那一批名医又来了,再次对他们号脉。然后,每一个名医眼中都露出惊喜之色。一为他们号完脉,这群名医就迫不及待地聚在一屋,热烈讨论起来,和十天前的悠哉样形成鲜明对比。      可惜,大锤对医术一窍不通,就算经过那屋前,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他身后的小马,突然走到他身边,悄然对他说:“大锤哥,我懂一点医术。我刚才留心听了一下。你知道我们这次治疗目的是什么吗?”      “什么,你知道啊?那还不快说啊!”大锤着急地催促。      “我给你说啊,我们这回可是治疗经脉暗伤!”小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出来,见大锤瞠目结舌的样子,得意地笑着接着说,“怎么样?吓坏了吧?我刚听见也不敢相信啊!”      “哈,哈哈,哈哈哈!”大锤笑得合不拢嘴。      很快,这消息就传开了。欢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动力核芯   五十五章      城外接受治疗的军人欢呼雀跃个不停,城中御生堂的一个小院里,白玉堂和秦欢也在树下凉凳上喝酒庆祝。这时午后阳光正盛,树上的蝉使劲欢快地鸣叫,似乎也在恭贺他们。      “干,为我们的成功!”秦欢笑着高举酒杯。      白玉堂和他碰了一下杯,痛快地一饮而下,见他一脸的豪情壮志,忍不住打趣地问:“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吗?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      “担心什么?这可是我们三个天才合力做出的成果!而且还在李卫,大山哥,及买来的好几个武斗奴身上验证过,我不相信还会有什么问题?!”秦欢回答得自信满满。      见白玉堂眼中藏着一些忧心,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你呀,总是担心太多!你看随云就一点不担心。呵呵,明知道此时那些医师可能就在验证我们的成果。”佩服地摇头,“这人依然能按部就班地睡大觉啊!”      白玉堂听了不由失笑,主动为秦欢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笑道:“是啊,她都那么信心十足,我又何必多虑呢?来,我们喝,今日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惜,她不能饮酒,要不我定要和她好好干一杯!      就这样,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个痛快。      一会儿,白玉堂微醺问道:“对了,那件事你有什么进展?”      一说起这个,秦欢不由放下酒杯,皱起眉头苦恼地分析:“要对身体少刺激性,还要保持药性,这两方面很难兼顾啊!更何况随云的身体情况又如此特殊,那要求就更高了。为此,我还特别向严先生请教过。只是连先生对此都束手无策啊!”      “唉,摊上了这样的身体,也真够她恼火的了。”白玉堂能理解李随云的心酸痛楚。      “是啊,要是我身体那么坏,早憋闷疯了。”秦欢就是设身想象一下,都觉得不寒而栗啊!      两人说到这对望了一眼,都愁闷地叹了口气,不由想起一个月前的事。      那天,他们和李卫焦急地等在浴室门口。说起来,他们三个大男人,这般大刺刺地守在一个女孩的浴室门口,这实在有些荒谬可笑。      但是,随云对他们的意义是不同的。她不但是他们的好朋友,好合作伙伴,更是引领他们进入一个全新的研究世界的导师。      在这几个月里,她给了他们太多惊喜,教会了他们太多东西。他们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会不对她衷心的感谢和爱戴呢?因此,他们真是卯足了一身的劲,急切地想要帮助她改善身体状况。      但是,巧儿出来了,却并未带给他们期盼中的好消息。      失败了!      他们当时失望极了!!      秦欢脸色惨白,背靠着一棵大树,仰望着蓝天,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我们不是天才吗?为什么还是帮不了她呢?”      白玉堂竟颓然坐倒在草地上,用手遮住双眼,不让人看见他万分沮丧不甘的样子。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啊!      当初,他亲自精心挑选了五个才三四岁的小奴隶。他们不但没练过一点武功,而且因为以往吃不饱穿不暖,全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当时,随云看了很不忍心,还让他换一批强健的。      但是,他可不是心软的随云,除了对亲人和朋友有情外,对其他无关人等可没什么同情心,更何况是对这些卑贱的奴隶。因此,他嘴上答应着,却伙同秦欢一起瞒着她,就用这些最瘦弱的奴隶来实验。因为只有这样,才最能验证那药效。      那半个月里,他强忍着对这些肮脏奴隶的厌恶,亲自用这药液给这几个小崽子泡澡。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健康,他和秦欢真是一天比一天欣喜啊,仿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随云也恢复了健康,能和他们一起跑,一起跳,一起尽情欢笑。      可是,残酷的事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把他们饱满的信心敲得七零八落啊!      当时,巧儿似乎被他们的失落的样子吓慌了,急切地安慰他们:“白公子,秦公子,你们别伤心了。小姐说了她有了一个新想法。小姐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白玉堂从回忆中醒来,见坐在对面的秦欢郁郁寡欢的样子,当下强提起精神问他:“你说随云说的那种薰染疗法会起作用吗?”      秦欢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随云这想法的很不错。但是,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不通过直接接触,只通过呼吸和皮肤来间接吸收药力,就算有十成的药力,最多也只能吸收一成啊!”      唉,他忘不了那天随云走出浴室,微笑着告诉他们自己这新设想,让他们不用再费心改良药性的事情,只管按照原定计划继续研究的样子。他当时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为了不让随云伤心,却只能强笑着大声赞同。      “至少,还能够吸收一些不是吗?日久天长,总会有效果的,对吗?”白玉堂见他神情越发忧郁,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出声安慰。但他自己对此也没有一点信心,说话的语气很是犹豫。      秦欢回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看向随云卧室的方向,无奈叹息:“是啊,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      唉,他有生第一次尝到无可奈何是什么滋味了。原来,世上总有些事情,不是他用心努力了就会有结果。他用双手不断搓着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当他抬起头时,目光已变得坚定,“玉堂,这条路不通,我们就试其他路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在接下来的研究中我们会找到其他方法呢?”      对上他自信洋溢的目光,白玉堂也笑了,乌黑的眼眸闪着动人的光辉,“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失望叹息,还不如把精力全放在接下来的研究上。”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样三人,还找不出一条路来!”他扬眉傲然的样子,又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白三郎了。      看来,这一次的挫折不但没有击倒他们,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他们说做就做,立即对下一阶段的研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      而此时,李随云正在安睡。她的卧室充满了芳香的味道。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大床的旁边小柜上却点着一盏精致的蝴蝶戏花小铜灯。而铜灯上用铁丝圈架着一个铁碗。那橘黄色的火焰轻舔着碗底,让碗中淡青色的液体不断挥发出来,散发出一阵阵药香。      她真的只是用熏染的方法来治疗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掩人耳目的措施罢了。让我们一起回到一个月前,看看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一天,浴室里充斥着热气,给人炽热如夏的感觉。李随云因为自己的新发现,心情比这室温还要火热。      听到巧儿带着大家离去后,她的身体似一下充满了力量,用比平时远快的速度从里面关上浴室门,再飞快地回到浴桶旁边。然后,她盯着桶中的药液,手却摸着胸口,脸上满是犹豫。但不过一会儿,她眼中就闪过绝然神色,取下贴身挂着的宝贝玉佩,用双手小心捧着,颤抖着浸泡在药液中。      然后,她手紧拉着玉佩的线,身子紧靠在浴桶边,屏息地等待着。那碧玉雕成的双鱼玉佩,一浸到淡青色的药液中,竟似活过来了一样。两只鱼儿在水中闪烁着极淡的光芒,真是说不出的美丽玄妙啊!      但李随云却看都没看这耀眼的美景,双眼只是紧紧地盯着跟玉佩接触的药液。那在正常人眼中毫不起眼的一点点变化,却在她双眼中一下被放大,变得明显了很多。      “果然是这样啊!”她喃喃自语,越看脸上喜色越盛,终于笑开了花。      这时,桶中的药液的颜色已经明显褪色了许多。就是先前在这的巧儿也能发现这其中的变化了。      话说,李随云之前怎能发现这个秘密?而同她在一起的巧儿却为什么没能察觉呢?      这其中是有缘故的。一来,李随云长期接受玉佩输出的神秘力量改造。她的五感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她没沐浴前,就曾仔仔细细观察过那药液,并把情况深深地映入脑中。所以药液的情况变化很难逃过她眼睛。      二来,李随云跟着严先生学习炼药。每次上课她就似一台最精密的摄像机一样,精确记录了先生炼药的每一个细节。这大大培养和提高了她的观察力。让她的观察变得既敏锐无比,又精细入微。那药液的变化虽然很细微,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三来,这药液是她全部心血的结晶。她自然对它的情况了若指掌。而沐浴前后,就算是最沮丧绝望的时候,她都始终没有转移这关注的焦点。等她一恢复理智,自然就发现了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而巧儿的眼力、嗅觉,记忆力和观察力都远远不如她,对这药液的了解就更不如她。还有巧儿关注的重点始终在她身上。因此,那药液沐浴前后的那一点变化,她自然也无法察觉。      这下药液的变化证实自己的先前的观察,李随云也看够了,一把捞起宝贝玉佩,激动地紧握在手心,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这定会是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转折!      欢笑着摊开手心,望着那温润古朴的玉佩,她不由回忆起了前事。      四年前,就是这宝贝玉佩挽救了她岌岌可危的性命。之后,她能重新学爬,学走,最后从病床上下来,恢复正常的生活,虽然每走一步都浸泡着她无数的汗水,但哪一步能缺了这宝贝输出的清凉力量支持啊?      也是四年前的那个冬天,雪花把世界都染白了,玉佩的力量却突然衰竭了。当时,她用尽方法也无法从里面吸收到一点力量。然后,她就患上了感冒。而就是那一点小小的感冒,却让她发烧昏迷,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直到冬末春来,她才渐渐好了起来。这时,她却惊喜地发现玉佩中的力量又有了!      春天,万物复苏,玉佩的力量,这三者有什么联系呢?      之后,她经过了反复思考分析和多次比较试验后,最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玉佩就似个储能电池一样,能够吸收储藏植物散发的某种神奇的力量。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既然穿越都出现了,还有什么神奇的事情不可以发生呢?至此之后,她每日午觉都宿在外面,还要睡在当时长得最茂盛,生命力最强的树上。      要不,那时她怎会明知李凤英这头恶狼在家中游荡,还偏去那梨花林中午睡呢?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小院后,她就在自己院中的高树上午睡了。而来到这御生堂学习,因为她父亲的身份,又交了一大笔租金,虽然她也拥有了这么一个供他们研究休息的独立小院。但她却根本不敢再睡在院中的大树上。      因为,她用玉佩吸收植物力量时,外界并不是毫无一点异常变化。比如她在梨花林中午睡,一觉醒来后,总会发现睡袋上沾满梨花瓣。虽然巧儿她们的睡袋上也落有花瓣,但是显然没有她的多。再比如,她之前虽然睡在这房中,却依然常有蝴蝶飞进来,停在她胸口的玉佩上,非等她人醒来,这才翩然飞去。      这些迹象虽然微乎其微。但是,她可不觉得日子久了,洞察力敏锐如秦欢,心细如发似白玉堂,这两人会察觉不出其中的蹊跷。   所以,她哪敢似家中一样,堂而皇之睡在树上啊?      事实上,她觉得李卫已经有所发现了。但是他却保持沉默。她自然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反正,只要她不说,行事尽量小心,别人应该很难猜想到会有这般玄异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醒了过来,披上外衣下床,从床底轻拉出一个小铁罐,里面装满了的液体。看着罐中似白开水的无色液体,她忍不住又笑了。谁能想到之前这会是那治疗经脉的翠绿色的药液呢?      她从罐中捞出自己的宝贝玉佩来,小心用手帕擦干了,放在手心里细细观察。双鱼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本就通透无暇,翠绿欲滴的质地,这一下更显得灵异非常了。那两只鱼好似活过来一样,就算它们下一刻张开口,李随云也不会太惊讶了。      细心感受着那清润滑腻的触感,欣喜地翻看了两下,李随云欢畅地笑了。她从床下又拉出一个铁罐。那里面装着乳白色微黏的液体。她用一个大号狼毫,蘸了这液体,对宝贝玉佩两面都仔细刷了刷。      然后,等玉佩上的液体干了后,这玉佩就变得普通多了。虽然,做工质地依然不凡,但却不似刚才那样,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奇珍异宝。      她满意地把玉佩重新地贴身佩戴着,闭上眼清晰地感到有细微的清凉气息从玉佩上传出,缓缓地进入她的胸口,渐渐地向四肢百骸蔓生,让她好不舒服啊!      “真是我的动力核芯啊!”她陶醉地叹息一声,轻拍一下胸口,睁开双眼,精神抖擞地笑道:“该去做正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动力核芯这个名字总让我联想到机器人。呵呵,有了这玩意,女主就不会那么衰弱了,让人看着都心酸啊!好歹人家那么竭尽全力,用心努力多年,总该给她一点奖赏不是吗?生活中已经有很多无奈和辛酸,故事中的人就别活那么憋屈了,多一些欢笑和快乐吧! ☆、醉酒笑闹   五十六节      “贡品金凤酒啊,你们倒真会享受!”      “是随云吗?快来啊,有好消息哦!”秦欢满脸通红,兴奋地不住朝她挥手。      听到“随云”二字,白玉堂欢笑着,慢悠悠转过身来,醉眼朦胧中见一美人身穿广袖长裙,衣襟环带随风而舞,似一朵蓝云轻飘过来。      好动人的风姿啊!他本就醉意熏熏,这下更迷糊了。哪来的仙女啊?是蝴蝶仙子吗?      “什么好消息?不会是城外的药检出结果了吧?”李随云快步走到桌边,好笑地瞧着两人醉态可掬的的样子。      秦欢眼神还有一分清明。白玉堂却连脖子都红了,平日清冷的凤眼一片朦胧,斜靠在椅子上睨着她,一脸痴然迷醉的笑,透着一种难见的慵懒风情。      一见她走近,秦欢就冲她大笑:“哈哈,是出结果了!还是白家的信鸽带来的好消息!”使劲推了推白玉堂,“兄弟,你说是不是啊?”旁边传来信鸽应景的咕咕声。      白玉堂却一歪头,冲他们傻笑,“呵呵,仙女”。那罕见的呆样逗得李随云笑弯了腰。李卫却狠瞪了他一眼。不过这人已经醉了,犹自不觉继续痴笑着。      “醉了吗?”秦欢坏心地弄乱他衣服,不见他反抗,得意笑道:“嘿嘿,醉了啊!哈哈,你酒量果然不如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朝随云走去,“我告诉你啊,随云,我们成功了!哈哈,真成功了!!”      “我知道了。唉,你小心啊!”双手抵住他肩膀,闻到他身上冲鼻的酒气,李随云被逼得后仰。      见这该死的家伙差点扑到李随云身上了,李卫气得一把抓住他,硬拖着他离开,冷冷地把他强按到座位上。      谁知,这家伙还不消停,手舞足蹈地欢笑:“随云,你高不高兴啊?哈哈,我好开心啊!我一开心,就想唱歌哇!”话还未完,就扯着嗓子欢唱起来,“春风那个吹。。。。。。。。”      听着他荒腔走板,却饱含喜悦的歌声,李随云无奈叹息,笑道:“这人也喝多了!”吩咐下人把这两只扶下去休息。      不过,这两人不愧是好兄弟啊!在回房间的路上,秦欢吾自闹个不停,一路引颈高歌,白玉堂却无意识地拍手为他叫好。把周围的下人都乐得不行了。      那一对活宝虽走了,欢乐的气氛却没变。李随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背靠在大藤椅上,闭上眼轻叹:“成功了啊!”      她脑海中不由飞速闪过前几年学习的日子。那一堆堆的厚书籍,那在黑夜中摇曳的灯光,那些冥思苦想。。。。。。。。      继而又微笑着想起和秦欢,白玉堂两人,那些数不清的热烈的争论,一次又一次的药性对比,不厌其烦的试验。。。。。。。      最后,这些统统化为一声幸福的叹息。      原来,成功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难啊!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品尝到成功的喜悦,禁不住笑开了颜。难得看她如此开心,李卫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本来,李随云是想跟秦欢和白玉堂讨论下一步的研究方案。谁知消息这么快就传回来了,那两只又太高兴醉了过去。她只能暂缓研究的事了。      一时没有事可做,李随云瞧瞧四周美景,罕见地生出一份闲适的心情。此时正是盛夏,天空碧蓝如洗,气温很炎热。但他们坐的地方树木繁茂,又紧临着一方池塘。清风从塘边吹来,带来湿润的气息和荷花的清香。      她悠然吸了口花香,只觉浑身舒畅。见桌上的紫玉酒具份外精美可爱,又嗅到一阵浓郁的酒香,她一下起了赏酒的兴致,兴致勃勃地对李卫道:“他们倒真会享受。这金凤酒只供皇宫内院饮用,市面上可不多见啊!”      端起酒壶轻嗅,自信笑道:“酒香如此醇厚,肯定是二十年以上的老酒。呵呵,在贡品中都算是极品了。难怪,那两个家伙喝得烂醉了!”热情地向他推荐,“这酒浓香甘冽,值得一品啊!”      “属下从不喝酒。”李卫见她神色略有失望,又补充道,“不过,今日不同。”      “这就对了嘛!”李随云大喜,“为了你的康复,为了我们大家的成功,该好好乐一乐啊!”      她心中实在喜悦,提着那线条柔畅的圆肚酒壶,执意地亲自为李卫斟酒。      喜嗞嗞地注视着金黄的酒液,从深紫色壶嘴慢慢流出,缓缓地注入到李卫面前的紫色三脚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哧哧轻响,欣然看着酒液在玉杯中荡漾闪光,被那深邃的紫色衬托得异样美丽诱人,心中说不出的愉快。      她在专注地倒酒,李卫却在瞧她。见金色的光芒在她深邃的黑眼中荡漾着,让那双本就灵秀无双的眼眸,更添奇妙神秘的美感,他一时不由看呆了。      “想什么呢?”李随云抬头,却发现他竟在发怔,好奇地笑问。      “没,没什么。”李卫感到脸上一热,羞窘地垂下眼帘。      那羞赧的样子,让李随云笑欢了。她才发现这人眼睫毛生得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此时正微微不安地颤动着。更眼尖地发现他耳朵根都红了,心中乐得开怀坏笑起来,故意紧盯着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呢?”      “小姐,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李卫惊愕抬头。      “什么?”对上他清俊的眼,惊见里面满溢着欢乐。      “我晋阶了!”李卫难得大声欢笑。      李随云一愣,继而大喜,轻拍他肩膀,亲昵笑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告诉我呢?”      “唉呀,我什么都没看到!”一个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冒出,打断了李卫的回话。      李随云愕然转头,发现竟是白玉堂的妹妹。这小姑娘正用一只手欲盖弥彰地遮着双眼,骨碌碌转的眼珠却从手指缝隙使劲地窥看。那一脸看到好料的惊喜样,让人看着就想发嚎。      不由回想刚才一幕,李随云哑然失笑了。那时,她靠李卫极近,从后面看起来,就好似在那个一样。      “呵呵,原来你们才是一对啊!”白玉柔蹦跳着来到他们身前,暧昧地打量他们,自认权威地下了结论。      李卫气得一下站起,指着她道:“你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们都那个了!”白玉柔据理力争,冲他大声喊。      “造谣!”李卫气得咬牙,拳头紧握。若不是看她是女孩,定挥拳过去了。      “喂,别以为凶巴巴的,我就怕你哦?我三哥可在这个院子里呢!”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白玉柔快步躲在李随云身后,却不甘心地叫嚣。      李随云见状,知道这种事越扯越说不清,只好转移白玉柔的视线道:“你是来找白玉堂的吧?他喝醉了正在屋中休息。”      “我三哥会喝醉?我可不信,他这人最有自制力了!怎么可能会喝醉?”白玉柔跳了起来,一副你们骗我的样子。      李随云不想费心解释,“他真醉了,不信你去瞧瞧。”      白玉柔看了看李随云,又看看站在她身旁的李卫,突然一脸恍然:“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你就去看他吧。”李随云直觉想打发她快走。      白玉柔却变色指着她,满脸气怒地道:“你这个坏人,不要我三哥了,是不是?因此,我三哥才伤心醉酒了,对不对?”不等他们反驳,就哭丧着脸哀嚎,“呜呜,我可怜的三哥啊,被女人抛弃了啊!怪不得要借酒浇愁啊!”      “。。。。。。。。”李随云。      “。。。。。。。。”李卫。      “三哥,妹妹我来了啊!”白玉柔大叫着跑了,声音凄切伤感。      这真是朵奇葩啊!李随云不由抚额,为这人神展开的想象力汗颜啊!她看了一眼李卫,见他很是尴尬的样子,还第一次回避了她的目光。      唉,好好的气氛都被丫头破坏殆尽了啊!她一下站起来,也不想坐这喝酒了,就想去资料室看看。李卫却觉得她生气了,很是不安地跟在她身后。      谁知,她才走到半路,就听见巧儿过来说,严先生派人来找他们三个。得了,她还得去把那两个醉鬼叫起来。      走到两人卧室门前,碰到正在门前生闷气的白玉柔。这小姑娘没给她好脸色看,没好气地问:“你都不要我哥了,还来干什么?”这话自然惹得李卫一记冷眼。白玉柔却毫不示弱瞪回去。      这什么跟什么啊?李随云看得哭笑不得。知道现在解释不清,只有等白玉堂醒了,让他们兄妹自个儿说去,于是,只是平静地说:“严先生,要见我们三个。”      “可是,我哥他们已经喝得烂醉了啊!”白玉柔也急了,跺脚娇嗔道,“都怪你啦!”      李卫早看不过眼了,站出来冷声道:“我去叫醒他们!”心中快速回忆刚才两个醉鬼在小姐面前的讨厌样。      白玉柔见他冷面含怒的样子,急急挡住了他道:“喂,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啊,别想乘我哥喝醉了对他不利啊!”      但她哪挡得住李卫啊?李卫一个闪身越过她,一下就走进门去,还啪的关上了门。      男女有别,白玉柔不好闯进去,只能急得跳脚,大声威胁李随云:“如果你们敢欺负我三哥,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李卫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李随云安慰她。      这话刚说完,门里就响起一阵痛嚎声。      “你还说!”白玉柔气得眼都红了。      李随云怔然,李卫已出来了。明明他还是冷着张脸,但李随云却感到他心情比刚才好多了。她很疑惑他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没等她发问,他又进屋去了。      然后,秦欢的房里也响起一阵哀嚎。      迎着出来的李卫,李随云正想发问,李卫却道:“放心,他们酒醒了。”      白玉柔冲他怒吼:“你干了什么啊?”一语道出了两人心中的疑问。      只是不等他回答,秦欢却顶着鸡窝头,敞胸露怀,怒气汹汹冲出来,对他大声咆哮:“李卫,我哪又惹到你了?”惊异地发现李随云和白玉柔也在,老脸一红,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逃了回去。      又等了一会儿,白玉堂也挺身走了出来。他倒是衣冠整整,浑身不见一丝凌乱,只是一脸寒霜,冷冷盯着李卫,目光甚为不善啊!      那一副冷眼看情敌的样子,让白玉柔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挤开想上前的李随云,抢先安慰他道:“三哥,没事的。你不要太伤心了!”      白玉堂愕然,转头看向她。白玉柔一脸同情望着他,还安抚地拉住他手,“三哥,你不用惊讶了,妹妹我什么都知道了!”      白玉堂彻底呆住了,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怎都反应不过来。      秦欢正好出来看见,惊异地问:“你们又在干嘛?”      李随云好想大笑啊,却又觉得不好,只能强憋着笑意,颤声道:“别闹了,严先生找我们。”       ☆、先生训诫   五十七节      一听严先生召唤,秦欢和白玉堂真是既紧张又欢喜,再顾不上其他杂事了。为了不让先生久等,三人稍一准备,很快就出发了。      “三哥,等等!我还有事没说呢!”白玉柔紧跟出来,在门口急喊。      秦欢背对她,不耐地挥手,“好了,我们有正事呢!”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白玉堂转头交待,步子却没有停下。      望着前方四人的背影,白玉柔气得直跺脚,“什么嘛?都听那李随云的!却不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啊!”她心头恼怒,生了会儿闷气,才无奈追出去。      而李随云他们此时已经走到门前小径的尽头,正要转弯走上学堂的大路,却听到后方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呼唤:“老三,你们这么急急忙忙要去哪?”      “大哥,你怎么来了?”一听那声音,白玉堂立马止步,一脸惊喜,忙不迭地快跑回去。      “我不能来吗?”那人却冷冷反问。      “是白家老大。”秦欢站住,微皱眉头。      是白玉堂的大哥吗?李随云好奇望去,却见一个高瘦的男子,斜靠在他们院前的墙边,身边跟了两个高壮小厮。因为被小厮身体挡着,看不真切他样子。但令李随云奇怪的是,这人用手帕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汗,瞧着挺热的样子。      真有那么热吗?李随云自己不觉得,不由望向秦欢和李卫,见两人身上也没有一点汗气。      她正疑惑,听到一个女声惊叫:“啊,大哥!”      转头一看,白玉柔刚从她院中出来,一见门口附近的两兄弟,就快跑过去跟他们汇合。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李随云却能听见三兄妹的对话。原来,白玉堂的父亲找他有要事,让白玉柔来通知。结果没等到他们,这大哥就亲自找上门来了。听那大哥的意思还想来见见她。      “还是我们过去吧。”秦欢说走就走。      李随云虽疑惑,却跟着迈步。这时,白玉堂的大哥正向他们走来。李随云稍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来,这位大哥竟杵了一根拐杖,推拒了弟弟妹妹的搀扶,一瘸一拐地缓慢走着。他行走如此困难,怪不得秦欢会主动迎上去。      秦欢人往前走着,却压低了声音吩咐:“白大哥的腿是在战场上伤的。等会儿记住,别多看他的腿。”      “哦,我明白了。”李随云心中有些猜测,小声应道。      两方人很快走到一起。白玉堂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个介绍。听说李卫是鹰卫战士,白大哥肃然起敬地对他行了个军礼。李随云在旁边打量他。      这人长得跟白玉堂很像,却显得沧桑阴郁很多。尽管他想表现得热情友善,但那有些蓬乱粘湿的头发,被半遮住的眉眼,消瘦发黄的脸颊,和只浮于表面的笑容,却无不给人阴闷的感觉。      她才看了一下,目光也很平常。这位却突然转过头来,那被发丝半遮住的眼睛,竟闪过一抹冷光,刺得她心头一跳。          “早就想认识李小姐了。今日一见,将军大人的千金果然名不虚传啊!”白大哥先开了口,有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白大哥您过奖了。”李随云不喜欢他的目光,觉得他的眼睛就似两口深井,让人看着就发寒,却仍然微笑有礼地回道。      “好了,你们急着去严先生那里。我就不耽误你们了。”白大哥收回了探视的目光,转头对白玉堂冷冷道,“别忘记了,父亲在家等你。”      “好的,大哥。”白玉堂恭敬答道,又对小妹吩咐,“你送大哥回家。”      “不用了,我又不是找不到路。”白大哥断然拒绝,转身就走。两个小厮忙跟了上去。      “大哥是不是生我气了?”白玉柔无措地望着白玉堂。      “没有的事,你先回家。我等会儿就回来。”白玉堂轻声安慰她后,望着白大哥蹒跚的背影出神。      等白玉柔走后,秦欢不由低声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白玉堂无奈叹息,脸上是无法掩饰的伤心和落寞。      秦欢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兄弟,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李随云早看出一些不对味来。但每家都有难念的经,她不方面多说,当下也微笑道:“玉堂,我们走吧!”      白玉堂看着他俩,心中一暖,不由笑了,“我们走吧!”      ※※※※※※      一路上那些普通学生看着他们就退避三舍。那情景就似山中小动物看到老虎出巡一样。李随云没觉得什么。因为,平常就是这样。一般学生都怕白玉堂和秦欢这两个学堂霸王。李卫因为打败了魏凌云,也成了学堂一霸。这三霸一起出现,大家不躲远点才怪。据说学堂剩下的一霸也是美男。      每次这情景一出现,李随云都觉得挺搞笑,不由想起在地球上看过的《流星花园》中的F4。      不过,今日对她指指点点的学生明显多了很多。还有一群人竟然尾随他们。往日,他们可没敢这么明目张胆啊!       秦欢显然也有所察觉,冷冷扫了周围一眼,立马吓跑了不少人,不屑地说:“无聊的人。”      “这些人怎么了?”白玉堂皱眉。      秦欢不在意地说:“许是听说了我们药检的事,跟着看热闹吧,不用管他们。”       李随云虽然觉得不像这个原因,却因赶着去见严先生,没有心思去过问。      接下来的路上,一直没什么事。秦欢想方设法逗白玉堂笑,他都兴致不高。看来还想着他大哥的事情。      快到严先生住处时,一个女生突然从树林后冒出来,朝他们快冲过来。李卫立马上前拦住她。      女生见状急急叫道:“我可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来送信的。”说着扬了扬手中精致的信封。      “给谁的信?”秦欢问。      女孩当即大声答道:“是给李随云,李小姐的。”不等他们多问,把信往李卫手上一塞,转身拔腿就跑了。跑得那般快的样子,就似谁在后面追她一样。      谁会给她写信呢?这女孩的做法看着真可疑啊!      李随云疑心那信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李卫说:“先把信给我吧。”哼,等会儿再看有什么幺蛾子。      “小姐,要不,我先查看一下?”李卫没同意。      “不错,我看有蹊跷。”白玉堂赞成。      李随云笑道:“算了,李卫先存着。我们进去找先生。正事要紧。”      ※※※※※※      “你们这次做得不错!”严先生稳坐在太师椅上,很肯定地表扬他们。      李随云四人一听,忙放下茶碗,站了起来,连称不敢当先生赞誉。      “好了,都坐下吧。”严先生对他们挥手,“这里不是课堂。我们随便聊聊,不用这般拘束。”      见先生表情温和,李随云四人松了口气。其实,他们都知道先生找他们来是为了药检的事。无奈先生平日积威甚重,就连秦欢这样皮的学生,都不敢在他面前稍有放肆。因此,先生虽然这么说了,他们一时也没法放开来。      等他们坐下后,严先生单独望着李随云,微笑着说:“随云,这次炼药成功,你当居首功啊!”      从没被先生这样赞誉过啊!先生竟还亲切地称呼她随云啊!      李随云兴奋得红了脸,忙谦虚地道:“先生,这是我们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秦欢和白玉堂做出的贡献都不下于我!”      迅速回忆和先生的相处片段,想到初见时的不认同和之后学习对她异常严格的要求,看着如今先生眼中的赞赏,她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谁知,秦欢一听这话,立即大声嚷嚷:“事实才不是这样!没有你提供的药方,我们哪能在这短短时间里做出药品啊?还有这次研究都由你主导,我和白玉堂只是配合你,玉堂对不对啊?”      “是啊,随云,你就别谦让了。你是我们当之愧的大功臣!”白玉堂也笑道。      望着他们真诚的笑脸,李随云也不由笑了。他们真是最可爱的伙伴啊!      见他们这般融洽的样子,严先生不由颔首。他觉得这三个年轻人都很不错。天赋不凡,对学问充满热忱,是真正热爱医道的人,全是可造之才啊!      因此,他罕见地笑开了颜,用轻松的语调调侃道:“你们这次炼制的通脉散,是叫这名字吧?”身上的威严感一下淡了很多。      秦欢感应到了,立即接口道,“不错,是这个药名。”摇头叹息,“可惜,实在不够威风啊!”      “喂,明明是你想不出好名字,硬让我们取一个。这下怎么又嫌弃上了?”白玉堂装着不满。      李随云笑嘻嘻地道:“叫什么名字不一样啊?你们两个家伙,别打断先生的话好不好?先生你有什么教诲,我们洗耳恭听着呢!”      至此,气氛一下活跃起来了。      严先生看得失笑,觉得年轻真好。他不计较地继续说:“这通脉散的出现,将对晋国的医药业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到其他的国家,乃至整个大陆。”      听了这话,李随云几人先是惊讶、欢喜,继而深思起来。      严先生见状很欣慰,叹道:“全国,以至全大陆有多少武者,就会有多少人需要这种药品啊!与此同时,又将会伴随着产生多少金钱和利益的纠葛啊!”      说到这,他忍不住感慨:“更可怕的是你们这不是需要高超技术才能炼制的少量药丸,而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药粉。你们不会想不到这巨大利益中蕴含的风险吧?”      见他们听得点头,他很严肃地告诫:“这中间的关系有多复杂,形势有多险恶,不是你们这些还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可以想象的!虽然,这些事情根本不会让你们来处理,也轮不到你们来忧心。但是,你们自己也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了!”      听到这话,李随云不由想起前世电影中演的那些高超可怕的商业间谍。他们怎么千方百计接近任务目标,伺机偷盗或骗取别的公司机密。当时看得惊险刺激,她怎会想到自己也能成为这般重要的任务对象呢?      喝,这个世界可比前世野蛮不少啊!敌人更不会给她讲神马法律和人权!想想绑票、严刑,逼供等等,她就不寒而栗啊!      白玉堂肃然问:“严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上,处境很危险?”      严先生道:“那还不至于。随云所在的李氏家族,秦欢身后的秦氏家族,都是晋国最顶尖的大世家,没多少人敢碰他们。而你不是炼药师,也不会把你怎样?”      “重点应该在我和随云身上吧?”秦欢问。      李随云问:“先生你是说,敌人不敢来明的,却可能采用欺骗,偷盗,收买等暗手对付我们吧?”      严先生点头道:“不错!你们年轻识浅,又掌握着这般重要的秘密。别人自然会把你们作为最佳的突破人选。但老实说,我对这些玩意也不熟悉,只能给你们提个醒。具体该怎么做,你们的家族长辈自然会教你们。”      说到这,先生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细看。      早在先生站起时,李随云四人就坐不住,跟着站起来了。这时,见先生不发一言,望着他们三人,顿感压力比山还大啊!      因此,他们都微低着头,老老实实站着,很是紧张和疑惑。但先生不开口,谁也不敢多话。      先生离他们不到一臂距离啊!      李随云能清楚看到他的身影,清晰感到他犹如实质的目光,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听着自己和同伴们砰砰砰的心跳声,她想要不紧张,却还是无法放松下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把思维彻底放空,才慢慢平静下来。      就这样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严先生终于满意了。他觉得三个学生的心性的确不凡,果然都是可堪造就的人才,不枉为他们操心一番啊!      但他面上却一点不显,仍肃容说:“这种药品给你们带来麻烦和威胁,同时也会给你们带来荣誉和赞美。我今日叫你们来的最大目的就是提醒你们。”冷冷瞪着他们三个,“你们的一切才刚刚起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不要被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脑,明白吗?”      “谢谢先生教诲!我们会把握住自己,绝不会就此迷失方向。”李随云有些激动地说,回答得最正规。      她感动于先生的良苦用心,不由想起前世当老师的爸爸。那时,爸爸也常常这样告诫他那些心爱的学生。她当时很羡慕地在一旁看着。呵呵,她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得到严先生这样的严师的关爱啊!      秦欢显然也明白先生的用心,用他的招牌口气说道:“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可是要当高级炼药师的人啊!怎会在这里止步呢?”      “我是他们的伙伴,肯定也不会拖后腿!”白玉堂自然也不甘落后地表决,眼中显出傲然之色。      望着这三个性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人,严先生欣慰地笑了,似看到了医学界美好的未来。       ☆、真正朋友   五十八节      从严先生家里出来,几人才完全放松下来。刚要轻松笑谈几句,就碰到好多不知是路过,还是专程赶来的老师。这些人一见他们,就围了上来,满口子的称赞。然后,他们不得不应酬一二。这一来二去,李随云都站累了,出了一身汗,听周围知了鼓噪个不停,真心觉得太燥热了!      唉,老师居住区那条短短不过几百米的青石小径,他们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比蜗牛都挪得慢啦!一离开那里,李随云就感到身边一空,连风都清凉了许多。      她从不知赞扬和恭维话听多了,也会感到疲累不适啊!呵呵,想前世她还那般羡慕那些被鲜花和赞美包围的骄子们,做梦都想自己能有这么一天!谁知,如今她真享受到这般待遇了,却也感觉不过如此啊!      面对无数的赞誉,她感到自己的两个伙伴也没多欣喜。秦欢那家伙早就不耐烦了,只是一直在强忍着。      这不这一刚出来,他就张开双臂,迎风欢呼:“哈哈,终于解脱了!刚才差点热死少爷我了。这风来得正是时候啊!”      白玉堂则一直心事重重,只是无意识地应酬着。虽然面对那些师长们,他的言谈举止依然温文而雅,礼貌周到,让人找不出一点错来。但李随云对他已经很熟悉了,自然能够看破他完美的面具。      她正琢磨着这事,他们就行到了一个岔路口。白玉堂停了下来,对他们说:“我急着回家,就不跟你们同路了。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商量。”深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离去。      这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刮得地上的草屑都飞上了天。      见他白袍被风飘曳起,竟然透着一股萧然的味道,李随云不知怎的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错觉。她顿时摇头失笑,自己在想什么啊?人家这是回家又不是奔赴战场。      秦欢突然轻声道:“我很担心玉堂。”      李随云疑惑地转过头来,见他遥望着远处已经变成白点的人影,神情有些烦闷。她正想开口问,他却转过头来,指着路旁的凉亭说:“到那去坐一坐吧,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那边临着荷塘,看着挺凉快的!”李随云欣然同意,往亭子走去。走在她之后的李卫,乘她不注意时,不悦地瞪了同行的秦欢一眼。秦欢自然也不客气地回瞪过去。      李随云坐下后,抬头就看到秦欢的挑衅,无奈笑问:“秦欢,你不是要说玉堂的事吗?怎么又跟李卫斗气了啊?”      秦欢冷哼了一声,径直坐在她对面,静了一下,才正色对她说:“白玉堂这人看着洒脱不羁。其实那家伙死心眼得狠,什么事都爱往心里去。”      “哦,你不说还真难以想象啊!”      秦欢低头感叹:“世人只看到风流俊雅,年少得意的白三郎,又哪知他光鲜背后的辛酸和痛苦啊!”      “你倒是挺了解他。你们不愧是好朋友。”李随云见他似有感而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故事。      秦欢闻言却看自己的手苦笑道:“这人太骄傲了,有什么只会自己承受忍耐,绝不会对人抱怨诉苦。我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也不会了解他家的那些破事。”      “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些事情,他自然不好说,也不想说出来让你一起烦恼。”      秦欢闻言脸上难得地出现羞赧之色,看得李随云心中称奇。      虽说如此,他还是沉声说道:“是啊,当时,我还因此责怪他。我觉得自己把他当朋友,有什么都会告诉他,而他却什么都瞒着我,根本不拿我当一回事!因此,当天就跟他大吵了一架,还闹着要跟他绝交。”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悔意。      李随云听得直摇头,这个秦欢啊!但她更想知道后继的事情,便问道:“那你们怎么和好的?”      她正想着这人不会主动去认错吧?秦欢就低声说:“你知道我这人性子不怎么好的。大吵过后,回去越想越气,觉得他怎能这样对我呢?第二天,就把他堵路上,跟他大打了一场。”      “不会吧?”李随云简直想发嚎了。这人明明不是个莽夫,怎么行事总是那么横呢?上次,他也是这样硬要和李卫打。      “怎么不会?你不知道男人的交情,都是打出来的吗?”他这回却呵呵笑了,回忆道,“那次,我们打得真够惨烈啊!呵呵,足足打了一个时辰,还没分出胜负啊!”      “你们也太能打了吧?!”李随云真心觉得,男人有时候跟野兽没区别啊!      秦欢伸出右胳膊,拉开袖子,指着一条又长又细的伤痕对她说:“瞧,这是他用剑给我划的印子,到现在都没褪去。当然,他也没能讨到好。反正,我们俩是半斤八两啦。结果,两人一起重伤躺下了。”      “这样能解决问题吗?”李随云无法理解。      秦欢收回胳膊,笑道:“当然能!你不知道,这人就是个木鱼,有时要使劲敲才能响。那时,我人虽然动不了,却大声喝问他,尽数他种种不够朋友的行径。”      李随云被惊呆了,那表情让秦欢很得意,“你不知道,他当时一脸青肿,流着鼻血,望着我那惊诧样有多好玩啊!”说着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随云顿时被他雷得囧囧有神,眼前这是什么人啊!      秦欢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笑,摆出一副你就不懂的样子,兴奋地说:“别人以为我们这般大吵大打,肯定会闹翻完蛋。谁知,我们之后关系反而更好了。然后,我就发现对他这种人啊,就要直捣黄龙,千万别跟他绕圈子。”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正色道,“而现在,玉堂的磨难又来了。”期待地望着李随云。      “你是指他大哥吗?”李随云迎着他目光问,“想让我做什么呢?”      秦欢赞赏地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       然后,他简要得讲述了白大哥的情况。原来,白玉堂的大哥白玉柱是个武学天才,也是白家的骄傲。他早早就入了狼骑,并在多次战役中崭露头角,就连李随云的父亲都注意到他了。就在他快要被提拨重要时,却突遭了败仗,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但身子却残废了。      虽然这故事很悲惨,但这也是军人常见的事了。但坏就坏在,白玉柱后来查出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而陷害他的还是跟他一起参军,平日同他最要好的同族兄弟。从此,这人性情就开始变了。      好吧,这是个天之骄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的苦逼故事,外带兄弟情仇及人物黑化等等狗血。      “但这跟白玉堂又有什么关系啊?”李随云不由问出了这个问题。      秦欢一听这话,顿时气冲心头,拍案而起道:“当然没关系!这又不是玉堂的错!!可白玉柱却不这么认为。以前,这人是白家的希望,是内定的继承人。如今,玉堂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了众人的焦点。然后,这人就受不了,对玉堂阴阳怪气的,根本不把他当兄弟啊!”      “喂,别忙着生气啊!你还没说为什么玉堂的磨难来了呢?你刚才不是说白玉柱是三年前受的伤吗?”李随云想引开他的心思。      “不错,那人是伤在三年前。那时,他瘫痪在床才一个多月,性情就大变了。之后,查出了害他之人后,他便完全疯了,视身边所有亲人为仇敌,而最厌恶的竟是身为他亲弟弟的玉堂。然后,白伯父就把他带到京城去治疗。三天前,他才从外面回来。”      秦欢讲到这就忍不住冷笑,“前天,我一去白家,就见这人对玉堂冷嘲热讽。说什么,哼,我不想复述那些难听的话了。总之那人赌咒发誓地说我们绝不可能成功!”      “这人心性已经如此狭隘阴暗了啊!”李随云这下算明白了,      秦欢一脸轻蔑,“是啊,如今玉堂取得这般成绩,他哪会不嫉恨如狂呢?哼,我都不想谈这人了。偏偏玉堂对这人极好!”      他丧气地坐下,“在这人出事前,玉堂的梦想一直是做个闲散的大夫,能到处游山玩水,顺便行医。但他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高级针灸师呢?除了背负家人的期望和振新家业的重任外,有次,他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竟是想帮他哥治好伤势。难道他忘记了,当初他哥是怎样伤害他的吗?!”      “你也别气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李随云也不大认同这样的做法。      “我怎能不气?你知道这傻子刚才醉后说了什么吗?他竟想着怎样劝他哥用我们的新药,来治疗经脉暗伤?在他哥之前那样千般诋毁他的努力,万般践踏他的自尊的情况下,这个傻子,傻子啊——”      “呱呱呱——”一阵响亮的蛙鸣打断了他的话。      “去!”秦欢气得朝远处荷叶上的那只青蛙丢石子。另一处的青蛙又叫了起来。      李随云本来听得挺伤感,这下却哭笑不得了。      秦欢泄气地坐下,“好了,情况你都了解了吧?有机会,你就好好开解一下玉堂。我看得出来,他把你当朋友看。你的话,他多少会听进去一些。”      “你怎么自己不劝?”李卫冷冷地说。他可见不得秦欢指使小姐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秦欢坦然道:“李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不想让我麻烦随云。但是,我只是太担心白玉堂,才不得不求助于随云。我知道我这人说话直接又尖锐,特别是气头上来时,更控制不住嘴巴。除非,我又想和玉堂大吵一架,继而大打出手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李随云忍不住笑了。      秦欢望着她,无奈说道:“是啊,但这些都无助于解决眼前这个问题。如今,玉堂已经够惨了,我何忍再跟他闹气呢?所以,随云,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他啊!”      李随云正想回话。一个中年大叔跑了过来,冲秦欢大喊:“少爷,原来你在这啊!老爷让你回去!”      “吵什么吵?没看到我有事吗?”秦欢很是不耐地站起。      这时,那人已经跑进亭子了,朝李随云快速问了声好后,又焦急地催促秦欢,“少爷,快跟我回去吧!老爷在家等着你呢!”说着就来拉他胳膊。      秦欢一把甩脱他手,气怒地指着那人说:“齐叔,你可别惹毛了我哦!我说了要回去吗?”      “少爷,你何必跟老爷赌气呢?你就跟我回去吧!”齐叔满脸为难,见秦欢不为所动,转头向李随云求助,“李小姐,你就劝劝少爷,让他跟我回去吧!”      秦欢不等李随云出声,就不悦地低吼起来:“当初,是他说不想见我这个没出息的儿子的!好啊,我也不想看见他们,就自个儿窝在御生堂了。如今,看到我能够给家族带来好处了,又让你来找我了。哼,我又不是犯贱,干嘛回去?”      “你们终归是亲父子啊!”齐叔实在无奈了,没想到他会在外人面前自暴家丑。      秦欢听了却冷冷一笑,“我走!”不等齐叔高兴,又接着说,“我到老爷子那去。”戏谑得瞟着齐叔忧急地神色,冷森森地说:“替我带一句话回去。到时,我们亲父子明算帐。我总不能让他给坑了不是吗?”      李随云被他们的对话弄怔了。秦欢和他父亲的关系竟这么差啊!      说了那些气话,秦欢也不想多说了,跟她道了句别,就展开身法,施展轻功,一纵老远。那齐叔轻功显然不如他,起步就被拉下了。      “原来,他的轻功这样好啊!”李随云手搭个凉棚,极目远眺,却再望不见秦欢的身影了。但她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人宛若大鹏展翅般,一跃而起的身影,心中一时羡慕死了!      “那是秦家的八步赶蝉功。”李卫道。      李随云看着他笑道:“真难为你们这些高手了。呵呵,明明有那么好的轻功,每天却陪着我这人似蜗牛一般慢走啊!”      “我喜欢漫步。”李卫一本正经地说。      李随云一听就笑了。她还清楚记得这人才跟着自己时,走起路来那浑身都不对劲的糗样。她觉得李卫这样的人,竟说出这话来,实在太逗了!      “哈哈,你现在也有幽默感了啊!”她一时乐得不行,笑弯了腰。      “。。。。。。。。”李卫被笑得莫名。他如今真爱上了陪小姐走路。就如小姐说得的,走慢一点,可以看透沿路风景。他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挺不错。      不过,小姐开心就好。他没有辩驳,只是静静望着她明丽的笑颜,感到心情说不出的好。然后,想起了秦欢和白玉堂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哼,尽给小姐添麻烦!      一阵冷风从荷塘上吹来,李随云感到有些冷,才止住笑意道:“我们回去吧。说不定父亲也派人来接我们了。”      “是,小姐。”李卫也想回家了。      默默走了一会儿,李随云突然问:“你说我是不是对秦欢和白玉堂太不关心了?”然后自问自答,“一直以来,我只关注研究上的事,而对他们生活上的事不闻不问。枉我还是他们的好朋友啊!我这朋友也当得也太差劲了吧?”      她觉得有些羞愧,自己如今功利心有些重了,只记挂着自己的事情,却对朋友的事情漠不关心。她记得前世曾听人说过,‘真正的朋友,是为你解决困难的人,是与你知心的人,是关爱你的人。’      她决定改变这种做法,尽可能地帮助白玉堂,也关心一下秦欢的情况,于是问李卫:“你应该知道秦欢家里的大致情况吧?” 这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李卫想说小姐你已经对他们够好了。何必再为他们的麻烦事伤神呢?      可没等他开口,一个拔高的叫嚣声就响起了:“她在这里!大家快来啊!李随云,就在这里!”       ☆、激烈冲突   五十九节      “就是她!”   “她就是李随云啊!”   “哇,好一副狐狸精样!”   “姐妹们,不要放过她!”   。。。。。。。。      李随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十个女人团团围住了。若不是李卫用双臂紧护着她,她定被这群来势汹汹的人给吞了。一时间,各种喧闹高亢的声讨声,在她耳边嗡嗡响个不停,让她头有些眩晕,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李卫身上。      这群女人疯了啊!为什么要围斗她?是谁挑唆的?      李随云强忍着不适,皱眉冷眼扫过几个带头的,却只认出三个。一个是激怒无比的魏凌云,一个是上次被秦欢骂惨了的欧阳晴柔,另一个则是被严先生驱赶出课堂的女孩。      尼玛,难道她杀了她们全家吗?都这般恶狠狠般地盯着她啊!      “让她们闭嘴!”李随云烦心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觉得今日不处理好,就要吃大亏了。      “住口!”李卫怒目四射,舌绽春雷。      那饱含内力的声音,似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心上,立即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在大家眼里,李卫的气势陡然暴涨,不由往后退避。      一群人本来满腔的激怒和义愤,可被他寒刀般的目光一扫,就似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一样,什么怒火都被瞬间浇熄了。      听到四周稍安,李随云忍着痛眩无比的头,冷冷盯着为首几人,强提起精神大声喝问:“你们到底在闹什么?”不给她们起哄的机会,直接指着魏凌云,点明道姓质问她,“魏凌云,你说,你们要干什么?”      魏凌云的眼睛早就红了。她见李卫一身黑衣,气势渊停岳峙,越显清俊不凡,一颗芳心不由砰然而动。可这样优秀的男人,却一直只在意李随云那样无用的女人。看着他用双臂紧护着她,看着他为她挺身怒喝众人,看着他紧搂着。。。。。。。。      她气息一下粗了,气怒妒忌得狠,为什么李卫对她就那么无情呢?她哪点不比李随云强啊,为什么就不能引起这男人一点点关注呢?      因此,李随云一问,她就气得跳了出来,傲然怒骂:“你算什么东西?整天勾三搭四,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哼,我才耻于跟你说话呢!”      “对,李随云,你这个狐狸精——”某跟班被李卫瞪得头皮发麻,身上一阵寒颤,说不下去。      这样的维护却更激怒了魏凌云。她不顾李卫难看的脸色,痛心疾首地望着他,很是激动地说:“难道,你现在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吗?她不但勾引秦欢和白玉堂,还连——”      “住口!”李卫暴怒地打断,无情地盯着她,“再污蔑小姐,对你不客气!”若不是顾及她身份,他早就狠狠教训这个一直对他们纠缠不休的女人,打得她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哼,哪还会留着她,让她这样当面侮辱小姐呢?      被他狠利无情的目光刺痛了心,魏凌云呆愣着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身子不由晃了晃。      旁边的欧阳晴柔立即上前扶住她,见她眼眸中满是失落和痛苦,心中大起同病相怜之感,握着她手劝慰道:“凌云,你还对他抱什么希望吗?这些男人,都被李随云这贱人迷住了心窍啊!”说到这,实在忍不住心中嫉恨,狠狠瞪向李随云。      李随云早就对这样的目光不痛不痒了。她怎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上女性公敌呢?虽然,她是被冤枉的。但她觉得再怎么辩驳,这些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都肯定不会信。      因此,她大声说:“原来,你们是为了男人才把我围住啊!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样做。你喜欢哪个男的,就去围住他啊!围着我又有什么用呢?”      “哼,好男人全被你一个人占了!”有人不满大声打断她话。      “对啊!你怎能这样做啊?”      “姐妹们,别跟她废话了!我们合力把她赶出学堂!”一个女孩振臂高呼。她似乎很有号召力,就这么一说,周围一伙人都跟着大声呼应:“对,赶走她!赶走她!”      李随云定睛一瞧,却根本不认识那人。但,她清晰看到这人轻蔑得意的神色,显然是处心积虑想整她,肯定是这次骚乱的指使者之一。      这时,人群又蠢蠢欲动了。大家都跟着起哄,显然这个提议甚合人心。若不是碍于李卫这个可怕的威胁,这些平日凶蛮的大小姐们早冲上来打人了。      李随云见状不妙,忙低声对李卫说:“真动起手来别犹豫,别弄死弄残就好。情况要是不对,我们就赶紧撤!”      她话还没说完,一颗鹅卵石就呼啸着,朝她身上狠击过来。      李卫刚一拳击碎那石头,吓得前面的人变色。先前那人又大声叫唆:“揍她!揍李随云!!”      然后,人群似暴动了一样。有人喊叫着冲上来,有人朝他们扔东西,有人在后面大喊助威。      见这些人完全疯狂了,李随云变色道:“走,赶紧走!”      但是,哪有那么好走?      李卫虽然武功高强,却不能对这些人下杀手。他还要紧护着完全没武力的李随云,冲出这里三层,再加外三层的人群,身手完全施展不开。      往往他刚要打倒眼前某人,就瞧见有人要朝李随云下黑手,只能舍了眼前这人,赶去救李随云。      更何况人群中还有几个领头的,不断指挥着这些发狂的人,利用李随云这个牵累,死命围堵着这两人。      李卫一见这情况,气得下了狠手,几脚扫飞面前几女,搂着李随云,就朝领头那几人冲去。      当他们跑过,那几个女孩才落下,全都昏迷吐血,动弹不得。那情形吓得一些围追的女人不敢再跟上去了。但是,那些没看到厉害的,依然前仆后继。      在这个冲击过程中,李随云简直快气哭了,紧紧抱着李卫劲瘦的腰,眼睁睁看着一些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和飞脚,打在了李卫的肩膀、背部、手臂和腿上。      她真气恼自己的无用啊,若不是要护着她这个累赘,李卫哪用这般受累受罪呢?她更痛恨那几个主使之人,恨不得亲手打扁她们啊!      她正想着,发现他们已经冲出重围了,就要冲到那几个头头身前了。因为,李卫出手狠辣,越来越少人敢阻挡他们了。她已经看到前方魏凌云几人惊惶失措的脸了。        “刘侍卫,快来救我啊!”欧阳晴柔被吓得慌乱大叫。      另几人被她这一提醒,纷纷高叫起来。她们毕竟身份要比其他人高很多,也如李随云般带着一些护卫。      眼见好几个高大强悍的护卫随声出现,李随云知道他们这些人武功高强,有自己拖累的李卫难以讨好,便对李卫说:“我们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给我上!”刚才表现最踊跃的领头人大声命令。      形势一下转了过来。李卫背着李随云在前面逃,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在后面追。      这时,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突然在前方响起。      李随云正惊疑,是哪边的人啊?      那些骑士已经到了他们近前。领头那个威武高大的年轻将领指着追赶他们的护卫,大喝一声命令:“敢欺负我妹,抽死他们!”      “是我二哥!”李随云这下可开心了,笑着从李卫背上下来。      这时,那些骑士正哄然应令:“抽死他们!”人人挥舞长长的马鞭。虽只有一队人,却给人千军万马冲过来的感觉。      那些护卫又不是傻的,一看是正规军队,吓得立马撒腿就跑。      见部下去追击那些人了,李世安连忙跑到他们身边,赶紧跳下马来,关切地问:“四妹,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有事的是李卫!”李随云咬牙愤然地说,一把拉起李卫手臂的衣袖,瞧见一条条浅青的印记,气得浑身发颤。      “一点皮外伤。小姐,没关系的。”李卫不在意地说。这些人根本破不了他的防。说不定等一个时辰就连这点痕迹都消失了。      但是,李随云很在意,很气怒,很内疚。      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拖累,李卫又怎会受伤?这还只是一般打闹,若真面临险境,那她岂不会拖累李卫送命?        李世安见她面色忽红忽青忽白的,一下慌了神,把大手搁在她额头:“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呢?”李随云打开他手,“对了,你怎么来了?”      “父亲,让人接你回去。哥哥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哼,想不到竟有人敢欺负你!你放心,有我在!那些敢欺负你的人,定要他们好看!”李世安拍着胸口保证。      李随云冷笑道:“那好啊,几乎所有在这上学的贵族女子都有份,你去帮我挨个抽她们吧!”      李世安一听都惊了,继而大笑道:“你到底惹了什麻烦啊?好了,有什么二哥都给你兜着。对了,秦欢那小子呢?我不是托他照顾你吗?”      “他刚好回家了。”李随云不想多说。      这时,一个略显狼狈的女孩气势汹汹冲过来,“李世安,快让你手下停手!哼,敢指挥军队冲击学堂,难道,你就不怕军法严惩吗?”李随云认出这人是指使人之一,也是最先挑唆要把她赶出学堂的人,还是最先叫嚣着要揍她的人。      李世安双臂抱胸,一点不买她账,以同样的架势回击:“文修菊,你好大的胆子,敢指挥下人围攻我四妹!你真当我李氏家族是好欺负的吗?等他们打死那些人,你再去收尸好了!”      姓文,难道是大夫人娘家的人?李随云眼中一暗,继而又一亮,转头对李卫说:“揍她,给我狠狠揍她!”      文修菊吓得跳,急急叫道:“我是文氏家族的嫡小姐啊!李世安,你快阻——”       再看时,她已被李卫一拳头搁倒在地了,李世安就是想阻拦都来不及啊!      李世安不由惊讶地看向李卫,这人身手到底有多高啊?      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李随云竟跟着冲出去,对着倒地的文修菊就是一阵狠踢,踢得丧失武力的文修菊抱头满地打滚,哀叫个不停。她却毫不动容,继续狠踢着。      那恶狠狠,强悍无比的凶样,让看惯了李随云软趴趴,病弱不堪样子的李世安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都忘记了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文氏,大家还记得这人吗?呵呵,人家人虽然不在这里,但影响依然在啊! ☆、莫名情信   六十节      这时,其他几女赶来了。她们看到李随云竟敢把文修菊踢得在地上乱滚,痛叫时,都惊诧极了。这不是别人,这可是文家的嫡女啊!      她们彼此对望一眼,都感到浑身一寒,心中打鼓。她们从来不知道没有丝毫武力的李随云,竟也是如此凶悍可怕的人物啊!这人敢如此对待文修菊,那对她们——      大家一时不由升起兔死狐悲之感,都熄了原本的问罪讨伐之心,瞬间沉默下来。      只有魏凌云急得高喊“住手!住手!”她想冲上前去,却被李世安和李卫一左一右挡住了。      李随云笑着扫视其他静下来的人,瞧得她们紧张戒备,几欲逃跑,让气氛一下变得紧张不安。      她才嘲弄地望向魏凌云,气得她脸孔通红,故意狠踢了文修菊小腹一脚,踢得文修菊惨叫一声,痛得似虾般蜷曲起来。      魏凌云瞳孔一下紧缩成针尖,似第一次看到李随云一样,如临大敌般瞪着她,身上的气势一下尖锐冷肃起来。      连将军父亲和严先生的超级杀伤眼都挨过了,李随云自然不惧她这点架势,反倒无畏地迎着她目光,笑嘻嘻地嘲讽:“你说这人是不是犯贱啊?偏要找上门来挨揍啊!”      魏凌云却觉得这话是在说她,想起当初被李卫一脚踢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她咬着唇皮看向李卫,却发现这人一心看着李随云,一脸掩饰不住的关切,竟连眼尾都不扫她一下,心头就似被铁锤重重地敲了一下,说不出的沉痛啊!她顿时呆愣住了,连欧阳情柔叫她,都无心回应。      这时,被双方忽略的文修菊缓过气来了,想着刚才李随云的话,气得差点断了气,眼中饱含着泪水,颤抖地指着她:“你,你——”喉咙似被什么卡住了,说不下去了。那可怜样,瞧得旁边几女既心惊又同情。      李随云却笑着俯□来,望着她气得扭曲的脸,很是真诚和善地说:“你不知道,踢你挺累吗?你瞧,我踢得脚都酸了。可谁叫你皮那么厚,又那么喜欢被人被人踢呢?”      另外几个女孩都惊骇了,有这样数落人的吗?什么叫“皮那么厚,又喜欢被人被人踢”啊,那不是不带脏字的骂她贱吗?      文修菊更是呕得喉咙嗬嗬发声,浑身忍不住颤抖。      李随云笑欢了,有些夸张地说:“唉呀,你这般赶着找上门来!呵呵,你不用叫了,我能明白你想挨踢的渴望啦!放心,我怎能不满足你这心愿呢?”又赏了她几脚。      该死的文氏,叫你侄女来搅风搅雨啊!哼,不把你修理得羽毛满天飞,她就不叫李随云!      文修菊身为文氏嫡女,一向高高在上,平日骄傲得似孔雀一样。她哪受过这般羞辱呢?瞧见同伴们同情的目光,她感到比挨揍还痛苦一万倍啊!双眼一翻,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了。      瞧见文修菊凄惨的下场,除了还在发呆的魏凌云,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踢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李随云那笑吟吟的样子,那远比恶声恶气更让她们触目心惊啊!      “小姐,你脚没事吧?”李卫却担心地扶住她。他真怕她用力猛了伤着脚啊!      魏凌云见状,再受一重击,实在没想到李卫对李随云盲从到了这个地步啊!眼看着李随云这般恶毒地折辱文修菊,竟担心她的脚会不会踢痛了!      她胸脯急剧起伏着,实在忍不住满腔的失望,控制不住地低吼:“李卫,你是傻子吗?你不知道她除了和秦欢、白玉堂交往密切外,背地里还勾搭上了楚云飞吗?”      “闭嘴!”李卫火得几乎控制不住朝她挥拳了。      李随云拉住他,望着魏凌云,平静地问:“谁是楚云飞?”      “你少假了!如今学堂里,谁不知道你接连给他写了三封情信,他还回了你信的事?你还以为能欺瞒大家吗?”魏凌云气愤填膺,张牙舞爪地说着。她今日一定要在李卫面前戳穿这人的假面具。      “情信?还三封!”李世安真惊讶了。      李随云心思一转,全明白了,对李卫说:“把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硬塞过来的什么信拿出来吧。”      李卫脸色黑黑地取出那封信,仔细检查了一下,才交给李随云,却忍不住狠瞪了魏凌云一眼。魏凌云实在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这样,真有些无措了。      李随云随意撕开信封,略一看内容,嗤笑一声,就装了进去。      “能给我瞧瞧吗?”李世安很好奇。      “帮我毁了。”李随云却把信给了李卫。李卫心中一喜,双手运功一搓,把信封和信纸都搓成了粉末,顺手一撒,就似下起了白色细雨。      “好功夫啊!”李世安大赞。      望着那几个惊讶的女孩,李随云正色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从未见过什么楚云飞,更不可能给他写什么信了。这全是有心人污蔑造假,挑唆你们跟我过不去。”说到这她瞟了躺地下的文修菊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她面色一冷,“我这人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不管你们因何原因跟我对上,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若你们下次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文修菊就是你们的榜样!”      李世安听了这些话,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样处理最合适了。这些女孩哪一个不是颇具影响力的世家大族的千金呢?重点处理一个文修菊,杀鸡儆猴就够了。若是都打伤了,就是父亲也不好跟人交待啊!      他很有些感慨,当初窝在父亲怀中的小白兔已经成长到如今这样了啊!他更高兴的是这姓文的这样做,就算不是大夫人唆使的,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呵呵,他只要如实汇报父亲今日情况,父亲肯定会对大夫人更加深恶痛绝。而他母亲自然水涨船高,夺得更多管家大权。大哥想跟他争继承权,可没了父亲的支持,大哥凭什么跟他斗啊?      但他还有个隐忧,就是他自己母亲对四妹也挺厌恶,只是忍在心中不说罢了。而他这个妹妹也不是会吃亏的主。他还真怕母亲得势了,会忍不住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呢。不行,他一定要回去给母亲讲明其中的厉害!      他这么一想,冷漠地瞧了一瞧躺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文修菊,笑着对李随云说:“走吧,父亲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李随云对他点了点头,“好,我也想回家休息了。”望了一眼地上躺尸的文修菊,她眼中发着暗光。文氏,那笔血仇她终究会讨回来!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特别是看到那一蓝一黑,靠得很近,看着很是和谐的男女背影,魏凌云眼中一片茫然和失落。      ※※※※※※      等他们回到小院时,发现整个院子都站满了士兵。看来,将军已经派人把这封锁了,要把一切研究资料都搬走。      李随云让巧儿她们协助这些人整理搬运院中的东西。她自己实在感到疲累,就去卧房暂时休息,等着回家。      躺在红色的雕花大木床上,望着床顶浅蓝的帷幕,她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今日李卫带着她突破重围的一幕。      在战斗中,她是多么无用的累赘啊!      她右手不安地摸着胸前的玉佩,左手指紧抓着胸前的衣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无用!累赘!!      这些字眼多久没出现在她心中了?      但这次的事情,真的再次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啊!不错,李卫能保护她。但是,她能永运只靠李卫来保护吗?如果,再出现今日这情形或是更危险的情况呢?她要再度拖累李卫,甚至有一天害他送命吗?      不!      她猛然坐了起来,靠着床柱大口喘气。她眼睛瞪得老大,无法想象真出现那种情况,自己到时会怎样?她只能不断深呼吸,再缓缓吐气,来消除那种不安和恐惧感。      等气息平稳了,她就下了床,在床前慢走着,一脸思索之色。      最后,她终于停下,坐回了床上,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嗯,原目标不变,还是改善自己经脉状况,让自己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不过,因为这次事的刺激,她对实现这个目标更加迫切了。      然后,她还有了后继目标。那就是在身体完全恢复后,立即练武,不求多高的武艺,但一定要练出一身好轻功。      唉,在这个人人习武的世界,她再不想当别人的拖累了!再出现什么情况,她就算不能打,也能使劲逃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她一脸释然地笑了,心中恢复了平静。          想一想之前,她每一段时间都有明确的目标。最先只是想和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然后,想着能制出改善身体状况的药,让身体逐渐强壮。如今不都实现了吗?      她摸着胸前的宝贝玉佩,静静感受那丝清凉的气息,恢复着疲累的身心。现在,这个目标最难。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象以往那样实现它。      而有关大夫人文氏的资料更是她收集最齐全,记录最仔细的。大夫人出身于晋国顶级世家文氏家族,族中任职的官员无数。她父亲是朝中御史,大哥是廷尉,二哥是公主驸马,三哥也就是文修菊的父亲是镇御史。。。。。。。。今日回去,也会在那资料上再添一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她手紧掐着床柱,直掐得手指都生疼了,才叹息一声,再次用这句话勉励自己。      三年,离成年只有三年了!      如今,恢复健康才是她最紧要的任务,这关系她一生的幸福。现在她还动不了文氏啊!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父亲想动文氏都不容易啊!她不能因为这个人,毁了自己一生。      想到这,她抛开了心思,闭上了眼,感受着玉佩传来的清凉气息,静心调养起来。唉,此次归家,听李世安那话的意思,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学堂,继续正常学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JJ,昨晚设好了发文时间。今早一看,却把时间自动给改了,变成了下午发了,实在无语。对了,有关最近涉及到内容有什么争议,请大家踊跃发言。在此衷心地感谢热心读者ladybugzzzz。 ☆、天字令牌   六十一      回到家中后,李随云梳洗换装,看起来不再狼狈后,才来到父亲书房,和他深谈了一个时辰。出来时,她舒展了一□体,望着碧蓝的天空,心情舒畅了很多。      然后,她一眼就瞧见了一直等在外面的李卫。他依然站在房前那棵开满红花的石榴树下,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眼清如水,气质沉静,仿佛会永远等在那里。      望着卓然而立的他,李随云心中流过一种平淡如水,却隽永胜茶的感觉,不觉笑开了颜,快步向他跑去。      而在李卫眼中,小姐穿着鲜红的石榴裙,披着金色的阳光,如一朵红霞向他飘来。他正看得怔愣,她却蓦然对他灿然一笑,一瞬间就夺去了他的呼吸。      他不由抿了抿嘴唇,觉得有些干渴。而她已走到他跟前,仰头望着他,看得他心中惊疑,却捉狭地笑问:“想去家族珍藏室,学习那些最高深的武功吗?”      一听这话,李卫呼吸都变粗了,眼中闪烁着极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李随云的眼睛了。她正笑等他回答,他却深吸了一口气,闭眼静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说:“我还不够格啊!”      他话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渴望,双眸却恢复了澄澈。对上李随云笑弯了的双眸,他明白了,小姐这又是在逗他啊!他无奈地笑了,跟上前方小姐的步伐。      走在前方的李随云,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什么也不说,径直走出了议事楼。在李卫纳闷的眼光下,走进了路边茂密的榕树林,来到一处僻静处,她突然停了下来。      李卫立即紧戒四周,细听附近动静,确定无人接近后,静等小姐的指示。      李随云却笑着转过身来,从怀中摸出两块牌子,拿到他眼前不停晃动,笑问:“看看,这是什么?”      巨大的榕树遮住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让林子里光线变得较暗。那两块牌子却闪烁着夺人眼目的金光。      李卫心头一震,再定睛一瞧,见那牌子制工精美异常,精雕着活灵活现的奔狼和飞鹰,还刻了一个醒目的天字。      “天字令牌!”他心跳速度猛然加快了两倍,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仿佛看到无数武功秘籍在眼前闪光,目光一下直了。      瞧着他醒目的的变化,李随云忍不住笑开了,这个武痴啊!这人自从伤一好,平日除了呆在她身边,就是窝在练功房里,似乎除了练武就没什么追求了。      “想学最高深的武功吗?”望着失神的李卫,她垫高了脚尖,在他耳边笑问。      李卫呆呆地点头,听到一阵欢笑声,才惊醒过来,见小姐近在他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不由羞赧地低头,嗅到她身上散发的芳香味,脸竟似石榴花一样红了。      李随云见状更乐了。地上的土太软,又布满了榕树的气根,她笑欢了,只能紧抓住他手臂,来维持不倒了。      哈哈,这天空真蓝!她透过绿叶缝隙仰望蓝天,又见李卫耳根都红透了,一时觉得开心得狠,深吸了口气,才收住笑道:“好了,把手伸出来。”      李卫这时却迟疑了,“小姐,你这令牌?”      “放心吧,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父亲也有此意啊!      “可是族中有相关规定,就是族长大人也不能随意把这么重要的牌子发下去吧?!”要不,大人早把这牌子发给小姐了。      对上他惊疑不定的眼,李随云轻描淡写地说:“我这次伙同秦欢和白玉堂创出新药,不是为族中立下了大功吗?换了这两个牌子和一些东西。这样,你以后就能陪我一起去了。”      李卫闻言心脏猛抽了一下,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只是不断回荡着小姐那句话“你以后就能陪我一起去了。”      李随云拉起他右臂,乘着他发愣之际,把一块令牌塞到他满是老茧的大手上,欢笑着说:“这是你的了。”             李卫浑身一震,就似触电了一样,对上她笑意吟吟的双眸,喉咙不由一哽,摇头道:“我,我不能要!”说着伸出手来,就要把令牌还给她。      李随云却退后一步,不接他令牌,不悦地道:“拿着!我送出的东西,就不会再收回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随云背过身去,断然拒绝。      望着她俏美的背影,感到其中透出的坚决意味,李卫心中不由一颤,右臂徒然伸在半空中,神色却更加坚定了。他一定不能收!      虽然那块珍贵无比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透着诱惑人心的魅力。但他却视而不见,只望着小姐的背影思索。      据他所知,就连少爷们如今也没有这种最高级的天字令牌啊!他受了小姐大恩还未还,又怎能接受如此珍贵的东西呢?      李随云转过身来时,就见他似木头人一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眼神却更加清明坚定。      这个傻子!她不由笑开了颜,走上前凑近他,戏谑地笑问:“我功勋点已经换成这牌子了,又不能还回去。你要是不接受,你说,我拿两块牌子,来干什么啊?”      李卫闻言迟疑了,低头望着手中的金牌,眼神很是矛盾。      李随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放柔了语调继续劝慰:“好啦,你就拿着吧!我又不能学武,进去只能看看那宝贝的经脉图和一些医学书籍,不是太浪费了吗?”      见他有些软化了,又戳着他心口笑问,“喂,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不学高深的武功,拿什么来保护我啊?”       是啊,他还要保护小姐!李卫心彻底柔软了,“小姐,我——”低头望着她,激动地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此时说什么感谢的话都太侨情了。他太感动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报答小姐啊?      于是,他只能珍而重之地收起那块令牌,紧贴着自己胸口,感到一股暖流直冲心里,在心灵深处不断激荡着,激荡着,眼神变得异样温柔。      李随云见状满意地笑了,注视着他双眼,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李卫,你可是个武学天才啊!用心学习吧,你一定可以攀上武学的巅峰!”      李卫闻言不敢置信地回望她。他惊喜若狂啊,没想到小姐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啊!武学的巅峰,他以前想都不敢想啊!!他心陡然乱了,怎样才能不辜负小姐一片厚望啊?      “呵呵,我等着你武功大成,来保护我哦!”李随云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勉励。看看,她如今也会鼓励人了。      “小姐!”李卫突然对她单膝跪下了,仰望她的双眼炽热无比。微风吹动她红艳的石榴裙,在他眼中幻成最美的色彩。      “你干什么?快起来啊!”李随云吓了一跳,慌乱四望,脸一下红透了,拉住他双臂。她不过鼓励一下他,他干嘛这么激动啊?      “我会攀上武学巅峰,永远保护小姐!”李卫没有就此起来,而是对着她的眼睛,无比郑重地发誓。      他心中一片火热,突然感到小姐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超过了他以往最重视的家族和最尊敬的族长大人。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别人所说的“士为知己者死”吧!为了小姐,他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世事无常,一个人真能永远守着另一个人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李随云不大相信。      可对上李卫炽热真诚的眼神,她心脏仍然一阵狂跳,似乎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不由垂下了眼帘,紧握住了双拳。      唉,似乎女人都有这种骑士情节啊!她在心中自嘲着,却没法否认,自己真的很享受这种被人守护的感觉啊!      想起初次见面,李卫也是这样跪着,说要护卫她周全。呵呵,两次的内容都差不多,但给她的感觉却全然不同啊!      她相信如今李卫是真的忠于她了,而不是仅仅因为父亲的命令才跟在她身边。      她对此满意极了,笑着扶起他道:“快起来。走,陪我去逛逛这家族圣地去!”      ※※※※※※      “母亲,修菊妹妹被李随云那贱种打了!”李凤英很是气怒地冲入大夫人的屋中。      “什么?她好大的狗胆!”文氏吃惊地瞪大眼,柳眉一竖,怒道,“凤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李凤英皱眉坐下,快速地叙述完整件事情,烦躁地一仰而尽吴妈奉上的凉茶,嫌弃地说:“什么烂茶?一点不解渴。去,给我去切一个西瓜,要西边凉井中吊着的那种。”      把吴妈支走后,她才凑近文氏,低声问:“母亲,不是你叫表姐这么做的吧?”      文氏摇头道:“我只是叫你表姐破坏她声誉,让她以后找不到好婆家罢了。”      见女儿目中还有些怀疑,她不由摇头失笑:“你真当你母亲傻了吗?这样明目张胆地找人打她,又没把握一下打死打残她。”打量着自己涂豆蔻的修长的手指,不屑地说,“这般莽撞无智的事,我怎会做啊?”      脑海中浮现李随云母亲的模样,眼中浮现阴狠之色,“要弄就直接弄死弄残啊!”      李凤英击节赞叹,拍案而起:“母亲高见啊!”慢慢度着步子,满是兴味地点评,“其实,表妹做得不错!没有直接找那贱种麻烦,而是利用女孩的嫉妒心,事先纠集了大群贵族家的小姐,然后突然向那贱种发难。”      她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停下欢笑道:“那么多家的千金小姐啊,这么一拥而上,就算真打死打残了那贱种,事后父亲又能怎么办呢?呵呵,毕竟法不责众啊!”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说到底,那贱种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罢了!”      文氏点头赞同:“不错,若没有你父亲给她安排的护卫,她这次就真完了!”感叹地摇头,“可惜啊!”      一提起那可恶的李卫,李凤英就气怒不已,啪的地一拳砸在桌上,吓了文氏一跳。迎着文氏惊疑的目光,她很是委屈地诉苦:“母亲,你知不知道啊?!父亲也太宠那贱种了!这贱种简直不知尊卑,连我也敢欺压了!”      然后,她便一古脑地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听得文氏咬牙切齿,脸色越沉。      以往,她不会告诉母亲这些事。因为,她对李随云不屑一顾,为了哥哥的前途,也暂时不想怎么动她,只是随意挑拨了魏凌云那傻子几句,让她去给那贱人找点麻烦。      但是,贤王世子自从那日离开后,几月来杳无音信,让她心中好不愁苦。饱受相思之苦后,她心中那股怨气怎都平不了。      她不怨世子,只恨李随云啊,觉得都是这个贱人当日坏了她好事。要不世子本来和她好好的,怎会突然和她断了往来,就连书信也不寄一封呢?      文氏听完了女儿的话,心中一时怒火直烧,觉得这李随云果然是个祸害啊!      她想了想说:“凤儿,你放心,母亲会替你出这口气的。正好,好啊!这次,那贱人打了你修菊妹妹。哼,你三舅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母亲,该怎么办?”李凤英眼中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大爱吃石榴啊!感谢读者ladybugzzzz,猪精的评论。为免我考虑得不全面,大家有什么疑问尽量提。 ☆、世事难料   六十二节      “你不会真把她当妹妹了吧?”李氏突然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一脸警惕地瞪着儿子,皱眉不悦地质问。      岁月让她的眼眸不再清亮,配着脸上映上的葡萄藤阴影,浑身透着一股阴暗尖利的味道。      李世安站在椅前,很是无奈地回望她。当初,不是娘劝自己要对四妹好一些,来博取父亲的关注和喜爱吗?怎么他在这里苦口婆心讲了半天,娘却是这个态度呢?      至于,是不是把李随云当妹妹?      他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和李随云相处的片段,脸色不觉柔和了一些。是啊,不知不觉中,他真当她是妹妹了,而不是当初那样仅存着利用之心。      想到这,他蹲下仰望李氏,正色表态:“娘,再怎么说,我们之间也有割不断的血缘啊!再说——”      “别说了!”李氏挥手打断他话,气得眼都红了,坐的藤椅发出嘎吱一声。      她最了解自己儿子,问了那句话后,她就紧张地关注他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谁知,却看到儿子提到那丫头时,一脸温和神色,真似个好哥哥啊!      她简直太呕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就那么大本事?把老子,儿子全收服了不成?这可是她一直教养的儿子啊!      “娘——”李世安还想再劝。李氏赌气地别过脸去。对一个女人来说,丈夫和儿子是最重要的。她怎能容忍儿子真心关爱情敌的女儿呢?      李世安摇头,失望地说:“算了,您什么也不做就是好事了。我去父亲那里看看。”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见儿子还执迷不悟,她气得站起来,一把抓住他手臂,严厉地训斥:“站住!你糊涂了?那丫头只是我们打击大房的枪啊!你今日就不该多管!”恶狠狠地说,“让文氏那侄女先收拾了她,你再出来做好人,不行吗?”      转头望见母亲那被仇恨扭曲的脸,李世安彻底惊呆了,又感到一阵心寒,母亲对四妹的恨意竟这么深吗?      李氏没注意儿子的震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情变得无比兴奋,“呵呵,要真把那丫头弄死弄残了,你父亲肯定恨透了大房的人。那样一来,他哪会让你大哥继承家族啊?你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紧扣住他手臂,痛心地问,“今日,你为何要去救她啊?”      李世安听得皱眉,想了想才说道:“如果我不去救她,父亲知道了也饶不了我啊!”      “你可以晚点去啊?”李氏仍不依不饶。      李世安真气怒了,猛然转过身来,摆脱了她手。   他有些严厉地告诫:“娘,我们是盟友,是盟友!您难道不明白这中间的厉害吗?”恼火地挥臂,“大房还没完蛋,哪有自己人先火拼起来的?”      “谁跟她是自己人啊?!”李氏也怒了,紧抓住这点不放。      望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李世安真是气不打一处出,几步迈到旁边睡莲池边,望着水中的蓝天白云,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谁知,他这一退让的姿态,反而更引起了李氏怨怒。她脸色一下青了,竟气得直打哆嗦。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她年轻时脾气火爆,难免不和性格强硬的丈夫闹上。可就算她气得拍桌子了,丈夫却只是冷眼望着她,从不和她吵闹。最后,不是拂袖而去,就是这样望着旁处,对她不置一词。      有一次,他竟说她不可理喻。如今,儿子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又是这副鬼样子了!难道,他也认为她这个母亲,不可理喻吗?      不行!她拢不住丈夫的心,还管不住儿子吗?      这样一想,她一时怒火冲头,丧失了理智,对着儿子猛一推。      李世安哪会防着自己亲娘,再加上心中正烦恼着,一下就着了道。      所以,当他跌进水池,头顶着睡莲叶,半身都湿透了,望见站在岸上那个女人仍横眉怒眼指着他训责时,整个人都闷了,这人真是他娘吗?      ※※※※※※      李随云对大房和二房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和李卫正聊着天,走在通向家族圣地静心院的青石大道上。两旁洁白的栀子花丛,一路为他们送上清香。      “听父亲的意思,最近我都去不了御生堂了。但是,我的研究绝不能停下!我一定要赶在成年前,改变自己的经脉状况,变得似你们这般正常人一样。”      最近发生的事,让李随云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明知道前途充满艰险,她都必须要闯一闯。      改善先天的经脉状况!      李卫被震住了,这是何等惊人大胆的想法啊!!可小姐的语气为何如此平静呢?就如说什么平常的事情一样。      他忍不住地侧头,一见小姐此时的神态,心脏却陡然一跳,不觉止住了脚步。      因为,他从小姐身上,清晰看到了将军的影子。那个他无限崇敬,无论面临什么困难,总是自信从容的将军。      注意到他的震惊,李随云偏头,对他俏皮一笑,“觉得我很大胆妄为是不是?那么多名医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我却偏偏要去碰啊!”      李卫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紧随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他惊叹小姐的勇气啊,这也许就是庸人和天才的区别吧!他刚这么想,就感到有些懊恼,怎么被秦欢那人的调调给影响了呢?   李随云见状不由笑了,李卫一直是个好听众。她一边走,一边随意说着:“其实,我也知道这很难很难。做不做的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李卫赞同地点头。李随云眼中回忆之色甚浓,自顾自感慨:“唉,我以前有过太多遗憾了。但这一次,我决不允许我的人生再出现遗憾了!”      这一刻,她无法自已地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心中不由涌起一阵伤感。人为什么要在永远失去之后,才懂得昔日视同寻常的一切是如何珍贵呢?唉,她如今只求和常人一样健康,也这么难啊!      李卫见她说这话时神色很是寂寞,伤感,似忆起了什么值得留恋,却永远失去的东西。      他心中也跟着难受,却有些看不明白了,小姐心中为什么会藏有这般深沉的伤痛呢?      要知道,他对小姐的情况很了解。因为,在做小姐的护卫前,他还是暗卫十三号时,有段时间就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姐。      那段日子,白天,那个叫红儿的丫鬟悄悄保护着小姐。夜晚,他一直守在小姐床边。他还记得,小姐那时晚上盖再多被子也会冷得发抖,烧旺了炭火又容易发热发烧。他当时被逼得实在没法了,只能紧抱着还是孩子的小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      就这样,两人各自回忆着往事,默默一起低头向前走着。      “呀,这不是四姐吗?你的胆子可真够大啊!呵呵,小妹真是自愧不如啊!”一个清甜带嘲讽的声音笑道。      李随云从回忆中醒来,抬头一望,前方那个抚媚的大眼美女不是李秀萍吗?有段时间没见了,她看着长大了不少,起码有一米七以上吧。      她不由感叹将军的基因真好,除了病弱的她外,一个个都长得那么高挑!不大想理这人,淡淡地说:“原来是五妹啊。我还有些事情,就失陪了。”说着就想绕过她。      “等等,你难道不知道文修菊是文家嫡女吗?你一个庶女怎敢如此大胆妄为啊?”李秀萍伸出一只手拦她,似猫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盯住她。      她好奇啊,也不甘心啊!都是庶女,凭什么她要活得这般委屈隐忍,而这人却过得如此肆意潇洒呢?就是仗着父亲对她的宠爱吗?      李随云觉得无法给她解释。虽然她要受这里规矩约束,但她的思想却是自由的。神马嫡女,庶女的,在她眼中狗屁不如啊!      于是,她只是平静地说:“她欺负了我。我自然不放过她。”就是这么简单,有仇不报非君子。她还有血性,怎甘平白受人欺侮呢?      说完就不再管这人是什么反应,她绕过这人径直往前走。走了不过十步,听到后方大声的叫喊:“文家饶不了你的!到时,父亲也护不住你!”      “小姐。”李卫很担心。      “没事。”李随云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也没用。有些人和事避不开,有些矛盾也无法妥协。与其忧心,还不如迎难而上。”      怎会这样呢?      后面的李秀萍一下傻眼了,她怎都想不到李随云会是这个态度啊!      她羡慕极了,什么时候她才能把那些大小姐们踩在脚下啊?      哇,那么平静和潇洒,让她欣羡惨了!      她也是庶女啊,为什么只能在梦中才能拥有这样的派势啊?      然后,她想起娘的分析。大房和二房如今正为儿子继承权的事   斗得惨烈。而四姐是大夫人的眼中钉,二夫人的手中枪。她们最要紧是消声灭气,避开争端,但暗中却要站在四姐这边。      因为,一来,父亲的心在这边。她们绝不能做让父亲讨厌的事!二来,有四姐这个惹眼的存在,两位夫人都不会注意到她们。这样,她们母女就安全了。      她原先对这事还很抵触。可是,她到百花观学习,见了一些人情世面后,心中想法就有了改变。娘亲,果然才是聪明人啊!      今日,她是来示警的,当然心中也实在不甘和好奇。她以为就算看不到李随云的惊慌失措,至少也能瞧见这人的紧张吧!      唉,这人果然沉得住气啊!      李秀萍望着他们的背影笑开了花。呵呵,四姐,你就好好跟她们斗吧!小妹在这里预祝你成功啊!      李随云倒没想到李秀萍还有这些心思。她现在完全想开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些麻烦绝不能影响她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且她相信不说父亲会护着她,就凭自己表现出的医学天赋,李氏家族也不会因这点小事,就轻易牺牲她这样的人才。      因此,她心情很平静,心思很快又转回研究上去了,“这次我们研制的新药影响很大。三个家族,其实最主要是我家和秦家这两个大家族,要达成初步的合作协议都需要不少时间。唉,最近都无法去御生堂上学了。”      她为此有点烦心,“这样一来,我在短时间内都见不到秦欢和白玉堂了。而没了他们,必然会让我们的研究的步子慢下来。”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望着李卫说:“你说说秦欢和白玉堂家的大致情况吧。让我心中有点数。”      见李卫眼神不对,她低声问:“怎么了?”      “从五小姐走后,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很喜欢李卫,觉得他做本文的男主角不错。大家觉得呢? ☆、突发意外   六十三节      李随云问:“有几个?”      “前后有三人。”      “先别管他们了,我们继续走。”李随云决定回去加强乐儿负责的情报搜集工作。      就这样,他们边走边说着。李随云基本了解了秦欢和白玉堂的家庭状况。用简单的话来概括,秦欢这边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和逆反的官N代成长记。白玉堂则是同根兄弟相爱相杀和未来家主养成的苦难记。      总之,这两个好哥儿的成长充满了各种苦逼故事。李随云听得直摇头。她就说嘛,这两人长成那样不是没有原因的,果真是一对悲情的难兄难弟啊!      对此,她也只能感叹一下了。有机会再尽力开解一下。毕竟,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她自己身边也麻烦不断啊!      然后,她理智很快回归了,就似万恶的资本家一样,在心中冷静地评估着这两位任劳任怨的技术骨干的各种技术特长,掐着手指不断估计着这两位最快可能回归的日期。      “小姐,明心院到了。”李卫担心地望着她满额头的汗珠。他不明白小姐今日怎么不坐马车,硬要走路到明心院呢?她是不是累了啊?      “到了吗?”李随云掏出手绢,擦了一把汗水,望向不远处宏伟的大殿。在她看来,那门廊建筑得夸张得好似皇宫一般。她所在的李氏家族不愧是能屹立大陆千年不倒的大家族啊!      望着前方的建筑群,李卫异常激动,感到热血在心中沸腾,难得主动地解说:“这里是家族最古老的建筑,建于晋国元历三年。。。。。。。。家族的祖庙。。。。。。。。这里是家族的传——      他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在他惊惧瞪大的眼中,小姐脸色霎那白了,竟头朝下往下栽。      时间在这一刻变缓了。      小姐缓缓倒下。他冲过去搂住小姐,口中大声惊呼着什么。但小姐却丝毫没有反应。      然后,一切又变正常了。他不觉流下泪,见小姐紧闭着双眼,脸上潮红得不正常,表情很是难受不堪,身子在他怀中不断扭动着,手脚还乱抓乱蹬,似正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痛苦。      怎会这样啊?!      听着小姐痛苦的哀鸣,他心中恐慌极了,觉得世间只剩下黑白二色了。      该怎么办啊?      他急得冒汗,想立刻背小姐回去,马上让大夫来瞧。可小姐神志似迷糊了,手指疯狂乱抓,在他脸上,身上抓出好几道血痕。这倒不算什么。可要命的是小姐更多的是抓自己啊!      他只犹豫了两秒,就一手横抱起小姐,一手抓住她双手,展开轻功往回快跑。      他边跑边气怒惊惧地猜想,难道之前的集体袭击,有人瞒过了他的双眼,对小姐下了毒手?要不,是大夫人的人对小姐偷下了毒药,还是小姐疾病又犯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批人,看到四小姐和李侍卫行到明心院门口时,那李侍卫突然抱起四小姐就往回跑。他们跟不上那速度,觉得一定有事发生了,都赶着回去报告自家主子。      ※※※※※※      巧儿正在兰馨院中修剪盆景,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抬头一看居然是李侍卫。      “快!快请大夫!!”李卫朝她急吼。      他怀中的不是小姐吗?小姐又怎么了?      巧儿惊得丢下剪子,却并不慌乱,赶紧吩咐人去请大夫和报告将军。      “李侍卫,把小姐给我吧!”她看得心焦不已。      李卫摇头,“我正抓着她手。”      巧儿这才发现他脸上带血的抓痕,快速地点了点头,“跟我来!”在前边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李随云的卧室。李卫刚把李随云放在床上,她就在大床上打滚哀嚎。巧儿连忙上前按住她手脚,瞧见她难受得流泪的样子,心中伤痛得狠。      她忍不住高声质问:“怎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李卫一脸羞愧,却仍盯着小姐看。      巧儿一听,不由勃然大怒,扭头喝问:“是你一直跟着小姐!她出了什么事,你会不清楚吗?”那声音中夹带的怒气,吓得刚进来的丫鬟身子直抖。      “巧。。。。。。儿”细微的呼唤夹杂在尖利痛呼声中。      “小姐!”李卫惊喜若狂地趋前,用全部心神聆听着。满屋子人,只他一个听到了这微弱的呼唤。      巧儿连忙转头,见小姐情况仍和先前一样,脸上不由泛起惊疑之色。但她看李卫神色郑重紧张,不似做作,也贴在小姐唇边静听。      又过了一会儿,这回巧儿也听到了。小姐似在说:“帮——睡——快——”      “小姐是不是让我们帮她睡下啊?”巧儿很不确定地问,“那该点睡穴,还是直接给小姐一下呢?”      李卫闻言皱眉摇头。他想小姐精通医道,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点穴,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小姐来说却极危险。至于,给小姐后脑一下,那就更危险了。      他在脑中急速思索着,突然看到巧儿紧抓住小姐的双手,眼中一亮道:“不是帮,是绑啊!”      巧儿闻言也觉得对,却仍不放心,大声问李随云:“小姐,你是不是要我们把你绑起来啊?如果你真有这个意思,就眨眨眼吧!”      然后,李随云果真眨了眨眼。      “真对了!”巧儿欢呼,立即吩咐丫鬟们取来结实的布条。      然后,巧儿和丫鬟们按住李随云手脚。李卫小心快速地把李随云绑在床上,使她不能伤害到自己。      这下,巧儿她们稍轻松了些。然后乘着大夫没来,巧儿急切地追问起李卫前后的事情来。      李卫一边应付着巧儿的盘问,一边忧急地关注着小姐的状况。见她汗流满身,眼中饱含泪水,痛苦挣扎个不停,一时只觉痛彻心扉,手指不觉深陷进了床柱中。      可没过一会儿,李随云又开始喊“睡”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感觉不对了。      “是水吗?”李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可小姐这样,哪喝得下水?”巧儿摇头。      李卫没管她,直接凑到小姐耳边,大声问:“是水吗?如果是,你就眨眨眼啊!”      然后,李随云眨眼了。      “快拿水来。”巧儿立即道。她一向对李随云言听计从。      李卫心中突然闪过什么。但太快了,他没能抓住。      这时,一个丫鬟端来一杯水。巧儿端着水,小心喂李随云。      哧——!      水却从李随云鼻子中冒出,呛得她咳嗽不已,几乎咳断了气。      巧儿被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杯子就被李卫夺下。下一刻,她恢复过来时,就见李卫急急地帮李随云松绑。      “快,按住她手脚!”李卫对巧儿喊,又朝其他人大喊,“去,准备帮小姐沐浴。”      巧儿恍然了,对还有些发愣的丫鬟们命令:“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      所以,当将军大人接到消息急急赶来时,却在女儿浴室门口   望见李卫等人。      那时,李卫正紧张地关注着浴室里的动静,就感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压得大地都似在震动,心颤地转头一望。      只见走道上众人全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上,连呼吸声都不敢大声。唯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走来,那磅礴的气势就似海啸登陆一般可怕。      李卫虽然心志坚毅,也不由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他毕竟和将军相差太远啊!更重要的是他自觉无颜面对将军,正痛心自责得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军沉声问,话中不见一丝怒意,却更让人心颤。      李卫赶紧把前后事情,用最简洁的话再复述了一遍,并说了自己的猜测,当然没提到大夫人,并主动向将军请罪。      “是这样吗?”将军声音不大。      李卫却感到他怒到了极点,在他气势笼罩压迫下,浑身禁不住颤抖。他深深埋下了头,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觉得自己真是罪无可恕啊!他感到比死还难受,因为他是如此无用,竟没能保护好小姐!!      这时,门却开了。李卫心中一颤,立马抬头。      巧儿刚一走出,就碰到盛怒的将军,吓得立马趴下了。李卫鹰般锐利的眼睛,紧盯住巧儿不放。      “说!云儿如何了?”将军挥手打断她行礼。      巧儿在地上抖颤,强忍着惊惧,扯着嗓子,快速地说:“大人,小姐已清醒了!她让奴婢出来告知大人一声,她如今没有什么大碍了。”      将军闻言脸色一下缓和了,浑身戾气收起了八分。      李卫也松了口大气,重新垂下头去,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全汗湿透了。      没有这两位紧迫盯人,巧儿这才感觉心脏回位了,手脚并用狼狈地爬起来,继续说道:“小姐说这次事不管别人的事。是小姐使用的药,药效突然发作了。”      “药?”将军想起女儿这次炼制的通脉散。他不禁摇头叹息,觉得女儿做事太冒险了!虽然,别人用了这药都很好,但女儿的身子毕竟不比其他人啊!他还不清楚李随云已经在御生堂就已经试用过药了。      旁边的李卫听了却有些疑惑。但他转念一想,却想到小姐用熏染法来吸收那药力。但吸收那么一点药力,也会引起这么大反应吗?他心头又沉重了,就似压了块大石,忍不住为小姐的身体状况担忧啊!      “大人,奴婢出来就是传达小姐的话。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巧儿无比恭敬地道。      “你进去伺候云儿吧。”将军挥手让她退下。      然后,他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李卫,目光柔和了很多,亲自扶他道:“起来吧。”      李卫顿时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来,朝将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大人,下属辜负了您的期望,没把小姐保护好。还请大人责罚。”      将军肃然还了一礼道:“李卫,你做得不错。先前,是我错怪了你。”      “不!是我没——”李卫忙道。      将军打断他话道:“好了,是非功过,我还看得清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那一房下的人了。”      李卫一听,直接呆了。直到将军亲切地拍他肩膀一下,他才清醒过来,望着将军远去的背影,心中仍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为何如此震惊呢?      因为,他原先被将军赐予姓和名,正式收为李氏家族的人。这对黑鹰暗卫来说,已经是最高荣耀了。但那时,他还只能算是李氏的外围成员。      而如今有了将军这话,他的名字就会被记入族中名册,算是李氏家族的内部人员了。若被那些外围人员知道了,肯定要羡慕死了。因为,内外成员的福利待遇差别甚大。不知多少外围人员,挤破了脑袋想进来都不能啊!      而将军这话还有一层意思,要把李卫记在他一那房名下。将军是什么人?他可是李氏家族的族长啊!所以,李卫算是族长的嫡系,内部成员中的核心人员了。      因此,这么一来,李卫在家族中的地位简直是乘着火箭上升啊!      可面对这份巨大的惊喜,他却欢喜不起来,愁眉不展地守在门前,忧郁地等待着。      又过很久,天色都全暗了。      突然,他听到里面传来轻笑声。他顿时认出是小姐的声音,心中一下欢喜起来。 ☆、传承之地   六十四节      李随云手脚都被捆着,软倒在浴桶里,微微喘着气。但她双眼却灿亮如星,满溢着笑意,终于撑过来了啊!      呜呜,她真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折磨死了,刚发生的一切太可怕了!      先前,她正和李卫欣赏着明心院的宏伟建筑,憧憬着藏书楼里那些珍贵的书籍文献。突然,她双腿一下软了,更糟糕的是,全身暴起一种如群蚁爬行的麻痒感。不对,她想大声呼唤李卫,可刚一张口,眼前却蓦然一黑,昏了过去。      之后,她是被一种难以承受的痛痒给弄醒的。那时,她感到全身骨头似被劈开了一样,全化为一把把骨刀,从里向外疯狂地捅穿她肌肉和皮肤;浑身的经脉肿胀麻痒到要爆了,似有无数蚊虫趴在上面叮咬。那种难受法啊,简直没法形容。。。。。。。      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叫喊,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体内越来越剧烈的痛痒给弄疯了。她用力撕抓自己皮肤,似乎随着血液的流出,那种疼痒就能够得到缓解。可有人却紧抓住了她手,阻止她缓解痛苦。她气得狠狠啃咬。。。。。。。      被痛痒得麻木了,她恢复了一些理智,不用多想,就知道了自己会这样的缘故。然后,她拼尽了全力发出提示。被送入浴室,在浴桶中泡了一会儿后,果然如她所料好受了不少。      这时,她才愧疚地想起了前事,不知把李卫抓咬得怎样了?她这样突然出事,父亲不知会有担心,会不会因此责怪李卫啊?这样一想,她强忍着难受,抖颤着声音,尽力表达自己意思,让巧儿出去告知。然后,她把心思沉静,尽力忘记一切外物,只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刚睁开眼,就听到巧儿惊喜的叫声:“小姐,你好些了吗?”       她感到又回到人间了,身子虽然依然麻痒,但这些痒痛已经不能干扰她思维了。而且她还觉得好似脱了一层皮,身子有一些轻松畅快。      她笑着冲巧儿点点头,“给李卫送一些好伤药去。刚才,我肯定抓伤他了。”      “小姐,你这身上——”巧儿没走,疑惑担忧地望着她。      李随云看着皮肤上那些斑斑点点,黑油油的污垢,欢笑着说:“呵呵,这是药效起作用了!排出了身体经脉中的陈垢。”      “唉,那我就放心了!”巧儿拍着胸口,欢欣地往外走。      李随云抬起手臂嗅了嗅,鼻子不由皱了皱,这味道可真难闻,一股腥臭味啊!      不过,这些脏东西排出来真好啊!她喜悠悠地放下手臂,思考起实际问题来。她先前完全估计错了,故意走路到明心院,让身体彻底活动开,想要让药效发挥出来,以为会是个缓慢平稳的过程,哪会料到这排毒过程竟如此暴力疯狂啊?      “小姐,李侍卫还在外面等着。”巧儿进来回报,打断了李随云的思路,“我劝他回去敷药,可这人怎都不听啊!”一脸无可奈何之色、      对于英俊寡言,武功高强的李卫,巧儿也曾有过一丝憧憬。可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人平日不是尽责保护小姐,就是一心练武,对其他人或事真是半点兴趣都欠奉。她也就死了那条心了。只是看着他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免担心。      李随云闻言,脸上也满是忧心和无奈,“你没告诉她,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吗?”      “我怎会没说呢?不过,这人一旦打定了主意,我可不敢多劝。小姐,你是不知道啊!他那冷厉的目光,盯起人来有多可怕啊!”巧儿其实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挺怕李卫。唉,那种高手的心,不是她能够俘虏的。      李随云乐得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挨过李卫的冷眼。不过,她可以想象那情景啊!这个尽责到固执的傻子啊!      见小姐开心,巧儿又大着胆子说:“小姐,刚才将军来了。那气势才叫可怕啊!我当时直接吓趴在地了。你不知道他和李侍卫盯着人家那目光,就似要吃人一样。”      李随云摇头叹息,她似乎总是让父亲和周围人担心啊!      巧儿说到这却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瞧那架势,先前将军肯定责备李侍卫了。因为,我出去时,见他跪伏在将军面前,衣衫全汗湿了,眼角还残留着眼泪呢!”      李随云闻言身子一颤,脑海中勾画出李卫当时的凄惨样,心中不免更加愧疚不安了。唉,她今天真害惨李卫了,该怎么补偿他呢?      她这样想着,对巧儿说:“你再出去劝劝。就说我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好陪我去明心院。”      巧儿笑着应命而去。李随云搓着身上污垢,心中涌起一个绝妙的想法。至于成与不成,还要到珍藏室中学习之后才能知道。      于是,她抛开这个想法,专心计算起从午后佩戴起泡药的玉佩,到药效发作之间经过的时间。这可马虎不得,她可不愿再这样突然倒下了。      当天晚上,某个时间点,李随云让巧儿再安排药物熏染。巧儿很是迟疑地劝说:“小姐,这药——太凶了!您是不是——缓一些用啊?”      “巧儿,谁又想挨痛呢?不过,我体质特殊,不这样做怎么能恢复健康呢?”李随云摇头。      “唉,小姐!”巧儿很为她心痛,却也知道她性子,不再多劝,默默为她张罗着。      见巧儿很难过的样子,李随云笑着安慰她:“好了,傻丫头,别担心我了。我做事自有分寸,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呵呵,倒是你,要好好抓紧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小姐!”巧儿羞红了脸娇嗔,借着做事闪了出去。她已经看好了一个年轻有为的管事了。不过,还要再考察考察。      李随云瞧得欣慰。她希望能让身边的人都幸福。虽然,这种治疗是如此痛苦,简直堪比酷刑。但是,她不能退缩啊!      这一刻,她想到了前世疼爱她的亲友,想到了这世对她关爱有加的父亲,想到了一直尽心保护她的李卫,想到了吴夫人和严先生对她的教诲,想到了和她一起努力的朋友秦欢和白玉堂,想到了忠心侍候她的巧儿等人。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个人。为了这些关爱她的人,她也不能退缩,只能前进,不断前进。      ※※※※※※      静心院是李氏家族的圣地。院中不仅有家族宗庙,还有记载家族传承的藏书楼。      第二日早晨,空气清新,阳光灿烂。李随云和李卫乘着马车悠哉地再次前往这一家族圣地。      嗅着带水气栀子花香,听着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李随云斜靠在软垫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昨日,白玉堂和秦欢都来信了。今早我看了一下,这两个家伙还算义气啊!”      对那两个家伙,李卫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小姐的状况。他清楚记得,小姐今早从浴室出来时,唇色浅淡发白,还残留着齿印。在晨曦的微光中,她肤色白得透明,被健康红润的巧儿搀扶着,给人一种单薄如纸,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孱弱感。      当时,他看得心中一酸,赶紧上前扶她。谁知,她却轻推开他手,对着他灿烂一笑。霎那间,他只感到花开满眼春,心中一下迷乱了。      “陪我一起去明心院,好吗?”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荡漾,就似那日他陪她共品的醇酒般醉人。      他想都不想就点头,然后才想起该劝她休息,不过瞧见小姐眼中闪耀着亮光,显出那种势在必行的决心。他到口的劝说又咽了下去。      唉,他们还是来了!      瞧见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忧色,李随云娇笑道:“李卫,你脸上的伤怎么没处理好呢?”凑近他细看了看,指着他调侃,“瞧瞧,多好的一张俊脸啊!唉呀,破了相该怎么办呢?”      “小姐!”李卫闻言不由窘羞,觉得离她如此近,近到能看到她灵动透亮大眼中自己的影子,身子就似过电了一样,感到一阵酥麻,吓得直朝后退。      李随云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不想他为自己太担心。      李卫只能无奈低头,却嗅到一股好闻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脸皮再次不由自主地红了。不过看小姐笑颜如花的样子,他心中不由轻松了很多。      瞧小姐这般轻笑快乐的样子,谁会想到她早晨又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磨难呢?      想到这,他抬头悄悄望向小姐,却正对上她望来的目光,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心中又乱了。      见他炽热的目光,李随云不由笑欢了,拍着他肩膀道:“瞧你那兴奋样子,我们这就去看那些可爱的书籍吧!”      其实,她想说李卫那样子挺可爱的,就似一个小男孩快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但是,这话说出来,肯定把这人吓坏了。于是,她偷乐着领头下了马车。      李卫使劲地抹了把脸。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见小姐已经走在前方了,他不敢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      凭着那天字令牌,通过门卫和道道关卡,他们终于走进了静心院,这个以往只闻其名的地方。      跨过高高的门槛,他们首先看到的是院中那碧波荡漾,浩浩汤汤,能装下好几个篮球场的人工湖,又望见湖中间那个人工堆积的小岛,都觉得这工程可真够浩大!      “瞧,那就是藏书楼。”李随云指着岛上一栋掩映在古老翠柏间的黑石建筑说,“据说是将军府最重要和古老的建筑。”      望着此行的目标,俩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只是岛的左右只有三曲桥通两岸。于是,他们走上长长的石桥,却发现这也有专人守着,又拿出令牌来,这才得以通过。      他们在桥上慢慢走着,感到阵阵凉风拂面,桥下湖水碧绿澄澈,映照着蓝天白云,一时只觉心情舒畅极了。      李随云笑叹道:“这里守卫可真严密!四面环水,外人很难进去。万一起火,还可就地取水,这设计挺巧妙。”      “守卫再严密也应该。毕竟这是家族最重要的传承之地,也是每一个家族成员都必须拼死保卫的地方啊!”李卫眼中闪过狂热的激情。      李随云笑笑不语。这就是她和这里人最大的区别了。她对李氏家族并无感情。她只在意身边有限的亲友。她能理解父亲无法处理文氏的苦衷。毕竟,父亲要兼顾整个家族的利益,而文氏背景实在不简单,且从表面上挑不出一点错来。      但是,她却不会放过这个仇人。那珍藏室的宝贵书籍,能不能带给她恢复健康和复仇的力量呢?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片火热和李卫一样露出了期待和渴望的目光。      之后,他们快走着通过曲桥。上了岛后沿着柏树林间的青色石道,他们急步走到古老的书楼下。      这楼南北开窗,空气流通很好。他们一进入里面,就闻到了一股书本特有的油墨香味,一时精神更加振奋了。据说,这楼中藏书多达到十万余卷,在晋国的家族藏书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事实上一个家族藏书的多少,最直观得反映了这个家族文化底蕴和实力强弱。所以李家历代先辈都不遗余力得保护和扩充这里的藏书,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整个书楼分为地面三楼和地下三层,色彩以冷色为主调,梁柱门窗用绿色,木鬲扇栏窗为褐黑色。全由坚硬的石头砌成,就似一个碉堡一样。      李随云和李卫漫步其中,感觉心也跟着沉静下来了。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书卷,就连李随云都忍不住惊叹。而李卫心中更是满溢着每一个李家子弟进入这里都会有的骄傲和自豪。      他们并未上楼,而是悄悄从一楼书室的一个隐蔽小门,往地下室走去。两人顺着一条黑暗隐蔽的密道向地下走去,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通过层层关卡后,李随云在一堵看似平常的墙上按照父亲传授的家族密语敲了起来,很快原本密合的墙面上开出了一扇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她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叹,就似小时玩寻宝游戏一般兴奋,正想跨进这门去,却被李卫一把拉住了。      “小姐,请让我走前面。”李卫放开她手臂,一步跨了进去,撑着那扇门,转头静待着她。      这人啊!李随云笑叹一声,欣然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听到网友猪精说“一更不够塞牙缝”很高兴。也谢谢像她一样,一直关注本文的其他读者朋友。 ☆、守护“恶龙”   六十五节      咔嗒一声,小门自动关上了。通道里漆黑而阴凉。      李随云伸出右掌在眼前晃了晃,却根本看不清五指,感到有细微的风从指间穿过,不由愣在了原地。      四周寂静一片,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心中没来由的发毛,不知怎的竟想起前世最后不断坠崖恐怖的一幕,轻颤着声音呼唤:“喂,李卫。”激起轻微的回音。      “小姐,我在这。”李卫低沉的男中音,在前方半个身位响起,就似大提琴的轻颤,在通道里不断荡漾。      李随云心中稍安,但听到他声音透出些笑意,想象他如今窃笑的表情,不满地娇嗔:“这里怎么这么黑啊?族里穷得连盏油灯都点不起了吗?”不满地跺了跺脚,想借此来摆脱心中的阴影。      李卫身为高级武者,之前就长期在暗中从事各种间谍暗杀活动。所以,在黑暗中他思维更加活跃,眼睛也异常敏锐,能清晰看到李随云脸上的细微表情。      而且借着黑暗的掩护,他能肆无忌惮地看她。见小姐眉毛轻颦,双手紧握,眼中满是不安,却强自镇定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轻声安慰:“小姐,我就在你前面,跟着我走吧。”      那醇厚温柔的语调就似一杯热咖啡,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随云闻言,心中一暖,抬眼望向前方,见他双眼闪着光,在黑暗中就似指路的明星一样。      真美啊,就似发光的黑宝石!她在心中惊叹。      那双眼传递的温柔安抚,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于是,她大着胆子,淌河一样小心翼翼向这双眼靠进。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差劲的身体协调能力有了充分表现的机会。才走了十几步,她就左脚绊右脚,身子一歪,朝旁边倒去。      “啊!”她吓得抱头,以为会撞上石壁。      下一刻,她惊魂未定,却发现自己趴在李卫宽阔的胸膛前,嗅到一股好闻的男人气息,脸一下羞红了。然后,她感到自己双手还紧搂着人家劲瘦的腰杆,吓得立马松手。      谁知,甩开的手却似碰到了他大腿。她顿如触电一般,又赶紧撤开,只是退得太猛,差点又撞上墙,被李卫猿臂一伸,又搂了回来。      “小姐,小心啊!”      听到头顶传来带笑的男声,李随云窝在他怀中,感到他胸腔的震动,一时恼羞成怒了,摸索着抓住他大手,仰头命令道:“带我走!”尼玛,这让人怎么走啊?      “是,小姐。”李卫乐意地勾起了唇角,立即抓紧了她的小手。      两人双手紧握的刹那,李随云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感,然后清晰感到李卫手掌是那么宽大、厚实,布满老茧,给人力量和安全感。和她娇嫩的小手完全不同啊!        两人在黑暗的过道中,手牵着手慢慢走着几步,她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这过道也太窄了吧,竟只能容一人通过。她不想被李卫抱在怀中,只能落后他半个身子走,但身侧却几乎紧贴着他右半身。      她觉得两人挨太近了!      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男性气息,近得能清晰感到他异常强健的体魄,近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心跳声。。。。。。。。      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脸蛋热乎乎地发烧,浑身窜过一道道细细的电流,却不好意思出声叫停下。因为,是她主动去牵李卫手的。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妄为呢?      这里这么黑,李卫应该不会发现她异样吧?但是,她心跳干嘛那么快呢?李卫听力那么敏锐,不会察觉不到吧?嗯,她那是害怕。对,她是怕黑!她是女孩子嘛,怎会不怕黑嘛?      一直纠结的她看不到此时李卫眼中的光芒有多炽热,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啊!      就这样,两人静静相伴着,又走了一段长路,下了二次楼梯,拐过了一道弯,才看见前方一道半敞开的黑色大铁门。      “到了,有光了!”李随云欢叫,放开他手,就想往前跑。      李卫心中升起一丝遗憾,觉得这段路太短了,一把抓住了她,瞧见她惊异的目光,“还是我走前边吧。我总觉得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李随云此时心里满是强烈的渴望和好奇,很有些迫不急待想去瞧一瞧那些珍贵的书籍。但是看到他那般慎重的表情,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让他走在了前方。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没有丝毫异常,他们就快走到前方那道带着两个铜狼头门环,黑漆漆的大铁门前了。      李随云还想去拉拉那门环,蓦然感到一股好强的压力,好似飙风过境一样从门里冲出来。      她心中一紧,只能把头埋在李卫胸口,紧紧搂住他腰,才不至被压倒在地,却仍感觉喘不过气来,窒息一般难受。      李卫一手紧搂住小姐,一手力撑住那道快关上的门,使了个千金坠的功夫稳住身形。他一人硬顶着本该两人承受的压力,饶是心志坚毅,武功高强,也辛苦得汗流满面,在坚硬的过道上踏出一双脚印来。      “咦!”有些意外的男声。      李卫抬头一望,却见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双眼目光犹若实质落在他身上,利剑一般锐利直透入他心中。对着这么个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柔弱,就象是被老鹰盯住的兔子一般无助。      而李随云感觉就更糟糕了,被压得抬不起头不说,还呼吸不畅,胸口憋闷,更觉得浑身好似无遮无掩,被人一下看光了。      哪来的变态啊?!她在心中咒骂着,用愤怒来维持斗志,不让自己昏过去。      望着这名身形高大,全身衣裳无风自动的中年男子,李卫瞪大的双眼,瞳孔不自觉紧缩,心中蓦然一浮现一个人名,后背一下汗湿了。      “怎么连废物都能下来了?”中年男子惊异地瞥了李随云一眼,大袖随意一挥,不屑地驱赶,“去,哪来的,滚哪去!”      废物!这两字一下扎在李随云肺管子上了,她不由得怒火中烧,呼吸一下粗了,努力在怀中摸索着什么。      那人却连眼尾都不瞄他一眼,注意力全放在李卫身上,冷声问:“小子,你叫什么?”      “大人,其实——”李卫感到小姐气得浑身发颤。      “谁给你的令牌?!”中年男人惊怒的声音打断了他话。      李随云右手傲然高举着那天字令牌,就如举着神圣的十字架对着邪恶的吸血鬼一样。      而这令牌的确管用,金光闪闪的牌子一下映出某“吸血鬼”气得扭曲的脸。可惜,李随云现在全靠李卫支撑不倒,压根没瞧到他精彩的表情。      “吵死了!”她皱眉嚷道,被他如同金石交击,隐含内力的声音刺激得气血翻腾,差点昏厥过去,忍不住讽刺:“以为别人都跟您一样,听力衰弱吗?”后半句提高了音调。      “小姐,这是李逸龙长老啊!快给长老陪个不是吧!”李卫快被她的大胆吓坏了,忙小声提醒她。这人不比其他,这可是传功长老啊!据说还是只差一步就要突破先天的超级大高手啊!      李随云还没缓过气来,脑子有些迷糊,一听什么龙长老,立马想到果然什么宝藏都有恶龙盘踞啊!等等,龙长老!不是该武长老在这吗?      李卫见她没有行动,一边为她拍背顺气,一边忙着为她求情:“龙长老,小姐身子娇弱,说这话不是有心的。您还是稍稍控制一下内力吧!”      李逸龙,李大长老,一听怒极反笑,嘲讽地问:“这么说还是老夫的错啊?”连这点气势都受不住,废物啊,简直是废物!      他一时气坏了,卫国怎会如此糊涂,把天字令牌给了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废物啊?!哼,就算卫国是族长,也不能不把族规放在眼里吧?他把家族圣地当什么了啊?      他要追查这事!紧握拳头,一定要追查到底!!想到这,他收起了全身的气势,盯住李随云,逼问道:“小丫头,李卫国是你什么人?”他已经看出两个人中以李随云为主,心中猜测她的身份,脸上浮现冷笑。      李随云感到可怕的压力消失了,这才能抬起头来,仔细打量面前这人,见他生得高鼻深目,轮廓如刀削,一双鹰眉颀长入鬓,绝不是父亲先前所说的圆胖和善的武长老。      她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人什么意思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反感。哼,不就是想说她父亲徇私嘛!但她这令牌可是靠她实实在在的功勋换来的。      因此,她故意不接这茬,镇定地不答反问:“守卫这珍藏室的不是武长老吗?就算要询问令牌,也该是他老人家的职责吧?”      “你是说老夫无权责问你了?”李逸龙脸上怒色更盛,心中却惊疑了,这才拿正眼瞄她,对上她冷静清亮的眼眸,心中不由一怔。这丫头的胆略和意志不错嘛,竟敢这么和他对视啊!      李卫看得心中一紧,忍不住为小姐捏了把汗,双手不自觉搂紧了小姐,打定了主意就算再怎么不敌,也一定要拼命护住小姐。      李随云却丝毫不为长老的怒色所动,依然从容笑道:“还请长老您见谅。晚辈这是第一次来珍藏室,也是第一次见到您。我们按照规矩进这珍藏室阅览书籍,不知您为何突然作势把我们挡下啊?”      “规矩?你既然说到规矩,我倒想问一问。你是高级武者,还是高级炼药师,还是其他什么著名学者啊?”李逸龙用挖苦的语调问。      他又怒指着李卫,“他是族中嫡系子女吗?你们凭什么可以获得天字令牌,来珍藏室翻阅家族最珍贵的书籍资料啊!简直是胡闹!”      李随云却冲他欢笑道:“当然是凭本事啊!”      “本事?!”李逸龙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投胎的本事吗?”他最恨这种凭借身份,破坏规矩的事了。此风绝对不能长!      “唉呀,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李随云笑着调侃,“难道您忘了还可以凭借对家族的功勋来换取这令牌吗?”这就生气了吗?叫你喊我废物!      “功勋?”李逸龙眼角抽了抽,认真打量着自信十足的她,“你一个小丫头能立多大功勋?”语气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提到这个,李随云颇有扬眉吐气之感,昂着头道:“哼,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凭什么小看人啊?”偏头斜视他,“难道,您没听说家族才出的新药通脉散吗?”      “那药是你炼制的?”李逸龙一听,双眼瞪得似铜铃般大了,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啊!      李随云点头,转头望着李卫骄傲地介绍:“他今年才十七岁,呵呵,就已经是六级后期的武者了!”      李卫并不觉得成为六级后期的武者有多了不起。可看到她这样以他为荣,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了,朦胧中形成了一个想法。      十七岁?!李逸龙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颜。呵呵,这小子是个武学天才啊!再看李卫时,怎么觉得越瞧这小子越顺眼呢?      “这下,我们有资格进去了吧?”李随云心中有点得意,真想比个V字。嘻嘻,终于搞定这守卫宝藏的恶龙啦!      不过,幸好有李卫在啊,要不根本走不到这步啦。想到这她感谢地望向李卫,李卫也正笑着望向她,两人目光刚好撞在一起。      “好啦,你们不用抱在一起取暖了。”李逸龙笑呵呵望着他们。      两人慌忙移开目光,见李长老主动推开大门,招呼他们:“快跟我进来吧!”      李随云心中一颤,发现自己还紧靠着李卫,脸立即红透了,强装着镇定离开他,气恼地分辨:“哼,也不看看是谁造成的?”切,这个为老不尊的长老!迈着大步跟着长老朝里走。      李卫觉得她李卫这样子别样可爱,嘴角不由往上勾,望着李长老高大的背影,心中那想法呼之欲出。      李随云进了那门,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就听到李卫的抽气声。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大家猜猜这珍藏室里有些什么。 ☆、李卫发狂   六十六节      这也叫珍藏室吗?      李随云彻底傻眼了。在她想象中珍藏室应该是个小型阅览室,里面放满了各种珍贵书籍文献,,就如金庸小说中描述的琅嬛福地一样。      可这是怎么回事?她是来到地底皇陵了吗?停在微冷的风中,她发怔地望着脚下那倾斜的,在长明灯照耀下,通向地底的长长黑色阶梯,突然感到腿有些软,真是好宏大的气势啊!      她不由望向李卫,却见平日冷静自持的他,此时竟一脸狂热,好似中了邪一般望着前方,在黄色微闪的油灯光下,瞧着很有一些古怪。      那里有什么吗?她好奇地踮起脚尖,全心往那边眺望,惊奇地发现阶梯前方黑压压立着一长排,看不到尽头的人形雕像。每一个都有真人般大小,特象守陵的卫士啊!      哇,那气势真磅礴啊!隔着那么远,她只是瞧一瞧,怎么感到后背发冷,全身汗毛直竖呢?      “傻丫头,多瞧什么啊?”她正觉惊骇,一只修长的大掌从后边掩住了她双眼,不由惊诧地问:“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雕像是家族那些入了先天,超凡入圣的前辈们留下来的。每一座雕像都饱含着前辈们的武学精神。”龙长老话中流露出由衷的敬意。      “哦,那么厉害!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不少人坐在雕像前呢?”      “他们全是家族的核心弟子,都在静心揣摩前辈们的武学精神。呵呵,这里才是真正的传功殿,上面那个不过是个幌子。”他放下手来,低头笑着调侃她,“你一个连初级武者都不是的小丫头,去看这些雕像,难道不想要命了吗?”      守陵卫士什么的,果然不靠谱啊!这些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凶器啊!      她只能在心中吐槽,无奈地说:“我不看就是了。”又忍不住为李卫担心,“他会不会怎样啊?”怎么瞧着好似狂热的邪教徒啊?      龙长老傲然转过身去,俯视着下方雕像道:“他若连这关都闯不过,凭什么在武道上继续前进?”      “闯关!?你刚才怎么没说?”李随云气怒地握拳,瞪着他高大的背影,鄙视老家伙一副故作高人的样子。      龙长老没理她,仰首望天,声音中带着狂热,“这是每一个到这里的家族核心子弟必过的关,也是祖宗们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突然手臂激动地直指下方,“这条路就叫问心路!”      “问心?我才不管问什么呢!他这样到底有没有危险啊?”      李随云再看时,更察觉李卫的异常,只觉似有阴风环绕他,竟给她一种极为阴暗危险的感觉,不觉打了个寒噤,急急扯住长老的袖子问。      “丫头,他这不过才开始,你担心什么呀?要不是今日小武家的孙子出世,老夫才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呢!”龙长老没好气地转头说。      哼,您老是镇守的大BOSS,我们还不想见到您呢!至少人家亲切和善的武长老,不会像您老一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啊!      李随云被气得够呛,但为了李卫的安危,只能忍着气继续问:“他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啊?”      龙长老随意地说:“说不定啦,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吧。这就要看他的心性。心性越坚定,就越快突破这种状态。”      这等于没说嘛?李随云听得翻白眼,不由更担心了。      对于她这般大胆的表现,龙长老却觉得有趣,因为很久都没有年轻人在他面前这般随意了。他又笑呵呵地补充:“当然啦,除了心性,还跟杀戮有关。真正的武者哪一个不杀人呢?”      “是不是杀戮越多,越容易迷失心智呢?”李随云紧张地问,这么一说,怎么觉得李卫身边似围绕着无数阴魂,阴冷得让人一见就心颤呢?      龙长老摇头,“也不是,要看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我们李家的男人征战沙场,哪一个手下没有个成千上万的人命呢?要真如你说的那样,不早就全疯了吗?”      他很是感概地说:“杀戮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啊!只要心中信念坚定,就算是杀戮再盛,依然于心无碍啦!”这话说得真是风轻云淡,却也冷酷之极。      李随云听得有些迷糊了。龙长老见状再重点强调:“这里的心指的是追求无上武道的心。信念则是武者的立身之本。比如说这李卫吧!”      李随云眼中一亮,期待他的下文,偏偏这人说到这却住口了,只望着李卫的方向啧啧有声。      这人不是在故意逗她吧?李随云很有些哭笑不得,强忍住心颤和害怕,再次望向李卫。      她顿时被吓得连退了两步,这还是李卫吗?      “嘿嘿,被吓着了吧?这小子杀性不小,煞气不轻啊!要不是有老夫镇在这,你呀,嘿嘿!”龙长老脸凑到她面前,欢笑着道。      李随云心有余悸地摸着心口,察觉火焰向一个方向倒着,发出轻微的哧哧声,只觉手脚无比冰冷,不由再次问自己那真是李卫吗?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人的样子。他冰寒孤高地挺立着,衣袍被溢出的功力鼓荡着,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一头乌发在风中飘展,遮掩了大部分眉眼,露出的一眼却透着狠厉的血色,,      一想到明灭不定灯光下,那只血红的眼睛,她就不由浑身发寒,喘息着拼命想要摆脱恐惧,试着回忆李卫平日清澈温良的眼眸,却无可奈何地不能如愿啊!      龙长老拍着她肩膀安慰:“丫头,先跟我走吧!他现在戾气爆发,说不定会狂性大发呢!这也给你提个醒啊,高级武者对于你这样完全不会武功的小丫头来说,有时还是挺危险的。”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啊?”李随云不放心,感到灯光晃动更厉害了,仰头执意再问。      龙长老低头笑道:“没事的,傻丫头,我会留下人来照顾他。”说着轻拍三下掌,掌声在地下回荡。      然后,李随云就瞧见四个中年人不知从哪钻出来,手上都拿着孩儿臂粗的铁链子,单膝跪在他们面前。      “看好他!”长老一指李卫。      “是,龙长老!”四人领命,立即围在李卫四周,手上铁链晃动发出叮当轻响。      “他们不会拿链子锁住李卫吧?”李随云瞧着那乌黑粗大的铁链,有些不满地问。      “必要的时候,他们会这样做。”龙长老道,“走吧,丫头,你在这里也起不上作用。”      “可是——”李随云向前迈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可惜,被那些中年人挡住了视线,瞧不到李卫现在的情形,怎么感觉那么不安呢?      “走啦!”龙长老不耐烦地牵住她手,吩咐道,“等会儿闭上眼睛,我带你通过那问心路。”      李随云被他拖着走下了三阶石梯,心中很是惴惴不安,总想回头再看看。      龙长老见状,无奈安慰她:“放心吧!没事的,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话还没说完,后方就爆发出一声宛若狼嚎般凄厉的叫声。      “李卫!”李随云心中一悸,甩脱长老的手,没有多想,转身就往后跑。      “真发狂拉?这么快?”龙长老一怔,抬头却见李随云狂奔的背影,立即腾身一跃,挡在了她面前,低声喝道:“不准去!会伤到你的!”      李随云被他当头一喝,清醒了过来。对上长老严厉的目光,她很羞愧地垂下了头,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那么冲动啊?      可是,李卫凄厉的叫声又传来了,还夹带着激烈的打斗声,她立马触电似的抬起头,踮起脚尖望过去,但视线被长老高大的身子挡住了,什么都瞧不到,心头不由一阵阵发紧,双手不觉抓住衣角使劲揉捏着。      龙长老正想说什么,突然皱眉不语,疑惑地转头望去。      李随云乘机从他身边探出头来。还没看清什么,就见长老的衣袖似挥动了一下,然后一个黑衣人碰的飞了出去,撞到石壁后嗙的掉地上了。四个中年人转瞬飞到,一起拿出锁链往那人身上缠。      她浑身紧跟着一颤,紧拉长老的衣袖,焦虑地问:“您怎么这样打他啊?”      “放心吧!这还伤不了他。”龙长老摸着下巴思索,“这小子怎么发疯似的朝你扑呢?这情况真有趣啊!”      有趣个Pi啊!      李随云气得直跺脚,眼睁睁看着李卫红着双眼,犹如困兽似的,在四人手上疯狂挣扎着,嗅到空气中鲜血的味道,心中感觉难受得狠。      她不由想起自己昨天因药效发狂,李卫忍着她的疯狂抓咬,把她一路送回兰馨院的事情。原来,看到身边的朋友发狂,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啊!      “把他提过来,给我瞧瞧!”龙长老觉得李卫的情况不对。这小子的意志不应该这么差啊?      四人把李卫用粗长的铁链死死捆住,让他剧烈喘息挣扎着,架在肩膀上硬抬了过来。李随云难过地拿手帕擦眼,简直不忍心再看他的惨状。      谁知,下一刻,她就感到大腿被什么紧抱住了,浑身一下僵硬了。她不敢置信地低头,见腿边紧贴着一个男人的脑袋,手帕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紧抱住她不放的李卫问:“他到底怎么了?”不会是傻了吧?      “咦,他怎么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龙长老喃喃自语着,一副深思的样子,根本没听到她问题。      李随云又看向那四个中年人,却见他们跪在龙长老面前,目不斜视的样子,也不理会她。      于是,她只能苦笑,注意到李卫的喘息声小多了。好吧,这算是好事!也许,李卫就快渡过那什么心关了。但是,他一个男人这样紧抱住她腿,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觉得这情况实在太囧了,浑身都快僵成石膏了。她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快暴动的情绪,偏头细察李卫的情况,却发现他安静地闭着双眼,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气息也不再暴戾阴暗,还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脆弱和孩子气来。      她心头不由一软,算了,就当是安慰小男孩吧!谁知道把他硬拉开,会不会对他心神造成损害呢?      就这样,八个人各做各事,又重新安静下来。      而李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还要从他看到那些雕像说起。这些雕像对李随云这样没学过武的人来说,就是瞧着气势可怕,心神无法承受那种压力,有崩溃的危险。但对李卫这样的武者,特别是淫浸武学十多年,已晋升为高级武者的人来说,那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见这些雕像,脑子就轰然一震。接着,他再次回到了草原。鼓声,军号声,呐喊声,射箭声等等响成一片。他挥舞着雪亮的军刀,骑着高头军马,保护着身后的将领,在蛮子群中反复冲杀。鲜血不断流着,他的血,敌人的血,染红了整片天空,也染红了他双眼。蛮子们前仆后继,他只能不断砍啊砍。。。。。。。。      他越杀越兴奋,却总觉得忘了什么。这事似乎对他很重要,让他怎都丢不下。就算杀再多可恶的蛮子,他心中都似缺了什么,总无法爽到顶点。      他这么一想,冥冥中似听到有人在问:“你为什么而战?”      这话刚一出,他眼前就闪过一道人影,继而对眼前的杀戮彻底厌倦了。他刚这么想,那些敌人就一下全消失了。他模糊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一定要保护她!      虽然,他眼前一片血红,根本看不到她人影。但他清晰记得她的气味。于是,他冲了过去,什么都不能阻挡他!哈哈,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咆哮躁动的心这才安静下来,感到体内深处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一时舒爽极了!      这时,龙长老敏感地发现空气中的异动,一下警醒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异动的源头:抱住李随云腿不放的李卫,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但他毕竟经验丰富,马上就反应过来,对跪着的四人说:“你们快走!这小子快晋级了!”四人一听,立即跑得老远。      “李卫又要晋级了?我怎么办啊?”李随云一听这话,先是欢喜,继而却惊惶了。        她虽然不练武,却也知道常识。武者晋级时最忌旁人打扰,其他人也不能留在他们身边。因为,他们那时神志只专注于体内的变化,身体则会本能地攻击身边的人。      呜呜,她这小身板可禁不起李卫一拳头啊!可是,李卫这样紧抱着她不放,她如果使劲挣开,会不会影响他晋级啊?      显然,龙长老也在烦恼这个问题。可是时间紧急,他只能快速衡量一下利弊,对李随云说:“我把气机敛住,让他察觉不到我的存在。然后,我守在你们旁边,帮你们护法。”      长老,你给不给力啊?李随云可怜兮兮地瞅他。她真的不想挨揍啊!      龙长老见状失笑,极力安慰她道:“放心,有我在,这小子伤不到你一根毫毛!他如今神志还不清醒,不知怎的却要晋级了。你也看到他刚才的表现了。”停了一下,正色道:“他要是晋级时真发起狂来,很可能会走火入魔,毁了他一生的前途!”      李随云听得心中一震,正要有所表示,就察觉到空气中明显的异动,忍不住再瞧瞧闭着双眼,一脸平静安详的李卫。不知道他这次晋级需要多久,她只能坐了下来。谁知,她刚一动,李卫表情就躁动了,双臂抱她更紧了,似生怕她跑了一样。      拼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闭上了双眼。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李卫也把她当空气看呢?      她心头闪过这个疑问,就迅速放空思维,沉入平日吸取玉佩力量时的空灵境界。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突然觉得朋友们聪明得狠啊! 小剧场 导演大吼:“第66场第一幕古墓惊魂,灯光,音响,准备。”突然挥手喊卡,指着化妆师怒喊:“我让你把李卫画阴森一点,谁叫你把他画得跟个僵尸一样啊?不行!重新定妆!!” 化妆师悻悻地抱怨:“这是灯光的缘故吧!”拉着演李卫的演员往旁边走,这哥们手怎么那么冷,感觉跟握冰块一样啊? 副导演小声地提醒:“导演,这幕该是李卫发狂吧!” 演李随云的女主角,噘着嘴抱怨:“导演啊,你干嘛非租借真的古墓来排演啦?”摸着双臂上起的鸡皮疙瘩,“这鬼地方!怎么让人感觉阴气那么重呢?人家呆在这里,心里感觉好慌啊!”  导演全心看着剧本,嘴上应付道:“我这不是完全忠实再现场景吗?”见灯光在剧本上闪烁不定,忍不住抱怨:“灯光师,搞什么鬼啊?现在又没拍戏,你弄这样的鬼灯干嘛啊?”  他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却奇怪无人回应,正要抬头喝骂,突然周围一下全黑了。 ☆、洗筋易髓   六十七节      李随云觉得自己处身在一个风暴的中心。四周虽然狂风肆虐,但处在风眼的她却感到异常平静和安宁。那安心的感觉就似躺在森林怀抱中静静流淌的小河,又自在的似一曲飘荡在夜空中舒缓的小夜曲。她透澈的心灵,无喜无悲,清灵纯净,静享着这份宁静和安适。。。。。。。      而抱着她的李卫此时心神沉静,完全专注于自己的体内变化。他感觉自己似乎抱住了一个能静心宁神的好宝贝,心神说不出的清透舒爽啊!      唉,这感觉太舒服了!以往晋级时头部的冲击感、刺痛感和心中难言的燥热感全没了。他不由张开双臂,把宝贝紧抱在怀中,嗅到一股清新凝神的香味,脸颊还愉快地在上面蹭了蹭。      他控制着强劲内力,在经脉中冲击那一道道屏障,真是说不出的爽快啊!不用担心走火入魔,他再不用分心控制,集中了所有精神,冲击着通向七级的关卡,一次又一次。。。。。。。      这两人都感觉好极了。可替他们护法的龙长老却凄惨了。他只觉身周飙风凌厉,刮得皮肤生疼,衣衫破碎,却不敢运功去抵挡。      唉,想要安然呆在晋级的高级武者身边,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算他武功境界远高于李卫,但为了不影响这小子晋级,也不想被这小子狠命攻击,都只能敛住一身的气机,任由这小子引起的风暴凌虐啊!      就算是如此狼狈,他还是欣慰地笑了。看见李卫怀中闭眼安坐的李随云,忍不住在心中笑骂:“好个搞差别对待的臭小子!对小姑娘一个样,对我这个老人家又是另一个样啊!”      但是,他的确好奇极了,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以往,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啊?就算是爱意深厚的夫妻情侣,一方晋级,另一方也不可能安然待在对方身边啊?难道,在李卫这小子心中,那小丫头就是他的信念吗?要不然,他怎能待那丫头就似待自己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武者的本能排斥呢?      不说他在这边疑惑不解。那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传功殿其他在石雕前静悟的家族核心弟子。他们醒过来时,脑中都不约而同升起同一个疑问:哪个家伙这么厉害啊?喝,还没走过问心路就晋级哪!      大家寻着空气中异常的波动,惊异地朝李卫他们所在地聚拢,想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谁知,远远就看到李卫和李随云两人相拥的身影,大家顿时全惊呆了,一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他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情。有不少人还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长期悟道,眼前出现幻影了。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不得不承认看到的就是事实啊!      喝,两人一起晋级啊!瞧瞧,旁边那个被刮得灰头土脑,衣衫凌碎的人不是平日最威严,最可怕的龙大长老吗?      大家震惊过后,就感到其中的趣味了,只觉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啊!有一些人自己看了还不过瘾,还悄悄转身去找在其他练功房的好友来观看。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会儿,除了在殿中轮值的人员和闭关修炼的人员外,整个传功殿上百的人都跑过来瞧热闹了。当然,为了不影响李卫晋级,他们不但不敢说话,就连太大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但是,大家却不停地用兴味盎然的眼神和繁杂的手势交流着,上演着一出热闹的无声哑剧。      “瞧这小子那样子,简直威风惨了!”甲对乙眨眼。       “是啊!”乙肯定地点头,并朝李随云一指,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女孩!真有女孩来这啦!”丙稀奇地盯着李随云猛瞧,激动地使劲拉同伴丁的手。      。。。。。。。。      无怪他们这么激动,因为李随云他们俩简直占据了所有让人热议的元素。      一来,这里平时难得来一个新人,而他们一次就来了俩。大家自然比较好奇。      二来,李卫那奇特的抱着他人的晋级方式,不说大家从未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啊!更有龙长老亲自为他们护法,这就更吸引大家眼球了!      三来,就是李随云这个女孩的出现完全引起了大家的高度关注。      因为,这里是家族最重要的传承之地,原则上是不会让族中的女孩到这里的,也一般不会让族中的女性知晓这个地方。      毕竟,女孩们总要嫁人,难保不会泄露家中机密。而女人们从来难以参与这种家族核心机密,就算是族长夫人也不例外。      而一个女孩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这女孩是个罕见的天才,而且是对家族发展有着巨大作用的天才。      这也透露出另一个重要信息:这个女孩家族不准备把她外嫁,极力想把她留在本家。这样一来,所有跟这女孩血缘关系很远的家族精英子弟,都可以放手去追求这个女孩。如果能顺利娶到这个女孩,也算是给族中立下了功勋。      所以,李随云的出现简直是那些家族男性精英的福音。女孩啊,他们自从来到这里苦修,就见不到一个女孩了。可是,大家还来不及欢呼,就发现和这女孩一起来的男人竟死抱着这女孩,就连晋级时都不愿放手啊!      这简直是公然诏示所有权嘛!这小子怎能这样做呢?哼,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大家啊!众多男性同胞哪能不恨得咬咬牙呢?      但是,他们不甘心又能怎样呢?李卫和李随云俩人此时都已经入定了,对外界的事情毫无所知。两人身周围绕的飙风更烈了,发出呜呜的劲响。      周围的长明灯全被弄灭了。灯上的铜吊饰被刮得叮当乱响。连龙长老都不敢硬抗了,赶紧退到了旁边,眼睛都不眨得关注着他们。      这时,李随云觉得似到了汹涌的大江边,眼见江水从高山奔泻而下,滚滚的浪涛像千军万马汹涌而来,宏调的声音如雷鸣一般阵阵轰响,似奏响了一曲生命赞歌,宽阔宏伟、永不歇息啊!      她完全沉浸在这豪气壮阔的意境里,陶醉于这般生机勃勃的力量中,体内的气血跟着不停鼓荡,血液流动的速度不觉加快,就似从中吸取了到某种玄妙的力量,身体里一些闭塞的经脉也极缓慢地变化疏通着。      而李卫此时全身气血流速快极了,精骨齐鸣,发出阵阵惊人的虎豹雷音啊!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进到了最后一层,最难冲的关卡。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是七级的武者了。这可是完全不同于六级的全新境界啊!      而这种跨界的关卡也是最难的,一关比一关难。打个比方。如果五级到六级的关卡难度系数为十的话,那么六级到七级的难度系数就在一百以上啊!至少十倍的高难度,把不少人硬挡在了这关,有人甚至一辈子都别想冲过。      李卫也深知这最后关卡的难度。到了这里他不似之前一味冲击,而是不断积蓄着力量,慢慢消磨着关卡的力量。这是他自己摸索出的方法。      力量不断积蓄着,就似洪水水位不断升高着,高到了一定程度,就能以扑天盖地之势,一次淹没掉堤岸。这样做远比莽冲乱撞,胡乱消耗力量要高明许多。      唯一的麻烦就是经脉中积蓄的内力太多,就会对经脉壁造成巨大的压力和冲击。这样一来,最后冲关的时机选择就相当重要了。晚了,会造成经脉损伤,让晋级失败;早了,积蓄力量不够,根本无法冲破关卡。      而冲关的机会只有一次。因此,他心沉静了下来,全心感受着,默默估算着。可让他惊奇的是那种预计中的经脉的胀痛和刺痛感根本没有出现,似乎激荡的力量全被怀中的宝贝吸走了。这样一来,他经脉中的力量不断饱满着,却并未对经脉造成压迫和破坏。      真是天助他也啊!他高兴极了,一时信心高涨,无暇去想其中缘故,只是不断积蓄着力量,静等着那最关键的时刻。。。。。。。。      轰隆——隆!      天地似乎和他们之间有了感应,道道闪电划破了黑夜,响起了阵阵闷雷声。连深在地宫中的众人似乎都能感到那天地之威。      “是时候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龙长老握拳立在一旁,衣袍被狂风刮得飘起,眼中暴起惊人的亮光。      他明白此时就是天人交感,天地灵气冲刷身体,替武者洗经易髓最关键的一步了。必须坚持到最后,武者才能进入更高的境界。而六级到七级这个坎不好迈啊!他有些担心李卫这样仓促晋级,会不会积累不够,导致失败呢?!      而其他人瞧见这狂风呼啸的场面,比自己晋级还要激动。只因武者晋级基本在密室中,罕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用心观看别人晋级,细细感受那种气机变化,对他们自己将来晋级将会有巨大益处和帮助。      所以,尽管那些围观的弟子全是高级武者,但也紧张地脸红筋涨,气息变粗。不少人紧握双拳,看得目不暇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突然,狂风骤然加强,在李随云和李卫身边旋转形成了小型的龙卷风。一些离得近的灯盏饰物立刻遭了毒手。呼呼大作的风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而处在旋风中央的两人却异常平静。虽然,他们所处之处漆黑一片。但是围观众人谁不能透过黑暗视物啊?      在他们眼中,这两人都闭着双眼,神情无比宁静祥和,不似在拼命地晋级,反像在相拥甜睡啊!      尼玛,老子晋级时简直快拼掉半条命啊!不少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了。呜呜,这小子要不要这么轻松惬意啊!他们内心的小人忍不住痛嚎,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并不停碎碎念着:太假了!好假啊!      而且他们生得男俊女美,彼此发丝缠绵在一起,看着就是一副动人的图画,在周围狂暴景观的承托对比下,越发显得轻柔温情啊!      这让旁观这些为了追求武道,还在打光棍的精英们情何以堪呢?不少人心里默默流下宽面条的泪水,不由握紧了双拳,觉得这新来的小子实在太可恶,太打击人了!      而龙长老却完全不关心这些事。他细瞧着风暴中的两人,特别是李随云,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渐渐的,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惊异之色渐浓。      看到后面时,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微张着嘴巴,呆愣愣地望着他们,似乎在问:“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亲们猜到没有。 ☆、重获新生   六十八节      看到后面时,龙长老惊讶地瞪大了眼,微张着嘴巴,呆愣愣地望着他们,似乎在问:“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啊!”      他觉得无数疑问在脑中冒泡,双手不断握住又松开,望夫石一样眼巴巴望着这俩人。      怎么还不醒来给老夫解惑啊?!      时间似乎变缓慢了,他觉得度日如年啊!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期间似乎有人恭请他去休息,他顾着观察这对年轻人,话都不想多说,直接摆手强硬拒绝了。      就在他等得望眼欲穿时,惊喜地发现围绕两人的旋风变缓了,瞥了一眼旁边的青铜漏刻 ,略微掐指一算,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漏刻又叫漏壶即用一个在壶底或靠近底部凿有小孔的盛水工具,利用孔口流水使铜壶的水位变化来计算时间。)      哈!两天一夜呀!这小子不过是升七级,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啊?算起来竟跟人家八级升九级差不多了?奇怪,实在奇怪啊!      这下,他脑中原有的疑问未解,又添了新的疑惑,心里顿时痒痒的就跟猫抓一样,一见他们身周旋风散了,就闪到他们跟前,殷切地望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瞪着眼皮微动的李卫,不放过他身体的一丝变化。      李卫还不大清醒,正奇怪怎么抱着一个柔软的物体呢?但他武者敏锐的直觉,立即感到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连眼皮都没睁开就抱着怀中那物体一跃三丈,转身作势欲迎战。      “小子,醒来了啊?”这个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解除他的警戒。      他睁眼一瞧,原来怀中抱的是小姐啊!咦,他怎会这样抱着小姐呢?      “喂,是老夫,小子跑什么啊?”龙长老刷的飞过来,没好气地抱怨,“哼,这会儿又这么警惕了!”      看到龙长老的刹那,李卫迅速回忆起前事,但是记忆只到他看到那些石雕为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望着怀中闭着双眼的小姐,他神色立即惊惶了,抛开了一切疑虑,凑近细听她的呼吸声。直到确定她安然无恙了,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安定下来,舒了一口长气。      “喂,小子,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龙长老见自己完全被李卫忽视了,不由得恼火地一步跨前,扣住了他右肩膀。      李卫感到肩膀生疼,转头一看,正对上龙长老冒火的双眼,连忙告罪:“龙长老还请恕罪,弟子这才清醒过来。您老有什么   吩咐?”      龙长老对他恭敬的态度还算满意,清了一下嗓子,摆出长老的架势,认真地问:“李卫,你先前晋级的情况到底如何?如今,内力运转是否顺畅?”      “啊!小姐你醒啦!”李卫刚要组织语言回答,却瞧见小姐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不由惊喜地欢呼,全部心神立即集中到她身上了,忽视了等待回话的龙长老。      “现在的年轻人啊!”龙长老闷哼了一声,感觉郁闷极了!他就不明白李卫怎么就一点不关心自身状况,反而一心全扑在怀中的丫头身上了呢?这小丫头不过是睡过去了,哪有一点问题嘛?      瞧见李卫那个关心劲,他看得直摇头啊。唉,李卫啊,李卫,也不知道哪个混蛋给他取得名字啊?哼,一个武学天才竟把护卫女人当成了自己人生的首要目标。这也太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吧!      他斜视李卫,遥想自己当年视女色为无物的卓越风采。这小子枉自这般好天赋,这方面真是一点不如他!幸亏这小子心中所系也算不错,更是族中人才,要不岂不是白白为其他家族培养了栋梁?      却说龙长老在旁边长吁短叹,心中对李卫各种批评议论。      这边两个年轻人却似处在另一方小天地,连空气中都渲染出粉色的气息。      李随云这边刚睁开眼,就对上李卫灿若星子的双眸,见他眼中的激动和关切,心中顿时涌入一股暖流,不由对他微微一笑。      李卫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地问:“小姐,你还好吗?”      她笑着点头,见他披散着乌黑长发,下巴上生出些浅浅胡渣子,倒显得男人味十足,忍不住笑问:“你顺利晋级了吗?”谁知,这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好干,声音有些沙哑。      李卫这才想起晋级的事,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转头便对龙长老说:“长老,能叫人送水来吗?小姐口渴了。”      “她渴了,你这傻小子渴不渴啊?”龙长老打发人去取水,笑着调侃他,见李卫闻言吞了口唾沫,只觉他真痴傻得可以了,乐得指着他大笑,“哈哈,老夫真没见过你这般傻子啊!”      李随云被他笑得羞恼,发现自己还窝在李卫怀中,脸一下烧红了,挣扎着想要下地。李卫忙轻轻放下她。谁知,她双腿无力,就似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站不稳,李卫又忙扶住他。然后,两人还得黏在一起。      两人这般小儿女状,惹得龙长老又一阵好笑。李随云无法,只能靠着李卫,眯眼不客气地说:“龙长老,别光顾着笑啊!我们不但渴了,还饿了呢!”      她觉得自己都快饿昏了。这是她到这世界第一次感到如此饥饿,竟被饿得一阵心慌啊!      再者她也见不惯老头子撒疯乱说。人家李卫哪一点傻了?      她悄悄从长睫毛下偷瞥了李卫一眼,见他清亮的眼眸中只有她,一脸无法掩饰的关切,在微黄的灯光映衬下,说不出的温柔醉人,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甜甜的感觉。      “好啦,好啦,我不笑啦!”龙长老又让人去取食物。      按理说,他应该等两个小辈吃喝洗漱完毕,再正式询问他们晋级的问题。可是,他心中那些疑问憋太久了,实在不问不快啊!      想到这里,他灼热的目光落在李随云身上,似看某样稀奇物一样不断打量她。      这老家伙到底发现了什么?李随云被他看得心虚胆颤,连饥饿感都抛之脑后了,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宝贝玉佩。难道在她静坐时,这宝贝显出了异状吗?      “龙长老,小姐出了什么问题啊?”李卫赶在她出口前,急急地问,一脸忧心。      龙长老目光移到他脸上,紧盯着他双眼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次晋级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李随云闻言心中一紧,不自觉紧抓住李卫衣袖。      “奇怪——”李卫陷入沉思,一会儿后,脸色突然大变,抬头惊怒无比地问:“长老,难道我晋级时一直呆在小姐身边吗?您怎么不分开我们啊?”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他心中就不由发寒,只觉一阵阵后怕,气得浑身轻颤,竟罕见地对长老语气强硬。      “分开?”龙长老望着他,玩味地笑,“你当时抱那么紧,怎么分开啊?”      李卫气得眼都红了,难得顶撞地说:“可您也不能放任小姐处于这般危险的境地啊!要是,要是——”他把双拳握得噼啪作响,愤怒得说不下去了,更恐惧于去想那种可怕的情形。      龙长老可不想真逗火了他,指着自己一身破烂的衣服,没好气地道:“小子,没看到我老人家这般狼狈吗?哼,要不是为你们护法,我至于这样吗?”      挥手阻止他说抱歉的话,“喂,小子,别打断我话头啊!我在想这小丫头的事。”突然指着李随云,“你没觉得她情况有些异常吗?”      李卫一听,哪还顾得上和他废话,忙把目光移回小姐身上,从头到尾细细观察着。      而龙长老也继续盯着李随云,嘴中啧啧有声。      在两双锐利的眼睛扫射下,李随云顿觉整个人就似没穿衣服站在日光下一般,不觉向后缩了缩。      她紧张得都快窒息了,他们到底发现玉佩没啊?要真发现了,到时她该如何圆谎啊?      “小丫头,你的心境修养不错啊!”龙长老笑眯眯望着她。      这又扯到哪了?李随云木然地望着他,心中警惕倍升。      “学过引气入体吗?”龙长老笑容很是和蔼。李卫疑惑地望着长老,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随云脑筋闪电般急转,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力持镇定地对长老摇了摇头。      “知道他晋级时,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龙长老把脸凑到她跟前,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她。李卫一听也紧张了,乌黑剔透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气氛一下变得空前紧张了。      李随云此时脑中警笛高鸣,仰头对上两双仿佛带着透视光的眼,缓缓地再次摇头,心中就如一根绷紧了弦。      龙长老指着李卫,“他晋级时身体接受天地灵气改造,得以洗筋易髓,改造气血。”      “而你——”目光一下投到李随云脸上,就似两道射出的利箭,瞬间刺穿她自以为牢固的心防。      她急得差点崩溃,只是咬牙硬撑着,这才知道面对这般高手,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压力啊!      就要提到玉佩了吗?难道在李卫晋级时,这宝贝发光了吗?      她脸色不由发白,心一下沉底了,恍惚中听到他说:“你一个根本没学过引气入体,毫无一点内功基础的人,如何能够吸取他的内力和他引来的天地灵气,让自己也跟着他一起洗筋易髓啊?”      听完这段话,李随云怔愣了一下,心脏才重新跳动,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松了一大口气,没有提到宝贝玉佩啊!      等等!洗筋易髓?      她心中一下涌出无限惊喜,呼吸立马变急促了,心脏就似被注射了兴奋剂,猛然狂跳不止,压出的血液快喷发沸腾了。      这一刻,她脑中只剩下“洗筋易髓”四个字。她是不是很快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啦?      “哈哈!我洗筋易髓了!”她突然大吼,脸涨得通红,傻气地举起双臂,仰望上方痴笑不已。      “天啊!这太好了!”李卫也惊喜大叫,一把搂住了她。      李随云觉得周围光芒大盛,心中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激动地回抱喜出望外的李卫,兴奋不已地大叫:“洗筋易髓啊!哈哈,我重获新生了!”      李卫欢喜地不住点头,紧紧搂住了兴奋得快倒的她。李随云激动得好想哭啊,感觉一切苦难都过去了,心中满溢着幸福,高兴得只想跳啊闹啊!      望着两个大喜过望,紧紧相拥的年轻人,龙长老也被他们的欢笑感染了,不由喜笑颜开。      但他毕竟是个武道痴人,就算再为李随云开心,心中却依然执着于那个原因啊!于是,他等了又等,欢喜并矛盾着,要不要去打搅两个年轻人的欢庆呢?      正好,过了一会儿,弟子送来食物和水。龙长老借此打断他们,笑着道:“你们两天一夜没进食了,先填点肚子。吃完了,我们再好好讨论讨论。”      有两天一夜了吗?李随云闻言心中一惊,顿感肚子空响个不停,注意到一身腌菜似的衣物,抬起右手臂伸到鼻前,略一嗅就闻到股浓浓的腥臭味,故意厌恶地撇了一下嘴说:“这样脏乱,怎么吃得下去啊?”      龙长老愣了一下,不由苦笑了。因为,他一直带着一帮小子在这里钻研武道。一群大男人有时研究起劲了,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事。哪会有人注意脏乱这样的小问题啊?      被李随云灼灼目光的盯住,他只能无奈让步,“好吧,丫头终究和小子不一样。我先带你去传功殿后院吧!”      “我们不能先回去,休息过后再来吗?”李随云想要借此回去细想该如何应付长老先前的疑问。      “不行!”龙长老断然拒绝,觉得口气太硬了,又稍稍放软了些语气对他们解释:“李卫这小子刚晋级。他这次情况又那么蹊跷,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状态不稳的后遗症。而你这种情况就更怪了。”强势地指着他们,“你们必须呆在我眼皮子底下,等我确定了情况才能从这离开。”      对此事,他态度异常坚决。李随云和他对视一眼后就败下阵来。而且,李随云也的确担心李卫的情况。毕竟李卫他刚才晋级几天,这么快又晋级了。她也觉得这其中很可能存在隐患。而说到对晋级后出现问题的处理,还有谁比龙长老这般经验丰富的大高手更权威的人吗?      于是,李随云对龙长老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决定。李卫自然也不可能有异议。      龙长老见状一喜,大鹏展翅一般,从石阶上直扑了下去。      “喂!”李随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似一朵白云般往下急飘。      李随云还想再看,突然想到下方那些可怕的雕像,吓得赶紧收回目光,不可思议地偏头问李卫:“他就这么走了?!”      “你们快跟我来!对了,小丫头,记住要闭上眼睛哦!”龙长老的声音从遥远的下方传来,透着浓浓的笑意。      李随云一听气恼无措了,“那里一排雕像,我怎么过去啊?”      笑意在李卫清亮的眼眸中弥漫开来,清咳一声,“小姐,让我带你下去吧!”说着揽住她的细腰。      “啊!”李随云尖叫一声,发现身子已到了半空,瞪着抱着她欢笑的李卫,怎么突然觉得这人变坏了呢?!      “小姐,闭眼哦!”李卫欢快笑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李随云看得一怔,这家伙笑起来好俊朗啊!      她发呆之际,感到一只大手温柔地蒙上了她双眼,脸不由又红了,娇羞得垂下头来。      但是,看不到感觉就更加敏锐,她清晰地感到李卫强悍的气血,听到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想象着下方可怕的雕像,觉得在空中滑翔的感觉太刺激了!      呵呵,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自由地飞啊?她心中不由热切期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读者魔力雨露Q,7754,猪精,二苗,ladybugzzzz,耽美办理等的评论,排名不分先后。也同样谢谢snjxyy的霸王票。 ☆、那个秘密   六十九节      李卫抱着小姐,施展轻功,跳下石阶,追着龙长老而去。无法避免地,他看见了那些绝世石雕,自然被上面流露的超级强者的武道精神所震撼感染。      换了他自己独自一人,恐怕定要挪不动脚了。可瞧瞧怀中的小姐,想着她的饥渴疲累,他果断地加快速度,好似闪电一样在众多石雕中间一穿而过。      进过心关考验,顺利晋级的他,破除了心灵上的迷雾,找到了并坚定了自己信念。他如今已经完全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因此,这般行来真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不带一丝犹豫啊!      “喝,这这小子连瞧都不瞧上一眼啊?!”远处一直关注他的龙长老看得惊叹跳脚。      其实,他故意先行一步,就是想再次考察李卫。毕竟,这些石雕饱含着前辈武学精华,放在外面哪一座不是会引起腥风血雨的绝世宝贝啊?!龙长老敢打赌,为了瞧一眼这些宝贝,不少人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唉,想当初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石雕时简直痴狂了,被迷得根本不愿离开一下。最后,看守长老只能打昏了他,把他硬拖走。因此,看见这一幕,他心中真不是滋味啊!哼,这小子怎能这样无视这些宝贝呢?      于是,他心头涌出一股怒气来,敲开后院主管家的门,把他们直接丢给睡眼惺忪的李杜主管,就急急走人了。      李随云望着龙长老拂袖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转头对李卫说:“我觉得他生你气了。”      李卫自然知道缘故,却只是一笑而过,转头询问起杜主管沐浴和用餐事宜。      杜主管前日就听说了他俩的事,又见龙长老亲自送他们来,虽然被打搅了瞌睡,心中却一点不恼,反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来:“两位新来传功殿,还不了解情况。我就简要说一下吧。因为保密的关系,这里并没有伺候的奴仆。。。。。。。”      李随云强撑着困倦的身子,躺坐在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听着,觉得照这总管描述的情形看来,住在这里就如她前世的大学生活一样。嘻嘻,那些在外面做惯了大爷的精英们到了这里,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做啊!      李卫听了倒无所谓,他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只是觉得太委屈小姐了。瞧见小姐此时疲困的样子,他心中不由满是怜惜,决定在此住宿期间,一定要细心照顾好小姐。      才听了一小会儿,杜主管的老婆,这里的李厨娘,在李随云来之前唯一的女性,也热情地出来招呼他们。听说他们饿极了,立刻端来点心给他们吃。      李随云喝了一杯水,又狠吃了好几块点心,才感到终于活过来了。抬头却见李卫只在喝水,静静地瞧着她大吃,愣了一下,对他笑道:“你知道我食量的。你也吃一点吧,你肯定饿坏了吧!”      “我还能坚持,你先吃吧!”李卫微笑着,眼中带着宠溺。虽然他也饿坏了。但桌上那十几块点心还不够他塞牙缝,自然先让小姐吃。      李厨娘看出点意思来,乐得掩嘴而笑,“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我等会儿就去给你们弄好吃的。”       她说话间麻利地找出两套男女弟子的换洗衣服。李卫的倒还合适,李随云那个就大多了。      “好久都没小姑娘来这了。你们就先凑合着穿吧!”李厨娘见状不由笑道,“明日裁缝会根据你们的尺寸,给你们修改衣物,再给你们订做新的。”      说完她就去给他们忙乎饭食了。而他们则由杜主管带着去了开水房。房中此时只有一个值夜的李老头。按制度来说,这时不该提供热水了。但有杜主管的吩咐,老头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们。      然后,问题又来了。那制式浴桶风格太粗犷了,全用坚硬上好的香柏木做成,每个竟都有成年男子大半高啊!      很久没看到女孩来了,李老头好奇地打量李随云,见她生得白瓷娃娃一样,站在高大冒热气的浴桶前,立时显得更娇小了,一下扑哧笑了。      李随云有些无奈,瞧瞧自己的小胳膊腿,再看看比她还高一些的浴桶,估计自己连桶都抬不动,就更别说扛装满了水的了。      她正想拜托李卫。然而,她还没有开口请求,李卫就主动扛上两大桶水,转头对她道:“我们走吧。”      旁边的李老头见状,眼中闪过精光,不由笑赞道:“小子,真有你的啊!”对李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拿暧昧的眼光瞄着俩人,摸着下巴呵呵笑个不停。      李卫对老头回以一笑,自然地往前走。李随云却感到有些不自在了,觉得自己脸皮怎么变薄了,摸着怎么发烫啊!      特别是跟在轻松用双肩顶着两大浴桶,高大挺拔的李卫旁边,一齐走在柔和的黄色灯光下,让她不由想起上大学时,那些情侣们一起去打开水的情景。往往都是男的提着两个大水瓶,而女的空着两手和男的笑笑闹闹。      这样一想,她觉得有些甜蜜,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气氛。李卫却温和地问:“小姐,你累不累?要不,我走慢一点?”      李随云一听,心中有些触动,抬头瞧见他关切的眼神,小声道:“没事,我刚恢复了些力气。”      然后,两人又默默走着,气氛却变得更温馨亲密了。      李随云忍不住想起先前的事,记起李卫发狂时的恐怖,但给她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人明明神志那么狂乱了,却还能控制着不去伤害她,反而死死抱住她,接着竟恢复平静了。      “难道,他——”她忍不住偷瞥了李卫一眼,却被他目光捕捉到,心虚地收回了目光,心中好似揣了一只兔子一样蹦蹦乱跳。      “小姐,什么事?”李卫轻声问。      “嗯,你这次晋级,嗯——”李随云明明不是想说这个。她感到有点心乱,自己到底想问什么啊?      李卫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却误会了,蓦然忆起这次晋级中出现的异常。他本是警觉性高,又细心的人。先前,他一心关注小姐的状况,根本没有精力多想,如今那段记忆却异常清晰。      然后,他突然联想起一些事,比如小姐在梨花林中午睡时那些异常的花瓣,在兰馨院的高树上午睡时同样的异状。这些巧儿等人不注意的小细节,却怎能瞒过之前一直从事情报暗杀工作的他?      以往,他虽然有所察觉,却对此不闻不问,装作看不见。因为,      他直觉这关乎小姐的秘密,而小姐也不愿让人知道。再说,这跟他保护小姐的职责无关。所以,他连将军大人那里也没汇报。      而现在李随云稍一扭捏,他脑子就很快过了这许多事,并且在几十秒后就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又关乎小姐的秘密。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杜主管给他们临时安置的房间前了。李卫走入李随云的屋子,放下浴桶后,似随意地说:“这次晋级这般顺利,我还是托了小姐的福。”      “哦——”李随云心中一紧,不再注意那浴桶,仰头望着他,看似平常地问,“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李卫如今已经很熟悉她了,瞧见她右手大拇指不自觉轻搓食指关节,知道这是她紧张时的表现,心中不由暗笑,走近一步看着她道:“要不是小姐你,我哪能如此轻易晋级呢?”      “这全是你自己悟性高,跟我关系不大啊!”李随云垂下了眼帘,强忍着不心虚退缩,声音微微有些闷。      李卫眼眸中闪过笑意,“我可不这么觉得啊!”见她迅速抬起眼来,右手摸进自己怀里,掏出大半盘浅绿色的香,在她惊疑的目光下,慢慢地说:“要不是有小姐你的凝神香,我怎能宁心静气,安然渡过这次晋级呢?”      李随云闻言心中一咯噔,李卫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她不由认真地打量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名堂。      四眼相对,一双清透冷静,一双真诚带笑。对视不过十几秒,李随云心中蓦然一颤,这人肯定发现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吗?      她清楚这个男人,平日不多言,但是谨慎聪明,心如明镜一般。她知道自己的一些异状,早落到这人眼里了。可是,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她自然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如今,就算他还不知道她身上有宝贝玉佩,可也知道她身上藏有惊人秘密了!      她该怎么办啊?      想到着,她不由微眯着眼睛,细瞧着李卫,这人会背叛她吗?      李卫似看透了她,安抚地道:“刚才长老问我时,我脑子还不清醒。如今,我却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李随云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李卫嘴角不由翘起,用认真的语气说:“要不是我平日一直用着这凝神香,晋级时又揣着这顶级好香,心神哪能平静无扰呢?”      要不是了解事情真相,又清楚知道李卫这个人,李随云真会相信了他的鬼话,忍不住再问一句:“你真的认为这香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当然!”李卫异常肯定地回答。      两人目光再次对视十几秒,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李随云嘴角勾了起来,笑着道:“你可真有意思,随身都带着这香。”      “这可是小姐你一次见面给我的香,我一直随身带着呢!”李卫说这话时,眼中似有深意。      李随云一愣,这人已经离开屋子,并顺手关上了门,      这人什么意思啊?李随云抬头,想要喊住他,却马上住了口。她羞红着脸去试水温,觉得还算合适,想要脱衣服,却突然发现一件异常尴尬的事。      这木桶如此高大,她要如何跨进去洗呢?好吧,就算搭板凳跳进去,可洗完了又如何出来呢?她没有那种弹跳力好不好啊?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李卫又来干什么啊?她忐忑不安地开门,却发现是高大爽朗的李厨娘。      不用她问来意,李厨娘便笑着说:“是李卫叫我来帮你的。这木桶这么大,都是给那些野小子们用的。明儿,让他们给您弄个合适的。”      “谢谢您。”李随云感激地笑道。      “跟我客气干什么?”李厨娘乐得笑呵呵,“李卫这小子对你真够细心啊!唉,我年轻时怎么找不到这样好的小伙子啊?”瞧她一听这话羞得脸都红透了,觉得真有意思,不由感概年轻就是好啊!      ※※※※※※      而龙长老真是恼了他们,所以一走了之吗?当然不是,他心胸怎会如此狭窄?      这人是见他们要去吃饭漱洗,心中疑问憋得狠了。所以,他   一刻都等不及地去查他们的老底了。以往,这些事都由武长老负责,他很少过问。 不过,这次情况完全不同呀!      因此,他在深夜进了武长老的家,暴力地把他从床上闹起来,然后仔仔细细地盘问两人的事情。了解到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啊!      什么?李卫这小子前几天才进了晋级,从六级中期进到六级后期。间隔这么短时间,没有一点积累,这小子如今又顺利晋到七级了。      听到这里,龙长老的鹰眉都快竖起来了,这纯粹是话本中写的小说故事情节嘛!这样的事情也会在现实中发生吗?他觉得其中必然有缘故,一定要查个究竟!      而李随云的情况,包括小时怎样病得不轻,从未练过一天武功,多久开始学炼药等等,这种种事情更听得他眼角直发抽,挠了好几次头。      他彻底震惊了,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病弱不堪的人,也能在如此小的年龄,就炼制出这般影响巨大的新药啊!      她身体这么差,哪来的精力去学习研究呢?难道,世间真有这么一种可怕的天才,她努力一个时辰,就能当别人努力一天,甚至十几天的效果吗?      想想看,她如今竟然奇迹般地借助别人洗筋易髓了。想必,这之后,她的身体会逐渐恢复健康,那之后——      龙长老一时乐得无法想象,突然高声怪叫一声,直接穿窗而走。      呵呵,总算走了。这人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应该是去折腾那对年轻人了吧?      武长老摇头失笑,继续睡他的好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今日周末起晚了一点。各位亲们等久了。话说大学时男生们帮女生占位子,打水打饭,记笔记什么的,这些招数虽老,但是的确有效啊! ☆、密室学习(一)   七十节      “丫头,小子,等一下啊!”龙长老使劲推着一道漆黑巨大的石门,手臂上青筋暴露。      听着嘎吱粗嘎的声响,见他那般费劲的样子,李随云不由好奇地问:“长老啊,这门很重吗?”呵呵,叫什么心匙之门,还挺文艺的啊!      “不过万斤而已。”龙长老转头,对他们嘿嘿一笑。      “万斤?!”李随云惊诧了。      “小姐,看来这门非九级以上的武者不能打开了。”李卫仰望着高高的石门感叹,“这里不愧是家族最重要的藏书室啊!”      龙长老骄傲地说:“有蛮力就行了吗?哼,这里还加了好几个小机关。”      “小机关?触动了会怎样?”李随云紧张地问,不由抓紧了李卫的衣袖。      “万箭穿心、肉腐骨烂、疯颠狂乱。。。。。。。”龙长老得意地列举。      “停!别说了!”李随云听得头皮发麻,李卫回握她手,轻拍她肩膀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龙长老转头故意吓她:“嘿嘿,别说李卫了,弄错了开门的步骤,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们啊!”      李随云气得瞪眼,跺脚娇嗔:“好啦!长老您还是专心开门吧!我们可不想当冤死鬼啊!”      听了长老列举的十多种凄惨死法,她再看那道漆黑巨大的石门,再不觉得它文艺了,反而感到它高深可怕。切,这简直是死亡之门嘛!      “别怕,长老逗你呢!”李卫劝说。其实,他觉得长老说得都是真的。不过,应该有相应的防范措施。      李随云望着他含笑的眼眸,心中稍安,觉得自己怎么变傻了?如果,开门真那么危险,岂不是害了自己人。难道是因为恋爱了。      自从昨日和李卫谈过后,因为那个秘密,他们的关系好像更亲密了。唉,今天早上,李卫不过一时没出现。她就似掉了魂似的,总觉得身边缺少了什么。可是,如今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小姐,不舒服吗?”李卫看她垂着头,情绪似有些低落。      “没有,嗯,我在想那些珍贵的书籍。”她仰脸对他安抚地笑。如今想那么多干嘛,她还小着呢!现在,正是学习涨本事的时候啊!      眼前就是一个学习的绝好机会啊!她视线重新移回大门,瞧着这般严密的防范,心中反而更多了几分热切。      不过看着龙长老以快得看不清楚的动作,一丝不苟地用各种手法在门上摆弄着,她的心情也渐渐跟着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长老的动作还没停,神情也变得凝重。她心中不由抖颤,又想起长老先前说的话,觉得似有一股寒气沿着她脊梁骨向上延伸,身子不由微微一颤。      然后,她感到握她的大手一紧,一股力量从那手中传出,直接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心动地回握过去,觉得李卫粗糙温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了她娇嫩发凉的小手,让一种安定的感觉传遍了她全身,不由仰头对他粲然一笑,看见他眼底蕴藏的温柔,心中顿时一热,就想起早上的事情。      那时,她正想同李卫一起去食堂吃饭,可是平日早该出现的人却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一时感到很不自在。她正站起身来,想去找李卫时,李厨娘却来了,还为她端来了早餐。      她一看就惊奇了,怎么全是她平日早上常吃的东西呢?她没去厨房点餐啊!      “随云小姐,呵呵,李卫那小子真不错啊!”李厨娘似看出她疑问,“龙长老今一早喊他过去。可这小伙子自己都顾不上吃饭,就跑到我这里,给你定了早饭。”      “哦。”李随云心头甜甜的。      “来吃吃,看合不合你口味。你不知道那小伙子交待地多详细。嘻嘻,他把你的喜好搞得一清二楚啊!”      “真是麻烦您了。”李随云强忍着羞意感谢,吃了一下,觉得和平日吃的并无二样,心中不由起了一串涟漪。      这人怎能如此体贴入微呢?她看着李卫清亮的双眼想,轻笑着问:“喂,你早餐到底吃没啊?”      “在长老那吃的。”李卫好高兴她这么关心自己,可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紧握住她手,一直看着她。      唉,这就是李卫啊!不会说多好听的话,却那么实在可靠啊!李随云不由对他欢笑,那笑颜看在李卫眼中说不出的美丽可爱。      两人亲昵对视着,原本还显得阴暗的背景,瞬间竟似开出无数朵粉红色小花,一下变得春意融融了。      龙长老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终于把门打开了,转过身来正想招呼两人进去,却见到这幅情景,忍不住笑话他们:“两个小家伙别光顾着谈情了,不想进去看书了吗?”      这老头胡说什么呀?李随云脸上立即飞起一道红霞,轻声啐了一口。      “正要请长老带路。”李卫恭敬自然地说,眼角余光却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心中不由一颤。      想起门后那些梦寐以求珍贵书籍,李随云双眼一下亮了,欢声笑道:“龙长老,我们对这些书籍可不了解。您老可要为我们指点一二啊!”      “那是当然!这里的书籍,还有人能比老夫更清楚的吗?”龙长老对此相当自傲,“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说着傲然迈入屋去。      事实上,平日里他对其他弟子却不是那么好说话。但是,李随云和李卫不同啊!这两个孩子在他眼中是真正的金童玉女,是值得下大力气培养的天才。      昨晚,他兴冲冲地回来找他们。谁知,李随云早歇息了,只抓到了正在海吃补充能量的李卫。他难得体谅李随云身子柔弱,没去打搅这孩子休息。当然,也有李卫强烈阻止的作用。最后,他只能折腾李卫。      哈哈,谁知他真捡到宝了!他亲手摸探过,李卫这孩子根骨清奇,筋脉远比常人粗壮强韧,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啊!这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孩子悟性绝佳,对他讲得那些武学知识和经验,能够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啊,绝非其他那些笨蛋弟子可比!      不过,那种凝神香真的对武功修炼有这么好的作用吗?还是只对李卫的作用特别显著呢?他定要试一试。这个可是对提升家族精英子弟武功大有益处的事啊!      瞄了一眼正跨进入门中的李随云,他脸上笑容更盛了。呵呵,这香目前还只有这丫头能做。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调香师的天赋啊!他怎么求她把做法贡献出来呢?      李随云还不知道自己被长老盯上了,不过却也感觉长老今日对他们的态度甚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上她询问昨天的疑问啊?对了,她还没机会问李卫,他到底和长老谈得怎样了?      不过,她一走进入藏书室,就立刻抛开了这些疑问。因为屋中的东西完全吸引了她的目光。      整间书室并不算很大,看着有一百多平方米的样子。屋里摆着几十排玉石制的黑色大书架和一些桌椅,上面刻着李氏家族独有的苍鹰,奔狼图案。地面上铺着青色的大理石,平滑光亮得可照出他们的模样。      如今整间房里只有他们三人,显得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李随云不大的脚步声。(其他两人都踏地无声)      让李随云感到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一盏灯火,怎么整间屋子都透着一种莹润的光芒呢?      仔细地往四周墙壁瞧了瞧,才发现墙壁上古朴的花纹中镶嵌着明珠,再顺着花纹往上瞧,喝,连房顶上也镶嵌了不少明珠啊!这些明珠发出柔光,把这里照得恍如白日。      乖乖,就算不看书架上那些书册的价值,光是这些明珠就是一笔不匪的财富啊!因为,它们每颗都有鸡蛋大小,而且数量还不少,足有三十几颗之多。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用在这里却只是为了照明!!      这样豪气的大手笔,就连这些年在将军府看惯奢华的她见了,都有些目瞪口呆。再说这里的桌椅和书架也都是千金难换的艺术珍品啊。环视一圈,她不由咂舌:“这里真不愧是家族的藏书室啊!”      “那是当然!地上三楼那里不过是个幌子,真正重要精华的东西全在这里了。”龙长老很是自豪,目光温柔地扫视那些书架,就似在看自己的儿女一样。      “这里收藏的书籍都很贵重吧?”李随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那些分类放好的书籍。前端的书架标的是武学类,她却一点不了解武功,不由咨询地看向李卫,却见这人看着那些书籍,目光都移不开了。      龙长老听了她的话,却立刻跳脚,一脸你太不识货的样子,“怎么不贵重?这里每一本书籍都饱含着家族子弟的血泪!”      “血泪!?”李随云注意到这个关键词。      “不说其他,我们只论武学.这里就没有一本地级以下的武功秘籍!”龙长老瞪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随云被他目光看得莫名心虚,自然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武学秘籍按高下分为天、地、玄、黄、人五级,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龙长老快被她的无知气乐了,无奈还有求于她,只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武学秘籍对一个家族重要性我就不想多讲了。我就谈谈一本地级武学秘籍的珍贵之处吧!你知道我们整个安镇有多少世家豪族吗?”      李随云想了想道:“不算我们李家,秦家,文家这三个世家大族的话,下面有十八个中等世家,这十八家下面——”      龙长老挥手打断她的话,“不要提下面那些小蚂蚁了。我们就说说这十八个中等世家。整个安镇大约有五百万户人口,而这十八个世家每家约有八百到一千五百人不等,合起来最多不过二万七千多人,却占据了安镇总财富的三成,这影响还算可以吧?”      李随云点头,龙长老却不屑地说:“但他们比起我们这些真正的顶级家族简直差远了!我敢说这些家伙,恐怕没有一家能拿出一本地级武学秘籍!”      “要是人家暗藏着一本呢?”李随云故意笑问。      “就算真藏着一本,他们敢宣扬出去吗?哼,被人知道了,他们保得住吗?还不是得乖乖交给我们这些家族。不说地级秘籍了,区区一本玄级秘籍就够让他们彼此翻脸成仇了!”      “哦,原来一本地级的武学秘籍是如此珍贵啊!”李随云这才有了清晰概念。      难怪,李卫这个武痴看得目不转睛了。她转头去看李卫,却见他激动地双颊发红,不知瞧见了什么,眼中闪着饥渴的光芒。      龙长老也看到李卫那样子,欣慰地拍拍他肩膀,赞赏地说:“瞧瞧,这才是真正识货的人啊!”      “长老,我能看一看那本秘籍吗?”李卫转头渴求地问,指着一本叫《天残脚》的蓝皮书,就似快饿死的人肯求一片面包。那急切可怜的样,看得李随云心都软了。      “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龙长老叫道。      “是,长老。”李卫乖乖低头认错,眼睛余光却瞟着那本秘籍。他感到太难受了!怎能把一杯水放在一个快渴死的人面前,却不准他喝一口呢?唉,什么时候才能看啊,看啊。。。。。。。。      李随云见状不忍心了,拉着长老的衣袖撒娇:“您就让他看一看嘛!您没看到他的魂都被那书勾走了吗?”      长老也不由笑了,放软了一些语调说,“再等等,我这些话是必须要先讲的。这些也是每一个进入藏书室的家族子弟必须要了解的。我刚刚讲到哪了?”      “您说到血泪!”李随云也无奈了,看来这思想教育课在哪都不能少啊?      她只能安慰地看着快被眼馋死了的李卫。哈哈,她怎么觉得这样的李卫瞧着别样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njxyy 的霸王票,落盡 、三千界之林云界、风狐澈、蔻蔻书友的评论。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你们的意见对我很重要,只想把这本小说尽力写好。 ☆、密室学习(二)   七十一节   龙长老接过话头,再度慷慨激昂地讲起来,“血泪!对,这里每一本书都饱含着家族子弟的血泪啊!你们必须尊重。。。。。。。要不是你们为家族立下了功勋。。。。。。。任你什么身份也不可能让你进到这里!”      他讲了一会儿,却不满意地发现效果甚微,两个听众一个还专注着盯着那本秘籍看,另一个虽然在听但是神色平静。以往武长老讲这番话,那些子弟们哪个不是听得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啊?怎么轮到他讲效果就这么差呢?      失策啊!他脑际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就不该把他们带到书架边,再讲这些重要的训示啊!      其实,他不知道如果真在别处讲这些,李卫同学的表现肯定会让他很满意。而李随云同学则不然了,因为她本来对家族的认同感就不够,前世又听多了政治教育课,已经产生抗体了。任他怎么慷慨激昂的言辞又怎能打动她的心呢?      于是,他有些受挫地直接拿起那本蓝色封皮,用凌厉笔迹写着“天残脚”三字的秘籍,问眼珠子跟着动的李卫,“知道这本秘籍吗?”      李卫肯定地点头,眼冒绿光盯着秘籍,激动地说:“据说是最凶残凌厉的脚法,已经失传很久了,想不到这里会有啊!”      那渴望的小眼神,让李随云有趣地望着他,扑哧笑开了。李卫有些羞赧,但还是紧盯着那本秘籍看。      龙长老幽幽地问:“你们知道当初为了夺得这本秘籍,家族牺牲了多少子弟吗?”      两人一起摇头。龙长老从放那本秘籍的书架上,掏出一本装订的簿册来,直接交给他们:“你们自己看!”      李随云首先看到第一页纸上,用暗红的大字醒目地写着一个数字“一百二十六”,好奇地浏览下去,脸色一下变了。      因为,下面全是用简要的语言写明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家族哪位成员,因夺取这本秘籍,被谁所杀。通篇全是记述这些内容,再翻第二页,三页。。。。。。。。一条条全是这种记录啊!      她突然觉得这不过十几页的薄纸一下变沉重了,这根本是一本家族成员殉职记录啊!莫非开头那个数字“一百二十六”,就是为这本秘籍死去的人员数目吗?      她感到这簿册在颤抖,仔细一瞧却是李卫的手在抖。她心中一咯噔,抬头见他无法掩饰的悲色,为他的悲伤所感染,心头也跟着沉重下来。      一百二十六条人命啊!她再看那一本本书籍,心情无法再轻松了,算是体会到龙长老所说的“这里每一本书都饱含着家族子弟的血泪”是什么意思了。      龙长老用稍沉重的语调缓缓说:“我给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悲哀那些逝去的人命,而是让你们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将来有机会回报家族的栽培。”      李随云忍不住问:“为了这些秘籍,真的有必要牺牲这么大吗?”问完后,又觉得自己真是犯傻。如果没有必要,家族哪会这样做?      龙长老听了不由冷笑:“我们李家能够屹立千年不倒,靠的是什么?势力?财富?”停了一下,瞪着他们,“错,统统不是!全靠实力,靠着每一代拥有的强势武力。”      他说这话时有种指点天下的气势,一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吓得李随云立马躲在李卫身后,只露出一双眼仰望着他,满脸好奇惊叹之色。      “强势武力?”李卫抚慰地握一下李随云的手,眼中若有所思。      龙长老收起浑身气势,笑望着李卫,为满脸好奇的李随云解释:“一个世家大族的武力要看两方面:一是家族拥有的高级武者数量,二是拥有的最顶级武者,也就是先天强者的数目。而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很多时候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李随云闻言点了点头。以她的理解来看,高级武者应该算常规武器,而先天强者则是具有威慑力的核武器。      龙长老问:“你们知道晋国王族为什么不敢动我们家吗?”      “难道是因为我们家有先天强者?”李随云笑道。      龙长老笑着颔首:“不错,我们有先天强者,而且还不只一位,并且每一代家族成员,总会出现先天强者。”      “先天强者啊!”李卫为之神往,眼中有着憧憬。      龙长老勉励地拍着他肩膀:“小子,努力吧!能进到这里的家族后辈,都是被我们寄予厚望,能够冲击先天的年轻人呀!”      并不把她算在内吧?李随云微微有些失落地摸摸鼻子,笑看着龙长老一副寄托重任的样子,再看李卫激动得满脸通红,很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不由为李卫欣喜,看样子他很得长老看重啊!      瞧着这副情景,她心中也不由羡慕,只是她如今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她能不能也练武啊?受上次那件事的刺激,她太痛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也再不想当李卫的拖累了!      听着长老的勉励,李卫心中激动异常,又想起那日小姐拿出天字令牌时对他的激励之言,心中一时热血沸腾,血液似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他李卫何其荣幸,能得他们青眼有加啊!他紧握双拳,眼中闪过毅然光芒,一边回着长老的话,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小姐。       瞧见小姐在为他欢喜,他心中甜滋滋的,说不出的欢喜。但他敏锐的目光,也很快捕捉到她隐藏在笑容下的失落和渴盼,不用多想就知道其中的缘故,满心的高兴顿时打了个折。      该怎么安慰小姐呢?      他不由苦恼了,因为除了小姐,他从未和别的女孩接近过,也从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啊!      龙长老的目光何等锐利,李卫不过稍一走神,他他立马就发现了。瞧见李卫身旁的李随云,他不由苦笑,真是人老了话就多,怎么把这位给冷落了?不过,这李卫也的确很得他心啊!      于是,他笑道:“我们也不多说了。走吧,医学书全在后面的书架。”顺手就要把手中那本《天残脚》放回书架上,瞧见李卫不舍的目光,忍不住失笑道:“这本不适合你,等一会儿我替你挑一本好的。”      李随云见李卫还在看那本书,主动替他问:“长老,为什么这本秘籍不适合他呢?”      龙长老故意笑道:“这原因还不是出在你身上。”      “管我什么事啊?”李随云不解了。      “这天残脚为武林不知名奇人所创,以腿脚攻击为主,无情狠辣,威力绝伦。若是不能领悟无情的真谛,练这门武功绝对无法大成啊!”笑看着他们俩,“无情?以前这小子说不定还有可能领悟一二,”乐呵呵指着他们,“你说说,这小子现在能无情吗?”      “长老!”李随云羞红了脸,跺脚不依,怎么这老头又拿他们打趣呢?      李卫见状垂下了眼帘,暗暗欢喜地望着他们紧握的手,决心一定要努力,再怒力,争取早日配得上小姐。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自己努力的目标——龙长老。对!他要成为长老那样的,家族的核心武力!      龙长老把秘籍放回原处,眼角余光满意地看见李卫眼中的野心,乐得心中直打哈哈,一个成功的男人怎能没有野心呢?呵呵,带着小丫头一起来,还是挺有用的。      这样一想,他欢喜地道:“我们继续走吧!”说着就大步领前而去。      李随云和李卫两人自然跟了过去。一路走来,李随云发现一些书架的分类栏上写着大陆传奇,名人传记,军方地图,兵法战记等等内容,觉得这藏书室的书还挺丰富。      龙长老对这些类别的书简要提了几句,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学有余力,不妨多看看这些书,增长一些见识,开阔一下眼界。”   看着李卫,“特别是你,千万别当一个只知埋头习武的傻子!没有有眼界哪来境界?前辈高人的武学精神,你若是孤陋寡闻又怎能领悟其中的真义?”      “是,长老!”李卫恭敬地道,跟在他身后一步。      之前,长老就反复向他提及境界问题。而先前他在养伤期间,小姐也让他暂停练武,加强精神境界修养。让他惊叹的是小姐有时说的话,比长老更精粹,更发人深省啊!      李随云听了这对话不由笑了,觉得长老这意识还真先进,笑嘻嘻地问:“长老是不是越高深的武功,所饱含的武学精神就越博大精深呢?”      她心里一下冒出N多前世小说中提到武林传奇高手,什么西门吹雪,什么浪翻云啊,兴趣一下浓了。      “那是当然!”龙长老快走几步,过了这些书架,在墙上某处花纹一按一扭,咯噔一声,露出一个暗格。   李随云瞧得惊诧,几步跑过去,仔细观察这处的墙壁,却没发现它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处。      这里放着什么呢?她垫高了脚尖,好奇地朝里面望,瞧见里面似乎放了几个书盒,因为有长老身子挡住,只看到一个最醒目的金色盒子,上面用靛蓝色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      她认出这是家族独有的苍鹰标志,不由好奇里面放的是什么武功秘籍啊?可让她失望的是长老却只拿出一个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书盒,作势就要关上那暗格。      “等等!长老,那个金色盒子放的是什么啊?怎么有家族标志呢?”李随云忍不住问。      “告诉你们也无妨,那里面放的我李家祖传的天级绝学《奔雷神决》。”龙长老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过,并不适应李卫学啊!”      “天级绝学?那不是很厉害吗?李卫为什么不能学呢?”李随云不由为李卫不平了。      “傻丫头,天级绝学已经触摸天地玄妙大道,对所学之人要求甚高。这《奔雷神决》取的是惊雷之意,最是强势霸道。试问天雷之威,谁能抗拒啊?”      指着李卫,“不管是这小子的个性,还是他之前的人生经历和学习的武功路数,都完全和这套武功对不上号啊!”      李随云见李卫点头,还是不死心地问:“哦,那哪种人才适合练这《奔雷神决》呢?”      “似你父亲李卫国那般,胸中藏有百万甲兵,能横扫四方,叱咤风云的豪雄。”龙长老话中带着敬意。      李随云彻底无话了,李卫的确不是父亲那种雄才大略的人,不由好奇看向长老手中的那个漆黑的盒子,难道这里装的就是为李卫所选的功法吗?      “这才是我为李卫选的功法。”龙长老似看出她疑惑,得意拿手指敲了敲那木盒,发出通通的脆响。      “为李卫选的?”李随云大喜过望,真猜对了啊!能和家族绝学放在同一个暗格中,品级想必也绝对不差吧!      为他选的?李卫的眼睛立马大了,呼吸一下粗了,显然跟李随云想到了一处。      难道也是天级?他心脏顿时狂跳不止,似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喘息着摸着胸口,力持镇定。不,哪来那么多天级秘籍啊?但至少也该是地级上品吧!      地级上品,真让他来学习吗?他觉得幸福快要晕厥过去了,只能深吸气,再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望着那盒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adybugzzzz的霸王票,大家猜一猜李卫同学将学怎样的武功。提示:龙长老指着李卫,“不管是这小子的个性,还是他之前的人生经历和学习的武功路数,都完全和这套武功对不上号啊!” ☆、密室学习(三)   七十二节      “嘻嘻,这个可以有。。。。。。。。还可以这样啊。。。。。。。这个真的可以有!”李随云双手托着一部厚厚的书册,看得似想整个人都钻入书中了,脸上表情丰富之极。      她时而紧张得眼睫毛眨动不停,时而微张着小嘴一脸期盼,时而手按着太阳穴蹙眉思索,时而忍不住拍案叫绝。。。。。。。。      龙长老呆在角落里“种蘑菇”,时不时瞟一眼过来,每次都看得眼角直发抽,只能低头自我安慰:“唉,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十天前,他刚看到这丫头那看书的架势,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瞧下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李随云翻书那个快啊,让他觉得这丫头简直是翻图册玩嘛!这哪里是在认真看书呢?他看了又看,发现这丫头竟用这种马虎态度翻完了整个《李氏药典》百册中的前三册。当她又要拿第四册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严厉地批评了她这种学习态度。      谁知这个丫头竟昂着头,振振有辞:“我哪没有认真看呢?”      “你这样随便翻翻,也叫认真看了吗?”他压根不信。      “哼,事实胜于雄辩!你随便抽!”把三册书拍到他面前,“你随便提个头,我就能给您整篇背下来!”      他当然不信了,冷笑着随便抽了一页,起了个头就要她背。然而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丫头真的背出来了,而且一字不差啊!他就不信那个邪了,又找了一页,她依然能背,再找一页。。。。。。。她还是能背啊!      该死,这丫头的记性到底有多好啊?他一下怒了,故意找了一页,而且是找图画下面解释的一段小字。他就不信了,她这个还能背了!      谁知,她竟还真背出来了啊!      他当时如受重击,整个人瞬间石化了,听到这丫头在小声抱怨:“这长老也真是的,这不是耽误人家看书的时间吗?”      然后,他只能汗颜地飘走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心里流下宽面条的眼泪啊,喃喃自语:“难怪啦!这记性太恐怖啦!这让正常人看了怎么活啊?”      那时,李随云真不知道自己给长老的心里留下了浓浓的阴影。李卫不在身边,空荡荡的图书室里只听到她翻书的声音,她突然感到寂寞,觉得形单影只了,只能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才能摆脱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用心记下李氏珍藏的宝贝经脉图册后,她就雄心勃勃地来到医学类的书架前,却发现这里光是厚厚的医典就有二十几套,而药方更是成千上万,心中一下荡漾了。      真正的好药方可是各家的不传之秘啊!她看着这些药方名,心里想着这些药的功效,眼睛越瞪越大。      “恩,固本培元,筑基好药培元丹”   “哦,止血疗伤的好药五虎保命散”   “哈,可使功力迅速恢复的速还丹”   “呀,续骨疗伤功效如神的黑玉断续膏”   “天,治疗内伤的圣药碧玉护心丹”   。。。。。。。。      她越看越兴奋,激动想立刻把这里的药方都记录下来,然后再马上根据这些药方制出这些药物来。虽然这些药对现在还没练武的她来说全是升仙丸,一吃就翘辫子。但是,她将来可以做给李卫吃啊!      但这药方太多了!她也知道全记下来不现实,而且也没有必要,所以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疯狂的想法,可是看那些药方的目光就象饿狼看见肥羊一样贪婪了。      她选了最重要的二十几个方子,一气呵成记了下来,这才满足得叹息了一声,拿起最厚的《李氏药典》坐下看了起来。刚看了几页她就被这书牢牢吸引住了。      原来这部药典是李家几十代炼药人的炼药记录,图物生动,内容详实,不但介绍了大量的药学知识,还记录了很多炼药实践,最重要的是记载了各人的炼药心得和体会。      这套书是李家几百年炼药经验积累的硕果,是李家历代炼药前辈们的智慧和心血的结晶,和李家的武功一样是保持李家兴旺的两大基石,足足有上百册啊!      如此好书,她怎甘心不看完呢?她原本记忆力就极好,自从被洗筋易髓后,身体好了不少,再不似以前那般容易疲累了。因此,她卯足了劲,就似开了人体扫描仪一样,一目十行强记着,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能把整本书嚼碎了,一股脑吃进肚子里。      然后,那疯狂的架势引来了龙长老,但是她舍不得放弃快到口的美食啊!      所以,她只能暴露自己极好的记忆力,反正龙长老也挺好奇她学医不过几年,如何能够炼制出通脉散的。让他知道自己这好记忆力,不要老把探究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也不错啊!      呵呵,就这样摆平了龙长老,她得以畅快地吞咽下这些书籍内容。七天,她只用了七天,就把整套药典都嗷嗷啃下肚去了。      看完第一百册《李氏药典》时,她心中满足极了!有一种疯抢了银行,一夜暴富的痛快感。虽然,这些知识还要她以后再学习慢慢吸收利用,但是那种感觉在太爽了!      只是极度满足过后,她瞧瞧空荡荡的藏书室,觉得身边似少了什么,心中又有点空虚了,李卫到底被长老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忍不住去想,明知道长老爱惜李卫都来不及了,又哪会把他如何呢?可是,李卫练的那个武功太让她忧心了!      想了一会儿,她感到有点苦恼,越想越不是滋味。算了,继续学习吧!多想也无益啊,反正她如今也帮不了他。      这样一想,她又如蝗虫入境一般疯狂扫荡那些可爱的书籍了。两天前,她终于啃完了那些厚医典,感到有些腻味了。      谁知,就在这一天,她找了她的“真爱”。哈哈,这才是她如今最需要的东西啊!      她这一看就欲罢不能了,就象入魔了一般,时而会心微笑,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手舞足蹈,表情动作丰富极了,瞧得龙长老眼角直抽抽。      许久,她正看得起劲,突然书被抽走,不由大怒,恶狠狠抬头一看,却发现那人是龙长老,心中大为迷惑。      “丫头,今天的阅读时间到了,你该走了。”龙长老无奈地看着她,能把一本《千毒经》读得这般有滋有味,就似看荡气回肠的话本一般,也只有这个奇怪的丫头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李随云站起来伸了懒腰,感到快活极了!      虽说,医毒不分家,但从毒草到毒药那简直是个美妙的升华过程嘛!这本《千毒经》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其实里面提到的很多制毒手法完全能够改变后用到炼药上去。      龙长老拉住正想走的她,哀声求道:“我的小祖宗啊,你答应的传授一些弟子你那凝神香的制法,你到底哪天有空啊?”      他这些天一直守着李随云,跟她一起享用这种极品好香,觉得能凝神静气,清心益神,实在是修习内功的最佳辅助品啊!所以,他一心想把这香弄到手里,许诺了小丫头不少好条件,还答应全力供应李卫练功所需的各种药品。      “你看我这不是看书看得太兴奋了吗?这样吧,明天,你准备好做香的工具。对了,你再准备一套制毒的工具。”      “你不是看着玩玩的吗?”龙长老指着暗红封皮,描着黑色骷髅头的《千毒经》。      “唉呀,当初是看着玩的!”李随云隐瞒了事实,“谁知道看着看着就起了兴趣呢?”      “你不知道制毒很危险吗?”龙长老很严肃,可不想小丫头有个闪失。      李随云想了想,挥笔列了一张清单,对他说道:“您先让人帮我取这些东西来,我明日要用。”等她先制出防毒的工具来,再制毒吧!      龙长老仔细看了看单子上列的东西,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品,这才答应下来,“走吧,小丫头,我带你出去。”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制毒的想法。      走了几步,李随云忍不住问:“长老,您就知道催我,您到底把那些药给李卫没啊?”      龙长老怕她反悔了,忙说:“我的小祖宗啊,为了让李卫那小子好好练功,我都已经停了其他练阴寒属性内功弟子的药品了,只为了供应他一个啊!我这样做还不够吗?”      “哼,当初你还想把李卫从我这里挖走呢!”李随云挺记恨这事,这些天故意吊长老胃口。      敢情这小家伙还在为这事气怒啊!龙长老听了直想翻白眼,摊手无奈地说:“我这不是没成功吗?”故意笑她,“呵呵,也不知你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药啊!”      “是啊,我给他灌了迷心药,而且每天都要灌一大锅呢!”李随云如今才不怕他笑呢!      两人这般说笑着出了藏书室,在一处路口分了手。      唉,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李随云沿着这几天走的老路,数着自己单调的脚步声,在昏黄的长明灯下,独自一人无聊地慢走着。      看到路边那些冰冷的铜雕,她已经没了最初几天那种欣赏的心情了,瞧见自己的影子在光滑的黑色石地板上拖得长长的,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冷清孤独,李卫如今过得可好啊?      然后,她不禁回想起十天前的事情。那时,他们围在龙长老身边,迫切地想知道他给李卫选了什么武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随云深情地说:“毒药,毒草的升华版,是居家旅行,杀人迷人的必备良药。”猛然抓起一瓶冒黑烟的毒药,恶狠狠地威胁:“你把我的李卫怎么了?” 唐忆忙举手投降:“喂,你可悠着点啊!那只“忠犬”不是为了你去拼命升级练武了嘛?”见她快泼过来了,“好吧,好吧,我下章就把他放出来!“ ☆、冰寒冻人   七十三节   李随云不禁回想起十天前的事情。那时,他们围在龙长老身边,迫切地想知道他给李卫选了什么武功。      “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龙长老眼含笑意,轻敲了敲那漆黑的木盒,发出通通的声响。      “长老,别卖关子了嘛!”李随云拉着他衣袖撒娇,“您就拿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嘛!”      她听到李卫那心跳得好似擂鼓,真怕他激动地昏过去了。      的确,听着那通通响声,想着里面的顶级秘籍,李卫喉咙就不由吞咽了一下,心脏再次狂跳,似乎要离开他身体。      强忍着激动,硬按捺下冲动,他吸取刚才瞧《天残脚》的教训,静等着长老指示。      龙长老却似没看到一样,轻轻抚摸着那木盒,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别看这木盒瞧着普通,其实这是由千金难换的金乌木做成的,耐潮、耐虫、耐腐,而且坚硬异常,不惧水火,非神兵利器不能切割啊!”      这老头肯定是故意的!李随云不理他,转头去关注李卫,却见他神色还能保持平静,真有点佩服他的定性了。      龙长老抚摸了那木盒一会儿,才抬头笑道:“你们说这高深精妙的武功秘籍,是不是就该配这等绝品的好书盒呢?”      “不错!”李卫点了点头,力持镇静,强忍着心中急切。      李随云主动握住他手,却分明感到握他大手轻颤而汗湿,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怜惜,哀怨地瞥了长老一眼,这老头分明是在折磨李卫嘛!      龙长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李卫心性的再次试探,结果还算让他满意,眼眸微垂又狠加一记,“这里面可是天级秘籍啊!”听见李卫倒吸口凉气的声音,径直拿着那书盒往前走,背过身去时脸上忍不住冒出欢笑,小子就不信你还能忍得住?      “我们也走吧!”李随云拉了一把还有些怔愣的李卫。她不学武功,还体会不到那种面对绝世秘籍,砰然心动的感觉,不过却也能够稍稍理解李卫这种武痴的心情。也许,就如她前世急急上火地等待心爱的漫画播出时类似吧!      李卫一下清醒过来,望了她一眼,主动拉起她手,跟在龙长老身后。他心中有些惭愧,自己心性还是不过关啊!      他却不知道龙长老在前面偷笑,对他如此年龄和阅历,心性就能这般沉稳而开心不已。要知道,就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人物,面对天级武功秘籍的诱惑,都很少能够保持清醒啊!      他安抚地看了小姐一眼,心中彻底定下来,头脑立刻清晰了,跟着龙长老走了二十三步,瞧见他又停了下来,在地板上弄什么机关,咔嗒一声,又出现一个小暗格。长老又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玉盒子。      李随云都看得无语了,这又是弄哪遭啊?长老也没解释,直接捧着两个盒子,走到书桌边,小心地把盒子放桌上。      然后,他从那黑玉盒子里拿出两把银色的钥匙,小心地插入那漆黑盒子两个不起眼的小孔中。      两把钥匙啊!李随云惊异了,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那漆黑的盒子,却发现上面竟不止两个小孔,且这些孔不但位置隐秘,而且都做成花纹状,不清楚地还真难发现啊!      “插错了孔会怎样?”她忍不住问。      龙长老抬头对她嘿嘿一笑,笑得她遍体生寒,吓得一下跑回李卫身边。      “小姐,这种盒子叫千机盒,一般用来存放贵重物品,通常都设有多重机关,开启起来极为危险。”李卫见状嘴角不由勾起,乘机再次拉住她手,为她详细解释。      似乎印证了他话,李随云见长老低下头去,就不管他们了,   专心地摆弄着那锁,两只手握着两把钥匙一起启动,不断发出“卡卡卡”的声响。      李随云明知不会有危险,可受那种气氛感染,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脏好似也跟着那声响在卡卡卡地跳动一样,不由握紧了李卫的手。   李卫开心地望了她一眼,才把视线再转回长老那。      终于,咔嗒两声,那锁开了。李随云不由欢笑。      长老也似松了口气似的,坐到一旁,转头对他们笑道:“这也给你们提个醒。以后,得到别人家什么秘籍宝盒,千万别忙着打开啊!”指着静躺在桌上的黑盒子,“你们也瞧到了吧,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们的小命!”      “真是长见识了,看着挺凶险啊!”李随云笑道,“可若是有人穿着无比坚固的盔甲,拿着神兵利器,硬行切割开呢?”      长老一听扑哧笑了,似乎她问了个傻问题,乐得不行了,指着李卫道:“你跟她说!”      “小姐,每家的千机盒都设计了自毁机关。你要硬行切开或是连续弄错了几次,这盒子就自行毁灭了。”      李随云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偏偏龙长老还笑问:“这锁已经解开了。丫头,知道我为什么把这盒子放桌上,不立即打开吗?”      “难道还有什么猫腻不成?”李随云随口道。      “不错,我们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开启。这是最后一道机关。嘿嘿,就算真有那般才智之士,能开对这个千机盒。可若是不等上一等,照样让他死得不能再死!”      尼玛,防范地这么严啊!李随云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长老道:“好了,你们都坐下,我给你们讲一下这盒中武功。”      见两人挨着坐在他身前,他坐了一会儿,脸上显出回忆之色,才慢慢地讲:“这是家族收藏最厉害的武功之一。至于,得到这秘籍的过程之艰辛,我在这就不多说了。”看着李卫,“此天级武功名为《幽冥神功》——”      “什么?!”李卫失态地打断他话,激动地抓住他手臂,让凳子发出嘎吱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特别刺耳。      “这武功很有名吗?”李随云被李卫那不敢置信的惊异样,弄得也惊诧莫名了。      “唉——”龙长老摇头了,这小丫头怎能对武功这般无知呢?连鼎鼎大名的幽冥神功都不知道啊!      李卫这时清醒才过来,抱歉地放开长老,还是禁不住小声问:“真是当年幽冥老魔创出的那个《幽冥神功》吗”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似在探听特大机密一般,看得李随云不由侧目,难道这武功真的那么了不起?      “除了那个天下顶级阴寒,诡秘之绝的《幽冥神功》,还有哪一个呢?”龙长老翻了个白眼。      “真的让我练?”李卫惊喜得简直快昏倒了,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等等!你不是想把李卫培养成大魔头吧?”李随云狠瞪着长老。      她怎么听着又是什么老魔,又是阴寒诡秘什么的。这分明是一般大反派BOSS所用的功夫好不好啊?她可不想李卫变成邪魔啊!      龙长老一听她这话,气得脑抽了一下,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李随云看着李卫哭笑不得的样子,觉得自己多半错了,“这《幽冥神功》听着不就像魔功吗?”后一句声音自然小了。      龙长老才顺过气来,听了这话眉头又皱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小丫头,不知道就别乱说啊!老夫告诉你,这世上的武功都是用来杀人的!”摇了摇头,“哪分什么正魔的?”转头对李卫说:“你告诉她,你以前练的是什么?”      “嗜血寒决。”李卫低声道,紧张地望着小姐。他真不希望她觉得他可怕啊!虽然他双手沾满血腥,但他杀的全是草原上的豺狼啊!      李随云听了怔了一下,怎么这个名字听起来更邪门呢?但注意到李卫紧张不安的神色,她虽有好奇心却静默了。      偏偏龙长老不放过他们,手指着李卫,眼瞪着李随云,“嗜血寒决,玄级中品武功,走阴寒诡秘路数,因其可怕的杀伤力,被冠以嗜血之名。”嘿嘿冷笑一下,“这小子凭着这套武功,能晋阶到高级武者,手下人命肯定不下百条了吧?”      长老你要不要说得那么详细啊?李卫回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哀怨了,垂眸死死地盯着桌面看,不觉紧握住小姐的手。      他忐忑不安极了,小姐心性那么善良,听他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啊?但无论如何,他绝不松手!      长老却似故意同他作对一样,凑近了李随云,目光凌厉地逼问:“丫头,你觉得他似魔头吗?”      李卫一听,立马抬头,望着小姐,紧张地心都提到喉咙口了。      李卫怎会是魔头呢?李随云想都不想就摇头。李卫见状高兴地都快飞起来了,若不是极力强忍着,都想狠狠抱住小姐了。      瞧见李卫惊喜得发光的眼眸,感到他握自己的手那般激动,李随云心中泛起柔情,突然觉得自己挺傻,就如长老所说的,武功就是武功,哪还分什么正邪?      想到这里,她不由扑哧一笑,觉得当时好傻啊!不过,龙老头真可恶,故作神秘,说什么李卫练了那武功会大变。再问他时,他又不说了,只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改变什么嘛?她感到气闷,前日央热心的李厨娘带她到李卫练功的地方,那个什么千年寒泉附近去瞧瞧。      谁知道,那鬼寒泉那么冷啊!      她还没走近就被冻得牙齿打战,强忍着寒冷朝李厨娘手指的方向远望,却只看到一个白得刺眼的冰窟,呆了一会儿就冷得浑身打哆嗦,不得不退回来了。      不知李卫在那鬼地方呆得怎样了?听着风吹铜饰的哗哗声,一股思念愁绪染上了她心,让她心思沉郁下来。      她真担心李卫的情况啊,恍惚中似听到有人在喊她,无奈地摇头,又出现了幻听了吗?这几天,她总觉得李卫还在她身边,似乎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一样。      “小姐!”那清冷的声音又来了,很似李卫的声音啊!   是李卫吗?她震惊地停下来,惊喜地转过身,红裙在风中一下绽放。      然后,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远处那似幽魂一样的人是谁啊?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那个穿一身泛冷光白色长袍,披散着一头漆黑长发,看不清楚模样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小姐!”男声清冷得发寒,一下冻醒了她。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蓦然抬头,那人已在近前,散发出一种冷厉的压迫,逼得她一下连退两步。      等等,他叫她小姐!她强忍着再退的欲望,紧绷着身子,仰头再看他。      “哗啦啦,哗啦啦”冷风吹得地宫中的铜饰再次发出清冷脆响。      凉风吹动他乌黑及腰的长发,露出他漆黑如寒星的双眸和雪白似冰晶的脸,她眼睛一下瞪大了,心中也好似吹起了冷风,一股寒意无端升了上来。      “李卫?”她震撼微颤地喊,才十天不见,他的容貌气质怎么全变了?      不仅如此,他连声音都变了啊!不似过去的清透醇厚,却如冬日的冰棱一样清冷冻人。要不,她怎会一下认不出他了呢?      李卫为她声音中的不确定难受了,右手不觉摸向自己的脸,难道他真变得那么多,变得让小姐都不认识他了吗?可看到小姐震惊过后,依然关注地望着他,他心中立即欢喜了。      再见到小姐,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她,想得整颗心都痛了。来之前,他本有满腔的话想对她倾诉,可如今他却激动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痴痴地望着她,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只想把她的身影深刻入心中啊!      李随云的确眼都不眨地注视他,却徒劳地发现,自己目光怎都抓不住他,觉得他人虽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啊!这矛盾无比的观感,让她感到好别扭难受啊!!      而更让她气闷不已的是,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之间似隔着一层冰雾,感觉似乎一下疏远多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发酸得难受,明明只需上前几步就可触碰到他人。可不知怎的,面对着这样冰寒的他,她却迟疑着不敢接近了,就怕碰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幻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李随云抓着一瓶毒药追杀作者,一边怒吼:“你给李卫选的什么烂魔功啊?”  作者很无辜,边跑边嚷:“他一个搞情报暗杀的,不学这个学什么啊!”躲过泼来的冒黑烟毒药,连忙护住脸颊,“喂,别毁我容啊!”大声叫冤,“尼玛,你们一个炼毒,一个练魔功,不是很相配嘛!”  也许,这句话戳中了李随云的心。她息怒停了下来,娇嗔:“人家不管啦,你要把我的李卫还过来啊!”  作者抹汗:“你不要只瞧外表嘛,人家的内涵还是不变的啊!” ☆、情场菜鸟   七十四节      李随云心中不由一酸,明明只需上前几步就可触碰到他。可不知怎的,面对着这样冰寒的他,她却迟疑着不敢接近了,就怕碰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幻影啊!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她颤动着双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很好。”李卫欣喜地望着她,但冰冷的声音却把李随云的心都寒颤了。      她等了一下,不见他说其他话,心中有些火了,恼怒地问:“天天呆在冰窟里挨冻,这也算好吗?”      她话一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怎能用这么冲的口气同李卫说话呢?李卫不是别人啊!      但她实在控住不住心中的怒火,才十天不见,他只是换了身装束,怎么就如西门吹雪附身一样,变得这般冷漠冰寒,难以接近了呢?明明,他之前待她那么好啊!      觉察到她不高兴了,李卫有些无措,不知说错了什么。他真的感觉好极了,想到小姐是为他担心,于是很肯定地点头。      的确,他才进冰窟时是有些不适应,很快就被寒气冻僵了,被人丢脸地抬出来。但是,等他练出玄冰劲,这种情况就较少见了。虽然,每天身体仍似被无数冰针刺穿一样,但是他满怀激情,感觉好有挑战性,远比练《嗜血寒决》更爽快啊!      而且每次一想起小姐,他心里就乐嗞嗞的,练起功来更起劲了,真是过得好幸福。      所以,他望着她,再次强调:“真的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见不到小姐你!这句话在他舌尖滚了滚,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他只能如饥似渴地望着小姐,就似要补回那十天的损失一样,感觉心中那点缺少正慢慢被填满,一时满足得不得了。      见他不主动过来,李随云心中更火了。      哼,自从那天他跟着龙长老那老家伙走后,就再没露面了。整整十天了,他不知她有多想念他吗?      她感到好委屈难受,之前两人那般亲进,已经好到手拉手了,可为什么再次见面会变成这样呢?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错啊?      她想了又想,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都是龙老头的错!是他偏要李卫练那劳什子幽冥功的!      她气得双手抱胸,心中对龙老头发起各种声讨,以此来转移对李卫的怨气。      而躺着都中枪的龙长老一离开李随云,就飞奔去冰窟瞧李卫了。因为《幽冥神功》入门很难,也极其危险,所以他让四个手下,十二时辰轮流守着李卫,一旦发现这小子被冻僵了,就立刻把他从冰窟里救出来。      因此,他进来看见四个手下在喝酒聊天时,气得一袖子扇飞了他们,自己冲了进去。      没找到人,他又急吼吼冲回来:“人呢!?”      “李卫已经出关了!”      “是啊,我们哪有偷懒?”      “长老,我们一直尽职守着他啊!”      。。。。。。。。      “好了!”龙长老头痛地一挥手,阻止手下们继续喊冤,瞧着他们还趴在地上,有些愧疚地说:“等会儿,自己去领奖赏!”指着其中一个最冷静的手下问,“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手下立即用最简短的话说明了李卫如今的情况。      “真的吗?”龙长老听得鹰眉都立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问。           “长老,确是这样!”四人一起肯定地回复。      “哈哈哈!”龙长老立马仰天长笑,直笑得腰都弯了,又拍腿大笑,嘴里直嚷着,“那小子,哈哈,那小子!”      四人见长老这般欢快的样子,悄悄用眼神传递一个意思:告不告诉长老那件事啊?      算了,还是等等吧!别扰了长老的好兴致。四人摸着自己生疼的地方,有志一同地决定。      龙长老高兴坏了,他怎会料到李卫那么快就入门了呢?比他原先的估计快那么多啊!!      才十天啊!他原想着这小子最快也要一个月。哈哈,这小子练起功来,比他当年还投入,还疯狂啊!      他擦着笑出的眼泪,觉得当初把《幽冥神功》交给李卫来练,真是最英明的决定。想到这里,他很是兴奋地问:“那小子在哪?”      四人见瞒不过,只能照实说了。      “混蛋!你们怎么不拦着他!”龙长老气怒得指着他们。哼,这小子纵有千般好,却有这一点最不好!实在太儿女情长了!!      “长老,我们要拦得住啊!”      “是啊,您不知他那疯狂的样子。”      。。。。。。。      龙长老也知道不怪他们,突然想起一事,大叫一声“糟了!”一下跑了出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那小子确是个武学天才啊!”一人感慨。      “是啊,怪不得长老对他如此看重。”另一人附和。      第三人却突然呵呵笑了。大家忙问他笑什么。他欢乐地说:“我还没见过哪个精英弟子似那小子一样,对一个女孩那般痴心。瞧长老那气怒样,这下有好戏看了。”      其他人一听,立即来兴趣了,纷纷加入这八卦的队伍中去。      而被他们谈论的李卫,此时的确有难了。      李随云生了一会儿长老的闷气,再瞥了一眼冷得发光的李卫,擦着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心中的怨气更盛了。      好好的人练什么魔功嘛?瞧瞧,整个人就似裹了层厚冰似的,让人看一眼就心底发寒啊!      李卫被她越加凶狠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了。糟了,小姐真生他气了!      他虽是战场上的精兵,在情场上却只是个新丁。之前,他根本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实在不明白该如何哄女孩。      他费劲猜测着原因。难道是因为他一直呆在寒泉那边练功,这些天都没来陪她吗?嗯,定然是这样!      可是,他真的很拼命练那《幽冥神功》了。但是天级武学实在不好练啊!      十天,足足用了十天啊,他才堪堪入门,把一身内劲全转换成幽冥劲。      然后,他一刻都等不及,跑来见小姐了。      瞧见小姐一脸难耐的怒色,果然,他还是不够努力!他暗暗握拳,决心更用心体会幽冥前辈的精神,努力缩短练功的时间。      这样小姐会不会原谅他呢?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小姐,斟酌着该怎样向她道歉。      除了很好,他和我就没话可说了吗?李随云瞥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李卫,想着之前这人还主动来牵她的手,如今却离她远远的,一时气不打一处出。      她前世虽有暗恋经历,却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和李卫一样,也是个情场菜鸟。      同绝大多数女孩一样,进入恋爱期后,她对喜爱男生的一言一行也变得敏感,更别说李卫前后变化是如此大了!      怒气给了她勇气和力量,让她冲向李卫,决心讨个说法。      谁知还没等她接近,这人竟然一飘两丈,如避蛇蝎般躲开了她,不由怒指着他:“你干什么?!”      “小姐,我现在不能——”李卫努力想解释。      奈何,李随云正在气头上,挥手打断他话,“我身上有毒啊?你一下跑那么远?”      她心中感到特愤怒,难道龙老头真的挖角成功了,李卫如今一心想避开她了吗?      这个怀疑一起,就如滚雪球一样,在她心中越滚越大。她之前是只是身体冷,如今连心也跟着发冷了。      李卫看她那般气怒的样子,只能黯然闭嘴。他虽然没有一点恋爱经验,却凭敏锐的直觉感到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要不然,说不定会和小姐吵起来。      于是,他静等着小姐消气,见她气得脸蛋泛起一片红霞,气色看起来比以往健康多了,而且说起话来中气也足了不少,心中倍感欣慰,看来小姐的身体真好了不少!      一阵凉风吹过,四周安静得只听到铜饰中风中的轻响。      李随云被这风一吹,稍微冷静了。她深呼吸了一次,见李卫还站在两丈外不动,并不似她想象中那样直接丢下她跑了,心中怒气暂息,理智顿时回归了,疑惑地望向他。      离得稍远一些,她这回看得更清楚了。这人一身白衣如雪,挺立在昏黄灯光下,竟似冰雕雪琢的一样,不断向外释放寒气啊!      被那种寒气所侵染,她差点没喊出声来,只觉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去,连到口的疑惑都忘了问。      李卫敏感地发现她的寒颤,寻思着是不是该退得更远一些?可是,刚才他一往后退,小姐就发火了,还不听他解释,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着以往李卫对自己的好,李随云害怕地望向他脸,急切寻求一个答案:他会不会越变越冷漠啊?      对上那双冰寒的眼刹那,她身子不由一颤,心魂却迷失其间了。      那双眼眸好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冰洋。可在这极度的冰寒中却蕴含着火热的感情,就似在洋面上肆意喷发的火山,一下烫到了她心坎里。      啊!李卫还是在乎她的!!      这般灼热的目光怎会有假?她突然有种从地狱升到天堂的飘然感,高兴得快哭了。      敏感地发现她变了,李卫不由惊喜若狂,用更炽热的目光牢牢地捕获她的目光,恨不得冲上去拉住她的手。      这样的他带给她一种冰火交加,强烈到极点的刺激感,让她一时心神俱醉,痴痴地仰望他,身子动情地微颤。      在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一个冷厉如冰,一个娇柔如花,却这般深情地对望着,似乎能一直看到永远。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开满黑红两色,对比强烈的花朵。。。。。。。。      过了一会儿,远处似有人声传来,惊醒了沉醉中的李卫。他看到李随云冻得发白的脸,顿时心疼极了!      都是他的错!还无法控制好幽冥劲,根本就不该急着来见小姐啊!      他难过地皱着眉头,又听出来的是一群男弟子,立刻指着一个方向说:“小姐,我们到那边走走吧。”      他可不想让那群男人缠上小姐。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最清楚不过了,怎可能给他们一丝机会?而且,他还要好好给小姐解释一下他的情况。      李随云也清醒过来,立即羞赧了,怎么看李卫看傻了呢?她正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想就跟着他走。      李卫在前方慢慢走着,两人的距离不多不少,始终都离了两丈。李随云确定了他的心意后,心中一时开心得狠,无暇注意这些小细节。      她偷偷抬眼看他高大的背影,心中安定下来,满足快乐极了。      谁知,这一看眼光却拔不出来了。她羞燥地发现他的身体简直是黄金比例,那样的宽肩长腿呀!      更让她惊叹不已的是,这人行走时气势凌然,举手投足间,莫不优美好看,莫非练了那魔功还能让男人变得更性感?      其实,她不明白这些都是李卫本身的魅力,只是以往受他所学的刺客那种隐藏自身气息的功法影响,所以才被她忽视了。      如今,这些优点自然全都凸显出来了。因此,她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流连,发现更多性感得让她脸红心跳的地方,怀疑以后再也没兴趣瞧其他男人了。      然后,她的心儿就蹦蹦乱跳了,李卫这是要带她去哪?她忍不住甜蜜地想:“他们这算是约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肉丸子、 無所謂、 ladybugzzzz、风狐澈等网友积极的评论。有一点请大家放心,这文是欢乐文,男女主角之间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悲剧。虽偶有小波折,但过后人家小俩口依然甜蜜。 ☆、不做弱者   七十五节      这样一来,两人又和好了。      李卫感到一直落在他后背的目光,心中一时好开心,小姐看来是原谅他了。      可惜,如今不能握住小姐的小手啊!      他修长的手指遗憾地互搓着,还清晰记得那柔软滑嫩的触感和那淡淡的香味啊!      他们这样一前一后漫步着,空气中都带着微甜的粉色气息。      走了一会儿,李卫停下问:“小姐,这里如何?”         李随云立即移开目光,眼睛四处乱扫,看到一个碧绿的温泉池,池边开满红色的小花,嗅到浓郁的硫磺气息,感到身子一阵暖和,高兴得说,“就这里吧!”      李卫见她满意,心中也高兴。他挺身盘腿,端坐在温泉另一端阴冷的地方,抱歉地说:“我现在不能离这热泉太近。”修长如玉的手指着冒白烟的池边,“小姐,你坐在那吧。那里应该够暖和。”      他还是这么体贴啊!李随云闻言心中一甜,柔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她环视周围,碧绿的池水,鲜红的小花,在灯光的照耀下,美得耀眼啊!她心情顿时更好了。      李卫被她柔软的语调弄得心都酥软了,注意到她目光停留在那些花朵上,心中有了一个主意,随意说道:“我最近常去附近的温水池泡泡,那里温度比这里低很多。”      他没告诉她,自己这几天每次被寒气冻僵了,就被四个人抬着,放进前方的温水池泡着,直到身体恢复。据说,那里的池水泡了对身体有很大好处。      李随云闻言觉得有点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坐在火热的温泉边,感到身体好温暖。      这真是既浪漫又实用的约会地点啊!她不由赞许地看向李卫,发现坐在这里看他时,一点不感到寒冷了。他坐姿挺拔,看着就赏心悦目。一些阴影打在他脸上,凸显他深刻的脸部轮廓,整个人俊美得好似会发光,让她看得有些发怔。      “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李卫摸着脸问,果然还是变得太奇怪了吗?      “没,没什么”李随云有些忸怩,笑着转移话题,“嗯,你这些天到底过得怎样嘛?”她感到脸好烫,怎么今天老看李卫看得发呆呢?      李卫记起先前小姐问这个问题的情形。同样的错误,他当然不会犯第二次,赶紧回她的话:“我一直在寒泉边修炼《幽冥玄劲》。”      “你不是在修炼《幽冥神功》吗?这跟那个有什么关系?你变得一身冷冰冰的,是不是就因为修炼了这个啊?”李随云好奇地连连发问。      李卫很高兴小姐这般关心他,忙道:“《幽冥玄劲》是《幽冥神功》的内功篇。”停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知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李随云猜到一个可能,心跳突然加快,深吸了一口气,才      满怀期待地问:“你不会一直在练功,刚一出关就来找我了吧?”说完眼都不眨地望着他。      “是。”李卫肯定地回答。      这人啊!李随云欢喜地都快跳起来,心头就如吃了蜜一般甘甜,撒娇地问:“那你刚才怎么见鬼似的躲着我呀?”      一提起这个,李卫就感到惭愧,低声说:“我资质愚钝,还无法掌控好这新修的玄冥劲,靠得太近了,会伤到小姐您。”      “原来是这样啊!”李随云闻言喜笑颜开。嘻嘻,一切都是误会啊!      细看他冰冷清俊的容颜,她心中满溢着恋慕,这人虽然变冰了点,但看她的眼神却更火热了。看来,嗯——,不由送出一道充满爱意的眼波。      那如花笑颜和柔情秋波,让李卫心头一阵乱跳,眼神不由变迷蒙了。      那寒气是个问题啊!李随云真心想亲近他,迫切地问:“那等你控制住了这玄冥劲,会不会不那么冷了啊?”      笑意染上了李卫的双眼,使劲点了点头,“是的。我会尽快控制住幽冥劲,绝不会伤到小姐。”目光在她嫩白美丽的双手上流连,他心中的动力更强盛了。      李随云这下彻底放心了,瞧着他晶莹雪白的肤色,调皮笑道:“呵呵,你练那武功还有美白效果啊!”      “我也不想这样啊!”李卫无奈摸脸,觉得小姐又开他玩笑,男人长那么白能看吗?      怪不得,小姐今日老拿奇怪的目光瞧他。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根根晶莹如玉,老茧全都消失了,透着一股寒光,杀伤力大增啊!      咦,他手也变了!李随云回忆起他之前的手,蜜色的肌肤,手心布满老茧,看起来修长宽大,给人安定和力量感。      再瞧如今这双在灯下闪耀,美得非凡的手,她不由发出一声惊叹,手型还是没变,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感觉。      只是瞧一瞧那手,她就感到一阵心惊胆战,可又舍不得收回目光,似有一种魔力在引诱她,让她忍不住一看再看啊!      李卫见小姐留心他的手,只能轻叹:“练了这种极度阴寒的武功,我肤色恐怕是改不回来了。”但是,他并不后悔。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得到中总会失去些什么。      只要,他不失去小姐!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李随云心有所感,不由抬头望去,触到他强势目光,脸蛋一下羞红,吓得垂下眼帘,身体怎么发热发软啊?      怕他干嘛呀?她心头砰砰直跳,鼓起勇气偷瞥他。谁知,却被他含笑的目光抓个正着,她心中顿时全乱了,这个坏蛋啊!      小姐太可爱了!李卫被她羞美的样子,迷得快晕头了,觉得能多听听她清甜的声音都是一种享受。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不善言辞,想着该找谁请教一下,心中首先闪过在御生堂中最讨女孩喜欢的白玉堂,然后立马就否定了这人。这小子似乎也对小姐有好感,哼,他还要小心防备这个情敌呢!      而李随云看着一身白衣,清冷凛冽的李卫,心中也升起了危机感。她一直知道李卫生得好。可是,这人就有本事,能让人们不自觉忽视他。      但是,他如今这一身风华,可说藏都藏不住啊!她在御生堂里学习了一段时间,见识了不少贵族女孩,发现她们如地球上唐朝时的女性一样热情开放。      先前就有一个魏凌云,之后说不定会跳出更多的XXX来找李卫。这以后,她该如何应对呢?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急,脱口而出:“你不要对别人笑!”觉得这要求太蛮横了,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李卫却乖乖点头。除了对小姐,他真的没必要笑啊!而且,他也不喜欢没事傻笑。      李随云见这么离谱的要求他都答应了,不由心花怒放,正想说些好听的话。      “哈哈,不准你对别人笑,只许你对她笑啊!”突兀的声音打搅了两人甜蜜的对视。      这混蛋龙老头!李随云羞得差点想钻进地缝里去。      李卫闻言却大喜过望,不敢置信地望着小姐,她真是这个意思吗?      小姐虽然低头不语,他却细心地发现她右手大拇指不自觉轻搓食指关节,这代表她紧张在意啊!一时间,巨大的惊喜降临在他身上,他愣得只知道傻傻地笑。      被李卫惊喜炙热的目光瞧得浑身发烫,又听见长老的偷笑声,李随云恼羞成怒,抬头狠瞪着长老:“长老,您就是来笑我们的吗?”      “怎么?想赶我走了?”龙长老没好气地问,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玉瓶。      李卫还没能反应过来,手中就多了个玉瓶,既惊叹长老的武功,又疑惑他这是何意。      “我这不是怕这小子被感情冲昏了头,做事不知轻重,冻坏了你这小丫头吗?”龙长老看着那火热喷涌的温泉,忍不住感叹,“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聪明谨慎啊!看来这火阳丹是用不了了。”      李随云闻言转怒为嗔,跑到他身边讨好:“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可是,您当初怎么不告诉我,李卫练了那功会变得冰寒和飘忽不定啊?”还害她误会了无辜的李卫呢!      真告诉了你,万一你阻止呢?龙长老笑着转移话题,“丫头,这可不能怪我。每一个人自身的实力不同,看别人的感受也不同。比如,我吧。”指着李卫,“瞧这小子前后就没多大不同。之前,看这小子弱得就跟一指可以戳死的兔子一样。”      李卫无法反驳这事实,他还不够强啊!      龙长老对着他摇头,继续打击他,“如今,这兔子冒寒气了。可本质还是只兔子啊!”他可不能让这小子骄傲了。      “你才是兔子呢!”李随云气怒,再次深切地感到自身的弱小。李卫是兔子,她难道是蝼蚁吗?      想到李卫的武功会越来越高,会有更多女孩跟她抢李卫,她心里无法平静了,大拇指不自觉快搓着食指关节。她是不是也该练武呢?      龙长老乐得笑了,“我不过打个比方。呵呵,你就这般维护他啊?”      “您胡说什么呀?”李随云一听,很有些不自在。      李卫虽然爱听这话,却怕长老真惹怒了她,不由求肯地看向长老。      龙长老也不想真恼了她,赶紧打圆场,“我不过是开开玩笑嘛!”笑着说出自己的本意,“丫头啊,你如今身体好了,也该习习武了。不但能强身健体,少生疾病,还能增涨精力,强化精神。。。。。。。。总之学武的好处真是太多了!”      这长老可以搞推销啊!他竟一口气列出不下二十个学武的好处。李随云听得眼睛起圈圈,却也觉得不无道理。      龙长老觉得人不习武简直不可思议,见她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话,语重心长地劝说:“你想,这地宫的武学秘籍都是罕见的精品啊!多少人一辈子想看一眼都不得啊!丫头,你怎能入宝山而空手而归呢?”      又指着李卫道,“你瞧,这小子的武功会越来越高。你要和他在一起,怎能不学一点武呢?”      是啊!李随云心中一震,抬眼看向李卫。      李卫怜惜地回望她,转头对长老说:“就算小姐不习武,我——”      “你怎样?”龙长老强硬打断他,对他吹胡子瞪眼,“你可以一辈子保护她吗?”      “是!”李卫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到李卫这个表态,李随云心中无疑欣喜,可在欣喜中却夹杂着一丝苦涩。      难道,她一辈子都要依靠别人保护吗?      不,绝不!      以前那是不得已,可就算是那样,她也从未放弃过自立的想法啊!      在藏书室里,她一看到那本《千毒经》就如久旱逢甘露一样欢喜,还不是因为制毒相比她当初想的学轻功而言,是条更快捷,更实用的自保途径吗?      这一刻她埋头想了很多,想到才穿来这里时,听到父亲说她不能习武的失望;想到以往看到巧儿她们练武时的羡慕;想到初见李卫时,听闻他是个武功高手,拥有她没有的健康和力量的欣羡。。。。。。。。      因此,当龙长老指着她问:“丫头,你真愿意让人保护一辈子吗?”      “不!”李随云毫不犹豫地抬头,对上李卫有些受伤的眼神,动情地解释:“李卫,我不愿做个弱者,全靠别人来保护。”指着自己的心口,“这会让我这很难受啊!我难道比别人差吗?”      “不!”李卫坚决摇头,用肯定赞赏的眼神望着她。小姐在他心中就是最好的人!      “我知道你对我好。”李随云见状不由欢笑,却仍然坚持,“可是太过依赖你,不但对我自己不好,也会让你过得太辛苦了。”      “我不觉得辛苦啊!”李卫幽幽一叹,心中很是失落,小姐不要他守护了吗?      不愧是卫国的女儿啊!龙长老用激赏的目光打量了李随云一会儿,走过去拍着李卫的肩膀安慰他,“傻小子,要想一直跟她在一起,你就必须让她强起来。”      李卫听了他的话,再看一眼似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小姐,不由深思起来。      李随云很赞同龙长老的话。她来自地球,最明白女孩子当自立自强的道理。      而且恋爱是两方的事,不该只一方付出。她要想和李卫长久厮守,就要努力追赶他的脚步。这次,他不过是泄露出一丝强者气息,她就这般难受了。也许,之后他会因此注意,对她似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更加小心在意。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相处方式啊!若真是这样,那么长年相处下来,他就算不嫌疲累,她又于心何忍呢?      李卫默默回忆他和小姐相识的全过程,不由想起她当初如何努力学医治疗自己。连不少名医都对她的问题束手无策,她一个女孩子却拖着病体,坚持不懈地研究着。      他忘不了小姐当初为他号脉时,那自信无比的神情。那样的小姐实在太美了!      他希望能保护小姐不受一点伤害,却怎么忘了小姐是那么骄傲优秀的人呢?唉,他真是糊涂啊!      想到这,他郑重地对小姐说:“小姐,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望着她惊喜无限的双眸,眼含笑意道,“我习武多年,还算有一点经验。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一些。”      他真是太好了!李随云感动得想哭,激动得说不话来。她就知道,他怎会不理解她呢?      龙长老得偿所愿,乐得呵呵直笑,“这就对了嘛!就算这小子不济事,不是还有老夫我吗?”      李随云望着他们,感到心中充满希望和动力,笑着点头,“以后,武学上的事,请你们多指点了。”      第二日,李随云起床,惊喜地发现客厅里多了一瓶花,恰是昨日在温泉边看的那种红花。      她满怀期待地抽出花瓶下压的纸条,见上面用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我尊重并支持您的一切决定。落款是李卫。      她欢呼一声,把纸条紧贴在心口,看着那娇艳开放的红花,再想着昨天在温泉的一幕,一脸幸福地不断低唤李卫,再把那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大家对李随云的决定感觉如何呢? ☆、情信难写   七十六节      “情信!”李卫惊讶了。      “是啊,你不会没写过吧?”照顾他的雷大叔,可思议地回望他。       李卫摇头,这很奇怪吗?      见大叔双眼瞪得比铜铃都大,里面满是惊异和笑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没写过情信真的很怪吗?但是,他传递过无数封情报信啊!      雷大叔见状大摇其头,一副你小子太差劲的样子,“追小姑娘怎能不写情信呢?!”心中乐得开花,大拍着他肩膀,“卫小子,听大叔的没错,赶紧去写吧!”      他刚才一见这小子捧着束红花,神思不守地飘进来,就好笑地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而更好玩的是他不过稍稍试探一下,这个平日冷冰冰的小子,就不好意思啦,脸皮怎么那么薄?      必须要写吗?李卫真为难了,他哪会写那玩意啊?借着找花瓶插花,他以此来躲避大叔的盘问。      可大叔的脚似生根了,就是不肯走,还极力撺掇他写一封情信。      低头望着花瓶中的红花,想起小姐如花的笑颜,他不禁犹豫了,如果真能讨小姐欢心,他愿意去努力啊!      雷大叔欢喜地发现他动摇了,一把抓住他手臂,激切地说:“小子,追女孩子就要主动啊!”见他惊诧地抬眼,立即口沫横飞地吹嘘,“想当年,俺追俺那媳妇时,一双铁拳打跑了。。。。。。。。可这还不够啊,她不爱拳头硬的勇猛汉子啊!虽然打跑了无数情敌,她还是不待见俺啊!”      李卫听得好笑,没想到看起来粗豪的大叔,当年还有那么轰烈的情史,不由问道:“那后来呢?”      哈哈,小子还不上钩?雷大叔故意不说这事,转而指着自己问,“你瞧俺长得怎样?”      “嗯,很威武。”李卫仔细看了看这八尺壮汉,斟酌着说。      雷大叔摇头,“卫小子,不用说这些虚话!”拍着自己胸口,坦然地说,“俺知道自己长得五大三粗,能吓坏小孩子。”      得意地奸笑,“可俺那媳妇却长得如花似玉,美得狠啊!要不然当年哪能招来那么多苍蝇呢?其中很多还长得人模狗样啊!”挥舞着拳头,“知道俺最后怎么夺得美人归吗?”      “难道是靠情信!”李卫凑近心惊地问。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御生堂那个叫什么楚云飞的家伙,曾给小姐送来一封情信。      “当然是靠那个!”雷大叔大声说,“小子,别看那轻飘飘的一封信啊,可比强硬的拳头好用多了。”      凑近他低声说,“俺偷偷告诉你,这可是俺的经验啊!俺就是靠这个法子追到俺那俏媳妇的。”      “哦。”李卫一听,不由集中了注意力。      雷大叔见状等了一下,瞧着他似有些心急了,才得意地说:俺告诉你啊,再骄傲、难以被打动的女孩,只要俺们男人殷情主动一点,连送几十封情信啊,嘻嘻,她就难逃你的掌心了!”      “这么有效?!”李卫闻言不禁惊叹。      “可不是吗?”雷大叔朝他挤挤眼,“这可是俺的经验之谈啊!一般人俺还不告诉他呢!”      李卫神情一肃,突然意识到情信这玩意的可怕,心中一下对这东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性。      上次那封情信,虽然小姐只看了一眼,就交给他销毁了。但是,小姐长得如此美丽,以后只会有更多情敌,送来更多情信啊!他为此深深苦恼了,该如何应对呢?      “卫小子,情场如战场啊!”雷大叔再拍了拍他肩膀,叮嘱他道,“你可千万不要落后于人啊!”瞧着一脸深思的他,这才满意地走了。      情场如战场?情场如战场!      李卫冷脸在屋中走来走去,这一句话对他的触动太大了!战场上要取得胜利,就要主动猛烈进攻,还要使用坚兵利器。      情信竟是这么危险,能够攻陷人心的利器吗?!      他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的长明灯,眼中闪过冷酷之色。若真是这样,他又怎能让情敌专美于前呢?      写封信能有多难?他不由想起教他情报传递工作上官对他的赞许。他能牢牢记住超过三百种暗语,写过的情报信不知有多少,全都主次分明,简洁精要,曾受过不少上官的好评。      于是,他兴冲冲磨墨,洋洋洒洒写起来,转瞬写完一篇,写起来仍是得心应手啊!      忽然,他一拍脑袋停下来,“糟了,小姐不会暗语啊!”      他只好揉了那纸重写,却发现用一般话来写信,还真的不大习惯,慢慢写完半篇,停下来稍读了一下。不错,还算简明通顺,严谨得体,表达准确。       “卫小子,写好了没啊?”      李卫赶紧把那写好的内容藏起来,然后端端正正坐着。      这时,雷大叔刚好笑着推门进来,瞧见桌上无一字的白纸,有趣地打量他,“怎么?写了什么肉麻话,不好意思让大叔看呀?”      “没什么。”李卫赶紧摇头。他只是简要叙述了两人相识的过程和自己对小姐的评价。可是,这般私密的内容怎能让外人瞧到呢?      雷大叔强忍住笑意,从怀中掏出十几封外皮精美的信,摆在      他桌上道:“大叔可是一心想帮你啊!你瞧,这些都是情信中的代表作。”      “这么多!”李卫目光一扫,惊讶地望向大叔,他哪来这么多情信?      “别这样看俺!这些都是俺当初买的情信中,最能打动女孩子心的代表作。”      “你买的?”李卫傻眼了。      “是啊,要不俺怎能集思广益,写出那么多可歌可泣的信呢?”雷大叔觉得自己很聪明,得意地指着那些信,“这些都是俺要留给儿子的传家宝。不是看你顺眼,又初次写这个,没有经验,怎会好心借给你参考呢?”      看一看别人怎么写的,也没有坏处啊!李卫对大叔道了声谢,好奇地抽出一封来读,还没看到内容,就闻到一股淡雅的香味,可惜远不如小姐身上的味道好闻啊!      他摇头抛开思念,一目十行读起来。      这篇信辞藻十分华丽,极尽修辞之能事。他只看了一下,就觉得挺不耐烦,因为整篇写来写去,都在歌颂对方的容貌。      难道只是因为对方美貌,就心存爱慕吗?这根本没写清事实真相嘛!      他看完后,拿这个疑问请教雷大叔。      雷大叔一听,忍不住笑喷了,“小子,你不尽力赞美对方,人家女孩哪会对你心存好感呢?”      李卫不赞同这种论调,也不想跟大叔理论,只说:“这写得也太浮华了,没有一点实质内容。”      雷大叔暗暗好笑,觉得李卫在这方面太纯了,决心给他一点震撼教育,挑出一封桃红的信,拍到他手上,“给,这信就够直接!”然后,极力期待着他的反应。      李卫敏感地发现大叔表情不对,却也不好拒绝他好意,只能不安地抽出信纸,这回却闻到一股浓艳的香味,实在太难闻了!      他强忍着不适,快速看起来,很快就目瞪口呆了,一张俊脸羞燥得发烧,不可置信抬头瞪着大叔。      哈哈,这么嫩啊!雷大叔强忍着快喷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你瞧,这信就直奔主题,够热情火辣吧!俺想,你想要的是这种吧?”      李卫闻言不由回忆看到的那些露骨词句,羞得耳根都红透了,暗骂一声:“下流!”似烫到手一般,丢下那封信,怒声问,“怎能这样写呢?”      雷大叔这下再也忍不住了,裂开大嘴欢笑起来,边笑还边使劲拍打他肩膀,“哈哈!小子你也太纯了吧!”      李卫有些后悔,不该去瞧那封信的,但更多无奈,因为他根本躲不过这位蒲扇般的大手,只能任他捶打取笑啊!      雷大叔笑得肚子都疼了,才不得不停下来,好笑地打量他,      有些猥亵地低问:“小子,你长这么大,不会还没瞧过女人的身子吧?”      “看过。”李卫低声。      “咦,你有过女人,怎么还那么羞涩啊?”雷大叔惊疑了。      “杀人时,看过。”李卫坦然道。他杀的目标有些身边就睡着光着身子的女人。可是,他那时杀目标都来不及,哪有闲心去瞧那些女人?除非,那些女人被惊动了,他必须连她们一起干掉。      真是个奇葩啊!雷大叔瞧怪物似的看他,笑嘻嘻地说:“好吧,这两种你都不满意,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李卫现在心里对这些情信都有阴影了,可是无奈任务还没完成,只能继续看。      然而,他越看越皱眉,这都写得什么呀?不是无病□,就是肉麻之极,要不就哀怨得吓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呢?难道,女孩们真喜欢看这些?      “怎么?你都不喜欢。”雷大叔坐了下来,决定好人做到底,帮他参考了一下,“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写?”      李卫斟酌了一下言辞,在一点不透露小姐情况的前提下,简要地谈了一下他想写的内容。      随着他的叙说,雷大叔听得眼皮抽动,肩膀不断轻颤。      等他一讲完,大叔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桌子大笑。      这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什么不对吗?”李卫疑惑,他觉得很好啊!      雷大叔抬头,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更笑得颤抖着身子,捧住肚子大嚷:“天啊!俺今日要笑死了!!”      李卫不确定了,“真的不行吗?简明、准确、扼要,言之有物——”      “停——!小子你就饶了我吧!”雷大叔举高一只手,喘着气打断他话。再听这小子扯下去,他都要笑地上了。      他在讲笑话吗?李卫挑起修长的眉毛,双手抱胸瞪着大叔,浑身散发一股冷气。      唉,笑得他浑身都软了!雷大叔被这么一冻,力气反而恢复了,立马站起来,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极力扳正他的错误观念。      总之,他反复叙说,就是要告诉李卫,他写得是情书,是写来讨女孩欢心的,不是交给上司看的,关于某目标的情报分析报告。      雷大叔走后,李卫再三思索,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看来写情信,真是个艰难的活啊!他觉得比写情报信难十倍,难一百倍啊!      怎么打动小姐的心呢?他为难地握笔良久,竟写不出一个字。笔尖掉下的墨水,在白纸上晕染开一大团污迹。      “小姐,我想娶你。”不行,这是他的最终目标!这时怎能暴露呢?      “小姐,我时刻思念你。”废话,也不符合事实啊!如果练功时也想小姐,不就会走火入魔吗?      “小姐,我好喜欢你。”这太直白了,会不会吓到小姐啊?而且他怎么好意思写呢?      。。。。。。。      就这样,桌上厚厚一叠白纸慢慢减少着,全都被他写废了,变成桌上一大团纸屑。他谨慎地用这种方法,把内容毁尸灭迹了。      眼看天快亮了,他着急得上火。最后,想起今日小姐极力想练武自保,他心思一动,写下一句话:我尊重并支持您的一切决定。这样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完全代表了他的心意啊!      然后,他抱着花瓶,揣着字条,怀着忐忑不安,却极为兴奋的心情,施展轻功,溜进了小姐居住的院子。      在客厅放下花瓶,压上字条,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啊,望着小姐卧室的方向,不由痴痴地笑。      他正想着小姐的娇颜,想着何时再握住小姐的小手,突然听到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响动,吓得拔腿就开跑。      等跑过了一长段路,他才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懊恼地抱怨:“我跑什么呀?该偷偷瞧一瞧小姐看了那话的反应啊!”      但是,他对自己写的东西,实在没多大信心,更怕看见小姐瞧见那话,象雷大叔那般大笑。而且,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若是被小姐发现了多尴尬啊!      因此,他只能回头再望一眼小姐居住的院子,无奈地走了。      而这时,白玉堂刚好起床。他昨晚陪父亲出去应酬,喝了不少酒,所以今日也起晚了。      他一边洗漱一边问身边的小厮:“昨日,那信送到了吗?”      小厮立刻回到:“回少爷的话。小的按照少爷的吩咐,把信亲自交给了随云小姐院子里负责采办的小厮小豆子。”      “那就好。”白玉堂颔首。这几年,他被作为白家继承人来培养,很清楚家族内院的那些龌龊。给随云的信,绝对不能让她两个嫡母知道,否则只会徒惹麻烦。      那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他问随云的事想干什么?说起这信,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寄信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作者欢快地问:“李卫,你怎么费尽心思却憋出那么一句呢?嘻嘻,我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向上级邀宠啊! 雷大叔一脸沉痛叹息:“唉,这事俺要负起一定责任啊!俺怎会想到在俺这个情场高手的谆谆教诲之下,还能教出李卫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徒弟呢?”激动地指着李卫,“俺虽然姓雷,但是不雷人啊!不靠谱的是这小子!” 李卫冷眼看着两个瞧他笑话的人:“笑我?我只问一句,这话打动小姐没啊?” 另两人沉默一会儿,无奈摊手,“好吧,你赢了!” ☆、内功筑基   七十七节   这日,传功殿里一间高级练功房里,飘着一股凝神香特有的淡香味。   李随云端坐在房间正中一块千年温玉上,感到一股柔和温暖的感觉包围了全身。她看看坐在她两旁的龙长老和李卫,再瞧瞧他们面前摆放的各种药瓶,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顶级好香,千年温玉,极品良药,她这般筑基条件,换了任何一个练武之人看了都不免咂舌。   更别说还有两个高级武者为她护航。一个七级,一个竟高达十级呀!为了区区一人筑基,这般大材小用,就是王室子弟都不可能这般奢华吧?李随云虽然对自己否能筑基仍抱有疑虑,却也因此安心了不少。      此时,离她决定习武那天,又过了整整二十一天。在这些天里,她每天都坚持用婴幼儿版的通脉散来药浴。      那一天的情形,她记得特别清楚。   在她决定习武的第二天黄昏,她和李厨娘在浴室中准备进行药浴。李卫仍如前次一样守在门外。      望着浴桶中淡青色的药液,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气,无法不去回想前次可怕的经历,只能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却还是没法阻止身子发颤。   “随云小姐,你冷吗?”李厨娘试了一下水温,抬头疑惑地问。   她不是冷,是怕啊!李随云摇头,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药液离开,勉强对她笑道:“一会儿若是药性太烈,我出声叫喊的话,还麻烦大娘把我捞起来。”   李厨娘乐呵呵地说:“好啊,随云小姐。你放心,包在大娘身上了!”      记得上次她也对巧儿说过这话,谁知,结果那么可怕!这回会不同吗?她再深吸一口气,就似要跳进火坑一样惧怕,迈着两条软如面条的腿,慢慢挪动到桶前。   “小姐,不要心急,慢慢来!”李卫急得在门外大喊,手指不觉插入门边铜柱。   不能后退!李卫的声音给了她勇气和力量。   她双手扶着桶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影子,愣了不过十秒,突然牙关一咬,毅然跨了进去。   “随云小姐!”李厨娘看得心惊,意识到这绝不是小姐先前轻描淡写说的试药那么简单了。   她不明白小姐明明那么惧怕,似乎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呢?      李随云干脆闭上眼,不再想其他,双手紧扣着桶边,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她突然明白了那句话: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明知害怕还坚持去做。如今,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再试,先前又好运地被洗筋易髓,这次结果会不同吗?      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有些松懈了,一种如同群蚁爬行的麻痒感开始渐渐从脚底升起,迅速向她躯干窜去。   “来了!”她不由提起所有精神,准备打一场硬仗。   过了一会儿,麻痒感越盛了!   身体仿似被一群蚊虫叮咬出无数大包,她双手死死抓住桶边,指甲刮得桶边刺响,牙齿咬得唇瓣出血,只为了强忍着不去抓身上的痒。      “小姐你上来啊?!”李婶娘看得心惊又不忍心。   李随云咬牙摇头。比起上次让她昏迷的痛苦,这些还能忍受。   “小姐,不要硬撑啊!”李卫焦切地喊,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手指扣烂了铜柱。   “没——事!”李随云颤声回道,“我撑——得住!”   她不会忘记昨日在李卫面前说的话。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她谈何学武强身,怎么努力追赶他的脚步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痒得麻木了,觉得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洗筋易髓后,果然不一样了吗?   她扶着桶边,突然仰头大笑。   极其欢快啊!      “小丫头,你傻笑什么?”龙长老用指风轻弹一下李随云额头。   李随云感到额头微凉,从回忆中醒来,抬头望见他们俩关切的目光,不由欢笑道:“没事,我想起一件很开心的事。”   这一刻,她心中豁然开朗,就如万里无云的碧空,对这次内功筑基不再存一点忧虑和害怕了。      “小姐,修习内功一定要专心!容不得一点分心啊!!”李卫见状不放心地再次强调。   “我明白,一定会遵照你前两日给我讲的那些,谨慎行事。”李随云看着他双眼,认真地回答。   李卫用心鼓励李随云。两人四目相对,传递着信心、勇气和力量。李随云决心不让他失望,就算再困难也要完成这次筑基。      “好了,你们不要担心。连三岁小孩都能顺利筑基,我相信丫头也一定能成功引气入体。”龙长老停了一下道,“既然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开始吧!”      李随云对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就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然后,她放缓了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熟练地进入到古井不波的境界。   “这丫头精神修养不错!对修炼内功帮助很大啊!”旁观的龙长老看得不住颔首,传音入秘给李卫。   “小姐的精神力量远比常人强。”李卫对长老点了点头,也传声过去,欣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清楚小姐每次午睡,其实都在入定静修。这入定这对其他初学内功的人是很难的事,对小姐来说却比吃饭还容易啊!      此时,练功房里静极了。   李随云也心思沉静,听不到外界任何声响了。她按照之前李卫教授的方法,深长地吸了一口气息,用意念把它导进身体。   李卫当时说:“第一步最困难。要感受天地灵气,并控制住一丝灵气,把它变为自身的内气。这对新手来说很难。”   她好奇地问:“那该如何做呢?”   “千万别急!”李卫强调,“一定要保持心灵沉静,耐心缓慢地尝试。”   。。。。。。。。   “哦,那一般情况下,花多久时间才能完成呢?”   “不一定,快的不过几时辰。慢的几天,甚至几月都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啊?李随云惊得差点睁开眼,感到体内气息一乱,赶紧静下心来。   龙长老似有所觉,双目射出一道精光,慎重地审视她。   “怎么了?”李卫没发现什么,惊疑地请教长老。   等了一会儿,龙长老才传音:“我好像感到有极微弱的气息波动。似乎,她刚引了一丝——”   话还说完,两人同时转向李随云,惊异无比地望着她。这时,不用龙长老再说,李卫也能清晰感到她身边微弱的气息波动。   这么快?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疑问,很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再惊喜地望着李随云。      李随云哪会想到如此轻易就完成了李卫所说的,最困难的第一步呢?   接下来,她就该如李卫所教,控制这一道细如发丝的内气,照所学的武功秘籍描述的线路,通过特定的经脉和穴道运行一周天,最后慢慢地向丹田汇聚。   这一步就容易多了,只要牢记线路,按部就班就行。更何况,之前他们一起学习时,李随云早把这条线路烂熟于心了。      可真有那么容易吗?   李随云欲哭无泪地发现,搬运内气什么的太难了!   那困难的情形就似大雨过后,她骑着一辆破烂自行车,在乡间泥泞不堪的小路上行驶。   因为,泥路太不给力了,让轮胎直打滑。所以,她每前进一步,都吃力得狠。   因此,本该一帆风顺的过程,轮到她时,竟变得异常难啊!她感觉那丝内气在经脉中就似蜗牛一样慢爬着,似乎永运都爬不到终点——丹田气海了。      她的异常很快被守在旁边两人发现了。   “小姐累得流汗啊!”李卫瞧得很心疼,忍不住担忧地问,“龙长老,您看这怎么办?她搬运起内气怎么如此艰涩呢?”   龙长老看得无奈,“这就是天赋啊!她若有你这般粗大强韧的经脉,自然不会如此困难。但她经脉如此细小脆弱,我们的内力哪怕仅仅一丝,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呀!要不,我们倒是能用秘法帮她打通关节。”   他对李卫摇了摇头,“在这方面,我们都帮不了她。一定只能靠她自己了。唉——”   李卫再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痛苦得瞳孔紧缩,眉头皱成一处。   这些天,小姐每次药浴都是对她身体的折磨,却也何尝不是对他心灵的煎熬啊?他太气恼无奈了,为什么自己不能代替小姐来承受那些痛苦呢?      过了一个时辰,李随云累得汗如雨下,微微喘息起来。   “那小姐会失败吗?”李卫不由紧张地问。他怎么忍心看到小姐失望难过的样子?!   龙长老看了一会儿,再思索良久,对他摇了摇头。   “会失败啊?!”李卫失望得眼角发颤,想到小姐难过的样子,感到内心抽痛不已。      怎么通不过啊?李随云这时好着急,内气行到一个穴道,连续试了十次都冲不过。   按理说,第一次运行内气,走的是最简单的线路,又不是晋级,不该有关卡啊?   但是,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能以常理论之啊?!   该怎么办啊?她只能暂缓冲关,冷静下来,急思对策。   不由想到李卫上次晋级时用的方法,可她根本没有人家那种身体本钱啊!她只要敢再引入一些灵气,保准爆了自己经脉。      此路不通,又该寻何路呢?   反正,她是铁了心,一定要练武!   既然普通人的方法对她不行,她只有从前世关于武功的海量信息中淘选有用的信息了。   有了!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思考再三,一咬牙试起来。      这时,白玉堂刚上完课,正和一个美女在御生堂花园里散步。   美女见他一门心思想着事情,根本不搭理自己,恼怒地问:“玉堂,你到底怎么啦?前段时间都不陪人家。哼,如今,你人虽然在这,心也不知飞哪去了?”      “唉,我在想我大哥的事啊!”白玉堂停下叹息,一脸忧愁地望着美女。   其实,他除了忧虑这事外,更多是思念秦欢和随云。他从来不知道没有他们的日子是如此无聊啊!而且对于他哥的脚伤,他如今有了一个新想法,也要靠秦欢和随云一起帮他研究呀!      美女看他那样忧郁,心一下软了,劝说了他几句。见他依然打不起精神,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玉堂,你知道吗?楚云飞这些天一直打听李随云的消息。”      什么牛鬼蛇神都在打随云的主意啊!白玉堂听得皱眉,不悦地问:“他想干嘛?”不知随云看了他上次送的信没有,怎么不给他回信呢?      美女见他如此关注李随云,心中很不高兴,故意说:“玉堂,你不知道啊,上次那封情信真是他写的。如今,他又这样做,摆明了对李随云感兴趣嘛!”      白玉堂轻易看出她心思,拉住她手微笑道:“我和随云是一起研究医道的朋友,你不用多心啦!”      美女在他俊逸的笑中迷失,再听了他几句甜言密语就昏了头,最后竟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还答应帮他去查探楚云飞的动静。   身为学堂最有名的美男子,白玉堂的仰慕者自然不只这位。就如同上面那一位一样,都被他用轻易摆平,帮他去查事情了。要说整个御生堂谁消息最灵通,真是非他莫属啊! 作者有话要说:天赋如此,又能奈何?随云这条习武路注定比别人辛苦,就看她如何做了。 ☆、螺旋气劲   七十八节   “成了!”李随云大喜,一股作气指挥内气往前冲。   让她惊喜的是,这法子真有效!整个过程就如开着旋转的钻头,不断通过布满淤泥的通道一样。原本艰涩的拓荒过程,一下就似摧枯破朽一样,变得越来越轻松了。   很快,一个周天搬运完毕,所有内气汇聚在气海丹田。她顿时感到整个人通透了不少,四肢百骸都有一丝暖意在缓缓流淌,舒服得不得了!      她笑着睁开眼,正想欢呼和庆祝,却瞧到两人担忧不已的模样。   “丫头,这次准备太不足了!”龙长老强找理由,“嗯,我们下一次再试吧!”   李卫轻扶她起来,忧心告诫:“小姐,不要勉强行功!欲速则不达啊!!”   他们这是说什么呀?   等等,难道他们以为她失败了不成?      “我成功了!”李随云昂头大声宣布,满脸欢笑望着他们。   “。。。。。。。”龙长老。   “。。。。。。。”李卫。       等了一下不见回应,两人表情反而怪怪的。      “你们不相信吗?”李随云提高了声调,再次重申,“我真成功了!”对上两人惊疑不定的眼神,“我筑基成功啦!不用怀疑啦!”   “怎么会?”龙长老惊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吗?”李卫惊喜若狂,一把抓住她双臂,活似自己再次晋级似的欢喜。   “蒸的,不是煮的哦!”李随云对满脸不信的长老开玩笑,又朝李卫夸张笑道,“哇,你可悠着点啊!别拿你那九阴白骨爪把我抓重伤了。”      李卫以为抓疼她了,吓得赶紧松劲,欢喜地望着她,特无辜地说:“小姐,我没练过什么九阴白骨爪。”   李随云见状扑哧一笑,只觉心头无比畅快,前途一片光明啊!   李卫一怔,可见她这般欢乐,心中顿时快活极了,什么疑问都忘了。   瞧着不明所以,神情可爱的李卫,她更是笑欢了,笑得扶住他双臂。   李卫这才明白小姐在同他开玩笑,也禁不住低笑起来。两人就似孩子一般笑个不停。   而龙长老惊容未去,只是瞪着李随云看,宛若一尊惊诧的雕像。      笑了一会儿,李卫见她满脸桃红,脸上还有细汗,就似一朵带露的娇花,怜惜地抽出手帕轻轻帮她擦拭。   李随云沉醉于他眼底的温柔,感到脸上有细腻干净的棉布轻擦过。那般轻柔宠溺的动作舒服得她都想喵呜叫了。瞄到前方不远李卫宽阔的胸膛,她微眯着眼睛,突然感到有些累了,好想靠上去试一试啊!   而李卫看到她眼眸微闭,乖顺得似小猫的样子,只觉可爱得不得了,手一时痒痒的,真想摸一摸她头啊!      两人就这般亲昵地挨在一起,气氛变得异常亲密。   离得这么近,李卫嗅着她身上迷人的气息,不觉想起两天前他们在练功室研习内功的情况。当时,两人很羞涩地讨论到某些穴位。为了不造成问题,他必须把这些位置精确地给小姐指出来。当时那情景真够尴尬啊!      其实,自古学武就有男师不收女徒,女师不收男徒规矩,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可如今又有什么法子,地宫就李厨娘一个女人,而她还不够格接触这里藏的武学秘籍。除了他,谁能给小姐做启蒙内功教育呢?但是,他现在想来真高兴啊!据他目测,小姐好像长高了一些。体型,嗯,也有点变化。。。。。。。   于是,两人不知不觉越靠越近,空气中冒出无数粉色的暧昧气泡。而龙长老恍然不觉,只是皱着一双鹰眉,冥思苦想着。      “丫头,你说说看啊!到底怎么回事啊?”龙长老想了一会儿,不得其解,突然大声问,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李随云骤然清醒,被凑到面前一张放大的老脸吓了一跳,不觉往李卫身上扑,皱眉问:“什么事啊?”声音还有些迷糊。   李卫顺势搂住她,求肯地望着龙长老:“长老,您看,小姐她如今很累了。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下?过会儿,您再来问好吗?”    “好——吧!”龙长老瞧着挨在他怀中直打呵欠的李随云,很不甘心地说,眼看着这小子把丫头扶走了。      李随云连睡了几个时辰,才从床上醒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脸羞得通红。   因为,她突然记起,自己是被李卫抱回来的。   公主抱啊!   唉呀,好像一路上还有别人看到啦!那时怎么那么困呢?   摸着滚烫的脸蛋,都怪李卫拉!怎么气息变得那么诱人,而且那胸膛靠上去好舒服的说。宽阔、健壮,似裹着绒棉布的铁块,贴上去身子就变软绵了,不想离开。。。。。。。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神思恍惚的李随云。   “谁啊?”她轻声问。   “小姐,是我。”低沉性感的男声。   “哦。”李随云脸上温度陡升,顿了一下,才尽量平静地问,“什么事?”   “小姐,你该饿了吧?我托李大娘给你弄了一些吃的。”   李随云闻言心中流过一道暖流,这才感到腹中空空,感动于他的温柔体贴,柔声道:“好的,我等下来吃。”      她回话过后,就马上开始着装。因为,先前流了很多汗水,她另换一身衣裙,却发现之前穿得正好的裙子,胸部怎么有些紧。   “又开始发育了吗?”她喃喃自语,走到一人高的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美貌的身影,感觉有些不真实啊!   多日未留意,她觉得自己似乎长高了一截,心中顿时乐嗞嗞的。说真的,她也想拥有一双修长美丽的腿呀!   正想着她以后的样子,就听到肚子咕咕抗议了,不由摇头失笑,换了另一件宽松些的裙子,迅速梳好头发,走了出去。      喝着清香扑鼻的稀粥,吃着各种美味的食物,再瞧着李卫清俊诱人的脸,李随云真觉得是一种享受啊!   嘻嘻,如今的李卫早已经褪去那层冰寒的壳了,变得越发诱惑可口了。哈哈,思想邪恶了!   “小姐,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叫。”李卫见她双眼发光,吃得欢喜愉快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   他之前陪小姐用餐,看着小姐吃得比孩童还少,心中真为她担心。如今,一切正变得越来越好。   李随云望着他笑而不语。自从洗筋易髓后,她身体渐渐变好了,不但胃口大开,食量翻倍,而且用餐少了很多禁忌。回想前几年吃起东西那个小心劲,她真觉得如今实在太幸福了!      待李卫殷情再问时,她脱口而出:“好想吃前天吃的那种小鱼哦!”想到那种滑嫩鲜香的口感就想流口水啊!   然后,她突然想起那种生活在寒泉中的阴鱼,似乎不是厨房的常备菜,而是李卫那天特地为她抓来的,忙说:“算了,我现在也不怎么想吃了。”   李卫一下就看破了她心思,笑意晕染上双眼,“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好。”李随云口是心非地强调,“我真不想吃那鱼啦!”因为,她昨日听李厨娘说那鱼生在寒泉不见光的深处,异常难抓,不想李卫再去费那个功夫。   李卫望着她笑了笑,好似答应了,走了出去。      呵呵,如今变饭桶了!李随云独自在房里海吃,吃了一碗又一碗,觉得肚子仿佛变成无底洞一样。她心中却异常高兴,因为这说明她的身体越变越好了。   “好在不用担心发胖啊!”她笑道。明白随着武功的提高,她只会越来越能吃。   她觉得学武真是那些爱吃,却担心身材走样女孩的最佳选择。反正,她没看到身边哪个女人长得很胖。      等李厨娘再送来一批菜,李随云忍不住笑问:“大娘,李卫呢?”   李厨娘闻言乐了,满脸兴味地瞅着她,瞧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小声问:“大娘,你知道他在哪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李厨娘见状欢笑道:“不是我说啊,李卫这小伙子真不错!呵呵,他为你去抓那种滋补的阴鱼去了。唉呀,他实在对你好的没话说啊!你说,那寒泉水多冷啊。。。。。。。”   这人啊!不是叫他别去了吗?李随云心中一时好甜蜜,觉得吃到嘴里的东西都变得香甜了不少。      等龙长老来时,就看到两人你给我夹一条鱼,我再给你回夹一条,吃得那般甜蜜的样子,都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热恋的情景了。   “阴鱼啊,你们倒是好享受!”他略一看,不禁惊叹。这种鱼只有筷子般粗细,却肉质细腻滑嫩,没有一点鱼刺,美味滋补又养人了,可是却难抓啊!   他也好想吃,可却拉不下那张老脸,只好咳嗽一声,硬按下快涌出的口水,正经地询问李随云筑基的事情。      问出真实情况后,他简直惊奇了,“你怎会想到这个法子?”   她能说是从《大唐双龙传》中得到的灵感吗?李随云只能嘻笑着说:“当时,我实在没法了。想着那内气就似水流,如果变成漩涡状,突破力量总该大些吧?”   “你胆子可真大啊!”龙长老上下打量她一番,忍不住惊叹。   “长老,会不会对小姐以后有影响呢?”李卫很担忧。他自责怎么光顾着为小姐开心,没询问具体细节呢?   李随云其实也有些忧心,毕竟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而且她仿佛记得螺旋劲一开始是靠双龙的阴阳真气产生的。   她当时也是姑且一试,却没想到真能成功把自己内气变成气旋啊!如今,虽然成功筑基,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看到评论区一些言论很不舒服。大家写书看书不就图个高兴吗?何必发起人身攻击呢?不过,晚饭后出去散散步,看看蓝天白云后,心情又愉快了,推荐大家这种散心法哦!  而且回来看到网友無所謂坐等下更的评论,心中更舒畅了。唐忆在这里欢迎大家自由发表各种评论。比如,你觉得写得不到位或是看不懂的地方,尽请提出来。只要说的有道理,唐忆会积极改进的。 ☆、针灸vs制毒   七十九节   李随云当时也是姑且一试,却没想到真能成功把自己内气变成气旋啊!如今,虽然成功筑基,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她期盼地望着龙长老,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龙长老却眼眸微眯,做思索状。   练功室的气氛渐渐紧张。   良久过后,李随云心跳都乱了,李卫也凝眉苦思。   龙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这才肯定地说:“这是一个创举。但是,一般人并不能掌握,也很难复制。因为要把内气变成气旋,要么体内有两种相斥相生的真气。要么精神力超人,能够控制体内真气形成第一个气旋。”   感叹地望着李随云,“你是后一种情况。可就算有人精神力超群,也不能如你一样了,知道为什么吗?”      她怎会知道?李随云自然摇头。   李卫却道:“假若有人精神力超强,真能制出一个气旋来,但他体内的其他真气会因此产生连锁反应,很快形成恐怖的风旋,让这人经脉寸断,活活被折磨死。”   他心中很忧心,表面却不显,望着李随云道:“除非似小姐这样,在内气还微弱的时候,就产生了气旋,才能逐步控制。”真能逐步控制吗?要详细问问长老啊!      哇,原来是蝴蝶翅膀一动,最后引起一场风暴啊!李随云听得不住点头,想一想李卫说的那种情况可真恐怖呀!她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幸亏比起其他武者的内气量来说,她体内那丝气息微不足道啦!      然后,她很快担心起另一个问题,倾身急切地问:“长老,那我以后体内气息增加了,会不会对经脉造成损害啊?”   李卫这下无法掩饰内心的忧虑了,也眼巴巴地望着长老。”   龙长老点了点头道:“丫头,凡事有利则有弊啊!”   听得两人一阵心惊后,又严肃地告诫李随云:“你本身经脉脆弱狭窄,再负荷这种螺旋真气,以后搬运内气时一定要小心。否则很容易受伤啊!”      “那我该怎么做?”李随云认真地问。她虽然很担心,却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龙长老见状赞许地望着她,“其实,你也不必太忧心。内气对人的肌肉经脉都有很好的滋养作用。随着你内气的壮大,经脉也会逐渐变得坚韧宽阔。”说到这,不由露出可惜的表情,“要是当初你学的是水性功法就更好了。这类功法对经脉的滋养作用最显著。”      “可是不适合啊!”李随云讪讪地回答。她如今知道修炼地级及地级以上功法,最好贴合本人的性情,要不难以大成。   水主智,其性聪,其情善。水性之人深思熟虑,足智多谋,学识过人,观察事物细致,对于任何事能预知前兆。李卫所修的《幽冥神功》算是水性功法中寒性属类中的极致。   而她更贴合木性。木主仁,其性直,其情和。木性之人常有博爱恻隐之心。所以,她几经考虑,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本地级木性功法。(天级不是她现在能修炼的)      龙长老点头笑道:“对,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丫头,你那《回春妙决》取万物回春,生机勃勃之意,长期修炼对你身体有很大好处。本来这功法攻击力偏弱,不过有了你这螺旋劲,却是一点都不弱了。”   “哦?”李随云眨了眨眼。   “你想一想,若把这螺旋劲打入对方体内,会造成多大破坏啊?哈哈,若准确打入穴道,那乐子可就大了!”龙长老想想就兴奋。   李随云一想那情景,也乐呵呵笑了。   李卫仍不放松地问:“除了练功外,还有什么方法?”   龙长老笑道,“方法多着呢!完全可以借助外力来强健经脉嘛。”      李随云和李卫闻言松了口气,互相笑看了一眼,细心听他下面的讲述。   龙长老则耐心地给他们讲述了两种借助外力的途径:一是多使用滋养疏通经脉的药品。比如培元丹,通脉散等,详细告诉他们家族中现有的所有这类药品的特点;二是通过针灸按摩来强脉顺气。详细告诉他们家族有哪几个出名的女性针灸按摩师,藏书室有哪一些书籍,可以参详。      针灸按摩,白玉堂的专长啊!看来她要好好学学,再找这个朋友取取经了。李随云这样想着,在心中调整了原本的学习计划。      嗯,他也必须要学一学!李卫心中也有了主意。他想得很远,就算现在只能碰碰小姐的手臂肩膀什么的,但以后娶了小姐,他就能全盘接手了。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李随云便用心学习那些书籍。以她恐怕的记忆力,一个上午就把三十几本有关书籍的内容啃掉了。可是,记住内容很简单。实践起来就麻烦了。(针灸按摩不是李家的强项,这些书都跟武功修炼有关。)      让她感动的是李卫练武之余,也和她一起学习这些内容。     她好奇地问他:“你学这些干什么?”她怎么没发现李卫对医道感兴趣呢?难道——   李卫望着她双眼,认真地回答:“小姐,我想好好照顾你。自然要了解这些。   这人啊!怎么对她这么好呢?她心脏仿佛涌入一阵热流,轻轻拍了拍他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摊手,李卫的心意自然是好的。可是,傻傻的随云,你就没想到他会吃你多少豆腐吗?)      两人一起学习很有趣。他们学针灸先拿铜人来试手,然后互相扎针。   李卫认穴已经很准了,只需练习针灸手法。这一点技巧学习完全难不倒他。   李随云依靠卓越的记忆力,再有李卫的细心指导和甘当人体模特,认准穴问题也不大。      但是施针时就出现麻烦了。   坑爹啊,家族这些精品针灸书籍,上面所讲的针灸手法怎么全离不开内力啊?她对此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优势和劣势都太凸出了!   她的优势有二,一是精神力超强,指挥内气如臂指使,论精准控制力比李卫都强一线;二是她修的是温暖,充满生机的木性内气。这种内气舒经活络的效果仅次于润泽的水性内气。   劣势也极明显:她才修出了一丝丝内气啊!      真实的施针情况如下:   李随云肃目凝神,手捏一根三寸长,瞧着绵软的金针,手腕微微一抖。喝,好样的!那牛毛般细的长针,一下挺直了。   她冷静地按照书籍所教,盯住“小白鼠”李卫的右臂,右手拇指持针,指腹紧靠针身下端,食指用力向下一按,中指随之屈曲。   李卫还没有感觉,纤长的毫针已准确刺入他的手三里穴,没入了半个针身,不由高兴小姐的技术又精进了,痴望着她专心施针的侧面,静心感受那种清丽醉人的美。   没注意到李卫那炽热得贪婪的目光,李随云一心捻转着那细针,轻轻右转三次,正要施行提插法,那针却蓦然软了。      “唉,又没气了。”她不得不停下来,却并不气馁,反而激起了好胜心,决心更用心地修炼内功。   回眸见李卫没动,轻推了他一下,凑近抱歉地问,“怎么,扎痛你了吗?”   “没事。”李卫醒来抬头,脸颊擦过她红唇,赶紧别过脸,稍一运功,那根刺入大半的毫针立被激出,被他轻易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能说自己看小姐出神了,最后盯着她红唇想入非非吗?唉,刚才差点就亲到了!   “嗯,没事就好。”李随云目光躲闪。   唉呀,先前不小心亲到他脸了。冰凉、嫩滑,好似布丁哦!他露那一手也好帅啊!不行了,再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感到羞窘,目光看向别处道:“走,我们去制|毒吧!”   “好啊!”李卫偷笑,瞥了一眼她不自觉轻搓的右手拇指,知道她又紧张了。   转头瞧了一眼漏刻,他在心中计算一下道:“地宫有一条小溪很美丽。今日时日尚早,我们绕路去看看吧。”      李随云欣然地点头,跟上他脚步,走了一会儿,和他并肩漫步在闪着碎光的小溪边,听着淙淙的流水声,望着他身上发光的白袍和在白袍衬托下越发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聊道:“李卫,你这身冰蚕衣可真漂亮。可惜太阴寒了,不适合我穿。”   李卫无所谓地道:“普通衣物在寒泉附近会被冻碎。”他练功只能穿这个。不过,小姐是女孩子,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李随云恍然,“难怪,你这些天一直披散着长发。嘻嘻,我记得你以前一直用头巾扎得一丝不落呢!”   偏头打量他,真心称赞:“其实,你这样更好看些。”披着一头乌黑长发却不显一丝女气,反而更增男性魅力,在灯光下看着好诱人!    李卫闻言心中一漾,强忍住满心欢喜,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小姐在说他好看啊!既然小姐喜欢,以后,他都不把头发全束起来了。   可怜的李随云不知道,正是由于她无心的诱导,李卫魅惑人心的一面逐渐显露出来。当然也只有在她面前会这样。最后,她自己被迷得死死的。这真是自作孽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下,傻傻的李随云还在问:“怎么很少看到其他精英弟子呢?”   “他们大都在苦修。”李卫自然地回答。   他怎会给那帮家伙接近小姐的机会呢?要不,今日他为什么挑这条远路走?   “你这样陪着我,会不会耽误你练功?”李随云认真望着他。她可不想耽误李卫啊!   “练武要有张有弛。我现在没法靠苦练来进步了。”李卫回道。     其实,是他想陪小姐,反正晚上可以尽情练功。对他这样武痴来说,练武也是一种娱乐啊!   “是吗?”李随云有些不相信。   “当然。”李卫肯定地回答,转移话题道,“我们再接着谈幽冥前辈的故事吧。”   “好啊!”李随云对这方面充满了兴趣,总会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精彩的武侠故事。   “嗯,我们上次说到幽冥前辈被人陷害。。。。。。。”      在谈论幽冥老魔,不,如今是幽冥前辈的事情时,就显出李随云的优势了。她来自资讯发达的地球,从小被各种武侠小说和影视影响,思想自然比李卫活泛多了。   因此,李卫觉得她的观点太新颖,太有意思了!   这些观点给了他很多启发,让他能从全新的角度去思考幽冥前辈的生平,进而更深入地理解前辈的武学精神,从而提升自己的武学境界。而且小姐的想象力如天马行空一样,往往意境深刻,让他回味无穷,和她一起聊天真是好愉快!      就这样,幽冥前辈的故事还没讨论完,他们人已到了地宫的“制|毒窝点”。李随云每每想到自己给这样的地方,安上这种称呼,就觉得好搞笑。      因为,这里是地宫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前岗后哨,还有暗哨什么的,戒备十分森严。而且这里完全实行军事化管理,不经批准,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没办法,谁叫这里面的东西太危险呢!      当初,龙长老为了她的安危,坚决不同意她参与。可是耐不住她的反复求肯,只能带她来参观制|毒过程。      她当时瞧着蠢蠢欲动,比照教科书(《千毒经》及其他经典著作)对陪同他们参观的人员提出了不少疑问,并提出了若干关于毒|品防范的建议。      恰好,这里的负责人庞长老路过,在旁边听得双眼发光,不住点头啊!   这位穿一身五毒图案袍子,有些特立独行的长老,当即认定她很有制|毒的天份,是个绝不容错失的人才!   因此,他不顾龙长老的强烈反对,盛情邀请她参与制|毒这一美妙无比的事业。   哈哈,她正有此意啊!李随云当时闻言大喜,求肯地望向龙长老。   之后,两位长老为此事一阵唇枪舌战。最后,李随云和庞长老软磨硬求,逼得龙长老实在没法,只能从了他们的意。      这不,庞长老一见她来,就满面笑容上前招呼:“随云,来了啊!”   “庞长老,那个防毒面具好不好用啊?”李随云笑问,觉得他今日身上那毒蛇图案太有个性了!   “哈哈,不错,你这丫头心思就是巧!我跟你说,那个腐蚀性的毒气。。。。。。。”   “哦,是吗?还要加。。。。。。。庞长老,也许这样改进更好。”   “咦,好想法啊!我下次试一试!!”   。。。。。。。   李卫站在一旁,含笑望着一老一少相谈甚欢的样子。庞长老和小姐,就如他和龙长老一般谈得拢。小姐在制|毒方面的确很有才华和想法啊!      但是,小姐为何如此热衷制|毒呢?他猜测无非是那几个原因,一来为了自保,毕竟武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二来,说不定小姐对大夫人有什么想法。说来,他还必须小心看着小姐,能让人瞧出行迹的毒药可千万要慎用!   三来,毒药是家族的秘密武器。小姐如果在这方面也有所建树,那么在整个家族的地位和份量也会显著提升。      李卫想得不错。李随云做梦都想杀了大夫人。这股仇恨憋在她心头好几年了,如今不但没有一丝淡化,反而越加强烈了。      此仇不报非女子啊!   她制成第一瓶毒药时,当时唯一想法就是把它灌进大夫人口里,就如当年大夫人害她一样,也让这个恶女人好好尝尝那股死亡的滋味!   可她也知道这不现实。大夫人名门世家出身,对这方面自然防范得紧。但是,总有一天,她能制出不被人察觉的超级毒药来。说不定,那也会是报仇的好方法。      现在,她已经超前完成恢复健康这一首要的人生任务了,再不用像之前那般隐忍了。排在她私人笔记上第二项重大任务报仇,自然就成了她下一阶段 作者有话要说:从五行来说,李卫主水性,李随云主木性,两人互补所长,还是很相配的。 有读者提到更新时间,在此说明一下。每天六点的防盗版是喂给饥饿的盗网的。不过读者买了也没事,因为不出意外,每天九点前都会换成更新内容,〒▽〒。 ☆、跟我走吧   八十节      这天,三个家族达成初步协议。秦欢终于被他爷爷放出来了。他就如刑满释放的犯人一般欢快,撒丫子就往御生堂跑。让他心中有点失望的是只找到白玉堂,却不见随云的身影。      不提两个好基友见面是如何欢喜了。反正两人在御生堂阴凉的竹林中欢饮了几杯后,白玉堂不免提出了自己对随云的忧虑,并详细描述了那日所见的男人形貌特征。   “头戴玉冠,形貌清俊,气质高贵。。。。。。。”秦欢随着他的叙说,慢慢比对自己头脑中的记忆,想了想对他说:“若我推测不错,此人当是贤王世子魏宗睿。”   “贤王世子,那位据说谦和仗义、学识广博的殿下吗?”白玉堂有点惊讶。      秦欢不屑地答:“王室中人,谁知道他们真面目?”一口饮尽杯中酒。他生来早慧,幼时在京都看多了各种龌蹉事。   “他会对随云不利吗?”白玉堂放下酒杯沉吟。   “李家不是吃素的,他不敢乱来。”秦欢摇头,“但他老爹就管着晋国的药学会。我们这边制出了影响巨大的通脉散,他们家肯定是最早知道消息的那批人。”   “哦,对随云的医学天赋感兴趣了吗?”白玉堂把玩着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随云可是个女孩子呀!”   秦欢斜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随云是傻子吗?”      “也不知道随云过得怎样?我写了两封信给她,她都没有回。”白玉堂有些担忧,俊眉皱了起来。女孩子嘛,总容易被感情蒙蔽。   “不用担心啦,你看她哪像个会吃亏的主?”秦欢对随云很放心,仰头再干,“她最近可能不在家。”肯定比他过得愉快啦。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白玉堂停杯望着他,感兴趣地问。   “其实,这事在上层圈子都传遍了。两个月前。。。。。。。所以,你那信她可能没看到。”秦欢随意说道。      白玉堂听得皱眉,凑近低声问:“那文家会善罢甘休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们有那个实力吗?”秦欢一扬双眉,不在意笑道,“这安镇真正的主人还是李家,他文家算老几?”   “可文家势力不小啊!”白玉堂仍无法放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秦欢双手交握,放在颌下,戏谑地望着他:“兄弟,我怎么觉得你关心过甚啊?”   “胡说什么!”白玉堂没好气地回望他,“难道,你就不关心随云了吗?”   秦欢悍然比了比拳头道:“兄弟,这世上是靠这个说话的!”照我看啊,那文家瞧着势大,不过是靠着王族。他家会因为小辈的一点纠葛,真得罪李家吗?”摇头笑道,“他们不敢!”      白玉堂看得失笑。秦欢有时瞧着霸道暴力。其实这人不过是看透了,只愿把握大方向,懒得理那些枝节问题。   不似他大事小事都需要操心啊!他望着鲜红的酒液,真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这时风吹动竹叶,从叶间缝隙透过的阳光一闪,秦欢突然一把扣住他双肩,凑近一看,紧张气怒地问:“你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茫然抬头:“怎么了?”   秦欢恼怒地放开他,“你还不告诉我!”气呼呼地指着他头,“别跟我说你有少年白头啊!”   “有白头发了吗?”白玉堂无奈地摸头,对着他苦笑:“说来说去,不就那些事吗?”好兄弟相谈正欢,何必提那些闹心的事呢?      “是你大哥对不对?”秦欢强忍着满腔怒火,阴沉着一张脸望着他。   他真不明玉堂那么聪明理智的人,为什么偏偏看不开呢?他最看不过那些打着亲人幌子,却做着比仇人更可恶事情的混蛋了。比如他的亲身老子。   白玉堂摇头叹息:“那终归是我亲大哥啊!”   抬眼见秦欢埋着头,双拳握得脆响,似气脑得狠,忙上前安抚他道,“你听我说,就算不提这割不断的血缘关系,我也想治好他——”   “什么?!”秦欢猛然抬头,打断他话,倏然立起,不待他再说,气得双袖一拂,身前酒具哗啦全碎地上,酒水流了一地。   白玉堂赶紧拉住要拂袖而去的他,急急地说:“你听我说完啊!”      “宗睿哥,去竹林走走吧。瞧着挺幽静的。”远处传来一个女声。   秦欢一听那声音,似被马蜂蜇了一样,清秀的脸孔扭曲了一下,不觉向后退了一步。   是她!当下,他再顾不得同玉堂生气了,回身望见玉堂那张俊雅的脸,不由分说地拉住他,急急低声道:“走,快跟我走!”   白玉堂虽然不明所以,但相信秦欢不会害他,当下和他一起施展轻功,在那些人还未进林前,急急朝反方向跑了。      三天后,被两人念叨的李随云和李卫一起,准备离开地宫回家了。   龙长老和庞长老和很多精英弟子都来送他们。在长明灯照耀的黑色台阶边,龙长老不放心地叮嘱李卫回去练功的种种注意事项。庞长老在不停和李随云念叨,殷切地希望她再回来。两边都依依不舍的样子。      而那些精英弟子们大多在远处望着,悄声议论个不停。   “那女孩真要走了。”甲紧望着随云的方向,一脸忧郁失望,“唉,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个啊?”   乙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兄弟,别做美梦了。”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几年都轮不到一个呀!”再可惜地瞧一眼随云。   “哼,美女都被恶狼叼走了!”旁边的丙双手抱臂,眼睛冒火望着李卫,愤愤地发言。   他身后的丁一听,激动地上前,同仇敌忾地说:“就是,那该死的小子,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大家啊!”   。。。。。。。      这些精英们因何如此愤概呢?   原来,李卫这段日子把李随云守得滴水不漏,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丝接近李随云的机会。   有不服气的,找上去切磋武艺,却被他修理得羽毛纷飞。大家闻听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都纷纷找上门来。   谁知,李卫这小子如此厉害。和他武者级别相当的,不如他实战经验丰富,出手阴险诡秘;同他一样出身军旅,出手一般狠辣的,却不如他武者级别高啊!      因为,他出手阴诡狠辣,练得又是寒性武功,因此,人送绰号“冰狼”。如今,眼看着这头狼把地宫唯一的鲜花叼走了,他们哪能不失望得捶胸顿足呢?   特别是目送着两人还手牵手亲热地一起离开,不少人内心都在嚎啕大哭。当初怎么那么傻呀?呜呜,竟和那阴险小子订下协定,连主动去找那女孩的机会都输掉了啊!   “看什么看?不练功啦!”龙长老回头见大家还在蘑菇,当即一阵狮子吼,吓得大家再无暇感伤,纷纷抱头鼠窜。      那吼声连已走远的李随云都听到了,乐得呵呵直笑:“龙长老真有趣啊!”   笑声在黑暗的通道中扩散开,带来欢快的氛围。她如今走得轻松,已不似初进来时般笨拙害怕了。   他们回去时走了另一条通道。这条路要被来路宽阔得多。两人可以并肩同行。   “是啊,有趣。”李卫含笑望着她,忆起来时她紧抱着他,在同样黑暗的环境中前行的情景,大手不由紧握住她的小手。   “李卫,你不过是换回了原来的侍卫衣,怎么我感觉你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呢?”李随云今日一见他,心中就存了这疑问,只不过一直没机会问。   “我已经掌握了《幽冥神功》幻字决一些真髓,可以改变自身的气息。”李卫平静地道。要不,他可能会给小姐惹来麻烦。      “你真是太厉害了!”李随云真心佩服,这人不愧是学武的天才呀!   她还高兴李卫的风采内敛了,不会引来更多窥伺者,因此仰头望着他,欢笑着道:“你武功这么好,出去后一定要好好指导我哦!”      李卫低头望着她闪亮的大眼,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视线在那樱桃般诱人的红唇上留恋,哑声道:“好啊!”   沙哑性感的男声在通道中回荡,李随云听得心中猛然一跳,不安地瞥了周围一眼,强烈感到这里只有他和她,突然觉得气氛一下变了。   不敢再看他炽热的双眼,她垂下眼帘想说些什么。李卫却贴着她耳朵问:“小姐,不走了吗?”很平常的话,却带着一种撩人的味。   她感到耳朵发热,心弦一颤,偏头避开他,脸颊却被他冰滑长发弄得好痒,只能身子后仰道:“怎么。。。。。。。。不走?”   那颤抖的声音吓了她自己一跳,嗅到周围全是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心脏顿时狂跳不已,羞得就想逃离他身边。      李卫闻言心中似烧了把火,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差点就挡不住诱惑,干点什么了,吓得赶紧直起身,故作自然地道:“我们走吧。”说着拉着她手,大步往前走。   她被李卫调戏了吗?李随云脑中闪过这问题,转头见李卫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再次看向前方的她,没发现李卫用眼角余光瞄她,发现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这条通道的出口在地面上的传功殿二楼的一个特级练功房内。出了通道,李随云微眯着眼,坐在房间的蒲团上,适应着外面强烈的光线。朦胧中见李卫穿一身黑色侍卫服,站在前方木窗前等候,被金色阳光洒了满身,背影显得异常高大俊挺。      她心中一动,等眼睛完全适应了,好奇地凑上前,也从窗户往外望,“在看什么?”   “有落叶了。”李卫道。   “嗯,已是秋天啦。”李随云看下方湖上的确飘着一些黄叶。此时湖面平静,水清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被染成莹透的碧蓝色,让人看了心里好舒服。      被那清透的蓝诱惑,她仰头望向天空,果然看到一片更明净,更纯粹的蓝,心怀不由大畅。   想起小时第一次看见天空的欢喜无限的情景,她似那时一样朝天空伸出双手,轻轻闭上双眼,静静感受那种自由的畅美。   李卫觉得此时的她就似快展翅的雏鹰,将会破开重重云雾,一飞冲到九霄之上,一时看得心惊神颤。      这是一种多么夺人心魂的美丽啊!他心中突然升起了危机感,移步紧贴在她身后,轻声问:“小姐,你在想什么?”   “这阳光,这天空真美啊!以后,别人再不能把我陷入黑暗了。”李随云意有所指地说,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过去的一幕幕。   李卫一听就明白,怜惜地从后面抱住她腰,坚定道:“我帮你。”   “好!”李随云感到一阵温暖,若没有李卫的柔情抚慰,也许她会被仇恨吞没,再也不会有美丽梦想。      她想起在藏书室看到的地图,轻轻地说:“这个世界好大。有那么多国家,各地都有不同的地理风俗。以后,等我们处理了那些杂事,有机会就一起出去看看好吗?”   小姐是在许他终身吗?李卫欣喜若狂地点头,注意到她看不到,忙不迭地道:“好啊,当然好!我们以后一起出去!”   难道李卫也如此爱好旅游?李随云听他语声很激动,感到他身子微颤,心中有些疑惑。   但她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此时也没有多想,觉得就这么偎依在李卫怀里,真的很惬意舒服。至于,她计划要做的事情,就等回自己院子再细想吧。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很危险,很诱惑,亲们一定要小心。 ☆、危险郡主      第八十一节   秦欢和白玉堂刚离开一会儿,一行人受不了火辣的日头,走向清凉的竹林。   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头戴玉冠,容貌清俊,穿一身天蓝色宽袖大袍,从容缓行而入,显出一身高贵清华的气质。   而女孩却头束金色莲花冠,身材修长挺拔,身穿一身月白色男子劲装,步伐潇洒写意,从背影看还真似男子。   只是,她生得娇媚可爱,额心点了紫色梅花妆,菱形的嘴唇也涂成紫色,就算穿着男装,做男子姿态,也没人会混淆她的性别。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和丫鬟,和一个书童,瞧那做派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宗睿哥,你瞧,刚才有人在此饮酒。”女孩指着石凳下破碎的,在阳光下闪光的酒杯片,鼻子使劲嗅了嗅,肯定地断言,“是十二年年份的,顶级葡萄美酒。”   魏宗睿走过去,见石桌上一个倒着的荷盏杯,拿起对着阳光看了看,只见酒杯通体晶莹,以碧玉雕成荷盏,在光下闪耀着光辉,再瞧了瞧石凳下的酒杯碎片,不由笑道:“看来,刚才有两人在此对饮,家世都还不错。”   怎么走得如此匆忙?他不由看向身旁的美女,心中有些猜想。   “真是糟蹋美酒。”美女一脚踢开那些碍眼的碎片,不等身后丫鬟擦拭石凳,就大门金刀地坐下了,手随意拍拍清凉的石桌,“真热,宗睿哥,坐一会儿。”   “盈盈,你是女孩子,还是个郡主,坐姿优雅一些吧。”魏宗睿瞧着她翘着二郎腿的豪放姿势,实在有些看不惯。      魏盈盈斜了他一眼,颠着大腿,痞子气十足地说:“这里不是京都,更不在王宫,谁管我怎样啊?”她才不想再受束缚了,故意靠在身后的英俊的侍卫身上。      她挥手打断他继续说教,瞧着他一身华美的行头和那端正挺拔的坐姿,反对他摇了摇头,“宗睿哥,你这般道貌岸然地活着到底累不累啊?人生就该纵意享受嘛!” 他们是王族,除了大王,谁还能管到他们呀?      魏宗睿知道多说也无益,谁叫自己那公主姨妈太放纵这个堂妹呢?他强忍着不耐问:“盈盈,如今我们人已到了安镇。你该告诉我,你一定要闹着跟我来这的原因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魏盈盈眨了眨眼,“我听说这里民风彪悍,和京都完全不一样,想来玩玩罢了。”   魏宗睿完全不信,黑白分明的眼眸打量着她,沉默不语间,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魏盈盈被他那目光看得心中发麻,受不住那压力,从侍卫怀中坐起身,举手投降道:“好啦,我说,我真没闯什么大祸。只是抢了七姑姑一个男宠。”瞥见魏宗睿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害怕,垂头不服地低声抱怨,“不就是一个男宠吗?她那么多,借一个给我玩玩又怎么了?”      而此时,秦欢和白玉堂已跑出竹林老远,在一片荷塘前停了下来。   “秦欢,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你怎么跟见鬼一样呢?”白玉堂忍不住转头问。   这时,一阵凉风从荷塘吹来,秦欢感觉自己后背汗湿了,没好气地说:“刚才幸亏跑得快,要不我们就惨了。你知道先前谁要进林子吗?”   “我只听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白玉堂站在他身旁,可以清晰看到他额头上的细汗,“那女孩很可怕吗?”怎么秦欢怕成这样?难道是秦欢的追求者?   “何止可怕啊!”秦欢望着一身白衣,俊逸不凡的好友,忍不住摇头,“你这样子,要被她瞧见了,这一生就完蛋了!”   “哦,你倒说说看。”白玉堂颇感兴趣地问,“她一个女人还能把我这个大男人给吃了不成?”      秦欢闻言面孔一阵扭曲,不知被这话里哪里触痛了,转头逼视着他,郑重地强调道:“兄弟,我说真的。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   看他如此严肃,白玉堂立即收起笑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吗,“愿闻其详。”   秦欢当即滔滔不绝讲述起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位鼎鼎有名的安平郡主的大胆事迹。   白玉堂听得玉脸一阵青一阵红的,拳头紧捏着咯咯响,听完之后苦涩地问:“大王就不管管这个安平郡主吗?”   秦欢听了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玉堂,你以为京都的风气似这里一般淳朴吗?这些事情在京里太平常了。”   恳切地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听我的劝,这些天千万别出来抛头露面了。”眼中闪过一道仇恨,“要真犯在她手上,兄弟怎么捞你出来啊?!“      说到这里,他就不免想起那天的情景。要不是表妹魏凌云帮忙,他真不知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那之前,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可恶成那样,而且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女人的态度!   他就算再不受宠,总是秦家的嫡子吧,可当时却那般无奈地被那女人的侍卫制住啊!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愤怒啊,这女人怎能把他当青楼小倌般侮辱呢?      白玉堂见他眼中满是回忆,一脸羞辱愤怒之色,顿知自己这好友定是吃了那郡主的大亏。他心中不由一沉,若连秦欢这样的家世背景都会无奈受欺,更何况远不如秦欢的自己呢?   “秦欢,我立马回家。”他摸了摸自己的俊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保证,让她一见我就倒尽胃口。”   秦欢一听,脑中闪过一道光亮,一拍大腿道:“哈,少爷也就去仵作间逛逛,给身上添一点味去。”   “对了,这么个人到安镇了。我们该给随云提个醒。”白玉堂道。   秦欢赞成道:“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是该写封信去说说。”      而李随云此时正面沉如水地坐在书房的木椅上,听着恭敬站着的巧儿的口齿伶俐地汇报。   李卫神色冰冷如雪地站在她身旁,随着巧儿的不断讲述,眼中厌恶仇恨之意越浓。   乐儿老老实实站在巧儿旁边,听得不住点头。期间,她曾好奇地瞟了李卫一眼,恰好对上李卫的目光,心中立马一阵寒颤,吓得低头不敢再看了。   她觉得真奇怪,李侍卫原先只是冷漠,这次归来怎么让人那么胆寒呢?心有余悸地轻拍胸口,她不敢再瞧他了,老实听着巧儿的话,想着呆会儿有什么好补充的。      说了老半天,咸蛋黄的夕阳都照亮了窗户,巧儿总算把小姐离开两月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讲清楚了。她恭敬地望着小姐,觉得这两月里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太阳快落山了,却还到没点油灯的时候。   被霞光浸染,李随云脸上半明半暗,看着并不明朗,越发显出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异常冰冷。她失神地望着紫檀木的桌面,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面轻敲着,似在思索什么。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室内不断回荡着。   李卫看着小姐的神色,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而巧儿说完时,乐儿本想补充几句,见状也硬咽下话,不敢打扰小姐的思路了。      过了一会儿,李随云抬起头讥嘲:“她们还真是不甘寂寞啊!”心中泛起深刻的仇恨,嘲弄地问,“只是,明明计划的好好的鸿门宴,怎么最后整成了乌龙剧呢?大夫人不似这么不小心的人,她没有确定我的情况,不会轻易就设下局啊?”      “小姐,这事跟我有关。”李卫道。他不清楚什么是“鸿门宴”和“乌龙剧”,但却明白小姐的意思。   “你?”李随云转头望着他、   “小姐,你还记得二月前,我们第一次去问心院被人盯梢的事情吗?”   “嗯,”李随云记起那情况,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如实把情况,汇报给了将军大人。”李卫回道。      给父亲说了吗?李随云想了想那时的情景,不由低头冷笑起来。   原来,两个月前,他们第二次去明心院那天,大夫人邀请了家族不少重要人物的家眷来家里赏荷花宴。而文家的夫人,她所打伤的文修菊的母亲,却偏在这天找上门来。      她一个小小庶女竟敢伤了文家的嫡女啊!这文家的女人当着李家这么多亲戚,愤怒地控诉她的罪行,定要替女儿讨一个公道。   简直是不分尊卑和没有规矩呀!这事自然引起轩然大波和众多夫人小姐的不满。而大夫人当即顺应众人的要求,显出当家主母的气派,马上就派人来,要押她去向文家人赔罪。      哈哈,大夫人想得倒挺好,但是她的眼线被父亲剪了,又不见门房回报李随云出门,又哪知李随云不在院中啊?而那文家夫人当然不信,竟不依地撒泼,扬言要让李随云好看,被闻讯而来的将军冷言驱走,并把她列为李家的拒绝往来户。      如今,李随云只要想一想大夫人踌躇满志,计划了半天,最后却被摆了个乌龙,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心中就解恨啊!可是,这事不算完!!      乐儿看了看她脸色,犹豫着道:“小姐,我还有情况要说。”   “你说说看。”李随云道。   “当时,如夫人身边的丫头腊梅曾冒险传来消息。”   “她倒是真有心。”李随云笑得古怪,“那二夫人那边呢?”   乐儿摇头,“不曾送来一点消息。而且,当日小姐的出外常用的马车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还有那门房。。。。。。。”   想牺牲她来为自己儿子铺路吗?这女人也想得太美了!李随云冷哼一声。   乐儿说到这,看了一眼巧儿,尽管巧儿对她轻摇头,还是决心把事实说出来,“小姐,您不知道大夫人的人多可恶啊!”巧儿立即拉她衣袖。   “巧儿,别阻止她!” 李随云不悦地命令,“乐儿,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日,大夫人院中的金柳带人横闯进院子。巧儿姐明明已说您不在了。这贱婢却不信,硬要进来搜人。”乐儿满脸愤怒,指着巧儿的腰杆,“小姐,巧儿姐不过劝阻她一下。她竟——竟抬起一脚,狠踹在巧儿姐这啊!”大声悲呼,“让巧儿姐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啊!”      呯!   李随云气得拍案而起,怒火直冲脑门,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话来,指着巧儿问:“你刚才怎么不说?难道,你以为我会任由别人欺负我的人吗?!”   巧儿赶紧跪下请罪,“小姐,恕罪啊!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如今大夫人正寻您的错,二夫人也对您不怀好意。在这时候,我怎能给您添乱啊?”   “小姐,交给我来处理吧。”李卫主动道。    作者有话要说:该死的jj老登不上去,差点就误点了。╮(╯_╰)╭ ☆、三封书信   八十二节      昏黄的油灯下,李随云正阅读着白玉堂写给她的信。第一封信提到有一看起来身份高贵的男子在御生堂询问关于她的事。   根据白玉堂的描述,李随云在脑海中搜索,有一个人很符合这些特征。不过这人当日不是欢欢喜喜回家了吗?几个月不见踪影,这次回来,他关注她干什么呢?      她摇摇头,拿起第二封信看起来。这信上的内容却引起了她的关注。那个叫楚云飞的,她几乎已经忘记了。不过,就是这个家伙给她送了一封情信,引起学堂里一场大骚乱,害得她当时好惨。哼,这个祸害竟还调查她,他想干什么?   据白玉堂信上说,这家伙自称是一个出来游学,仰慕晋国药学的楚国小贵族。可是,白玉堂观察发现,这人言辞不俗,举止有度,一看就是从小受到良好教养,绝非普通的小贵族。   所以,白玉堂断定此人身世背景可观,来晋国居心叵测,绝不可小视。      “楚国,楚云飞。”李随云若有所思地放下信,慢走到绿色的木窗边,仰望着深黑夜幕中明灭不定的星子,想起了在地宫藏书室看到的大陆地图和相关记载。   她生母的祖国越国,就是在二十几年被楚国灭亡了。而原越国的首都叫云池。她生母的封号云姬公主,就由这名字而来。只是如今整个旧越国被改名为飞云郡,完全并入楚国的版图了。      她穿越而来,自己倒不关心这段灭国恩怨。只是越国王室的传承宝物——双鱼玉佩,如今就挂在她的胸前啊!   越国破灭后,所有的王族男性,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被楚国杀害了。但王族妇女却全被带回楚国国都,许配给楚国的王族做老婆了。   问题是血案过后,那些遗留的越国王族,谁还知道这宝贝玉佩的存在呢?      想到这,她心中不由一紧,低下头来,右手按着胸口,手指感受着玉佩的形状。   这是她的宝贝和秘密啊!   她眼中闪过一道毅然的光,双拳紧握成拳。她绝不容任何人知晓这个秘密!就算亲近如父亲和李卫,她都不会透露这个秘密。   如果其他不相关的人知道了,她秀美的双眸闪过一道杀机。      “小姐,夜里风寒,不要站在窗口太久。”音质清冷,却饱含关切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李随云身子微颤,清醒过来,急转身娇笑道:“李卫,我如今身体可好了!哪似从前那般病弱嘛?”   她清灵的五官闪亮人心,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舞,菊黄的衣裙在深黑的夜幕中如花绽开。   李卫心中一颤,看得发愣,不觉道:“是不一样了。”唉,怎么变这么美啊?      “呵呵,我长高了啊!”李随云瞧见他眼中的惊艳,笑颜更加灿烂动人,轻快地走向他。   刚才和巧儿比了一下,她现在约高一米六五,看起来再不似小女孩了。听李卫也这么说,她心中更开心了。      李卫见小姐着一身素雅黄裙,身姿修美,行走间充满着一种舞蹈般的优雅和韵律,每一步都似踏在他心上,让他呼吸加快,心跳无法不加速,只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一时间,他心中的紧迫感加剧了。三年,再有三年,小姐就成年了。这般美如仙子,才华横溢的小姐该是多少男人追逐的目标呀?他必须要抓紧了!      他拼命拉回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似傻子般发痴,侧身移到她身后,把手中绿色素雅的长披风,轻轻披在她身在,然后转到她身前,轻声叮嘱:“夜寒如水,小姐还是不要大意。”   他垂下的眼睫毛,似两面小扇子,掩饰住自己灼热的眼眸。   离得这么近,近到可听到小姐的心跳,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伸展双臂紧抱住小姐啊?      李随云感到一种被小心呵护的幸福感,心潮一阵阵澎湃,甜蜜的感觉不断冲击心田。   这人啊!总是带给她温暖和感动。   含笑打量身前的他,见他半蹲□子,专注地帮她系结,整理披风,似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事一般认真。   那露出的冰雪般润白的后颈,线条无比流畅美好,被黄色灯光晕染上一层暖色,再被漆黑色的侍卫服和乌黑发亮的发丝一承托,看起来竟有种禁欲的美感,瞧起来可口得要命,诱惑得她移不开目光。      “小姐,好了。”李卫抬头,退开一步,垂眼站着,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捏着,指甲刺入掌心。      李随云被惊醒过来,自觉荒唐,低头看看胸前系好的精美蝴蝶结,心中一热,抬头对他粲然一笑,抬脚向书桌走去。      李卫顿感窒息,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自制力太差了,怎么会那么想抓住小姐的双肩,把她一把搂入怀中呢?      这想法太危险了!他赶紧压下自己的渴望,紧跟了上去,决心再不要这般糊涂了。   这里不是地宫,他不想因为自己肆意妄为,毁了小姐的声誉。虽然,龙长老很看重他。但是,他还不清楚将军的想法,愿不愿意把掌上明珠嫁给他这样的男人呀?      比起别的男人,他清楚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呆在小姐近前,而小姐也对他有意。而劣势也很明显,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还配不上小姐啊!   他可不想惹怒将军,把他调离小姐身边。他对自己说:“为了娶到小姐这一长远的目标,他近期必须忍耐,再忍耐,小心按照计划一步步来。”   也许,地宫的精英称他“冰狼”还是很准确的。他有狼的智慧和责任感,一旦确定目标,就锲而不舍地追赶,直至达到目标。      而这头“冰狼”的目标——李随云还懵懂不知。她来自现代,虽然很喜欢李卫,可是根本没想到婚嫁这回事。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小,就算三年后在这里风俗算成年了。但是,十五岁,在她看来真是太小了,到二十几岁考虑婚姻才算正常嘛。      因此,两人在这方面有着明显差异的认知,让李卫的追妻之路很是曲折漫长,这都是后话了。      当前,李随云看着书桌上乐儿送来的几大叠两个月收集的情报,真感到头疼了。   前文说到,过去四年里,她为了自保,也为了将来复仇,在家中建了一个情报网。又因为,乐儿她们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没法分析出情报的重要性,所以最后的资料都要交到她这里分析汇总。      因此,看着眼前这些累积的情报资料,她强烈感觉自己手下人才的缺乏。可是,忠心又有能力的手下哪是那么好找的?她宁愿自己受累些,也不能让奸细混到身边啊!      李卫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主动上前自荐:“小姐,我受过家族专门的情报训练,还有不少实践经验。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完善在府中的情报网。”      李随云抬头看着他,瞧见他认真的神情,想了一想,把身前那堆资料推给他,笑道:“你就先帮我把这些整理分析一下吧。”      “好。”李卫知道小姐是在考验他的能力,当下也不多话,立即低头快速整理翻阅起来。      这人好似要逐渐渗透到她生活每一方面了。李随云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没多少抵触,把宽大的书桌留给他,唤巧儿进来墨墨。      她自己则坐在矮几前,低头思考着复仇的事情。如今,大夫人明显比她势大,而且又狡猾狠毒。她真的没法立刻报仇。看来,这只能是一个长期的,分阶段完成的目标。而她现阶段的任务主旨是消弱对方,强大自己。      想到这里,她立刻在心里列出了两个任务目标:李凤英和李昊军。第一,破坏李凤英和贤王世子的联姻,不让他们外结这一强援;第二,继续支持李世安,绝不让李昊军夺得家族继承权。       鉴于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二夫人还对她不怀好意,所以,她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对此,她心中早有了一个想法。这时,她见巧儿已经磨好墨,乖巧退下了。于是,她提笔在纸上画着简单的流程图,研究着计划的可行性。      正勾画个不停,李卫抱着资料过来了,交给她十几张卷宗道:“小姐,前面这些是我整理出的情报资料。后面的是我对情报工作的一些建议。”然后后退一步,恭敬地等候她的指示。      “这么快?”李随云吃惊地停下笔,抬头望了他一眼,接过这些资料一目十行看起来。她越看越吃惊,越看越欢喜。这人真不愧是专业搞情报的啊!   老实说,她都感到羞愧了,自已以往搞得那些太差强人意了!而且这人的逻辑思维怎能这么严密,分析得如此精细,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么多事实来呢?      这男人真厉害!她不由满脸佩服地仰望他,心中有些自豪和得意,这是她喜欢的人啊!她真心感觉自己好傻,身边就有这么好用的人才,怎么不早点用起来呢?      男人谁能抵得住心爱的女孩饱含敬佩和喜爱目光呢?理智如李卫,在她这般热烈注视下,都不禁飘了一秒。清咳一声,他才恢复冷静,恭敬地问:“小姐,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李随云站起身,满心愉悦地平视着他,笑着道:“在这方面,你是专家。以后,这摊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她只要最后审阅就好了。   “我绝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李卫闻言激动极了,衷心地说道。他真没想到小姐如此轻易就把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了。小姐对他信任看重,他又怎能让小姐有一点失望呢?      然后,两人就李卫提出的意见深入讨论起来。   李随云发现李卫和她谈论正事时,目光清冷而平静,不带一丝个人感情。她虽然为此微微有些失落,但却觉得这样的他更加可靠可信。      他们现在算什么呢?该是没捅破最后一层关系的情侣吧。她似乎以前听人说过,恋爱要细水长流才能长久,太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可能会像芸花一样,很短暂!   这样一想,她对这种情况一下满足了。反正,她如今还小,就保持这种状态好了。于是,两个人因为不同原因,都决定保持克制和一定距离。      既然男友这么厉害,她该好好压榨啊!李随云笑着想,说完情报工作,把手上正计划的建立生产凝神香的作坊的方案也拿出来,跟他一起研究讨论。      李卫闻弦歌知雅意,一听就知道她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可让他特吃惊的是小姐那天才般的设想,她怎能想到如此可行又非凡的方法呢?   若真按小姐所说的那什么流水线的方式来生产的凝神香,不但能大大提高产量,还能很好控制核心秘密啊!   虽然,这方案中还有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地方。但瑕不掩瑜,这些缺点只是因为小姐缺少阅历,和她的聪明才智完全无关。      他心情太激动了,差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感到越发看不透小姐了,觉得她就是一个迷。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时,她却总会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这样的小姐让他如何不着迷?嗯,他死都不放手了!他悄悄握拳,决心更加努力,让自己从各方面都配得上小姐。      “你觉得怎样呢?”李随云说完,真心地咨询他的意见。她明白自己的缺点——对世情不够了解,对人性的认知也不如李卫犀利深刻。   李卫立刻指出其中的缺点来,然后提出更实际可行的方法。李随云听得不住点头,越发觉得李卫好优秀。      看来,要足以匹配如此文武双全的他,她真要用心练武了。   她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成为四级武者。四级啊,这真是一个可怕的词。上大学时就要考四级。她怎会想到穿越了,还要过另一个四级呢?   只是,四级是个坎。一个区别于普通人和真正的武者的坎。为了李卫,为了今后的人身安全,她怎都要跃过去啊!   就这样,李随云和李卫都抱着努力上进的想法。而经过他们热烈的讨论,建立生产凝神香的作坊的方案逐渐完善成型了。      第二天,李随云吃了早饭,正要去看父亲。李世安找上门了。李随云看见他被棉布包扎住的左肩膀,不由疑惑:“怎么受伤了?”   “我们边走边说吧。”李世安望了李卫一眼,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今日,家中来了两个贵客。父亲叫你也一起去迎接。”停了一下,神色有些为难,“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因此,主动来接你。”   李随云明显感到再次见面,他们的关系似乎远了一些。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不断变化。只要他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就还算盟友。      于是,她也冷淡回答:“好吧,二哥,我们边走边说吧。”   听到“二哥”两个字,李世安心中猛然一颤,感到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间升起,瞬间填满了整个胸口。   以往,他总希望这个妹妹叫他哥哥,但她总调皮地叫他绰号“小黑豹”,要不就是“你这家伙。”可当他真听到她恭敬地唤他“二哥”时,他心中怎么那么难受呢?   于是,两个本来关系亲密的兄妹间出现了让人难耐的沉默。大家都不吭声,默默向外边的马车走去。      而这时,兰馨院中负责采办的小厮小豆子,正拿着秦欢秦少爷给小姐的信快步往家中赶。   其实,这封信昨天就该送到李随云手中了,为何延迟至今呢?   原来,昨日秦欢和白玉堂分手时,商定由秦欢给李随云写这封警告信。一来,秦欢对这位郡主情况更清楚;二来,白玉堂还要去找他在学堂的仰慕者们,做一些必要的布置,以保自身无碍。      于是,秦欢回家写信。谁知,刚写了个开头,他表妹魏凌云就来了,还带给他更多关于郡主的消息,比如郡主最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最讨厌什么样男子等等。   他当然对这些消息很感兴趣。有了这些情报,他就能针对性地想办法了。郡主喜欢的事,他坚决不做;郡主讨厌什么,他必须去做。   虽然,表妹聊到最后,不免谈到李卫,竟担心这小子被郡主盯上,还要他去警告这小子。但是,表妹这回帮了他大忙,他实在不好意思不回报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可是,他真的不看好表妹对那小子的一片情,很明显那小子根本没把表妹放在眼里嘛!      哼,这人看着跟忠狗一样,其实是一头狡猾的寒狼。别以为他秦少爷看不透他的本质。而且他更清楚这人对随云这个小姐,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正因为如此,他才看这人不爽。但愿,随云不要着了这人的道啊。      两人这么一番长聊,没想到最后天都黑了。而那晚他和白玉堂认为的危险人物——郡主,却在安镇最大的酒楼里宴请所有身份背景不错的年轻小姐。   魏盈盈认为安镇真是穷乡僻壤,若大一个城市竟连家小倌馆都没有。比起京都的繁华,这里真是差远了。   她完全不明白安镇不同于京都。因为这里是边境重镇,又被李家这样的世家上千年治理,民风远比其他地方彪悍淳朴得多。在这里,男子以英武雄壮为美,以保家护镇为荣。谁家的男儿要是自甘堕落到以美色伺人,那可不仅会活活气死他的父母,更会被他的家族所不容,就连街坊邻居都会以他为耻啊!      因此,这里自然没有魏盈盈想逛的小倌馆。而这位郡主大人之所以硬忍下对安镇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的不屑,邀请她们来赴宴,只是想打听一下当地有特色的美男子。她已经看腻了京都那些软趴趴,就跟狗一样顺服的美男了,想换一换新口味。      而席间,有人为了讨好郡主,说了很多美男,自然不免提到白玉堂。   白玉堂的一个仰慕者闻言,当即强烈反驳:“白玉堂啊,以前看着还好。唉呀,您不知道啊,他如今满脸生了红疮,看着就恶心啊!”   “对啊,我上次看见差点吐了。“另一个仰慕着附和。   “真是太难看了,还不知会不会传染啊!”第三个仰慕者大声说还不够,竟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难看的样子,让郡主听得恶心得够呛。      这下,郡主对白玉堂再不感兴趣了。而秦欢在夜里写好信,第二天一早让下人赶着送交随云了。因此,李随云一点都不清楚要见到什么样的人,也完全不明白将面临什么样的麻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_╰)╭推荐轮空了,再用心写,接下来两周,这书也只能在玄幻版的季榜最下面吃灰尘。唐忆真心失望啊!各位朋友,如果能够帮忙向书友推荐一下,在下感激不尽。 ☆、兄妹和好   八十三节   四匹马拉的大黑马车缓慢平稳地前进着。李随云和李世安这对兄妹,静静坐在车厢里,各自想着心事。坐在李随云身边的李卫一惯少言,不过他的心思却飞快转着,分析着小姐和二少爷之间同盟关系的利弊。   而坐在后排的巧儿识趣地沉默。坐在她身旁的乐儿,原本平日见了李世安这个二公子,最是活泼多言,今次也不搭理他了,还偷偷对着他后脑勺做鬼脸。被巧儿发现,使劲扯了她一下,又瞪了她一眼,才让她老实下来。      因此,车厢里一片寂静。这样和往日明显的差别待遇,李世安哪会感觉不到?他真心觉得委屈,那日他远在城外大营,根本不清楚那宴会的事。回来后,他了解到事情的始末,还因此和母亲大吵一架。   可是,他却不能怪四妹他们如此待他。谁叫那不怀好意的人,偏偏是他母亲呢?换了他自己处在那个立场,恐怕也不会对这样背后捅刀子的盟友有好脸色。      听着马蹄踏石板的哒哒声和车轮转动的嘎嘎声,他真心受不了车里清冷寡淡的气氛,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层隔阂。   如今,他总算理解父亲当初为什么不愿娶他母亲了。可谁叫她是他母亲。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她,唯独他一人不但不能怪她,还得尊敬爱护她。      想到这,他烦恼地皱眉,瞥见身旁变化甚大的李随云,都不由发怔了一下,这丫头如今也太美了吧?   这是他妹妹!他想到这才清醒过来,却也更加苦恼了。因为,他清楚四妹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如今她长大了,既得父亲宠爱,自身才华也卓著,还长得如此美丽,不知会引来多少爱慕者,真不是一个能得罪的人啊!      想都这,他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去。谁知,却对上她清透如水的双眸,他顿觉五脏六腑都似被照透了一般,心头猝然惊颤,喉咙顿时一哽,不由咽下了早准备好的说辞。      清咳一声,他定下心来,讨好地说:“四妹,你最近出行要小心了。近来,楚国的间谍活动很猖狂。”   “楚国的间谍?”李随云心头一跳,面上神色却不变,瞧了他左肩一眼,对上他不安的双眼,略带奚落地说,“你不会这么没用,就被这些鼠辈们给暗伤了吧?”   李世安无法招架她的嘲弄,此时又不能还嘴,只能苦笑:“四妹,今次为兄的确大意了。”      他转而把怨气发在楚国人身上,愤愤地说,“哼,楚国那些没种的胚货!对着北方的豺狼吓得喊爹,却不思保家卫国,反而对我国贼心不死,老爱搞些阴谋诡计。”   他气得一拍车厢,“以为毁了我们的军力,就能让草原上的强盗只抢我们不抢他们了吗?”指着李随云,“你说,他们该杀不该杀?”   “该死。”李卫冷冷应道。   “该杀,杀死他们!”巧儿被激起义愤。   “二少爷,你就是杀这些坏蛋时受的伤吗?”乐儿这下对李世安充满同情了,恨恨地说,“楚人怎能这么无耻啊?”      李随云却似笑非笑望着李世安,“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瞥了一眼车厢上的掌印,目光骤然转冷,“怎么,你母亲当日弄坏了我的马车,你如今也想拆了我车不成?”   转移视线失败了!李世安内心的小人流下宽面条的泪水,只能讪讪地抱拳说:“好妹妹,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计较。为兄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好吗?”   这人怎么越看越像黑豹,这是在摇尾告饶吗?不过,还是小时可爱。这么大了,还卖萌不是可耻吗?李随云强忍着满腔笑意,偏过脸去不接他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大猫什么的,绝对不能放纵。      等李世安陪尽了好话,李随云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看你那么有诚意,今次就原谅你了。”   李世安正欢喜得狠,刚松了口气,她却对着他双眼,认真地说:“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大人,而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笑嘻嘻地望着他,“再有下一次,别怪我翻脸哦!”   李世安被她笑得心头一颤,慎重地点头。女人的小心眼,他在自己母亲身上体会太深了。他如今可不想真惹了自己这个让人欢喜,更能让人头疼的妹妹啊!      “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楚国通过一些不法商人秘密向我国兜售一种叫极乐丸的药品。据说,吃了此药。。。。。。。对此,父亲十分震怒,下令杀光那些商人,追杀那些间谍。如今的难题是研究解药。我想你对药学精通,也许可以想想办法。”   李随云一听,这什么极乐丸分明就是让人上瘾的毒品嘛!她正要细问详情,李世安从怀里取出一个火红瓶子,交给她道:“这就是搜到的极乐丸。”   李随云刚想打开闻一闻,马车就停住了。她把瓶子收入衣袖中,不为李世安的托付,而是为父亲排忧解难。唉,父亲一直关切爱护着她,而她真心想为父亲做点事啊!      “对了,今日的贵客是谁?”她突然想起问。   李世安肃容道:“贤王世子魏宗睿,安雅公主的三女儿安平郡主。”   “那位世子又来了,大姐岂不是很开心?”李随云笑着说,眼底却闪过冷光。   “非给她搅黄了不可!”李世安老实地表态,气势汹汹地走下马车。      李随云听得呵呵笑,跟着下了马车,望向远处晨光照耀下高大的议事楼。青色宏伟的建筑在金色阳光下闪着冷光,似在诉说它沧桑久远的历史和凌然不可犯的尊严。   她不由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卫,就是在栋古老的建筑里,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心中一甜,不由悄悄瞥向旁边的李卫。   “李卫。”李世安突然转身,李随云闻言赶紧撤回视线。      “二公子何事?”李卫上前问。   “你怎么变这么白了?”李世安停步等着。先前,他就有这个疑问。   “没晒太阳。”李卫无奈地说,已经可以预知他的表现了。   “哈哈!男人这么白能看吗?”李世安乐得大笑,友好地捶了他宽阔的胸膛一记,“兄弟,你真惨啊!”   “。。。。。。。”李卫很受伤。   李随云撇嘴,看不过去李世安的猖狂,走上前来指着他,“无聊的家伙,总比你这黑炭好看吧!”   李世安俯身对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黑色长袍在风中飘展,“你以前不是叫我黑豹吗?黑豹可是很漂亮的!”   不错,这厮是个美男子。李随云仔细打量他一番,就找不到他外貌上的一丝缺陷。   而且,他今日因为受伤,没穿戴盔甲头盔,只用金簪束了长发,穿一身黑色暗花箭袖长袍,走起路来很有军人风姿,犹如丛林中漫步的黑豹般,带着一种充满力量的优雅和魅力。      不过,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啊!李随云于是仰头嘲笑他:“我可是叫你,小——黑豹来着!”特别在“小”上面加了重音。   又听到“小黑豹”这个幼稚的词,李世安却感到好欢快,笑容满面地轻拍她肩膀,“丫头,长高啦!”用手比了比,见她还未到自己胸口,得意笑道,“跟我比,你还是小白兔啦!”   “喂,别弄乱了人家头发啊!”李随云最恨“小白兔”这词了。因为,总让她想起小时的糗事。巧儿和乐儿显然想起了这事,都乐得捂嘴笑起来。   “乱一点,也挺可爱嘛!”李世安乐得开怀大笑。   。。。。。。。   李卫含笑看着这对兄妹嘻笑打闹着往里走,心中也为他们能重归于好感到高兴。他知道小姐对这个二哥还是很有感情的。如果,二公子以后辜负了小姐的信任。想到这,他眼底闪过冰冷无情的光。       ☆、美女争艳(捉虫)   八十四节   一行人欢快地走进了戒备森严的议事楼。每次来这里,李随云感觉都不同。今次,她觉得真轻松愉快,走起路来,气不喘,脚不软了。   哈哈,她翻身了!再不是可怜的软脚虾了!!   因此,她心情相当好,觉得蓝天特蓝,白云真美,几乎赶不及去告诉父亲,自己身上巨大的变化,就连一路看见那些冷冰冰的执勤鹰卫,她都待以阳光般的笑容。      李卫气恼地发现,那些鹰卫一见小姐,脚步普遍地迟疑了一下。竟还有人因此闪神,被长官严厉训斥。他真恨不得对这些人一人狠踢一脚啊!   可惜,二公子还在旁边,他不能露出一点端倪,只能硬忍下了这口气了。然后,他就感到头痛了,就连那些训练有素的鹰卫,都无法抵挡小姐的魅力,这样的小姐会引起多少男人的争夺啊?   呵呵,妹妹似乎一点不清楚自身的魅力啊!李世安看得心头暗笑,又很是得意,这是他李世安的妹妹!      因此,他们还没走到会客大厅那边,一个消息:二公子带了一位绝世美女来找将军大人,就暗地里传疯了。因而,引出各种荒谬的议论。却没有一个人认出如今的绝世美女,就是原先病弱不堪的四小姐。      几人自然也不会想到会引起这种风潮,说笑着来到会客大厅门口。李随云和李世安并肩向里走。而巧儿,乐儿和李卫留在外面亭子等候。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卫莫名觉得不安,却想不明白原因。但是,他相信自己敏锐的直觉,因为以往在战场上,这种直觉曾多次让他免于危难。因此,他强行静下心来,眼皮微合,准备迎接可能会有的磨难。      他这一入定,巧儿和乐儿惊讶地发现,眼睛明明可看见他人就在身前,但却感应不到他具体位置,就似这个人不存在,或是气息随时都在改变一样。   这般矛盾诡异的感觉,让两人心中不由胆寒,不觉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其实,她们觉得两人这次归来变化都挺大。小姐从可爱的小女孩一下变成了风华无限的少女。她们虽然惊叹,却并不奇怪,因为早有预计小姐会长成绝代娇娆,只是没想到这变化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但是,李卫给她们的感觉前后差异就太大了。以前的李卫沉默,尽责,嗜好练武,已经不好接近。如今,李卫虽然收敛了气息,丝毫不显高手的压迫感,言行和之前也没两样,话语还稍多了些。然而,对于和他处过一段时间的两个女孩,凭着少女的敏锐直觉,发现这人变得似傲然雪峰一样神秘、高不可攀了。巧儿更因此彻底绝了对他的一点念想。而乐儿也更怕他了,再不敢因好奇去打搅他了。      李随云自然对李卫他们的事一无所知。她没进入大厅,就听到父亲洪亮开朗的笑声,世子谦和清朗的声音及一个陌生娇甜的女声和轻快的乐声。看来,待客的气氛还不错。   她和李世安对视一眼,一起步入厅内,只见这里相当宽敞,布置高雅华贵,采光良好,已经摆开了宴席。父亲和世子分坐在上席中间的主宾位,郡主坐在上席右边,两位夫人坐在上席左边。(晋国以右为尊)   席上摆好了点心,水果,酒水等。有一些穿着绯色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立于后方,随时为各位贵人服务。还有一队乐者操着编钟、钲、铃,鼓等青铜乐器,奏着轻快悦耳的乐曲。      他们先规矩地上前拜见父亲,再朝两位客人客气问礼,最后,依礼拜见了家中两位嫡母。   行礼时,李随云分明看到二夫人眼中的阴郁之色,看来瞧见她和自己儿子一起进来,这位心中很不高兴了。   这倒不奇怪,毕竟这位的演技一向不过关。让她奇怪的是有着奥斯卡影后演技的大夫人,今次面对她时,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了。   难道,大夫人几次没整倒她,如今对着她有心理阴影了?哼,她还没开始呢!      其实,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容貌很像生母,在神奇玉佩长期滋润下,让一身气息变得轻灵脱俗,更添灵动飘逸之感。   她这般亭亭玉立于厅中,就仿佛那个早已死去,有着倾国容貌的女人又活了过来。   因此,她的出现对两位夫人来说,简直就如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噩梦啊!      夫人们惊恐不安,将军大人却欢喜极了。看到李随云,他就似看到了自己最心爱的云娘。因此,他竟高兴得站了起来,忘记了她身体已好的事实,笑着对两人说:“好了,不要多礼了,赶紧坐下吧。”      李随云发现这话一出,众人反应各异。两位夫人的脸色更不自然。两位客人也若有所思。   她和李世安行礼谢过父亲后,就分别往左右下席走去。李随云是庶女,上面还有个嫡女李凤英,因此该坐在左边下席第二位。      行走途中,她用眼角余光瞟着右边下席的动静。她有趣地发现,当李世安走过李昊军位置时,这位嫡长子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这过程极其短暂。若不是李随云眼力过人,又观察入微,定不能发现他那一瞬目光的冰冷锐利。   因为这位嫡长子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褪过,如今正友好热情地同李世安寒暄,仿佛一个多友爱兄弟的大哥一样。      够虚伪,不愧是大夫人的儿子!她怀着这种心思,暗笑着坐下,这才有闲暇朝两位客人望去。世子今次衣着很正式,头戴白玉冠,身穿银色蟒纹袍,一身清华贵气满溢,就如一轮皎洁的明月一般。这人一向如此醒目,倒也不出奇。      坐在他身旁的安平郡主却毫不逊色他,衣着华丽,灿若云霞。头上结着双环望仙髻,髻前饰着宝石小孔雀开屏步摇,身上系着高至胸部的缕金百花琉璃拽地长裙,颈部与胸部的肌肤被轻薄而长的云霞画帛遮住,透而不露,给人以优雅、修长、飘逸之感。   李随云看着却不由惊叹,以为唐朝美女从画上下来了,觉得那一身衣饰太耀目了!      她正想细看郡主容貌,就听到侍者念到李凤英和李秀萍联袂进来了。   好戏来了!她立刻把目光转向门口,惊异地发现李凤英今日竟没穿日常的武者劲装,而是穿了一身红色的石榴及地裙,戴了一身红宝石头面,显得身姿妖娆,艳光四射,很显然想改变形象讨好心上人了。   而李秀萍这位猫眼长腿的美女,这回却穿着普通的蓝色劲装,头上插了好几件金首饰,看着虽灿烂,却显得品味庸俗。那装扮的水准竟连她平日的一半都不到。      李随云几乎看笑了。再回望一眼高贵美艳的郡主,她立刻感到了李凤英和她之间的差距,不由在心中暗笑,乐得嘴角翘了起来。   李凤英啊,李凤英,枉你费心打扮,还找李秀萍承托了。这种风格根本不对你往常路子嘛!呵呵,又有郡主的珠玉在前,你若还能让世子产生惊艳之感,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不知道这里的确有人给了世子惊艳感。而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她刚和李世安一起进来时,世子有一瞬间都懵了,脑中只想到那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要不是偷掐了自己一把,世子当时差点就失态了。就是如今,他已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过来两次。   他太惊异了,怎能相信,坐在下席的那个身着绿裙美人,就是几月前在梨花林中看到的可爱小女孩啊?   那绿并不亮眼,而是柔和灵动的,彷佛用一泓秋水浸染提炼而成,绿中带着一股清润的气息。她只是礼貌地朝他行礼。他就仿佛看到秋水在月下流淌,觉得那股湿润的绿意无声浸染开,柔和灵动了一室的气息。   唉,才初绽放的她已如绝品名花,压得其他花儿黯然失色,他实在无法想象,将来她会长成如何风华绝代的佳人啊!      而郡主也早在李随云进来时,就立刻注意到了她。这种完全和她不同,却无比醉人的风姿让她心里特不舒服,觉得李随云抢走了她的风头。   于是,她抱着找茬的心态,努力找寻李随云身上的缺点。   嗯,发式太平常了,这种简单的随云髻早不流行了。妆容,哼,这女人根本没化妆!衣饰太普通了,那身湖水绿的绸裙虽然料子上乘,可款式一点不时新。那套翠玉头面虽然。。。。。。。   她越挑心头越不是滋味。因为,她发现这些穿戴在别人身上普普通通的衣饰,一上了李随云身似乎就变得韵味悠长,让人无法挑剔了。      偏偏二位夫人,还不断夸赞她衣饰华贵,不同凡响,太有王族风范了。好似她只是靠着这些衣饰在撑场面,完全忘了她的如花美貌了。   哼,再美丽也不过是将军府的庶女!她恼怒地把关注的焦点转向李世安。这才是她今日来将军府的目标,专程来看看众多小姐推崇的美男子。这一看,立刻让她眼中一亮,越看越着迷。      李随云只顾着看李凤英的笑话,并未发现两人的注目。她见李凤英一脸自信走进来,瞧见郡主时明显愣了一秒,行礼后主动同世子打招,世子却只是礼貌回应。这人当即愣了足有三秒,还是身旁的李秀萍拉了她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哈哈,太好笑了!也许不用她破坏,这联姻也完蛋了!   李随云内心的小人乐得连翻了两个空心跟头,再看大夫人僵在嘴角的笑容,那小人更欢快地仰天长啸了。   正开心得不得了,倏然对上李凤英冰冷的凤眼,她仍然仰头欢笑,“大姐,你今日真是盛妆打扮啊!”      李凤英闻言差点气歪鼻子,恨不得扬手一把掌,打烂她那张迷惑男人的脸,真是个贱人,贱人,贱人啊!天生出来就是勾引男人的啊!!   可是,这种场合,她却只能硬憋下这口气,憋得胸口都发闷了,骄傲地笑道:“多谢妹妹给我留坐!”她才是嫡长女,这贱人永远屈居她下。   李随云望着她笑而不语。李凤英见状差点被气死,觉得那笑容是对她最辛辣的讽刺,刺得她心头鲜血直流,竟僵在了原地。      “大姐,快坐下吧。世子都看过来了。”李秀萍假好心地低声劝道,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好欢快地看着眼前一幕。   李世安和李昊军正在一边关注上席动静,一边用言语暗中较劲。闻言,两兄弟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   李凤英哪敢再引起关注,只能悻悻坐下。她不想再看见李随云那张让她冒火的脸,装作无事地看向李昊军。   李昊军立即明白是怎回事,心中暗骂妹妹不冷静,却微笑着安抚她。他看见美丽的随云也挺可惜,觉得如此有用的筹码偏被李世安给抢去了。他也因此高度警惕了,这般美丽得可让任何男人心动的女人,岂非是一个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他很担心世子会被此女迷惑,让他少了一个强援啊!      李世安见状,眼底流过一道狡黠的笑意,和李随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在李凤英伤口上抹盐道:“看郡主就知道,京都的美女就是不一样啊!”   李凤英眼底含讽回望他,轻笑着道:“京都美女是热情,就是不知二哥受得了不了?”      李秀萍瞥见她睫毛在微颤,知道这是她怒极的表现,内心的小人兴奋得大声欢歌,真的觉得好解恨啊!   李随云发现世子和郡主一齐看了过来。世子目光深邃平和,看不出其中的含义。郡主却不知何故,眼中似有些恼意。 ☆、暗流涌动   八十五节   李随云发现世子和郡主一齐看了过来。世子目光深邃平和,看不出其中的含义。郡主却不知何故,眼中似有些恼意。   李凤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不和李世安抬杠了,反而做出热情大姐的样子,同两个妹妹聊起在京都的见闻,对京都的生活多有推崇。   这不是在拐着弯奉承两位客人吗?李随云在心中暗嘲,却不愿让外人看轻了将军府,当下只静静听着,分析着其中有用的信息。李秀萍则当了个最佳听众,用生动的表情和动作配合着李凤英的发言。      李世安自然也不会傻得穷追猛打,转而和李昊军聊起现在奏的乐曲来。他谈吐从容,话语轩昂,显出良好的素养,为本就夺目的他更添了几分风采。   李随云瞥见他表现,都不由小吃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一面。   世子对此也欣然一笑。望着如此俊朗出色的他,郡主目中更是异彩连连,觉得不愧是名门公子啊!   更令大家吃惊的是李昊军这长得相对粗豪的人,对音乐竟也有深刻的理解,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令人回味无穷。因此,就连本来不大关注他的郡主,都因此多瞧了他几眼。   难怪,此人之前能轻易交好世子了!   李随云想起李世安之前向她讨招,如何结好世子的事情。那时,李世安就对此人卓越的社交手段多有提及。   只是,她当时顾着治病,无心多管,仅给李世安支了些招。如今,她制定了复仇计划,亲眼见他表现,顿觉这人必是个心思细腻,城府很深的人物,心中顿时对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就这样,大家表面上说说笑笑,暗中却激流狂涌。这时,一阵清越的编钟声响起,两队舞者如蓝蝴蝶一般轻舞上场。   因为,这些舞者们把上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所以,大家都暂停交谈,不管真假地观赏起舞蹈来。   李随云穿到这后,还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宴会,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的舞蹈,更何况是招待贵客的高水平的舞蹈,一时感到很新奇。   她见这些美女身姿婀娜,体态修长,上身着水蓝色修身小袖衫,□着天蓝色喇叭长裤,看着已经很赏心悦目了。   再见她们还随着音乐的节奏,动作舒展地折腰、展臂、下腿、跳跃,旋转等,如蝴蝶在花中翩然,如雪花在空中飘摇,给人无限美的感受,一时真看得目不暇给了,心脏随着欢快的鼓点跃动,      一舞完毕,世子魏宗睿首先拍手称赞:“好!不愧是北地特色轻旋舞啊!动作轻盈,旋舞如风,真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除将军外,其他人见状,也对正退场的舞者报以热烈掌声。   大夫人笑道:“世子过奖了。您久居京城,见识广博,什么样的舞蹈没见过呢。”      魏宗睿微笑着回应,“见微知著,看见这般欢快的舞蹈,让人不由想到大将军治理下繁荣的安镇啊!安镇的稳定,是边镇民众之福,更是晋国之福,宗睿哪能不欢欣喜悦呢?”   魏盈盈一脸敬佩地赞道:“是啊,安镇能有今日的安定繁华,全仰仗大将军的之功。难怪,大王每每提起将军大人,总是赞不绝口啊!”   “为表对您的敬意,宗睿敬大人一杯。”魏宗睿站了起来,双手举起金杯,显得诚意十足。   魏盈盈娇笑站起,一只纤手端起酒杯,“本郡主也要敬将军大人,您这位抗击草原蛮人的大英雄一杯。”这般尊崇的活,由她这样娇艳的美人檀口中说出,真是份外让人难以抵抗。      李随云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高捧她父亲了,就很好奇父亲的表现了。毕竟,她从来只见到父亲慈爱的一面。      只见将军微笑着回敬,很恳切地说:“世子,郡主谬赞了。晋国在大王的仁德治理下,如今国富民安,国昌民盛。李某作为晋国的臣子,心中喜不自胜啊!”   肃容向京都方向行礼,“而安镇能有今日,全靠大王的英明领导。李某幸得大王看重,为国家守疆,常恐辜负大王重托啊!”失笑地摆了摆手,“不过尽份内之职,安敢居功呢?”   魏宗睿见状感慨:“国家能有大将军这般忠臣,晋国之幸啊!”      这场戏让李随云看得惊叹,忍不住在心中为父亲大人热烈鼓掌。她读过密室里的家族秘密资料,知道李家不是那种死忠的家族。他们和王族从来都是既相互提防,又互相依存。   以前,她以为家中演技最好的是大夫人,其实不然。父亲大人才是其中翘楚。   那一番慷慨之词,真是极其普通,内容不过是自谦,表忠心,并歌颂大王。可是,父亲大人却能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真挚,仿佛全都发自肺腑,让人无法不被他感染,进而相信他啊!   父亲这般炉火纯青的演技,再配上他那刚毅正直的长相。他不是忠臣谁是忠臣呢?      李随云感慨过后,就不由深思了。父亲在外人面前竟如此厉害。她若是站在父亲这个族长的角度,不以感情喜好行事,纯粹为家族利益考虑,会选谁做继承人呢?      “大将军您太谦虚了!”魏盈盈也感到将军不简单,目光扫过他们下席,再笑意盈盈回望将军,“我看,您不但战功卓著,还教子有方。两位少将军都这么英姿不凡,将来必是国家栋梁呢!”她准备换一个突破口。   将军仍谦和地笑道:“郡主,您过奖了。犬子们都不成气候啊!”   李昊军和李世安闻言也离坐自谦,对世子和郡主一通赞誉。世子和郡主自然回赞过去。      这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了。李随云知道说话看似简单,人人都能。但是,要把话说得恰到好处,说得让人愉快,这可就太难了!   她前世今生都不是交际的能手,望着眼前这副喜乐融融的情景,真心感到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也为李世安这小子着急了。   俗话说:“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她发现李昊军在口才方面,果然比李世安厉害不少。而好口才背后反映的是人际沟通与人际应对的智慧,这些都是一个家族未来领导者必备的能力。   当然,李世安外形出众,性情豪爽,个人魅力十足,能轻易赢得人们的好感,算是为他拉回不少分来。   但是,在拼妈方面。李世安无疑输得彻底。大夫人长袖善舞,善于经营人际关系,能为儿子招来不少同盟;而二夫人性子骄傲,不识大体,常得罪人而不自知,不给儿子拖后腿已是万幸了。      李随云正饶有兴致地,站在父亲的角度分析着两位哥哥,却看见一个侍者悄悄走到父亲身边说了句什么,然后父亲就为难地皱起眉。   出了什么事呢?难道是楚国间谍?她不禁疑惑了。      “将军大人,如果您有事尽管去忙吧!”魏宗睿立刻善解人意地说,“宗睿又不是第一次来。您就别和我们见外了,好吗?”   将军闻言一脸歉意,抱拳道:“还请世子和郡主见谅,的确有些防务上的事,急须在下去处理。”看向两个儿子,认真叮嘱,“替为父好好招待世子和郡主,知道吗?”   “是,父亲。”两人齐声应道。      将军一走,两位夫人也跟着告辞。然后,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年轻人了。魏宗睿提议出去走走。魏盈盈正想和李世安亲近,当下也热烈响应。   李昊军热情笑道:“既然世子和郡主有此雅兴,不如我们去镜湖边逛逛吧。此时湖水清澄,雁鸟纷飞,景色应该不错。”   李随云在这种场合没有发言权。其他人各有想法,却全都欣然赞同。      于是,他们一行人出了会客厅。李凤英乘机走在魏宗睿左侧,笑问他一些事情。李昊军本想和郡主谈谈。谁知,魏盈盈却主动走向李世安。他只好跟在郡主另一侧,寻机讨好郡主。   因而,李随云和李秀萍两人就落在了最后面。   “四姐,你好像长高了。”李秀萍友好地说。   “是啊,总要长高的。”李随云微笑着说。   然后,两人就找不到话可说了。这时,李随云已经看见李卫他们了,就和她道了个别,径直走向自己的人。      躺坐在马车上,李随云和李卫,巧儿轻松交谈,才感到真正的快乐。   她其实不大想去镜湖,但是一来,此时退出甚不礼貌;二来,这是个就近观察李昊军这个敌人的好机会;三来,她想给李凤英添堵,破坏这人和世子的联姻。因此,她还真得去。   李卫心里也不舒服。因为,在小姐跨出门槛时,他敏锐地发现那一刹那世子欣然的神色。那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啊!   虽然,世子很快移开了眼光。但是,他心中却立刻升起一种浓浓的危机感。想着小姐呆会儿还要陪他们一起游湖,自然会有更多和这位出色的世子接触的机会,他就不由得不痛快。可除了沉默忍耐,他又能怎样呢?      李随云对此情况还未知,只闲聊了几句,就和他一起讨论李昊军这人的情况,并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卫闻言大乐,小姐最信任依重的人还是他啊!他当即从各个方面,客观准确地分析比较两位公子的优势和劣势。   “李卫,还是你厉害啊!”李随云听完忍不住赞叹。她就想不到这么全面和细致,还有不能如李卫般客观。   对上她崇拜喜爱的目光,李卫不禁喜在心头,感到心里甜滋滋的,寻思着该再做些什么事情,来讨她的欢心呢?   乐儿性子粗疏,还在想着世子和郡主的事情。巧儿却是个心细的,看到小姐和李侍卫相处的情形,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李随云让乐儿守着车子,带了伶俐的巧儿随行。   李卫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世子他们,心中顿时如猫抓一样,说不出的郁闷难受。   但是,他不是个会被情绪控制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冷静理智地思考,就似奔赴战场一样,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李随云来到湖边,见蓝天高远,碧湖如镜,有白色水鸟在碧波粼粼的水面盘旋,飞翔,说不出的潇洒写意。她胸中那点郁闷顿时全消了,瞥见身后的人影,嘴角不由勾了起来,心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她走到时,发现世子的侍女和书童,已经在湖边干净处,摆好了宴席,就跟她之前野餐的形式一样。只是所用的东西,比她当初精贵了不少。   魏盈盈见状不由掩嘴笑道:“宗睿哥,你倒想得精妙周到。难道,来将军府之前就有了这安排吗?”   说到这,她不由瞟向李随云,却惊讶地发现这人身后也跟了个侍卫。   她正待细看,并和自己的侍卫比较一番,却听到魏宗睿笑着说:“这些布置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全都出自随云妹妹的巧思。”   “哦——”魏盈盈意味深长地说,暧昧地笑看向魏宗睿,叫得这般亲热,没有鬼才怪呢?      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李卫心中一阵恼怒,藏在袖中的手不由紧握,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尤以李凤英神色最不自然。   李随云明显感到气氛不对,知道这种事,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索性大方地迎向大家的目光。    ☆、撕破脸皮   八十六节      李随云略一扫视,就把席上各人情态看在眼里,嘴角绽开一朵玩味的笑容。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觉得她眼眸似秋水,似琉璃,似寒星,清透明澈得不可思议,似能照出人的肺腑一般,端得让人不可小视。本来蠢蠢欲动的众人因此按捺了下来。      魏盈盈瞧得心中一阵郁闷,完全意想不到一个将军府的小小庶女,竟也如此难缠!她原本还想以此来打趣魏宗睿,谁会想到这个她压根瞧不上眼的女孩,反让她心头不好受了呢?      好一个清透有趣的人!始作俑者魏宗睿眼中却晕染上笑意。他刚才不过是想起上回在梨花林中的事情,随口试探一下。果然,这女孩还是没变吗?   他立即朗声笑道:“昊军兄,世安兄,自上次见面,又过数月了。宗睿人在京都,心中却常想念各位啊!”一下把所有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他身上。      李世安也不愿郡主继续拿妹妹说事,热情笑道:“宗睿兄,你可真不够朋友啊!一去数月连封书信也不回。”端起酒杯站起来,“不行,今日定要罚你酒!”   李昊军主动上前为魏宗睿斟酒,对他哥俩好地坏笑道:“你把我们兄弟连晒几月,不连喝上三杯,怎都说不过去吧?”   “你这是要灌醉我啊?”魏宗睿故意惊怪地说,继而摇头失笑,“我真是误交损友啊!”爽快地端起三足玉杯,仰头一饮而尽,仪态风姿说不出的潇洒俊逸。其他人顿时拍手大声叫好,大声起哄起来。气氛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有些人天生就是众人的焦点啊!李随云笑瞧着这一幕。但是,她仍和之前一样,不太喜欢接近这种太耀目的人物,总觉得麻烦。她回眸望向李卫,见他眼眸一片冰寒,触到她视线后却立马回暖了,心中一片温情。      而魏盈盈却是个不甘寂寞的,见三个男人这般热闹,眼珠一转,突然上前拿起世子喝酒的杯子,调皮地笑着把酒杯倒置。   伸出纤长的玉指接住落下的一滴晶莹酒液,她欢笑着嚷道:“呵呵,宗睿哥,这还有呢!”偏头可爱笑道,“你说,该怎么罚你好呢?”   李凤英忙上前替世子解围,想帮他挡酒。李昊军借机起哄,想把两人弄作一堆。李世安忙暗中阻挡。。。。。。。      李随云示意巧儿替她斟了一杯绿色清香的果酒,以长袖掩口优雅地慢饮着,欣赏着眼前一幕,记下世子和李昊军的一切细节表现。   李卫对这种情况很满意,一边悄悄欣赏小姐悠然的美态,一边不忘分析着李昊军的情况。      魏宗睿陪着几人玩闹,偷空瞥过来时,却发现李随云那局外人看戏一般的目光,顿时郁闷地都想仰天长啸了。敢情,爷几个就是给她演戏开心啊!   不行,怎能让她置身事外呢?他举高双手道:“这样饮酒也太无趣,不如我们做游戏吧!”      李昊军立即笑道:“玩什么呢?射箭、投壶、藏钩,还是行酒令呢?   魏盈盈马上摇头,“这些都玩腻了。”大眼中闪光,“我们来玩点新鲜的好吗?   魏宗睿给她警告的一瞥。魏盈盈忙说:“现在京都流行斗剑,精彩又刺激。我们可以派手下比剑,输的一方既输钱又罚酒,这才好玩呢!”   这样拿手下取乐的做法,李世安不愿附和。李昊军却笑道:“郡主爱看真人打斗,这也容易得狠。不过,我手下都是军中将士,怕出手重了,伤了郡主的人就不好了。”   魏盈盈不服气地推出自己的侍卫,指着他道:“李大公子,你可别小看了我的手下哦!他可是京都有名的年轻剑手,曾打败过很多人呢!”   魏宗睿不悦道:“盈盈,不要胡闹!”冷冷瞥了跃跃欲试的侍卫一眼,“还不让他退下!军中将士和剑士哪能一样?”   这里不是京都,两地风俗完全不一样。他可不想让将军府的人认为他们俩是来上门挑衅的。      “玩玩罢了,有什么关系?”魏盈盈不高兴地别过脸去,突然发现坐在李随云身后的侍卫。   她定睛一看,双眼不由一亮,这相貌真俊啊!怎么先前没注意到呢?   于是,她手指着那人,傲然问:“你,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李卫只能站起,冷颜对郡主行了个标准军礼。   一见他冰冷的军人气质,完美的身姿体态,郡主芳心不由一颤,不由更走近了几步细看。   她眼中绽放的光芒,让熟悉她性情的侍卫,不由对李卫生出了嫉妒心,冷喝道:“郡主问你话呢!懂不懂规矩?”   李卫正要回答,李随云不悦地走过去道:“郡主,他叫李卫,不知您有何指教呢?”郡主那是什么眼神啊?色迷迷的样子,真太讨厌了!      “我问你话了吗?”魏盈盈先前心中就对李随云不满,这下说语就更不客气了,灼热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李卫。   李卫被她看得一阵恶心,再加上她对小姐的不客气,心中对她更添厌恶,浑身气息更冷峻了几分。   谁知,这反让惯见温柔美男的魏盈盈看得更入迷了。      一旁看好戏的李凤英见状立马落井下石,怒瞪着李随云,“四妹,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吧?还不给郡主跪下赔罪!”   李世安忙上前维护道:“郡主,舍妹年幼无知,还请您不要和她多计较。”用身体挡住李随云。   李随云感到无比愤怒,却冲不过李世安的封锁,只能无奈地紧抓住李世安的手臂发泄!   她此时特痛恨那该死的郡主,这人怎能似瞧货物一样打量李卫啊?她气得咬紧牙关,手抓得李世安手臂生疼。      李世安怕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手腕一翻,紧扣住她右臂,用求肯的目光望向郡主。   魏盈盈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卖他面子道:“呵呵,我会跟她计较吗?”   她倒是对李世安很有好感,再留恋地看了他俊朗的脸庞一眼,才惋惜地收回目光。   可惜,只能看看过眼瘾啊!不过,眼前这个就不一样了。这样一想,她再满意地笑看李卫一眼,回头便问李昊军:“这人是你们府上的侍卫吗?”      李昊军突然想起关于这郡主的传闻,看着气怒焦急的李随云,眼底迅速闪过一道暗光道:“不错。”    “把他送给我吧!”魏盈盈笑嘻嘻道。不过是一个侍卫,她很有把握一直讨好她的李昊军会答应。      尼玛!这该死一万次的女人啊!!   李随云猛然抬头,瞳孔不由紧缩,气得就要冲出去,却被李世安大手紧扣住。   “放开我!”李随云仰起头,愤怒地示意李世安。   “别急躁!”李世安用眼神安抚她,心中对郡主很是不屑和厌恶,脑中急思着法子。      旁边的李凤英见状,想起李卫之前的可恶,抢先一步道:“郡主喜欢,以后他就是您的人了!”   魏盈盈闻言欢笑道:“是吗?”好心情地望向李昊军。   李昊军想着不过是个军士,便对李卫道:“以后,你就跟着郡主好了。”      魏盈盈一听顿时喜翻了心,转头对李卫柔声道:“李卫,以后你就跟着我去京都吧!”   李卫却单膝跪下,冷声道:“郡主请恕在下无法——”   “大胆!”魏盈盈恼怒得挥手打断他,右手就往腰上佩剑处摸,却发现今日穿的是裙子,气得俯视着他厉声冷喝,“不识抬举!”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抗命?就想招呼自己手下把他拿下,当时由不得他不肯!      李世安忙走来劝道:“郡主还请息怒啊!这李卫是我家的族人。他的事情,还须我父亲来决断。”   “二弟,你就别胡说了!李卫哪是我家的什么人啊?”李昊军冷颜阻止。      李随云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怒声大喊:“大哥,李卫的名字早登记在族册中了。”满脸嘲讽,“你可不是族长,恐怕不能决定人家的去向吧?”   李世安惊诧地转头,不敢相信她这般大胆,心中大叫糟糕,竟敢挑战长兄的权威,这在哪都说不过去啊!   “闭嘴!”   李昊军气得转头冲她大喝,毫不客气训斥,“懂不懂规矩——”   李卫早在他说第一个字时,已经护在李随云身前。见他如此恶劣态度,眼中顿时暴起两道冷芒。   李昊军被看得心中一寒,这才发现眼前换人了。那句“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他被惊得没说出口。   这人武功竟这么高吗?他突然有些后悔了,难道这人真是族中精英?那么。。。。。。。。      魏盈盈只觉眼前一花,就没见人了,再转身看李卫竟然紧护在李随云身前,气得跺脚大嚷:“你们李家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卫,就连七公主殿下都不会拒绝我啊!”   李随云冷冷盯住她,据理力争:“郡主,李卫他不仅是个侍卫,更是我李家的嫡系族人。所以,请恕我们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你!”魏盈盈用煞气腾腾的目光威吓她。   who怕who?哼,就是大王也不敢这样公然抢李家的嫡系族人!李随云毫不示弱地回瞪。      魏宗睿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视,沉声对郡主说:“盈盈,既然人家是李家的嫡系族人,你就不要强求了。”   “可是!她——”魏盈盈很不服气地指着李随云。魏宗睿脸色一下沉了,严厉的目光吓得她不敢再说,害怕地低下头来。   李卫觉得他给小姐惹大麻烦了,上前行礼恭敬地道:“郡主,请明察。在下统属于李族长。非族长命令,哪也不能去!”   真是李族精英啊?魏盈盈一听,真不好再坚持了。转过念来,不仅气李随云,她还把李昊军和李凤英兄妹也恨上了。      李随云这时才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可是事关李卫,她哪能冷静啊?但是,她却不能不顾将军府的声誉,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话柄给敌人。      因此,她立即上前恭敬地抱歉:“世子,郡主,还请恕罪。”   看她这般陪小心的样子,李卫心中好难过,觉得都是自己连累了小姐。      魏宗睿闻言立马转身,摆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戏谑地问:“你是不是说反了?今日,明明是我们多有冒犯,还请你们看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啊!”   李随云见状,暗赞他风度,屈膝恭敬地朝他行礼道:“世子,您大人大量——”   魏宗睿伸手虚扶她,笑着道:“快别这样了!”摇了摇头,故作生气道,“你以前不是叫我魏大哥吗?你这样做分明是想跟我见外啊!”   李随云无法,只能微笑道:“魏大哥,今日之事纯属误会。难得你和郡主如此明理,却让小妹为先前的冲动汗颜了。”   “好了,你改日请我吃一顿饭就算了。”魏宗睿顺势提出要求。   李随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了。      望着这一幕,李卫眼前黑了黑,觉得心酸得狠,再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心中对强大的武力和高高的地位充满了渴望。   这个重色轻妹的家伙!魏盈盈对着两人腹诽,很是不舍地看向李卫。   也许,得不到的东西最好吧!她怎么觉得越看他越喜爱,越看他越对她味呢?权利、财富、美女,她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啊!哼,硬得不行,就来软的,她就不信这人最后不屈服 作者有话要说:6月4日未更,3日在评论页预先给大家请了假,不知大家看到没有?以后,若有意外情况,一定会提前一天在评论栏预先请假,还请大家能够谅解。不过唐忆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保持稳定的更新。 ps〒▽〒 在这里特别谢谢無所謂网友的关心,当然也谢谢其他一如既往默默订阅的朋友们的支持,因为人数太多,这里就不一一提了。说到这里,大家有什么意见还请到评论栏。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_╰)╭,没办法,后台好几百号人,偏偏很多都似李卫同学般羞涩,不愿到前台露露脸,唉,泯然于众人矣 !) 对了,在网上欣赏各种古典美男照片找灵感时,发现江华的眼睛很水,真的很符合我心目中李卫的眼睛哦!不知有喜欢他的网友没? ☆、坦诚以待   八十七节   李随云坐在马车上,低头不知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把一张白手帕揉得不成样子了。李卫坐在她身旁,木然望着窗外,眉宇间一片郁色,似午夜一样阴冷。巧儿望着自己小姐紧皱不开的眉头,一脸忧虑。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先前守在车上乐儿这下惊疑不定了,觉得外面晴空万里,阳光灿烂,车里怎么乌云压顶,让人透不过气来呢?   她听着单调的车轮声,憋了好一会儿,感到心头太闷了,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巧儿的衣袖,用眼神询问她。   巧儿严肃地朝她摇了摇头,朝小姐和李侍卫的方向看了看,示意她规矩些。      李卫察觉她们的异动,转头望向她们。乐儿立即被他眼底的冰寒冻住,吓得一下老实了。   只是,巧儿眼中深深的忧虑,却也让李卫心中一痛。是啊,都是他连累了小姐!要不是为了他,小姐怎会在贵客面前如此失态,公然顶撞自己的大哥和大姐不说,还得罪了地位高贵无比的郡主呢?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      “李卫,龙长老还来找过你吗?”李随云抬头,把李卫从无限自责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小姐,你——”他心中大痛,凄然于色。小姐这是要让他走吗?   “你怎么了?”李随云凑近关切地问,瞧他神色有些不对,一脸受伤的样子。   对了,他肯定是受了心理伤害!是个男人被郡主用那种仿若挑猪肉的目光看了都难免恶心难受,不是吗?更何况他在这方面还比较纯呢!      李卫没回她话,却望着她双眼恳求:“小姐,你无论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不要让我走好吗?”   李随云愕然对上他双眸,几乎笑出来了,这是演的哪一出苦情戏啊?   可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安和恐惧,感到向来坚毅的他此时竟透着一种脆弱感,就好似一个害怕被拒绝的孩子一样紧张不安。   她心头顿时好似被什么戳了一下,任由手上帕子滑落膝盖,一时只感到好难过,又觉得好感动。   该拿这人如何是好呢?   她明明想过现阶段要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可为什么他总能轻易打动她,让她越陷越深呢?她心一下乱了,下意识避开了他目光,低头叹息一声。      还是要他走吗?李卫听出她声音中的无奈和彷徨,眼眸一暗,难过得快窒息过去了。   他紧握着双拳,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苦求,伤心地垂下头来,感到一阵绝望的痛苦。   很快,他一咬牙,心中有了决定:不会再让小姐为难了。不过,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巧儿悄声探前,伸臂拾起小姐的手帕。   看见刚才一幕,她也很难过。但是,看着手上那被揉得皱巴巴的白手帕,她觉得自己能理解小姐的苦心和无奈。   其实,让李侍卫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免得再撞上那恶霸一般的郡主,让小姐左右为难啊!   乐儿却听得完全不明所以。就听到的对话,她猜想肯定是李侍卫犯错了,小姐才要赶他走。虽然,李侍卫人还不错,但她肯定完全拥护小姐的决定啦!      算了,顺其自然吧!下一分钟,李随云从自己纠结不安的思维蛛网中挣脱出来。   她转头正想招呼李卫,却发现他更不对劲了,那垂头悲苦的样子就似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在孤单地舔舐伤口,背景一片凄风落叶啊!      才过一会儿,这又怎么了?她皱眉迅速回忆先前情景,脑中猛然闪过一道光,顿感哭笑不得,怎会出这种乌龙呢?   想到这,她紧抓住李卫双臂,让他一下抬起头来,对上他悲伤的双眼,郑重地说:“你完全误会了!我何时说过让你走的?”   李卫闻言,脑中突然空白一片,继而惊喜得身子发颤,好似一下从十八层地狱升到了九霄仙外一样不可思议!   巧儿和乐儿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我根本没那个意思!!”李随云再次强调,见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一时觉得真抱歉。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提到龙长老?”李卫提出疑义,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李随云放下手臂,尴尬地低声说:“是我没说清楚。其实,我只想借助龙长老的力量罢了。”   李卫这才知道自己真想左了,很惭愧地说:“小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李随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别争了。这事,我们都有错。我错在表达不清楚。”手指向他心口,“而你——错在太敏感多疑了。你有什么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你不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多少误会吗?”   “小姐,我的确错了。”李卫衷心地认错。      李随云突然想起人家刚才的确说了,只是自己那时短路了,没给他答案,才导致他胡思乱想吧?   想到这,她注视着李卫,真诚地说:“李卫你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往往喜欢多想。我没有你那么聪明细心,有时可能会无意中伤到你,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啊!”   他哪是什么聪明人?他只是个傻子!李卫惭愧得垂下头,不敢直视她清亮的双眸。   “而你习惯了把什么事都藏在心中。我有时真的猜不到!”李随云有些激动,“你对我,难道也不能直接坦诚一点吗?”      李卫闻言喉咙哽了哽,羞愧地抬起头来,对上小姐真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声,“我真错了!”   他怎敢说出那些事呢?在地宫里,为了和小姐独处,为了不让其他人分去小姐一丝的注意力,他做了太多太多了!对于小姐身边出现的一切适龄男人,他心中都抱有敌意。。。。。。。。   他那么适应修炼阴寒性功法,不是没有理由的。瞧,他就是一个如此阴暗卑鄙的家伙。但是,为了得到小姐,他在所不惜啊!      李随云很满意他的态度。她觉得男女之间就要相互信任,相互坦诚,这样才能很好延续一段感情,而不是因为误会而中途分手。两人相视甜蜜一笑,觉得彼此关系更近了一步,颇有些风雨过后见彩虹的感觉。      乐儿心思单纯,很开心两人重新和好,并没有多想。   巧儿看完了整件事的经过,却什么都明白了。她总算知道小姐今日为何如此激愤冲动了,也明白李侍卫为何对其他人都那么冰冷,却唯独对小姐一人亲近了。只是,她为人最知轻重,决心把一切烂在心中。      而李随云顺利解决了感情上的问题,立即想起了当前的正事。   先前,大家因为李卫的事撕破了面皮,李随云哪还有心思奉陪?无视那两兄妹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她随便找了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就走了。   只是,她却无法忘记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如今更是越想越生气,眼里亮起无法遏制的怒火,恶狠狠地道:“李卫,他们那样对你,我要不回报一二,我就不叫李随云了!”   李卫听得心头一暖,感动得无以复加。他如今心思没被感情蒙蔽,联系她先前说的话,立马就想到了其中关键:“难道你是想——”   “不错!”李随云很肯定地点头。   “但是,这样做,将军那里。”李卫替她担忧。   李随云想一想,冷冷地说:“他们肯定要去告状的。我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吧?大家这下扯平了!”   望向车窗外,恰好看到那青色高大的议事楼,想着父亲此刻肯定正在里面忙碌地处理公事,她对要做的事情有些不安。      可是,想到过去及今天发生的种种,她闭上眼横下了一条心,似自语般说道:“李卫,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想冲进去,向父亲告恶状啊!”静默了一会儿,猛然睁开眼,“但是,我要的不仅是出一口气,我要毁了他们!”   李卫看见她眼中的不安和挣扎,以及火山般炽热的仇恨和怒火,一时真为她心疼不已,柔声劝道:“小姐,你别着急。”   逼视他双目,李随云不安地问:“你会觉得我变得可怕丑陋了吗?”男孩子不都喜欢善良无害的女孩子吗?   小姐真是太单纯可爱了!李卫忍不住笑道:“小姐,在我心中永远都那么善良美丽。”   这家伙嘴里抹了蜜糖吗?李随云听得心中一甜,斜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可不要只是口头说说哦!”   李卫被她媚眼看得胸口一热,深吸了口气才定下神,肯定地表态:“小姐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就算让他去杀人,他也毫不犹豫。   李随云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欢欢喜喜地和他讨论起计划来。      之后,李卫就离去办事了。李随云乘车刚一回到兰馨院,如今已升为采办管事的小豆子,就立即把秦欢秦少爷让人送来的急信呈上来。   李随云看完整封信,气得捶胸顿足,真感觉欲哭无泪啊!尼玛,若她早收到这封重要的信,岂会让李卫跟她一起去见那烂郡主啊?      切,那简直是头女色狼!而她千不该万不该打李卫的主意!   李随云想起秦欢信中的内容就火冒三丈。这安平郡主的母亲安乐公主自己就养了不少面首,是京都最有名的风流贵妇之一。什么人养什么种。这郡主当然也不是个好东西,豢养小倌,强抢豪夺良家男儿。。。。。。。      李卫要真落到这烂女人手里,不就全毁了吗?李随云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撕烂了那信。   哼,郡主!她目前还没办法对付,只能先记下了。但是,李昊军和李凤英你们俩给我等着!就算父亲因此不快,她也不管了。她豁然站起身。尼玛,若这事她都忍了,不成忍者神龟了吗?      她冷笑着摸出怀中的火红药瓶,大步走进自己的药剂实验室,埋头研究起李世安给的这叫极乐丸的药物。至少,父亲当真生气了,还能拿这个将功补过。      乐儿等巧儿出门拿东西时,见左右无人,有些不安地问:“小姐这是要对付大少爷——”   巧儿闻言一把掩住她嘴,把她拖到门边死角,严厉地地瞪着她,吓得她垂下眼帘,嚅嚅不安地说:“我只是问问,你还信不过我对小姐的忠心吗?”   “乐儿,小姐把我们当成心腹,很多机密的事情都没避开我们。”巧儿俯视着缩着身子的她,“但是,你当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   乐儿闻言羞红了脸,沉默一会儿,毅然道:“巧儿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巧儿,乐儿!”门里传来李随云的呼声。   “来了,小姐。”两人一起应道。   她们推门进去,却见小姐站在敞开的窗户前,手里用木夹夹了一个琉璃管,正冷冷地审视着那管口冒出的红烟。   “小姐,这不会有毒吧?”乐儿惊心得问。   “是有毒。”李随云转动着琉璃管,在阳光下细看。   “小姐,你要当心啊!”巧儿担心地走上去。       “别过来了!”李随云瓮声瓮气地说,“没事,我戴着口罩,还服了药。而且这种是长效毒,数量不够,不会起多大作用。”   “闻了那味,头晕!”巧儿吓得赶紧往后退。   李随云等琉璃试管稍冷,滴了几大滴乳白色药液进入里面,   让试管不再冒烟,轻摇了几下,就瞧见那管中药液沉淀出棉絮状固体颗粒,证实了心中猜想。   在地宫的学习的毒药知识相当有用,她现在已经分析出这极乐丸的一种有效成份,而且,对其他一些成份也有了猜测,只待一一验证了。      李随云摘下棉布做的口罩,吩咐:“巧儿,快帮我磨墨。”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乐儿,去瞧瞧我们的大公子,大小姐在干嘛。随时回报我!”   “是,小姐。”乐儿立马走出去。虽然,平常那些消息都是一天结束后,她才统一收上来。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啊!   李随云熬了半夜,终于把极乐丸的成份验证完了,并构思了解药和疗法。在此期间,乐儿不断把李凤英和李昊军的最新动向报给李随云听,让她冷笑不已。      第二天,她刚吃了早餐,将军就派人接她去议事楼 作者有话要说:聪明人常多疑,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也许多了一点坦诚和理解,情人之间就会少很多误会和波折。 ps秋天是个肃杀的季节,也是个收获的季节。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下仇恨,又不断浇灌,嘿嘿! ☆、会上对决(上)   八十八节   因为,有家族管事在场,李随云和李卫在马车上一路无言。很快,就来到议事楼前。李随云仰望青色高大的石楼,见它在清晨白雾中越发显得肃穆清冷,顿觉血液中也泛起一种冷冰冰的仇恨感。      他们在楼前广场下了车,径直走入戒备森严的石廊中,立马引起了各方的关注。三人中,身穿藏青色衣袍,表情严肃的管事在前方引路。一身黑色侍卫服,清冷恭谨的李卫在后边防护。   走在两个冰冷男人中间的李随云目不斜视,身穿一袭端庄典雅的黄色长襦裙,衣裙环带被冷风吹起,就似一朵迎风怒放的娇花。   在通道中执勤的鹰卫和来往各处的侍者,见李随云从容走过,风姿优雅动人,都不由稍停了一下,对她行注目礼。   不少在屋中做事的族人,也停下工作,透过窗户偷偷打量他们一行人,并悄声议论着。   “瞧,那就是族长的庶女!”   “喝,那容貌气派,哪似个庶女?”   “哼,仗着族长宠爱,就敢和嫡长姐别苗头吗?”   “听说她大胆妄为,竟惹怒了长老们!看她这回怎么过关?”   。。。。。。。。      李卫听到这些讨厌的议论声,一时气怒不已,看着走在前方恍若未闻,冷静自如的小姐,心头又一阵痛惜。   他知道以小姐的听力,这些人的话恐怕全被她听见了。而小姐本不该承受这些责难啊!他眼眸一寒,弥漫上戾气,望着前方的小姐,毅然做了个决定。      “到了,四小姐请进。”管事停在一道青色装金色兽环的石门前,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李卫收敛一切心神,上前一步为小姐打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李随云步子顿了顿,抬头挺胸走了进去。李卫紧护在其后。      管事意味深长地望了两人背影一眼,才轻轻地关上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四小姐真得很让他吃惊。这一路上,她表现得如此冷静从容,一看就不简单啊!难怪,敢搅合到继承人之争呢!今日,也不知哪方会赢啊?可惜,他还不够资格参与啊!他抱着强烈的疑问,再望了望那青色的大门,才不舍地离开了会议厅门口。      会议厅里人真不少,李随云进去,首先看到高高坐在主位上父亲。他的下首坐着好几位长老,龙长老和庞长老就在其中。而其他人都恭敬地垂首站在下面十几排。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让冷色调的大厅显得更加肃穆威严。      她顾不得多看,先恭敬有礼地向父亲问安。见父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她心中不由一叹,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啊!      这样一想,她便沉下心来,认真恭敬地向长老们问好,清朗的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厅里回荡。   她的礼仪师从要求严格,气质高雅的吴夫人,就是那些对她心存不满的长老和管事们也挑不出一点瑕疵来。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传闻有误,这女孩看着不似飞扬跋扈的人啊?   龙长老等人更是看得颔首。好,这般自信沉稳,高贵不俗的样子,才是他们李家的女孩该有的风范嘛!      等李卫行过礼后,身为族长的李卫国才沉声道:“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处理一件事情。”很平淡的口气,却自有上位者威严气象。   他目光在下方所有人身上轻轻扫过,让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高度重视,“因为事涉我家人,为了避嫌和公正,本人将不会直接介入此事。”手指向几位长老,“是非对错,还请几位尊照族规来评判。”   长老们闻言立即恭敬地起立,一齐道:“定当秉公处理,绝不辜负族长所托。”在李卫国一颔首后,才又坐了回去。      李昊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李凤英因为垂着头,不怕人看见,嘴角更是乐得勾了起来,心中说不出的舒畅,“贱人,这下父亲也保不住你了!”      “谁若敢撒谎或诬陷,本人绝不轻饶!”李卫国望着下方众人,出其不意又说了一句,就闭口不言了。      但他这般掷地有声的话语,却让很多人心中一跳。本任族长绝不是个好欺之人,一向言出必行。许多人心里就在琢磨这事了。李昊军和李凤英更是惊怕得收住一切表情,就怕让父亲看出一点端倪。      李卫国话语的余音在大厅里回响,下面静得鸦雀无声,显然他在族人心中很有威信。   李昊军等了一下,不见动静,偷偷朝处理家族对外关系的风堂秋长老打了一个眼色。   留着山羊须,慈眉善目的秋长老,只好清咳一声道:“我先来说一说吧。”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大家的窃窃私语。      他发现自己一下引来大家视线。这倒没什么,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族长那道深沉难测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心神有些不安。   但事已至此,为了支持大公子,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离开座位,走到大厅中央醒目位置。      他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慷概激昂地说:“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世人谨守着尊卑之道,这乃是千百年来亘古不变之理。我们李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更是规矩方严的典范。”   稍停一下,他满意地看见下方管事认同的表情,才继续细说:“李家族规第二条,第四细则对此有严格的规定和相应的严惩。相信对这条族规,大家从幼时起就记得清清楚楚了吧?”见大家都点头,很是感概地说,“之前,我李家从未出现过不分尊卑的情况啊!”    “但今却有人,无视尊卑,犯下大错!”他突然提高语速,“你可知罪?”一下指向李随云,正严厉色地逼问。   下面人见状不由响起一阵哄声。   李随云故作不解地回望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冷笑,这就想定她的罪吗?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不说这女孩病弱不堪吗?怎么这般突袭一点不奏效呢?   其实,不管李随云说是还是否,秋长老都准备了整套如疾风扫落叶的逼问之词,务必以风雷之势定下她罪来。   谁知,她只是一脸无辜望着他。   他顿时有种暴击一拳打在软棉花上的感觉,特别是听到背后老对头金长老扑哧的笑声,不由恼羞成怒地放下指着她的手,冲她厉声冷喝:“大胆,还不回话!”      “老秋,你这般凶神恶煞地对着一个小姑娘怒吼,丢不丢脸啊?!”头上光溜溜,身子似铁塔的金长老大步走来,扯着嗓子大喊,弄得厅里武功弱的族人耳朵一阵嗡嗡作响。   李卫担心地瞥了一眼身前的小姐,见她神色并无痛苦,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这才放下心来。这位魁梧的金长老负责武堂,是二公子的支持者。   这是他为小姐准备的“盾牌”。毕竟对着长老这些斗争经验丰富的长辈,小姐自己一人硬抗就太吃力了,而且还容易出错。      这位粗中有细的长老,和秋长老性子一向不对付。大家一见他出现,心中都道:“好戏来了!”      大家正想着,这位金长老果如所料,走还没走到就大声嘲笑:“老秋啊,你不是一向在外面跑腿吗?怎么管起族规的执行了?”凑近来,瞧着他的白眉啧啧有声,“莫不是你如今老了,跑不动了,就想回来抢钱长老的差事做做了?”      秋长老一听,气得山羊胡子直抖。但是,如今大家都看着,他知道不是跟他这个浑人计较的时候,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他上前,对坐着的刑堂钱长老抱拳道:“您别听这人胡说。我哪有越过刑堂的意思?只因今次的事和我们家族对外关系处理上有很大干系,我才当众提了出来。”      瞧着似中年,一派严谨得不苟言笑的钱长老对他微一点头道:“你倒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长老得到一向严厉公正,很有服众能力的钱长老的支持,精神立即一振,先一步封住对头的嘴道:“金老头,这里是严正公明的家族集会,还轮不到你在此胡言乱语。哼,是非黑白,自有公道。我且说出来,请钱长老和大家来评断。”   “你——!”金长老怒目圆瞪。   族长李卫国挥手道,“好了。金长老,你让他说!”   金长老只能乖乖退下,却对秋长老狠狠瞪了一眼。   秋长老对他的瞪视早就不痛不痒了,只不过族长意味不明的一眼却让他心中一寒。      他瞥了瞥不远处的李昊军兄妹,想到自己几个儿子的前程,顿时勇气倍增,然后义正言辞,滔滔不觉地数落起李随云来。   其实,他口舌似剑,慷慨陈词半天不过那两条。   首先,李随云身为庶女,竟敢不敬嫡长兄姐,还在贵客面前公然顶撞他们,长幼尊卑不分,严重败坏了家族的对外形象。   其次,李随云胆大妄为,连身份尊贵的郡主也敢顶撞得罪,肆意破坏了家族和王族的友好关系。      但是,他说得绘声绘色,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因此,他才说了一会儿,下面管事的脸色都变了。很多人都忍不住低声不满地嚷:“还懂不懂规矩啊!”   这其中哪一项不是大罪?这李随云到底有多骄奢蛮横,才敢两项都犯啊?她是有多蠢,还是有多大胆,或是族长——   大家忍不住看向坐在高位的族长,见他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看不出所思的样子,心中不由一紧,不敢再有所怨言,就是想一想都不敢。众人都下意识静声,只是互相用复杂的眼神交流。   恭敬站着李昊军兄妹见大家这般反应,心中顿时畅快无比,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笑意。      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面对不明真相族人的怒火,李卫发现小姐神色依然平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定下心来,只要小姐不受影响就好,眼风扫过龙长老等人。而这些人也悄悄回以让他尽管安心的眼神。   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钱长老身上。   这位一向处事公正的长老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并未被秋长老的一番言辞所影响。但是今次的成败最后还是要看他。因为,他在几位长老中最有人望,而且这事最后还要落实在刑堂上。      他正想着,药堂的庞长老走了出来。这位爱毒药胜过喜欢良药的长老对李随云真是欣赏得狠。当然,他俩这好关系并没有少人知道。   李昊军惊异地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发言。据他所知这位长老一向醉心研究,很少参与家族日常事务,从来没在他和老二之间表现出偏向,今次怎么冒出来了?   他正想着以后是不是和这位在家族有重要作用的长老连络一下感情,脸色就一下白了。      “我觉得老秋这家伙,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冤枉好人!”一话激起千石浪。   他话声未落,就引起一阵喧哗。大家目光一下聚焦在他身上。药堂可是家族一个很炙手可热的部门。哪一个家族成员不对这位有本事的长老恭敬有加呢?偏偏,这位长老只对药学感兴趣,性格又怪异,很难讨好。这样一个人,怎么张嘴就帮李随云说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精彩在下面,敬请明天再见。 ☆、会上对决(下)   八十九节      李随云倒是一点不奇怪庞长老会这么挺自己,毕竟他们是忘年交嘛!她感到好笑的是这人说话还真直,竟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扒秋长老的面皮,这不是想活活气死他吗?   李卫心中却暗笑:“庞长老这把刀子一亮相,果然锋利啊!”这是他为小姐准备的“武器”。      果然,秋长老听了这话,竟气得直打哆嗦,手颤抖地指着庞长老。他先前还说金老头“胡言乱语”,转眼就有人这般骂他。他自付从未得罪过这个毒物,这人今日怎么当众打他老脸啊?      庞长老不屑地道:“指我干嘛?你以为你编造的那些,如破渔网一样满是漏洞的谎话,能骗得了谁?”   “事实如此,容不得她狡辩!”秋长老强硬地说,说话语气也不客气了。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庞长老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似乎不屑和他多说,对着下方管事大声质问,“你们有谁会无缘无故顶撞兄长的?”   下面谁人敢吭声,不敬兄长可是大错,要受严惩啊?就算真有那个心,也不敢暴露出来啊!      庞长老指着下方众人,“用你们还算正常的脑子好好想想!就算真有人大胆妄为,敢这么做。会白痴得在外人——身份尊贵的世子郡主面前,做这般傻事吗?”   “谁会这么傻,给我站出来?”他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大家刚被秋长老煽动起的情绪因此冷静下来,怎么想都不合情理啊!换做是自己,会做这样的傻事吗?决对不会!      难道这女孩是白痴?众人不由看向李随云,见她双眸清明灵秀,看起来很正常呀!这中间肯定另有隐情。   大家就放开思维使劲想了。这李随云不过是个庶女,可族长大人对她很宠爱,说不定因此遭了嫡长兄姐的嫉恨。而且听说她和二少爷走得很近,那么。。。。。。。。      庞长老见引起了大家的思考,便一脸赞誉地指着李随云道:“你们知道站在眼前的女孩,是怎样一个医道天才吗?她今年才十二岁,就已经研制出一种影响广大的新药了!”   对着下方族中管事们惊异不信的眼神,他骄傲地宣布,“不错,最近出现的通脉散,就是这女孩和另两个年轻的孩子一起研制出来的。”      管事们闻言忍不住哄然了。   “天啊,通脉散啊!”   “竟是这个女孩!”   “啊,这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长老要护着她了!”   。。。。。。。。   管事们这时看李随云的目光都完全不同了。   有本事的人自然会得到人们的尊重和喜爱。先前大家只注意到她庶女的身份,如今却没人会在意这个身份了。只知道这个女孩是个医道天才,而且是对家族发展有重要作用的天才。       “你们会相信这样一个天才,会做出如此愚蠢不智的事吗?”庞长老见管事们一脸惊叹和佩服,乘机高声喝问。   管事们都摇头,全道:“不会。”这般聪明杰出之士,哪回如此糊涂?   李卫见状暗乐。他就料到会是这样。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为了家族的发展和利益,大家都不会支持处置小姐这般可贵的人才。      李昊军发现情势不妙,心中很着焦虑,这才知道庞长老为何如此维护那丫头啊!当然,这也正是他急切想要打压除去李随云的原因之一。   他绝不能容忍这个支持二弟的丫头,在家族的影响力日益强大。但是碍于规矩,更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他此时无法跳出来辩驳,一时真憋得胸口难受。      李凤英心情更不爽,想着李随云这贱人屡次坏她好事,弄得她和世子这般生疏,心中就恨之欲死。她忍不住望向那贱人,瞥见她唇边的那丝微笑,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怒得差点闭过气了,右手一下捏扁了腰间挂的金饰。      李卫睫毛微垂,掩饰住眼中的冰寒,这才开始呢!   管事中有精明的瞧见了李凤英的异状,对先前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他们看了看李凤英,再瞧了瞧李随云,心中的天平一下倾斜了。   相比将来定会嫁出去的大小姐,四小姐这个很可能会留在家族中的精英人才,自然重要了不少。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如何选择。      庞长老环视一圈,冷然道:“我看在场的人都很正常嘛。”转身逼问秋长老,“我倒要问问,你如此恶意陷害贤才,到底有何居心?”   瞧见快指到自己鼻尖的手,秋长老被气得差点倒仰,乘着转头的机会,偷瞥向李昊军他们,却见他俩低头看地面,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更被气得想吐血啊!      他心一冷道:“大家想想吧,老夫和四小姐有什么恩怨?用得着陷害她吗?这事有很多人看见了。随时都能宣上堂来,证明老夫所言不虚啊!”垂下的右手悄悄给自己副手打了个暗号。   见管事们不为所动,他肯切地说:“郡主,的确被这丫头得罪狠了,走的时候也满脸愤愤不平啊!”右手朝天,“老夫敢对天发誓,此话绝无虚言啊!”   秋长老的副手立刻站起来,向族长和各位长老请示后道:“在下可以证明秋长老所说完全属实。风堂里仍留有这些证人的口供。长老他一心为公,绝无一点针对四小姐的意思。”      李随云看得心中冷笑,“口供,看来真是处心积虑啊!不过,这老山羊看来是见情况不妙,想先为自己找条退路了。”      果然,秋长老似配合她所想的一样,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长长叹息一声道:“老夫为家族值守了三十多年,怎会无故陷害家族良才呢?”一脸辛酸,配着那张苍老颓然的脸,叫让人看了忍不住同情。      见大家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下来,他才动情地叙说:“老夫身为风堂长老,负责为家族协调处理对外关系。为了家族和王族的友好关系,对着郡主一个小姑娘陪了多少小心,说了多少好话啊!”   抬头望着下方族人,“谁知,郡主的侍卫却说是族长的四小姐惹怒了郡主。老夫还不相信,回来亲自审问当时在场的下人,也是同一说辞。你们说,老夫职责所在,能不提出此事吗?”      他长辈般看向李随云,苦口婆心似地劝诫:“四小姐,你的确是天纵之才。年少才高,骄横一点,大家可以理解嘛。但是,你也要看看对象啊!郡主和世子是王族之人不比寻常。如今,只要你知错能改,我想我们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尼玛,这老山羊还想咬她一口!哼,她也没想就这么完了!   李随云听得眼眸微眯,向父亲和各位长老请示后,表情无奈地说:“本来,我不想说这件事的。毕竟,此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十分不光彩。但是,秋长老您竟然如此敬忠职守。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事的内情还是应该禀告在场长辈。”   她这话一出,立即激起了大家强烈的好奇心,什么事情“不光彩”?      金长老这回抢在秋长老前开口道:“老秋,你也说累了,过来坐下吧!”   “我——”秋长老不甘心。   金长老打断他话,坏笑着说:“你刚不是说‘是非黑白,自有公道’吗?你就让四小姐说出来,请钱长老和我们大家来评断好了。”直接把他当初的话,变了点样还给了他。   秋长老被他话挤兑住了,再加上李昊军刚才那态度,故意冷哼一声,拂袖走下去。      金长老见状欢笑道:“四小姐,你说说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们大家都想听听。”   李随云叹息一声,半低着头道:“其实,秋长老说得对,当日我和长兄和长姐的确起了一些争执。但是,那些仆役们只看到表象,又哪知道这事真正的起因?”脸上表情很犹豫,似乎很难以启齿。   小姐好样的!李卫在心里为她拍掌。   到底是什么啊?底下管事们的心都被勾住了,目光中充满渴望,急切地等待着。      一直没发言的刑堂杜长老突然出声,严厉问道:“你们因何争执?”猛一拍席面,“都不顾家族脸面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长老动真怒了。      李昊军被杜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过,心中大呼不秒,觉得不能再让李随云乱说下去了,暗地里瞥了李凤英一眼。李卫一直关注他们动静,见状嘴角微勾,正如他所料啊!   这是要把她推出去吗?!李凤英迟疑了几秒,一咬牙走上前来,抢先说道:“此事我最清楚!还请父亲和各位长老容我详禀。”   坐在高位的族长李卫国眼眸暗了暗,就似暴风雨前的大海!几位没发言的长老脸上的表情也耐人寻味。      终于被引出了吗?李随云故做一脸奇怪地问:“大姐,怎么刚才秋长老说那番话时,你不出来替小妹解释清白?如今,小妹刚要说出事实真相,你就跳出来了。”   她言下之意非常清楚,你这是做贼心虚啊!不少管事也这般想。   李凤英怒极反笑道:“四妹,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不错,当日,是我做主要把你侍卫送给郡主。但是,我怎么知道那侍卫是家族中人呢?再怎么说,你也不该因此就跟我在郡主面前争执起来啊!”   反正,她咬死了不知道李卫是家族中人。最多,不过是一个无心之过。况且,李随云也有不识大体之错。哼,大家谁也别想好!      以为这样,就能过关吗?李随云冷笑着反驳:“大姐,你就别再撒谎了!我和二哥再三提醒,李卫是族中精英。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满脸寒霜,看杀父仇人般盯住她,“整件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日,坚持要把李卫送给郡主的正是大哥。”她突然手一指——   底下一片哗然,都惊愕望向李昊军。   李昊军气得差点没喘上气,这是想搞臭他的名声啊!   太可恨了!族人以后谁会相信他——一个连族中精英都会轻易出卖人呢?      “你胡说!”李凤英怒目倒竖,猛然欺上。   “大小姐,请自重!”李卫抓住她扇来的巴掌,冷漠地挥开。   李随云在李卫身后叫:“大姐,你就别逼我了!我今日定要说出事实真相,请大家都来评评理。”仰头朝上面的人向大声问,“父亲,各位长辈,我们李氏家族一向独立自强。什么时候为了巴结讨好王族,竟落到要把自家精英白白送出去啊?”      管事们一阵骚动。   大家都忍不住对李昊军怒目而视。原来,这才是真相啊!   哼,这人还不是族长,就敢做出这种事来。以后,真让他登上那个位置,那还了得!      糟了!李昊军见状联想前后事情,突然恍然了:这回掉陷阱里了,每走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啊!他的神色变化虽微妙,却哪逃得过李卫那双利眼?一见这种情形,立马给李世安一个暗号。      李世安愕然,却马上上场,直接冲李凤英怒吼:“好了,大妹,别再撒谎了!”   李昊军刚想迈出的脚步,因此一顿。   他惊见李世安已单膝跪下,向长辈们大声请罪,“世安实在看不下去了!都是世安不好,总想着要顾全大局,念着兄弟姐妹之情。谁知,大哥,大妹他们——”低垂着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好狠!李昊军见状胸口犹如被匕首狠捅了一记,痛得差点没喷出一口心血来。   底下的管事原本还有疑虑的,被李世安这么一跪,顿时疑虑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大公子怎能这样啊?!   出卖家族精英不说,更可恶是他竟不敢承认,先撺掇秋长老出来闹事,又让亲妹妹出来搅合,这也太没担当了吧?      愤怒、失望、鄙夷,空气中充满了负面气息。   满厅充溢着火药味,就差一点火星了。   李昊军这下真不好妄动了!      此时,他很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哪想到一向只会明刀明枪的李世安会变得如此阴险呢?   当初听到内线情报:李世安正私下召集亲信商讨事情,他只想着先下手为强,以雷霆之势下对方一臂,哪会料到反被对方利用,还连消带打,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呢?      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心虚狡辩。   因此,他只能保持沉默,心中却泉涌出黑色泥浆般粘稠的仇恨,狠狠地对天发誓:“李世安,李随云,我李昊军以后不除掉你们,誓不为人啊!”      此时,正午明亮的阳光透过会议厅的大窗投射进来,却照不开满厅厚重如铅块一般,积压在族人心头的阴云。似有什么在这难耐的静默中酝酿?      族人的目光就似一把把尖刀,李凤英觉得自己的尊严,快被割得支离破碎了。   偏李随云还勾唇望着她,笑意未达到眼底,讽刺意味十足。她一时怒火烧心,冲口而出:“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   因为,这声音一下打破了静默和僵持。      李世安猛然抬头,怒火熊熊地逼问:“你说什么?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咬牙切齿指着她,“你曾在京都游学,那郡主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   他一脸悲愤对上面的人疾呼:“父亲,长老们,他俩真是不知被什么蒙了心窍啊!若李卫真被送给郡主了,我们李家还要不要见人了?”      李卫突然跪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二公子,请放心。我李卫就是死,也绝不会玷污家族荣誉!”   玷污家族荣誉?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闹哪出啊?   难道这里面还涉及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众人的心里都被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全诡异地安静下来,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李随云对此很有些措手不及,当初商量的有这么一出吗?瞧着跪在地上的李卫,心中冒起一股邪火,又为他痛心不已,这人连自己的声誉也不要了吗?      龙长老突然一个闪身,飞到李卫身前,俯身冲他怒吼:“混蛋!什么事那么严重?家族苦心培养你,是让你平白去死的吗?”   李卫低头不啃声。这出戏怎都要演下去,只为了那个目标啊!      族长李卫国一下站起身。   其他长老们也惊愕地站起来。   李随云此时只觉耳朵嗡嗡作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靠一旁的李世安扶住,才没有摔倒,瞥见那道挺直跪着的黑色身影,心中一时酸涩不已。      刑堂的杜长老发现事情有些失控,又见龙长老怒气逼人,显然很重视这叫李卫的人。   他朝族长李卫国示意后,一下出现在他们身前,指着李世安严厉地逼问:“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安愤愤不平地说:“杜长老,那安平郡主是王族中人,怎会缺什么侍卫?”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卫,很有些难于启齿地说,“她不过是见李卫长得俊美,所以——”      这话一出,犹若引爆了一颗大炸弹。   早已憋着一腔怒气的管事们,顿如炸窝的蜂子般闹开了。      完了!李昊军眼睛瞪老大,感到一阵窒息。   敢这般糟蹋良才?龙长老气得暴跳如雷,一下飞到他面前,抓住他胸前衣襟怒吼:“你干的好事!枉你还是李家堂堂的嫡长孙,竟帮着外人如此糟蹋族中精英啊!干这般下流无耻的勾当,你这,这不是——”   掮客啊!众人在心中替他补全未说完的话。   李昊军一时气怒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昏了。       ☆、书房吵闹(番外)   番外      午后,李随云的书房。   “巧儿,乐儿,你们先出去!”李随云满脸寒霜,坐在书桌前的黑木椅上。   而李卫忐忑不安地站在她身前,心痛地望着她疲累的脸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可是,小姐,您还没用餐啊!”乐儿忍不住说。   李随云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有些恼火地说:“出去,我现在——不想吃!”   巧儿见情势不妙,忙拉了乐儿一把道:“好的,小姐,我们这就出去!”      两人一起退下,巧儿细心地把门别上,拉了乐儿走了老远,才忍不住说:“傻子,没看到小姐的脸沉得都快下雨了吗?”   乐儿立即猜想其中原因,“难道,小姐在今早的家族会议上受委屈了?可是,最后不是判大公子和大小姐到刑堂受罚吗?”   巧儿回想先前在书房的情形,忆起小姐瞪李侍卫那恼火的眼神,隐约猜到了一些原因,赶紧叮嘱:“小姐的心事,我们不要猜。总之,她现在很不高兴。你做事最好小心一点。”皱眉停了一下,“对了,李侍卫心情可能也不好。你可千万别去惹他啊!”   “啊,都不高兴啊!”乐儿乖乖点头,“巧儿姐,我知道了!”       巧儿和乐儿走后,剩下的两人都静默不语。书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轻风吹动蓝色的纱帘,发出微弱的声响。      李卫担忧地瞧着小姐,见她眉头紧皱,脸色发白,穿一身淡黄襦裙,烦恼地以右手撑头,斜依在宽大的黑木椅上,越发显得纤细柔弱。   他感到很痛心后悔,明明只想要她开心快乐,为什么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呢?   “小姐——”他走近两步,低声呼唤。   李随云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把脸别开去了。   他只好转了个方向,蹲在她身前,仰头恳切地请求:“小姐,我错了。你不——”      李随云猝然站起来,恶狠狠地盯住他,让他心虚地说不下去,只好站起身来,准备承受她的怒火。   其实,他宁愿她冲他发火,也不愿她这样生闷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啊!   瞪着他宽阔的胸膛看了十几秒,李随云不由想起先前在会议厅的情景,气息一下粗起来,猛然仰头,大声质问:“你错了,你也知道错吗?谁要你参进来的?”   火冒三丈地狠戳他胸膛,“是李世安那混蛋对不对?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不知死活地乱来?”      “不是二公子。”李卫垂头。   “除了他,还有谁?”李随云压根不信。   “是我自己。”李卫沉声说。      李随云闻言,差点气炸了肺,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紧抓住他双臂,望着他眼,急切地问,“你说啊,到底犯了什么傻?要这样去挑战父亲的底线啊!”   李卫沉默了一会儿,才对上她眼说:“小姐,你不是想毁了他们吗?”语气很平静,似说什么平常话题。      李随云闻言差点跳起来,感到心脏都漏跳了一拍,继而心头一阵火起,抓住他胸前衣襟低吼:“混蛋,我是想毁了他们!但是,我没想要陪上你啊!你这样冒着惹怒父亲的风险,还陪上自己的声誉,值不值得啊?”   “值得。”李卫很肯定地说。   李随云的瞳孔顿时紧缩成针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对上他异常坚定的眼神,无力地松开紧抓他衣襟的手。   她感到心脏一阵狂跳,就似坐翻滚列车时一样激烈,砰砰砰快跳出胸膛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为什么?”   李卫神色冷酷地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且,打蛇不死,后必伤人。”   “所以,为了把李昊军拖进泥坑,你自己也跳进泥沼吗?”   李随云气得满脸通红,怒得想咬他一口,这混蛋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担心他?   “是的。”李卫道。   “是你个鬼啊!”李随云彻底火了,冲他连续逼问,“你是不是早就有那打算?你和李世安那时配合得多好,他不会不知道你计划吧?为什么,你就偏偏瞒着我呢?”    “小姐,你不会同意的。”李卫老实地说。      “好啊,你明知道我不同意,你还一意孤行!”   李随云盛怒之下,突然想起昨日的事,更是火上加火,手使劲捶打他胸膛骂道:“混蛋,你混蛋!你昨天才答应过我什么?坦诚,坦诚,转眼,你就明知故犯!”   李卫默不吭声,任她捶打。小姐那点力道给他瘙痒都不够。但是,看小姐这般愤怒痛苦的样子,他的心却似被放在铁碾上反复磨碾一样,不但痛得不得了,还泛着金属般的苦涩味。   其实,就算再选一次,他也不会告诉小姐。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牵连上小姐。如果,最后真有事,倒霉的也只会是他和二公子。      李随云昨晚就没睡好,今日又劳累了一上午,早已疲惫不堪了,不过打了几拳,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但眼睛却因为怒火亮得狠。   “小姐,你就休息一下吧!”李卫痛惜地扶住她肩膀,柔声劝道。   “说!你——老实说!”李随云摆脱他手,深吸了一口气,让气息稍匀净,双手攀上他脖颈,危险地盯住他眼眸,“这次的事,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李卫迟疑。他倏然感觉小姐靠太近了,气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让他感到好紧张,血液都似沸腾了。   “说啊!”李随云不耐烦地吼,把他头又拉低一些。   嗅到她身上迷人的气息,李卫的心恍惚了一下,诚实说道:“我这么做,还为了让二公子出来,直接对上大公子。这样,在外人眼里,只会认为是两个公子在争斗。那样,小姐你——”      李随云气得一把推开了他,冷冷地说:“你真是用心良苦啊!那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   “我错了,真错了!我——”李卫觉得情况很不妙。   “够了,你给我滚出去!”李随云指着大门,“让我好好安静一下!”   “小姐——!”李卫可怜兮兮地喊。   “出去!”李随云闭上眼,狠心不去看他,心中就似纠结在一起的海草,乱成了一团。      李卫见她如此坚决的态度,只能一步三回头不舍地往外走,刚一走出书房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然后,那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再听到里面传出锁门的声响,他心头一下慌乱无措了。小姐,会不会对他失望了?小姐,会不会不想见他了?小姐,会不会。。。。。。。。   他满脑子的疑问,越想越恐慌无助,高大的身子依着石门,慢慢垮了下下。就是先前在大将军书房里,面对盛怒的大将军,他也没这么害怕恐惧过啊!   这下该怎么办啊?他无措地紧挨门坐下,耳朵紧贴着冰冷的石门,紧张地聆听里面的动静,完全忘记了以他的武功,不用这样做,也能听到方圆十几丈的声响。      而李随云等他一走,再跑步去把石门别上,就觉得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样。她无力也无心再走到那边木椅,干脆就背靠着冰冷坚实的石门,坐在了墨绿的羊毛地毯上。      仰望着碧蓝似天空的屋顶,她不禁想起当初装修的情景。那时,她好不容易让染工调出这种鲜亮的蓝色,想着把屋顶涂成这种色彩,这样坐在房里也能想到广阔的天空。   她记得李卫当时施展高超的轻功,手拿着两把大刷子,飞快地涂抹着天花板,那姿势真是帅极了!而她和乐儿,巧儿站在下面,不断为他拍手喝彩,大声欢笑。   当时可真开心啊!只是现在再看这碧蓝的色彩,她为什么感到的不是欢乐开朗,而是一种窒息的忧郁呢?      为什么他们会争吵呢?如今冷静下来,再回想整件事情,她知道李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似乎该感动于他的付出,而不是这样不知好歹地抱怨。但是,她实在恨透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      这个混蛋,他不知道突然做出那样的行动,她当时在会议厅里,差点担心得昏倒吗?   这个混球,他知不知道她为了保住他,在父亲面前说了多少过激的话?还有他单独被父亲叫到书房去,她当时有多无助恐慌,就怕父亲一怒之下宰了他啊!      可恶啊,可恶!   她气得双手乱抓地毯,抓得绿色羊毛纷飞,完全把这地毯当成李卫来泄愤了。   明明前一天,她还和李卫说得很清楚。而且她觉得李卫也听明白了,可是转眼间这家伙,这混蛋,就这么干了!   停下手上动作,她唇边泛起冷笑,冷冷地说:“对了,那小子当时说他错了,可没说他会改啊!”      门那边的李卫听了这话,一下垮下了双肩。小姐这是要跟他算总账吗?   他的确知道错了,也正准备改啊!因为,他曾仔细想过这问题,认识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若是哪一天,小姐蓦然发现他阴暗的真面目,失望得弃他而去,他该怎么办啊?毕竟,在进地宫前,他在小姐面前一直都是听话、少言,可靠的标准侍卫面目。只是,后来他过心关时,察觉到自己隐藏的心意,不再满足于只当小姐的侍卫了,才渐渐地露出一些端倪来。       所以,他就想着如地宫一样,循序渐进地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性情,让小姐渐渐适应,逐步接受他。谁知,他打算得再好,却抵不住变化快啊!然后,他果然让小姐失望了不是吗?他如今郁闷得都想拿头撞墙了。      而门这边的李随云冷笑过后,双手抱着胸,闷闷地瞪着地毯,决心要给李卫那小子一个教训,今次绝对不能那么轻易原谅他。   只是她才坐一会儿,就听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在,她身体变好了,习练了武功后,胃口就更好了,分外耐不住饥饿。   “该死,这是惩罚他,还是在虐待我自己啊?”她扶着石门,慢慢爬起来,觉得饿得浑身无力,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打开门栓,她使出吃奶的劲,推那沉重的石门,谁知那门猝然从外边打开了。   “李卫!”   下一刻,李随云在李卫怀中怒吼。原来,刚才李卫听到她动静,就把门从外边打开了。而用错力道的她,竟似投怀送抱一样扑进了李卫早张开的双臂中。   “混蛋啊——你!”李随云这回真怒了,摸着被撞疼了的嘴,感到唇皮火辣辣的。这家伙的骨头是铁做的吗?那看着精美的锁骨竟那么硬!   “小姐,你没事吧?”李卫紧抱着她,觉得锁骨上好似有一电流通过,而且那种酥麻的感觉很快就扩散到了全身。      “你放开啦!”李随云恼火得喊,气得直拍他肩膀。她还没有原谅他,凑那么近干嘛?   “不放!”李卫说着还抱得更紧了,只有这样紧抱着她清香的娇躯,才能让他觉得她还属于他。   低头细瞧她被撞得发红的嘴唇,他觉得那红艳艳的色泽好似清甜的草莓一般充满诱惑。   李随云差点气笑了,怎么觉得李卫这时就似一个霸着玩具,耍赖皮的小男孩呢?      她抬头准备和他好好说一下道理。   谁知,他正好俯□来。   她感觉嘴唇被什么碰了一下,有种被电的感觉,不由愣了一下。   “小姐,我去帮你拿吃的!”很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   李随云这才反应过来,望着他急急逃窜的背影,右手掩着嘴唇,羞怒交加地跺了跺脚。   “坏蛋!”她轻啐了一口,觉得脸火热火热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跑进屋去,把门啪得一声关上。      而李卫跑出老远,才停了下来,似偷到腥的猫儿似的兴奋。高兴地一个空翻,欢喜地飞上株大树,藏在浓密翠绿的树枝间,他看着一对黄色的鸟儿傻笑,看见一对灰色的松鼠傻笑。。。。。。。。      过了一会儿,他喜眉笑目地用双手端着好几大盘餐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书房前,却见石门关上了,一下愁眉苦脸了。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用脚尖轻触石门。       作者有话要说:     a.石门没锁,李卫轻松进去,愉快地和随云进午餐。  b.石门锁了,李卫说尽好话,才得以进去,可怜地看着随云吃。  亲们,你们自己凭兴趣选吧! ☆、将军猜疑   九十一节      “大哥!”李凤英尖叫,爆出女高音。   “怎么样?”低沉的男中音,带着少许焦躁。   正为李昊军检查的庞长老一抬头,却见族长李卫国已到了身前,正俯身关注着软靠在他身上的李昊军。      庞长老心里不由惊叹族长的武功,想着:“看来族长对这嫡长子还是很在乎的,”嘴上却随意说道:“没事,不过是气昏了。”手用力在李昊军的人中一掐,掐得他低叫一声。      周围人见状眼角都不由抽了抽,这也太不当回事了吧?族长还在旁边看着呢!李凤英更是对他怒目而视。李随云却觉得很喜剧。      对于周围人无奈的表情,庞长老只是一撇嘴角,把快醒过来的李昊军粗暴地塞回给龙长老,抽出绣着毒蝎子的精美手帕擦擦手,傲然站起身来。   哼,不看在族长的面子上,就冲这小子做的龌蹉事,他定有很多更“愉快”的方式唤醒他呢!   谁叫这小子是族长的儿子呢?龙长老很是无奈地接过正转动眼珠的李昊军,其实更想把他摔在地下。      “好了,没我事了!”庞长老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李卫国请示,“族长,我还有一个研究。”是不是该放他走了?   “你走吧。”李卫国挥手放行,心神都集中在快睁开眼的李昊军身上。   庞长老闻言也不客气,和李随云默契地互看一眼,径直抬脚走人了。族人们也清楚他脾性,一点不为怪。事实上,他今日会出现在会议中,大家先前也挺疑惑。不过,后来听了他的言辞,却一点不奇怪了。对于在医道上的天才,庞长老向来是青眼交加的。      想到这,大家都不由去关注李随云这个新冒出来的,把自己大哥气昏的医道天才。然而,就算是最观察入微的人,此时也没法在她身上看到一丝得意和欢喜,相反大家却都能从她眉宇间的忧郁和不安的小动作中感到她浓浓的忧虑。   也许,这女孩只是秉持公义,并没有存心想要让自己的大哥和大姐难堪吧?想想也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场会议其实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继承人之争。这位四小姐不过是一个无辜被累及的人。只因为她和二公子交好。。。。。。。。      李随云绝对想不到,众人对她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此女和庞长老一样,都是醉心研究,不大通人□理的那类人。       有前例在先,大家都觉得对于此种人才只可结好,万不可随意招惹。否则她可不会顾及什么情面,直言无畏,最是可怕啊!      而李随云自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她此时正揉着裙角,担忧着李卫——这个最后冒出,大胆犯忌,置自身声誉不顾,糊了李昊军一头狗屎的混蛋!   至于李昊军这坏蛋,她巴不得能当场气死他。可是,发现父亲对李昊军那么紧张在意,她哪能不为李卫担心害怕呢?      虽然,李昊军刚一睁开眼,父亲就直起腰杆,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冷声训斥:“没出息的东西!”   但是爱之深,恨之切这个道理,李随云还是懂的。   眼见父亲双眸暗沉得就似暴风雨中的大海,她心中忐忑不安极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她悄悄望向那仍挺直跪在原地的黑色身影,心中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啊!      “杜长老,犬子就交给你了。”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忧思,转头一望,却见父亲正漠然地和同样不苟言笑的杜长老交谈。   “族长,令公子犯到族规第五条:友爱族亲。只是——”杜长老摸着下巴,神色很有些迟疑。   这罪该怎么定呢?族规上可没写过把族中精英出卖给别家做那个啊!哼,以前哪发生过这种荒谬的事?   “按第四细则来办!”李卫国斩钉截铁地命令,让周围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就是从严办理啊!这还是族长的嫡长子啊!!   李昊军顿时面如土色,认命般垂头跪在地上。    李随云闻言脸色却也白了,恐慌地瞥一眼李卫,朝喜悦没多久,同样惊怕的李世安打眼色,示意他一定要保住李卫。      “父亲,不要啊!”李凤英凄声哀求,跑过去膝跪几步到他身前,眼泪汪汪地仰望他,“这不关哥哥的事,都是我的错啊!”   “闭嘴!”李卫国眼中爆出两道厉芒。他对这个女儿同样很失望。   李凤英吓得花容失色,再瞥一眼头几乎贴在地板上的哥哥,伏□去,不敢再说什么了。    “我之前就说过‘谁若敢撒谎或诬陷,本人绝不轻饶!’”李卫国一字一句说道。   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就似一道冷厉刺骨的风,刮得厅中众人汗毛直竖,都想缩缩脖子。      心中有鬼的秋长老更吓得脸色剧变,偏黄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拢在袖中的手不住微颤。   直面父亲威势的李凤英,更是怕得想马上钻进地下,微颤的身子伏低到不能再低,背上一片汗湿。   李卫国环视周围,让管事们不由低下头来,再对女儿冷冷吩咐:“到宗庙中抄写族规一千遍。”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记住,你姓李!”      然后,他把刀一般锋利雪亮的目光转向了还跪着的李卫。   管事们集体为这位年轻人默哀。龙长老已经准备豁出老脸为他求情了。   李昊军虽然垂着头,却随时留心着周围的动静,这时眼中闪过一道冷酷快意的光。李凤英毫不掩饰地冷笑。      李随云更吓得心都跳嗓子眼了,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抓住李世安的手臂,颤声道:“父亲——”   找死!李昊军两兄妹心中同时浮起这两个字,快意地等着他们倒大霉。      这不是要坑他吗?   李世安见父亲冰寒的目光转射过来,郁闷害怕得想仰天长啸了,却只能硬撑着站直在那里,觉得浑身被那目光刮得凉嗖嗖,好似寒冬腊月没穿衣服立在雪地上一样。   可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时抛弃盟友啊!   于是,他只能咬牙苦逼地挺立着。      面对这种情况,其他人谁敢吭声?如果可能,他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中。   此时,会议厅里明明静得落针可闻,却似刮起了夹着雪花的北风一般让人直冷到了骨头里。      就在李世安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时,李卫国却冷哼一声,调转目光望向秋长老的方向。   这样就放过他们了?李昊军兄妹简直不敢置信,失望得想趴下了,随即又万分紧张不安。   站在秋长老身边无关的人士,顿时就似躲瘟疫一般,立马离他远远的,只留下他和他的直系手下。而那些手下早在族长看过来时,就吓得跪下了,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站着。      秋长老哪还不知道大势已去,面色更惨淡了,不得不放□架,跪下来哀声请罪:“族长大人,老夫糊涂啊!没查清事实——”   “好了!”李卫国挥手不耐地打断他,“我记得秋老你今年七十有三了吧!你多年为家族奔波,也该颐养天年了。”   秋长老一愣,感到胸口一下凉透了,瞥见族长冰冷的双眸,心中猛一激灵,忙说:“不错,不错,老夫近年感觉精力不继了,是该退下来,让年轻人为家族做贡献了。”   李卫国满意于他的识时务,点头道:“秋长老多年来为家族事务尽心尽力。家族不会忘记你的贡献。你的二儿子能力不错,家族会考虑为他安排一个更适合的位置。”   “多谢族长恩典。”秋长老忙笑着一礼。他明白大儿子和大公子走得太近,今次更在宣扬关于四小姐的各种流言上出了大力,引起族长不喜了。   父亲这是在拔除他们的势力吗?李昊军兄妹听了这段对话,气得内心的小人嚎啕大哭,感觉前途黯淡无光啊!      而李随云看见父亲利落处理秋长老这一幕,心中更是凉拨凉拨的,不由怒瞪了旁边的李世安一眼,都是这人撺掇李卫出来当炮灰!   还要他怎样啊?李世安真心觉得冤枉,又不是他让李卫出来说那番话的!虽然,最后结果太令人开心了,但是他现在也害怕做得太过,挨父亲的排头啊!   就在两兄妹纠结不已的时候,李卫国再次发话了:“今次的事情不准外传!”   族人们轰然应诺,谁还想触族长的霉头啊?   “让族人们散了吧。”李卫国挥手。   其实,大家早就想走了,面对这样的族长实在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啊!因此,大家闻言都悄悄舒了口气。然后,长老们先走,管事们再走。李昊军兄妹被分别押送刑堂和宗庙。大家依次快步离开大厅,都觉得再见到蓝天倍感亲切啊!      今次,大家总算再度见识到族长的严厉可怕和言出必行了。以后,哪个傻瓜还敢再惹怒族长呢?走了很远,大家才有心思说话,话题的中心还是家族继承人之争。当然,大家不敢再说今日的事情,就连讨论二位公子都很隐晦。      见其他人都走了,空旷的会议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和将军,越发显得清冷。李世安也很想走啊!但是,一来,李随云紧拉着他不放,二来,李卫还跪在地上。   李随云很想求父亲让李卫起来,当然她更想父亲把李卫完全忽略掉。      可惜,天不从人愿啊!   “你们三个,跟我到书房去。”李卫国冷冷命令,径自跨出会议厅。   李随云等他高大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赶紧拉李卫道:“快起来。”又有一场更可怕的战斗在等着他们了!   李卫起身,默默看着李随云。   李随云见状,气不打一处出,怒指着李世安道:“都是你的——”   李世安吓得赶紧捂住她嘴巴,紧张地指了指外面。离那么近,以父亲的功力哪听不到呢?      “你们还呆在那干嘛?”一个冷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人闻言身子都一颤,不约而同动起来。他们出了会议厅却没看到将军的身影,想必人早已走远了。只是他们却不敢多言了,互相用眼神对话。   当然,李卫没参与进来,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另两个却似斗鸡一样,瞪来瞪去。      他们刚走到将军书房门口,里面便传出将军的声音:“云儿,李卫进来。”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李世安给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强撑着笑脸目送他们,自己小心肝也惊颤不已。   李随云回给了李世安一个保证不出卖他的眼神,再看了李卫一眼,就似奔赴战场一样,毅然带头往里闯。   触到书房冰冷的石门时,她顿了一下,回头瞪向李卫,凶狠地示意他进去不准多言,这才推门进去。她没发现身后李卫留恋火热的目光和仿佛赴死一般的决心。      父亲的书房,李随云都来过很多次了,之前都很轻松愉快。   可是,这次她低头进了那朱红的石门后,就小心翼翼踩着地上暗红的地毯走着,就似走在地雷阵里一样,因为她心惊地觉得父亲冰冷的视线一直射在她身后的李卫身上。   待走到那道白描屏风不远处,借着高大屏风的阻挡,她悄悄抬眼想瞅瞅父亲的脸色,谁知慌乱中却只看到墙上挂的那些宝刀宝剑在折射冷光,心头陡然一跳,瞳孔一下紧缩。      李卫见她突然停下来,一脸惊惶害怕,心中不由一痛。他多想上前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不用害怕,一切有他。但是,大将军恐怖的气息却一直紧锁着他。他刚想上前一点,就感到浑身一麻,肌肉一僵,呆在了原地。      “愣在那干嘛?”   低沉的男中声把李随云从恐怖的想象中惊醒。她迫不及待地往回望,大喜过望地发现李卫还活得好好的,身上没有一点血污啊!      “云儿!”不耐烦和带点怒火的声音。   绝不能让父亲把李卫宰了!李随云赶紧回头,抱着这个强烈的愿望,鼓起了勇气,大步向前,直面正黑着一张脸的父亲。   “父亲,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她明知故问,重新恢复冷静。      目睹她整个变化过程,李卫国心头怒极,把目光转向还僵在屏风那里的李卫,笑着道:“李卫啊,你真是个人才。让你跟在四小姐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卫,实在太委屈你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也轻描淡写。但是,李随云却听得心惊胆战,面无人色,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父亲隐藏得很深的杀机。      李卫觉得将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额头不禁冒出冷汗,听了这一番话,心中更是骇然,才恢复身体的控制权,就重重跪在地上,沉声道:“是属下辜负了大人信任。”   “哦,那你说怎么办?”李卫国高深莫测地问。   李卫坚定地说:“属下愿意接受任何——”       “喂!”李随云大声打断他,急跑过去,“你胡说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见他不为所动,气得跳脚,转过身来,朝李卫国喊,“父亲,这事从头到尾,李卫就是一个受害者!”      瞧见父亲勃然变色,她吓得飞跑过去,抓住他手臂苦求:“父亲,您就别逼问他了好吗?您要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   “问你?”李卫国冷笑。   “是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吩咐他去做的。他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罢了!”李随云很激动地为李卫辩解。   “不是!这事和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卫立即抬头,斩钉截铁地反驳,“只是我不忿大公子那样对我,才忍不住说出实情来。”   李随云闻言快气疯了,浑身发颤指着他,用高八度的声调怒吼:“李卫!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卫却如老僧入定一样,岿然不动,跪在原地。他知道大将军在猜疑他什么。此时,他更不能走!      “来人,把他拉下去!”李卫国这时却冷声命令。   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鹰面具的男人诡异地出现在屋中,一下就制住了李卫。    “别!父亲,别杀他!”李随云吓得怒气全消,惊惶地请求。   李卫国一挥手。那个男人老鹰抓小鸡一样抓着李卫,一闪身不见了。   “父亲——!”李随云使劲摇李卫国手臂,急得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ε╰)╮ 敢泡大将军的女儿,需要一颗大心脏。 ☆、哭救李卫   九十二节   “别!父亲,别杀他!”李随云吓得怒气全消,惊惶地请求。   李卫国一挥手。那个男人老鹰抓小鸡一样抓着李卫,一闪身不见了。   “父亲——!”李随云使劲摇李卫国手臂,急得大哭起来,豆大的泪水落在李卫国手背上。   她手臂乱摇时,肘关节把桌上茶杯碰倒了。滚烫的茶水溅到她手臂上,她都不管不顾,只是哭叫着李卫的名字。      瞧她哭得好不伤悲,李卫国不由深皱眉头,又发现她被烫得通红的手背,感到落到自己手背上发烫的泪水,冷着脸一下站起身,憋着满腔怒气,硬声道:“没杀他!”   “真的?”李随云闻言立即止住哭,仰望着高大的父亲,因为背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一双深不可测,不怒而威的虎眼。      那该死的小子!   李卫国见爱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不信地瞅着他,气得拳头紧握,眼中杀机迸现。   李随云瞧得眉心一跳,心中大痛,忍不住抱住他大腿,扯开嗓子悲哭:“呜呜,你骗人!”      李卫国一时听得头皮都发麻了,只能俯□来,用大手轻拍她背,十分无奈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真没杀他啊!”   李随云闻言抬起头,紧张小心地打量他,那表情是在问他:这是真的吗?   李卫国爱怜地望着她仰起的清丽小脸,见两行清泪还挂在白玉般的脸颊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跟死去的云娘竟有九分相似,心中一时满是苦涩,闷声道:“是没杀他。”就算要杀,也要问清楚了再杀。      李随云这才破涕为笑,大力拥抱他一下,很感激地说:“父亲,你真好!”   李卫国没好气地把取出自己青色绣苍鹰的大手帕,轻柔地替她擦脸。李随云立即讨好地对他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摆在一旁的高大白色屏风,映出了这对父女的身影,见证了这温馨和睦的一幕。      父亲到底想把李卫怎样呢?李随云虽然欢笑着,心中却一点没底。   李卫国见爱女乌黑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因为那小子平安而笑开了颜,心中更不是滋味了,转身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生闷气。   如果可能,他真恨不得把那小子砍成几大块泄愤啊!   于是,他故意虎着一张脸,不悦地问:“是不是我处置了那小子,我就是坏人啦?”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满溢着酸味。      听到李卫还没死,李随云心中安定了很多,欢笑着拉椅子紧挨着他坐下,哄他道:“父亲,您哪里坏啦?您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   “那你干嘛这么护着那小子?”李卫国听了这话心中十分受用,嘴角不觉勾起,却仍然不大满意。难道,这小子在女儿心目中比他还重要吗?”      李随云闻言一愣,脸上一烧,然后大声嚷道:“谁叫他是我的人呢?”   不错,就是这个理由!她昂起头来,直视父亲诧异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大声说,“如果,我连我自己的人都罩不住,我还混什么?”挥舞着手臂助势,“父亲,您不是说要爱护手下,特别是最忠心的手下吗?”      这真是睁眼说瞎话啊!李卫国简直被她气笑了,也逗乐了。   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影响了她。这孩子明明长得和她娘一样娇柔美丽,怎么说起话来,却一副兵痞子口气呢?   这性子到底像谁?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其实,比起老大那样心性凉薄到把自己亲妹妹推出去当挡箭牌,他倒是更欣赏云儿这样有担当的样子。当然,他此时也清楚女儿这般对那小子,绝非把他当成什么忠心下属那般简单,因此才深深忌惮。      因为,他了解世安和云儿的能耐。他们想不出这样滴水不漏,环环相扣的计策,更做不到这样直击要害,阴狠毒辣的反击。不是他们,那么就只可能是一个人——李卫。      难道,这小子已经野心大到想干预家族未来走向了?   古往今来的上位者最忌讳下属不安本份,李卫国同样也如此。他可以容忍两个儿子有限的争斗,因为那是他们的功课。就如狼群里只能有一个狼王一样,未来的李氏家族也只能有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但是,其他人如果妄图从中谋取私利,陷害他的儿女,如秋长老那样的,他绝对会无情对付。   今次的事,如果真是李卫主导计划的,最后还想利用爱女的感情为自己脱身的话,那这人就真正该死了!      经过一番试探,他发现爱女对李卫的感情竟深厚到如此地步,真的感到很棘手。   投鼠忌器啊!他实在没想到当初安排这么一个有能力,有手段的年轻人到女儿身边护卫,如今反而让他不知如何处置这人是好了。不过,先要调查清楚他的动机。      李随云自然猜不到将军心思,见他笑容满面,似乎已经不再生气了,忍不住再次拉着他右手恳求:“父亲,你就放过李卫吧!这事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你敢说这些计策不是他想的?”李卫国左手在红木扶手上轻敲,看似随意地问。   李随云厥起小嘴,不乐地放开他宽大厚实的大手道:“您怎么就不相信呢?”      李卫国转头笑道:“我不清楚整件事到底是怎样的,如何判断呢?你不妨说说看吧!”   李随云见他亲切笑着的样子,似乎比刚才好说话,可那双眼仍如深不可测的大海,让她根本看不透,更别说琢磨他的心思。      唉,在父亲面前撒谎肯定会完蛋啦!看看李凤英的下场就知道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前后过程一一尽量老实地讲出来。   只不过,她强调整件事情是她让李卫来想办法,然后让李卫去执行,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真正的谎言都是九分事实加一分谎言。   她其实也很心虚和担忧,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父亲?毕竟,父亲实在太厉害了!      李卫国听完后不置可否,只轻声问:“你就那么恨你大哥,大姐?”   李随云这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激动得站起身来,“恨,当然恨!我不去招惹他们,可他们却偏偏打上门啊!”她若不恨怎会这般报复?   对上父亲炯亮的双目,她直言不讳地问:“您说,我难道要被他们狠打在地,还不还手吗?而且,这件好事,本来就他们自己做下的,我又没诬赖他们,不是吗?”这事真的是她主导策划的啊!   李卫国摇头叹息:“可是,你也不能让李卫那么说你大哥啊!”真的是云儿让李卫说的吗?      “父亲,您偏心!”李随云立即气咻咻地说。   “我哪有?”李卫国真是哭笑不得。     “就有!大哥让那个秋长老给我定的那两条罪名难道就轻了吗?”李随云双手抱臂,不服气地睨着父亲,“他可以做初一,我难道就不能做十五吗?”   李卫国被她稚气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用大手慈爱地抚摸她头,欢笑着低头说:“傻孩子,父亲哪会让他冤枉你呢?我本想借此给他一点教训。”没有他的默许,这家族会议哪开得成?      李随云邀赏般,笑嘻嘻地仰头问:“父亲,今次这教训够他记忆深刻了吧?”父亲相信了吗?   “调皮!”李卫国拿她没法,失笑着摇头坐下,“你这样做就太过了。你和他终究是兄妹,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了。”      那家伙恐怕不把她当妹妹看吧?她当然更不会将他当兄长看!   李随云乘机给李昊军上眼药,走到父亲身前,嘲讽一笑道:“兄妹!他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能推出去挡罪。我这个妹妹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李卫国眼中一暗,继而正色说:“云儿,这些事情是你大哥和二哥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进来。”      李随云心中一凛,垂下眼帘,瞥见屏风映出的父亲的影子,以很是不屑的语调说:“他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谁想进去搅合啊?”   她大手拇指轻抚着食指关节,犹豫地说“不过,二哥和我从小关系就好,我总不能因此就疏远他吧?”      “谁叫你疏远他呢?”李卫国摇头,马上警觉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他目光注视下,李随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坐了下来,尽量自如地说:“父亲,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皱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就比如这次吧。我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啊!我想,这还不是因为我和二哥平日交好,大哥看我不顺眼,才这般整我。”   “你不是狠狠还击过去了吗?”李卫国淡淡地说。   李随云得意地昂头,“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女儿!父亲,在您的用心教导下,我能是任人随意捏的软柿子吗?”见他脸上泛起笑,斟酌着说“但是,如果我和二哥关系依然那么好。我就怕大哥还看我不过——”      “他敢!”李卫国双眉一扬,站了起来。   这狗可改不了吃屎啊!李随云见状暗乐,站起抱住父亲腰耍赖,“我不管啦!反正只要他再敢欺负我,我都不会让他好过啦!”仰起可爱的小脸撒娇,“父亲——,您可不能偏心儿子,就不管女儿啊!”   李卫国慈爱地望着她,大手轻抚她如云秀发,笑道:“你这小人精!父亲,哪回没向着你?”停了一下郑重告诫,“不过,下次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先来告诉我,知道吗?”   李随云乖乖点头,对此早有说辞:“这回,人家不是看父亲你忙着防务的事,连世子这样的贵客都无法奉陪,才没来找您吗?”   李卫国想起楚国间谍的事情,也有点头痛,这时才瞧见桌上倒下的茶杯,把一份刚呈上来的文件打湿了大半,忙去抢救。   李随云随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就知道是她惹的祸,唉呀一声,忙拿出自己的白手帕,去吸文件上的茶水,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上面写的一些内容:楚国间谍。。。。。。。。疑有大人物潜伏在安城。。。。。。。      涉及到高级机密,李随云赶紧收回手帕,乖乖移到一旁,不敢再多看,因为她知道父亲这人一向公私分明。看到这则情报,她不知怎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十多篇写满字的纸,对父亲说:“您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李卫国好奇地接过。   李随云自豪地说:“您不是正烦恼极乐丸的事情吗?看,我帮您解决了。”   “是吗?你可真乖。”李卫国随口表扬,一目十行看起来,神色从不在意,变得认真、惊异,激动,然后又是一阵激动,最后,他抬起头,“云儿,这是你做的,还有谁参与这事?”   “当然是我做的!二哥昨日才把这药拿给我。”李随云指着自己的眼睛,“您看,为了赶出这份报告,我都熬出血丝了。”      李卫国仔细一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果然有三条细血丝,心疼地放下手中的报告,拍着她手说:“你这孩子!身体一向不好,怎能熬夜呢?”   “我这不是想帮您分忧吗?”李随云狗腿地讨好。   李卫国被逗笑了,叹息道:“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啊!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这孩子在药学很有天赋。这份报告还要交给庞长老仔细瞧瞧。如果,真的如报告上描述地那么有效。那云儿在药学上的才华就太惊人了!      “我现在身体可好啦!”李随云见他高兴,乘机说道,“这还不是多亏了李卫。要不是他替我洗经易髓,我能有今天吗?如今,练了武功,我感觉身体比从前好了百倍。”   “李卫真的对你很好吗?”李卫国温和地问。   “那当然!”李随云立即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数说起来,“父亲,你不知道啊。。。。。。。大姐当时。。。。。。。。我研制通脉散时,就拿他。。。。。。。。在御生堂,他当时背着我,躲过。。。。。。。。”      李卫国用心听着,手轻敲着扶手思考分析着。   听了这些事,他不是没有感触,觉得李卫做得其实挺好。扪心自问,他也无法为一个女孩子,做到如那小子这种程度。   因为,他生来就背负太多责任,做人做事有太多顾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为一个女人付出太多。唉,他真的愧对云娘一片真情啊。。。。。。。      李随云嘴皮子都说干了,也没让父亲吭一声,见他满脸回忆,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奈地住了口,只能眼巴巴地等他。   如今,她真是手段用尽了,觉得脑细胞能量都亮起红灯了,就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李卫啊?      过了一会儿,李卫国抬头,戏谑地问:“云儿,瞧你那样子,真的很喜欢他啊?”   “父亲,你说什么呀?”李随云羞得脸都红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了,我都清楚了。”李卫国见女儿美丽可爱的样子,顿时觉得李卫做再多都应该。   他的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他把对爱人的愧疚转移到女儿身上,只想加倍对女儿好。      “那李卫呢?”李随云不死心地问。   “我还有些事要单独问问他。”李卫国却道。   哼,这小子若真如女儿所讲的那样也就罢了。如果,他胆敢利用女儿一片真心,来谋取私利。拼着让女儿一时伤心,也要宰了这小子!   “父亲——”李随云可怜兮兮地抓住他黑色绸袖。   李卫国拍拍她头,哄她道:“乖,出去吧!放心,如果他真是清白的,我不会把他怎样的。”   就冲女儿对他这黏糊劲,也不能让那小子太好过!他李卫国的宝贝女儿,哪能让人轻易夺走?   李随云清楚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只能满怀忧虑地离开了父亲书房。      等她一走,李卫国脸上笑容全无,背景一下幻化成冷森森的恐怖效果,仿佛一个可怕的大魔王。   名震整个大陆,只说出名字来,就能恐吓得草原上孩子不敢哭闹的大将军,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把那小子提上来。”他冷冷地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猜中女主父亲的心思了吗?  女主父亲是个有多重身份的人。他首先是李氏家族的族长,然后是晋国的大将军,接着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最后才是几个女人的丈夫。   (摊手,位高权重的人,从来都想得复杂,活得太累)   所以,李卫同学悲催了。   但是患难见真情,随云同学不是为了救他竭尽全力了吗?   当然李卫同学还是得自己闯未来老丈人这关。   鉴于此种情况,所以先把轻松的番外挂出来,亲们不用太担心了。 ☆、得尝所愿   九十三节   走出朱色石门后,李随云忍不住叹息一声,为李卫担忧得胸口都难受了。   她在在一个斜对着石门的灰色石亭里找到了李世安,没想到龙长老也等在那。   “那小子呢?”龙长老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父亲说要和他聊聊。”李随云愁眉不展地说,颓然坐在石凳子上。   “别担心,父亲一向明察秋毫。”李世安劝慰她道,稍停了一下,忍不住问,“妹妹,父亲现在心情如何?”      李随云抬眼,没好气地说:“我可什么都帮你担下来了。父亲已经没有先前那般震怒了。”   她想起还在危险中的李卫就气不打一处出,质问他:“你怕什么?你可是父亲的宝贝儿子,他能把你怎样啊?”   李世安听她说话口气挺冲,无奈地摊手道:“我的好妹妹啊,你又不是没看到老大的下场?要我说啊,你才是父亲的宝贝疙瘩。”      李随云正坐到他对面,瞧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怨气消了不少道:“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父亲难道不爱护你吗?而且比起老大来说,你如今的优势可明显多了!”   “哦,你说说看!”李世安坐直了身子,精神一下振奋了。   “论能力,你是比老大差这么一点点。”李随云用大拇指和食指在他眼前比着那一点,“但是,你的心性比他好,这就强了不少。”   “心性?”   “哼,能力不强还可以培养。心性坏了,可就没得救了!”李随云幸灾乐祸地说,见龙长老也在注意听,就打了一形象的比方,“二哥,你说烂心的白菜,外表再怎么好看,可味道早臭了,那还能吃吗?”      “不错,心性很重要。”龙长老颔首。   “是啊,一个人能力再强,但如果私心很重的话,那他就很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利,而置家族和大家的利益不顾!”李随云随时都不忘黑李昊军,“你们说,这样的人真到了高位,能够得到大家的拥戴,能够为家族谋取福利吗?”   李世安低头若有所思。龙长老却笑而不言。      重拍一下李世安肩膀,拍得他抬了头来,李随云语重心长地劝说:“所以,二哥,你千万不能学老大啊!”   盯住他双眼,“李卫可是为你在冲锋陷阵。若父亲真要严惩他,你可不能不帮他求情啊!”      李世安听得叫冤:“我是那种人吗?先前你把我推出去送死,我吭一声了吗?”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仔细打量她,“你说了半天,还是绕着圈子为李卫啊!”心中有些不满,“喂,我可是你哥啊!你怎能关心他胜过我呢?”      龙长老倏然望着李随云扑哧一笑。   李随云被长老笑得羞红了脸,看到李世安惊异的目光,更有些恼羞成怒,大声冲李世安问:“一句话,你救还是不救啊?!”     李世安彻底恍然了,举手投降道:“救,我怎能不救?我像是那种没担当的人呢?”见她转怒而喜,忍不住道,“怪不得你这么着紧他。不过那小子有什么好?冷冰冰,木呆呆,不!那小子是阴险——”      “不准你说他坏话啦!”李随云不依地拉他手。   唉,女生外向,这就护着那小子了!   李世安只能住嘴。他这下对李卫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人嘛,当然要救。但是,想要这么容易就追到他李世安聪明可爱的妹妹,就想都别想了!(捂嘴笑,和将军不愧是父子)   两兄妹说了一会儿,还不见李卫出来,都担忧得不想多言了。      龙长老也满心忧急地盯着那道石门。他很了解族长这人,真怕族长一怒之下,宰了李卫那小子啊!但是,如今情况还没坏到那程度,他也无法干涉族长的行动,只能在这焦虑不安地等着。      唉,还要等多久啊!   李随云背靠灰色冰凉的亭柱,仰望蓝色空旷的天空,却只看见一成不变,枯燥无味的白云。她觉时间过得好慢,简直度日如年啊!   她不时把目光转向那道紧闭的朱红大门,总期待能看到某人的身影,却老是不能如愿。   坐了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在亭子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   李世安看着她身影在面前不断晃,都瞧得眼花了,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更觉得头疼了,忍不住扶住脑袋抱怨:“妹妹,你就别走了好吗?李卫不出来,你就想用靴子把这地面磨掉一层吗?”   “你都不关心李卫!”李随云不快地停下。      李世安忙辩解:“我哪有——”却发现眼前一下没人了。   他目光不由转向书房门口,见李卫那小子正躬身单手撑在墙喘气,后背完全被汗湿透了,瞧着竟似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败兵。而他的好妹妹正一阵风地跑向这小子。      “李卫!”   李随云看见他的身影,觉得天地都亮堂了。   她眼里含泪,再看不到其他人了,朝他飞奔过去。   跑到李卫身边,见他这般狼狈,她泪水一下掉下来。      紧抓住他右臂,她喘息着急问:“李卫,你怎样了?是不是父亲打你了?你要不要紧啊?”   “没事。”李卫慢慢直起腰,缓缓转过身来,一手搭在她肩上,借了她一些力量站着,含笑回望她。      硬撑!   李随云怒得皱眉,又担心得不得了。   她何曾见他如此虚弱的样子?那苍白无血色的脸,连站也站不稳的样子,瞧得她心痛不已,主动挽住他右臂。只是担心不已的她,没看到他因她的靠近,而变得炽热无比的双眸。      因此,当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凑近细查他身体状况时,他唇边的笑容不断扩大。他笑得那般灿烂得意,让旁边的李世安看得跳脚,猛得咳嗽提醒自己那傻妹妹:她吃大亏了!      多管闲事!李卫冷冷瞥了李世安一眼,真心希望他赶快消失。   “小子你既然没事了,老夫就走了!”龙长老不等他们感谢,一晃身没影了。他可是相当识趣的人。      今趟这险真是冒得值!   李卫满心欢喜,亲昵地靠着小姐,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只觉好不陶醉啊!当然,如果没有某人在旁边碍眼,能够紧紧抱住小姐那就更圆满了。      而李随云全然不知这些情况。因为,她已完全进入医生模式,明亮的大眼巡视着李卫全身,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看了又看,却没从露出的皮肤上发现任何伤痕,听到某人越来越响亮的咳嗽声,却仍然不管不顾地想去拉开李卫的衣袖瞧瞧。      李世安再看不下去了,拉住她手臂道:“妹妹,你别瞧了!这小子哪有什么伤啊?”不过是精神透支罢了,压根没受什么外伤,还装出一副虚弱样,分明是想占他妹妹的便宜。      瞧这小子这般大胆无忌的样子,难道是获得了父亲的首肯?想到这,他不由惊讶地望向李卫。   李卫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他快放手,刻意侧了侧身,让自己和小姐距离更近了些。   这小子不简单啊!李世安惊讶地瞪大了双目,不由对他再高看一眼。      而李随云觉得李卫喷出的灼热鼻息让自己脸痒痒的,瞥见李世安不满的眼神,浑身都不自在了,红着脸移到后方,清咳一声道:“二哥,你来替他看看吧!”      “好啊!”背对着李随云,李世安满脸不怀好意。   李卫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淡然说:“大将军正在里面等二公子。”   “你——好。”李世安咬牙,不得不放下“魔爪”。   “别让将军等久了。”   “很好。”李世安转身离去,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奔赴“前线”。      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却见妹妹一门心思扑在李卫身上,李卫则挥手让他快走,怎么就没人关心一下他啊?   这可恶的小子!他羡慕不已,刚叹息一声,就见身旁树上落下几片黄叶,很是萧瑟无奈。   “还不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他闻言浑身一紧,立马抛掉伤春悲秋之心,赶紧打起全副精神来,昂首挺胸跨进去。      这下多余的人都没了!   李卫心中大喜,一下移到小姐身前,对上她灵动剔透如紫葡萄的眼眸,觉得就似吃了精神大补丸,好不陶醉快活啊!      正想再近一步时,李随云却冷笑着移开了,“你没事了?”   “是没事了。”他直起腰,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变脸了。   “没事,就走吧!”李随云领头往前走,再不看他一眼。   李卫无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越来越冷的脸色,直觉不妙啊!      但是,他敏锐地发现小姐原本平整的裙子,有些地方皱巴巴的,显然被人用手反复揉过。而且,刚才小姐看他平安出来,那喜极而泣的样子,也绝对不会假。想到这里,他心情又好起来了。      没走太久,他们就迎面碰上了急急赶来的大夫人和她身后一串丫鬟。   因为有族长的严令,无人敢透露会议上的事。大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双儿女犯了什么错,只知道一个被押进了刑堂,一个被关进了宗庙。      她知道这事后,急得五内俱焚,只想来找将军求情,谁知会在这里看见心腹大患。   一定是这小贱人害了她的儿女!   她忍不住停下来,眼神似淬了剧毒般阴狠地扫视李随云。她身后的丫鬟们也同仇敌忾地怒瞪向李随云两人。      李卫冷然挡住了她们的攻势。他一人的气势就让那些丫鬟们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颤,溃败下来。   大夫人却是一点不受影响,傲然挺立在廊道上,显示出不俗的功力和定力。      李随云站在李卫身后,对她回以欢笑。   这比什么都管用啊!   大夫人瞳孔顿时紧缩,脸孔被气得一下扭曲,那愤怒的样子让她身边的人都骇然。      李随云顿觉一种报复的爽感,笑得更加开心灿烂。   怒目和笑眼交锋。   大夫人这回很快败下阵来。      她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哆嗦,恨不得立即杀了李随云。但想着自己一双儿女,她却咬牙硬忍,不发一言,只是目光越发阴冷。   李随云感觉好痛快,当初这女人害得她几乎死去,又多次谋害她时,可曾想到有今天?如今,她也会痛啊!      大夫人忧心一对儿女,不能久留,只能拂袖而去。   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李随云望着她并不显慌乱的背影,脸上笑容一下没了。   “我们走吧!”她振奋精神,又继续前进。      谁知,他们才走没多久,又遇到另一伙人。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李卫挡住了横冲过来二夫人。   “父亲正在和二哥谈话。”李随云冷冷地说,瞧见二夫人一脸一脸暴怒。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      二夫人却不买账,红着一双眼,指着她破口大骂:“是你!都是你这狐狸精害人!”不顾李卫的阻拦,挤过来冲她大吼,“我儿子要有一点闪失,老娘找你拼命!”   李随云皱眉,冷静地说:“二哥如今好好的。大夫人已经去父亲那了。您还不去看看吗?”   “夫人,我们别在这耽搁了,赶紧去瞧瞧吧!”二夫人的陪房嬷嬷倒还冷静一些,觉得李随云所言非虚,拉住她急劝。   二夫人又骂了几句,这才急急走了。      李卫道:“小姐,二夫人肯定是受了他人挑拨。”望着二夫人的背影,眼神冰寒。   “管她的,这人不足为虑。”李随云应道。比起大夫人来说,这人真是差远了。     之后,两人一直无言。李卫倒是想说什么,但是随云不理他。   回到兰馨院书房后,随云才跟他算起了总账。(详情请看番外:书房吵闹)      而这边将军训诫了二儿子后,就招来一个中年管事问:“东西已经送去兰馨院了吗?”   “回大人的话,小人亲自安排好,已经让手下人加紧送去给李卫了。”中年管事小心地回答。   他觉得这李卫真是个走大运的年轻人。大家都以为他今次必定要倒大霉了。谁知,他反而得了族长大人的青睐。      将军再吩咐:“让夫人们回去。告诉她们,有什么事情,等晚餐时再说。”   “是,大人。”管事应道,然后恭敬退下。      “想娶我的云儿!”将军站起身来,背着一只手,望着窗外的傲霜秋菊喃喃自语,“李卫,就看你行不行了?”      他见过很多男人在低位时尚能坚持操守,可是一朝登上高位,面对权势,财富,美色等的诱惑,就一下迷失了自己。反正,爱女还有三年才成年,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挑选。      然后,他拿起云儿交给他的报告,去找药堂的庞长老。虽然,他完全可以派人送去这报告。但是,他刚才已从二儿子口中证实了云儿的话,这份报告的确是云儿用一晚时间赶出来的。      所以,他想亲自问问长老,看看宝贝女儿的药学才华到底有多强。 作者有话要说:  李卫同学终于通过将军那关,取得了入围资格,不过还处于考察期啦。想要娶到老婆,任重而道远啊!(捂嘴笑,大家还记得“跟我走吧”那章两人对婚姻不同的认识吗?) ☆、亡国之人   九十四节      “娘,大哥,大姐倒大霉了!”李秀萍兴奋得双眼发亮,欢欢喜喜飞跑进来。   坐在绣棚前的范氏抬头,眼见女儿那般高兴,停下绣花,心中一阵酸涩。唉,女儿平日真是让那些人欺负惨了!   她心中欢乐,却还是颦起秀眉,柔声劝道:“萍萍,别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若让人看见了,只会惹来麻烦。”   李秀萍蹦跳着走近,伸手搂住她纤腰,把脸贴在她身上,嗅着那熟悉好闻的气息,撒娇道:“娘,人家不是小孩子了!还不知道轻重吗?人家只是在您面前开心一下嘛!”   仰起脸来,她猫一般又大又亮的眼眸满含欢快,“娘,您知道我听到大姐倒霉有多开心吗?呵呵,就似三伏天啃冰镇的大西瓜一样舒服爽快啊!”   “那般傲慢自私,早晚都要碰壁倒霉!”范氏冷笑。   “是啊,是啊!”李秀萍不住点头,“四姐,果然厉害啊!”      范氏闻言似被触动什么,眼中显出回忆之色,仰望屋顶的装饰,愣了好一会儿,让李秀萍都惊疑不安了,才叹息道:“出云公主的后人,自然不凡啊!”   “公主?娘你说什么啊?”李秀萍惊诧极了,摇了摇她雪臂。   范氏低头望了女儿一眼,然后指着屋顶那漂亮的鱼纹说:“萍萍,你小时不是问过我,那些纹路是什么意思吗?”   “娘,你不是说这是外公家的族徽吗?”      “是的,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外祖家的情况。如今,你也懂事了,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其实,我的祖父,你的外祖公是越国的士大夫。。。。。。。。唉,偌大的家族,如今可能就剩娘一人了。亡国之后,一切休谈啊!”   她竟然是官家之后!李秀萍兴奋欢喜极了,拉住范氏的纤手,激动地问:“娘,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外祖公真的是士大夫?”   范氏对她悲哀地摇头:“亡国之人,就算以往再荣耀又能如何?”轻抚着她头,“萍萍,越国早已是往日尘埃了。据我所知,和娘一样的官家小姐大都惨遭不幸,不是被暴兵蹂躏至死,就是沦落到烟花酒地啊!王族女子全被楚国人抓走了。。。。。。。。”      范氏母女在讲述过去悲惨的事情时,兰馨院来了一批人。巧儿听领头的管事说是将军大人派来的,找李侍卫有事后,就立刻去书房找小姐。   李随云正在给白玉堂和秦欢回信。她刚才狠狠磨了李卫一下,吃了午餐后才稍稍消了一些气,还让他写保证书,书的主旨是:以后不准隐瞒她任何事!   李卫自然老老实实地写。只要能让小姐息怒,他愿意做任何事。只是想起偷到的那个吻,他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马,目光老往小姐诱人的红唇上溜。      听到父亲派人来找李卫,李随云不免担心了。出来一看,却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管事正指挥手下,把十几口红木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放在院中空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李随云指着这些,惊奇地问。   那年轻管事立刻小跑过来,瞧清李随云的样子,脸蓦然红了,赶紧垂下眼,恭敬地道:“回四小姐的话,在下李顺,奉族长命,来把这些东西和身份令牌送给李卫李少爷。”   “身份令牌?”   巧儿和乐儿很惊讶地看向李卫。李卫却冷冷盯着害羞的年轻管事,瞧得他浑身不自在。      年轻管事强忍着不安,从袖中取出一个黑檀木精雕着奔狼的小盒,用双手捧着送上给李卫,却忍不住再偷瞟了李随云一眼。   “麻烦管事了。”李卫一把接过盒子,只想赶快打发他走。   “不麻烦,不麻烦!”年轻管事触到他目光,莫名感到浑身一寒,留心观察他表情,却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心头更是一惊,怎么突然觉得呆在这里很危险呢?      “父亲还说什么?”李随云笑问。   “族长说让李卫少爷,有空就去练武堂教族中子弟练武。”年轻管事感到如芒在背,身心都极为不安。   他没心再看绝色的四小姐,一口气报出今次送来的东西,包括衣饰,武器,药品,地契,金银等等,然后顾不上喘口气,赶紧带人走了。   出了兰馨院,回头望了一眼,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位李卫少爷太可怕了,不愧是族长看重的人啊!”      “哈哈,那年轻管事跑得比兔子都快!”乐儿觉得好好玩,笑得弯了腰。   李随云横了李卫一眼,好奇地瞅着那盒子说:“打开来看看。”    巧儿悄悄拉乐儿袖子一下,上前一礼,微笑道:“恭喜李侍卫了。”   乐儿见状也大咧咧地上前恭喜:“呵呵,李侍卫,你这回可发大财了!”      李卫对她们颔首,翻开盒盖,瞧见一抹金色在光下闪耀,微愣了一下。   乐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在惊叹:“哇,是家族甲级精英令牌啊!”   巧儿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令牌,再抬眼看看冷俊的李卫,突然心酸地感到这人根本和她们不是一路人呀!   以前,她就觉得李卫非池中之物,可哪想到这人竟如此出色,让族长都看重,地位转眼就升老高呢?      回到书房后,李随云取出那块金色令牌,瞧着上面惟妙惟肖的狼头图案,感兴趣地拿在手中把玩,觉得冰凉沉手,偏头对李卫笑道:“还挺精致好看的。”   李卫含笑不语,瞧着她握金牌的小手,修长白皙,明润如玉,指甲是粉红的,在金光的衬拖下,更显柔腻粉嫩。此时,只有他和小姐在房里啊!      李随云拿着令牌调皮地在他眼前晃,“听说凭此令牌,能够调动一百人以下的家族护卫。”   “不错。”李卫平静地说,眼睛却很亮,看着那纤指,心中一热,骤然升起一种想咬一口的欲望。   李随云笑嘻嘻地凑近他说:“看来,父亲挺看好你哦!”   李卫见她巧笑嫣然,吐气如兰的样子,心中倏然一荡,喉咙一哽,觉得胸中憋着一股火。      感到他鼻息转热,李随云心头暗笑,却正色吩咐:“李卫,去联系庞长老。我们双方约个时间,讨论一下凝神香作坊建立的事。”   然后,她笑着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美丽的背影。哼,让他夺去她两辈子的初吻,才不会让他再轻易得逞呢!        小姐不在眼前,李卫的头脑立马清醒了,冷静思考刚发生的一切。   老实说,他心中非常感激族长。因为,有了这个家族精英的正式身份,他才有追求小姐的资格。但是,他却不会傻乎乎地认为:族长如今真把他当未来女婿来看了。      情场如战场,现今族长只是允许他参战。要想赢得最后胜利,成功娶到小姐,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方面他要继续巩固并加强在小姐心中的地位,打败一切妄图和她抢小姐的情敌。   另一方面,他还要表现得足够优秀,优秀得让族长觉得把女儿嫁给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味地摸摸自己嘴唇,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因为,忙着筹备凝神香作坊的事情,三天转眼就过了。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李随云十分无语。   继李卫之后,那位花心郡主又看上一位周姓美男子,一心想把他带走。但是,这位美男生于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早年死于战场,家中只有一个老娘,是个孝顺坚毅的人。   美男自然不愿意,却不敢违背贵人的命令。于是,一狠心,拿刀在自己俊美的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刀疤。说这是他家族人员远走他乡时,借以辟邪的风俗。   眼见他破了相,郡主哪还愿意要他?这人因此逃过一劫。事情流传出来,大家都唏嘘不已。因此,谁家的儿郎若长得体面一些,他家中长辈最近无不忙着为后辈相看对象。      听了这事,李随云真的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了。谁知,第四日一早,那位世子就让人送来一封邀请函。      这天正午,松鹤楼前驶来一辆四匹黑马拉的精美马车。作为安镇最大的酒楼,门前车水马龙,人流云集。这辆马车虽然看着不凡,但这并不是吸引人们目光最大的因素。      大家注意的是马车上显眼的奔狼飞鹰标志。正在议论这里面坐的是李家哪一位,马车停了下来,走出一个冰山一样的美男子,让周围的温度一下降了不少,让人群安静了几秒。      “哇,是李家的精英!”有识货的人从男子的装束看出他的身份,忍不住爆料。   周围女人们一听,眼中本就很亮的光芒,更是陡然增亮好几度。那恶狼盯猎物一样的目光让男人们看了都心惊,更不免对这位面生的李族年轻精英产生嫉妒之心。      只是大家虽然看得眼热,却不敢冒然上去挑衅。除了对这人的身份很顾及外,更因为这男子气势不俗,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武功不错的人都注意到他腰间悬着的精美佩刀。那刀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似乎能冻结一切事物,一看就不是凡品。敢公然佩戴这样的宝刀上街,这年轻人自然也不好惹。      大家正惊奇,那男人却转身从马车里扶出一位女人。那女人却也稀奇,竟然戴着一顶垂着白色长纱的帏帽 ,看不出容貌来。大家只能从她那一身淡紫色华贵的襦裙和窈窕的身段推测:她年纪应该不大。   因此,不少女人都很羡慕地瞧着被冰山美男扶着的女孩,心想:“如果那人换成是我该多好!”      不错,戴帏帽的人正是李随云。这种似斗笠的帽子还是李卫劝她戴上的,说松鹤楼鱼龙混杂,不比御生堂里单纯。   但在李随云看来,如今的李卫比她更容易招麻烦。   换下黑扑扑的普通侍卫服,穿上以蓝黑两色为主调,裁剪得体,修身的家族精英服饰后,这男人的魅力简直快爆表。   当初,她看了头都犯晕,更别说其他女人了。因此,她瞧着周围女人粘在李卫身上的目光,心中分外不爽。      “小姐,我们快进去吧。我发现楼上有人在窥视我们。”李卫见她有些怔愣,凑到她耳边说。   李随云顿感耳朵好热,羞得嗯了一声,快步朝前走。   李卫冷冷扫视周围一眼,紧跟在其后。他觉得让小姐戴上帏帽真是个明智的做法。但就算是这样,还有那么多讨厌的苍蝇把贪婪的目光盯在小姐身上。若是小姐露出那绝世的容貌,他真不敢想象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不过,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吃这些飞醋。因为,一想到等在松鹤楼里的世子,他简直如临大敌,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难得这么紧张,该如何对付世子——这个他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具威胁的情敌呢?      李随云根本没想那么多,答应世子出来吃饭,只是为了还他上次出手相助的人情。一想到呆会可能会碰到郡主,她其实心中也不乐。   特别是想到李卫如今这般出众,就似她吃过的薄荷超冰一样清爽诱人,而且还是她的男朋友,就越发不能忍受郡主去骚扰他了。      两人各自纠结着,跨进了高高的门槛,被世子的书童明月引领着往里走。   这时,楼上一个高级包间里,几人悄声议论起来。   “殿下,那个女孩真是出云殿下的后人吗?”   “从查来的各种情报显示,她很可能就是出云姑姑的女儿。”   “可是,她身边有那么一个警惕的年轻高手。刚才我们只是多看一眼,就被他察觉了。而且她出行时,周围还暗伏着有很多精英护卫,我们如何接近她呢?”   “总会有机会的。”   。。。。。。。。       ☆、午宴风波   九十五节   “世子,随云小姐到了。”书童明月清亮的声音在包间响起。   魏宗睿正望着窗外金黄的银杏树,浅酌着酸甜的洛神花酒,闻言欣然转身过来,一下怔住了。   此时,李随云恰把头上帏帽脱去,露出绝色的容貌和乌黑的长发,着一身淡紫色长襦裙,仙子一般飘然而立。那一瞬间展现的绝世风华,让房中众人一下晕乎了。      魏宗睿一时看得失神,差点被刚喝下的酒水呛住,咳嗽了一声,才勉力移去目光,对还发愣的侍女清风吩咐:“还站着干嘛?去把随云小姐迎进来!”声音清越似玉石相击,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是,世子。”清风清醒过来,赶紧笑着上前接过随云的帏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女孩变化真大!就似一夕之间,从可爱的小白鸭骤然变成了美丽的白天鹅。      李随云走过一道风雅的水墨秀女屏风,秋水般的眼眸一转,已经把整个包间扫了个遍。整个房间装饰清雅不俗,燃着淡淡好闻的松香,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她觉得优雅坐在席上的世子还是没变,头戴金冠,穿一身白色滚蓝边的大袖衫,衫上的水墨云纹清华高雅,就似他予人的感觉一样。   没看到郡主的身影,她心情好多了,唇边绽放一朵微笑,莲步轻移,随着清风,袅袅走上席位。      她身形不似时下女子般丰满强健,而是有些单薄,行走间袍袖挥舞,充满着一种舞蹈般的优雅和羽毛似的轻盈。      魏宗睿瞧得心都有些痒痒了。他就纳闷了:怎么每次见这女孩,感觉都不同啊?穿白裙时清纯似梨花;穿绿裙时轻灵像湖水;穿紫裙时却飘逸如流云啊!      想比于随云,李卫的心情就差多了,特别是看到世子看小姐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他能高兴起来才怪呢?   比起讨厌的郡主,他更不喜欢世子。两害取其轻,他其实更希望有那女人在这搅局啊!   至少,有她在这里,小姐绝对无心理世子,更别提对世子微笑了。他心中酸酸地想。      见到随云脸上的微笑,魏宗睿很满意这般布置能取悦佳人,亲切地指着自己右边道:“随云妹妹,请坐。”(晋国以右为尊)   “世子——”李随云不由停步。   魏宗睿闻言故意虎着脸问:“你叫我什么?”   “好吧,魏大哥。”李随云也不好坚持。   “这就对了嘛。”魏宗睿笑开了,有一种惑人的风姿,“清风,还不给随云小姐看坐。”      待李随云坐下,抬头想招呼李卫时,魏宗睿却转身对自己侍卫吩咐:“刘叔,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小兄弟。”大手指向李卫。   李随云很是惊讶,正想说反对的话。   “是,世子。”站在魏宗睿身后的刘侍卫已大步走出,对魏宗睿抱拳施礼后,笑着走向冷着张脸的李卫,“小兄弟,又再见了。今次,我们正好聊聊。”   可恶!李卫垂下眼帘,瞳孔紧缩,心中发寒,强忍下气愤,对这位中年侍卫一礼。      李随云不安地看着这幕。魏宗睿轻笑着安抚:“随云妹妹,我这位刘叔对你的侍卫很感兴趣。他们都是爱武之人,应该有很多话题。”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李随云还能怎样,只好无奈地对李卫说:“你就跟这位刘叔聊聊吧。”   形势比人强,李卫心里就是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为了不给小姐惹麻烦,也只能跟着这位刘叔走出房间。   李随云瞧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魏宗睿看在眼里,微笑着劝酒:“随云妹妹,尝尝这洛神花酒吧!女孩子喝了还能养颜美容呢!”   侍女清风知机地为随云斟上一杯,讨好地笑道:“随云小姐已经够美丽了,若再长饮此酒,就真跟仙女一样了。”   然后敛息恭敬地立在一旁,随时准备为两人服务。她算看出来了,世子对这位小姐兴趣不小。      不过是吃一顿饭,李卫应该不会怎样吧?   李随云放下心思,抬头对清风礼貌一笑,端起精美圆润的白龙杯,见酒液呈宝石红色,晶莹清沏,在玉杯中荡漾,真是别样可爱。   而且她惊讶地发现随着酒液晃动,那杯中内雕的白龙,发着淡淡白光,活灵活现,也似在游动,乌黑的眼珠子不由惊叹地盯着酒中的游龙转动。      李随云在赏美酒,魏宗睿却在看她。瞧着她无伪的美态,他不由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一向认为美人如醇酒,需慢慢品味,方知其中味道。如今发现看美人品酒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清风轻吹着洁白的窗户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声,却显得室内更宁静。   李随云静心凝神,低头专心嗅着美酒,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明明很淡,却有一种勾魂的魔力,让人不由一闻再闻。      见她一脸陶醉,玉面樱唇,被酒光映得更迷人,魏宗睿眼眸微眯,对她笑着举起翠玉龙杯。   真是极品美酒!她回以敬礼,玉手捧杯,以衣袖掩饰,轻尝一口,姿势优雅之极。   她的剪影映在身后屏风上,说不出的动人。魏宗睿微微一顿,一口饮尽杯中美酒,润了润发干的喉咙,笑着和她攀谈起来。      李随云和世子在这边品酒。李卫和刘侍卫也在隔壁房间喝酒。不过,两人自然不会那般风雅,而是直接拿大海碗灌。   刘侍卫对李卫这位年轻高手很感兴趣。他觉得比起第一次见面,这年轻人的武功似乎提高不少,让他都无法看透了,   酒过三巡,刘侍卫见他脸都不红一下,大声夸赞:“小兄弟,酒量不错啊!”   “还可以。”李卫淡淡地说。这样的酒水,他可以喝十几桶不醉。不过,他人虽然在这里喝酒,心神却早飞去隔壁包间了。      刘侍卫喜欢喝酒爽快的人,认为这样才男人,于是热情地和他交谈起来。当然,大多数都是刘侍卫在说,李卫只是配合着说几句,再陪着他灌酒,心中全思量着世子和小姐的事情。   完全没看出他心不在焉,刘侍卫对他感观很好,觉得他虽然不多话,但话必有理,是一个有想法,有深度的年轻人!      因此,当郡主突然出现时,刘侍卫还想帮他担当一二。   魏盈盈哪想让刘侍卫呆在这碍事啊?她不客气地对他命令:“你先下去!我有事要和他说。”   刘侍卫只能悄悄给李卫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走了,真心希望这年轻人别被郡主糟蹋了。该死,誰通知郡主来这里的?      “李卫,你是叫李卫吧?”魏盈盈今日明显盛装打扮过,更显得艳光照人。她娇笑着坐在李卫对面,瞧着他清俊的眉眼,心中喜翻了心。   “不错。”李卫心中正不爽,冷冷地应道。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我来陪你喝怎样?”魏盈盈娇笑着凑前,带来一种甜蜜诱人的香味。   李卫抬头,打量她一下,想着能不能把她灌醉,然后顺势闹了隔壁的宴席?但是,他马上考虑到这女人醉了,若发起酒疯缠上他,让小姐看见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于是,他冷冷地拒绝:“多谢郡主美意,我已经不想喝了。”   多嗅了几口郡主身上的甜香味,他竟觉得浑身血脉喷张,□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糟糕!他赶紧运起《幽冥神功》,让那种阴寒的气息驱散体内突然升起的燥热感。   而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只是大口吃菜,表现得远比平日粗鲁无礼,只希望能让郡主看着厌烦。      魏盈盈却单手托着腮,津津有味地看着,觉得他好有男人味啊!   她热情似火的目光先着迷地打量他深刻的五官轮廓,然后沿着脖子到了精致的锁骨,再从宽阔厚实的胸膛往下,在劲瘦有力腰上流连不已,想象那让人疯狂的力道。   联想到某些桃□景,她心跳自然加速,呼吸变得紧迫和快速,目光更加火辣大胆了。      李卫被她看得胃口都倒了,发现这方法不好用后,放慢了进食速度,因为小姐多次强调: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李卫——”魏盈盈用手撑着案几,摆出一个S造型的,遮住肌肤的花纹画帛落下,媚眼如丝地低唤。   “郡主,何事?”李卫冷梆梆地问,低头自顾吃着,瞧也不瞧一眼她天鹅般颀长的颈子和半露的雪白丰胸。      “你这呆子!怎么不解风情呢?”魏盈盈娇媚地横了他一眼,涂着豆蔻的纤指就想戳他额头。   李卫头往后微仰,轻易避过她手,狠狠嚼着肉食,以此发泄心头的怒气。      魏盈盈手指落空,不由气恼,可瞧着他那俊美样,又转嗔为笑,娇声道:“干嘛装出那副讨厌的样啊?人生嘛,就需及时行乐嘛!”   她不信他不想!越强壮的男人对那方面的需求就越大。更何况她今日还涂了宫廷秘制的催情香料。照说,他早该动情了啊!还是他在硬撑着?      “在下只喜练武,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李卫漠然道。   哎呦,还是个禁欲的!魏盈盈更喜欢了,心中升起一种想打破他禁忌的强烈冲动。      这时,隔壁包间传来了动人的琴声。她顿时掩嘴轻笑道:“呵呵,我最懂你们男人了。哪一个会真的守身如玉啊?”   见李卫在注意倾听那琴声,她嘲笑道:“你听,这琴声很妙吧?我那宗睿哥还说什么非知音不鼓琴,连我哥哥的面子都不卖,整日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样。”   “是世子在弹琴?”李卫抬头问。他怎么觉得这琴曲很熟悉呢?春天时,小姐爱让乐儿弹奏,曲目叫《阳春》。而第一次弹奏时,分明是小姐的手法,他记得清清楚楚啊!      魏盈盈见他终于肯主动说话了,笑着凑近他低声道:“当然,除了他,谁能弹出如此技艺的曲子?就连大王都对他的琴技赞不绝口呢!”停了一下,不由再次嘲笑,“这人自命清高,如今见了美女,不也放□段,亲自操起琴来了吗?”      李卫听得心头一暗,气怒极了!魏盈盈见他不啃声,以为他动心了,想用纤手勾住他脖子,却被他生硬躲过。   三番五次被拒,魏盈盈不由恼了,气咻咻地抱臂,“哼,你不就喜欢练武吗?我王族多的是精妙武学秘籍!只要跟我回京,想练什么,我都满足你!”   “多谢郡主美意,我绝不会离开李氏家族!”李卫斩钉截铁地说。他心中饱含愤怒,实在想不到小姐竟然会弹琴给世子听啊!!   咬,使劲咬!嚼,恨恨地嚼!他把口中肉食当作某人的替身。      魏盈盈见他毅然坚定的目光,心头不禁火了,指着他低吼:“李卫,李氏家族能给你什么?武功、地位、权势、金钱,美女,不管什么!我都能加倍满足你!!”   李卫对她摇头,直接站起身,就要离去。   魏盈盈不甘地挡住他路,大声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只想留在李氏家族。”李卫平静地回答,暗暗握紧双拳。他只想要小姐!      “留在李氏家族?”魏盈盈冷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你该不会喜欢上你那小姐了吧?”乐得哈哈大笑,“我劝你早死了这条心!”   除非他死!李卫不语,直接越过她,大步向门口走。   魏盈盈瞧着他冷漠的背影,很是不屑地说:“我那宗睿哥想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他掌心!”   李卫拉门的手顿了一下。魏盈盈得意地耻笑他,“你凭什么跟他争啊?”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弓箭上弦声。奇怪的是还夹杂着狗叫声。   一个粗豪宏亮的声音命令:“把这封了!”   “是,队长!”士兵们响亮整齐的应声。   “快!别让一个楚国奸细跑了!”   。。。。。。。。       ☆、浓浓爱恋   九十六节      “小姐,你没事吧?”李卫迫切地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清风,她惊慌地问:“李侍卫,外面出了什么事?”   李卫直接越过她,几步走过屏风,见小姐安然坐在席上,掉起的心这才放下,快乐地大步朝她走去。   李随云见状欣喜地站起来,正想问和清风一样的问题,却见郡主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含笑的眼眸一下冷了。   魏宗睿不由扶额。他才和随云妹妹打好一点关系啊,这下花的功夫岂不是统统白费了?!     眼见盈盈这丫头,挑衅一般妖娆地走向随云,他脸色不由微变,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丫头不是故意和他作对吧?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大力的敲门声,混着“汪汪汪,”急切的狗叫声。   “李卫,你出去看看生了什么事?”李随云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自己小心一点啊!   作为为本地的地主,她绝不能让世子、郡主和驻军起了冲突。   李卫不放心地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等他后,才快步走向大门。   魏盈盈冷眼在旁边瞧着,眼见刚才冷漠似冰的李卫,现在却如此听话,心中特不服气!     双眸紧盯着李随云,她升起了强烈的嫉妒比较之心。   论脸蛋,她是不如李随云精致。但是,她丰胸娇臀,细腰长腿的熟女的身材,可不是李随云这样干扁青涩的小女孩可比的!      想到这,她故意走到李随云身前,嗤笑地望着她的平胸,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部,轻蔑地问:“随云小姐,你到底多少岁啊?”   “十二!”李随云冷声回答。这女人刚才是不是占了李卫的便宜啊?   这么大了,居然还是平胸!魏盈盈瞪大了秀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几乎快笑出声来了。   尼玛,奶牛很威风吗?李随云被那眼神戳中了两辈子的痛点,不禁想起前世的惨痛事,当即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闻到她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魏宗睿清咳一声,想上前阻止,虽然随云那瞪圆眼睛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恰好,一阵吵闹的狗叫声,阻断了郡主即将出口的长篇嘲讽。   “阿大,小黄,安静!”有人在训斥狗儿。   一阵密集的弓箭上弦声响起。   “大胆!他们想干什么?”侍女清风脸色大变,愤怒地训斥。   “里面的人,都给老子出来!”一个粗豪宏亮的声音响起。   “停下!我是李家的人。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李卫清冷的声音响起。   “哦——,不错,大人,的确是李氏家族的甲级精英令。”一个小心的声音说道。   “可是,狗儿们叫得那般厉害,里面很可能藏有很多极乐丸啊!   ”另一个不安的声音接着道。      极乐丸!?李随云顿时惊诧了,提高声音对外面喊:“李卫,让他们为首的人过来,再牵一条聪鼻犬进来。”   “你想干什么?”魏盈盈恼火地问。   魏宗睿冷冷地望着魏盈盈,让她心虚地垂下头,不安地低声说:“别,别让他们进来。”   “难道你——”魏宗睿气得脸发红。      这时,李卫和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威武军官,和一个牵着条黄毛尖鼻的半人高的大狗的矮个军人已经越过了屏风。   那大狗一进来,就更躁动了,朝着郡主使劲地吠。若不是那矮个军人死死拉住它铁链,它早已扑过来了。   “快把这讨厌的东西拉走!”郡主皱眉喊,躲到刘侍卫身后,却没人理会她。      眼见这情况,李随云走上前一步,朝那军官发问:“你们的查毒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了吗?”   那军官已从李卫那知道了她身份,恭敬地对她敬了个军礼道:“回四小姐的话,今日全城已经戒严。四道城门都被封锁。狼骑十个小队在所有酒楼、客栈、市集等人流密集地方抓捕一切可疑份子。”   说到这,他冷厉的目光扫向郡主。   李随云望一眼沉着脸的世子,对军官说:“我们正在讨论这极乐丸的药性,手上有一些样品。”瞧着激动的大黄犬笑道,“你们这狗训练得不错。把它拉走吧!免得惊吓了贵客。”   魏宗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再继续盘问下去,暴露了盈盈的郡主身份,那王族的脸面都要被盈盈丢净了。      军官一听这话,立即让手下拉走那条欢蹦个不停的大狗。他正想告辞,外面有人惊惶大喊:“队长,快来!有高级武者,弓箭根本不顶用。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好几声惨叫。   高级武者!军官勃然变色,立即转身朝李卫求救:“大人,快救救兄弟们啊!”   李卫迟疑地看向李随云。李随云只能催促他:“快去吧!自己一定要小心啊!!”按族规规定,李卫这时是一定要站出来的。   “护好小姐!”李卫转头对军官郑重交待,瞬间跃出窗户,身姿极俊。   军官忍不住惊叹:“好轻功哇!”      李随云冲到窗户前,已经看不到他人影了,不由暗恼自己:“刚才怎么不多叮嘱他几句。要是敌人太强,李卫因此受伤怎么办呢?”   “四小姐,别站在窗边。”军官赶紧用自己身体挡住李随云的身影,“这里太危险了!”谨慎地向外查看。   李随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只能愁眉不展地坐回席上等。   魏盈盈不满地站在刘侍卫身旁抱怨:“你们李家怎么搞得?竟让楚国的奸细堂而皇之出现在市井!若是——”   “闭嘴!”魏宗睿忍无可忍。      这时,外面响起哄闹的吵声和震耳的打斗声。   “哇,护身罡气 !”   “那发黑光的是李家的精英吧?”   “笨蛋,没看他一身装束吗?”   “另一个发红光的是楚国奸细啊!”   “天,两个高级武者打起来了!”   。。。。。。。。      李随云再无心关注其他了,全心聆听外边动静,心紧张地砰砰砰乱跳。魏宗睿连喊她两声,她都没听见。   魏盈盈嘲弄地看着魏宗睿的行为,冷笑道:“她倒是对自己侍卫挺关心嘛!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魏宗睿目光阴沉地瞪着她,真觉得今次带她来安城,是自己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魏盈盈顿感浑身一寒,低头再不敢多言了。   她虽然大胆妄为,却也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而这位宗睿哥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人看着温和儒雅,手段却狠辣无情,以往跟他做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下,谁也不好多话了。屋里顿时陷入难耐的沉默中。      没过多久,李随云猝然站起,面色发白地问军官:“怎么没声了?出了什么事?”   “啪——”一个重物坠地的声在外面响起,让屋中女人们心中一跳。   “出来,把人带走!”李卫冰冷的声音接着响起。   李卫赢了吗?李随云大喜过望,激动地朝门口快跑。   魏宗睿惊异地看着她表现。      这时,外面才爆出轰然喝彩声。   “好啊,我们的人打赢了!”   “那道人被抓走了吗?”   “李家的年轻人太厉害了!”   。。。。。。。。      魏宗睿心头不快,却微笑着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假,真假!魏盈盈冷笑着坐下。她才不想出去看那俩人亲亲我我呢!   “好啊,那小兄弟的武功真俊!”刘侍卫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刚才为了保护世子,他只能用耳朵听,没能亲眼一见两个高级武者战斗,真是遗憾啊!      魏宗睿一出去,就见李随云正抓着那侍卫,仔细打量着。哼,一女一男站得那么近!他心中不由火起。   更让他心酸不已经的是:随云竟对那个男人,流露出那般真切的关心和担忧啊!   呜呜,这态度和他在一起时比,真是相差太远了吧?   他内心的小人不由迎风流泪啊!       清风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作为贴身侍女,她对世子的性子最熟悉不过,清楚他每次轻抚手上翠玉戒指时,心情都很糟糕!   这个随云小姐真没分寸!怎能在大庭广众下,跟一个侍卫这般亲密拉扯呢?她看得摇头,果然,庶女就是上不了台面啊!      刘侍卫却饶有兴趣地饶着地上那奸细看。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中年道人,穿一身考究的黑色道服,身上没有丝毫血迹,只是昏迷不醒仰躺在地上。   他不由啧啧个不停,李卫那小兄弟真可怕,竟然在短短十几个回合就制住了一个高级武者啊!他想不明白这小兄弟到底如何能做到这点呢?      见士兵用儿臂粗的铁链子来锁那人,他忍不住上前提醒:“这可是厉害的高级武者。恐怕你们那链子锁不住他吧?”真当高级武者那么弱吗?   “没事,他的气海已经被大人破了。”那军官笑道。   刘侍卫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惊诧地望向李卫,这小兄弟好狠辣啊!出手就毁了他人的武功,这对于武者来说,真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这位大人您别吃惊。这不过是军中惯例罢了!”军官替李卫辩护。      李随云见李卫无恙,便客气地向世子辞行。   魏宗睿见她态度明显冷淡许多,心中不由哀叹,却仍保持着风度,没有再做纠缠,微笑着问道:“随云妹妹,那极乐丸的药性到底如何呢?”   “这位大人,这事我最清楚。”军官恭敬笑道。   “哦,你说说看。”魏宗睿看着李随云和李卫一齐离去的背影,心中极为不舒服。   “这极乐丸可是个害人的东西。它吃了能让人变得很兴奋,出现幻听、幻觉、幻视,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容易成瘾。。。。。。。唉,长期服食这些药,会让形销骨立,百病缠身。”   魏宗睿微笑着感谢了这个军官,进入包间,关上门后,脸色却一下变得铁青。   “魏盈盈!”他咬牙切齿地喊。   郡主惊骇地望着他,竟吓得发抖。      御生堂离松鹤楼很近,不过是一条街的距离。等他们马车走了一会儿后,一辆普通的马车也从松鹤楼驶向御生堂。      此时,李随云冷着一张脸进了自己的小院子,啪的一声关上书房门,对忐忑不安的李卫招手:“你过来!”   水绿的丝帘挡住了午后的阳光,让书房里显得很阴凉安静。   他又做错了什么?李卫看着小姐脸上的阴影,心头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慢慢走了过去。      李随云凑到他身前,仔细嗅了嗅,没闻到一丝不该有的味道,   满意笑道:“算你吧!没有和那女人鬼混!”   检查过后,她心中舒服多了,就似猫咪一般,微眯着眼,放松地蜷在藤椅上休息。   那该死郡主,竟敢嘲笑她平胸,还无耻地勾引李卫!犯了她最忌讳的两条,她有机会定要这人好看!(捂嘴笑,她不知道郡主已经倒大霉了。)      李卫则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还好他没让郡主沾到自己一点,要不以小姐敏锐的鼻子,什么闻不到啊?到时,他就是跳进大河也洗不清了!   他放下心后,发现两人又独处一室了,最妙的是还靠得如此近。顿时高兴得想欢呼一声了。   瞧小姐似疲累了,正闭眼斜依在藤椅上休息,那对他全然不防备的姿态,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多久了,他想要这么一个人,喜爱他,陪着他。   就这么看着小姐,他就仿佛获得了整个世界,心中一片宁静,舒服得想叹息一声,就似疲累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      不知什么时候,他双手已经撑在藤椅上,低头爱怜地望着小姐平静安然的睡颜,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少女清香味,目光在她红唇上不住打转。      郡主说得不错,似李卫这样强壮的男人,荷尔蒙分泌旺盛, 对那方面的需求很旺盛。   可李卫却是其中的异类。他成年后从未找过任何女人。因为他性子冷寒,只痴迷于武学,而且警惕心和防备心极高,从不愿把后背暴露给任何陌生人。      但一对上小姐,他心中爱恋就似熊熊烈火,瞬间烧尽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唉,小姐就是他的烈性□啊!   一想到她,他就会动情,就会疯狂。   但是,他太爱小姐了!不敢做出任何让她讨厌的举动。      他只想要一个吻,一个轻轻的吻而已。   因此,他强忍着浑身叫嚣的强烈欲望,渴望地瞧着小姐的睡颜,万分犹豫着要不要俯□去? 作者有话要说:武者体系   武者共分为十级(不算先天),每一级又分为前,中,后三期。每差一个级别,战斗力量都相差极大。(举个例子,李世安五级后期,李卫六级中期时,一个李卫就足可打十个李世安了。如今,嘿嘿就更不用说了。)      一到三级武者   低级武者:打熬力气,磨练身体。   四到五级武者   中级武者:内气贯通主要经脉,运用到拳,脚,甚至背,肩等处,攻防威力大增。表象:战斗之时丹田处有微光。(李随云同学的目标是过四级。这也是一般人和正规武者的分界线)   六级到八级武者   高级武者:内气贯通全身,自由流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护身罡气。表象:战斗时内力气息覆盖全身,微微闪耀。根据修行内功属性不同,呈现不同颜色。(李卫修炼极阴寒的水性功法,所以闪耀黑光。)       八级到十级   武尊:内气能够外放,产生极强的攻击力。表象:战斗时浑身发强光,产生强烈的冲击爆炸效果。(龙长老是十级的武尊)     先天强者   肉身修炼到人体极致,能沟通天地灵气,借天地灵气对敌,  表象:据说有劈山倒海之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   唉,可叹的jj,连在前方添章节的功能都没有。第一次在jj写书,没有一点经验啊!为了让大家清楚武者的情况,只能列在这里了。大家将就着看吧。 ☆、调教男友   九十七节      午后的清风吹动水绿的丝帘,发出丝丝轻响。一只美丽的凤尾蝶,静静停在丝帘上休息。在它停留的那片区域,还清晰映出一个高大男人半跪的黑色侧影。      身影的主人——李卫似恋花的蝴蝶一般,手撑在藤椅上,想偷偷轻吻一下睡在椅子上的“花儿”。   蓦然,他发现小姐眼睫毛眨了一下。   要醒了!他像正干坏事被捉到的小孩一般心虚,猛然直起腰,带起的风吓得丝帘上的的蝴蝶一下飞走了。      “李卫——”李随云轻轻呢喃,眼睫毛又眨了两下。   “小姐,我在这。”李卫忙凑过去。   李随云睁开眼来,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漆黑水灵的眼眸,在白玉一般的脸庞上特别醒目。   瞧见那眼眸中饱含喜悦,只有自己的影子,她不由对他微笑,让他晕呼间不觉又靠近了些。      他正陶醉着,忽然发现一只纤白小手摸上他额头,脸皮顿时发烧,手足一下失措起来。   “你还出汗了。有那么热吗?”李随云柔声问道,手指触到他细密的汗珠。   李卫的脸顿时红得似关公一样,“嗯”了一声站起来,他敢说这汗珠是刚才太紧张憋出来的吗?   李随云见状笑眯眯地放下手,挺身坐起来,取出水红手帕,低头擦去手上汗珠。      怎么不多停一会儿呢?李卫见状眼中闪过失望,在心中反复回味那柔嫩小手放在额头的舒爽感觉。   李随云也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窗边,回首对他轻笑道:“站在这里吹吹吧!这风好凉爽啊!”纤手把一小撮被风吹乱的鬓发挽到耳后。      李卫闻言从失神中醒来,却被她回眸一笑的娇媚样,弄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愣了好几秒,才走到她身边,转头再看她侧脸时,又注意到她晶莹雪白的小耳朵,喉咙不由哽咽了一下,顿感浑身更燥热了,忙运起寒功来抵抗。   唉,有小姐在身旁,他吹再多冷风又有何用呢?      李随云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悠然望着远方的红枫林,感到很放松愉快,不觉说道:“那郡主真是可恶!竟然敢笑我——”   她猛然住嘴,羞赧地瞟了李卫一眼,只觉一股热气在胸口爆发,浑身都不自在了。这么敏感的话题,怎能在男生面前说呢?      李卫闻言却气怒了,双手轻抓住她双肩,认真地问:“她说什么?”   “没事!”李随云瞧着他蓄满怒意的双眸,忍不住扑哧一笑,羞红了脸,摇了摇手,“女孩子的话题啦,你不要问啦!”   “。。。。。。。。”李卫不明白,到底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对了!她跟你说了什么?”提到这个话题,李随云一下忘掉了羞怯,仰脸紧张地注视他。   李卫感到她的重视,顿时喜翻了心,简要说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至于那些媚药,勾引什么的,他可不敢都说出来,徒惹麻烦啊!      “什么?她竟敢公然这么做!”李随云还没听完,就差点气爆了,一拳砸在坚木窗上,痛得哎呦一声。   “我可没理她。”李卫赶忙表明立场,拿着她发红的手,放在唇边轻吹。   “真的?”李随云睨着他,感觉他热气呵在手上好痒,似带着电流一样,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李卫肯定地点头,“你不是让我不对别人笑吗?”   “你还记得这个啊!”李随云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一下想起两人在地宫那段甜蜜的日子。   “小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李卫真诚地说。   李随云闻言笑容更甜了,轻啐一口道:“你这人啊,也学着说甜言蜜语了吗?!”心里却受用得狠,羞赧地转过头,望着窗外那些艳红似火的枫树,心中充满了幸福。      李卫见她笑容这般明丽,想再说几句讨她欢心的话,却怎都憋不出来。他一时对自己的无能很是恼火,特别是想到那能说会道,挺会讨人喜欢的世子,心中就更憋闷了。       两人静默一会儿,李随云似心有所感道:“没想到世子那般通情达理,他的堂妹却那般胡搅蛮缠!”   “是啊,同为王族之人,这差别真大!”李卫貌似感慨。   李随云听了这话,想了想,摇头道:“唉,他们这些人心思复杂,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李卫双眼含笑,对她点头。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不过,世子这人博学广闻,言谈风趣,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啊!”李随云从长长的睫毛下,悄悄关注李卫的表情。   小姐也会喜欢这样的人吗?李卫一下握紧左手,偷偷打量小姐,忧急之下却瞧不出她心思。      李随云见李卫笑容没了,继续添油加醋,“想不到,大家竟然是同道中人,他对医学也很喜爱精通啊!”   可恶,这简直是投其所好嘛!李卫表情不觉僵硬了。      李随云强忍着笑意道:“我们交换了一下看法,主要是关于先天疾病。他心中似乎有某种困扰,悲观地认为人的先天条件无法改变。”   望着远处逍遥的白云,笑叹道,“你说,这世上有什么是注定不能改变的呢?如天道这般残酷无情,也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啊!”转身对李卫粲然一笑,“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李卫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李随云见状眼笑成月牙,“所以,他被我说服了!”一副小女孩做了得意事要人夸的样子。      可惜,李卫没有配合。因为,见了她这般雀跃的样子,他就似被好几块老沉的铅块压着心口,心情沉重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呡得紧紧的。   “呵呵,我就弹了一曲《阳春》,希望他能重新恢复信心和活力。”李随云见状垂下眼帘,“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你相信吗?我只弹了一遍啦!呵呵,他居然能一个音符不错弹出来,还比我弹得更精妙!这人的琴艺真是太让人佩服。。。。。。。。”      久久听不到他的声音,李随云停下来问:“你怎么不说话啊?”眼底藏着狡黠的光芒。   他能说什么?他在这些方面的确比不上那家伙啊!李卫低声问:“小姐,你肩膀酸不酸,我帮你按摩一下?”      李随云差点憋不住笑了,猝然抬头,盯住他双眸问:“你就不生气?”   “生气?”李卫不明白。   “我和他一起吃饭,还这样谈论他。”手使劲戳着他心口,凌厉地问,“你就一点不生气?!”   “没——”李卫习惯性得说,发现她目光转冷,只能老实地低头说,“是,是有一点不舒服。”      李随云蓦然笑了,俏脸凑上李卫的脸。   啊!    这——?李卫摸着一边脸,震惊地抬头。   “这是对你坦诚的奖励哦!”李随云觉得他眼睛瞪得大大,瞬间红了脸的样子好可爱,真想再亲他一下哦!      果然,男人有时就像小孩子需要人哄。呵呵,想要完美的男友还需要自己亲手改造啊!   看着他可爱的呆样,李随云笑开了颜,空气中似乎瞬间开满红色的玫瑰花。      小姐主动亲他了吗?李卫感到头好晕,一种幸福温暖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李随云笑着解释:“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然后双眼发亮,期待地望着李卫。   普通朋友!李卫觉得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高兴得傻笑不已。但是,他觉得小姐似乎想要他说什么。现在该说什么好呢?他憋急得脸都红透了,还想不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李随云都没等到自己想听的话,有些赌气地大声说:“我喜欢的是你啦!”   李卫没说话,只是一把抱住她,两条钢铸似的手臂,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随云用力拍打他肩膀,大叫道:“你想勒死我吗?”   然后,她觉得他手松了一些,顿时感到好过不少,却奇怪地感到他身子在不住微颤。   她仰起脸来,却看到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下,震惊得呆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抚着他脸问:“怎么哭了?”   “高兴。”他有些不好意思,兴奋地语无伦次,“我,我好高兴!我喜欢小姐,只喜欢小姐!”   她心中一片柔软,轻拥着他,柔声道:“那你以后有什么烦恼,不要憋在心里,都告诉我好吗?”   他听得心都酥了,笑着不住点头。   望着小姐诱人的红唇,他满脸迷醉地想:“我现在主动亲小姐一下,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谁知,这时突然响起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一下打断了李卫的绮思,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迷咒。   “什么事?”李随云放开他,转身望向大门。   李卫眼见着两人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一下拉开,心中的小人郁闷得想吐火了,就差一点点啊!   “小姐,秦少爷和白少爷来了。”乐儿大声道。   啊,是那两个讨厌的家伙!怎么好死不死,偏卡在这时来?李卫在心中猛翻白眼。      李随云心情走势正好跟他相反,开心笑道:“好的,乐儿你在客厅好好招呼他们。我马上就到!”   然后,她回房整理一下衣装,才正式去见两个伙伴。   李卫等在客厅门口,眼见她喜笑盈腮,精神焕发的样子,心中什么怒气都没了,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随云?!”白玉堂见一个绝色美女,袅袅走进客厅,猛然站起。他的声音充满惊喜。    秦欢闻言抬头,“随云,你来——”停下咀嚼点心,眼珠子瞪得似玻璃珠一样圆。   乐儿见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强忍着满腔的笑意,只是肩膀不住抽动。      李随云也觉得他们惊奇的样子很有趣,笑呵呵走近,坐在主位上,望着他们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吗?”   她惊奇地发现和秦欢一起,坐在客位的白玉堂穿着灰扑扑的衣衫,戴着一顶垂灰色长纱的斗笠,把脸完全遮住了。   那样子好像古龙武侠剧中的神秘大侠,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啊?      李卫坐在她左手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两人。(晋国以右为尊。李卫如今以李氏精英的身份出现在外面,是能坐在主位的。)      “真是你!”秦欢反应过来,惊异地指着她。他这一说话,立刻就才吃的点心呛到了,一时咳嗽个不停。   白玉堂忙端起桌上茶水让他喝下,又帮他拍了拍背,好不容易才让他舒缓过来。   然后,他注意到跟在随云身边的李卫,明显不同了。   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却对上李卫冰寒的眼眸,他心中不由一冷,咂舌地想:“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啊?”      看着这一幕,李随云有些啼笑皆非。她和两人高兴地寒暄了几句。两人知道她恢复了健康后,都高兴极了。   三人笑闹了好一会儿,李随云才忍不住问白玉堂:“你干嘛在屋里也戴着帽子?”   白玉堂不语,只是饮茶的动作僵住了。   秦欢气咻咻地替他回答:“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安平郡主!要不是为了躲她,玉堂用得着把一张好好的俊脸弄成这样吗?”      “什么,郡主也来找玉堂麻烦?”李随云听得皱眉,“不过,玉堂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是该好好防备一下。”想着郡主的骄横淫逸,不由庆幸,“唉,好在玉堂你没事啊!”   秦欢立即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未说的意思,望着俊美冰寒的李卫,戏谑地问:“怎么,郡主也来找李卫的麻烦?”幸灾乐祸大笑道,“他换了这身装束,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这人果然讨厌!李卫皱眉,再次确定他对秦欢此人很不感冒。      李随云不乐道:“喂,你这是朋友该有的态度吗?你不知道,那郡主有多讨厌?哼,明知道李卫是我家的嫡系精英,她还纠缠不放啊!”   秦欢不服地说:“李卫再倒霉,还有李家可靠啊!哪似玉堂可怜得只能——”   白玉堂使劲拉了秦欢一下,“好了,别说那个扫兴的女人了!”他敏锐地看出如今李卫在随云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忍住黯然和心酸止住了好友的话。   李随云看了看白玉堂,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顺着他话道:“对,我们不说那人了。我这几个月可是学习了不少有用的知识呢!正想和你们交流一下。”      秦欢闻言就乐了,一拍大腿道:“我们也正有此意呢!呵呵,前几天,我和玉堂就在一起讨论。”   “是啊,我们就等你来,一起谈谈这事了!”白玉堂接口道,声音很欢快。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好想法?”李随云眼睛一亮。   然后,三人热烈探讨起来了。      李卫尽管恶补了不少医学知识,但毕竟不专业。他们说的东西,他很多都听不懂,只能靠猜想。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看得动心不已。   尽管,他们居然讲到了要剖开尸体这种犯忌讳的事情。但是,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了。按小姐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医学,是令人敬佩的行动。      因此,小姐激动讲述时,他跟着激动;小姐自信辩驳时,他为她暗中喝彩;小姐皱眉凝思时,他为她着急。。。。。。。。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碰到一个难题,都静静思索起来。   一阵响亮的咕咕声骤然打破了安静。   三人抬头,一齐看向声音的源头——李卫,让他羞得想钻进地缝。      李随云忍不住欢笑道:“李卫饿了吧?呵呵,你中午肯定没吃饱!”看着白玉堂和秦欢两人道,“我中午也没吃好,也有些饿了呢!走,我请你们吃东西去!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讨论刚才那问题好吗?”   “好啊!就为你恢复健康,我们也该好好庆祝一下。”秦欢爽快答应,“反正,我们真要去干那事,还要看衙门那边的情况。”   “是啊!我们先慢慢讨论。”白玉堂答道。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李卫和随云的关系果然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朋友一篇不错的长评,激发了修文的强烈冲动。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是在保证更新的前提下,有空闲时进行的行为。想通过修文,来提高写作水平。所以,vip更新时间不变,仍然是早上九点左右。其他时间的更新,都是修前面的文,还请大家谅解。 ☆、玉佩显威   九十八节      四人结伴往药膳楼走去。李随云发现如同往常一样,他们的出行引起了一路上学生的围观。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不少女孩子都脸泛红晕,眼睛发亮盯着李卫瞧。害羞的凑在一堆,悄声议论他,大胆的却朝他直送秋波。。。。。。。。。      讨厌!她气得望向李卫,却欣喜地发现这人冷着一张脸,目光直视前方,完全不理会那些投向他的爱慕眼光啊!   似感到她视线,他转头朝她一笑。   唉呀,干嘛笑得那么动人啊?她顿感脸上一烧,心里却说不出的满足:哈哈,他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呵呵,李卫这么聪明能干的男人,却拙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啊!李随云觉得这样的他也挺可爱。反正,她自己也是初次谈恋爱,找这样的男友正合适。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最真挚,最纯洁的,不掺杂其他因素。他们可以一起学着沟通、理解,信任。。。。。。。      李随云想得眼睛发亮,白玉堂见她一脸憧憬和幸福之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真是好手段!他冷笑着打量李卫。以他大众人情人的眼光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很吸引女人目光,很有魅力的男人。哼,以往这家伙沉默寡言,敛藏住自身光芒,真是忽略了他啊!   他怎么想得到,才两个多月时间,随云的芳心就被这家伙给夺了呢?      似感到他不善的目光,李卫冷冷望过来,眼眸清寒似冰,锋利似刀,让他浑身一寒。   和白玉堂一样,李卫也在评估他:此人性子外热内冷,狡猾如狐,善于讨女孩子欢心,却对他构不成一点威胁!   因为,作为白家的继承人,这人怎可能和小姐在一起?想到这里,他转过头去,再没看这人一眼的欲望了。   在他看来,这男人只是小姐的合作伙伴。而且看在小姐的面上,他会尊重此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小姐喜欢的人是他!每当想到这话,他就忍不住在心中偷乐。听了这话,他就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浑身充满力量和自信,对两人的前景也充满了信心。      完全被无视了吗?白玉堂心中有些酸涩,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由不得他任性,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随云幸福了。       他身旁的秦欢觉得真不对劲,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说话了呢?于是,他主动挑起话题,大声说:“随云,你知道吗?严先生为了我们的事到京都去了?”      “哦,怎么回事?”李随云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   “还不是因为通脉散?严先生他主动为我们到药学会,去奔走这事了。”秦欢很感激。   “先生对医道无比热诚,还如此重视传承,爱护后辈,让我们自愧不如啊!”李随云也很感概。   “可惜,先生走了,我们的药剂课就没得上了。”   “是啊,我也好想上先生的药剂课啊!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先生呢。”   “说说看,你碰到什么问题呢?”秦欢立马来兴趣了。   。。。。。。。。      见这两人讨论得热火狂天,一副不想走路的架势。白玉堂和李卫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这两个医学狂热爱好者的行为模式了。   最后,四人以龟速慢悠悠晃到药膳楼,热热闹闹地用餐,欢欢喜喜地庆祝李随云恢复健康。餐后,他们约定第二日白玉堂带着自家的经脉宝图到将军府,三人一起参详研究两家的经脉图。这也是三个家族达成的合作协议之一。      四人走出药膳楼正准备各分东西时,一个小孩子突然朝他们快速冲来,眼看就要撞上李随云了,被李卫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我是来送信的。”那小孩子在空中高叫。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四人一齐皱眉。   “谁让你送来的?”秦欢逼问。   “一个男人给了我五个铜钱,让我把信送给叫李随云的小姐。”   “你怎么知道谁是随云?”秦欢再问。   “他说穿紫色裙子,长得最漂亮的小姐。”小孩子眼睛滴溜溜转,求肯地望着李随云,“您是不是随云小姐啊?我找了半天,就发现您长得最美了!您能不能让这位大哥把我放下来啊?”      “信呢?”李卫冷冷地问。   “在,在我身上。”小孩子显然很怕他。   白玉堂低笑道:“也许又是一封情信,毕竟现在的随云可是个大美人啊!”   李随云笑道:“好了,李卫,放开他吧。一个小孩子也问不出什么来。”   李卫盯着这小孩看了好一会儿,吓得他浑身发颤了,这才放下他。那孩子脚一着地,把一封信塞给他,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一回到将军府,李随云就忙着准备明日三人的研究。李卫把那封信的封皮仔仔细细检查过,没发现什么危险迹象,重新揣回怀里,准备等小姐想起时,再交给她过目。      而直到晚餐过后,李随云坐在桂花树边赏月时,才想起这封信。她从李卫手中接过,随意抽出信纸,就着月光快速扫过,脸上很快泛起一丝嗤笑。   果然,又是一封不知所谓的情信啊!她也不想看留名了,正准备让李卫把这信毁了,突然目光扫到一处,心中升起惊涛骇浪,拿信纸的手不由微颤。      这信有什么问题?!李卫顾不得犯忌,移身过来,飞快扫视,内容没有什么异常啊?什么云水相依,不过是无病呻|吟,肉麻无意义的话吧了!      他乌黑清冷的眼眸扫过小姐,发现她表面上一副无事样,可一些小细节却暴露了她的紧张不安,比如右手大拇指不觉搓着食指关节,肘部肌肉发紧等等。   他无法再保持沉默,“小姐,你不舒服吗?”      “嗯,有一点头昏,我想回去躺着。”李随云顺势道。   巧儿立刻站起,想去扶她,李随云却摆脱她搀扶,皱眉道:“不用扶我,我自己走。”说着就快步往屋内走。   巧儿见状忙跟过去,李卫也皱眉紧跟上去。到了卧室门口,李卫停下来道:“小姐,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李随云闻言脚步一顿,停了一下,回头对他道:“好!”就走了进去,把门一下关上。   巧儿和李卫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问题。只是小姐不愿说,他们也没法啊!      好了,屋里就剩她一人了!   李随云见房中光线很暗,就拿出火石,点亮案上的青铜灯,坐在黑檀木案几前,掏出怀中的信,就着昏黄摇曳的灯光,仔细看起来。      很快,她就看得深皱起眉头,用食指在信中某处点了两下,然后陷入了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叹一声,再看了那信一遍,小心取下常年贴身佩戴的宝贝玉佩,轻轻放在信纸上。   她盯着信纸上那看似装饰的双鱼图案,再仔细对比自己的双鱼玉佩,瞪大了眼睛,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终于找上门了吗?她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狠丢在地上,还拿脚猛踩一下。   然后,她右手紧握着玉佩,大拇指在上面不断摸搓,感受着那温润如水的触感,低声呢喃:“怎么办?云池,双鱼图案,显然是他们啊!”      虽然,那双鱼图案本就是越国王室的徽章。他们不一定知道王族的传承宝物就在她手里。但是,万一呢?怀璧其罪啊!      把玉佩藏起来?她目光在屋中乱扫,在首饰盒和暗格两处停了一下。但是,这要藏到何时呢?藏在这里就真的保险吗?要是因此有所闪失,她不心痛死才怪呢!   而且,她从小一直戴着玉佩,依靠着它神奇的力量,实在不清楚真离了这东西,身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这藏也不好,戴也不对,她焦虑地走来走去,一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东西这般宝贝,怎么不能自己藏起来呢?”她盯住握在手中透绿的玉佩想。至于滴血认主什么的,她早在当初穿过来时,就试验过了,根本不行。   下一刻,她就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使劲甩了两下,手中的确什么都没有。      玉佩到哪去了?   她使劲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正苦恼着如何藏起这玉佩,却突然感到手中紧握的玉佩一下变软了,就似捏着一团果冻,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却见那团翠绿的果冻,神奇地化成绿色清凉的水,瞬间渗透到她手里。      手里?她把右手放在油灯下,焦急地翻过来,覆过去,仔细看,见自己的手白得近乎透明,根本没有绿色玉佩的踪影。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目光着急地四处乱扫也没发现玉佩的影子,急得出了一声汗,对着右手低喊:“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然后,她突然感觉到什么,身形僵了十秒,似确定了什么,狂奔到门前,一把打开门,焦急大喊:“李卫,李卫!”   “小姐,什么事?”   李随云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了李卫,喜得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强拉进屋。   后来一步的巧儿,对上啪的一声紧关上的大门,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眨了眨眼,仍看到紧闭的大门,脸上不由显出怪异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已是深夜了。   李卫回头望着关着的大门,心中很是紧张不安,忍不住问:“小姐,到底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谈吗?”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会给小姐引来非议的!   “你快过来!”   李卫闻言更惊诧了,转头一看,却见小姐在床上向他招手,一下瞪圆了眼,僵在了当地。      李随云见他似柱子般杵在原地,不由焦急了,大声喊道:“还等什么?快过来帮我护法啊!我快撑不住了!”      李卫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赶紧飞过去,焦虑地问:“小姐,你是不是运功出了问题?”      “嗯,”李随云冲他点了一下头,立即盘腿坐好,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迅速进入运功状态。   她熟练地运行起《回春玄决》第一层功法,细线般的内力缓缓从四肢百骸中集中了起来,慢慢的在丹田汇聚,并且沿着一条单的线路运行着,引着外面的灵气慢慢往身体里渗透。      只是她体内似有一个小型黑洞。那些刚运转生出的内气,还来不及积蓄到丹田气海中,就被它给吸了过去,连带着让内气运转一下加速,也让体外的灵气快速往身体里钻。      这是在晋级吗?李卫紧皱着眉头,感受着快速朝小姐汇拢的天地灵气,听着屋里挂的小饰物叮当作响,急得出了一身大汗。但是,小姐的练功情况,他还不清楚吗?这哪到晋级的时候啊?      想到这,他当机立断,飞身过去,踹开门,对吓呆的巧儿发令:“快去告诉将军,找龙长老来!小姐练功出问题了!”      然后,不理大惊失色的巧儿,闪电般冲回来,他惊骇发现小姐身边的气流变强了,赶紧跳上床,抽出佩刀,快划几刀。   雪亮刀光一闪,四根床柱齐断,被他一把抓住,连着上面几层床帘和帐子,快甩到门外。   这下床上面完全空了。他感觉身边气流越发急了,刮得脸皮生疼,低头瞧见小姐痛得面孔扭曲,心中忧急得要命,却冷静地用刀把床单划开,只余小姐坐的那一小块,其他全揉成一团,掷得远远的。      刚丢完东西,他回过头,骇然发现小姐痛得脸充血,脸庞涨大一圈,身子还不断发颤。   糟了,小姐快撑不下去了!   他把心一横,不顾自身安危,紧贴着她身旁坐下,全力运转功力,强行吸纳起空气中越聚越多的灵气。      而就在他这么做的那一刻,李随云骤然感到浑身一松,发觉那似乎快要涨爆她经脉的气流,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心中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是,拜先前吸引来的气流所赐,她此时浑身经脉火辣辣疼,就似整个人被架在烈火上炙烤一般难受,不觉往凉快的地方挪,摸到一个好冰冷的东西,高兴得一把抱住。      好凉好爽啊!她抱住了就再不松手,还把烤得快冒烟的脸蛋,贴着那冰冷绵软的东西蹭着,凉快舒服得叹息了一声。      将军和龙长老联袂急急赶来,瞧见风暴中的两个年轻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 作者有话要说:把床帐等弄走,是以防这些东西被气流卷入,把里面的人裹成粽子!!~\(≧▽≦)/~ ☆、最糗早晨   九十九节      屋中光线很暗,只有从窗户射进来的淡淡月光。一个以李随云和李卫为中心的超小型风旋,刮得室内一团糟。一些小而轻的东西如各色绸带,珠子等,在冷风中尽情旋转。      将军和龙长老呆立在冷风中,头发和衣衫被旋风刮得乱翻,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感觉皮肤冰冷而微疼。这疼痛感唤醒了震惊不已的他们。   将军僵硬地指着前方,咬牙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龙长老瞧着他铁青的脸色,心中不由发颤,斟酌了一下,不大确定地说:“我想——大概,是在晋级吧?”      “晋级!?”将军压低声音怒吼,胸脯急剧起伏,听见外面传来人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一边冷声道,“你看好他们!”一边快步往外走。   “好!”龙长老知道他定是去发令,不准其他人过来。      唉,光瞧族长那走路的架势,就知道他有多愤怒了!   龙长老这样想着,目光一扫地面。果如他所料啊,绿色的羊毛地毯上印出一串显眼的漆黑脚印,还散发一股焦糊味。他猜地毯下面的大理石板多半也不保了。   看到这里,他不免为李卫这小子担心了。其实,这事哪能怪李卫呢?明明就是随云这丫头抱着李卫啊!      他刚才说两人在晋级,却也无法肯定,因为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他仔细研究过这风旋,规模这么小,肯定不是李卫在晋级。不是李卫,那自然就是随云了。   可那丫头入门才几天啊!   就算她天纵奇才,骤然顿悟晋级了,从一级前期升到一级中期,也不该是眼前这种情况吧?!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低级武者晋级,也会形成气旋啊?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颠覆武学认知嘛!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见识浅薄,把自己头都揉成鸡窝了,也无法理解,这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啊?      在深深的疑虑和不安中,他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风暴中的两个年轻人。   嗯,李卫这小子闭着双目,神情平静,端端正正盘腿坐着。如果,忽略他身上被风刀刮烂,露出多处肌肤的衣衫的话。这小子的确在认真练功。      不过,在他人的晋级风旋中练功,这小子是想找死呢,还是想找死呢?   看到这种情况,龙长老差点气到一口老血喷出来。为了救那丫头,这小子就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   再瞧一眼这小子安宁平和的样子,他不由捂住胸口,感到一阵气闷,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这混蛋给气死!        他只能吸气,再吸气,好不容易顺下这口气。   忍不住再瞧这混蛋一眼,他泄气地安慰自己:“何必为这小子生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对这丫头有多死心?而且这小子命硬得狠,如今不是活得上好!哼,也许还因害得福了,也说不定啊?”      算了,不看这气死人的混小子了!   龙长老拍着自己胸口,把目光转向李随云,却见这丫头陶醉地眯着眼,用双臂紧抱着李卫那混小子,还把脸贴在他腰上轻蹭。   天啊,这般和小情郎柔情蜜意,轻松快乐的样子!谁能相信她在晋级?   好吧,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族长的心情了。回想族长那张黑沉的脸,他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隐忍克制却冰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长老听得心中一冷,赶紧转身,就见族长眉头紧皱,眼露寒光,挺立在寒风中,一身黑袍被风刮起,阴冷暴怒得就似一尊暗夜中的魔神。      为了李卫的小命,他赶紧安抚:“族长,您消消气!两个孩子还没脱险,我们现在可不能妄动他们啊!”   “我还不知道吗?”族长怒瞪着李卫,忍无可忍地咒骂,“该死的,他在搞什么?这般强劲的气旋,哪是云儿能承受得住的?”      龙长老见他这般气怒,忙为李卫说好话,“族长,这肯定不关李卫的事!”见他一脸不信,赔笑道,“您瞧,他们目前情况多好。您就放心吧!”   族长闻言,怒气稍平,冷笑着指着那气旋问:“不是李卫!云儿一个一级武者能搞出这阵仗?”     龙长老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很是无奈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我也想不明白啊!您别急嘛,我们可以等孩子们醒来再慢慢问嘛!”   。。。。。。。。      正如龙长老所说,李随云和李卫现在情况都不错。   但是,李卫最初真的很危险。被气旋割破了衣服,浑身肌肤发疼这都是小事了。   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拼命吸来的那些灵气,秉性异常狂暴。因为不是他引来的,半点不受他心神约束。它们就似一把把锋利的小尖刀,在他经脉中不断左刺右突着,痛得他差点咬碎钢牙。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出他所料。毕竟,有点武学常识的人,谁会在别人晋级的灵气风旋中修炼呢?这完全是找死!   他很清楚这样下去,后果肯定会很可怕:轻者严重损坏经脉,废了一身武功;重者经脉寸断,血尽而亡。      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啊!他若在此时停下来,小姐岂不是完了?   因此,他横下一条心,咬牙硬忍着这非人的折磨,满心期盼龙长老和将军快来救小姐啊!      可是,这一切恶劣的情况,却在小姐抱住他的瞬间全变了!   那一刹那,他惊异地发现他们像被套上一层无形的护身衣。那些狂乱暴躁的灵气一碰到这层衣服,立刻变得乖顺贴服了。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就感到一股清凉无比、生机勃勃的气息就从小姐手上流出,传到他腰杆,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得都差点叫出声。   然后,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经脉开始发热发痒。他对这种痒并不陌生。每回他伤口要好了,伤口就会那样痒。而且经脉里那种温热的感觉,就似浸泡在温水中,让他很舒服。   结合前面的情况,他当即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想。      只是,他担忧小姐的安危,顾不得多想,就想睁开眼,瞧瞧小姐的情形。   谁知,他蓦然感到什么烫软的东西,蹭了他敏感的腰部一下,带来一道刺激之极的电流,让他身子不由一僵,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想明白是什么后,他只感到热血冲头,浑身燥热,差点被狂涌的欲望淹没了理智。   睁目一看,更是几乎走火入魔,让他吓得赶紧闭眼。可是,那影像却深深印在他脑海了,怎么赶都赶不走,刺激得他血脉喷张,欲望狂发。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拼命放空头脑,经过一阵可怕的天人交战,好不容易定下心来,专心修炼起内功。      而李随云就比他幸运多了。最开始,她感到浑身经脉有些胀痛火辣。但是,抱住一个冰冷绵软的东西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那些多余的内气,全被那东西吸走了,让她经脉不再胀痛。   然后,她感到一股水润寒冷的气息从那东西传回来,就似灭火滋润剂一样,让她全身经脉一下降温,好不舒服啊!      她因此恢复了神志,意识到自己抱住的是什么,吓得差点尖叫,脑中瞬间冒出恐怖的想象——全是李卫血淋淋的样子。   她恐慌地睁开眼,顾不得自己正在晋级,迫不及待看去,惊讶地瞧见劲瘦雪白的腰,赶紧抬头,却见他闭目安宁的样子。   没有血,一滴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眨眨眼,仍看到他眉目间一片宁静,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这让她惶然惊恐的心一下定下来。      但四周呼呼的风声和体内高速运转的内气,却都在提醒了她一个事实:她正在晋级!   确定他无恙后,她害怕走火入魔,再不敢分心想其事了,闭上眼紧抱着他,继续晋级。   因为,她这时已经不能撤手,也不敢撤手了。没有他的帮助,她不是被撑死,就是被热死!      又过了很长时间,太阳从东方升起,气旋终于消失了。李随云和李卫几乎同时醒来。   李随云刚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抱着穿着条条装,几乎半裸的李卫,忍不住尖叫一声,吓得赶紧放开他。   “小姐!”李卫欢喜退开。   谁知,他这一动,身上布条立刻散了。      李随云惊愣了一秒,赶紧用右手遮住双眼,羞赧地急叫:“你快去换衣服啦!”   她想着幸好没人看见这一幕啊!要不——   “云儿,你没事吧?”焦虑熟悉的男中音。   父亲!李随云闻言身子一僵,似被雷劈中了一般,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还有什么比抱着一个男人在床上一夜,第二天一早被自己父亲现场逮到,更尴尬无语的事吗?   她都不敢转头去瞧了,只能低垂着脑袋,双手无措地搅着衣角,她内心的小人忍不住迎风流泪啊!呜呜,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啊,还能比这更倒霉吗?      “瞧那丫头一脸红润的样子,肯定没事啦!倒是李卫这小子,该出去换一身衣服了。穿成这样,呆在这里,像什么话啊?”      天啊,这不是龙长老的声音吗?!   李随云一时间被打击得丢盔卸甲,遁逃无门啊!   呜呜,比一个长辈抓到干坏事更糟糕的事就是:被两个长辈一齐抓到干坏事啊!!   她这下深切领悟了:自己真不能干坏事啊!这该有多倒霉,才会发生这样糗的事啊?      之后,李随云都不愿意去回忆这个糗毙了的早上发生了什么事了。总之,她费了五牛二虎之力,终于安抚了气怒的父亲,摆平了疑问多多的龙长老。      然后,她海吃了一顿,填饱了肚子,脱力一般,躺在银桂树下的大藤椅上休息,嗅着桂花的清香,真是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只是,她静躺了一会儿,脑子就不受控制了,想起那些她想逃避的事来。   今次,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现在已经变成二级武者了。从一级武者陡然变成二级武者,跨越了二个小级,一个大阶,是一个常人难想的奇迹。(一级中期,一级后期,及二级)      但是,她自己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她相信李卫也一定猜到了不少。可刚才两位长辈问起时,这人不仅一点口风都不露,还帮着她圆谎。   一想到李卫,她不由心生烦恼,坐了起来,双手抱膝,无措地低呼他的名字。   这人留她一个人思考,是不是也看出了她的矛盾不安呢?如今,她该如何是好呢?      想一想,这次,如果不是他舍身相救,她早已经死透了。上次,也是他让她洗筋易髓,恢复健康的。算起来,她真是欠他不少啊!   如今看来,他绝对可靠。可是,她早已经决定不把玉佩的事告诉任何人了。但是,应该瞒着对她如此好的人吗?   而且,越国那些人也找上门来了。她真的需要一个可信聪明的人,来商量一下这事啊!      她在椅子坐不安稳,就似身下有刺一样,内心乱成一团。   这时,乐儿来报:“小姐,秦少爷和白少爷来了,正在客厅等候您。”   “你和巧儿去招呼他们,我马上就来。”李随云只能暂时抛开这事。   “好的,小姐。”乐儿道。   见乐儿转身要走,李随云忍不住叫住她吩咐:“你去叫李卫也来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你们如果是随云,会告诉李卫,宝贝玉佩的秘密吗? ☆、思念滋味   一百节      李随云赶往客厅,接见了秦欢和白玉堂及两个陌生的中年人。她瞧见白玉堂仍戴着那斗笠,不过穿戴上了正式的衣饰。   白玉堂对外的说法是脸部长了疮,不好见人。大家也能体谅他。一番寒暄过后,大家分宾主重新坐下。   李随云才知道那两个中年人是秦氏家族和白氏家族的高手。 他们来这里一来,是帮着描摹经脉宝图;二来,是为了之后护送描好的宝图回家族。可见,这两个家族对这经脉宝图的重视。      李随云吩咐巧儿送上茶水,客气地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心里却很纳闷:“李卫怎么还不来?”   在交谈的间隙,她已经偷望了门口三次了,可还是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既失落又担忧。      “随云,李卫呢?”白玉堂发现了她的走神,轻易猜出了原因。   李随云勉强笑道:“他在闭关练功,一时走不开。”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活力。   秦欢见状不满地说:“玉堂,你问那人干嘛?我们研究人体经脉,他又帮不上忙?”   “是啊,他正忙着呢。”李随云黯然应道。   白玉堂无语地瞟了秦欢一眼,瞧见随云不乐的神色,不由猜测:“这两个不是闹矛盾了吧?”      秦欢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因为他整颗心都系在那图上了。一想起那经脉宝图,他就忍不住猴急。   眼见窗外的太阳都大放光芒了,听到他们还在讲废话,他不耐烦地站起来,直接问:“随云,那图在哪里?”   秦家的长辈顿时尴尬死了,伸足在案下轻踢了他一脚。秦欢却根本不理会他,仍然直直站着,焦切地望向李随云。      这才是秦欢啊!李随云忍不住笑了,安抚他道:“好了,我们这就去看那图好吗?”   “好啊!”秦欢高兴地迈出席位。   李随云见状笑道:“玉堂和两位前辈,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好了。”她说着也站起来,走下席位。      就这样,大家在李随云的引领下,从客厅往书房移步。走在青石走廊里时,客人们瞧见从上面垂下似红色瀑布般艳丽发亮的藤本植物时都不由啧啧赞叹。   李随云心不在焉地回答客人们的提问,很是谦恭有礼,让两个长辈对她产生了很好的印象,都觉得她家教好,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可是,秦欢对她多了解,就算一心想着宝图,刚才比较迟钝,这时也发现不对了。   他询问地望向自己细心的朋友。白玉堂对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      而李随云之所以这般心思不守,全是因为又想到了李卫。廊道上这种叫五叶地锦的美丽藤本植物,就是当初她和他一起,在春天移植的。      那时,李卫用刀把竹子劈成条,做成精美的架子,先把长藤绕在架子上,然后拿着长藤前端,运起轻功飞到石廊上面。而她站在下面,笑着指挥他怎么缠绕。。。。。。。      “小姐!”   一个声音惊醒了李随云。她见是乐儿,忙对客人们告罪一声,让巧儿带着他们去书房,自己拉着乐儿急切地问:“李卫呢?”   “小姐,李侍卫说他要闭关练功,现在走不开。”乐儿很不满地说。   李随云愣了一下,忍住满心的失望,“哦”了一声。想到还在书房等她的客人,她不得不振作起精神,快步往书房赶。   “小姐,要不我再去叫叫他。”乐儿提议。   “不了,我也有事要忙。”李随云低声说。   她才走了两步,心中猛然产生了一个不妙的猜想:李卫是不是受伤了?   这想法一起,她胸口就一阵窒息般的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人是不是为了不让她担心,瞒着她在练功房里养伤,所以不来见她啊?      她几乎不想去书房,只想掉头去找他了。但是,她才迈步又停了下来。如今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呢?这只是她的猜想,不一定是事实。总不能因此把客人凉在书房里啊?      而且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为了避免再出现昨日那般危险的情况,她不是该好好研究一下人体经脉,想出一些防范和紧急救治措施吗?      因此,进书房前,她强提起精神,转换成工作状态。一切为了健康,为了未来!      这样一想,她眼中闪过毅然光芒,说了两句过场白后,就在巧儿的协助下,亮出被小心夹在白板架上的李家经脉宝图。      “好图!”秦欢忍不住欢叫。这般绘工精细,着色细腻,制作高超的经脉图,一看就是那种用以家族传承的宝物。秦家长辈也喜翻了心,以后他们家也能拥有这般宝物了!      白家的长辈一瞧,却禁不住羞愧。因为,来之前,他们还猜测将军府会不会只拿出临摹的图本给他们看。玉堂却说不会,坚持只带了家族的传承原图来。现在看来,他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瞧见下方反应,李随云自信一笑,手持着一根黑檀木做的细教鞭,拿教鞭指着那张一人高的经脉宝图,用简明扼要的语言,流畅地介绍这张图各处的特点。      秦白两家长辈哪见过这般新奇直白的讲解方式?他们不由惊诧了,瞧着站在前方一脸自信,讲解得有声有色的李随云,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啊!”      而白玉堂和秦欢虽然早就见识过她这一面了,却也觉得她今日状态特别好。那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点不似刚才那般黯然啊!他们不明白刚才随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怎么短短一点时间,这人就完全变了?      其实,李随云现在是完全进入状态了。她似乎找到一点当初那位很受欢迎的大学教授给她们讲课时的感觉。原来,抱着强烈的愿望,全身心投入一件事,真的能让人很快乐。      她刚一讲完,秦欢和白玉堂就立即给她一阵热烈掌声。她顿时觉得好开心,感到这样快乐的研究日子又回来了,忍不住对他们欢笑。秦欢和白玉堂也有同感,都满心欢喜。      然后,早有准备的白玉堂走上前去,在巧儿的协助下,小心夹好自家的经脉宝图,和随云一样,手持教鞭,侃侃而谈。   他谈吐从容,语言精辟,还现场把两家的图进行了对比分析,显出深厚的语言功底和医学素养。      “真好!”李随云听得很是激动,不由大声鼓掌。   “兄弟,你行!”秦欢也很为自己的朋友骄傲和自豪。哈哈,这是他秦欢的朋友。      三个年轻人热情洋溢的样子,也让两位长辈深受感染,觉得年轻真好!   在这些年轻人身上,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也瞧到了自己失去的活力和激情,心想:“怪不得他们先前能做出如此惊人的成绩啊!”      这番讲解完成后,秦欢就提议让两家长辈在这里专心临摹宝图,他们另找一个地方讨论。两家长辈还觉得这人虽然有时做事不拘小节,但总算还知道尊重长辈,不失为一个好后辈啊!      李随云见状忍不住偷笑。因为,她知道其实秦欢是嫌两人碍眼,有他们在,不方便他们探论一些话题。   她强憋住笑意,留细心的巧儿在此伺候两位前辈笔墨,自己带了白玉堂和秦欢到赏景楼交流。      这赏景楼有二层高,建在荷花池边,三面环水,一面连着翠竹林,环境十分幽静。   她叫乐儿把文房四宝放下,让她到一楼准备点心和水酒,并叮嘱她不要上来打搅他们。      然后,三人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畅快地谈论起那些足以吓坏长辈的言论来。   白玉堂道:“其实,我觉得这两张图都不够完善,而且还有些矛盾的地方。比如腿部这里的这条经脉。”说着他拿笔在纸上画出那部分图来,画得很精准详细。   李随云立刻用朱笔在图上标注出几处有疑义的地方。   秦欢凑近一看,点头道:“嗯,到底谁对谁错,看来,还是要像我们早先商量的那样,实际看一看才行!”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地看向李随云。      “瞧我干什么?难道以为我会害怕?”李随云很是自信地说。她在这方面足以做他们的师傅了。哼,改天定要他们大吃一惊!   白玉堂忍不住扑哧一笑。秦欢也乐得大笑:“随云,有时我真没法子把你当女孩看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随云一听这话,就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恶狠狠地逼近他问,“你说,我哪一点长得不像女孩啊?”   她明明感到最近自己胸部开始发育了,今生很可能摆脱平胸的困扰。哼,竟敢说她不像女孩!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会长得不像女孩啊?”秦欢嗅到她身上的香味,红着脸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李随云继续逼问。   难道是说她的性格?她不过是脾气爽快一点,哪有像男生啊?想想前世暗恋的竹马,最后竟说一直把她当兄弟,就让她恼火记恨到现在。      白玉堂好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站起来当和事佬道:“好啦,随云。秦欢是跟你开玩笑的。他是赞扬你性格爽朗,很好相处。”   “这还差不多。”李随云瞧着秦欢的窘样,借机下坡。   然后,三人继续研究,不断找出两张图中有争议的地方,分部位记录下来。      就这样,过了三天。白天,李随云和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人体经脉和他们即将做的事情的准备工作。晚上,她一个人的时候,   却份外感到寂寞,无法自控地强烈思念起李卫来。      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呢?她无法准确地形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总忍不住看向自己后方。然后,一次次失望。   夜晚一人,呆在冷清的书房里,就着一盏油灯,写着一天讨论的心得体会时,她脑海中总是浮现那人的身影,想起那些甜蜜的往事,越发感到孤寂的苦涩。      每当这时,她总会感到自身的脆弱,似乎这几年的锻炼一点不起作用,只能气恼地放下笔,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三天了,李卫还在练功房里,连吃饭也呆在里面。   记得第二天时,她实在忍不住了,让乐儿去关心他的状况。就连借口她都找好了:她如今是二级武者,可以修炼《回春妙决》第二层了,需要他的指导。   可是他呢?却带信给她说,还需继续闭关。好吧,她相信他!      可如今夜幕低垂,第四天都快过去了。再过两日,她就要和秦欢和白玉堂去衙门了。他还不出来!   她不想多想,却忍不住多想: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然后,她禁不住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心里就像同时住进了一个小天使和一个小恶魔。      小天使说:“李卫才不是那种人呢!你应该信任他。”   小恶魔却说:“他肯定在生你气!他已经对你失望了。”      小天使又说:“就算李卫真生气了,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隐瞒吗?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你,你还有什么秘密不能和他共享呢?”   小恶魔再说:“笑话,他生气了,你就要告诉他这般重要的秘密。难道,你不知道每一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隐私吗?你安心把秘密托付给他,他就一定能帮你守住吗?”   。。。。。。。   这两个声音不断在她心中交战,让她焦头烂额,头疼死了。   该死的李卫为什么还不出来啊?出来给她一个答案啊!      因此,她越想越焦躁,连带着脚步声也越来越响。可是,她本就忙碌了一天。这几日又一直没休息好,连做梦都梦见李卫不理她了。   因而没走多久,她就累得趴在紫檀木桌上,喘息着望着上面的铜漏壶,失望地发现时间又那么晚了。但是,她不甘心啊,再次对自己说:“再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说不定,下一刻,他就出来了呢?”      可是四分之一时辰过去了,李卫还是没出现。她不能再骗自己了。因为,巧儿早被她打发去睡了。她只能熄灭了房中的雕花铜油灯,自己拿了一盏八角水墨绘画灯照明。(四分之一时辰为半个小时)      出了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她独自一人提着那盏八角水墨灯慢慢走着,见风把昏黄的灯光吹得忽明忽暗,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各种秋虫的哀鸣,越发觉得形单影只,难受极了!      于是,她闷头往卧室快走,极力想摆脱这种寂寞无助的感觉。   碰!   她感到撞到什么人,灯因此掉了,眼前一片漆黑,吓得想尖叫。那人却一把抱住她,轻声道:“小姐,是我。”   那清冷的嗓音和熟悉的味道,安抚了惊恐不安的她,让她乖乖窝在他宽阔强壮的胸膛上。   心安定了下来,她忍不住回抱他,小手不觉紧抓住他衣襟,似乎怕他跑了,颤声问:“李卫,是你吗?”      “是啊,小姐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急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上火,拍打着他背部嚷道:“你这个坏蛋,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多担心你?”   她以为他会柔声哄她,说他也很想念她。但是,听了这些话,这混蛋却一下放开了她。      她顿时伤心委屈极了,可怜兮兮地仰头问:“你是不是不理我了?还是你——”   谁知,下一刻,她就被他紧揣入怀中,唇被他的唇堵住,先是单纯温柔的碰触,接着,是像要把她吞噬一般的狂热地厮摩,吮吸。   她刹时脸红耳赤,呼吸渐渐急促,感觉就似陷入了一个汹涌的漩涡,只能随着他天昏地暗地旋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感到自己快昏了,呜呜叫了一声,想猛敲他背部,手却绵软地垂下来。      他才恋恋不舍得放过她红唇,紧搂住娇软无力的她,好想把她嵌入他身体里。这样他们就不会分离了,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善言辞,只会行动。李卫同学,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决定双修   一百零一节      李随云依偎在他怀里喘气,脑子全被奶酪一般的东西塞满了,甜蜜得只知道欢笑。   夜晚真美好!   她迷糊中被他拥着送回卧室,倒在床上就酣畅甜睡,就连睡着了都一脸幸福的笑。      第二日太阳升起时,她在醒了过来,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她把自己的右手对着晨光仔细察看,想找出宝贝玉佩的踪迹。在武功晋级前,每天这时,她都会凝神静气,吸收宝贝玉佩的能量。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了。   见自己晶莹雪白的手指在金色阳光下闪光,她死死地盯着瞧,很快就感到眼睛有些刺痛了,不由眨了眨眼,在泪水中似乎看到一丝绿光闪耀。      有了!她找来一个无色透明的玉瓶,装满了清水,然后透过瓶子去看右手。   哈哈,真有绿光啊!她不由笑开了颜,新奇地瞧着那一丝隐约的光芒。痴痴看了一会儿,那光芒很快就没了。她仔细算了算,这光芒出现的那一小段时间,正是她用几年时光摸索出的吸收玉佩能量效果最好的时间段。   只是,如今这玉佩对她来说,还真是个炸弹。一想起上次晋级时,它差点吸走她所有的内气,还把她和李卫陷入那般危险的境地。她就感到一阵后怕。      虽然,那日晋级后,它好似吃饱了一样,再无一点动静。但是,她还是心有余悸。李卫不在她身边,这几日她更不敢去触碰它了。      “小姐,你醒来了吗?”三声轻缓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随云听出是巧儿的声音,记起昨日自己叮嘱过她,让她一定要叫自己起来,因为今日秦欢和白玉堂就要离开将军府了。   想到这,她坐起身来回道:“我醒了,进来吧。”      一番梳洗后,她来到小餐厅,瞧见李卫正等在席前,不由对他嫣然一笑。   “随云,今日精神不错啊!”清朗带笑的男声。   这话里怎么有股捉狭味啊?李随云转身一看,见白玉堂翩然走来,觉得自己和李卫的关系,肯定被他看穿了,脸上不由泛起红霞。   现在,她万分庆幸此人戴着斗笠,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啊!她强忍着羞意,当好一个好主人,热情地招呼他和秦欢坐下。      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不讲究那些俗礼。所以,大家都围坐在一个长方形金丝楠木雕花案几上用餐。之前四日,李随云坐一边,而秦欢和白玉堂坐另一边。      今日,秦欢见李卫堂而皇之坐在随云左手边,正对着自己的位置,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看似随意地说:“你终于闭关出来啦。嘻嘻,你不知道,这几日我们在一起研究真痛快!唉,我都不想走了!”转头笑问,“玉堂,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呢?”      “是啊,我们大家在一起真愉快!”白玉堂的语气很有些感概,“要是这样美好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该多好!随云,你说呢?”   “。。。。。。。”李卫看了他俩一眼,夹起一块肉,低头狠咬。      这就是可爱的友谊啊!李随云心中满是温馨的感觉,欢笑着对他们说:“秦欢,玉堂,我随时欢迎你们来我家玩。”      “好啊!”秦欢咧嘴一笑,露出右颊的小酒窝,看起特阳光俊秀,“你到时可别嫌我们啊!”   “哪会?”李随云笑着摇头,不由想起初见这朋友时的映像。其实,秦欢这人虽然有些毒舌,行为有时直率无礼,但长期相处下来,感觉还是挺可爱的。   白玉堂瞟了一眼正埋头狠吃的李卫,心情变得特好,呵呵笑道:“好啊,我们一定常常来。”      饭后,大家再次约定好二日后一起去衙门。秦欢和白玉堂就离开了。   李随云站在兰馨院门口,眼见载着他们的两辆黑色大马车远去,忍不住笑道:“他们真是很好的朋友啊!呵呵,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卫,“你说,人生能得一两个这样的知己好友,是不是很幸运的事呢?”      李卫看着她的笑脸,“嗯”了一声。白玉堂不足为虑,不过这秦欢倒是要注意一下。这人做事大胆无忌,全凭个人喜好,可不似白玉堂这样,会被世间规矩约束啊!      “你在想什么?”李随云觉得他眼眸深邃似海,似在思索什么,在阳光下闪着水润的光,很美丽炫目的样子。      “我在想你这两个朋友。”李卫双手轻扶住她肩,俯身深深注视她,“老实说,瞧你们在一起热烈谈论医学的样子,我真的挺羡慕。”目光变得黯然,半垂下头,“可是,你知道,我对那个真的不在行啊!”      他这是在撒娇,还是撒娇呢?   对上他有些哀怨的眼神,李随云瞪大了眼,差点没笑出来。   真的,很少看这家伙这般坦白!特别还用这种汪星人纯良的眼神,配上瞄星人求爱抚的语调,来诉说心声。      于是,她内心软得一塌糊涂,强忍着满腔笑意,安抚地拍拍他硬梆梆的肩膀,柔声道:“你的专长是在武学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你请教呢!”   “嗯,小姐。”李卫抬头,蓦然笑了,那笑容好满足。      哇,好可爱!她心一颤抖,差点忍不住抱住他,狠亲一下。   眼见这附近路上人来人往,听见远处丫鬟仆役们的声音,她便说:“走,我们回书房谈谈。”   “好啊。”李卫高兴应道,瞧着她窈窕的背影,目光变得灼热似火。      “你是说这几日都在亲勤练功,已经有了再晋级的怔像!”李随云盘问李卫一番后,忍不住在紫檀木椅子上低吼。   “是啊,我让乐儿给你带了话!”李卫目光清透真诚,“难道她没说清楚?”      李随云哀怨地垂下头,咬牙捶着雕花扶手发泄。该死的,难道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吗?尼玛,她这几日这般矛盾痛苦都是为毛啊,为毛啊?!      “小姐?”李卫单膝跪在她身前,怜惜地握住她捶得发红的手,抬头询问地望着她。   对上他清澈的目光,李随云突然觉得羞愧,小声说:“李卫,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见他表情变得惊讶,更是不安了,“可是,可是,你当日为什么说都不说一声,就突然闭关了呢?”      李卫闻言脸突然红了,很是尴尬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李随云见他耳根都红透了,突然悟了!   她笑嘻嘻拍着他肩膀道:“好了,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了。”   “。。。。。。。”李卫表情呆木了。   “别担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李随云解释,   见他眼神变得惊愕,她更认定是这事了,好笑地摸摸他头以作安抚,感觉那乌黑光亮的头发真的好好摸,不由多摸了一把。      李卫清晰感到那只娇嫩小手摸在头上舒服的感觉,就似触电一样微微有些酥麻,而且那种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引起了某种反应,真是陶醉并苦恼啊!      而李随云一点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想起先前的话,欣然望着李卫,觉得这人就似小说中开了外挂的男主角,高兴地说:“你又要晋级啦!真厉害啊!!”难怪,这几日他一直在闭关啊!      “这全靠小姐的帮助。”李卫眼眸含笑,“你知道吗?在你晋级时,天地灵气特别充沛,我的经脉因此获得了新生!”   “新生?”李随云不解。   “是啊,人一成年,女子十五,男子十六,经脉就定型了。之后,很难再有改变了。”李卫很兴奋,“可是,如今我的经脉却变得更强韧,更有活力啦!”      李随云脑中亮光一闪,瞳孔一下紧缩成麦尖,骤然紧抓住他双肩,盯住他双眸,沉声问:“你老实告诉我!当日,你浑身经脉是不是受了重伤?”   李卫很想说没有,但是想起她的性子,只能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那么傻啊?”李随云眼睛一酸,声音哽咽。   李卫哪见得她伤心,站起把她搂入怀中,轻拍着她背安慰,“没事,我现在很好。”      李随云忍不住落泪,感到在他怀里无比温暖、安全,闷声问:“出现这种奇迹,你真认为是天地灵气充沛的缘故吗?”   李卫脑中闪过当时的情景,心中一阵快速思索,知道这又关乎小姐的秘密,很肯定地回答:“是啊,天地灵气总能创造奇迹。”      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李随云忍不住笑。上次他晋级时,他说是凝神香。这次出现异状,他却扯到天地灵气。   她调侃着说:“其实,我觉得这完全是我木性内气和你的水性灵气刚好配合。也许,我们可以双修。”   然后,她感到他身子一下僵硬,然后变得滚烫,疑问道:“怎么啦?”      想起杨过和小龙女共修玉女神功,她真的很羡慕。而且,她和李卫不是修玉女神功,也不用脱衣服。她想过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李卫和她一起共享玉佩的好处,又不必直接说出玉佩的秘密。      小姐到底懂不懂双修的含义啊?只有邪恶的武者才会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而且还要那个才行!   李卫感到浑身燥热,受不了地放开她,瞧见她一脸期盼的神情,头痛地想着该怎么给她解释呢?   “怎么了?你不愿意!”李随云气鼓鼓地问。   “不是!哦,是!”李卫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一时尴尬极了。      这人怎么了?李随云疑惑地望着他,详细解释:“虽然,我的武功很弱。但是,我的木性内气充满生机,而你的水性内气最能滋润经脉。我们修炼内功时,把双掌抵在一起,让对方的内气为自己所用。”忿然指着他,“这有哪点不好?难道,你嫌弃我武功差劲吗?”   李卫怔了一下,赶紧摇头,又点头道:“可以试试。”      然后,李随云把那封信和越国王族的事情除了玉佩外,都讲了出来,咨询他的意见。   “小姐,这事还是好要告知将军一声,加强你周围的戒备。你是如此出色的炼药师,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可是——”李随云很迟疑。   李卫望了她一眼,心中有些猜测,便说:“就说是楚国间谍吧!在松鹤楼时,你露了个脸,也许有余党看见。让将军加强你的防护,我们先以静制动,瞧瞧他们是什么路数吧。”      “好吧,暂时先这样吧。”李随云道。      李卫正想问她约着白玉堂俩人去衙门干什么,外面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随云问:“什么事?”   “小姐,我是巧儿。贤王世子让人送来不少东西。”   “好的,我知道了。你和乐儿先去招呼一下。”李随云站了起来,笑看着李卫,“跟我一起去瞧瞧吧。”   “好的,小姐。”李卫道。      就这样,他们一起到了客厅,见到一个侍女和两个侍从。为首的人,李随云已见过多次,正是世子的侍女清风。   清风一见她来了,立即恭敬上前行礼,转述了世子对她的问候,然后双手捧上一份书信。   李随云接过信快速看起来,看到某处停了下来,抬头对清风说:“那十坛洛神花酒,我收下也没什么。可是,那春雷琴据传是制琴大家雷鸣远所制,如今存世不足三张。”   摇了摇头,“如此贵重的名琴,我怎能收呢?你还是把这琴带回给世子吧。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清风一挥手,身后的一名侍从捧着一个古雅的雕花琴盒走上来。清风小心把琴盒打开,露出造型饱满,乌黑色漆面,具细密流水断的传世古琴来。      李随云瞧得心中一颤,强忍住喜爱,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说了,好琴还需赠知音。而且,随云小姐帮了他大忙,这张琴不过是谢礼,不成敬意。”   李随云笑道:“他真是太客气了。我哪有帮他什么忙啊?你还是把琴拿回去吧!”      “郡主的事情,这次多亏了随云小姐。您就收下这琴吧!”清风道。   “郡主?”李随云陡然想起极乐丸的事。   她研究出的解药和戒毒措施很管用,父亲还因此大大夸奖了她。今次,她召集秦欢和白玉堂来家中研究经脉宝图。父亲很爽快就答应了。想起当日午宴郡主惊慌的表情,难道这人也染上了毒瘾不成?      清风见状,小心关上琴盒,双手高捧着它,直直跪在李随云面前,一脸坚定地说:“如果,小姐坚持不收。清风无能,无法完成世子的交待,也没脸回去了!”   李卫不由皱眉,瞪视着她,眼眸冰寒得足以冻死人。   这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属下啊!李随云不禁失笑,见她脸色骤然一白,身子有些摇晃,顺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担心清风摔坏名琴,李随云想了想道:“好了,这琴我收下了。你起来吧。”一个郡主足以抵一张名琴了,收下这琴也不算什么。      清风立刻笑着起来,恭敬地把琴奉上,小心交给李随云身边的巧儿,赶紧说了几句感谢的好话,似怕她反悔一样,很快告辞了。      在她走后,李随云立即打开琴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清凉的琴身,食指轻轻勾动琴弦,发现琴音沈厚清越,皆得“松”,“透”之美,忍不住欢笑。   李卫见她如此喜爱,便提议:“小姐,你弹上一曲试试吧。”   李随云抬眼看他,突然心中一亮,闪过一个好主意,笑道:“走,我们拿着这琴去练武场。”      而清风坐着马车没走多远,就听到兰馨院的方向响起一阵充满欢乐的琴音,笑道:“刚才那般推拒,看来也不过是做样子啊!她竟然如此喜爱这。呵呵,我把这情况报给世子听,世子一高兴,说不定会奖赏我呢!”      真实的情况是怎样呢?   在兰馨院的练武场,李随云正在弹奏一首欢快的琴曲,如在春晖中初绽的新芽,又似稚嫩的鸟儿轻轻展翅,让听众心中充满一种欣欣向荣的欢愉感。   而李卫正随着她的琴声舞剑,劲健矫捷,热情洒脱,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妙至毫巅的剑艺和强健不息的生命力。   此时,两人的心紧紧联在一起,再无分彼此了,都沉浸在一种美妙无比境界中。此后,两人更是常常在一起弹琴舞剑,好不郎情妾意,欢乐缠绵啊!   呵呵,世子真是送的好礼!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貌似很多朋友只订阅不收藏。如果,大家都这么做的话,作者就要哭了(要推荐时,收藏很重要啊!)所以大家都轻轻点一下收藏吧,必然会让作者很快乐满足。PS.好心情有利于写作,要不写着写着,成悲剧了咱办? 发现jj竟然把上传的内容抽飞了一句,真无语。明明预览检查过的,只有再补上。 ☆、吓倒郡主   一百零二节      二日后,天气有些闷热。安城衙门在厚重的乌云压迫下,更显得威严冷肃。   秦欢带着李随云,李卫和白玉堂三人,无视那些正执勤的衙役们,走过高大的石雕牌楼和威武的石狮子,跨过西侧偏门的高高门槛,从侧面绕过阴沉的正堂,走在长而曲折的石廊里。      沿路的衙役瞧见秦欢,都客气地朝他行礼问好,而他却冷着一张脸,间或“嗯”一声。那些人见了,却越发恭敬小心。      哼,趋炎附势,攀高踩低之徒!秦欢脸色一寒,心中很是不耐,最后连应付一下那些人的意愿都没了,只顾着招呼白玉堂和李随云。        那些人不但没有感到丝毫怨气,反而对他们一行人特别关注起来。大家都很疑惑:这位司寇大人的公子一向冷漠孤高,只同白家的少爷交好,今日怎么带了两位陌生少爷回来呢?      嗯,其中一人面寒若霜,身高玉长,手提一个大木箱,行走间尽显高手风范,看着很是了得。他不会就是轻易擒住楚国高级武者,近来新冒出的颇惹人关注的李族年轻精英——李卫吧?   那另一个头戴纱笠,皮肤雪白晶莹,身子单薄,穿一身深蓝色劲装的男孩又是睡呢?      大家不知道,这个看似男孩的人,其实就是李随云。她今日为了行事方便,专门换了一身紧身的男装,加上身子还未发育成熟,看着就似一个粉雕玉琢的美少年。      她好笑地发现一进入衙门,秦欢完全是一副盛气凌人,官N代的做派。不过笑过之后,她就不免为他心酸了。想必,因为继母的缘故,他之前在秦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在,如今他显露了才华。以后,谁还能再给他脸色看呢?      白玉堂似乎也瞧出了这一点,一路上逗秦欢开心,让他容色渐缓。大家正高兴走着,见一位中年大叔急急朝他们快步走来。   李随云记得这位大叔是上次到御生堂找秦欢的人。她发现秦欢一见这人来了,脸色又冷了。      那大叔还没走到,就高兴叫道:“少爷,你回来了啊!这真是太好了。”   “有什么事?快说!”秦欢不耐烦地问。   大叔不以为意笑道:“少爷,你多日未回家,老爷很想念你啊!”   “好了,好了,我还有正事!”秦欢厌烦地挥挥手,“若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别来烦我了。”   大叔见状很是尴尬,又苦劝了几句,见秦欢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离去。唉,今次,老爷想让二少爷插手通脉散的事,看来根本无法如愿啊!      哼,想让那女人的儿子参进他的事业,做梦!等这位大叔一走,秦欢脸色更阴沉了,心中满是对父亲的怨怒。   涉及父子间的恩怨,李随云他们也不好多劝。大家一时静了下来。他们走出石廊道时,天上闪了一下,白光把周围照亮堂了。      “看来,要下雨了,真不凑巧!”白玉堂轻声笑道。   秦欢无所谓地说:“没事,这样的天气,那里的味道反而好一点。”   “嗯,唯一不好的就是光线变弱了。”李随云赞同。      李卫看了一眼小姐,用自己身体替她挡住冷风,眼见天空飘起透明粉丝一般的细雨。   虽然,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亲自做这种事,完全可以让这两个家伙代劳啊?但是,他愿意支持她,只愿她呆会儿不要被吓坏了。      “大哥,你如今的真是越来越威风了!连父亲也不看在眼里了吗?”一个讽刺十足的女声,骤然从左侧响起。   李随云惊讶地转头望去,却见两个少女打着桃红色的伞,从朱色的内宅门里走出。   其中一位赫然就是讨人嫌的郡主,今次她也穿了一身男装。而另一位也长着一张嘲讽脸,瞧着就不讨喜。      “走!”秦欢见状脸色发绿,转头就走。   李随云当然不想理会这两人,也跟着前进。李卫和白玉堂自然不会留在原地。      眼见几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郡主娇喝:“站住!”   “大胆,郡主叫你们站住!”刚才那少女跟着大声助威,“你们都聋了吗?”      两女轻功不弱,打着两把精绘桃花的油纸伞,就似两朵桃红色的云,两个起落,就飘到他们身前。郡主笑盈盈地挡住他们去路。而那女孩子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跟在她侧后。      李随云气怒地发现郡主先迷恋地看了李卫一眼,然后一副猫戏老鼠般盯着秦欢,瞧得他脸色铁青,却笑意款款地欺了上来。      秦欢惊怒地不住后退,忆起上次的受辱,再想到自己好友都在一旁看着,气得浑身发颤,恼怒地质问:“你还想干什么?!”   “何必那么生气呢?前次,我们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吗?”郡主乐得哈哈笑。      “大哥,你知不知道尊卑啊?在郡主面前也敢这么大呼小叫吗?”那少女吹着自己刚涂上鲜红豆蔻的指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点火。   这恐怕是秦欢继母生的女儿吧?瞧她那出卖自己哥哥的讨厌样,真想扇她几耳光啊!李随云厌恶地想。      “闭嘴!”秦欢朝那女孩怒吼,吼得她一愣,不屑地打量她,笑着嘲讽:“瞧你那艳俗样!秦妮,我看就是卖身的青楼女子,看着也比你高雅吧?”他这般说着,却瞟了郡主一眼。   “你——,秦欢,你好,竟敢这样污辱我!”秦妮气怒地想上前扇他耳光。   啪!   她被扇飞到地上,冲势不减,在地上滚了两圈泥,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掌印。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秦欢冷冷地说,抽出灰色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嫌弃地把它丟在地上,“好了,我们走。”      “呵呵,秦欢你这人真有趣啊!”郡主欢笑着,从头到尾一点没有为自己跟班出头的意愿。   秦妮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瞪着慌乱的大眼,求助地看向郡主,却见她一点不在意自己,只是盯着几个男人看,气得连地上的伞都不要了,爬起来哭着跑了。      “有趣?”秦欢瞧了疯跑的秦妮一下,再看了郡主一眼,脸上讽刺意味十足。      “你们到哪去?”郡主笑道,大步走向李卫,眼睛却望向他身后的人。刚才,她就瞧这人身形很熟悉,很似自己的仇人——李随云。   哼,就是这丫头害她被宗睿哥重罚,不仅赶走了她的侍卫,还让人把她强绑在屋里,灌了三天清心汤。。。。。。。   她简直不想去回忆这几天过的苦难日子了,刚才一见他们,心中一怒,就追了过来。      李卫一移步,轻易挡住她路,瞧她的目光冰寒无比。   郡主见状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冲他身后冷笑道:“李随云,你真没用!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啊!”扫视几个男人,“呵呵,真该让宗睿哥来看看,他心目中清纯的小仙女是什么货色?”      李随云闻言摘下纱笠,拿在手上把玩,目光转向她,悠然笑道:“呵呵,真为你可悲!”   “你什么意思?”郡主看见她脸,心中就怒火直冒。   “如此饥渴。”李随云一脸怜悯。   其他人不由惊诧,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劲爆的话来。      “你懂什么?一个青涩无知的小女孩罢了!”郡主朝她怒吼,正想冲过去,却被李卫手指一拂,浑身一寒,手中的花伞掉在地上。       “就算送上门啊,唉,也被人嫌弃啊!我能理解你心情啦!”李随云对她轻笑着摇摇头,径直转过身去,“走吧,别跟她啰嗦了。”   她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这人会罢休吗?若是不的话,呵呵。      瞧见脸色铁青,脸上流着雨水的郡主,秦欢憋笑得肩膀发抖,忙转过身去掩嘴欢笑。   白玉堂在心中暗笑,没想到随云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他们走了一会儿后,李卫轻声道:“她跟在后面了。”   “穴道解开了啊?”李随云笑得意味深长。   李卫眼眸含笑,传音给她:“小姐,你不就希望她跟来吗?”      李随云娇媚地横了他一眼,嗅到风中有一种浓浓的香料油脂味,及这股味道都掩不住的腥臭味,急切地问秦欢:“应该不远了吧?”   “嗯,就在前方刑房左侧一处小房子。”秦欢拿出几片醋姜,分给他们,“实在受不了,就嗅嗅这个。”      “这不大好吧?”白玉堂担忧地望望后方。   “快走,雨下大了!我们到前边避雨。”李随云抢先笑着快跑起来。李卫含笑跟在她身后。   “兄弟,快来!”秦欢哈哈笑着跑起来。   白玉堂清楚他们的意图,无奈跟了上去。      郡主的花伞被泥污了,刚才已被她弃在了原地。她瞧见豆大雨滴落在脸上,感到脸颊一片冰凉,冷笑着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几人在搞什么名堂?      很快,李随云几人就冲到一间黑色小石屋前,嗅到浓烈的腥臭味和香料油脂味。这两种味道都很刺鼻,混在一起,更组成了一种足以让正常人昏倒的甜臭味。   李卫从中嗅到熟悉的血腥味,担心地望向小姐,却惊异地发现她眼眸在黑暗中发亮,竟有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秦欢神情也很兴奋,很快摸出一把黑色的铁钥匙,咯噔一声打开门上生锈的铁锁,哗的一声,推开厚重石门,让凉风尽量透进去。然后,他等了一下,从窗台处拿了一盏脏污的黄铜油灯,用火石点燃,赶紧走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白玉堂,忍受不住随风而来的灌鼻恶臭,猛感腹内翻腾难受。他忙把刚才秦欢发的醋姜片拿到鼻端猛嗅几下,才解了胸中憋闷,快速做了个心理建设,毅然往里走。   李随云和李卫也嗅了嗅那醋姜片,手牵着手一起往前走。进门的刹那,李随云回头望了郡主一眼,对她挑衅一笑。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臭啊?!郡主等他们进去后,扶着门旁的墙壁干呕不停。   她总觉得里面藏有某种危险,但是一想起李随云那挑衅的笑容,心中就升起强烈的不服气。   从怀中取出王族特供的清心丸,她服下一粒后,就感到什么异状都没了。然后,她一把推开了石门,瞧见里面似透出很亮的灯光,再无一点害怕,大胆走了进去。      轰隆——   雷鸣火闪,刮起了大风。   小黑屋附近茂密草丛中,一快生满黄锈的铁牌子因此露了出来,上面刻着“仵作间”三个不大清晰的字迹。      “啊——!”   一把女声高八度地尖叫,竟然盖过了轰隆的雷声,让衙门里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啪!   厚重石门被人用掌力轰开,郡主疯子一般尖叫着跑出来。那门被重重撞在墙上,掉下不少石粉。      这是怎么了?衙门里的人看见郡主惊恐哭叫着,衣衫凌乱,跌跌撞撞地飞跑在路上,都惊呆了。只是,他们反应过来时,已见不到郡主的身影了,都不由恐慌地议论着。      “哈哈,真好玩!”李随云开心地笑,手持的匕首寒光四射,正滴下血珠来。   秦欢手里拿着一截男人的断臂,用锋利的匕首在上面比划着,兴奋地道:“随云,你真是个天才!你怎么想到这样好的解剖手法的?按你说,这是该叫解剖吧!”   李随云耸耸肩膀。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前世,上过几年的解剖课吧?      白玉堂瞪大了双眸,瞧着两人的表现,抚着胸口,感觉心脏有些承受不住。进来时,他已经摘下斗笠,露出红肿不堪的脸来,在暗影的承托下,显得别样阴森狰狞。其实,惊吓郡主这事,他这张脸也功不可没。      别说白玉堂,就是李卫这样从战场尸海中走过的人,也觉得缺少了阳光的仵作间里,显得别样阴沉。虽然,他们点了很多盏油灯,还拿很多面镜子放在油灯前反光,把这里照得很亮堂。   但是,他还是感觉黑沉沉的,似乎潮湿的地下正一股股地往外冒出阴森森的寒气,勾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反而是那些放在床上死状各异的尸体,没引起他一点感觉。      李随云瞟见李卫阴郁的神色,心中一沉,指了指自己前面的那具中年男尸道:“我记得这人当初还是被你抓到的。你过来,帮帮我!”   “这些全是审问过的楚国间谍!我们就是把他们全解成碎片,都不会有人说一句。”秦欢很开心,“呵呵,平时,哪能找到这么多好材料啊!”    “除非是杀人无数,十恶不赦的强盗。其他罪犯的尸体哪能任你这么弄呢?”白玉堂摇头,强忍住不适。      “小姐,你想干什么?”李卫帮她扶着已经有紫红色尸斑的尸体,认真地问。   李随云盯着他双眸,一字一句说:“我想到一整套的解剖手法,想拿这个试试手。”   前世,很多医学院的女生找的外校男友,都受不了自己女友干这个。虽然,他们明明知道这是一种正常的科学研究,却怎都接受不了。她想看看,李卫会怎么做?      李卫瞧见她异常坚定的态度,咽下了想劝说的话。熟悉她性子的他知道:她一旦决定了做某事,就不会回头。而且,他直觉此时若是反对,定会产生不妙的后果。   因此,他乖乖地完全按她说的做。       李随云见状脸上不禁露出甜笑,很快就进入专业状态,在李卫的协助下,专心地解剖尸体,不时为秦欢和白玉堂讲解。。。。。。。      而郡主一回到住处,就昏了过去。当晚,她就发起高烧,还说起胡话来。世子为她找了医师,喂了药都不大管用,只能去麻烦自家的老祖。      在郡主房外等了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威严的女声,“没事了,不过是惊恐过度,伤了心神。宗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子忙跪下,简要地禀报整件事情,最后强调道:“都是盈盈贪玩,那种地方怎是她该去的?”   “你言语里似乎很维护那个叫李随云的女孩?”   世子真心说:“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通脉散就是她和另两个年轻人研制出的。”   “哦——”话音很是意味深长。   世子一脸笑容,“她还送了我一首曲子,让我恢复了信心,找到了生活的新目标。”   “那——,我有空倒要听听了。”女声极欣慰欢愉。   。。。。。。。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节的时候,窗外雷雨大作,真怕把我劈得穿越了。查有关资料时候,看得自己毛骨悚然。嘿嘿,本来,写了若干镜头,但是想想这文章是欢快向,只能忍痛删了。 ☆、惊现妖道   一百零三节      雷雨已歇,天空重新放晴,被雨清洗得瓦蓝一片。   听着马车的哒哒声,着迷地瞧着天边彩虹,李随云感叹道:“真是美丽啊!”   看了一会儿,她眼神迷蒙起来,不觉陷入回忆中,强烈思念起地球上的家人来。爸爸还在认真教书吗?妈妈的生意如何?哥哥在军医院的工作怎样。。。。。。。      李卫见状很纳闷:小姐这一脸回忆,到底在思念谁啊?而且,他感觉小姐刚才情绪很亢奋,难道解剖真能带给她如此快感吗?      他喜欢凡事都在自己计划和掌握中,可小姐偏偏就是那个他无法测度的存在啊!每当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她时,但事实总会跳出来告诉他——他知道的其实很少!      唉,不管小姐如何神秘莫测,她总是他的小姐!无法自已地瞧着小姐清丽的侧脸,悄悄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只是这样轻轻搂着她,嗅着她身上的清香,他不安惊疑的心就渐渐平定下来,感到一种宁静平和的幸福感。      他今生就认定了这个人了。这样一想,他便彻底抛开繁杂的思绪,快乐地深吸一口小姐的气息,沉醉在一种安乐详和的境界中。      李随云哪知道李卫把自己当凝神香用了。她从回忆中醒来,抬头一望窗外,有些失落地发现彩虹消失了。   唉,往昔再美,也只能如这雨后的彩虹,偶尔闪现在心间罢了!如今,她这颗来自异世的种子,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了,而且还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正想着,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被李卫轻搂着。原来,刚才靠得很舒服的地方竟是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平静有力的心跳声,嗅着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她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一时说不出话来。      接着,她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就似一只猫正静待主人的爱抚一般,感到一种慵懒软绵的感觉。不安地动了动,仰首望去,却见这人眸清似水,眉宇间一片安宁,那沉静的气息一下安抚了她。      再想起他今日的表现,她不由开心笑道:“本来,我还想还想请他们两人大吃一顿,庆祝一下。”调皮笑着摇头,“我看玉堂那脸色。呵呵,恐怕什么都吃不下了!”      “他看着挺不适应,脚步都有些飘。”李卫点头。   “那你呢,还吃得下大鱼大肉吗?”李随云眼珠子转动,望着他捉狭地笑。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课时,还没开始动手,就飞奔到洗手间干呕了。之后,一个月里看见肉食就想发吐。      “我没关系。”李卫道。他曾在战场的死人堆边吃过饭,这点阵仗真的不算什么。   李随云见没逗到他,有些泄气地说:“玉堂他明明有洁癖。我瞧着他刚才好几次都快晕了。不知道,今次他抱着怎样的想法来做这些事啊?”   “别担心,他是个男人。”李卫轻握住她手,静静望着她。      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下把他们视线吸引过去。   “是大公子的马车。”李卫认得车上标记。   “哦——,他不是受了不轻的鞭刑,正躺在床上养伤吗?这车里坐的是誰?”李随云疑惑。   很快,那马车就和他们车子快速交错而过,带动一股冷气流,刮起了两边的车帘,李随云隐约瞧见一个穿道袍的高瘦身影。   她莫名感到不安,觉得一道阴冷目光扫过来,浑身为之一寒,正待细看,那车已经走远了。      “你看到没?一个道士!”她愣了一下,激动地转头问李卫。   李卫怔了一小会儿,惊疑地说:“我怎么只注意到一个大公子手下的丁管事呢?”   “什么,你没看到那道士?”李随云惊得紧抓住他手臂,回想那时候的感觉,仍心有余悸,“一个很阴寒的道士!”      李卫摇头,见她很惊恐不安的样子,把她拉入怀中安抚,“小姐,别怕,我在这。”   “你怎么没看到呢?”李随云依偎在他怀中才感到安全,闷声倾诉,“这些日子,大房的人一直没有动静。也许,他们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小姐,我亲自去调查一下。”李卫眼眸一片冰寒。   李随云闻言立即仰头,担心地望着他,“李卫,我感觉那人好危险。他竟能让你注意不到,真的好邪门!”紧揪着他衣襟,“答应我,别亲身犯险!”   见他不答,急急地问:“好不好,好不好啊?”   李卫不忍见她如此忧急,点头道:“好,我只调查那个管事。”      五天很快过去了。李随云原本还担心郡主来闹事,却没想到她竟然要走了。   乐儿汇报了这个消息后,见小姐心情还不错,便添油加醋地说:“小姐,你不知道,大家伙知道这个消息多高兴。不少人都争相去欢送她车驾,回家就燃起了鞭炮,大肆庆祝呢!”   “他们这是送瘟神啊!”李随云忍不住扑哧一笑。   “是啊,大家都说郡主走了真好!街面上又能重新看到美男子了。”      “你这丫头,不是也想嫁了吧?”李随云打趣她。   “小姐,你说什么啊?人家还没到岁数啦!”乐儿涨红了一张苹果脸,再说了几句,就羞得跑了。   李随云望着她苗条的背影,不由感叹:“的确不小了啊!”然后,她想起巧儿已经十九岁了,之前答应了要给找她一个好姻缘。可是,她先前太忙了,竟把这事给忘记了。      想到这,她唤来巧儿,问起她可有中意人选。两人正聊着,李卫回来了。   巧儿知机地道:“小姐,我先出去了。”   “好吧,那个人如果查出没什么问题,人品又不错的话,我就替你做主了。”李随云笑道。   巧儿娇羞地“嗯”了一声,急急走了。      “她怎么了?”李卫疑惑。   李随云笑道:“没什么,女孩子大了,总要嫁人。”说到这她停了一下,说出一个年轻管事的名字,“你去帮她看看,这人有没有问题?唉,女孩子一辈子的事,容不得马虎啊!”   “巧儿是你的得力助手,你完全可以多留她几年。”李卫只为她考虑。   “算了,别耽误了她。年纪再大一点,就不好挑人了。”李随云对这个很无奈。十九岁,在这里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那你准备选谁代替她呢?”李卫觉得小姐对身边人太善。   “如莺怎么样?和巧儿一样细心谨慎。”   “她不好。”   “为什么呢?”李随云没看到如莺那里不好。   “她有父母兄弟,牵挂太多。而且,我调查过,她哥哥的腿是被我们李族旁支的一个人给打瘸的。”   “这样啊,我再考虑考虑。”李随云突然想起第一天到御生堂时,如莺听到那些贵族欺负平民子第的激动表现。      然后,她记起让李卫去查的事,紧张地盯着他,认真地问:“你真没去冒险?”   “小姐,你放心。我一直很小心。有很多方法,不用亲身去涉险,也能掌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随云听了稍稍放下心来。她相信李卫的专业水平和聪明冷静的头脑,好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那丁管事一直陪着那道士在城里最顶级的青楼酒栈里玩耍。也许,大公子要借助这人干什么。”   李随云点点头,“就先留意着吧。”看了看漏壶,“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衙门吧。今日过后,我们就能把那经脉图完善了。”      “是啊,忙完了这事,小姐你再休息两天,我们就能着手双修的事了。这些日子,我到传承殿里查了很多资料。”   “你什么时候去的?”李随云疑问。   “晚上。”   李随云真是无语了。要查那个古怪道人,要小心越国那帮人,要挂着凝神香作坊的建立的事,还记挂着双修,这人的精力到底有多充沛啊?瞧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她有些心疼地点了点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欢欢喜喜地完成了最后工作。白玉堂却主动要请客。   坐在松鹤楼的高级包间,秦欢干了一大杯美酒,欢笑道:“说吧,你小子怎么无缘无故请我们?”   无事献殷情!李卫默然喝着酒,总感觉不妙,不由仔细观察白玉堂。      此时,白玉堂的脸早已恢复了原样。他刚还去换了一身整洁讲究的衣饰,看着真是个温雅如玉很吸引人的美男子。   他举起精美的白瓷酒杯,俊逸一笑,完全恢复了过去那个风流倜傥的白三少风采,用清润动听的嗓音向李随云和秦欢劝酒。      “好了,酒过三杯,你把我和随云都一一谢过了。”秦欢把酒杯直接扣上,“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帮忙?”   “这,这——”白玉堂有些迟疑。   “玉堂,大家都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吗?”李随云笑道。      白玉堂似下定了决心,握拳的手一搁桌面,“好吧!我就直说了。今次,我克服心中不适,努力研究人体经脉,就是想挽救我大哥的腿。”   “什么?!”秦欢怒得站起。   李随云忙拉着秦欢坐下,柔声劝道:“你别激动,先听听玉堂的理由吧!”   糟了,这事准落在小姐头上。唉,他的双修啊!李卫眼中一暗,很快又恢复了。      “你说吧!”秦欢满脸不悦,把脸别到一边。   白玉堂不在意讲道:“秦欢,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愿吧!”   “不就是做个闲散大夫,能四处游山玩水,顺便行医吗?”秦欢转过头来,深深注视他,“你丢得下你的家族,丢得下你的那些责任吗?”   白玉堂苦笑:“我放不下。”静默了一会儿,骤然抬头,眼中发光地说:“但是,如果我把大哥治好了呢?”      李随云闻言挺欣赏他这般淡泊名利,不禁问道:“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千方百计地想要救治你大哥吗?”   白玉堂摇头,“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一母同胞的大哥。”长叹一声,说不下去了。   李卫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事的发展了,一口干尽杯中的酒,润了润有些上火的喉咙。      “算了,既然是为了实现你自己的心愿,做兄弟的怎能不帮你啊?你具体说说,你那大哥到底是什么问题。”见他有些颓然的样子,秦欢心软了,重拍他肩膀一下,以示鼓励。        “好兄弟!”白玉堂笑了,期待地看向李随云。   “说吧!难道你不把我当好友吗?”李随云笑道,抱歉地看了李卫一眼。在针灸方面,白玉堂真的教了她很多。就连很多他家中不传之秘,都偷偷教授给她。她现在不能不仗义啊!   李卫理解地回望她。他清楚她的性格,刚才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了随云和秦欢,特别是有很多新奇想法的随云,这事真的做不成啊!   白玉堂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大哥的情况这样的:他的腿部经脉。。。。。。。如今,就是想法怎么把这部分经脉重新连起来。”   “这可麻烦了!”秦欢皱眉。   李随云一听就知道,这是需要动外科手术啊!她凝眉思索着,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地方,如何做这样的手术。      这时,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卫居然主动问:“什么事?”   “客官,您要的菜来了。”一个年轻男声从门外传来。   “好,我知道了。”李卫道。门口那人应声离去。   李卫站起来道:“小姐,我出去一下。如果,我等会儿没赶回来——”目光看向秦欢和白玉堂。   “好啦,你放心去!我们到时一起送随云回家,玉堂是不是?   “不错,我们保证把随云安全送回家。”白玉堂认真答道。      李卫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再看向小姐,还是很不放心。李随云见状道:“别担心我。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好。”李卫道,然后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秦欢好奇问:“他去看什么啊?”   “去查一件事。”李随云脸上难掩担忧。   “哦。”秦欢不再追问,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目光。      然后,三人就刚才的问题热烈讨论起来。李随云结合这里的实际,贡献了一些基础的手术知识,让另外两人惊叹不已。   白玉堂眼见她今日情绪恹恹,知道她定是担心李卫,便体贴地说:“随云,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还需要慢慢理解吸收。这样吧,今日,我们先谈到这,改日再聊。”    “是啊,我们先送你回去吧!”秦欢道。   “好吧。”李随云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      回到家,李随云什么都不想做,就静坐在书房里苦等李卫。等待是如此难挨,眼见天都黑了,还不见李卫的身影,她彻底感到后悔了。    她连饭也不想吃,就僵直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勾月发呆。   “小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大喜过望,如久旱逢甘露一般,欢笑着转身,扑进他怀里,紧抱着他,不停地说:“你平安回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卫轻拍她背安慰,脸上一片温柔,眼中的深情和怜惜无法掩饰,反复地说:“别担心,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李随云稍稍平静,放开他来,仔细瞧他。   “小姐,那道人果然是一个妖道——”   她猝然挥手打断他,凑近再一看,瞳孔一下紧缩成针尖,惊怒地指着他眉心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李卫无措地摸着眉心,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李随云强忍住心中惊恐,几步跑到古物架,抓起一个供摆设的光亮古铜镜,跑来对他说:“你自己看!你眉心怎么有股黑气?”   李卫赶紧拿起镜子看,李随云紧张地和他挤在一起看。但是,让两人十分惊疑的是:镜中映出的李卫眉心,洁白一片,毫无一点异样。      “你等着!”李随云不甘心,也不放心,快跑出去,很快找来巧儿和乐儿。   然后,她指着李卫,对两人吩咐:“你们仔细看,看清楚,他眉心有什么?”   两女闻言瞪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地瞧,过了一会儿,一齐摇头,“小姐,什么也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呵呵。 ☆、破除邪气   一百零四节      为什么只有她看见那黑气呢?李随云惊疑,着急地瞅着李卫的眉心,却也知道急也没用,还不如想想办法。   于是,她沉着脸,快走到紫檀木书桌前,坐下道:“你来,把左手给我!”   李卫神色肃然,跟着走来。巧儿瞧着不对,机灵地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李卫立即坐到凳上,把左手平放在书桌上。      李随云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一下放空思想,沉入古井不波的境界,清晰映照一切外物。她把手轻放在李卫脉门上,微眯起眼用心号起来。      难道,他真受伤了吗?李卫很疑惑,但是他更相信小姐的判断。因此,他把心神沉下,全力在体内搜索起来,不放过一点点异状。。。。。。。。      乐儿惊疑地瞧着这一切,悄悄凑过来。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李侍卫受伤了?她偏头打量李侍卫,见他气色如常,特别关注他的眉心,怎么看也没异常啊!      良久,李随云放开他手,垂头皱眉凝思起来。   哼,虽然那丝阴毒的气息细小灵活,就如一条铁线虫一样,在李卫经脉中游走。但是,怎瞒得过如今感觉特灵敏,又对李卫气息熟悉如自己的她呢?      更别说,她修的是生机勃勃,性质温暖的木性内气,天生就对那种死气沉沉,性质阴毒的气息过敏。      可李卫修炼的也是阴寒性质的内气,自身很难察觉这种和他性质相近的气息。若是让这丝气息,借着他的内气,在他身体里发展壮大——      李随云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怒得双手紧握成拳,根本不敢去想那后果。可恶,李卫是她的人!谁敢伤害他,她绝不放过!!      窥见见她煞气腾腾的目光,李卫头皮不由发麻,觉得事情一定很严重。可是,他自己刚才细察下,明明没有发现自己有丝毫不妥啊!   但是,他绝对相信小姐的医术,那个妖道的手段竟如此诡异吗?”      “你去练功室里等我。”李随云猛然抬头,对上他不安的双眸。   “小姐,这么晚了。”巧儿担心地说,见她严厉望过来,赶紧换了说辞,“小姐,你还没用晚餐呢!要是——”   李随云冷着脸,挥手打断她,“好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要快!”转头望向李卫,“你吃没有?”      “没有。”李卫很羞愧。他又让小姐担心了!   “那下面条吧,多下一点。”李随云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   “好,我马上就去。”巧儿答应着,急跑向厨房。   “我也去帮忙。”乐儿叫着,跟着跑过去。唉,李侍卫肯定练功出岔子了!      李随云急急跑回卧室,换了一身练功穿的劲装。然后,她从床下拉出一个小铁罐,把一包高级通脉散放进去,想了想,又放了一包,兑上清水搅拌,接着把右手伸进深绿色的药液中浸泡。      喝,这玉佩的胃口如今要不要这么大啊?!她傻眼地发现手才伸进去十几秒,那药液就迅速变无色了。   想了又想,最终救李卫的想法占了上方,她冒险弄了三包药,放在水中搅拌搅拌,望着那绿油油的水,心寒地把手慢慢伸进去。      尼玛,久违了万蚊叮咬的感觉又来了!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咬牙硬忍,不让自己昏过去,额头冒出豆大汗珠,痛痒到床上,浑身不断发颤。。。。。。。   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她清醒过来,哑声道:“等一会儿——”      挨过最难的那个时段,她感觉麻木了,颤巍巍站起来,挪到一人高铜镜前,发现自己头发凌乱,脸色发白,汗水不断往下淌。   不能让李卫看到她这样子!她这么想着,浑身涌出力气,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了,梳理一下头发,顿时感到饿得慌。      然后,她走到门前,急急召巧儿来,不顾她的惊讶,让她面条直接端到卧房来,还不准她向李卫透露自己的情况。      小姐明明这么疲累啊!为了救李侍卫,她都不顾及自己身体了吗?   巧儿看着她一脸苍白,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心中难受极了!她真想劝解小姐啊!但是她清楚小姐的性子,一旦决定做某事,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她只能怨李侍卫,怨他不小心,既让小姐为他这般劳心劳力。      而这边李卫只是机械地嚼着面条,然后快速吞咽下,丝毫不知道食物滋味。他满脑子都在猜想小姐是不是在生他气这个重要问题。      乐儿黑着一张苹果脸,就似冷面牢头一样,一边不断往他的食盆里添面条和肉块,一边泄愤地往里倒醋,想着:“酸死你!叫你让小姐担心!!”   厨房里正不断煮面的小丫鬟转头瞧见这一幕不由咂舌。       呵呵,她也变饭桶了!李随云吃了五大碗牛肉面,终于满足地放下碗筷。   吃了东西,她感到好受多了,对巧儿吩咐:“去跟李卫说,我在练功房等他。”   “好的,小姐。”巧儿见她脸色恢复了红润,心中稍安。      李随云的练功房是最顶级的,用硬度可比钢铁的黑色刚石建成,还配备更衣室(厕所),卧室,小书房等一应设施。      之前,她根本用不到这里。练了内功后,她也只有早晨会到这里练四分之一时辰(半个小时),因为她脆弱的经脉只能承受这么长的修炼时间。      这也是她刚才强忍痛苦,也要泡那么多药液的原因。她害怕这么一点时间,根本不够驱除李卫体内那种阴毒的气息。而她如何能容忍那种害人的东西继续停在李卫体内呢?      李卫飞速填饱肚子,推开练功房的门,见小姐穿一身黑色劲装,闭眼坐在清心草蒲团上,被昏黄灯光映衬得仿佛白玉雕成的人儿一样。瞧她眉宇间一片宁静,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他从刚才就提起的心,一下放了回去。      “你来了,坐吧。”李随云睁开眼,指着自己面前的暖玉案。   “小姐,还是你用这个吧。”李卫推辞。   “你现在的情况,用这个比较好。”李随云注视他,直到他软化妥协坐下,“你体内现在有一丝阴寒死寂的邪气。”   “邪气!小姐,那会不会对你造成损害?”李卫一听,心都紧了。      “放心,我的木性内气饱含生机,正是这种气息的克星。一会儿,你只要忍住痛苦,按照我们先前商量好的双修方式,配合我就好了。”   “不行!”李卫冲了起来。   李随云抬头怒斥:“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害你?”   “小姐,我不能让你为我担风险。”李卫摇头。      李随云闻言脸色一寒,骤然立起,指着他大骂:“你混蛋!当初,你救我就不冒险了?难道,只有你能付出,我就不能吗?”使劲戳他心窝子,“你把我李随云当什么样的人了?”      李卫被她戳得不住后退,慌得连连摆手,“小姐,我不是——”   “闭嘴!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李随云眼睛冒火,得势不饶人,直把他逼到墙角,“你还不相信我医术吗?”   “没有!”   “好!既然你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做!!”   “可是——”      李随云怒抓住他胸襟,扯得他弯腰,指着暖玉案,恶狠狠地说:“别废话了!在我发火前,你给我乖乖坐下!”      小姐生气的样子好恐怖!   对上她的怒目,李卫惊得背上直冒冷汗,只能妥协坐下。   李随云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慎重地交待:“凝神静气,等会儿,不管出现什么事,千万别分神。”   “我明白。”李卫觉得既然小姐决心已下,他就该好好配合小姐。小姐这般聪慧,医术这么高明,应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吧?      他不知道,李随云这次真的没多大把握。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宝贝玉佩具有的神奇功效。那种蕴含生机的力量当初能把她从死亡线上挽救回来,就一定能驱逐那丝邪恶的气息。      “好了,开始!”李随云把手伸出来。   “嗯。”李卫伸出大手和她的小手紧抵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体内似有什么微小的东西在颤动。      两人一齐闭上眼,静下心来,运行起各自的内功来。然后,他们就感到彼此的强烈不同。   李随云觉得比起自己细若丝线的内气,李卫的内气就似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汹涌,浩瀚,充满了强大力量!   而她的任务是在这么一条壮阔大江中,找到隐藏在其中的一滴水银——邪气,这实在太困难了!      好在,她对此早有计划。她把自己体会到的《回春妙决》的意境在心中呈现,想着春雨绵绵,小草发芽,柳树抽枝,桃花开放。。。。。。。直想到右手发热,感到隐藏在手中的宝贝玉佩,就似一个小型黑洞一样,把李卫的内气鲸吸过来。      而李卫这时也感到身体里的强烈异动了,似乎有一条小虫子,在他经脉中左突右闯,弄得他经脉生疼,想要逃避从小姐手上传来的吸力。他想用自己的内气把这虫子推出体外,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虫子竟然能吞噬他的内气!      此时,城中一个普通民居的地下室里,一个披头散发的高瘦道士,正捂着疼痛的胸口,吐出一大口淤血。   “竟敢偷袭你道爷!”道士眼中闪着刻骨杀机,“小子,被我的护身死气浸入身体,哈哈!”      他已经可以预见那个蒙面的年轻高手最后凄惨的下场了。因为,这护身死气是他收集八十八个惨死处女临死前的怨气,用古老邪恶的巫法,在极阴之地历经三年,好不容易才炼就而成的。   除非是先天高手,否则必将被这死气慢慢吞噬掉全身的内气和精血,最后气竭血枯而亡。      道士感到那年轻高手修习的是水性阴寒类内功,就更觉得已经把他的生死掌握在手中了,在养伤的时候愉悦地思考着:该怎么尽情折磨这令自己受伤的该死敌人呢?      而李随云和李卫所在的练功房,这时已刮起了小型气漩,不断呜呜作响。这次,他们没有任何一人晋级。但是两人双修形成的内气微型漩涡,被宝贝玉佩进一步放大,引来了空气中的大量灵气。      经过刚才的变故,李卫再不敢对体内的异物轻举妄动了,只是对那邪门的玩意冷静关注。他发现正如小姐所说,那邪恶的东西似乎很怕小姐那富含生机的木性内气。   它就似吸血虫一样,不断在他经脉中游走躲避,顺便吞噬他的内气,不断壮大自己。      而李随云此时心如琉璃一般透彻明净,神识已经彻底锁定了李卫身体里的邪气。她感到体内木性内气越聚越多,经脉为此胀痛不已,就快要到临世点了,却只是冷静地运转内功。      终于,那一刻到了!   她把身体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木性内气,一股脑倒灌进李卫体内。李卫察觉到这些木性内气一入体,就似发现了天敌一般,对他体内的异物围追堵杀。         他惊喜地发现:能对他强大的水性内气大肆吞噬的怪物,面对小姐看似不强的木性内气,却被打得节节败退,就好似见到阳光的雪团一样,越变越小,越变越弱。      喝,还想逃!他正着急,却惊喜地发现第二波木性内气又来了。毫无意外,那刚想逃出他体外的邪物瞬间被消灭了。      “我好累!让我休——”   李随云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小姐!”李卫急得赶紧搂抱住她。      同一时刻,那正做着虐杀李卫美梦的道士,高声惨叫一声,使劲拉一下地下室的警铃,然后七窍流血,昏迷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精神增长   第一百零五节      李随云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来,看见普蓝色式样简朴的床帐顶子,觉得身子被坚硬的床板膈得生疼。   这不是她软绵绵的床啊?她想坐起身来,却发现米白色铺盖好似被什么重物压着。      “小姐,你醒啦!”饱含欢乐的熟悉男声。   “嗯。”她正想说什么,就发现一只大手出现腰上,小心轻柔地扶起她。   靠着宽阔舒适的胸膛,她一下回忆起所有事来。想来,她正坐在练功房配的小卧室里,唯一的那一张青玉石床上。不过,这种硬梆梆的床,恐怕只有李卫才会喜欢吧?      想到这,她仰头望去,见李卫双眸蕴满笑意,如启明星一样璀璨明亮,心中有些激动,他完好无损啊!   微怔了一下,她轻笑着问:“你一直守在我床前啊?”发现自己嗓音有些沙哑。   “是啊,小姐,你渴了吗?”李卫一手轻搂住她腰,一手从床边的小柜上拿起早准备好的水杯。   李随云就着他手喝了一口,觉得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合口,轻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这时醒?”      “我不知道。”李卫摇头。他只是一直守着,备着。   他真不想去回忆昨夜那一幕了。小姐昏倒的那一刹那,吓得他几乎魂飞胆丧。虽然,后来发现小姐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但是,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啊!      把杯子放到柜子上,双手紧握住她手,不禁低声乞求:“小姐,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好吗?”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脆弱,看来两人中一直离不开对方的是自己啊!      “没事,只是有些累罢了。”李随云被他瞧得心中一颤,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他心中有多少负担。   她感到肌肤相触的温软感觉,低下头来,瞧见自己一双小手被他的大手完全包裹在其中,心中升起一缕暖暖的柔情。      李卫却一脸肃然,一点不想让她马虎过去,“小姐,透支精力,有时会产生严重后果,特别是在练功时候。你知不知道——”      “好啦,我知道了。”李随云笑嘻嘻伸手,摸摸他雪白晶莹的脸颊,用这种方式打断了他的话,乐呵呵地发现他脸一下红了,再绷不起严肃的表情。   嗯,触感比想象中还滑嫩啊!她在心中高度评价。   “小姐。”李卫很无奈。      “好嘛,这次情况特殊,仅此一次嘛!”李随云撒娇地摇着他手臂,“你看,我现在精神多好!”      事实上,她感觉自己精神力有很大提高,心神就似洗了一个澡一样,别样清新爽快。   而且五感似乎也变得更灵敏了。当然,这只是她现在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实。      李卫闻言细察,见她眼眸又深又黑,透着动人的光彩,似有星辰落入其中,让他心魂不觉迷失其中,怔然看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放下心来。   听见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便站起来道:“小姐,我去给你端早餐,顺便让巧儿过来伺候你梳洗。”      “等等!”李随云抓住他衣角,“你怎么样了?”   李卫回头道:“我很好。”见她挑眉,便详细补充,“我感到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异物了。”   说到这,他神情有些激动,“不仅如此,经过昨日的双修,我还发现内气被洗练了一次,变得更加精纯了。我估计晋级的日子就在最近十几天内了。”      “呵呵,双修还有这功效啊!”李随云这才放开他衣角,让他离去。      用过早餐后,李随云照例到花园中散步,却发现她眼中的世界全变样了。   比如,她望见头顶翱翔的雄鹰,左边翅膀脱落了一根翎羽;发现一只黑色的小蚂蚁,从二十米外一截树枝不慎掉下;瞧见身旁乐儿脸上极细的绒毛。。。。。。。呈现在她面前是一个更生动更鲜明的世界。   而且她不止是视觉变得敏锐超常,听觉也变得不同,风掠过树梢的轻啸声,远处的虫鸣声、马嘶声竟然都如此清晰,就似近在耳旁。   她沉醉在这种新奇的感受中,好象第一天看到这个世界一样,觉得一切都变得妙不可言了,直到有人轻触她肩膀,这才醒了过来。      她扬起头来,对担忧的李卫粲然一笑,指着天边似锦云霞中那一轮初升的太阳,轻声感叹:“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是啊,真美好!”李卫眷念地望着她,见金色的霞光在她清透灵秀的眼眸中闪烁,幻成一种让人窒息的美丽,不由心醉神迷于其中。   初升的红日下,一对情投意合的男女并肩站在一起,和谐美好得就似一副画。      过了一会儿,“小姐——”有些迟疑的声音,打破了这画面。   李随云和李卫一齐望去,见乐儿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五步外。   乐儿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支吾着说:“小姐——,我有事情汇报。”   李随云瞧着她红通通的苹果脸,笑着逗她:“瞧你这拘束样,不会犯错误了吧?”        “小姐,我哪有?”乐儿立即大声喊冤,“不过——”她这时发现在这样美好的早上,给小姐说那种事情,实在有些煞风景啊!   “好啦,你就直说吧。”李随云笑着坐到藤椅上,躺靠着椅背,“就算真做错了事,你主动承认了,我也会从轻发落的。”      乐儿闻言真急了,跑到她身边,“小姐,我真没有!是城里昨晚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你说说看。”李随云闻言立即坐起。她身旁站着的李卫,神色也变得冷肃。      “小姐,一大早说这种事情不好。不过,您交待了,要我注意各种消息。所以,这事我不得不说啊!   事情是这样的:据早上出去采办的小豆子说,城里昨晚出了一个大案。有五个年轻女孩被歹人残忍杀死。哇,个个都是被吸光了血。。。。。。。”      “好了!”李随云骤然站起来,弄得藤椅嘎吱一声。乐儿瞧着她发怒的眼眸,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住口垂头乖乖站着。      “你让小豆子再去详细调查一下这事,弄清楚这几起惨案发生的大约时间和准确地点。”      李随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在案子未查清前,我院中未婚的年轻女孩,这段日子不要再出将军府了。若有什么事情,都交给那些男管事们去处理吧。”      “小姐您真好!出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好害怕,不知是什么怪物呢?”   乐儿笑道,“我这就去给巧儿姐说。对了,还要特别提醒如莺这丫头。”      “如莺,最近常出府吗?”李卫猝然问。   “是啊,她说她哥哥病了。”乐儿道。   李随云道:“好了,你去吧。”看来,要问问巧儿,这如莺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有困难,怎么一直不告诉她这个主子?      等乐儿走后,李随云再次坐下,按着眉心,忧心地道:“我总感觉这事跟那妖道脱不了关系。”老大借助这妖道要对付谁?   李卫一下看透了她心思,帮她揉了揉僵直的肩膀,柔声劝解道:“小姐,你别太担心。将军大人身边,不是常人可以接近的。至于二公子那边,我们可以给他提个醒。”      李随云想了想道:“把你和那妖道交手前后的事情,详详细细叙述一遍。我瞧瞧是怎么个情况。”      李卫拉了把藤椅坐下,详细叙说起来。原来,昨日他在松鹤楼接到情报后,径直赶到城北的普通民居,发现那妖道和大公子手下的一个小厮竟在附近闲逛。于是,他静静呆在一个小酒馆里,悄悄注意着这两人的动静。      黄昏时候,那小厮就离开了。可那妖道还在那里闲逛。他更加警觉,感到此人必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图谋。   果然,天色一黑,这人就悄然潜入一家民居,打昏了家中所有人,绑了一对漂亮的姐妹花,意图对她们施暴。      如此劣行,他怎么看得过去?见这妖道武功不弱,为了以防万一,便蒙了面目,骤然窜出,一掌打在他胸口。   谁知,这妖道被他偷袭后,右手中火光一闪,整个人竟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惊得当机立退,靠墙警惕戒备。可等了良久,都不见妖道出现,他只能无奈回来了。      “你打了他一掌。”李随云手敲着扶手猜测,“说不定,那阴邪之气,就因此进入了你身体。”   “是啊。这妖道虽然手段诡异,但武功并不如我。如果不给他近身机会,想来,他就是有手段也施展不开。”李卫点头。      李随云却不这么想。她毕竟读过那么多奇幻灵异小说,当即摇头道:“你万万不可小看了这妖道!光是能隐身和能发出那种可怕的阴邪之气,就很让人防不胜防了。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手段?”      这时,巧儿走了过来,禀报:“小姐,二公子来了。”   喝,这人真是说不得啊!李随云笑道:“走吧,正想找他呢,去看看他来说什么。”      在客厅里,李世安一见他们来便说:“妹妹,你最近出门千万要小心。如今,楚国间谍异动频繁,城里治安不好啊!”   李随云走来坐下,笑道:“我正要提醒你小心呢。李卫,你给他说一说情况。”      李卫迅速在心中斟酌一下道:“前几日,我在城中瞧见一个行迹可疑的道士。跑去追踪,居然跟丢了人。”   李随云暗笑,瞧李卫正经严肃的样子,谁会怀疑他在撒谎呢?      “什么,以你的能力,竟抓不到人?”李世安真心惊讶了,啪的一声放下茶杯。   他经过多方查证,发现李卫竟是家族中少有的,达到七级的年轻高手。比他自己这个才迈入六级的人,身手可是强了不止十倍啊!   更何况李卫还出身鹰卫,追踪技巧高超,追踪经验丰富。这人竟能甩开他,到底有何能力呢?      李卫似瞧出他想法,点头道:“不错,我是跟丢了人。我怀疑这道士能隐身。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诡异的能力。”   “什么?”李世安勃然变色,惊得站起来、   他在附近烦恼地走了几步,停下沉吟,“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危险了!这道人很可能会邪恶的巫术,说不定是楚国贼子中佼佼者。”望向李卫,“你把这些情况,报告给我父亲了吗?”      “二哥,李卫只是猜测和怀疑,没有一点证据,怎么跟父亲说?”李随云喝了一口茶,“我们刚听说了昨夜的惨案,这才有些怀疑是不是跟那道人有关。”      李世安深吸了一口气,定下神来道:“不管如何,我都相信李卫的判断。你快把那人的容貌形容一下。我立即让人画了画像,让家中的探子专门留意一下。”      “这就是诡异地方。我竟然对那人的脸毫无印象,只知道他身材高瘦。”李卫苦笑道。   当初调查那道人,他也只能靠盯着大公子的人和那道士的身材衣饰来确定人。      李随云闻言,这才发现自己也没记着那道士长相。不过,她比李卫好一点,当初轻易发现了道士的存在,并且对他阴寒的目光印象深刻。      “怎么会?”李世安有些失态。   李卫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继续道:“若不是因为这样,我怎会平白无故去调查一个人?要知道,以我的记忆力,就是一年前   见过的人,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停了一下,他真诚地劝说:“二公子,你如见整日带队剿杀这些楚国奸细。如果碰到穿道服的人,千万要小心!不要给他近身的机会啊!”      “谢谢你的提醒。”李世安抱拳感谢,想到这情况,又觉得棘手,“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啊!”   李随云乘机道:“父亲见多识广,你只要提一提这么个人,他自然知道如何防范了。”   “你怎么不让李卫去说呢?”李世安冲她调皮笑道。      要是父亲让李卫去查怎么办?她可不想李卫再冒险了!   李随云冷哼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现在对李卫多严厉?反正,这楚国奸细的事情,都是你在负责。”      李世安看看漏壶,估计一下时间,放缓了语调道:“妹妹,你让父亲弄得那个戒毒所,如今成效真好!”   笑着一拍大腿,“哈哈,那些吃极乐丸上瘾的废材们,被送到那里后,吃了你研究出的解药,再经过你建议的那种强制戒毒措施,目前症状都有所缓解了。”      “说吧,这么夸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随云笑道。她不过是照搬地球上戒毒所的做法,一点不高明。   李世安爽朗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啊!父亲还说要奖励你呢!”   李随云不为所动,微笑道:“二哥,我记得你执勤的时间快到了。”她还不了解这头有点小狡猾的黑豹吗?      李世安见被她看穿了心思,只能站起来投降,“好了,我就直说了。好妹妹,我听说你炼制凝神香的作坊要建好了。”满脸期盼地望着她,“妹妹,我可是对你最好的哥哥啊!”      这人是在耍宝吗?李随云被他的神情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好妹妹——”李世安见状,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他知道妹妹最抵挡不了他软磨了。   二公子是看准了小姐吃软不吃硬啊!李卫在一旁,用心琢磨学习他生动逗笑的表情。      李世安不达目的不罢休,继续软磨。   “好了,到时候再说。”李随云只能松了口。   “哈哈,我给你带了些你想要的药材,都拿给乐儿了。回头,你瞧瞧。今次时间不早了,二哥我真得走了。”李世安这才满意地哼着小调离去。      等他一走,李随云叹道:“这家伙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不过,谁叫我就喜欢猫科动物呢?”   二公子和猫有关系吗?李卫道:“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猫?我这就去给你挑选。”   “如今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养?”李随云道,“走吧,我们先去瞧瞧那作坊建得怎样了。再去巧匠坊,订做一些东西,用来给白玉堂那大哥动手术。”   手术?李卫不懂,不过却很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唉,昨晚一直没上去后台。只能早上临时弄了。 ☆、互送礼物   一百零六节      在去生产凝香坊的路上,李随云坐在马车上,微眯着眼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绽放一朵笑容。   李卫觉得她今日心情特好,好想凑上去轻吻她嘴角,想了想悄悄伸出手来。   “李卫。”李随云突然一下睁开眼,兴奋地转过头来。      “什么事,小姐?”李卫规规矩矩坐着。   李随云好奇地问:“你大概能听到多远处的声响?”   李卫道:“若功聚双耳,用特殊功法仔细聆听,大约能听到一百六七丈距离;若平日这般,就只能听到附近六七十丈的动静。”   李随云在心中暗自计算一下。(一丈约三点三米,六七十丈约一二百米。一百六七丈约五百几十米,一里多的距离。)      她想了想道:“刚才我听到东北方向有三个侍卫向我们这走来。其中一个侍卫说‘今晚想喝烧刀子’,另一人问他‘你有那么多钱吗’第三人却说,‘哈哈,别听他说梦话了!他钱都被他老婆搜光了!’      瞧见他特惊诧的神情,她忍不住掩口笑道:“你去帮我瞧瞧,这三人到底离我们多远?”   “好。”李卫尽管惊疑,仍相信小姐的话。   李随云感到眼前一花,就不见他人影了,笑靠在软垫上等他,并思考一个问题:该如何保护父亲、李卫,二哥及巧儿,乐儿等亲近的人呢?      轻放在肩膀上的大手,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思想还没转换过来,随意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了一下,没听到李卫回声,她不禁抬头,却见他震惊无比样子,忍不住急问:“出了什么事?”      “小姐,你知道你说的那三人,距离我们有多远吗?”李卫一脸不可思议。   “多远?”李随云一点没底。   李卫感概:“几乎有两百丈啊!”。   “哦——,”李随云心算后反应过来,欢笑道,“我听力这么好了!”      李卫摇头。李随云气得敲他胸膛,娇嗔道:“原来,你骗我啊!”   “不是,小姐,他们说那些话时,并不在那个距离。”李卫握住她素手,眼睛亮得狠。   李随云轻挣一下,没挣脱他手,撒娇不依地道:“到底多远吗?你就别跟我猜迷了嘛!”      “他们在离那处五十丈的山坡上闲聊。”   “你的意思是有两百五十丈吗?”李随云心一下亮了。   李卫肯定地说:“不错,至少有那么远!我亲自去了他们说的,长了一颗歪脖子大桃树的山坡,离我碰到他们的地方,绝不少于五十丈!”      八百多米啊!李随云忍不住得意大笑,笑得极其欢畅,以至笑歪了身子,跌进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李卫怀里。      “李卫,哈哈,这么远!”她笑得身子发颤,只知道重复这句话。   她觉得拥有超强的听力真好!这样一来,敌人若想偷袭她,除非他们不发出一点声音。哈哈,要不,哪能逃得过她的双耳?      李卫能理解她兴奋的心情,也为她高兴不已。这般好的耳力对学武之人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啊!他笑着一手轻搂住她腰,一手轻拍她背,免得她笑得岔了气。      只是两人这般贴身拥抱着,他只能幸福并不幸着。因为,她情绪越发激动,身上散发的香味也更诱人了,严重挑战他的意志力!      笑了好一会儿,李随云笑累了,才直起身来。李卫正觉得这样也好,却见她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然后,他分明感到自己喉咙一哽,多余地问:“小姐,你渴了吗?”      “嗯,把巧儿给我弄的冰镇橙子汁递给我。”李随云慵懒一笑,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娇媚笑道,“你也渴了吧?我们一齐喝。”   小姐的听力太好了!李卫不敢再看她,伸手拿起放在右手边的雕花银瓶,为小姐盛了一碗橙子汁。他自己却连喝了三碗,才压下那火气。      喝了香甜的橙子汁,李随云惬意地靠着他肩膀,想着刚被打断的问题:该如何保护这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呢?      换做从前,她若这么想只会是个笑话。因为,她以前一直是别人的拖累,准确得说是李卫的拖累。而她正是为了摆脱这个身份,而学武强身,不断努力的。      如今,她觉得自己也有了保护人的能力。特别是面对那些诡异神秘的手段,连武功高强如李卫,都吃了大亏。她就更感到自身能力的特殊和应该肩负的责任了。      虽然,完成恢复健康这个首要任务后,她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复仇。但是,在复仇的同时,她从来没有忘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能保全这些重要的人,就算她最后完成了复仇,也不会感到丝毫快乐。      上次,乘着郡主闹事,设计狠整了李昊军和李凤英。还让父亲对李昊军这个儿子大失所望,很可能因此不考虑他做接班人。这样的结果,自然让她心中很痛快。      可是,差点让李卫犯险,却是她事先完全没想到的,也绝对不愿看到的!而且,她从那件事上,深切体会到父亲的厉害。所以,在那之后,她只能谨慎小心地等待新机会。      果然,不出她所料。毒蛇就是毒蛇啊!   大房的人前段时间表现得那般规矩,不过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假象罢了。他们一直在密谋反击。唉,她和李卫也算运气好,提前发现了李昊军找来的妖道。      哼,李卫却因此吃了个大亏!   虽然,他们为此提前双修,各自都获得了很大的好处。但是,她还是非常不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该怎样乘机把老大一下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呢?      想到这,她坐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般大,可爱的小银瓶子,笑着问李卫:“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难道是毒药?”李卫细心地发现瓶子底部有一个微小的蝎子图案,跟庞长老衣服上绣的毒蝎子很像。      李随云闻言拍了他肩膀一下,笑着夸奖:“真聪明!这是庞长老给我护身用的千蝎粉,一进入人体血液中,就会造成血液凝固,让心脏停止跳动,端的狠辣之极啊!”      李卫听说过这种剧毒。据说,是用上千种毒蝎的毒液精炼而成,毒性十分猛烈,可以排在毒药榜上前百名。也是庞长老最心爱的毒药之一。      李随云见他很关注这瓶毒药,偏头笑问:“你擅长什么暗器?”   “飞刀。”他已经明白她意图了,从后背刀囊中取出一把黑漆漆,寒气逼人的柳叶双刃刀。   “怎么是黑的?”李随云好奇地瞧着。   李卫嘴角翘起,“我涂黑的,晚上用时,免得发光。”      这狡猾的家伙!李随云一听乐了。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李卫会认为在暗器上抹毒药太不光明。不过看见这一把黑色的小飞刀,她再没有什么顾虑了。      她笑呵呵把银瓶塞入他大手中,“李卫,再见到那邪道,你只管远远就赏他一刀。我保证,那毒能让他死得很快,很快!”      停了一下,盯住他双眸,郑重警告他:“不过,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这毒真是见血封喉啊!!”说着把一个红玉瓶递给他,“除非立即吃下这瓶中解药,否则死定了!”      李卫收下银瓶,想着淬毒后,再还给小姐,又在红玉瓶中取出一粒白色芳香的解药,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青玉瓶中,然后把红玉瓶还给了小姐。      接着,他有些犹豫地摸摸自己左袖边,“小姐,嗯,我一直想送你一样礼物,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什么礼物啊?”李随云很感兴趣地问。这还是这人第一次送礼给她啊!      李卫右手伸入自己左边袖子。李随云关注地瞧着,并在心中猜测到底是发簪,还是手镯什么的。谁知,他修长的大手却拿出一根带螺纹的粗铜管。      送女孩这种东西,李卫肯定是第一人!李随云差点笑喷了,强憋着满腔笑意,指着那玩意问:“这是什么啊?”      李卫见她在欢笑,稍放下心来,轻抚着那铜管道:“小姐,这是袖箭,最好的梅花袖箭。一次可装入六支小箭。这种暗器用机括发射,取准既易,力道又猛,而且极难防范,很适合小姐使用。”      “哈,这么酷!”李随云眼睛冒光了,再不觉得那铜管不好看了。      其实,那日世子送小姐琴时,李卫就想着该送小姐一件什么礼物。但是,他发现小姐对一般女孩喜欢的首饰、衣服什么的,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他哪知道,这完全是因为李随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又仗着自己皮相好,懒得花心思在这些方面!)      于是,他就想着送一件防身利器。但是,他又担心小姐不喜欢。因为,他事先问了不少人,大家都对他这想法不赞成。   但是,看小姐现在这般喜爱的样子。他觉得果然没挑错,小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看着那精巧的袖箭,李随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抬头问他:“你当日怎么不对那妖道用袖箭?”      提起这个,李卫就有些羞赧,“自从跟了你做护卫,我已经很久没用这些暗器了。”   初时,他怕她觉得他为人不光明。后来,龙长老也让他不要太依仗这些外物,必须强大自身武力。如今,他发现有邪道这种人物,自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李随云听见马车停了下来,便笑道:“好吧,这东西你先替我保管着。回来就教我怎么用,好吗?”   “好!”李卫高兴地收起了袖箭。世子送的琴不过是供小姐消遣。而他送的东西却能被小姐贴身带着,实用多了!      李随云不知他这番心思,走下了马车,看到一座青色的石院,四面有高墙围着,周围有巡逻的侍卫,瞧起来守卫很严密。      她和李卫一起往门口走,远远就见院门上高挂的牌匾上写着“凝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甚至,隔着高高的院墙,她都能闻到药材的各种香味,立即确定就是这个地方。      “站住!”一队巡逻的侍卫隔得远远的,就粗暴大喊。   一些侍卫看清楚李随云模样,连腿都挪不动了。有个人谄笑道:“头,好水的女人啊!”   李卫立马冷瞪了那人一眼,吓得他脸色如土,不敢再说。其他人见状也不敢造次了。      那侍卫头目却是个有见识的,一见李随云的容貌气质,就知道这女子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而且,他很怀疑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就是传说中族长最宠爱的四小姐。      至于那一脸冰寒,气势不凡李卫,他就更不敢招惹了。   因此,他赶紧抱拳说:“两位,这里是药堂所属的院子,涉及炼药机密。上面有令,不准无关人士进入。还请你们出示身份令牌。”      李卫闻言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那侍卫头目走近一看,发现竟是金色的甲级令牌,心中吃了一惊,很是恭敬地问:“请问这位少爷如何称呼?”      “李卫。”   侍卫头目一听大惊失色,忙跪下请罪:“大人,小人前日才调到此处执勤,不知是您和四小姐来了。还请您们多多恕罪啊!”指着刚才那人道,“他口无遮拦,冒犯了小姐,小人定会严惩他。”      那人立即吓得发颤:“姐夫——!”   “闭嘴!”侍卫头怒喝。      李卫冷冷地道:“一切按规矩来。”对李随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随云也不想为这点小事纠缠,便道:“我们走吧。”   完了,这份优差丢了!望着他们的背影,刚才说胡话的那人气得扇了自己一耳光。      而李随云和李卫进了院子,一亮明身份后,这里所有的负责人都热情地欢迎他们。      在这些人的陪同下,李随云和李卫去粗加工间、炮制间、配药间、研磨间、和料间、成型间,窖藏间等处,一一仔细检查了各种器具设备。      其实,以李随云目前的眼力和制香的经验,不用怎么看,都能瞧出这些器具设备是否合格。令她满意的是:这些设备全都制作精良,没有一件差品。      本来,陪同检查的负责人们早就听闻她的大名,见她亲自来检查心里还挺紧张。谁知,见她只是草草看过,就让他们轻易过关了。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人甚至还觉得她浪得虚名。      负责人中一个胖老头,见状忍不住笑道:“四小姐,你看,我们完全是尊照您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建这座作坊啊!而四小姐您的确是天纵奇才——”      “带我去原料间瞧瞧。”李随云挥手打断他赞美。她还有事情要办,可没空听他在这里吹捧。而原料间才是她今次最在意的地方。      另一个中年瘦子忙说:“四小姐,那里堆放了太多药材,目前还没整理好。怎能让您去那般杂乱的地方呢?”   “是啊,您放心!那些药材全都是最好的。”先前的胖老头接口道。      李随云肃容道:“制香不看看原料,这怎么行?”指着一个一直没说话,冷眼旁观的干瘦老头道,“我不怕杂乱。麻烦这位老人家带我去瞧瞧。”   干瘦老头立即笑道:“好啊!老朽就却之不恭了。四小姐这边请。”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中年瘦子悄悄朝胖老头使眼色。胖老头冲他笑着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还有几章就完了,然后进入最后一卷。 ☆、药仓伏众   一百零七节      李随云和李卫在干瘦老头的带领下,跨进了一道黑色石门,进入了一个大仓库,顿感光线一暗,四周好阴凉。其他人也跟着下来了。      李随云略一四顾,发现这里很宽敞,似地球上的地下停车场一样。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她手在黑石壁上轻轻一刮,点了点头。不错,这里的采光做得很好,既避免了让阳光直射下来,又保证了一定的可见度。而且空气湿度也控制得挺好,能保证药材存储所需的干燥度。      “四小姐,你看,那些就是储存草本干药材的的大药罐。”      顺着干瘦老头所指的方向,她看到长长几排半人高灰色的陶罐,一眼竟然看不到头。这些陶罐被码得很整齐,并不像先前那中年瘦子说得那般杂乱。      向着陶罐的方向,在整洁的仓库里走了十几步,能听着一行人不大的脚步声。她感到脚下似有风流动,觉得更加浑身凉爽了,因而对这里的通风条件也非常满意。      似看出她所想,那干瘦的老头骄傲地指着黑色的墙壁说:“四小姐,这间药库是药堂请了最好的石匠师傅,用最隔热、防湿,坚固的黑铁石建成的甲级库房,最适合各种药材储存。”      李随云看他那自豪的样子,不由笑道:“莫非这间药库,当初就是由你负责督造的?”      “正是老朽。”老头当仁不让地说。   “还没请教,老先生如何称呼?”李随云见他这般直率,对他起了一些好感。      “当不得‘先生’二字。老朽姓王,名成贵。”老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很自信地说,“老朽在在药材行当里淫浸了大半生。大家都称我为‘药叟’”        竟然不姓李!李随云一听,不由细看他,见他虽生得干瘦,但精气神却很足,特别是一双小小的绿豆眼,闪烁着让人不可忽视的精光。      这肯定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因为,他一个外姓之人,却能在李家重要的药堂立足。这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实在说不过啊!      而且,能被称为“药叟”的人,哪有那么简单?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这说明这个人在药材行当很有权威,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可是,这样一个大能人,却只在这里负责督建仓库。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这样一想,她再忆起先前情景,顿觉其中必有猫腻。因此,明面上,她只是和这药叟攀谈,聊聊这药材存储的防虫、防鼠、通风,防火等措施。暗地里,她却偷偷朝李卫使个眼色。      李卫和她一向配合默契,立即回她一个明白的眼神。事实上,就算小姐没说,他也会留意这些事。更何况,他为人心细如发,刚才就起了疑心,早就盯上了先前说话的胖老头和中年瘦子。      他发现见小姐和这药叟在前面聊得这般投契,那胖老头还能不动声色,可那中年瘦子眉目间却忍不住显出一些阴郁之色。      “王先生,您老不愧是‘药叟’!您想的那些防护办法,真让我长见识了。”李随云这夸赞一出,那中年瘦子神色更不快了,连其他几个管事都看出来了。      但李随云却似没看到一样,见王老头说起药材存储的各种防护问题都头头是道,的确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心中有了一个主意。这时,她对这仓库的防护措施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瞥了后面几人一眼,在一个灰色陶罐前站住。      药叟见自己做的这些事被她肯定,很高兴地说:“四小姐,老朽这些不过是行业中流传的老办法。而小姐所提议的:在罐中添加生石灰,新鲜的干木屑,谷壳等物来防潮。大家还没试过呢!”      李随云笑道:“过几日,就是安城每年秋雨连绵的季节。为了避免药材回潮、变质和霉烂。你们可以试一试。”      胖老头走上前笑道:“四小姐,您放心。我们药堂对秋季防护很有经验。而且,您先前说的那些措施,我们一定会完全遵照办理。”      那中年瘦子也笑着上前道:“是啊,我们今天才知道,四小姐您对药材的存储也这么在行!只是我们的配药师,对这药粉调配还有一点疑问。不知道,四小姐您能不能为他们解答一二呢?”      李随云见两人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那药叟,便笑着问那中年瘦子道:“请问您如何称呼?又是负责这作坊哪一个环节的呢?      中年瘦子顿时喜在眉宇,忙抱拳恭敬地说:“四小姐,在下李洪达,负责药材采购。”      “那正好。”李随云笑指着面前的灰色陶罐道,“你找人把这罐子打开,让我瞧瞧里面储存的凤香草。”      “四小姐,何需找别人!”药叟排开那中年瘦子,不待他回话就道,“老朽对封罐的方法很熟悉,这就替小姐打开。”      “可是,这是已密封好的。”李洪达神情有些迟疑。   那胖老头挥手道:“不过是一罐普通药材,就算损失了又能怎样?打开吧!”      “既然洋副主管也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药叟笑道,很快打开了那罐子,发出扑哧一声。      李随云一听那声音,就知道这药罐密闭性不错,赞许地对他点了点头。   药叟把右手伸进罐子,抓起一个鼓鼓的黄色药纸包,撕开两层包装的净纸,露出里面风干的绿色丝状药草,放出一股浓郁的芳香。      李随云凑近仔细一看,心中顿时起了疑,拿起一搓药草,放到鼻尖轻轻一嗅,立即对他吩咐:“再拿一个药包出来。”      胖老头闻言瞧了那叫李洪达的中年瘦子一眼,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又细心闻了闻,不解地问:“小姐,这药材有问题吗?”这的确是正宗的凤香草啊!      李随云没理他,径直让药叟再拿了一个药包,亲自撕开包装纸,拿到鼻端嗅了嗅,丢给药叟道:“你看看这药草,仔细注意它的成色。”       药叟闻言,郑重起来,拿着几根药草,凑到眼前仔细比对后,又放入嘴中细心嚼一嚼,脸上顿显怒色,跺脚愤然道:“这分明是把两种年份的药草掺杂在一起了!”      “你胡说!哪有这种事?”李洪达双眼立即红了,“这批凤香草可是家族药园供应的。”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尝尝啊!”药叟冷笑,“凤香草味辛辣,不同年份的味道自然有些不同。”把药包放在其他管事面前,“要不,大家都来尝尝。”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李随云。她面无表情道:“都尝一下吧,一种是三年份的,一种是五年份的。同样是凤香草,但是价格和功效可就差多了!”      大家依言尝了一下,然后都沉默了。   李洪达见状,忙跪在地下苦苦哀求:“小姐,这真不关我事啊!我明明跟药园的人说好了,要五年份的凤香草。哪知道,他们会掺杂三年份的次货啊?”      李随云漠然道:“你是药堂的人,还轮不到我来管你。”对那胖老头道,“洪副主管,你把这事通报冷主管吧。”      事已至此,洪副主管不顾李洪达求肯的目光,慨然道:“唉,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啊!四小姐,您放心,我们对他的失职一定严惩不贷!”        “好了,我们继续看吧。”李随云往前走着。其他人自然跟着,独留李洪达一人,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李洪达现在真后悔,不该明知道有问题,还贪图好处,收了这批凤香草啊!但是,他怎么会想到四小姐年纪轻轻,做事竟如此细心,还对药材了解甚深呢?      再想到药堂对此严厉的惩罚,他更是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更气洪副主管和多管闲事的王老头。      他恶狠狠地瞪着两人的背影,诅咒他们也倒大霉。特别是洪副主管,往日可没少收他孝敬啊!哼,他就不信了,这个贪婪的老家伙会不沾一点好处!他的怨恨和愤怒,只有李卫注意到了,并对此若有所思。      其他人哪顾得上失势的李洪达,都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着李随云转。如今,他们看她的目光都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都觉得,四小姐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再没有一个人再敢因为她的年龄而小视她,进而在她面前装老资格了。      就这样,李随云慢慢走着,一路上抽查着各种药材。她每抽查一种药材,管事们的心都不由高高悬起。      因为,大家都认可了她的能力,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能瞒过她那双眼!   虽然,犯错的李洪达已经被纠出来了。可若是有太多药材出现问题,让他们药堂的脸面放在何处,回去又如何跟庞堂主交待呢?      好在,十几样药材抽查过后,四小姐都没发现什么严重问题,只是指出了三种处理不当的药材。      大家的心理才稍安。想来,李洪达也没那个胆子做那么多手脚。只在用量最大,价格并不贵的凤香草上弄了一些猫腻。      李随云见大家松了口大气的样子,特别是看那胖胖的洪副主管居然掏出手帕来擦额头细汗,心中不由大乐。      她乘机向他们灌输一些责任制管理观念和激励措施。大家也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因为,大家对她的能力已经信服了。谁能有她这般本事呢?只是看一看,闻一闻,就能清楚知道药材的品质、年代,和之前的处理方法。      就连药叟这样和药材打了十几年交道,经验老道的专家,都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就想不明白了,四小姐据说今年才十二岁,接触药学也不过才几年,怎么就能炼出如此炉火纯青的认药功夫呢?      在药堂这种竞争激烈的地方,除了身份之外,最讲本事。谁本事大,谁说的话就最管用。   因此,大家就算对她某些话并不理解,却也不敢反对她的话,反而要把她说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一般遵从执行。      李卫眼见这一群老狐狸,被小姐的本事唬得团团转,不由感到好笑,同时又为小姐骄傲。他喜爱的人就是如此卓越不凡啊!      这时,他们已走到了最珍贵药材的储存区。这些精贵的药材,自然不能如先前那般粗略地储存在陶罐或陶坛中。      李随云站着大致看了看,发现它们中的一些药材被存在特制的金属小桶中。而另一些更珍贵的,却被封存在大大小小特制木盒和玉盒中,放在特制的架子上。      见她久站不走,洪副主管很迟疑地说:“四小姐,这些药材都得来不易,并且价值不菲啊!而且,它们都很娇气,若是都一一打开的话,那——”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话。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敢直接反对李随云抽查,但大家都舍不得这样巨大的损失。      就连李卫这样的外行都清楚,这里很多药都是家族费力费时收集到的。而且,它们的储存条件都很苛刻,不少都是刚一采摘下来,就很快被封存起来。      最可虑的是很多药一旦被打开,就必须尽快用。否则,药性会大量散失,药效也要大打折扣。      因此,他此时也替小姐为难了,这该查还不是查呢?   若真全查了,损失巨大就不说了,短时间内,家族也收集不齐这么多珍贵药材了。      可若是不查,如果真有药材不佳,那不是严重影响凝神香的品质吗?而且出了劣品后,再来找原因,也能难追查到了。再说,小姐也不可能每次配药,都守在这里吧?!      若只查部分,又该查哪一些药材呢?      看见管事们希冀的目光,李随云大声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于这些珍贵的药材,我和大家一样珍惜,自然不会随意糟蹋。”   突然看向洪副主管,“这些药材都是你负责采购的吧?”      “是,是!”那胖老头连忙应道。      见大家的目光都投注到自己身上,他立即信誓旦旦地说:“小姐,您放心!这些药材都是从信誉卓著的商家处购得。我们药堂和长期他们打交道。他们绝不敢欺骗我们李家!”      “是啊,在安镇谁敢欺蒙我们李家?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管事大声赞同。      “嗯,就算万一,某一种药材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找他们十倍索赔!”另一个管事激动地说。      。。。。。。。。      听着这些管事慷慨激昂的劝说,李随云笑道:“好了,大家别说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大家见状都以为她放弃了抽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就连李卫此时也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了。      洪副主管更是欢笑道:“四小姐如此通情达理,真是让我等心悦诚服啊!时间不早了,几个配药师傅还等着小姐传授妙招呢。”      他微曲身,将就李随云的个子,恭敬地请示道:“四小姐,您看,我们是不是该上去了?”         “等一下!谁说我不查的?”李随云摆手。   这话一出,让大家心都一紧!      李随云见大家呆木的样子,伸出食指,欢笑道:“大家别紧张嘛,我只查一样!”      其他管事一听,心情又松弛下来,只查一样好啊!      洪副主管却笑眯眯地道:“小姐,您要查哪样啊?我这就给您哪来。”        李随云猛然对上他双眼,一字一字慢慢说:“金——星——木!”   说完后,她清晰瞧见他脸上肌肉微微一抽,虽然这变化极细微短暂,但怎么瞒得过她的锐 ☆、超级嗅觉   一百零八节      “麻烦你了,洪副主管,去帮我拿来吧。”李随云笑着吩咐他。      胖老头无助地张了张口,“但是——”      李随云笑着打断他,“别怕,我那里还存着一些没用完的金星木。而且,我今日正想用这种药材。所以,你们不用有任何顾虑。”      李卫看得心中暗笑,觉得小姐现在这样子,就似戏耍老鼠的小猫一样可爱调皮。      “既然小姐只查这一样,你就去拿吧!”其他管事忍不住说。      “就拿那份最大的来吧。”李随云指着放金星木架子上,那个最大的黑玉盒子。      洪副主管无奈,只能把那大盒子取下来,亲自撕开上面的红色封条,用秘法打开了密闭的盒子,把药材展示给大家看。      大家只瞧见一块成人手掌般大的金色木块,在黑色的绸缎的映衬下,闪烁着星星点点梦幻的光芒,散发着一种醉人的香味。      “是真正的金星木啊!”不知谁说了一句,管事们都赞同。      唯有那药叟凑近了那木块,使劲嗅了又嗅,让洪副主管有些不高兴了,“王老头,你难道看不见这药材的成色吗?”      李随云对这方面无知的李卫解释:“金星木,珍贵的一品香料,只取百年以上的金星树最精华的树心部分。”      指着那木块,“因为树心经历百年,容易被腐蚀和生虫洞,能有这块这般大,真是十分难得!”      洪副主管接口道:“四小姐,对药材知之甚多啊!卫公子,这种药材最重成色。金星木色泽金澄如黄金,泛着这种星点光芒,因此得名。”      他绕过药叟,走向其他管事,呵呵笑道:“大家看看,这块金星木,是不是色纯,光亮,十足新鲜呢?”      其他管事不由点头,议论纷纷。   “好药材啊,不见一点枯萎腐坏啊!”   “肯定才从金星树中剥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立即被封入了玉盒中,才能保持这种色泽啊!”   “赶快收起来吧!要是打开久了,这药材就废了!”   。。。。。。。。      “等一下,这药材外表虽然看着不错,但是谁知里面如何呢?”药叟排开几人,提出异议。   “有那个必要吗?”一个管事很不以为然。   “就切开来看看吧!”另一个管事道。      大家都看向李随云。她当即笑道:“反正都拿出来了,切开看看罢。”      “老夫来!”药叟自告奋勇,说着就从腰上解下一个黑色的布刀囊,迅速从众多刀具中挑了一把薄而锋利的小药刀。      李随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洪副主管只能不甘愿地把手中玉盒交给了他。      药叟双手接过玉盒,小心放在离药材架不远的大理石桌上,从靠墙的大木柜中取了一个专切名贵药材的洁白药案来。      然后,他从怀中拿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取了那块金星木,放在药案上,仔细比划一下,才认真地切起来。      这时,四周静得落针可闻。除了李随云,大家全专心看向那药案,听着那嗞嗞的切割声,紧张得憋住了一口气。      而李随云却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洪副主管身上,瞧见他脸上肥肉微微轻颤,颈上一些青色血管突突地跳动着。      “好药!”不知谁爆出一声彩。   大家的心都放下了,欢快地指着那金黄色的切面,赞个不停。   洪副主管更是欢喜地走上前,轻拍着药叟的肩膀道:“老王,这下你没得说了吧?”他心情大畅之下,连对药叟的称呼都变了。      李随云这时却上前,拿起那黑玉盒嗅了嗅,让大家的欢呼声为之一静。   她转头对有些怔愣的药叟说:“王先生,不介意借用一下你的手套吧?”      “四小姐,你难道还不放心吗?”洪副主管的声音有一些不满。其他人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李随云轻笑道:“反正,我呆会用时也要这要药材切成小块,再碾成木桨来用。现在,再怎么切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她是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众人因此沉默。      “李卫,你来。”李随云很自信地说,“照我说的来做。”      药叟把自己的冰蚕丝手套脱下来,小心递给李卫,让开了位置,眼巴巴在旁边看着。      “从这里,把药材片成两半。”一根纤秀玉指,往金星木上一指。      难道,小姐能发现里面的虫洞?洪副主管觉得那根手指似直接点在他心上,让他心跳都停止了。      而李卫却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是牢记下手指主人所指的位置,直接接过药叟递来的药刀,嗞嗞嗞片起来。      事实上,金星木极坚硬,用刀来切已经很难。要像片黄瓜片一样,片出薄薄一片,对手劲眼力要求更高,至少比先前药叟所做的难上十倍。      所以,李随云才让李卫来做。她自己绝对没有那种手艺。      因此,看着李卫片这坚木。管事们既好奇,又惊诧,都目不转睛瞧着。      “呀!——”药叟突然叫起来,手颤抖地指着木案,一双绿豆小眼瞪得好似玻璃球。   “这是什么啊?”几个管事围着药案,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大。   只见金子般光灿的木头,被片去薄薄的一层后,表面竟然有一层黑漆漆的不明物。      “是啊,这是什么呢?”李随云笑吟吟地问那洪副总管,但笑意却未到眼底。      “我不知道啊?怎会这样呢。。。。。。。”洪副主管的脸顿时就似糊了一层冬瓜灰,看着惨败极了,整个人似傻了一样,不断重复这些话。      李卫把那块金星木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道:“小姐,这黑色的东西只有薄薄的一层。若是正常切割药材,未必能够发现啊!”      李随云剔透乌黑的眼眸扫过其他管事,看得他们战战兢兢,“谁能告诉我!好好的金星木,里面怎会长出这种东西?”      管事们都不敢面对她目光,惴惴不安地垂下头来。唉,今日药堂的面子算是丢光了,回去如何面对庞堂主啊?      “王先生,这块金星木,你先封存起来,然后拿给庞堂主查看。也许,他老人家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呢。”      药叟满脸通红,羞愧地摆手,“当不得‘先生’二字啊!枉老朽跟药材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想不到今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他走到李随云面前,骤然向她恭敬地行大礼。      “王老,您这是何意?”李随云忙扶住他。      药叟避开了她的扶持,坚持行完那一礼,有些迟疑地说:“其实,老朽本不该多问。但是,老朽实在好奇啊!”      渴切地望着她,“小姐,你怎能如此神乎其技地知道,这深藏在木头中玄妙啊?”      是啊,这四小姐难不成生了一双能看出木层的眼?要不她怎能如此精确的判断出这木头中的情况啊?      其他管事心中何尝不惊疑啊?但想着这或许是四小姐的独门绝技,都不好多问。      眼见药叟这个只痴迷药材的老头,口无禁忌地打听这等秘密,他们心中也痒极了了,都紧盯着四小姐,巴不得她能赶快说出来。      “其实,这并没有多神秘。我不过是闻出来的。”李随云笑道。   “如此好的嗅觉!”药叟彻底惊诧了。      “王老先前不也觉得味道有一点不对,而一嗅再嗅,最后甚至要求切开来看看吗?”李随云道。      药叟失笑摇头,“哈哈,我怎么忘了,小姐您还是一个出色的调香师呢?这等天赋实在让人望尘莫及啊!”   “对啊,如此好的嗅觉,难怪能调出如此上品的好香啊!”有人悟了。   另几人闻言,好奇凑近那片开的金星木使劲嗅了又嗅,才闻到一丝淡淡的腥味。      他们实在不能想象到底是多好的嗅觉,才能隔着木层嗅到那一丝异味呢?不过,这是人家的天赋,却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至于没人理会的洪副主管,此时也明白过来了:自己上了别人恶当!      原以为,只是药材中间有些枯败腐烂的虫洞,这药才卖得如此便宜。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一个阴谋啊!      他自己就知道一种方法,怎样用细长特制的针筒,往木质药材中注入东西。      而使用这种被动过手脚金星木来炼制凝神香,再把它们提供给家族中的精英弟子使用,   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只要想一想,就不寒而栗,不由抹了一把冷汗,万分庆幸这事发现得早啊!      “这药材是洪副主管采购的。”李随云冷冷看着胖老头   “是,是,是,老朽糊涂,被小人欺骗了。多亏了小姐明察秋毫啊!事情是这样——”      李随云挥手打断他,“好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向你们堂主交待吧。我只看最后结果!”      “是,是——”洪副主管无奈退下,心中害怕惨了!      李随云从怀中摸出一叠纸,看了众管事一眼,然后走到药叟面前道:“王老,这是我写的关于这些珍贵药材取用的注意事项。”      药叟郑重接过,忙道:“四小姐,您放心。出了这种事。今后我们一定会加倍小心。”   至少再用这金星木时,大家肯定会不顾麻烦把它片成薄片仔细检查后,才打成木桨。      其他人见状都羡慕不已,觉得这老头得了四小姐的信任,升迁已经不远了。      解决了这事,李随云自然不会多留。他们驱车前往巧匠坊,准备订做手术用具,行在一条两旁遍种红枫的青石马道上。      听着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她和李卫闲聊起刚才的事,“李卫,你看这般阴狠的手段,会不会跟大房的人有关呢?”      “要等药堂查出那种药材里的黑色物质。我们才有猜测的依据。不过,我想就算真要查,恐怕也很难找到什么真凭实据。”      “唉,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李随云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透透气。      沉默了一会儿,她眼中却盛满烦恼,忍不住倾诉:“李卫,白玉堂大哥的事情很麻烦啊!”      李卫轻揽住她肩膀,劝慰道:“小姐,你别着急。他已经病了几年,哪有那么容易治好?”      “是啊,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很多条件都不具备啊!”李随云软靠在他身上,感觉疲累的身心都一下舒缓了。      “小姐,你尽力就行了。如果,以你的医术都不能解决的话,其他人就更不行了!”该死的白玉堂,就会给小姐找麻烦。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啊!”李随云呵呵笑了,乌黑的头发蹭得李卫肩膀痒痒的。      李卫大手轻抚她秀发,柔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李随云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梦一般的光彩,兴奋地说:“不累,我一点都不累。只要想着这事的意义,我就激动得浑身发颤呢!”      不过是帮一个朋友治他大哥的腿,至于这么兴奋吗?   李卫不由犯疑,这话在心中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问:“小姐,这事真那么重要吗?”      “当然,这会是这个世界医学史上一件大事!”李随云兴奋地说,“而且,如果我成功了,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瞧他狐疑的神色,她不由乐了,指着他哈哈大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李卫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随云这才想起这里还没有“吃醋”的典故,望着他掩嘴吃吃笑个不停。      好吧,又被小姐捉弄了。   李卫大概猜出她意思了,见她笑得娇媚可爱,长臂一伸,把她一下搂过来,在她雪白莹润的额头轻轻一吻。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坏了!”李随云呵呵笑着躲避他接下来的吻,把脸埋到他宽阔胸膛里,双手却抱着他腰不放。      李卫没吻到小姐的樱唇并不失望。反正机会多的是,只要小姐开心。他如今发现小姐有时说的话需要反过来听。      就这样,马车在红枫道上不紧不慢行驶着,风中不时传来男人和女孩的欢笑声。      同一时间,白家院子里。   白玉堂的大哥坐在大树下,看着黄色树叶不断随风落下,感觉自己就似这些落叶一般,只能无助凋落啊!      他深皱着眉头,摸着自己酸痛的大腿。再过几天,就是雨季了。而他也将再次体会到那种仿佛身在地狱的痛苦折磨了。      到底要不要听二弟的话,去将军府找那位小姐诊治呢?可是一个小姑娘真有那么大本事,能够解决京城名医都速手无策的问题吗?    ☆、查明真相   一百零九节      三天过后,李随云正指挥一群小丫鬟处理羊肠时,李卫走了进来。李随云对巧儿说:“你看着她们,严格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来清理这批羊肠。”      “好的,小姐。”巧儿虽然疑惑小姐弄这么多羊肠来干什么,还是一丝不苟地按照她说的办。      李随云洗了洗手,和李卫一起来到书房,坐上紫檀木椅子后,直接问道:“有线索了吗?”      “小姐,凤香草那事应该和二夫人脱不了关系。我发现那药堂管事李洪达,就是购买了二夫人一个远房亲戚管理的药园中出产的凤香草。”      李随云闻言,手敲着木雕扶手冷笑:“她怕是根本不想我制成极品好香!就那么怕我在家族中的势力和影响力增长吗?”不屑地下了结论,“完全被感情支配,看不清形势和厉害!”笑嘻嘻地问,“你说,她这手段也太粗劣了吧?”      “再粗劣,也是蓄意害你!”李卫目光冷厉。他对于所有想伤害小姐的人都深恶痛绝。      李随云眼中也泛着冷光,“如今父亲为了压制大夫人,把不少管家的权利都给了她。这既是给她的机会,更是给她的考验。这女人真以为自己可以搞风搞雨了吗?”      “小姐,你放心。二夫人那个外逃的亲戚,今日已经被抓住了。这事不但庞长老震怒,就连将军大人都气怒。那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熬得住刑?迟早抖落出实情来。”      “算了,不谈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人了。”李随云有些意兴阑珊,相信父亲会给那女人一个深刻教训,“那件事有消息吗?”      李卫从怀中摸出一叠纸道:“小姐你看,这上面记述着,我们检查的那块金星木被填入药物的详细情况,是由庞长老亲自撰写的。”      李随云一听,立即接过,皱眉细看起来,刚一看完,就气得一掌把报告拍在桌上。      “好阴险的手段!”她满脸溅朱,深吸了一口气,遥望向窗外大黑堡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等了一下,李卫见她气息稍平,又道:“那洪副主管倒乖觉,等我们一走,就立刻回药堂请罪。他亲自带了人去抓当初卖药给他的人。谁知,那人早就被人灭口了,而且什么线索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正因为干净才更可疑!除了我们家,文家,秦家三家外,谁有这个势力和能力,可以把首尾都处理得如何好呢?”      “就是大夫人。”李随云冷冷地道,“加入的药粉能使人产生兴奋作用。长期使用这种加料的香不但不能起到清心凝神的作用,反而会让人精神不济,产生恶心、烦躁、失眠等症状。但是,一但停止使用一段时间,这些情况就会消失      。”      “这不跟过度使用提神醒脑药物的反应一样吗?”李卫道。      李随云一脸阴郁,“是啊,她就是要把我这种精心调制,无任何毒害作用,专门辅助内功修炼的极品好香,拉低到提神醒脑的应急性药物这个垃圾档次啊!你说,她的用心是不是很险恶?”      李卫轻拥她,劝慰道:“小姐,别为她生气了。我们不是没让她得逞吗?而且,将军那里——”      “对,她这样做,绝对触到我父亲的底线了!”李随云欢快地笑道,“哈哈,真是自取灭亡!父亲对她的耐性不多了,加上大哥又让父亲失望。她就是这秋后的蚱蜢,还能蹦跶多长时间呢?”      想起这事最大的功臣,李随云不由笑着回抱他,“还是你最细心聪明,知道那些药堂的人做事不靠谱,提醒我去仔细检查啊!”      李卫冷静地分析:“庞堂主虽然自身本领高强,但是一直醉心于医学研究,对下面的人事难免疏于管理。一些人为了自己利益,做些违规犯忌的事,实在很平常。”      嗅着她的身上的清香,不快不慢地说,“大家都知道你要办这生产凝神香作坊。那些对你心怀恨意的人,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因此,我们只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揭破他们的诡计就好了。在药学上,他们怎能蒙得住你?”      “呵呵,有你在我身边,谁还能轻易算计我呢?!”李随云满足地靠在他怀中,感到一种踏实感和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擅长谋略。以往为了生存,被迫着学习成长,但这终究不是她的强项。而李卫却和她恰好相反,心思细密,做事谨慎,走一步看三步。      所以,她如今把谋划的事情大都交给他。而她自己只需全心发挥自己的专长就好了。毕竟,比起这里的人来说,她的优势从来就不在谋略上,而在于前世的见识和更先进的理念。      想着小姐对自己的全然信任,他抱着小姐的娇躯,心中一片柔软。小姐,是他的爱人。想要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克制住自己的杀机,轻抚着她如云的秀发,柔声道:“小姐,你这次发落了药堂的人,占据了完全的主动权,可以轻松推行你当初想的那些管理办法了。”      “嗯,这真是一举数得!就跟你当初计划的一样。”李随云忍不住欢笑,“呵呵,现在谁还敢跟我打马虎眼呢?”      她高兴得在他脸上亲了一记,作为奖励,然后放开他,娇笑道:“走,陪我到父亲那去。嘻嘻,以后,我的作坊要实行军事化管理啦!”      于是,他们俩高兴地乘着马车到了议事楼,却在父亲书房门口碰到了刚出来的李世安。      见他神色复杂不知想什么,李随云笑着轻拍他肩膀。李世安这才回过神来,见是他们,忙笑着招呼他们。       “二哥,瞧你刚才那副神不在焉的样子!莫非在想美女吗?”李随云啧啧出声,绕着他转了一圈,笑和他开玩笑。      谁知,李世安闻言,脸真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妹妹,你说什么啊?”瞧见她惊讶的表情,“嗯,我还有点事,必须得先走。”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急急遁走了。      “你说他这是?”李随云吃惊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小姐,二公子的年龄不小了。而且家族不是有规定吗?”   被他这一提醒,李随云心中灵光一闪,嘻嘻笑道:“也许,父亲有那个意思了。”说着高兴地敲门,获得许可后,和李卫一起走了进去。      而李世安其实没有走远,急急走进石廊边一个清静的亭子,双手捂住脸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从怀中小心拿出一叠纸来。这是父亲给他准备的未来妻子名单,傻笑着看起来。连看了三遍后,他想起家族的一条规定:在未决定家族继承人之前,所有够条件参选继承人的嫡子都不得成婚。      而他今年都二十岁了,大哥也二十岁多了。而家族继承人一般是在二十一二岁选出。父亲是不是在大哥和他之间,选择了他呢?      李世安真是欣喜若狂啊!同时,他也感到很不安。因为,父亲专门指示:这事不要告诉他母亲,也不准他母亲插手他婚事。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跟妹妹有关呢?        而李随云正拿着她的计划书,向父亲说明自己将如何管理自家作坊:“我这叫军事化标准管理。。。。。。。。那些不需要多少专业技术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那些退伍的老兵。。。。。。。好处很多啊!”      将军站起来,感兴趣地问:“这是谁出的主意?”目光却望向李卫。      李卫道:“大人,这些都是小姐的主意。属下只是提供了一点参考意见。”      李随云想在父亲面前为李卫加分,不依地拉着父亲手臂道:“哪是这样的嘛?要不是有李卫的帮助,我对军队制度和军人习性一点不了解,怎能依此制定方案啦?”      将军宠爱地摸摸她头,目光转为柔和,笑着道:“好吧,既是你自己的作坊,就按你的意思来办吧。人手方面,我会指派一些可靠的人给你。”      李随云心愿达成,兴奋得抱住他,“父亲,你好好哦!”   “你这丫头!”将军不由开怀而笑。   望着这温馨的一幕,李卫也禁不住露出笑容,心中一片温暖。他真希望小姐永远都这么快乐满足啊!      等他们走后,将军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金黄的银杏树道:“黑鹰,我记得不错的话,下个月二十八号,李卫该满十八岁了吧?”      “是的,族长大人。”一个戴黑鹰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房中,“黑鹰记得,十八年前的那一天,正好在怒江边发现被藏在芦苇丛中的他。当时,我见他生得骨骼清奇,经脉远比一般孩子坚韧,就把他抱回来了。说不定,他父母还是武功高手。”      将军摆手,霸气地道:“管他是谁的孩子。进了我李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了。”静默了一会儿,有些感叹,“这孩子一直都表现得不错啊!”      “是的,族长大人。在同批受练的孩子中,他的才智最高,武功也最好。”黑鹰暗暗为李卫高兴、      原先,他还想培养这小子做自己的接班人,成为下一代的黑鹰。不过,若能当上将军的女婿,那真是前途无量了。也许,这小子是历代黑鹰暗卫中最幸运的一个吧!        “十八岁,真不小了!”将军不知想到什么笑了,挥手让黑鹰退下。然后,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娟画,手轻抚上面女子的脸,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       李随云若在现场,就会发现画上的女子跟她有九成相似。而她和李卫快乐地离开了议事楼,一路商议着回到兰馨院。      刚走下马车,巧儿就来汇报:“小姐,秦公子和白公子来了。”停了一下道,“他们好像还带了一个病人来。据说,是白公子的大哥。”   她瞧那人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就觉得这人肯定病了,而且还病得不清。       “看来,白玉堂把他哥哥劝服了。我们去看看吧。”李随云对李卫笑道。      到了客厅,李随云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不由看向白玉堂的大哥。比起前次见面,这人显得更消廋了,廋得颧骨都凸出了。      “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白大哥强撑着睁开眼,勉力给她打个招呼,声音很沙哑无力。      “他有多久没休息好了。”李随云指着他那特严重的黑眼圈问白玉堂。      白玉堂低声道:“大概有半个月了吧。每次雨季来时,大哥的腿就酸疼得厉害。如今,这还算是好的了。”      “哦,那以往雨季他伤痛发作时,你们一般如何处理?”李随云认真问。   “只能给他吃止痛药丸。但是,那个不治本,长期服用,对身体的危害很大。”   “他发作时的症状是怎样的?”   。。。。。。。。      李随云详细问了病情后,又仔细看了看白大哥的脸色和舌苔,心中有了一些猜测,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帮他切脉,并吩咐巧儿记录病情。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这次切脉和以往完全不同了,似乎病人体内任何微小变化都瞒不过她。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这是一种能掌控一切,洞察秋毫的感觉啊!!      她激动得失去冷静,一下离开了那种玄妙境界。她只能再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再继续切脉。      白玉堂见状却误会了,脸色一下刷白了。他也知道大哥的情况很棘手,要不京城的名医怎会束手无策呢?若是,随云也——      秦欢拍了拍他肩膀,给他无声的支持。按照随云所说,除非动手切开白大哥的腿,取出里面残留的铁粒,要不他这病症永远无法治好。      以往,那些在战场上受伤面积过大的人,往往不是因为血液流光而死,而是因为伤口发炎流脓而死。那些铁粒已经那么深入了,就在白大哥腿骨附近。真要取出来,那该开多长多深的口子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这事,李随云放下手来,指着白大哥大腿一处道:“这里有一颗铁粒,三尖形,大概有这么大。”用手比划着,描述一番。一旁的巧儿立即把她的话,一句不漏记在纸上。   “你怎么知道的?”白大哥惊诧极了。      这位将军的千金才号了多久的脉啊,竟得出了和京城名医同样的结论啊!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她说得比那些名医还要详细。      她这是碰巧呢,还是真的医术如神啊?      而懂行的秦欢已经听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了。过了一会儿,他稍微镇定下来,不由望向白玉堂,却见他跟自己一样震惊,回不过神来。      这是如何厉害的号脉功力啊?   他们之所以感到如此不可思议,因为,他们都无法通过号脉,判断出铁粒的准确位置,只能大概估计一下位置。更别说,如随云这样,好像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那铁粒一样。      李卫瞧着这三人被小姐医术震得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由大乐,又忍不住为小姐骄傲。他的小姐就是这样厉害啊!      而李随云此时已经完全进入医生状态了,除了病人,根本看不到其他状况。她又指着白大哥大腿另一处道,“这里也有一颗铁粒,大概呈圆形。”简要形容了一下尺寸。      又说对了!白大哥这下真无语了,再无法质疑她的医术了,也首次对这次治疗生起了信心。      李随云突然伸出右手食指突,按在他大腿某处,立刻引起他一声尖锐惨嚎。她却听而不闻,自言自语道:“糟糕!肌腱断裂,需要缝合。。。。。。。好在,没伤了神经啊!”      李小姐,你好歹也顾及一下病人感受吧!白大哥真是欲哭无泪啊!当然,他如果知道李随云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估计真要哭了。        秦欢抓住紧张不安的白玉堂,劝道:“兄弟,别乱动!我觉得随云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你千万别打扰她思路了。”      白玉堂只能按捺下来,焦虑地守在一旁,很快就听得一头雾水,转头低声问秦欢,“她说的那些神经,软组织什么的,你听得懂吗?”      秦欢朝他做了无奈的表情,表示自己也完全在听天书,安慰他道:“兄弟,别担心,随云,她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我相信她能创造奇迹。”      而此时李随云却想:“要是一具尸体多简单,本小姐分分钟就能挖出那三颗铁粒。不用烦心如何消毒,不用考虑如何切口,不用想怎么防止感染。。。。。。。。这回真是考验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一章,亲们明白查什么了吗? ☆、成功手术   一百一十节      白家院子。   这是一个特别改造的练功房。房间不大,但地板、墙壁、天花板,全用洁白坚硬石材覆盖。人一走进去,仿佛进入了一个白色的天地。      几个年轻人正在这间房子做一场手术。当然,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的作为,将在医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记录。      今日,李随云头上戴着白色帽子,嘴上蒙着白色口罩,身上穿着白色劲装,脚上穿着白布鞋,俨然地球上的外科手术医生。      她是这场手术的主刀手,负责的任务很繁重,一是,切开白大哥的腿部肌肉组织,取出里面已存在了几年的铁粒;二,对两处肌腱缝合连接和修补;三、清除坏死的软组织;四,结合受损的经脉。      在手术前,他们已用迷药麻倒了白家大哥。因此,此时躺在白色床单上白家大哥昏迷不醒,就算用刀割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开始!”李随云眼睛直盯着,手中雪亮的刀光一闪,已经在白大哥腿上划开一刀。秦欢拿着镊子和纱布在一旁协助。白玉堂负责用针灸来止血。李卫迅速为他们递上各种工具。      很快,李随云就全身心投入到手术中,迅速地伸手和动作,看起来异常冷静和专业。      只有不时为她擦汗的李卫知道,在这场手术前小姐有多么紧张不安。   他记得很清楚,前一天晚上,她紧抱着他说:“李卫,你不知道他那个手术有多复杂!我好怕明天手抖一抖,就前功尽弃了!要是切到他的哪条神经线。。。。。。。。”      “小姐,你只要尽力就行了。要不,我们延后手术时间吧!”他感到她身子都在发颤,轻抚着她背,心中好不怜惜。      她抬起头来,双眼没有焦距,梦吟着说:“不,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太紧张了!”   “要不,让秦欢来主刀?”他提议。      “他!算了吧,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她立刻回过神来,强烈反驳,惴惴不安地说,“白大哥腿部肌肉已经萎缩了,下一步肌肉会渐渐坏死。再拖下去,只能锯腿,到时就真完了!”      望进他怜惜关爱的眼,她反复地强调:“不能再拖了!在这里,就我能救他!只有我能救他啊!!”      他一看就知道,其实她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只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支持,于是紧抱着颤抖不安的她,安慰她道:“小姐,你想做便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很好的!”      望着他深邃如海的眼睛,听着他清冷稳定的话声,她似被注入一剂强力镇静剂,情绪很快缓和下来,忍不住紧紧抱住他,低声呢喃:“那,你明天,要陪着我哦。”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低头深情地对她说。   “你真好!”她心中一暖,撒娇地在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蹭,感到一种被包容的幸福。   。。。。。。。。      可如今,他再看小姐时,却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紧张和害怕,就连她的声音也冷静镇定极了,和秦欢兴奋紧张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小姐,的确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啊!      事实上,李随云神情肃穆地拿起手术刀那一刹那,心神就似每次入定时一样澄澈明净,脑子就如电脑一样高速运转,排出一系列的大小任务,而小任务已经详细到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了。      因为,她专注到除了任务外,再容不下其他,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双手精确到毫厘地执行着每一步,连带着也影响感染了其他人。      秦欢作为助手感受最强烈,为了跟上她的快节奏,不得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紧张兴奋得不断冒汗,只是双手却连轻微抖动一下都没有。      而李卫不得不为这个家伙不断擦汗,顺便在心中鄙视:“这家伙的精神状态连小姐的一半都不如啊!果然,小姐不放心让他来主刀,真是正确极了!”      白玉堂却比他们都要紧张,一来,患者是他大哥,关心则乱;二来,随云和秦欢两人出色的表现。特别是随云那宛若行云流水般流畅,却充满节奏感的操作,让他感到了山一般重的压力。      他真怕自己跟不上他俩的节奏,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让大哥大失血啊!所以,他站着腿都有些发软,充分体会到了随云曾说过那句话:“手术,其实就是从阎王手里抢命。”(这里不兴死神,只有阎王)      他虽然很紧张,但那双插金针的手却丝毫不乱,甚至在强大压力的逼迫下,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了自身潜力,以远超平日的速度,像一双玉蝶般翩飞,做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止血工作,硬是没让自己大哥的血多飙出一滴。      而且每当听到铁粒被丢到旁边盘子发出的叮咚声,他就似听到了仙乐一般,精神变得更加亢奋,工作也变得更加有效率。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李随云用羊肠线缝合好伤口,打了一个漂亮的手术结。      瞧着自己的作品,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满足感,突然想起前世医学院师兄的话:“李学妹,第一次做手术前,大家都会害怕。但是,当你站在手术台上,全神贯注做手术时,什么害怕都忘光了。”      白玉堂也把部分金针取出来。这事,他这才感到亢奋后的虚脱,腿脚似乎酸麻得站不住了,只能靠着床边借点力,眼镜不眨地盯着随云和秦欢进行进行细致的包扎工作。      只见,他们先帮自家大哥在伤口上涂上一层橘黄色半透明的生肌膏药。他知道,这种膏药是随云和秦欢两人用十几种珍贵药材特别熬制的,还加入了新鲜蜂蜜和柳树皮汁(相当于阿司匹林),具有杀毒(杀菌)和镇痛功效。      事先,他用不少受过严重刀剑伤的武斗奴试过,发现这种药膏生肌止痛效果特别好。如今,看这膏药涂在大哥腿上那三道宛若蜈蚣的伤口上,把那缝好的伤口染成了淡黄色,嗅着那股甜香味,他心中很激动。      待这层膏药稍干后,他也缓过气来,帮着在伤口上涂一种绿油油的防护膏,用沸水煮过的干净纱布把伤口包起来,外层再用同样消毒的干净布条裹好。      看着包好的伤口,秦欢松了一口大气,用手帕擦着额头汗珠道:“这次手术很成功!随云,你刚才那手法真是绝了!”      李随云靠在李卫站着,笑道:“此时说成功还太早,还要熬过术后二十四时辰。如果,白大哥的伤口真不发炎,引起高烧的话,那才算真正成功了呢!”      白玉堂这时终于能安心取下其他金针,轻松说道:“随云,你那防护膏药真好用!我们之前试过了那么多受伤的武斗奴,用了这药膏后,伤口都没发炎。我想,大哥也应该也没事吧?”      “谁知道呢?各人体质不同,我也希望没事。”李随云认真地说,“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轮守吧!随时做好紧急抢救的措施。”(所谓的防护膏药最关键成份是从烂西瓜中取出的菌种,小心培养出的最原始的青霉素)      然后,她郑重叮嘱:“对了,这几天不准其他人,就算是你父亲也一样,踏进这间屋子一步。因为,他们会带来外面的毒素,到时让你大哥感染上就麻烦了。”      “随云,你放心。我早就和父亲约定好这事了。”白玉堂道。他如今对她已经完全心悦诚服,甚至敬佩不已。   唉,这个女孩子总能创造奇迹!看了看她和李卫亲密靠在一起的身影,他心中不无难过和黯然啊!      几个时辰后,白大哥清醒过来,睁眼就见守在床前的弟弟,目光十分复杂,饱含着感激,羞愧和无措。      “哥,你看!”白玉堂激动地端着一个盘子到他眼前,指着盘中三颗锈迹斑斑的铁粒,“你腿上的残留的东西,都被我们取出来了。哈哈,你以后不会再受它们折磨了!”      “二弟——”白大哥吃力地说,闭上眼来,眼角滚下一滴泪水。      “大哥,你是不是很难受啊?你忍耐一下,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白玉堂紧握住他手。      秦欢冷静地道:“麻药效果这时该过了,伤口现在应该很痛。若他受不了乱动的话,我们只有采取必要措施了。”      “大哥,你若实在受不了,就咬着这个吧!”白玉堂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木塞。      白大哥摇摇头,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音含糊地说:“谢,谢——你——们。”      白玉堂看着自己大哥那般痛苦的样子,一双修眉都皱成了一团,询问地望向李随云。      “忍着,千万别吃镇痛药!”李随云皱眉道。      不是她残忍,而是不得不这么做。她知道术后的急痛很难忍。但是这里的镇痛药都是迷幻性质的,吃了之后,患者头脑就无法保持清醒了。万一患者等下伤口发炎,发起高烧来,吃了那药,怎好抢救啊?!      然后,她把手放在白大哥颤抖的手腕上,快速切了一下脉道:“好,肠胃正常。玉堂,你叫人把那碗煲好的药粥端来,喂他吃一点,恢复一下元气。”再次强调,“对了,别让人进来啊!”      就这样,他们轮流守着。白大哥除了最初醒过来时的疼痛外,没有出现任何不良症状。也许,是因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原因,他的精神反而越来越好。      李随云觉得他身上的阴霾似乎一朝散去,整个人变得阳光热情,精神焕发,浑身上下再找不到一丝阴沉,完全就似换了一个人的样子。      瞧见他和白玉堂重归旧好,兄弟情深的样子,她真为他们高兴。也头一次感到拯救他人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两天过去了,这次手术算是彻底成功了!白家的人欢喜得什么似的,想要大大宴请李随云和秦欢这两个功臣。      不过,李随云更想马上和父亲分享这份喜悦,因此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只想快点回到家中。不过,她答应了白玉堂和秦欢五天后,到百花观参加今年的秋祭。      她满心欢喜地走向白家大门时,还在分析着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能成功做成这样有点技术含量的手术的原因。      一来,白大哥一直习武,虽然这两年因病放下了外功,但内功还是一直坚持在练。因此,他的身体看着衰弱,其实远比地球上的很多正常人都强壮。      二来,这个世界之前根本没用抗生素来抵抗细菌的历史,这里的细菌还比较弱小。不似地球上抗生素滥用后,那细菌已经繁衍进化成什么超级细菌了。      三来,这里的自然条件不错,生长出的药材效果远比地球的好。      。。。。。。。。   突然,她感到身心一悸,骤然惊醒过来,不由停下步子,发现他们已走到白家大门。门外就是热闹的大街,可以看见来往的行人,听见嘈杂的人声。暗黄的铜门前,停着一辆专门来接他们的带着家族标记的黑色大马车。      “小姐?”李卫警觉地往四处看,想要寻找可疑人员。   “先上车!”她拉住李卫的手,“等下再说。”      等他们的马车走过一会儿,街对面酒楼二楼的一个商人打扮,矮胖的人才离开窗子,走到桌前坐下激动地说:“师兄,你瞧得不错,那女孩果然是罕见的灵女啊!哈哈,长得真是国色天香,灵气逼人呀!”      喝了一口鲜红的酒液,他贪婪地舔着嘴唇,“她的血肯定很补!可惜——”      “师弟,我们不是没有机会。”一个文士打扮的高瘦男,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一番,听得他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这卷故事完结。明日进入最后一卷。 ☆、神奇感应   一百一十一节      “小姐,你怎么了?”李卫忧急地抱住,朝他倒来的李随云。   “头好痛——”李随云抱住脑袋,声音很痛苦。   “巧儿,快点凝神香!”李卫把小姐抱到身前,双手大拇指沿着她眉骨分别向脸部两侧外抹至头骨边缘的“太阳”穴,着力点由轻到重,再从重到轻;由浅入深,再从深到浅,反复按压着。      巧儿点好凝神香后,瞧见小姐面无血色,紧皱眉头的样子,也觉得心惊不已,好久不见小姐如此虚弱了,出什么事了?      原本愉悦轻松的氛围立即变得紧张不安了。过了好一会儿,满车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种凝神香特有的味道,才让几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李随云舒展开眉头,抱了李卫一下,对他微笑道:“好了,不用按了,我头不痛了。”      李卫细瞧她脸色,见果然不似刚才那般惨白,这才停下按摩,关切地问:“小姐,你是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李随云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李卫,刚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述说。你说鱼在水里游动,是不是会对水中一切变化,都了若指掌呢?”      李卫惊疑地看着她脸上做梦一般的表情,心悸地点头:“是啊。”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随云猛然抬头,对上他的双眸,激动地问:“李卫,你知道我刚才的感受吗?就像水中的鱼儿一样,对周遭一切都产生了感应啊!”      瞧见他眼中的不可置信,点头肯定道,“对,我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紧张得抓住他手臂,“真的!在白家大门时,我真的感到对面楼上有恶意的窥视。”      “恶意的窥视!”李卫满腔惊怒,为什么他一点没感到呢?巧儿愤怒了,哪个狗胆敢这样做?两人都忍不住气怒地等她下文。      “好阴寒血腥!”李随云回忆起那种感觉,心中很是惊恐,不自觉往李卫怀中缩,“毒蛇吐信一般,让我毛骨悚然!”      巧儿受她情绪感染,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嘴里却安慰着:“小姐,别怕,谁敢来冒犯您呢?”   李卫更是看得心中一痛,紧搂住她道:“小姐,别怕!我在这里。”      “不,你们不知道!”李随云惊怕地回搂住他,“呜呜,那楼里还有一个怪物啊!”   “还有一个?!”李卫和巧儿异口同声地惊呼。      “对,我感觉到了,比先前那个还可怕!”李随云心有余悸地望着他们,然后把目光定在李卫脸上,“要不,我怎么叫你快走?若只有一个,我定让你用毒刀把那家伙射个稀巴烂啊!”      “好了,小姐,没事了。”李卫轻抚着她秀发,安抚她激动不已的情绪,“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看着紧拥在一起的两人,巧儿有些怔愣地消化小姐刚说的话。她感到很奇怪,小姐心性这般仁善,怎么今日只因他人窥视,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呢?      “巧儿。”   “小姐,你是不是口渴了?”巧儿马上回过神来。      李随云点头道:“给我倒一杯果汁来。”对李卫道,“我怀疑那两人中有一人是妖道。因为,那种冰寒邪恶的感觉,跟我上次感到的如出一辙啊!”      见他瞳孔为之紧缩,又愤愤道:“还有,那血腥感恶心浓重得让人想吐。说不定,前段时间死的几个年轻女孩,就是被他们吸光了血!”      啪——   一个铜瓶掉到车厢地毯上,瓶口流出的红色液体打湿了绿色的地毯。      “小姐,恕罪!奴婢一时手滑了!”巧儿见两人目光看过来,忙把那铜瓶捡起来,拿帕子擦去地毯上红色发粘,散发甜香的西瓜汁。      “没事。”李随云如今看见鲜红的颜色就倒胃口,挥挥手,“我不想喝西瓜汁,换橙汁吧!”   “巧儿,刚才的事,不准说出去。”李卫肃容道。      巧儿忙道:“是,是,奴婢保证不向任何人提起!”      李随云见她慌乱的样子,就放缓了语调安慰她:“巧儿,你别怕。要是信不过你,我们怎会在你面前谈论这事呢?这段时间,你要管束好院中的年轻女孩,不要让她们出将军府。”      “是,奴婢一定管好她们。”巧儿把金黄的橙汁递给她。      李随云喝了一口香甜的橙汁,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忍不住抱怨:“这些扫兴的家伙,坏了我的好心情!”      “要是乐儿在这里就好了,让她给小姐您说说好玩的事。”巧儿笑道。   “呵呵,那个小妮子。”李随云也笑了。接下来,几人随意谈一些轻松话题,气氛再次恢复愉快。      而乐儿此时正在训斥院中的如莺:“小姐说了,不准我们外出。你干嘛非要出去?难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外出有多危险?”      如莺低着头哀求:“乐儿姐,你就行行好,让我出去一趟吧!我哥哥病得很重啊!”      “不行!你可以央人带钱回去,找大夫给你哥看病。小姐,平日对我们赏赐不少,你不会没钱吧?就算你真没有钱,还可以找巧儿姐预支一些月钱。”乐儿咬口不放。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着过来汇报:“乐儿姐,小姐回来了!”   乐儿一听,哪还有功夫和如莺磨叽,对她道:“就这样吧。一会儿,你自己跟巧儿姐说。”然后欢喜地跑了。      “小姐,你回来了啊!”她见着从马车下来的李随云,就忍不住高兴迎上去。   李随云瞧着以乐儿为首的丫鬟们,个个气色都还不错,笑道:“看来,我走这两日,你们过得不错啊!”      “托小姐的福。”丫鬟们恭敬地行礼。   李随云道:“好了,你们下去做事吧。乐儿留一下。”   “是,小姐。”其他丫鬟虽然羡慕,却也知道乐儿姐和巧儿姐在小姐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她们在巧儿的带领下离开了。      见大家都走了,乐儿甜笑道:“小姐,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想您?”   “你啊,这小嘴沾了蜜吧?”李随云朝书房走去。   乐儿笑嘻嘻跟在她后面,“哪有?人家说得全是真心话!小姐,您不在,大家的主心骨都没了。”      “这回,没人再跑我院中来撒野吧?”李随云问道,想起前次自己不在,大夫人的人竟欺上门来,还打了巧儿,心中就不痛快。      “没有,谁还敢找小姐您的麻烦?如今,大家都说小姐您最受将军的宠爱。就连往日见了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那些人,如今也不再找我们麻烦了,反而要对我们笑脸相迎。”乐儿笑道。      “这些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人。”李随云知道,乐儿说的那些人多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手下,“你们切不可学他们!”      “那当然!我们可是在小姐您的教导下,学过读书写字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呢?”乐儿对此很自豪。      李卫打开书房的铁锁,推开高大的石门,透了一下气道:“小姐,请进。”      李随云走了进去,坐在自己常坐的紫檀木椅子上,环视周围熟悉的一切,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而乐儿则忙着去开窗户,让金色的阳光透进来,笑呵呵道:“小姐,再过五日,就是秋祭了。大家都忙着准备鲜花和香料供奉百花仙子。小姐,您说我们今年该供奉什么花儿呢?”      “还是和往年一样,供奉“五彩蝶”吧。”李随云不大在意地说,“你呀,别光想着玩。今年秋祭,我不会带你去。”      “为什么啊?小姐,乐儿哪里没做好啊?”乐儿一听,失望极了。她可期盼了许久啊。难得,小姐如今身体恢复健康,能自由出外走动了。      李随云看着她的苦瓜脸,不由笑道:“谁叫你这么多年,都还没过四级呢?这段时间外面不平静。秋祭期间,百花观里更是人多混杂。要真有什么事,到时我们可管不了你。”      “是,小姐。”乐儿只能偃旗息鼓,“可是,四级好难过啊!我这辈子恐怕都没希望了。”        “瞧你那点出息,你家小姐的目标也是过四级。”李随云笑道,“难道,你连我自幼生病的人也不如?还是,你以后不想当管事了。”      “管事!”乐儿的大眼瞪圆了,又笑成两条月牙,“小姐,我练,我一定苦练!”她觉得自己到三级后期,再加把劲,说不定真能当上管事。      李随云见状,掩嘴一笑道:“好了,别耍宝了。说一说,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吧。”乐儿一听,立马正经起来,然后滔滔不绝报告起来。      等乐儿走后,李随云笑道:“看来,二夫人这下倒大霉了。父亲,不但收回了她所有实权,还给她派了那么多杂务,瞧着是想好好收拾她。”      李卫却冷笑道:“小姐,这只是个开始。将军若真属意二公子当继承人,恐怕将来会让二公子的媳妇来当家。”眼眸一片冰寒,“你看着吧,那时才是二夫人真正苦恼的时候呢!”      “父亲也没让大夫人再管那些事,说不定真有那个意思呢!”李随云哈哈笑道,“若让二夫人这样好胜要强的人,将来被自己媳妇管得死死的,那才真正有意思呢!”      “而且,看父亲的意思,想把大姐尽快嫁出去。嘻嘻,瞧着世子似乎没有娶她的意思啊!”李随云有些幸灾乐祸。      哼,那人的目标已经改变了!李卫心中闪过这想法,口中却道:“小姐,一切都朝你预期的方向发展,的确值得高兴。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你能再仔细描述一下你刚才在白家门口的感觉吗?”      出了什么事吗?李随云见他认真的样子,疑惑地望他。   “小姐,你真的不是看到有人——”   “当然!”李随云有些恼火地盯住他,“你难道以为我会对你撒谎吗?”      李卫忙道:“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想确认一个问题,一个严重的问题!”      李随云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大意了,想了想,强忍着对那两个人的厌恶,详详细细地叙述道:“当时,我正在想手术的问题。突然,感到浑身一寒,然后。。。。。。。。”      “在此期间,你没有抬头看一看街对面?”李卫问。   “没有,连瞟都没瞟一眼!我那时很害怕。”李随云道,“你记得不,我当时就拉着你手,赶紧上了马车。”      李卫沉吟了一下,对她郑重交待:“若真是这样,小姐,你以后千万别再这样随意感应了!”   “李卫,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李随云拉住他袖子问。      李卫不答反问:“小姐,你知道高级武者和武尊的区别吗?”      “高级武者内气能够贯通全身,形成护体罡气;而武尊则在高级武者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能把内气外放。”李随云偏头问,“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不过是低级武者啊!”      “这关系可大了!”李卫摇头道,“龙长老跟我讲过,高级武者和武尊的最根本的区别在于精神境界的差别。而内气外放,其实是精神力强到了某种程度的结果。”      他眼中满是憧憬,“除非先天高手,没有任何人能够偷袭一个武尊!因为,无论你如何掩饰杀机,都逃不过武尊的精神感应。比如,你的父亲将军大人就是个厉害的武尊,没有任何一个刺客能够进入他周围三百步,而不被他发现。”      “父亲好厉害哦!”李随云惊叹,“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李卫低头望着她,“不错,小姐,你的精神力量可能已经强到了某种程度,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武尊级别才可能出现的感应现象。”      “我有那么厉害吗?”李随云真不敢相信,大眼一下亮起来。   李卫感到啼笑皆非,大声问:“小姐,你难道没发现这样做很危险吗?”   “危险?”她的大眼睛忽闪着,突然想到刚才的头痛,用食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你是指得这个吗?      李卫被她的动作逗乐了,强忍着笑意,清咳一声,恢复肃容道:“不错!但是,小姐你怎么不想一想?武尊有比你强健百倍的体魄。他们这样做,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手指着她,“可你不一样啊!你这样做,简直像小孩子玩火!”双手抓住她肩膀,严厉地注视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啊?”      还从来没看到李卫对她这般疾言厉色过,李随云顿时有些傻眼,继而感到羞愧,低头小声道:“李卫,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轻忽大意。”      她觉得自己最近过得太顺了,有些得意忘形了。明明,刚刚头痛得那么厉害,却没去细想那原因。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小姐,你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以后,记住一定要小心啊!”李卫见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中担忧稍稍放下,却忍不住再三叮嘱。      李随云听他语气缓和了,小心靠了过去,见他有没反对,乘机抱着他腰撒娇:“李卫,你什么时候再晋级嘛?你看,我就是搭了你前几日晋级的顺风车,呵呵,自己不用修炼就轻易从二级前期升到了二级中期呢!”她迫切想要提高自己的武力。      李卫被她娇柔的语调弄得浑身都酥软了,无奈地说:“小姐,你只靠我晋级,根基会不稳的。而且你就算级别上去了,实际的武力也没增强一分啊!”      “我不管!我比别人少了十几年的练武时间。不靠你这个作弊器,我何年马月才能升到四级啊?”李随云娇嗔道,“你看,我马上就到十三岁了,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啊!不是说,不在成年前到四级,以后骨骼经脉定型了,就更难冲上去了吗?”      唉,还有两年啊!望着她清丽如仙的容颜,李卫一下失了神。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李随云不满他的走神,双手捧住他脸。   李卫感到她柔嫩的手抚上他的脸,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李随云立刻就有了感应,这次却没避开他火辣的眼神,反而勇敢地迎了上去,只是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正要有所行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随云惊得立刻离开他怀抱,深吸了口气问:“什么事?”   “小姐,将军大人来看您了。”巧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可怎么办?李随云一时惊惶失色,无措地望向李卫。她哪想到父亲来得这么早?唉呀,她还没准备好,怎么跟父亲说那些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精神感应,高手的专利。李随云同学有那个强悍的精神力,奈何硬件不过关啊! ☆、坦白交待   一百一十二节      “父亲。”李随云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大人。”李卫单膝跪下,恭敬地行礼。   将军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对他们一挥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命令:“李卫,你先出去。”      李随云猛然抬头,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定心石”——李卫的背影远去,右手大拇指无措地摩搓食指关节,该怎么说呢?      “云儿,你有什么要跟为父说吗?”      低沉威严的男中音,吓得正心虚的她浑身一颤,偷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这该从从何说起呢?      将军看得好笑又摇头。他原本听到手下汇报只是怀疑,如今却是百分之百肯定了。   上一次,这孩子这般心虚是因为偷偷瞒着他去上药剂课,想要成为一名炼药师。这回,她又胆大妄为,瞒着他,干了什么好事?      “怎么不说话?敢做不敢当了!”他见她还在磨蹭,便用言语激她。      “哪有?”李随云一听,差点跳起来,她可不是孬种!可是,一接触到父亲的目光,她却不由软下来,惴惴不安地想:“这个坦白交待,会不会得到从宽处理啊?”      想到这,她忍不住偷窥他表情,却瞧不出任何端倪,心中更似有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是怎么伙同秦家那小子,把郡主骗到仵作间,吓得郡主大病一场的?”将军的声音很冰冷。      这是要翻旧账啊?李随云还以为这事,父亲根本不在意呢?   不过,谈到这事,她的确理直气壮,当即便道:“我们当时根本没理她,是她自己偏要偷偷跟着我们。”摊了摊手,“这出了事情,又怎能怪到我们头上?”       “你倒推得干净!”将军深望着她,“你只说,你是不是有意的?”   李随云感觉那目光好似利箭,直透进她心里了,冲口而出:“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将军逼问,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回响,带来某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随云觉得胸口一紧,心脏不由砰砰乱跳,想着反正也瞒不过父亲,当即一咬牙实说:“父亲,那人实在太讨厌了!她不但纠缠李卫,还欺负秦欢和白玉堂,我当时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就想给她一点教训。”      将军有点生气,忍不住训斥:“你这般大胆妄为,想过后果吗?想过会给家族带来多少麻烦吗?”      李随云嚅嚅地说:“反正,也吓不死嘛!而且,留着她在安镇,对家族也不好啊!”      “哦——,”将军见她还嘴硬,“你倒说说看啊!”      “本来就是嘛!安镇是我们李家的。这里民风彪悍而朴质,全是我们在背后引导教育的结果。”      李随云见他没有制止,便迅速酝酿一下感情,慷慨激昂地陈诉:“郡主一来,就带来了京城骄奢淫逸的风气。”      她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父亲,你说,不把她这个污染源赶走,我们家族长期以来的经营不就泡汤了?要知道破坏远比建设容易啊!而且——”说着不安地瞧瞧父亲。      “而且什么?”将军斜睨她。      怎么父亲根本不为所动啊!?李随云内心的小人悲催得直流泪,狠狠一握拳,决定再加一把猛料。       于是,她大着胆子说:“而且,从极乐丸的事情,说明安镇的上层贵族,至少是年轻一代,已经有了腐化堕落的迹象啊!要不,怎会有那么多贵族子弟,会去吃这种容易上瘾的毒药呢?”      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长长叹息:“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呀!长此以往,安镇将不复往日的强盛啊!父亲,不可不防啊?”      说到这,她挺了挺胸膛,大义凌然地道:“所以,我这样做,完全是为民除害!赶走了她,一来,城中的年轻贵族不会受她引诱变坏;二来,城中良民不会被她骚扰祸害;三来——”      “好了。”眼见她气势越加高昂,将军摆了摆手,止住她继续吹嘘。知女莫如父,他哪能不清楚她的想法啊?      他忍不住摇头道:“你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你恨她纠缠李卫,一心想把她赶走罢了。”      唉呀,正中红心!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精啊?李随云尴尬地摸着鼻子,讪讪一笑道:“父亲,那些也是正当理由嘛!”说着就想去拉他衣袖撒娇。      将军瞪了她一眼,制止了她的行动,冷声问道:“那我问你,你和秦欢他们,一连几天都去那仵作间干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楚国奸细不停闹事,他不仅要忙着城中治安问题,更要着手晋楚边境的防卫工作,还要防着北边草原上的蛮人入侵,更有族中大小事务等着他决策。       一时忙得不可开交,真对女儿的事情疏忽了。他哪想到她如今胆子会这么大?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啊!      “嗯,这个——”李随云见他神色越加严厉,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说啊!”将军气得一拍桌子,浑身气势一下高涨。   啪!   坚硬的紫檀木桌子,瞬间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哗啦一下垮架了。上面放的砚台,茶杯什么的摔个稀烂。      李随云向后急退三步,瞧见滚到脚边的半个杯子,不由尖叫一声,赶紧掩住嘴巴,泪眼蒙蒙望着父亲,似乎他再说一句重话,就立马要放声大哭一样。      看她惊得面无人色,楚楚可怜的样子,将军也很后悔。可是,他更不想放任她这样妄为下去了,因此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心肠逼问:“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李随云被他冷厉的语调吓得跪下,低垂着头,手紧张地搅着白色襦裙边,吞吞吐吐地说:“没,没干什么!就是,就是观摩了一下人体经脉肌肉什么的。”      而一直等在门外的李卫,听见刚才房里的响动,感到心中一跳,惊得呼吸都停止了。   惊怕不安地等着,直瞥得胸口发闷,也没听见小姐的哭声,他的心这才回归了位置,吐出一口长气。      透过身旁桂花树的枝叶,望着那一缕纯蓝的天空,他苦苦思量着对策。唉,他早知必有今日,曾为此劝过小姐多次。可是,小姐就是不听,也不准他告诉将军。在小姐和将军之间,他只能选择小姐。       其实,他能理解小姐的想法,更清楚将军知道这事后的态度。这父女俩在这一点上很相像,对自己认定的事情都很固执,而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所以,小姐明明知道将军不会同意她干那些事,还是先斩后奏,一路瞒着将军大人偷偷做。本来,小姐如今取得了足够的成绩,准备向将军坦白。谁知,将军却先找上门来了呢?      唉,小姐不知怎样了?她现在肯定很害怕吧?想到这,他一颗心就似扭麻花一样扭紧了,真恨不得能一下飞到小姐身边啊!      “小子,你在发什么呆?”快拍到他肩膀上的手,惊得他条件反射地格挡。   “嘿!武功又进步啦!”庞长老觉得手掌好似遭了冰刺,笑着挥开他手臂。   “参见庞长老。”李卫赶紧行礼,却发现身上不断落下细碎的桂花。      庞长老见状不由大笑,指着他乌黑头发上的银色的桂花,戏谑地问:“小子,在这罚站了多久了?呵呵,你做错了什么事,让小云儿恼了你啊?”        咯吱一声门开了,李随云笑着走出来,听到这话,不由跑过来道:“庞长老,李卫哪有做错事啊?”拉着李卫的胳膊道,“走,我们去药堂。”      “正好,老夫刚想找你啊!”庞长老一听就乐了。      “等一下。”将军大人阻止。   “父亲,我不是都承认错误了吗?”李随云撒娇,瞧见父亲目光落在李卫身上,恨不得把他藏起来。        “大人,我失职了。还请大人责罚。”李卫咚一声,双膝一曲跪在地上,背却挺得很直。   李随云一见大惊失色,立即叫道:“喂,这关你什么事啊?”      呀,这不是老丈人要罚未来女婿吗?庞长老一见这情形不妙,赶紧说:“我突然想起药堂还有点急事,必须得先走了。”说完施展顶级轻功溜了。      此时,谁也没功夫理他。李随云拉着父亲长袖不放,哀声求肯道:“父亲,你别罚李卫嘛!是我逼他不要告诉你的。”      将军却不理她,几步走到李卫面前,厉声质问:“云儿干那些事时,你在哪?”   “就在小姐身边。”    “你当时做了什么?”   “帮小姐递刀子。”      将军差点气笑了,指着他道:“好啊,你对她倒是言听计从啊!云儿还小不懂事。你难道也是孩子吗?”       李卫没为自己辩解一句,低头道:“是属下失职,知情不报。请大人责罚。”      这个傻子!李随云见状忙跪到父亲面前,“您不是不生气了吗?他是我的护卫,不听我的,听谁的嘛?”   看了李卫一眼,很光棍地说:“父亲,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您要罚也就罚我吧!”      将军听了她豪气十足的话,气得转头质问李卫:“你的主见呢?难不成你还认为她做得对,一心支持她不成?”      李卫坚定地说:“只要不危害到小姐的安危和健康,不损害到家族的整体利益,小姐想做任何事,属下都一力支持。”      “你这是盲从!”将军气怒不已地指着他。   他不由细察李卫,可左看右看,都觉得他不像个软弱没主意的男人。但是,在云儿的事上,这人为什么又盲目如此呢?!      这哪是盲从啊?这是理解,理解啊!李随云在一旁抓狂地想,感应到父亲对李卫强烈的不满,心中不由气恼不已。      而将军看着李卫死不悔改的样子,忍不住恼怒训斥:“瞧你如今的样子!还像个男人吗?”   他觉得男人就该有男人样!哪能事事都顺着女人?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该惯着她,把她宠出坏毛病来。      当然,这话他不方便在女儿面前说。只是他就不明白了,李卫在战场上多杀伐果断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变得如此软弱无用了呢?      他见李卫仍固执已见,失望地说:“哼,一点主见都没有!我怎放心让你再护卫云儿?”      “父亲,李卫哪里没有主见?我倒觉得,他才是最理解我的人!”李随云再忍不住了,硬着脖子顶回去,不顾李卫悄悄拉她衣衫劝阻。      将军冷声道:“他这样有什么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李随云仰头争辩道:“什么是男子气概?不是沉稳、内敛、敢作敢当吗?难道,在我面前霸道专横,要我一切都要听命于他,这才叫男人吗?”      “云儿,你还小不明白。男人就应该铁面无私,对于任何不善之举,决不会姑息纵容。而不是像他那样,陪着你一起胡闹!”      李随云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捏紧了两个拳头,“敢情我这么努力研究,在父亲您眼中全是胡闹啊!”眼泪夺眶而出,“呜呜,您不讲道理!难道,我的研究成果不重要?不能拯救许多人命吗?”      将军哪想到她会突然那哭起来?就连刚才在书房,那般严厉批评她,这孩子不都挺过来了吗?   他有些无措地劝道:“云儿,你一个女孩子——”      李随云顿时出离愤怒了,站起来怒吼:“女孩子又怎样?好了!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呜呜,您这完全是重男轻女!”大哭着一下跑开了。       小姐!李卫望着她背影,心疼极了。他真想马上追过去看一看啊!      “云儿!”将军双拳捏得咯吱作响,心中满是后悔。      之前,他一直都努力扭转女儿软弱的性格。难道,他矫枉过正,把好好一个女儿,培养得似男孩子了吗?      唉,他只希望她过得平安幸福,将来能有一个疼她的丈夫为她遮风挡雨啊!为什么,她就不明白他的苦心呢?她这般事事好强,什么都想跟男人一样,将来的丈夫怎容得下她啊?      想到这,气不打一处出的他怒目瞪着李卫,“你不是说想娶云儿吗?你这般纵容她,哪是爱护她,根本是害她啊!”      “大人,您误会小姐了。小姐这么努力,其实还是想取得您的认同。”   “我的认同?”将军疑惑了。      李卫劝道:“大人,小姐做事素有主见,从不在乎外人对她的看法。但是,她却爱戴尊敬您,把您的看法看得很重。她费心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帮您,让您以她为傲吗?”      将军闻言沉吟好一会儿,突然厉声逼问:“李卫,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只想小姐快乐。”李卫坦言道,“而且,我私下已经逼秦欢和白玉堂发过重誓,不把这事传扬出去。所以,小姐的声誉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你真不介意一个女人干这种事?”将军还是不信。至少,他自己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就绝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干这种事!      李卫仍然坚持,骄傲地说:“大人,小姐是与众不同的!地上跑的兔子,哪能跟直击长空的鹰比?”      他一路伴着小姐成长,谁还能比他更了解小姐?在他心目中,小姐从来就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兔子,而是骄傲而坚强的鹰!      “鹰!”将军苦笑。他听过把女人比作花,比作水,还有一些其他什么美丽、娇柔,可爱的东西,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李卫肯切地说:“是的,小姐就是高飞在蓝天上的鹰。我敢说,她的学识和才能远超一般女人,甚至压过很多男子。这样的小姐,难道能拿平常眼光来看待她的言行吗?”      将军闻言冷冷地逼视他,目光比冰更寒冷,比刀更锋利。   而他则自信无比地回望将军,眼中似燃烧着熊熊烈火,有着志在必得的信念:小姐,一定是他的!      比起其他男人,他才是最了解小姐需要的人,并坚信自己能比任何人都做得好。怎样让一只鹰眷念不走呢?他当然不会傻得去束缚她翅膀,而是陪她一起高飞!并在她飞累时,为她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歇息地。      也许,有人条件比他更优秀。但是,他相信小姐最后选择的绝对会是他!      而现在,他必须首先通过未来老丈人这一关。让他相信自己不是没有主见,而是有原则地包容小姐的一切。想到这,他一下豁出去了。      就这样,两人一点不让地对视。   风吹落满树的银色桂花,却落不入他们身周一丈。   周围的鸟儿们似乎也感到不安,惊叫着集体飞逃开去。      良久,将军冷声道:“自己到刑堂领罚吧!”说完就走,转身的一刹那,他眼中闪过笑意。   “是,大人!”李卫响亮答道,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鹰,飞得高,望得远,有智者的意思。李随云同学如今像不像拉文克劳呢? ☆、只要李卫   一百一十三节      李随云一路冲回自己卧室,啪的关上门来,跳到床上呜呜大哭起来。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直支持她,爱护她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在他的心目中,女孩子再怎么努力,也不如男孩子吗?      她不由想起前世,爸爸对优秀的哥哥那般重视,而对平庸的她却关注甚少。但是,这世她明明那么努力,也取得了不少成绩,可在父亲眼中为什么还是不如男孩子呢?      呜呜,难怪,他明明知道大夫人差点害死她,还姑息养奸!不就是那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嫡长子吗?讨厌,讨厌!!      最讨厌的是父亲还不满李卫。什么男子气概嘛?在她看来,父亲眼中所谓的男子汉,全是大男子主义的沙文猪!哼,她就是出家当道姑,也不会要那种烂男人!      想到这,她就不由担心李卫,心中忍不住一痛,胡乱擦把眼泪,翻身爬起来,一把推开卧室门。   “小姐!”   她心急如焚,不顾丫鬟们的呼唤,急急在走廊里冲。以巧儿为首的丫鬟们见她疯狂的样子,一时吓慌了,赶紧追上去。      李随云跑得很快,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百多米的走廊,她几秒就跑完了,眼看着通往花园的大门已经历历在目了。      她却突然一个急刹车,立即引起连锁的“追尾事故”和紧跟在后面的巧儿狠撞在一起。      咚的一声脆响,门框被撞得发颤。其他丫鬟们闻声,吓得跪伏在地上。      “巧儿,你没事吧?”   “小姐,您没事吧?”      两人一齐问出来。李随云望着巧儿撞红的额头,心中很是惭愧。刚才,要不是巧儿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护在怀中,撞到门框的绝对是她!      其他丫鬟们见受伤的不是小姐,心中大喜之下,忙连声请罪,并暗暗感激巧儿。      “好了,不关你们的事,都退下吧!”李随云不耐烦地挥手,望着巧儿有点发肿的额头,关切地问,“巧儿,你痛不痛?”      “小姐,一点小伤不碍事。”巧儿摇头。   李随云从怀中取了一个黄色玉瓶道,“这是冰肌玉肤散,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也有良效。你赶紧叫个小丫鬟帮你敷药吧!”      巧儿咂舌,“小姐,这药这么名贵——”   李随云把药瓶直接塞她手里,几步走到门边,往外面眺望,看到父亲和李卫还在桂花树下。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被花木遮挡,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她只看到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一人身着华贵的黑色大袍,外黑内里猩红的大披风迎风招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自然昭显出一种统帅群雄,雄强刚硬的气质。      怔怔望着这道身影,她的感觉相当复杂。这是以往一直为她挡风遮雨,最受她尊敬和爱戴的人啊,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就是看到这道高挺的身影,她就似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猛然停下奔跑的脚步。不能这么冲出去!这样做,只会使父亲更愤怒,让李卫更倒霉。      想到这,她忍不住望向李卫,见他身着深蓝夹白色劲装,笔直跪在父亲面前,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硬朗风采,坚定得似一座立在狂暴的黑色大海边的石雕。      才看了一小会儿,她就不由紧张。看得越久,她的心情就越发凝重,忍不住为李卫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她发现路过的飞鸟经过他们附近,都会尖叫着绕行。她能听到周围秋虫都在使劲鸣叫。可唯独他们所在地区,她竟没有听到一点虫子叫唤声。天啊,那里似乎已成了一个禁区!除了不能移动的桂花树外,其他小生灵似都从那里逃走了。      良久,她感觉脚都站麻了,只能扶着石门立着,惊喜地发现父亲终于走了。而李卫还留在原地。    “李卫!”她忍不住欢喜高呼,向他狂奔过去。      一个时辰后,李随云双眼含泪,心痛地帮李卫敷药,看到他赤|裸强壮的背上一条条青紫发肿的鞭痕,忍不住呜呜哭道:“要不是庞长老说起,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小姐,你别担心。”李卫听见她哭,一阵心疼,反手握住她手,“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真的不要紧!”      李随云想挣脱他手,却又不忍心,一边替他敷药,一边哭道:“你又骗我!我打听得很清楚,他让人打了你一百鞭,整整一百鞭啊!”      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他背上满满的鞭痕,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条了。她一时只觉得好心痛,好后悔,又忍不住怨父亲狠心!      李卫闻言转过身来,认真地说:“小姐,这根本不关将军的事。是我自己失职。”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地取了自己青色的手帕,轻轻地替她擦脸。      被他这样温柔对待,李随云心中一酸,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大哭:“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逼你瞒着父亲,你哪会受这样的重罚?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怪我啊!”      “小姐,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李卫抚摸着她头,轻声安慰她。      “可是,我过不去!我的心过不去啊!!”李随云在他怀中大哭,“我不该那么任性,一点都不替你考虑。明明一切都是我的错,最后,却全都要你来承担。我实在是太坏了!”      李卫感到她灼热的泪水,似乎渗透了他的胸膛,直接烫着他心扉,柔声劝慰:“小姐,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况且,你的研究将来还会帮到无数的人。事实上,我很为你骄傲和自豪。”      李随云闻言,立即止住哭声,抬起头来,欣喜地问:“真的,你真的这么想?你不认为我在胡闹吗?”      “当然不!小姐,你正在做造福无数人,流芳百世的事情。”李卫肯定地说,见她被泪水洗过的双眼,就似浸在水中的紫葡萄一样可爱,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眼皮。      他的吻轻若蜻蜓点水,却把一股柔情渗透入她心。她顿感心中烦闷去了大半,眨了眨眼睫毛,窝在他怀里低声问:“父亲为什么那样说呢?”      “将军,这是爱护你。其实,你在他心目中一点不比你的兄长们差,说不定比他们都要重要!”      见她一脸怀疑,他不禁轻笑道:“小姐,你这么明理的人,这回怎么也钻牛角尖呢?你瞧,你的那些研究,哪一项不能为家族带来的巨大利益?”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是,将军看到这些欣喜若狂了吗?不,他没有!因为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家族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而是你!”他对上她的双眼。      “我?”她惊讶了。      “对,他在你面前不是晋国的大将军,也不是李氏家族的族长,只是一个深切关爱子女的父亲啊!他担心这些事情会给你造成麻烦,忧心它们会让你得不到幸福。”      难道这才是真相?她心中一阵巨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在他清透如水的眼中,她分明看到自己羞愧的神情,红着脸垂下头来。      沉思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眼神重新恢复清明,满脸忏愧地说:“我错了,真的错了。”激动得投入他怀抱,流着泪重复说,“谢谢你。”      靠着他宽厚的胸膛,嗅着他浓烈的男子气息,她顿时感到好安心,好幸福,真得觉得好喜欢好喜欢他哦!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温馨和宁静。   “什么事?”李随云有些不高兴地抬头问。   “小姐,贤王世子派人来了。”   “哦,巧儿你先去招呼他们,我等下就来。”她无奈地说,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望着他说:“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再帮你擦药。”      “好。”李卫感到她的不舍,心中高兴极了。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那点伤根本不用上药,更用不着碧玉膏这样名贵的好药。但是,他无法拒绝她的好意,更贪恋那种被她温柔小心对待的感觉,所以什么都不说。      更何况,当她把清凉膏药往他背上涂抹,再用娇嫩的手指轻轻抹匀时,他舒服得闭上了眼,觉得那简直是人间至高享受啊!      他甚至荒谬地希望自己背上的鞭伤能好慢一点,又怎会傻得去提醒她:她已经给他敷了两层碧玉膏了呢?      心情大好之下,再听到贤王世子这个讨厌的家伙,他也不似过去那么不舒服了。当然,他也绝不会给这人一丝可乘之机。      他正想着,李随云笑着推开门,“我回来了,我们继续敷药吧。”   “这么快。”李卫有些意外。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世子邀请我们这些世家小姐去他家别院赏菊。如今,我哪有那个闲心啊?”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再说父亲还罚我在家中禁闭,抄写家规呢!秋祭之前,哪也别想去了。所以,我说要在家中闭关练武,回了世子的邀请。”      李卫不禁笑道:“练武,小姐你不是嫌蹲马步,站桩这些基本功粗糙乏味吗?”      李随云娇笑道:“所以,我要你教我怎么操控袖箭。自从,你送给我那宝贝后,一直都没时间好好练习。这不,正好闲下来了吗?”        “那个简单。”李卫道,又提议道,“小姐,你不是对骑马感兴趣吗?我可以教你。”      “骑马,好啊!”李随云很兴奋。      当天傍晚,李随云乘车来到父亲的书房,看见他书桌上堆积成叠要处理的文件,看见他在油灯下深皱的眉头,一股更浓重的愧疚涌上心头,跪在他面前说:“父亲,我错了。请您原谅女儿先前的不懂事。”      李卫,这小子不错!将军见自己倔强的女儿,不再如先前一样抵赖应付,而是真心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心地离坐而起,扶起她道:“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了。”      李随云点头道:“嗯,父亲,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会尽量跟您商量,不会再像这次这样任性枉为了。”      将军故意问:“如果,我不赞成呢?”       “那我会想方设法说服您。”李随云认真地答道。   将军盯住她双眸问:“要是有些事,我始终无法认同,你会放弃吗?”      李随云知道他在问什么,为难地想了想道:“要看是什么事。”      这个倔强的孩子啊!将军很无奈,还是禁不住问:“云儿,你当时怎么就不想一想?你一个女孩子做这些事,若被外人知道了,以后谁还会娶你?”      想着就算前世那么文明发达的世界,很多男生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干解剖这种事情,从而闹分手。就更别说在这个落后的世界了。      她坦然而坚定地说:“父亲,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就算真发生那种事,我也不会后悔。”      当初她那么做,何尝不是对李卫的一种考验啊?若李卫真喜欢她,就要喜欢她的全部,包括她的优点和缺点。而那人果然不负她所望啊!      “为什么?”将军震惊了,无法理解她。对一个女孩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嫁一个好丈夫吗?      “父亲,你说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娶我?因为我的容貌,我的身份,还是我的才能?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些,我是绝对不会选择他做我的丈夫,就算他再优秀也一样。”      将军有些着急,“那你想嫁什么样的人,似李卫那样对你百依百顺的吗?你又怎知道他不是因为上叙的原因而娶你呢?云儿啊,好条件的男人很多!难不成,你就只认定了李卫一人了吗?””      李随云不为所动,摇头道:“那些男人条件再好,能比得上一颗真心吗?我相信李卫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才和我在一起。而且,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才真正快乐。”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郑重地强调:“他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好的。就算您为我找一个盖世英雄,我也不会稀罕!”      看着她坚决无比的态度,将军默然了。因为,他骤然想起云娘生前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卫国,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明日的更新时间大约是在晚上7点左右。若因此造成不便,还请见谅。 ☆、秋祭风云(一)   第一百一十四节      三日后,李随云坐在药堂里一边剥桔子,一边向庞长老抱怨:“那天,您老真是一点不讲义气,一见父亲就溜了。”      “小云儿,我还不是为了李卫好?族长,做事一向公正,而且自有他的道理。你说,李卫如果真有错,我杵在那里,族长只不是会罚得更重吗?”      李随云只是嗯了一声,纤细的手指用力和纯金色的桔子皮斗争着。哼,这皮怎么坚韧得跟薄体皮一样啊?      庞长老见她不理自己,陪笑道:“小云儿,我那日不是一听到他受罚,就叫人给你送来碧玉膏了吗?那可是真正的好药啊!”      看她剥得那么辛苦,他中指和食指并拢,对着她手中桔子,凌空一点。   哧的一声,皮球大的桔子被破开一个拇指大的小洞。      “好指功!”她嗅到一股清新迷人的甜香味从洞里冒出,兴奋地用双手使劲扯开桔子皮,露出里面金澄澄、肥嘟嘟的果肉,捻起一瓣黄色手掌大,水晶般莹透的桔瓣,塞了半边到小嘴里。      轻轻一咬,哇,好甘甜清香的果汁!她畅快地吮吸起来,感觉真是好饱满多汁哦!哧哧吮吸个不停,她陶醉得微眯起眼,果然不愧是黄金桔啊!      庞长老见她高兴了,乘机趋身向前问:“我听说,你又炼制了一种新药是吧?”   “嗯。”李随云点,嚼着细腻水柔的果肉,觉得真是好吃的要命!        他满脸惊喜,迫不及待地问:“族长说,‘这种药很重要’。到底是一种什么药啊?”        李随云不语,只是不停地吃着桔子,望着他嘿嘿笑。      庞长老无奈,计算一下堂中黄金桔的存量,忍痛讨好地笑道:“小云儿,你若喜欢的话。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几筐。呵呵,到时,让李卫那小子剥给你吃个够!”      “您这么大方?药堂有这么多桔子吗?”李随云偏头问道,笑得似只小狐狸。   据她所知,黄金桔树可是难见的珍品。药堂总共不过只有三颗桔树,接出来的桔子可不是供人随便吃的,而是用作炼制几种地级药品的原料。      庞长老立即大声叫苦:“唉,小云儿,你也知道这种黄金桔有多珍贵啊!这桔子不但可以美容养颜、补血顺气、润肺健脾,还能增加内功修为。”伸出十指道,“今年结的果子总共也不过十筐啊!”      他一脸哀怨,“你看,为了你,我可是大出血了!小云儿,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啊?”      李随云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差点喷出口中的桔子,赶紧拿手帕掩住口,咽下嘴里的果肉,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道:“可是我那药也很重要啊!我告诉你,那可是一种具有重要军事意义的新药呀!”      “军事意义?”庞长老惊疑。   李随云笑嘻嘻地问:“对啊,它能挽救不少伤兵的性命。你说重不重要啊?”        “真的!真有这样的好药!!”庞长老惊喜地叫道。   “当然,我可是亲自验证过的。”李随云一脸自信,然后就闭口不言,继续吃桔子了。      等了一会儿,庞长老很干脆地问:“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知我者,庞长老也!”李随云嘻嘻笑着,取出一张单子,递给他道,“那,就是这些。”       庞长老扫了一眼,抬头好笑地问:“小丫头,你要这么多强效迷药干什么?”   “当然是用来防身啦!”李随云理直气壮地回望他,“而且,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我用家族贡献点来换。”        “这么多迷药啊!一不小心,会出大问题的。”庞长老摸着下巴,神色很迟疑。      李随云趋前,娇声道:“长老,人家只是用来防身,又不是拿来干什么坏事。您不知道啊,最近这安镇好不安全!秋祭时,那就更是鱼龙混杂,十分危险了。您不是不知道,我武功有多低微!”      庞长老摇头笑道:“你不是有李卫护着吗?我瞧,那小子武功又进步了。护住你一个小丫头,应该不成问题吧?”      李随云摇头道:“李卫的武功是很不错。但是,有我拖累他,他怎么施展得开?万一,来的不止一个人,他双拳难敌四手。我不多做一些防身措施,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谁会专门跟你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啊?”庞长老觉得她真是想多了。   李随云压低声音道:“庞长老,您不知道咱们安镇最近出了一个邪魔吗?据说,他已经害死了五个似我这般大的年轻女孩,还把她们的血统统吸干了。”      “有这事?”庞长老皱眉。   李随云肯定地说:“千真万确!两天后就是秋祭了。安镇及附近所有的年轻女孩都会去百花观祭拜。您说,那个邪魔会不会混在人群中,伺机寻找下手的对象呢?”      “小云儿,你别去秋祭好了!”庞长老冲口而出,马上又摇头,“不行啊,今年秋祭的斗香大会,我们家已经把你炼制的凝神香报上去了。你本人怎能不到场呢?”   “什么斗香大会啊?”李随云很好奇。      “这是秋祭的传统项目。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比拼各家新研制的香料,借此展示各个家族实力和发掘有潜力的调香师。我今日叫你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次的大会。”      李随云不在意地说:“哦,那为什么一定要我亲自到场呢?家族随便派个人不是就可以代表了吗?”      庞长老为难地说:“那可不行。这是规定!每次斗香大会都是由百花观的观主主持,公推安镇最出名的十位调香师评判。获胜的人不但有丰厚的奖品可拿,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学习百花观所存的顶级调香秘籍。”      李随云笑道:“听起来挺不错。”      说到这里,庞长老有些激动,“哼,去年,斗香大会的头名被文家摘了。而我们家在调香这方面一向薄弱,就连第三名也没得到啊!今年,有了你的凝神香。我们李家一定会力挫群雄,夺得魁首!”      文家是吗?李随云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当即道:“庞长老,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打败文家。”      庞长老闻言笑了,叫人送来一大箱子资料。   “这么多!”李随云瞪大了眼,皱眉看着那半人高的箱子。      “反正,以你的记忆力,随便看看就记住了。”庞长老挥挥手,不在意地说。他在地宫就见识了她恐怖的记忆力,所以一点不担心。      “好吧——!”李随云无奈答应。      庞长老指着另一个小木箱说:“这里面是你要的十几瓶强效迷药。这些药足以迷倒上百人了,小心一点用,知道吗?”        李随云立即眉开眼笑了,“我知道了。长老您要的东西,资料也挺多,我等下再让人给您送来。”      “算了,我还是跟你走一趟吧!”庞长老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资料,心里就似乎猫抓一样痒,哪里还愿意等?      等他和李随云结伴回到兰馨院,看到那些成套的人体骨骼解剖图,肌肉解剖图和经脉解剖图时,不由高兴得傻了。      这是哪位高人画的,怎能这么精确详实啊?哈哈,真是宝图,名副其实的宝图啊!   他忍不住瞧了又瞧,啧啧赞叹良久,才惊喜无限地问:“这些哪来的?不会有问题吧?”      李随云笑着敲了敲桌子道:“您放心,绝对没问题!我父亲也清楚来源。”      “哦——”庞长老见她避而不答,再加上族长也清楚这事,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忍不住再看了看这些图。不似刚才那般狂喜冲动,他这时才发现图上的笔墨很新,似乎是最近才绘制的。      再结合李卫受罚的事,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望着娇美可爱的李随云,不禁想:“这可能吗?这丫头的胆子有那么大吗?”      李随云道:“父亲说这些都交给你和龙长老处理。但是,别忘了记上我的家族贡献哦!”      “那当然,这些对家族都极为有用啊!”庞长老激动无比。   既然族长这样吩咐,他现在哪会管这些图从何而来?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这些图,只一心想着该如何利用它们。      李随云见状,又拿出一厚叠纸道:“庞长老,这里是关于一些抢救伤员的注意事项和我研制新药的资料。您老自己慢慢看吧。我还要去瞧瞧李卫。他这时应该出关了。”      她走后,庞长老抓起那些资料细看。不一会儿,他脸上变幻得如同调色板一样,由白变红,由红变青,再由青转白。      “天啊,这丫头!”他看了一遍后,不由紧捂着胸口,只觉自己心脏受到巨大冲击,几乎无力跳动了。      两日后,天高气爽,碧空万里。李随云乘着马车,出了安城西大门,行驶在郊外的马道上。他们车后还跟着一俩马车和一整队狼骑。见他们全副武装,路上的行人大都避让到路旁。      李随云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金色的麦田像是流动的金子,田边的农民们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不由笑道:“看来,今年收成不错啊!”      “是啊,小姐,今年的秋祭肯定比往年盛大。”巧儿欢笑道。      没多久,他们就行到了一个三叉路口。李随云早就研究过地图,知道向北的那条路通向安城北边的北军大营。今日,父亲会在军营里主持秋祭大典。这也是每年军中秋季大比的开幕式。因此,李世安,李凤英及李昊军等人都会在军营中。      而向南的路是通向安城南边城市容城的商路。他们要走的是向西的路。这条路通向城西六里翠屏山下的百花观。      离开城市越远,李随云发现沿路植被就越繁茂。虽然,现在已是深秋,很多树木都落叶了,但是有很多针叶林还郁郁葱葱。她听着马车的哒哒声和路边溪流的潺潺声,呼吸着湿润清新,饱含各种植物气息的空气,感到车行在泥道上的颠簸,有一种进入原始森林的感觉。      “巧儿,这城郊的树木都长得如此好吗?”她不禁问。   巧儿笑道:“小姐,离城一里远后,就没人会去砍伐那些树木了。这路旁的林木长年没有人修整,长得远比府里的高大。这里还不算什么,前方二里的碧水河旁的密林里,那的树木才生得繁盛呢?”        李随云望了李卫一眼,感兴趣地问:“巧儿,你进去看过吗?”      巧儿摇头失笑道:“小姐,那林子大得狠,据说有不少猛兽。我怎敢冒然进去啊?听说,就算是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太过深入那片林子呢!”      “大片密林啊!”李随云有些忧心。      李卫见状,轻拍着她手道:“小姐,我们到时沿着碧水河走马道,根本不会走进密林。还有庞长老在后边压阵,你担心什么呢?”      巧儿也劝说道:“是啊,今天是秋祭,来往的行人,车辆特别多。城里不少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都会带着成队的侍卫出来游玩。何况,我们还有精锐的狼骑沿路保护。哪一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惹我们的车驾啊?”         正说着,一群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轻贵族男女就超过了他们的马车。这些人看见马车上的黑鹰标记和后面跟着的精锐骑兵,忍不住议论纷纷。      “瞧这般阵仗,里面坐得难道是李家大小姐?”   “傻子,你不知道李家大小姐在军营吗?”   “对啊,李家大小姐一向出行都是骑马啊!”   “那里面是谁啊?”   “你这都不知道!里面坐的是李家如今最受宠爱的女儿李随云啊!”   。。。。。。。。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走!”为首一女高声怒斥,带头拍马飞奔。其他人见状,赶忙跟上,扬起一团黄色的烟尘。      李随云发现这人分明是好久不见的魏凌云。她瞧着似乎成熟了不少,骑在栗色的高头大马上奔驰,橘黄色的披风迎风飘扬,看着真是英姿飒爽啊!      “骑马迎风狂奔,那感觉肯定很舒爽!”她不由感叹。      李卫想起这几日她学骑马的糗状,强忍住笑意道:“小姐,你不用羡慕他们。等你以后学会了骑马,就能跟他们一样了。”      李随云闻言,忍不住苦着脸问:“李卫,我是不是根本没那天赋啊?”      “没有的事,小姐,你只是不习惯罢了。”李卫安慰她。   他真不忍心告诉她事实:以她目前的学习情况来看,要想学会骑马,恐怕还遥遥无期。也许,这就是人无完人吧!      “算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协调能力糟透了!谁叫我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运动呢?”李随云很苦恼,“唉,我还想学轻功,看来只能老老实实慢慢练了。”      “我陪你一起练。”李卫握住她手。   李随云嗯了一声,头靠着他肩膀道:“在我学会之前,你要骑马带着我去兜风。”   “好。”李卫含笑应道。   “还要带着我飞。上回,你带我在高树上飞来飞去,真的好好玩!”   “你什么时候想飞,我都带你。”   。。。。。。。。       巧儿见他们亲密靠在一起,说着甜蜜的话语,含笑在心中默默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窗外正下着雷雨,呵呵,会不会把我给劈穿越了!因为工作关系,最近早上实在无法更新,更新都移到下午。大约五点时放出防盗章节,七点左右把文文修改后上传。如果对您阅读造成不便,还请体谅。 ☆、秋祭风云(二)   一百一十五节      他们慢慢行过了两里多路,进入了翠屏山前山的支脉。马车顺着山道往上走,车轮下宽阔的泥道变成狭窄的碎石子路。      李随云被颠得左右摇晃,感到胃真有些难受,差点吐出先前吃的早饭。李卫用双臂把她圈在怀里,免得她撞上车壁。巧儿不得不站马步,深吸一口气,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来稳定身形。      听着车轮不断发出刺耳的喀嚓声,李随云感到一阵头晕,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抓狂地问:“这样的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快了,穿过这道山障,路就变平坦了。”李卫见她这般难受,干脆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巧儿赶紧递上清凉的药膏。李卫用手指蘸了药膏,双手轻重适度地帮她按压百汇,太阳等穴位。      李随云这才感觉好过一些,但还是紧颦着眉头,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晕车啊!难怪,父亲前几年不让她到郊外参加秋祭。      巧儿见状,在车内的仙鹤铜香炉里点燃一根凝神香,着急地看望向窗外,却见山路渐陡,大声招呼车夫道:“小心点走!”      “姑娘,别担心嘛!”车夫轻松地驾驭着四匹马儿,“只要翻过了这‘鲤鱼背’,路就好走多了。”      “鲤鱼背”,这名字太传神了!李随云晕乎乎坐在李卫大腿上,双手紧搂着他脖子,苦中作乐地想。      终于,他们翻过了这山岭。大家伙都松了口气,心情变得欢畅起来。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两辆大马车不知怎的撞到一起。两家人立马起了口角。然后,两家人各自带着自家护卫,在附近对骂,推挤。把本就狭窄的山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后面的人家见状,本来想大声喝骂,可一清楚那闹事的两辆马车上的家族徽记后便都不吭声,只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瞧着两家人在那交通要道上演全武行。      而山壁这边,李随云他们的车驾顺畅地在较平坦的马道奔驰。休息一会儿,李随云也缓过气来,从李卫腿上下来,听到不远处越发响亮的水声,知道已经快到碧水河了。      她好奇地把头伸出窗外,极目朝远方眺望,感觉胸中豁然开朗。只见远处青山连绵不绝,环绕着淡金色的云霞。数只苍鹰在云中穿梭翱翔。碧水河从群山中奔泻而出,夹着一股苍莽蓬勃的气息,浩浩荡荡向他们奔来。      河流两岸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哗哗的河流声,喧闹的鸟鸣声和各种兽类的呼叫声,尽情奏着一曲野性大气的森林之曲。      她震惊得瞪大了眼,微张着口,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觉得身上一暖,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小心着凉。”清凉好听的男声。      她转头一看,见李卫正专心地替她系着披风带子。这是一件秋香色的素锦披风,上面不似流行的贵族小姐的披风那样,装饰着过多华丽花俏的金饰,只在边角上绣着一些白色的流云图案。      她很喜欢这种素雅的格调。她记得那一天,看到十几件同样风格,不同花色的披风摆在眼前时,心中真是惊喜极了,忍不住问巧儿:“这是谁送来的?我没有向针线坊订做这些啊!”      巧儿笑道:“小姐,这些全是李侍卫特意为您,向针线坊订做的。”指着枣红桌面的披风,“您瞧,它们的花色多素雅清淡,美丽清新得就似天际的流云一样。而且每一件上面装饰的云纹都不同,却全都古朴精美,让人爱不释手啊!”      “嗯,真的很漂亮!”她轻抚着那些绣纹,心中甜滋滋的。      “是啊,针线坊的那个绣娘还想留个样子。李侍卫却不肯。呵呵,小姐,我看他是想要您的衣饰都独一无二啊!”      这人真是的!她不过随意说了几句,他怎么就放心上了?等巧儿一走,她抱着那些披风傻傻地笑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就似吃了蜜糖一样甜,对刚抬起头来的李卫甜甜一笑道:“我现在哪有这么怕冷啊?”      正说着,一股湿润强劲的冷风从左侧袭来。马儿们不由轻嘶。车上的一些铜饰被吹得叮当轻响。      她一手紧抓着披风,以防它被风掀起来,还是感到冷气直往衣服里钻,离开车窗,朝里缩了缩身子道:“真的挺凉啊!”      “小姐,这碧水河中的水是翠屏山上的积雪所化,就是在盛夏中河水都很凉,更别说在这样的凉秋了。”李卫和巧儿交换了一下位置,替她挡住左侧大部分的冷风。      “那有人会在河里游泳吗?”李随云随意问道,透过左侧的车窗望向前方不远处的碧绿的大河。河边生长着茂密的白色芦苇丛,枯黄的草地上开满了黄色的野菊花,看着十分美丽。      “除非是高级武者,要不长久呆在河里,肯定会被河水冻僵。”李卫道。      巧儿补充道:“是啊,没人会在碧水河中游抓鱼,因为这里水太冷了。大家一般在河下游挑水捕鱼。”      “是吗。”李随云突然明显感到周围的光线变暗了。      她不由好奇地探头看,却发现他们已行在河右岸的马道上,离着密林足有五十多米。可是,阳光还是大都被右侧遮天蔽日的密林挡住了。所以。他们完全行进在密林的阴影中,就似天空一下变阴了一样。      这时,她听到后面狼骑队长低声命令队员警戒,不由睁大了眼睛察看起他们周围的环境来。      她最先仔细打量的是右方的密林。那里的树木全都高大挺拔,直插苍穹。树上长满了藤条植物,好像一张张网相互纠缠盘绕。树下则是茂密的灌木丛和草类植物。      因为,林中光线阴暗。所以,即使她眼力惊人,也只能看到最外围的情况,满眼都是一片繁莽郁碧。      蓦然,她看到一根很粗大的藤条动了一下,震惊地细瞧,见那东西竟吐出红色的长信子,不由惊叫:“蛇!”      李卫立即抱住她,锐利的目光四处巡视。这叫声也吓了后面的警戒的狼骑一大跳,瞬间围了上来。      “小姐,哪里有蛇?”巧儿紧张地问,不安地四处看。   “那里!”李随云毛骨悚然地指了右边密林一下,用手比划着,“真大,竟有人腰身那么粗啊!”      来询问的狼骑队长闻言哭笑不得,随意望了密林一眼,只看到满眼的绿色,笑呵呵道:“小姐,不用担心。离得那么远,您说不定是一下眼花了。”      “大人,小姐的眼力一向很好。”巧儿立即替她申辩。       队长不在意说道:“你们不用忧心。就算真有那么大的蛇,它也不会随便离开林子来袭击我们的。呵呵,如果它真敢来,兄弟们定会把它砍成几段!”骑回后面,朝众人吆喝,“兄弟们,怕不怕蛇啊?”      “不怕!来多少,杀多少!!”大家哈哈笑闹着。不少人都觉得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连一条蛇都怕。       李随云见大家浑然没把这当一回事,低声对李卫说:“你信不信我?”   “信。”李卫毫不犹豫地道。    “那我说,感觉那条大蛇一直跟着我们,你信不信?”她盯住他双眸。     李卫沉吟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条蛇很可能是被人操纵的?”      “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大好。”李随云吩咐巧儿,“把暗格里的那个铁箱子拿出来。”   巧儿听话照做,把铁箱子搬出来。李随云取出一把铜钥匙,蹲下打开上面的铜锁。李卫帮她把盖子揭开,露出里面一整排红色的鞭炮状东西。      巧儿眼睛都瞪大了,疑惑地问:“小姐,你带这么多爆竹来干嘛啊?”   李随云笑道:“这不是爆竹,而是‘迷药弹’。点燃后,马上扔得远远的。因为,里面装满了强效的迷药。”       巧儿紧张地问:“小姐,有人会来袭击我们吗?”她忍不住看看左右车窗。 “有备无患嘛!”李随云笑道。这些可是她出重金,让巧匠坊连着二日二夜赶工出来的宝贝。      她说着让李卫把铁箱子摆在他脚边,紧靠着左边车壁放好。就这样,他们再前行了二里路。一路风平浪静,离翠屏山主峰愈近。他们已经可以听到百花观的钟声了。       巧儿彻底放松下来,笑着道:“小姐,您这套紫色祭服好华贵!再配上这整套羊脂白玉首饰,就更高贵美丽了。呆会儿,您一定会在祭礼上独树一帜!”      李随云摸了摸头发,苦笑道:“算了吧,梳这种复杂的飞仙髻,还戴着两朵白玉莲花,又别了这么多发簪,我感觉头都重了一斤啊!”      巧儿道:“可是这样很好看啊!李侍卫你说是不是啊?”   “很好看。”李卫道。   他觉得小姐怎样都好看,而这样盛装打扮的小姐太美了!其实,他真不想别的男人看到小姐这样子。      李随云听他赞誉,娇媚地横了他一眼,觉得这一番费心打扮值了。        巧儿见状立即鼓动:“小姐,您一会儿看看,哪一家的小姐不是盛装打扮啊?我说啊,您还该贴上新月花细,画上如今最流行的桃花妆.......      “李卫!”李随云陡然色变,抓紧他手,疾呼道:“快!左前方十五丈,河上!”      李卫闻言二话不说,取了一个‘迷药弹’,点燃它引信,一把拉开车窗,手腕上使劲,把它准确投掷到前方十五丈的河面上。      “大人,什么事?”狼骑们刷的围拢上来。   “敌袭!”李卫冷声命令,手指向前方,连发三道命令;“停车!下马!布阵!”   “吁——”马车夫拉缰绳。   狼骑们也依令行事,迅速布置成防御圆阵。虽然,大家都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却迅速从背上取下弓弩。阵中响起一阵密集的上弓弦声音。      啪的一声,迷药弹在河面上炸得粉粹。附近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的粉末和红色的碎纸片漫天飞舞。   哪有敌人?在这时放炮竹?难道是儿戏吗!?   狼骑们茫然四顾,脑袋上升起一个个大大的疑问号,无语地发现刚发令的大人又扔了一个炮竹过去。         看了又看,狼骑队长实在忍不住了,“大人,您——”       哗啦,哗啦——,急剧的水声打断了他话。二十几个穿深绿色水靠的蒙面人从河中冲天而起。   李卫见状立即朝天放出一支响箭,吱的一声直冲云霄,在九天之上爆开一朵金色的火花。      远在北军大营的将军正在高台上检阅军队,骤然看到西边天空爆开的金色火花,眼中立即爆出强烈的杀机。下方的军人们顿时感到一种大山压顶般的沉重的压力和数九寒天般刺骨的寒意。      城中将军府的人仰头望见到天上火花,不由出离愤怒了!谁这么大胆子,敢袭击他们李家的人?      而衙门里的差役们看到天上这火花,简直吓尿了,几乎是扑爬打滚地跑去找司寇大夫——秦欢的老爹,安镇负责治安的长官。      .......      而这边激战才刚开始。   “前方十丈,覆盖齐射!”狼骑队长大声下令。   狼骑的弩箭还未射出,这些敌人就对着他们马车,投掷出无数个金轮。      李随云心中一下猛跳,瞳孔顿时紧缩成麦尖,清晰看到飞来的金轮边缘锋利无比,闪着金属冷光,急速旋转着飞行,不断和空气摩擦,擦出一串火花,发出呜呜声响。      “怎么办?”她转头急问李卫,紧抓他手臂,听见外面密集的弩箭射出声。    “别怕。我去瞧瞧。”李卫安抚地轻吻她额头一下,然后把她抱入巧儿怀中,命令道,“护好小姐!”   让李随云安心的是:李卫穿出窗外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铮”的一声,拨出腰间佩刀,冷静地看向前方。      她的视线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完全看不到窗外的战况,只瞧见他雪亮的佩刀,闪烁动人的寒光,让周围温度骤然速降。      感到刀身散发的刺骨寒气,她不由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听到外面有人大叫一声“迷药”,接着不断听到有扑通落水声。        迷药生效了吗?她心中大喜,正想说什么,却感到一阵剧烈晃动,虽然紧抓住巧儿,却还是撞了车壁两下,晕乎中骇然听到马儿的惊嘶声。      然后,马叫声嘎然而止,她嗅到一股血腥味,感到马车静止下来,忍不住抬头惊问:“怎么了?”       “小姐,你没事吧?”李卫出现在窗外。   “我没事!”李随云赶紧应道,嗅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惊惶地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刚才马惊了。”李卫迅速吻了她撞红额头一下,“别担心,我就在你身边。听话,别看!等我回来!”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李随云焦虑地喊,紧握着双拳,手指不觉深掐入掌心。   李卫示意巧儿看好她,再深看她一眼,就转身去杀敌了。      李随云紧挨着巧儿坐着,发颤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叮叮当当劈砍声,哧哧哧哧的射箭声,双方的呼喝声和惨呼声,感觉似乎他们这边占据了上风,可心中还是紧张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艰涩地问:“怎样了?”   巧儿望了外面一眼,安慰她道:“小姐没事,他们能应付。”      谁知,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干涩古怪就好似老鸦叫声。然后,一声声惨叫接着响起。      李随云骤觉四周变得无比阴冷。正惊疑不定时,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猛地侵入她内心深处,让她浑身的毛发炸立,脊梁骨一下发冷,惊恐之下不知撕碎了谁的衣裙。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更新时间照旧哦! ☆、秋祭风云(三)   一百一十六节      听到嘶啦一声,李随云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紧张惊恐之下,竟把巧儿的袖子撕烂了,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怎么了?”巧儿见她惊惶失措,面无人色的样子,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李随云摇头,颓然放开她手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想要定下心来,仔细确定那股危机来自何处。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叫:“蛇!大蛇!”   “有毒,大家小心!”   “快!别被它缠住!”   .......   “何方妖道!?”庞长老的怒骂声响起。      李随云大惊,转头盯住车窗,听着外面嘶嘶的怪声,不由担心起李卫来,急切想要瞧个究竟。      巧儿见状,顾不得多想,吓得一把抓住她手臂,“小姐,别——!”   听了一下外面吵得沸天的喊杀声,李随云呼吸变得急促,实在忍不住了,冷冷瞪着她,命令道:“放手!我自有分寸!”      “小姐,危险啊!”巧儿被她目光吓住,只能乖乖放手,焦切地盯着她。      李随云闻言,喘息了几下,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行按捺住忧急如焚的心,静听一会儿,发现右边车窗附近没人,她这才悄悄凑到窗前,透过一道缝隙偷偷向外窥视。      等瞧清那情景,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庞长老正挥舞着把一米多长的血色弯刀,浑身闪着红光,疯狂砍向一条大蟒蛇。      而那条蛇有人腰那般粗,看着十几米长。那么庞大的身形,进退间却快若一道绿色闪电。不正是她先前瞧见的那条吗?      这蛇不断吐着红信子,嘴里不时冒出黄烟,尖利的獠牙闪着冷光,显得很危险可怕!   它立起巨大身体,腹部鼓起,鳞片翕动,上面翠绿花纹诡异得似一张张鬼脸,折射着冰冷的光,尾巴快速颤动,发出响尾蛇的那种声音。      庞长老飞速砍劈,在空中形成一连串红影,就似燃起一大团熊熊的火焰。那蛇却宛若武功高手一般,不停地前后游弋,迅捷地躲避,不停地袭击。      李随云很快就瞧得眼花缭乱了,眼中只有一红一绿两道快闪的影子。      巧儿见她扒着窗户一直看,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她瞟了一眼离马车十丈的巨蛇,想象着它一尾巴扇过来的后果,不由吓得浑身发抖。因此,她无比焦灼地期盼李侍卫快回来,拨出腰间佩剑紧张预备着,左手撑在车壁上,随时准备把小姐拉回来。      而李随云听着那嘶嘶的声响,嗅到一股浓重的蛇腥味,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它绝不是造成她莫名心悸的元凶!   因此,她强行克制心中惧怕,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巨蛇的颈部有几道红色刀伤,一双冰冷无情的黄色巨眼,竟流露出一丝对庞长老的惧怕。      这蛇吐的烟气肯定含有剧毒!难怪,庞长老久战不下了!   她细心地发现,庞长老对那黄烟很忌惮。每当那蛇吐烟时,他立马飞退两丈,赶紧吃药。然后,他再立刻飞回来,挥刀阻止那蛇吞食地上的狼骑成员。      这时,她再细看地上的狼骑成员,惊骇地发现有两个脸色发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哀嚎。另一个则趴在地上,身下有一大团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她瞧得心中发凉,见这边战斗僵持住了,自己根本帮不上忙,便更想找到李卫和那让她心悸的元凶了。      可是,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她只能听着打斗声,惊惶地四处找。她看到九个狼骑成员结成攻击阵,挥舞着制式佩刀和五个穿深绿色水靠,手持分水尖刺的蒙面人打得不相上下。   她还看到四个狼骑成员不断向远方发射弩箭,阻止一群穿黑衣的蒙面人靠近。      天啊!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李卫如今在哪啊?      这时,天空再次传来“桀桀桀”的怪笑声。她心中一动,悄悄把车窗推开一些,小心往上瞟去,惊喜地寻到李卫矫健如龙的身影。      她呼吸不禁一窒,紧张地关注他和一个胖道士在空中的激斗。   只见他手持雪亮的佩刀,身周闪着黑色的护身罡光,不断用凌厉的刀气造出一个又一个冰寒的漩涡。      而那道士浑身闪着红光,宛若一个长了两只手的鼓涨大气球,不断挥舞着两个金色大锤,在空中留下一串金色的锤影。      咦,这种熟悉的感觉?李随云心中一动,倏然想了起来。   该死!这家伙不正是在白家大门口,不怀好意窥探她的人吗?她至今仍记得那种阴寒血腥的感觉啊!      她心寒地想起那些被吸干血而死的少女,立即怒得浑身发颤,心中不由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机。      对,他肯定就是让她心悸的元凶!   杀了他!   她一下红了眼,迫切地希望看到这人死!      哈,好样的!她看着李卫一刀接一刀,把这胖道士逼得节节败退,不但割碎了他一身火红长袍,还在他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血口。      好哇!她激动极了!   双手紧握成拳,把欢呼强憋在心,眼见下一刀就能重创那可恶道士了,她不由狂热欺盼着。      谁知,这时耳边却响起一阵巨大刺耳的怪声。   她顿感到头部一阵刺痛,惊见那胖道士把两个大捶互击。而李卫却身子一晃,捂着头往下方摔下。      李卫!李随云心头大骇,浑身发寒,如坠冰渊。她眼睁睁看着那胖道士得势不饶人,紧追过去,“桀桀桀”怪笑着举起双捶。      李随云眼前一黑,吓得差点昏倒,被巧儿紧搂住。   不!   她猛然挣脱巧儿搀扶,把右手袖子对准胖道士。      不等她发难,胖道士就爆发一声惊天惨叫,右手臂上插着一把漆黑飞刀,惶然急退开来。   好个胖道士,手掌为刀,竟把自己整条右臂都宰下,仰头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逃。   李卫却不肯放过他,在半空中灵巧地一翻,双手嗖嗖连发两道黑芒,朝他肥胖的身子追去。      这战势变幻极快,前后不过十几秒,却宛若天堂地狱之别。   李随云高兴得哭了,缓缓放下右手来,拿手帕激动擦眼泪。      然后,她高兴地观赏李卫追杀那胖道士,正看得兴奋,却感到背部发冷。   她猝然发现身后的巧儿很不对!   这丫头刚才不是一直把左手撑在她身旁吗?如今,这手怎么软垂下了!?      想到这,她浑身的汗毛一下竖起,敏锐地感到危险马上就要降临了。      她心跳不由快了好几拍,直觉告诉她:这时不要转身。深吸一口气,悄悄移动右手,把左手探入怀中,捏住一个细长玉瓶,她紧盯着车窗,不放过一丝光线变化。       这一刻,她出奇得没有感到一点害怕,就如那天为白大哥动手术时一样,进入了古井不波的境界,心灵明澈似平静的水面,返照着周围一切细微变化。      蓦然,车窗上出现一个极淡的影子。   她猛然向后发动袖箭。     嗖.......嗖,六声连响。       箭声一响,她就摔碎了那个细长玉瓶。   碎瓶处立即冒出一大团白烟,一下弥漫了整个车厢。    她紧贴着车壁右移,避开身后的巧儿,快速躲到在座位附近的铁箱子后,      而李卫虽在追杀胖道人,却一直留心马车附近动静。瞧见车厢冒白烟,他顾不得再杀敌人,急急飞回来。      刚一个纵越到马车附近,他迎面就看到一个高瘦的道士身影。敌人!他想都不想,立刻挥刀。      那道士双目无神,似木桩一样不动,被他一刀劈中脖子,这才惨呼一声,清醒过来。      然后,他万分痛苦地捂住脖子,却止不住那泉涌而出的鲜血,恶毒地盯着李卫:“是你!”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之前曾被他的护身死气侵入身体,如今怎么一点没事?      李卫这时也认出了自己的仇人,根本不和他多说,右手一扬,射出一道黑光。   那道士眉心插着一把漆黑的小飞刀,立马咽气倒毙,只是临死前眼睛瞪得老大,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感觉。          这邪道怎么如此不堪一击?李卫脑中闪过这疑问,却没空去细想,只想冲进车厢看小姐。      可是,他刚一靠近车厢,嗅到一丝白烟,就感到头晕,不得不停下来,摸出解药服下。就这么一耽搁,他发现不知从哪又钻出几个蒙面黑衣的敌人,想要冲进车厢。他只能转身和他们搏杀起来。      而李随云此时感到头很昏,耳朵紧贴着冰冷的箱子,听到近处砰的一声重响和车外男人的惨呼声。      强忍住不适,她从怀中摸索出一个三角瓶子,一把拔掉上面的软木塞,把鼻子凑到瓶口,深嗅了几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她鼻子,却让她头脑立即恢复清醒,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便摸出一个大肚瓶子,倒出一颗苦涩的药吃下,再摸出一个细长瓶子砸碎。      那瓶子却冒出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传遍整个车厢。   她用手帕捂住自己口鼻,满意地看着满车的白烟。      好了,这里现在是她的主场了!   就算能够屏住呼吸,抵得住她先前放的“百日醉”迷粉。可是,却别想抗住她如今放的更厉害的“幻罗香”。这种庞长老珍藏的高级迷药,只要吸进去一点,就算是高级武者,也难免坠入梦幻,不可自拔。      不知巧儿怎样了?她很是担忧,迅速回忆先前一幕。她推测之前那声沉重的坠地声,说不定就是巧儿倒地的声音。      她静听了十几秒,确定了狭窄的车厢现在没有敌人,便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悄悄爬回去,摸索到一个软绵绵的人体。      确定巧儿还活着,只是昏迷了,她这才放下了担心,重新摸回铁箱子后坐下,取出了火折子。      这是她最后一招!一旦迷药都不管用,敌人又发现她的话,她就立即点燃整箱的迷药弹!      磅!   外面似发生了剧烈爆炸,震得车厢一阵摇晃。她一头撞在铁箱上,耳朵嗡嗡作响。   等她恢复听觉后,就听到几声惨叫和几声惊恐的高呼:“武尊!”       敌人似乎害怕了,全都慌然逃窜,包括马车附近的敌人也一样。她却没急着出去,而是呆在原地,随时准备打燃火折子。      “小姐,你在哪?”是李卫的声音,透着强烈的恐慌不安。   “我在这。”李随云想大声高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人紧抱在怀中,本能得想挣扎,却在嗅到那人熟悉的味道后,乖乖安静了下来,任他把自己抱出车厢。      唉,终于安全了!    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她抬起头来,想仔细看看李卫,眼前却直冒金星。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精神透支得有多厉害。      可是,她心中却高兴极了!有一种从惊涛骇浪中逃出,重回安静港湾的幸福感觉。当下,什么都不想了,只是紧紧抱住李卫,尽情呼吸新鲜的空气。      李卫这时神志却一阵迷糊,不由单膝跪在地上,但仍紧抱着李随云不松手。      其他人见状大惊。庞长老却摇头失笑:“没事,是那丫头身上的幻罗香!”无奈道,“大家离远一点,我先替这小子解毒。”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忍不住,欢笑了一声。然后,劫后余生的人们都放开了怀抱,尽情大笑起来。那欢乐的笑声直冲云霄,冲淡了大战后惨淡的气氛。      而离他们出事一里的地方,一个矮小的男人此时正在密林里急喘着奔跑。他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胸襟。可是,他却不敢停。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死。      看见他狂奔的身影,有五个人先后从苍天大树上跳下,围拢了过来。而这矮小的男子瞧见他们,惊喜地停下脚步。      五人中的年轻女孩上前扶住他,惊恐地问:“侯三哥,你怎么了?其他人呢?”      那矮小男人却不答,含泪望向五人中最俊秀的男子,使出最后一点劲大喊:“殿下快走!有武尊!”然后眼睛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走!”那俊秀男子当即下令。     “可侯三哥怎么办?那些没回来的人怎么办?”女孩泪眼蒙蒙抱着那矮小男子的尸体。    “殿下要紧,顾不上他们了!”另一个高壮男子去扯那年轻女孩的手臂。   俊秀男子强硬命令:“丽娘,走!”转身就施展轻功飞纵。    其他三人跟着飞走。丽娘也只能放下侯三哥,含泪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最近怎么没多少人评论冒个泡啊?难道,大家和我一样苦夏吗?还是这内容看得大家想打瞌睡呢? ☆、秋祭风云(四)   一百一十七节      “四小姐,您醒了啊!”一个温柔陌生的女声响起。      李随云顺着声音望去,见一个穿一身梨花白襦裙,不认识的女孩子推开木门,徐徐走进来,不由皱眉轻问:“请问,你是?”      她眼睛一扫四周,发现自己穿着白色素娟单衣,躺在一张挂着青色布帘的大床上。如今,她所在的这间房不大,一眼就可望到头。屋里的陈设也很简朴。这里绝对不是她家!她明明记得昏睡前,他们这一方获胜了。      “四小姐,我是药堂的弟子李玲。”那女孩端着一个冒烟的白瓷碗,慢慢走向她。      “这里是哪里?”李随云坐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这自称李玲的女孩看来最多不超过十七岁。可是,她不但穿得素净,还只化了个淡妆,身上也没戴过多的首饰,只在头上插了一只银色步摇。只是这般素淡的打扮妆,反衬托出她清雅不俗的气质。      叫李玲的女孩吹着药碗,温柔解释:“四小姐,这是百花观的后厢房。所有官员的女家眷们都居住在这边。这的条件有些简陋,还请四小姐暂且忍耐一下。”      然后,她坐在李随云床前,亲切笑道:“四小姐,来,乘热先把这碗药喝了。你精神还有一些虚弱。”她笑起来时一双杏眼微弯,眉宇间越发柔和,让人不由亲近喜欢。      但是,李随云如今绝不会再轻易喝别人端上的药,更别说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了,微笑着拒绝:“怎么好麻烦这位姐姐呢?还是让我的侍女们来,就好了。”      李玲温柔笑道:“四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不过,这药凉了就不好了。”见她不喝也不坚持,把碗轻放在床边柜上,出去找人了。      等她一走,李随云立刻从床上下来,随便套起绣鞋,快步走到窗边,推开深褐色的木窗,往外望去,发现外面是个小花园。花园中有小池,石亭,石廊等建筑。园中花开正艳,轻风一吹,花朵摇曳,送来浓郁的芳香。      她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她虽然没到过百花观,但是外面那些亭廊池台的建筑样式的确是典型的晋国道观建筑风格。   她仔细听了听,院墙后有年轻女子的欢笑声,有欣然谈花论琴的,有讨论首饰妆容的,有说美男帅哥的,有笑议香料水粉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然后,她听到有人接近她房门,木门吱的一声又开了。   她转身一看,见是乐儿和如莺,不由欢笑,心中安定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了吧?!”乐儿兴奋地跑过来。   李随云笑道:“我很好。你们怎么来了?”      乐儿立即滔滔不绝地说:“小姐,我们自然是赶着来服侍您啊!小姐,你们怎会遇到大蛇袭击啊?当时,是不是很危险?唉呀,巧儿姐让人给抬回来时,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呢!要是,我跟着——”      “巧儿,现在情况怎样了?”李随云不得不打断她话,关切地问。而且,她注意到乐儿的说辞:他们是被大蛇袭击。      如莺上前搀扶她道:“小姐,巧儿姐并没有什么大碍。听送她回来的人说,只是伤了点神,需要好好休养。”   “那就好。”李随云松了一口大气,很想问问李卫的情况,却碍于李玲这个外人在场,只能憋在心中。      “好了,你们快服侍你们家小姐喝药吧。”李玲招呼她们,“这药是庞长老亲自熬制的。若是放凉了,药效就差了。”      “我现在没事,不用人扶。”李随云摆脱了如莺的搀扶,几步走到床前柜子边,端起浅绿色半透明药汁嗅了嗅,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味,没发现一丝异味。      然后,她轻呡了半口,仔细品味,感觉清凉略苦,没发现一点异常,这才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舔了舔嘴唇道:“上好的玉清露,再加上龙心草汁、冰清莲子、凤星根,玄云草液.......用小火足足熬制了两个时辰。庞长老真是有心了。”      李玲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四小姐,您真绝了!竟把所有配药都尝出来了!”      乐儿与有荣焉,骄傲地说:“这有什么?我们小姐的药学造诣深厚着呢!”      李玲赞叹道:“我早就听闻四小姐在药学上成就不凡。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随云不在意笑道:“不过是对药性有些认识罢了。倒是李玲姐,您年纪轻轻,就能被庞长老看中收入药堂中,那才真是不凡呢!”      李玲忙笑道:“四小姐,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比起四小姐的才学来说,我就若萤火之光比之当空明月,不值得一提了。”      见李随云放下碗来,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四小姐,你们遇到的大蛇是什么样的?听说,还为此折了一些人手,这蛇真的那么危险吗?”      对外只说蛇袭击人,是不想在秋祭上引起恐慌吗?李随云想着为了保护她而死去的狼骑军,心中很难过,但是更恨那些想至她于死地的幕后主使,只想赶快去询问庞长老其中情况。      她让乐儿和如莺伺候她梳洗,随意聊道:“我对蛇没有太多研究。那条蛇有人腰那么粗,十几丈长,浑身布满翠绿色花纹,口吐黄色的毒烟。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天啊,那是翠玉王蛇啊!”李玲闻言花容失色,眼中满是惊恐,“你们运气怎会那么坏,遇到这种毒蛇呀?”      乐儿见状,禁不住停下手上动作问:“玲小姐,那蛇很厉害吗?”      李玲摇头道:“那不是厉害,简直是可怕啊!”   她用手比划着描述:“据说,这翠玉王蛇是洪荒异种,现在存世已经不多了。它的皮坚韧若铁,几乎刀枪不入。而它攻击起人来,迅捷若闪电,凶猛胜虎豹,就连很多高级武者都不是它对手。但最可怕的还是它的剧毒。听说,几乎无解啊!人一旦沾染上,只能慢慢痛苦而死。”       “哇,这么可怕!幸亏小姐他们有庞长老护着。要不,真的危险了!”乐儿拍着胸口说。如莺接过她手中的帕子,细心地替李随云擦脸。      李玲道:“可不是嘛!若非庞长老这般武功高强,又精通毒物的人哪能暂时抗住这样的凶物呢?不过,听说这蛇最后是被龙长老打死的。”      如莺见乐儿的注意力都放在蛇上了,便轻声问李随云:“小姐,您要梳什么发式?”      李随云急着去见李卫和庞长老,本想说梳个简单的随云髻。但转念一想,她如今身在外面,出现这样场合,必须要顾及李家的形象,再不能如在家中般随意。   于是,她只能无奈地说:“还是梳飞仙髻吧!”比起其他更复杂的发髻,这还算简单省时的。      乐儿见如莺帮小姐梳起发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差事被抢去了。她倒没有多生气,忙去帮小姐准备上妆的工具和要佩戴的首饰。      等待真难挨啊!李卫现在还好吗?   李随云没法,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李玲闲聊着,了解现在的情况。      原来,她这个小院子,除了她们几人外,还住了药堂另一位女弟子及武堂三位武功最高强的女弟子。李玲和另一个叫李瑶的女弟子负责她的饮食健康。而那三位则负责她在观中的人身安全。      见如莺帮她把复杂的发髻盘好了,李随云便问道:“李玲姐,庞长老现在人在哪里?我有一些药学上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      其实,她心中有太多疑问,迫不及待想了解了。比如,李卫如今怎样了?究竟是谁袭击了他们?这些敌人的目的是什么,等等。      李玲笑道:“他老人家现在应该在外院,正跟一些人商量明日斗香大会的事情。他老人家如今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四小姐,您如果不急的话,不如换个时间去问吧!”      唉,这么忙!算了,她还是先去找李卫吧!李随云道:“我在房中呆得有些闷了,想出去——”       她突然顿住,看了一眼如莺想插到她头上的翡翠牡丹花,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盯着如莺问:“我原先那两朵羊脂白玉莲花呢?”      如莺被她看得有些慌乱。乐儿上前替她解围道:“小姐,我知道你更喜欢莲花式样。但是,那两朵玉莲花已经摔碎了。”      “摔碎了?”李随云记起自己撞了好几次车壁,恐怕玉莲花就是在那时摔碎的。   如莺忙道:“是啊,小姐,那两朵玉莲花都已经碎了。您就别这朵牡丹花吧!您瞧,这花翠绿晶莹,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看着多美啊!”      李随云再仔细看一眼那翡翠牡丹,却只觉头皮发紧,一股凉气,沿着脊梁骨传到脖子,电一样在全身扩散,摇头厌恶地道:“我最讨厌牡丹了,看着就俗!”      真是孩子脾气啊!李玲见状不由笑道:“四小姐,您还拍俗啊?就凭您的长相,就算是戴朵大红花,那也是美若天仙啊!”      小姐很讨厌牡丹花吗?乐儿虽然疑惑,却赶紧换了一朵紫水晶做的大菊花,笑道:“小姐,您看这个合适吗?”      李随云仔细感应一下,拿到手中把玩,细细看了看,暗中又嗅了嗅,这才点头道:“就这朵吧。”   可恶!谁又想害她?她现在更迫不及待想见到李卫了。      瞥了眼老实站在旁边的如莺,她总觉得这人跟平日有些不一样。唉,这如莺到底不比巧儿让她放心啊!乐儿倒是忠心,可惜性子有些粗疏,对身边人最不提防。算了,她暂时还是先别问,免得打草惊蛇吧!      这样一想,她刚一梳妆好,便决定移步外院。听说她要出院子,院中本在休息的三个武堂女弟子立即赶来了。她们之前得了龙长老的命令:秋祭期间,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四小姐。她们哪敢抗命呢?      李随云这才见到三个据说身手最高强的女弟子,发现她们并不似她想象中那样强壮。相反,她们看起来还娇滴滴的。一个冰山大美人,一个娇媚大美人,还有一个清纯小美人。除了那冰山美人看起来不好惹外,另两个真是我见犹怜,看着不像是能保护人的人。       只是人不可貌相,李随云也没心思跟她们磨叽,当下说明自己的意图后,立刻便要走。      冰山美人双手抱胸,冷冷地反对:“不行!四小姐,如今外面人多杂乱。这时出去不安全!”      娇媚美人娇笑道:“是啊,四小姐,您何必跟那些俗人挤呢?我瞧着有一种新妆容,很适合您呢!”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李随云,摇头道,“谁替您画的妆?这么粗陋!不行,您怎么能顶着这样的妆容出现在大家面前呢?我帮您重新画一下,可好?”       而清纯小美人则拉着她手撒娇:“四小姐,别出去好不好?您是不是精通调香啊?我最佩服那些调香高手了!我们一起调香玩吧!”      李玲也帮着劝说:“四小姐,您的精神还没完全恢复,不如多修养一下吧。明天的斗香大会,还有着您忙的!”       看样子,所有人都不想她出去!李随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摇头道:“我和朋友约好了,不能失约。”她突然想起的确是约了秦欢和白玉堂。      几人闻言,轮番上阵劝说,但李随云铁了心要出去。最后,三个武堂弟子只能无奈答应了。      其实,她们在武堂中也是众人追捧的娇女,平日哪干过护卫的工作啊?她们真心不想跟着四小姐出去乱逛啊!要是因此出一点问题,她们哪负担得起?唉,这四小姐怎么那么娇纵固执啊?      李随云平常也不会这般固执。但是,她现在心中有着太多疑问,觉得生命随时处于威胁中,只想快些见到李卫。因此,她明知三女不甘愿,也不愿再耽搁下去了。      因为怀疑如莺,她这次出去只带了乐儿,身后跟着三个护卫美人。一行五人出了院子门,走在内院通向外院的路上,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不少女孩悄悄指着她们议论个不停。         “瞧,那就是李随云!”   “听说,她的车驾被巨蛇袭击啦!”   “呵呵,这么倒霉啊?”   “可不是,我亲眼看见李家运回城的蛇尸。喝,足有十几丈长呢?”    .......      李随云听她们的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在巨蛇身上,没提到任何关于刺客的字眼。她就不由寻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廊中,正想着,蓦然听到前方有争吵声。      她抬头一看,见两方人在前方廊道的转弯处突然大吵起来。      甲方怒斥:“你们走路没带眼睛吗?竟然撞洒了我们挑的香露!   乙方立马还击:“谁走路不看路啊?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甲方冲出一人,抓住乙方为首的人:“这可是我们为斗香大会准备的香露啊!说,你们怎么赔我们?”   “喂,你们自己不把香露桶盖好,这怪得了谁啊?”乙方不干了,上来抢救自己人。   .......      该死,这两方人怎么偏偏这时堵在这里呢?后面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李随云站在人群中进退维谷。      “四小姐,我们快回去!”冰山美人抓住她手臂。   “是啊,说不定会打起来。”清纯小美人劝说着,却满脸兴奋。   娇媚美人眼底暗藏着不耐,寻思着是不是呆会直接拖走四小姐。若她不愿意,可不可以不小心打昏她呢?   李随云正想说话,前边就打起来了。人群立刻骚动了。    ☆、秋祭风云(五)   一百一十九节      李随云正想说话,前边就打起来了。   几个香露桶立刻被人踢爆了。五颜六色,粘稠如蜜的香露泼散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人群立刻骚动了。   “好啊,打啊!”   “啊,我的新裙子!”   “揍她,敢这么放肆!”   “敢挤我?想挨揍啊?!”   “哼,挤你又怎样?看拳!”   .......      李随云大惊,就想往后撤,却瞬间被挤得似肉夹馍一样。周围人身上百多种香料的气味,混着汗臭、腋臭和脚臭等味道,让嗅觉远超常人的她,差点窒息过去。      而且,她还感到自己手臂被人紧抓着,使劲地往外拽,不由痛得喊叫起来。但是,周围太闹了,瞬间淹没了她的叫喊声。      这般疯狂的人流,就似她前世春运时赶火车一般拥挤。可如今这场面却远比那时火爆!能想象几十个武功高手挤在一条狭窄石廊中的情形吗?更何况,后面还有人不断凑热闹往前挤。更有人乘乱报私仇,在人群中殴打起来。      场面如此混乱,李随云被人护卫着拖行,就似逆着汹涌的大江水往前冲一般困难。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右臂被拉脱臼了,痛得叫不出声来。况且,周围人声沸腾,她就算大声喊叫也没用。      她不想被人这样强拖着走,可是她更不敢再呆在原地。因为,她痛苦地发现:比起周围孔武有力的女孩们,自己简直脆弱无力地像个婴儿。她快无法呼吸了,吸入的空气都被人暴挤出来了。      她难受得要命,觉得如果没有身旁几女护着,自己说不定会成为百花观史上第一个被挤死的人!      更让她惊怒的是,有人乘着这机会对她下黑手。袭胸、掐大腿、拉头发,踢小腿等等恶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虽然,她身旁的人不断帮她挡下暗袭。但是,人太多太挤了!这种偷袭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啊!      尼玛,太卑劣了!李随云恨得咬牙,喘着粗气,手伸进怀里乱摸,想找点不太厉害的迷药,却惊骇地发现自己随身物品全不见了。这些东西包括二十几瓶药粉,冰凌丝帕子,打火折子,一块羊脂白玉佩等等。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尖利的哨声。然后,人群顿时一静。   “都不准动!全站在原地!”一个冰冷强硬的女声响起。人群立刻停止了挤闹。   “凭什么——”一个娇纵的女声,刚冒出就嘎然而止。    “谁还想闹?和她一样,立刻被逐出百花观,取消秋祭资格!”刚才那个强硬女声再次响起。这回没人再敢以身犯险了。   “好了,大家都散开吧!”      因为,李随云周围都是人,而且都比她长得高大。所以,她没能没看到具体情形,只能想象这制止骚乱的人的样子。态度如此冷硬,不会是军中的女将吧?   当人群散开后,她不由拿左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息,发现自己离长廊出口仅仅三丈之遥。可就是这该死的三丈,她不知要多辛苦才能熬到啊!      “小姐,您怎么了?”乐儿惊呼,扶住她身子,发现小姐额头上满是冷汗,右臂软软垂着,不由惊怒地瞪着抓住小姐手臂的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见状,低头仔细瞧了一眼,冷冷地道:“没事,不过是手臂脱臼了,我来帮她上好。”   她说着手一伸,喀嚓一声,就替李随云上好肘关节。这一下,却痛得李随云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      冰山美人原本还有些歉意,可看李随云这般没用样,心中立时很不屑。听说,这位四小姐仗着族长宠爱,竟然敢欺压自己的嫡姐。在她看来,这位四小姐哪一点能比得上英姿飒爽的大小姐啊?哼,活该!谁要这人硬要闹着出来?      清纯小美人操着手,在旁边抱怨:“冰师姐,您也悠着点啊!这让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啊?”   瞧着李随云惨白的脸色,乱蓬蓬的头发,她忍不住摇头,觉得这四小姐未免太娇弱了!不过是手肘脱臼!这多大的伤啊?唉,看来,她们今次摊上个大麻烦啊!      “灵儿,其实这哪能怪阿冰?先前那种情形,如果她不紧拉着四小姐,谁知会出什么事啊?”娇媚美人漫不经心地瞧着自己新涂了蔻丹的指甲。可惜,她美美的小手指甲,刚才断了啊!      乐儿眼见她们对小姐的痛苦漠不关心,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气得浑身发颤,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对她们发作。又见旁边不断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只能咬牙轻拍小姐的背部,帮着她顺气。      这时,李随云才缓过气来,直起身来,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径直往回走。乐儿愤愤地瞪了三人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这时才想起龙长老的命令,不由感到有些害怕,随即又觉得气怒。这根本不关她们的事!要不是有她们护着,这四小姐先前还不知有多惨呢?如今,这人一点不领情不说,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对她们甩脸色,什么玩意嘛?      其实,李随云压根没想她们的事,甚至连看到刚散去的人中有文修菊,欧阳情柔,魏凌云这些老对头,也无心去计较她们混在人群中对她下黑手的事情。      她一心想着自己失窃的那些东西。这是碰巧某人见财起意,顺手牵羊的举动,还是有人别有居心的杰作呢?越国的那些遗族是不是混进来了?先前袭击他们车驾的人,有没有他们的份?      因此,回去的路上,她一声不吭,脸色越发黑沉。落在武堂三个女弟子眼中,就觉得她心胸狭窄,小气记恨,因而心中对她越发不屑。      “四小姐,您这是怎么回事啊?”药堂的李玲听见她们回来了,笑着迎上去,却在门口看见李随云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惊怒地瞪大了眼。      她再看向武堂三位,见她们浑身没有一点损伤,忍不住指着她们,气怒地责问:“你们怎么护卫四小姐的?怎么让她变成这个样了?”      清纯小美人嘟着嘴道:“李玲姐,这又不管我们的事!谁叫她——”   “闭嘴!”李玲怒喝,“还敢推卸责任?”      “好了,这不关她们的事。刚好出去碰上混乱了。”李随云淡淡地说,跨进高高的门槛。她心中越发思念细心体贴的李卫。      三人冷冷地瞪着她背影,心中一点不领情。李玲见状,更严厉地训斥了三人一顿。   然后,她不放心地追进内室,刚好瞧见李随云脱下外裙,瞧见她洁白的肌肤上那些青紫的印记,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怒地问:“这些是谁干的?”       乐儿愤愤地说:“还不是刚才混乱中,有人乘机下黑手!”指着小姐手臂上五个清晰的青紫手指印,“瞧,这个可是外面那个叫什么冰的,给我家小姐留下的!哼,她还把我家小姐的手臂给拉脱臼了!”      李随云目光离开铜镜,转头道:“李玲姐,您别听她胡说。当时,处在混乱的人流中,冰师姐也是不得已。”      乐儿帮她系着衣带,不满地说:“可是,她也不该用那么大劲啊!而且,事后也不道歉。而且,我看她们三个——”          “好了,别说了!”李随云打断她,“快帮我把后面的裙摆弄好!”   她现在根本无心计较这些小事,更不想让人觉得她的丫鬟骄横。就算三人再不好,也不该乐儿来议论。当然,在她心中,那三个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乐儿重要。      李玲见状急道:“四小姐,您如今满身的伤,怎能不擦药啊?难不成,您还急着出去啊?”      李随云抱歉地看着她道:“李玲姐,我真的有急事需要出去。那些不过是皮外伤,等我回来再擦药吧!”      李玲现在对她的固执已经有了充分的体会,无奈地说:“好吧,呆会儿,我也陪您出去。”她如今再也不放心那三个女孩了。      事有轻重缓急,李随云眼看日头都升起老高了,让乐儿给自己给自己盘了个简单的随云髻,就急匆匆地想要离开院子。      武堂三女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人怎么还不消停啊?因此,她们一齐挡在了她路前,把院门堵得死死的。      “走开!谁给你们权利来干涉我做事的?”李随云这下真动怒了。      娇媚美女冷着脸道:“龙长老让我们负责你的安全。如今,外面情况复杂,随时可能发生刚才那种混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清纯小美女应和道:“是啊,四小姐,你不要让我们难做嘛!以你的武功,还是呆在院中好啊!”   冰山美女虽然不说话,可那比冰刀还锐利冰冷的目光,完全表达了她的态度。      李玲见状气极了,怒指着她们道:“大胆,你们什么态度?难道不知尊卑吗?还不让开!”      娇媚美女不屑地道:“李玲,我们尊重你,完全是看在药堂的面子上。但是,你的身份并不比我们高啊!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胡乱责骂我们就不说了。凭什么还在我们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啊?”      清纯小美女点头道:“是啊,我们三个可都是李族的嫡系子女。李玲,你一个旁系上来的人,以为巴结上了四小姐,就可以对我们指手划脚了吗?”       “你们——”李玲羞怒得说不出话来,      李随云眼见日头已快当午,这三人还咄咄逼人,忍无可忍指着她们:“好了,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现在以族长女儿的身份命令你们,让开!”      三人气怒地咬牙,神情却变得迟疑。她们这时才记起族长可是很宠这位小姐的。      李随云逼上去,冷冷地发狠话:“再不让开,若耽搁了我的要事。回头,我就让人把你们押到刑堂去。”      三人一听“刑堂”二字,面色变得惨白,不得不让出了道路。      这次,李随云很顺利地走到了前院。不过,她们一行六人,在离庞长老现在所呆的凝香院还有三百丈处,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李随云不停地打喷嚏,脸都涨红了,实在不能迈步。      武堂三妹幸灾乐祸地在旁边暗笑。李玲和乐儿看得很着急,却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随云手在怀里一直摸,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备下的冰凌丝帕子,在刚才的混乱中也被摸走了。这种价值千金的帕子是调香师的最佳配备。因为,它能隔绝一切气味,保护调香师敏感的鼻子。      她正想招呼乐儿把手绢打湿了,拿来给她掩住鼻子,却突然听到后方有人欢声呼唤:“随云,原来你在这啊!看到你平安无事真好!”      下一刻,有人轻拍她肩膀,担忧地急问:“随云,你这是怎么了?”      她用手帕掩住鼻子,抬起头来,就看到秦欢关切的脸。今日,他头束黑珍珠发带,身穿华贵的宝蓝色祭装,腰佩华丽的祭祀宝剑,脚蹬黑色高筒皮靴,俨然一副官家贵公子的样子。      那俊朗高贵的样子,让平日看惯他不修边幅样子的李随云不由一怔,这才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鼻子有些不舒服。”白玉堂应该也在附近吧?      “随云,没想到你也这么粗心啊?”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从旁边伸来,手上拿着一张雪白的冰凌丝帕。      李随云转头一看,果然是白玉堂。可是,这人同样让她吃了一惊。因为,他不似往日那样,精心打扮自己,只穿了一身普通的淡蓝色祭装。   祭装都是宽袍大袖的样式。他穿着这样普通的服饰,少了一份往日的精心雕饰,却多了很多自然飘逸,温柔俊逸得让人咋舌。      “谢谢。”她笑着接过丝帕,系在自己脸上,顿时感觉好了很多。   秦欢这才明白,笑呵呵道:“原来,随云你的鼻子这么灵啊!      李玲很惊讶:“四小姐,离凝香殿这么远,您就嗅到各种香料气味了。您可真是厉害的调香师啊!”      白玉堂看了几女一眼,温柔笑道:“随云,你旁边的是你家的姐妹吗?你们要去凝香殿吗?”      李随云点了点头,简单地替双方介绍了一下。武堂三女很不满她的行为,都心想:“还说要办什么要事,却是和美男约会啊!哼,怕我们吸引了这两个美男的注意力,既然这样敷衍地介绍我们。”      秦欢道:“随云,你现在去凝香殿干什么?那些老太婆,老头子们正在里面忙着呢!”      白玉堂直接道:“随云,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俩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李随云闻言,更明确地感到了他的变化。这人似乎已经挣脱了束缚,回归了自己的本性,变得洒脱了许多。      她顿时很为难。虽然,她现在很想去找李卫商量事情。但是,看两人郑重的样子,显然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秦欢见状劝道:“随云,这里吵得狠。我刚才在观外不远处看见世安哥,我们到外边去谈谈吧!”      “我二哥?”李随云很惊喜。   秦欢笑道:“是啊,他和一队精锐军人驻扎在观外,负责保护大家安全。我们还聊了几句。你忘了,我们可是表兄弟啊!”      算了,先去找二哥了解一下袭击事件的情况吧!李随云这样一想,便欣然道:“好吧,我们去二哥那边聊聊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打雷不敢开电脑。所以,今日更新稍晚了一点。 ☆、王室别院(一)   一百一十九节      李随云他们一行走在哪里都是焦点。不过,他们都不在乎,只是快步往百花观门口走去。越往门口走,李随云发现人群越密集,人声越嘈杂。男女老少都穿着盛装,欢欢喜喜地往百花观赶。      瞧着门口那人山人海的热闹样,她不由迟疑地停下,“这么多人啊!”看到这般密集的人群,她就不由想起先前的疯狂拥挤,心中很有些不舒服。      白玉堂柔声劝慰:“别担心,随云。有我们在。”   他交游甚广,消息灵通,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瞧着随云眉目间的不安,他心中微痛,想象当时的情景,对那些女人越发厌恶,琢磨着怎么帮她报仇。      “是啊,我们可不似某些人那样没用!”秦欢冷冷瞥了武堂三女一眼,连带厌恶起这三人来。如果,三人当时真的全心护卫,随云那时怎会如此狼狈?      武堂三女一向是众人的宠儿,哪曾被人如此直白讨厌过?更何况她们先前还对仪表出众,地位尊贵的秦家少爷很有好感。谁知,转眼她们竟被这人如此厌烦啊!      看着武堂三女惊怒交加的样子,李玲的嘴角不由弯起来。乐儿更是强憋着满腔笑意,身子微颤地望着秦欢,觉得这人真不愧是小姐的朋友!      秦欢似一点看不到三女的震怒,直接招呼手下侍卫首领:“秦一,给少爷开出一条道来!”      “是,少爷!”八个侍卫立刻依命行事。他们都是秦家最精锐的侍卫,现在都调来保护秦家如今最重要的天才——秦欢少爷。他们护持在队伍的前后左右,放出自己的气势,人群就似被分开的大海,自动让出一条大道来。      一般平民一见他们出行的架势,全都噤若寒蝉地避到一旁。而那些贵族们大都认得秦欢这个大少爷,知道他脾气一向不好,都不敢轻易上前招惹,只是远远地礼貌招呼。因此,原本拥闹的场面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而秦欢摆出高官子弟的傲然样,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领着他们前行,对那些奉承讨好的人爱理不理,反而让那些人更加敬畏,不敢多言。      李随云瞧他这样子,被逗得差点笑出来。而他和白玉堂小心地把她护在中间,一路上无微不至地关怀她,让她感到一阵温暖,放松了醒来后一直紧张不安的心情      他们自然不会走正大门,而是走了大贵族专用的礼门。出门就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柏树林。才从喧闹世界出来的他们,一下似到了另一个清凉安静的世界。      秦欢悄悄给自己侍卫打了眼色。几人立即无声地把李玲和武堂三女和李随云隔开。李玲倒是无所谓,识相地跟侍卫们聊天。武堂三女很不满,只是武功远比不上秦家几个最精锐的侍卫,被一个高级武者侍卫镇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      李随云不觉在前方慢慢走着,踩着树下枯黄的针叶上,听见吱吱的脆响,取下遮面的冰凌丝帕,立刻嗅到清新湿润的松柏味,环视周围傲骨峥嵘的青松翠柏,见几只大尾巴的松鼠在树上好奇地瞅着他们,不由笑道:“这里环境真不错!”      秦欢笑道:“我们就猜你会喜欢。百花观里真是闹得狠!”哥俩好地望着白玉堂,“这几日,我们兄弟俩都会住在世安哥军帐里。”      “真羡慕你们啊!”李随云望着他们,真心地感叹,深吸一口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让那种沁凉润泽自己的五脏六腑。      白玉堂温柔笑道:“随云是女孩子,哪能和我们一样呢?”      李随云望着他明朗的神色,轻笑道:“玉堂,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听她提到这个,秦欢比白玉堂本人还欢喜,抢着回答道:“他如今当然不一样了!哈哈,因为,他终于解脱了!”说着还忍不住高兴地捶玉堂肩膀一下。      若在往日,白玉堂定然会怪他弄皱自己衣装。今日,他却欢喜地捶回去,望着李随云灿烂笑道:“是啊,解脱了!”       李随云一听就明白了,不由为他欢喜,喜笑颜开望着他道:“恭喜你,玉堂!”轻拍他肩膀,“脱离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可不就逍遥快活了吗?”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白玉堂慢慢念道,眼中满是憧憬,眼光越来越亮,沉吟一会儿,忍不住激动地说:“谢谢你,随云。你果然懂我!”      李随云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也欢快笑道:“我们难道不是知己好友吗?你干嘛对我言谢啊?”   “随云,说得好!”秦欢闻言畅快大笑,“世上难得一知己啊!那些俗人又哪能懂我们?”   李随云望着他俩,嫣然笑道:“原来,你们俩要说的就是这事啊!这的确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两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李随云察言观色,忍不住问:“难道,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秦欢正色道:“随云,我们俩今年都快满十五岁了。”   “十五岁?”李随云不解,开玩笑道,“怎么,你们俩找我要生辰礼物吗?”      白玉堂细察她神色,发现她真不知,不由苦笑道:“随云,你难道忘记我们快成年了吗?按照晋律,我们这些贵族子弟成年后都要在军中服役一年。”       李随云恍然,“唉呀,按照我们安镇的风俗,贵族子弟都是在军中行成年礼的!”望着他们,“难道,你们俩都要走吗?”心中顿时升起难舍之情!      秦欢点头,有些难过地说:“是啊,秋祭过后,我们就要到军中去服役了。”   “那不是这几天的事情?”李随云闻言更心酸了。    白玉堂低声道:“本来,前几日,我们想找你好好聚一聚。可是,听说你闭关不见外客。所以,我们只能等到现在才说了。”      李随云想起前几日正好被父亲罚在家中,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什么,你们不过是走一年。等你们回来了,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研究学习。”      想起边关的凶险,她认真叮嘱他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刀剑无眼,战场无情,千万不要大意呀!”        一年时间够发生很多事了。可是,他却不得不走啊!白玉堂这样想着,口上却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们是去当军医,风险会少很多。再说,我们俩兄弟互相扶持着,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是啊,我们去当军医,危险不大。顺便,还可以操练你教我们的手术,真是一举两得。”秦欢强笑道,“哈哈,你就放心等我们回来吧!到时,我们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这个当师傅的强多了。”      当军医没危险,骗谁啊?李随云嗤之以鼻,嘴上却说:“想超过我!你们别做梦了!我会不断进步。然后,我把所有研究成果整理出来,送给你们当成年礼可好?呵呵,到时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随云!”俩人感动地各抓住她一只手臂,互视一眼,一齐放下。   李随云感到眼中发酸,强忍住伤感,拍了拍他们肩膀:“到时,你们两个家伙可要送我回礼啊!”你们可千万要平安啊!   “放心吧!我们绝对会送你一份大礼。”秦欢朗声道。    白玉堂不舍地望着她,同样大力点头。      在这感伤的时刻,李随云的肚子却叽咕叫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秦欢和白玉堂两人不由轻笑。白玉堂道:“走吧,我们去营地用膳。”      于是,三人轻松笑谈着,很快走出柏树林。李随云感到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是一片平坦的开满野菊花的黄草地,远处有深绿色的军用帐篷,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营地旁边流过。      他们一行人刚出现,便惊动了远处执勤的士兵。秦一这个侍卫头领赶忙上去交涉。士兵们听说是秦大人的公子,却仍不放他们过去,全副武装对着他们们。而其中一人则飞快回营去汇报。      李随云笑道:“二哥这里,真是戒备森严啊!”   站在营地前方,她遥望百花观方向,见翠屏山直耸入云霄,山顶弥漫着大团云霞。唉,她如今的处境不正是如此吗?云里雾里,瞧不清敌人的动向啊!      “这里是军营,当然该这样!”秦欢道,“以后,我们也要住在军营中。”他见李随云一直望着翠屏山,便笑道:“那里很美吧?可惜,我们不能上去看看啊!”      “为什么呢?”李随云转头问。   白玉堂道:“山上是禁区。”    “禁区?”李随云道。    秦欢摇头道:“什么禁区啊?”指着山腰火红的枫林道:“那里有一个王室的别院。所以,不准闲杂人等进去。”      王室是最大的特权集团,占山为院啊!李随云哦了一声明白过来,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将领带着十几个兵士过来,不由高兴地伸臂招呼:“二哥!”      “你这丫头,不在观中好好修养,跑这来干嘛?”李世安朗笑着大步走来。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他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忍不住紧抱了她一下。      虽然,因为母亲和她的隔阂,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近都没有怎么去看这个妹妹。可是,当看到天上出现火光,知道她可能出事的那刹那,他真是心痛如割,深切感到血融于水的兄妹之情。   所以,他当时主动向父亲请缨,出兵去救妹妹。还好,他赶到时虽晚了,只看到敌人的残骸和满地的鲜血,却听说妹妹完好无损啊!        “人家好心来瞧你!你都不领情吗?”李随云抬头笑道。   “看我?”李世安哈哈大笑,“我看,你是来瞧李卫的吧?”   “李卫在这里?”李随云眼中一亮,惊喜极了!    李世安摇头故意道:“瞧瞧,还说来看我!好了,你专程来看我,那就别管他了。”      “二哥——!”李随云拖长了声音,不满地问,“他到底在哪嘛?”   “他啊,正和龙长老一起在帐篷里疗伤。”   “什么,他伤得很重吗?”李随云紧张得抓住他手臂急问。    李世安原来还想逗逗她,见她如此担心,摸了摸她头道:“别担心。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的。”望向秦欢等人道,“好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秦欢哀怨地说:“表哥,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表弟啦!”   “去,跟四妹比起来,你这小子自然要靠边站了!”李世安大声笑道,重重拍了秦欢肩膀一记,拍得他险些趴下,嘴上还打击他道,“小欢子,你身板怎么那么弱?没吃饭吗?”      “喂,别叫那个啊?”秦欢立即炸毛。   李世安嘿嘿笑道:“好啊,除非你小子能打赢我!”      李随云压根不信二哥的话,却不能把秦欢和白玉堂凉在一边,只能无奈地跟着二哥走,心中满怀焦虑,根本无心听他们说笑,心不在焉走着,脚被地上土坑绊了一下。        李世安眼明手快,一把抱住她往前倒的身体,笑着道:“算了,你要想去看他,就去吧!”            李随云望着秦欢和白玉堂有些迟疑。李世安摇头道:“好了,有我这个老哥在这里,帮你招呼朋友。”对身后一人吩咐道,“带小姐去龙长老的帐篷。”      李随云对秦欢和白玉堂抱了一声歉,就急冲冲跟着军士走了。   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几人神情各异,都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李世安更是遗憾地望着秦欢。其实,当初他叫这个看得顺眼的表弟在御生堂中照顾妹妹,何尝不是抱着撮合他们在一起的心思。谁知,妹妹的心却让李卫这个狡猾的家伙给偷去了啊!      几人心思各异,一起往主账方向走去。而这时,位于山腰的王室别院正抬进很多顶轿子。如果,有人看见肯定大吃一惊,因为抬轿的轿夫全是高级武者。而其中三顶轿子正迅若流星地朝山下的百花观走来。       ☆、王室别院(二)   一百二十节      李随云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急切地在帐篷中穿行,惹得其他士兵好奇观望。她却无心理会,心中只想着快些看到李卫。      走了一会儿,那士兵停了下来,指着一个扎在陡峭山坡上面,明显独立于外的大帐篷道:“四小姐,龙长老就在上面。”很犹豫地说,“长老事先吩咐:如果没有急事,不许打扰他们静养!”      李卫真的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吗?李随云闻言,心中一紧,更不信二哥的说辞了,见那带路的士兵满脸为难,便道:“小哥,谢谢你了。你就送到这好了。”      那士兵脸一红,忙摆手道:“四小姐,不用谢!这本是少将军交给在下的任务。其实,本该小人去通传的。”有些羞愧地垂下头。      “好了,你不用说了。”李随云不在意地说,“我知道龙长老的脾气。我自己上去就好了。”说着朝着那帐篷,努力往上攀爬。      士兵目送她平安攀上那山坡,走到那顶帐篷外,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凉风吹得帐篷微响,李随云被这风一吹,心中燥热顿去,抓着帐篷深绿色粗布喘息。      “谁在外面?谁让你来打扰我们的?”故意压低,满带怒意的声音传来。      李随云感到一股强势压来,闷哼一声,不由跪倒在地,若不是紧抓着帐篷,肯定这下要滚远了。下一刻,她眼前人影一闪,明显感到光线一暗。      她惊喜地仰望来人道:“龙长老,您——嗯”见他目光冰冷,心中更感不妙,再顾不上其他,急急抓住他小腿问,“李卫,怎样了?”      龙长老见是她,立刻紧张了,赶紧心疼地扶起她道:“丫头,先前怎么不出声啊?”要是一不小心被他伤了,那可就冤枉了!       李随云似根本没听到他话,只是执意问道:“李卫到底伤到哪了?严不严重啊?”      这对小年轻啊!龙长老回头看了帐篷一眼,把她拉了一边,摇头小声:“这小子今次可惨了,着了你的道啊!”   “我的道?!”李随云瞪大了眼睛。      龙长老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清楚了,末了叹息道:“唉,想不到,这小子斗过了那么多的强敌,还能紧拖住三个和他同级的对手,最后却栽在你手上啊!”      怎会这样呢?李随云顿时红了眼。竟是她害了李卫啊!      龙长老见她担心忧急的样子,忙劝解道:“好了,丫头,你也不要太担心,他如今已经没事了。”      李随云不信,低声问:“那他怎么还在里面修养啊?”以李卫坚毅的性子,如果不是受伤太重,早该出来了啊?      龙长老很以李卫为荣,骄傲地道:“丫头,你以为拖着三个同级别的对手很容易吗?这小子真是狠辣,完全以伤换伤,一副拼命架势。就算是武功比他高的对手,也拿他无法啊!”      说到这,他一脸自得,摸着自己胡子道,“当然,要不是老夫来得及时,还不知会怎样呢?”      李随云闻言只顾着难过,悲伤得低下头,默默听着龙长老的叙说,眼中不觉蒙上一层水雾,“这样精疲力尽的他拼力把你抱出马车,却中了你身上的幻罗香。想想他当时虚弱的精神状态,真为这小子捏一把冷汗!唉,精神受损了,可远比肉体受伤更凶险啊!”      都是她害了李卫!她心中难受极了,眼圈迅速红了,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内心的小人却早已呜呜大哭了。      唉呀,怎么把小丫头弄得泪眼汪汪的?   龙长老惊异地停下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原本还想给她说说那小子怎么凭着坚毅的精神,闯过幻觉关恢复清醒。      看她红着眼圈,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真的感到头疼了!其实,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李卫这傻小子,想要丫头清楚这傻子为她都做了什么。要不,等那傻小子醒来,定然会说自己没事,轻描淡写就把一切带过。      他很少安慰人,此时真是慌了手脚,只能轻拍着她背道:“好了,别伤心了。那傻小子精神比野草根还坚韧,如今好着呢!他只是太疲倦睡着了罢了。”      “真的!您没骗我?”李随云惊喜地仰望着他。   真是作茧自缚啊!龙长老再三保证。李随云这才放心下来,望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帐篷一眼,低声问:“长老,这次受袭,牺牲了多少战士啊?”      提到这个,龙长老的神色不由一暗,低声道:“死了五人,都是族中精英子弟。”      “五人!唉,他们都是为我而死啊!”李随云想到先前一齐欢笑的年轻人,转眼就逝去了,心中升起浓浓的伤感和对生命无常的感叹。      龙长老早见惯生死,轻拍着她肩膀安慰:“孩子,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听老庞说了整件事的经过。唉,要不是你准备周全,那结果肯定会更糟糕!”      “龙长老,我想多补贴一些财物给他们家人。”李随云想了想道。        “放心吧!他们是因公殉职,家族会按照规矩,厚待他们的家人。”      龙长老见她仍定定看着自己,慈爱地摸摸她头道,“好了,如果你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多给他们一些财物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时给太多钱财,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反而会惹来一些麻烦。家族对如何抚恤牺牲子弟,早有一整套的规章。”        “好吧。”李随云不再坚持。望着山坡下苍莽的树林,她不由想起当初那惨烈激战,忍不住恨恨地问:“龙长老,袭击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人?”      她不明白自己哪来那么多仇家?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至她于死地?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一定要替自己和死去的族人报仇!      龙长老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摇头道:“目前还没查清楚。不过,应该是几方的人。”      李随云想了想道:“躲在碧水河中,准备偷袭我们的,应该是一批人吧?碧水河那么冷!我记得李卫曾说过,‘除非是高级武者,要不长久呆在河里,肯定会被河水冻僵’。难不成,这些人全是高级武者?”      “不错,全是高级武者!”龙长想到自己当初检查这批穿水靠刺客的尸体的心情——那种如坠冰渊,浑身发寒的感觉。      二十多个高级武者啊!而且人手配备一套锋利金轮和见血封喉的武器装备。主使人显然是存着以完全压倒性的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云儿及随从诛杀灭绝的险恶心思啊!      李随云闻言,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变得很难看,恨恨地握拳道:“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失手吧?”忆起当时情景,急急地抓住龙长老道,“我记得,一些刺客中了我们的迷药弹,昏迷跌入水中——”      “丫头,放心吧!”龙长老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怎么会想不到这些?这些刺客素质极高,肯定是那种大家族养的死士,很多一见势头不秒,就服毒自尽了。”      “死士!?那怎么追查?”李随云惊异。   龙长老冷笑道:“那些昏迷的刺客落入我们手中,便是想死都难了。”拍了拍她肩膀,劝慰道,“好了,丫头,这件事肯定涉及很广。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他眼中杀机浓重,“竟敢在安镇公然刺杀我们族人,他们真以为我们李家是吃素的吗?”斩钉截铁地保证:“丫头,你放心!我们李家绝不会放过那幕后主使之人!”      家族恩怨,会不会有文家的人在其中作怪呢?李随云见他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只能悻悻地说:“好吧,这些就让你们操心吧!还好,李卫没事。要不,我——”      “我没事。”一只雪白修长的手,刷的拉开帐篷。   龙长老见状急了,忙扶住他肩膀道:“你这死小子,不好好休息,蹦出来干嘛?”   唉,果然跟他先前想的一样。这傻小子要是没事才怪了!      李随云不如龙长老动作快,见他已经把李卫送入帐篷,忙追了进去。她瞧见李卫穿着白色中衣,坐在黑色厚羊毛毯上,黑色长发披拂肩头,越发显得脸色苍白,白得几近透明。      她眼中顿时一热,差点滚出泪来,嗅到帐篷里凝神香的气味和他身上浓浓的金创药味,心中更是沉重难受得要命,浑身力气似也被瞬间抽出,一下走不动了。      “小姐,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李卫见她这般悲伤,挣扎着想站起来。   龙长老强按住他道:“别动!你难道想让身上的伤口再裂开?”对李随云招呼,“丫头,过来看好他!”      现在伤心也没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李卫!李随云这般想着,感觉身体里又有了些力气,往李卫慢慢走去。李卫也一直在看她。两人炽热的目光在空中交缠缱绻,恍若这世界只有他们俩。      眼见这对小情侣眼中只有彼此,龙长老感觉自己在这完全是多余的,便让李随云在李卫身前坐下道:“好了,你守着这小子,让他好好休息。千万别让他乱动了!”然后,离开了帐篷,把空间留给他们。      现在,俩人离得这么近。李随云从他敞开的中衣看到精壮的胸膛,惊恐地发现上面缠了好几圈布条。她本来准备了好多道歉的话,可盯着这些染血的布条,却瞪大眼什么都说不出了。      李卫注意到她视线,低头一看,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轻握住她的小手,“小姐,别担心。过两天我就好了。”      李随云闻言抬头,发现他平日透亮的双眸,现今却暗淡无光,心中不由一痛,浑身禁不住颤抖。      李卫感到她双手不断轻颤,只觉这轻颤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触动他心,一时再也说不下去了。唉,他又让她担心了!      他只能紧握住她手,低头望着那白嫩发颤的小手,想把心中的怜惜都传给她。她也低下头来,定定看了俩人交握的手一会儿,心中陡然生起一股力量。然后,从他的手,看向他的脸。      他脸色苍白如冰雪,眼眸却更显得墨黑。她定定地望着他,在他眼中瞧到自己的影子,在那一刹那,神奇地感应到他虚弱的精神,异想天开地想把自己的精力传给他.......      俩人此时心如琉璃般明净透彻,完全沉浸在某中难言的境界中了。这状态跟他们平日双修时很像,却又有些不同。他们的精神似融合在一起,随着某种玄妙的频率共振,隐隐合着天道规律。      俩人似变成一个小型黑洞,四周的灵气还没汇成旋风,就被他俩吸去了。而这些灵气进入他们身体后,却没有在经脉中运转,而是全汇聚在眉心附近,变成团粘稠的迷雾,笼罩了他们的脸。      若有人的目光能透过这团迷雾,就会惊骇地发现:此时,李随云双眸亮得就似两团燃烧的火焰,其中隐隐闪现清亮的绿光。而李卫本来暗淡无光的眸子,就似被充了电的灯泡一样,缓缓地亮了起来.......      “不等了,咱们先吃吧!”李世安久等李随云不至,大声宣布开饭。他注意到秦欢有些黯然的神色,劝慰道,“李卫昨日受了些伤,我四妹自然不放心他。等下,她就会出来的。”      这时,一个鹰卫进来跪下禀报:“少将军,外面有一位贤王府的管事求见。”      “有说是什么事吗?”李世安大声问。      鹰卫道:“他说有要事求见秦欢,白玉堂两位少爷和四小姐。据下面人报告:他随行着三顶大轿子。抬轿的十二位轿夫,全是武功高手。”        ☆、王室别院(三)   一百二十一节      龙长老离开李随云和李卫的帐篷后,并没有走远。他站在附近高高的山坡上,畅快无比地仰望广袤的蓝天。      因为,他在李卫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攀登武道巅峰的希望。唉,这个年轻人不但根骨绝佳,悟性惊人,还有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在精神那般虚弱的情况下,他也能闯过种种幻觉,不失自己的本心。这才是攀登极峰的不二法宝呀!      对此,他真是唏嘘不已。虽然,他自己离先天也仅差一步了。但是,他很清楚:这从后天跨入先天的这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已经老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离着那道梦想之门只会越来越远。      可是,只要看到李卫晋升先天高手,变成家族的威慑力量,他就是立即死了也无憾了!而李卫那小子所喜爱的随云丫头,又是那样一个旷世的医学天才。这俩个孩子一文一武,正是家族未来繁荣昌盛的保证啊!      因此,当他瞧到有人袭杀这俩个孩子,想要剿灭他李家未来的希望时,他真是比看到有人来追杀自己,还要惊怒一百倍啊!      虽然,如今还没查出这批刺客到底出自何家。但是,在安镇能够避过他们李家的耳目的势力屈指可数。不是文家就是秦家!他们就算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至少也替这批刺客打了掩护。      晋国立国以来,千年里消失的世家大族真是数都数不清了。晋国王族一方面要倚重他们李家这种大世家的力量来镇守边疆;另一方面也会防备、约束他们这些大世家的力量。      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双方都有顾及,做事总有一个底限。难道,对方现在敢跨过那条底线?!想到这,他眼中闪过强烈的杀机。        他正想着回去如何向族长建议,蓦然感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哪来的武尊?   他浑身一紧,眼眸微眯,闪着危险光芒,身上黑袍无风自动,蕴含着遮天蔽日的威势。   谁知,没多久,他浑身气势就一泄,目瞪口呆望着不远处的帐篷,好像突然傻了一样。      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感到有人接近,他才清醒过来,微皱着眉头,望了过去,然后脚尖轻点,凌空飞走了。      这时,帐篷中的李随云和李卫一齐闭上了眼。遮住他们脸的粘稠灵雾,一下散开了,只留下大小两团。大的一团呈深绿色,透着动人的生机,瞬间没入李随云眉心。小的一团漆黑如墨,带着润泽的气息,进了李卫的眉心。      俩人双手紧握,用同一种节奏深长缓慢地呼吸。李卫感到一股满富生机,温暖平和的木性内息从李随云掌中透出。然后,在他四肢百骸中流转,感到浑身舒服极了,就似泡在暖暖的热水中。接着,他身上所有伤口都开始发痒,就似马上要好了一样。       而李随云还陶醉于先前那种玄妙感觉,那时,他们的精神水□融,不分彼此,携手冲破云霄,俯瞰整片大地。他们的精神和周遭一起翩然共舞,然后彻底忘记了这一切,在心神恍惚间,模糊感应到某种东西。      只是,当他们想更近一步时,精神却不继了。如今,她虽然难以形容自己感应到的是什么,却清晰记得那古老神秘的感觉,着魔一般反复在心中臆想着,不觉身体里的内气循着某种节奏微震,自动进行着淘粗存精的工作。      一个时辰过去了,俩人突然一起睁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兴奋得紧紧拥抱在一起。      “唉呀,你的伤!”李随云猝然想起这事,赶紧离开他怀抱,正想低头细察他伤势,却被他重新拉回怀中。      脸贴着他赤|裸的胸膛,鼻中满是他强烈男性的气息,她心跳得飞快,就似要跳出胸膛,浑身绵软无力,就想腻在他怀中。      可是,她又很担心他伤势,因此不敢使劲挣扎,只能仰头,软绵叫道:“快放开我!你想让伤口裂开吗?”      “放心吧!伤口都愈合了。”他轻柔地吻她眉心一下,眸中满是欢喜和柔情,就似月夜下的水波一样动人。      “这么神奇!”她大喜过望,捧住他脸,在他唇上轻啄一记。      “不仅如此,我的精神力还大增了!”他眼睛闪闪发亮,似在斟酌什么,停了一会儿,才用梦呓般的语调说,“刚才,我感到了!小姐,那是武尊才有精神感应吗?真的好奇妙!”激动得语声都不稳了。      “不错,肯定是那种精神感应!”她笑着点头,对上他似要燃烧起的双眸。   “真好,太好了!”他兴奋得脸都红了,就似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全不还似平日那般冷静稳重。      她忍不住欢笑,在他红润的脸上使劲亲一下,大笑着问:“你是不是也捕捉到那种感觉了?      “是,那种感觉!”他激动不已地说,“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很快,对很快!我就能再次晋级了。”   欢欣若狂地望着她,喉节上下动着,“小姐,你知道吗?我好高兴!我终于穿过那道迷雾,看到了武尊的世界.......      哈哈,这个武痴!她见他眼中满是憧憬,激动得浑身发颤,爱意无限地紧搂着他,欣喜地静听他的倾诉。      最后,俩人的肚子都饿得呱呱叫了。他才不好意思地停下来。然后,他们一起出去觅食,正好碰到了守在外面,满脑子疑问的龙长老。      看见李卫神采奕奕的样子,龙长老震惊极了,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指着他“你”了半天,就似看到了一个怪物。      “好啦,别你来你去了。长老,我们都饿得可以吞下头牛了!”李随云拍着快石化的龙长老,嘻嘻笑道。       龙长老受惊过度,感到自己脑子都一团浆糊,望一下天空,发现早已过了午时,便把王族邀请的事说了出来。         “请我和秦欢,白玉堂三个,干什么啊?”李随云疑问。   龙长老摇头:“去看看吧!人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他就算有满脑子疑问,也只能押后再问他们了。      之后,李随云到了李世军的大帐,见了那个贤王府的张管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人家专程来邀请她去参加一个医学会。      她拿着那张精美的紫金请帖瞧了瞧,惊讶地发现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刻着医道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却写得飘逸动人,似有一种奇妙的力量,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张管事见状,骄傲地说:“随云小姐,快随我们去吧!秦欢少爷和白玉堂少爷已经先走一步了。”      “可是,我明日还要参加斗香大会,怎么走得开啊?”李随云很苦恼,然后看见张管事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张管事恢复过来,立即跌足长叹,“都怪小人没给小姐讲清楚这医会的重要性啊!”      然后,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小姐,这医会每十年才举办一次。地点不定,人数不定,能受邀参加的无不是晋国医界的大能啊!别说您一个才刚刚学医不久的学生,就算是高级炼药师也不一定能收到邀请呀.......”      听他狂吹了半天,李随云真的怔住了。这哪是什么普通的会议,这简直是医林大会嘛?能去的全是医道顶尖高手呀!   她有些不安地问:“为什么请我们去啊!”      张管事得意笑道:“如今谁不知道,你们三人是晋国如今最年轻的医道天才啊?!”朝百花观方向抱拳,“而且,我们家世子也为这事出了大力!您还犹豫什么?赶紧上路吧!”      这不是要她承世子的大人情吗?李随云一听,心中为难了,有心想推拒,却有点舍不得。况且,秦欢和白玉堂都去了。她若是不去,不是不识抬举吗?      张管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担心斗香大会的事,便道:“您别担心百花观那边。您做的香料完全可以照常参赛。谁叫您要参加这更重要的医会呢?”      李世安见状,也劝道:“妹妹,你就去吧!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好吧。”李随云答应下来,望向李卫,“我能带人去吗?”   “啊——!”张管事惊讶极了,望了李卫一眼,看李随云满脸恳求,想了半天才道:“您要带就带吧。”      于是,他们就出发了。李随云坐在轿中感觉非常平稳,却好似腾云驾雾一般快,轿外的景物飞快闪过。李卫作为她的随从,自然不能坐轿,展开轻功跟在后面。       不过一会儿,李随云就感到上了山,穿过了红枫林,来到一道古朴的大门前。这时,轿子停了下来。有人上来检查。李随云把紫金请帖一出示,来人立即发行。      他们又行了一会儿,在一个小院前停下来。张管事恭敬地请他们下来,让院中的仆役出来见他们,把一切事情安排好,又给他们讲了一些在园中行走的禁忌,这才离去。      李随云和李卫吃了饭后,决定去找秦欢和白玉堂。他们出了院门,一路行来,呼吸着清新湿润气息,见翠竹掩映,游廓曲折,一道小泉,绕阶缘屋,明净清透,听见水声潺潺,鸟语婉转,感觉这里环境十分清雅脱俗,和一般权贵人家修的园子风格迥异。      他们边看边回味。正走着,李随云瞳孔陡然收缩。因为远方有个高大的蓝影一晃而过,快得常人难以发现。      她运足目力,才瞧清楚那影子。只见他生得肩宽腿长,腰上插着把长刀,背上趴着一人,走得似乎并不快,可每一步都跨出很远。      她一时看的心神颤动。那男子似察觉了她的目光,回头瞧了她一眼。   那眼光如刀般锋利冰冷,直劈向她心灵,吓得她全身汗毛直竖。   她感到窒息般的危险,一下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停下来。      这事前后发生不过三四秒。李卫这才感觉到异常,闪身挡在她面前,疑惑地往四处张看。可那男子本就离得很远,如今更是没影了,他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小姐,什么事?”李卫惊疑地问。    “一个男人,一个极危险的男人!”李随云低声道。这时,她虽然再看不见那男人,可心中的印象却越发深刻鲜明。   这男人身上有种让她无从捉摸,高深莫测的味道,让她既畏惧又好奇。她甚至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人比龙长老还可怕!      “随云妹妹,原来你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啊!”后面有人呼唤。   李随云转头一看,原来是贤王世子,礼貌笑道:“魏大哥,您好。”   魏宗睿看了她身旁的李卫一眼,笑道:“随云妹妹,快跟我来。有一位长辈想见见你。”   “见我?”李随云有些惊讶。可是,再怎么问,魏宗睿都不肯透露情况,只说这位长辈极为精通医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小区网路出了一点问题。唉,都怪这连日的大雨!更新迟了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王室别院(四)   一百二十二节      李随云和世子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走进一片茂密的香樟林。她惊异地看见这种只该长在温暖地带的常绿阔叶木,居然在寒冷的山上长得好好的,然后惊诧地发现到这片林子的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一些。      可是,她没在这里看到或嗅到温泉,也没瞧见任何保温措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香樟清香味,人走在其中不由神清气爽。再想到刚才那个危险的高手,她感觉这个王室别院真的好神秘啊!      正走着,魏宗睿突然温和笑问:“随云妹妹,听说你受了内伤,如今可还好?”他笑起来时,总让人想到“君子如玉”这四个字。      李随云听到“内伤”微怔,继而微笑道:“多谢魏大哥关心了。一点小伤,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没想到,你们的车驾会碰到巨蛇啊!当时,情况肯定很危险吧?”魏宗睿很关切。      这事太复杂了!还是不说为妙。李随云因此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出事时,我一直呆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搏杀声,心里紧张得要命,看不都敢看一眼啊!”      见世子露出关注倾听的表情,她便装出害怕的样子道:“谁知,那拉车的马儿骤然惊了呢?唉,那车子疯狂颠摇,让我猛撞在车壁上。然后,我就昏了。事后,听他们说那蛇有多可怕。幸好,我当时没看到啊!”      看她说得活灵活现,满脸惊惧的样子。李卫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小姐当时不知有多冷静勇敢呢?!袖箭迷药样样来,就连那妖道不也栽在小姐手上了吗?”      魏宗睿闻言一脸理解,轻笑道:“真是难为你一个娇弱女孩子了。好在你最后安然无事啊!”      “是啊,运气还算不错。”李随云笑着附和。别人这样关心她,总归是一片好意。      魏宗睿不再追问这事,正色介绍起医道会来,“随云妹妹,今次的盛会,除你和秦欢,白玉堂三人外,共邀请了五十八位宾客。他们全是卓越不凡,经验丰富的医道高人。其中,就有教授你们药剂学的严先生。想必,你们这次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李随云闻言笑道:“这样珍贵的学习机会,我们自然会好好珍惜。说到这里,还真要感激魏大哥您了。听说,我们能够参加此次盛会,您从中出了不少力。”      魏宗睿不在意地摆手笑道:“我不过是为了我们晋国医道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无论什么时候,医道传承的重要性总是毋庸置疑。而你们三位正是能够继承我国精妙医学的难得英才,也是我们晋国医学未来发展的希望啊!”      这人不愧是王族出身,大道理随口拈来。而且,挺会捧人的!   李随云笑嘻嘻道:“魏大哥,您真是谬赞了。我们不过才刚刚起步,要继承前辈们的高妙医学,还需要很多努力和实践,才能心领神会他们的深义啊!”      魏宗睿深看她一眼,大有深意地道:“随云妹妹,你真是太谦虚了。”   李随云正在想他是何意时,他亲热笑道:“不说其他,就冲你叫我一声魏大哥,你说,这种举手之劳,我能不帮你吗?”      “是啊。”李随云这下真不好再跟他见外了。   他却突然停下来,定定望着她:“再说,我挺佩服你。”眼眸似晨星一般清俊明亮。      这人在开玩笑吗?李随云却发现他神色挺认真,有些无措地问:“魏大哥,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卫见小姐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再不似先前那般自若,不由暗惊:“这世子好会找人弱点!”      魏宗睿微笑道:“这真是我的肺腑之言。在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他说这话时,表情很真诚,让人绝对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李随云有些不适应别人这样直白的夸赞。再说,夸赞她的人本身又那么优秀,让她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况且,她觉得世子外面虽谦和,但骨子里却很高傲,不会为了讨好人,说些言不由衷的赞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卫见状,心中高度戒备,似随意说道:“小姐,世子是佩服你在医学上的成就。毕竟,能在你这般年纪,就能取得如此成绩,实在是罕见啊!”      也是,谁能有她这般奇遇呢?李随云闻言释然,轻笑道:“魏大哥,术业有专攻。我不过是专精医学一道。而您学识广博,据说您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韬武略,样样有门。要说佩服,也该是我佩服您啊!”      魏宗睿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从容,心中不由对李卫更注重了,口中却轻笑道:“随云妹妹,这些不过是外在的技艺。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想学,那还不简单?我所佩服的是你勇敢无畏的精神。”      见她满脸疑惑,他笑着为她解惑:“你上次说如天道这般残酷无情,尚给人留有一线生机。这世上哪有什么是命中注定,不能改变的?”      “不错!”李随云点头。      他畅然欢笑道:“没有改变,只是努力不够。就算最后结局不变,只要尽心努力过,也能无憾了!这些都是你说的话吧?”      李随云无法抵赖,只能再点了点头。记得上次松鹤楼午宴,见世子心态有些消极,似受了什么打击,她便随口安慰了他几句。      而魏宗睿想起她所有的事,再对照她所说的话,忍不住赞叹:“敢这么想,并一直这么做的人,是何等勇敢无畏啊?”      “我只是有些固执罢了。”李随云失笑,觉得这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      至此,先前那种隔阂的感觉在笑声中溶解。然后,两人又聊了些医学趣闻,相处更加融洽。      李卫在旁边冷静观察着,心中不由忧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世子的确厉害!这人不但见识广博,言之有物,而且深堪人心之道,很懂得把握分寸。这种人要想讨好什么人,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啊?唉,这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啊!      就这样,他们一路谈笑,穿过香樟林,再走过几个花林,走进一片火红的枫林。      他们沿着一条明净的小溪慢慢走着。外面秋阳正盛,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热,因为清爽湿润的风一路伴着他们。      入目都是红艳一片,李随云心中顿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感概。她闻着地上白色野菊花散发的清香,听见枫叶在清风中摇曳的轻响声和婉转悠扬的鸟鸣声,不由感叹:“真是幽美的地方啊!”      “这位长辈喜欢清静,平常不愿人打扰。”魏宗睿道,“不过,随云妹妹你倒不必担心。这位长辈很重视医道传承,尤其喜欢你这样年轻杰出的女孩子。”      李随云“哦”了一声,心中还不是不免紧张,又有一些好奇地问:“不知这位前辈精通医学那一方面呢?”       “所有。”魏宗睿笑道,见她惊异,补充道:“所有关于医道的学问,针灸、推拿、炼药、正骨,诊断等等,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而且她还是这次医道大会的主讲。”      李随云一听,不由肃然起劲,决定呆会定要在那位老前辈面前好好表现。   她慢慢跟着世子在枫林中东饶西走着,来到了一座精巧的小院前。      魏宗睿走到紧闭的红色石门前,轻敲了三下道:“姑姑,我是宗睿,我把她带来了。我们能进来吗?”      这位前辈还是个女人!听世子这称呼,难道这前辈是他亲戚?李随云闻言更好奇了,却见那石门竟自动打开了,不知这里装着什么机关。      “我们进去吧。”魏宗睿转头道。      于是,李随云跟着他去拜见这位高人。谁知,当她在雅致的客厅见到这位高人时,真是大吃了一惊。      因为,她生得年轻绝美,只是眼中却有着阅历,神情泰然,浑身透着股威严和尊贵,很象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人。      她头上戴着白色道冠,身上穿着件白色道袍。那身道袍不但衣料不凡,而且做工讲究,就连袍子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的装饰图案也精致绝伦,显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魏宗睿笑着替双方引见。李随云才知这道姑果然是他亲戚,出家修道前竟是晋国的广玉公主,如今道号太真。天啊,这广玉公主算起来至少四五十岁了,谁知看着却如此年轻啊!      太真一双灵慧的眼眸在随云脸上打了个转,笑赞道:“果然,灵秀不俗啊!”指着面前的蒲团道,“你们坐吧。”让一个清秀的道童送上清茶和点心。   “打扰真人清静了。”李随云行礼后,端正坐下。世子坐在她右侧。而李卫坐在她左后侧。      太真摆手道:“你这孩子不用太拘束。”爽朗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热爱医道的年轻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很多都太贪玩了,静不下心来钻研学问啊!”      行家一出口,便知有没有。接下来,这位真人就李随云所研制的凝神香,指点了她一下。李随云从没想过凝神香的配方能够瞒过真正的高人。只是,这香也是她多年来精心研制,并不断改进的,自认已经做到比较完美了。      如今,她听了这真人的指点,不由汗颜。原来,还有这么多细节可以完善啊!她听得不住点头,并恍然居然还有这么多巧妙方法!      这下子,她真的对这位真人的才学景仰了。再想起世子刚才说的,这位真人是位真正的大家,对医道各个方面都精通。她顿时更佩服了。      她正听得高兴,案边的铜漏刻忽然发出优美的旋律声。太真停下来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好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魏宗睿站起来道:“好的,姑姑。”李随云只能满心留恋地告辞。走出这院子时,她突然升起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再要细察,那感觉却一下消失了。      “等等,请留步!”有人在后面呼唤。   李随云转头一看,发现是刚才上茶的道童。   魏宗睿笑道:“白云,有什么事吗?”   “是我让你们留下的。”太真从石门里缓缓走出,满脸惊奇地打量李随云,就似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然后,她道:“老祖宗,想要见见这位随云姑娘。”   广玉公主的老祖宗?李随云惊讶极了。   魏宗睿也震惊了,忍不住问:“姑姑,你可知是何事?”   太真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们还是快走吧!莫让她老人家久等。”    ☆、王室别院(五)   一百二十三节      太真拍了拍手。八个道童抬着两顶轿子从门后鱼贯而出。她对仍惊疑不定的李随云笑道:“老祖宗居在山巅,离这里尚远。”      “姑姑——”魏宗睿神情有些担忧。      “好了,可不能让老祖宗久等!”太真慈爱地拍拍他肩膀,轻笑道,“这是她的福缘。你这孩子,瞎担心什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随云见这形势,不去是不行了!      她不由仰望上方,目测这里到山巅的距离。嗯,就算垂直距离至少也有几千尺吧?那位他们口中的老祖竟住得这么远啊!那么,他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通知这位太真大人要见她的呢?      可是,太真已经上轿了,她也只能憋着这疑问乖乖坐上轿子,再想起刚才那瞬间被人窥探的感觉,惊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走!”太真一声令下,两顶轿子迅若流星地飞速前进。      李随云坐在轿中,见轿外景物飞速后退,就似前世坐在火车上一样。满眼的姹紫嫣红,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回到了春季。如此奇特的景象,难怪不准人上山了!      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她试探着把头伸出轿外,立即感到风劲如刀,割得面颊生疼,瞧见轿后跟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安心地把头缩了回去。      唉,真是冷落了李卫啊!她本来有很多事想跟他商量,只是这事情出了一桩又一桩,让她应接不暇。      正感叹着,她蓦然感到周围气息明显不同了,正想细察其中缘由,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右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立刻低头,骇然瞧见自己右手心竟闪着鲜绿的光芒,发怔了两秒,瞬间想起这里是哪,顿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她忙紧握右手,心虚地四望,然后赶紧低头,却发现就算握紧右手也没用。因为,那掌心的绿光,已把她整个拳头染成了淡绿色。      该死!这宝贝玉佩早不作怪,迟不作怪,怎么偏偏在这时出问题啊?!   她焦急地望着外面的绿竹林,觉得随时都会到目的地,一时间急得差点疯了。   “求求你!藏起来啊,快藏起来啊!”她紧盯着自己右拳,在心中苦苦哀求,急得都快哭了。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那光芒似乎变淡了一点。   真的有用!     于是,她更激切地心中反复“念咒”,瞧见右手的光芒越来越暗,最后终于恢复正常了!      她放下紧绷的心,舒了一口大气,瘫坐在软塌上。掏出浅绿色的绣花手帕,擦了擦湿得流水的手心,因为流出的汗水太多,把半个手帕都打湿了。      一阵凉风从轿外吹来,她顿时感觉浑身都发凉。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背心也汗湿了,正想拿帕子再擦擦身上,却紧张地发现轿子居然在这时停下了。      “孩子,出来吧!”太真在外面呼唤。      李随云无法,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下了轿。   然后,她不敢置信地环视周围纯绿色梦幻般的世界,入目全是翠绿秀丽的竹影。   这些竟然是竹子吗?根根有三丈多高,饱满浑|圆,晶莹发亮,漾着翠绿色的光泽,恍若碧玉雕成,清润在淡淡的雾气中,简直美丽极了!      等等,绿雾?不,这分明是凝结成雾状的木灵气啊!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嗅着周围翠竹的清香,感觉自己被清润灵透的气息包围了,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忍不住贪婪地感受和吸收着这种气息,心神无法自已地迷醉其中。      “走吧,孩子。”一只放在她右肩的手,让她浑身一颤。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赶紧抬起头来,抱歉地说:“真人,对不起。这里太美了!我一时看傻了。”游目四顾,却没看到李卫的身影,心中不由着急了。       太真见状笑道:“那孩子在竹林外等着你。”亲热地拉住她,“走吧,莫让老祖等久了。”      李随云心中不由一怯。因为,太真温热的玉手,握住的恰好是她的右手啊!   呜呜,她内心的小人已经紧张得颤颤发抖了。她好怕右手心的宝贝玉佩再出现一点异状,让这位前辈察觉出来啊!      竹林里幽静极了!她忐忑不安地随着太真在林里快步走着,只听见远近的竹叶在风中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和自己踩在地上干竹叶的咔咔声,及偶尔的鸟鸣声,紧张得脚步发飘,感觉就似踩在云雾中一样。      这里环境如此神奇,那人的身份如此显赫,她对接下来的会面怎会不好奇?可是,她又身怀不能让人知晓秘密,怎能不紧张和心虚呢?      更何况,她敏锐地发现挽着她的太真,手臂在轻微发颤,心情似乎也很激动和紧张,看来这位老祖在太真心目中的份量极重啊!      太真已经够厉害了,能让她这般失态的老祖,岂非更加厉害得可怕?   她本就很紧张,再受太真情绪感染,当下心儿笃笃乱跳,眼皮直哆嗦,紧张害怕得都快窒息了。      可是,她还必须还要力持镇定,至少是表面的镇定,不让这位前辈生疑呀!真是难受死了!      东饶西走,他们竟来到一座简朴的绿色小竹屋前。太真停了下来,双膝一曲,跪在了屋前,恭敬地道:“太真参见老祖。”      李随云不敢多看,也急忙跪下行礼:“李氏之女李随云,拜见前辈。给前辈请安。”      “你们都起来吧。”里面传出一个飘渺的女声,让人听不出具体年龄。原来,这位前辈也是女性。      然后,李随云强烈感到一种被人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只能紧张无措地握紧双拳,特别是右拳,不断在心中“念咒”。        “不错的孩子,就是身子骨太弱了。须知精神与肉体不匹配,长久下去必会伤身。”里面的人又道。      “是,老祖说得是!这孩子的身子的确娇柔一些。”太真忙道。      然后,一个翠绿的小木盒凭空出现空中,就似认得人一样,拐了个弯越过太真,轻轻飘到了李随云膝上,让她惊讶得怔住了。      “初次见面,这就算我这个长辈给的见面礼。里面有三张护身玉符,能保你不受阴邪侵害。另有一份药谱,最适合你补身之用。”老祖的声音温和了很多,透着一股慈爱之意。        老祖竟如此看重喜爱这个女孩!太真看李随云的眼光都不一样,忙不迭地轻推了她一下道:“傻孩子,还发什么愣?还不谢谢老祖。”      李随云惊醒来,抱着箱子,讪讪地说:“这太贵重了吧?”   “长者赐,不可辞。”太真笑道,“随云丫头,老祖难得这般喜爱一个人啊!”   唉,再不收下,可就是不知好歹了!王族的人都是这般强势吗?李随云无法,只能恭敬地道谢。      “好了,太真,你让人送这孩子下去吧。让宗睿来一下。”   “好的,老祖。”太真立马答道。      于是,李随云拜别了老祖,坐上轿子,往山下走。直到走出竹林,看见李卫熟悉的身影,她才终于松了一口大气,安定了下来。      今次,总算过关了!哈哈,没有被老祖看穿她的秘密啊!   她自然很欢喜,却没有因此就觉得万事大吉了,因为她直觉自己和这位前辈很快还会见面。      想到这,她不由看向前辈送的小木盒。细瞧那翠绿带着奇特花纹的木质,以她的还算不错的见识,竟认不出这种奇异的木材。      她低头嗅了嗅,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味,远比凝神香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好奇地用手摸一摸,感到木质细腻极了,就似摸到了羊脂美玉一般舒服。      这绝对不是凡品啊!她得出这个结论。小心翼翼打开木箱,瞧见里面有三张绿色的玉符和一卷金黄色的书卷。      她先拿起一张玉符,放在眼前细瞧,见它晶莹润泽,微微流转着毫光,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花纹,似天然长出的一样,透着一股玄妙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中正平和,充满生机。这是她看到这些古朴的花纹,心中唯一的感受。她不由联想到在军营帮李卫疗伤时,冥冥中感应到的那种古老神秘规则,隐隐觉得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一时不由想痴了。      “小姐。”一个熟悉的男声唤醒了她。   她抬眼见是李卫,环视周围,不好意思笑道:“已经到了吗?”然后关好木盒,小心捧着它,下了轿子,快步走进自己现在居住的小院。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拉了李卫去书房。把木盒轻放在金楠木桌上。坐在桌前配套的金楠木椅上,望着优美古典的画窗,她感觉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周围气息太陌生,怎都不如在自己家中自在。      “小姐,书房附近没人。”李卫以为她担心这个。瞧她急急把他拉进书房,知道她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而他也有些事要告诉她。      这一桩桩的事情真多!李随云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理出一个头绪,先说起那牡丹头簪的问题。      李卫听了,心中忍不住冒火,却冷静地说:“这簪子的问题,不是跟大夫人就是二夫人有关。我们回去,只要仔细调查便知。”担忧地望着她,“只是,小姐你——”      “放心吧,我现在感觉敏锐得狠!”李随云明白他的意思,安慰地轻拍他手,“没有什么能够轻易伤害到我。就拿这次遇袭来说吧,离着那么远,我不也预先感应到了吗?”      要是,他早晋入武尊,那小姐哪用这么危险呢?他低头沉默,心中仍无法释怀。      李随云见状劝道:“你也知道,家中有着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我平日对衣食住行都很小心。这回,不过是因为巧儿受伤了,才让人钻了空子。你放心,我感觉如此灵敏,怎会轻易让危险上身呢?”      李卫抬头道,“看来,我们院子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是啊。你以前就说过如莺不可信。也许今次问题真出在她身上!”李随云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她对手下不薄,没想到还是遭人背叛啊!   “小姐,这事就交给我吧!”李卫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好的。”李随云点头,就算结束了这桩事。   然后,她又道:“可惜,你送给我的袖箭,连同其他贴身物品和一些防身药粉都被人乘着混乱摸走了。”      李卫忙追问其中缘故。李随云怕他难过,想要轻描淡写地一笔代过。可是,李卫是如何细心的人,她怎能瞒得住他?三两下追问,他就掌握了当时的一切情况。      然后,他自然心疼极了!   紧握住她的小手,望着她双眸,疼惜地念叨:“都是我的错!我该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要不,你哪会受到如此委屈和欺负啊?”      李随云摇头,柔声劝慰:“这怎是你的错呢?谁叫我的敌人那么多?”凑近安慰地轻吻了一下他眉心,“好了,别说这些傻话了。你要是再自责下去,我心里也难受了。你这次受伤,还不是因为我?”      李卫点了点头,心中却决定:有机会绝不放过这些伤害小姐的人。他转移话题道:“小姐,你认为偷走你东西的,很可能是越国遗族?”      “不错,说不定这次袭击他们也有份。也许,他们以为我身上有越国的宝贝吧?”李随云站起来,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感叹,“唉,这些人不达目的,绝不会死心!”      李卫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小姐,你别太担心。经过这次的事后,全城肯定会戒严。无论是楚国奸细,还是越国遗族,这些外来人想要再逍遥自在,那是绝不可能了!”      他一语成谶。秦欢的老爹这时把手下的衙役全都散下去了,搜查一切外来的可疑成员,恨不得把整个安城都犁几遍。      李随云不知情况,只能叹息:“但愿吧!龙长老说这次袭击,很可能是敌对家族的阴谋,并且暗示我不要多管了。”      想起这些事,她有时真觉得累,欣慰地望着李卫,还好有他可以倾诉和分担她的心事啊!      “敌对家族?”李卫冷笑,“我们李家在安镇经营千年,除了有限的势力外,谁能把这批敌人偷运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不是秦家,就是文家!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参与,也必然为敌人做了掩护。”      他这番话,跟龙长老所想不谋而合。李随云闻言,眼中一亮道:“我直觉文家的可能性更大!”激动地抓住他手臂,“你说,若真是文家!父亲会怎样?”      李卫闻言眼中一片冰寒,一字一句慢慢道:“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李随云感到一阵心悸,似乎已经嗅到浓浓的血腥味。可惜,这种层面的斗争,她帮不了忙!她甩甩头,暂时抛开心中的忧虑,想跟李卫提提这王室别院的古怪和那个神秘的王族老祖。      这时,外面有丫鬟来报秦欢和白玉堂来访。她只能暂时把这些话憋在心中。瞧着深思的李卫,她心中一片安定。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有信心面对一切困难!       ☆、先天高手(一)   一百二十四节      因为很舍不得这俩个即将离去的知己朋友,李随云和秦欢和白玉堂相谈甚欢。直到晚饭过后,才不舍地送走他们。      此时,一轮明月已经高升。李随云打发仆役们下去休息。整个小院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十分宁静。而她和李卫却回到书房,继续他们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不过,这一次是李卫站着叙说,李随云坐着聆听。      听了一会儿,李随云忍不住击节惊叹:“你说,山上有奇门阵法?”      李卫点头沉声道:“是的,小姐。我曾在野外生活过很长时间,至少知道三十八种辨认路途的法子。可是,在这座山上,我所有法子全都不管用了。若不是一直紧跟着你们的轿子,我肯定会迷路。除了阵法,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想起在竹林的所见所闻,李随云禁不住感概:“高人居住的地方,有阵法也不奇怪啊!”      李卫道:“奇门阵法,我虽然没学过,却也知道一点大概。”摇了一摇头,“高人,恐怕不仅仅是高人吧!”      “哦,你还发现了什么?”李随云很好奇。      李卫眼中泛起回忆之色道:“那位前辈居住的竹林有古怪。我在竹林外等你们时,莫名感觉林中有什么在强烈吸引我。所以,忍不住悄悄试探。”      他脸上露出惊疑,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那林子却特奇怪!虽然近在我眼前,却远在天边一样。我怎都进不去!这还不算什么,我竟感到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似乎,那处天地都不容我!”      李随云看得心中一慌,忙站起来,急问:“你没什么事吧?”抓住他左手,用心号脉,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出现这样怪异的事情,我怎会莽撞呢?”李卫反手抓住她想撤离的小手,把她拉入怀中,低头笑道,“试过不行,我就赶紧停下来了。”      李随云挣了一下,没挣脱,娇媚地横了他一眼,也就任他了。她也知道李卫为人谨慎细心,只是关心则乱,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      李卫也清楚这点,轻轻拥抱着她,心中暖烘烘的,接着说道:“这绝不是世俗中的手段,倒似传言中仙人的手笔啊!”望着她双眼,“小姐,你这次可能碰上传说中的仙人了。”      “仙人?”李随云惊疑得离开了他怀抱,这里有这种可怕的玩意吗?      李卫点头,郑重地说:“是的,据传大陆上所有的王族都是仙人的后代,拥有世上最高贵的血统。”一脸尊崇,“听说,仙人们全都远离凡尘,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生活。而那位前辈既是魏家的老祖,就很可能是一位仙人。”         李随云闻言苦笑:“可能吧。你不知道,这人有多神秘厉害啊!”她便将自己在竹林的所见所闻,都巨细无遗地告诉李卫,听得他眼现惊色,说不出话来。      良久,李随云先回过神来,叹息道:“唉,也不知道,这位仙人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李卫闻言惊骇极了,赶紧掩住她小嘴,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强烈不安地四望,似怕那个仙人来找她麻烦。      李随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敬。只是,她前世看过不少仙侠小说,觉得仙人也是人,也有感情和欲望,只不过本领远超凡人罢了。真的不必把他们太神化了!      她笑着轻拍他肩膀安慰:“好了,别那么紧张!那位前辈送了我好东西,现在瞧着不似对我有恶意。”      说着,她拿过案几上木盒,欢笑着把三片护身玉符展示给他看,“你瞧,这上面的纹路多玄妙啊?”嘻嘻,她能感到其中奇妙,李卫一定也能!说不定对他晋级武尊有帮助。      谁知,李卫仔细翻看了半天,很是惊疑地问:“小姐,这上面真有纹路吗?”      “你看不到吗?”李随云不信地拿起一片再看了看,没注意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慌,“很明显啊!”用手指摸了摸。咦,怎么没感到刻痕?那纹路就似长在玉里一样,真奇妙啊!她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李卫苦笑着摇头,“小姐,我的确没看到任何纹路,只瞧见三片晶莹透亮的极品玉片。”停了一下道,“不过,这玉符看起来的确十分舒服!”      怎么她能看到呢?李随云不解,再看了看手中充满生机和力量玉符,心中有了个主意,取了一条冰蝉丝索,穿过其中一片玉符的圆孔,垫着脚尖冲李卫道:“来,低头!”      其实,李卫在她取出丝索时,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当看到她要把这可能是仙人赐予的宝贵玉符给他戴上时,心脏仿佛涌入了一股热流,激动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      “还愣着干嘛?我的手都举累了!”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浓浓的情意,李随云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冰滑的俊脸。突然,想起前世女人送男人领带的意思,她心中感觉真爽!      李卫默默弯腰,让她把玉符戴在他身上。李随云见状兴奋笑道:“这三个护身符,你一个,我一个。剩下那个,我打算拿回去给父亲。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调整丝索的长度,让玉符刚好垂到他心坎,她隔着衣服满意地摸了摸,嘻嘻笑道:“有了这个,看那妖道以后怎么暗算你?”      李卫眼中一湿,突然低头,吻住了她。他的吻,就似他的人,在温柔缠绵中透着炽热难挡的热情。双唇灼热,紧紧相贴,让她再无法想其他,只能随着他悸动、喘息。      直到好半会儿,他才狠狠地搂紧她,把头埋入她的颈项,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恐惧和脆弱,“除了离开你,我什么都不怕。”      她闻言心中一片柔软,轻抚着他乌黑发亮的头发,“傻瓜,我怎会离开你呢?”      李卫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无法说出自己的担心啊!他一直都觉得小姐与众不同,是那样卓越不凡!为了能配得上小姐,他不顾一切争取,拼命地努力,自信自己能够给小姐幸福。      可是,今日小姐可能遇到仙人的事,让他恐慌不安了。他又是个爱多想的人,觉得高高在上的仙人哪会无缘无故对小姐亲善?听多了仙凡相隔的民间故事,他好怕小姐跟着那仙人走了,把他独自一人留下啊!      李随云哪会知道他的担心?见平日冷静成熟的他,此时却似个小男孩般撒赖,心中柔情款款,只有在她面前这个男人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啊!        她正想轻声哄他,却突然听到一个冰冷锋利的男声:“药师大人,卫悲回前来求见。”那语音令人泛起一种冷漠无情的印象,让她心中一阵冰寒。      “想见我,你就自己上来吧!”一个飘渺的女声回道,其中不带任何情绪,岂非也是另一种无情?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李卫觉察到她的僵直,立刻抬起头来,恢复冷静理智的状态。      李随云好奇地问:“李卫,你知道卫悲回是谁吗?”脑海中蓦然闪出一个穿蓝衣的高大男子身影。      李卫闻言心中打了一个突:“卫悲回,难道是刀君卫悲回?”严肃地看着她,“小姐,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位前辈。”      “我刚听到他正和我先前见的那位魏前辈对话。”李随云道,看着他惊诧的表情,“而且,我怀疑我之前见到的就是他。”      李卫突然忆起先前一幕,问道:“就是那个你说很危险的男人吗?”      “不错,我当时感觉他比龙长老还可怕。”李随云点头,“除了先天高手,谁还能比龙长老厉害呢?天,他那眼神太可怕了!因此,我没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她如今想起那眼神,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地道:“当时,他只是随意瞟了我一眼,却吓得得我心脏都快停摆了!”      “别怕,他一个先天高手,哪会跟你一个女孩子计较。”李卫轻拥住她安慰。      她如今才信,真正的高手的确可以瞪死人啊!李随云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卫悲回,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提起这位前辈,李卫不由肃然起敬,激动地说:“这位前辈可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十几年前,他就是远负盛名的先天刀道高手。如今,更没没有哪个刀刀道高手能比得上他。因此,他被人尊称为刀君,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刀啊!”      “你好像很佩服他?”李随云见他目光炽热如火,充满向往,开玩笑道,“你一直很喜欢用刀。难道,以后也想当一个刀君?”      李卫重重点头,肯定地道:“对。”   这男人充满雄心的样子也挺可爱啊!李随云乐得亲他脸颊一下,呵呵笑道:“好啊,以后,你当刀君。我就要做天下第一炼药师!”      说着,她忍不住望向木盒中的书卷,正想拿起来细瞧,一只大手轻按住了她的小手。   “小姐,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李卫道。    “我就看一下,只看一下好吗?”李随云极力争取,摸着那金黄色冰凉的书卷,心中痒痒的。   李卫了解她的习性,对她摇了摇头。看着他坚持不让的目光,李随云叹息一声,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她真觉得疲累了,打了个哈欠,却不忘叮嘱李卫:“练功时,千万不要贪功急切啊!你还年轻,武功已经够好了。”让这个武痴不练武,那是绝不可能的!她只担心他急于求成。      李卫点了点头,把她送回卧室,自己进了练功房。唉,在外面真不方便!这几天,他和小姐的双修都必须停止。      之后的三天,李随云都忙碌并快乐着。这次医道大会由太真主持,形式跟李随云前世那些学术会议差不多。只是,学术氛围却浓烈了无数倍。      因为,参会的前辈们,都把医道研讨当成神圣无比的事情。虽然,他们不少胡子眉毛都白了,但对医道挚爱和激情却比年轻人更甚!李随云为此深受感动和激励。      在严先生的引见下,她拜见了与会的所有前辈。在这些前辈身上,她看到了仁慈至善的医学精神,不由想起自己前世当中医的慈祥爷爷,因而对这些前辈们倍加尊重。      而那些前辈们见她是严先生的高足,才学不凡,思维灵活,还这么谦虚好学,因此对她的印象也很好,都用心解答她的疑问,让她受益不浅,不由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于是,她会上专心聆听前辈们讲解。会后,她便和秦欢,白玉堂及世子热烈讨论学习。本来,秦欢和白玉堂心中并不欢迎世子的到来。可是,这人却用真才实学获得了他们的尊敬。      也许,因为即将分别的原因。秦欢和白玉堂爆发出罕见的学习热情。而世子也极力想加入他们的小圈子,卖力地表现自己。因而,四个人学习讨论得热火朝天,大家都收获不小。      除了以上这些活动外,李随云还要挤出时间学习那位前辈给她的补身药谱。她发现这份药谱十分不凡!上面列的一些稀有药材,炼药工具和一些精妙的炼药手法,她之前别说学过,就连听也没听说过。      因此,这份药谱对她来说不是没有难度的。   但是,一来太真仙姑热情鼓励她自学,甚至在言语中还暗示她:这是那位前辈对她的考验。   二来,拿到药谱的第二天,王府管事就送来了这份药谱所涉及到的所有贵重药材和工具,备她使用。离开了这里,她不知道能不能集齐这些珍贵的东西。   三来,制出药对她自己的身体有益。      因而,就算再难,她还是要用心学习。只是,她这样白天黑夜忙个不停,和李卫相处的时间自然减少了很多。好在,李卫能够理解她,并没有因此责怪她什么。只是,她心中却有些不安和歉疚。      想到再过两天就到二十八日了。那天,正是李卫十八岁的生日。她很头疼,到底送一个什么好礼物给李卫,让他好好高兴一下,来弥补这些日子对他的疏忽呢?      怀着这个疑问,她疲累地沉入梦乡。第二日,她精神又恢复了,梳洗完毕,吃了早饭,本想和前几日一样去参会。但是,太真却来接她,说老祖友要见她。      唉,她前几日的预感果然很准啊!这位前辈究竟想干什么呢?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抱着这种想法,她再次上了山。当然,有了前次的经历,她这次比较从容了。一到那片神奇的竹林,她就全心“念咒”。哈哈,果然,那玉佩没有再作怪啊!      然后,她们再次来到竹屋前。请了安后,她再看这看似平凡的绿色竹屋,却发现它上面有无数绿色纹路,巧妙隐藏在竹林中,和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似乎隐合着某种玄妙的规则。      要不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秘密,她几乎迷失在这奇妙的纹路中了,捏紧了双拳,以绝大毅力把目光从屋上慢慢□后,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进来吧。”里面传来人声。   “是的,前辈。”她恭敬答道,心中却很紧张。      然后,她面前那道翠绿的竹门,突然吱得一声自己慢慢开启了。她这时才发现太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竹屋前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起来,正准备进去,眼前蓝影一闪。   刀君!她心中一惊。   抱着害怕和好奇的心情,她悄悄仰望面前高大的男人。   待看清楚那男子的形象后,她不由花容失色,浑身发颤,不断深呼吸,抓紧竹屋的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出去回来晚了,多更一点内容,请大家见谅。 ☆、先天高手(二)捉虫   一百二十五节      李卫挺立在竹林外面,见小姐的轿子消失在迷雾中,罕见地失去了冷静和镇定。他不安地望着那被白雾笼罩,神秘莫测的竹林,心中的阴影不断扩大,身躯绷得比弓弦还紧。        要发生什么事了?他微眯起眼眸,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这种野生动物般敏锐的感觉,以往在战场上多次挽救了他的性命。      难道,小姐会离他而去吗?他不愿这么想,但偏偏忍不住多想,双拳被捏得啪啪作响,心情也越发恶劣,身边不觉汇聚起肃杀阴寒的气流。      那汇聚的气流因此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终于,一个寒冷的微型气旋形成了。   它肆意摧折着花木,冻得树折草断,一片白色冰霜。      就似大难临头一般,虫子们被吓得噤声逃跑,鸟儿们齐齐惊飞逃命。动物们举家迁徙。在危及生命的可怕威胁下,连狼和羊这样的天敌,此时也顾不得对方,混在一起疯跑.......      而被李卫疯狂惦念的李随云,此时也正面临人生中重大的考验和变故。   因为,刀君出现了!   “你,就是——卫悲回?”李随云仰头颤声问,仿佛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话中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味道。      一个低级武者!难道是他的仇人之后?   卫悲回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瞧也不瞧她,只死死盯着那道打开的门,默默思索着。      但是,李随云却无法不看他!   她紧抓着门框,浑身发颤,惊恐不安地瞧着他的侧面,就似看到洪水猛兽一样。      他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十许,眼睛深邃如海,右眼角有一道疤痕,直通到太阳穴,平添了不少凶煞气,鼻子高而挺,嘴唇薄而紧闭,轮廓似刀刻般刚硬,冷俊孤高,整个人宛若冰雕的一样。      这五官轮廓,多么熟悉啊!除了那道刀疤,她每天都看到与之相似度达九成的脸。光是这么看着他,她心底就泛起一股冰冷之极的寒意,就好似有人不断把一堆堆冰雪往她心上堆,沉重冰寒得让她喘不过来。      她不由忆起前夜的情景。当时,李卫如何激动尊崇地描述自己的偶像—刀君:“这位前辈可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刀啊!”      对,这人就似一把刀!   一把散发出慑人杀气的刀!!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长得这么像李卫啊?      她心中异常沉重和恐慌,手指甲在门上刮得吱吱作响。她的思维似被他散发的刀气割断了,只是不断机械地重复那个疑问。      她的身体远比一般武者孱弱。因此,就算卫悲回丝毫不理会她。对着这位先天高手,她的呼吸也变得紧促,头脑跟着发昏,身子抖颤不停,汗珠不断流下。      唉,只是站在他面前,已经竭尽了她的全力啊!她再次体会当初那种力不从心,柔弱不堪的状态。若不是一种寻找真相的执念支撑着她,她早已经倒下了,更别说这样一直盯着他看。      沉默了一会儿,刀君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冷冷地说道:“药师大人,卫悲回前来求见。”那淡漠无情的语音犹如前夜。      看着这绝似李卫的人,听着他那让人发寒的语调,李随云的感受却与昨夜完全不同!她恍惚看到一个中年的李卫,想着要是若干年后,李卫也用这种语调同她说话,会是怎样的情景?      她顿时抖颤如寒蝉,想不出,也不敢想啊!虽然,这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眼前这男人会和她争夺李卫,因而内心对他充满了敌意和忌惮。      这时从屋子里传出一个飘渺的女声:“不愧是天下第一刀。既然。你能闯进来,那就请进吧。”      这独特的嗓音,让李随云一下清醒过来,记起先前的事情,见刀君已经闪身进了竹屋,发现随着他的离去,那股有如实质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她这才松了口大气,察觉自己现在的狼狈,满脸汗水,背上也打湿了大片,一身的汗味。唉,她刚才全凭一股毅力强撑着,这下稍稍松懈下来,感觉手脚都软了,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随云,你这孩子,还愣在外面干嘛?”这话似响在耳边,比起对刀君的话来说,多了不少人情味。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手抓着门框,拖着软绵的身躯,慢慢朝里挪动。      进了竹屋后,她见里面陈设极简单,只摆了一条浅红色原木的长条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套美丽小巧的洁白酒具,地上有几个淡黄色的带着清香的干净蒲团,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被称为药师大人的前辈穿着件洁白的道装,盘腿坐在一个矮几后的蒲团上,见他们进来也不言语,只是挥手示意他们也坐下。      尽管先前早有预感,李随云还是懵住了,直接呆在了当场。   世上怎会有如此美的女子?她的容貌,姿势和动作,无一不完美,简直是挑战人类审美的上限啊!      太真也很美艳,并和她作同样的打扮,就连气质也和她类似,但却拍马都不及上她风采的一二。李随云自己就是难得的美人,在她面前也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这般超脱凡尘的风姿啊!真美得就似她想象中的嫦娥,就是静静坐在这样的小竹屋里,也象是呆在广寒宫里一样飘逸出尘,让人生出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距离感啊!      似早已经习惯别人的失态,药师大人眼眸一转,看了呆木的李随云一眼。那目光比水还清透,不带一丝压迫力,却让李随云生出渺小卑微之感,满心敬仰和顺服地乖乖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李随云才发现刀君就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年轻男子。而刀君那张很似李卫的脸,让她猛然惊醒过来,骇然发现自己心态的不对。      然后,她奇怪地发现刀君身上气势似被什么遮挡住了,完全不能再影响她了。然而,想到比刀君更加高深不可测的药师大人,她又觉得这也许就是小巫见大巫吧?      这下静下心来,隐隐的,她觉得这药师大人似乎不太在乎这刀君,反倒更在意自己,好像一直不动声色在关注着她。   她这么想并不是自恋,而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可是,比起刀君这个先天高手来说,她又算什么呢?   想起先前的失魂,她仍有些心有余悸,于是静心凝气,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竹屋里静极了,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李随云没搞清楚情况,不准备先开口。药师大人眼睛似闭似合,看样子也不想说话。但是,他们中有一个人却等不起了。      于是,刀君打破沉默,开口道:“药师大人,希望你能救救我的义子冷云。他中了奇毒,如今已经危在旦夕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股清冷,但却透着焦急和很深的痛苦。      “他是你的义子,我为什么要救他?”药师大人说话的语气却平静无波,似乎见死不救,是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      刀君听了这话却一点也没发火,反倒觉得很有道理般点头道:“的确你没有义务救他。但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他一条命。就算是要我的命,也可以。”      听到这,就连旁观的李随云都动容了,诧异地望向他。她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酷的先天高手,居然这样在意自己的义子,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义子的命啊!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药师大人似乎听到了个笑话,银铃般的笑声比百灵鸟曼妙的歌喉还动听。   “我听过你的事情。别人都说你冷酷无情,杀人盈野。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外冷心热的人啊!”      “那你需要什么”刀君瞪着药师大人,身上的气势慢慢高涨。      李随云惊异发现,刀君身上发着极淡的白光。然后,她就似被装入了一个逐渐升压的高压锅里,脸色很快涨红,呼吸不由紧促,很快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药师大人见此,双眉一扬,语气不悦道:“你那是求人的态度吗?哼!” 随着一声娇哼,这屋子里的压力突然一扫而空。李随云身上一轻,大口喘息起来。      刀君脸色凝重起来,紧盯着药师大人,双目闪动着摄人的亮光,手也紧握上了刀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屋里的气氛刹时紧张起来。李随云心跳快了好几拍,深吸了口气,紧握起了拳头。这里就数她最弱,好怕遭了池鱼之灾啊!      药师大人神色却一点也没变化,居然在这时拿起桌上的茶壶,专注得往一个白色玉杯里倒,似乎没看到刀君的行动一样。      哧~哧一道细小明亮的水流缓慢注入杯中,浓浓的茶香立刻四溢出来,鲜绿的茶水称着洁白的杯子,清新得犹如春天新发的嫩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可屋里其他人,心思都不在这里。她倒了一杯茶后,就自顾饮起来,眼睛微眯,陶醉的道:“还不错!”      刀君见她那样,不是不想攻击,可却发现自己锁定不了她的位置,心中一冷,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只有拼尽全力,才能与此人一战!他身上战意立刻高昂起来。   一旁的李随云感受最深,只觉四周压力陡升,就算再不想,也不得不趴在蒲团上,大口喘息着,只留着灵台一点清明。      刀君和药师大人一个蓄势待发,锋芒闪烁如凶刀,一个却神情庸懒,自顾自饮着茶,对比十分鲜明,偏偏谁也没压下谁。      要打起了,真要打起来了!李随云瞪大了眼,心都提上了嗓子眼。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个长得很似李卫的人有什么不测啊!      谁知,刀君看了一眼自己义子,眉头深深皱起,居然慢慢得放开了刀柄,身上气势渐渐和缓。      难道,这男人改变主意了?可是,他看着不似会轻易放弃的人呀!李随云对此感受最清晰,忍不住惊奇地望着他。      下一刻,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刀君放下怀中年轻人,居然屈膝跪下,苦苦恳求:“药师大人,是我卫某的不是。只求您救救他,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接受。”      李随云心中一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可是先天高手啊!   她本来已经定下来的心灵,因此受到强烈的冲击。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普通高手都很骄傲,更何况刀君这样凤毛麟角的先天高手!但是,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如今却跪在药师大人面前啊!      她不由感触良深:一面佩服刀君大人,为了义子的安危,竟可以完全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另一方面又感叹这药师大人的强大,竟能够逼着刀君这样的先天高手做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看着貌似李卫的刀君,这般委屈求全,她心中难免不伤感。可是,她又能如何?比起这两个高手,她弱小似尘埃啊!      却说刀君已经跪下了,可药师大人神色却一点不意外,似乎对一个先天高手跪在自己身前毫不在意,右手轻轻一挥,淡淡说道“你起来吧。拿得起放得下,你可算是个人物了。看在这一点上,我就破例帮你看看那孩子吧。”      刀君慢慢站了起来。事实上,他不得不站起来。只有他自己清楚一股柔性的力量把他的身子托了起来。他心中顿时犹如翻江倒海般震撼,再看向药师大人时候,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多谢您。”他恭敬真心地行礼。      “把他抱上来吧。”药师大人把矮几上的茶具挪了个位置。   刀君听了立刻把徒弟抱起,轻轻放在矮几上,然后半跪在矮几边,紧张关注着。      李随云也好奇得看向矮几上的年轻人,只见他面色很苍白,双目紧闭,唇色发乌,如果不是胸前还有微微的起伏,还真象个死人。      这本也没什么,就算看到比这更恶劣的状况,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但是,此时,她的瞳孔却一下紧缩成麦尖。因为这年轻人的眉心有一团墨黑的黑气。然后,她不由联想到之前李卫受妖道暗算,眉心留下的那一点黑气。      “你也看到了吧?”药师大人这话没头没尾。   李随云心中一颤,对上她清透的眼眸,根本无法否认,不得不点了一下头。她隐隐觉出一些端倪。但是,真是这样吗?她还无法确定。      刀君见状,第一次正眼看了看李随云。但是。他很快又低头去瞧他义子了。他心中肠百结,苦不堪言。但是,他还没有绝望,心中隐隐期盼着。      药师大人朝李随云笑了笑,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濒死的年轻的脉门上,闭目静静察看着。      刀君目不转睛瞧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随云同样关注着,全神贯注看着,注意力全被药师大人那发着很淡绿光的手指吸引住了。   一时间,屋子里真是静得落针可闻。      此时,在竹林外静等的李卫已经入定了。他身周一丈范围似下了一场雪,积满了冰霜。       作者有话要说:该死的炎夏,谁来给我降一点冰霜啊?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狗血?这一章,我修改了几次,最后还是决定发这个版本。 ☆、先天高手(三)   一百二十六节      李随云和刀君都等待着药师大人的检查的结果。等待让时间变得漫长,可他们全都是沉得住气的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等药师大人的修长的手指终于离开那名昏迷的年轻人时,两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她脸上了。刀君的眼光最为热切,目不转睛盯着药师大人,心中忐忑不安等着结果。      药师大人看着刀君道:“这孩子中绝阴寒毒有一个多月了。原本,早该不行了。奇怪,他是如何撑下来的啊?”      “绝阴寒毒,那是什么毒?药师大人你能救吗?”刀君焦切问道。      正说着,那年轻人居然在这时醒了。   他睁开眼,双眸呈鲜红色,面孔一下扭曲。   李随云正惊诧他眼中透出的凶厉,却惊异地发现刀君在他身上连拍几下,瞬间就下了他四肢的关节。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一下知道了答案。就见那年轻人虽然被下了四肢关节,在地上也能如蛇一般疯狂扭曲,让人瞧着就不对劲。      而且他的目光疯狂而嗜血,让她觉得就似看到了一条噬人的毒蛇,浑身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身子不觉往后倾。      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这毒蛇一般的人扭动着,骤然加速,猛然张口,竟狠咬向刀君小腿。她瞧得惊怕不已,却见刀君抓住他后脑勺,把他的头强按在地上,徒留一声响亮的咬合声。      她赶紧掩住嘴巴,压住到口的惊呼,仔细观察那发狂要咬人的年轻人。见他虽被刀君压制住了,却还不断张合着嘴巴,露出一口尖利无比的獠牙。他的手指甲乌黑发亮,足有三寸长,锋利的尖端泛着冷光。他的脚指甲同样。      这还是人吗?好像丧尸啊!   见到这般情景,听着他野兽般的嚎叫和粗重的喘息声,她心中不由发毛,忍不住望向药师大人。却见这人面色平静无波,似早有所料一般,见她望来,还对她微微一笑。      哧,刀光一闪。她转头,惊见刀君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个长口子,把流出的鲜血,滴到那发狂的年轻人大张的口中。然后,那人立时安静下来,大口吞着这些鲜红的血,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药师大人见状恍然,有些动容,“原来,你一直用自己的鲜血喂他啊!先天武林高手的血液含有天地灵气的精华,难怪他能支持这么久啊!只是,瞧他这样子,再不医治,就要变成一具活阴尸了。”      “那他还有救吗?”刀君闻言大急,不顾左手鲜血淋淋。   “别急,我再看看。”药师大人安抚。      活阴尸!?李随云吓得把目光别开,可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嗅着那浓浓的血腥味,仍感到一阵阵恶心,不觉向后惊退,带动身下蒲团摩擦地板,发出哧的一声轻响。      谁知,那正在喝血的年轻人,骤然把头转向她,似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一般,连血也不喝了,激烈躁动起来。就算有刀君压制,他那双血红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盯住她,闪动着疯狂嗜血的光芒。      李随云毫不费劲就读懂了他目光的含义:他想吃了她!   这怪物!她顿时吓得往后急退,直到抵住竹屋的墙壁,感到背部一阵凉意,才从惧怕狂乱中清醒过来。       “别怕,孩子。”她听到药师大人温和的声音,再看那嗜血的怪物不知怎的,已经重新昏睡过去了,心情顿时稍稍安定下来。      然而,触到刀君的目光,她心中却不由一寒,倏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怪物在刀君心中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若这怪物想要吸她的血,这刀君会不会绑了她,来喂这怪物呢?      这样一想,她脸色立马变了,不禁打了个寒战。不用多想,她就知道对上这位先天高手,自己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因而,她不得不求助地望向药师大人。      似乎看出她的害怕,药师大人笑着安抚,“随云,我已经让他昏过去了,暂时不会威胁到你了。这觉阴寒毒在俗世中还有一个名称叫灭绝毒引,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李随云一听这名字,浑身不由一颤,轻轻呢喃:“啊,灭绝毒引!”   她声音虽小,药师大人还是听到了,笑道:“随云,你果然听说过啊!你来说说,这毒有什么厉害之处。”      刀君正心急救徒弟,见李随云把药师大人的注意力引开了,不由狠狠瞪着她,想要阻止她接话,免得浪费救治时间。      李随云被他一瞪,心中虽然还感冷寒,但先前已有了经验,倒没有乱了分寸,而且现在她必须靠着药师大人。      因此,她恭敬答道:“前辈我对灭绝毒引有些耳闻,据说是一种奇毒。人中了之后,起初两三天不过有些晕晕欲睡,精神恍惚。后五天就会昏迷不醒,气血渐衰,一般中毒十日后,就会血气干枯死在睡梦中。”      她声音颤了颤,继续说道:“最可怕的是中毒者死后,所有接触过受害人尸体的人及受害人的家属,全都会在三日内死绝。这些人都会死于精血枯竭。而最先死的那个被称为“毒引”的人,尸体却在事后消失无踪。因此毒残酷的灭门凶性,所以才被人称为灭绝毒引。”      其实,她不是耳闻而是李家的毒典有过记载:李家一个遥远分家支脉,全家三百多口人就是死在这灭绝魂引之下。当时,药堂所有药师全力研究受害人尸体,都没有半点收获。      之后,家里又数次派人深入楚国南疆调查这毒,可除了名字外,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探到,反倒死了不少人手。最后,家里只好罢休。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毒引”,所以才陡然色变。      刀君听了李随云这番解说,很是心惊肉跳,因为他说的这些情况和他徒弟的症状十分吻合,不由急问道:“这毒该怎么解?”      李随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刀君见此眼神沉了一沉,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药师大人。      药师大人见此笑道:“你别急,这毒别人治不了,可难不倒我。而且,这孩子还不是无药可救。”听了这话刀君和李随云都眼睛大亮,齐看向他,等着看她施救。她却摆手道:“现在不是救治的良机。”      “需等到何时?”刀君急问。   “卯时,太阳初升之际,天地充满生机之时。”药师大人道(卯时上午 5 时正至上午 7 时正 )   “这又为何呢?”李随云疑问。      药师大人面色有些凝重道:“因为,这灭绝毒引不是俗世所说的毒药,而是一种毒咒。随云你先前所说的,只是这毒咒发作时的表面症状。”      “毒咒?”李随云讶然,不由联想到当初李卫的情况,顿时一阵后怕。   药师大人点头道:“不错!这实际上是一种阴毒的死气。而这种死气通常是收集惨死之人临死前的怨气,在极阴之地,用古老邪恶的巫法炼制而成。”      看了看那昏睡的年轻人道,“瞧他刚才的症状。这侵入他体内的死气起码是用几百个惨死的人的怨气,经过十年以上的功夫才炼制而成。这种死气无形无色也无味,俗世之人很难防备。”      “这毒到底有何危害?”刀君急切地问。      药师大人对着急的刀君解释:“除非是先天高手,否则只要让一丝死气侵入人身,一般俗世手段就很难救治了。因为,那丝死气会迅速壮大,吞噬掉中毒者所有的内气和精血。不仅如此,在此期间,受害者的魂魄也将陷入噩梦中,无法解脱。最后,中毒者只能在惊恐中气血枯竭而亡。”      “什么?”一想到李卫当时很可能沾染的就是这种死气,李随云顿时出离愤怒了。       药师大人示意她稍安勿躁,停了一下道:“这还不算完。中毒者死后会变成嗜血的活阴尸,杀掉他尸身方圆百米所有的人。因此,常会制造出令人发指的惨案。”      说到这,她眼中显出厌恶之色,“吸收了众多人的精血后,下毒之人才会通过施咒,收回这具活阴尸。之后,那具活阴尸就会成为下毒人的打手和仆役,并通过门派传承下去,永世不得超升!”      她刚一叙述完,屋子里其他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灭绝毒引居然如此可怕!下毒人的心思竟然这么恶毒!      尤其是刀君听了这话,浑身都冒出刺骨冰寒的杀机,显然是动了真怒。那股森然寒意把李随云骇得浑身打颤。      这时,药师大人笑看向李随云。那通透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象变成了透明人,浑身藏不住一点秘密。这人态度不明,比刀君带给她的感觉还要可怕!      在两个高手的双层压力下,她感觉自己就象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小舟,被巨浪抛上抛下,再难保持平静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好在刀君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心情平复了下来,浑身的气势慢慢收敛了起来,也让李随云好过了些。      “药师大人,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才愿意出手救助小徒”刀君恢复冷静后沉声道。   药师大人笑道:“要救这孩子,我不但需要和施咒的人比拼法力,帮他祛除困住他心魂的诅咒,还要炼丹药解除祸害他身体的阴气。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为我当二十年侍卫就可以了。”      李随云屏息等着刀君的答案。二十年时间可不短,更糟的是要在这么长时间里失去自由,这对一个向来随心所欲的武林高手更难接受。   谁知道,刀君听了毫不犹豫道:“你这个条件我应了。”      他这样爽快倒让李随云很吃惊。看着冷峻的刀君,她不由暗赞:“这人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热的心啊!这样果断坚毅,可真是个人物!”      药师大人拍手笑道:“好,果然快人快语。”转头看向李随云,戏谑笑道“不过,还需要随云你配合,做一些准备工作。”刀君闻言,立即把目光投到她身上。          李随云直觉很不妙,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拱手为礼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我送给你的药谱学了吧?”药师大人笑问。   “学了一些,却还有不少疑问。”李随云老实答道。      很好,现在离明日卯时还有不少时间。你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吧。”药师大人轻描淡写地吩咐,“然后,你尽快把那上面的一道翡翠珍珠白玉汤做出来。”      李随云闻言眼睛都瞪大了,那可是药谱上最难的一道药汤啊!为什么现在要让她做啊?      药师大人指着那昏迷的年轻人道:“他已经记住你的气息了。现在,我只是让他暂时昏迷。不久后,他会再次醒来,狂性大发。如果,你不能尽快把那道药汤做出来喂他的话,到时,只能用你的鲜血来安抚他了。”      “什么!?”李随云惊呼,吓得蹦起来,“前辈,你不是开玩笑吧?”不可置信地望着药师大人,却见她一脸正色地朝她摇头,顿时感觉嘴里好苦涩!      然后,她不由心惊地偷瞥刀君,却觉得这人对她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放她血,心中一时好骇怕!      这真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啊!   “好,我做!”迅速衡量形势,她一咬牙,果断应道。   她面上还能保持一点点镇定,内心的小人却早已留下宽面条的眼泪,“李卫,我如今好惨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李卫登场。 ☆、先天高手(四)   一百二十七节      一轮明月升上了高高的树梢。银色的月光下,一顶白色的轿子飞快在翠绿的竹林中穿梭。      轿中,李随云使尽浑身的力气,死死抱住李卫劲瘦的腰杆,把脸深埋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清冷的气息,激动得身子不住微颤着,不停地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感受她拥抱的力度和身子的微颤,李卫越发觉得不妙。小姐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他着急地询问。可是,小姐似听不到他话一样,只是把头深埋在他怀中,身子不断微颤着,这样的状态让他好担心好无奈啊!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只能忧心地轻轻抚摸着小姐的头,望着窗外月下清冷的竹林,感到心中一片迷茫和冰凉,似乎不可知的命运,在前方安排了什么等着他们。      李随云这时完全沉浸在回忆中,脑中飞快闪过俩人一路相处的片段:在父亲书房初遇时,他发誓要以生命为护卫她.......他一直护在她身前,陪着她研发通脉散.......在巨大的老榕树下,他发誓会攀上武学的巅峰,永远保护她.......      想到这,她不由在心中感叹:“也许在这段形影不离的时间里,他的影子早已驻入了我心中。就似前世那部叫《保镖》的电影一样,每一个女孩都渴望拥有一个只忠于自己的骑士啊!”      而对于她这个从异世而来的,内心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他对自己的诱惑力是如此大!以至于,她一步一步沦陷在他的情网中。      在地宫时,他们有过误会,转眼就和好如初,感情还更上一层阶.......他陪着她复仇,俩人捅破了那层纸,在磨合中相互理解.......最后,她认定了这人,对父亲说非他不可。      但是,如今?   她猛然抬头,双手捧住他脸,细细端详。在月光下,他眉长入鬓,眸清如水,其间饱含着深情,依然清俊得让她心动不已啊!可是,这温柔体贴的人,真的能永远伴着她吗?      而他瞧见她脸上的泪珠,凄迷的神色,一副即将和他告别的样子,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顿时感到浑身好冷。      她发现他的微颤,心疼地抚平他蹙起的眉头,眷恋不舍地轻吻他冰凉的眼角,然后艰涩地开口:“等一下,你会看到一个人。”看着他惊疑不安的眼眸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他也许是你的亲人。”      “亲人?”他越发惊疑,俯身凝视她。但是,他的心却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觉得事情好像完全不是他先前想象的那样。      “他和你长得很像。”李随云无奈,低垂下了头,散发着哀伤的情绪。   亲人?!李卫闻言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其实,李随云真心不想让两人见面!她今日才发现:自己对李卫的独占欲有多强烈。两人中一直离不开对方的是她!      但是,这个疯狂自私的念头在心中一转后,她便理智地控住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纸是包不住火的!李卫早晚有一天会见到那人。      到时,他就会知道她的欺瞒。那时,他会如何看她?会不会后悔喜欢上她?光是想象一下这情景,她就觉得害怕和绝望。唉,她是这么爱他!怎能承受地住他的怨怒啊?      所以,当药师大人想见见李卫时,她沉默了十几秒后说:“我这就去接他。”只顾着想心事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药师大人听到这话时深思的表情。      原本,她计划了满腔的话语,可一见到李卫就完全失控了。她忍不住回想过去,越想就越舍不得李卫。于是,她听到自己苦苦哀求:“李卫,不要离开我好吗?”      李卫被她的哀求声惊醒,发现轿子已经停下了,轻拥了她一下,笑道:“小姐,你多想了。”      他先下了轿子,正要扶小姐下来,却发现一个无法忽视的目光投注到他身上,立刻挺腰,警惕地朝目光的源头望去,在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瞬间怔住了。     而他看到的人,正是站在竹屋门口的刀君卫悲回。      刀君本来在竹屋中陪着吃了李随云熬制的药汤,重新昏睡过去的义子。可是,当他们的轿子到达时,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骨血相连的感觉。武功到了他这个程度,感觉已经异常灵验了。所以,他把义子安放好,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卫——跟他二十年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一时间,两人默默打量着对方,都没有开口讲话。      而轿中的李随云看见李卫僵直的背,感到周围异常凝滞的气氛,心中顿感不妙,难受地下了轿。然后,她看到了目光炽热激动的刀君,不由皱起了眉头,轻推了李卫一下道:“走吧,有什么事过去说。”      谁知,她刚说完这话,眼前蓝影一闪,再看时,刀君和李卫全不见了!      shit!她气得顿脚,咬牙环视周围竹林,却根本看不到李卫的身影!      “随云,进来吧。他们俩父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竹屋里传来药师大人的声音。      竟真的是父子?!李随云闻言心一沉,脑中一瞬间被千万只神兽刷暴了屏。她不甘心再瞧了竹林一眼,仍然不见李卫一点踪影,仔细聆听也没发现任何端倪,只能无奈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竹屋。      见她失魂落魄走进来,药师大人心中一突,不由替自己的第五代孙子宗睿担心了。之前她详细了解过李随云的情况,也知道宗睿这孩子中意这女孩。但是,李氏家族似早已为这女孩选定了婚配人选。      这也是她想瞧瞧李卫的原因。可如今,瞧随云这孩子的样子,分明已经对李卫情根深种了。唉,这孩子的尘缘真重啊!      想到这,她对随云说:“坐下吧,孩子。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缘来缘去如水,你不要过度执着了。你应该清楚:你和常人是不同的!”      李随云闻言,惊慌地抬头:“我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药师大人笑道:“你的生母是越国的王族。你身上有这个大陆最高贵的王室血统。你怎会和一般俗人一样呢?”      李随云在心中舒了一口气,不在意道:“前辈,越国早已亡了,我只是晋国大将军李卫国的女儿,是晋国的臣民。”      “王室血统就是王室血统。”药师大人望着她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大陆上所有王室都是仙人的后代吗?”      “仙人?”李随云凝重地看着她。      “不错!”药师大人站起来,望着窗外高高在上的明月,傲然道,“我们都是仙人遗留在人间的后裔,身上流淌着最高贵的血液。凡夫俗子如何能和我们比?”      药师大人沐浴在月光下,美得超脱凡俗,无与伦比。李随云望着她完美的侧面,心中却感到很害怕,不明白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一定要逼你做出翡翠珍珠白玉汤吗?”药师大人轻笑。      李随云摇头。药师大人道:“因为,俗世之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这道药汤。就算武功高强如卫悲回,药学知识和经验强如今次参会的医道高手,也别想做出这道灵药汤来。”      “灵药汤?”李随云越发惊疑。   “不错!”药师大人直面着她,对上她双眼道,“这只是最简单的补充人体生气的灵药汤。可是,凡夫俗子却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因为,他们没有你那样灵透的眼眸,根本看不到灵气的变化,自然无从熬制了”      听到这里,李随云骤然想起了自己熬制这药汤时的疑点。   当时,因为她武力太弱,无法处理一些药材,所以在问完这道药汤的问题后,主动向药师大人说明了自己的难处。而刀君心切自己的义子,主动提出做她的助手,可是他们的配合实在糟糕!      第一次熬制药汤,他们毫无默契,完全失败。   第二次,他们沟通出了问题,依然失败。      第三次,她吸取前二次的教训,把需要刀君配合的可能动作,细化成五十八道明确的指令,并写成五十八个字条。和刀君详细解释后,再重新熬制药汤,需要他做什么时,就指着对应编号的字条。这才终于成功了。        记得,熬制药汤时,她被可能被人放血的事实刺激出了全部潜力,完全进入状况,眼中只有正熬制的药汤,心里只想着熬制的步骤该注意的事项。无论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她自己没犯过一点错误。      然而,她就不明白了,就算刀君不如李卫和她配合默契。但是,身为一个先天高手,他怎会如此笨拙?原来,有些情况,他根本看不到啊!      说到这,药师大人眼中闪现欣然之色,“而你,只用了三次,就完全掌握了这道灵药汤的熬制。如果不是因为卫悲回的错误,你甚至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老实说,你的资质相当出乎我的意料啊!”      李随云恭敬小心地道:“前辈谬赞了。”   药师大人盯住她道:“现在,你该知道你是不同的吧?”   李随云无法否认,只能点头。      “你身具灵根,天生适合修仙。这凡尘俗世,哪是你该久呆的地方?”   李随云闻言懵了,惊惧得瞪大了眼,待想清楚她这话的含义后,赶紧摇头。   “你舍不得?”药师大人皱眉问。      李随云狂点头。药师轻笑:“你可知道,你的血充满灵气,甚至比先天高手的血液还要鲜美,完全是邪魔歪道的大补品呀?留在这尘世,那些邪魔外道早晚会找上你。到时不但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你的家人。”      李随云骇然,跪下求道:“求前辈指点一条明路。”   药师摇头道:“除了随我修道,学一身本领,你别无其他出路!”      李随云闻言急了,眼中闪过父亲和李卫的身影,恳切地问:“前辈,难道修道一定要离开这里吗?晚辈实在无法舍弃亲友啊!”      药师大人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目光毅然,才叹息道:“尘世浑浊,充满戾气。灵气远不如仙灵界充沛,纯净和平稳。你若留在俗世修道,只会事倍功半,得不偿失啊!”      这里还有仙灵界吗?李随云不由发怔,正想再问,药师大人却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便闭目不语了。      李随云蓦然有所觉,转头便看到李卫,眼中一亮道:“你回来了。”     “是的,小姐。”李卫快步走向她,似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声音有些发颤。      李随云喜不自胜地站起来,兴奋地望着大步走向自己的李卫,极力克制着扑进他怀中的强烈冲动。两人目光相对,相视欢笑,却胜过千言万语,已然心有灵犀一点通。空气中似乎瞬间开满粉色的小花。      和李卫一起进屋的刀君,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黑透了,不觉握紧了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 欢乐看文,谢谢支持。 ☆、先天高手(五)   一百二十八节      “在下李卫,拜见魏前辈。”李卫啪的单膝跪下,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虽然,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是紧抱住小姐。但是,他分得清轻重,理智地知道该做什么。      李卫跪下后,李随云才看到他身后几乎黑化的刀君,注意到他听到李卫的自称时,眼角狠抽了两下,脸上显出极复杂的情绪:似乎极其愤怒,却又极其无可奈何。也不知道这两父子谈了这么久,都谈出了什么名堂?      但想起刚才药师大人和自己的谈话,她心中不由替李卫担心,顾不得再猜测刀君的想法,把目光重新移回到药师大人身上,却惊异地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正认真仔细地打量跪在身前的李卫。      这般重视的态度,让李随云更加担忧。而且,瞧着药师大人美若天仙的姿容,她心中还有另一则担心,却只能紧张不安等待着。      静看了李卫一会儿,药师大人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轻声问:“年轻人,你修习的是水性极寒的天品功法,如今已是七级后期武者了,是不是?”      “是的,前辈。”李卫恭敬答道。   李随云闻言惊异地望向他,这人不是七级中期吗?什么时候晋的阶?她怎么不知道?      药师大人对李卫嫣然一笑,赞道:“不愧是先天武者的后代,先天练武资质堪称绝品。难的是,你后天也调理得这般好。全身根骨纯净无比,不含一丝杂质。看来,李家在你身上下了重筹呀!”      同为女性的李随云,看到她那笑容都不由怔了一下,只感觉真的好美!然后,她担忧地望向李卫,却发现他目光依旧清亮,不带一丝迷恋,心中顿时好不欢喜和骄傲。      听见他平静地道:“李家的确对晚辈恩深意重。”      她正高兴,却见药师大人指着刀君问:“李卫,如今你已经找到自己的亲身父亲了。难道,不想跟在你父亲身前尽孝吗?还是,你舍不得在李家的荣华富贵呢?”      李随云一听心都紧了。因为,这个世界对孝道极注重。不孝不但会被千夫所指,还会遭受刑牢之灾。这也是她一看到刀君,便如临大敌的原因。如今,药师大人果然以这个理由来责难李卫啊!      她忍不住为李卫忧心,却见他面容冷静地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转身朝刀君恭敬行礼,“孩儿身为大将军鹰卫,并被将军大人委以重任——护卫小姐,只能敬请父亲原谅了。”      好啊!李随云闻言差点笑起来,怪不得刚才李卫要对药师大人行军礼。嘿嘿,这人果然狡猾狡猾的。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从道义的立场来指责他了。      她正欢畅舒心,却被刀君狠瞪了一眼,见这人走到李卫身前,充满父爱地劝说:“孩子,我已经找了你足有十七年多了啊!我相信,大将军是个通情达理之人,绝不会阻止别人父子团聚!”双手搭在他肩上,“儿子,相信我,只要我和李家好好沟通,大将军定会同意你离开。”      好好沟通,恐怕是给李家足够的利益吧?李随云闻言心中一阵惊怕。因为,她相信,刀君绝对能够拿出足以让李家心动的利益。而李卫一旦因此离开李家,她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再交往。而刀君这家伙,恐怕巴不得李卫离她远远的吧?      可恶啊!她这样一想,心中怒气就似吹胀的气球一般鼓了起来。她死死盯住李卫,他会如何选择呢?      然后,她看见他抬头,斩钉截铁应道:“父亲,你不必劝了!我早以武道之心立誓,终身护卫小姐。若违此誓,今生武功再难进寸步!”      “你,你——”刀君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李卫说不出话来。      这人真是不负她所望啊!李随云喜得流泪,泪眼朦胧中听到药师大人说:“你们俩父子好好说吧。我先下去布置一下,等下你们再来。青霞,你好好招呼他们。”      “小姐,好了,没事了。”       感到李卫用手帕轻轻擦她眼泪,李随云因此清醒过来,兴奋若狂地抱住他,欢快地在他脸上狠亲一下。然后,她才记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安地四望,不好意思地问:“药师大人和刀君前辈呢?”      望着她羞红的脸,李卫眼眸含笑道:“他们把我义兄抱到下面的地下室去了,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轻轻吻她眉心一记,“还有,你以后该称我父亲为卫伯父了。”      卫伯父?李随云马上反应过来,羞得耳根都红了,轻捶了他胸膛一下,才有些担忧地道:“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知道就好!”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李随云转头一看,果然是冷漠如冰的刀君,想起这人刚才的作为,心中顿时火冒三丈,示威地抱了李卫一下道:“只要他喜欢我就好。”       刀君不理她,把目光转向李卫,质问他:“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孩?”    李卫大方地道:“是啊,父亲。我为您介绍,她叫李随云,是李大将军的四女儿,一个出类拔萃的药学天才。”      刀君愤愤地道:“娶妻当娶贤。我卫家的媳妇必须温柔懂事,要孝敬公婆无微不至,要照顾丈夫温柔体贴.......更要有强健身体为我卫家传宗接代。她还未成年吧?她哪一点符合我卫家选媳妇的条件啊?真不知,你为何这般迷恋她?”       “父亲,我只喜欢她。”李卫不为所动。    .......      李随云在旁边听这对父子争论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感到脚都站僵了。哼,反正,卫悲回就是不满意她。而她自然也不可能变成他口中贤惠温柔,以丈夫为天的女子。      两方的观念完全不同,她也懒得去辩驳了,瘫坐到蒲团上,听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想到刚才药师大人临走时的话,便大声呼唤:“青霞,你在哪里?”      然后,看见一个清丽的女道童推门进来问:“随云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吃的东西吗?”李随云捶着僵硬的腿问。      李卫见状,停止了和父亲的辩驳,坐到她身旁,很自然地帮她按摩腿部穴位。李随云仰头对他一笑,很自然地靠着他。两人这副相处模式,让刀君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连道童青霞都觉得气氛有异,却还是老实答道:“回小姐的话,这里平日不开火,只有疗饥丸。”看着李随云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们没有准备低级武者的疗饥丸。”      李卫马上道:“小姐,我到下面山庄替你取一些食物来吧。”   青霞赶紧阻止:“这位公子,按规定,俗世中的食物是不能拿到竹林仙苑中的。这样会污染这里的仙境。”      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李随云苦恼得皱眉,对青霞道,“你把高级武者可用的药丸留下吧。”      青霞走后,她在房中四处乱瞟,瞧见刚才做药汤的药柜,便道:“李卫,你肯定也饿了,先吃点疗饥丸应付一下吧。我自己做一些药汤吃。”      “小姐,我先帮你熬药汤。”李卫道。   李随云看了看他表情,便不再坚持,欢乐应道:“好吧。”      然后,刀君就冷眼看着,他儿子不顾自己饿肚子,也要替那丫头熬制起那道特难的药汤。在他看来,儿子肯定平日替这丫头打下手打惯了。要不,怎么那丫头一个眼神,儿子就跟着一个动作呢?   该死!他卫悲回的儿子竟要这样伺候一个丫头,真是岂有此理啊!      而李随云看清形势后,再也不管卫悲回怎么想了,只是专心熬制药汤。因此,她和李卫第一次熬制就成功了。      呵呵,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她欣喜地把碧绿剔透,粘稠如浆糊的药汤慢慢盛在一个椭圆的白玉盆中,用一根翠玉雕花勺子轻轻搅拌。      她笑着对李卫道:“这药汤叫翡翠珍珠白玉汤。”舀起一勺子,指着翡翠色药汤中不断闪烁的银色微小药丸,“瞧,这是珍珠。”捞起几片乳白凝润的药脂道,“看,像不像羊脂白玉啊?”      “很像。”李卫点头,望着她被药汤的光芒映亮的脸,“很美!”      她闻言高兴了,激动地道:“你也这么觉得吗?呵呵,比我刚才做的好多了。果然,还是要我们在一起配合啊!”      舀了一勺子到他嘴边道:“你闻,这香味诱人吧?有点似清酒的醇香,又像薄荷的清爽,还带着春笋一般的清鲜味,让人光闻一闻就食欲大开啊!”        瞧见李卫罕见地露出垂涎的表情,她兴奋地道:“来,尝一口吧!我刚才就好想吃哦!”       李卫乖乖地张开口,吃了她喂到嘴边的药汤,微眯起眼眸,露出陶醉的表情。她顿时感到很有成就感,期待地看着他。      一会儿后,李卫突然睁开眼,满脸兴奋地嚷道:“太好吃了!”   “真的这么好吃吗?”李随云忍不住舀了一勺子到口中,顿时怔住了。      天啊,这种清新丰富的口感!她兴奋得红了脸,简直舍不得咽下口中的药汤了。   哇,这感觉就好似把春天含在嘴里一样呀!一股充沛的生机在嘴中轻爆开,让人头脑为之一清,仿佛感到绿草的芬芳,春雨的沁润。      咽下之后,温软的药汤又润泽着食道和脏腑。这种滋润的感觉,由内向外迅扩散到全身。她感觉浑身再次充满了力量,先前的疲累一下不翼而飞。      她不由欢笑道:“真的好好吃哦!不愧是灵药汤啊!”心情一好,连对刀君的怨怒都消了,觉得站在他的立场,的确是该苦恼郁闷的。      于是,她笑道:“李卫,给你父亲盛一碗吧!这药汤吃了,对身体真的很有益。”   小姐,是多么善良美好啊!李卫这么想着,盛一碗药汤,恭敬地递给刀君。      望着儿子递来的药汤,刀君激动得眼睛一湿,眨了眨眼睛,使劲把泪水憋回去,正想和儿子好好沟通一下感情,却发现眼前没人了。      然后,他便看见儿子和那丫头,你一勺,我一勺,互相喂对方吃药汤。那股甜蜜劲呀,真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两人却一点不觉,满脸陶醉快乐的样子,看得让人羡慕!      别以为给他端了一碗药汤,他就会认可那丫头了!他冷哼了一声,可俩人吃得香甜起劲,没人理会他。        真有这么好吃吗?他疑惑地望着手中的药汤。哼,就算再不好吃,这也是他儿子递给他的!皱眉舀了一口,然后,他惊呆了。清醒过来后,他一勺接一勺,大口欢快吃个不停,再顾不上和两个小儿女闹别扭了。      然后,竹屋中再次平静下来,只有吞咽的声音和欢快的笑语。空气中满是润泽人心脾的清香味,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和谐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加班,真是好疲累,我也想喝一碗药汤!也许,下一篇文,我可以试试写美食。 ☆、道法显奇(一)   一百二十九节      夜已经深了,窗外显得格外黑暗静谧,连月亮都躲在云朵里酣睡。李随云也靠着李卫肩膀,甜蜜地睡着了。      一阵叮当--叮当一串悦耳的银铃声突然响起。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四顾,一下想起睡前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身后舒适的人肉靠枕,不由眷恋地蹭了蹭。      这时,一个清丽的女道童推门而入。李随云见状,赶紧离开李卫肩膀,端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瞧见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随云小姐,你醒了吗?”女道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轻问。   李随云记起她名字,点了点头问:“青霞,什么事情?”   “老神仙要炼丹了!让小姐下去观摩。”青霞弯腰轻声道,满眼的羡慕。      炼丹?李随云回头望了望李卫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青霞有些为难地说:“老神仙只提到随云小姐一人。”唉,老神仙炼丹,哪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观看的?        李随云站起的身躯一顿,正想问青霞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一个飘渺的女声从地下传来,“让他们都下来吧。”宛若在他们耳边轻吟。   “是的,老神仙。”青霞得令,行礼道,“你们跟我来吧。”      然后,她领头走到屋中一处,右脚在地上某处一踏,地板一处立刻移动起来,露出一个入口,从入口处可以看到通往下方的木梯。      她在前方引路,李随云和李卫紧跟在后面,刀君跟在他们之后。一行人踏着木梯往下走去。当他们都走下来后,上方的入口又吱得自动关上了。      李随云看见木梯边每隔一段就挂着盏小巧精致的白色八角宫灯,为翠绿色,有着古朴花纹的木梯添上一层晕光,让它透着一种奇异的润泽感,就像刚刚才被砍伐的新木。      她没有嗅到油灯特有的味道,正想着其中的秘密。地下骤然吹来一阵清冷的风,吹得她衣裙都飘了起来。      “小姐,冷吗?”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式短披风,随之披在了她身上。   整了整几乎拖地的蓝色披风,嗅了嗅上面熟悉的味道,她心中不由一暖,转头对李卫笑道:“不冷了。这风真清爽啊!”      “是啊。”李卫也感觉这风别样清新,满盈着水气,让身子变得好轻盈舒爽。      李随云猜测:下面必然有很好的水源。她仔细聆听,却奇怪地没听到一点地下水流动的声响。      四周安静极了,她能清晰听到自己踏木梯的咚咚声,及自己和青霞的呼吸、心跳声。而李卫的气息悠长,心跳很缓慢,她要细听,才能听到。至于刀君这位先天高手,似乎完全和周围融合在一起,她不但完全感应不到他气息,也压根听不到他任何声音。      仅从声音来看,四人武功的高下就显露无遗啊!她以此来消磨时间,因为脚下的木梯太长了,似乎通到地下很深的地方。来到这里,她不由想起家里的地宫,比起地宫的宏大,这里风格偏向精巧秀美,却显得更加神秘。      终于,他们走到了木梯的最底端。穿过一道白色石门后,李随云眼前一亮,不由惊叹:“好美啊!”      在她眼前是一汪碧蓝色,盈盈生波的水池。它有前世高级别墅的家庭泳池那么大,萦绕着翠绿色的烟雾。雾气中间或闪着神秘的银光,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她忍不住向前走,想要瞧个究竟,惊异地听到雾中传来奇异的颤声。这声音飘渺,空灵和清澈。听不出什么在震动,却直击她的心灵,引得她灵魂一阵轻颤,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      她不觉往声源处疯跑,极力想要捕捉这天籁般的声响。可是转眼间,那声音就消失了。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深入浓雾中了,周围只有碧绿的清烟,哪还有李卫,青霞和刀君的影子?      她心中有些发慌,使劲嗅了嗅,想要寻觅李卫的气息,却发现以往一直极敏锐的嗅觉,在这里完全不管用了!她鼻中全被一种清淡如水,却隽永深刻,无法形容的味道给占据了。      这是灵气的味道!她在上面的竹林中也闻到过。只是,那里的味道很稀薄,几乎被竹子清新的味道全盖住了。而这里到处都充溢着这种味道。显然,周围的青烟都是灵气烟。而池中根本没有水,只有凝聚的灵液,怪不得她刚才没听到一点水声了。      她站在原地四顾,感到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气息,清新舒爽得不得了。其实,这种感觉一直存在。只是,她刚才精神全被那奇异的声音占据了,因而忽略了如此明显的感觉。      然后,她又想起一个问题。按理说,她刚才跑了那么久,早该跑到灵液池里了。可现在看着,灵液池还在前方,离她的距离跟先前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迷阵,凭她的能力恐怕走不出去。这样想着。她便恭敬地呼唤药师大人。之后,她眼前突兀地出现一个白色闪光的蒲团。顺从药师大人的指示,她坐上了软绵绵好似莲花一般的蒲团,惊异地发现身下的蒲团竟慢悠悠向前飞去。      是的,她在飞,真的在飞!   她听到极轻微的风声,快乐地伸出双手,能清晰感到,穿过灵雾那种清凉之极的爽快|感。      也不知飞了多久,她看到药师大人盘坐在下方一个白色屋子里。她的身旁坐着李卫和刀君。这间屋子整体都由透明奇异的材料构成,上面刻着古朴奇异纹路,就似一个漂在灵液池上面的白色玻璃屋一样,在屋内灯光烘托下显得异常明丽。      “你来了,先坐下吧。”药师大人睁开眼,瞧见她身上的披风顿了一下,然后随手一指,她所坐的蒲团便飘进了屋中,落在了李卫身旁。      她转头去看李卫,惊异地发现他静坐在蒲团上不动,脸上贴了一张黄色的纸片。纸上画着古朴奇异的符纹,把五官都遮住了。再看他身旁的刀君也是如此。   她忍不住问:“前辈,为什么要给他们贴上符纸啊?”      “他们不是灵体之身,更皆浑身充满戾气。这样做是为安定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不迷失在这灵液世界中。”药师大人道。      “迷失?”李随云忍不住惊问,忆起刚才的情景。      “不错,你进来时,可看到什么幻景,或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呢?”   李随云疑惑地应道:“我只听到了很好听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没了。”      药师大人颔首,“那就对了!那是因为你是灵体,所以才能迅速恢复神志。若换了他们的话,那便是步步都是幻景,时时都是幻音,心神稍一迷失其中,便很难再清醒过来了。”      李随云闻言一阵后怕,真后悔不该让李卫和她一起下来,急问道:“前辈,这样会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药师大人慢条斯理地解释:“你完全不用担心。有清心符的护着,这样做不但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不良影响,还能锻炼一下他们的神魂。”瞟了俩人一眼,“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这就要看他们心性的强韧程度了。”       李随云这才松了口大气,游目四看,发现屋子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石台,台上飘着一盏散发柔和白光的灯和十几个白色的蒲团。屋子左边靠墙处放着一排白色石质的药柜子。除这些外,屋子便再无其他陈设了。      而屋里除了他们几人外,还有两个十岁上下的药童,都长得似人参娃娃般灵气可爱。穿黄衣的在石台边摆弄着一些瓶子和盘子,从他那边飘来一股浓烈的药香味。      穿白衣的药童,正往躺在石台附近地板上的某人形物体身上,倒一种绿色通明的液体。之所以说是人形物体,那是因为他身上贴满了黄色符纸,弄得跟个木乃伊一般,完全看不到脸面了。      李随云好奇地走过去,从身形认出躺在地下的正是刀君的义子,嗅到白衣药童手持的白玉药碗发出一股好闻的清甜味,仔细分辨一下,却认不出这液体的材质。      这时,她看到药师大人向石台走去,便快步跟了过去。   那正在摆弄药材的黄衣药童,一见到他们,立刻对药师大人恭敬一礼:“师傅,所需的二十五味灵药都准备好了。”然后退到一旁恭候着。      药师大人面色严肃,一一拿起那些瓶子和盘子,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灵药。黄衣药童张着一双大眼,在一旁紧张关注着。      李随云也新奇地打量着这些药材,见它们都似宝石一般流转着各色光芒,看起来真是美丽极了,一时瞧得啧啧称奇。      药师大人见她这么感兴趣,便笑着一边检查,一边为她讲解着,有时还会评述一下这些药材的处理方法。      李随云顿觉大开了眼界,听得不住点头。因为这些灵药的效用不但神奇,处理的方法也那么奇异,一时只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已了。      一旁的黄衣药童看见这幕却很是奇怪,心想:“这位小姐是什么来头,怎么师傅待她如此亲善?还如此详尽得教导她呢?”这么一想不由更仔细打量起李随云来,心中也高看了她几分。      就连一旁白衣药童听到这的动静都忍不住多瞧了李随云几眼,心中存着和黄衣药童一样的疑惑。      一会儿,药师大人终于检查完所有的药材,从怀中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小袋子。      李随云目光立刻凝住了,因为那袋子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却流转着奇异的光芒,不像是世俗的材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她惊疑极了,期待地盯这小袋子。      天啊,真是储物袋!她见药师大人并没有拉开什么袋口,只是手在袋子上一按,银光一闪后,手中就出现一个碧绿的小药鼎和四块绿色的圆形晶亮的石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哇,这位药师大人果真是一个神奇的修仙者啊!   这下,她心中再无疑问,心情变得无比激动。可是,想着先前药师大人说的那番话,再想起李卫和父亲,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硬压住心中强烈的冲动。      药师大人一直关注李随云的神色变化,见她脸上虽然露出震惊渴望之色,却又很快隐去,暗笑:“倒是沉得住气!不过,看过道法的奇妙后,这孩子还能坚持初衷吗? ☆、道法显奇(二)   一百三十节      药师大人把碧绿的小药鼎,放进白石中央一个凹进去的青鸾穿花纹里,又从袋中取出几块刻着古朴符纹的青色玉片在鼎周围摆弄起来。(青鸾:青色的凤凰)      李随云在一旁端详起那小药鼎来,发现它不过香瓜大小,碧绿澄澈,三足圆腹两耳,纹饰是三组对称细腻的波曲纹,纹线优美流畅,如浪峰波谷环绕器身,隐隐流传着碧色光华,背面阴刻着两个奇异的符文。      “活的!”她骤然变色惊呼,不由蹲下来紧盯着小鼎。   在她清透如水,流转着绿色微光的眼眸中,整只小鼎正以一种奇异的节奏,不断缩张着,就仿佛活物在一呼一吸般,透出浓郁至极的生机,恍然有一股吞吐天地之势。      “你看到什么?”   “一颗树,一颗活生生的参天大树啊!”她神迷之下,冲口而出,倏然惊醒过来,仰头望着药师大人,竟发现她脸上显出惊异之色,嚅嚅道,“大人,我说错了吗?”      药师大人摇头,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道:“你的资质出乎我所料啊!这药神鼎是由古神木制成。你看到的大树正是这鼎的器魂。”      “器魂?”李随云眼中一亮,心中挺好奇。   药师大人低头慈爱地望着她,正想给她详细解释,蓦然扭过头去,轻声噫了一声。      李随云立刻顺着她视线望去,却惊见李卫头顶出现了一个小型风漩,眼睛猛然瞪得老大,惊骇地问:“他又要晋级了吗?!”      她记得先前才听李卫说过,在竹林外等她时,他忽然领悟到冰封千里的心境,再加上这山上远比其他地方浓郁的灵气,因而顺利而快速地从七级中期晋级到七级后期。      天啊,这才多久,他又要晋级?若是再晋级,不就是武尊了吗?!   她为他欣喜若狂,可是扫视周围碧绿一片的环境,又忍不住为他担心害怕。这里充盈着木性灵气,怎会适合他晋级呢?      想到这,她忙望向药师大人,想恳求她老人家想想办法。   药师大人却抢在她说话前,笑赞道:“李卫这孩子,悟性还不错!罢了,看在你和他父亲的面子上,我便成全他一回吧。”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鱼缸,托在美丽非凡的玉手中。      鱼缸?李随云眼睛一下瞪成了二筒。   真的是鱼缸!虽然,这缸身布满符文,流转着墨色异彩,一看就不平凡。而缸中的水奇异得漆黑如墨,似乎是凝聚成液的水灵气。但是,缸子里的确养着两条淡金色,长着长须,宛若无爪龙的异鱼。这不是鱼缸是什么?        李随云正想问药师大人这是何意,却骇然见她冲李卫一招手。然后,她倒吸了一凉气地看着李卫连着身下的蒲团,一股脑飞进了这个看着只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的小鱼缸。      看着药师大人掌中圆形的小鱼缸,及缸中水面上盘坐着,正全心晋级的小人,她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不觉凑近细看,猛然发出一声尖叫:“啊!”      因为,她先前看到的两条金龙鱼,猝然一齐跃出水面,张开布满利牙的口,狠咬向端坐在蒲团上的李卫。      “您快救他啊!”她吓得两眼发黑,急得一把抓住药师大人的衣袖,苦苦哀求,一下流出两行清泪。      “你再瞧瞧。”药师大人无奈地说,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随云从恐慌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却见那两条鱼已经落进水里了。而李卫安然无恙啊!      然后,她瞪圆了眼,见两鱼再跃起,再咬向李卫,然后被李卫身下蒲团所发出的翠光打落水中,之后再次跃起.......她瞧得瞠目结舌,怎么觉得这两条鱼在游戏,而且玩得很愉快呢?      “好了,我要布阵了。你不能再呆在这了。”药师大人道,“拿着这金龙鱼海到旁边玩吧。”       李随云听得无语,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发现身子一轻,不由自主飘了出去,而那什么鱼海已被塞到她手上。      见状,她赶紧小心捧住鱼海,发现这玩意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顾不得多想,她低头紧盯着缸中的李卫。      他头顶的漩涡已经扩大,极大地搅乱了身下水面,使得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大漩涡骤然出现。水花激烈喷溅中,无数黑水被吸进这个大漩涡,看起来声势挺宏大。      因为,他全身完全被黑色雾气笼罩了,因此,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着他周围都是纯净的水灵气,在里面晋级应该比在外面轻松吧?      唉,她哪会想到,有一天会把把李卫捧在手中呢?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太难以形容啊!      正想着,忽然感觉右手一阵凉湿。她赶紧查看,却见两条金龙鱼已跃出水面,神奇地浮游在空中,大口吞吸着木性灵气。它们目射金光,摇尾摆鳍的样子,状似极其欢畅。而她感觉到的凉湿感,全因为它们尾巴搅起的凉风。       “我儿子在哪?”这时,一个冰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李随云转头一看,见刀君已经揭掉脸上符纸,傲然挺立在她身前。她有些怔然,总觉得这人似乎跟先前有一些不一样了。   “他人呢?”见她不答,刀君目光倏然恢复锐利,比先前还可怕。      对啊,这人刚才就似入鞘的刀啊!李随云被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站起身,忙说:“卫,卫伯父,他在我手里呢?”喊“卫伯父”这称呼真有些别扭。        “你胡说什么?”刀君闻言不由火冒三丈,瞥向她手中发强光的圆形物体,眼睛立刻被那光刺激得生疼,赶紧移开目光,强忍住满腔愤怒质问,“我是问你,我儿子在哪?”      “您难道看不到?”李随云惊异地问,“他就在我手捧的鱼海里啊!”   “哈哈,他肯定看不到啦!”一个稚嫩的男童笑声插了进来。      李随云转头望去,见是刚才摆弄灵药的黄衣药童,便问道:“这位仙童,你能替卫伯父解释一下吗?”      黄衣仙童嘻嘻笑道:“这还不简单!小姐,你拿的可是一件灵器啊!凭他的凡俗之眼,怎能看透呢?”      “我儿子真在里面?”刀君迫切地问。      “是啊。”黄衣仙童随口应道,转脸对很感兴趣的李随云,热情地解释,“小姐,你知道吗?这只金龙鱼海别看瞧着不大,却足以装下百座我们脚下的翠屏山了.......巨细可以相容,这正是道家空间秘术的无上妙用啊!”        李随云听得入迷,却发现一只如刀感觉的大掌伸到了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手的主人刀君冷冷道:“给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哈哈,你根本拿不动好不好?”黄衣仙童见状,双手抱臂嘲笑,“你没听清楚吗?这是一个海!你就算武功晋入先天,已经走在世俗界的顶端了。但是,你能靠自己的力量举起一片海吗?”      真有这么重吗?李随云惊疑不定地瞧瞧手中的鱼海,感觉轻飘无物啊!   “那她呢?”刀君不信地指着李随云。      黄衣仙童摇头道:“你怎能跟她比?她是先天木性灵体,天生就能融入这一片木性灵液海中。”脸上显出浓浓的欣羡之色,“就算,她现在没有学习任何道法,也能自然地借助木性灵海的力量。在这个木性灵液世界中,看透和拿起一般的灵器,对她来说,真比吃饭还简单啊!”         这么说,他儿子如今真在这女孩手上的奇怪圆东西里!?那么,这神秘难测的药师大人,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了吗?   心里被这番话掀起巨浪,刀君震惊得浑身轻颤,一时无法自已。      李随云最能理解刀君现在的心情,毕竟刚才她自己不也这样吗?看着鱼洗中的李卫,她出声劝导:“卫伯父,您别担心。李卫现在情况很好,正在里面晋阶。所以,药师大人才把他装入这件灵器中。”      “晋级!这是真的吗?”刀君忍不住提高声问。   “是啊!”李随云喜眉笑眼地点头。      “这小子的运气真好!”黄衣药童插口道,“在灵器中晋级,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晋级成功。而且,还对他的身体大有裨益呢!”   “有什么好处?”李随云惊喜地问。刀君听得喜在眉宇,期盼地望着黄衣药童。       黄衣药童见李随云如此关注,便指着鱼海道:“小姐,你看。如此纯净无杂质,已经凝聚成液的水灵气,除非在先天高手体内,否则在尘世间根本找不到!”   “先天高手体内?”李随云下意识看了一眼刀君,却见他眼中若有所思,闪动着欢喜至极的光芒。      “是啊,小姐,你想想这人相当于在先天高手体内晋级,好处哪能不大呢?润泽他五脏内腑,拓宽他浑身经脉,让内气去粗存菁等等都不算什么了。他若是悟性高,说不定还能借此先一步窥探到一点先天的秘密。这对他的武道修行能起多大助力啊?”      李随云一听不由喜形于色,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中鱼缸,欢笑无限地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黄衣药童看她如此高兴,更卖力地解说道:“还不止这样呢!小姐,你听我说。这金龙鱼的吐息可是一味很好的安神养魂的灵药。你这朋友吸收了这股气息,精神力肯定大增啊!”      李随云闻言更是大喜过望,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了,只是望着手中鱼缸傻笑不停。刀君见她如此着紧自己的儿子,看她的神色和缓了很多,也喜滋滋地等待着。      黄衣药童子见状,凑近李随云身边,压低声音问:“小姐,大人是不是要收您为徒啊?要不,她哪会如此爱屋及乌,对你朋友这么好呢?”        刀君闻言,眼中闪现惊异之色,头一次认真地打量李随云。   李随云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却全没了,心中更是非常苦恼。就算修仙再奇妙,她能舍下父亲和李卫吗?显然,不行啊!      黄衣药童鼓起如簧之舌劝道:“小姐,您还犹豫什么?我家大人神通广大,就算是在仙灵界也是数得上号的大人物。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在大人门下啊?之前,大人喜欢清闲,懒得带徒弟。如今,她难得动了这心思,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李随云抬头苦笑道:“你别劝了,我自有自己的原因。”瞧着黄衣药童无法理解的目光,转移话题道,“卫伯父的义子现在如何了?”       “他的义子?”黄衣药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白鹤正在处理的那具活阴尸啊?照我说,何必那么麻烦,直接烧了了事。”      “我义子还没有死呢!”刀君很气怒。   黄衣药童不满道:“那小子全身大部分都已经尸化了,哪还算什么活物?救活他所用的任何一味灵药,都够买好几个先天武者了。”      刀君一听,气得脸色都铁青了。黄衣药童反而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不解地说:“真不知道,大人看中了你什么?”冷冷凝视他,“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辈。你凭什么冲我吼啊?”      “前辈?”刀君瞧着他孩童的样子嗤笑。   “有眼无珠!”黄衣药童对他撇了撇嘴,“老夫当年号称幽冥老魔。我出名时,你出世了吗?”指着鱼缸中的李卫,“若老夫看得不错,这小子练的武功,还是我二百年前自创的呢?”      刀君瞪圆了眼睛,呆愣了好一下,才恭敬地朝他拱了拱手,“前辈,请恕晚辈眼拙。”   幽冥老魔?李随云不可置信地瞧着生得白胖可爱的药童,眼角不由狠抽了抽。这修仙世界的水好深啊!      “好了,这小子晋级完成了。小姐,要不要我把他捞出来呢?”黄衣药童对李随云讨好笑道。    “前辈,这么快?”李随云喜极欲狂,再顾不得想其他,“现在,能让他出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修仙界怪物丛生 ☆、道法显奇(三)   一百三十一节      李卫醒来后,困惑地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一只白色发光的蒲团上,飘荡在黑色澎湃的水面上。      他努力站起身,使了个千斤坠保持平衡,把右手搭在眼上,极力往四周眺望。可是,看到的除了水,还是水。小姐和父亲不见踪影啊!      他耳朵被咆哮的浪声震得嗡嗡作响,听到上空似乎在打闷雷,不断传来阵阵强烈气流声。这般宏大的声势,莫非,他这回到了海上?      上一个幻境还是在草原上无止境厮杀,这回怎么转到海上了?他从没见过大海,只听说大海一望无际、气势磅礴,波浪滔天等等。唉,眼前的一切毫无疑问符合人们所说,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壮阔惊人啊!      他顾不得多欣赏面前雄浑壮观的景像,赶紧仔细探查自己身体。虽然,他之前在家族地宫也经历过幻境考验。但是,这里的幻境却远比那次更加真实和可怕。      先前在草原幻境中,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住本心,抑止住杀戮欲望,就能破除幻象不受伤害。可是,他错了!      当铁箭射在左前臂,瞬间钻进肌肉,那实实在在的流血感和疼痛感,及紧跟着失血的虚弱感完完全全真实。而他的直觉也告诉自己,如果在幻境中被杀死,在现实中也会死去!      所以,他顾不得多想,先前为什么梦到自己在晋级,赶紧检查起现在的身体状况来,并准备迎接新的挑战。随之,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在先前幻境中已经变得伤痕累累的身体全好了,更欢畅的是他晋级了!      哈哈,他成武尊了!就算是幻境中的武尊,也可以提前享受一下那奇妙的境界啊!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感觉自己一下到了巅峰状态。      “小姐,父亲,你们等我!我一定能闯过这个幻境,和你们团聚!”他在对着澎湃的大海,欢畅地大吼。        过后,他控制住激动的情绪,盘坐起来,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运用武尊才有的精神感应,想以此来探索周围陌生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他耳边一点点静下来,心绪渐渐归宁,心神的天地忽然明亮起来。然后,他试探着把心神往前延伸。最初五次,全不成功,总在中途断下。最后的一次,也没坚持到一息。      这之后,他并没有勉强继续尝试,而且觉得自己有些太急于求成了。于是,他静下心来,仔细回忆自己和小姐双修时,那种窥探天地奥秘的神奇感觉。因为,他觉得如果循着这种感觉,心神在有意无意间游走,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这种玄妙无比的感觉中,他心神自然而然扩散开来。嗯,前后左右都是水,无边无际的黑水。这些汹涌的黑水充满巨大的凶险,如果自己掉入其中,必死无疑!      以上这些就是他感应到的。四周都没有任何活物,今次的挑战是什么呢?接着,他把感应往乌云密布的空中扩散开去。      “天!”他猛然张开眼,眼中充满惊恐,心神急剧动荡下,不得不趴在蒲团上,剧烈地喘息,“那般可怖的威势,到底是什么啊?”      原来,他精神顺势往上延伸,蓦然感应到一片金光,脑子马上轰然一震,再听到一声可怕吟叫,眼前骤然一黑,立刻就被打回原形。      那叫声充满威仪,好像传说中的龙吟。天啊,这关的考验不会让他去屠龙吧?捧着发疼的脑袋,他痛苦得曲身,单膝跪在蒲团上喘息。      谁知,周围气息又变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被一人紧抱住了。   那熟悉清香的气息,柔软温热的触感,该死,是小姐!   他吓得赶紧收起武者本能的反击。      唉,又一个幻境啊!算了,就让他先凭此积累一点精神,再醒过来吧!他这般想着,紧紧回抱对方,贪婪吸着那种清香温暖的气息。当然,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真被小姐抱住了。      “他怎么了?怎么一脸痛苦呢?”这是小姐的声音,清甜润耳。不但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话中透出那份忧急感也让他心颤不已啊!      “挑衅金龙鱼,就算只是幼鱼,那种龙威也不是他的精神能承受的啊!”另一个陌生的男童音。这事情有点蹊跷,幻境中也会混入这陌生的声音吗?      “前辈,该怎么救他?”他刚认的父亲担心的声音。   “是啊,前辈,该怎么办呢?”小姐焦虑的声音。   “小姐,不用担心,给他贴一张安魂符就好了。”还是那个陌生的童音。   .......      李随云欣慰地看着李卫,见他脸已经恢复血色,关切地问:“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李卫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杂乱的思绪,微喘着道:“这么说,我先前以为是幻境的大海,其实是真实的世界。”这一切真是太离奇了!      李随云笑道:“是啊,因为,你先前晋级。药师大人才把你放入我手中这个充溢着水灵气的灵器中。你先前看到的大海肯定是水系灵液,而你感应到的,在天上恐怖巨兽肯定是这里养的两只金龙鱼啦!”      李卫瞥了一眼她手中发强光的圆形物体,顿时感到眼睛一阵发疼,不觉流下眼泪。   李随云见状顿时慌乱了,忙凑近问:“你怎么了?还有哪一点不舒服?”   “没事,小姐。”李卫摇头,“只是你手上那东西,光芒太刺眼了!”      李随云闻言,立即小心把鱼海放在旁边地板上,从怀中掏出手绢轻轻替他擦拭,笑道:“你没事就好。你知道吗?前辈说你这次晋级好处很多。我跟你说啊.......说起来,你真该感谢一下幽冥前辈。”      “幽冥前辈?!”李卫怔然望着面前稚嫩娇小的童子。今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今天,简直是他十几年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天啊!      还好,这小子没有精神错乱啊!黄衣药童同情地回望他,小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做无言安慰。能看到自己的武学后继有人,就算他这种活了几百年的人,感觉也很复杂。      在现实和虚幻中连续转换,还被金龙鱼的龙威震散了精神。啧啧,没等到给他贴安神符,这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哈哈,不愧是能继承他武学的后人,这精神是何等强韧啊!      不过,他想和灵女在一起,还差不少吧!黄衣药童瞧了瞧李卫,又看了看李随云,心中为自己的武学传人——李卫,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泪啊!        李卫想清楚了,正准备朝心中景仰的前辈问好。谁知,药师大人在这时发话了:“好了,幽冥,过来帮我。白鹤把那人提过来。”眼前的幽冥前辈——黄衣药童不见了。      李随云闻言,先朝药师大人所在的白台仰望去,瞧到她身旁地下有一个流转着奇异光芒的法阵。因为被光芒阻挡,她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情况。所以,她立即朝白衣童子那边看去,却差点笑出声来。      李卫转头问:“小姐,怎么了?”   “你瞧,粽子,深绿色的大粽子!”李随云欢笑指着白衣童子单手提着刀君义子。然后,想起这里根本没有粽子一词,便道:“你父亲的义子,被贴一身深绿色的符文,那造型真喜剧!不知道,药师大人要怎么救他啊?”      她看见药师大人把刀君的义子,摆放在那闪烁光芒的法阵中,紧接着摆弄起那神秘的翠绿药鼎,不由关注起来。而李卫则瞧着她兴奋不已的神情,心中若有所思,不觉握紧了她的右手。      李随云毫无所觉,瞧着药师大人把四块圆形晶石,分别安放在药鼎四角阴刻的凤凰戏珠的圆珠处。   哇,这些晶石一被安好,那些凤纹就亮了啊!就如画凤点珠的最后一笔,四只泛着翠光的小青鸾活了过来,全围着药鼎翩翩起舞起来,看起来真是美丽奇妙极了!      她不由激动,瞧着鼎身闪起夺目的光芒,渐渐从翠绿色变成蓝黑色,鼎口冒出团团寒气,让整间屋子温度急剧下降。她兴奋地期待起接下来的变化。        其实,这下变化不光让她震惊新奇,就连想着心事的李卫和专心瞧着义子的刀君都惊异了。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只听到扑的一声闷响,变成蓝黑色的药鼎顶盖,一下向上掀飞。一股白色烟雾,从鼎中升腾而起。      好冷的寒气哦!李随云浑身不禁一颤,眼睛却看得一眨不眨。李卫忙轻拥住她,再把目光重新投到炼丹现场。      药师大人泰然地用一只玉手抓住顶盖,另一只手张开修长如玉的十指,往药台上凌空一抓。哗,几个玉瓶和玉盘乖乖飞过去,陆续到了她手中。然后,里面的药材自动依序迅速跳入鼎中。      她这几下动作极快,干净利落,充满了流畅的美感。不到两秒钟,二十八味的药材全入了鼎,偏给人一种有条不紊的美感。       李随云和刀君凭着非凡眼力,还能大致看清她动作,心中都惊叹不已。李随云更是被她那极致的美态给吸引住了,不断在心中回放她的动作。李卫的眼力差一筹,更被灵光干扰,只看得眼花缭乱,满眼都是药师大人手指的倩影。      布好药后,药师大人放下药鼎盖。她修长洁白的手指,在药鼎上方如翩飞的蝴蝶般,快速结出繁复的手印来,从指尖透出一丝丝翠色的光芒,呲呲不断射在药鼎上。      一瞬间,仿佛有千万只玉蝶在碧色的花朵中翩飞。李随云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惊叹:“好美啊!”      这时,那药鼎又从蓝黑色变回翠绿色,而且越来越亮,热度也不断上升着。镶嵌在药鼎四角的晶石的光芒也跟着亮起来。一旁观看的众人只感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心中都是又震惊又好奇。      随着药鼎的光芒越来越盛,药师大人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显然炼药到了最紧要关头。   旁观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刀君最是紧张,以他先天高手的修为额头上居然全是细密的汗珠。整间屋子一时静得都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了。      啪~啪四声脆响,发绿光的晶石相继破裂开来,众人的心也跟着发颤起来。然后,药鼎突然大放光芒,如太阳般耀眼刺目,让旁观的几人不得不微眯起了眼睛。      药师大人右手食指对着药鼎连点三下,发出悦耳之极的轻响。那鼎突然悬空旋转起来,在呜呜声中越转越快。很快,就只见一团碧光闪烁的影子了,让大家的心也跟着跳快了。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药鼎顶盖再次向上掀飞。一股浅绿色烟雾从鼎中升腾而起。醉人的药香随之弥漫开来。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就发现绿烟最浓处有一颗翠绿发亮的药丸。它飞速转动着,快得只能看见无数重影。香味一时浓郁到了极致,让人神清气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药师大人拿出一个白色玉瓶,瓶口正对着那药丸,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那药丸和绿烟就被呼得一下全吸进了瓶子。      药香消失,李随云,李卫和刀君三人才清醒过来,忍不住啧啧惊叹个不停。   虽然,之前出现的种种奇景也让他们惊奇不已。可为了不影响药师大人炼丹,三人都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如今,眼见大功告成,他们憋在心中良久的感叹终于能发出来了。      三人中,以李随云感触最深,觉得此次真是大开眼界了。修仙者炼丹是如此神奇啊!相比起来,自己以往的炼药完全是雕虫小技!      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渴望,感到整颗心都痒痒的,就似有一只小猫不断拿幼嫩的爪子在挠她的心一样。      药师大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把药鼎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大步往他们走去。她在李随云面前站定,低头笑着问:“怎么样?你不是挺喜欢炼药吗?想跟着我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勾引,不断的勾引 ☆、道法显奇(四)   一百三十二节      对上药师大人流光异常的美目,李随云仿佛看到一道神奇大门在面前打开,咽了一口口水,瞧了身旁的李卫一眼,无比艰难地摇了摇头道:“药师大人,我——”      “好了,你还是个孩子,别忙着做决定。特别是这种有关人生道路的重要的抉择。”药师大人笑着打断她话,转头颇有深意看向黄衣药童,“幽冥,你带这两个孩子下去休整一下,明日寅时再来这里。”(寅时早上3 时正至上午 5 时正 )      “遵命,大人。”幽冥看懂了她的意思,朝李随云两人咧嘴笑道,“你们跟我来吧。”说着他双手一抖,瞬间就把两人吸入袖中,神奇地消失在刀君眼前。      “别担心,我只是让他们去休息一下。”   刀君一见药师大人过来,立刻收回担忧的目光,神色恭敬向她行了一礼。      药师大人坐到蒲团上,轻笑道:“你义子如今情况还算稳定。明日卯时,太阳初升之际为他驱除诅咒后,再吃下我炼的丹药,他定能恢复健康。”   “这一切还要多仰仗药师大人了。”刀君抱拳拜谢。   “我既然应了你,就必然会做到。”药师大人摇头,不以为意道,“只是这下毒之人却不可轻易放过。”      提到这施毒的人,刀君心中立刻涌起刻骨的仇恨,冷声道:“魏某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只是如何寻找他,还需大人您指点迷津了。”      药师大人冷笑道:“他想收令徒的身,却畏惧于你先天武者百邪勿近的阳刚血气。所以,他必然会凭着感应偷偷紧跟在你们身后。如今,一定隐藏在附近十里之内。”      第二日寅时,天地一片黑沉,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几人再次聚在安静而一成不变的灵液世界中。      李随云和李卫看着白色灯光下静躺着的刀君义子——冷云,感觉既紧张又好奇。此时,冷云脸上的绿色符文已经揭去了。今次,连李卫和刀君都能清楚瞧见,他眉心有一个不祥的黑漆漆的点。      李随云见状不由看向白色石台,发现上面布的法阵已经不见了,觉得那法阵的作用说不定就有凝聚和显形阴气的作用。      这时,药师大人走了过来,对他们笑道:“大家都别紧张,只要做好准备一切都会顺利。”      然后,她拿出两块青色玉符,分给李随云和李卫道:“你们把这玉符紧贴在心口,可以保护你们,不受邪气侵害。我施法时,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轻易靠近我。只需凝神静气就可以了。”        李随云看了下手中玉符,发现跟上次药师大人给自己的有些不同,好奇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说在破解诅咒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可怕怪异的东西吗”   李卫听了这话,立刻担忧起来,差点想劝小姐快离开此地了,却也知道依小姐的性子不可能,只能紧张地看向药师大人。      药师大人瞧着李随云笑道:“那是当然 ,随云你怕了吗?哎,毕竟你年纪还小,会害怕也很正常。如果你真怕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李随云泰然笑道:“晚辈只是对此有些好奇,有前辈在此,晚辈又何需害怕呢?”   “你倒是有胆色,对我也充满信心啊!”药师大人笑道。      然后,她拿出几个瓶子,调弄出一杯鲜红色液体。李随云闻不得那浓重的腥味,不由摸了摸鼻子。李卫静静站在一边好奇观看着。刀君则紧张得看着药师大人的一举一动。      药师大人手一挥,冷云就飘到石台上躺好了。同时,她自己也到了石台上,之后用一只大号的金色毛笔,蘸着刚调好的鲜红液体,挥毫在他胸口和四肢画着符。用心画完他身上,又在他身周的石台上慢慢画起了来。       李随云兴味十足得看着这些符文,心中一边猜测它们的用途,一边默默记忆着。李卫和刀君自然看不到那些符文,只瞧到药师大人不断挥舞毛笔。李卫看了一会,心思就不在这上面了,仔细打量起四周环境,心中不断思索着。      刀君却一心都扑在冷云身上了,目不转睛看着他,倾听着他微弱之极的呼吸声,注意着他身上一切微小变化。      等药师大人画完符文,卯时也快到了。她面色严肃道:“你们快把玉符紧贴心口,坐在我先前指定的蒲团上。快,我要开始破咒了!”三人不敢迟疑,立刻坐到远处蒲团上,然后紧张看向她。      药师大人盘腿坐上石台,闭目凝思片刻,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光华闪烁,神色无比慎重,十指在胸前翻飞,结出繁复手印,指尖冒出点点绿光,对着冷云一指。      冷云身上的红色符文亮了起来,就似无数燃烧的小小烈火,连李卫和刀君都能瞧见那蕴含奇异力量的纹路。很快,冷云苍白的身体里冒出了团团黑烟。一直亮着那盏灯突然灭了。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他身上的红光闪烁不停,伴随着轻微的嗞嗞声。      旁观的三人看得惊骇不已,蓦然一股森冷阴寒从心中升起。他们赶紧凝神   静气,顿感一团暖意从胸口玉符传出,这才把心头那股寒意压下。      李随云除感觉胸口玉符的暖意外,还发现右手的宝贝玉佩也流出了一股暖流,完全驱走了心头阴寒,心下大安之下,赶紧默念十遍“咒语”,直到确定不会露陷后,才赶紧再瞧药师大人施法。        这时,药师大人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纸鹤,注入一团柔和绿光。那纸鹤就似活过来一样,往刀君飞去,在他头上不住盘旋。        李随云和李卫盯着它,心中啧啧称奇,好奇地猜想着它的用途。刀君也紧盯着她,双目却闪过森寒至极的杀机。纸鹤往上飞去,他身影一闪,也跟着没入黑暗中。      李随云和李卫都注意到,刀君离去前眼中强烈的杀机,再想想那飞走的纸鹤,自然猜到他要去做什么了。      李随云想起自家这毒的可怕残忍,对这下咒之人也非常痛恨,心中默默祝愿卫伯父能够顺利打败这可恶的贼人后,又转过头来,继续关注起石台上的动静。      她惊讶地发现,冷云周围石台上的红色符文也亮了起来。这人身体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黑烟。这些黑烟似乎有灵性一般,不断扑向他的身子。可一触到他身上红得发亮的符文,就象热油碰到了水一样,发出哧~哧的声响弹了开来。      但是,符文的光芒也因此减弱了一些。她心中不由惊叹:“这符文和黑烟简直是以冷云的身体为战场,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残酷拼杀啊!”      想到这,她不由看向药师大人,却见她眼睛已经变成碧色,手中不断透出绿色的光芒,把她的手和脸都映青了,瞧着有一种诡秘的美感。      哈,这些绿芒极大助长了符文的威力啊!看,越来越多的黑烟被排出了冷云的身体,凝聚在他身子上空。      她瞧得激动起来,见冷云这时虽然仍旧昏迷着,可额头却满是细密的汗珠,看着比先前多了一份人气。只是,他面容不断扭曲着,口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真可怜啊!李随云正担心紧张他,却感觉房里阴风呼啸,气温陡降。一阵幽咽凄冷的鬼哭声响起。游目四顾,发现四周一片黑沉,没出现任何东西。      她本能感觉不安,不由伸手抓紧了身旁的李卫。李卫立刻侧头,紧紧回握住她手。两人发现对方一切安好,都松了口气,这才一齐看向石台。      这一看,两人却惊骇了!   哇!那玩意是什么呀?鬼吗?      李随云瞳孔顿时紧缩成了麦尖,一下偎入李卫怀中,眼睁睁看着,一个裹黑烟的红眼厉鬼,凄声俯冲向高台上的冷云。       她强忍着不发出尖叫,身子却不住微颤,然后发现另有五个青面红眼的厉鬼,张牙舞爪哭嚎着,四面包抄住药师大人。      李卫也是平生第一次见鬼,却比她镇定冷静地多,一手怀抱着她,一手放在刀柄上。           他们正为高台上的两人紧张,却骇然发现其中一个厉鬼蓦然转过头,狞笑着飞扑向他们。      李卫立马站起,挡在她身前,沉声道:“小姐快走!我来挡住它。”      李随云见状,心中一热,感到身体中涌出一股力量,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温热的右手安抚地握了一下他冰冷的左手。      骤然想起先前幽冥前辈的话,她心中重新恢复冷静,看向恶鬼坚定道:“李卫,别慌!有玉符在,它伤不了我们。我也绝不会先走!”      其实,她也不确定玉符能否挡住恶鬼。可是,她怎能在这时抛下李卫?而且,按幽冥前辈的话来看,再怎么说,对于这些邪魅,她也比李卫的抗性强啊?况且,她还有个宝贝玉佩呢!      所以,她想通过后,心里虽还有些忐忑不安,面色却仍能保持镇静,连身子也不抖了,和刚才初见厉鬼时判若两样。      李卫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再劝也没用。他心中既感动佩服,又很是担忧。如果,玉符不管用,他就拼命挡住这恶鬼,怎也要让她安全离开啊!      说时迟,那时快。厉鬼带着团黑烟,已飞到他们身前。它狰狞大笑着,向他们伸出长长利爪,让一股阴冷之极的寒气包围住他们。      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是,两人神色坚定,没露出一丝害怕退去之意。李卫刷得拔出雪亮腰刀指向恶鬼。李随云暗暗捏紧右拳,紧盯着恶鬼。      “啊.......” 厉鬼突然黑光大作,冲他们凄厉呼啸,疑是进攻前的恐吓。   两人屏息凝气,身子前倾,正准备反击,却愕然发现它前扑的动作陡然停住。      碰--   厉鬼身子膨胀,一下爆开了。   强烈冷气直袭过来,把他们衣衫头发吹得向后高飘。   他们不得不抬手挡脸,感觉浑身一阵阴冷,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微微刺痛。      放下手再看时,厉鬼已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团黑烟。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稍稍轻松了些。      这时,黑烟中冲出一把拇指大的小剑。   它浑身流转着碧光,剑身上仿佛有无数细密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随云眼中一亮,想要看清剑上的符文。但是,它呼的化为一道青光,轻啸着钻进药师大人身体,一下不见了。         传说中的飞剑啊! 李随云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异赞叹地看向药师大人。   “随云,没吓到吧?好了,如今无事了。”药师大人笑道。      他们闻言再看,却发现先前的恶鬼全不见了。冷云身上和石台的符文也消失了。房间里只有药师大人的道袍还发着微弱的银光。      李随云知道药师大人已经破除了诅咒,立刻笑着上前去贺喜,李卫紧跟在她身后,神色也变得轻松愉快。      药师大人手指轻弹,刚才熄灭的灯又亮了起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李随云环视周围,看见白色透明的屋壁,及屋外碧色的木性灵液海。她感觉很是平静美好,刚才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啊!      “你们胆色都很不错!我没想到今次这妖人手中有如此多可供驱使的厉鬼,险些让它们伤了你们,真是深表歉疚啊!”药师大人摇头叹道      李随云笑道:“前辈,您又何须自责?晚辈等今次能完好无损,全仗前辈之功。只可惜,我等实力低微,无法为前辈助阵,反倒要前辈分心保护,真是惭愧啊!”   “好在此次有惊无险,我们也不用太在意了。”药师大人笑道,看向石台,“好了,那孩子也快要醒来了。”      李随云闻言,仔细看石台上的冷云,发现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面色好看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顺有力了。        这时,幽冥轻扶起冷云,紧捏着他鼻子,把昨日药师大人炼的碧色药丸给他喂了进去。      然后,药师大人双手在空中结出了一个奇妙的绿色符文,把它打进了冷云的身体里。      “闷死人了!” 本来昏迷的冷云突然咳嗽两声,叫了起来,睁开了双眼。      他立刻发现自己全身都光着,只穿了一个小裤衩,眼神警惕地一扫四围,   瞧见两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瞬间羞燥得浑身都红透了,立马翻身坐起,连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做什么?”双手却不知道该遮着何处。      “你别慌,我们都认识你师傅卫悲回。”药师大人忍着笑道。   李随云看他这般害臊,憋笑得肩膀抖了两下。李卫却仔细端详着他,并在心中暗暗分析评判着。   冷云看着众人半信半疑,羞赧地问:“我师傅人呢?还有——我衣服呢?”后半句话声音一下小了很多,逗得李随云扑哧一声。 ☆、道法显奇(五)   一百三十三节      “你师傅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药师大人又挥手道,“白鹤,去给冷公子拿一身衣物来。”      白衣童子遵命而去,拿来衣裤。冷云穿好衣鞋后,觉得自在多了,跳下石台走了几步,感觉很满意。      但是,瞧到绝美的药师大人时,他感到小心肝又猛跳了,吓得赶紧别开目光。若不是心中记挂着义父,他说不定会看痴了,不禁感叹世上怎会有这么美的女人啊?      这时,刀君突然出现了,惊喜叫道:“小云你好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义父!”冷云高兴得蹦起来,跑过去紧拥住他。      众人见他们师徒欢快相聚,都不由为他们开心。李随云正欢笑着,却嗅到刀君身上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心中不免升起某些猜测。      第二日黄昏,夕阳染红了天际。黑色的大雁排成一行,穿过橘色晚霞,向南方飞去。李卫着一身黑衣,挺立在金黄银杏树下,遥望天边若有所思。      “义弟,你在看什么呀?”冷云好奇地问,不等他回答,便大声说,“我知道了!你一定还在想着山上那片神奇的竹林,和它美若天仙的主人是不是?我就说嘛——”      李卫突然转身,用清透冰冷的双眸看他,沉默不语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心头一凉,一瞬间竟以为义父在瞪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不是义父!冷云马上反应过来,但是望着那张相似的脸,清晰感到同样清冷逼人的气势,不自觉就矮了半身,哪还能摆出长兄的架势?      血缘真奇妙啊!见他把目光移开,冷云的胆子又壮了。他好奇地打量他轮廓硬朗的侧面。瞧,这高挺的鼻子,紧闭的薄唇,让人胆寒的冷眸,不就是义父的翻版吗?切,就连这冷漠寡言的性子,也随了义父啊!      唉,他第二十五次搭话,再次宣告失败!但是,他冷云是谁?能常年跟着大冰山——义父的人物,岂会被区区一点小挫折击退?更何况,他还瞧出了眼前这座小冰山的弱点——他的小姐。      因此,他眼珠一转,笑道:“义弟,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你肯定是在想你家小姐,对吗?”瞧见李卫目光转来,得意一笑道,“哈哈,她又在里面鬼画符,把你赶出来了是吧?”      “不是鬼画符!”李卫皱眉强调。   他不由想起,先前和幽冥前辈在他幻居中的对话。   幽冥前辈那时问:“小子,你喜欢你家小姐,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是不是?”   他抱拳坦然回道:“是啊!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阻碍?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老实说,你们差得天南地北,很难兜在一起。瞧在你是我武学传人的份上,我就提点你一二吧!”      通过幽冥前辈的解说,他这才知道,原来小姐身为越国王室的后代,身上有上界仙人的血脉,身具先天灵根,天生就适合修仙问道。而且,小姐的修仙天赋极佳,就算在那个神仙呆的世界——仙灵界中也算上上品啊!      因此,药师大人一心想收小姐为徒。若小姐真跟着药师大人去修仙了。他和小姐之间就是仙凡殊途,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当时,他就急急问道:“前辈,我该怎么办?”   幽冥前辈却怜悯地看着他说:“除非,你能晋级到先天。这样,你还有一线希望和你家小姐在一起。否则,你今生都别想了!”      感到肩膀附近气流微动,身为武者的本能反应,他一把扣住来人脉门,往后噶擦一扭,听到唉呀的痛呼声,才发现是新认的义兄,皱眉甩开他手臂。      “喂,对自家人出手,要不要那么狠啊?”冷云哀叫着不断搓着自己右臂,感觉就这么一下,自己整条手臂都被冻麻了。      天啊,他这个义弟难道是怪物吗?出手如电不说,还炼了这般厉害的寒功!唉,自己连他的动作也没看清,就着了他的道啊!唉,还想试试他的武功呢!算了,差得这么远,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他心思电转,转惊为喜,热情呼唤:“义弟!”   “干什么?”李卫冷声问,有些不高兴被他打断思路。   冷云无奈道:“敢情,我先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全当耳边风了。我是问你家小姐——”    “还想说我什么坏话啊?”李随云吱的一声推开红木窗,打断了他话,朝李卫笑道,“把他弄进来。”     李卫眼中一亮道:“好的,小姐。”      冷云闻言立即往后缩,“喂,兄弟打个商量啊!不要再让你那位小姐,在我脸贴那些符了,好不好?你瞧,我现在真的好了啊!”         李卫却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扣住他左肩,硬把他拽进屋子。   冷云悲愤却无力反抗,只能唧唧哇哇说个不停,“喂,兄弟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简直是重色轻兄啊.......不要啊!”      “哆嗦!”李随云不顾他抗议,啪啪啪三声,接连把三张寸长的驱邪小黄符,竖着贴满他额头,还半遮住他的眉眼。      她欢快地单手托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瞧见三丝微弱的黑气,被抽到三张杏黄的符纸上,忍不住拍手欢笑:“哈,这样不错啊!”      冷云感到额际一热,知道不等符文用尽效能不能取下,只得投降道:“好了,我的大小姐啊,这样总行了吧?”       李随云呵呵笑道:“还没完呢!今日,我新学会了一道灵符。真是便宜你了!”说着把两张淡绿小符贴在他左右太阳穴上,“好了,你快到院中的花坛里去吧。”      “喂,这是什么呀!?”冷云惊恐地发现自己两边太阳穴直发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觉得这位大小姐纯粹拿他玩呢!      李随云强憋住笑意,肃容冲他挥手,“别问啦!快走啦!乘着符文还没起作用,赶快去!要不,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恶果啦!”      冷云一听,脸色大变,就似被猎人穷追的兔子般,一下飞窜出去。李随云笑着冲他背影大吼:“对了,千万不要在符文失效前移动啊!”      冷云这时已在院中花坛里站定,觉得俩边太阳穴上的凉气更大了,还直往脑子里钻,因为搞不清楚是什么玩意,更吓得面色发白,却谨记着李随云的话,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而这时,李随云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李卫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肚子痛了,才揉着肚子坐在凳子上,“你说,他那样子搞不搞笑啊!”      “小姐,他得罪你了。”李卫眼眸含笑,低头望着她。      “是啊,竟敢在我院里,光明正大说我坏话。呵呵,我哪能不让他吃一点苦头呢?”李随云笑着坦承。冷云绝对不会想到她耳力那么好吧?      “不过,你别担心。我后面给他贴的是引灵符,不但不会对他造成一点坏影响,还能补益他的气血。”她眼眸灵活地一转,欢声笑道,“不过,他同时也要喂饱花坛中的蚊子。”      就知道是这样!李卫无奈却宠纵地望着她,再看到桌上那一叠画好的符,目光不由暗淡了,很艰涩地问:“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李随云闻言,有些生气,继而心中一软,拍了拍自己右边的凳子道:“你坐下吧。这样仰着头看你,真的挺累啊!”      等李卫坐下后,她轻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吗?”   “可是,小姐,这可是修仙!简直是别人求都求不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李卫考虑再三,觉得为了小姐好,还是劝她慎重考虑。      李随云看了他一眼,望向窗外快落下的夕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还记得幽冥前辈的幻居吗?”       李卫点了点头。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瞧见那一望无际的金黄油菜花田,及花田中的一座青瓦白墙的农家小院时,他都惊呆了!      他实在想不到,创出冰寒诡异的《幽冥神决》的高手前辈,最中意的景色不是什么孤高的雪峰,或是冰封千里,万里雪飘之类美景,而是这种质朴的农家景色。      “那就是幽冥前辈心中最美的一道风景线。虽然,他去了仙境一般的世界。但是,他心中最留恋的,仍是当初那个生养他的家。而药师大人,这位在仙灵界已经出名的仙子,会什么还要回到这浑浊的俗世呢?因为,她忘不了自己的家。”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都没家了。”李随云转身望着李卫,真诚地说,“而我现在还有家。有父亲和你,还有知己朋友。我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难道,要等失去后,如他们一样留恋惋惜吗?”      “可是,小姐你是那么喜欢修仙啊!”李卫为她难过。      他亲眼看见,小姐对幽冥前辈送的符文学习册那么感兴趣!虽然,他自己一点也看不到灵书册上那些符文。但是,看小姐爱不释手的样子,他便可以想象那是多么玄妙的东西了。      “不错,我是很喜欢。因为,这是一种探寻天道,升华生命的最佳途径。”李随云抓住他双臂,对上他双眸,“但是,我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更重要。”       “小姐!”李卫在她清丽明亮的眼中看到自己,感到一种深深的幸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伸出强壮的双臂,轻柔地环住她,高兴得不断轻颤。      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李随云感到好温暖,好安心。但是,这人目光太灼人了,就似要吃了她一样!她欣喜又害羞地垂下头来,再次庆幸自己的抉择。   正甜丝丝地想着,却感到手背一湿,她震惊地抬头,瞧到他眼角晶莹的泪珠,眼中一热,一下扑进他怀里。      其实,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跟药师大人去仙灵界。因为,前世看过了那么多修仙小说,她早对神奇的仙术向往不已了。可是,她也知道那只存在于想象,并不把这些当真。      但是,当真正的修仙世界向她敞开一条门缝时,那种诱惑简直强烈得无法形容!只是,她无法放下父亲和李卫。只要一想着要离开他们,心中那种强烈的不舍和伤痛,就足以压下任何的诱惑!      第二日清晨,幽冥向药师大人汇报:“大人,他们已经离开王室别院了。”   “是吗?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药师大人在蒲团上睁开美眸,眼中充满了兴味。    “都怪在下无能,没能完成大人交托的任务。”幽冥忙跪下请罪。    “你起来吧。其实,你做得挺好。”药师大人朝他挥手。    幽冥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惊疑地抬起头来,忍不住仔细打量她神色,见她不但没有一点不悦,反而有些高兴,只能无措地站起来。       药师大人笑道:“幽冥,你可是奇怪。我明明想收那小姑娘为徒,为什么轻易放走了她?”       幽冥点头,老实地说:“是啊。要不大人您何必为了她,费那么多心思呢?”   他可从没见,高傲的大人对待其他人有这般耐性。就连大人的子孙,也没有这般待遇啊!      药师大人神秘地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不可勉强,却也无法逃避。”幽冥看着她笃定的笑容,心中若有所悟。      与此同时,世子也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遥望远去的棕色小轿,很是感概地说:“她走了!”       太真轻声劝慰道:“孩子,别再想她了。老祖说了,你们在一起不合适。你难道不相信老祖的眼光吗?这世上的好女孩那么多!你又何必在意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孩呢?”      “我不甘心啊!为什么连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也想要证明:我很好啊!”世子眼中满是痛苦,紧握着双拳,“姑姑,你说,我哪一点不如那李卫啊?”        瞧着他那伤心的样子,太真感到很心痛,轻拍他肩膀安慰,“好了,孩子,你很好。你们只是没有缘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刷了好久,终于到后台了。之后,李随云就该了结恩怨,然后这个故事就该over了。 ☆、被迫求医(一)   一百三十四节      药师大人和刀君站在翠屏山巅,俯视着下方的安城。夹杂着冰花的冷风呼啸而过,却吹不起他们一丝头发。      “大人,那凶手真的还在安城吗?”刀君面色沉重,“可是,我的刀明明斩断了他脖子啊?”      药师大人冷笑道:“若不是仔细检查你带回来尸体,我也可能被他瞒过。这人看来很精通阴魂之法,才能使出这招金蝉脱壳之计。想不到世俗中,还真有人得了上古巫术真传。”        “大人,那现在属下该如何做?”刀君恭敬请示。      药师大人自信地道:“放心,他跑不掉的!我已经发下命令,召集了人手。他就是插翅也别想离开这安城!”      这时,山下安城。李随云笑着从轿子中走出,怀着归家的喜悦,欢快地轻敲自家小院朱色的大门,想着呆会儿如何为李卫庆祝生辰。      门边墙上银杏金光灿烂,犹如一串串金色风铃,挂满树梢,沙沙作响,摇曳生姿。      她感到心头一片温馨和宁静,接住一片落下的黄叶,轻声感叹:“落叶归根啊!”偏头笑望着李卫,“回家真好,对吗?”呵呵,她等会就给他一个惊喜!      “是啊,小姐。”李卫为她颊边的笑容迷醉。      这时,朱门慢慢打开了。   李卫注意到开门瞬间,巧儿探头望过来时,脸上满是疑惧之色,直到看清是小姐时,才欢天喜地迎上来道:“啊,是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并朝院内欢叫,“大家快来!小姐回来了!”      而李随云却没瞧见她异色。因为,她被院中熟悉又陌生的美景陶醉了!看片片银杏叶如金蝶,在风中漫天飞舞。瞧近处的草坪被积满一层金碎的黄叶。望远处精巧美丽的亭台楼阁和明净碧绿的池水.......      李卫见小姐轻快走着,一心欣赏院中美景,看起来兴致极高,发现巧儿一路上欲言就止的样子。他犹豫着要不要让烦心事打搅小姐的心情。      快近厅堂时,李随云随口问:“乐儿呢,怎么不见她?”   她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原来是不见这个活泼的丫头,感觉还真不习惯。等会儿,为李卫的庆生会还少不了这爱闹的丫头。      巧儿闻言,脸上再也掩饰不住担忧之色,伤心地道:“小姐——,乐儿,她,她如今在关在刑堂里。”      “什么?这丫头犯了什么事?”李随云惊诧地顿住脚步,火冒三丈地回头问,“是谁,谁把我的人送进刑房的?”      巧儿见状,赶紧把情况全都汇报出来。原来,昨日,在百花观发生了一起大案。几家在房中游戏的小姐不知怎么的,突然一齐昏迷不醒。而在大案现场,差人发现了一些陌生的首饰。照这些首饰盒上的家族纹饰来看,应是他们李家的。      李家为此仔细寻查,却发现这些首饰都是李随云的。因为,李随云这个主人不在。所以,她的俩个贴身侍女乐儿和如莺被逮回李家,送入刑堂,接受调查。      “可恶!”李随云听了这番话,不由惊怒交加,直接转身道,“走,咱们去刑堂!”    李卫忙拉住她手臂劝道:“小姐,稍安勿怒。刑堂这种地方,怎适合你进去?还是,我去瞧瞧情况吧!”    “是啊,小姐,李侍卫说得对啊!小姐,您怎能到刑堂那种地方呢?”巧儿也在一旁苦劝。         李随云闻言冷静下来,看着巧儿道:“我不在家里,你们肯定很难过吧?放心吧!有相关家规规定,刑堂不敢乱来。乐儿会没事的。”       哼,也不知道谁盗走了她的首饰?到底有何用意?她自己最清楚,那里面可是夹杂着危险的东西啊,比如那只翡翠牡丹发簪。      巧儿点头道:“如莺的为人,我还不大清楚。但是,乐儿那丫头,绝对没胆子做什么坏事!”      说到这,她迟疑了一下,放出另一则劲爆消息,“小姐,我听说二少爷似乎病了,情况好像很不妙。”      “什么!我二哥那样的人也会生病?”李随云简直不敢置信,声调一下提高了八度。   她感到心猛地像被人揪了一下般生疼,震惊了几秒后,忧急万分地追问巧儿,“你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巧儿忙道:“小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昨夜二少爷被人从城外急送回了家中。然后,我听说将军大人也连夜从城外赶回来了,还下令封锁了二少爷住的院子。所以,我猜测情况肯定不大好。”      李卫闻言,深皱起了眉头,熄了现在去刑堂的主意。他明明记得前日看到二少爷还健健康康的。这病可来得真蹊跷啊!      李随云自然和他想的一样。而且不知怎的,一想起二哥,她就有种心惊肉跳的不详感。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二哥!”她当即决定,一刻也不想耽误了。想起乐儿,便对巧儿吩咐:“让小豆子去刑堂跑一趟。就说我说的,不准对乐儿上刑!就算有什么处罚,也要等我这个主人点头。”      “好的,小姐。”巧儿欣喜道,决定带一些吃食和用具去看乐儿。至于如莺,听小姐的意思似乎根本不信任她,连提也没有提她一下。难道,这次的事情跟这丫头有关?她想想便罢,赶紧替他们安排马车。      之后,李随云和李卫乘着马车,快速来到李世安的院前。他们发现院子外面已经被武堂的子弟团团围住,竟然不许他们马车通过,说是奉了族长的严令:除了几位长老,不准任何人探视!      俩人对看一眼,都感到事态严重了。李随云无法,正想去见父亲,去发现了药堂庞长老的马车。于是,俩人改搭了庞长老的车,才得以进入院门。      “庞长老,我二哥到底怎样了?”李随云一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   庞长老摇头道:“唉,我也不清楚啊!我是接了你父亲急信,连夜从百里外赶回来的。”      “看来,二哥情况一定不好!”李随云闻言更担心了,听见院中的哭叫声和吵闹声,心中一时阴云密布,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啊!      这下,他们心都绷了起来,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李卫看着小姐愁眉不展的样子,真是心疼极了,可是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紧握住她手,无声地安慰她。      下了马车,他们在院中快步穿行,见一些下人神色仓皇,忙碌穿行着,不时听见哭叫声和吵闹声。      李随云一问之下,才知道李世安不知犯了什么病,竟然见人就咬。而那些被他咬伤的人开始时都昏迷不醒,现在有的发着高烧,有的已经性命垂危,到如今已经接连死了三人。      更可怕的是还有个别被咬伤的人,现在也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也开始要咬人了。这事闹得整个院子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所以,将军才派武堂的子弟封院。      李随云他们听说了这情况更忧心了,不由加快了脚步。可是,他们在李世安的卧室门前再度被守卫拦了下来,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随云听出争吵的双方是父亲和二夫人,只能心烦地等待着,无奈地听他们争吵什么。   二夫人哭叫道:“卫国,我求求你,救救安儿吧!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啊!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世安是我儿子,我会不尽力救他吗?好了,你先回去!在这哭闹,也解决不了问题。”父亲的声音很不耐烦,透着浓浓的担忧。      二夫人哭嚎:“你还有保命金丹啊!你快把它拿出来,给安儿吃啊!”   “好了,你们扶夫人下去!”父亲冷声命令。      二夫人却陡然惊呼:“我知道了!你定是把那救命药给那小祸害吃了,是不是?”破口哭骂道,“怪不得那祸害能活下来!李卫国,都是你!老娘跟你拼了!”夹杂着激烈的拉扯声,杯盘的碎裂声和桌椅的撞击声。      父亲强硬命令:“拉她下去!没我命令,不准她出寝室半步!”      李随云被父亲话中的怒火吓了一跳,再看时,发现门已经打开,见一个仆妇背着二夫人出了门,后面还跟着二个惶恐不安的丫鬟。      她仔细一瞧,惊异地发现二夫人衣衫凌乱,状若疯妇,眼睛红红的,狠狠瞪着她。那疯狂嗜血的眼神,竟有些似前二日冷云那种活阴尸状态,都恨不得扑上来撕碎她。      李卫侧身挡住她,用冰寒刺骨的目光扫过二夫他们,吓得他们一行人浑身发寒,赶紧走了。      这二夫人何以这么恨她呢?李随云低声问庞长老:“保命金丹是什么?”      庞长老答道:“随云,这是晋国大王赐予边疆大将的保命灵丹。据说,这药是老神仙所制,异常珍贵。所以,大王那里也不多,只赐予了四个大将军一人一粒。”      李随云觉得长老看她目光有异,转念一想:“难道,父亲真把这保命的药给她吃了?要不,以父亲对二哥的疼爱,现在怎会不把药拿出来呢?”      这样一想,她心情更沉了沉。听到父亲在屋内召唤,她脚步沉重地走进去。进了屋子,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看到二哥现在的样子,她也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李世安满头黑发乱糟糟披散着,因头发掩盖看不清眉目。可是,发间露出的肤色却异常苍白,象敷了一层层厚厚白粉一样。嘴唇却红得很妖异,就如涂了鲜血一般鲜红。      他裸着上身,身子苍白无血色,胸膛还急剧起伏着,显得很不正常。他的手脚及躯干都缠绕粗粗的铁链,被牢牢锁在一个黑色的光溜溜石床上。石床下散落着被撕烂了床单,被子和衣服等。      “二哥——” 李随云眼睛一红,大声喊着,就想上前一步细看。李卫一把拉住她,她不由惊疑回望他。      李卫面色沉凝,指向一处道:“小姐,别过去!你瞧,他那双手!如今,他肯定是神智不清了。小心被他伤到啊!”      李随云顺着他的手指的地方看去,惊骇发现二哥两手的指甲变得又尖又利,简直不象人手,倒象是野兽的爪子。蓦然想起冷云之前也是这样,一时如坠冰渊,浑身都凉透了!    ☆、被迫求医(二)   一百三十五节      “好了,云儿听话,别过去!”将军揽住她肩膀,把她轻拽到两丈之外。声音低沉暗哑,透着浓浓的担忧和无奈。      李随云听得心头一酸,仰望父亲的脸,眼睛一下湿润了。因为,父亲脸色发黄,额间竖起深刻的川字纹,疲惫得似一下老了十岁。      似隔了层水雾看父亲,她眼前瞬间模糊了。不由想起小时候,她爱坐在父亲怀里逗二哥玩。每次,看到二哥被自己逗得炸毛,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时,就高兴得想跳。      那时,高大威严的父亲总是慈爱地望着他们笑闹。而俊朗强健的二哥总是笑得那么阳光开怀。他们的生机和活力感染了她。让病弱的她对恢复健康充满了强烈的渴望。      这一切仿佛发在昨天一样!想到这,她深吸了口气,瞪圆了双目,盯着石床上被捆住的二哥使劲看,心头随之燃了熊熊的怒火。是谁!谁把她好好的二哥害得这么惨?      该死的!她一定不放过那凶手!眨掉眼中的泪水,她握拳默默发誓。   “小姐,二少爷这症状很怪异啊!”李卫瞧见她落下的眼泪,感同身受的心痛,小声地提醒。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二哥!其他什么都要放在后面。她闻言心中一震,重新恢复冷静,再次审察起二哥的状况。      这肤色如此苍白,好似严重缺血。可是,大失血不是会造成人虚弱无力,以至昏迷吗?但是,他们既然这样严绑着他,说明他很有力,而且随时会暴起伤人。他这指甲虽然尖长似利爪,但是并不发黑。这是他和冷云先前不同的情况.......      “你们别靠太近了,小心被他抓伤咬伤!”一个低沉浑厚却满含担忧的男声从后面传来。他们回转身一看原来是龙长老和武堂的金长老。说话的正是龙长老。      “龙长老,金长老,你们好!”李随云对他们恭敬一礼后,立马急切问道,“龙长老,肯定是您送我二哥回来的!您说说看,他到底怎么了?”      龙长老看着床上的李世安,皱着一双鹰眉,摇头痛心地道:“你二哥先前还好好的。昨日子时,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昏迷不醒,呼吸急促,浑身抽痉。随行的所有军医都查不出问题,我们只好把他紧急护送回家。”(子时:十一点整至凌晨一点整)      说到这,他脸色变得很严肃:“之后,我们一方面派人通知你父亲,另一方面去请御生堂的大夫。谁知,在此期间,你二哥骤然醒转,暴起咬人。更可虑的是他不仅咬人,还要吸食人血。”      “吸食人血!”李随云和庞长老一齐惊呼。他们对看一眼,都瞧见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龙长老接着说:“对!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恐慌,我们才对外瞒下这一点。”指着石床上的李世安,“你们别看他此时如此安静。可是,一旦这怪病发作起来,就会变得力大无穷,纵跳如飞,仿佛一瞬间武功增强了几十倍!”      武堂的金长老补充道:“为了不伤到他,也为了不让他再伤到别人,我们几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困住。如今,你们就远远得看着,最好不要再惊动他了。”      庞长老急问:“那个御生堂的大夫怎么说?”   龙长老无奈地道:“那个大夫昨晚不小心被他咬伤了。今早熬不过,已经去世了。”      金长老没说话,只是满眼惋惜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李世安,心中很是难受。在这些后辈中,他原本最喜欢开朗的李世安,一心支持他继承族长之位。而且,族长近来也渐渐倾向世安,却没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样啊!      庞长老见再问不出新的情况,便道:“算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看过,才知道具体病症!老龙,老金,你们帮我按住他。我来瞧瞧!”      “庞长老,您瞧了之后,也让我瞧瞧!”李随云倏然插口道。      李卫闻言瞳孔猛然一缩,心跳一下慢了半拍。金长老忙阻止道:“四小姐,这可不是儿戏!你还是别过来。这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的。”李随云转身,仰望着将军,恳切地求道,“父亲,就让我看一看吧!说不定,我能瞧出二哥的病症!”      李卫见状苦笑,却没有劝说。因为,他知道依小姐的性子,再算上她和二少爷之间深厚的兄妹情,现在绝对无法让她改变决定。他只能随时准备着,一有什么情况,便立刻强拉开小姐。      “族长,这丫头的医术不错呢!小心一点就好了!”庞长老为李随云帮腔,从怀中小心取出一双红色透明的长手套,“再加上我这双刀枪不入,毒素难侵的火龙蜥皮手套,就更没问题了。”      “父亲,就让我试试吧!”李随云望向将军的双目灼灼闪亮,充满毅然之色。将军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将军一同意,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龙长老对金长老道:“一会你按住他的双手,我来按住他的双脚。”      俩人一个站床头,一个站床尾。庞长老站在床中间。李随云怀着紧张的心情站在庞长老之后。将军站在她右侧,李卫紧随在她左边。      龙长老神色凝重看着李世安,骨骼猝然噼啪作响,身上衣裳也无风自动起来,浑身气势随之陡升。李随云立马感到呼吸艰难,正想往后急退。李卫已斜挡在她身前,罩住她身躯,让她感觉一松,完全脱离了影响。      好小子,竟达到武尊了!将军见状,眼中闪现惊喜的光芒,主动收回了想要护住爱女的手臂。      这一变化哪瞒得住其他几位长老。龙长老心中大慰,顿时欢喜之极。庞长老惊骇地转头望着李卫,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对他们不熟悉的金长老,也惊诧地看过来。      龙长老咳嗽一声,骄傲地道:“好了,别看那小子了!我们先专心办事。”      “真是后生有为啊!”金长老笑叹一声,也运起功力,立显出高手风范。他虽然生得比龙长老高壮,武功却不如龙长老,气势自然也不如他逼人,但好歹也是一位武尊。      见他也准备好了,龙长老便道:“好了,开始!”      两人出手如风,一齐扣住李世安的手脚。他立刻就醒了过来,睁开血红的双眼瞪着众人,手脚不住乱舞着,拉得身上的链子哗哗作响,嘴里发出“咿呀呜呵--”意味不明的吼叫声。      一见二哥的眼睛,李随云不由倒抽了口凉气,抓紧了李卫手臂。因为,那双眼血丝密布,紧盯着众人喉咙,显出一种浓浓的饥渴。根本不象他二哥清澈爱笑的双眸,却象没有人性疯狂的野兽。      庞长老皱了皱眉头,却大步走上前去,摸着李世安左手脉门,静下心来探查着。      李随云见状立马跟上去,站在他侧后方,双眼紧盯着二哥的一举一动。待看到他拼命挣扎之下,有一瞬间露出的额头时,目光一下冷凝住了。      将军站在李随云右方,紧张得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一面忧急地看着儿子,一面随时准备着拉走女儿。      李卫自然也紧跟着李随云,发现二少爷一见有人接近,目光变得更饥渴了,努力伸手想抓住他们,便随时准备拉开小姐。好在,有两位长老坐阵,又有粗铁链子束缚着,二少爷暂时无法动弹。但两位长老神情也不轻松,可见二少爷如今的力气变得有多大!      他正为此惊讶,却感到右臂被小姐紧抓住了。看这股力道,小姐必然用出了全力。他赶紧低头望去,却见小姐紧咬着下唇,直直望着二少爷,眼中满是惊恐不安。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只是庞长老在专心号脉,不方便出声询问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庞长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李随云从他迷惑不解的神情,能看出这情况有多糟!可是,她的心中肯定比这里所有人都更忧急!      终于,庞长老黯然退下,一脸沉重地把手套递给李随云:“你来看看吧。”   李随云接过手套,一边戴一边说:“李卫,把二哥头发削短,露出他额头来。”      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李卫便看向将军。见将军略一点头,他便立即抽出佩刀。雪亮刀光几闪,伴着一股寒气。李随云还来不及感叹这刀速,就发现二哥的头发已被削短,露出他苍白如死人的面孔。       “好刀法!”金长老忍不住赞叹,却马上感到这话说得不是时候,立马闭上了嘴。   “看到他眉心的异常了吗?”李随云紧盯着二哥眉心,皱眉看着上面诡异的黑红色图案。她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没有。”李卫应道,心中一沉。难道这又是一起诡异的事件?      其他人闻言,都不由看向李世安眉心。其中尤以庞长老看得最细致。但是,他们什么也没发现,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此时李随云已经在切脉了。大家也不好出声打扰她。      李随云越探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那种极不规则剧烈的脉动,简直不象是人类的脉动。一般人的脉如果跳成这样早就断了!而李世安的经脉还好好的。      而且他身体中还充斥着一种浓烈的阴寒之气。对这种性质的寒气,她一点都不陌生,昨晚才在药师大人那里切身体会过。      更可怕的是她还探到,二哥的心脉附近似乎不少活的细小异物在游动。因为那些活异物处在心脉附近,直接关系到二哥的生死。她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综上三点,她判断二哥绝对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如她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被人用什么阴诡的手段给暗害了!!      她脸色黑沉地松开二哥的脉门,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眉头紧皱思索着什么。其他人都不想打断她的思路,所以都没冒然开口询问。房间里诡异安静下来,只听到李世安的怪叫声和哗哗的铁链声。      能用宝贝玉佩为二哥驱除身上的阴寒之气吗?李随云立马摇头。不说暴不暴露玉佩秘密了。就算她真这么做,也行不通。因为,二哥不是李卫,现在神智还不清了,怎么和她配合?      而且除了这阴寒之气,还有那活体异物。据说,灵气对生灵都有滋养作用。在药师大人那里大开眼界过后,她觉得自己的宝贝玉佩很可能是一件灵器。二哥体内的异物如果因此壮大了,只会更糟!      能用驱邪符吗?也不行!如果冒然行动,惊动了对方。对方施展出什么邪术,比如也派几个厉鬼什么的过来。到时,她如何抵挡?      她想了又想,停下来道:“让人接一盆新鲜的公鸡血进来。”   “公鸡血?随云你知道你二哥得的什么病啦?”庞长老惊讶问道。   “云儿,你要公鸡血干什么啊?”将军也疑惑问道。      李随云道:“这公鸡血自然是用来救二哥的!记住一定要公鸡的血,不能夹杂一点母鸡血。赶快去帮我找来吧!”      将军虽然依然疑惑,但心急救儿子,还是赶紧呼人去办。   面对大家惊疑的目光,李随云满色沉重地道:“二哥这绝不是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现在气血亏损严重,体内阴寒之气大盛。如果不做点什么,恐怕很难挨下去了。”      “不是病,你说阴寒之气大盛,又用公鸡血,难道是撞了邪?” 庞长老一听瞪圆了眼,更惊奇了。 (普遍认为公鸡血带着阳气,最能克制阴邪)      金长老却皱着眉头,对此却很怀疑:“四小姐,这可是干系人命的大事。你可要谨慎啊!”      “四妹,你不懂不要乱说啊。二弟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你可不要胡乱给他吃东西啊。”      大家转身一看,原来是其他几位长老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李昊军和李凤英兄妹。看来他们都听到了李随云三人的讨论。长老们还没发话,李昊军就抢先走上来,大声批评起李随云的做法了。      “二哥这样的情况还不够邪门吗?”李随云早听到后面有人来了,只是没想李昊军也跟来了,只好指着怪叫的李世安无奈说道。      “笑话!撞邪?只有那些长期生病,虚弱不堪的人才会碰上吧?”李凤英冷笑着反驳,“二哥这般气血雄浑,身体强健的高级武者,怎会撞邪?四妹,你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啊!要说撞邪,你自己才最可能吧?”      庞长老对着将军一礼后,严肃说道:“族长,我倒是有些赞成随云这孩子的话。二公子那脉象太奇怪了!的确不象是得了病的样子啊!”      “撞邪,怎么好好的会突然撞邪呢?”将军很是不解,又急问道,“你二哥这种症状你能解吗?”      “父亲,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我们需要去找这方面的奇人来解决问题。”李随云微摇着头道,心中一片沉郁和无奈。唉,终究要去求药师大人!她都不敢去看身边李卫的反应了。      李昊军冷笑道:“原来四妹你一点都不清楚情况就乱施救啊!二弟要是因此有个闪失,你担当得起吗?”      “大哥,你又敢肯定二哥不是中邪了?”李随云冷冷瞪着他。      李昊军坚持道:“父亲,我觉得什么神神怪怪的都不可信。还是要去找有经验的大夫最妥当!”      将军皱着眉头摆手道:“好了,你们兄妹别争论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世安着想。云儿,你提出的这种可能性,我们也需要考虑。这样吧,再派人去请一些道士,看看他们能不能解决世安的问题。”      “父亲,二哥如今这样危险,孩儿愿意帮忙请人来试试。”李随云立即请命。   李昊军不屑道:“四妹,你常年卧病在家,能认识什么世外高人?别被人给骗了!”      将军也疑惑看着李随云,心想:“昊军虽然语气不好,但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云儿也不是个无的放失的人。算了,让她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于是,他便对李随云道:“你愿意为你二哥献一份力,我也不阻止你。你找人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      李随云看了看李昊军兄妹道:“这事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好吧,你等下跟我到书房来。”将军深看了她一眼道。   “族长,新鲜的公鸡血来了。”一个侍卫端着一大盆冒热气的鸡血,快步进来。      奇怪的是李世安一闻到那鸡血味,身子便立刻剧烈颤动起来,拉得链子哗哗作响,嘴里的叫声也变更大了。大家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他吸引过去了。如此剧烈的反应,就连先前对撞邪说法很怀疑的金长老都有些不确定了。      早同意撞邪说法的庞长老更是道:“有反应啊,灌一些鸡血下去试试!”   “这玩意吃下去会不会有负作用啊?还是等大夫来了再说吧!”李昊军忙劝道。   “鸡血能有什么负作用?大哥你太小心了吧!”李随云抱臂冷笑道。   将军想了想道:“先灌一点试试!” ☆、被迫求医(三)   一百三十六节      将军首肯了灌鸡血的方案,其他人就算再不赞成,也不敢发出异议。于是,两个长老再次按住李世安的手脚。李随云示意李卫,卸了李世安的下颌骨,把一个小漏斗插在李世安嘴上。      然后,她小心地加了一勺子公鸡血在漏斗里,注视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漏斗慢慢流下。其他人也紧张注视着这一幕。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紧接着,大家都发现李世安神情变得惊恐不安,怕得眼珠子向外凸出,喉咙发出嗬嗬怪声,全身筛糠似得颤抖。当鸡血滴进他嘴里的刹那,他面容完全扭曲了,似正在经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吼声,震得上方的灰尘都落下了。      见儿子挣扎更剧烈了,让两个按他的长老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弄得石床嚯嚯作响,将军不由微眯起虎目,感到心口一阵剧痛,几乎不忍再看儿子的惨状了。      李卫见状也急出一身大汗。眨掉快掉进眼里的豆大汗滴,他紧盯着小姐搭在二公子左手腕的两指,听着二公子的左手不断抓挠小姐所戴的红色火龙蜥皮手套,发出阵阵嘎吱声,怒得几乎想砍了那只爪子,恨不得立即拉走小姐!      相比他俩,李随云却表现得份外冷静沉着。因为,她此时心如不波古井,完全进入了医生的角色,专心摸着李世安脉门,毫不受他干扰地静心查探着。很快,她神色似有所得,连续加了三勺子公鸡血在漏斗里。      李凤英伸长了脖子,紧张不安地望着。李昊军两眼闪烁不定,不时换着站立的支撑脚。其他长老满脸肃然,紧紧关注着事态发展。      “四妹,你别胡闹了!你没见二弟现在的样子有多痛苦吗?”李昊军突然满脸激愤,冲上前对着李随云大吼。      李随云像根本没听到他的吼声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仍然静静摸着脉。李卫对此很不满,却碍着他的身份,不能把他怎样,只好冷冷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妄动。      岂有此理!李昊军见状气得头上青筋暴起,真想一拳砸碎李随云那张漠然的脸啊!可是碍于父亲和李卫,他只能连连深吸了两口气,硬按下满腔的怒气。      他窥见父亲眼眸中满是痛苦,便转头向他寻求支持,“父亲,你看看二弟现在这可怜的样子吧!恐怕大夫还没来,他就被四妹折腾得不行了!”      庞长老立即不赞同地反驳:“大公子,我知道你担心二公子。但如果真是中邪了,他这样的反应才正常。”      李凤英见状,立刻声援自己兄长。她狠狠地瞪着李随云,尖刻地嘲讽:“还真看不出,四妹你竟如此铁石心肠啊!你难道一点不念及二哥平日对你的好?二哥已经够惨了,你还要这般折磨他啊!”      李昊军也很痛心地指着李世安控诉,“大家看看,我二弟现在成什么样了?!”把目光转向众位长老,一脸惊诧愤怒,“难道,大家就由着我四妹这样胡闹吗?”      庞长老和龙长老自然是李随云的铁杆支持者,对他的指责都抱以冷笑。其他长老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少人其实挺赞成同意李昊军的意见。可见见族长没有发话,大家只能乖乖保持沉默。      李昊军见此又把希冀的眼光望向将军道:“父亲,等大夫来了再诊治吧!四妹年轻没经验。这样做很可能不但帮不了二弟,还会害了他啊!”      将军却一脸笃定,摆了摆手道:“昊军,你冷静下来!云儿怎会害世安?”      “好吧,你们尽管信她吧!”李昊军扫了房中众人一眼,见除了自己妹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恨恨跺脚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救二弟?”      稍停一下他又道:“我不想再看二弟这样了,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说完就急急走了,临走还狠狠瞪了李随云一眼。李凤英很想跟着他去,但想了想又止住脚步。      龙长老和庞长老转头看了李昊军的背影一眼,眼中若有所思,却都不动声色。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又马上散去了,转而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李世安身上。李卫冷冷地盯着李昊军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寒。      李随云看也没看李昊军,对原先一些猜疑更有些确定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捏碎进漏斗里,然后从又加了两勺子公鸡血进去。      庞长老凑近细看,惊问:“随云,你这是什么药啊?”   李随云正细心观察李世安的反应,随口说道:“这是我用赤火芝,老山参,熊胆,鹿茸等十几味珍贵药材做的用来补血活气丹,能救危延命。”      “赤火芝,好东西啊!不错,二公子现在气血大亏,用这个最好!”庞长老听了她话,拍腿大声叫好。      他话才刚说完,就见原本痛苦挣扎的李世安居然消停下来。紧按着他的两个长老也稍松了一口气,转头赞许地看着李随云。      李凤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瞳孔一下紧缩成麦尖。她咬唇看着大家一脸欢喜,不断盛赞李随云,气得扭身就走。此时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李卫发现了她的离去。      “哈,真的有效啊!四小姐你可真厉害啊!”金长老激动得握拳高喊。      “云儿,你二哥会好起来吗?”将军眼中满是欣喜,放开了紧握的双拳。   李随云闻言,脸上却没有一丝得色,相反神色还沉重了几分,让本来看见希望的众人心中再次蒙上阴影。      “云儿,怎么回事?你二哥倒底怎样了?”将军见状立刻急问。      李随云摇头道:“父亲,虽然这药和公鸡血有些效果,但是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去请高人!”   将军断然道:“那好!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李随云看了一眼李世安,见他现在不但不再挣扎,连面色都恢复了平静,甚至不再吼叫了,稍放下心来,站起身道:“从现在起,不能再喂他公鸡血了。其他补气血的药也千万别给他吃了!”      “为什么呢?”庞长老打断她话抢问。   李随云满脸无奈地说:“因为再喂他公鸡血,就会把他刺激得不行了。而再喂补气血的药,他就会狂性大发,有力气挣开锁链了。现在,刚好处在一个平衡点。我这样做,只是吊着他的命罢了。”      大家闻言黯然,心中喜悦全消,都感到前景不乐观啊!   将军看着恢复平静的李世安,果断拍板决定:“好,一切就按云儿所说的做!”事实胜于一切,各位长老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因为赶时间,将军和李随云没有回将军的院子,而是走进了李世安的书房。   将军把门关上,见房间只剩下他们父女俩,便直接开口问道:“好了,你说说!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请什么高人?”      李随云道:“父亲,我要请的高人在王室别院中。”   “难道是参加药学会的某位医学高人?”将军激动地问。   李随云摇头道:“不是,她是一位修仙的高人。据说是王族的老祖宗,身份非常尊贵。能不能请到她,孩儿也不敢保证啊!”      “修仙高人!王族的老祖宗?”将军神色大惊,脸上竟显出一丝惶然之色,大声朝外命令,“来人,快准备我的座驾!”   “是的,大人。”有人应命而去   “父亲,难道您想亲自去请?”李随云惊讶地看着将军。      “这样的人,不该我亲身去吗?”将军也惊讶回望她,“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提议?”   他可是知道王族有位老神仙!如果真是那位,天啊,他简直不敢想象!就算不是那位,只要跟那位沾点关系,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父亲,家里还需要您坐阵。您想想,二哥本来好好的,却突然中了邪。这中间难道没有什么蹊跷吗?我们不得不防啊!”李随云力劝道。      将军心中一突,怀疑看着她,骤然厉声质问:“你老实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在怀疑谁?”      李随云被他瞧得心头一怯,表面上却一脸冤枉喊道:“父亲,这事这么突然!我能怀疑谁?只是根据事理判断罢了。”      事实上,她说了慌。可目前她没凭没证的,就算再怀疑大哥,现在也不能说,要不然,父亲还以为她别有用心了。      将军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她,想在她脸上找到什么疑点。可惜,她经历多场变故,心理素质如今已经变得很强了。这次,她硬顶着父亲的目光,没露出一丝破绽。      “好吧,你去吧!想方设法请来这位高人。”将军只能放弃置疑,想了想又吩咐道,“如果请不来,也别强撑着,知道吗?尽早通知我!为了你二哥的性命,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请到他!”      李随云见父亲没再继续追问,心中一松,又接着道:“父亲,你最好派人紧守着二哥。请来的大夫也别轻易给他用药,打破了我营造的平衡状态就糟了!”      她看了看父亲脸色,小心翼翼道:“我刚才只说二哥中邪了。其实,我还探到他心脉附近有不少活物游动。”      “什么?你确定!”将军满脸不敢置信,惊怒交加地抓住她肩膀。   李随云忍着肩膀的疼痛,坚定地点头道:“我肯定!也许就是这东西吸取了二哥的气血。公鸡血对这东西有少量克制作用,可只能暂时起作用。如果胡乱用药,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呢?”      “有这回事,你刚才怎么不说?”将军惊得怒喝。   李随云痛得哀叫起来。将军这才注意到自己抓痛她了,歉然放开手,但灼灼的目光仍紧盯着她。      李随云有些委屈地说:“父亲,刚才人多嘴杂,我怎好说?而且,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怎敢乱说?要是真有人在暗害二哥,我也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准备啊!”      将军和她对视几秒,闭上眼睛,又马上睁开,拍案决然道:“你立刻去请那位高人!我亲自守着你二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      此时,他眼光闪亮,浑身充满了无穷斗志。为儿子担心受怕的父亲形象淡化了,转换成了威武凌厉,气势摄人的大将军。      李随云看着这样的父亲,紧握双拳,在心中绝然道:“父亲,您放心!我怎都要请来药师大人。”只是她心中闪过李卫的影子,又感到锥心一般的痛苦。      此时,在安城一个大宅子的黑暗地下室里。袭击过李随云的那位胖道士,左眼蒙了块黑布,脸色铁青,缺了右臂,浑身散发着黑光,闭眼静静打坐。      “啊——”突然他惨叫着,面容扭曲,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师傅,您怎么了?”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光照了进来。紧跟着,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道士大喊着冲了进来,几步上前扶起了他。      胖道士躺在那进来的清秀道士怀中,满头大汗话都说不清楚。他“唧唧--”叫着,让那清秀道士好生着急。      过了好一会儿,胖道士才缓过来,眼中闪过怨毒之极的光芒。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交给清秀道士,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着什么。      中年道士慎重地点了点头,把瓷瓶小心揣进怀里,看了一眼胖道士后,快速离开了地下室。地下室又恢复了黑暗,胖道士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狠毒的神情,配着铁青的脸色和浑身的黑光,简直就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被迫求医(四)   一百三十七节      李随云和李卫坐在将军宽敞豪华的座驾里,急急朝城外赶去。车里除了他们,还坐着风堂的新任负责人杜长老。车外跟着三十骑护卫的骑兵,他们是大将军的近卫狼骑。马车的行驶速度相当快,一行人卷起一路烟尘,向城外的翠屏山进发。      杜长老身材瘦高,长着一张清秀瘦长的脸,细长的丹凤眼常透着笑意,嘴角天生就往上翘,留着三绺胡子,看起来象个性情温和的饱学文士。      李随云没跟他接触过,却也没被他的外貌所迷惑。因为,能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被父亲看中顶替秋长老的位置的人,肯定不简单。听闻这人处事圆滑,很有手腕,希望等下他不要阻碍她行事。      事实上,杜长老对李随云也很好奇。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前任——秋长老,就是因为想对付这个女孩子而丢了位置。而且,他还听闻这女孩子不但是族长最宠爱的孩子,还是一个少见的医学天才。      因此,李随云虽然年幼,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小视她的意思,自然更不会在她面前摆什么长老的架子,反而想要乘机了解亲近她。        于是,老少两人都面带微笑,各怀心思寒暄着,关系看来一点也不见生疏。可是他们一番话下来,却一点没触及实际问题。      坐在他们身边的李卫神情冷然,一言不发望着窗外发呆,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味道。杜长老本想和这位武功高强的后辈搭讪几句,一见他这样,也立刻熄了主意。      事实上,李卫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救人上。他深深感到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奈,最不想看到的情形还是出现了。原以为他和小姐情比金坚,定能永不分离。可是命运弄人,转眼间他们就可能仙凡永隔了!      此种形势下,他又能做什么?   劝阻小姐,让她不去救二公子吗?他快疯狂的情感让他这么做。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因此,在情感和理智的激烈对抗中,他连多看小姐一眼都不敢,只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这种痛苦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是一种深深无助的彷徨,是一种心碎的绝望.......      杜长老见李随云始终没提及这次去请的人,终究忍不住问道:“四小姐,这次我们要去请的是什么高人啊?你父亲怎么让你弄这么大阵仗?”      李随云淡淡地说:“要请之人身份之尊贵,还在我父亲之上。她如今就住在山上的王室别院中。不过,这事关机密,还请长老不要对外透露。”      杜长老听得目瞪口呆,不住点头道:“是该如此啊!”心中对她的评价更上一层楼了,立刻决定今后要跟她搞好关系,看她的目光也亲热了几分。      李随云虽然神情很是自若,心中却忐忑不安,感到这事实在太棘手了!毕竟,求药师大人救人并不容易,刀君就是前车之鉴。      但这事再难,她也必须去做!因为,她哪能眼睁睁看着二哥去死呢?!而且,二哥要真有个什么好歹,父亲肯定也会伤心死了!李昊军更会因此成为李家下任族长继承人。      该死!她怎能让自己的生死仇人——大夫人一伙得逞?!于情于理,她今次都一定要救二哥。      可是,如果药师大人提出让自己跟她回仙灵界怎么办?她真的不想和李卫分开啊!但是,她也不能不救二哥啊!这该如何是好呢?      她偷偷瞥了一眼李卫冰冷的侧面,心虚之下都不敢看第二眼了,再想到可能会和他分开,一时痛得几乎窒息过去!真是的,难道就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吗?      想到这,她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激烈动荡的情绪,盘算着该怎么去打动药师大人,却始终想不出两全之策啊!她一颗心因此矛盾纠结得打出千千万万个结来,让她彷徨着急之余感到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偏偏这时,她注意到马车的速度还慢下来了,看到窗外升上去的太阳,着急上活地问:“怎么回事?怎么慢了!?”      车夫听她语气不对,急忙回道:“小姐,我们刚好碰到参加秋祭回来的各家车队。这道路不够宽,速度实在提不上来啊!”      李随云气得一把扯开车帘,眺望到前方黑压压的大部队。   该死!她可以想见:之后他们行进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而到翠屏山的车道只此一条。若是再发生什么事,他们就会被堵在路上,情况只会更糟糕!      二哥哪等得到那么久?!   想到这,她立刻对杜长老说:“情况有变。你们便把我们送到这好了。好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好在出发前,她就曾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也有了应对方案。唉,谁叫他们出城的时机不对呢!      杜长老闻言大惊,拦住要站起来的李随云道:“四小姐,你们想怎么去?”   李卫不语,径自推开车门,在车外望着青山等她。      还是这人最知她心啊!可是,他为什么不看她,难道真生她气了吗?   李随云望着李卫高大的背影道:“杜长老,这您就不用多操心了。”目光转向杜长老,口气变得强硬,“好了,救人如救火!您老就别耽搁我们了。”用眼神示意他快让开。      对上她执意的双眸,杜长老心思瞬间百转,终究不敢得罪她,侧开身陪笑道:“可是,族长那——”   “放心!父亲那自有我。”李随云转头笑道,觉得这人果然识时务!然后,让她心安的是李卫如同往常一样,上前温柔地扶她下马车。      只是,这次她反手抓住他手臂不放,沉默了一下,才道:“你背我去。”   “好。”他一口答应,转身面对着她。      空气似乎凝滞了。他们之间罕见的出现了无话可说的难堪场面。   李随云感到很难过,从怀里摸出早备好的粗布绳,递到他大手上。   他接过二话没说,拿绳子细心把她缚在背上,用手试了试了松紧度后问:“小姐,可以了吗?”声音有些沙哑,似在努力压抑什么。   李随云黯然道:“可以了。我们——走吧。”声音有些颤抖走样。      伏在他强健的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却无法象过去那样纵情欢笑,反而禁不住落下泪来。          其实,她一直想说些什么。她真的害怕这样和他相对。可是,她该说什么呢?她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感到前途迷茫。如今的她,连一点承诺也给不了他啊!      可是,她不甘心!回想两人一路扶持走过的甜蜜日子,她怎愿离开这个男人呢?可是,现在她该如何是好呢?      就这样,他们一路无言快赶,很快就来到了王室别院前的树林中。   李卫把李随云放下,瞧见她发红的眼圈,心中禁不住一痛,怜惜地搂住她,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傻子,这关你什么事啊?”李随云感到心头一酸,差点想搂着他大哭一场了。   不过,想着二哥还危在旦夕,她深吸了口气,强自振作起来,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望着他双眼,坚定地道:“我会争取的!我一定会争取的!!”相信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走吧,我们一起争取!”李卫握住她手道。   他们相视一笑,感到一种心意相通的畅快,携手走向王室别院高大的朱门。   刚走到两尊一人高的石麒麟前,前面便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不知从哪冒出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卫士,把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侍卫冷声道:“王室重地,擅入者死!”大有一言不合,立即动刀枪的意思。其实,若不是看他们仪表不俗,侍卫们早就把他们拿下了。      李随云从怀中取出医学会发的紫金请帖,高高举起道:“各位千万别误会!我今早刚从这园中出来。瞧,这是我收到的请帖!因为,有重要的事急找贤王世子相商,所以只能冒昧回转。还请这位大哥代为通传一下。”      那侍卫首领仔细检查了那请帖,这才让手下散开。经过一番通报,二人快步迈进了园子。      负责园内总体事务的李管事让人把他们领到会客厅里,叫人奉上茶水后,不紧不慢道:“李小姐,您来得真不巧。世子刚好下山了。”      李随云暗叫不好,微笑着道:“那我想见一见元真仙姑,还劳烦管事派人去通传一声。”      李管事瞧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元真大人也不在。要不,我叫人去通知世子,你们耐心多等等吧。”      李随云见他如此,心中有些疑惑。因为,这人似乎对她抱有敌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其实,她猜得不错,李管事的确不待见她。因为,世子最近因为她的事很难过。李管事只知道世子的长辈不赞成世子和这位小姐交往,自然看她很不顺眼,一心只想打发她走。      之后,这位管事随意交待一个下人去通知世子后,便不再招呼他们。李卫觉得这人摆明了是在应付小姐。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世子来,想着二哥的情况,李随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李管事,我想见一见冷云。”        李管事笑道:“冷云少爷啊,恐怕您也得等一等。因为,这时正是他的早练时间。况且,他和卫大人住在一起。我等哪敢轻易打搅,犯了这位大人的忌讳啊?”      李随云冷冷瞪着他道:“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管事慢条斯理喝一口茶,不以为意道:“至少,再等半个时辰吧。等冷云少爷出来就餐时,也许您就能见到他了。”      李随云被他明显敷衍的态度激怒了,直接道:“李管事,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还请您立刻派人通报!”   碰!   李管事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冷冷地道:“李小姐,这里是王室别院。可不是你们李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挥老夫吧?”      “我们走!”李随云看也不想看他了,直接往外走。她现在哪有时间和这小人搅合?   李管事见状大怒,立刻急跑过来,挡在他们面前道:“李小姐,这别院可不是你能乱闯的地方!”      “得罪了,李管事。”李随云冷冷道。她话还没说完,李卫便动手了。   李管事感到自己身子飞了起来,一阵晕头转向后,却发现自己坐回了先前位置。   这年轻人好高的武功!他吓得大惊失色,再看眼前哪还有两人影子,气急败坏地跳脚道:“好一个不懂规矩的死丫头!等世子回来,老夫定要你好看!”说着他便唤人抓捕俩人。      李随云他们离开会客厅后,就直奔冷云和刀君所住的院子。因为没有园中管事陪伴,沿路的侍卫自然不会轻易放行。因此,李卫只能背着她,施展诡异高妙的幽冥步,连闯五关,才到冷云院外。      冷云本来在专心练刀,却听到外面人声喧哗,心中正有些不悦,惊见一道人影竟敢越过围墙,还直冲他而来,气得反手就一刀。      “住手!”李随云看见冷云的刀光,急得在半空中大叫。   “是你们!”冷云赶忙收刀,瞧着眼前两人,疑惑地问:“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外面那些人,不是要抓你们的吧?”      李随云不答反问,“卫伯父,在不在啊?我们找他有急事!”急切地看向院内。   冷云见状更稀奇了,看了看他俩,突然恍然道:“呵呵,难道你的将军父亲不准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们小两口就逃出来了,来找我义父做主啊!”      李随云气怒道:“你胡说些什么啊?我真有急事!我只问你,卫伯父在不在啊?”   “不在。”冷云见她神情忧急,不得不正经起来。   李卫插口问:“知道他在哪吗?”   “自然在山上啊!”冷云理所当然地说。      这时,院外传来李管事的声音:“冷公子,打扰您一下。有俩个不懂规矩的人闯进来了。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带走。”      李随云恨恨道:“这讨厌的小人!”   冷云一听,没好气地回答外面:“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用你们管!”   “可是——”   “叫你走,没听到吗?”冷云自然不会和他客气,朝外面高吼。      听到外面人散开,李随云心中稍安,愁眉不展地仰望着山顶,这该如何是好呢?   李卫便问:“义兄,你有没有和父亲的紧急联系方式?”     冷云无奈道:“有倒是有。可是,你也知道这山上挺怪的,也不知道义父能不能看到?”      李卫催促他:“不管行不行,你现在就试试吧!”   冷云无法,只好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点燃,往空中使劲一甩。一朵银色火花随之在高空爆开。   然后,他好奇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啊?瞧你们一副急急火火的样子。”   李卫冷然道:“小姐的二哥危在旦夕,必须求山上的药师大人救命。”      冷云同情地看一眼忧急的李随云,忍不住道:“要求那位仙子出手,你们可要付出沉重代价啊!”知道义父为了救他,必须为那位仙子效劳后,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李随云苦笑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是不能不救我二哥的。”说着,她去紧握住李卫的手不放。      等了一会儿,看了看升得老高的太阳,她实在等不下去了,“看来,卫伯父没瞧见那信号。算了,我们直接上山去。”      冷云连忙阻止:“你不是开玩笑吧?那山上设了大型阵法。据说,义父当初带我上山求医,用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来到那位仙子的竹屋前。你们难道还能比我义父行吗?还不如在这里等义父回来呢!”      李随云摇头道:“不行!再等下去,我二哥就完了!放心,我们去试试,不行再退回来想办法。” ☆、被迫求医(五)   一百三十九节      冷云还想再劝。李卫对他摇头道:“好了,义兄,你不用再说了,直接带我们去吧。”      “你啊!”冷云怒其不争地狠瞪他。义弟你身为堂堂男子汉,怎能事事都顺着这位千金大小姐呢?这位大小姐不懂其中凶险,难道你也不清楚吗?真是糊涂啊!      他的目光把上述意思表现得很清楚。可是李卫不为所动。俩人对对视十几秒后,冷云还是败在李卫坚定冷毅的目光下,只能无奈道,“算了,随你们了。不过,你们千万要量力而行啊——”      “好了,别婆婆妈妈了!”李随云不耐地挥手打断他,“我们难道不知其中的凶险吗?放心吧!没有一点把握,我哪会莽撞地去闯关啊?”      “走吧!”冷云没好气地摸摸鼻子,真是好心没好报啊!这位千金小姐性子一点不温柔可爱,也不知义弟到底迷恋她什么?哼,还一心想跟她在一起,连义父都不要了!      有了冷云所持的通行令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院中通向山顶出口。这是一处狭窄的山道口,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也是上山的必经之处。      到了这里,通行令牌就不管用了。三个气势非凡的中年男人,冷冷地拦住了他们。   冷云朝三位拱手为礼道:“三位前辈,在下冷云。有急事找我义父卫悲回,还请你们代为通传一声。”      三人闻言面色稍缓。中间那人道:“原来是卫先生的高足啊!”声若金石,惊起声声回音。   李随云顿时被震得面色发白。李卫怜惜地揽住她身子,神情有些不悦。      那人却丝毫不动容,只是冷静审视着李随云和李卫。对于李随云,他只是一看而过,却对李卫仔细看了又看,眼中难掩惊色地问:“他是谁?”      冷云见状,很是骄傲地上前介绍:“前辈,这是我的义弟,我义父的亲身儿子。”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老夫乔石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轻的武尊啊!”那人很是感概。      “武尊?!”冷云听得瞠目结舌,实在没料想到李卫竟厉害至此!再听到那人自报家门,便冲口而出道,“莫非,您就是流星手乔石,乔老前辈。”这位可是成名已久的武尊啊!      乔石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谦虚地说,“比起刀君卫先生,老夫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和颜悦色地望着李卫道,“不知老夫有什么能替卫公子效劳的?”      李卫见小姐脸现焦虑之色,便省去客套,对乔石抱拳直接道:“晚辈有人命关天的急事要找家父,还请乔前辈能尽快通传一声。”三个武尊守在这关口上,凭他一人的力量很难硬闯过去。      乔石很为难地说:“卫公子,不是老夫不想帮你。而是,我等只是奉命守在这里,也不曾上过这山啊!”      “那就请乔前辈让晚辈通过,自行上山寻父。”李卫道。      “这——,我等职责所在。”乔石对此支吾其词,想了想道,“卫公子,您去求求太真仙姑她老人家吧!要不,就算我们兄弟放你过去,凭你的本事恐怕也难以到达山上吧?”      李随云忍不住插口道:“太真前辈今日正好不在。人命关天,再耽搁不得了!乔前辈,您只管放行。至于能不能到山上,这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还请前辈成全!”李卫毅然道。      乔石想了又想,才一咬牙道:“好吧!不过,卫公子请听老夫一声劝!这山上情况危险之极,非是武尊级别能闯过的。就是令尊当初闯关,也是历经无数凶险。你若实在抵挡不住,就留在原地不动,幸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多谢前辈。”李卫背起李随云,飞纵而过。话没说完,人就没影了。      “什么?他还要带着那个低级武者闯关!”乔石不可置信地大嚷,看着空无一人的山道,惊讶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他简直是找死啊!”其他俩人跟着高声惊呼。      “喂,他们怎么自己走了?”冷云气得直跺脚,急得就想跟着闯过去,却被乔石一把抓住。        “冷公子,您就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乔石哭丧着脸道。那位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卫先生交待啊!      如今,他真后悔放他们过去了。原想着只是这位卫公子自己一人闯关,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情况!      他虽然不曾上去过,却也知道山上布着可怕大阵。而且这阵法的威力,还会随人数的增加而倍增。原本就是十死九生的危险局面,这下可真成死局了!只是那小子轻功太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到人了。      “只能这么办了!”他断然道,摸出一个东西点燃,朝山上一甩。看见天上爆开一团红色火花,另两人大惊道:“老大,这可是紧急敌情讯号啊!您怎能乱放呢?”      “要不,我还能怎办呢?”乔石无奈地说,恨恨道,“希望山上的人看到,在大阵发威之前,提前把那俩人逮住吧!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了!”      胆大包天二人组,越过乔石等人,不过走了三丈距离,便不得不停了下来。李卫谨慎地看着前方不停变幻的景色,凝神静气,试图用武尊的感应之力,找出一条真实的道路来。      但是,正如先前乔石所说,这山上情况危险之极,非是武尊级别能闯的!李卫发现不但视觉、听觉、嗅觉在这里不管用,连精神感应也无法逃脱大阵的迷惑。      他回头望去,已经完全看不到来路了。唉,唯今之计只有站在原处,等山上人来救援了。他可以犯险,可是他不能不顾小姐的安危啊!      “李卫,快,把我抱到胸前。”李随云在他背上喊,又快速补充,“对了,途中千万别把我放到地上。”      李卫虽不知其故,但立刻按照她所说的做,低头看向自己怀中,见她微闭着双眼,眼睫毛轻轻眨动,诱人的小嘴上勾,似有所得的样子。      难道,小姐有什么好办法吗?他欣喜地想,期待地静等着。      突然,李随云睁开眼,眼中微微闪动着常人难见的绿光,对他欢笑道:“我有办法了!”      李卫闻言大喜:“我该怎么做?”   李随云从怀中掏出布绳和两张绿色的引灵符道:“先把我紧绑在你身上。我俩绝对不能分开!我感觉只要我脚一触地,我们就会被阵法分开。”      李卫这才明白她刚才话的意思,心中暗叫好险。拿布绳在他们之间结实缠了好几圈,确保就算他双手离开小姐的身子,俩人的身体也不会分开。      等他弄好,李随云感到两人简直紧贴在一块了,嗅到他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听着他的强健的心跳声,清晰感到他身体随呼吸上下起伏,强忍着心中狂涌的羞意道:“低头。”      李卫会意地弯腰低头,让她把其中一张符纸贴在自己额头上,立刻感到眉心一阵清凉舒爽,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忧虑烦闷。      李随云反手把另一张符纸贴在自己额头上,左手紧揽住他强劲的腰,伸出自己的右手道:“紧握住我这只手,闭上双眼。”      她感到自己右手被他的双手紧握住,也闭上了自己双眼,轻声道:“现在,我把要做的事说一遍。首先,你要收回所有心神,忽视我们身遭的一切,怒力进入我们双修时的状态。其次,你我心神要相融。再其次,把你身体的指挥权交给我。你明白了吗?”      李卫闭着眼道:“进入双修状态,心神交融,都不成问题。毕竟,我们双修那么多次了。可是,我怎么把身体的指挥权交给你呢?”      李随云想了想道:“你想象一下,自己进入了一个漆黑无光的地方。你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你只能依赖听力来判断方向。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双耳。你自己什么都不想,只须完全信任我,照我指示来走就行了。”      李卫睁开眼,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可是,你怎么知道,自己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道路呢?”       李随云道:“这就是我要贴上引灵符的原因了。我能够通过它,清晰感到灵气涌来的方向及四周灵气的强弱。”      这是何等敏锐的感应?李卫听得心头一惊,冲口而出:“药师大人所在的竹林,自然是阵中灵气最集中的地方。”      李随云赞许地点头,“不错!任它阵法千变万化,这一点始终不变!”      她很自信地望着前方道:“其实,就是不贴这符。我只要静下心来,也能感应到周围十丈的灵气状况。而有了这符,我的感应能力被大大强化了!至少能感应到周围三十丈的距离。”      她转头对上他双眼,“你信我吗?”   “我信。”他肯定地道。   “好吧,时间不多,我们就准备吧!”她笑着闭上双眼。他同时也闭上眼。      第一步,进入双修状态。因为,俩人有多次双修的经验。就算环境变化了,两人也迅速适应了。可是李卫晋级为武尊后,精神力量大增。两人精神力量对比,不再像过去那样强弱悬殊。所以,他们磨合了好一会儿,李随云才重新掌握支配地位。      之后,俩人开始第二步:融合精神。有了前一步的经验。李卫这回主动配合李随云,把自己放在丛属地位。他们也很快完成了。只是今次,他们融合精神后,并没有如以往一样探索天道,而是全放在探路上。      通过李随云,李卫惊喜地看到了前方一条真实的山路。这条路他曾跟着上山的轿子走了两次,绝对不会认错!他一时间对闯过这阵法充满了信心。      紧接着,他们进行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肉体和精神的完全配合。      而自从乔石放出火箭信号后,山顶竹苑中的幽冥和白鹤就一直在关注他们。本来两人该现身去搭救两人的。但是,两个闲得无聊的老家伙却拿俩人打了一个赌:赌这两个孩子能不能顺利通过幻阵。      此时,盯着一人高的显影铜镜,见李卫抱着李随云,似学步的婴儿般蹒跚难行,一直在原地打转,两个老家伙忍不住一齐扑哧笑了。      白鹤更是乐得哈哈大笑:“幽冥老弟,你今次输定了!这两个孩子太天真了!他们以为闭着双眼走路,就不会受幻阵影响了吗?”      幽冥却没应他,而是仔细盯着镜面,似确定了什么,一脸的惊色。   “老弟,一瓶碧玉紫华丹,快拿来吧!”白鹤开心道,见他还是没理自己,忍不住问,“老弟,你到底在瞧什么啊?不是想赖账吧?”      “老兄,你快看!”幽冥抓住白鹤的手,指着镜面,“瞧到他们额头上引灵符没?”   “不错,是引灵符,这又怎么了?”白鹤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幽冥大声感叹,“老夫当初学画这道引灵符用了一年啊,整整一年啊!”指着镜中的李随云,“可是,你知道这个女孩学会这道符,用了多久时间吗?”          他哪知道?白鹤傻傻摇头。幽冥抓狂地道:“不到两天。错,也许只用了几个时辰啊!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啊?上苍啊,你怎能如此不公啊!?”       “喂,你要这么说。我岂不是更惨?你好歹生而为人。可是,你知道我化形用了多久时间吗?千年啊,漫长的千年啊!”白鹤也被勾起了心酸往事,“要说不公平!上苍对我们岂不是更不公吗?”      “老兄,你别伤心。你现在不是踏上正道了吗?”幽冥经他这么一对比,心气一下子平了,再回看镜面时,忍不住大吃一惊,“好厉害的孩子!”      白鹤闻言一看,也惊诧得站了起来,指着镜面大叫:“跑起来了,他们居然跑起来了!”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道:“老弟,你是不是事先教了他们这阵法怎么走?”一脸恍然,“怪不得,你先前要跟我打赌了。你可真是狡猾!”       幽冥忙申明:“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我绝对没有教过他们任何一点阵法知识!”   白鹤不信:“那他们是如何识破幻阵的?”   “我也不知道。走,咱们去问问他们吧!”幽冥对此也很感兴趣,“你瞧,这俩个小家伙都快跑到竹林了。”       李随云和李卫快跑到竹林前,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道路。他们正为此头痛,便看到了幽冥的身影。      两人高兴极了,冲他挥手高喊:“幽冥前辈,快放我们进去!”    幽冥手一挥,他们得以跑进竹林。李随云顾不得歇口气,直接问:“前辈,药师大人在哪?”    “大人如今不在这。”幽冥回道。     “什么?”李随云大惊失色,急得抓住他手臂,“那她在哪?在哪啊?!”   李卫替她的失态解释:“前辈,小姐的二哥危在旦夕,急着找药师大人救命。”       幽冥笑道:“你们别慌,大人就在山脚的百花观。”   李随云一听,松了一口大气之余,真心觉得冤枉。他们这么辛苦上来干嘛?不过,他们总算能找到人了。这么转念一想,她又高兴地道:“走,我们这就去找她!”       “我送你们去吧!”白鹤童子主动提议,好奇地打量李随云。     不等他们道谢,他已经抓住他们俩跳下山崖。从高空中往下看,就似一只小白鸟抓着两只比它大的猎物,向下急速俯冲。山中回荡着女子的惊叫声。       没过一分钟,李随云再次脚踏到实地,感到头好晕。她发现自己来到一座木楼前,模糊想到:“在空中时,似乎听到翅膀拍打声啊!”      “你们在外面稍等。我进去替你们通报一声。”白鹤推门而入。    听到木门打开的嘎吱声,李随云才清醒过来。想着药师大人就在里面,她既激动兴奋又紧张不安,在脑中飞快思索着措辞。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李随云总算找到药师大人了。接下来,做为救人的条件,药师大人会让她干什么呢? ☆、恩怨情仇(一)   一百三十九节      正想着,门一下开了,李随云赶紧望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到这来的?”一个陌生的中年道姑从里面出来,戒备地指着他们。      李随云发现不是白鹤前辈,心中有些失望,恭敬地行礼道:“这位仙姑,在下李随云,家父——”   “你就是李随云!李大将军的四女儿啊!”那道姑满脸不善地打断她话。      李随云顿觉不妙,却也只能点了点头。李卫身子稍移,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关注着来意不善的道姑。      那道姑根本没把李随云将军女儿的身份看在眼里,冷冷地直接命令:“很好,你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吧!”      李随云知道这百花观的来历不简单,当下礼貌却坚决地拒绝:“前辈,不知对晚辈有何误会?可是,晚辈如今有十万火急的事赶着要办,实在不能跟前辈前去!”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噼啪的交手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那道姑被震得连退三步,惊骇地望着李卫,不敢置信地喊道:“武尊!”      这事前后发生不过几秒,她反应过来很惊诧。她哪会想到,那道姑一听她拒绝,就立马上来抓人呢?      “怎么回事?”一个不悦的女声。   她抬头一看,欢喜地发现来人是太真前辈,忙上前恭敬拜见。      那道姑红着脸,喘息着对太真报告:“观主,害死六个年轻女孩那些毒首饰的主人就是这人!”恶狠狠指向无措的李随云,“在下想对她调查一番。可她却仗着手下武功高强,拒不服从!”      毒首饰,死了六个女孩。李随云心脏猛然一跳。她突然想起,似乎听巧儿说过,这些女孩也是昨日昏迷的。二哥也是昨夜犯病的,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好了,这事我会处理。随云,你们跟我来。”   李随云听出太真前辈心情不悦,心切二哥的病情,不敢再多话,乖乖跟着她身后进了木楼。他们走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快步蹬上二楼,瞧见先前送他们来的白鹤前辈,站在最里面的那间木屋外。      “你们别多话,跟我进来吧。”白鹤指着李随云和李卫,转头对太真交待,“你的事情,等一下再说。”      “是,前辈。”太真神色复杂地瞟了李随云一眼。      “多谢前辈。”李随云满脸感激,根本没有多想。李卫却看到了太真的目光,在心中深深叹息一声。      就这样,三人一起进了木屋。李随云目光四顾,却没有发现药师大人。白鹤微笑着指了指木屋内间,然后静坐在一个蒲团上。      李随云想起白鹤前辈之前的交待,便无声坐在他左边。李卫随之坐在她左侧。坐下后,李随云便紧盯着挡住内屋的那道绿色竹帘,隐约可见药师大人正闭着眼,端坐在一个白色蒲团上,瞧着就似一座玉观音一样。      “随云,这么早来找我有急事吗?”   她正想着需要等候多久,就听见药师大人的声音,眼前一花,看见她人已经站在面前了。于是,她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快速说明来这里的缘故。      药师大人笑道:“如果是一般的伤病,你也不会急着来找我了。说说看是什么样的症状?”      李随云心中大喜,连忙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一下二哥的情况。随着她的叙说,药师大人的眉头也轻轻皱起了。      听她一说完,药师大人就摇头道:“你二哥的情况麻烦了!就算现在立刻赶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李随云急忙说道:“前辈,我来之前做了一些准备,给他喂了一颗补气血的药丸,还灌了一些公鸡血。”      “公鸡血!”药师大人突然娇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李随云心中有些不安,急问道:“前辈,难道我做错了吗?”      药师大人笑看着她,鼓励道:“没有,你做得很好!随云,你怎会想到用公鸡血的?”      李随云闻言心中大定,神色恳切地道:“我二哥身上带着带着阴寒,心脉附近还有异物游动,绝非普通俗世病症。公鸡血能克制阴邪。我实在没法了,只能用它一试,没想到真奏效了。如今,我已经让二哥恢复平静了。还请前辈援手帮他排出体内的异物。”      药师大人笑道:“依你所说的情况,你二哥应该能多挨一段时间了。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救他呢?要知道,他的情况可是十分麻烦啊!”      李随云见她神色柔和,没有一口拒绝,心中感觉有望,立刻跪下请求:“晚辈也知道麻烦前辈不好。可是我不能不救我二哥啊!前辈有什么需要,只有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前辈!”      “你能帮我做什么?”药师大人质疑地望着她,“你也知道我救冷云时提出的条件,难道这种条件你也会答应?”      李随云神色坦诚,双眼和她对视道:“虽然我无法象卫前辈对冷大哥那样,为二哥豁出性命。也没有卫前辈那般高强的武艺。但是我对医药还略通一二。如果前辈愿意伸出援手,我愿为王室无偿服务十年!”      她一口气说出的上述一席话,这是在路上想好的条件。十年是很长,但若能换回二哥一条命还是很划算。虽然,之前药师大人提过要她去仙灵界修仙。可是,她舍不得家人朋友和爱人,当面婉拒了药师大人的提议。      唉,也不知药师大人现在如何想的?她真不希望二哥死,更不想让父亲伤心。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愿意尽力去挽救二哥的性命。      药师大人静静注视着她没有说话。房间一阵静默,她低下头,心中忐忑,等着她的回复。      很快,药师大人微笑道:“我们王室可不差医学人才。”      李随云一听,心中顿时一沉,垂着头暗叹:“连这样的条件,前辈也不同意啊!”脸上也无法掩饰得现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不过,我缺一个徒弟。”药师大人好笑地看着她,停了下又继续说道。   李随云立刻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嚅嚅地说:“可是,前辈当日不是说,如果我不愿离开尘世,就不会教授我道法吗?”      药师大人看着她摇头,“你这孩子真不晓事!不说你二哥这事。就说那些被人下了料的首饰吧。这可是直冲着你来的。已经有六个女孩因此而死。如今,你可知道厉害?”      李随云听得心中一紧,脸色一下暗下来。她突然想起当日药师大人曾说过:她的血充满灵气,是邪魔歪道的大补品。留在这尘世间,那些邪魔外道早晚会找上她。到时,不单她自己倒霉,还会连累她的家人。      李卫惊异而不安地望着沉默不言的小姐。这中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药师大人满意地看着她深受触动的样子,轻声问道:“如今,你可愿意跟我回仙灵界?”      李随云很无奈地道:“前辈,正如您所说,除了学一身护身本领,我还有其他出路吗?”不舍地望了李卫一眼,跪下来苦求,“能让他同我一起去仙灵界吗?”      李卫见状,忙跪在她身边恳求:“请前辈成全!”小姐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药师大人移步到他们身前,俯身望着他们,摇头道:“不行,他不能去!”   李随云闻言彻底懵了,抬头伤心地颤声问:“为什么啊?”      “他现在去,只有死路一条!”药师大人怜悯地望着李卫,“一来,他未达先天,身体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去了不死也会重病。二来,一个武尊在那个世界地位低下,就好比我们这里的贱民。谁看他不顺眼,都能随意杀了他。难道,你想让他如此卑微痛苦地活着。”      “不!”李随云痛苦而断然喊道,紧咬着下唇,光想象一下那情景,眼泪就止不住落下。   “小姐,我不怕!”李卫紧握住她手。   “不——!”李随云痛心地闭上眼,决然地摇了摇头,不忍看他痛苦的表情。   “小姐,你说过,我们要一起争取的!”李卫绝望地抓住她双肩。     .......      药师大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很久远之前,以为早就被自己遗忘的往事。当年,他也是这样对她难舍难分,还说什么永远等着她。可是,不到五年,他就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娶妻生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唉,这世界有谁离开了谁,就会活不下去呢?再浓烈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啊!      想到这,她轻拍着李随云的肩膀,柔声哄慰她:“好孩子,别伤心了。你跟我去了仙灵界,以后还能回世俗界看看。你又何必如此想不开呢?”到时,她就会发现:不同路的人,不管如何执意强求,终究会分开。      李随云垂头凄然道:“就怕,那时已经物是人非了。”   药师大人没想到她如此聪慧,皱眉说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齐美的事情。难道,你不想救你二哥的性命了吗?”      “求前辈开恩啊!”李随云心头一震,向药师大人连磕三个响头,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自私!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救二哥啊!”      药师大人看着她双眸,慢慢说道:“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必须跟着我修仙。因为,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永远帮你!你想保护自己和家人,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明白吗?”      “我明白了。”李随云神色毅然,咬牙道,“前辈,我跟你修仙!”   药师大人笑道:“起来吧,我们先去救你的二哥。”      此时,将军府里,李世安的院子里满是人,御生堂最有名的三位大夫,附近有名道观的道士,药堂里最有经验的药师,以及其闻声赶来的奇人异士们。每一位来替李世安看病的人,都只被允许进入李世安的病房探察一会儿,然后写出自己的诊断,再统一交给大将军判断。      大将军看着手中七八份诊断书,就没一份说到点子上的,又担心着随云那边能否成事,不由疲累地叹息了一声。      “父亲,又有一位道长来为二弟看病了。”李昊军道。   “昊军,你让他进来吧。”将军道。   “父亲,我觉得应该让各位大夫都试一试。你让他们只诊断,却不熬药给二弟喝,那也没用啊!”李昊军建议。      将军摇头道:“他们诊断不一。世安的情况刚稳定了一些,这药怎能随便乱吃呢?”   “可是二弟这样昏睡着,也不是个事啊!”李昊军满脸忧心   将军无奈道:“你别说了。先让你弟弟把命保着,再说其他的吧!”      这时,下一位来此诊治的人走了进来。他是位面目清秀的中年道士,态度相当从容自信,而且措词文雅,口齿清晰,一见就容易让人信服。让大家心中一振的是:这道士说李世安是不慎冲撞了阴邪之物,只需吃了他的药,马上就能清醒过来。      将军听了这话大喜,深吸了一口气,小心问:“道长,您真的有把握吗?”   道士很自信地说:“小道敢以性命担保,此话绝无虚假!不过——”   “不过什么?”将军忙追问。   道士叹了一口气道:“唉,这邪气入体过久,已经损伤了令公子全身的经脉。在下虽能救醒他,却没法保住他一身武艺了!”      将军闻言,心头一凉,一下沉默下来。   李昊军插口问:“你真的能保住我二弟的性命吗?”    道士说话掷地有声:“确保无疑!”         各位长老议论起来,都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而且撞邪的说法先前也被李随云验证过了。因此,房间里的人除将军外,想了想都一致表示了赞同。毕竟,先前看诊的人,没有一位能象这位这样自信,可以确保李世安的性命。      李昊军面色焦虑地劝道:“父亲,就让这位道长试一试吧!武功没了虽然可惜,但是性命更重要啊!”   “族长,我知道你是心痛他的武功。谁不为他可惜呢?但保住性命更重要啊!”金长老也上前劝道      “大将军,难道你信不过贫道的诊断吗?贫道敢以自家性命担保,必然会救活二公子!”中年道士见状,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      李昊军对着道士恭敬一礼道:“道长,你多虑了。我们怎会不相信你呢?如果你能救活我二弟,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      然后,他走到将军面前再次劝道:“父亲不要犹豫了!救二弟性命要紧啊!”      “是啊!将军大人您再不马上决断,就误了救助二公子的好时机了。一过午时,二公子性命堪忧啊!”中年道士也上前苦劝。      一时间,屋里的其他人都把眼光看向了将军,都焦急等待着他做决定。将军深皱起眉头,指甲全陷入了掌心,望着昏睡不醒的二儿子,心中真是万分痛苦和无奈。      他走到窗前,极力向外眺望,却没看见云儿的影子。仰望着升到正中的太阳,他心中却冰凉一片。唉,等不及云儿回来了!      难道真要这么做吗?他可以想象二儿子醒来后,一旦发现自己失去武功,变成一个废人时,将会有多伤心绝望!      而且,他也不能把李家传给二儿子了。难道,真的要传给老大吗?可是,他已经决心要铲除文家在安镇的势力了啊!      算了,只要能保住儿子的性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思前想后,他心中有了决定,站起身来,紧盯住那个中年道士慢慢说道:“你真的能保住我儿子性命吗?”      中年道士斩钉截铁道:“贫道绝对能保证令公子性命无忧!”   将军咬了咬牙,狠下决心道:“那——”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父亲,我带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刷了半天,终于进入后台了!李随云和李卫会因此分开吗?将军府的恩怨会如何了结呢?敬请期待下面的内容。 ☆、恩怨情仇(二)   一百四十节      听到云儿的声音,将军心中又升起了希望,连忙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那就等一下,先看看云儿带回的高人怎么说吧?”      李昊军气急道:“四妹又能带回什么高人?父亲,难道他能象这位道长这样,保证二弟的性命无忧吗?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吧?”      将军神色坚定,摆手打断他话道:“昊军,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了。”又对龙长老等严肃交待,“你代表我出去,恭迎那位大人。”若不是要紧盯着儿子,他就自己出去了。      龙长老一听,就知道来人身份非同小可,连忙应诺而去。屋中其他人都有些惊疑不定。李昊军更是悄悄往那位中年道士望去。那个道士仍然自信微笑着。      庞长老疑惑道:“族长,这是谁来了?需要这么慎重对待!”   将军肃容道:“你们就不必多问。只需知道来人身份非凡,要小心恭敬对待就行了。”      很快,屋门再次被打开了,首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冷厉的中年人,接着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道姑,然后才是李随云,李卫及龙长老。      当头进来一人势如如刀锋一般,浑身散发一种慑人的气息。他一走进屋子,就让这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大家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不敢再停留。      第二个进来的道姑虽然风姿绝世,却透着一股威严和尊贵。屋中众人只远远瞧了她一眼,便不觉低下头来,无一人看清她眉目。      见气氛有些冷肃,李随云赶忙上前为双方介绍。“父亲,这位是药师大人,我的师傅。”“药师大人,这位是我父亲李卫国,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二哥李世安。”      云儿何时拜的师?将军闻言惊异得狠,想起女儿临走前的话,立刻走到药师大人身前,恭敬一礼道:“在下李卫国拜见大人,让大人为小儿的事情奔劳了。”        药师大人没说话,只对他略点了点头。将军不但不以为忤,反倒更加恭敬小心为他介绍屋子里其他人。屋子里其他人见此,都惊疑看着李随云和药师大人。李昊军目光不断闪烁,不停想着什么。      药师大人却看也没看其他人,指着屋中那个清秀的中年道士道:“他是何人?”   “这人是为小儿看病的童道士。”将军立刻答道。   “他给你儿子喂了什么药?”药师大人淡淡问道。   “这位道士刚为小儿诊断,还不曾治疗。”将军仍然恭敬答道。      药师大人突然冷笑道:“很好,悲回,把这人抓起来。”   刀君一听,闪电般扑过去。那道士一见情况不好,转身就想逃,却被刀君截住。两人激烈搏斗起来。这下变故让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随云仔细感应这位姓童的道士,发现他身上有一种极淡的阴寒之气。不过,他身上的气息比她之前在邪道身上感应的淡多了。她刚才没注意看,竟然没发觉这位的异样,想起那位邪道的神通,不禁为刀君担忧起来。      李昊军轻声对将军道:“父亲,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童道长是来救二弟的啊!”将军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李昊军无奈,只能焦急不安地看着打斗的双方。      金长老和庞长老对打斗两人表现出的身手感到惊骇不已。功力更高的龙长老则感触更深。其实刀君刚一进来,他就怀疑这人是先天高手。这一看,更是确定无疑了。他不由全神关注这场比斗,简直比打斗的双方还要紧张。      药师大人忽然冷哼一声,和刀君打斗的道士立刻软倒下去,被刀君一把抓住,轻易提过来。她这下表现,顿时让在场其他不熟悉她的人,更感高深莫测。连带着,大家看李随云的目光都大大不同了,这孩子哪去找了这样一个身份不凡又如此厉害的师傅呢?      “搜他的身,看看有什么?”药师大人冷眼看着昏迷的道士说道。   李卫立马上前,在那道士身上搜寻起来,很快找到一个红色的小瓷瓶。药师大人打开瓷瓶闻了闻,脸色更冷了,“先把他捆起来,放在这。一会儿再处理。”李卫找了一根很结实的绳子,把那道士五花大绑起来,想了想还不放心,便点了他全身的大穴。      药师大人见状失笑道:“好了,这人一时三刻也醒不过来,你们不用这么小心。”停了停又冷声道,“房间里多余的人都出去,随云你们父女留下便好了。”      她这样傲然的作派,让龙长老和庞长老等人心里很不舒服。但是,族长用眼神示意他们照办,也只能无奈向外走去。他们这一走,李昊军兄妹虽然满心不甘,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见其他人都离开了,药师大人吩咐道:“悲回你守着门,别让人进来打扰。”   刀君道:“好的,大人。”走时顺便拖着了有些精神恹恹的儿子——李卫。他还来不及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云,你过来仔细看。”   “好的,师傅。”李随云留恋地收回望向李卫背影的目光,收拾好杂乱的情绪,凑到二哥床前近看。      药师大人已走到李世安身边,正低头仔细看他,发现他面色苍白,神色平静,昏然睡着。她轻扣住他的脉门,他也没有醒来。   仔细探查了一番笑道:“随云,你用的公鸡血和补血药的份量真是恰到好处,既困住了他体内的盅虫,又暂时延续了他的生命。”      将军面色大变,惊叫道:“盅虫?”   “不错,这种盅叫母子情深盅。如果不是随云处置得当,你儿子早就没命了!”药师大人摇头叹道      李随云听说是盅虫,神色一点不惊讶。将军却有些坐不住了,面上神色相当复杂,碍于药师大人的身份不好追问,只能疑惑地看向女儿。李随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着急。将军心里稍安,再转头看向床上的儿子。      药师大人笑看了他们父女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翠绿欲滴的小玉碗和一管不知道什么做的鲜红色毛笔,然后取出一个红色玉瓶,倒出小半碗红色带着浓烈腥味的液体。闻到那股腥甜味,李随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好奇地看了又看。      谁知,这液体一倒出,本来平静的李世安立刻醒来,疯狂挣扎着嘶喉着,拉得铁链都快断了,比吃了公鸡血的反应还大。最可怕的是他心窝处的肌肤不断有很多小点凹凸起伏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了。      李随云见状深皱起眉头,虽然早探到这个事实,可真看到这恐怖的情形,心情还是免不了紧张和难受。将军表情僵硬,屏住呼吸,紧握双拳,比她更紧张不安。他们的眼光都紧盯着那些小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影响了药师大人施救。      “想跑,没那么容易!”药师大人看着这些小点冷笑着,用毛笔蘸着红色液体,下笔如风地在李世安身上飞快画着奇异的符文。      她手上动作太快了,李随云眼力超群,加上对灵气的敏感,也只能捕捉到一个大概的影子。将军眼中却只看到一片血红刺眼的光,完全不知道她在画什么。      很快,李随云感到眉心一刺,不得不眯起眼,发现所有符文似连成一片,突然光亮一闪,倏然隐没不见了。而将军见儿子心窝处的肌肤恢复了正常,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松了一口大气。      药师大人转头看着李随云解释:“随云,这是火灵龟的血液,里面蕴涵赤阳之气,比你那公鸡血的效能大多了。不但可以驱散他体内的阴寒之气,还能护住他的心脉,把盅虫慢慢逼出来。”      “盅虫会怎么出来呢?”李随云认真问道。   药师大人指着李世安胸前的一处道:“你仔细看这里。”      李家父女两人一起看去,见一道淡淡的黑气,慢慢从李世安心窝处向上延伸,沿着食道的方向往上。      李随云发现那条路径恰好避开了他身上红色的符文,心想那些符文恐怕有很强的防护作用。要不,那些盅虫真散开了就麻烦了。      她好奇问道:“难道会从口或鼻出来。”   “都不对,你看下去就知道了。”药师大人笑答道。      于是,李家父女紧张看着那道黑气通过了喉管,又往李世安脸上而去,他们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时,药师大人拿出一只洁白无暇的小玉瓶,往里面倒了少量无色粘稠带着芳香的液体,然后把它平放在了李世安脸上。      “这是什么玩意?”将军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指着儿子失声惊问。   “天啊!”李随云眼睛瞪得老大,感到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原来,李世安苍白的额头上,骤然出现了一只只晶莹透明比沙粒还细小的虫子。仔细看看,能发现它们都长着吸管样的尖嘴,生着透明的双翅,肚子全是血红的,也不知道吸取了李世安多少鲜血。它们一钻出皮肤,立刻一窝蜂得往小玉瓶里爬去,玉瓶中的无色的液体很快就变成了血红色。      那密密麻麻蠕动的样子,看得李家父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药师大人看那小虫如此之多也有些惊异,赶忙再拿出一个同样的玉瓶,倒上同样的液体,摆在李世安脸上。      “这是子盅,数量还这么多,看情况足足养了好几个月,而且都快发育成熟了。”药师大人摇头叹道。      李家父女一听,脸色都黑了下来。李随云一听这时间,立刻明白了不少事情。将军的脸色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儿子会遭到这样的暗算,心中恨不得能把害他儿子的人千刀万剐,气得把一双铁拳握得咯咯直响。      李随云担心地看了父亲一眼,问到: “师傅,您的意思是早就有人暗害二哥了。这盅要是成熟了会有什么后果?”将军一听这问题,也急切想知道答案,立刻拉回了思绪,焦虑地看着药师大人。      药师大人不紧不慢说道:“这盅叫母子情深盅。下盅人能通过母盅和子盅间的天然感应,通过母盅来操作子盅。子盅如果完全成熟了,就会长出红色的翅膀。那时,你二哥的生死就完全操纵在下盅人手里了。”      “哦,怎样呢?”李随云紧张地问。      “下盅的人通过母盅给这些子盅下达命令,既可以让它们继续寄生在你二哥身上,吸取他的气血;也可以让它们在某个晚上吸干你二哥身上的精气,让他突然虚脱而死,然后飞回到母盅身边。”      “可您先前说过这盅还没发育成熟。二哥,怎么会提前发作呢?”李随云疑问。      药师大人笑道:“他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下盅之人突然身受重伤,让身体里的母盅大损。这母子盅息息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二哥身上的子盅自然会跟着大伤,因而自发吸取他身上大量气血,让他神智不清,变得非常嗜血。”      李随云恨恨道:“这就是二哥咬人吸血的真相!”   药师大人道:“是啊,子盅如果吸收到足够多的营养,就会在一夜之间成熟,自动飞回维护母盅。那时你二哥这个寄生体,就会提前死亡。不过,现在它提前爆发了,其实也是件幸事。至少,你二哥不会突然死得不明不白。”      “大人,那该如何是好啊?”将军听得心惊肉跳,惶然问道。   药师大人回道:“你不用担心。多亏你女儿及时给你儿子灌了公鸡血。这公鸡血含有纯阳气,因为鸡类先天就克制虫类,让这些盅虫再次受伤。”      “可是这些盅虫受伤后,不是会更使劲吸取我儿子的气血吗?”将军追问。      药师大人赞许地看着随云道:“如果,你女儿只是灌下鸡血,这些盅虫绝不敢再呆在你儿子体内,恐怕会立即把你儿子吸干爬出。可是,她在灌下鸡血后,马上又喂下大补气血的药,而且不再灌入鸡血刺激盅虫们。它们既然暂时无力飞走,就只有在他身体里休眠养伤了。”      “云儿,你做得好!”将军欣慰地望着女儿,再想到儿子先前差一点就入了鬼门关,感到心有余悸之余,心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不错,随云你处置得宜。不但暂时保住了你二哥的性命,让我能来施救,还逼着幕后的人把这家伙派出来毁灭痕迹了。”      李家父女这下都把视线转向药师大人手指的方向,那里正躺着昏迷的童道士。    ☆、恩怨情仇(三)   一百四十一节      “父亲,事情就是这样。”李卫快速而简洁地交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刀君卫悲回紧盯住他双眸,关切地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李卫神色毅然地紧握双拳,一字一字慢慢地说:“晋级先天。”      卫悲回先是大喜,继而觉得不对,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去仙灵界找小姐——”   “闭嘴!”卫悲回怒吼着打断他话,恶狠狠瞪着他,那目光凶得似要吃了他一样。   “父亲请息怒。”李卫立马低头跪下,见父亲脚下的石板都碎成粉末了,心知这回真让父亲失望难过了,心里很是难受。可是,他更不想欺骗父亲!      “你——你——”卫悲回颤抖地指着他,但是心中对儿子沉重的歉疚,让他舍不得说一句责骂的话来。想着辛苦找了十八年的儿子,到头来却似替别人生的一样,他心头就一阵阵悲凉。      父子俩沉默许久。卫悲回用双手搓了一把脸,只觉得心中很是疲累,席地坐下道:“好了,别跪了。你说说,你这十八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李卫有些惊讶地抬头,他还以为父亲会大声责骂他。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小姐!可是,瞧见父亲疲色,他心头不禁一痛,暗骂自己的不孝。然后,他便用简洁的语言叙说自己的成长经历。      李卫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哪能瞒过刀君这种老江湖?他心惊和愤怒极了,儿子竟一直过着如此危险的生活!这李家分明是把他这儿子当成死士在用啊!只是后来见他儿子潜力不俗,这才着重培养拉拢他,为得也是以后能更好地利用他。      但是,比起恨李家,他更痛恨自己,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妻儿!   十八年前,他去赴一个刀道高手的战约,回家后却发现妻子被人杀死了,儿子也失踪了。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啊!可是,他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当初他若肯多花几分心思在妻儿身上,而不是一心追求刀道的话,哪会给仇家以可乘之机呢?这也是他改名悲回的原因。      如今,让他觉得相当讽刺的是:他卫悲回的儿子竟是一个情种!晋级先天的目的竟是为了去仙灵界会情人。      想起幽冥前辈对仙灵界的描述,他真心为儿子担忧了,忍不住劝说:“孩子,你不清楚啊!那小姑娘身具先天灵根,现在又被药师大人收为徒弟。那身份地位就真了不得了!到时,有多少优秀男子会对她趋之若鹜?你以为,几年过后,她还会再记得你吗.......      屋外,刀君在苦口婆心地劝儿子放弃李随云。而屋内,将军听说这童道人和幕后主使有关,想起儿子受的苦难,心中怒火一下往上冲,立刻大步上前,横拖了那道人过来,啪的一声,狠甩在地上,力道重得让地板跟着震动。见那道人却没醒,又使劲踢了几脚。      那几脚踢得很阴狠,按理说就算有口气,都该醒了。可是,那道士依然静躺在地上。若不是见那道士还在呼吸,将军真怀疑他死了。他虽然恨不得把这人大卸八块也泄心头之气。但是,还要逼问真相,因此,紧张地低头查看这道人。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心神被我重创,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药师大人淡然道。李随云看了一眼地上的道人,好奇问道:“师傅,您怎么判断出这家伙和幕后之人有关?从他身上搜出的红色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药师大人笑道:“他身上那种功力波动怎能瞒得住我?红色瓷瓶里装的药,能把盅虫转变成气雾状。这样一来,他就能把盅虫悄悄从你二哥身上转出,移植到附近其他人身上。而你二哥身上的大部分精血都会被盅虫带走,就算活下来,以后也只是个废人了。”      “啪!”将军额上青筋暴起,一拳捣烂床头柜,连柜下地板也出现条条裂纹。他胸口急剧起伏,剧烈喘息着,看来气得不轻。      李随云见状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劝慰道:“父亲,你别太生气了!我们现在已经破坏了他们的阴谋。二哥不久就会康复。我们一定会找到幕后主使者的。”      将军咬牙切齿道:“云儿这些人的心思太狠毒了!这样处心积虑得对付我们家的人。毒害了你二哥不说,还想把这些盅虫转移祸害谁?如果让我查出幕后主使者,我一定要生生活剐了他!”      “想找出下盅的人并不难。只要有这些子盅,那人就跑不掉了。”药师大人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玉瓶道。      李随云看了一下玉瓶,再仔细查看二哥的脸,惊喜地发现上面已经干干净净,再没一只虫子爬动了,不由欣喜大笑道:“父亲,快看!二哥体内的虫子全出来了!”      将军也笑看过来,抚顺了李世安的头发,万分欢喜地道:“是啊,他脸色也好看多了!”      “师傅,您能找出下盅人的具体位置吗?我们这就去把那人抓来,为二哥报仇!”李随云轻声说道,眼中闪着仇恨的火焰。      药师大人还没回话,将军就抢着大声喝道:“云儿,别胡闹了。这报仇的事情可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参合的?你给我乖乖呆在家里,我自然会为你二哥报仇血恨。”      药师大人看着他们父女俩摇头笑道:“以那人的水平,随云你就是找到他,也拿他没法。卫国你也是,你手下的那些武功高手是对付不了这些用诡异巫术的人。”   她停了停又道:“这人还涉及另一桩事情。也罢,我既然插手了这事,就帮你们把它处理干净吧!”      将军闻言大喜,对药师大人深深一礼道:“大人的大恩大德让在下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将军府的,大人尽管吩咐!在下就是赴汤蹈火也会为大人办到。”      药师大人道:“你起来吧,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两家渊缘深厚,你父亲出世时我还抱过他呢?如今我又收了你女儿当徒弟,更是亲如一家人了。这报答的话就不用再提了。”      将军一听这话有些懵了,这药师大人到底是什么辈分啊?怎么没听过老辈子里有这么一个人呢?不由惊慌失措地问:“不知道大人名讳为何?”      李随云听了这话,也觉得头皮发麻。这药师大人到底多大了?怎么听起来似乎是爷爷的长辈啊!那她当她的徒弟,和家里人的辈分又该怎么算啊?!      药师大人看了看面色古怪的父女俩笑道:“我修仙前有个名字叫魏晓梦,不知卫国还想得起吗?”      “魏晓梦”听到这个名字,将军只觉得晴天霹雳,天昏地暗起来,再也站不住了,两脚一软,跪倒在药师大人面前大声告罪道:“护国公主殿下赎罪,下官不知道是您老驾凌,实在太怠慢您老人家了!”      李随云见父亲跪下了,也连忙跟着跪下,心想:“乖乖,看父亲吓得那个样子,看来这回拜的师傅来头大了!”      药师大人摇头叹道:“我就是不想这样麻烦,才在两百多年前改了称谓。我早已出家修行,尘世中的这些过往就不必再提了。要不是为了收这孩子为徒,我也不会再提起这旧名。你们都起来吧。”      将军笑着站起来道:“您老人家能看得起云儿,收她为徒,是这孩子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啊!”天啊,云儿怎么会遇到五百年前的护国公主呢?      “那也不一定。随云拜我为师,必须和我一起离开尘世。不知你舍不舍得?”药师大人双眼紧盯着将军问道      将军一听这话迟疑了,没有马上回复。看着美丽乖巧的女儿,他怎么舍得她离开啊?!可是,殿下神通广大,不但救了他儿子性命,还答应帮他报仇。她又是如此尊贵的身份。他是根本不敢也不能拒绝她老人家啊!      李随云一见父亲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跪在他身前道:“父亲,我已经决心跟师傅修仙了。您就不必再为难了。您放心,我会常回家来看看的。”      “可是,云儿——”将军看着女儿中伤痛不已。世安是他喜爱的儿子,云儿也是他宠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谁也舍不得啊!      李随云强颜欢笑道:“好了,父亲,你就当我出门游历吧。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情势如此,她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又能怎样呢?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只能靠自己!不学一身防身的本领,难道下次让人抓着放血吗?想到这里,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将军盯着她,郑重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李随云仰头肯定说道:“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将军无奈摇头叹道:“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也长大了,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了”      他了解云儿的性格,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主意。所以不再劝说了。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老了。连小女儿都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追求。他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神色间既欣慰又伤感。      李随云看着父亲,强忍住眼中的热泪,抓住他的大手笑道,“父亲,你放心吧,我会过得很好的。”她唯一放不下的是李卫。      将军闻言,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弯身得扶起她轻声道:“孩子,只要你过得好,父亲就放心了。”李随云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怀中小声啜泣起来。李卫啊,她该拿他如何是好呢?      看着这父女情深的一幕,药师大人抬头望着房顶发呆,不知想起了什么。      “父——亲,父——亲!”沙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世安,你醒了啊?”将军快冲过去,紧抓住他的手,欣喜若狂地望着他。   “父——亲?”李世安看将军现在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记忆里从没见父亲这样着紧过他,忍不住更抓紧了他的大手,想确认这是不是个幻觉。      将军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着急追问道:“世安,你怎么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父——亲!”李世安突然感到十分幸福,一股热流涌上了心头,又冲上他的眼眶,眼泪差点就滚出来。还好最后关头他强忍下了。他可不想让父亲看见他没出息流泪的样子。李家的男儿流血不流泪!      将军见李世安紧盯着自己看,却不回话,心中更急了,又不好麻烦还在发呆的药师大人,就把他的手直接交给李随云道:“云儿,你快看看!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李随云微笑着安抚他道:“父亲,你别担心了!二哥恐怕才醒,还没适应过来。他嗓子干了,才会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太开心了!没想到是这回事。”将军欢笑着,发现屋里东西都被自己砸了,“世安,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端水来。”高兴地亲自跑出去找水。      “唉,你这头黑豹子这回差点成了死豹子啊!”李随云帮着二哥顺发,瞧着他削廋的脸颊,唏嘘不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世安闻言更惊异了,可惜喉咙却发不出声来,急得啊啊直叫。      “好了,你这家伙就省省吧!我替你看看。”李随云抓住他左臂号脉。李世安发现自己浑身都无力,只能恹恹地瞅着她,样子瞧起来特可怜。      “世安,来喝点水。别乱动,你这次病得不轻。让你妹妹为你好好检查一下。”将军轻声劝慰道。      李世安就着父亲手上的水杯大口喝着,就如久旱逢甘露,感觉特别舒爽,心中却更疑惑了。他一向身强体健,怎会突然患病,而且病得这么严重呢?      一会儿,李随云放下手笑道 “父亲,你不用担心,二哥已经没大碍了。只是气血还有些虚弱。我给他开个方子,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将军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欢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你马上开好方子,我让他们立刻把药熬了给世安喝。”      “父亲,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李世安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将军眼中闪过狠光,顿了一下道:“这事说来话长。等你好一些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不过,你今次能够脱离险境,还要多亏你妹妹啊!”      他发现药师大人回过神来,便再次对她郑重感谢,并让李世安谢恩。药师大人阻止道:“好了,让这孩子好好修养吧。我这就去把那罪魁祸首抓来。”      这时,门开了。刀君父子走进来。药师大人对刀君道:“我们走吧。”    刀君转头对李卫道:“孩子,你好好想想吧。”随着药师大人消失。   李随云见状,对李卫说:“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李卫点头答应,随着她走出去。将军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       ☆、恩怨情仇(四)   一百四十二节      “随云,怎么样了?”李随云和李卫一出大门,便被庞长老,龙长老等人团团围住急问。      “大家不用担心,我二哥已经没事了。”李随云笑道。长老们一听,立即大喜过望。   “太好了!”   “二公子吉人天相啊!”   “还是四小姐有办法啊!”   .......   李随云在人群中没找到李昊军,只瞧见李凤英。两人四目相对时,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目光就不禁转冷。李凤英对她更没好脸色,狠瞪她一眼,直接拂袖而去。李随云望着她背影,目光一片冰寒。      庞长老对这姐妹间的恩怨视若不见,笑着问:“随云,那些被世安弄伤的人,你看该怎么处理?”      唉,光想着李卫了!怎么忘记了这些人了?李随云很是苦恼,赶紧回忆药师大人讲的二哥这病症的特点,想了想道:“这些人沾染了阴邪之气了。这样吧,死了的那几人先别忙着下葬,把尸身集中到一处向阳的地方,好好看管起来。”      “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龙长老惊问。     李随云肃容道:“那尸身如果不处理一下的话,以后弄不好会尸变。”众人一听哗然。   “那些还活着的人呢?”庞长老急切地问。该死,里面还有他药堂的精英啊!      “您老别慌,我这就去为他们想办法。您说说,迄今为止,到底有多少人遭了害?”李随云道。      庞长老快速说道:“十七人。其中,三人性命垂危,五人暴起咬人,九人浑身发冷,神志不清。”      “好了,先带我去看那三个性命堪忧的。”李随云道,歉意地回看了李卫一眼。救人如救火,庞长老二话没说,立即照办。      李随云赶去时,发现三人印堂发青,脸色发黑,呼吸微弱。而他们的家人已经在跟病人做临终告别了。她急着救人,直接把三张驱邪符往三人眉心一贴,紧盯着那杏黄的符纸,清楚看到三团黑气被吸进入里面。      其他人自然看不到这情况,惊异地发现那符纸竟自己慢慢燃了,很是惊慌无措地看着这情况,忍不住闹起来。   “庞长老,四小姐这是在干什么啊?”   “是啊,他要对我哥哥做什么?”   “我丈夫都要死了,还不让我跟他说话啊!”   .......   庞长老立刻喝止了这种情况,让人把这些家属全部带走。      李随云此时完全没听到这些声音,因为她心神全在病人身上了。她仔细切了几人的脉,然后松了一口气地发现这些人身上没有盅虫。看来,只是失血过多,又被阴邪之气侵入心脉,才会造成这种窒息的危险情况。谁叫,这三人刚好被咬到动脉呢?      想到这,她再贴了三张绿色的引灵符在三人太阳穴上。这时,她听见病人呼吸声已经比刚才强多了,想着自己身上的符纸已经不够了,便取出仅存的三张驱邪符和两张引灵符,开了一张药单道:“庞长老,麻烦您让人这些贴在那些病患眉心和太阳穴上。这张药单是专门开给我二哥补气血。其他的人,等我弄到足够的符纸再给他们喂补气血的药。记住,定要贴了那种黄色符纸的,才能喂药!”      这些符纸真的能管用吗?庞长老正想问,就听见三人中的一人叫唤了一声,转头一看,那人似有醒来的征兆。他大为惊喜,对符纸的功效再无疑问,急切地道:“随云,你赶快再去弄一点符纸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书房画。这三人,您赶紧喂他们一点补气血的药。”      这神奇的符纸竟是随云画的?庞长老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急冲冲离去的背影,直到听到身后病患的呻|吟声,这才醒过神来,赶紧去照料他们,然后吩咐下面人去熬制二公子的药,自己亲自拿了随云给的符去贴其他重症者。      这边,李随云一到书房,便让李卫去自己院中,飞快取来幽冥前辈送她的整套画符工具,立即沉下心来画符。      李卫默默站在一旁,看她凝神站着,清透明亮的双眸里似有微光流转,手中笔势灵动,似有自己的生命力一样在杏黄符纸上专心游走。画符的纸,笔和墨都是特制的,他根本看不到画出的符纹。      但没关系,他能感应到了那种玄妙的力量。因为他看到了风,灵气汇成的风。随着不断一气呵成地画符,她乌黑的秀发和白色的裙带展开了,如有生命一般缓缓飘展着,渐渐渲染上迷蒙的绿色,仿佛一朵正绽开的异花,透出一种震撼人心的神秘美。      而她的双眸随之慢慢发亮,清净,透出一种空灵玄妙的韵味。他不能自已地沉醉在她宁静深邃的双眸中,仿佛看到了浩瀚宇宙,无尽星空,似乎听到了风过竹林,静水深流,心中喧嚣弥散干净,心灵的苦痛冲突得到释放.......      幽冥无声出现在书房中,看到桌案边的那对年轻人时,双眼顿时向外凸,两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眨眼,再眨眼,可是眼前的情景还是不变啊!      “幽冥前辈,您怎么了?”李随云停笔,抬头就见幽冥就似被点了穴一样,保持着震惊难信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她书桌前。      “嗯——”幽冥甩了甩头,清醒过来,脸色立变,一步跨前,紧抓着李卫,使劲摇他,“喂,醒来,小子醒来啊!”      “怎么了前辈?”李卫立刻疑惑不解地问。   “你没事?”幽冥吃惊不小,不信地端详他,“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李卫更惊异了。      李随云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白,“糟了!幽冥前辈,我刚才忘记您的叮嘱,在他面前画符了。”急得一把抓住李卫手臂,“有没有感到精神疲倦什么的?”      “没有,我感觉很好。”李卫摇头。事实上,他就似抛开了一切包袱,饱睡了一觉一样,感到神清气爽,精神特别饱满。      “真是造化!天配的姻缘啊!!”幽冥围着他们转,嘴里啧啧有声。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随云急得跳脚。   幽冥笑道:“好了,你们别急。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想了一下道,“这事我也解释不清,还需确定一下。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见大人,让她来为你们解释。”      李随云和李卫无措地对看一眼。唉,还没有机会跟李卫谈,他到底怎么想的?李随云忧郁地握紧了李卫的大手,真的不想放开这人的手啊!      他们还没走出房间就听到“啊-”的一声凄惨的叫喊声和刷刷的皮鞭抽打声。李随云看到房檐上嬉戏的鸟雀全吓飞了,听出声音是从她二哥的房间传出的,不由停下脚步,看向李卫。李卫轻环住她肩膀,轻声安慰:“别怕。”      李世安房中,将军亲自持着有倒刺的蘸着盐水的鞭子,含恨“刷刷刷--”抽打在被吊起来的童道士身上,打得他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快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我孩儿的?”大将军稍停下怒喝道      童道士低垂头,痛得浑身发颤,却是一声不吭。他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几十年的修为全被毁了,想到如今的处境,已经心如死灰,只求速死了。所以面对拷问,他一个字都未吐露,把将军气得够呛,下手越来越重了。      一旁的龙长老,金长老等都冷冷看着这一幕。本来刑讯应该在刑房中进行,但因为李世安坚持要亲自参与,所以将军只好直接就在他的房间里拷问起来。      金长老见将军把这人打得狠了忙劝道:“族长,您歇一歇,让刑房的专人来拷问吧。如果一下把他打死了,就无法查出主谋了。我知道你心中气愤,我们大家心里也和你一样不好受啊!”      将军闻言气怒地丢下鞭子,把刑讯的工作交给下面的专人来做,恨恨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一定要给我从他嘴里挖出那个主谋来!”然后他又问道:“世安,你身子累不累,要不要让他们把人带走,你好好休息一下。”      “父亲,我喝了药,现在感觉很好,正想看看他们审讯。我倒想知道,是谁这样狠毒设计我?”李世安摇头冷笑道。   “你放心,只要查出是谁来,我定要他不得好死!”大将军狠声道      李随云一行走到房间外,听到父亲话中的无边恨意,正要伸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一声冷喝:“谁?”      “父亲,是我。”她忙回答。   “云儿,是你啊!”将军的声音一下缓下来,瞧了血肉模糊的童道士一眼,“云儿,里面正在行刑,你就别进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看看二哥好没有?”李随云道。   “好了,我全好了!”李世安欢快的声音传来,“妹妹,我们正在审坏人,你就别进来了。”    幽冥劝道:“随云小姐,您听令兄嗓音中气多足啊!他肯定没事了。我们还是先去见大人吧!”       “那好吧。”李随云点头应道,朝里面高兴喊道,“二哥我等一会儿再来看你啊!”把画好的符交给一个药堂管事,让他速速交给庞长老,才跟着幽冥走了。       李世安爽朗笑道:“四妹,等下来看我。我可要赶快好起来啊!”说着就做起扩胸运动。      李昊军心中暗恨,嘴上却笑道:“父亲,这人十分嘴硬,恐怕一时三刻也很难从他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四妹,等下又要来看望二弟。我看,还是让他们把人带去刑房慢慢审问吧,那里刑具丰富,一一用来,不怕这人不招。”      他笑看着李世安,“二弟你也别心急,好好修养,身体最要紧,刑房的那些人一审出消息,哥哥立刻就让人来告诉你。”      将军想了想道:“昊军你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你们就把这人带下去吧,注意一定要留活口。世安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来人啊,把这好好收拾一下。龙长老,你安排一下世安院子的防卫,在主谋还没找到前,我们大家都不可放松警惕。”   “族长,你放心,这几日我会亲自坐镇这。”龙长老大声说道      安排好李世安的事情后,将军就快步回到他的书房,准备一边等消息,一边处理一些事务。见他回来一个暗卫从黑暗中闪出,交给他几张记录着这几天来李家重要成员的活动情况的单子。      将军一条条看着,突然注意到几条记录,脸色一下黑沉下来,指着它们冷冷说道:“详细查探这些情况,尽快回报过来”   “是的,大人”暗卫答道,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离去后,大将军一下就摊坐在了椅子里,青筋暴跳,面容扭曲,双手死劲抓在扶手,“劈啪声”中坚硬的雕花扶手一下被他掰断了。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心绪。极度愤恼过后,一种深深的疲累袭上了心头,让他无心再处理其他事了,只一心等着那查探的结果,于是躺坐在椅子里,吩咐下面的人,没有紧要事不要来打扰他,眼睛无意识得望着窗外 。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都偏西了。“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   “谁啊,有什么事吗”将军有些不耐烦应道   “父亲,是我随云。”   将军一听振作起精神道:“云儿,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抽死了,老是发不上去,让大家久等了。 ☆、恩怨情仇(五)   一百四十三节      踏着落日的余晖,李随云心情沉重地走进父亲的书房,眼光不经意一扫,发现那被掰断的雕花扶手,心头不禁黯然。想着等下,父亲知道真相后,肯定会更伤心失望,心中更是为他担忧。李卫跟在她身后进来,一手提着个人头,一手拽了个昏迷的胖子。      将军瞧着他们,很是惊诧。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离开椅子仔细看了一下道:“这不是孙能吗?这被杀的人又是谁?云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见孙能,他感觉心中那个猜测,又进一步得到证实,只觉呼吸都不畅起来,心里堵得慌,声量不自觉就大了。      李随云肃容道:“父亲,李卫手上的人头,就是此次下盅害二哥的凶手的。他是一个会邪法的妖道,幸好今次被我师傅找到杀掉了。这妖道还曾在秋祭时袭击女儿的马车,庞长老肯定能认出他人来。”      李卫提着手中胖子道:“报告大人,那妖道就躲在这胖子房间的地下室里。所以,我顺便把他带回来了。”说完他解开了胖子的穴道,重踢了他一脚,把他踢醒了。      叫孙能的胖子一醒,还没睁开眼睛,就满脸惊恐,双手不断舞动,哀叫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卫冷冷盯着他:“孙能,你再叫我就打了。你瞧瞧这是谁?”      孙能慌忙张开眼睛,看到身前的李卫和他手上的人头,吓得够呛,浑身肥肉乱颤着叩首道:“卫少爷,我冤枉啊!那人的来历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他是大少爷手下的邓管事给送来的,说要在我这住一阵子。这其中的干系我是真不清楚啊!你就行行好,饶了小人吧!”      “真是邓兵送来的人?你可敢跟他对质?!”将军凑前冷声道。   孙能这才发现将军,吓得一下摊软地上,颤声道:“李—大—将——军。”      “孙胖子,我父亲问你话啦!你要不想死,就赶快回话吧!”李随云大声喝道。孙能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大声喊道:“大人,小人的话千真万确,确是邓兵送来的人!小人不怕和他对质。小人可对天发誓啊!”      将军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喝道:“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押下去,好好看管起来,别让人发现。全力寻找邓兵下落,秘密押送到我这来。”      “是的,大人。”一个暗卫出现应答,点了孙能的穴道,杠起他飞快消失在黑暗中。      “云儿,你师傅他老人家呢?”将军又转头看着李随云,轻声问道      李随云强颜欢笑道:“她回王室别院了。不过三天后,她要在别院中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收我入门下。”      将军紧盯着她问道:“云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愿意跟着她老人家修道?”说着眼光扫过她身后的李卫。      唉,这事轮得到她选择吗?李随云这般想着,口中却安慰他道:“父亲,您别为我担心了。师傅她老人家说我真的很适合修道。您看,我年纪还小,能随着师傅这般神通广大的人学本事,岂不是我前世修来的大福气? ”      将军摇头叹息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真的放心了。你师傅他老人家是真有本事的人,你以后要好好跟着她学习。”      “这是自然,可是我对师傅还不大了解。您为什么称呼她为护国公主呢?”李随云好奇问道。      将军满眼尊崇,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慢慢说道:“你师傅是晋国的一个传奇。据说,她生于五百多年前,是文王的嫡长女。那时的晋国可不像如今这般强盛稳定,正处于内外交困,风雨飘摇之中。而文王病重,更让这个国家的情况雪上加霜。”      “难道,是师傅出手挽救了这个国家?”   “是啊,要不她老人家怎会被封为护国公主呢?晋国历史上也仅有这么一位这般厉害的公主啊!听说,当时文王还有意让她接任下一代晋王。”   “女王?!”李随云惊讶得合不拢嘴。      将军叹息:“可是,你师傅对这些尘世富贵权势并不上心,听说跟着一位神仙修行去了。五百多年过去了,她老人家看起来还如此年轻。哎,真正的神仙啊!”      “原来师傅这么了不起啊!”李随云瞪大了眼惊叹。   将军看着她叹息:“难得她能看上你,你又决心修道。我才会同意这事。”然后摆手道:“好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好的,父亲你也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李随云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知趣离开了。父亲没问她大哥的事情,恐怕心里早有数了。既然,不想她参与其中,她又何必不知趣呢?      出了门,她和李卫上了回家的马车,默默想着心事。之前,她和李卫一起,已经把最近的事情链在一起,分析出了真相。      那邪门胖道人和高瘦道人是师兄弟,跟李昊军勾结在一起谋害二哥。自从在李家看到她之后,他们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一方面,他们把盅虫的卵放在她首饰中;另一方面,秋祭时,他们亲自来袭。      秋祭时,李卫和她杀死了高瘦道人,让胖道士去了一臂。另有一伙人(疑是越国遗族)偷走了那些放了虫卵的首饰。这一期间,胖道人在他师叔那里养伤。哪知,那师叔正是下毒害刀君义子冷云的人。刀君找上门报仇。那人神通不小,被刀君毁了肉身后,转而夺了重伤的胖道士的身体。      而胖道士身具二哥中的母子盅的盅母。那人为了疗伤,通过盅母发动了子盅。因而,二哥身上的盅虫提前发作。百花观中众位小姐无辜丧命。之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药师大人和刀君通过在二哥身上找到的子盅再次找上门,还是结果了那人。        “唉,这些事情真是太烦了!”李随云想了一下,都觉得太复杂。      她甩了甩头,又想起先前在药师师傅那里的事。那时,幽冥前辈神秘兮兮地提议她在师傅面前画符,并让李卫在一边看着。可是,事后,师傅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再仔细想想。”      唉,这又是什么事啊?她感觉真是头疼啊!   “小姐,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呢?”幽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瞒你?”她猛然抬头,看见李卫痛苦的神色,一下反应过来,指那些邪门歪道会以她为目标的事。望着窗外的夕阳长叹一声,她无奈地说:“你知道原因的。”使劲地抱他一下,深嗅着他的气息,满心的不舍。       李卫心痛地放开她,对上她清透的双眸,认真地说:“小姐答应我,跟着那位老神仙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小姐的安全!      “我知道,可是——”李随云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饱含着热泪,“你,你不要跟去好吗?”只要李卫过得好,她才能安心学道。她一定会回来找他!      “好!”李卫郑重应道。他一定会晋级先天,会去找她!      看着他温柔深情的眼眸,李随云再也忍不住了,扑入他怀中,抱着他呜呜痛哭。她好想让李卫等她哦!她好怕自己回来时,李卫已经是别人的了!!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日能归。该这么自私地让李卫一直等她吗?      所以,这话几次到了喉间,都被她硬咽了下去。她哭了一阵,到底奈不住心中渴望,呜咽着道:“李卫,你等我!等我回来!!你等我五年,好不好?”      “好。”李卫轻拍着她背安慰。此生,他心已有所属。除了小姐,他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孩。五年,他能达到先天吗?他心中没有一点把握,但是会拼命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车行到途中,李卫下车去刑堂处理乐儿的事。李随云没拦住他。因为,她要提前回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而李卫跟刑堂交涉,要回了无辜的乐儿,查处了叛主的如莺。      当晚,明亮的月光把兰馨院妆点得特别温馨柔美。李随云为李卫开了一个热闹的生辰庆祝会。李卫平生第一次过生辰。这一切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在银色月光下,望着小姐动人的笑容,听着她为自己哼唱欢快的祝福歌,他心中真的感到好幸福,好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      之后,两人除了睡觉就一直黏糊在一起,不断回忆他们以往做的事。似乎想用这些美好的回忆填满他们因离别而显得空虚饥渴的心灵。他们正忙乎着,却被人打断了。那管事传了将军的口信让李随云和李卫去家族宗庙开家族大会。      李随云虽然早知道那些事会被清算,可父亲如此雷厉风行,还真是让她大吃了一惊。她可不敢误了这样的会议,于是和李卫在夜色中匆匆赶去。      宗庙是他家中最重要的建筑之一,位于将军府的明心院中。这夜,乌云密布,天色晦暗,似乎预示了会出大事。他们站在明心院中,遥望在三重围墙和层层松柏围绕下的巨大宗庙,觉得白天看来很雄伟庄严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阴冷。      穿过大门,他们走在空旷的中庭里,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咚咚脚步声,看见前方大殿灯火通明,人影闪烁,显然有不少人已经来了。李随云走进大殿时,发现里面站的几十位人,全都是李家重要成员,只是不见父亲和一干长老的身影。      事实上,除了李随云等极少数知情人外,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族长突然召开家族紧急会议的意图。大殿里黄色的灯光被冷风吹得闪烁不停,供在神龛中众多祖宗牌位也时明时暗。众人的神色都有些惊疑不定,却都不敢在这里大声讲话,只好用眼神互相传递着信息。若大个殿堂一片静穆,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后来者的脚步声。      一会儿,几个长老领头,后面跟着一队人,从侧殿的门进入了大殿。大家的目光一下盯紧了他们,因为发现人群中混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的人,当瞧清其中一人居然是李昊军时,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大殿里有些人惊恐不安,有些人焦虑着急,有些人惊慌失措,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忧愁,自然有人欢喜,李世安一派的人见李昊军犯错,个个都心花怒发,互相用眼神传递着胜利的喜讯。      一时间这里暗流乱涌,人人交头接耳,互递眼色。虽然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可这里谁不是耳目灵敏之辈。于是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满天风,人心躁动得就如大殿里众多在夜风中不断晃动的灯光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明天大结局。嘻嘻,下一文正准备资料中。预计写美食快乐小白文,希望大家仍然来捧场。 ☆、大结局上   大结局上      今夜,风很冷。大殿的油灯被风吹得明灭不定。忽闪的灯光打在表情各异的众人脸上,造成一种光怪迷离的效果。      李随云披了蓝色的素锦披风,还是感到冷风不断从裙下透进,莫名觉得心中有些烦乱,不觉紧握住了李卫的手。   “小姐,冷吗?”熟悉关切的声音。她摇了摇头,一点不想说话,紧握住李卫的手不放,紧盯着大门处的动静,一心期待父亲的出现。        站在他们身旁的李世安,惊疑不定打量被绑的李昊军。虽然,他今天下午已从父亲的话中已经听出一些端倪。可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对他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他隐隐有些猜测,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他觉得四妹应该知道一些情况,立刻转头用目光询问。李随云只一心盯着大门口,根本没有看见。李卫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站在李世安左后方的李秀萍,惊异地看见大哥脸色灰败,一脸绝望地跪在祭堂里。虽然一直很讨厌大哥和大姐,还是忍不住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她悄悄凑到李世安耳边,小声问到:“二哥,大哥这是犯了什么大错?需要押在祖宗灵位前谢罪啊!”      “五妹,这事我也不清楚。等父亲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李世安沉着脸,摇头轻声答道。      李秀萍瞧他情绪似乎不对,隐隐感觉这事并不简单,仔细看了他一眼,更确定他心中有事了,本来还想问他其他话,也被他难看的脸色逼了回去。      她瞧了瞧四姐李随云,见她专心关注着大门口,似乎根本不关心大哥的事。又看了看大姐李凤英,却轻易发现她的恐慌不安。看来,这回大房要倒大霉了!她想起过去自己所受大房的欺负,很有些幸灾乐祸。      这时,几个高大的人影从大门走了进来。大家立刻坐直身子,停止了议论。大堂里一片紧张肃穆,只能听到“嗞嗞,嗞嗞”的油灯燃烧的声音。      李随云心一下提起来了,目光全被打头那人的身影吸了去。父亲的身姿依然挺拔雄健,步伐仍然强劲有力,似乎不会被任何人和事打倒。但是,他的脸色黑沉得就象暴风雨来临前的夜色一样。出了这种事,父亲心里不知有多失望和难过啊?!      将军高高坐在上首,俯视下方每一个人。大家都紧闭着嘴,默默仰望着将军,静待着他的命令。李随云感到父亲的目光深邃莫测,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这样的父亲陌生而遥远,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她不自觉低下头,瞥见原本一动不动,跪在冷冷地板上,惨然面对祖宗牌位,面若死灰的李昊军颤动着,一脸哀求地望向父亲。父亲,您会怎么做呢?      “今晚,召开家族聚会,是要对伙同外人设计毒害自己兄妹的李昊军的罪行进行审判。”      李随云听见父亲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颤,“看来,父亲真的要完全放弃大房的人了。”      她瞥见李昊军绝望倒在地上。李凤英一脸苍白,惊惶地几乎要昏过去。二哥眼中升起熊熊怒火,喘息着盯着李昊军。周围人脸色大变,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瞧着父亲这话引起的喧闹场面,她心中生出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痛快感。      她很快就听不到周围人在讲什么了,因为她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过去。她忘不了那些事!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她就因为大夫人阴谋,在生死之间徘徊。之后几年,对方一次又一次伤害她,三番两次想要至她于死地。      这些,她都用这里人看不懂的简体汉字,一笔一笔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她看着这些,痛恨地咬牙切齿啊!可是,他们势大,她只能忍耐,再忍耐!那些悲愤,憋屈和苦痛一次又一次刻在了心间,成了她不断前进的动力。      她曾经列出的人生目标第一是恢复健康,第二就是复仇!   当她恢复健康后,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复仇。当她制出第一瓶毒药时,想的是复仇。当她第一次抓住老大把柄时,想的是复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和他们早已没有转圜余地。      不是她死,就是他们亡!复仇就在今天!!   她想到这里,猛然抬头,发现大多数人神情激愤,怒容满面,激动地问李卫:“进行到哪了?”      “大公子害你和二公子的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李卫担心地望着她。      “是吗——?”李随云沸腾的心瞬间静下来。她有些疑惑,原以为自己听到这消息,会很开心很爽快。但是,她怎么提不起一点高兴劲?      这是怎样一种的感觉呢?她不好形容,似乎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长年背负仇恨并不轻松,只是她日复一日的背负着,早已忘记了这种沉重感。如今,却突然感到这份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使劲甩脱重负感后,她竟有些怅然若失。如今,这一切就要了结了吗?      李卫心痛地看着她迷惘的眼神,难受地紧握住她的手,侧身帮她挡住微冷的夜风。他多想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但是,那些心灵上的伤害,他却无法代替她身受,只能看眼看着她自己挺过,平复。      “大哥真虚伪!”   李随云闻言清醒过来,见李秀萍正对李昊军嗤之以鼻,小声批评当天的营救二哥时,他的诸多表现。而二哥呢?李随云没发现他脸上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感,相反还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事实上,李世安虽然很痛恨大哥李昊军,想起自己险些成为废人时,更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可是,看着大哥绝望木然的神情,他不知怎的,蓦然想起小时侯大哥带着他们习武学字玩耍的情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心中其实知道那答案,只感到一阵心寒和疲惫。还好,自己还有一个贴心的妹妹啊!他想到这个,心中才涌起一股暖意,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随云,眼光中满含感激和情谊。      这个二哥啊!李随云微笑着回望他,然后静静关注起父亲来,见他把接下来的审判全交给了杜长老负责,自己在一旁冷冷看着,心中不由为他担心。      虽然,父亲的目光森冷,浑身气势凌人,坐着不发一言,只是眼光一扫便轻易震慑住了下面一些情绪激动的人们。似乎他根本没受到老大作为的影响,甚至听到杜长老陈述老大罪行时,也没瞧他一眼。      可李随云却发现父亲眼眸的深处隐藏着的深刻的痛苦,哀伤和矛盾,心中也跟着不好受起来,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李昊军后,飞快寻思着让他开心的办法。      最后审判时,将军冷冷说道:“我李卫国有二个儿子,就当只生了一个。”他停了一下,扫视全厅,沉声宣布:“一切按族规论处,先废去他武功关起来,待禀报老族长后,再即日处以死刑。”      刑堂的杜长老怕他以后后悔,忍不住劝说道:“族长,大公子这次是犯了大错,可是废去武功已经是对我们练武之人极重的处罚了。况且二公子这次也幸免大难,能不能饶大公子一命,让他面壁十年,反省自己的错误呢?”      将军毫不犹豫一摆手道:“族规就是族规,不能因为昊军是我的儿子,就比别人特殊。如果能用他一条命,换来我们李氏子弟的警醒,我也不会舍不得。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再劝!”      他这么一说,就成了定论,底下众人一听都惊若寒蝉,都没想到族长对自己的儿子也这样毫不留情。      “等一下!”一个女人的高呼声打破了平静。   李随云转头一瞧,大夫人身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快步而坚决地走进来。她发丝稍微有些凌乱,显然是急跑过来的。但是,她目光却冷厉异常,就似一把出鞘的利刀,让和她目光相触的人,除有限的几人外,都不禁别开视线。      李随云就是那有限的几人之中一个,冷冷地毫不畏怯地回视大夫人。大夫人盯着她,眼中闪烁着刻骨疯狂的仇恨。那仇恨是那样强烈明显!李卫怕她狗急跳墙伤害到小姐,冷然挡在了小姐身前。      大夫人对此不屑地冷笑,直直朝前走去,几步走到激动的李昊军身前,急切想去看儿子,却被龙长老和庞长老挡住了。李凤英跑到她身边。      “你想干什么?”将军这时发话了。   大夫人昂首,对上他目光,大声道:“那些事情不关军儿的事,全是我一手策划的。你要治罪,就治我的!”李凤英神色大惊,似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         “母亲,您不要这样!那些事全是我自己一人做的!!”李昊军急急申辩,看向将军急呼,“父亲,您别听母亲胡说!您快让她退下啊!”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军儿因为孝顺,才替我顶了所有罪名!”大夫人执意叫道,跪下来对将军哀求,“昊军是你的亲身儿子啊!所有错事都是我一人做下的。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怨言。我只求你,饶昊军一命啊!”      “父亲,二哥和四妹都安然无恙。求您宽恕大哥啊!”李凤英也跪下哭求,“大哥虽有错,但是罪不至于死啊!”      李随云冷冷看着大夫人母女的表演。想以这种方式来保全老大吗?真是伟大无私的母爱啊!可是,父亲会同意吗?留下李昊军这条毒蛇,让他将来某一天来咬二哥和她吗?不,就算父亲饶了他,她也绝不能放过他!      刑堂的杜长老看见将军沉默,便劝道:“族长,既然这些事另有罪魁祸首。那是不是该重新考虑大公子的罪责?”      将军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目光在李世安和李随云身上停留了一下,冷笑道:“就算死罪可恕,活罪也难逃!废了他武功,龙长老动手!”      “不,不要!”大夫人尖叫,疯狂冲向儿子,却被庞长老挡住。   李凤英傻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将军。      “啊--”一声凄厉惨叫。   众人听得心中发麻,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李昊军惨叫着,痛得青筋暴跳,面容扭曲,却被两人死死按住。他转头看向李世安和李随云,目光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深深的恨意。李世安也冷冷回瞪他。李随云却压根儿没理他,只是注意着父亲的情况。将军看到这种情形,眼中仅有的一点犹豫都没了,目光变得比寒冰还冷。      啪!大夫人突然侧倒,袖中落下一物。   “您怎么了?”李凤英吓得一把搂住母亲,发现她浑身僵冷,不由冲李卫怒吼,“来人啊,快把他抓起来啊!”      众人惊疑地看向李卫。李卫没有说话,只是高举右手,修长的手指中扣着五根闪光的细针。   “李卫,你有没有什么?”李随云心惊地看着他手中那些细若牛毛,却闪着蓝色光芒,显然涂了毒药的银针,害怕担忧地上下打量他。   “没事,所有毒针都被我截下了。”李卫摇头道。李随云不放心地替他切脉。    “这个女人,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李世安一阵后怕,喃喃自语。他相信那无声的毒针绝对有他的份!这女人想杀了他,四妹和五妹啊!      “还不拿下她!”将军快气疯了,食指颤抖地指着大夫人。      庞长老立刻照办。大夫人激烈反抗着,扯开嗓子疯狂笑道:“我杀了那小祸害!哈哈,我终于杀了她!我早该杀了她!哈哈,那个贱人和她女儿都被我杀——”      声音嘎然而止。大家再看时,惊骇地瞧见,将军蓦然出现在大夫人身前,右手紧卡住她咽喉,狠狠地质问:“云娘是你害死的?!”      李随云这时已经确定李卫无恙,听了这些话,突然想起云娘应该是这身体的生母,不由紧张地关注起事态的发展。      “父亲,你快放开母亲啊!”李凤英见母亲已被掐得翻白眼了,急得冲上来大叫,却被将军一掌推开。         将军稍放开一些大夫人,让她喘息了一下,再次逼问:“云娘是你害的?”语气阴森充满杀意。      大夫人也不知是不是神智真不清了,居然大笑道:“是啊,就是我杀的!李家只能是我儿子的。我才不会让那贱人生下儿子跟我儿子争呢!”仰头欢笑,“哈哈,我杀了所有人!现在,李家是我儿子的,是我儿子一个人的了!”      “很好。”将军咬牙道,点了她昏睡穴,扔到庞长老面前,“让她恢复清醒。”      庞长老拿着从大夫人身上掉下的铁管和从李卫那里拿到的银针,恨恨地报告:“族长,这女人刚才用机关试图暗杀二公子和四小姐,五小姐。针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大家闻言一片哗然。将军冷声命令:“我要她活着,一直活着!”   “是的,族长。”庞长老心领神会。        瞧着父亲铁青的脸色和他眼中燃烧的恨意,李随云不禁打了寒颤,相信大夫人必然会过得生不如死。      这个夜晚,将军府很不平静!   大房完了。李世安和李随云的势力却随之大涨,连李秀萍母女也跟着着受益。将军紧接着颁下了对文家的反击令,全面打击文家在安镇的一切势力。务必要把王室这一只不该伸出的手斩断。      传承千年的李氏家族,在安镇是绝对的霸主。往日,大家看到的李家势力其实只是巨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文家之前自以为有王室做靠山,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已经在安镇扎下了根。可是,当李氏家族的报复真正展开时,他们才发现面对李氏这只庞然巨兽,他们那一点点力量完全是螳臂挡车。      李家的行动自然瞒不过药师大人。但是,她却一点插手的意思也没有,只是问了太安一下这任晋王的表现,然后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京都的王族宗庙。      外面这一切争斗,都不关李随云多少事了。她只担心父亲因为大哥的事气坏了身子,又舍不得离开家人和李卫。今日下午,她才知道昨日秦欢和白玉堂离开了安镇。两人都给她送了信。只是她昨天忙救人都忙疯了,自然错过了这次送行,感到满心的歉意和遗憾。      如今仇怨已了,却轮到了离别啊!若二日后拜了药师大人为师,跟着她去了仙灵界,真不知何日能回来看亲友啊!她想起就心酸得发疼,完全没心思睡觉了,拉着李卫陪她一起在院中看星星。可是,天空乌云密布,哪有什么星光?她满心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小院,有一句没一句和李卫闲聊着,真想明日永远不到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了几次,所以晚了。结局还有一章,不知道今日来得及修完发上来不。如果太晚了,大家就别等了。 ☆、大结局下   大结局下      第二日,听说老大受不了自己变成废人的打击自杀了。李随云再顾不得自己那点小情绪,急急忙忙赶去探望父亲。      进了书房,她紧张四望,便见父亲背手站在窗前,似在眺望着远方,高大的身影透着浓浓的萧然和孤寂,顿时感到一阵心酸。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沉声道:“云儿,你来了啊!”声音有些沙哑。      李随云打起精神,仰头细察他,见他眉间有很深的川子纹,一双虎目夹着血丝,一点不似往日般精神。想着他前两日才为二哥担忧不眠,昨夜肯定又为大哥伤心难睡,她不禁更感到心痛和难过。      唉,其实最痛最伤心的是父亲啊!她快步小跑到他身边,亲热地拥抱他一下道:“是啊,父亲。”为了转移他情绪,便用轻松的语调道:“父亲,明日我就要拜护国公主殿下为师了。您看着吧,以后,我一定会像她老人家一样厉害!”      “你以后要用心跟着她老人家学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将军点了点头。      李随云抬头,冲他甜甜笑道:“父亲,您放心吧!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懂得照顾自己的。倒是您一天日理万机,才要好好保重自己呢!”      将军盯着她看好一会儿,目光犀利透彻,瞧得她都有些无措了,才叹息道:“云儿,不管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大哥的事,你都对我有所隐瞒啊!”      李随云顿感头皮发麻,“父亲,我——”了半天说不下去了。对于这点,她的确有愧于父亲。      将军看她那样,想了想无奈道:“你也不用多说了。你母亲很早就去了,我又一直忙于公务,没能很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些年,你在这个家里生活并不容易啊!”      李随云听了这话,心中一颤,眼圈不由发红,跪下激动说道:“父亲,您一直那么关爱我。真的,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都是女儿的不是!”      将军弯腰扶起她,感叹道:“你起来吧。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中,要想活得自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跟了护国公主殿下后,我也无法再帮你什么了,你自己要谨言慎行啊!”      “父亲,我清楚。”李随云点头乖乖道。      将军紧盯住她双眼,一字一句慢慢说到:“光清楚还不行,你还要时刻谨记,随时提醒自己。记得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吗?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依赖任何人。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云儿,你明白吗?”      李随云用心听着,听完后狠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她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子用心良苦的箴言。      第二天,李随云在拜师宴上一亮相,立即就惊艳了全场。只见她眉似远山,目如秋波,面若桃花,白玉发簪别着乌黑发髻,一身白色道袍随风飘舞,澄澈空灵,清丽绝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好一个飘渺如仙的女孩!大家心中都赞叹不已。对于大家的关注赞美,李随云并没有在意,只是尽量微笑着看向自己父兄和李卫,心中却一片酸涩。       将军父子看见这样的她,神色都有些惊讶。他们感觉她大不一样了,神情安静祥和,气质沉稳内敛,如夜空一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一片宁静,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      唉,这是一颗稀世的宝珠啊!世子神色复杂矛盾,有甜蜜又带着痛苦,似骄傲又有着失望,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竟然看痴了。明明,他早就窥到了她的夺目光彩,可偏偏最后还是和她失之交臂啊!      李卫痴望着小姐的背影,心中既为她骄傲,又充满了难舍的苦痛。冷云见状,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义弟,男儿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怎能为一个女人神伤啊?你想,天下的好女孩多的是——”在他冰寒的瞪视下,不得不收了声。        李家的长老们知悉了药师大人的身份后,都笑逐颜开,乐见其成,暗叹族长真是好福气。虽然,儿子不争气,可女儿却为他挣够了脸面,让他风光无限啊!      将军看着李随云,心中既骄傲自豪,又酸涩难舍。唉,儿女们都长成了,他也老了啊!      不论旁人怎么看,药师大人对李随云这个徒弟非常满意,受了她三拜后,高兴得喝下了她敬上的拜师茶,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然后,她笑着扶起李随云,一挥手让幽冥捧上了个方形的木盘。      旁观人看见木盘上银光灿灿的胸甲都议论纷纷,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怎么这样光华流转。偏偏药师大人并没有解释背心的具体功用,只淡淡说道:“这件胸甲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你穿着正好防身。”      李随云却见胸甲上面灵气弥漫,知道定是个好宝贝,恭敬得双手接过。护国公主殿下送出的东西怎会平常?旁人的好奇心越发浓烈了,都紧盯着她。她用手一摸,只觉入手冰凉滑腻,非丝非麻,又轻若薄纸,心中越发喜欢。      世子也走上前来,强打起笑脸,客气地祝贺了李随云一番,代表贤王府送上一份厚厚的礼单。李随云只看了第一页礼单上写的黄金五十万两,南海红珊瑚百对,明珠百箱,上等骏马万匹.......光是这些礼物就赶得上家族几个月的收入了。这份礼实在厚重,不过对她吸引不大。于是只看了一眼,就交给了一旁的父亲,倒是让将军很是惊喜。      热闹的拜师宴继续进行着,不过宴会的两个主角却在礼成后,就提前离开了会场,留下世子和将军府中一干人等,继续交流着感情,气氛反倒越发热烈起来。      和拜师宴的喧嚣热闹相比,小竹屋里就冷清多了。师徒两人坐在蒲团上,欣赏着屋外宁静的竹林风光,静静品着茶水,一种无声的默契流转在她们之间。      一会儿,药师大人品了一口香茶,抬眼微笑着问:“随云,你真的想跟我去仙灵界吗?”   “师傅,我——”李随云面对她透彻人心的目光,说不出甘愿的话来,只觉口中的香茶瞬间变得苦涩。   “你舍不得李卫对不对?”药师大人再问。   李随云自知无法在她面前隐瞒,只能乖乖点头,无措地放下茶杯,忐忑不安地想着她这话的用意,大拇指不断地摩擦食指关节。      “这世间人与人的缘分很奇怪,不可勉强,却也无法逃避。我们之间就有师徒缘分,不是吗?”药师大人望着窗外,状似感概。      李随云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只能点头道:“是啊,师傅!”      药师大人转过头来,紧盯住她双眸,突然问:“你老实告诉为师,你到底是愿意留在尘世,还是去仙灵界呢?”      李随云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被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嚅嚅不安地问:“师傅,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用多心,只管大胆回答我这个问题。”药师大人道。      难道,师傅会让她呆在尘世?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不由想起李卫,鼓起了浑身勇气道:“师傅,其实——我更想呆在尘世。”停了一下又道,“但是,我也想学习道法。”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贪心。可是,这的确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药师大人失笑道:“这世间哪有这种好事?呆在尘世中,你就不怕道法进展缓慢吗?要知道,百年一晃而过,如果你始终无法筑基,进入修仙的门槛,修仙就是一场空啊!”      李随云听到留下有门,赶紧说:“师傅,我一定会努力筑基。我想修道也是修心。我的心还留在这里,就算人去了仙灵界,心也始终挂着这里。”可怜兮兮地求肯,“师傅,我能不能晚些年,待了结这尘世的牵挂,再入仙灵界啊?”      “看来,你还是想留下。”药师大人平静地道,对外吩咐,“让李卫进来。”李随云一听,心立即提到嗓子眼了。她感到好害怕和担心,难道师傅恼了她,因此要对李卫不利吗?      等李卫拜见后,药师大人直接指着李随云道:“李卫,她因为舍不得你,不想跟我去仙灵界修仙,你怎么说?”   李卫一听大惊,忙跪下道:“前辈,小姐年幼不懂事,您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啊!”   “那你觉得,她该怎么做?”药师大人笑问。   “自然是跟前辈去仙灵界!”李卫抬头,毫不犹豫答道。李随云见状,明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心中仍然免不了酸涩。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她若去了仙灵界,你也许今生都无法跟她在一起了。”药师大人提高了声音,“这样,你仍想她去仙灵界吗?”         “是的!”李卫斩钉截铁应道。李随云听得色变心颤,什么今生无法在一起,师傅到底想做什么呀?   “你不后悔?”药师大人紧盯着李卫。    “晚辈不悔。”李卫坦然回视。   “你是不是已经放弃她了?”药师大人眼眸微眯,流转着常人难见的绿光。    李随云闻言,瞪大眼静待着,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却清晰听见李卫说:“晚辈没有放弃,也永远不会放弃!等晚辈晋级先天后,就去仙灵界找小姐!!”      她如闻仙语,一时高兴极了,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热泪夺眶而出,眼中只剩下他的身影。若不是还剩下一点理智,她此时已经大哭着扑入他怀中了。      药师大人又说了一会儿,然后连呼了李随云三声,却见她就似失了魂一样,只是痴望着李卫,摇头叹道:“真是冤孽啊!”玉指遥点她眉心。      李随云感到眉心一凉,陡然清醒过来,这才记起这在哪里,赶紧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忙跪在李卫身旁道:“师傅,请恕徒儿刚才失神了。”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你完全都没听见了哦?”药师大人无奈地问。    李随云心中着急,赶忙大声请罪。药师大人挥手道:“好了,既然你一心想呆在尘世,我便成全你们吧。”      什么?李随云被巨大的惊喜砸在头上,一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置信地转头望向李卫,却见他喜形于色地朝她不住点头,眼角挂着兴奋的眼泪。      “为什么呢?”她不觉脱口而出,感到这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了。   “这也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药师大人笑道,为他们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修仙之人都梦寐以求一种叫“灵契物”的东西。因为,他(或她)只要找到这种“灵契物”,修行就会变得无比顺利。可是,这灵契物并不是某一种固定的东西。它可以是一朵花,一块石头,一种动物,当然也可能是一个人,完全因人而异,根本没有一个固定标准。      因此,无数修仙人无法找不到自己的灵契物。而修仙史上记载的,寥寥几个幸运找到自己灵契物的人,最后无一不成了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而李随云的灵契物刚好是李卫。这实在是让人惊喜无比大发现。而这情况最早是幽冥看他们画符时发现的,再经药师大人亲自鉴定确认。      “这么说,我和李卫注定该在一起!”李随云听得眼睛发亮,无法自已地欢笑。      药师大人点头笑道:“是啊,既然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又怎好拆散你们呢?目前,李卫不适合去仙灵界。你又这么舍不得他。这样,你们还是暂时呆在尘世间好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成全!”李随云忙不迭地道谢,喜得连磕几个响头。李卫和她一样,都有点兴奋得找不找到北了。      “可是,你们千万不能因此,而放松修行啊!”药师大人叮嘱。    “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再努力的!”李随云满口答应。李卫认真道:“不敢有一日松懈。”       “好了,你们出去吧。明日再来吧。”药师大人道。她估计这俩个小家伙现在心情太兴奋了,恐怕听不进任何话了。还不如明日再仔细交待他们修行的事情。      李随云和李卫满心欢喜地告退。下了翠屏山,两人再无顾及,就似飞出笼子的鸟一样,欢喜得都快疯了,一心只想回家欢庆。      因此,李卫等不及坐将军府的马车,直接背着心爱的小姐,运起十成轻功在山间飞奔。他见山间枫叶红似火,自已完全被阳光包裹,听着小姐的欢笑声,只觉得心中光明一片,身体里好像有盛不下的快乐,乘着凉爽的秋风得意得快飞起来了。      而李随云喜眉笑眼地伏在他背上,欢快地大声歌唱。因为太欢畅了,歌曲完全走调了。可她全然不在乎,笑呵呵瞧瞧左右,觉得眼前一闪而过的花朵都在对她欢笑;看看苍天,白云也似她这般快乐无忧。她觉得阳光把他们融为了一体,心中乐极了,只想纵情欢唱。因而,歌声和笑声越发响亮。      后记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最重大的莫过于现任晋王的退位和新晋王的继任了。据说,这任晋王突染疾病,无法处理朝政,才把位子传给了自己儿子。但是,也有说是因为这位晋王心高才疏,骄奢淫逸,插手边疆四镇的事情,引得国土不安,朝野动荡,才被王室宗族联名赶下了王位。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封信——一封从安镇送往王族宗庙的信。      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好几个依附王族的大家族比如文氏,姜氏等,因而势力大减,从此一蹶不振,沦为三流的小家族。这也不过留给人们一些笑谈。      安镇的将军府恢复了平静。李昊军死了。李凤英远嫁他乡。而大夫人据说病养在药堂某个地方,从此再未在人前出现过。      二夫人本以为自己能够当家做主。谁知道,将军把管家的权利完全交给了二媳妇,也就是李世安的新娶的妻子。因为自己婚姻的失败,将军给了儿子很大的择偶权,并没有如自己父亲那样,横加干涉儿子的婚姻。所以,李世安娶到了合自己心意的,贤惠又能干的好妻子。夫妻俩生活过得融洽。而将军也渐渐把家族事务交给二儿子,自己过上了清闲的日子,准备冲击先天武学境界。      至于李随云和李卫的生活就更幸福了。药师大人把翠屏山的王室别院送给了她,作为她修炼的场所。还把幽冥留下来,教导她基础道法和李卫武功。不过,药师大人也为他们规定了严格的学习任务,每过一个月就和他们联系,考察他们学习的进度。让药师大人满意的是俩人的成绩远超她预想。      李随云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认真学习道法,闲暇时间便炼药学武,或是回家陪伴父亲,有时也和李卫一起出外游历,感觉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李卫的生活却比她紧张多了,一心想要快点晋级先天。因为,这样才可以娶心爱的小姐为妻。这既是药师大人对他的规定,也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标。五年后,他终于得偿所愿,晋级先天,年仅二十三岁,可算是史上最年轻的先天武者。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两人分别个十年八年再重逢的。但是,想一想,写书看书不就是为了一个高兴吗?所以,还是改成了这个看起来俗套的欢喜结局,希望大家能喜欢。下一篇文准备写美食欢乐小白文,目的还是为了让大家看得轻松,看得高兴。大家收藏一下作者,看专栏就能知道唐忆最近动向。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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