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举世无双》全集 作者:sky毛毛虫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对立而坐…… |施主,佛曰你身带戾气 |和尚,师太说桃花半开 |施主,贫僧要前去与佛祖共禅经了 |和尚,其实我也觉得师太屋里的佛祖更帅些 ………… 第一章 [穿越重生](修) :童年(Childhood Memory) 第一章 【穿越重生】 好冷,真的好冷,骨头都在打颤。满山的皑皑白雪迎岑着一点颤抖的翠绿。那抹小小的翠绿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晶亮的双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略显迷茫。这里是……雪?不对,即使入了秋,天也转凉了不少,也不至于下雪,目测了下积雪的厚度,绝不是一日而成,寒风微扶,欧阳皣抖了下,彻骨的寒冷立刻散遍全身,微疼,疼?欧阳皣皱皱好看的秀眉,自己明明已经中弹身亡,那一枪……欧阳皣苦涩的笑笑抬起早已毫无知觉的手扶上心口,咦?不疼,没有?欧阳皣扯开衣领,一片白皙,怎么?怎么会?等等,手怎么变小了,还有这衣服,古装?这……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皣艰难的站了起来僵硬的身体看起来更显瘦弱。欧阳皣上下看了看明显小很多的身体,没由来得恐慌,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美国刚研制的秘密武器,能让人缩小(柯南看多了……)又一阵寒风,让欧阳皣清醒了许多,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特工的本能让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恢复体能,这里实在太冷。欧阳皣艰难的迈开步子,身体每个骨骸都透露着疲惫,每一步都是靠自己超乎常人的意志在坚持终于在欧阳皣快以为要葬身雪山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山洞。欧阳皣慢慢的挪了过去,狭窄的山洞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山洞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让欧阳皣有了点慰藉,欧阳皣打量着山洞,山洞还挺深,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堆树枝,旁边还有一堆干草,墙角是两个打火石,还有一个破罐子,看来应该是猎人捕猎休息的地方。 欧阳皣不由得庆幸,欧阳皣是特工,对于野外生存就像家常便饭一样,除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之外,还是顺利的架起了火,破罐子里的雪水已经开始融化冒着滋滋的热气,欧阳皣慢慢的搓揉着冻硬的双腿,等着身体慢慢的回温。 欧阳皣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这身体很有问题,要不是左肩的蝴蝶胎记还在,欧阳皣绝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的身体,由于身份的原因出过很多任务受过很多伤,身体上留过不少大的小的疤痕,欧阳皣检查过这身体,白皙无暇,妖娆的身姿明显小了许多,这个身体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这头发也太长了一点及腰的长发,质料上等的丝绸古装,欧阳皣望了望白皑皑的雪,眉头攒了起来,这些超乎自然,违背科学的现象,无一不显示了网络流行的两个字——穿越,还魂穿。 欧阳皣苦笑了一下,秀眸一暗,那一枪,正中心脏,必死无疑,蠃,果然还是如此,一切都结束了,也许是上天的眷顾,给了自己重生的生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活下去。 洞里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着,欧阳皣蜷缩在干草堆里,额上已有细细的汗珠,眉头紧皱着,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这是……“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欧阳皣撑坐起来,盘腿打坐。欧阳皣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身体像是在火炉里烘烤一样滚烫的痛,每个细胞入针扎般的难受。“噗”欧阳皣无力的擦擦嘴角的血渍,黑色的血印着篝火更显阴寒,这毒似是埋藏已久。 刚从鬼门关转一圈的身体还很虚弱,欧阳皣簌簌口,又喝了一点热水,才靠在干草堆上歇息,等着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欧阳皣卷起左臂衣袖,腕处果然有一个细小的红点。白皙纤细的手指抚着腕处的银镯,寒光一闪,一柄细小的尖刀竟泛着寒意,指尖微动,手臂粗的干木,整齐断裂。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竟有高深内力,而且掩藏极深。身上虽是普普通通的丝绸,但只有欧阳皣知道这件衣服的不俗。平平常常的袖口就有十根特制金线,杀人无形。尽百余跟淬了毒的细针,见血封侯。桃花纹的腰间有把肖铁如泥的软剑,发间的木簪淬的毒药,估计毒死一队特种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文文弱弱的小女孩即使是自己都不一定会怀疑她的威胁性,伪装很强大。 不管她是千金小姐也好,暗格杀手也罢,先填饱肚子才是真理。欧阳皣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开始巡查这洞里会不会有猎户好心留下的干粮。也许是下雪的原因,墙壁有点湿湿的。欧阳皣把整个洞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只蚂蚁都没有。欧阳皣无力的看着洞外更加肆虐的大雪,现在出去无疑是送死。看来只能等身体恢复了才能出去。现在只能忍着。咕~ 欧阳皣撑着洞底的墙壁挪回火堆旁,一阵细小的温暖扶过微湿的手心。这里有风。欧阳皣又仔细的在墙壁上摸索,果然有小股的暖风从岩壁透了过来,清淡的秀眸闪过一丝惊喜。欧阳皣起身打量了整个山洞,摸了摸两面的温度,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有点细微的差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别有洞天,或许还会有温泉。 欧阳皣转身点了把篝火仔细的寻找开关,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凸处停下来。欧阳皣轻轻地转动那块石头,显然很久没有开过,石头有点涩,输了点内力石头动了起来,接着一阵轰轰的声,石门缓缓的打开,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门内的空间,是一个狭长的过道,倒像是人工开凿的。欧阳皣拾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扔了进去。“咻咻咻咻”五秒钟之内,刚刚还幽静的过道此时的墙上地下布满了寒光闪闪的箭羽。欧阳皣擦拭掉额间的冷汗,吐了口气 “叮”寒光闪过,没入墙内的箭羽,箭尾颤抖。--||欧阳皣生生收住欲抬起的脚,险些抽筋。 一分钟过去了,欧阳皣才小心的走进去,一步一进的靠近那根没墙一寸的箭羽,瞟过箭头的锈斑,欧阳皣一头黑线。 知道危险暂时过去,借着火光欧阳皣慢慢的走进过道,不足二十米的竟然有进千把箭羽。过道尽头竟是一个宽阔的石洞。欧阳皣拿着火把扫了下,没有发现机关,欧阳皣打量着整个石洞很潮湿,除了里面的一个洞口,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欧阳皣没有耽搁走进洞口,仔细观察,这个洞尽然是下坡式的。难道这里是什么地下宝藏?或者是谁的墓穴?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会不会不太礼貌。欧阳皣也只是想了下,已经决定进来,就不会退缩。 洞里很湿,欧阳皣还是寻了块石头扔了进去,等了一分钟没有动静。即使没有机关,欧阳皣还是万分警惕的走进去,前面的经历还是历历在目。 才走了几步欧阳皣就感觉到路的坡度越来越陡了,走的更加小心了。尽管如此,欧阳皣还是在“刺溜”一声后滑了下去。火把在欧阳皣滑倒时就已经熄灭,欧阳皣只能凭感觉,避过容易受伤的部分。黑暗中时间会更显漫长,欧阳皣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羸弱的身体早已青紫一片。在欧阳皣快受不住喷血之际,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欧阳皣顿时神经紧绷,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冲出洞口瞬间,欧阳皣本能的紧缩身体,贴紧墙壁。“刺啦”左臂一阵火辣,欧阳皣大呼口气,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欧阳皣躺在地上已经提不起一丁点的力气,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瞬间多么惊险。即使避开了,欧阳皣依然能感觉到那透进心脾的寒意。好险,只差一点。 欧阳皣动了动身体,才慢慢的爬起来,身体还在轻轻发抖。欧阳皣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山洞,洞顶的夜明珠将整个洞照的如白昼。欧阳皣环视一周,这根本就是一个大的石屋,石屋摆设很简单。欧阳皣正前方是一个天然石桌,四周有几个石墩。石桌前是一个修整的大石床。整个石屋修砌的很平整。石屋是个封闭的空间,除了刚掉下来的洞口,没有其他的出口。欧阳皣撕下裙角,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便开始寻找出口。欧阳皣沿着墙壁轻轻敲打,发现右手边墙有些微恙。欧阳皣推了下,墙面没有任何动静。欧阳皣知道这种墙壁很厚,欧阳皣提起内力慢慢推动,墙壁果然缓缓的动了起来,细碎的石粒噼里啪啦的落了欧阳皣一身。随着推动半米厚的墙壁终于露出一人大的缝。涓涓流水声应声入耳。欧阳皣收手钻了出去,一时被眼前的景色晃住了眼。 第二章 [谷中仙境] 遍地葱郁,红馨点点,蝶舞萦绕,潺潺流水尽是暖暖春/色,飘飘暧暧竟是朦胧妖娆…… “咚”身后一声巨响才让早已呆愣的欧阳皣回过神来。身后的石门已经合上,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嵌缝。 抬脚迈向前,漫步花丛,芳草的清新,夹杂着万紫千红的幽香,穿过蓓蕾,全身不由得舒展了开来,百骼无不舒爽清新。置身之中,竟有种晃在仙境的错觉。外面白雪皑皑没想到这里竟是人间仙境般的春意。欧阳皣走至河边,拘一捧水,水竟然是温的。 欧阳皣蹲下想洗洗一路的风尘,却被水里倒影惊呆。唇红齿白,娇嫩欲滴,白雪额言,凤目流转,双颊青紫,叠叠起起,竟是满脸痘疮。欧阳皣不由一叹,没想到竟是毁了容,看着像是有些时日了。倒是清亮的眼眸和自己前一世很是相像。欧阳皣本是洒脱之人,尽管容貌尽毁,除了初始惊讶,也无所谓。毕竟脸也不能当饭吃。 欧阳皣洗把脸沿河而上,既然河水带春,上面必定会有温泉。果然不到百米就有一个圆湖,薄雾袅袅,还有淡淡花香。果然人间仙境。 欧阳皣毫不客气的扒光衣服踏入温泉,暖流顿时流变全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立时也变的舒舒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欧阳皣将全身的洗了个遍,无意识的哼着歌,舒舒服服的泡起温泉。欧阳皣泡过很多温泉,不得不说,这个才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纯绿色的天然温泉。古代就是这点好,空气好环境好,这种天然温泉更是比现代强上百倍。 欧阳皣从没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过,尽管前世26岁,即使冷血无情的杀手,此时也露出了孩子的本性。欧阳皣像只美人鱼在湖里自由的游来游去,银铃般的笑声未成中断过。 “哗”如清水芙蓉般,雪白凝脂,墨发萦绕,玲珑身躯若隐若现,份外诱人。 “果然还是古代才有的仙境啊”莺声轻语,竟与此情此景相溶相墨。欧阳皣仰躺着划水,窈窕若隐若现,伴着水中涟漪,沁人心脾般的唯美。 欧阳皣突然停住朝里岸划去。刚刚被温泉的雾气遮挡住竟然没有看见这里有棵果树,红彤彤的果实竟然有鸡蛋那么大,份外诱人。在欧阳皣映像中红色果实就是成熟的果实。足尖轻点,瞬间,未及散开的涟漪,飘飘再次散开。欧阳皣幸福的靠在水里的石壁上,手里已经多出四个娇艳欲滴的果实。欧阳皣忍不住咬了一口,恩,味美多汁,淡淡香甜,简直舒爽到欧阳皣的心口里。 不过秒秒间,四个果实就进了肚子。欧阳皣拍拍饱饱的肚皮,舒服的倚在大石上,闭目养神。昏昏沉沉中,欧阳皣终于睡着了。然就在此时,欧阳皣身上泛起淡淡红光,几乎讲她整个包裹,忽又变成黑色,又转成红色。而她身上的伤痕正以肉眼看的见得速度愈合。不过眨眼间,全身的青紫竟全已消失不见,白皙肌肤,吹弹可破。 欧阳皣的骨骸也正以飞速转变,即使在水中依然感觉出,她身体正在抽长,墨发华顺光亮的垂在身旁。此时的欧阳皣即使容貌凄惨,亦不影响她仙般的圣洁唯美。只是微黄面颊与更显白皙的肌肤有丝莫名的怪异。 郁郁葱葱林间,一片祥和安宁,阳光的折射,整个林间立时温暖了起来。 忽然一道极快的白影闪过,还未及你反应过来,又一道白影扑了上去。顿时一阵扑翅乱舞,惊鸿一片。 欧阳皣一头黑线的揪起这只大刺咧咧趴在自己敏感部位的白球球。“吱吱吱吱”小白球不满的挥舞着小爪。黑楸楸的小眼睛亮闪闪的控诉着某女的暴力行为。欧阳皣无视它的控诉,随手一丢,小家伙以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在某女哼完几首清新小调,摘了几朵鲜嫩小花才“哗”一声掉进温泉。 芳馨幽淡,沾着清晨的露珠,又添了分清新爽朗。微风拂面,青丝清扬,白衣迎身,少女轻嗅着一点粉嫩,嘴角一勾,眉眼含春,白皙面颊,淡雅中说不出了灵动圣洁。欧阳皣脚尖一点又倚在了树上,白皙无暇的玉足轻荡,清扬飘逸。淡粉小花在如玉葱指间转动。欧阳皣叼起小花,双手枕在脑后仰面朝天,不由感叹生活的美好。 自从吃了那几个鲜嫩的红果,欧阳皣发现自己脱胎换骨了一样。脸上恐怖的面容整个撕下来的时候欧阳皣也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在古代竟然会有如此精致的人皮面具,跟肌肤完全融合,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足。若不是红果改变的体制,欧阳皣这个国际第一人,也会被蒙骗过去。恢复的面容竟然和自己上一世有七八分相象。经过红果改变的体制面容更精致,淡雅出尘,自己初见也被震撼一下。上一世容貌是如何的出众夺目自己是知道,没想到这副面容竟比上世更夺目了几分,倾国倾城。 也就在欧阳皣感慨上帝太不公时,一团嫣红就那么华丽丽光灿灿的飞进……额……准确是砸进了这个神圣的温泉。诡异红色立时晕散开来。欧阳皣恼怒的揪起那团球准备来个抛物线时,对上了那黑漆漆的小眼,竟然就鬼使神差的收住了手,顺便救活了它。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欧阳皣原以为救活它,这小家伙就会哪来哪去,没想到这下竟赖上了她。她上哪它都跟哪。这样的抛物线每天上演,小白球依然不怕死的往上扑。 欧阳皣侧头看着怕再被丢下水而趴在旁边树枝的小白球委屈的眼睛,一阵无语。欧阳皣好笑的摸摸小白球的脑袋说:“我要出山了,没法带着你怎么办?” 正享受着头顶的温暖,小白球黑亮小眼睛晕起一片雾来,身体也开始颤抖。我见犹怜。 一声轻笑溢了出来,欧阳皣笑眯眯的拍拍小白球的脑袋,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那你就跟着我吧。”话音刚落,小白球就扑进欧阳皣怀里“吱吱”表示对新主人的喜爱。既然来了,就应该好好看看,不然多枉费这一穿。 ——————————偶是黑线分界线—————————— 第三章 [异世救人] 欧阳皣在迷了三次路之后才在傍晚时分找到一条小道,肩上的小黑(小白球其实在欧阳皣错误的认知里一直把它当做不像猫的猫……)还在呼呼大睡。欧阳皣撕了裙角一角在脸上围了个面纱,才踏步沿着小道走。天也快黑了,欧阳皣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村庄。小黑已经睡醒了,也许饿了,自己钻进欧阳皣的包袱里找果子。 天色暗了下来,欧阳皣还是决定在这露宿一宿明天天明在赶路,欧阳皣称着天未全黑拾了些枯枝燃了起来。吃了几粒果子,天已经黑了下来。欧阳皣倚在树干上准备假寐一会,怀里的小黑突然站了起来,警惕的盯着身后,亮晶晶的小眼睛此时也露着寒光。欧阳皣拍拍小黑的脑袋让它不要紧张。欧阳皣当然也感觉到了动静,脚步虚浮,乱而不散,忽轻忽重。此人身受重伤,绝走不过五步。 一步、二步、三步、四步、…… 欧阳皣勾唇一笑,果然不出所料。欧阳皣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点着小黑昏昏沉沉的脑袋晓得更甜了:“小黑,我们去看看在古代遇到的第一个人。”不管小黑兴趣缺缺的目光,提步朝着那声音走去 。 昏昏沉沉,四周一片黑暗,眼前突然一片血红,一个又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双瞳也染了血色,都是血,到处都是血…… “你还好吗?”清凉冷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所有的血色混沌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是谁?是死了吗? “这么想死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仿佛就在耳边,清冷却透心入肺,很舒服。暗崎努力睁开眼睛,清凉无尘的双眸就那么撞入眼睑,心也就那么的轻颤了一下,一时竟入了神。 欧阳皣看着刚转醒的人,呆呆傻傻,不由攒起了眉。莫不是伤太重伤坏了脑子,难道烧糊涂了?欧阳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额头的柔软带着点微凉让暗崎回过神来,听到一声轻喃:“明明退烧了,莫不是真伤了脑袋。” 纤细小手又扶上了自己的额头探了探,即使面纱遮住她的容颜,眼底流露的一丝迷惑,煞是夺目。暗崎轻咳一声掩饰了尴尬,欲起身,胸口顿时传来钻心的痛,闷哼一声又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你伤很重,不要乱动。”欧阳皣看他一系列的动作,不由好心提醒他。 暗崎重重喘了口气平复刚刚痛,对上眼前丽人道:“是你救了我?” “刚好路过,就捡了回来。”欧阳皣边说边拿起毛巾拭去了暗崎因疼痛而流出的汗,动作自然娴熟。暗崎脸颊微红,心底流过一丝暖流,而忽略了某人的用词。 “谢过小姐救命之恩,不知此为何处?”暗崎身受重伤能活过来已是万幸,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几日,却不想因此连累她。 欧阳皣看出了他的想法,转身走到桌边喝了杯茶,又倒了一杯走到床边,小心的扶起暗崎靠坐床边,把水递给他,刚退下的红晕又在脸上炸开。 “你昏睡了三天。这里是日曜城。日晖客栈,费用是你的银子。”接回杯子,欧阳皣简洁明了的概述重点。在暗崎昏睡的三天欧阳皣早已向小二哥了解了这里的局势。在这时空有六国接壤而据。临日国也就是欧阳皣现在所处的国家。临日国以东是曦升国(这名字……黑线||)。以南南轩国与银月国。南轩国以西南是朝祈国。以西是雪川国。临日国以经济,农业为主,地处要道,贸易发达。是六国最为繁华的国家。曦升国以平原为主,农业发达。而南轩国则畜牧农业为主。银月国是江南风景秀丽,商农为主。雪川国高山为主,常年严寒,但资源丰富。朝祈国,一面临海,渔业,水果产业发达。六国以曦升国面积最大,临日国最繁荣富饶。临日国新皇刚即位两年,一年之内平定内乱,改商农并进。经济也迅猛发展,看着繁荣景象,欧阳皣皣不由不赞叹。问皇帝姓名小二哥打死不说,大不敬,大不敬。欧阳皣一阵无语只知皇姓临轩。 欧阳皣背着暗崎走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这个日曜城。自己身无分文,就摸出了暗崎的腰包,里面有些银两(欧阳皣对古代钱没有什么概念,这个有些已经够普通人家用好几年)。虽然被古朴的街道和人狠狠地雷了下。欧阳皣还是尽快找了个客栈,安排好他,扔给小二哥一锭银子,让他买了几套衣物。给两人换上,其实欧阳皣现在身上是白色男装,因不会打理头发,随意披散着,说不出的慵懒迷人。才让暗崎认出了女儿身。 暗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着中衣,原先衣服早已不见。难道是她给我换的衣物,脸上又炸开了红扑扑的脸颊仿佛能滴出血来,眼神躲躲闪闪,俊朗线条立时可爱了几分。 暗崎支支吾吾开口:“在……在下的衣……服……” “我换的。”话未说完就被欧阳皣坦然接过。 脖子也红了起来,声音更是结巴了起来:“谢谢……小……小姐,我……我……”抬头迅速望了眼正悠然喝茶的欧阳皣,又迅速低下了头“小姐放……放心,在下会负责任的,伤好之后,定会娶小姐过门。”最后头便抬起来看向欧阳皣,眼底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噗”欧阳皣刚入喉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接着是一阵巨咳“咳咳咳咳咳咳” 暗崎以为吓到她欲起身,身体却动不了,只能出口相问:“小姐,你……你没事吧?在下……在下是认真的。” 欧阳皣一头黑线看着暗崎道:“救你只是医者本职,暗公子多虑了。” 听着欧阳皣的拒绝,暗崎没由来的一阵失落,暗崎想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样的确有些冒失,不由一阵懊恼道:“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不知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白華,皣。” 暗崎微愣了下不由莞尔:“膏之沃着其光皣。倒是个好字。” (以下皣=欧阳皣,黑不溜秋飘过……) 皣怕暗崎再出什么惊人之语,直接点昏了他。便携小黑潇洒出门。 “呦!这位客官可起得真早啊!想吃点啥?”刚下楼就迎上小二哥热情的招呼。 “随便几个小菜,一壶茶。” “好嘞!”小二哥领声去了。 此时也不过□点钟,店里还很冷清寥寥几人。皣捡了个对门的位置。青丝随意的挽在脑后,白衣若仙,虽容貌平平(皣的易容术可是连蠃都认不出),举手投足一股慵懒之气还是让店里零星几人不由得竟看得痴了。心里不由暗赞:好一个翩翩公子! “客官您的小菜来了!”知道小二哥一声吆喝众人这才灵魂归体。 皣在十几双打探的目光下,安然的吃了点不太合胃口的早餐。唤来小二哥结了帐后出了门,无需置疑银子还是房里昏睡的某人的。 唉!这古代饭菜实在入不了口,嚼而无味,色泽暗淡,入口有点苦涩。这对于嘴刁的皣就是折磨。以前在家蠃不知从哪学了一身的厨艺,虽不是极其美味,却极符皣的胃口,所以除了皣的饭菜,别人做的都对不了她的口味。习惯一旦养成就如影随形。皣,抬首望着碧空如洗的天,心里突然空落落的。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眸…… 第四章 [白衣出尘] 皣随手捞了个人打听了道,轻摇扇宇风度翩翩往市集闲步走去。日曜城还算繁华,发达的商品贸易使得虽远离京城亦如此繁荣。市集早已人头顶簇,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虽不喜热闹,第一次走在古代的街道上,皣还是心情颇好。看到手工糖人,也好奇的停步。捏小面人,也欢喜的买了两个,一个威风凛凛,一个翩翩文雅的两人。听那老伯说,这一个是临日国的护国大将军萧逸,一个是当朝宰相上官硕。随新皇平内乱,攘外敌,修堤坝,救灾民。一文一武深得民心。 皣信步遛着街,风姿卓越,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的贵气立时夺了众人目。小姑娘们个个含羞答答,媚眼横飞,恨不得当场扑上去。皣接过面人,不由勾唇一笑,引起尖叫声一片,姑娘们恨不得自己就是她手里的面人。若是那笑是对着自己,就是立刻死也甘愿了。 皣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轰动,起步踏入了一间琢玉店。脚刚进店,掌柜的早已屁颠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小店玉器种类齐全,是日曜最好的一家。公子可随意挑选。”掌柜的紧紧盯着走到柜台的皣,双眼冒元宝,衣着华丽气质高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哇哈哈银子银子啊!未等掌柜心的呼唤结束,一阵霹雳乓啷,扑面脂粉夺门而入。站在门口的掌柜的被撞不知东南西北。一时小小玉器店挤满了人,准确说是女人。个个含羞答答的看着正挑选玉器的白衣公子。 皣拿起一个翡翠玉簪看看,很一般,撇撇嘴,又放下,走里两步继续挑着顺眼的。 身后顿时又是一番人仰马翻,个个争先恐后的欲抢到刚刚被皣放下的玉簪。他摸过的!摸过的!掌柜的终于在被踩过六脚,挨过三拳后顺利的挤进了柜台。 “掌柜的这个我要了!” “我要我要!” “老头,给本姑娘包起来!” “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吞了口唾沫,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腿开始打颤了。咕咚、比我们家母老虎还恐怖。 掌柜的颤抖的拿起翡翠玉簪:“姑娘们,说……说的可是这个?” “就是它,我要了!” “快给本姑娘包起来!” “多少钱,本姑娘给你双倍。”又是一场唾沫横飞。 掌柜的一听双倍立马眼冒元宝,嘿嘿奸笑,商人本质立显无疑:“姑娘们眼光真是独到哇!这个翡翠玉簪可是上等的好玉啊!” “哪那么多废话,到底多少钱?” “就是就是” “多少我都要了!” 掌柜的一抹满脸的唾沫,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十两。”嘿嘿~不到一两一下就翻了十倍。 “十两我包了!” “二十两给我!” “二十五两卖我!” “五十两!” “一百两!” ……一个小小的拍卖会就这么激烈的展开了,而始作俑者早飘门朝着碧波湖去了。听传闻,这枚玉簪,竟以白银一千两被盐商的林家小姐买走。掌柜的两撇小胡子乐的翘上了天。在后来整个日曜城满城姑娘都流行起来翡翠玉簪。小面人也被疯狂抢购。皆因他喜欢。 磷光闪烁,微风拂过带起点点凉意,天开始回暖,碧草清波,几叶轻舟,柳芽娇嫩。白衣立于湖边,轻摇折扇,青丝飘扬,说不出的飘逸。皣收了折扇,双手置于身后,感受着此刻的宁静,胸口的烦闷也平息了不少。 不知不觉竟在这异世过了两个多月,以前一出任务离家一两个月的时候,就会告诉蠃去出差。然后蠃就会嘟起嘴,满脸的不爽,央着带着他。应着给他买礼物,并保证回来后陪他去旅游才答应在家里。后来蠃房间的礼物也越来越多,而不知何时蠃竟也学会了高超的厨艺。每每回到家里都是一桌丰盛的大餐等着她,再来个大大的拥抱,轻轻在耳边说:“欢迎回家。”温暖而幸福。 蠃总是这样温暖。 孤立的身影,淡淡的忧伤,心莫名的跟着揪起,酸酸涩涩,让人只想把她拥入怀里,予以温暖。放下帷幔,上官硕抚上心口,尽满是心疼,心疼那飘渺忧伤的双眸。待上官硕再掀帘,碧波湖畔已空空如也。平静的仿佛从不曾有一个忧伤的身影。 “公子,萧公子约莫已经到了。”立旁的小厮开口。 “恩。”白皙芊指放下帷幔,面色有些苍白。墨发如玉,面如刀削,温文儒雅,俊美如玉。上官硕倚回卧榻上,闭目养神。 待皣回到客栈,便看到这样一番情景。床上一人侧靠在床边,面色因失血而显苍白,发丝凌而不乱,双眸迷惑,看着一团白色的绒毛窝在被上,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 突然白色绒毛动了动,抬起小脑袋,黝黑的小眼睛望向了门口。暗崎寻目望去,对上了一双平淡无波的双眸。面纱不在,面容平凡,暗崎知这就是皣。不由扬起嘴角,眼角带丝喜悦,声音也不由柔了许多:“皣小姐……”原来没有被丢下…… “恩。”皣应了声走到桌边坐下,喝了杯茶,看到暗崎一直在看,朝他扬了扬杯,示意他喝不喝。暗崎脸色微红道:“麻烦皣小姐了!” 暗崎接过皣递给她的水杯,碰到了微凉的指尖,触电般的抖了一下,心也怦怦的跳了起来。强制镇定的稳住杯子,脸也不由的烧了起来。皣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抱起小黑在床沿坐了下来。小黑舒服的拱拱主人的手,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过去。 “呐!把它吃了伤好的快点。”皣递给暗崎一颗红果。 暗崎接过红果,不疑其他。淡淡甜味溢满了整个口腔,果然美味。 皣搭着暗崎的手腕道:“伤已无碍。”暗崎一脸震惊,自己伤有多重怎会不知,竟然才短短三日就已无事。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那个红果?满身的清爽,苍白的面容,也多了分血色。 暗崎摸了摸胸口,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暗崎激动地抓住皣未收回的手,胜是欢喜:“皣小姐,我好了!我……”突惊觉自己无理,忙松开手里的柔软,满脸通红的道歉:“对、对不起,在下失礼了。” 皣无所谓的摆摆手,起身道:“衣服在枕边,穿好下来吃饭吧。”说完自先下楼。 暗崎失神握着手,那屡淡淡的兰花幽香,尤留在指尖,是她的味道,一丝红晕爬上双颊。 ——————————偶是黑线分界线—————————— 第五章 [翡翠公子] 待暗崎下楼,皣点的菜已经上桌,看来像是在等他。唇角微扬。 “皣公子久等了。”暗崎识相改了口。 皣点点头,看了眼坐下来的暗崎,举止优雅,白衣儒雅,也是枚如玉公子。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都没有说话,各吃了点,就被皣点名出去散步。 两人身影刚出现,立时又是一波尖声彼浮。 “是翡翠公子!”一女双眼冒红心。 “他手里是猫咪吗?真幸福!”一女羡慕的看着小黑。 “哇!他身边那位公子好帅哦!”一女媚眼乱飞。 “好帅!能嫁给他们我死也甘愿……”一女做痴情状。 “咦?翡翠公子和他什么关系?”平地一声雷,立时炸开了锅。 “两人皆白衣若仙,又双颊泛红,必然关系匪浅。可能是……”某女专业分析,眉头紧锁。 又一声雷。 “哇!!55555555翡翠公子5555555人家怎么办?” “啊!不要活了……”某女愤愤大嚎。 暗崎早已被七嘴八舌羞得面目通红。偷眼瞧着皣,一脸淡然的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毫不知情眼前混乱的状况。 暗崎尴尬的拉了拉正好奇摆弄竹蚂蚱的皣,皣回头见暗崎脸红扑扑的,用眼神询问。 “皣公子,前方有家品茗阁,正好可以歇歇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恩。走吧。正好渴了。”皣舔舔干干的唇,点点头。 这一动作,又是一片惊声尖叫。暗崎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并未看见皣难得的可爱。 待两人离开,又一拍卖场瞬息形成。 手捧着一大堆银子老伯,不敢置信的捏捏脸,真疼。不是梦,真的是银子。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终于可以给小孙子买块花生糖了。 外面的嘈杂,让正在二楼品茗的上官硕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寻声望去。 一屡白衣映入眼帘,白衣飘带,嘴角含笑,慵懒随意。是她。激动之情溢于眼角。 萧逸看到上官硕瘫痪的面容有种叫惊喜地表情,不由暗暗咂舌。寻目望去,一人环抱白猫相貌平平,慵懒之极。另一人……没想到这小子还活着。 看着两人也步入品茗阁,萧逸收回了目光。见上官硕还未回神,不由皱了皱眉。是不是自己未回来这几个月错过了什么?(自动忽略平平无奇的皣) 二人随着小二哥上了阁楼,暗崎抬首正好看见上官硕和萧逸,不由一顿。皣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撞了上去。 暗崎惊觉回身,皣揉揉微酸的鼻头,眼中升起一层薄雾。 暗崎一见,不由暗恼自责,忙低头道歉:“对不起,皣你怎么样?” 皣揉了揉鼻子,鼻头红彤彤的,摆摆手示意没事,让暗崎快走,不要堵着道。 暗崎忙不迭又是一阵道歉。 暗崎引着皣朝窗前两人走去,恢复温文如玉的公子对两人拱拱手道:“上官兄,萧兄。” 上官硕只点点头,目光紧随正揉着鼻头的皣,轻皱的眉头,眼底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湿气,显然撞得不轻。上官硕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不由恼怒的白了一眼暗崎。 “崎,好久不见啊!”萧逸起身迎了过去,眼底的欢喜溢于言表。没事太好了。 皣完全未看见几人的互动,直接入座。引来萧逸一脸惊讶,询问的看向暗崎。 暗崎知皣是随性之人,恐怕根本没注意到桌边有人。(很是了解)忙介绍:“上官兄,萧兄,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皣公子。”救命恩人,两人不由掠过担忧。 恐皣连他也会忽略,暗崎微低身在皣耳边道:“皣公子,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友。上官硕,萧逸。”他这下意识的动作,立时让俩人皱眉。 皣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青衫俊朗,温文如玉,面色平淡,双眸幽深,城府颇深,上官硕。另一人五官□,线条分明,黑眸犀利,俊朗非凡,亦是大将军萧逸。和面人一点不像,微颔首:“久仰。” 上官硕见皣只扫了他一眼并未停留,不由一阵失落。萧逸微僵,很淡定。 待四人均入座,各人也沏杯茶。三人目光不由都落在正优雅喝茶的皣。 暗崎:白皙芊指,清品抬眉,竟那样夺目。 上官硕:举止优雅,双眸平静无波,相貌平凡,因那双平静的水眸竟让人移不开眸。 萧逸:贵气十足,慵懒气质,相貌平平,是什么让这两人看的那么入迷? “咳咳”萧逸轻咳拉回了两人视线,上官硕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暗崎面色微红。忙端起杯子,掩饰。气氛一下变得怪异。萧逸一头黑线,只好开口打破僵局:“崎是何时到的日曜?”知道暗崎出事两人寻来,到日曜就失了线索,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已有几日了。”暗崎面色已恢复平静。眉头也皱了起来。 萧逸知他想起来那批死去的暗卫。安抚的拍拍他的肩。 此非议事之地,萧逸也不再多言了。 “茗香入口,齿留尤香。恩,好茶。”皣轻转手中白玉杯,不由赞叹。天然绿色,在现代哪有啊。 “此茶名为留香绿。入口留香,颜色翠绿,如新摘嫩叶般,故因此得名。”上官硕见皣一脸享受,看甚是喜爱,不由得出口介绍。 “哦?”皣端起紫砂壶,掀开盖子,果然见壶中茶叶绿意盈盈。“真是如此。” 上官硕毫不在意皣的失礼,继续解释:“先皇私访路过此地,见茶叶新绿,入口留香,故赐名留香绿。那块匾就是先皇的亲笔。”随着上官硕手指,皣扭头,苍劲有力,霸气风劲的三个字映入眼帘。左下方还有印章,应该就是玉玺了吧。 两人闲聊,毫无生人间的拘束,像认识很久的朋友般。这让暗崎不由有毫失落。萧逸也暗暗称奇,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听崎说是皣公子救了他,在下感激不尽,在此谢过了。”上官硕说着起身福了一身。“知皣公子不是非凡之人,如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请公子尽管开口。”望着皣语气诚恳。 “不用,收了医药费了。”皣眉也没抬,嗅着杯中的清香。 医药费?是报酬吧。 上官硕疑惑的望向暗崎,后者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脸顿时烧了起来,这一幕让在坐两人巨雷了一下。 上官硕脸黑了:暗崎不会以身相许了吧。 萧逸脸沉了:皣公子不会有龙阳之癖,强了暗崎吧。 一时两人表情迥异,看着两人,脸上如调色板般炸开了。 暗崎见他们表情怪异的看着他,知他们想歪了,忙咳了咳解释:“没、没什么,就是几十两银子。”可疑的红晕并未消散。想起过自己应予过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向皣。见她并未在意,心底失落更甚。 上官硕和萧逸见暗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由有些怀疑。 “小崎,对这日曜城是否熟悉?”皣来这几日并未阵阵看过日曜城的景色,双眸望向暗崎。 暗崎调整失落的心情,听皣清亮声音,抬头见皣望着自己,才知那一声小崎是唤的自己。失落的心立马被这声小崎填的满满的。忙接口答应:“游玩过几次,还算熟识。皣,可是想去游玩。”人啊一高兴,称谓立马变了。 皣并未对称呼在意,点点头看向窗外:“有点无聊而已。” 见皣未对称呼反对,暗崎不由喜上眉梢,笑的一脸甜蜜。旁边两人刚调回来的脸色,又因皣一句话散开了。 上官硕脸更黑了:小崎,叫的那么亲热,鬼才相信没什么。 萧逸脸更沉了:昵称都叫上,暗崎肯定被这个皣给强了。 两人思想接号:这两个人绝对有鬼。 暗崎一脸甜蜜的凑近皣:“皣,想去哪里游玩?” “小崎才是导游。”皣对暗崎莞尔一笑。暗崎被这明媚一笑晃晕了眼,恍忽忽点点头,根本不知皣口中的导游是怎么一回事。上官硕看着那明媚的笑颜,酸泡泡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萧逸亦是被晃迷了眼,没想到,竟也别样的迷人。忽又猛摇头,他是男人哎,迷人 ?恶寒…… “在下也在此游玩过几次,知道几处风景甚是独特,在下愿意效劳。”上官硕虽不知导游为何物,听皣想去游玩,忙不迭的推荐自己。 “好啊。”听有人自甘做导游,皣毫不吝啬的赠送一个微笑。--||三个男人的战争。 第六章 [桃之夭夭] 山花烂漫,春意盎然,漫山遍野的桃花远远望去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迷醉了众人的眼眸。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看着如此美景,上官硕由衷的吟起了诗。 暗崎上执起一枝桃花:“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花。”轻摇羽扇,青衣而立,人面桃花。萧逸冲着两人挑挑眉,别看爷一武将,爷也是爱好文学滴。 “崎,看这桃花娇艳欲滴,今年的桃也必定甘甜可口。” “恩,待桃熟之际,我必来大吃一番。皣都走远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上官硕和暗崎双双朝白衣而去。萧逸顿时跳脚大叫:“你们俩个没义气的家伙!肯定是嫉妒!嫉妒!” 沿着桃林小道拾级而上,约么走了半刻钟,才看到日曜寺的身影。回首薄雾飘渺,桃花时隐时现,才知这寺竟建的如此高。一路并未遇到任何上山求佛的人,但此时寺庙上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上香得赶早啊。灰瓦红墙,红烛高香,香火鼎盛呀。 后面三人此时也追了上来,看皣脸不红气不喘的,反观他们三个早累的大喘气,不由暗暗心惊,武林高手啊。 见皣看着寺庙,上官硕道:“皣公子是不是要去上香?” 皣摇摇头,朝桃花林中的石桌一指道:“走了半天路,歇歇吧。” 浅红花畔,白衣若仙,青衣英砾,紫衣俊朗,灰衣如玉。 庙前求姻缘的众姑娘早眼冒红心,面色如桃。好美的桃夭四公子,帅呆了!! 皣手托着下巴,望着嫣红桃花,思绪飘到了空空的荷包上。皣的生活观就是,吃穿用度睡,一定要舒服!舒服!稍稍委屈了自己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一不注意,从暗崎那里捞来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唉!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看来得找个工作了,不然自己高生活的标准铁定下降。瞄了眼扇风降温的萧逸,萧逸是护国大将军,征南闯北的,太奔波,且环境不定,不好不好。上官硕就不错,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俸禄肯定不低,但是这人城府太深,勾心斗角,估计没要到他的一口瘦肉,自己就会掉快肥肉,绝对剥削的主,不妥不妥。暗崎呆呆傻傻,心无城府,绝对不是大鱼,迟早饿死自己。这世界杀手太不人道,歌女舞女太没地位,自主创业资金不足。唔~到哪才能找到一个多金多保的工作啊。唉!古代人真辛苦,才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小屁孩,就得为生计东波西走。命苦ing…… 上官硕见皣趴在桌上,以为是走的累了,便想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看皣公子初来日曜城,不知家居何地?” 皣抬起下巴,迷茫的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声音也有丝颓败:“离这挺远。大山里的。” 举止优雅,贵气十足……医术了得,一身武艺更是深不可测,知她不想多说:“哦?皣公子一人出来游玩,怎不带着小厮左右伺候着?” 皣懒懒的白了他一眼,胡诌了一个理由:“逼婚,离家出走。” “逼婚?”已经有婚约了吗,看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女孩子尚未及笄。那抹忧伤就是因为此吗? “可是不喜欢那人 ?”那男人…… 皣皱皱鼻子,一脸不屑:“满脸痘痘,又老又丑。谁会喜欢。” 上官硕知他有意夸大,亦是满目同情:“皣公子也是初涉江湖,不知有何打算?” “不知道。”这次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也是她正在纠结的问题。 “既然如此,在下正准备好好游历一番,不知能否有幸邀皣公子同行呢?”双眼灼灼的看着皣。 皣抬首亦看着上官硕,莞尔一笑,水波荡漾:“好啊,旅费你全包。” “理当如此。”明媚含春,似清潭般醉人。 别开眼,桃花依旧笑春风。 …… 桃花浅深处, 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断肠, 吹落白衣裳。 …… 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打在了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吱吱”白色的身影顿了一下,拍了拍不安的小家伙,挂起一抹暖意:“不用担心,我只是闷了,出去走走。先睡吧。”安抚了小黑,皣带上门走了出去。 微凉的清风夹杂着细雨打在脸上,心里的烦闷吹散了不少。雨幕中的碧波亭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掸了掸肩上的雨水,皣走进碧波亭。薄雾蒙蒙,白色衣角随风舞动,墨发轻扬,飘渺如风。 一声叹息伴着风雨消散,苍白的手指拿出怀里的碧玉,玉体通透,碧如湖水,柔软光泽。玉指抚过繁杂的雕饰,是蝶,凤蝶。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定义。 …… 一根红绳垂在眼前,系着一块碧玉,玉体通透,碧如湖水。皣转身就见蠃朝自己嘿嘿坏笑,蠃转身躺在她的腿上,仍举着碧玉:“皣洗澡落下的,是谁给你的?好像很贵哦。是不是林学长?或是那个色狼叔叔?” 皣接过碧玉,给了一脸灿烂笑容,早已咬牙切齿的某人一个白眼:“这是凤蝶玉。从小便有了,听说是妈妈留给我的。不是谁送的,也不是什么林学长,更不是你的色狼叔叔,这下放心了。” 小脸微红,拱进了皣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传来:“人家又没说什么,反正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哦?”皣略带质疑的口吻,眉头紧攒满脸的迷惑道:“那昨天林学长送我的玫瑰花怎么突然失踪了?还有桌子上的铂金手链?还有那套晚礼服又怎么会跑到金大妈家的垃圾桶里?难道家里有猫不成?”边说着边开始虐待越搂越紧某人的头发。 终于忍无可忍,蠃突然跳起扑倒满眼促狭的皣,满脸通红,鼓着一张包子脸,乱蓬蓬的头发让皣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蠃你的样子好像小猴子!” “什么?!皣你竟然说俊美无双的我像猴子。哼哼……”蠃哈哈双手向床上的某人哈去,嘴里还不饶人:“叫你说我!叫你笑!” “啊哈哈……蠃、蠃,我错了……停、停下,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收回!我收回!” “哼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就接招吧!” “哈哈哈……呜呜……蠃……错了,下、下次不敢了……哈哈……” “还有下次!”声线陡然拔高,手下动作更快了。 “没了……哈哈没……我错了!蠃!” …… 眨眨眼睛,散去眼里的雾气,勾起的嘴角又似苦涩。握紧碧玉,指尖苍白。蝶舞皣。欧阳皣。 雨渐渐大了起来,夜也有丝冷意。皣收起凤玉,也收起了一切情绪。又是那个懒散平淡,目空无物,随性的若仙公子。 第七章 [蝶舞世家] 六国之间有五大家族,均有百年历史,在各国均有酒楼妓院赌场,富可敌国,维持着各国的经济商业往来。逍遥家族居于朝祈国,是武林世家,因拥护新皇朝祈炎,助其登基有功,赐封逍遥侯。掌握着朝祈国的铁矿。曦升国的东方家族,主握盐粮。临日国的南宫世家,商品交易,茶楼和酒楼等。雪川国的北冥家族,拥有雪川最大的金矿,遍布六国近三百余家金银店。银月国蝶舞家族是经商世家亦是医药世家,医术出神入化。 蝶舞世家这一世有四子一女。小女蝶舞皣自小聪明绝顶,学医学武,弹琴作画,一学就会,一点即通,更能举一反三。家里的四位哥哥对她更是集尽了宠爱。三岁识文断字,五岁精通琴棋书画,八岁医术已精湛,十岁已绝色倾城。蝶舞璟有三个兄弟,蝶舞璟是老大继承了诺大的家业。蝶舞家族在蝶舞璟这代更是达到了顶峰。一生只娶一位妻子,生下蝶舞皣不到一年便过世了,所以对妻子的爱全给了宝贝女儿蝶舞皣。然而蝶舞皣十二岁时生了一场大病,便开始昏迷不醒,皮肤溃烂,面部渐渐侵蚀,视女如命的蝶舞璟即使医术高超亦是束手无策,只能每天用药物续命,整整两年。眼睁睁的看着蝶舞气息越来越弱,容貌尽毁,竟一夜愁白了头。 两个月前在整个蝶舞家族陷入极度悲伤的时刻,蝶舞皣却突然失踪了。蝶舞家族倾动暗阁寻了整整两个月,了无音讯。 相传蝶舞皣左肩有一块蝴蝶胎记。 相传蝶舞皣因一块护体凤玉才能续住生命。 相传蝶舞皣和凤玉与两月前失踪了。蝶舞璟把整个银月国都翻了个遍,连皇宫也翻了个个,未见蝶舞皣半根汗毛。 相传蝶舞璟的二弟蝶舞琮自立门户分割蝶舞家近五分之一的产业。 相传现在蝶舞家族一片混乱。 …… :鸳鸯扣菊花酒 碧水映长天泛远舟 饮不尽离愁 岸边柳絮沾衣袖 岸边柳絮飘飘沾衣袖 灯如昼抛红豆 天边月弯弯为谁瘦 倦鸟归来后 谁将相思轻弹奏 谁将相思悠悠轻弹奏 花满楼楼满花香君知否 月色多温柔 如你曾经牵着我的手 花满楼楼满花香凭谁嗅 风雨晚来秋 落花点点化作春水流 鸳鸯扣菊花酒 碧水映长天泛远舟 饮不尽离愁 岸边柳絮沾衣袖 岸边柳絮飘飘沾衣袖 灯如昼抛红豆 天边月弯弯为谁瘦 倦鸟归来后 谁将相思轻弹奏 谁将相思悠悠轻弹奏 花满楼楼满花香君知否 月色多温柔 如你曾经牵着我的手 花满楼楼满花香凭谁嗅 风雨晚来秋 落花点点化作春水流 花满楼楼满花香君知否 有暗香盈袖 似这般良宵一醉方休 花满楼楼满花香为谁留 明年花依旧 只恐红颜易老空白头 明年花依旧 只恐红颜易老空白头 …… (李玉刚--<花满楼>) 四周白茫茫一片,异常安静,朦胧中一人影若隐若现,有丝熟悉,皣警惕的看着她。人影渐渐清晰,不由得皱眉。 “蝶舞皣。”可以回去了…… “对不起。”对面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微弱:“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一切了吧,但是我的确已经死了。”蝶舞皣满怀歉意的看向脸色苍白的皣。 “为什么?”皣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声音有丝颤抖,有丝期盼。还是很放不开那清澈如水的双眸。其实根本就没有怪过他,本就不是他的错。那个傻孩子不管做什么都那么让人心疼。自己的身份已经让国家的形式紧张,杀人武器当然抵不过国家的利益。即使再有价值的工具,一旦威胁到国家利益,任会毫不怜惜的销毁。师傅早就说过,选着这条路只有这种结局,不够强大只有死亡。太过强大,就成了一种威胁,也是死亡。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条路。但是遇到了这个孩子,一切都变了。当那脏兮兮的小手抓住自己衣角的时候,当那清楚的双眸闪着点点星光叫自己姐姐的时候。当那明明害怕却努力告诉自己不怕不怕,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放不下了,原来竟也有这样的温暖。 那时自己八岁,他四岁。为了破获一起跨国走私案,潜伏在被抓来的二十个小孩里。因为那些丧心病狂毒贩用幼儿身体藏毒。八岁的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件。二十个孩子最大的只有十岁,最小的也才四岁。就是蠃。当时只有两个小孩没有哭,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他。他问:“姐姐,你为什么不哭?” “你又为什么不哭?” “我要保护你。”一个四岁的孩子,跑步都会摔跤,却说要保护自己,清澈的眼神透露着坚定。 即使觉得可笑之极,还是被他深深地震撼了。永远也忘不了,他那脏兮兮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清澈的眼神透露的坚定。其实心动只是一瞬间。而后知道他是孤儿,被抓进来的。案子破了,第一次求师傅。就是把他留在身边,给他平凡快乐的生活。师傅说:“你会后悔的。”我就突然笑了,第一次真的笑了,即使会也舍不得那份温暖。而后师傅给我安排了一个平凡身份,以叔叔的名义给我安排了个家。我和蠃的家。那也是我唯一次见他哭,他扑进我怀里抱着我,声音激动而颤抖:“皣,这是我们的家吗,皣给我的家。” 当那黑色的子弹穿胸而过的时候,自己笑才知有多么苦涩。终究逃不过吗?师傅说的后悔就是这吗?的确很痛,但是还是不会后悔,遇到他,从来不曾后悔。 面具掉落的刹那,蠃冰冷的表情变的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清澈的眼里是震痛。师傅的特制手枪掉到了地上。我知道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蠃,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说好的一辈子在一起的,却食言了。不要悲伤,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抱歉,不能陪你了。下辈子,下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了。不舍的望着他的容颜,蠃,有你,足已。一滴清泪滑落,最后望了一眼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的蠃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蠃,我不怪你,所以不要痛苦…… 可是自己竟然没死穿越了,蝶舞皣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回去,可以看到那双清澈的双眸。自己的死对蠃来说一定很伤心很伤心。怎么办?不在他身边一个人的蠃该怎么办?很心疼很心疼。会有希望回去的,一定会有的。“只要你再回到这具身体里,我们就可以交换了不是么?那样我就能回去不是吗?”一定可以的,皣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对不起,皣。我已经中毒而死。”蝶舞皣如水的双眸此时布满了泪水,满眼的歉意:“我帮不了你,我要走了。” “对不起?”皣世界突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崩塌了,脸如死灰,逐渐燃烧着怒火:“为什么?你说?我凭什么要帮你守着这破身体,你凭什么道歉!你说啊!” 皣上次想拉住蝶舞皣,此时她早已被怒火烧红了双眸。手就那么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这、这是…… 望向蝶舞皣,她面色悲伤,摇了摇头:“我正在慢慢消失……” 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股悲凉涌上了心头,该如何?她不知道…… “皣。不用为我悲伤。”蝶舞皣走至皣面前,几近透明的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用凤玉把你换来,还让你帮我承担那么多的责任,对不起。” 皣只是木木的望着他,凤玉?是凤玉!如果…… “皣凤玉没有办法把你再送回去。”蝶舞皣一句话就打碎了皣的希望:“不过,只要皣认真的活在这里,很好的活着,那么属于你的,一定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属于我的,再次回到身边:“你是说蠃?” 蝶舞皣的身体已经快消失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声音越来越弱:“相信我。这是你的宿命。最后请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爹爹和哥哥们我已经死了,好吗?” 蝶舞皣的身体已经快融入雾里,祈求的望着皣,见皣点点头,终于绽放了微笑:“谢谢。待我好好地爱他们,就像你等待的蠃一样……” 蝶舞皣就这样在皣面前消失了,皣望着白茫茫的雾,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好。”一字千金,属于欧阳皣的承诺。 蠃,你会出现吗? 第八章 [倾城容颜] “皣,皣?”是谁?这是谁的声音?是蠃吗?是蠃回来了吗?蠃。手中传来一阵暖意,青竹的淡香传来,是蠃回来了,紧紧地抱住那丝温暖,蠃,不要走…… 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竟是那样脆弱。上官硕不由的握紧手中的柔弱,苍白的指尖拭去那绝色容颜上的湿润。 “蠃……”轻轻喃呢,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上扬,温柔如水。 指尖顿住,身体微僵,微红的双颊立时惨白。 蠃…… 是谁?让你这么深情的呼唤 是你喜欢的那人吗…… 是他让你那么绝望落泪的吗? 是他让你那么悲伤地吗? 目空一切,淡泊如你,只为他吗? 女扮男装也为他吗? 逃婚离家也为他吗? 遮住你的绝世容颜也为他吗? 皣…… 你将至我于何地?心痛了…… 抚上苍白的面颊,皣,怎么办?放不下了…… 终忍不住在额上落下一吻,握紧手中的柔软。皣,是你先抓住我的,我不会再放开了,永远不放。 “滴答滴答”唔!头痛。什么声音?皣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皮也好重。 吓!-o-||| 两张放大的脸赫然映入眼睑。怎么一股血腥味? “滴答滴答”寻声望去,两张放大的大脸均痴呆状,顺着鼻子刺溜溜两道鸿沟走过,而后…… “滴答” 皣反射性往后靠了靠。这才看清二人。 “小崎,萧将军。你们怎么了?”鼻血流的刺溜刺溜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喂!”晃晃手,还是没反应。 皣满头黑线,看来不得不使绝招了。 “啊!!!!!!!!!!……” “啊!!!!!!!!!!……” “砰”优美的惨叫声还未落地就被砰的一声推门声平息在门后。未及看清一道白色的身影已掠到床前,是闻声而来的上官硕:“皣,你……” 半倚在榻上,白衣微散,露出雪白的玉颈,肩若刀削,墨发散乱的搭在肩上、枕上,胸口起伏有致,有几缕青丝飘在胸前,初醒的绝色面容还带着丝迷惑,清幽的水眸朦朦胧胧,樱润的红唇微张,吐气如兰。慵懒而魅惑,神圣而高洁。 美,美,太美了! 一股温热袭上鼻头,上官硕忙伸手去擦拭,入手一片温热,流……鼻血!上官硕脸爆红,再不敢看皣一眼,夺门而出。刚从门后爬起来的两人,还未作何反应就被上官硕一手一个拎了出去。 待皣从一系列的匪夷事件回过神来,屋子里已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状况。皣欲起身梳洗,忽而一顿,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哦…… 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原来如此,这样倒省了自己不少事。 可是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明明记得是在碧波亭的,然后…… 蠃,蠃!昨天是蠃!蝶舞皣说过,蠃会回来,会来到我身边。 “蠃!蠃!”房间里没有,内阁也没有。来不及穿鞋,皣夺门而去。 蠃一定来过,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蠃,你在哪里?在哪里? 没有,没有…… 上官硕刚换了衣裳,打开房门,就看见皣失魂落魄的从屋里奔出来,赤着玉足朝楼下奔去,伴着那一声声的呼唤:“蠃!蠃!你在哪里?”悲痛而绝望。 上官硕身躯巨震,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又是因为他吗? “噼里啪啦”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拉回了上官硕的思绪。该死,不由暗恼,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抬头见皣已奔至楼下,正朝门口奔去。忙施展轻功,在皣抬脚的瞬间,把她揽在怀里,点晕了她。见整个客栈里的人都痴迷的看着怀里的人儿,重哼一声,抱起皣回到房里。闻声而来的萧逸暗崎见上官硕面色不悦的抱着皣回来,也跟了进去。 轻轻地把皣放在床上,搭上白皙纤细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起身替她掩好丝被,温柔如水。 “硕,这是怎么了?”萧逸终于忍不住出声。暗崎一脸担忧的看着床上的人,闻声也望向上官硕。 “脉象混乱,气血不足。”上官硕声音竟然有丝哀伤,让二人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刚刚……”萧逸未说完,就觉得屋里温度骤然下降,不由闭了口。 “蠃……”床上的人,一声喃呢,像是冷了般,身子蜷了起来,眉头皱的紧紧地。 温度回升中…… 上官硕忙又把丝被掩了掩,手指轻抚着紧攒的眉头。手猛然被握住,似无助的哀求:“蠃,不要走……不要走……” “好好。不走,我不走。”上官硕任她握着,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这个动作像是做了千百遍,那么自然谐和。 看的萧逸二人嘡目结舌,这、这…… 上官硕把食指比在唇边,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免得吵醒皣。而后朝他们摆摆手,叫他们先出去,一会再解释。二人乖乖的闭嘴,点头表示明白。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又小心翼翼的把们关上。才蹑手蹑脚往自己屋里走,二人相视而对,在唇边比了个“嘘”,才轻手轻脚的把门推开,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而后才重重的喘口气,憋死人了。 “易容?女伴男装?逃婚?”萧逸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望向上官硕希望得到确信。 见上官硕点头,托住下巴,眉头紧皱:“可是那个蠃是什么人 ?看皣……恩、小姐,那个样子好像是她……”屋里的空气骤降,喜欢的话活吞吞的又咽了回去,瞟了眼脸若寒霜的上官硕,心里打起了嘀咕:他不会喜欢那个皣吧?很可疑…… 暗崎根本没有注意到屋里的环境,低着头,心里酸酸涩涩的:原来她竟如此高不可攀,难怪自己如此入不得她的眼。那个蠃……是她爱的人吗?一定很优秀吧,皣,你一定很爱他吧,不然也不会生病还唤着他的名字。皣,心是不是上次受伤没有治好,好痛,怎么办…… 暗崎站起来,身体晃了下道:“我去看看皣怎么样了,而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完不顾二人直接走了出去。 这、这……萧逸看看空空的门口,又瞟了一眼神游四海的上官硕,今天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啊!不会他们两个都…… --|| 暗崎走至皣的床边,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眉头皱在一起,睡得极不安稳。坐在床沿,手不禁抚上紧皱的秀眉。眉头渐渐舒展,男子嘴角也不由的上扬,冲淡了眉宇间的忧伤。 皣,我疗伤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照顾我的?是不是心里也是满满的,只要看着就觉得好幸福。多希望你是这样,但是你只有对着那个蠃才会如此吧?只有他才能让你如此牵挂。 皣……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 暗崎俯身抱着皣,埋首在她的颈间。思念的兰花幽香包裹了他。 “皣,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相貌,也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当我睁开眼看到你清冷如潭的眼睛时,就喜欢你了。皣,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你的眼。你那么随性淡然,那么高洁如莲,我该怎样才能站在你身边。皣,告诉我,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才能有我?皣,告诉我……”两滴清泪滑落,浸入枕间。 玄关处的白衫,双拳不由得攒紧,指甲嵌进手心,仍不自知。 第九章 [游山玩水] 银月如钩,清风吹拂。一白衣之人半倚在屋顶,身旁两壶清酒。绝色容颜在月光下,越显清冷。 身后忽落一人,白衣之人并未回头,而是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爽口,顺手递给那青衫之人:“上官大人也请一杯吧。” 上官硕和皣并肩而坐,接过酒坛,垫了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仰头喝了一口。复又把酒递回去。 皣接过直接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待两壶酒都已喝干,皣伸了个懒腰,枕着双手躺了下来。上官硕也随她躺了下来。 皣不由莞尔一笑道:“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哦?”忽而一顿:“在下不知皣公子还会观天扑挂。” “寥寥而已。” “不知在下能否有这荣幸让皣公子扑上一卦。” “没有。” “如何才有?” “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哑然失笑:“在下不知。皣公子能否相告,在下保证不会以此要求皣公子算卦的。” “无所谓。每个问题我只问一遍。” “倒是在下小人了,不知答案是?” “知道也不会问你了。” “……” “跟你说一个秘密。” “恩。” “其实我是女人。” “我知道。” “再跟你说个秘密。” “恩。”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我知道。” “呃?你怎么知道?” “皣公子清淡洒脱,不似临日国人。” “呃……” “怎么了?” “没。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皣公子如此相信在下,在下何德何能。” “不听?” “听。” “我是女人。” “皣公子已经说过。” “哦……听上官大人叫我皣公子,并不知道呢。”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欧阳皣。” “皣不知如何?” “上官大人请便。” “皣……也可唤我硕。” “硕。” “恩。”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的?” “……”夜微凉。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果然是出行的大好日子。如果不坐马车就更完美了。虽然已经被垫的很软和了,在古代也是相当不容易了。但对于生活在汽车沙发年代的人来说,还是不能忍受。摇摇晃晃不说,遇到不平的路还一颠一颠的,晕车了(马车)。 “皣,是不是不舒服?”暗崎看皣面色惨白,不由得靠了过去。 皣靠在软垫上,小黑趴在旁边的榻上,小黑从出谷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无力的摆摆手:“晕车。” 上官硕放下手中的书,不知从哪拿一个药丸递给皣:“吃了,会好些。” 皣接过直接塞嘴里,清清凉凉,果然清爽了许多,“谢了。” “恩。”上官硕掀开帘子,复又放下道:“差不多还要一个时辰。” 闻言,皣直接趴在了马车里,一个时辰,古代交通真令人担忧啊。 暗崎好笑的看着趴在自己腿边的人:“皣,还是起来坐着吧,一会太过颠簸,会受伤的。” 突然皣一个翻身,枕在暗崎的大腿上,询问的望着他俊逸的下巴:“这样就没事了。” 暗崎身体瞬间僵硬。白嫩的俏脸,迅速的染上两朵红晕,见那双清眸望着自己,不由别开了眼,轻咳几声:“皣,这、这样于礼不合,还是……” “嘘……”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模样甚是可爱:“睡觉。”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嘴角微扬,很是可爱呢。 暗崎僵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求助的望向上官硕。上官硕被书挡去了面容,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暗崎只能顶着个大红脸使自己身体放松,尽量不去理会那醉人的兰花幽香。 那本书却再也未曾动过一页。路途还很漫长。 当皣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客栈里。刚要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上官硕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下托盘,就看到刚要起身的皣。嘴角上扬:“饿了吧,过来吃饭吧。”温润如玉,白衣若仙,竟让皣失了下神。 拍拍脑袋,皣才走到桌边。肚子还真的饿了呢。 食不言寝不语…… 待皣放下碗筷,拭去嘴角的油质。抬头见上官硕正看着自己,不由一阵狐疑。头发额……有点乱。皣随手理了理拿簪子插上,刚要站起来被上官硕又按回到凳子上。 “别动。我帮你束发。”见有人愿意帮自己弄头发,皣求之不得。 上官硕动作轻柔,因皣穿的是男装,只简单束了个男子发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白玉簪子插在了头上。 “好了。”皣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由惊叹。挽起的发髻随意散在脑后,清新舒爽,刀削的面庞更显精致迷人。好一个翩翩美公子。皣满意的点点头,朝上官硕竖起了大拇指到:“技术很纯熟。”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才走出门去。 上官硕愕然,回想那个手势,不明其意。但是皣那一眼神倒是明白了,摇头苦笑。这是自己第一次替别人束发,竟然被误会了。无奈的摇摇头,也随其下去了。 手持逍遥扇,身着白缕衣,嘴角含笑,似扬非扬,眼波微转,淡泊无痕。 萧逸别开眼,快步朝前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暗崎偷偷瞄了她一眼立时低下了头,今天的皣很不一样,咳咳,祸水祸水。 从上次露出真容之后,皣就顺其自然没有再易容,毕竟化妆品对皮肤不好,委屈自己的事皣是坚决不做。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可不能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一步三摇的晃到低头数蚂蚁的某人面前,收起羽扇挑起他洁白下颚,语气轻挑的道:“这位美人,为何如此害羞,本公子就这么入不得眼么?” 正要踏出玄关的萧逸脚步跄踉险些栽倒,这、这皣也太恶搞了吧。 没有理会小插曲,皣挑眉看着欲闪躲的暗崎:“美人真真害羞么?” 上官硕面色铁青,走上前拉住皣就走,丢给早羞红的暗崎一句话:“快点吧,天色不早了。” “哎哎~”上官硕走的很快,皣在后面跟的东倒西歪的:“硕等……等等啊……”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由攥紧了双拳,微眯的双眼一丝寒光转瞬即逝。接着又恢复了温润,似不曾有过其他表情,只是微白的指尖还有丝颤抖。 “啧啧~啧啧”萧逸摇着头一脸无奈:“真是世风日下!” 皣轻摇折扇,兴致勃勃的看着古今不厌的戏码。啧啧~形象也忒老了点,毫无新意。 肥头大耳,腰圆体胖,目露凶光,身后几个尖嘴猴腮的跟班也配合的撸起袖子,那猪头抓住女子的手腕满脸□道:“小美人,跟爷回去做爷的第十八房小妾,爷会好好疼你的!”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满眼惊恐,娇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立时引起围观的同情:“这不是刘大夫家的孙女吗?唉!好好地一个姑娘家的!” “唉!被这王孙看上,真是命苦啊!” “是啊!这爷孙两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这下恐怕……” “可怜呀……” 十八小妾声音软弱胆怯,带着颤音:“你、你放开我,我、我不去……啊~” 未及她说完就被那王孙一瞪眼,顿时吓的惊声尖叫。 折扇微顿了下,又轻飘飘的摇了起来,遥望天际,真高啊…… “住手!” 白衣飘下,风姿卓越,手持利剑,一生正气,人影一闪,利剑回鞘。“嘭!”庞然大物倒地身亡…… 皣摇摇头从虚构中回过神来,眼前竟然真有一人,恩……有点出入。 一身黑衫,身形还不错,挺壮实,头发有点蓬乱,由于是背对着皣,皣看不清他的长相。原来救 人的不一定都是翩翩公子。 “放开她!”黑兄上前一步,大喝了一声。 “噗”皣没忍住笑了出来。 围观的人都满眼崇拜的看着那位黑兄,倒没有人注意皣的小插曲,人间还是有好人滴! 王孙见有人来挑衅,松开手中的小美人,对着几个跟班一台下巴,跟班立时会意,团团的把黑兄围了起来。 “呸”王孙撸起袖子,一步三摇的走到黑兄面前。还很壮实得黑兄立时显得小巧玲珑。 皣实在忍不住,头抵在上官硕的肩上,折扇遮住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颤抖的双肩仍是泄露了她的情绪。古代英雄救美都是这么搞笑的吗? 上官硕不知皣为何如此,鼻尖传来的兰花幽香,让他不由恍惚起来,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愿望总是美好的…… 发泄完情绪,皣拍拍笑的有些泛酸了脸颊,嘴角笑意难掩。双眼亮晶晶的闪着点点晶莹。 黑兄似不屑的冷哼一声到:“好狗不挡道!” 王孙眼珠顿时大了一倍,不可置信的用雍胖的手指着他:“你、你哪来的兔崽子!敢辱骂本大爷!活腻了!” “兔崽子骂谁?” “兔崽子骂你!” “哈哈……”他话音刚落,立时引来围观的一阵哄笑。 “你!你!”王孙这才知上当,脸涨的通红,活像一只刚出炉的烤乳猪。 又是一阵爆笑。 “找死!”王孙双目喷火,“都给我上!不打死他大爷我就不姓王!”话音刚落就飞身扑了上 去,人群默契后退了几步,皆同情的望着黑兄,心里不由默默的哀悼,好人不长命啊! 十八小妾双目含泪,紧咬下唇望着黑兄。 黑兄轻哼一声,只是轻轻一侧身。 皣满头黑线的看着迎面扑来的庞然大物,足尖一点,拉着上官硕避开,还不忘在空中补了他两脚。 “嘭!”一声巨响后,尘烟四起。 众人忙四处逃窜,以免伤及无辜。 皣自动退至暗崎二人身后,躲开扑面的尘埃。 一道目光射来,凌厉一闪而过。皣回首正与黑兄四目相对。黑兄眼光一顿,没想到这小小公子竟是如此敏锐。他点点头朝死猪样趴在地上哼唧的王孙走去。 皣嘴角扬起,胡子真茂盛啊,这一路不会太寂寞了。 皣点了点二人的肩膀示意该走了,自己慢悠悠闲逛。 暗崎三人交换了个眼色,暗崎打了个手势,一道黑影立时淹没在人群里。 第十章 [心的触动] 已过了初春,天多了丝燥热。 品茗阁是南宫世家名下的产业,几乎遍布了六国,而且每一家的主茶都不一样。其他的茶叶倒是都差不多。唯这主茶很是难得。据说这主茶每天也只有三壶。一壶茶就要一百两。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十年。茶似贵的离谱,自南宫二少立了这规矩更是千金难得。 皣咂舌,人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看着楼下忙里忙外招呼着的小二,干净爽朗,眼神平静,面带微笑,热情周到。皣眼中多了一抹赞赏,这南宫二少,倒是有些头脑。 半道暗崎有些事和萧逸先去处理,皣也没有多问,和上官硕闲走了几处,才在这品茗阁歇歇脚。 皣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支起下颚,一手放在交叠的膝上,柔和的日光照在身上,周身若镀了层金光,微眯着双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光华,慵懒而神秘。 上官硕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皣就会这样慢慢消失般。 “皣……”不由得轻唤了声,心里却莫名的紧张不知为何。 “恩?”声音很轻让人听不真切,但是上官硕高悬的心就那么稳稳地落了回来。 “咳咳咳!咳咳……”上官硕未来得及说出话,就被一声声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俏丽的丫鬟满脸焦急扶着一个羸弱的小姐,娇小的五官苍白无力,额头也因剧烈的咳嗽渗出细珠,眉头微皱。 “小姐!小姐你先坐会,珠儿回去叫老爷!”珠儿扶着女子在皣右手边的桌子坐下,就欲离开,见小姐无力的靠在桌前,脸色苍白如纸,又放心不下,一时急的眼泪掉了下来。“小姐……555小姐……” “咳咳……”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丫鬟也相差无几,女子用手抵着嘴轻咳了两下,无力的摇了摇头,苍白的小手拉住焦急的丫鬟道:“珠儿,我没事……咳咳……歇一会便好了……咳咳……”没说几句又咳了起来,惹得丫鬟又是一串珍珠落地。 “小姐可是胸闷难耐?”一道清淡出尘的声音响起,皣不知何时已走到她们桌前。 二人闻声抬头望去,立时被晃住了眼。正见皣摇着纸扇,绝色的容颜,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清冷无波的双眸,好似看着你般,又好似遥不可及。 皣没有理会二人的失神,收起折扇,支在桌上,头朝女子靠近。恩……虚不受补。 待二人反应过来皣已经叫小二拿来纸笔,写了几张药方递给丫鬟道:“这是调理的药方,按顺序抓药,十天换一张。” 珠儿张大嘴巴,又傻愣愣的接过药方,还未从皣的绝色容颜上移开目。 那小姐先反应过来,苍白的脸颊微红,倒添了一抹艳丽。拉了拉愣神的珠儿,满脸歉意的道:“仙、仙儿失礼了,公子莫怪……” 皣只是微微一笑,风华绝色,似并不介意。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声,彻底拉回陷入美男面容的丫鬟。恩……还是小姐重要。 仙儿只感到肺部一阵紧缩,脑袋一晕昏了过去。皣早见她神色不对,在晕倒之前接住了她。掐上人中。仙儿只觉神经一痛,但是累极,又睡了过去。 “小姐——”一声凄惨的尖叫在耳边响起,皣手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美人扔掉。 珠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在仙儿的脚旁,大嚎:“小姐你不能死啊!不能丢下珠儿不管啊!小姐!小姐!哇……”又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 皣满头黑线的僵在那里,喝茶的人并不多,被珠儿这么一嚎,楼上楼下顿时挤满了人。 “咦?这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死了人了……” “那不是齐府的二小姐吗?”有人认出了仙儿。 “就是那个病的很严重的二小姐?那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没看人家伤心欲绝了吗?肯定是情郎。” “唉~好好的两个人就这么阴阳相隔了。唉~” “好不容易偷偷私会一次,竟成了最后一面。可惜啊……” “是啊……公子还如此俊俏。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上官硕见皣面色又白转黑,又恢复如常。只是散发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不由暗叹了口气。站起下上前清咳了下道:“不知可有人识得这位小姐,方才这位小姐晕了过去,在下朋友会点医术。 现在这位小姐已经没事了,只因太过疲惫,睡着了。还请各位通知一下她的家人。”说完朝人群拱了拱手。 闻言众人才恍然,原来是大夫。 珠儿知小姐没事,才止住了哭。颤巍巍的站起来,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抬眼就见搂着自己小姐的绝色公子正看着自己,顿时脸如烫了般红了个透。 皣看着满脸害羞瞄着自己的丫鬟,一阵恶寒。忙把手里的人往她怀里一塞,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角道:“你们家小姐没什么大碍,照着方子好生调养就行了。”说完朝上官硕扬了下下巴。 上官硕自然是知道皣的意思,朝众人拱拱手,就随皣下楼。 珠儿接过小姐正愣神际,忽觉腰间一紧,忙低头正对上小姐晶亮的眼睛:“小姐你醒了。额……小姐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抽一抽的?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齐仙儿见自己的丫头暗示不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幽兰香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不由双眼一翻,这回真的晕过去了。 二人出了茶楼,直接回了客栈。 皣叫小二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才随上官硕下楼吃饭。满桌佳肴,让皣食指大动。夹了块虾仁塞进嘴里,不由一阵失望。 上官硕见皣难得有兴致的吃饭,心里也跟着欢愉起来。哪只她吃了一口菜就兴致全无,虽然没有停下,但下筷慢而缓,显然不对胃口。 “皣可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吗?”见皣消瘦的脸庞,不由内心焦急起来,如玉的面容多了丝担忧。 “还好。”只是不喜欢吃。 “附近有家人间百味楼,不但菜色齐全,亦是美味可口。不如试试?”上官硕满脸期待的看着皣。 皣停下筷子狐疑的看着他。 “咳咳~”上官硕被皣平静的眼睛看的很是尴尬,忙别开眼:“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只是听朋友提起过。” “走吧。” 是很少见的四层复式楼,飞檐屋角,人间百味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夺目。左右各两列红色宫灯。 “一人巧作千人饭,五味调和百味香。”恩,有点意思。 上官硕眼中露出难得的赞赏:“好。” 皣好奇望着他:“好在哪?” “呵呵。”上官硕笑的是多么的沐浴春风,皣是知晓的,但是这种干净纯洁发自内心的笑还是第一次,阳光洒在周身,柔软青丝随风清扬,刀削般的白皙面庞散发着柔美的光,幽深的黑眸,噙着满满笑意,若月华般夺目。 皣看着这样的上官硕心里莫名一暖,不由眯起眼,对美丽的东西,皣总喜欢微微眯起眼来欣赏,满眼只有他:“很好看。”声音飘渺又真切,不似往日的清冷。 上官硕因她的话,苍白的双颊染上了点点红晕,望着那一抹温柔,眼里满满的笑意越发深了,心从未像这般温暖。只因她说很好看。 一个倾国倾城,一个温润如玉,两人相视而笑,明眸相映,青丝飞扬,飘渺若仙,竟是那般和谐般配。 路过的众人,失神的望着仙儿般的二人,如被夺了魂。 皣眨了眨眼睛,片刻的温柔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不是淡漠,不是疏离。仅仅是平静。 皣折扇一收背在身后,伸手一引,朝上官硕勾唇一笑:“上官兄请。” 上官硕知皣又变的虚无缥缈,让人抓不到摸不着,不由的心疼起来。她才不过十五岁,正是天真烂漫充满少女幻想的年纪。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会如此的封闭自己,即使融化了冰山一角,也会即时的封闭起来。这样的皣又怎能不让人心疼。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即使低头吃饭,也无法忽略的灼人目光,皣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心疼吗?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这样看着她。呵、感觉还不错,只是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属于她。扬唇勾起一抹微笑,掩饰了眼底转瞬即逝的寒光。 毫不闪躲的对上那张姣好的容颜,眼里的情愫越发的深厚:“如果是,皣会要吗?”人就是如此,明明知道结果还是会有期盼,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恩……”皣故意拉长音,支起下巴,皱着眉似很苦恼的样子,让上官硕淡漠多年的心有丝紧张。上官硕一阵苦笑,在遇到皣之后自己的心又有几时是自己的。就算把心给了她,她也许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吧。那一丝期盼被满满的失落淹没,很疼。 “可以考虑。” 清冷淡漠的声音,此时却想暖流般划过上官硕的心上,满满的失落换成了不可置信的狂喜,上官硕从未如此失态,猛然抓起桌上纤手:“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皣没有躲开,只是没想到淡然出尘的上官硕,会如此失态,微眯起了眼睛,这样的上官硕倒是多了些可爱,不由想逗逗他,。见她不说话,握着皣的手顿时紧了紧,皣对上那双闪烁着期盼的黑眸,眼底有丝笑意:“原来硕一直都不相信我。”说完低下头,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是、不是。皣,皣我只是……只是……”见皣低下头,以为自己的不信任伤了她的心,不由一阵慌乱,忙开口解释。忽而瞟见那勾起的红唇带着狡黠,慌乱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喜又无奈的宠溺。 紧了紧握着的手迫使皣抬起头来,果然眼底的笑意还未敛去,上官硕觉得很幸福,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她。不管是不是爱,只要能给她带来快乐,就知足了。“皣,你说过的话就要算数。” “恩。”公子如玉,这样温暖的人,谁又会拒绝。 第十一章 [血海深仇] “皣……” “恩。” “皣……” “有事?” “皣……” “……” 皣满头黑线,一路走来,上官硕就这么一脸白痴的笑,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 皣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临日的天纵奇才怎么会变的这么白痴。临日的皇帝看到了不会来暗杀她吧。毕竟呃、和自己有点关系。 “你……”皣正打算开口,收回刚刚的话。被一道恭敬地声音打断。 “公子,叨扰了。” 皣回眸,身姿挺拔,刚硬的五官,不苟言笑,一看就是愚忠之人,一身青长衫,丝毫遮不住凌厉的气势。皣眼里有丝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种人了。 突然右手被一股温暖包围,皣不由得抬首。上官硕望着眼前身份不明的人,眼底寒光乍起,凌厉的气势竟毫不输给他。少年丞相果然不简单。 上官硕迎上皣探究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上官硕明显的保护欲,如一汪清泉流过那颗平静无波的心,激起了一丝涟漪。古人都是这般的么,即使会撞得头破血流,即使会遍体鳞伤,对一个不知背景,不明善恶,不知目的人,这样盲目的付出值得吗? 皣本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十几年的生死滚爬,十几年游走在政治的各色阶层,早看透了那凉薄的人性。 二十几岁就能站在政治舞台的中央,皣当然不会以为他是真的白痴或是走了什么好运。但不管上官硕的目的是否单纯,此刻这毫无条件的保护,还是让人心一暖。 而且他不是蠃。 轻轻地睁开紧握的手,没有看上官硕脸上的失落,对着眼前青衫之人道:“有事?” 天天面对少爷的仙般之资,齐安早已对容貌有了审美疲劳。望着那回眸的面容,只是一瞬间,齐安就忘了所有。绝世容颜,回眸一笑,倾国倾城。比之少爷竟还胜了三分。 齐安本是奉齐家大少命令来寻那药方的主人,片刻失神。齐安恭敬地拱手道:“小人齐安,是齐府的侍卫。奉少爷之命,来请公子过府一叙。” “齐府?”皣对这世界的事并不知晓,转首向上官硕:“你认识?” “商贾。”上官硕对齐府还是有所耳闻的。齐家世代经商,听闻齐家大公子齐玉亦是商业奇才。 齐安顿感很无力,齐府怎么着还算临日国第二大世家,就这么没有名气么。一个轻描淡写,毫无讶色;另一个根本就不知。这二人身份一定不简单。少爷临行前特意交代一定要恭敬有礼,果然有先见之明。当下语气颇为恭敬,解释道:“小人奉少爷之命,谢过公子赠药方之恩。并请公子过府一叙,当面言谢。” “齐府二小姐。” “正是。” 皣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朝奇安莞尔一笑,就抬步走过他。白衣飘飘,风度翩翩。 奇安一阵错愕,这、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去吗?奇安心一沉,莫不是齐府还不够身份。这样的话,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上官硕也很是不解,齐府虽不及南宫世家,但也是临日国的第二大世家。地位仅次于南宫世家。皣是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皣走了几步没有听到有脚步声跟上,回头见二人脸色古怪不知在想什么,不由暗叹口气:走神都不分时间。好出声提醒:“不是去齐府吗?怎么还不带路?” 额…… 知皣同意了,奇安忙不迭走上前带路:“路途遥远,少爷为两位公子备好了马车,这边请。” 一听要坐马车,皣倒犹豫了。自己的晕车症还没好呢。 上官硕知道皣怕坐马车,心里没由来的有丝窃喜。走上前温柔的看着苦恼的皣道:“皣晕马车,我们就不去。” “少爷不知公子会不会晕车,早让小的备好了酸梅。”少爷真是神算呐! “呵呵。”皣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这齐家少爷今天是非见到我不行了。 相对笑的如此开心的皣,上官硕却一脸阴沉,这齐玉似早知如此般,什么都准备好了。到底是何居心?哼!只不过一个小小商贾,量他也翻不起大浪。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倒一点不假。人家齐玉根本没见过皣,就算听自己妹妹如何夸大皣的容貌,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对人有什么企图之心。况且人家齐玉又不知道皣是女子。唉~上官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自个把齐玉当成了假想敌。其实也不能怪他多想,有人这般周到的对自己喜欢的人,谅谁都会吃醋。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上官硕心里的翻江倒海,皣一点也不知道。 唉!上官硕心里一声默叹,看来以后的路还会很艰辛。望向皣的眼神也多了抹坚定,皣,我是不会放手的。 一道亮光闪过,上官硕目光一沉。脚步顿了一下,难道…… “怎么了?”今天上官硕很奇怪。 “皣……”上官硕上前牵起了皣的手,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上官硕内心一荡。眼角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我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陪你去了。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去齐府接你,好不好?” 皣眸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倒真是巧啊。 抬首给了上官硕一个笑容:“好。”有人愿意玩,自己当然奉陪到底。 上官硕见皣答应下来,顿时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甜入骨髓。 “等我。”深情的说完两个字,上官硕才放开皣的手,依依不舍的走了。 皣等上官硕走进街道看不到他的身影,才重重的打了个哆嗦。这上官硕真肉麻。 同样打着哆嗦还有立在皣身后的齐安,见两个绝美的大男人手拉手不说,还满目深情对望(皣满头黑线:关我P事!),暧昧、太暧昧。额……这位小公子不会有什么断袖之癖吧?糟了!少爷这么绝色,岂不是很危险,而且少爷又不会武功,看着小公子年纪轻轻,走路轻飘飘的,显然内功深厚。看这小公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竟会有如此深的内力,而且艺术高超,这般身手在江湖早已罕见敌手,不知师承何处?呃……扯远了…… 现在少爷的名节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小公子见了少爷真有什么企图,我齐安就是死也要保护少爷! 齐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一阵,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满面的决然。 皣当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急着解释。这木头的变脸表情倒是有趣的紧。 接下来齐安除了领着皣上马车,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那深深的戒备让皣又无奈又好笑。 马车里还有一人,皣认了出来,是那二小姐的丫鬟。见皣平静无波的双眸望着她,顿时满脸羞红,手指不安的搅动着衣角,心里更是如小鹿般的蹦蹦的跳个不停,说出来的话更是语无伦次。 “珠、珠、珠儿,见过公、公子。”待说完连耳朵都已羞红了。 “恩。”皣在马车上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的紧,也没时间理会珠儿。 珠儿禁不住想偷偷瞄一眼,那张可以让所有女子疯狂的脸,却见皣面色苍白,显得很难受的样子。才忆起临行前小姐偷偷塞在自己怀里的话梅。忙拿了出来,递给了皣:“公子,这是我家小姐准备的话梅。” 皣顺手接过来,吃了几粒才感觉没那么恶心。靠在车壁轻轻松了口气。 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皣,竟然会怕古代的马车。呵~蠃知道了一定又会心疼了吧。 突然皣觉得有点累,靠在车壁上,皣放空了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想。 以前执行隐蔽任务时,皣就是这样,放空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很奇怪吧,满手鲜血的人也需要这样的自我催眠。那些记忆深处的阴暗,皣从不敢去触碰。 那是自己第一次杀人。那年皣六岁,杀的是国际军火走私的头目,一个还有一天就到六十岁的老人。皣第一次见他,根本不相信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会是军火走私的头目。老人笑得很慈爱,他的手掌很温暖,像妈妈一样的温暖。但事实在皣无意中闯进了他的卧房时,一切都得到了证明。房门被皣推开,那人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那双盈满不可置信的恐惧的双眼一直望进皣的心理,望着倒在脚下的人,皣就再也没把他当成普通人。皣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半是演戏,另一半确是真正的恐惧,还有那侵入骨髓的仇恨。 老人收敛起眼底的慌乱,越过地上的尸体,踏着鲜血,踏着掉落在地上的一沓白纸,白纸上的黑字早已被鲜血染红,皣知道那就是自己要得到的东西,那就是这个老人生死关键的东西,是所有无辜生命的证据。 当老人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时候,皣才知道自己在发抖。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仇恨! “不怕。不怕哦。爱丽丝只是做了个噩梦,没事了。醒了就没事了。”皣知道那不是梦。 当锋利的匕首插入老人心脏时,老人仍在笑,他依旧是满眼的慈爱,嘴角挂着慈爱的笑,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皣的头,却被皣愤怒的躲开了。老人的手顿在空中,看着满眼恨意的皣,眼底有了抹受伤:“爱丽丝,爷爷不怨你。爷爷知道你有苦衷。爷爷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爱丽丝能好好地好好地活着。” 皣听了他的话却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悲苍而绝望:“好好地活着?我要怎么好好地活着?你说!”皣双目因愤怒变的赤红,稚嫩未脱的声音更显尖锐,沾满鲜血的双手直指他:“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家人!是你杀了我的爸爸妈妈!!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这样!你说我要怎么活着!你说啊!你这个屠夫!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你说魔鬼!魔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皣疯了似得冲上前,拔出匕首,一刀又一刀的刺了下去。 皣不知道刺了多少刀,不知道刺了多久,皣只知道满屋子都是血,都是血。 皣终于失了力气,将最后一刀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直没刀柄。皣倒在地上,不,应该是血泊里,是仇人的血。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每年的正月初八爸爸总是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酒,爸爸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皣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说妈妈死了,被人害死了。爸爸眼里的恨,皣当时很不明白,但没想到两个小时之后皣就亲生体会了一场生离死别。 皣五岁,正月初八到了爸爸却没有喝酒。那天很晚了爸爸才回来,爸爸很慌张,额头都是血。把皣吓的哭了出来。爸爸捂住皣的嘴巴,声音颤抖:“皣儿,爸爸的仇人来了,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别出来知道吗?”说着就把皣塞进一个衣柜,衣柜的底部还有一个夹层,将好够容纳皣已个人。皣紧紧抓住爸爸的手猛摇头:“爸爸不要!不要丢下我!皣儿怕!”皣的恐惧看进爸爸的眼里,爸爸狠狠心朝她背后一点,她身体突然间动不了了,声音也发不出来。皣只能含泪看着爸爸把自己藏在暗格里。 暗格里有一丝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皣还未有丝欣喜,就听一声巨大的撞门声。有很多脚步声传来,皣只能看到很多双鞋,黑色程亮的皮鞋。皣突然很害怕,她很担心、很担心爸爸。比爸爸平时夜不归宿还要多的担心。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但并没有多长时间就被砰的一声枪响结束了。一个身影倒下了。皣在祈祷那不是爸爸,不是爸爸。可是当那熟悉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的时候,皣再也抑制不住的嘶吼出来。只是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爸爸。是自己最爱的爸爸。爸爸胸口的血怎么会那么多,满地都是。 皣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全身冰冷。一个很冷漠的人走过来,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感情:“要想报仇就活下去。” 皣张张口,却说不出来话,但那满眼的仇恨却让那人知道答案。 皣成了特工,是秘密特工。唯一的条件就是手刃仇人。 那人就是她的师傅,用了半年时间帮皣找到仇人,五岁的皣只身潜伏在仇人身边。 仇报了,皣成了彻彻底底的杀人工具。冷血无情,一招毙命。 车身一晃,皣从深陷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里的冰冷仿若冥潭般。让坐在一旁的珠儿也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公子,到了。”齐安僵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皣朝珠儿明媚一笑,在她失神的注视中走下了车。 这次好像没有那么晕车,皣嘴角荡起一抹笑。 绚丽而华贵。 第十二章 [齐府少爷] 齐安面色比之之前,更加严峻。皣不由得心情大好,恶作剧的朝他抛了个媚眼,成功的见某人脸 瞬间涨红,不由得哈哈大笑。没想到这块木头逗弄起来竟然这么好玩。 珠儿见刚下车就见皣笑的倚在一棵树旁,而齐安却满脸通红瞪着大笑之人。 珠儿以为齐安是赶车受了风寒,于是上前关心的问:“齐安,你是不是受了风寒?脸怎么这么红。” 话音未落,皣又是一阵大笑,见齐安眼底寒光射向自己,皣敛起笑,又恢复了清冷的绝色面容,不慌不忙的直起身,掸了掸本就没有灰尘的衣角,在齐安和珠儿都咋舌皣的变脸速度时,皣又赠二人一个大大的微笑,灿烂明媚。在绿树盈盈下,如精灵般灵动而明媚。晃迷了二人的眼。 齐玉站在府门口就见到令他终生深陷的一幕。这就是她吗。一身白衣的公子,绝美的五官竟是女子般婉韵,清瘦的妙曼身姿,青丝潺潺而扬,白玉之冠,笑靥明媚,声音清洌如风,雌雄难辨, 真若天仙下凡。齐玉屏住了呼吸,唯恐惊动了仙子。 曼波的心就那么停了一下,齐玉不知为何。 还未待齐玉细想那心间微顿,就见齐安突然朝那仙子走去,心里莫名的揪得紧紧的。 “公子。”齐安尽量避开那引人的双眸,表情颇为严肃,见珠儿好奇的向这边望来,不由得又将声音降了几分才道:“还请公子见到少爷,不要露出那种笑了。” 见皣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不由心里暗急。 “可是……”皣笑的更加灿烂,朝那烫金大字的门抬了抬下巴道:“好像已经看到了。” 齐安顺着皣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蓝衣之人,绝色之容,温润如仙,倚门而立,清洌如水,赫然就是自己刚提及的齐府大少爷齐玉。 看少爷一脸失迷的样子就知道,定是看了全程。 这下糟了!小公子还未迷惑少爷,少爷自己就陷了进去。这可叫我怎么像齐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齐家的列祖列宗还没有没用到你交代的地步吧……) “少爷。” “少爷。” 珠儿和齐安齐向齐玉拜了安。 齐玉摆了摆,只是迈步走到树下的伊人面前才停下,眼里的朦胧早已敛去,齐玉朝皣拱手,声音温润如风:“在下齐玉,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皣颔了下首算打过招呼了,声音清冷如她的面容般:“白华,皣。” 齐玉闻言身形一颤,话语中明显多了丝激动:“公子可否告知姓氏?” 皣随手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的道:“欧阳皣。”说完眼光似不经意间掠过齐玉的眼眸,刚好瞥见那眼底滑落的一抹失落。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齐玉眼底的除了那抹失落,又多了些许的怀疑。真的是欧阳么? 不管是与不是,今天就会有答案不是吗? 齐玉笑若春风般,眼底一片歉然朝皣道:“在下冒昧请皣公子来府上一叙,得罪之处还请皣公子多多包涵。” “无碍。”皣摆了摆扇子,无礼之极。 齐玉并没有因皣无礼而又任何的不满,倒是珠儿和齐安面色古怪。 珠儿面色微红:皣公子好帅哦!如此无礼之举要是旁人,早就被少爷赶走了。而皣赶走不但没有被赶走,少爷还礼貌有加,毫不怪罪。果然是魅力无边呀!和小姐在一起,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安面色僵硬:公子何事对人这般好心过,这小公子呃、欧阳皣不但不以礼相待,还处处无礼之极。果然这些名医都有怪癖。只是少爷为何也不生气?难道是少爷他真的被他的皮囊迷住了吗(某虫:咳咳……刚刚被迷住的好像还有某人吧……某人:滚!那时妖术!我只是假装被迷倒而已。哼! 某虫:哇哦!天上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这欧阳皣真是祸害。 “在下以命下人备了点酒水,皣公子请。”齐玉侧身朝皣引身道。 “齐少爷客气。”说完随齐玉入门。 亭台楼阁,假山奇石,环水陵廊,青柳微扬,纤草滴翠。假山之后百花齐放,一片姹紫嫣红。清幽池水,荷叶漫布,微风一过,荡起阵阵涟漪。清香拂面,说不出的清凉舒爽。果真是满园□。 只可惜春太娇嫩,可经不起大风大雨的折腾。抬首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嘴角滑过一丝嘲弄,绵绵细雨润物无声呢。 厅房并没有商人该有的阔绰,没有名贵的花瓶摆设。清新淡雅,山竹水墨,倒像是读书人的房间。 八角桌上已备满了菜肴,清淡精致,香溢满屋,看来做菜之人倒是很用心。 齐玉邀皣入做,就让丫鬟开始布菜。丫鬟还未到皣身边的就被皣摆摆手遣了回去,自己动手吃了起来。 满口留香,这是皣来到这个世界吃到的第一口可以称之为菜的菜了。当下埋头苦吃了起来,终于可以好好的吃顿饭了,再这么折磨下去,估计没等到自己找到路回去,就会先在这异世饿死。 皣估计会是古今穿越饿死第一人。备案入档,盖印加章,标明穿越典型例案。 皣差点被自己的小差呛到,一杯水正好递了过来,白玉般的手指配着青花瓷的杯身,煞是好看。 皣放下碗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入齿留香,竟是皣在品茗阁喝的留香绿。啧啧……当真是煞费苦心呐!只可惜饭后不宜食茶,茶虽好,喝多了可伤身呐。 放下杯子,再未喝一口。 月明星稀,灼灼其华。 皣趴在窗沿,闭上眼睛感受着月华的清冷,安静而凝神。 突然一阵温热袭上肩头,皣没有动,只是调和自己的呼吸。指尖微动,一抹寒光,藏于袖底。 来人并没有发现皣是在装睡。一声轻微的叹息溢了出来,似欣喜、似无奈、似怜悯、又或疼惜。 白皙的芊指垂在窗幔上,在盈盈的月光下更显娇弱无骨。缓缓的伸出手,欲附上那纤细的玉手。 忽然寒光一闪,那倚在窗沿的白衣之人突然消失了。颈间一凉,冰冷的匕首泛着丝丝寒光。 “不知齐公子深夜造访所谓何事。”冰冷的匕首回到了皣的手中,皣翻转着手中的匕首,寒光闪过,倒映出那抹黑色身影。 黑衣之人,伸手拉下了面巾,绝色之容,温润如仙。赫然就是齐玉。 齐玉淡淡一笑,如月华般卓尔清明:“惊扰皣公子了。” “在下可是欧阳呢。”皣望着齐玉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齐玉周身一震,笑容僵在嘴边。眼光灼灼:“当真是……” 未完的话语,在那块通透碧玉闪动着青光时哽在了喉间。碧如湖水,柔软光泽。凤蝶在月光下似活了般。 皣收起玉佩在手心,声音清洌冰寒:“齐公子,倒是本事滔天。” “扑通”一声重响,齐玉重重地跪在地上:“暗阁天字号齐玉参见小主人。” 皣负手而立,月光迎面洒下,如纱清冷,竟似灼了月华的光芒。 “叫我蝶舞皣。” 第十三章 [欲回银月] 皣握紧了手中玉佩,眼底肃杀一片,蝶舞皣她们欠你的,我都会一一帮你讨回来。 皣身上毫不掩饰的寒气,让跪在地上的齐玉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好看的柔波闪过一抹杀意,当真敢动小主子,我齐玉定会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皣没有理会齐玉的杀气,现在才知道动手会否太晚了。皣没有叫齐玉站起来,依旧让他跪着,不是跪给她,是跪给他真正的主人蝶舞皣。那个忧郁而不得终的女子,那个隐忍坚强的女子。欧阳皣又敬又恨的女子。 皣望着窗外,放空自己的意识,只留一名清台。 月华悬空,白衣飘忽立于窗前,好似融入月光中一般。一黑衣之人低头跪在其身后,一动未动,如磐石般。一白,一黑;一站,一跪;月光越发清冷了。 帷幔之后,一女子突然惊呼出声,声音婉转动人,带着难掩的欣喜:“珠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欧阳公子真的那般高兴吗?好珠儿,你再给我说一遍么~” 珠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力的点点头,娇小的五官难掩疲惫:“是啊我的齐大小姐~你已经听了八遍了。小姐啊,你身体不好,还是快早点休息吧。”望进小姐小兔般的眼眸,珠儿认命的地下头,满身颓废。从自己一回来,小姐就拉着自己,说欧阳公子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整整说了八遍,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小姐呢。 “呀!小姐你……”珠儿突然一扫颓废,圆目瞪大,很是惊讶的指着自己的小姐。 齐仙儿被珠儿吓了一跳,蹭蹭蹭退了好几步,紧紧地贴着墙,满眼的惊恐:“珠、珠儿,你你……我、我怎么了?” 望着床角紧瑟的柔弱身影,珠儿小小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深深地忏悔了下自己无良的行为,但是为了珠儿还有命继续照顾小姐,自己一定要保住今晚滴小命。嗯! 珠儿马不停蹄呃、人不停脚的跑下去,捞起铜镜,直举到齐仙儿面前,满脸的不忍:“小、小姐你自己看。”说完还撇开脸,好似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多么惨不忍睹。 “啊!!!”齐仙儿大叫一声捂住了脸,趴在被子里,头不停地乱摇,身子瑟瑟发抖。 5555555555 那个脸色苍白,眼圈乌黑,双目通红,头发蓬乱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呃……小姐。”珠儿放下铜镜,轻轻拍拍正喃喃自语的小姐:“小姐,其实也不是没有救的,只要……” “只要什么?”齐仙儿未待珠儿说完,就一把抓住了她,忙接口问道。 吓! 珠儿拍了拍自己今夜屡受惊吓的小心肝,安抚的拍了拍齐仙儿的肩膀:“小姐只要早些睡下,脸蛋就会白白嫩嫩的。” 齐仙儿满脸控诉的望了珠儿一眼,那意思是都是你,说那么多遍还不让人睡觉。卧倒,掀被,盖上,闭眼,睡觉。 珠儿小脸皱成包子样,满目的委屈。 又不是自己要讲到深夜的,当个丫鬟怎么这么难呐…… 一个丫鬟的呐喊,注定无人成书。 夜,很漫长…… 紫檀桌案旁,一人凝着桌上的一沓宣纸,好看的秀眉几不可微的皱了下,而后舒展开来。 表面平静的六国,暗地却是波涛汹涌。 功高盖主,五大家族的财力势力,已渗透六国。早已威胁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人。蝶舞家只是个开始罢了。虽然外界传言和手里的资料只是说蝶舞皣的二叔自立门户,在两个之内竟夺了蝶舞家经五分之一的产业。那个沉默这么多年的二叔蝶舞琮,等了这么多年,等到蝶舞世家根基更稳,蝶舞璟的地位更牢不可待了,才想起来出手吗? 恐怕不是为了挑战高难度,蝶舞琮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银月国没有临日的富饶辽阔,却处在江南地带,风景秀丽,资源丰富。 月政渊当真是想晚年不保么?皣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只要是威胁到蝶舞世家的任何人。我,蝶舞皣必将百倍还之。 “我爹可有回信?”皣侧身倚在卧榻上,微眯起眼睛,慵懒之极。 一道黑影一闪,桌前的空地之上,已多了一黑衣之人。 “没有。”声音仿若千年寒冰,毫无一丝温度。 对了古代信息很不发达的…… “小四子,帮我倒杯水。”皣毫不在意的指使这暗阁第一杀手——弑。 弑一阵错愕,小四子……然而只是一瞬间,就转为淡漠。弑伸手倒了一杯水递给皣,姿势很是生疏。 “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就走。”皣转动的手中的杯子,淡淡的开口。 “是。”弑垂首一拜,领命而去。 皣望着杯中毫无暖意的凉白开,暗暗摇了摇头。杀手的生活常识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白皙的指尖轻轻滑过杯沿,淡淡的云雾,至杯中缓缓升起。 皣小小的清酌一口,满足的叹口气,这才像样吗。 用过午膳,皣和齐玉交代了些事情,些了封信转交给上官硕。 那个如玉的男子。 注定要放弃那抹温柔。 朱红亭台,皣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拂过面颊的柔腻,心底一片宁静。 齐仙儿双目痴痴的望着亭台里的那抹白衣之人,微风吹起衫角,整个人仿若要随风飘去般。 突然水袖被人拉了一下,齐仙儿望向身侧。 珠儿正朝自己猛眨眼。齐仙儿面色一红,手不自在的抚了抚耳际的碎发。模样娇羞可人,看的珠儿脆弱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真是我见犹怜啊! 齐仙儿又理了理衣衫,暗暗摆了摆手示意珠儿退下。珠儿暗地里撇撇嘴,还是乖乖的福身退下。 “公子。”齐仙儿缓步走进亭台轻轻地唤了一声。 皣缓缓的睁开眼,几不可微的勾唇一笑。 回身微颔首:“二小姐。” 见到皣的面容齐仙儿脸一时烧了起来,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公子可唤我仙儿。”说完脸嫣然更甚。 “仙儿。”皣唤的自然,齐仙儿小心肝却怦怦的跳的毫无章法。 “恩。”如蚊盈般的轻应了声。 皣知道若在如此下去,这位大小姐怕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随手邀她坐了下来才道:“不知小姐病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多亏了公子了。”齐仙儿终于抬首望了皣一眼,眼里含着莫名的情绪,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仙儿客气了,以前洛儿也常如此。也是吃了这几幅药,才见好的。”皣明显放软的语气让仙儿顿时紧张了起来。 手中的手帕不由的揪紧了几分,迎上他的眼睛问道:“不知这洛儿是?” “她啊……”皣唇角勾起,仿若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般。“她是我的小师妹,调皮的紧,可没有仙儿的温婉贤惠。”虽说这不是,可慢慢的宠溺,论谁都能听的出来。 齐仙儿脸色白了白,勉强的勾起嘴角:“听公子语气,像是很喜欢般。”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是喜欢的。 “呵呵。”皣突然笑了起来,苍白的面颊染上丝红晕。“让仙儿小姐见笑了。洛儿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深了些许。” 齐仙儿突然站了起来,朝皣福了身道:“公子,仙儿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未待皣有什么反应,就飞奔了出去。眼底闪闪的晶光,还是被皣敏锐的察觉到了。 “齐玉可会怪我。”皣望着齐仙儿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 “主子也是为她好。”齐玉一身蓝衫,从假山之后走出来。 皣轻笑出声,回身望着那如仙般的面容:“齐玉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齐玉错愕,面色有丝尴尬,仍是矢口否认:“她是我妹妹。” “我是你主子。”皣双手环胸,并不算算放过他。 齐玉眼底一抹黯淡闪过,声音多了分空灵:“齐玉明白。”可是已经陷进去了怎么办?齐玉不求你能回应什么,只要能在你身边,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你就留在这里吧。” 闻言齐玉抬起头,眼底的受伤却如波涛般。连这一点点的奢望都不可以吗?齐玉的身份真的卑贱到你连看都不愿看到吗? 皣不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伤,无奈的叹口气:“我需要你未我打点这边,我迟早会回来的。”不 止是这里,这些都还不够。 是需要他吗?需要他留在这里,不是撇开,不是不愿见到。是因为需要,齐玉绽放出一抹绝世的笑:“齐玉明白。” 皣回以一笑,蝶舞皣的死我不会在怪你。 “主子。”黑影闪进了亭台,恭敬地立在皣的身后。 “小四子可有准备酸梅?”皣笑容满面的望向那千年不变的俊颜。 “属下这就去准备。”弑欲动的身影被齐玉伸手拦了下来。齐玉朝皣温柔一笑:“我已命人准备了。” 皣点点头,等出了城,一定不能再坐马车了。真是活受罪。 “天色也不早了,小四子,回去准备点自己的东西。” 弑没有动,只是站在皣的身侧。 皣勾起唇,眼底的戏谑越来越深:“没有味道的野味我可吃不下,要是饿死了可不知怎么办才好。” 话音刚落,黑影一闪而过,身侧已空空如也。 齐玉不知皣为什么总是喜欢捉弄弑,不过看到如此不一样的弑,也着实难得。 “糟了!”皣突然一拍额头,精致的面容难得有着懊恼的表情。 “皣,怎么了?”齐玉不知皣怎么了,自从遇到她从未见到过她如此,不由心里担心起来。 “叮铃乓当”一阵风过,带着淡淡的酸味。转眼间刚刚还空无一物的石桌,摆满了瓶瓶罐罐,而且数量之多,体积之大,让人很是怀疑,他是怎么一起拿来的。 皣认命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齐玉终于知道皣刚刚懊恼的是什么,手抵在唇间轻咳了一声,强忍下快要溢到嘴边的笑。“弑,到底拿了多少?” 皣很认真的摆弄着那些瓶子,不时拿起几个闻一闻,而后皱着娇小的鼻子,赶紧放在一边。“今天晚上,只能吃白米粥了。”说完放下手里一个酒坛般大小的坛子,里面是满满的细盐。 “齐玉还是你安排吧。”皣拍了拍手,朝这些坛子指指。随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是。”齐玉应了声,便回去找人来收拾东西。 独留弑一人,与桌上或大或小的各色坛子。 第十四章 [再见故人] 漫无边际的一片新绿,一点白偎在一颗树旁,面色苍白。 唔~皣难受的抚上额头,头脑胀胀的像是要炸开了般。古代的马车真不是人坐的。 “水。”惜字如金,除了弑还能有谁,皣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水,稍稍好受了些,把水递给弑,站 了起来问道:“马在哪里?” “不远。” 不远是多远,皣突然紧紧盯着弑,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弑平静的任皣打量,仿佛看的人不是他一样。 皣走到弑的身旁,单手支在他的肩上,淡淡的兰花幽香飘进了弑的鼻翼,弑千年寒冰的脸难得有些窘迫。 “要不……”皣眼底戏谑闪过:“你背我。” 成功的见弑面色微红,皣嘴角含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发觉弑还挺高的。 “属下不敢。”弑回答的一本正经。 “命令也不敢吗?”皣语气的轻描淡写,却让弑身体一僵。 “属下不敢。” “小四子,你是当我死了吗?”皣语气带着淡漠的悲凉。 “主子!”弑声音有丝异样,冰寒的双眸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是一片平波。弑心不由的紧了几分。弑单膝跪在地上:“属下该死。” “是该死。”皣的语调很轻,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 寒光一闪,见血封喉的匕首就已划上弑的颈间,狠而决绝,只是本无一物的胸口处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预料之中的痛并没有传来,手上传来一抹柔软的微凉。弑不知为何竟舒口气。 皣拿过匕首清如薄纸,对着亮光,寒光闪闪。是把杀人的利器。 “你站起来。”皣挑了挑匕首,示意弑站起来。 弑站身,恭敬地低着头。 “转过去。” 弑依言转过身。 “半蹲下。” 她是主子。依言而做。 忽而一具柔软的身体附了上来,在弑还错愕的当口皣一稳稳当当的趴在了他的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 皣笑额一脸得意:“走吧。” 弑有一阵的恍惚。定了定心神,弑乖乖的背着皣朝前走。皣舒服的趴在他的背上,双腿晃晃悠悠很是清闲。 弑不知道皣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皣现在心情很好。就像她每次让自己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样。弑知道皣没有要真的让自己死,是自己做事不周让她不高兴。身上轻若如风的重量让弑有丝怜惜,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肩上的人眸光白影一闪,忽而绽出了一抹绝世如莲的微笑,魅惑而醉人。 那一页白纸如风中的落叶,飘飘洒洒终是落在了地上。 …… 家中有事 不日即归 …… 那抹白色的身影微晃了下,安静的房间更显孤寂。 还是不告而别了吗?皣说过是为了逃婚的,现在又回去了是代表什么?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连和我道个别都不可以么?淡漠如皣一向如此不是吗?你说不日即归是说你回家退婚么?上官硕忙拾起地上的那页纸张,苍白如玉的面容很是紧张,小心的叠了起来,放在衣襟里紧紧地贴着胸口。 皣说过会回来的,皣答应的事就不会食言的。皣我会等你,不管多久都会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 俊逸修长的身影,立在那里仿佛又不在那里。 递过去一颗梅子,被挥爪闪开。 又递过去一个包子,黑漆漆的小眼竟满是控诉。 皣随手一扔,把包子甩到弑的面前。弑顺手拿起就咬了一口。 皣摸了摸自己挺秀的鼻子,别开眼睛不去看那双晶亮的小眼。 “吱吱吱吱”对于某人的逃避,小黑表现出了非常非常地不满。小黑很受伤,怎么会遇到这种没心没肝没肺的主子。想它雪狸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灵物,又有多少人强迫脑袋想得到它。某人竟然还把它遗弃在客栈里,呃、说遗弃都是好听的,而是根本就忘记了,小黑很自卑,难道在皣面前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小黑委屈的皱了皱惊小的鼻子。要不是自己冬眠苏醒过来,自己也许都找不到她,555555真真是没心没肺啊…… “小黑~”皣见本就一小团的小黑快缩成一个小球了,良心小小的忏悔了下,是自己太粗心。 “这次是意外,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吱吱吱”没有骗我? “我发誓。”皣竖起三根手指,满脸真诚。 “吱吱吱”那、这次就原谅你,不准有下次。小黑高傲的翘起下巴,一副勉强原谅你的模样。 “啧啧~小黑几天不见又长胖啦~”皣抱起小黑,捏捏它圆鼓鼓的小脸,爱不释手,好可爱~ “吱吱”小黑很不给面子的白她一眼,那是气的好不好。又往皣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了。小小的弥补下下自己受伤的心。 皣轻抚着小黑的毛发,望着无边的树林,无波眼眸却不知在望向哪里:“小四子,走了三天你觉得如何?” “静。” 皣嘴角挂着抹笑,魅惑而冰冷。“还有几天?” “三天。”弑说到这里,眉皱了一下。 “正愁找不到人呢,送上门来的不是很好吗?”皣笑的更加魅惑了,平静无波的双眸闪着亮光,仿若天上的星辰般。 望着无边的天际,似血残阳。 幽静的林间,逐渐被黑夜笼罩,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压抑的人心也沉了下去。 弑握紧手中的利刃,月明悬空,银光闪闪,杀气迸升。 天下第一杀手果真名不虚传。皣微眯着眼睛,望着弑,这个男人严肃起来,当真是帅的不得了。 皣毫不怀疑只要弑出手,决不会留下活口。他是天生的杀手,是地狱里的修罗。 “小四子,我的脸上是不是长痘痘了。”破功的不只是满脸杀气的弑,还有那弥漫整个林子的杀气。被皣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击的荡然无存。 弑嘴角几不可微的抽了下:“没有。” “那是不是变得很丑了。”皣期盼盼的望着弑,满眼的小星星。 弑不自在的看了一眼皣绝世的容颜,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忙撇开眼:“很美。” “那……”皣眼底满是魅惑,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朝弑挪进了几分:“小四子从不正眼看我呢?” 弑轻咳一声努力的忽略那醉人的幽香,内心一阵慌乱脸颊有些微烫,弑有些庆幸是在晚上了。 “呀!小四子,你是怎么了?怎么脸蛋红红的?是不是不舒服?”不巧的还是被皣发现了,啧啧~红彤彤的小脸很可爱呢。 见弑并未说话,幽香又贴近了几分,朱唇轻启,呼出的热气滑进耳际,□妖娆:“小四子……”似轻喃似魅惑,绵绵而悠远。 “咻” 一道寒光划破天际,瞬间阴沉的天空,遮住了明亮的皓月。 弑搂住皣的腰身,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了那抹寒光。 “小四子你不乖哦~”皣白嫩的葱指指了指放在腰间的手。 弑额上滑下几道黑线,这种场合她的兴致果然特别——的不一样。 “吱吱”小黑突然立了起来,整个毛都扎了起来。未待皣说话,就瞬间隐去。 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林间。 皣慵懒的趴在弑的肩上,啧啧的摇了摇头,满眼的不忍:“小黑真残忍。” 弑最近发现自己面瘫的脸总是不失时机的抽搐几下,生生的忍下想把趴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拉下的冲动。还时不时的当下乱飞的暗器。 寒风乍起,皣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望着眼前满身肃杀之气的黑衣人,皣不由笑了起来。 “倒有些自知之明,没有我家的小四子的英俊可爱,也不敢在这现眼。恩,待会留个全尸吧。”放在腰间的手僵了僵,我家的,竟如此的暖人心。 黑衣之中似领头之人手一挥,人影欲动之际,一只白皙玉手微动。领头的黑衣之人瞬间倒在了地上,喉间一点阴影,练武之人仍能看清那抹绿叶的轮廓,瞪大的双眼写满不可置信。 那些黑衣人同时后退一步,看向那依旧慵懒的伏在弑身上的白衣之人,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玉手,仿若刚刚那玉手只是拨了一个葡萄那样简单。 伴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所有人都深深地打了个寒战,眼底满是恐惧,摘叶杀人,武功竟高到了如此地步。 “下一个是谁呢?”皣笑的如春风般,却让众人寒到心间。“是你。”随着白皙指尖的轻轻一指,一个黑色的身影就重重的倒下,毫无声息。 黑衣人努力地压下内心的恐惧,对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杀。”漫天的黑影呼啸而来,扑面的杀气,吹起来皣额角的发丝,如月般的明亮眼眸寒光一片。弑身形一动,将皣护在身后。俊逸的面容布满杀意。 剑光一闪,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黑衣人的阵中。生生拦住了黑衣人地去路,剑光过处,血溅三尺。弑嘴角噙着肆虐的笑,如地狱里德修罗。黑衣人亦杀红了眼,提剑而上,如列风般卷起一片寒光。 弑唇瓣微动,已闪入黑衣中厮杀开来。 倚在树下的皣,脚步一个跄踉。自额际滑下几根黑线,小四子的恶搞本事倒是突飞猛进。真丑?皣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对自己的脸还是有点自信的。 弑自是天生的杀着,快绝狠,动作干脆利落,出手必是杀招。 皣随手解决着一些偷袭的小罗罗,那里闪过一丝不耐。忽而背后寒光一闪,皣指尖微顿,一声惨叫自身后传来。 “吱吱”小黑不屑的望黑衣之人身上蹭着爪子,真脏。 皣转身只见地上黑衣之人,面目全非,颈间鲜血迸涌。条条入骨的伤疤,一看就知是小黑的杰作。小黑蹭完爪子就欲飞扑到皣的怀里,被皣轻轻一闪躲开了,要不是小黑身手敏捷早一头撞到了树上,倒是必是头破血流。 无视小黑哀怨的眼神,皣捂住鼻子语气嫌恶:“真脏,别弄脏我衣服。”终是受不了那黑黑漆漆的小眼,皣捏着鼻子,用树枝挑起它,丢下一句话旧抬步走开:“我带小黑去洗澡了,你快点。” “是。”手下的剑挥动如影。 “站住!”月都之下一辆马车被拦在了城门之外,两个身着铠甲的守城之人,满脸不耐的指着驾车的身衣人问道:“这车里是什么人 ?” 黑衣之人眼睑未抬一下,仍是坐在那里。 “大胆!”略高些的士兵大喝一声,满脸怒容。“军爷问你话,怎么不答?活腻了吗?” 清早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口此时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那人间黑衣人还是不理自己,顿时怒火冲天。天子脚下,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当下一声吆喝,一阵锵喨之声两列士兵冲了过来,将整个马车团团围住。 那守城之人大摇大摆的走到黑衣人的面前,用佩剑敲了敲马车:“你……下来!” 黑衣之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寒光直逼的他连退了几步。 “你你你……”守城人努力地瞪大眼睛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 “小四子,到家了?”一道声音由马车里传来,声音虽淡却极清冷,还带着些许刚起身懒散。众人不由都翘首而望,守城人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头使劲的望外伸,脚尖也垫了起来,欲一睹仙容。被弑一瞪,又都怯怯的低下了头。但仍有不怕死的偷偷瞄上一眼。 听了皣的话,弑刚毅的面容多了些柔和,开口道:“城门口。” “小四子,扶我下车。”一只白玉般的芊指,缓缓的掀帷帘。众人屏息眼睛一眨不眨欲一睹仙人之貌。 弑伸手握住白玉的纤手,接着一白之人揭帘而出。整齐的抽气声。 墨发垂肩,双眸微张,清淡的眸光,仿若能看透你般,嘴角微扬,绝世的面容,略显苍白,眉间隐着淡淡的疲倦。明明是一男子装束,却让人莫名的很是怜惜。 皣懒懒的伸手抱起扑上来的小黑,整个人都靠在了弑的怀里。弑搂抱着皣的腰,看着难受的紧地皣心低柔软一片,手下的动作也不由得轻了许多。 “你,过来。”皣指了指张大嘴巴的守城人。 “我我我我我、我吗?”似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被仙般人儿指到。 皣不耐烦的点点头。 守城人晕呼呼的走到皣的面前,近距离见仙容更是美得不似真人,不由看得痴了。其实看得痴的人不止他一人,虽然月都城并不缺俊男美女,但如此仙般的人儿谁曾见过。 “可知蝶舞府怎么走?”到了自己家门口,竟然都没有人来接,皣很怀疑传言蝶舞皣备受宠爱是不是谣言的成分居多。 “蝶舞府是哪里呀?” 守城人晕呼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好大的口气,蝶舞府也容你这般诋毁吗?”一道清爽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带着逼人的威严。 皣闻声望去,赫然见一俊逸淡雅之人立于城门之侧,面容竟与皣有几分相像。众人皆被这不怒而威的声音震回了神。 “那是蝶舞家的二公子蝶舞清!”人群在红传来一阵惊呼,接着便是一片嘈杂。 “真的是啊,蝶舞二公子。” “这蝶舞清为何会在这里?” “咦?看那柔弱公子到和蝶舞清有几分相像,莫不是蝶舞家的四公子蝶舞岚?” “不是不是,那蝶舞岚我见过,哪有这般的仙姿,不过倒也有几分神似。” “难道是蝶舞璟的私生子?” “一家子都这般仙容,真是好福气啊~” 皣从蝶舞清走出城门,眼睛一直没有移开,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又可丝波动,那血浓于水强烈感觉,让皣平静的心波动了起来。 “皣儿……”蝶舞清激动地看着那偎在弑怀里的白衣之人,眼里满是疼惜。这就是自己苦苦寻了两月有余的妹妹,如今人儿站在面前,蝶舞清竟不敢上前,一切似那么不真实。两年了,皣儿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似梦般不敢相信。蝶舞清颤抖的张开双唇,欲唤出的疼惜被一道苍老饱含深情的声音打断了。 皣浑身一震,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朝自己缓慢走来的白发之人。 刚毅俊朗的面容有些苍老与脑海的面容渐渐重合在了一起,仿若又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那一声声带着宠溺的呼唤,总是在她调皮的躲起来后,温柔的让她露出马脚。被找到后,总是轻轻地用带着点点胡子的下巴蹭着她的脸颊。每每这时,她都会痒的咯咯直笑。 “皣儿是爸爸的宝贝呢。”满满的疼爱让皣好开心好开心。 “皣儿……”那是爸爸,是爸爸。 “爸爸……”无意识的低喃,皣失魂落魄的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老人,泪水夺眶而出。挣开腰间的手,扑进他的怀里:“爸爸!”声音凄婉无助,那骨子里的依赖此时竟是有了突破口般喧涌而出。紧紧地抱住爸爸的腰唯恐松了手就像梦里般又会消失。 “皣儿……我的皣儿……”蝶舞璟颤抖的伸出手抱住怀里的皣,老泪纵横,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皣儿啊……是我的皣儿回来了……” “不要再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皣满脸泪痕,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心里满是恐惧,不要、不要再一个人,爸爸不要丢下我。 “皣儿不怕、不怕。爹爹在这里,皣儿不怕。”蝶舞璟见皣如此患得患失,一定是遭了很大的罪。心里的自责更甚,是自己没用,以后绝不会再让皣受一丝的苦。 “爹爹……”皣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轻喃了一声,晕倒在蝶舞璟的怀里。 “皣儿!”蝶舞璟一声惊呼,悲伤而绝望,身体害怕的抖了起来。“皣儿啊……” 第十五章 [白华之皣] 不到一个时辰蝶舞家的小小姐蝶舞皣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月都城。 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月政渊阴沉这脸,眼里竟是波涛般的怒火。 好!好!好! 果真天将!比那蝶舞璟更难对付,不管你是人是神,凡是威胁到朕的江山,朕必除之。 “阿德,备宴,十日后为蝶舞皣接风洗尘。” 月政渊苍老的面容满是寒光,深邃的眼幽越发的深不可测。 “喳。” 蝶舞府上空笼罩着满满的阴霾,府中的下人个个面色悲切。 蝶舞皣的房间,更是乌云笼罩。 白纱的帷幔敛在床侧,床上之人面色苍白如纸,身着白色素衣,墨发散乱在枕间。 蝶舞璟放下皣的手腕,仔细的掩好被角,眉间愁容仍是不展。 蝶舞清上前握住皣的手,入手的肌肤一片冰凉,惊慌的望向蝶舞璟:“爹,皣儿她……” “唉……”蝶舞璟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慈爱的看着床上的人儿,语气沧桑而心疼:“皣儿的毒虽解了,脉象却混乱,心里郁抑多日,一次发泄出来。皣儿身体本就羸弱,体力透支,身体冰寒,这才昏迷。” 蝶舞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见蝶舞璟面露疲色,心里一酸,不由上前扶起他:“爹累了一天了, 还是早点休息吧。”见蝶舞璟欲开口拒绝,又忙接口道:“难道爹想皣儿看着心疼么?” 果然一提皣儿蝶舞璟就不在反驳,交代了几句,蝶舞璟不舍的看了躺在床上的皣一眼,这才被下人搀回房间。 蝶舞清来回搓着皣的手,不让她凉下去。 看着床上的绝世面容蝶舞清不由一阵心痛,皣儿都瘦了。是不是过的很不好?自己一个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儒雅的面容一抹阴厉映在眼底,不管是谁,在皣儿身上受的苦,我蝶舞家定会百倍还之。 望向床上的人儿,眼里满是温柔和疼惜,冰冷的玉手更是紧了紧:“皣儿,快点醒来吧。二哥再也不拦着你出去了,你喜欢吃李伯家的冰糖葫芦,二哥每天都帮你买,好不好?皣儿,二哥知你最心疼爹,可是爹现在老了,身体不好了,你都不在他身边。爹为了你的病跑遍了大江南北,知道你失踪了,你知道爹有多着急吗?整整三天三夜未合眼,直到大哥到家,才倒了下去。这一躺就是一个月。皣儿,爹爹最疼皣儿的了,皣儿快快好起来,不要再睡了,爹要是知道皣儿醒了肯定高兴的宴席三天。爹定会带皣儿吃遍天下美味,游遍大江南北。皣儿……”蝶舞清紧紧地握住冰冷的纤手,在脸上轻轻地磨砂,仿若这样才能真实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皣儿……快醒来吧。”蝶舞清埋首在皣的手里,几滴清泪滑落在指尖,仿若照见那滑落枕间的晶莹。 整整十天,皣仍未醒来,呼吸仍浅,体温很低。似是睡着了般。望着皣儿逐渐消瘦的玉颜,蝶舞璟的愁容越来越深了,看来只能等着轩儿回来了。 白茫茫一片,皣只觉身体也是飘忽般。 有是那般朦胧的梦境,皣急切的转身还是一片白雾。幽静的黑眸闪过一丝迷茫,皣试探的唤了一声:“蝶舞皣?”没有回音。难道这只是自己的梦么? 皣用手挥散着漫天的迷雾,眉头轻攒,心里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皣儿……”那声似叹息般的呼唤飘渺而朦幻,似来自遥远的天际。 “是谁?”皣知道不是自己幻听,是由人在和自己说话,就像那人般唤着自己。声音急切而颤抖。 “皣儿是娘亲的宝贝呢。”模糊的人影在迷雾中慢慢清晰,那满满的宠溺和疼爱,让皣眼泪瞬时流了下来。 风华绝代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皣面前,她微微俯身秋波微转慈爱的目光如清泉浸满皣整个心房。 温热的手掌抚上皣微冷的面颊,柳眉如烟,素齿朱唇轻启温婉如春:“皣儿……娘亲的好宝贝。” “娘亲……”皣被那一声清唤敛去了心神般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 女子秋水的眸子满是欢喜,紧紧地搂住皣寒冰一样的身子,掩不住的高兴:“皣儿,再唤娘亲一声,再唤一声。” “你是……我娘亲?”皣终是回过神来,傻傻开口。 “皣儿,我的好皣儿,我是你的娘亲。是你的娘亲。”女子竟然喜极而泣,轻轻地磨砂着皣的墨发,满眼的疼惜。 皣轻轻地挣开女子的怀抱,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自称自己的娘亲的女子。 这眉和自己的一样呢,极淡却煞是好看,还有这双秋水的眼眸,竟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样绝代风华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娘亲吗,不、不是。皣突然摇着头退后,不是我的娘亲,她是蝶舞皣的娘亲,不是我的,我的妈妈也会如她这般么?皣不由的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妈妈也是长的这般美丽么? “皣儿……”女子轻拭去满脸的泪痕,自然地帮皣捋顺耳际的青丝。“我是妈妈。” “我也是现代人。”皣惊愕的抬头,女子似知皣的迷惑,莞尔一笑:“我叫白华,本是国家秘密特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重伤,是你爸爸欧阳璟救了我,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作曲家。我们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相爱了。他没有问我的来历,我也没有说。”说到此,白华似想到了那份美好,嘴角的笑越发迷人幸福。“然后我们相爱,吃遍从没吃过的各种小吃,看了从未见过的各种海洋生物。夜晚他总是轻轻地哼着自己谱的曲子,那啊是我听过最美的仙乐。他说她从此只为我一人谱曲,就是那夜我们有了你,皣儿……” 白华温柔的摸摸皣的头,皣不知自己勾唇的模样竟与女子如出一辙。 “可是,我终究还是害了他。就在你出世的第二天,走私的头目竟然查出了我的身份。找到了我们的家,我让璟抱着你先走,可是他死活不愿。只有把你爸爸打晕了藏在练功的密室里。而我引开他们,没想到却被叛徒所害。虽然我手刃叛徒,却终究只能与他同归于尽。”眼底的伤痛,让皣不由得握住她的手,白华慈爱的啪啪她的手,接着道“没想到我竟然没死,而且还穿到了这个莫名的年代。而且还是个初生的婴儿,呵呵当时我真是哭笑不得。但后来也就释然了,既然上天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那么我就好好珍惜。只是对于璟的思念也只能尘封心底。没想到的是十五岁那年我竟然又遇到了一个和璟一模一样的人,就连名字也是一样。” “蝶舞璟。”皣脱口而出,世界真是奇妙。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 “皣儿要叫爹爹。” 白华似微怒的点了点皣的鼻尖,皣摸摸鼻尖,尴尬一笑。白华也不勉强:“他是五大家族蝶舞世家的大公子,性子极冷,身边连个侍童都不敢靠他太近。更别说女子了,所以他虽过了弱冠之年仍未娶妻。那天我女扮男装偷偷出去玩耍,却被几个恶霸当街调戏。本打算出手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璟就那么华丽丽的出现了。”说到此满眼的崇拜,皣清咳一声唤回她的思绪,白华并未丝毫的尴尬,嫣然一笑道:“他身着一身锦华长袍,面容俊冷,眼光如幽潭般直直摄入你的心底,仿佛能看透你般。” “是爹?” “对是他。”听皣唤他爹,白华话语轻快了许多。 “娘亲竟没有认出来么?”皣不知自己唤的竟是那般自然。白华却激动地一把搂住她:“皣儿,皣儿唤我娘亲了。”说着还不忘在皣的脸颊猛亲了两口。 “呃……”皣很想推开她,别扭的摸摸被亲过的脸颊。两朵红云立时悬上了双颊。看的白华又差点扑上去猛亲几口。 “后来呢?认出来了吗?”皣唯恐再遭受非礼忙转移视线。 “呵呵在现代璟总是很温柔的对我笑,所以突然见他绷着个脸没人认出来。还恼怒的怪他多管闲事。他收拾了几个小罗罗就要走,我忙伸手拦住了他。一个不稳撞到了他的怀里,他好心的上来扶我,却被我拍开。我跳开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以为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定会恼羞成怒,然后派人把我教训一顿,那样我就能好好的舒展舒展颈骨了。” 皣嘴角直抽抽,就知道是这样。 白华并未注意到皣的小动作,接着道:“可是这一世的璟除了挣钱多点,医术好点,对于生活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竟然满脸疑惑的问我:公子可是伤了脑子?我刚准备好的招式被他一句话雷地体无完肤。还未等我发怒,他又很认真的嘱咐侍童请个好点的大夫。我脑子里的火蹭就上来了,揪起他的衣领就是一通乱骂:你脑子才有病!你们全家脑子都有病!我得意的拍拍手,挑眉轻蔑的看着他。你猜你爹他又说了什么?” 白华眉间仍能见恼色。 皣乖乖的摇摇头,必是惊世骇俗。 “他说:公子莫急,有病还是早看的好。对他我一阵无力,就像你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我见这招不行,若就这么走了,面子多挂不住,只能换个招数。走到他身前才发现他真的很高,垫着脚捅捅他的胸口说:你。今天坏了小爷的好事,就得赔偿。他拂开戳他胸口的手指,又顺手弹了弹。看的我眼睛直冒火星,忍下怒火我好心的给他解释了我的精神损失费,脑细胞赔偿费等等。他一直耐心的等我说完才道:公子可是缺钱?我本想点头,可看他穿着华丽,肯定是有权有势之人。敲他钱不如敲他权。” 黑线黑线——|| “我见他腰间的玉佩很特别,顺手抄了过来。丢给他一句话:这就算你欠我的一个承诺。转身就奔,以我的本事,他自然也追不到了。后来我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过了有半年,我随娘亲上山祈福,没巧又遇到了他。我身着女装,他并没有认出是我只问我是否有兄弟。我当然装作不认识他。可谁曾想到我这个经常走夜路都没踩过坑的人,竟然崴了脚,颈间的玉佩就露了出来。我尴尬的解释是我捡的,没成想他却对我一笑,就像冰山瞬间融化的暖春般,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心里,我那时才知他竟然和璟那么的像。眼泪就那么哗啦啦的流下来了,我扑进他怀里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璟,璟。”见白华眼里银光闪闪,皣不由的唤了一声:“娘亲。” “皣儿……娘亲,一直很想念他。后来才知那块玉佩是他娘亲留给他的,是定亲的玉佩。不曾想被我拿了来,这也许就是缘分吧。后来他就去我们家提亲,洞房花烛夜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知我是女子。他说只有我不怕他。从那时他就爱上了我,整整寻了我半年。我知道他不是璟却也是璟我也爱上了他。皣儿可知娘亲有多幸福,他许我一世一双人。我们十年里先后生了四个孩子,可是都是男孩子,我知他喜欢女儿,可每每都是男孩。每次生完孩子他都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华儿我们不生了好不好。可是娘亲想给她生个女儿。”晶莹的液体滑落,皣伸手轻轻地拭去:“娘亲可是和我有关?” 白华摇摇头,拉起皣的手,慈爱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歉然:“是娘对不起皣儿,两世都没能好好的照顾皣儿,是娘的不是。” “没有,皣儿能见到娘亲已经很知足了。”皣如孩童般露出纯真的笑。 白华轻轻的抱了抱皣道:“皣儿,娘亲也是有苦衷的。那日上山祈福,那月华寺的主持对我说:十年后来去归兮。我就知会如此,还好皣儿出世了,娘才了了一件心事。皣儿不知道你出世的时候有多可爱。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提溜提溜的转。皣儿竟然和你现代出世时一模一样。” “皣儿她……”皣知道娘亲说的是蝶舞皣,自己竟然占了妹妹的身体。 白华知道皣在想什么,点点她的额头道:“放心,皣儿早已转世投胎。你来这亦是也是必然的。” “是凤玉么?” “是也不是。即使不是皣儿拉你过来,你也必死无疑。” 白华正色道:“皣儿,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再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一切自有天定。” “娘亲是说我体内的毒吗?” “皣儿,那月正渊也是可怜之人。” “他不会爱上娘亲你了吧?”皣咂舌。 “胡说什么!”白华白了她一眼:“你妹妹已经转世投胎了,我不想你再陷入仇恨深渊之中。倘若那月正渊仍是以暴治江山皣儿再对付他也不迟。” “娘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咳咳……”白华眼神闪躲,尴尬的咳了几声:“皣儿看着月亮是不是特别的圆啊!” “指给我看看——”皣眼神锐利的直指白华的小心肝。 “呃、皣儿,娘亲要走了。” 白华不舍的磨砂着皣的面颊,似怎么也看不够。 皣猛然抓住她的手,害怕的摇着头:“娘亲,你不会丢下我的。” “皣儿乖,娘亲怎么会丢下你呢,娘亲还事要办。至于下次还能不能见到娘亲,就要看皣儿 了。” 白华拥住皣,在皣看不见的角落,一滴晶莹如流星般滑落。 皣儿娘亲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娘亲相信皣儿会做的很好。 “好了。皣儿你睡了太长时间。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白华温柔的望着皣儿,眼底压抑着浓浓的不舍。 “娘亲……”皣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那个孩子很可爱,皣不用担心。好好地照顾自己,还有你的爹爹。” 白华早知道她会忍不住问出来。不舍的望着女儿最后一眼,拿下发髻上的白玉簪,放在她的手里。白华的身体如一道光般瞬间消失了。 “娘亲!”皣伸出欲抓住她,可入手的只有空气。 娘亲真的走了…… 第十六章 [尘埃暂定] “皣儿……皣儿……快醒来吧……皣儿……”一声声的轻唤,让皣儿不由循着声音走去,一丝亮光照亮进来。 皣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眼。金缕纱帐,雕栏床顶,皣有瞬间的恍惚。指尖似有温热划过,皣欲抬起手指,手却似被什么压住般,酸麻难耐。 “皣儿!”突然床沿传来一声惊呼,蝶舞清犹带泪痕的黑眸闪烁着惊喜。皣突然被淡淡的药香包围,蝶舞清紧紧的抱住皣似怕主要一松手皣会消失般。 “二哥……咳咳……”皣欲唤他松开些,十几日未进食的喉间那般干涩沙哑。 “哦,对了。快告诉爹,皣儿醒了,皣儿醒了。”蝶舞清完全兴奋过度,松开皣儿就欲奔出房门,似有想起什么,回身交代皣儿等他回来。而后高兴的奔出了房门。 皣一阵恍惚,好似不久之前,一个温润如玉之人也曾这般嘱咐过她。是自己失言了。 “爹……皣儿醒了!皣儿醒了!”蝶舞皣一路飞奔至蝶舞璟的书房,未待他推门而入,房门就被打开来。 蝶舞璟激动的抓住蝶舞清的肩膀,力道竟大的惊人雄厚的中音有丝颤抖:“你说皣儿怎么了?” “皣儿她醒了,爹你……”蝶舞清还未说完,见爹早朝皣儿的房间奔去了,竟使上了轻功,忙提气追了上去。 “皣儿!”一阵风掠过蝶舞璟以抓起皣的手紧紧攥着,见皣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眼眶一热,道:“皣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皣望着蝶舞璟,不过不惑之年,竟已白发苍苍。 皣立时红了眼眶:“爹。”久违呼唤让蝶舞璟老泪纵横,摸摸皣的头道:“皣儿乖,皣儿乖。” 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温暖如春。 “皣儿醒了就好,大哥三弟四弟还有几天就到了。到时皣儿可得养的白白胖胖的。”皣醒来后蝶舞清也心情大好。 “二哥当我是猪呢。”皣白了他一眼,还白白胖胖的呢。 “皣儿!”蝶舞清突然扑在皣的床上,脑袋轻轻的蹭着皣的脸颊,皣本想推开他,在听到他的轻声婉语后莫名的伸手抱住他,轻拍了两下:“皣儿醒来真好,皣儿好久没有翻二哥白眼了。”闷闷的声音,像小孩子受了委屈般,让人不忍责怪。 “华儿……”蝶舞璟满眼的震惊伤痛,眼睛直直的注视着皣的左手。 皣也随着蝶舞璟望向自己手上,白色无瑕,柔润细腻竟是娘亲的白玉簪。 “华儿……”蝶舞璟颤抖的捧起玉簪,轻轻的抚摸,眼里满是爱恋与思念。这是华儿最爱的簪子,本以为弄丢了,自己还愧疚了好久,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爹,是娘亲交给我的。”皣努力的忽略蝶舞璟期盼的目光,把梦里的经过讲解了一遍,当然略去了现代的种种。 见蝶舞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注视着簪子,黑眸毫无光泽。皣暗叹一声,爹爹这么些年过的怕也不易吧。 “皣儿你先休息会,一会让清儿备了清粥,皣儿乖乖的吃点东西。”蝶舞璟摸摸皣的脑袋,慈爱的嘱咐着皣,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 皣不由得有些担心,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爹爹先回房了,皣儿好好休息,过来看爹爹知道么?”说着又摸摸皣的头,皣很不习惯,可是对于这个缅怀着妻子的男人,何况还是自己的爹爹怎么也不能发作。 唯有乖乖的点头嘱咐声,一直目送着他出门才收回视线。见蝶舞清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白痴的样子让皣很想抡他一巴掌。 自己不善的目光却让他笑的更加灿烂,蝶舞清见皣还有心情瞪自己必是已无大碍,心里自然高兴,反正从小到大皣都是如此,若一下对自己笑颜有加自己才不习惯呢。 皣浑身无力,躺了这么久身体很不舒服,刚想起身蝶舞清就忙过来把枕头垫高,给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坐在床沿,一脸期待的望着皣儿道:“皣儿想吃什么?” “鸡腿。” “不行。” “红烧肉。” “不行。” “烤鸭。” “不行。” “烤全羊。” “不行。” “……” “皣儿说说想吃什么,二哥都给你做。” “真的?” “真的,比二哥还真。” “鸡腿。” “不行。啊!!扯我脸干嘛?好痛……”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皣儿……” “饿。” “呃、那就清粥吧。” “只会做这一个吧。” “胡、胡说,我可是学了很多菜式,只是、只是这个比较出众而已。皣儿不可以怀疑二哥的哦,呃、别那么看我,我先去厨房看看,你先睡会。” 落荒而逃。 喧闹的大街上,一俏丽少女回眸一笑,迷倒了众生。她努力的朝这边挥着手,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手放至嘴边:“老公!快来看啊!我挑到了结婚礼物。”大胆的称谓让他面色一红,心里却像灌了蜜般甘甜。走至她身边,付了钱就霸道的搂紧她,不让旁人再窥见她的绝世容颜。华儿你说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老公,好不好看。”女子齿如含贝,明眸忽闪,献宝似得举起白玉簪。 “恩。好看,我的华儿戴什么都好看。”他轻轻的蹭蹭她的耳际。 女子面颊瞬时浮上两朵红霞,害羞的窝在他的怀里,手下却使劲的拧着男子的腰。斜阳的余晖打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华儿……我的华儿…… 清幽的庭院,早般晨露的气息以渐渐消散。嫩绿的竹叶还沾着点点湿气,清新而干净。 一白衣倚在竹林前的躺椅上,洁白芊指拄着完美无暇的侧脸,微垂的眼眸掩去了淡泊的平静,唇瓣微启,微风轻拂,衣袂飘飘。如莲般高洁不可染。 “皣儿……”突而一声呼唤由远而近,皣的嘴角不可自控的抽了下。 蝶舞清卷着花园的一片香气而来,毫不客气的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下去。皣欲阻止可惜已来不及了,当下又紧紧的闭上微张开的嘴。呃、是他自己喝的。 “二哥又来做什么?”皣微直起身,眼睑未抬一下。 “皣儿真伤二哥的心,二哥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你。你竟如此待我,心好痛。”蝶舞清捂住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见皣仍未抬眸看自己一眼,更是叠起双腿,悠闲的晃悠起来。不由一阵无力,想自己风流倜傥,温柔潇洒,玉树临风,貌若潘安自己家妹子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呢。 “二哥。”皣突然开口打断了蝶舞清的自我膨胀。 蝶舞清忙不迭的蹭到皣的身边,笑的一脸灿烂道:“皣是吧是有事求我。” 皣终于抬眸,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小四子和小黑在哪里?” 蝶舞清眼里寒光一闪,恨恨的道:“他护主不周,早被赐死了。” 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立时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甘的摸摸鼻子,满脸的懊恼道:“知道是你的人,被爹罚了二十大板,关在牢里了。你的那只猫咪和他关在一起。” “二哥带我去。”皣站起来伸了伸胳膊,睡了那么多天至今还是有点酸痛。 “等皣儿伤好些了再去吧。”蝶舞清见皣脸色仍很苍白,知她身子还未恢复,这样再去那么阴暗的地方怕身子又会受不住。 皣心里一暖,朝他莞尔一笑,皎皎如月。蝶舞清一瞬失神,皣见他未答以为他同意了,催促他走快点,弑那块木头怕是不会好好养伤的。蝶舞清晕乎乎的点头,脚踩棉花的带路。 地牢并没有皣相像中的那样阴暗潮湿,反而很干爽。里面并未没有人,皣望着前面满脸不忿的蝶舞清,不由一阵无奈。他又是和谁在置气,堂堂蝶舞府二公子竟像小孩子般。 皣当然不知自己的二哥竟中了自家妹子的美人计,正暗暗和自己怄气,妹妹竟然为了个下人对自己用计,真是寒心呐、寒心呐。(皣很委屈……——) 当看见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躺在那里,皣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下。忙闪身进去,扶起弑。蝶舞清也很迷惑,爹虽然很少惩罚下人,但每次都会备好伤药。伤不能痊愈也能恢复个大半,难道弑没有用药? 弑已经昏迷,把完脉皣才松了一口气,拿出一颗丹药喂进他的嘴里,还好来的急。皣欲扶起他,怎奈自己浑身无力。蝶舞清伸手接过他,唤了两个小厮把他抬如客房,又嘱咐他们把弑好好的打理打理。回身见皣抱着一直灰不溜秋的东西,心里咯噔一惊,这、不会是那只白猫吧。 “咳咳……皣儿小黑呢?怎么没看见它?”说着还貌似认真的找了起来。 “怎么?二哥眼睛也不好使了么?”皣两辆的说了一句,让蝶舞清彻底么了底气。 蝶舞清在心里仰天长嚎,为毛自己的妹妹竟比自己的爹爹还要可怕啊…… 待皣将终于恢复白毛的小黑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小黑还是在呼呼大睡。擦干它的毛发,放进软软的被窝里。皣才问了道去看受伤的弑。 弑的伤口已经被上了伤药,衣衫也换了一身,只是脸色苍白全无血色眉头紧攒。趴在床上的姿势,却使他原本冰冷俊逸的面颊多了些病态的美,细看之下倒也不失为一枚妖孽美男。皣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有丝暗喜,那样的弑不知是什么样子。 “皣……”疲惫的轻喃带着丝痛苦,似醒似梦。 皣坐在榻沿,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青丝。嘴角的笑竟似梦幻般的温暖,她俯身在他面颊印下一吻在他耳际轻轻的道:“小四子,我不准你有事。” 见他眉角舒展开来,才温柔一笑。弑,我绝不准你有事。 娘亲说那人也是可怜之人,我信娘亲。暂且不动手,若他再不自知,就别怪我亲手斩下他的江山。谁也不能动我欲保护之人。皣抚着弑的眉梢,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十七章 [冰山大哥] 兰儿端了药碗进来,就见素衣之人已在榻上睡着了。无奈的摇摇头,这皣小姐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病还未好冻着可如何是好。忙拿了衣衫,回身见那双幽深的黑眸正望着自己,心里不由一窒。 皣自己起身洗了把脸,代收拾妥当,自己随意扎了个发。兰儿知这小姐素来都是亲历亲为,当下也不没有上前。见皣又自己扎了个男子的发式,不由抬手接过木梳道:“小姐还是我来吧。” 皣没有说话,随她摆弄。 “小姐可是要出去?”兰儿知皣出门从不着女装,见皣又是一身男装,不由问了句。 “恩。”皣见很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的束发技术难登大雅之堂:“兰儿今天和我一起去吧。” “是。” 蝶舞世家的产业遍布全国,茶馆酒楼粮食玉器均有涉及。前几日皣的大哥三哥回来带皣看过几家茶馆玉行,虽不是那般红火,倒也颇有威名。想到大哥蝶舞轩皣不由想起了娘亲刚初识的爹爹,竟也相差无几,唯有对着皣会冰山融化一角,如初春般温暖。 而三哥却是个文雅的儒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排兵布阵有小有所成。那个总是笑的沐如春风的风雅儒生,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腹黑。可是他对皣的疼爱却那般温暖热忱,细心周到,让人不由想靠近。唉~美色所惑,美色所惑。 抬脚踏进白玉阁,掌柜的自然识得皣忙亲自上前,刚想拍几个马匹,被皣摆摆手打住了话。 刚进入雅阁蝶舞轩就看到了她,千年冰寒的脸立时柔和下来。也未在意旁边之人,就上前迎上皣,眼里的欢喜不言而喻:“皣儿怎么来这了?” 皣见屋里还有一华丽锦衣之人,不肖二十来岁,长相俊美。见那人望向自己,眼波平静,微一笑算是见过了。秋波微转对上蝶舞轩满含关怀的眼睛道:“一日没见哥哥想看看可以吗?”皣知道这个冰山大哥极受不了自己这般说话。 “你呀,自己想出来玩。还拿我做幌子。”蝶舞轩清刮了下皣娇小的鼻梁,虽是责骂却是满满的宠溺。 “大哥,鼻子塌了。”皣对于大哥总是喜欢刮自己鼻子很无奈。 蝶舞轩心情极好,摸摸皣的头道:“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恩。”皣知自己的哥哥们是极疼爱自己的,心里不由满满的温暖,要是一直如此多好。 蝶舞轩朝那位俊美男子道:“这位便是我的好友林之痕。” 皣拱手,面色如常道:“久仰林将军大名。”银月国的少年将军竟是这般妖孽。 “之痕,这便是皣儿。” 自皣儿进来林之痕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翩翩若鸿,明红齿白,未施粉黛,眼波流转却若轻烟,淡而消散。 “令妹果然是英姿不凡。”林之痕笑起来甚是妖娆,眼睛却一直流连在皣的面颊上。 皣只是笑笑以对,唯有蝶舞轩眼里是满满的骄傲。自己家的妹子有人夸,谁人不高兴啊。 皣见过了哥哥不想多做逗留,向哥告了声辞,领着兰儿自己出去逛街去了。 银月国的女子大多都很开放,并不似临日的小家碧玉,含羞答答。望着一个个大胆的朝自己飞媚眼的女子,皣努力莞尔一笑。一时惊叫声此起彼伏,香帕齐飞。 “公子……”兰儿面色微红,努力的挤过蜂拥的人群,怎奈势单力薄,唯有向皣求救,快成肉饼啦。 皣身形一闪,兰儿已拉至皣面前。兰儿后怕的拍拍自己吓坏了的小心肝,女人真恐怖,疯狂的女人更恐怖(貌似是你家小姐惹的祸吧……)。 “公子……”一身穿翠绿碎花衣衫的女子,如莲叶飘至皣的面前,浓郁的胭脂粉味让皣不由轻攒起眉目。 “奴家小青见过公子。”说完向皣行了一礼,皣忙执手扶起她。谁知女子好似无骨般,倚在了皣的怀里,双手抵在皣的敏感部位。 见小蛇呃、小青满脸的惊愕皣勾唇一笑,不着痕迹的推开她,顺手捋了捋衣袍,如沐春风般道: “小姐可还满意。” “啊~你你你……”颤抖的芊指似控诉般指着皣,明眸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她她她她是个女人。 “在下蝶舞皣,有礼了。”皣一句话如惊雷般瞬间炸开。 “蝶舞皣?不是蝶舞府刚寻回的小小姐吗?难道她是……” “女人!怎么会是这样!!” “555555我的初恋竟然是个女人、不要活了。” “听闻蝶舞皣回来了,原来并不是传言。” 皣嘴角挂起一抹笑意,微抬眸,半启的帷幔迎风飘飘,一角白衣若隐若现。 我亲爱的二叔这就耐不住了吗?不知接下来会否更有意思呢,侄女很期待呢。 昏暗的房间,明黄的烛火一闪一闪,令房间有几丝诡异。 “看清楚了?”一抹身影淡淡的问道。 “是。却是小侄。”蝶舞琮面色不佳,双手不安的搓着。 “要知道你效忠的是谁。”浓浓的霸气让蝶舞琮心里一慌,忙跪了下来。“皇上明鉴,草民的忠心黄天可鉴。” 月正渊伸手扶起他,早已不复刚才的阴厉:“蝶舞兄莫要如此,朕自然是知道的。” “谢皇上。”蝶舞琮有些后悔,与他合作会否真的错了。不过一切又怎是自己能控制的,嫣儿爹可都是为了你呀。 月正渊见蝶舞琮神不在焉只当他担心女儿,挥挥手让其退下,心里一阵冷笑,真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后天正月初五,蝶舞皣你是天将又如何,我想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怪只怪你错投到这世上。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一抹翠绿的身影闪至桌边,皣无奈抚额,当初自己怎么会被兰儿情理恬静的外表所蒙蔽。教训、血淋淋的教训。 “说吧。”皣懒懒的趴在窗沿,看着郁郁葱葱的竹林,无比惬意。 兰儿见自家小姐一脸淡然,更是急切的不行:“小姐,你还有心思赏竹林,你的终身大事可都被定下了。” 皣眉角微抬了一下,若是平时这种事爹爹和哥哥早就回绝了,如今能让兰儿方寸大乱,莫不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皣轻叩窗帷,眼睛微眯。 “皣儿。”熟悉的轻唤,皣不由抬头。蝶舞清一身紫色锦衣,立于窗前,双眼晶亮亮的望着皣。紫色巾纶随风飘舞,衣襟翩翩,皣不由一声赞叹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不知又有多少怀春少年拜倒在他的翩翩扶柳下。“皣儿爹爹让你过去。” 皣挑挑眉瞄了一眼兰儿,后者一脸哀叹,而后望向蝶舞清道:“爹爹说什么?” 蝶舞清摸摸鼻子道:“我也不知什么事,爹没有更我说。” 皣耸耸肩,让兰儿束了发,才随蝶舞清去往前院。 “皣儿你知道谁来了吗?”走在回廊里,蝶舞清神秘的靠近皣的耳际道。 “二哥怕是知道,不想说吧。”皣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指破他。 蝶舞清双手捂住嘴巴,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打死我也不能说。 皣直接无视他,抬步进入蝶舞璟的书房。 见那面首之人不由一阵错愕,怎么会是他? 第十八章 [乌龙婚事] 只见一人坐于上手,一身白衣锦袍,白玉腰带紫金若冠,凤眸微转,仿若花色,魅惑妖娆。薄唇轻启,樱若嫣红,起身而立,风姿卓越举世无双。 皣有脚步微顿,而后有丝恼怒。面向面色无波的蝶舞璟,福身道:“爹爹不知找皣儿来所谓何事。” 蝶舞璟虽面色如常,内心却甚是纠结,面对女儿黑潭般幽深的眼眸,却不敢与之对视,轩儿出去对账尚未回来,此时林之痕却找上门来,这可怎么和皣儿解释。满含怨气的瞪视着某肇事者。却更欲吐血,林之痕眼神牢牢锁在那抹素衣淡颜的身影上,眼底莫名的情绪流露,毫不在意座上已吹胡子瞪眼的长辈。 皣被林之痕看的如坐针毡,皣眼底划过一丝迷惑。 “咳咳”蝶舞璟一声巨咳,成功的吸引住两抹视线,一个妖孽如花,一个淡雅如莲,呃、还蛮般配的。“呃、林贤侄今日之事,还是由小女自己决定。”皮球踢给皣,忙端起茶杯遮掩自己的视线。 “多谢伯父成全。”林之痕双手抱拳朝蝶舞璟一拜,而两道清淡的视线同时落下,声声轻叩让蝶舞璟拿起的杯子的手怎么也端不起来。压力太大…… 皣收回视线,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她相信爹爹不会私自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是不知这少年将军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不是待人提亲,那又会是谁呢?关于蝶舞皣的记忆好像一直都是围在药方,前院,爹爹,哥哥。就连弑也并没有什么印像,这林之痕也只见过一次面话也未说过几句话,他认识的人,除了哥哥自己绝不可能识得。 “皣儿……”缓步上前,绵绵情语,如拂柳般轻轻拂过。 “噗……” “噗……” 两道水迹携带者片片嫩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光的折射下闪着点点星光,煞是迷幻。 皣嘴角不可抑制的抖了下,这林之痕莫不是脑袋抽风了? 皣眉头轻攒,眼神古怪的看了林之痕一眼,后者更是满脸欣喜,莫不是她也对自己一见钟情。待皣的话一出口,林之痕表情瞬间僵硬。 “林将军可是身子不舒服?”说着表情也严肃起来,整整衣衫,茶叶掉在身上了,指着旁边的空位道:“将军请坐,小女子略懂医术,你既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定全力相助。” “噗……”蝶舞璟忙捂住嘴,暗地里却想皣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妖孽般的凤眼微抽,看的皣心中一跳,难道是癫痫病,当下表情更严峻。看的蝶舞璟也收了笑意,皣儿表情如此严肃,难道这林贤侄当真有什么难言的病痛。 林之痕眼角抽的更厉害了,想我堂堂一品大将军,银月上下谁人对自己不是百般恭维,上次与蝶舞皣一面之缘,惊于她的绝世容颜,更深陷于她幽深的黑眸之中。如此绝世佳人,自己怎么会放手。而且二人相识甚短,贸然求亲唯恐佳人受惊,想以自己的潘安之貌本想轻声唤一声,佳人必害羞应声。没想到被佳人误会不成,还在未来岳父这里丢脸。 皣见他仍未动,莫不是有什么男子不可告人的隐晦。当下也不待他有所反应,拉起他的手掌细细把脉。 林之痕只感觉一丝柔软轻轻的抚在自己手腕之上,微凉的指尖如清泉般划过他的四肢百骸,敛入鼻息的幽兰清香,让他不由恍惚,眼神迷离的望着低头沉思的素衣女子。优美的侧脸仿若画中出来的美人,未施粉黛的光滑面颊如月华般散着清冷的光。幽深的黑眸随平静无波,却似能直射你的心底般,让你无所遁形。嘴角扬起的弯月,懒散而悠远,高洁而独立。 林之痕不由得伸手欲抚上那倾国的容颜,只有这样的人儿,方是与我共度一生之人。 皣转身吩咐兰儿准备了药材,这才朝两人莞尔一笑道:“爹爹不用担心,想来这种病林将军也会方便在外诊断。今日上府定不会让将军失望。”说着面向林之痕,见他面色如常,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稍纵即逝,皣淡淡一笑道:“林将军放心,小女子已让兰儿备了草药,公子可放心食用,十日之内必能痊愈。” “原来林贤侄真是身体不适啊,老夫真是糊涂。皣儿医术高于我,既然她于你开了药必然是药到病除,林贤侄回去定要好生的养病,还望早日痊愈。”蝶舞璟说完还欣慰的点点头,以示重视。 林之痕微一福身,风波流转道:“之痕谢过伯父。可是之痕还有一事请伯父做主。”说完别有深意的看着皣。 蝶舞璟和皣心里警铃大作,这林之痕怎么如此难缠?接下来还得小心应付。 蝶舞璟看了皣一眼,见她依旧清冷,并未有什么反应,心稍稍放下了几分,女儿可是我的心头肉可不能就这么送出去了,心态一平面色也多了几分威严,看的林之痕心中一阵狐疑,蝶舞璟淡淡的问道:“林贤侄但说无妨。” “我欲娶皣儿为妻!”虽早有心里准备蝶舞璟和皣还是被狠狠雷了一下。皣见蝶舞璟面色不定,当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内心却满是冷冷一笑,这林之痕莫不是他的人,这老东西当真这么怕她吗?想掌握她,皣不得不赞他很有勇气。 虽面带微笑,但林之痕还是感觉到了冷意,是对自己的冷意。不由勾唇,蝶舞皣果然不一样。 “不知林将军可识得小女子?” “除了那次白玉阁有一面之缘,并不熟识。” “那林将军是否知晓小女子?” “一面之缘何来知晓。” “小女子相貌丑陋,莫不是林将军喜欢丑女。” “皣儿自谦了,皣儿的容貌银月无人能及。” “如此说来林将军与那些莽夫壮汉又有何分别。” “我……” “是小女字说错了,那莽夫壮汉,虽喜欢美的事物但也只是欣赏,就算有心想得到,也绝不如此虚伪始装圣人。林将军这些莽夫壮汉可没有您的才情呐。” “皣……”未待林之痕开口,皣又生生打断了他,转向正提着要傻傻站着的兰儿,想她一定是被满屋的火药味吓着了。 “兰儿小姐刚刚的方子少了一味药。” “小姐你说还要加什么,兰儿这就去取来。”兰儿一听小姐有吩咐,又立刻精神的跟打了鸡血似地。 “巴豆。”朱唇轻启,语出惊人。 “哎。”兰儿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屋,小姐药加的那位药是巴豆,是巴豆、是巴豆?是巴豆!?生生收住脚,回头道:“小姐,是、是巴豆么?” “林将军虚火旺盛,气血难平。添点巴豆去去火。”皣懒懒的开口,又似随意的上下瞄了某人一眼,好似他再不治疗就会气血翻涌而亡。 兰儿不以其他下去备药。 蝶舞璟轻咳一声责怪的白了皣一眼道:“皣儿,不可胡闹,林贤侄开玩笑呐。林贤侄远道而来,要不吃了便饭再走吧。” 当真是商人,比狐狸还要狡猾。 林之痕当下一笑,绝美的脸如桃花绽放般妖艳夺目,莲步轻移,带着淡淡莫艾清香,让皣不由一阵恍惚,好似不久前,有人拉着自己,温润如玉的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就那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皣儿,我对你一见钟情。嫁于我可好。” “你……”皣还在恍惚,差点张口答应,吓得蝶舞璟差点站起来,清眸一转:“……病的不轻。” “皣儿,你不相信我么?”林之痕上前几步,由于海拔的差距,他几乎是俯视着皣的。皣微微皱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退后了几步直到与他拉平视线才冷冷的道:“小女子还不知将军竟如此咄咄逼人。”皣微汗颜,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蝶舞皣的影响,自己说话都文绉绉的,抖…… 林之痕眼底满是受伤,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梨花带雨,蝶舞璟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毕竟是孩子们的事,皣儿会自己处理好的,而且这种环境好似太过暧昧了,唉~好久没有感受过了,华儿……我的华儿……(慢慢朝门边挪去……) “也不是不可以。”皣突然明媚一笑,成功见到林之痕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皣心底一阵冷笑。 “皣儿!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呢?你至爹爹于何地了?”刚踏出玄关的蝶舞璟急速回身,拉过皣儿,劈头盖脸就是一堆乱砸。 林之痕嘴角猛抽,这老爷子看来很不满意自己呢。老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了出来,恨恨,若自己真的娶了皣儿,你个老狐狸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爹,你先听我说完。”皣努力抑制住抽动的眉角,开口解释道:“若你能答应我三件事,我就答应你。” “好。”干脆利落。 恨恨,是你自己不求条件的,到时可就别怪我了。皣心底阴阴的笑。 “第一件事就是我要去军营,具体事宜稍后再详说。”皣眼底精光闪闪,古代的特种兵,也不知是何样貌,很是期待呢。 “好。不过你得在我身边。”近水楼台,日久生情,还怕你不答应吗? “看情况。” 蝶舞璟很是崩溃,自己才是长辈吧,自己才是她的爹是吧,自己才是当家作主的人是吧,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无视我?华儿……我的华儿…… 竹叶翻飞,两白衣人相视而立,剑拔弩张。 白发飘飘甚是凄凉。 第十九章 [极品人妖] “皣儿真是胡闹,好好地去军营做什么?”饭桌前蝶舞轩语气颇为严肃。 “就是,皣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胡闹。”蝶舞清犹记得小时候皣为了捉只蜜蜂回家研究,竟跑到月栖山捅蜂窝,为了保护她,自己如花似玉的脸面目全非,想起那种境地,蝶舞清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忙摸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自己脸还在。 皣又扒了两口白饭,才放下碗筷。朝面色不佳的三人展颜一笑道:“爹爹,大哥,二哥,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先回房了。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去看看。”说完还调皮的眨眨眼,还好三哥不在这里,虚抹了一把冷汗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皣没有直接回房,携着兰儿四处逛逛。此时也已入夏,有丝清风,很是舒服。 “小姐,兰儿不明白。”郁闷半天的兰儿终于忍不住了,小脸皱成包子样。军营里抖是男人,连个女军医都没有,小姐若是不带自己去的话,去了岂不是要和那些臭男人睡在在一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皣折下一根柳条在手里把玩,仿若去军营的不是她而是兰儿,竟毫不担心。 “小姐!”兰儿气鼓鼓的瞪着自家小姐,每次都是这样,装作若无其事,让自己气鼓鼓的生半天怨气,当个丫鬟怎么这么难啊……(注定还是第二个……) 皣见兰儿一副你就知道欺负我的表情,不由扑哧一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仿若树下的精灵,兰儿张大的嘴巴忘记了合上。小姐好美、真像下凡的仙子。 “咳咳。”皣受不了兰儿的眼神,同样是女子,这么看自己总是不舒服:“兰儿放心,小姐去的话一定会带上你的。” “可是……” “小姐!小姐!”兰儿的话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见侧身的皣眉头微皱,兰儿一阵恼怒,小姐一向喜静,这小朱不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着,跑来这里喧闹,将她兰儿放在何地了。当下双手叉腰一副骂街样,好似小朱敢再蹦出一句高分贝的话,那张樱桃小嘴定将他羞的无地自容。 小朱一个紧急刹车,在兰儿怒瞪下又连退了几步,双手忙捂住嘴巴,唯恐在发出一点点声音,额头一阵冷汗流了下来。少爷啊,兰儿好恐怖…… “兰、兰儿,宫里来人了,大少爷让我来请小姐去前厅接圣旨。”小朱努力挺直身板,兰儿眼一瞪,又立马缩成了虾米状。5555555欺负人…… “走吧。”皣淡淡道,声音有丝冷冽,让二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小姐这是怎么了,是生气了么? 兰儿见皣已走远,忙小跑跟上,临走还不忘狠狠的刮了一眼小朱:“冒冒失失,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都是你惹小姐生气的。哼!”重重的哼一声提裙追去。 阿朱抹了一把冷汗,心才渐渐落回来。小姐刚刚声音好冷,像千年寒冰似的。难得我真的惹小姐生气了?可是我明明没有做什么?还有兰儿凭什么说我不像男子汗,捏捏细小的胳膊,我也是有肌肉的,还有这里、这里也有…… 飘漫的扶柳下,一瘦小的身影,做着各种怪异的姿势。 微风吹拂,一条纤弱的杨柳枝拂过他的手臂,仿若找到同类般,尽搭在上面枝身颤抖似在同鸣。 皣进入厅堂,就见爹和哥哥们站在下首,一个面色白皙面带嫣红的人坐在上座,似已过了不惑之年,此时正慢慢品着丫鬟端上来的香茗,兰花芊指轻轻的托起杯沿,凑近嫣红的嘴边轻轻一抿了一口,好似烫到了般,芊指微微捂住了嘴巴,嗔怪的看了一眼蝶舞轩呃、是蝶舞轩一眼,嫣粉飘飘,眼底的娇柔弱扶柳,妩媚似红梅。看的几人一阵恶寒。 皣勉强压下心里的酸意,却听兰儿呕了一声,虽及时捂住了嘴巴,还是被一道寒光捕捉到了。皣心里一阵冷笑,在那兰花芊指抬起前挥手让兰儿退下,笑着开口道:“爹爹,哥哥,这位美人姐姐是谁呀?”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皣,面色严肃,二哥蝶舞清面色更是铁青,眼神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皣儿,你在开玩笑吗? “哦呵呵呵……”尖锐的笑声异常刺耳,皣儿仍是满脸笑容的望着座上笑的花枝乱颤的人。 “哦……皣儿,这是宫里的梅公公。”蝶舞璟好似突然想起皣的问题,忙高声和皣讲解他的身份,成功的打断了鬼哭狼嚎般的笑声。暗地里悄悄地抹一把冷汗,只要无声就好,无声就好。 梅公公责怪白了蝶舞璟一眼:“吓到奴家了~”说完笑靥如花的转向皣,见皣一脸天真的望着自己,眼底一片清澈,不由有点飘飘然,自己就是那么有魅力,到底还是小孩子的眼睛诚实,这几个臭男人一个个都摆着张臭脸,心里其实早拜倒在奴家的绝世容颜下了,哼~男人都这样虚伪。(作者ps:某妖孽似乎忘了自己的本主……) 又见皣小小年纪就如此倾城,心里也不由的有几分嫉妒,好在小孩子还是嫩了点,当下摆出个最妩媚的笑道:“你可是蝶舞家的小女儿蝶舞皣?” “美人姐姐怎么会知道?”皣满眼惊讶,秋波闪亮亮的望着梅公公。看的他心里一酥,小孩子都这般诚实么?(ps:作者正在呕吐中……) “瞧这小嘴,可真甜。来来来,到杂家这边来。”梅公公很是受用皣的呼唤,朝皣摆摆手,让她再走进些。皣乖乖的又上前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刺鼻的香味立时传遍的她的四肢百骸。 三个男人一脸担忧的看着皣,而后者仍是紧紧盯着那嫣红的面部,好似上面会突然开出朵花来, 心里不由一阵赞叹,想着皣儿的定力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梅公公亲热的拉起皣的小手,眼角的皱纹似能夹死一打蚊子,他上下打量了皣一番,嘴里啧啧有声:“果真是国色天香。蝶舞璟倒是生了个标致的女儿。” “梅公公赞誉了。”蝶舞璟心里一阵得意,皣儿的相貌那可是继承了华儿的惊世之容,国色天色是必然。 “你就别自谦了,杂家也没有夸你。”梅公公磨砂着皣的手,柔软的触感,让他不想放开。抬首望着皣儿的清眸话语却对着蝶舞璟道:“后天五月初五,皇上设宴百花园。知上次的接风宴会,因蝶舞皣昏迷未醒取消了,这次皇上可是命杂家来,亲□代一声。到时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蝶舞璟心里一阵冷笑,面色如常道:“梅公公放心,皇上的浩恩老夫感激涕零。”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杂家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见梅公公扶着皣的玉手,慢慢的站起来,莲步轻移。忙侧身引路道:“梅公公请。” 梅公公眼角都未抬,一小太监忙上来扶着他,皣儿得手还被他拉着,只能随着他的扶柳腰肢后面走着,待到了玄关才放开皣的手,妩媚一笑道:“小美人儿到时可要漂漂亮亮的,杂家可等着呢。”临行前还朝面色如冰的蝶舞轩抛了个媚眼,后者面色微黑,背于身后的手更是青筋暴跳。蝶舞清抵住嘴角掩住溢出的笑意。 直到那朵梅花上轿离开,众人才纷纷扶着墙角阵阵干呕。过往的下人纷纷摇头,这么多年了,老爷少爷还是这样,一点定力都没有。瞧瞧咱家小姐,一脸风淡云轻,站在那儿那叫一亭亭玉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兰儿好不容易止住了胃里的酸意,见皣面色平静站在那里,心里也不由一阵阵赞叹,小姐就是小姐,定力果然非比寻常。 墙角三父子亦是万分感慨。 “兰儿。”声音清冷,如腊月飞雪。 “小、小姐叫我?”兰儿觉得小姐好像很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 “把所有的门窗打开,让人把屋里屋外,玄关重新打扫三遍,所有他砰过的东西全部扔掉。” “紫檀桌椅也仍吗?” “全部。”皣猛盯着兰儿,吓得兰儿一抖:“让厨房烧水送到我房间来。”说完快步的离开了,只是眨眼间就已消失不见。 兰儿一阵恶寒,看来小姐不是淡定而是恶心过头了,想起那妖孽的笑声又是一股酸意,又趴会墙边呕吐了一会,才照小姐的吩咐一一准备了。 当晚兰儿就亲眼见自己家小姐整整洗了三遍,单单那只手一直不停的搓搓道手背通红都未停下,嘴里还不时的念叨着:“死人妖,真是泰国极品!死人妖!” 当晚整个蝶舞府没有一个人吃的下晚饭,整夜噩梦萦绕,千年老妖更是百般纠缠,让人痛不欲生。 月华当空,一抹白色的身影掠过缓缓的落在扶柳树上,纠缠的柳枝随风飘漫,定格与黑幕之中。白皙的芊指轻抚上树的枝干,入手光滑。 嘴角微扬,在月华下竟显冷冽妖娆。长发飞舞,衣袂飘飘,仿若月下洛神。 第二十章 [月光幻蝶] 皣很是郁闷宫廷宴会明明是晚上才开始,兰儿从大清早就把自己从床上捞了起来,一直不停的在自己身上乱捣鼓。 皣很无语的打个哈欠,立时又引起一声惊呼:“啊!小姐!!你又把妆弄花了!”接着就气鼓鼓的出去端水。 真热,皣迷迷糊糊的扯了扯身上了衣服,不由一阵巨汗,兰儿到底给自己穿了多少层。皣随手扯了腰带,一件一件的脱掉衣服。直到只着素色中衣,才觉清爽,看着地下了一堆花花绿绿,皣一度觉得兰儿想谋杀自己,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刚刚穿在自己身上的。 抬首见窗外早已艳阳高照,皣脸有丝燥热,用手一蹭,竟是一片嫣红。立时响起梅公公,心里一阵反胃。 兰儿满头大汗的端了一盆清水,皣责怪的话也咽了回去。伸手接过铜盆,自己开始洗脸,片刻清水变红水。皣满头黑线,见桌上的胭脂少了近半,估计都敷在自己脸上了。 接过兰儿递过来的巾帕,擦擦脸皣才算从窒息中活过来。 “咚咚”几声轻叩,见蝶舞清倚在门旁,蓝衣锦袍,白靴麟纹,墨发高束白玉若冠,清爽俊朗,面若冠玉,眼如秋波,含笑而依。迷的兰儿呆愣当场。 “二哥,今日是去相亲么?”皣嘴角含笑,二哥今日定会夺了全场女子的目光。 “皣儿也觉得二哥今天特别的帅么?”蝶舞清负手而立摆了个亭亭之资。 皣扑哧一笑,兰儿也不由得掩嘴偷笑,还时不时的瞄上一眼。好似他那摸样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蝶舞清轻咳一声,脸色一板,故作严肃的道:“兰儿还不快给小姐更衣。” 兰儿见二少爷面色严肃当下也不敢太放肆。 转向小姐才见皣一身素白中衣,自己半天的努力,早被挥置在地上。顿时一脸哀怨的望着一脸淡然的某人。 皣也知让兰儿半天的杰作一时化为乌有很难让人接受,忙拉住她的手笑着道:“兰儿,这些衣服穿在你家小姐我的身上岂不是遮住了我的仙容,是不是?” 兰儿皱眉冥想好像是这样,可是那是小姐最鲜艳的衣服了,虽说小姐穿白色衣服很好看,可是这是参加皇上的宫廷宴不能穿素色,真纠结。 蝶舞清见皣明显舒了口气,又见兰儿那张包子脸,险些笑出声来,这小丫头真是傻的可爱。不知道皣儿从哪弄来这么个宝贝。 “二哥,衣服快拿来吧,不然一会我们家兰儿可就长皱纹了。”皣白了幸灾乐祸的蝶舞清一眼,早见门口的小朱手里捧着东西。 蝶舞清侧身让小朱进屋,满脸堆笑的说:“还是皣儿慧眼呀。这可是大哥在蝶翼织坊专门为皣儿赶制的,颜色我选的,怎么样漂亮吧。” “哇!”兰儿抖开衣衫,嘴巴张的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好漂亮啊! 水蓝色的纱衣漫布,仿若渗入云端,广袖云展,金线盘沿,流苏如水。简单而不失华丽。皣伸手摸上去,入手清凉顺滑,竟如丝般柔软。 见皣面露赞赏,蝶舞清更是一脸得意,拍了拍小朱,到屋外等候了。小朱时不时的翘首张望,蝶舞清从后脑勺猛拍了一下道:“小朱,你莫不是闲那兰儿丫头对你太好了,想改观改观。” 一听兰儿,小朱立时一脸正色,小小的朝门边又挪远了几步。笑话,这整个蝶舞府谁不知道,自从小姐把那疯丫头带来后,自己的地位是一落千丈。就连厨房的小凳子都不给自己留红烧肉了,说是兰儿姐姐有交代,没到饭点下人谁也不许偷吃东西。兰儿姐姐~兰儿姐姐~这摆明就是针对我的,谁不知道我小朱虽瘦了点,但就是好吃红烧肉。自这疯丫头来了后就剥削了自己的这点权益。还兰儿姐姐的叫,那疯丫头才来几天,论资深论年龄怎么也轮不到她不是,唉……以前大少爷还有事没事的关心几句,自从小姐回来后,少爷一颗心都放在小姐身上了。自己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满满的怨气,有越扩越大的趋势。蝶舞清笑的一脸云淡风轻,啧啧……这小朱和兰儿真是天生一对,等什么时候把黯然销魂散研究出来,就助他们一臂之力。呃、顺便试试药性如何。 “吱呀”一声开门声,蝶舞清闻声望去,呼吸立时一窒。 …… 云广水绣金丝屡衣, 白额轻眉淡粉云髻。 秋眸流转若水流似, 盈亭而立碧波涟漪。 …… 蝶舞清啧啧有声的围着皣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她一阵阵赞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等等,还有一样。”蝶舞清伸手往怀里掏了条丝巾,小心的为皣带上,展颜一笑,黑眸闪闪夺目。“哎~这样就对了,我们家皣儿这么美,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皣翻翻白眼,眼底滑过一丝不屑道:“我可不屑那些人。” “哦。”蝶舞清一脸八卦的凑到皣耳边道:“那皣儿喜欢什么样的,二哥帮你去说说。” 皣很受不了男人也这么八卦,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哥哥,未回答就抬步朝前院走去。 蝶舞清围着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皣儿还没告诉二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是温柔的,还是酷酷的,还是冷冷的。” 皣走自己的路,让八卦自己八去吧。 “是不是林之痕那样的。”皣突然停下来,让蝶舞清差点撞了上去,微一顿满脸喜色忙凑的更近道:“难道皣儿喜欢的是妖孽型。啧啧……果然非比寻常。那林之痕样貌虽然没有你二哥我帅气,但还是勉强凑合,胃口不错。” “二哥……爹爹说四哥那边有了些问题,可能会让你去看看。”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的陈述。 “呃……”蝶舞清一愣,满脸疑惑:“四弟不是还在那里么,干嘛跟我说这个?” “哦……”皣托着腮,微微冥思状:“据说四哥半个月前就回来了,还有几天就会到月都。爹爹说要让你去。”说完耸耸肩好似就是这么回事。不再管进入死机状态的蝶舞清,自己抬步就走,哼着小曲脚步悠闲。 霹雳啪啦一道惊雷,把蝶舞清劈了个里嫩外焦。爹说要让你去,爹说要你去! 这怎么可以,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经商,第二件就是坐马车。前去鄞(yin)州就要整整20天。完了完了,爹爹发脾气了,自己的草药,自己的药膳。不行不行,自己可不想克死他乡。 抬头见皣早没了踪影,忙提步追去。这回真的死翘翘了…… 第二十一章 [暗波涌动] 金壁飞檐,两排御林军肃穆而立,毫无来参加宴会的轻松喜庆,倒是让人感觉威严的压抑。 皣渐渐放下车帘,由于是宫宴所以兰儿没有来,爹爹因为身体不适也留在了家里。想起爹爹那如珍宝一样的眼神,皣心里揪的紧紧的。爹爹此去不管是福是祸,还望爹爹自己保重。 蝶舞轩眼底隐忍着伤痛,见皣低头一下一下的抚弄着袖边的金饰。整个心似被人拧了般的生疼,不由伸手将皣搂紧怀里紧紧的抱着。皣浑身一僵,随即放软身体,乖乖的回搂着蝶舞轩,似贪恋他身上的那丝温暖。 蝶舞清扭头望着随波摆动的帷幔,握紧的双拳泛起条条青筋,眼底满是伤痛,还有满腔的恨意。 皣眨眨眼底水雾,窝在蝶舞轩的怀中轻声道:“哥哥放心,皣儿会乖乖的呆在你们身边,哪儿也不去。” 车内二人立时红了眼眶,蝶舞轩轻抚着皣的墨发,笑的异常温暖,如旭日的朝阳道:“皣儿到时可别食言。万一我回头看不见皣儿,到时回家可是要挨板子的。”墨发上的苍指略微颤抖。 “是啊!皣儿要是不听话,二哥回家第一个就打你屁股。”蝶舞清笑颜如花,语调轻快,似玩笑,似承诺。 皣轻轻睁开蝶舞轩的怀抱,朱唇微翘,瞪了一眼蝶舞清道:“你倒是敢,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找爹爹告状,让他把你送到鄞州去。” 蝶舞清一听要去鄞州立马脸色一白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要!二哥不打了还不行吗,皣儿可千万别告诉爹爹。二哥知道错了。”说完还一脸讨好的摇着皣的袖子,那可怜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翻版小黑。看的皣扑哧一笑。 蝶舞轩亦是莞尔,随即一脸正色的道:“二弟原来一直想去鄞州啊,正好鄞州有几家铺子账务不稳。不如我向爹爹请示,让你前去看看如何?” “啊!”蝶舞清一声惨呼,扑身抱住蝶舞轩的腰,无论蝶舞轩怎么甩也甩不开,嘴里还不时的嚷嚷:“大哥!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刚刚也只是胡乱说说,您别当真!那老头子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这一去我才是真的死定了!大哥……皣儿……” “二哥,你竟然叫爹爹老头子!啧啧~爹爹想必很欢喜这个称谓吧。” “……皣儿……你幻听……” “二弟,我想爹爹会很喜欢听你喊他老头子的。” “……大哥5555皣儿……我、我跳马车死了算了。”说完就欲掀帘而出。 “小姐,前面就要下车步行。”弑突然一个急刹车,蝶舞清一个不稳,朝后倒了下去。皣本欲伸手接他,却被蝶舞轩一拉朝后挪了挪。刚好避开,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声闷哼。脑袋撞在车板上面还未来的急呼痛,就被皣一手捂住了嘴巴。 满眼泪痕的蝶舞清秋波楚楚可怜,皣干咳一声,忙抽身扶起了他解释道:“呃……这里是皇宫,二哥这样大声会惊扰圣驾的。” “我管他圣不圣驾……”蝶舞清接口就要开骂,被正欲下车的蝶舞轩淡淡瞄了一眼,又噎了回去。只能气鼓鼓的摸着头,随着蝶舞轩下去。待三人落于马前,宫门也聚了寥寥几人,皣见蝶舞清眼眶微红,知他那一下撞的必是不清,顺着蝶舞清怒火蔓延的眼神望去,弑一脸淡然的站在马车旁。毫不在意的某道欲将他凌迟的怨毒,感觉皣的目光,才回望一眼,点点头又继续朝前看着。目不斜视,让蝶舞清几欲吐血。为什么皣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很挫败。 “二哥,我们快走吧。”皣拉了拉蝶舞清的云秀,小声的提醒。 蝶舞清回首见大哥正淡飘飘的看着自己,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忙跟上大哥的脚步,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若再如此,别怪大哥无情。555555不要去鄞州…… 待三人递了宫牌,已有四个宫女来前引路。踏着大理云石,皣扫了一眼,满园假山高低不同,圈圈湖水,似星辰般散落。遍地的奇花异草,淡淡的花香盈了满园。 从一如宫门,蝶舞轩蝶舞清就一前一后的将皣儿护在中间,蝶舞清如花的面庞也严肃万分,丝毫看不到先前地笑意。 “皣儿……”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声,让三人止了步。回首只见林之痕正快步追上来,蓝色衣襟翻飞,俊美容颜满满笑意,如迷幻的月光蝶。三人不由一阵赞叹:真是一个妖孽! 林之痕将要跨至皣儿面前,被蝶舞清闪身拦下。只好失望的望着佳人的面纱一眼,才转向眼前之人,嘴角挂着笑意道:“二哥。” “咳咳……”蝶舞清欲开口的话被林之痕一声二哥卡在嗓子眼,顿时一阵猛咳,眼睛瞪的老大,指尖点点的指着林之痕。 皣忙上前轻拍着他的背,蝶舞轩冷冷一哼道:“之痕,皣儿现在还未答应屈嫁与你,你还是注意一下你的称呼。”自己妹妹的主意也敢打,这兄弟不做也罢。 “你乱喊什么?谁是你二哥。还有不准穿蓝色衣服。”蝶舞清缓过气来,忙出声警告,见他和皣儿衣着相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之痕似毫不在意,笑容灿烂的转向一直未曾出声的皣,情意绵绵,语气温柔的道:“皣儿已经答应我了。” 二人面色一黑,张口欲反驳。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林将军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答应的事,是不是还要兰儿帮你再抓几副药?” 林之痕妖娆一笑道:“皣儿如此关心我,让我好生欢喜呢。”说完还一副欢喜的不得了的眼神。 “是哪位佳人如此关心林将军,本宫倒要好生的瞧瞧。”一道明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忙躬身行礼,只见来人笑容晏晏,一身明黄太子袍五龙缠身,不怒自危。 皣抬首扫了一眼,见他身材高挑,俊颜温和眼神无波似有暖流,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皣交握的手一紧,低垂的眼底精光一闪。 来人正是银月国的太子,月正渊唯一的儿子月如奕。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月正渊最宝贝的东西,看来并不是一个花瓶那么简单。 月如奕挥挥手道:“都起来吧,之痕快和本宫说说。”走到林之痕身边眼睛在皣二人只见飘来飘去。暧昧非常。 “回太子,臣在和蝶舞轩开玩笑。”林之痕正身回答,眼睛却望着皣。 月如奕自是看的出来二人关系暧昧,但见蓝衣女子,秋波淡然,静如处子。精致的五官若隐若现,飘渺而朦幻,淡泊疏离的气息,绝世而独立,让人忍不住侧目。不知怎样的男子才能抓住这淡然出尘的心。 转而见林之痕满心都在佳人身上不由暗叹一口气,这林之痕怕是情路艰辛了。 几人随着太子入百花园,见园中已有不少人。大多身穿官服,还有不少明妙俏女,少年俊郎。纷纷起身行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如奕抬首道:“平身。今日父皇设宴,众卿家不用多礼,尽情高兴就是了。”待太子入座,众人才纷纷落座。 皣等人随宫女入了座。立时夺了全场了目光,爱慕、害羞、赞叹、嫉妒的眼神齐齐朝几人招呼。林之痕眉角扬起,慵懒而妖媚的勾唇,立时引来女子的惊呼。蝶舞清侧身挡住那些看向皣的炙热目光,眼神冷冷的一扫,众男子这才收回了心神。但那出尘的倩影却已深深的烙在了心上。 一道莫名的眼光似有闪躲的落在皣身上,皣回眸望去,见一翠绿罗裙女子肌肤如雪,娇小身姿盈盈弱弱,月眉如画,面色如梅,艳而不俗。见皣望向她,点头一笑。若拂兰春晓,动人怜惜。 皣也微点头,即转开了目光。竟然如此,这月正渊到底卖的什么药。 蝶舞清见皣了那女子一眼,借抚发之际轻声道:“蝶舞嫣是皇上钦点的秀女。” 皣指尖微动,红唇轻抿,蝶舞嫣竟是秀女,为何自己不曾得知。 “那年你仍昏迷不醒,皇上派太子来探望,碰巧遇见蝶舞嫣,见其貌不凡一时动了心。回朝第二天皇上就搬了圣旨,封蝶舞嫣为秀女,可直接进宫选秀。”蝶舞清开口解释。 皣指尖轻点,眼底寒意满满。蝶舞皣中毒昏迷不省人事,却赐封蝶舞嫣为太子的准媳妇。月正渊算盘打得倒是响亮。今日这场鸿门宴当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隐隐有丝不对劲,皣不知哪里不对,只是直觉告诉她,仿若就在灵台一闪,却抓不住。 蝶舞轩见皣低头不语,以为她是不习惯这种约束,伸手轻拍她的肩道:“皣儿不用害怕,一切有哥哥在。” “恩。皣儿不怕。”抬首展颜一笑,若珠华般夺目。 …… 银月博渊年间月正渊二十二岁即位,执政二十六年,只手平内乱,夺政权。 博渊一年,当朝丞相凉狄通敌叛国,株连九族。 博渊三年,月正渊唯一的哥哥平遥王爷月正桦图谋造反,满门抄斩。 博渊三年下,当朝皇后若兰如雪喜得皇子,龙颜大悦,大赦天下。赐名月如奕,封其为太子,入 住太子宫。 博渊四年,梅妃自杀身亡,三月有余的胎儿也死于腹中。 博渊七年,未满足月的二皇子不幸夭折,德妃悲伤过度,当夜上吊自杀。此后宫中再无一人延下子嗣。 博渊十五年,皇后若兰如雪入住月华寺,为银月祈福,从此不再回宫。 博渊十八年,太子随朝参政。 ……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皣被蝶舞轩拉着跪在地上,若仔细看去就知,皣并未跪下去,膝盖与地面还有一丝距离,整个身体似悬浮在地面上。 “平身。”一道威严的身音响起,透露着皇家的威严,忽而一抹杀气落在自己身上。皣身体一凛,仍不动神色,随着蝶舞轩缓缓起身。待入座,那抹视线也已烟消云散。 皣抬首望去,明棱分明的五官,肃穆而威严,霸气张扬,忽而转首,恰巧撞入幽深的黑眸中,深邃无边仿若幽冥的黑洞。皣低首狭长的眼眸遮住眼底的寒光。 月正渊你是可怜之人也好,雄狮也罢。我蝶舞皣绝不受人威胁。 第二十二章 [暗波涌动2] 那黑眸平静无波,尽是淡然。 蝶舞皣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众爱卿不必如此拘谨。”月正渊龙目淡淡一扫似有若无的看了蝶舞嫣一眼,而后转向月如奕,面色有丝柔和道:“奕儿,怎么不见芝儿?” “回父皇,芝儿去看望林妃娘娘了。”月如奕福身回答,眼光由蝶舞嫣面上一闪而过,蝶舞嫣似有所觉,面色微红,含羞的低下头。 月正渊只当没看见,恩了一声就吩咐宴会开始,各自就席。有皇上在此,众人也不敢太放肆,只是互相寒碜几句。 皣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父子两真是天生的戏子。目光投向蝶舞嫣,见其面色娇羞,眼底满满的欢喜,美若芙蓉。 蝶舞嫣似被蝶舞琮保护的很好,招了满场的目光却不自知。单纯的竟如一张白纸,那低头的娇羞,即使月如奕不中意,也不免会动心。 蝶舞嫣抬起头刚好撞见一双清冷的双眸,顿时脸如酡红。皣不动神色的移开目光,盯着面前的杯具。皣不喜欢蝶舞嫣,美则美矣,观赏罢了。那父子俩为何要将她推在风口浪尖上,也不过是掩人耳目。只是不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皣回首并未见到弑,知他还在宫门等候。想起那刚毅的脸,在自己面前总是略显懊恼,皣不由得勾起唇角。 “林妃娘娘娘娘驾到!太子妃驾到!” 在两排宫女只簇拥下,见为首二人莲步而行,为首的女子不过三十来岁,高挑嫣红宫装,仪态万千妍姿妖艳,腰若流纨素,凤眸嫣唇竟与林之痕有丝相似。在她右侧,略微娇小的女子身着淡粉长衫,下摆如雪长裙,温婉柔和,面若珍珠,星眸如春。那妖娆女子便是林妃娘娘,温婉的女子自是太子妃林芝。 皣不由朝林之痕望去,后者垂眸品茗,并未抬眸半分。皣莞尔,素闻林之痕与表妹林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俊男美女,羡煞多少少年。 岂料一道圣旨二人便是天涯之隔,林芝温婉贤淑,甚得朕心,封为太子妃,入住栖凤殿。 各方传言不由指向了旧爱,一生所爱如今却入了后宫,成了别人的妻子。手握重权的林之痕会否冲冠一怒为红颜,起兵造反。然而却让众人大失所望,林之痕仍笑若春风,羽扇轻摇,如常练兵。只是再未见过那相携的仙姿,流连于街道人流。 当真不在乎吗?那颤抖的眼睑是为谁而动…… 林之痕你才是那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该把我也拉入你的棋局。那样只会让你输的更惨。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若黄莺出谷。 “不必多礼,都入座吧。”林妃嫣然一笑,坐于月正渊身侧。林芝也依言坐于太子身侧,一如温婉贤淑。 林妃执起玉壶为月正渊斟了杯酒,豆蔻芊指妖艳绝美:“皇上,怎的不见人献舞?” 美眸清扫,似疑惑不解,有几名俏丽女子似欲动身,却被旁边之人拉住了。皣有丝错觉那凤眸似在打量自己。 当下也未抬眸,只是淡淡的望着酒杯的边缘。 “爱妃,莫不是在调侃朕么?谁不知爱妃舞技超群,谁又敢于爱妃争色。”月正渊笑道,亦有大臣随声附和。 “皇上,今日臣妾可没准备,倒是芝儿,前些日子见她舞了一曲,倒是不输与臣妾。只是不知芝儿会否赏脸了。”说完还似回味无穷般,掉足了众人的胃口。 “哦……”月正渊望向那温婉女子道:“芝儿,林妃说的可是真的?” 林芝依言起身行礼,声若春风道:“回父皇,芝儿只是小时和家里的舞姬学过些舞艺,上不得台面,还不及娘娘的仙姿万分之一。父皇若要看,还容儿臣准备准备。” “准了。”儿媳献舞月正渊自然高兴,林芝福身退了下去。 这时一罗衫秀丽女子盈盈起身,莲步轻移福身道:“雪琴愿献上一曲。 ” “这不是李尚书的女儿李雪琴吗?听闻其琴音如天籁,慕名而去的人是踏破了门槛,都未曾见到佳人一面。” “是啊,不但貌美如花,而且琴艺高超,必能得太子青睐。” “这回可有耳福了。” 宴上大臣一阵窃窃私语,满是赞赏。李雪琴并不是什么绝代佳人,但却气质清佳,淡雅脱俗,皎若秋月。一身翡翠罗衫,立于殿中,若空幽青竹,立时把宴会上的胭脂俗粉比了下去。 月正渊嘴角含笑手一挥,便有宫人抬了一架凤尾琴。 李雪琴淡淡坐于琴前,扫了一眼座下的李书文,见他满眼骄傲,眼底有丝黯然。 芊指微勾。 “叮……”琴音似烟如画,飘渺的不着边际。琴声淡淡耳语,似低喃似倾诉。忽而高昂若空谷的苍鹰嘶鸣,悲切而决绝。云卷云舒,空谷盘旋,似翻卷云端,翱翔九天。忽而苍鹰急坠而下,风行呼啸,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道悲鸣。空谷幽兰,芳香弥漫,似幻如梦。淡淡而来,淡淡而去。唯留那壮烈的悲切才似梦般。 余音消散,众人犹在梦中。女子立于琴旁,眼眸未见一丝喜色。皣秋波微转,只见众人不论男女皆沉浸在琴声中不能自拔。就连大哥蝶舞轩亦是满目震惊。 一道掌声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一时掌声雷鸣。月正渊眼含赞赏道:“天籁之音。李爱卿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李书文忙起身行礼道:“皇上赞誉了,小女不才。” “皇上。”林妃挽着月正渊的臂弯,娇声道:“这李家小姐如此才情,皇上可要好好赏赐呀。” 月正渊满脸笑意,轻搂着林妃道:“爱妃说朕要赏些什么才配的上如此天籁?” “这可难倒臣妾了。赏赐东西太俗,倒不如……”林妃凤眸微转,却没有下文。 “不如什么?”月正渊这般宠爱林妃,这林妃在后宫地位必然不低,除了月华寺祈福的若兰皇后,现下这后宫林妃便是后宫之首。林妃是林之痕的亲姑姑,林之痕手握重兵,皇家必然忌惮。月正渊又怎么能放任他手中权力越来越大?对一个商贾之女尚有忌惮,林家在朝中怕是跺跺脚大地都要抖三抖。月正渊这种小人不可能不防,靠娶个女人来稳固江山,皣不相信月正渊会如此天真。怕只是风头越大跌的越惨,皣可以肯定林家必没有好下场。林妃虽然受宠,人却极其聪明,宠而不娇,知进退,却不失母仪天下的风范。皣不知若兰皇后为何放心这样一个女子独揽后宫,怕是其中另有隐情。皣不由抚额,这古代情报得来太不易,准确度也不高。看来自己还得去暗阁一趟。 林妃暧昧的望着李雪琴,见她并无喜色,只道是女子害羞,凤眸扫过全场,见几位公子满脸爱慕随即一笑道:“不如赐婚如何。” 一语而出,李雪琴淡然的面色瞬间惨白,瘦弱的身体似摇摇欲坠。李书文却面露喜色,好似又想到什么面色不安。月如奕望向李雪琴眼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蝶舞嫣不由得朝月如奕望去见那明黄身影,正望着场中的人儿眼中似只有她一人般。顿时面色惨白,指尖微紧,眼里满满的落寞。席上众女子亦是满眼羡慕嫉妒。众人表情阴晴不一。只有高堂的明黄身影,端坐龙椅一脸平静。皣因有面纱众人自是看不到她淡然的表情,但那林之痕却让人寻味,见其微微勾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皣估计若是无人,怕他还会哼着歌儿,与之前的沉寂判若两人。似有所觉,抬首见皣正看着自己,立时满脸笑意,嘴唇轻启。皣知他说的是:皣儿。 “皣儿,不准看那小子。”蝶舞清见林之痕与皣儿眉来眼去心里老大不爽,硬是把皣儿身子掰过来背对着他,不知为何蝶舞清就是不喜欢林之痕。以前帮大哥打理店铺也经常见面。那时还未这般讨厌他,可自从听说他要娶皣儿,立时就把对他的好感拍飞关外。每每见到他更是恨不得打他一顿。自己的宝贝每每也敢下手,自找苦吃。皣无奈,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吧,一直乖乖的。见蝶舞清满脸坚持,唯有端坐不再侧头。因此皣并未看到蝶舞轩握着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泛白的指尖似嘲讽般,让蝶舞轩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为何会是如此?抬眸望向那一抹独立的身影,心中一痛,不由垂下了头,终究还是错过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吗? 林之痕淡淡的收回目光,凤眸微眯,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了。酒至唇边,果然韵味浓香。 这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二十三章 [女子若竹] 林妃若受了惊般,似委屈的道:“皇上,臣妾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妖娆的凤眸楚楚晶莹,让人看了不由怜惜之情满溢。 月正渊淡淡的堪她一眼,不知是喜是怒,看的林妃小心肝砰砰直跳。忙欲起身请罪,却被月正渊伸手一勾搂在了怀里。一阵错愕,指尖月正渊满面笑意,幽深的黑眸更如漩涡般,轻轻的拍了拍林妃的玉手道:“爱妃果然聪慧的紧。” 林妃故作害羞的伏在月正渊的怀中,似不依的蹙眉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见此月正渊一阵爽朗大笑,鼓震耳膜,心情极好道:“封李雪琴为银月朝第一琴女。” 李文书忙拉住早面色惨白不知何事的李雪琴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两滴清泪滑落粉面,落于草间,似别离。 待在起身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空洞的眼神令人心碎。 蝶舞轩周身一颤,酒水顺着苍白的指尖滑落在桌上,点点醇香,醉人心脾。空洞的眼神仿佛就要远去,再也寻不回了。 皣眼底划过一丝担忧,拿出手帕,缓缓擦拭。僵硬的指尖似无知觉般,皣默默地拿下酒杯,手里没了东西,心也空空的。手上传来凉意,缓缓侧头,见皣正低头小心的为自己擦拭着手上的酒渍。 眼里不由一暖,朝皣勾唇一笑,苍白的俊颜,让人心里不由一窒,似过千年,缓缓开口道:“皣儿看大哥多笨,酒洒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 “大哥是笨蛋。”皣抬首,眼底满是心疼,让蝶舞轩心里一暖。 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自己肩上,蝶舞清轻唤一声:“大哥。”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望着两双关切的眼睛,想起家里的爹爹,想起远关的三弟,途中的四弟,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家。眼眶一热,忽而嘴角上扬笑了开来,秋水眸波,精光闪闪,冰冷的五官立时如春般绽放。 皣和蝶舞清互望一眼亦勾唇笑开了。如水的秋眸似清波般缓缓淡开。三人双手紧握在一起,明媚的笑容立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宴会。 大哥,我们会永远陪着你,所以不要那样伤害自己,因为我们会心疼。 皣儿,爹爹,弟弟们,大哥答应你们再也不会如此,大哥不会丢弃这个家。 高堂黑眸一道寒光闪过,快的几乎看不清。握在龙头的指尖微紧,你蝶舞世家我必定会亲手株之。 三人本就仙人之资坐于下坐,素来低调,当下也为曾多多留意,此时夺了全场的目光。 女子蓝衣若蝶,纤柳之姿,珠纱遮面,眸若秋水盈波。蝶舞清一蓝锦衣若袍,俊朗柔和,笑意盈盈,风流倜傥。蝶舞轩白衣锦绸,冰眸眼角微扬,若三月湖水,淡淡暖阳破冰而出。 那抹翡翠长衫,明眸微颤,眼底满是那抹白衫。缓缓的转眸,欲划过那痛心的白衫,却撞入一双清冷的黑眸。眼底平静无波却似看入了心间般,让你无所遁形。李雪琴惨然一笑,无所谓看吧,都看吧,看透了岂不更好。看透了也不用再如此逼迫自己,看透了也不必如此痛苦折磨。坦然的迎上那双清眸,眼底一片空洞,你们都在如此逼迫于我,我又为何而活,我又为何那般痛苦。 忽而那双清眸轻轻一眨,带着些许俏皮,让李雪琴不由一愣,微风清扬,轻纱微动,女子眼眸忽闪,李雪琴还是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赞赏。不知是为何?琴吗?不似…… 再欲细看却见那双清眸已淡淡移开,温软细语不知再和那俊朗蓝衫说着什么,眉角的温暖满满。 李雪琴忽然很羡慕她,蝶舞皣绝色姿容,聪慧无双,身受万般宠爱。若不是那段悲惨的遭遇怕是嫉妒死万千少女。想起那流言,蝶舞皣身中奇毒,满身溃烂,面容尽毁。望向那明亮如月华的女子,不由眼中有丝怀疑。如雪肌肤,淡雅秀眉,秋波如水。这般仙人之姿,若摘了面纱不知会是怎样的绝世仙容,谁曾想到她曾受过那般不堪的命运。 眼底划过一丝柔软,传闻只知蝶舞皣如何受尽万般宠爱,只是那般痛苦又有几人能真正熬过来。月华般的女子又有几人真正了解过。清冷的双眸,只有面对亲人才会露出满满的温暖,这样知心的人儿怕是自己也会不由的想好好宠她。那男子如此保护她,不惜牺牲自己的所有,若换做是自己怕是也会如此。只因她值得。 淡淡转眸,眼底有过从未有过的轻松,快意,自己又何必如此执着,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何来伤痛,何来落寞,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罢了。满满心伤又怎样,万般利用又如何,不过都是浮云。保留着自己最在乎的,身在何处又有何关系。 原来天空也会有如此斑斓,自己竟从未抬头好好的看过。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以后可不能如此忽视了,这般美景,错过了岂不可惜。 皣眼眸微眯,望向那淡然如水的女子,周身的淡薄气息,高洁若竹。 这般惹人喜爱的女子自己怎会忍心舍弃。 蝶舞轩望向那淡笑的女子,眼底划过一丝释然,聪慧如你,我们的一切,我必珍惜。 …… “大师,心中郁惑难解,还请大师详解惑。”帷幔之外蝶舞轩盘膝坐于蒲扇之上,眼窝深陷,虽心底焦急万分,却也不动声色。 一道苍老的声音仿若来自天际,如钟鼓冥想,敲在心头:“施主,万物皆因缘起,天命之人,自有天命。” 蝶舞轩不明,望向那深蓝的帷幔,不由有丝焦急:“大师所言何意?天命之人是否是我欲寻之人,天命又是何命?” “施主请回吧。老衲要去听禅了。” “大师,还请大师指点。” “施主虽面色狼狈,却有桃枝眉开。慧明送施主出门。”一个小和尚恭敬的应声,朝蝶舞轩一拜道:“施主,请与我下山,师傅要闭关了。” “大师……”蝶舞轩站起欲掀帘而入,忽而耳际劲风一过,自己身子瞬时飞了出去,帷幔微抖,只见一角明黄道袍。 蝶舞轩稳稳地落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迈步,慧明见他是失魂般,不由欲上前扶他。却被蝶舞轩挥手挡开,蝶舞轩身形微转,只是缓步向前。口中喃喃自语:“皣儿,天命之人。是何天命?皣儿,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乖乖的等哥哥来救你。皣儿……”遥望天际,仿若那明媚慵懒的少女,展颜一笑,秋眸盈光闪闪,仿若又听到那声清凉带着撒娇:“大哥……二哥又欺负我。” “皣儿……”缓缓伸手,仿若能抚上女子浅笑晏晏的笑颜,微风划过指尖,卷走一片温热,连着那片美好也随风消散。 心似被碾过般,痛的窒息。身子摇摇欲坠,倚在一颗松竹上,抚上心口。但那摸不着的痛楚,仍未消减。 忽而一道清音缓缓划过耳际,如若一汪清泉,流入心间,心底的痛楚也消减了许多。寻声望去只见林间一抹青影,指尖轻拨,仿若小手般轻轻的安抚着你的心底。 青丝飞扬,洁面如雪,勾唇淡笑,抬眸,幽眸如水,淡淡涟漪似静非静。 …… 第二十四章 [举世无双] 不知为何李雪琴周身似闪着光芒般,灼灼生辉。清秀的面容额角微抬,傲若青竹。竟与那蝶般女子辉辉相映。 月正渊也闪过一丝诧异,这柔弱女子此时的光辉竟是为何,是看透了吗?林妃见月正渊似沉思一般,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道:“皇上,李家父女还在下面站着呢。” 月正渊直视李雪琴的幽眸,黑眸摄人心魂,若无底深渊般:“李雪琴,朕且问你可有喜欢之人。” 李雪琴淡淡施礼,好不闪躲的迎上他的目光,声线清淡:“回皇上,雪琴自幼在月华寺祈福,不曾见过生人,除了那月华寺的记忆,别无其他。” 月正渊黑眸一闪,不着痕迹的瞟了众人一眼道:“今日宴会之人,众多英年才俊,不知李雪琴可有相中之人。” 众人听闻不由窃窃私语,这李雪琴弹的一手好琴,相貌也是上品,李尚书在朝中也是颇有权势,皇上不百般拉拢,赐个皇妃,这般又是为何?李尚书亦是暗暗心惊,面色古怪,难不成这皇上要对李家下手? 皣不动声色的品名,慵懒至极,仿若只是过客。 蝶舞轩望着场中的佳人,眼底满是柔软。若是你愿,不管如何我必不会舍弃。只是这般苦了你。 李雪琴眸色未眨道:“雪琴自知姿色平庸,入不得各位公子的眼。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琴儿……”李书文双眸瞪大,不敢置信的抓住她,琴儿怎会如此。知她无心太子,可若是入了后宫,以琴儿的姿色得到太子的宠爱也并不难。一生荣华富贵。自己为官这么多年,眼看就能一举踏上皇族大殿,岂料…… 琴儿你这是毁了我李家,这般之举皇上又怎能放过于我。 李雪琴眸色未动,爹爹雪琴若是进宫为妃,李家必会因雪琴大起大落。爹爹怎么会看不透,那般阴谋暗藏之人,你的忠心不觉的无用么,自古帝王均无情,你又怎知太子不会薄待李家。如若可以,雪琴愿随爹爹娘亲入乡为农,耕田织布。爹爹勿怪雪琴,雪琴知爹爹戎马一生,若放下手中大权心有不甘,所以这恶人雪琴愿做,爹爹恨我也罢,雪琴只望二老健康长寿。 “怕是这在座之人,入不得李小姐的吧。”白玉酒杯,葱指如玉,妖娆魅惑。在场众人面色不佳。 “林将军这可冤枉雪琴了,林将军美貌银月何人不知,雪琴又岂敢献丑。”林雪琴毫不退缩,暗暗讥讽。 底下阵阵私语。 林之痕虽最痛恨别人说他男生女相,若是从前早让他死无全尸。只是这李雪琴今日如此与众不同,和那人倒有几分相像。当下勾唇而笑,明媚若星,水眸微转望着皣的侧脸,似能看见整齐的眼睑在微微闪动。由衷道:“之痕这副皮囊算得了什么呢?”众人寻目望去,见那蓝衣女子淡淡垂眸,及腰青丝随风而动,撩与颈间胸前,称着如雪肌肤美奂美轮。 月正渊轻咳一声拉回众人注意,面色如常道:“这赐婚一事,朕先允了,其他稍后再议。李爱卿先退下吧。” “遵旨。”李书文伏地一拜,忙拉着李雪琴回了座。 皣抬眸毫不闪躲的迎上那灼人的目光,眼底平静无波。林之痕回已一笑。皣似路过般移开目光,让林之痕大受打击。佳人难寻呐…… 接下来就是各位官员千金献舞现艺。彩蝶飞舞,看的人眼花缭乱。 天色渐晚,园中已掌起宫灯,皣无聊的抚额,双手托着下巴,哈欠连天的看着场中翩翩菜花。 一只温热的手附上皣的削肩,皣够唇扬起笑颜道:“大哥不用担心,皣儿有点累了。”唔喃低语,还带着丝慵懒,若猫咪耳语般,挠得人心痒痒的。 一声轻笑溢了出来,蝶舞清敲敲皣的脑袋,后者立时秀眉皱起,杏目一瞪道:“二哥,你又打我。” 蝶舞轩伸手替皣揉了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皣儿不要担心,今晚我就会和爹爹好好说说鄞州的事。” “大哥,顺便通知一下那刘家小姐。”想那刘掌柜家的麻辣千金皣就忍不住莞尔,蝶舞清与她无意一幢,竟撞入了人家小姐的心房。往后更是百般追求,现在蝶舞清出门都要找皣易容乔装。绝不出现在刘家小姐的视线范围之内。 蝶舞清一听,连忙狗腿似得拉住皣的手臂,呵呵傻笑道:“皣儿想不想吃冰糖葫芦啊?” 皣低头冥想,似很苦恼道:“可是冰糖葫芦想吃天天都会有的。” “那皣儿想不想吃胖大婶家的限量包子?”蝶舞清一听有戏,继续下药。 蝶舞轩啪打掉他的手,冷冷的道:“皣儿早餐兰儿会去伺候,你死心吧。” 皣眨眨眼,一耸肩,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没有办法。蝶舞清黯然伤神,面色极其阴郁。坐在邻桌的一位清秀公子,吓的手一抖,酒水亦洒了不少。 忽而一道轻灵悠扬的琵琶声自远而近。只见林芝一身白衣长裙缓缓漫布而来,面色嫣红若月下牡丹,高贵而淡雅。随着琴音走转,抬眸勾唇,芊指如玉,划过面颊若芙蓉吹拂。水袖若流水,如行云。白衣旋转,月华下竟若白莲初开。墨发飞舞腰肢若柳,举手投足,妖娆唯美。 曲终人若莲花侧卧,衣袖掩敛,半眸微张,魅惑而迷离。 林芝福身,胸前起伏,额际晶莹闪闪道:“芝儿祝父皇福如东海,齐与天寿。” 月正渊龙心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林妃亦面露喜色,掩嘴而笑,凤眸若星。 “奕儿娶了个好媳妇啊。”月正渊欣慰的望着月如奕,眼底一片慈爱,自己的儿子一直这般优秀,有这般懂事的妻子实属难得。 月如奕微微一笑,起身握住林芝的玉手道:“芝儿自是甚好。”说完对身边佳人温柔一笑。林芝垂眸一笑,并未言语。月正渊只当她是害羞。哈哈一笑让其入座,又封了些许赏赐。月正渊似心情很好,赐了四人为太子妾室。宰相赵高之女,赵梦莲;刑部左卫之女,左衣茜;兵部尚书冯子文之女冯霜霜;蝶舞嫣亦在其中,羞涩谢恩,眼中满是欢喜。 众大臣亦都起身贺喜,四女面若桃花,蝶舞嫣只是一人前来,面对如此仗势有些无措。也未曾有人刁难,也还应付得来。 “听闻蝶舞璟之女蝶舞皣大病初愈,不知何在?”月正渊面露微笑,似淡淡的扫过全场。停在那蓝衫之上。 蝶舞轩和蝶舞清面色皆一寒,皣朝二人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蓝色裙衫在月华下闪着点点金光。似漫步般轻移至殿中,盈盈一福,慵懒而不俗,眼角的淡漠,好似遥不可及:“蝶舞皣见过皇上。”不是跪拜,只是福身。礼周而到,似本就这般一样。 月正渊龙目一眯,眼底寒光一闪,严峻的五官看的不似真切,嘴角弯起,对上那平静无波的秋眸,心底杀机顿起。 皣淡然直视,似漫不经心,轻纱微动,绝色容颜若隐若现,朦胧美幻。 风乍起,卷起水蓝裙衫翩翩飞舞,月华之下女子翩然若蝶。青丝飞扬,随风而动,似欲随风而去。 “皣儿……” “皣儿……” 锦袍二人心底一慌,不由轻唤出声。 女子回眸一笑,星光黯然,月华失色。 一阵抽气声,女子绝世独立,世间无双。 第二十五章 [阴谋初现] 林之痕指尖微紧,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不知为何。林之痕不喜欢自己不能掌控的情绪。 “蝶舞皣为何以面纱遮面?”月正渊满面不惑。 “皣与两年前中毒,如今毒以尽解,但脸仍不能见风,不若如此,便会容貌尽毁。”皣声音平静,毫不在意周遭的抽气声。 林妃一声惊呼,直起杨柳身姿,眼底满是担心道:“那、那能治愈吗?” “谢娘娘关心。”皣莞尔一笑,道:“皣能活过来已是万幸,容貌之说已是浮云。” 月正渊点点头眼中略带赞赏道:“朕宫中御医虽不及蝶舞府,但这养颜之术却是颇有威名。朕便传御医给你瞧瞧。”说完未待皣回话便差人寻了御医。 皣面色如常,福身谢恩。 不时一个已过花甲之年的御医随着小太监而来,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跪地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正渊淡淡点首道:“穆爱卿,你是宫中的老人自是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你且去给蝶舞皣号号脉,看看可有良方。” “微臣遵旨。”穆御医颤巍巍的朝皣走去,脚步虚浮,好似随时会栽倒般。众人不知皇上这是何意,这样一个走路都成问题的老太医在这能做什么。老太医如枯材的手指搭上女子的皓腕。 忽而苍老面容神色巨震,好似受了重大的打击。一丝香气让皣眉头几不可微的轻皱了下。蝶舞清几欲起身,被蝶舞轩伸手拦下。蝶舞清俊面微白,神色不安。 众人皆屏息以待,整个大殿只有那上首之人面色如常。林之痕抵着下颚,凤眸微眯,看不清神色。 皣淡淡扫了一眼,垂眸眼底寒光一片。别人看不清皣的神色,穆御医却看的真切。不由惊的后退一步。苍老的身子微抖了一下。皣伸手虚扶一下,声音清冷如月:“穆御医可要小心点。”后者闻言竟是震惊一片,皣很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应。若是为那脉搏也不至于此,莫不是他看出了什么。这老御医看来并无表面这般无用。 “穆御医如何?”月正渊轻叩着龙椅黑眸深不可测。 穆御医面色凝重拱手道:“回皇上,这位小姐脉象微弱,好似中过剧毒,毒虽以解,但却伤了心脉。恐怕……”说到此处穆御医一顿,眼光微闪。 “恐怕什么?穆御医之说无妨。” “恐怕活不过二十岁。”一语如惊雷般炸开。 “你胡说!”蝶舞清面色惨白,满眼愤怒。蝶舞轩薄唇紧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林之痕手指微颤,不可置信的望向那淡泊的佳人。活不过二十岁,那是只有五年吗?那娇小的身影立在风中翩翩若蝶,让人心底一阵触动。似想到什么,眉角飞扬,这小丫头真是狡猾的紧,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穆御医苍老的声音带着惋惜道:“恕老臣无能,开不出药方。” 月正渊淡淡一应:“连目太医也开不出方子。这可难办呐。”五年,能做很多事。 皣勾唇一笑,眼角微弯道:“皣谢过皇上关心。皣只希望这几年可以好好的陪伴家人,就已知足了。” 林妃凤眸含泪,伏在月正渊的身上,声音哽咽道:“皇上,这样美好的人儿,臣妾看着都心疼。” 月正渊轻拍她的香肩似叹息般道:“人各有命,会好的。”转向皣声线也柔和了几分:“既然蝶舞皣身体不适,就坐下休息吧。” 皣回身淡然的走回席间,周遭各种同情怜悯的眼光,让皣眼底一片冰寒。朝那面色不佳的二人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皣儿没事的。” 蝶舞清心疼的拉过皣儿的玉手,握在手里,忽而周身一震,眼底满是伤痛。见皣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紧皱的秀眉不曾舒展过。蝶舞轩只是抚了抚皣的青丝,淡淡一笑,皣亦回以一笑。皣儿没事…… “老臣告退。”穆御医得了恩准,被小太监掺扶着退下了。忽而耳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穆伯伯的恩情,皣儿绝不会忘。”脚步微顿,又徐步向前,脚步稳重如钟。看的小太监一阵咂舌:“穆、穆太医你……” 穆御医回眸竟面若春风,竟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拍拍小太监的肩膀道:“小公公刚来吧。还是多吃点药补补的好,以后来御医堂报我的名,我不收你钱。”抬步欲走似想到什么,一拍额际道:“瞧我忘了,老夫名……” “穆天一。”小公公未待他报就皆了口。眼底满是崇敬道:“先皇钦点的御前神医。” 穆天一仰天一笑道:“神医?什么神医?都是虚名。老夫只是略懂医术而已。”说完精神抖擞的踏步而去。徒留小太监一人傻愣在那里。 这神医果然是神医,精神头真足。 宴会以林妃的惊世一舞终结了。那妖娆的身姿,火红妖艳。 待散场皣面色惨白,依靠在蝶舞轩的怀中,蝶舞清面色焦急。朝中众人路过也纷纷侧目。蝶舞轩面色冰寒,冷眼扫过,不由遍体生寒,忙携了自家闺女离开。 “皣小姐是不是旧疾犯了?”一罗轻纱映入眼帘,蝶舞轩身躯一震。终是抬眸望向她。 勾唇淡笑明媚如初,仿若又回到那个林间。二人相望,似忘了周遭。眼见皣额际的汗珠以流了下来,蝶舞清内心一片焦急。欲伸手捞过皣,却被皣伸手拦住了。 皣摇了摇头,轻微的动作却惊醒了蝶舞轩,暗骂自己真是该死。不管身在宫中,拦腰抱起皣快步出了宫门。皣见那一抹绿影,立于那里,落寞而孤寂,不由朝她眨眨眼,勾唇一笑。 李雪琴亦回以一笑,清冷宫灯下,却显温暖。 “皣儿……皣儿……”蝶舞轩将皣儿放至马车内,语气焦急万分,抬首对车外道:“速速回府。” 马鞭一扬,马儿一阵嘶鸣。如箭般冲了出去,卷起阵阵尘烟。 “皣儿,皣儿……”蝶舞清抓起皣的冰凉的手哈着气,满地满是疼惜:“皣儿,你又何至于此,这般伤害自己。爹爹若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皣看着这两张俊逸的脸满是担忧,心里一暖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经脉受损,养几日便好了。”接着小嘴一嘟道:“说好了不许告诉爹爹的,二哥可不许反悔。” 蝶舞清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开玩笑。轻轻捏捏她的鼻子宠溺的道:“就你嘴贫。” 皣吐吐舌头,见蝶舞轩面色严峻知自己这次吓坏了大家,拉起他的手道:“大哥不用担心,皣儿没事的。” 蝶舞轩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叹了口气道:“皣儿受苦了,是哥哥没用。” “不许这么说,我也是蝶舞家的一份子。自应与蝶舞家共存亡。”皣面色认真,秋眸亮若星灿。 三人忽而相视而笑,眼底是满满的自豪。对,我们蝶舞家自当共存亡。 忽而浓厚的血腥味传来,马一声嘶鸣,不安的在地上踱步。 三人对望一眼,眼底均是寒光。 “主子,前边林子里有人打斗。”弑稳住马车,声音冰冷无情。 皣眉头轻皱,好似哪里不对劲,抬眸见二人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由一笑。可是皣不知为何心里不安,似试探的道:“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 “皣儿……”蝶舞轩本欲劝她别多管闲事,望向那秋水的双眸心有不忍。只得叹息一,朝帷幔道:“弑你去看看。” “是。”车身一轻,弑已飞身前去。皣满脸讨好的摇着蝶舞轩的胳膊,语带撒娇:“大哥最好了。”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自林间传来,皣面色一凛,眼底满是杀意。蝶舞轩二人面色不善,刚刚那声音是蝶舞嫣。 不消片刻,弑带着满身鲜血的人回来,皣刚好掀帘。就见蝶舞嫣满眼泪痕,眼底满是惊恐。身体颤抖的厉害。心里一惊道:“她受了伤?” 弑不屑的将蝶舞嫣丢在车上,语气冷漠:“别人的。” 皣一阵无语,忙遣二人将满是是血的蝶舞嫣抬了进去。浓厚的血腥味立时弥漫整个马车。蝶舞清摇摇头,怕是今天这一幕蝶舞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皣拿出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渍,蝶舞嫣仿若未闻,紧紧的抱住双膝,喃喃的摇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蝶舞清面露不忍,她毕竟也是无辜的。 “这东西谁给你的?”声音若深潭寒冰,皣眼底满是冰霜,冷冷的拿着蝶舞嫣的香囊。香囊不大,被蝶舞嫣挂在颈间。若不是为她擦拭血迹,皣也不会发现。迷迭花无色无味,混与勺草药却是致命毒药。只是…… 蝶舞嫣无焦距的双瞳终于落在那嫣红的鸳鸯绣上,忙伸手夺过紧紧的握在手里,身体退到车角,满眼戒备的望着皣:“这是我的。是我的。是奕给我的。你们不许抢走,都不许抢走。他是我的,是我的……”瘦小的身体,满身是血的蜷缩在角落,紧紧的将锦囊捂在胸前。模样可怜的令人心碎。 皣葱指染着鲜血,媚而妖艳,缓缓的落于腿间,嘴角挂起一抹笑意,却阴冷至极。蝶舞轩面色凝重,欲出掌,被皣拦下。蝶舞清拉过皣的皓腕,面色渐渐舒展,不解的望向皣:“迷迭花……” 皣冷眸一转道:“两虎相争,必是两败俱伤。迷迭花,自身便有毒性,若长久戴在身上,必会慢慢中毒而死。当真虎父无犬子。” 见蝶舞嫣仍紧紧的将香囊捂在胸口,皣面色更寒,伸手欲夺过香囊,被蝶舞嫣躲开。弯月的小眼满满的愤怒,立时急红了双眼,她愤怒的拍开皣的手嘶吼:“滚!你们都滚!不要抢我的奕哥哥!亦哥哥是我的!是我的!”娇小精致的五官一片狰狞。 白皙的手背微红一片,蝶舞清面色一寒,眼底一片杀机道:“皣儿,把她仍下去吧。” 蝶舞轩拉过皣的手,欲给她上药,岂料她手一收。 “啪!”清脆的响声突兀的想起。蝶舞嫣止住了哭,呆呆的望着那清冷的女子,声音哽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皣冷冷一笑,一把夺下香囊,在她面前道:“这是何物你不知道?” 蝶舞嫣似想到什么美好,唇角勾起,眼神迷离望着那对染血的鸳鸯声音飘渺不着边际:“是奕哥哥,奕哥哥说这对戏水鸳鸯就是我们两个。奕哥哥还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奕哥哥说即使后宫佳丽三千,也只宠我一人。其实我不在乎,只要他心里有我,我便知足了。” “即使他要杀你。” 蝶舞嫣面色瞬间惨白,身体又瑟瑟发抖,发髻的金步摇叮咚直响:“不会的,那不是奕哥哥,一定是搞错了。不是奕哥哥……” 皣将香囊放入掌中,内力一催,立时化为灰烬。迷迭香味慢慢散去。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蝶舞嫣伸出的手搁浅在空中,眼底一片死灰。没有了,香囊没有了,满眼爱意的奕哥哥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皣心中不忍,眼眸柔和了许多,拂过她鬓角的发髻柔声道:“为这样一个男人值得吗?” 蝶舞嫣突然扑进皣的怀里,失声痛哭,声音悲苍绝望:“我爱他!我那么爱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利用一个爱你的人,比杀了她更让人绝望。月如奕当真心如铁石。 皣轻拍着她的背脊,任她发泄。夜幕里马车绝尘而行,悲呛的哭声在这夜际更显寥寂。 第二十六章 [天命之人] 待回到府中早已月色中上。蝶舞璟在门口踱着步子,不时向远处张望,小朱和兰儿亦是翘首以盼,面露焦急。 待看见那一道绝尘而来的马车,三人不由面露欣喜。忙迎身上前。蝶舞清和蝶舞轩相继下来,蝶舞璟翘首盼望。待那帷幔再次掀起,心才落回原处。却见水蓝裙衫胸前一片血红,脑袋一轰险些晕了过去。蝶舞轩忙伸手扶住他,皣一步跳下车几步踏至人前,紧张的握住蝶舞璟的手道:“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蝶舞璟眼底只有那一片血红,触目惊心。是皣儿的血……皣儿的血……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皣连声惊叫:“爹爹!” “爹爹!” “老爷!” “皣儿……”蝶舞璟紧握住皣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是爹爹没用……”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划过冰冷的指尖。 “爹!!!!!!”闻着落泪,心碎了般,痛的没了知觉。歇斯底里的绝望,皣不敢相信,紧紧抱住蝶舞璟。眼泪如流水般滑落,打湿了苍老的面颊。 “皣儿,爹只是昏过去了。”蝶舞清压下心里的悸动,颤抖的放下蝶舞璟的手腕。暗抹了一抹冷汗。 “爹爹没事,二哥!是说爹爹没死?”皣泪流不止,却仍捕捉到了蝶舞清的话。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瞎说。爹爹只是抑郁于胸,今日受了刺激,才吐了口血。到也因祸得福。散开了郁气。这你应该比我懂的多。”自从娘亲走了以后爹爹总是把所以的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很难熬吧。 皣重重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现在自己的心脏还在蹦蹦直跳。 皣又恢复了冷静指挥蝶舞轩将爹爹送回屋里休息,又让兰儿腾出一间空房给蝶舞嫣。但一切安排好后,皣已累的筋疲力尽。沐过浴又去看了看爹爹见他熟睡,便回屋准备。今晚还要见一个人,自己的救命恩人。 穆天一待侍童都睡下,偷偷的拿了两壶清酒,出了房门。左右望望确定没人,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原来穆神医也有这般特殊的嗜好……”清冷的声音如鬼魅般突然出现。 穆天一老脸一红,嘿嘿一笑,面前已站了一位白衣男子,倚在树下,慵懒若月华。 “小丫头来的倒是时候。”穆天一嘟着嘴,两撇小胡子翘起,随着声音微微颤抖。走至皣身边,席地而坐,不舍的将两壶清酒放在地上。白了皣一眼道:“这可是我珍藏十年的女儿红,我心疼的啊……”眼底满是痛惜,好似皣割了他的肉般。 皣不屑的撇撇嘴,亦席地而坐,不知从哪垫了两坛清酒。比之那两瓶白玉小壶,壮阔了许多。“十年桃花酿。” “什么!”穆天一劈手夺过酒坛,掀开封泥,浓郁的酒香立时四散开来,醉人心脾。穆天一深深的嗅一口,满脸享受:“真是人间极品啊。”这酒可是人间极品,喝上一小杯,似能醉上三天,美妙至极。自己十年也不过存了四坛,这小丫头一来就是两坛。真是好宝贝,以后想喝酒就找她。 待回过神来,皣酒已喝了一半。忙将手里的坛子抱紧紧的,才敢小心的抿一口,啧啧~人间享受!人间享受啊!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似百年之前就已如此。清风拂过,夜色微凉。茂密的的树叶沙沙作响。 “小丫头和你娘亲真像。”穆天一突然出声,白发发的长发随着清风调皮的跳动着。 “穆伯伯知道娘亲?”皣摆弄着酒坛,漫不经心的道。 穆天一仰头灌了口酒,花白的胡子沾了点点酒渍,满足的咋咋舌,鼻子不满的哼了一声道:“那个鬼丫头,精得跟猴似地,就会打我好酒的主意。我珍藏的佳酿被她掏空了一半。”忽而又笑若孩童般,小眼晶亮亮的望着皣道:“没想到小丫头竟不似你娘亲那般,还知道给老头子我带酒来。哈哈……好!好的很呐。” 皣只是喝酒,也不回答。待酒已见底,才道:“穆伯伯不如给我说说故事吧。” 穆天一手指一顿,满目精光,而后仰天一笑,释然道:“小丫头想知道些什么?”该来的终是躲不掉。不过这皣丫头我喜欢。知道给我带酒喝。 “月华寺。” …… 竹林沙沙作响,一间普通的禅房,二人席间对弈,二人皆明黄一身,只是一人是和尚,一人却是皇上。 “无空大师这棋,为何总出其不意?”五官俊朗刚毅,声声透露着与身俱来的威严。黑字落,棋局扭转,黑字夺局。 “啪。”白子落于空闲边角似远远观望。面向柔和,淡淡无波,似看淡一切,又似超脱凡尘之间。 一局而终。白子盛,黑字落。 捏过那只旁观的白子,眼底寒光闪烁道:“当真是世外高人。” “阿弥陀佛!”无空双手合十,道:“天命之人,蝶舞异世。月星渐弱,天将所致。” “啵”白色的粉末顺着指尖滑落,点点如尘。天命之人,蝶舞异世。龙目寒光,若千尺寒潭,蝶舞世家。天降。 “阿弥陀佛,天命难违。施主太过执着。” “大师所言极是。是我太过执着了。”但若非如此,这月氏江山岂不落入贼人之手。不是执着,是必须做。凡是一切隐患都留不得。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 “报!蝶舞世家刚降生一女娃,月华明亮如昼。蝶舞府夫人,甍。”一带刀侍卫立于帷幔之后道。 “哦。”月正渊黑眸幽深,望着仍淡定如佛般的无空道:“月星渐弱,这就是开始吗?” “阿弥陀佛!天命已定。” “天命?”黑眸寒光乍起。幽深如同黑洞。天将之人竟是一介女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威胁我月氏江山。 …… 月光渐淡,黎明仿若隐隐就来,皣轻叹口气,绝美的容颜一片平静。 穆天一喝的老脸泛红,嘿嘿笑道:“你这小丫头真是好玩的紧,若是旁人知道自己身世如此,恐怕早就提刀砍去了。”嘿嘿……无空你惨了…… “岂不遂了你的愿。”皣淡淡突出一句,面色平淡秀眉未动,檀口微张,慵懒至极。 呃……被看出来了,老脸羞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精光小眼,汇聚如星。 皣看这渐白的天色,起身拍拍衣衫,寒露打湿了衣角,白色衣衫却不显狼狈。回首望了眼正醉的呵呵直笑的穆天一,莞尔一笑道:“天色不早了,皣儿也该回去了。” “好好好,回去吧。回去吧。别让你那冰块爹爹担心了。”穆天一帅动着软弱的手臂告别,身体如烂泥一样倚在空坛之上。淡淡的桃花酒香,熏得人微醉。 皣脚尖轻点,已飞身而出。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月华寺…… 第二十七章 [迷迭鸳鸯] 亭台楼院,伴着沙沙的雨声,浇抹了一片天地。 远远望去,竟似一片水帘轻纱,飘渺虚幻。 女子一身素衣立在亭中,飘飘洒洒的雨滴落进亭台,打湿了女子的裙角,打散了赤足脚下的温暖,只留一片冰凉。 “小姐,她已经站在那里一天了。会不会出事啊?”亭廊里兰儿皱着小脸,脸色担忧的望着雨雾亭台里的人。 皣莞尔一笑,点点她的鼻尖道:“是谁说人家是祸害来着,怎么现在还心疼上了?”有些尴尬已成定局,何必再提。 兰儿撇撇嘴道:“还不是她差点害死小姐,要不是小姐福大命大,兰儿第一个就饶不了她。哼!”朝天一哼,小脸满是高傲。那天小姐本就因自伤经脉身受重伤,蝶舞嫣竟然还下毒。虽说是遭人陷害,可是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小姐恐怕早就……不、不、不敢想、不敢想。 皣拍拍兰儿的小脑袋,将怀里睡熟的小黑递给她道:“你先带小黑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可是……”外面下着雨,小姐这一身薄衣着凉了怎么办?见皣面色未变,知自己说的话也会很无力,只好乖乖的抱着睡熟的小黑回去。 漫步在雨下,感受着自然的清凉打在脸上,好似心里的尘埃也顺着滑落的雨滴隐在了水里。伸出白皙纤手,点点晶莹若珍珠落玉盘,闪闪四散开来。 “当初也是在这个雨亭,也是这般下着雨……”亭台的声音幽幽哀怨,似缠绵已久,又是落寞已深。皣缓缓收回手,静静的听她述说。 “我撑着伞来这亭台赏雨,一阵风吹过,伞从我手中滑落,竟落在他的脚旁。他脸上一阵错愕。明黄的衣袍在雨幕中,似梦似幻。俊朗温和的五官,竟那样温暖。他拾起伞走到我身边,笑若春水。他说:这伞可是仙子的?他那般美好的人竟然说我是仙子。仅仅一眼,我就深陷在他温柔似水的春眸。他回宫之前,递给我一个香囊。他说:嫣儿,这鸳鸯戏水香囊就是我和你。我回宫定会像父皇请婚,必娶你为妻。我今生只爱嫣儿你一人。声声誓言似烙铁烫在了心间,不可磨灭。果然第二天宫里就来了旨意,封我为秀女,是太子钦定。可直接入宫选秀,不用参加民间选拔。半年后我是入了宫,可是却未曾参加选拔。他说他会保护我,不让我受那些规矩束缚,他说待时机到了直接封我为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总是那么温柔笑的那么迷人,好似太阳般温暖。我每晚都会梦见他,夜夜思念不成眠。爹爹每天都会叹息,望着日渐憔悴的我默默担心。待我终能入宫见他一面,爹爹更是愁眉不展,我不知为什么,爹爹不为我高兴。我只是一心想着能见到他。他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好妻子,还有许多貌美如花的妻妾美眷。他温柔的拉过我冰冷的手,指尖一片温热,他说:嫣儿,可知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了。那一刻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我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妻妾成群又如何,后宫三千又如何,只要奕爱着我就已足够了。只要我们爱着对方就是幸福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幸福。” 蝶舞嫣不施粉黛的面颊荡起暖暖的笑,缓缓伸手,苍白的芊指感知着那份清凉的存在。一切如昨日般。 荡起的笑容变的苍白,精秀的五官空灵而遥远。单薄的身子在苍苍雨幕下越显瘦弱,皣立于风雨中,墨发不湿,淡淡道:“在那囚笼唯有的感情只是利用。” 蝶舞嫣回首望向雨幕中的女子,素衣独立,周身朦胧仿若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般。面露不解道:“他明明是要杀你,你为何还这般淡定?” 皣缓步来至庭中,指尖紧握,蝶舞嫣有丝不自在,这样平静的她,让自己很不舒服。 “杀我,怕是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这般可怜之人,现在杀了他,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潇潇雨慕下越显阴冷,眼底露出嗜血的寒光,蝶舞嫣打了一个哆嗦,双手自然的抱紧双臂。 皣淡淡瞟了她一眼,转而望向绵绵雨中道:“这雨落在地上,也不知去了哪里?”说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亭台,步入绵绵雨幕。 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蝶舞嫣竟是见不到雨滴落于她身上的。白色素衣微动,及腰墨发,在朦胧雨中,美幻至极。 蝶舞嫣不怀疑她的话,她总是这般透彻直入心扉。那般天人之资,谁才是真正能与她匹配之人 ?那般强大,谁才能与她并肩而立?如此高高在上,让人遥不可及,又会否孤独寂寞,会否无情而终。 翌日蝶舞嫣告辞回府,那抹白衣并未出身相送。而后二月有余,皣只是蒙在府中,偶尔陪蝶舞清探讨草药,替蝶舞轩看着账本。蝶舞煜和蝶舞岚也相继回府,蝶舞岚不似蝶舞煜的温文尔雅竟是可爱若孩童。天天叽叽喳喳围着皣,一刻都不停歇。 天气越来越燥热,小黑趴在皣的怀中舒服的蹭着满身的清凉。舒服啊…… 兰儿一脸羡慕的望着它,若现在躺在小姐怀里的是我该多好啊。那丝丝的凉气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到。没想到小姐天生寒体,在这炎炎夏日也全身冰凉。挥手一抹额际瀑如雨下的汗珠,又是一番身死感叹。 皣放下手中半卷的书册,面色慵懒无神道:“兰儿你先下去吧,不用伺候我了。” 兰儿真相抱住小姐猛亲一口,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甩起衣袖,提步提水去也。 待兰儿闪身离开,一黑影如鬼魅般闪身入内。小黑吱吱咕哝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又舒服的睡了过去。 皣芊指指了指杯子,弑随手满了茶水,递了过去。皣仰首灌了一大杯,抬首见他整个人裹在黑布里,额际滴汗,不由道:“不是有清凉的衣服吗?怎么不穿?” 弑面色微窘,强自镇定的道:“不方便。”那身妖娆红衣似纱似绸,妩媚至极。不知这小女人又想如何折磨自己。仿若看自己出丑她就会异常开心。 皣嘿嘿一笑,秋眸闪烁,满脸的希翼道:“穿起来还舒服吗?有没有不合身?” “没有……”弑呼吸一窒,又被她套进去了,自己不由生起闷气。 皣哈哈一笑,指着弑僵硬的表情,笑意更甚,好不容易止住喘息才道:“小四子,你真可爱。哈哈……衣服穿起来很好看吧。哈哈……” “小姐……”弑语气渐冷,略带威胁。皣收起放肆的笑,摸摸鼻子,暗叹一声弑真是小呆子。 轻咳一声又恢复了那个淡泊离尘的女子。弑心里一阵不舒服,不知为何,为何不愿见她这般封闭自己。是因为自己吗…… “可有消息?” “皇宫平静。北方边境匈奴猖獗,派遣大将,一死一伤。暗卫依小姐的方法训练,已调出三百精兵,皆可以一挡百。” “依你呢?” “弑无能,只抵半百。” “继续训练,一百足已。”皣芊指划过杯沿,一百人,虽少而精,奕能抵万敌破千阵。 “齐玉如何?” “已安排妥当,部分产业已转移地下。齐府外在经营也略有小赔。” “那和尚。” “不知从何而来,似已过百旬。据说可看破天机知得天命。外人从未见过他的样貌。武功深不可测。怕是只有皇上见过其相貌。” “那和尚你就别管他了,我自有办法。”那只老狐狸怎能让你这么轻易的查出来。这般谨慎不就是等着自己投网吗。这么期待的会面,我可要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让你寒颤了不是吗? “皣儿,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门口忽而闪入一人,只见蝶舞岚捧着一个坛进来,小心翼翼。见皣倚在榻上,看着书卷。把坛子放下,招手让皣过来道:“皣儿,快过来看看三哥给你带的什么。” 皣眼眸未抬也知他正一脸得意,语气毫不惊讶:“酸梅汤。” “咦?你怎么知道的。”蝶舞岚可爱的小眼一眨不眨看着皣,满脸的问号。 皣放下书本,拎起小黑不顾那挥舞的小爪来至桌前,小黑立时串到桌上,扑在未开封的坛子上面,晶亮的小眼眼巴巴的望着皣。 蝶舞岚随手一拨,将小黑拨离,环抱住坛子,嘟起小嘴道:“这是给皣儿的,没你的份。” 小黑恼怒的朝他吱吱直叫,乍起的毛发,立时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白球。真正过分,竟然连一个小雪狸都欺负!挠死你…… 小黑亮出小爪,就要挠上那如花似玉的脸,蝶舞岚指尖一弹,小黑咕噜咕噜的滚回桌上,还原地转了几圈。晃晃悠悠站起来,好似喝醉酒般,四只小爪软绵摇摆,未待站稳,又啪一声四肢大开,趴在桌上。引来蝶舞岚一阵大笑:“哈哈……真是个小笨蛋。” 自尊心备受打击,小黑已将蝶舞岚视为重大敌对目标,实际行动就是每次见面出其不意挠他如花似玉的脸。 缓过劲来,小黑扑身上前,早忘记自己为何这般,这次小黑聪明了,身影如电,向他身上各个地方挠去。皣打开封泥,满足的喝着酸梅汤,看着一人一狸在屋里上串下跳。 啧啧……小黑这招真黑,攻其软肋。 哎呦……四哥真是一点保护幼小的心思都没有,小黑最重视的几根额毛,就这么被你耗了一半,不就等于要它半条命吗? 人狸大战以小黑惨败收场。蝶舞岚得意的揪着小黑的小尾巴,晃悠着道:“小样,不信你不服。” 小黑没了魂般,怂在那里,黑楸楸的小眼哀怨的望着正喝汤的某人。遇人不疏啊…… 皣难得好心的把它解救下来,耷拉着脑袋,整个身子卷成一团,萦绕在四周的黑气,差点没把皣表进去。 蝶舞岚不死心的戳它一下,见它没有反应也自知无趣。和皣聊起来,主要是他说,皣……睡觉。 炎炎夏日,似将大地放在锅里煎炸一般。腾腾热气,让人心情浮躁难平。 “啪”一声脆响,龙椅之人霍站起,跌碎的茶杯,顺着阶梯咕噜噜的滚到地上之人的眼前。 月正渊龙目微眯,眼底是嗜血的寒光。穆天一死了,为何是这个时候?那个老东西,也在和朕玩吗?龙目一扫,下手之人瑟瑟发抖,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趴在地上。 “好好给朕看看,若真死了,就好生葬了吧。” “喳。”小太监颤巍巍的起身,退了下去。待出了大殿,才扶墙喘气。皇、皇上太可怕了。想到皇上的交代,又连滚带爬的往太医院跑。迟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一阵风过,侍卫眼睛一眨,面色更是严峻。小太监这般出来,怕是皇上发了脾气。好好站岗,可不能触了龙颜。 第二十八章 [木兰从军] “狡诈!”皣很不屑的给出评价。花甲老人刚入口的酒水,全喷了出来,老脸涨的通红,精光的双眸满是怨气。 “我那也是权宜之策,想我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竟也落得这个下场。”穆天一状似郁闷的摇摇头,捞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恩,味道醇厚,入口甘甜辛辣。啧啧……小丫头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些好酒。 皣倚在树上,逗弄着小黑额顶的几根毛,惹的小黑四处乱窜遇逃出魔爪。呜呜呜……一家子都没个好人,就这么几根帅毛,还那么猛劲的秏。人家以后可怎么泡母狐狸啊!逃脱再次失败,小黑泪流满面的趴在皣的膝盖上,为自己最后几根帅毛哀悼。别了!我的帅毛!别了!我的母狐狸!别了!我灿烂的人生…… 皣终于松开小黑,小黑一个忽闪,跳到了最远的一个树杈上,两只小爪捂住小脑袋,默默流泪。小小的身子又是黑雾弥漫。 皣晃着一条腿,懒散而语:“杀人灭口,还是当今皇上。你现在就摆他这么一道。不怕他抄了你家吗?” 穆天一哈哈一笑,两撇小胡子得意洋洋的翘起来,眼底精光闪烁道:“孤家寡人,想抄都没得抄。”抱着酒壶幸灾乐祸的手舞足蹈,哈哈大乐道:“那老家伙,本欲陷害你。却反被老夫我摆了一道。哈哈……老夫等这一天可时日已久了。那闷人的囚笼,老夫才不要去。潇洒一壶酒,江湖混沌游。人生快哉啊!” 皣坐起身,茂密的树叶遮住了炎热的旭日。小黑早已趴在树干上呼呼大睡。清幽的竹林一片葱郁,丝丝竹叶清香混着酒香弥漫开来。 皣刚欲起身下来,就见兰儿小跑的过来,后面还跟着,唯唯诺诺的小朱。兰儿清秀的小脸满是不耐烦,回首见小朱一副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顿时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我说你别整天一副小媳妇受气样成不成?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可别败坏了我贤惠淑德的良好形象。”小朱很想哭,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败坏她的形象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哈哈哈……”穆天一一阵大乐,蹦跶到小朱身边,四周转了一圈,开始评头论足道:“这小身板是单薄了点,看着小脸瘦的。是不是这兰儿丫头天天不给你饭吃。唉……小两口嘛,吵吵吵吵就好了,也别真不拿身体当回事。将来对孩子不好。” “孩子?” “孩子?” 二人双眼瞪大,对望一眼直指对方。同时怒吼:“谁和他(她)小两口了!” “啧啧……”皣落在地上,狐疑的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道:“看你俩年纪都不小了,不如婚事就早点办了吧。也快点生个孩子出来玩玩。日子挺无聊的啊……”闻言三人立时吐血,什么叫日子无聊生个孩子玩玩?有这么打发时间的吗…… 穆天一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似看怪物的看着她道:“那个皣,我刚死在这待长了也不好,万一被串门的家丁看见也不好。我还是回屋去了。”说完闪电般消失。 兰儿和阿朱满头黑线的目送他离开,嘴角猛抽抽。刚死……真把自己当死人了,还有蝶舞府家丁就那么随便么……还串门…… 兰儿深呼吸,待面色已经无异,才道:“小姐,林将军来了。老爷子叫你过去。”说完又给了仍震惊中还未回神的小朱一脚。小朱一阵咧咧,才稳住。555555这种人打死自己也不会娶,就是出家做和尚自己也绝不会娶她! “别做白日梦了,本姑娘我就是做尼姑也不会嫁给你!”阴深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首就见兰儿,笑的一脸危险。咕咚咽一口口水,惊恐的望着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兰儿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双手环胸,那意思小朱明白,小样儿!就你那点心思,本姑娘早就了如指掌!跟我斗!一个手刀划过颈项,找死! 皣无声的拍拍小朱的肩膀给以安慰,才携了兰儿去前厅。 风萧萧兮日灼灼…… 一入前厅就见那妖孽,笑颜如花的品着茶水。凤眼流转,若琉璃闪烁。环视一周并未见到爹爹,抬首望向那人道:“林将军是为出征之事而来。” 林之痕笑的一脸桃花道:“皣儿可想清楚?” “何时?” “三日后。” “好。”皣望着她眼底是浓浓的警告,芊指轻点椅面道:“还望将军不要忘了约定。” 林之痕一听顿时满脸笑意,尽显妖娆风流,凤眸闪烁道:“皣儿放心,我既然已承诺与你,就绝不会做那种背信弃义之事。”看来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只是女孩子家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罢了。 皣淡淡瞟了他一眼,无视他的容光泛发,淡淡道:“若我随军之事透露出去,将军应知道后果。若将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之痕收起僵硬的嘴角眼神哀怨的望着皣道:“皣儿还忘了我们的约定呢?”风情万种,妩媚生风。皣一阵恶寒,不由将他和梅公公联系在一起,顿时一阵厌恶。 “林将军请了,小女子还有要事处理。就不相送了。”皣起身掸掸一闪,轻飘飘的出了玄关。似又想起什么回首嫣然一笑道:“还请林将军下次翻墙不要踏坏了草木。”说完不看屋内某人灿烂的表情,摆袖离开。 望着那离尘而去的倩影,林之痕嘴角直抽抽,蝶舞皣总有一天让你尝尝落在我手上的滋味。 三日后,因北方匈奴猖獗,以损伤两元大将。少年将军林之痕请缨,愿赴北以安边境。准,即日启程。 林之痕立于马上,一身银白盔甲在烈日下闪着冷冷寒光,俊美的五官只有庄严,仿若能撑起一片天地。五千铁骑,万兵列队而行。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皇城,卷起一路尘烟。万民相送,场面浩荡。 皣望着那越来越远的雄伟城门,仿若又见那白发老人,蹒跚的朝自己走来。眼底满满的疼惜,含着泪痕颤抖的唤着自己:“皣儿……”眼底划过一丝不舍,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爹爹皣儿不孝,不能再身边陪伴你,望爹爹保重身体,等待皣儿归来。 黑眸望向前方的漫漫长路,心里泛起波涛,面色却平静如常。 “小兄弟,你这么瘦小是怎么进的骑兵营啊?”皣左侧一人,见皣身体瘦小,穿着厚厚的盔甲,却稳坐与马上,面色无常,不由暗暗佩服。 皣易容于一对骑兵中,寻声侧目,只见那人高大粗犷,因长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一笑起来就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淡淡的酒窝甚是可爱,一看就知是憨厚老实之人。 皣朝他露齿一笑,直看的他炫目,没想到这白白净净的小个子,笑起来这么好看,眼睛闪亮亮的比丫儿还漂亮。“我是新来的。叫我小白。别看我小力气大着呢。”皣脸不红心不跳。 大个子一听,哈哈大笑,两个小酒窝更加明显。周围几人也笑了起来,还时不时的瞄一眼皣的小身板。 皣也不生气,只是立于马上待他们笑完。 大个子擦擦笑出的眼泪道:“白兄弟,就你那小细胳膊细腿的。我一只手指头就能把你提起来。”说完又是一阵大乐。只当他是新兵要面子,也没打击他吹的牛。谁刚来都这样,咱是过来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咳咳”大个子清了清嗓子,才恢复镇定道:“白兄弟,一看就知道是读过书的人,怎么想起来参军的?” 皣叹一口气,摇着头好似多么无奈,声音幽幽道:“大哥不知,家母去世早,家父也已年迈,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尚且年幼。生活窘迫,迫于生计,小弟变卖的自己的书本,免持糊口。怎奈家父又突然重病,急需银两。听闻参军还能拿到几两饷钱,才不得已而来。解了家里燃眉之急。”见几人面色凝重,眼底均有怜悯之情,面色一转,而严肃道:“小弟既然参了军,就是祖国的人!为了百姓,保卫边疆镇守家园就是我现在的职责!” 几人眼底满是佩服,对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个子也开始另眼相看。心中更自豪万分,挺直腰板,慷慨激昂道:“说得好!” 大个子一拍皣的肩膀,豪情万丈,眼底闪烁着光辉,激动的道:“白兄弟,冲你这句话,你这兄弟我是交定了。”说完手指这一营,满是骄傲的道:“在这三营里,大哥我还是小有地位的,以后若是有谁敢欺负你跟大哥吱一声,大哥帮你摆平他。还有这几个……”说着朝周遭指了指,几人笑着和皣点头问好,皣忙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小白样点头打招呼。“他们是我的生死兄弟。” “恩!谢谢大哥。众位大哥好。”皣晶亮的小眼满是激动,闪烁的崇拜的光芒,让几人自尊心大大得到了满足。对这小个子更是喜爱至极。 一路上几人天南地北,讲诉自己的战场经历,皣若乖宝宝,满眼崇拜。时不时的一声惊呼:“哇!好厉害啊!”几人自尊心再次汹涌膨胀。 时至午时众人已行了半天,皣也知道这四人大个子名叫阿虎,木讷老实的阿木,精瘦高挑的阿强,面目清秀的阿离。四人年纪相仿,也不过二十五岁。问及皣,谎称自己刚过弱冠之年。见他身材矮小,只当营养不良,也不疑其他。 炎炎烈日,照的盔甲若烙铁般。马儿不时有几声嘶鸣。众人早汗流浃背,烘烤的眼冒金星,在马背上横七竖八的趴着。唯有皣一如既往,坐立于马上,面色平静,清凉如昔。几人早累的不知身在何处,也并未多注意。只是盼望着能在树下躺一会。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一道声音若清泉,流过三万大军,立时欢呼声一片。争先恐后的朝密林里跑去,带起阵阵尘烟。阿虎大吼一声,一人罢了一整颗树荫,大字躺在地上,舒服的直哼哼。见皣正慢悠悠的下马,忙招手吆喝:“小白这里,这里。” 皣眉头一皱,离隔甚远,都能闻到浓浓的汗味。见阿虎宝贝似地护着一块石头朝自己挥手,唯有压下满腔的不适,走过去。阿虎忙让开身,还用手掸了掸石头上的灰尘。 皣哪敢坐谦让摇首,直到阿虎脸色一板,才颤巍巍的坐上去。心里嘘已一片,看着周遭怪异的眼神,皣就头皮发麻。这阿虎也未免太热情了。 正尴尬之际,一道阴影照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艾草香味。皣缓缓抬首,顺着那片银光而上,背光的面容看不真切。只余那道悦耳的清音:“这天可真热啊……” 皣嘴角猛抽,还未及反应,被一人拉下,差点趴在了地上,刚欲抬首,被一只手按在肩上。皣心底一阵无奈,阿虎我真谢谢你。 “参见将军。”皣不得不随着众人趴在地上,因为压着肩膀的手很重…… “不用多礼了。都起来吧。”一道寒光刺来,皣耳际一道冷汗,林之痕这小人还不忘处处报仇。哼哼~等你落到我手里,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没好气的站起来,继续坐在石头上也未抬眸看他一眼。众人都见将军并未说什么,也纷纷坐下,眼睛时不时的往将军脸上瞟。咱们将军长的真叫一俊啊,可比那些小姑娘好看多了,怎么看也看不够。 阿虎紧张的立在那里,想弯身去拉她,可遇上将军冰寒一样的眼神,心里一片冰凉,虽清凉舒爽不少,却扎的人心疼。5555热点好、热点好。 林之痕见那张平凡的小脸,毫不动容,唇角一勾,露出迷人的笑。立时引起抽气声一片。寒目一闪,众人纷纷低头做数蚂蚁状。一只、两只、三只…… “你。”皙指遥遥指向端坐的皣,皣微微侧身避开。手指又追了上来。阿虎一吸鼻子,赞叹,将军的手指——真漂亮! 皣装傻转身欲走,后领一紧被人提起,脚尖离地的拖走了。默哀……官大一级压死人。(貌似不是一级的说……) 阿虎四人羡慕的望着身姿飘逸的二人离去,完全无视皣求助的眼神。真羡慕啊,将军可从来没提过我后领呢,幸福啊…… Tnnd一群二百九! 第二十九章 [边疆告急] 皣字一群暧昧加怪异的眼神中,被拖走了,眼见树林越来越茂密,却也更清凉,皣见四周无人,拨开他的手,自己整了整衣领。才随他走。 林之痕慢了几步,与她并肩而行,笑的一脸暧昧道:“皣儿可知我带你去哪里?” 皣悠闲的捏过一片绿叶,难得对他露齿一笑,道:“将军莫不是叫我帮你搓澡吧?” “是又如何?” “只能让你失望了。” 约么走了近百米,一道清缓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波光粼粼,清风拂过,带着丝丝水汽的清凉。林之痕倚在一棵树下,纳凉成荫。皣虽是凉人体质,但这般燥热的天气,皣也难以忍受,身上黏黏的极不舒服。走至溪边,掬起一捧水,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若不是有林之痕在,怕是早扒光入水了。皣拭干面部的水,无视那灼人的眼光,倚在另一棵树下。悠闲的欣赏着湖光波色。天空如洗,映着水中,碧蓝如海,不时传来的鸟叫声,安静而惬意。 皣微眯双眼很享受这种环境,安静平和。没有纷争,没有阴谋,祥和而宁静。忽而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一道寒光闪过,银白的盔甲瞬间将皣扑倒,盔甲相撞的锵锵之声打破了宁静的安逸。 皣抬眸刚好迎上一双流水的凤眸,黑色的眼瞳好似幽潭般,跌进去就是无底深渊。微薄凉唇勾起,魅惑而美好。那美好渐渐俯身,低至面前声音嘶哑带丝性感:“皣儿……” 皣双眸微张,眼中带丝迷离,红唇轻启,似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吐气如兰,呼呼热气撩拨着林之痕的面颊。黑眸渐渐迷离,蛊惑似得缓缓低向她,欲贴上那微翘的美好。正意乱情迷间,并未看见女子嘴角的狡黠,下腹忽而一痛,未及反应林之痕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拧转,才险险的落地,对着面前还有一拳之距的树干,额际滑下一道冷汗。 皣飞脚将身后刚死的烙铁毒蛇踢入水中,哼着小曲往回走。眼底满满的笑意,彰显着她的大好心情。这天呐可真蓝…… 皣一踏出树林,阿虎四人背靠背望着一个又一个的巡逻兵在眼前走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像小鸡啄米似得点着。朦胧中的阿虎伸了个懒腰,就见那那抹小身影走了出来。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轰隆一声响,背后三人倒做一团。顿时咒骂声一片,阿强扶着腰指着阿虎就是一顿咒骂:“你想谋杀小爷啊!起来也不说一声,摔着我了,你养活我下辈子!” 阿虎直接屁颠屁颠跑到皣面前,满脸紧张问:“小白怎么样?将军怎么子你了?有没有体罚你?有没有升你的官?有没有……”声音在皣秋眸的注视下渐渐如蚊蝇。三人也凑过来,满脸八卦的等待皣。 “帮他搓澡。” “啊!!!!!”四人同时惊呼,顿时惊起一群白鹭呃、惊雀。 “嘘!”皣似紧张的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朝四人招招手,四个脑袋瞬时聚在一起靠了过来。皣叹了口气,貌似深明大义的道:“你们可知将军为何要点名让我去帮他搓背?” 四人摇头。 “唉……”皣又是一声叹息,好似有何难言之隐。 “那、那是不是将军有什么隐疾?”阿强眉头紧锁,黝黑的手指摩挲这下吧。三人冥想也觉得甚是有理,不住点头。 “唉……”皣这一声叹息可大有寓意,背对着他们摇着头朝自己的战马走去。四人对望一眼,均从眼中看到了震惊。怪不得将军从不与我们一起洗澡,即使天气再热也没见他光过膀子。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偏偏挑个新兵小个子搓澡?望着皣瘦弱的身体,仿若一阵风就能刮跑,四人不由哦了一声,唉……原来将军也喜欢软柿子。只是若是将军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拒绝的,为将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军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呐,叱咤风云,血洗战场眉头都不皱一下,原来背后竟有这般心酸的身世……咱们将军真是可怜呐,可怜那副好皮囊,可怜了那副好身材呐…… 皣掩嘴偷乐,见四人皆是一脸惋惜,若林之痕知道他们再想什么,那淡定的妖孽一定会像猫一样炸毛。也不知和小黑哪个会好看点…… 林之痕这几日很别扭,总觉得有几道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是杀气,好像是可怜、同情。每次穿过千道屏障,望向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就见她和那四个人正有说有笑的,顿时醋意横升。哼哼、笑的那么开心,怎么没见你对我笑过,每次都冷冰冰的,好似我多么的让你提不起胃口似地。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待到了军营,你就别想再离开我身边。到时候,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将军得男人魅力。想起几日前,那抹醉人的娇羞,林之痕内心就是一阵浮躁。那微启的红唇,醉人的幽香,无不刺激着他的四肢百骸。即使那时的她面貌平凡,但是那种内心深处的魅惑,还是让他深深的沉醉。 前来禀报的小兵,见将军一脸少女怀春样,吓的一头冷汗,可是军情紧急也不敢怠慢,硬着头皮颤声道:“将、将军。北疆急报。” “报。”林之痕瞬间恢复淡定如斯的表情,看的众人一阵咂舌。将军就是将军,瞧着变脸速度。 “匈奴首领艾古达亲征,夜袭我军,斩杀我们一员副将,士兵死伤过半,边疆第一关失守。其余士兵退至北奇城。” “失守?”林之痕眼底寒光乍起,咄咄逼人。声音骤冷,阴森森的让人如坠千尺寒潭。“杀的好。这般无用之人,留着何用。”淡淡的扬手道:“你下去吧。” 小兵一阵错愕,结结巴巴的道:“将、将军不加速增援吗?” “本将军做事还要你来指手划脚吗?”寒光一闪,对上那幽深的凤眸,小兵腿一软险些摔下马去。 “小人知罪。望将军责罚。”小兵额际直冒冷汗,知道这次自己在劫难逃。 “伙夫三日。自己去吧。”林之痕眼眸未抬一下,座下的惊云悠闲的慢步而行。 “是。”小兵哭丧着脸缓缓催马调头朝队伍最后面行去,就知道会是这样,将军不知从哪学来这些体罚,真伤人自尊。 “听说了没,北疆失守了。我军损伤近半呢?”阿强突然凑到皣身边,挤得阿木差点摔下马。 “真没想到匈奴竟如此厉害,连损我军三员大将。”阿虎一脸赞叹的摇首。顺手把阿强的脑袋,打离皣的肩膀。 阿离催马上前,啧啧有声,秀气的小眼满是不解道:“而且听闻前线告急,派兵来催援军来着。我们将军却不买他的账,还是不快不慢的。” “你说将军这是做的什么事,前方士兵还在浴血奋战。我们却在这慢悠悠的逛集市似地。真tnnd憋屈。”阿虎满脸不忿,想起前线受苦受难的众兄弟,心里更是万分焦急。若现在加快脚程,可提前一日到达北奇,将军难道真要见死不救?四人皆是一脸不忿,恨不得现在就飞至边疆,狠狠的打他一仗。 “不急。”皣徐徐的吐出两个字,眼眸微眯,平静而懒散。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等等。 四人望着淡定而疏离的皣,不由噤声。不知为何这样的皣周身仿若,渡了一层光般,淡淡的面容,让不不敢直视,又不容忽视。好似万般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毫不担心。这样的皣让四人觉得安心,却又似夜间的月华遥不可及。 皣忽而莞尔一笑,调皮的眨眨眼睛道:“四位大哥吓到啦!”转变之快让四人一时无法适应,带回过神来却见罪魁祸首,笑的伏在马上,肩膀颤抖。老脸一红,顿时大窘,没想到竟被一个新兵蛋子给耍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混啊! 四人像是商量好了般阴阴一笑,哈着双手,朝皣挠去,更是警告加威胁:“小白吃了肥胆了,连几个哥哥也敢耍。翅膀硬了啊!” 皣儿努力闪躲着四面八方的手,声声讨饶,四人哪管她。皣若不是有盔甲护着身体,恐怕自己早就漏了馅。忙伸手打个暂停,秋眸水蒙蒙的,甚是可怜。四人最见不得她这般,心底一软,都住了手。 皣抽抽鼻子,楚楚可怜的像受惊的小老鼠。看的阿虎一阵揪心,不自在的伸手打圆场:“算了,算了。这回就算了吧。”而后故作严肃的,抬起下巴对着皣道:“小白啊,大哥可把话撂下了。若是再有下次,大哥我可没这么容颜妥协了。” 皣朝阿虎展颜一笑,若梨花初绽,努力点点头很是认真的道:“小白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戏弄几位大哥了。”心里却嘿嘿偷笑。 “嗯。”四人均面色严肃,故作勉强的应声。听皣认错,果然很受用啊。嘿嘿…… 只是那飘忽流离的一幕却已深深落在众人的脑中,从未消失过。也许那也是真正的小白,只是不曾表达出来。 催马而行,远远望去,似一条蜿蜒盘转的巨龙。 第三十章 [夜潜北奇] 天色已黑,林之痕令三万军队,寻地扎营。明日傍晚约莫就能到达北奇城。 皣和阿虎四人一间帐篷,由于是行军路上,除非遇上山涧泉溪,否则即使身上脏臭不堪,也不能洗澡。水对将士行军打仗是很重要的东西。 阿虎四人早累的呼呼大睡,皣和衣躺在帐边,瞌目小息。夜间很是安静,除了来往的巡逻士兵,四周一片寂静。闪动的篝火,映在帐上,若烈日红霞。 忽而一道黑影闪过,皣身形一动,追了出去。黑影在暮色中快速的闪动,皣跟的却并不吃力。皣单身素衣,青丝散落如鬼魅般的漂移,踏过枝头树梢,竟毫无声响。皣观察地形,大约是朝北奇的地方。照这般速度,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北奇城。黑影似有所察觉,在浓密的树林里兜着圈子。皣停了下来隐身在一颗大树上,大树极高似能俯视整个树林,四下看了一下,皣飞身而下,直朝北奇城掠去。徒留那黑色身影在黑色树林一遍又一遍穿梭。 皣悄无声息的没入城内。回首见城墙稀稀拉拉几个人巡逻,甚至还有几人趴在城墙睡着了。皣眼底一片讥讽,这般无用之兵,城门失陷也是必然。 皣静等了几对巡逻,才朝东南掠去,许是战争的关系,一路竟是一片狼藉潦倒。暗夜里更显阴冷寂静。待到一处宅前停下,皣扫了一眼牌匾,北奇府。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摆,在这黑幕里越显突兀。 皣避开守卫,隐身而入,落于树上。刚欲闪身而下,望着树下绿莹莹的几只眼睛。耳际滑过几道冷汗,真是疏忽。皣秋眸寒光闪烁,几双眼睛忽而不定扭转,而后呜呜几声,倒地不起。 皣飞身而下,几个起落便隐入一个院落。明黄的烛光闪烁,两个人影映在窗帷之上,似在讨论什么。左侧一人冠发长须,不时捋捋胡须,右侧一人不知年纪,亦是冠发,笔挺的五官映在窗帷之上,好似画般。 皣欲上前听个真切,忽而一阵骚动。似有人在丛中走动。 “谁?”一道雄厚的大喝,带着浓浓的杀机。声音不过二三十岁,内力深厚,是个厉害的对手。屋内一道身影闪了出来,动作极快。皣并未看清,身体快速隐伏于石壁之上,好似镶嵌进去一般。 “是我。”一道极轻的声音,似故意压抑般。接着就是极弱的脚步声。皣勾唇知他就是那潜入营帐的黑衣人。 屋内之人似松了口气,接着又是一串沉重脚步声走了出来。是那长须老人,老人快速走至跟前道:“快先进去再说吧。” 二人未言语,随其走了进去。待关门声响起,皣一个足尖轻点,若轻羽般落于房顶之上,舒服的双手垫在脑后,听着三人的对话。 “小三,怎么这么晚?可有什么消息?”屋内老人语气有丝焦急,似还在来回的踱步声。 屋里传来板凳声响,三人都坐了下来。一声叹息,皣知是那黑衣之人。 “我是探了消息,可刚出了营地,好似被人跟踪了。可是竟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也许对手太厉害,才丝毫感觉不到。”屋内空气瞬间凝重了许多,黑衣人似感慨般继续道:“我围着黑林转圈想把他甩掉,可是总感觉他仍是不紧不慢的跟着我。我自认轻功无人能及,怎奈今日尽如此挫败。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后来呢?” “后来估计是他跟的累了,或有事走了,反正是自己离开了。我又绕了几圈,确认没人,才回来了。”黑衣人声音很是颓败,不是被人打败而是被直接无视。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当皣以为他们已经开始看密信什么的时候。雄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调平稳无波,却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一阵桌椅碰撞之声后,黑衣人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什么?他竟然跟来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怕是他比你来的还要早了几分。”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皣忽而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聪明人,临危不乱,遇事沉着冷静,知大局明大体,更重要的是还很有魄力。就是不知面貌如何。 “啊!真、真有人 ?”黑衣人磕磕巴巴的望向屋顶,那几声轻笑在寂静黑夜里好似鬼魅般,让人不由毛骨悚然。三人打开房门,就见一白色素衣之人背对着立于院中,青丝迎风飞舞,在暮色中阴冷而诡异。 三人心中一凛,均顿住了脚。黑衣人更是紧紧的抓住老者的后领,眼底满是惊恐,他、他不会是鬼吧,难怪会悄无声息。 白衣缓缓回首,青丝若行云般,散落漂浮,半掩那如纱的双眸。朱纱盈耳,秋水流转,似有月华闪烁,摄人心魂。 皣打量着面前之人,海拔一米□,快至而立之年,双眸闪着智慧的光芒,五官平凡,却因那双利眸而瞬时夺人眼眸,是张扬而沉稳的矛盾体。是个极危险的人,他是一只沉睡的狮子,若怒吼而起,必是一番天翻地覆。皣知与这种人为敌,决讨不了好处。这是皣在异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危险。 素衣若莲,淡淡而立,静如止水,平静无波的秋眸,让人看不真切。这是第一次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忽飘忽离让人抓不住摸不着。 “你、你是人是鬼?”皣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差点笑了出来。没想到有着绝世轻功,常人没有的敏锐直觉之人,竟是一张娃娃脸,鼓鼓的脸颊两个小酒窝深陷,黑漆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好似天上的繁星甚是可爱。 见皣眼底满是笑意,娃娃脸一红,眼神闪烁不定,不像话的警告道:“你、你不准笑话我,我、我会生气的。”说完头一扭好似真的生气般,根本忘了皣是何人,他们又是为何会在这里。那白须老者暗抹一把额际的汗,无耐的摇头。 皣眼底笑意未减面向那只睡狮,眸唇轻启,语调慵懒而清冷道:“若兰如桦。” 三人眸色瞬变,欲上前,被若兰如桦拦下,面色并无异样,声音毫无起伏,低沉而平静,只是掩在心底的杀气渐浓。“姑娘好眼力,不知来此所谓何事?” 皣负手朝前踱了几步,在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下来,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眼底的神情,让若兰如桦很不舒服,感觉好似在市场买一块猪肉,看看新不新鲜。 皣垫脚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对着娃娃脸莞尔一笑道:“小娃娃可是江湖中童颜三郎童真真?” 童真真忙不迭的点头,眼底满是惊异。傻傻的表情,煞是可爱。 “这位是……”皣转向那白须老者,眼底精光闪烁,亦是一精明之人。 “老夫乃是北奇城主甘程。”老者捋着胡须,毫不避讳的自我介绍。唉……真是伤自尊,活了半辈子,竟没人识得。 若兰如桦侧身挡住皣的视线,直视她的眼眸,仿若与望进她的心底道:“不知小姐可否透露姓名?” 皣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夜幕景致,随意答道:“现在还不方便,反正不会害了他。”说者无意听者却内心巨震。几人暗中通信全是秘密进行,知道的只有他们四人。被皣这么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怎能不让人震惊。她到底是何人,怎会知的如此透彻? “这天干物燥的,可要小心火烛啊。若一不小燎到哪了,可是想扑都扑不灭呀。”皣回眸似好心的提醒。听的娃娃脸一头雾水,甘程眉头紧锁面露深思。唯有若兰如桦千年不变的面容露出震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只是…… 忽而白影一闪,已遥遥远去,徒留那一句清凉渐行渐远:“这晚上风可真大啊,来这北奇府连口茶都没有。” 若兰如桦黑眸低垂,眼底深邃晶亮。甘程踏前一步面露欣喜道:“若能成功,对他们可是不小的打击,只是可惜了那漫漫草原。而且……”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大军明日晚才能抵达。”雄厚的声音更是低沉,若兰如桦抬首望向无边天际,不是没有想过她是奸细,听信谗言只会陷这里黎明百姓于不义。只是若在这里干等援军,也必死无疑。这北奇城防守松懈,若不是艾古达养精蓄锐,怕早就失陷了。长久的安逸让边疆战士的战斗力急剧下降。面对勇猛的草原匈奴简直不堪一击。若明日艾古达攻城怕是连这最后一万精兵也会葬身于此。陪葬的还有那居城的几万民众。唯有先下手为强,成败在此一举,只能放手一搏。 “大人……”甘程面色担忧,这可是关系道万万生命。且不可鲁莽行事,知他一向冷静严谨,只是这次会否太过轻率。 “甘城主挑选十名好手,一刻钟后随我出城。”若兰如桦未待他出生,便转身回自己的院落。他还得好好想想细则,不能出一丝纰漏。 “唉……”甘程身叹一口气,负手走入房中。徒留那可爱的娃娃脸眨巴这双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呃、谁能解释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唉声叹气的? 望着皣远离的地方也是一阵叹息,原来是个女子,看那秋水流转,朱纱下的容颜,必是绝色吧。 第三十一章 [炼狱战场] 一阵霹雳乓啷的盔甲声把皣吵醒,皣伸了个懒腰,见他们四人正打着哈欠穿盔甲,瞄了一眼阿虎,暗暗咂舌,没想到阿虎竟是古版的施瓦辛格,凸起的肌肉撑起那身盔甲,英姿飒爽。皣找到自己的水壶洗了把脸,才彻底清醒。走出营帐,盔甲的碰撞身不绝于耳,深深的吸一口气却险些被浓重的汗味熏晕过去,以后在军营最好闭吸。 “出发。”一声号令,大军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经过几日尘烟的洗礼,阿虎四人早面目全非,唯有皣依旧面色如常,干干净净毫无狼狈。四人亦是嫉妒加羡慕,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 “报——”一人一马飞速的敢至林之痕面前,大军也停了下来,在烈日炎炎下,更显声势浩荡。 那人下马跪地,面色欣喜道:“启禀将军,昨日我军夜袭匈奴,火烧营地大损敌军粮草,恐怕一月内敌军将无粮草供应。” 一阵欢呼声响彻天际。林之痕握紧缰绳,深眉紧锁,如桦你们最好不要出事。 长剑出削,林之痕仿若天神,声音严肃还有着丝微微的担忧响彻三军:“全军听令,加速前进。”说完率先挥动马鞭,座下惊云如箭般冲了出去。骑兵亦抽马紧追。万马奔腾,声势浩荡,阵阵尘烟好似一条巨龙,嘶吼着声声响彻山林。 皣马术虽然很好,但是身着这身铠甲,一起一伏硌的难受。颈间微痛,想是磨破了皮。捕捉到那抹银白,眉角微皱,林之痕这般沉不住气,不怕前功尽弃?这次火烧匈奴粮草,必会逼急他们,全力攻城。以若兰如桦的实力,也不过是抵挡半日,若是现在入城,匈奴闻得风声,必会弃城回营。若再想一网拿下,怕是没有机会了。皣虽和林之痕相处不久,但知他不是那般无用之人,此次自动请缨必是收复匈奴。那般雄心大志之人,又怎能甘心坐于一小小将军。用一万军队的性命只为收服草原匈奴,这般明目张胆的扩张自己的实力,皣不知他到地高傲到何种程度。这一局输的不是匈奴,而是那坐于金黄高堂的月正渊。皣眸色尽是冰寒,不管你们都所谓何,各自其事,还是不要越界的好。 远远望去北奇府已狼烟四起,灰尘满天,厮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皣面色渐冷,眼底是麻木的冰寒,这种人间地狱,为何牺牲的只是那无辜的士兵,只是那无辜的百姓。那战争的发起者,却高堂而坐,手持美酒佳酿,高枕温香软玉,好不快活。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有人看到了城下的大军,一声高呼。带着重生后的激动。 “咻!”一道箭羽划破天际,打碎了那张激动的笑颜,眼底满满的希望还未散去。鲜血顺着面颊缓缓流了下来,滑过微黑的面颊,滑过绽开的笑颜,滑入地下。刚刚还那么鲜活的身影直直的倒了下去,带着最后还来不及表达的希望,直直坠下城墙。 那一幕震住了所有的人,眼底的惊愕还来不及反应。 高墙之上的白衣之人,伤痛溢满眼底。眸色血红,身影一动,落于城头之上,雄厚的声音传遍三军:“开城门!” 林之痕振臂一挥,高喊道:“杀!” “杀!!!”三万大军如脱缰的猛兽,眼底满是震怒的血红。张开巨齿獠牙,欲撕裂漫天的阴沉。 匈奴军身体高大,勇猛有力。因长居草原,马术更是精湛,虽只有不过一万军队,面对三万大军也毫不混乱,沉着有序。皣扫过,奔于马前的雄壮身影,眼底寒光乍起。 两方厮战,皣是第一次用兵器,身若蛟龙穿梭于敌军之内,所过之处血红一片。战场混乱,阵阵尘烟,遮住了视线,皣即使内力雄厚亦是看不清。一道银光闪过,皣捕捉到了那抹身影,满脸络腮,雄壮的身影却若脱萦,在林之痕密布的蛟龙长枪下竟毫发未损。 嘴角寒光一闪,指尖微动,一抹银针脱袖而出。艾古达与林之痕打得难舍难分之际,一道寒光只闪而来,却已躲避不及,长枪一挑,欲拦住寒光,岂料长年征战的朱缨长枪应声断裂。一阵错愕,林之痕暗道机会来了,长枪直指咽喉。 时间仿若静止了,艾古达手握半截长枪立于马上。咽喉处银光闪闪,四周的打斗声也渐渐停止。皣收回软剑,立于马上,望着场中的二人。 林之痕嘴角挂着弧度,长枪微动,一道血印现于颈项间,语调淡淡却透着无形的压力:“艾古达你输了。” 艾古达握住长枪的手指尖泛白,身形未动掩去眼底的震惊,声若雄鹰,低沉如钟:“林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战场上阴险狡诈无人能及。” 林之痕垂眸一笑,这是艾古达指尖轻颤了下,微不可察。抬眸眼底的笑意丝毫不减,朝他背后望了望好似好奇的问道:“在等什么吗?”嘴角嗜血的笑,映在艾古达微黄的瞳仁里瞬间紧缩。 “是他吗?”摇手一指,直指皣马下的无身头颅,双眸瞪大一黑一灰直直望进艾古达的眸间。 众人不由追身望向马上身影,娇小身体隐在盔甲内淡淡的看不出表情,面容平凡,若不是细心根本注意不到。只望了一眼众人撇别开了头,对于刚刚为什么要看那一眼,毫不明白,也许只是好奇。林之痕内心震荡,较于马下的惨状更恐怖的是她。她怎知那人是百步穿杨的箭手,若不是恰巧看见那诡异的双眸,他亦不知艾古达竟还有如此后招。她若是男儿身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滔天骇浪。这般心机,这般城府,当真可怕。 敛回心神,林之痕淡淡扫了眼,尸骨一片的战场,遍地血红,淡淡尘埃落下,隐在血泊之中,似添了一层撩纱。 “你们的将军在我手上,若放下武器我便可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眼底的嗜血映在每个人的眼里,让人不寒而栗。 艾古达知自己大势已去,冷冷一笑,高昂头颅,眼底满是不屑道:“要杀便杀。” 林之痕知他会如此,当下也不恼,皙指微拢缓缓收回长枪,朝他明媚一笑道:“晚上再去找你。”暧昧腾升,血腥的战场立时变得诡异异常。 皣嘴角抽抽,见遍地的士兵均是满脸错愕,不由暗叹林之痕的影响之广。 艾古达一副吃瘪样,虽看不清面容,但皣知他的脸必是好看非凡。艾古达眉头紧皱,只望像林之痕道:“你当真愿放我回去?” “晚上见。”林之痕凤眸一眨,魅惑异常,激的艾古达一阵哆嗦。纤臂微扬,掉马回城。 皣催马前行,走至阿虎几人身边,踢了一脚还怔愣当场的人一脚道:“还不走。”众人才瞬间回身神,两军恍忽忽的各自回营。皣回首,仍见艾古达立于马上,眼神复杂追寻着那抹银色身影。不由一阵恶寒,这艾古达莫不是有什么特别嗜好,看上林之痕了。 “怎、怎么个情况这是?”皣刚下战马,就被阿强拉住手臂。三人也迅速下马,随了过来。 皣刚欲开口,被一人唤住。来人面容严峻不过弱冠之年,指着皣道:“你是不是骑兵小白?” 四人面面相觑,呼啦一下全聚在前面,结结实实挡住皣的娇小身影,阿离上下扫了他一眼一脸防范道:“你想干嘛?” 来人满脸黑线,自己又没做什么,为何他们是这种反应。其实也不怪他会被如此对待,皣在他们四人心中,已是弱小的弟弟,保护弟弟之心急切也很是平常。 “将军叫他去。”来人眼神怪异的来来回回打量四人。 “劳烦小哥带路。”皣不知何时已闪至他们身前,四人错愕回首确认没人,她什么时候道前边来的,刚刚又错过了什么吗? “不知小哥可知何事?”皣面露微笑,循声相问语气不卑不亢听的人很是舒服。 来人面容缓和了许多,将她带至一处营帐前道:“我也不知,不过将军人很好。你也不用担心。” 皣谢过他,才掀帘而入。 入目是奢华的陈设,行军的大营,轻纱缭绕,淡淡熏香弥漫,白色锦榻之上,一人身着中衣,斜倚而卧。青丝萦绕,好不妖娆。 皣直接无视他的卖弄风骚,执起桌上一杯水,仰头饮尽。又连和三杯,才心满意足的翘起双腿,悠闲的倚靠在桌上,眼眸未曾抬一下,懒懒的开口道:“有话就说吧,我不是艾古达消受不起你的万种风情。” 林之痕嘴角微僵,纤手拢拢秀发,皣说他风情万种毫不为过。莲步轻移带着醉人的芬香,缓缓贴于皣面颊,轻吹一口气,见皣耳际微红,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皣厌恶的推开他,捂住发烫的耳朵,眼底满是嫌恶。好好的男人不当,干嘛总学梅公公。话说回来,他不会真的那什么了吧?眼神不由朝他那里瞄了一眼,被林之痕抓个正着。 心里一喜,暧昧一笑道:“皣儿可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不如试一试如何?” 皣真想吐他一身,嫌恶的排开他伸过来的芊爪,秋眸讥讽道:“你还是留着精神应付你的艾古达吧。” 林之痕身形一闪,抱住皣,暧昧的贴于她的面颊道:“为夫先满足你如何?”皣眼底眸光微寒,旋脚提出,怎料他这次好似知道般,迅速闪身离开,凤眸流转满脸得意。 皣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的他心底发毛,脚步欲动,身上一凉唯一一件中衣滑落于地,只着亵裤护住重要部位。皣朝他摇了摇手中的腰带笑的一脸得意。 忽而帘身微动,一人掀帘而入,错愕的望着二人。一人衣衫除尽,立于榻前,面颊微红,檀口微张,魅惑而出。另一人手持白色腰带,面色暧昧,秋眸流转,似含绵绵春波。 二人僵硬片刻,瞬时反应。皣甩受扔了手中的东西,林之痕闪身,白色中衣已整齐穿在身上,地上的腰带也稳稳系在腰间。林之痕面颊绯红轻咳几声,眼底略微不自在朝门口惊愕之人道:“如桦你别误会。不是你相像的那样。” 来人正是若兰如桦,收敛内心的震荡,面色恢复平静,声音雄厚:“没关系。” 皣秋眸暧昧的在二人身上流转,有问题,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空气瞬间变得诡异。林之痕表情僵硬,好似偷情被抓住般,尴尬异常。而若兰如桦面色严肃,似捉奸在床的隐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呃、貌似自己是那个小三…… 林之痕片刻之后面色如常,引他坐下道:“如桦可是有事?” 若兰如桦看了一眼一直未语的皣,林之痕接口道:“她是自己人。” 暧昧、暧昧,空气再次凝固。林之痕面色如墨,直想抽自己嘴巴子。刚欲像旧爱澄清,岂料旧爱面色如寒,眼底满是伤痛。顿时如坠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皣儿……”一声轻唤,打断了皣的遐想,林之痕朝她招手道:“这是若兰如桦。” 皣嘴角勾起拱手道:“久闻。”秋眸如水,宛若那月夜月华,清冷而熟悉。 第三十二章 [夜闯敌军] “之痕为何放虎归山?”若兰如桦面色严峻,想起战死的兄弟更是痛苦难当,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只恨。 林之痕知他定是为这事而来,当下也不多做犹豫直言道:“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自信满满,眼底闪着灼人的光芒。 “怎么做?” “我自有办法。”凤眸带笑,转向他道:“不过还要你帮个忙。” “但说无妨。” “那就劳烦师兄今晚亲自走一遭。”林之痕知他的实力,所以这才如此放心的交给他。 若兰如桦只是点点头并未反对,皣不由望了他一眼。那是万军敌营,就算你武功再高,若想全身而退也非难事,更别说还带一人。他不知凶险么? 林之痕目光灼灼,眼底是志在必得的流光,凤眸微转,道:“把酒而约。” 若兰如桦起身而立,身姿挺拔,回眸而曰:“兰香椿若是不到时候我可不喝。”抬步走至皣的身边,无视她的反应,拉住她的手腕就走,未回头看一眼林之痕道:“这人借我一用。” 皣欲甩开他,竟是铁箍一般紧紧攥着,只好作罢。眼神似凌迟般,挖割他的头顶。随着他跌跌撞撞的走出营帐,来到无人的空地,他才松开皣的手。皣甩甩微红的皓腕,心里却一阵叹息。旧爱与小三的火拼还是开始了,自己真冤,要不要和他坦白一下自己无辜的立场,也许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冲突。呃、感情的事很复杂…… 若兰如桦翼眉轻攒,见面前之人好似神游天外般,毫无焦距的双眸,没有那流转的秋水。他是不是她?不由的朝她缓缓靠近,直到那淡淡的兰花香传入鼻息,才蓦然停住脚步。 皣收回神游天外的思绪,就见面前一片锦衣华服,错愕抬眸,迎上一双复杂的黑眸。四目相对,本应火花四溅,情绪萌现。却是一片平静,无波无痕, 风微拂,夜寂寥,月光如洗,洒入淡淡薄纱。银光闪烁,发丝飞扬,卷起瞻绿如流水,淡飘无痕过。 女子月眸微眯,勾起微凉唇角道:“不知军师何事?” 若兰如桦面色忽展,如古月花眸,青梅初绽。声音低沉却有磁性:“你到底是何人 ?” “蝶舞皣。”淡淡吐字,檀口微张,妙语如兰。 “如桦冒昧了。”若兰如桦抿唇,黑眸却未曾离开他的面颊,眼底幽深似看不清的深渊。越过她的肩头,目光琉璃深邃。 良久,低沉缓慢的声音才慢慢传来:“惊世之才,女子之身。好于不好……” 月空暗如秋眸,似沧海,似桑田。 何为惊世,何为女子? 苍茫大地,月华高扬,为谁而出,为谁而息?如若之,淡淡漂泊与世间,灼灼混沌不染身。我又是为何而来?为何而争? 明眸轻颤,皓齿红唇嫣然如虹,夺人双眸微启:“女子如何?” “如桦冒昧。”低沉有力,却并无半分歉意。 皣倚在树上,望向婆娑树影,漫不经心道:“军师不知此举冒险么?” 若兰如桦转身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看不清面容,道:“那又如何?” “不如……”皣拉长声线,似有蛊惑,绵绵而柔:“带个小兵。” “好。”薄唇轻启,竟是勾起一抹弯月。 黑幕似雾般,弥漫眼敛。淡淡火光在夜星下闪烁,跳跃着寂寥的舞姿。一对对巡逻列兵,在火光照射下闪烁着冷冷的寒光。粼粼入目,刺眼生寒。 皣随手挥开飞舞的蚊子,影影嗡语只留余音,若是白日,必能看见满地残影。提腕欲看时间,蓦然一片皓雪。万恶的古代…… 唯有心中默数计算着巡逻交换的时差,匈奴营帐集中有序,巡逻密集。进去很难出来更是困难。 若兰如桦缓缓移至皣身边,声线压的极低:“你留在这里,若我被发现,你可趁乱进去。但要万分小心。” 皣朝他比了个拇指,见其不明,忙点首道:“去吧,我在这候着。” 若兰如桦眼光微顿,见皣悠然自得的坐在树下,心里莫名一阵异样。当下脸色渐冷,寻了空当,闪身潜入营帐。皣倚靠在树旁支起一只腿,皓腕搭在腿上,有节奏的晃着,悠闲至极。 忽而一阵骚动,接着便是霹雳乓啷的碰撞身。 “有刺客!!”一声长啸划破寂静的天际,皣撇撇嘴起身,拍拍身后的衣服,确认没有草屑才,悠闲的踏入营帐。脚步缓慢,却入鬼魅般,时隐时现。 打斗声渐渐清晰,皣一身黑衣隐在阴暗处,眼眸一扫,确认了重兵包围中的人正是蒙面的若兰如桦。眼底满是鄙夷,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比之以前的搭档差得远了。 漫步而去,毫不留恋的离开,未在看那身影一眼。 草原儿女,最是尊重领导者,将他们奉为草原的守护神。所以若想找到守护神只要找到最大的营帐即可。皣曾一度将这种自杀行为鄙夷至极,但对于草原的真性单纯也一度向往,其实活着怎样都无所谓。简单快乐,心里有个不灭的信念。都是简单充实。勾心斗角追逐一生所为何?求个平平稳稳在于世,殊途一路。 皣委身于一个营帐后,放大的身影打在营帐上,随着烛光飘飘浮浮,鬼魅如影。 “哼!那林之痕自大妄为,这般戏弄我,定不会饶他!”雄浑的大喝,伴随着茶碗的破碎之声。隐隐怒气,不明于声。 皣不由点头,精辟!那妖孽就是自大,还很狂傲,想起他如花似玉的脸,皣真想一阵干呕,梅公公的形象已成功转移到他的身上。 收敛情绪,皣专心听着里面的对话。 “哥哥,别生气!不如派艋去抓了他。”一清脆的女声响起,语气满满的不屑与骄傲。干脆爽烈倒不似别家女子的娇弱,她便是艾古达的妹妹的艾古丽。小小年纪满是傲气,直率天真,看来身受艾古达疼爱。 “那林之痕身手不凡,身旁更是高手如云,哪有那么容易。” “哼!我不信,谁能打得过艋,叫他来比比。”皣仿若能看见那高傲的小下巴高高扬起,眼底满是不屑。 唇畔勾起,淡淡如星。寒光而出,二人应声倒地。 “谁?”一声大喝,皣知惊动了屋内之人。当下大大方方的掀帘而入,猛然的强光,让皣眼睛微眯,一抹寒光扫与颈项,皣暗道一声来的好,手腕一转,稳稳的握住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扯,柔软便落入怀间,淡淡青草气息,便传入鼻尖。清新而丽,勾人心脾。 “你……”女子杏目圆瞪,性感的红唇若胭脂般,分外诱人。微黑的面颊淡淡染上两朵红晕。见皣眼眸望向她大大的水眸,呼吸急促心底一阵小鹿碰撞。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声声如鼓,面向那幽深的秋眸,似在雷鸣般。他的眼睛好漂亮……似忘了那锋寒的利器,似忘了那微寒的怀抱,迷幻在那双无双的深眸。沉醉、沉醉不知其中…… 皣见那大而晶亮的双眼,逐渐由杀气转变为惊讶,而后羞怯,再到迷醉。赶紧推开她,以免她再意乱情迷下去。 “你是谁?”艾古达满眼冰霜的看着一身黑衣的皣,杀气弥漫。 无视仍在恍惚的艾古丽,眼底是有疑惑的望向他道:“怎么?看不出来么?”古人夜行衣不都是这样的么?穿在若兰如桦身上就是刺客,相反自己就身份不明。 艾古达眼眸紧缩,劈手一掌朝她挥去。皣闪身避开,眸色未变,嘴角那抹淡笑越显加深。 “有几分本事,就显出来吧。”艾古达身形未停,一招招像皣攻去。皣抬眸,倾身横扫,截了他的攻势。周身一转,飞脚提出。若蛟龙游于天际。 艾古达堪堪避开,却被扫中胸口,淡淡脚印似有若无。艾古达却知并非如此,抑住口中的腥甜。紧紧一招便败,当真厉害。见艾古丽眼眸担忧,不由心中一暖,自己妹妹虽平时任性些,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心疼哥哥的,也不为自己如此疼她。 皣收手立于地,身姿悠哉若初。艾古丽忙上前扶住哥哥,眼眸忽闪忽闪望向皣道:“哥哥……”似欲言又止。 艾古达络腮胡子轻颤,眼底满是疼惜,轻拍着她的手语气轻柔道:“阿丽不用担心,哥哥没事的。” 皣一时受不了这幕兄妹浓情,秀眉轻蹙。又不是生离死别,未免太过煽情了点。 艾古丽眼神牢牢的落在皣外露的双眸中,满怀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柔情细语:“哥哥小心些。别伤了他……” 皣脚下一趔,险些栽倒。嘴角抽抽,这位小姐脑子有问题吗?自己可是差点杀了他的亲哥哥。 “噗……”积郁于胸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艾古达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浓密的络腮胡子,随着颤抖的嘴唇颤微抖动。“你……”满腔话语似哽在喉间,欲出不能,唯有用眼神瞪着她。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艾古丽紧张的扶住艾古达颤抖的身体,迎上他盛怒的眼神,不由一阵莫名。 “轰!”艾古达终于双眼一翻倒地不醒,晕了过去。伴着艾古丽的一声惊呼,脑际一语清明似欲而出,阿丽我不是你哥哥! 素衣胸前一片殷红,罗纱丽裙鬼服在地上,声声柔弱不似刚强。水眸晶莹滴落,惹人怜惜:“哥哥,哥哥,你不能丢下我啊……哥哥,哥哥!” 闻声而来的士兵蜂拥挤了进来,皣脚尖轻移,艾古达已落与手中,拎起他的衣领,身形如电闪过众人远去。只留一道余音:“这人借我用用。” 众将士一阵错愕,那个,那个被拎着衣领的人好像,是、是他们的王。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艾古丽一阵怒吼,惊醒众人。忙欲夺门而出,又被她喊住,回首见自家小公主,正扭捏着衣角,完全不似刚才的嚣张跋扈状,语带害羞,星眸忽闪:“小心些,别伤了那人 ?” “是。”蜂涌而出,面露严肃。可不能伤了大王。所以眼见黑影忽闪而过,掠过混战的众人,拎起那黑衣之人衣领踩着一人的头顶,飘远而去。众人只是紧随其后,吆喝大喊。无一人敢释放箭羽,公主有特别交代。 若兰如桦面色深黑,扭身闪掉领间的明指。皣甩甩酸麻的手臂,暗骂艾古达死猪。随手一丢,若兰如桦堪堪接住,入手的重量险些坠了下去,提气追上那抹黑影。 月光如水,似遗落了什么? 第三十三章 [匈奴命运] 一阵霹雳乓啷声传来,皣回首,林之痕嘴角一撇,凤眸满是无奈。皣转身就走,直接无视他,欲越过他回自己营帐,手臂却被握住。抬眸望向他,面目不解。 林之痕白皙芊指摇摇一荡,口气竟是无奈道:“大块头说要见你,不然不会吃饭。” “见我干什么?”皣甩开他的手掌,眉眸轻蹙。 林之痕笑笑,忽而神秘的附耳道:“听闻这匈奴首领有龙阳之癖,最喜欢那种白白嫩嫩的小个子。” 皣上下瞄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貌似某人现在比我更白更嫩,更能虏获他的熊心…… 林之痕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绵绵柔情,凤眸如水倒映着皣平凡的苍白面容,道:“皣儿……你难道还不知我心么?我心里只有……” “里面怎么没声音了,我去看看。”皣眉头紧蹙,伴着噼里啪啦的碟碗落地声满是担忧的掀帘而入。 林之痕面部微僵,眼底的密语柔情瞬间化为泡影,消散在风中…… 一地狼藉,毫无下脚之地,两个士兵面无表情的立在两侧,任那蛮熊噼里啪啦一阵乱扔。 皣拾脚踢开脚边的大碗,咕噜噜的碗滚至桌边,止住了高举水壶的壮汉。 皣眼神无害的对上那双盛怒的双眸,更是激起燎原之火。劈手将茶壶扔了过来,直逼面门。皣侧头躲开,面色冰寒,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大块头,莫不是看她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了还。皣是有仇必报,谁人让我不爽,我便让你难过。当下抬脚一扫他面门,未及一声惊呼巨大的身子腾空飘起,身姿飘逸,抓起左臂一甩,又是一脚,肋骨应声断了两根。左勾拳右勾拳齐上,又送上连环十八踢。片刻间一个新生出炉的猪头就华丽丽的诞生了。皣拍拍手掌起身,小脸满是得意,爽啊,一身轻松。拍拍不时哼哼唧唧的猪头脸,刚刚还可燎原的黑眸现在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细缝。皣笑的似一朵莲花般圣洁:“阿达辛苦了。” 高昂头颅,潇洒的抬脚离开,拍拍嘴巴大张满面惊愕的一人,指着地上的人道:“找个大夫,要是还不老实,再打他一顿。明白吗?”傻傻的点头应是。瞪大的双眼仍震惊在那巨大的头颅上。二人咕咚咽一口口水,收起惊愕的下巴,恭敬的朝皣拱手送行。 皣摆摆手很是受用的,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刚走出将军营就见阿离在那焦急的乱转。不由好奇的四处望了望道:“阿离你在找什么?” 阿离闻声回头,面露欣喜,拉着皣就要走,急匆匆的样子,把皣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阿离?走这么急干吗?” 阿离在嘴边比了个食指,精溜溜的双眸乱转,轻声道:“小声点,阿虎不知从哪弄了一瓶酒,就差你一个了。快些、快些,去迟了可就没有了。” “这可是违反军纪的。”皣正色道。 “所以才叫你小声点了,万一被听到了可就遭了。”阿离声音压的更低,拉着皣七拐八拐的走近一片树林。杂草丛生,又没有路,皣跟着阿离走了约莫一里多路,阵阵飘香传入鼻息。只见阿虎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手里两只野鸡,金黄的鸡肉吱吱作响,飘香四溢。见皣随着阿离过来,忙招呼皣坐下。 皣倒也不客气,坐在阿虎身边,立时三只刚烤好的野鸡伸到皣面前。阵阵香味诱的皣口水肆虐。可伸出手尴尬的不知接哪只好,坐在对面的阿离撇撇嘴甚是委屈的扫过三人,眼底满是哀怨:“你们只给小白,没有一个人想到我。” 阿虎豪迈的撕下一只鸡腿递到皣手里,自己也撕了一块,将剩下的扔给阿离。阿离忙伸手接过,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毫不客气的大口撕着香嫩的鸡肉。唔、香!真香!(咕咚……偶饿……) 五人大剁特剁,皣伸出大拇指,嘴里塞得满满的,唔哝道:“根强!五号球米七哥!(真香!我好久没吃了!)” 四人忙点头应和,朝阿虎大竖拇指。阿虎一脸得意,扔了鸡骨头,抢来阿强的鸡肉愣是撕了半只过来。心疼的阿强险些逃到树上。紧紧护住啃了几口的半只鸡,防贼一样的防着阿虎会再次扑过来。惹的三人一阵哈哈大笑。 阿虎拿出酒壶,不过一小斤,几人又是一番横空混战。带吃饱喝足后,四人都已是满脸油渍满身酒水。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面色惬意。 皣仰躺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清凉,舒服的呼了口气。舒心顺气,美酒佳肴,呼朋唤友,人间美哉! 密林深处,一片空地上五人身着军衣四列仰躺在地上,斑驳疏影洒落在地上碎了一地阴暗,碎了连日来的燥热。 而远在千米外的军营,林之痕怪异不善的对着面前之人,强压下欲破胸而出的大笑。抵着嘴角干咳几声,端坐面色严峻,映在艾古达眼眸满是担忧道:“艾古达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 艾古达张张嘴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忙闭嘴等着酸痛慢慢消散。心底怨怒滔天,眼底火光似要将林之痕烧出个洞来。 林之痕尴尬的摸摸鼻子,避开他针孔大小的细缝。转首望天,这帐篷搭的真是越来越差了,一点都不对称,好像还低了点。真是不像话!疏于管教,疏于管教啊! “南……银……该……南……伲?”艾古达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脸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看的众人一阵揪心,好像真的很痛(艾古达一掌pia飞他们,猪脸一横,不介意让你们试试!众人跪地,高呼饶命!某猪暗恨……)。 “呃?你说什么?”林之痕确实没听清,口齿不清,声若蚊蝇,林之痕内力再强也只能听到一阵唔哝。 艾古达精细的小眼险些翻过去,重重的倒在床上,内牛怒海滔天,小个子下次遇到你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林之痕忙唤来军医,给他把脉,凤眸满是不忍。看那猪头一片青紫,满脸的胡擦也乱七八糟有长有短,甚是凄惨凋落。啧啧……皣儿下手也忒狠了点?担忧的摸上自己的脸,还好不是我,还好不是我。 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她。莫不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偷偷躲了起来?猛然摇头,不可能,那女子强势如男子,会认错?等他成猪吧。 待皣他们回到营帐刚好遇到那通报的小兵,果然将军有请。在四人满眼羡慕嫉妒中。皣满头黑线的跟着他朝将军帐走去。 屋里还有两人一是若兰如桦,另一人皣也见过,是北奇府甘程。见皣掀帘而入面露出异色。 皣朝三人淡淡施礼,声音清冷无波:“末将见过将军”。 林之痕摆摆手,眉似柳月,凤眸如星声音慵懒而有磁性:“匈奴公主说的人可是他?” 若兰如桦黑眸看了站在那里的皣一眼,旋即转眸未做停留道:“是他。” 皣警铃大做,那个刁蛮公主不是又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吧?想起她那似嗲非嗲的眼神,额际冷汗直冒,招了马蜂窝了这下。 “哦……”林之痕语调幽转,似有所指道:“该如何?” 甘程摸着胡须,眼底精光闪闪:“将军,有艾古达在手,那艾古丽一个小丫头必不敢有所动作。既然她愿意替哥哥和解,我们又不费一兵一卒,不如就应了她如何?这样……” “不行。”未待林之痕开口,若兰如桦就截了他的话。 林之痕狐疑的在皣和他之间来回打量,莫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指尖一紧,一道寒光瞬间略去。如桦,你是我最敬爱的师兄,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不希望你瞒着我。而且还是关于这个女人的…… “手下败将,有何颜面再提条件。”声音低沉有力,若钟鼓低鸣。皣偷偷松了口气,紧绷的面部,也松弛下来。 林之痕嘴角勾起,眼底星星闪动,很满意自己发现皣的小动作。面容逐渐平缓,微嘟的小嘴,缓缓舒口气,模样甚是可爱灵动。那般遥远,触不可及的皣好似消失了。这样的皣他从未见过,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觉得离她很遥远,有真正情绪毫不掩饰的皣,似被暖暖光圈包围,灿烂夺目。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原来她竟是这般美好。淡淡眨去眼眸里深邃的迷幻。嘴角含春,皙指抵在颚下,凤眸亮若星辰妖娆而魅惑道:“既是手下败将,不如就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如何?”芊指轻叩桌面,轻而缓慢。眼底寒光迸射,若是这般不自量力,要来何用,不如尽早毁了,免留后患。 “将军……”甘程满面焦急,欲反驳,被林之痕伸手打住。慢慢捋着额际的青丝,似毫不在意,柳月弯眉轻蹙道:“这般无脑之人,留着也只是祸患,不如不留。” 若兰如桦面容未动,只是双唇紧抿。但并未言语,之痕说的对,这样的人,自己能利用,别人亦能收为己用。收在手下,仍是隐患。 皣双眸微眯,内心平静淡然,成大事者,谁人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这般轻描淡写,谈笑之间,便毁灭一族。有这般魄力,又岂是池中之物。这天下,必将因他掀起一番血雨腥风。眼眸流转转换之仍是那淡淡无波的秋水。 第三十四章 [军中立威] 炙热蒸烤着大地,悠悠闪动,似被火源烘烤。军马在棚里懒懒的甩动着尾巴,不时喷打着热气。 三日后匈奴愿效忠银月国,艾古达接受册封,为边境第一武士。其妹艾古丽封为边境第一公主。皣因抓了艾古达有功,被将军举荐升为从五品飞骑尉,除了骁骑尉云中飞,在骑兵营皣就是老大。云中飞对这个小个子亦是满心佩服。但是对于三营的骑兵们来说,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夜之间成了他们的头,谁心里能不憋屈。听闻那日是将军的师兄前去,怎知回来遇到了皣。将军师兄受了伤,便让皣将那匈奴首领带了回来。这般凑巧的事,怎么自己没遇到,要不然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哪还能轮到她一个小不点。皣毫不在意各种怀疑的眼神,依旧悠闲的在军营里晃悠。争议越大越好,到时定会收到相等的效果。 阿虎私人却是真心为皣高兴,自家兄弟有出息了,当然值得庆贺。阿虎不知又从哪里拐了壶酒,几人又在密林大剁特剁了一顿。没想到这般人间炼狱,皣竟会难舍这份悠闲。若是以后皣定会很怀念这份醇香,这般生活仿若成了习惯。 在现代皣很少有搭档,都是自己一人完成任务,若不是情况特殊皣绝不同意要搭档。也许就因她这般才会被组织暗地认为是冷情动物,皣对于难得的一份温暖会特别的珍惜,就像当初抓住蠃一般,那个温暖照人的男子。紧紧抓住除非到死,便再不会放手。那种瞬间失去温暖的感觉,皣害怕,很害怕。 皣微闭的双眸渐渐变得迷幻,似看见那如星得男子朝自己挥动这勺子,做势要打下去。皣轻轻一闪,双臂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腰,小脑袋乱摇,不满的嚷嚷着:“蠃,就吃炒饭!我想吃蠃做的炒饭!” “哼!你分明是嫌弃我做的菜难吃!” “唔唔……怎么会呢,蠃手艺那么棒!我就是吃一辈子也吃不够,只是今天特别想吃炒饭而已。” “哼哼……皣就是嘴甜,好啦好啦。我这就去做,再有下次,小心我挠死你哦。” “呵呵……不会了,蠃放心,就这一次。” “知道了。快去屋里添件衣服,身体这么凉,自己还不好好照顾点。” “是是是。老佛爷,我现在就领命去了。” “又叫我老佛爷,皣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心我离家出走。” “呃、偶错了。乖乖去穿衣服,蠃不气哦……嘿嘿笑一个,蠃笑起来可漂亮了,来笑一个嘛。” “哪有说男孩子漂亮的,是帅气、帅气!快去穿衣服,别站在这了。” “谨遵懿旨!呵呵……” “……” “哈哈哈……” …… 一阵嘈杂声传来,皣睫毛轻颤,并未睁开双眸,嘴角荡起一抹笑意。终是忍不住了,出头鸟还是来了。 “呦!看那是谁呀?”鸟一号面露惊讶。 “哼!不就是那个走狗屎运的小白脸吗?”鸟二号不屑的哼哼,眼底满是轻蔑。 “咦?这树挺高的他是怎么上去的?”鸟一号似发现新大陆,持续惊讶。 “没看到那块蹭掉的树皮吗?指不定学猴四肢并用!哈哈……”指着蹭掉的一块树皮,好似亲眼看到皣丑陋的爬姿一样,二人捧腹大笑起来。见皣并不出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阿虎来寻皣,正见两人在冷嘲热讽诋毁她。不由面色一寒,出声喝道。 “哼!没个本事还想道为名骑兵营的飞骑尉。我呸!”瘦高一人满脸不屑,知阿虎也是骑兵营的一员,也不怕他。 “你找死!”阿虎怒火中烧,挥拳就欲砸上他的面门。 那人没想到,阿虎真的敢打自己,心里一凉,当下也蒙了,伴着一声惊呼,只能双手护住自己脑袋。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微露一点细缝,->小说下栽+3UWW。CoM<-便见那高高扬起的拳头被一只雪白的皓手握着。 “小白,你放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他,哼!敢惹我的弟兄,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阿虎说着就欲上前揍他,吓的二人连退了几步,面目惊魂未定。 皣摇摇头放开阿虎的手,缓缓走到二人面前,嘴角荡起的微笑,明明似桃花初绽,炫人夺目。却让二人心底生寒,那秋水的双眸,微波荡漾,激起幽潭的阵阵涟漪,幽深的黑眸好似无底深渊,欲将二人吸入一般,沉醉而冰寒。灵魂似被冻结了般,皣眉角微扬,淡淡道:“明日卯时轻装集合,若是迟到者……”语调一顿寒光闪烁,二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缓缓开口,却似来自阿鼻地狱的勾魂使者:“军法处置,以儆效尤。”强大的气场亚的二人透不过气俩,只有点头应声。 皣满意的笑笑,朝阿虎扬扬下巴。未再看瘫软地上的二人一眼,美酒佳肴相邀,岂能错过。 二人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上,双腿仍在颤抖,他、他到底是谁?那眼神好似黑洞般,进去了就是万丈深渊。好恐怖,刚刚还以为会这样死去一样。 “大、大哥,那小个子好恐怖?到底是谁?”较矮的胖墩,擦拭着额际不停歇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 “不知道,以后小心些,这人咱们惹不得。”瘦高之人,虚抹了一把冷汗,望着转弯处,眼底一片满是后怕。他不怀疑,若真得罪了她,现在在这里的只能是二具尸体。他非池中之物,绝不是文文弱弱的小个子。这样的人惹不得,还是赶紧通知骑兵营,明日之事吧。军法处置可大可小,却都不好受,可不能再触了她的眉头。 月光渐暗,尚未破晓之际。皣步入训练场,一排排军列整齐的立在场中。在昏暗的暮色下,更庄重而严肃。 皣随意的倚在一棵树旁,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先站一个时辰。”众人听闻昨夜二人的描述心里也是发毛,知这小个子骑尉不简单,个个万分小心唯恐一个不稳,被她逮住,就是军法处置。 皣缓缓的踱着步子,眼眸扫过千人骑兵。走至为首一人面前问道:“这一营共有多少人 ?来了多少人 ?” “回骑尉大人,骑兵三营共千人。”那人不卑不亢,摇首挺胸,握着长枪依然就是一员大将军般。 皣点首踱步,一一看过第一排的人。抬头挺胸,面不斜视。啪啪手示意大家看向她,皣面色严肃,双手跨列身后朗声道:“将你们手中的兵器扔掉。” 话音刚落,场中瞬时嘈杂一片。兵器就是军人的命,战场上没了兵器,就等于没了脑袋。必死无疑,所以自从军以来,兵器不离手已成为一个军令。如今却让他们丢了兵器,这不是和丢掉他们的命一样吗。这小骑尉真是连规矩都不懂。还带兵打仗,真是天大的笑话。 皣面色严峻,很有耐心的等着嘈杂渐渐息下来。待终鸦雀无声时,秋眸无波扫过众人问道:“谁能告诉我兵器对于士兵算是什么?” 一片安静。 “谁能告诉我兵器对于士兵算是什么?”皣又问了一遍。底下渐渐有了窃窃私语声。 皣扬声道:“大点声。” “是、是护命符。”终于又一个轻声的回答了,皣侧首望向那拐角里的人,纤手一指道:“你,出来。” 那人双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呜呜呜自己干嘛多那嘴,这下惹老大不高兴了,都怪这张贱嘴。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那小兵才颤巍巍的走出来。在离皣不到几步的地方嘭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骑尉大人饶命!小的胡言乱语!大人饶命!” 皣眉头紧蹙,芊指微抬,深深止住欲继续磕下去的头颅。小兵身子立时抖若糠筛,冷汗直冒。完了、完了,小命休矣。大人不高兴了,肯定会杀了我。 千名骑兵面露不忍,却敢怒不敢言,唉……可怜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你起来说话。”皣清冷平静的声音,毫无生气发怒的迹象。 “小、小的可以起来吗?”小兵不可置信的望着皣,而忘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大不敬。颤巍巍的站起来,垂下头颅,眼神闪躲,不敢迎上那双幽眸。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叫孙、孙、孙大宝。” “孙、孙、孙大宝?这姓氏真是有趣。”皣勾唇道。话音一落立时引来哄堂大笑。 孙大宝面色窘迫,忙脱口解释道:“是孙大宝。孙大宝。” 皣轻点头,抬手止了笑声。面露笑意的朝孙大宝道:“以后你当我骑兵营的大队长可愿意?” 众人面露疑惑,不解。大队长?是什么东西? 皣轻咳一声道:“营中可有分队?自己出来。” 话必,首排走出五人。皣示意他们分列站开与孙大宝站在一起。看了看剩下的人道:“你们是谁的名下,各自站过去。” 待分完列队,天际已渐明。皣将千人分别列出十对,又挑出四人,共十人为每对队长。分了队列,皣命他们记住自己的前后左右,确定自己的位置。重复练了几次,直到没有错误才停止。挥手解散上午的训练,皣打着哈欠回了营帐。太久未动,身子开始乏了。以后还得多多训练才是。千人飞骑兵虽没有训练却皣被折腾的够呛,除了需巡逻的兵部,都回了自己营地倒头便睡。下午还有训练,不知小骑尉又有什么花样,得多多保存体力。 一时之间营地之中鼾声如雷,候着前来吃饭的伙夫,脖子都快瞅断了,也未见一人。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吃饭改了时辰,怎么没人告诉一声?奇怪…… 第三十五章 [军中立威2] 午后的训练场犹如炼狱一般,炎热难当,千名士兵在这里整整站了一个时辰,就被蒸烤的眼冒金星,口干舌燥。若僵麻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后果便会很悲惨。被那凉凉芊指一指,就是另一番灭绝人性的折磨——单腿站立半个时辰。 皣在树荫下悠闲的品着凉茶,不知从哪里整来一只小扇子,吱呀吱呀的扇的众人心里更是燥热难奈。白皙的芊指支起下颚,优哉游哉的看着场中早已七摇八晃的士兵。皣微微叹气,骑兵除了马上功夫,综合素能实在太差,竟然连军人最基本得军姿都坚持不了一个时辰。若是到了山要险地,骑兵弃了马,他们将和平民一样无用。 终于有人因体力不支倒下了,倒下的身体撞倒了旁边的一人,一时众人如塔罗牌般,连串着倒下,伴着阵阵哀嚎,激起阵阵尘烟。皣挥手扇着扇子,避开漫天尘土。待烟尘散去,千人的训练场,哀嚎满天。人压人,可谁都没有力气起身,身体严重的透支,让他们抬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皣以扇遮阳,踱步至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毫不畏惧的接受着他们眼中无力的指控。 “骑尉,我不服!”忽而一面色凄惨的壮汉站了起来,湿透的衣襟之上,也已满是灰尘。虽面色疲惫,双眼仍倔强的望着皣的眼眸,尽是不屈。 “我也不服!”继而有一人跟着站了起来。亦是满脸不服气。 “我也不服!” “不服!”“不服!”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满场之人纷纷站了起来。渐渐的似口号般,不服之声越来越响亮。 暗处的一角,一缕锦衣飘飘而动,望着那人群积愤中站立的娇小身影,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这般骑兵在马上骁勇善战,被皣这般折磨来折磨去,能忍到现在已是不易。骑兵三营素来难治,只因个个马术精湛,又勇猛善战,故将军也放之任之。小丫头这下可是遇到难题了。一想到那张云淡清风的脸,满是纠结苦恼。林之痕就觉得乐不可支。这样下去,不出几日她还是会来求我。林之痕脚步轻快的朝将军帐走了回去,天可真热,还是回去泡壶凉茶解解暑。 皣将福扇轻轻收起,负手而立,一一望过那些满是积愤的面容,荡起一抹笑意道:“好。” 那率先站起的大汉跨前一步道:“我们要和骑尉比试比试。”众人都随声附和。 “我接受。怎么比试?”皣笑容越发深了,秋水闪闪望着他。 “小的不才,马上箭术还算可以。请骑尉赐教。”不卑不亢,俯首道。哼!凭我这百步穿杨箭法,赢你一个小小骑兵都尉。根本不在话下接着道:“三箭定胜负。” “牵马来。”皣敛起长衫的衣角围至腰间,瘦小的身体更显纤弱。见众人均面露不屑,当下也不在意,一笑抿之。好戏还在后面,不是吗? 两匹棕色战马,并列于校场的一边,百米之外是两个树立的箭靶。众士兵站在场外高呼单羽!皣早被直接无视了,柳枝细软的小臂膀,能不能拿起弓都是问题,还想射箭,哼!遇上军营里的百步穿杨单羽那就是死路一条! “骑尉大人先请。”单羽当下也不多做推迟,高昂头颅,策马前行,拉弓放箭,一气呵成,呼声盖天而起,正中红心。皣面露赞赏,百步穿杨果然名不虚传。三箭正中红心,场中早已呼声震天。单羽满脸傲气策马归来,将手中的弯弓递给皣道:“到你了。” “那可是单羽特制的弓箭,一般人拉都拉不开,我看这小个子定会出丑。” “是啊!连弓都拉不开,还想当我们的骑尉,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 皣接过弓箭,拿起桌上的三支箭羽,一夹马腹,利剑一般冲了出去。眼眸微眯搭起三只箭羽,随着众人渐渐长大的嘴巴弓缓缓的张开,直至满成圆月。 “咻!”破竹之势,夹着逼人的阵阵寒气射向箭靶三只箭羽同时射出,却在途中渐渐变成一前一后。落入红心的箭羽,顺着尾迹被截成两只。三只箭羽亦正中红心,寂静的较场只余那颤抖的嗡鸣声。 皣调转马头,眼眸无异,将弓扔回面色巨惊的单羽手里,秋眸一扫道:“还有谁不服?” “我不服。”一身材矮小的小兵,顶着一张黑楸楸的小脸,挤了出来。高昂着头颅对着高高在上的皣,眼里满是挑衅:“我要和你比枪。” 话语刚落,也有几人跃跃欲试。皣明眸闪烁,悠闲下马道:“一会还有训练,就一起来吧。” 众人立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憋屈,他、他也太小看人了吧。箭术高超,就这么目中无人,到底是小娃娃不知深浅。 “骑尉……若伤了你……”有一人终是不忍,好心的欲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别自寻死路。 皣双臂交叠与胸前,一耸肩满不在乎的道:“若真伤了我,那就不做骑尉好了。” “好!”黑面小兵跨前一步,眼底竟是自信满满的道:“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不反悔。”明媚一笑,秋眸的流光,瞬间晃入了众人的眼眸。那双眼,真漂亮! 林之痕面黑如碳,手里的动作却越发轻柔。第十八次抽手动作,再次宣布告终。皣很受不了陌生人这般靠近,面色亦是不爽的道:“我说你够了没,就是一个小伤口,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知为何每次见多他,皣淡定无波的心境,总是被撩起大小不一的火苗。自也没有好脸色给他。 林之痕凤眸略带哀怨,瞄的皣一个激灵,‘梅公公’又来了。乖乖闭上嘴巴,强压下内心拍掌的冲动,忽略手背的瘙痒,僵硬、呃淡定的坐在哪里,乖乖任他蹂躏。 他是老大,是老大,惹不起,咱忍。常言道生活就像□,你无力反抗只能静心享受。皣不知为何,就觉得这话就是对自己的真实写照。虽然剧情不一样,感受还是如出一辙。 享受完了不怎么样的生活,皣一阵恶寒,自己是实验品忍了,抓了自己半天的小手忍了,手背难耐的瘙痒忍了。皣举起白白的熊掌满头黑线的面向那满脸灿烂得意的人道:“不知将军对于两寸的伤口都是这般处理的吗?” 林之痕立时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眼底的柔情似要融化眼前的千年寒冰,声音更是柔媚无骨:“只为皣儿。” 皣感觉自己似吃了一个苍蝇般恶心,强忍下欲PIA飞他的冲动,脚步急切的窜了出去。 “记得每天来这里换三次药啊!”对着摆动的帷幔,林之痕笑的异常邪恶。 刚踏出玄关的皣脚下一个跄踉,嘴角猛抽抽,每天换三次药,当吃饭呢他。 皣已是骑尉,便搬去与骁骑尉云中飞一个营帐,本以为林之痕会给自己单独的营帐,岂料他只是笑着拍拍他俩的肩臂道:“好好相处啊。”皣不知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曾也怀疑云中飞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可是相处下来云中飞并非如此。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总是面色严肃。皣问一句,他亦是精简以对。他如此,皣也落得清闲。两人相处几日也异常和睦。 回到营帐果见那沉默寡言的男子端坐席间,擦拭着箭羽。见皣面色不爽进来也只是眉角抬抬,便没了动作。只是眉间有丝疑惑,在他映像中皣一直是面带微笑,虽温暖舒心,却给人隐隐距离,不能靠近。这般似憋屈的表情倒是从未见过。 见到皣努力的与手中的绷带奋斗,也知晓她与骑兵三营的事,一人抵几十骑兵好手,重伤几十,自己只是手背划伤,这般本事除了将军那个所谓的师兄以前从未见过。据说她叫小白,是一营来的新兵,因抓匈奴立功,才被升为三营的飞骑尉。自己在军营呆了两年,生死战场滚爬过来,才有如今的官职。一个小小新兵,才短短不到半月,便有如此成绩,看来传言并非属实,这般身手想那匈奴王也吃了不小苦头。俘虏时的满脸杰作,听闻也是出自他之手。将军好似也经常召见他,想必那‘熊掌‘的杰作,也和将军脱不了干系。这般能耐,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士兵,周身隐隐的霸气逼人,眼眸虽淡然无波,却似利剑般直望入你的眼底,让人无所遁形。这般魄力又怎是普通人。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敛去眼底的猜忌,云中飞起身走了过去,拉起她缠的似沙包的手,语调毫无起伏道:“我来。” 皣一阵错愕,劲爆!石头主动开口说话了,比林之痕是女人还要劲爆!今个儿这都是怎么了?皣并不知晓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待回神只见左手已被重新包扎妥当,薄薄一层,松紧适中。面露感激,皣难得真心道谢:“谢谢你。” 云中飞只是略微点头,回到席间,又重复之前的事。 皣也未在多说,喝了杯水,便出门,那些士兵还在校场蹲马步,自己可不能小心眼太明显。 三营校场千名士兵,头顶烈日悲催的半蹲着,享受着旭日的艳丽拂照。内心狂啸,宁可得罪将军绝能不对小白不敬! 第三十六章 [同舟合作] 夏夜蝉声此起鸣叫,皣在披洒的月光下依树小息。月光如水,流逝了日里的七彩烂漫,只余无尽的苍白清凉。 白影如鬼魅般的穿梭在树间,终而在皣的身旁停下。秋眸缓缓睁开,懒懒的抬起手臂,望着那白色的一团,嘴角勾起一抹绝世动容的迷幻:“小黑,怎么这么早?没有吃东西吧?”白皙芊指捞过小黑,将它环在怀中,一颗诱人的的桃子就落在小黑眼前,黑漆漆的小眼立时晶亮亮的望着皣,两只小爪抓起桃子就窝在皣的怀里吃了起来,时不时还满意的吱吱咂嘴。 皣解下小黑颈间的白毛茸茸的小皮袋子,借着月光展开那张纸条。 …… 天下英豪,决战临日,老友已来,寻芳而从。 …… 皣催掌将其化为灰烬,欲将皮囊系与小黑颈间,平囊底部似有异物,探囊竟还有一纸,淡淡的药香似徘徊了很久,萦绕在鼻息,让皣仿若感知那般怀念的温暖。眼底闪过一丝柔软,芊指缓缓的打开纸张,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带着商贾的圆润平滑,带着文人的墨韵,带着医者的柔肠。 …… 月华依灿,南竹萧瑟。 …… 指尖攥紧,片刻点点灰烬似不舍的漫漫洒洒飘落,伴着清淡若无的忧思捻竹香随风消逝。 轻靠在树干,青丝萦绕,清冷寂寥,迷幻的月光也掩饰不了那眼底淡淡的哀伤。爹爹,皣儿不孝,现在不能在旁陪伴。还望爹爹哥哥们珍重,定要等皣儿回去。指尖嵌入了掌心,点点腥红顺着皓指滑落树下,没入草间。 穆伯伯既然已去了临日,应会打点好一切,自己还是早日启程的好。扣下小黑恋恋不舍抱着吸允的桃核塞入皮囊中,挂在它颈间才见小黑小眼露出欣喜。欢喜的护着桃核小脑袋不停的蹭着皣。 皣笑着拍拍它的小脑袋瓜道:“路上小心些。” “吱吱吱”小黑点着小脑袋,又不舍的在皣怀里蹭了蹭,才隐没在树林间。 秋眸微眯,芊指滑动,一抹绿叶显于手上。皓腕微动,寒光瞬间划出,若箭羽般射了出去。 “刺”若腕粗壮的树枝,应声断裂。平滑尖利的断枝竟似一把利剑一般,顺着曾依赖的树干缓缓滑落在地上,断枝朝上,月华之下灼灼生寒。 皣给骑兵三营制定了一套古代版的特种兵训练计划,虽与现代诧异较大,但也大致相近:① 一、早晨卯时起床,在每人身上加上二十公斤的重物跑五千米。 二、辰时训练挂勾梯(现用树枝代替)上下三百回。穿越三十米荆棘网来回三百趟。 三、巳时举三十公斤圆木桩一百五次。 四、午时半个时辰吃饭、午休。 五、未时抗暴晒形体训练:平举长枪,枪头用绳子吊着一根十公斤的圆木,一动不动晒一个时辰。 六、申时训练射箭一个时辰,之后练倒功(高高向后跃起一点五米,用背重重的砸向地面)拳脚,硬气功等。 七、饭后一刻钟,继续负重二十公斤跑五千米。 八、 训练长枪,拳打,摔跤,剑术。 九、三天一次二十五公里负重三十公斤越野行军训练。 十、七天一次野外生存训练,包括攀岩,游泳,侦查,格斗等。 听着三天前的哀嚎声不断,到现在的哀求。皣很是淡定的撂下一句话:“若能坚持下来,就有可能打败我。我随时接受挑战。” 因战事刚刚结束,三营几乎每天都在接受这魔鬼般的训练。而且是全封闭式的,但这般大的动静也引起的各营的猜测好奇。所以就连一向类似空气的骁骑尉云中飞,都被各营之人问东问西。当然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阿虎四人天天眼巴巴的望着,就望皣啥时候能探个头,没了小白,喝酒吃肉都觉得不香了。 而对于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三营,若紧紧是这般地狱似的训练也就算了,竟然还得承受心灵上更深的折磨。所以经常能见到这种诡异的场景。 一灰清身影,慵懒的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吃着不知哪整的水蜜红桃。味美多汁,甘甜可口。偌大的一个水润的桃子,被那张嫣红小嘴七扫八扫就剩个桃核了。 千名士兵光着膀子,或蹲马步,活高举长枪加重,或举粗壮圆木。瞟见那番清凉,个个恨的牙根痒痒。渐渐有人开始寻懒,但均被皣轻飘飘飘的驳回。 剧场一: “小白,我、我肚子痛。”甲某捂着肚子表情纠结似很难受般。皣曾说过,不准他们称她为骑尉,直接呼小白。只因习惯,简简单单一个举动却虏获了人心。 “哦……不才学过点医术,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咦……肚子好像不怎么痛了,我这就回去举圆木去。不劳烦您动手了。您老继续喝茶,继续喝茶。”某甲灰溜溜溜回去,策略一宣告失败。 剧场二: “小白,小白,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手怎么抖这么厉害?好可怕……小白快帮我号号脉,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某乙右手抖如糠筛,面色通红。满是豆大汗珠似很痛苦(抬头望天,这日头真灿烂……)。 皣芊指搭在某乙腕间,平淡的面色渐渐凝重。 某乙心有戚戚然,莫不是真有什么大病么? 皣面色凝重的看着他,直到某乙被那迫人的视线,囧的吞了口口水。才转身在随军的行囊里找着什么。某乙垫着脚尖,只见皣白皙芊指在行囊凌厉不停的翻来翻去,心里开始渐渐转凉。 待她转身一抹额际细细的汗珠,面露欣喜的道:“找到了。” “咕咚!”对着寒光闪闪似柳枝般的长针,结结巴巴的道:“小、小白,我得的是、是什么病,要这、这般……?” “不知道。” “嘎、不知道!那、那你拿它做什么?”满面惊恐,好似下一秒那针便会将自己戳成筛子。 “哦,这个。我是试试病因在哪里。你坐下,先把头伸过来我看看,是不是脑子的问题。” “蹭蹭蹭”倒退三步,上下身子一顿猛拍,以显示自己是多么的龙腾虎跃:“大概刚刚手腕扭伤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看,腿好、手好,哪都好,我小李子活了二十年从未觉得这么舒爽有劲过。您继续喝茶,小的我去训练了。” 策略二再次已失败告终。 …… 从此在众将士均以屡败为结局悲惨收场。 看着场中越来越有精神有势气的士兵,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训练场,万米百斤,极限透支,只能不停的奔跑。药物试验,绝地逢生。那个残酷又充满血腥的战场,谁站起来谁便能活。当皣从一千名曾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同伴身体上一一踏过来的时候,皣未曾回头。那年她只有六岁,那年她亲手斩杀自己的仇人。那时起皣便是暗夜最小的排榜杀手。那世上唯一的温暖,便是那脏兮兮的小手,稚嫩的声音说出保护的人。只是一切,犹如人鱼公主一样,都成了泡影。 一切都过去了,缘已尽。那般残酷的现实,怎能让你有眷恋。他们的存在注定只能活一人,不论是谁,舍弃的不紧紧是生命,还有那世上唯一的温暖。 皣抬手遮住眼前的强光,狡猾的明亮,顺着指缝落入脸庞,温暖炽热。 千名将士望着那青衫笑眯眯的上下抛着桃子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顿时警铃大作。不知谁又要遭殃了。虽警铃大响,但眼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随着桃子上下翻腾,看那水灵灵的,吃起来一定很甘甜可口。 皣很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桃子停住,众人眼光也不由的落在她的手上。 “想不想吃?可甜可甜了。”皣朝那举长枪的小李子,举起诱惑的小爪。鲜亮亮的桃子闪动着诱人的光泽,他仿佛能闻到那甜甜的滋润。见他眼底慢慢开始露出贪恋,皣得意的勾唇,今天玩点什么呢,一会可要好好想想。 唉……又一个……没看见小白那小眼都快眯起来了吗? “小白!骑尉!老大!大哥!我亲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吃桃子了!快放我下来!我真的错了!!”皣将绳子紧紧的系在一棵大树上,拍拍手上的灰尘,抬首眯着眼望着被单腿倒掉着的小李,声音诱惑,满是警告道:“若还想这般吊着尽管开口,我乐意帮忙。”说完背着手悠哉的转身离开。 “小白!我要和你比武!”小李努力的抬起脑袋豪气冲天的大吼,脑袋充血,脸涨的通红,看着地面在自己眼前晃悠,脑袋越来越晕。 “好啊。不过等你吊完秋千。”悠哉的身影未曾停下,还不忘朝天挥挥手。 就当吊秋千吧,也许会好受些,众人不忍的默哀。 小李内心流泪,吊秋千也就算了,为毛它还在不停的晃动! 皣状似惊讶的望着天道:“呀!都这么晚了,午饭都过了。” 众人激动的泪流满面,您老终于知道看时辰了。 皣笑的像只狐狸,邪恶的勾唇,秋眸闪晶晶的道:“我昨日可是捉了好大一只野鸡哦。兄弟们不知有没有口福了。”面色一板,喝道:“全体集合!每人俯卧500次。” 不到十秒,已一片海浪起伏。皣满意的点点头,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多有威严,而是为了皣亲手烤制的烤鸡。啧啧~那味道吃一口就是满口香嫩爽滑,小白隔三差五整一只来,满足的众人长年咸水无油的口腹之欲。短短十日几乎整个三营都尝过,也不知小白,从哪整那么多野鸡。 皣的训练方式对于他们骑兵近乎是苛刻。但谁都没有一句怨言,他们服他。也许是因榜上的项目除越野外,皣竟然在一个时辰内全部完成。那般超乎体能的训练,就是他们这些身强力壮之人,都坚持不下去。他那般弱小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爆发力,怎能不让人震惊。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话,淡然凉薄的语调,似从未有过情绪:“这是每天的基本练习,我也是六岁开始这般训练,才有这般成绩。以后所向披靡的便是你们。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谁都一样。只要肯努力,谁都是将军。”六岁,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虽匪夷所思,但没人会质疑。那般精准的箭术,那般辛辣狠绝的剑法。又岂是一朝一夕而成的。 不知何时这个身材弱小,面色苍白的小个子,已深深映在每个人的心中。也许是那淡泊离尘的气质,也许是那惊世的三箭迸射,也许是那快绝狠怪异的身手,也许是那细致入微的温暖,也许是那毫无鄙夷的眼神,也许是那毫无阶级的平等。不为功名利禄,只是不想在那淡然的秋眸中看到失望,所以才会如此努力。不是艰苦难以忍受,只是不愿见那飘忽离尘的身影离他们太遥远。 那样的坚强的人儿,总是笑的很温暖,却又恍惚遥远。那样美好的人儿,应是世间白莲,不分男女,不分年龄。即使面待微笑,即使悠闲逍遥,那周身的莫名忧伤似与生俱来般,萦绕周身,那般蚀骨的忧伤不适合他。 这般优秀的人,必是天将于此,在这混沌华世,统领万方。 将军帐内,三人对立而坐。若兰如桦面色严峻,就连总是嘻皮笑脸的林之痕,亦是面目严肃。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色无波。 秋眸微抬,清冷的声音道:“我只要月正渊死。” 一语而出若雷鸣震撼。 二人面色一变,望着那淡然的女子。好似从未见过般。 “为何选择我?”林之痕轻扣着桌面,眼神犀利直视皣的眼眸。 皣未曾躲闪,迎上那道审视的寒光,勾唇淡笑:“同舟之人。” “不可。”若兰如桦眼迸寒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尚靠林家支撑江山,又怎会做这种自毁江山的事。” “依靠?”皣眼底满是讥讽,霸气横生道:“你如今还觉得他依仗林家吗?二十二岁只手平天下,当真以为只是你们林家和若兰家的功劳吗?当真以为他少了你们便失了臂,毁了家吗?若兰如雪去佛寺祈福,你真会天真的相信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吗?倾华于世,至今仅太子一人。你会不知为何吗?” 若兰如桦霍然起身,面色震怒,双拳紧握,似要掐上那纤细的项颈。林之痕微垂头颅,看不清面容。 皣冷冷一笑,缓缓立起,声音清冷若修罗地狱里的冥声,声声砸在他的心上:“若兰如雪手刃两名皇子,连同林妃杀死梅妃,逼死德妃。竟下药让月正渊终身不能受子,断了他月家。你当真不知么?” 若兰如桦面色苍白透明,失魂落魄的摇着头,喃喃道:“不是的,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梅妃是自杀的,德妃是悲伤过度而死。跟姐姐没有关系,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皣突然有点怜悯他了,转眸望向别处,声音冷淡却是一把利剑,毁了他可怜的幻想:“想你亦是聪慧之人,十年不与若兰如雪相见,必是早已猜到。” “你说谎!”若兰如桦广袖一扫将桌上之物,全置于地上。双目通红瞪着皣,直指着她道:“你等着,我必会问清楚!”身形一闪,已飘远去。 “你可满意?”林之痕缓缓抬首,眼底竟是一片冰寒幽潭。 皣勾唇一笑似嘲弄般望着他,缓缓道:“若不是你林家,若兰家又岂会走至这般道路。” 凤眸紧缩,寒影一闪,苍白皓指掐上了皣的颈项。皣毫不畏惧的直视那幽深黑潭。秋眸闪过一丝讥讽,似怜悯般道:“这般护着那份温暖,到头来又会怎样?众叛亲离,兄弟相残。你才是那可怜之人。” “哈哈哈哈!”林之痕忽然仰天长笑,好笑的抚上皣光滑的项颈,声似缠绵诱惑:“得不到这般绝世之人,之痕当然可怜。” 缓缓俯身,轻点那诱人的红唇。那般柔软的美好,竟让林之痕差点迷失。不舍的放开钳住她项颈的手,凤眸如水,点点迷幻,似诱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那皓白颈间,荡起阵阵暧昧,高悬紧绷的心忽而平静了,似寻道了那抹温暖。 “皣儿……你怎会知晓这么多?”环住她的腰肢,紧紧抱在怀里,埋首在那兰花幽香的颈间。 皣眉梢轻皱,狠狠的推开他。面色冰寒道:“既是同舟人还望林将军珍重。” 林之痕放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竟有丝不舍。凤眸渐渐平静,勾唇道:“好。我答应你。只是到时可别忘了我的条件。”执起那一缕青丝,嗅着那淡淡幽香,迷醉勾唇:“你是我的。” 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弯月勾起:“那就一言为定。” 淡淡烛光闪烁,昏黄的帷幔,在风中飘洒摇摆。二人相视而望,勾唇带笑,无波无痕。仿若千年。 幽幽月华下,一黑影若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在月瞭下,更显寂寞清冷。 第三十七章 [入狱问斩] 月华寺,静宁安和。依山傍水,宁静和谐。观音阁内,烛光闪烁,绵绵禅音,缓缓流淌。一切仿若与天地融合。 忽而寂静的亭廊出现一黑影,脚步急促却虚浮。待至阁前停下,伸手欲敲开门,却停在那里。上下几次,终是没有勇气。缓缓垂下手臂,薄唇勾起,与之黑色的幽潭,越显凉薄凄苦。原来自己才是胆小鼠辈,那般残酷的事实只会逃避,直到现在还欲与十年前一样转身离去。握紧的双拳,指尖嵌进肉里,他亦无感觉。心里的悲凉掩埋了他所有的情绪,里面是他的姐姐,从小到大一直疼爱自己的姐姐,温柔娴淑,聪慧如瑾,美丽大方的姐姐。连一只小鸟都不敢伤害,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伤天害理,于世不容之事。 转身的背影只留无尽的苍茫,那抹清冷的月光,似那女子无波的眼眸,让你无所遁形。一切都是逃避,是自己自欺欺人。那般聪慧的姐姐又怎会甘于他人利用,那声声入骨的话语,那女子的嘲讽,竟那般让人心痛。 无力,失魂的双眸毫无焦距,不知看向何方,寂寥的月光打在院中男子身上,越显颓废萧条。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施主何须如此执着。”钟音似来自遥远的天际浑厚而飘渺。 “定数?为何是她?她只愿寻个良人,一世一双人,为何让她入宫?一入宫门深是海,为何让她承受帝王之争的过错?”似喃喃自语,似怨抱不平。幽深黑眸点点晶莹,竟满是疼惜。 “滚滚红尘,置身之中,皆是随缘。今日执着,他日必悔。施主放下,方得心安。” 红尘于世,缘来缘去,万般执念,皆已成空。 “大师我可否见她一面?”若兰如桦淡淡舒口气,这条路到此,已无回头,这般对她也是造化了。青灯古佛常伴,吃斋念经长青。 无空面色慈祥,眼中是看破红尘的淡然,是空亦是无。手持禅珠,一手垂与身侧,迈步而行,翩然如尘。“世上已无若兰皇后,本寺只有破尘。” “破尘……”若兰如桦洒然一笑,眼底划过一丝释然。即已看破红尘,我还在执着什么?是非红尘,于她何干?清净于世,淡泊与尘。灵台清明与佛缘,随缘…… 博渊二十六年,月朝一道圣旨举朝震惊。蝶舞世家通敌叛国,罪据确凿。抄家封铺,蝶舞世家一百二十八口已打入天牢,将于三日后月都斩首示众,以示皇威。 一道圣旨打破了银月的平静,因蝶舞世家,平日里为人真善,布衣施药,开仓赠粮。在百姓中呼声极高。百姓不知蝶舞家为何叛国,为何不知不忠,只知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蝶舞家总能送上一份温暖,故而百姓怨声忧天,纷纷示威抗议,蝶舞世家通敌叛国是冤案。就连一些平地小商亦在行里,平日里受蝶舞家扶持,此时恩公有难,何有不帮之理。一时各地百姓纷纷游行抗议,让各地方很是头痛。而相较于月都却很是平静。 而直到随后又一道皇榜,悬赏黄金千两缉拿逃犯蝶舞皣。又是举朝震惊,那个刚刚回朝,不至半年的绝世女子,难道失踪两月有余另有原因?京城各处议论纷纷,但均不敢提及蝶舞世家之事。唯恐一个不留神被当个通敌卖国,也送进了大牢。唉……想蝶舞世家风光百年,在银月更是举足轻重,跺跺脚银月亦会抖三抖,没想到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而就在此时,民间有道谣言传出,一时在京城掀起哗然大波。蝶舞皣是天命之人,月华寺无空大师说过,她乃是天将下凡。一时蝶舞皣呼声极高,反对抗议之声越演越烈。京城亦开始骚动,若是旁人谣传,必是无人相信,可是月华寺的无空。那可是世外高人,曾预言月正渊执政30年,风雨无波。如今已过二十六年,当真是风雨帆顺。 农田连旱三年,亦是无空大师闭关三天三夜诵经念佛求来的。无空大师在银月的信仰,即使无空说的话,那必就是真的。 如此那蝶舞皣是天命之人,天将之身。通敌叛国之事,莫不是异常阴谋。蝶舞世家功高盖主,皇上终于忍不住,对蝶舞世家动手,终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一时百章奏折也送与皇城,蝶舞皣乃天将之人,杀不得。 “杀不得?哼!”月正渊老脸满是寒光,幽幽深眸扫过下首的群臣。好一帮忠君爱国之士,好一帮良臣。真是好的狠呐。月正渊黑眸如利刃般直望向颤颤巍巍的李书文,这只老狐狸,竟也在其中,月正渊黑眸微眯,声音威严而低沉:“李爱卿,为何杀不得?” 李书文双腿服软,被老大点名立时面色哭丧,为神马受伤害的总是我啊?但老大发话,谁敢不答。当下颤抖着出去,当即跪伏地上声音哽咽:“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完再死不迟。”月正渊好不所动,端坐龙椅,龙目淡淡扫过他。 李书文小心肝呐个跳啊,惨了惨了,这下老大生气了?自己死定了,小命玩完了。琴儿爹爹若有来生再当你的爹爹,爹爹也再不会逼你了,琴儿啊,没了爹爹可不能再那般惹人心疼了,爹爹没用,不能再照顾你了。我的琴儿…… 李书文抽抽鼻子,仍趴跪在殿上道:“那蝶舞皣乃天命之人,天将之身。必是神明下凡,若皇上利之以用,必是银月之福,皇上之福。”忽而声音一顿,又小心翼翼的道:“若杀之,便会被佛主降罚,到时……” “到时民不聊生,国无朝纲,银月必亡。”月正渊霍然拍案而起,龙目似喷火而出,每说一字眼底寒意便深了一分。 “微臣罪该万死!”大殿百官皆跪伏在地,高呼万死。 “朕不相信一个通敌叛国之人,会是天命天将,收了她只会是银月养虎,朕今日就杀了她。”龙袖负之身后,不在理会他们,不杀蝶舞皣,岂不是毁我江山。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跳。“梅公公听旨。” 梅公公忙垫步跪在殿首,红樱微白。 “朕……” “父皇三思。”月如奕闻讯而来,在月正渊下旨前跪拜殿前,道:“请父皇三思。” “皇上三思。”百官呼应。月正渊龙目微眯,眼底寒光闪闪,好,好的狠呐。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来阻止,自己这一切也不知是为了谁。当真好的狠。 “父皇请收回成命。”月如奕抬首,直视月正渊,眼底的崇拜之色,不知何时以消失余烬,只余那毫不相让的气势。温和俊逸的面容,此时满是威严,在这黄金大殿上竟亦是咄咄逼人。月正渊龙目一缩,望着自己的儿子,竟是这般的陌生,平时乖巧如他,又是何时如此盛气凌人。原来自己尚且还有不知之事,这世间之人,个个都想着这个皇位。个个都眼望着他死。 月正渊似瞬间似老了十岁,颓然的坐在龙椅上,龙目满是苍茫。颤巍巍的抬起满是沧桑双手,这双手沾满的兄弟姐妹的鲜血,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到头来自己竟也落得个不得终的下场。报应啊、报应啊…… 颓然的垂下手,艰难的抬首,望着已人中之龙的月如奕,仿若又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亦是这般冷漠,这般气势凌人。眼底终划过一丝赞赏。很好,很好,不愧是我月正渊的儿子,此生足矣。 明黄大殿一片寂静,空气似凝结了般,丝丝沙漏声亦在磨挲着众人的意志。额际的汗珠滴滴滑落,亦没有人感执手擦拭。 “都起来吧……”月正渊摆摆手,声音沧桑低沉。梅公公叩谢皇恩,起身回至龙椅侧。中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立时吓得垂下头颅。面色苍白颓然,好似突然经历风霜,老了十岁般。这般颓废毫无凌人之势的皇上,他从未见过,抬眸,见太子月如奕,仍跪在大殿之首,面色严峻冰寒,毫无平日温润之色。梅公公垂首而立,心中微叹口气,对那大殿之上的明黄也不由开始心疼,皇上一世强势凌人,叱咤风云,执手江山何时皱过眉头。此时被自己的儿子这般对待,就是在他心口插了把刀啊。 自古帝王无情,哪知帝王无情便是有情。 月正渊手指轻叩龙案,龙目微眯,又恢复那赤手风云的铁皇上。声音又恢复雄厚威严:“都起来吧。圣旨之事朕稍后再议。”终是妥协,对奕儿一直如此。 “吾皇圣明!”大殿凝固的气氛此时才稍稍流散开来。偷偷抹把额际的冷汗,才觉自己背后亦是一片清凉。 “退——朝———”百官抬首,不知何时皇上已下了朝堂。各自松了口气,见月如奕仍在殿上跪着,忙争相去扶起。 “太子,皇上走了。快起来吧。”李文书满色担忧欲上前扶他,被那毫无温度的黑眸看了一眼,立时顿住了身。好冷…… 众人亦不敢上前,只能相劝。 梅公公去而又回,走至太子面前福了礼道:“太子爷,皇上宣您去御书房。” 月如奕眸色终是动了动,缓缓起身,抚了抚膝处的褶皱。淡淡道:“走吧。” 梅公公领着月如奕出了殿堂,亦是众人也渐渐散去。宰相赵高快步追上李文书拱手道:“李大人。” 李文书停步回礼道:“宰相大人。” 赵高淡眉紧锁,捋着下颚的羊角胡子道:“李大人可知这蝶舞皣是何高人 ?” 李文书摇首,只知她是一不亚于男子的聪慧女子,只是没想到竟是无空口中的天将之人。想起那日与世独立的月华女子心里也不由一阵惊叹。那般空灵出尘,世间仅有,天将之人不知是否,那平淡无波的秋眸倒是与那月华寺的无空,犹如一处。 赵高见他摇首,只有暗叹一声,告辞离去。 黄昏将至,皇宫之上漫天红霞似燃烧的火焰,灼人眼眸。 第三十八章 [皇上太子] 待至御书房,梅公公便躬身立在殿外。月如奕抬手缓缓推开雄厚的大门,抬脚迈入殿中,那苍老雄霸的背影,此时正静静的立于案前。双手置于身后,曾宽厚□的肩膀不知何时已微微的弓了起来,墨发间点点白丝盈盈若雪。月如奕眼眶一热,眼底的划过一丝暖意,冰冷渐渐融化。两人一父一子,一君一臣。静静而立,无行的空气此时萦绕着这份宁静。 明黄身影终于动了动,缓缓回身,眸色平淡,似苍茫似看透万般。手扶着桌沿,一步一步的走至龙椅前,苍老的身影,不知为何略显吃力。月如奕面色挣扎,欲上前又硬生生忍住自己的脚步,眼眸微垂敛去眼底的复杂波涛。背后的皓手紧握,似在克制什么般,尖利的指尖在手中留下道道白痕。 “奕儿,临朝听政有几年了?”月正渊倚在椅上,龙目微抬,淡淡的睿智历经沧桑犀利而威严。 月如奕拱手福身道:“回父皇,已八年有余。” “八年了……”月正渊抬首,眼底满是承载的日夜风霜,都已经八年了……御书房的顶脊柱好似也都旧了,奕儿孩时顽皮,还曾在这碰过脑袋,当时留的血啊,可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戎马一生,竟也会害怕,那般揪心呐。好似叹息般,声音缓慢而低沉,带着淡淡的回忆:“都已经八年了……奕儿也该亲政了……” “父皇……”月如奕眸色一紧,脚步上前,却在望进那沧桑无限慈爱的黑眸,生生顿住。父皇……为何要这般对我,让我如何恨的起来…… 福身行礼,掩住眸色的黯然声似颤抖,却字字如铮:“父皇正值龙虎之年,银月这般繁荣昌盛还望父皇。儿臣尚且年幼,对朝中之事万多不明。现在万万不可亲政。” 月正渊忽而勾唇,精睿的眼眸看着月如奕淡淡摇首道:“父皇老了,不中用了……”几十年的重负好似这刻才真正松懈下来,缓缓舒了口气,从未这般轻松过。 “父皇……” “阿德!”梅公公闻声,亦推门进来福身行礼道:“奴才见过皇上。” “传朕口谕,明日起太子月如奕临朝亲政,辅佐朕处理国内事务。”梅德一惊,心内波涛翻涌,皇上这是,愕然抬首,见月正渊声势威严,毫无半点柔色。当下压下心中的震惊,垂首应声:“喳。” 月如奕面色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欢喜。淡淡垂首施礼,声线无波:“谢父皇,孩儿定不负父皇厚爱。” “朕累了,奕儿退下吧。”月正渊摆摆手,面色疲惫。 “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二人躬身行礼,便退至殿外。月如奕出了殿门便转首欲回府,却被梅公公躬身拦下。 梅公公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容此时却无了那般柔媚,亦是一个老者的淡定从容。微微福身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月如奕止步望他,对于这个从小便看着自己长大的梅公公,月如奕面色稍缓道:“不知梅公公何事?” 梅公公闻他语气见软,不由松了口气道:“太子殿下,阿德只是一个奴才本不该多这个嘴。还请太子殿下勿怪。”见月如奕面色无恙,当下接着道:“虽然皇上不说,但是奴才知晓皇上如今身体已大不如当年那般了,由是最近几月,半夜经常犯咳。未怕太子担心,皇上亦不让奴才告之太子殿下,老奴看在眼里也是心疼的。太子殿下素来繁忙,也很少在御书房走动。皇上不说,老奴也知晓皇上他是想您呐。太子殿下明日起便是亲政了,自是事务繁忙,以后若来一次怕是不易了。老奴有个不请之请还请殿下恩准。”说完偷偷抬眸见月如奕,面色无恙,但眼底一瞬即逝的流波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内心暗喜,毕竟还是父子俩,藕断丝还连着呢。 月如奕黑眸微闪,面色逐渐柔和,又恢复了那温润如玉的温暖模样,唇角勾起,黑眸若春水流淌,声线柔和道:“为子自当如此。” 梅公公面露欣慰,笑的亦妩媚了起来,还未等笑颜展现,月如奕似想起什么般,一脸懊恼道:“芝儿尚在阁厅,我倒是忘了。估摸也该等的急了,本宫先走一步,梅公公还是快些回去照顾父皇吧。”说完未待梅公公有丝反应,便快步离开,很是焦急。 梅公公水眸微动,嘴角的笑意亦是勾了起来。见太子瞬间便没了踪影,便返身回至书房中。 “皇上。”梅公公面色平淡,毫无刚刚的妩媚妖娆。 闻言榻上闭目小息之人,龙目缓缓睁开,眼底深邃的黑暗,似要将梅公公吸进去般。梅公公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月正渊缓缓起身,梅公公忙倾身扶起。月正渊摆摆手,梅公公垂首利于床沿。 月正渊眸色幽深,霸气缠身,面色无波毫无一丝苍老软弱的错觉。 龙目幽幽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冰冷而阴森,出口的话语,也似来自地狱的寒冥,迫人心魂:“奕儿当真长大了,知晓用蝶舞之事,来要挟朕了。” 梅公公躬身立于侧并无接话。 “天命之人,天将之才?当今世上知晓此事的只有我与无空二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无空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想起无空高深莫测的话语,月正渊面色冰寒,天命已定…… 佛曰众生平等,又岂都是那样平等?无空于世,无忧无挂,为何冥冥一切皆,与那女子相连,当真无空么…… “皇上,该用午膳了。”梅公公虽不像打断他,可若再如此深思下去,午膳又要过。皇上最近身子这般不好,再不好好用膳,又怎么能抗的住。 月正渊拉回神思,面色缓和些,无奈的看着立于侧的梅公公,微叹口气道:“阿德,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皇上说笑了,太子爷都说皇上正值龙虎之年,可不是老奴恭维皇上,您可是万岁爷呢。”梅公公眉开眼笑的马屁拍的月正渊面色稍缓,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僵硬道:“都一把岁数了,还天天这般装扮,莫不是不服老了。”月正渊自是习惯已久,不过看着人人窘异,面色微黑,也只阿德形象他人必是受不了的。 “皇上,您莫不是不要老奴了?”未待月正渊继续开口,便掩面,双肩颤抖,紫红宫袍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声音似哽咽般:“老奴小时候便随再皇上身边,想当年皇上还是孩子的时候……” “行了,行了。”月正渊受不了他的絮叨,还不是孩子的时候自己为了偷一块核桃酥,被发现了,找他顶罪了吗。何必每次都拿这事出来翻。想起小时的时光,月正渊终是露出了点点笑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摆摆手也不为难他道:“传膳吧。” “喳!”梅公公面露喜色,忙出殿门传膳。 回首望着那半开的宫门,庄严肃穆,气势磅礴。却晃痛了他的眼,帝王路,鲜血层染,高堂远忧,为的又是什么…… 群山峦叠而起,磅礴大气,远望似一条巨龙,雷鸣而出。青山绿水间,翠竹繁生,簌簌瑟瑟,带了抹夏绿的清凉。假山于石,一白衣倩影悠闲的坐于石上,翩然幽幽的清音,自口中那抹新绿传出。轻灵幽谷,漫漫飘缓,在群山、松柏、流水、殿落与亭廊间流转回旋。宁静而悠远,似与万物融入一体,竟是那般和谐。 身后的回廊之上,一抹新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若无声轻如鸿,与之圆胖的体型极不相符。 声线减缓,轻轻柔柔似涓涓流水缓缓流走。只留袅袅余音,萦绕林间。 素白芊指,轻捻着那抹淡绿。萦绕指尖更显芊嫩翠绿。 素白面容平淡谐和,唯那秋眸若水。黑眸幽潭,却是淡而无波,滑过无痕。 “施主,有这般造诣之声,当亦是轻灵之人。”声若钟鸣,双目是看破万丈红尘的睿智,只是在圆胖面容上略显怪异。 皣回眸,嘴角勾起,声似清谷流水,涓涓清灵:“半日不见和尚似又胖了几分。” 猪肝色瞬间袭上胖容,看的皣不由啧啧称奇。无空紧紧拽住欲飞离体外的淡泊于世的心,手指禅珠喃喃道:“阿弥陀佛!贫僧一切皆是佛主赐福。” “和尚你的体制很特别,喝水都会胖呢。”无空直觉一把利刃直击心脏,还狠狠的绞了一圈。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佛家有云,吾等淡定。 “不才小女子,学些医术,对着吃斋养生,减肥瘦身亦是小有研究。”皣抛着烟雾蛋继续诱惑。 “施主果然是天降,只因戾气太重。”面色忽而严肃,僧额抬起,眼光斜瞥着皣道:“贫道知学医着,性善也。贫道愿与施主共同探讨,已化解身之戾气。阿弥陀佛……”左手捻珠,满目大慈大悲,悲天怜悯。 皣轻身一跳,垫足沾地,拍拍手,一脸凝重的道:“话说这肥胖呐,大致可分为二类。一是单纯性肥胖:而是病理性肥胖。” “贫道属于哪类?呃……病理性何解?” “你嘛……得再观察。这病理性肥胖是说……” 阳光阶梯,淡淡新绿婆娑,一白一黄身影,坐于阶梯上,白衣之人款款而谈,不时在黄衣和尚身上比划比划。黄衣和尚面色凝重,时不时点首,眼底时而满是崇拜,时而满是恼怒。 第三十九章 [和尚师太] 清箫明月楼,月渡山涧留。 皣舒展舒展筋骨,借着月色,飞身躺在屋顶。月色朦胧,繁星点点,似点了层帷纱。 白影窜至皣的怀中,圆鼓鼓的身子,努力的蹭着皣。皣轻笑声,环抱着小黑,它便自己寻了个舒服的臂弯拱在那里,舒服的吱吱叫了两声,悠悠睡去。没了汽车尾气,没了喧闹繁华。这般宁静平和当真难得。 点点蝉鸣在夜空中此起彼伏,更显安静寂寥。舒服的闭上眼睛感知着夜的清凉。轻风微拂,点点青丝撩至颈间,波动着缓缓流淌的热血。 幽眸缓缓睁开,轻轻拂去墨发。黑眸望着漫天夜色,秋水微动,在微暗的月色中却闪着淡淡的幽光。 意起那日的凶险,皣此时心脏仍会扑通扑通跳起来。至小黑离开已有十日,却仍得不到任何消息。皣不由开始焦急,内心是浓浓的不安。告辞了林之痕,便快马加鞭两日两夜未曾下马,带至城中果闻之蝶舞世家动荡几日。除去早先皣转入地下的几名产业,蝶舞璟名下产业已近半落于蝶舞琮之手。 皣眸色幽寒,即便那般蝶舞嫣仍是去了那宫门。蝶舞琮既然如此为皇家卖命,事后定是万般不堪。 皣并未停歇,因一路而来均是易容而且行事低调。并无人知晓自己已来至月都,刚联系到弑便被一道皇榜打入地狱。蝶舞家无缘无故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蝶舞璟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八口人,全被打入天牢,三日后月都城门问斩。皣胸口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弑因是影子暗卫,并不在其中。皣面色冰寒,待查出那通敌卖国的罪证出自何人之手,皣眸色更是幽寒,蝶舞嫣若是为你的幸福而言,你已是死路。若是为那懵懂不知的愚蠢,你亦是死路。忆起那日那消莫落寂的身影,也许便是为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月正渊当真以为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蝶舞家就任你宰割么。未免高兴的太早了点…… 暗夜的寒光,灼痛的月华也失了踪影,寒唇勾起,寒光幽闪,腰间的锦绸腰带落,嗡嗡鸣吟,似高空的嘶吼,怒涨而出…… 芊白指尖,划过剑身,蚀骨的冰寒似能冻结世间所有温暖之物。秋眸凛光一闪,寒光过处,人高山石立时被寒霜覆盖。片刻若粉末漫天飘洒,蒙蒙中那嗜血的红眸,仿若来自阿修罗的地狱,嘴角勾起的蚀骨幽寒,只一眼便是那无边的阿鼻地狱。 “皣……”弑面色担忧的看着漫天烟尘中近视癫狂的皣,心里隐隐不安。皣好似听不到任何东西,墨发迎风而动,漫漫飞舞,妖娆妩媚,赤红双眸只余一片血红嫣红樱唇已惨白清冷。弑心里一阵巨荡,这般的皣好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周身似弥漫着无底的黑洞,无限的恐惧,似要带走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快乐。只余那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恐惧。 忽而身形一晃,单手拄剑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撒天际映红的两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皣!”弑面露惊恐,皣难道是走火入魔。飞身而出,紧紧的抱起她,入手的冰寒,不由让他打了个冷战,心也瞬间跌入低谷。皣仍一动未动,怒爆而出的嗜血空气似停滞了一下,便是更凶猛的波涛翻滚。 你们得死!都得死!! 月正渊,我必灭你全族!将你挫骨扬灰!! “皣!皣你醒醒,老爷没有死!没有死!还有救,我们可以去劫天牢,去劫法场。皣,你振作起来!皣!。”久不闻声,依然冰寒如初的身体,弑面露惊恐,心底不知为何嚣张怒吼的痛是为何。若刀削的五官以面色惨白。流转眉间,尽是掩不住的痛惜,声音沙哑:“皣,皣儿,你怎么了?为何身体这么冰?为何不说话?皣儿,你说话啊,说话啊,就一句,一句好不好?” “杀……了……他……”声音飘渺无影,沙哑似痛,苦涩轻缓。皣的身体稍动了动身体,缓缓推开弑。赤红的双眸,遥望东方天际,即是一片血红,漫天红云翻滚,似欲吞噬那天际的万物红尘。 “异世之主,乃蝶怨戾气。施主戾气缠身,还是早些皈依佛门,以免祸害天下苍生。”雄浑钟声,遥遥而至。 只见一胖如洪钟的和尚,周身平和,淡淡的将皣四周的戾气消散。缓缓走来,手持禅珠,待至身前失礼道:“阿弥陀佛。” 弑立时戒备,将皣护在身后,面色微寒道:“你是谁?” 胖和尚,眸色微眯,在胖鼓鼓的面色上似一道细缝,淡淡而立仿若来自天际,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和尚,别来无恙。”皣不知何时,已越过弑,红眸已退,利刃缠至腰间。白绸衣角,沾染点点灰尘,缓步踏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圈,眼中略带惊讶。“和尚真是佛法渊博啊……”说完还啧啧有声,摇着头似在感叹。仿若先前的弑杀修罗只是一个梦境,而此时梦已醒。 无空淡定的面色终是僵了僵,手持禅珠遥望天际,似在世佛主般:“施主随贫僧回寺吃斋念佛,与佛主相伴,必能身化戾气。” 皣眉角含笑异常灿烂,弑袖底寒光闪烁,眸色微动,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射无空面色,待至面容几分处,似遇到屏障般,停了下来,寒光闪烁的匕首周身颤抖,而后坠落地上。弑面色更寒,竟然探不出他的武功。 芊指抬起,那勾魂的微笑,止住了弑的动作,弑收起毒灵匕,仍警惕的看着秃驴和尚。 “小四子,和尚可是来帮我们能,只能这般待客呢。是不是和尚……”说到和尚两字还故意将声音拉的很长,秋眸眼底的寒光烁烁,让无空头皮发麻。 皣走至弑的身旁,附耳说了会,只见弑冰寒的面色逐渐缓和,直至露出惊喜,待皣说完,给了和尚一个难得的勾唇,便闪身而去。 和尚面色抖寒,就知道那穆酒鬼嘴巴不严,果然被这小娃子逮到了机会。唉……阿弥陀佛…… “和尚,不如我们去月华寺聊聊这异世禅机如何?”声似三千尺寒潭,冷冽如冰。无空小心肝一颤。面色淡定如佛道:“施主能来本寺,乃是本寺之福。” “听说和尚曾与日曜寺的了尘师太颇有禅机渊源,不知此事……” “酒鬼直言不可信,不可信。阿弥陀佛……” “咦?和尚怎知我说的是谁?莫不是真有此事。” “……施主,贫僧就跟你说一个桃花的故事……” “难道是和尚与了尘师太不得不说的故事?大师请讲,若有感情不解处,大家互相学习学习。” “好。那日贫僧与了尘大师……施主,贫僧说的是桃花的故事,还请施主莫要曲解。” “那日曜寺我也去过,漫山桃花当真漂亮,能与师太在这般天机之时相遇,真是佛主慈悲啊。” “我佛慈悲……施主……那桃……” “可惜,上次没有进那寺庙想必,定是香火鼎盛,师太亦是德高望重。” “了尘大师一向淡泊于世,与佛相伴。” “哦,那了尘大师是何年出家为尼,为何而出呢?” “唉……自古红尘多磨难。了尘大师前尘以往,一切都是浮云。青灯古佛终相伴。” “唉……当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 — —||施主,关于那桃花……” “对了,和尚不是要和我说桃花的故事么?怎么老说了尘师太呢?和尚,咱不说师太了,我想听桃花的故事。” “……” 临日齐府,齐玉面色焦急,在屋里踱来踱去。丝毫未觉那座上的老人,面色已越来越黑。被眼前人晃得老眼昏花之际,穆天一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拉下他,狠狠地将他按在座位上,面露凶光道:“齐玉小儿,你要是再这么晃来晃去,小心你还没见到小丫头,就被我弄死。” 齐玉面色不善,拂开他的手,也不管他还是长辈,冷哼一声道:“神医这般好本事,怎的不留在银月,反自己先逃到这临日来了。” 穆天一再次炸毛,气的老脸通红,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好不滑稽:“你这小毛娃子,你倒老夫想来,若不是那小女娃求着老夫,给蝶舞家准备退路,老夫我现在也不知在哪逍遥快活呢。” 齐玉面色暗淡,攥紧指尖,若仙的面容一丝痛苦闪过,声似压抑,又似心疼:“她总是这般,从未考虑过自己。” “哼!”穆天一见他如此表情,也不好向他发脾气,当下冷哼一声道:“你错了,蝶舞家对那小丫头就是命,若蝶舞家没了,小丫头也必是活不成。”唉……这小丫头,真让人心尖疼。小小年纪竟能看透这般,必是经历了太多。微叹口气,迟暮之年的沧桑,透着淡淡的悲凉:“那小丫头,是怕连累老头子。丫头聪明的紧,不会有事的。那般深谋远见,又其实一般人可比。那皇帝老儿,碰到她有的受呢。”说此似看到月正渊气急败坏的脸,不由心情大好,拍桌大笑起来。看的齐玉面色微黑,这老头子,还号称神医,怎是这般模样,皣儿在那生死不明,他却在这逍遥快活,真是好没良心。 踏出玄关,遥望滚滚天际,似又见到了那树下,灿若星光的女子,巧笑嫣然。皣儿,你定要平安。 第四十章 [护国天将] 现在各大酒楼茶馆,听得最多的,议论最多的,莫过于蝶舞世家的最大冤案。 惊堂木一拍。 话说这蝶舞世家乃一医药世家,医术出神入化。亦是世代经商,蝶舞世家于世百年有余,乐善好施,那可是真善人呐。 想那刘继平家,媳妇唤羊疯那叫一个惨呐,亦是当年人家蝶舞家大公子蝶舞璟给亲自把的脉开的方,从治病到痊愈。可全都是在蝶舞药堂拿的药,未曾收过一厘钱哪。 说这仁善呐,它还是祖辈传下来,想当年那太上皇还是刚刚会走路的小太子的时候,曾与祖皇帝外出游玩,水土不服,那是上吐下泻,不出两日,好好一个小童子就瘦的不成样子,可急死了祖皇帝。待至三日上至宫里各大太医夏至各地名医,竟无一人可治的这病。祖皇帝一怒之下欲斩首太医院连着各地名医上百名医者的姓名。早在众人均以绝望之际,这时便来了一人。 白衣飘飘,眉目如画,淡淡出尘仿若天人般。那人未行跪拜之礼毫不避讳直视龙目道:“我能救太子,但你放了他们。”仙手一指,何只是百人的性命,那宫中之人,名医之后哪个不是百口之家。这救的是万万条的无辜性命呐! “啪!”惊堂木一落。 “好!”“说的好!”叫好声此起彼伏,拥堵的小茶馆人群涌动,阵阵欢呼叫好。大的小的铜板碎银,粉粉投掷台上灰布绸衫的老者四周。老者忙拱手言谢,身后一小孩童,垫垫的拿着托盘,来拾地上源源不断的碎银铜板,稚嫩的小脸面色平静,黑楸楸的双眸闪过一丝无奈,并无小孩子的惊喜。想来这种情况也已习以为常了。 待老者清抿了一口茶水,惊堂木一起,众人目光不由跟着高高举起。 “啪!”老者轻捻胡须,笑的一脸神秘道:“欲知下文,且听下回分解。” 一阵嘘吁哀叹声。 亦有人拍案而起,单脚啪一声踩在凳上,面色凶狠,指着高台老者道:“臭老头,每次讲到最精彩便收了摊,且听下回分解,老子现在就要听。你快接着讲,老子要知那仙人倒是谁。” 老者微微摇头,这般了都看不出来,这人当着榆木的很呐。当下笑着拱手道:“这位听客,老夫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这亦是多出来的段子。若要再听还请明日赶早。”说完拱拱手便欲拉着小孩童踏出玄关,却被那发泼之人拦下,众人一声惊呼,只见老者衣领被他揪起,双脚几乎离地,亦没人敢上前阻止。 “臭老头!老子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双目一瞪,面目狰狞,似欲将他吞下入腹般。 “咳咳咳……”老者面色憋得通红双脚不停的扑腾着,憋得只能咳嗽,亦说不出话来。 众人面露不忍,虽也听的意犹未尽,只是这老头脾气怪的狠,每天只讲两个半段,一个是昨日的下段,一个是今日的新段子,当真吊人胃口。 在众人未注意的角落,那个一直乖巧的小娃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小小身子倚在桌沿,黑楸楸的眼睛满是鄙夷的望着那扑腾的厉害的老人。不屑的勾勾唇,装的真像,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老者瞥眼正看见那不屑的双眼,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双眼一阵白眼乱翻。看的众人一阵心惊,蜂拥上前解救了他,这要是背过去了,可怎么得了。今日段子可还没完呢。 待老人终于逃出魔掌,小娃子忙颠吧奔过去面色惊恐的躲在老者身后,揪着老者的衣摆颤颤发抖。好不可怜,那讲书老者面露鄙夷,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表露。整了整衣领咳嗽两声,朝众人鞠躬道:“老夫今日却是有事,家中老伴身体不好,还望和小孙儿买药回去。”说完似忆起家中卧病不起的身影,面露痛苦之色,摇头叹气。 众人也亦摇首叹息,只待嘱咐两句祝福。那刚刚还凶悍的男子,面色也稍缓,不自在的哼一声道:“小老儿你明日来迟了,我可不饶你。” “是是是!”老者忙点头称是,满面感动的道:“明日定早早来,早早来。” 凶悍男子哼了一声,高昂阔步,出了玄关。众人也陆陆续续各自散去。 老者携着小娃子,到掌柜的跟前,掏出一块碎银塞给掌柜的,那面容酸瘦的掌柜哪肯收,硬塞了回去,面露感激道:“我这小茶馆,若不是您老先生,早该关门了,哪能再要您的钱呐。”似感慨的握了握老者的手,忽而展颜,拉过一直躲在身后的小娃子道:“白先生,这小娃子可爱的紧呐。” 老者欲拉出小娃子,却被他挣脱,只是睁着一双晶亮亮的葡萄眼眸,好似很好奇,那般纯真可爱。 看的掌柜的一阵欢喜,不知从哪拿了一块桂花糖,俯身在小娃眼前晃晃,笑的一脸诱惑:“来来,跟伯伯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娃子盯着那块诱人的桂花酥吞了吞口水,小手捏紧衣角,似胆怯似紧张,怯怯的小眼望了面色不爽的老者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又怯怯的摇摇头,好似很无辜道:“爷爷说,不能吃陌生人地东西,不然会被卖掉的……唔唔唔……”稚嫩的声音,却说的郑重其事,伊然一个小大人般。未及说完就被老者一手拎过来,捂住嘴巴。 掌柜的面色一僵,尴尬的抬手,亦见老者面色尴尬,亦知是哄小孩子的说辞。掌柜的干咳一声,道:“这娃子真是可爱啊,不知叫什么名字?” “呃、他叫小狗子。”小娃子闻言双眼瞪大,隐含怒气,更是努力挣扎,就在欲挣脱之际被老者拖出了茶馆,老者还不忘回首道个别:“掌柜的,家中有事先走了。”说完,飞也似地拎着小娃子就奔,看的挥手的掌柜一阵咂舌,那模样全然不似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 那老者一路飞奔,避开人群,七拐八拐终在一处后门前停下。 “咚咚……咚咚咚……咚……”老者抬手,面色严肃,毫无刚才嬉皮之色,指尖有规律的轻叩门板。 不消片刻里面亦传来同样的敲击声,待老者上下各敲了一下,那门便打开了。一个面色冰寒的美少女,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才半开门道:“今日怎么这么晚,快些进来吧。” 老者携着小娃子进了门,才将他松开,那小娃一落地便扑进那面寒少年怀里大声嚷嚷道:“情姐姐,那老不死的又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那冰美人一脸嫌恶的,将他挥开,小娃子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上,四仰朝天。随后冷冷的吐出一和字:“脏。” 老者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负手而立,高傲的说:“哼!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在这装嫩,别说我没警告你,要是让小主子看见了,你就等着扫茅房吧。” “你们……你们……”小娃子撇着小嘴,双眸晶亮亮的似欲滴出水来,控诉的指着我、二人道:“你们都欺负我!看我不告诉皣姐姐!”说完晃悠悠站起来,得意的鼻孔朝天,两条小胳膊交叠在胸前,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小七儿,你有要告诉皣姐姐什么呀?不如先和我说说……”清脆铃叮的声音伴着妖娆醉人的幽香先至,小七儿不屑的扭过头,可爱的小脸蛋嘟的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捏一捏。 来人一身嫣红长裙,广袖随着轻盈的脚步,微微舞动,娇柔妩媚的面容,更是妖艳如花。女子豆蔻胭指,快速的袭上那圆鼓的小脸,得意的捏了捏道:“小七儿还是这般可爱的紧呢。” 小七儿又被魔女偷袭成功,面色黝黑,使劲的挣脱她的魔爪,双手叉腰,双颊更是气的鼓鼓的,甚是可爱。看的三人不由莞尔。 小七儿不颠不颠的又跑远几步,重新叉着腰。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的二人大笑起来,那冰美人,亦是莞尔。 “你们不准再捏我的脸!我已经十岁了,皣姐姐说我已经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暂时没有长高而已,你们不准欺负我个子小!”小七儿的确已经十岁,三人忆起一月前,亦是蝶舞世家欲被问斩的第三日。众阁内早已做好劫法场的准备,却被飞鸽一书拦下。 勿轻举妄动。——蝶舞皣。 笔尖淡漠,墨色浅浅,透着隐隐的空灵。 而就在第二日,皇榜自皇朝而来。蝶舞世家通敌叛国之事乃因奸人陷害,现事已查明,特赦出狱。赏黄金千两,千年人参两颗,琉璃白玉枕一对,以尉心安。言,蝶舞皣得佛主祈福,乃天命之将,朕不胜欣慰。特招其为护国天将,亲兵一万。择日封赏。 一道圣旨蝶舞世家便是一阵跌宕起伏,京城边关众将士百姓亦是高呼万岁英明。而就在那日忽然小主子便带来了这个小娃子,才那么小小的个子,跑几岁似能栽倒般。若不是小主子亲口说,谁能相信他已有十岁。 小主子虽平时面容带笑,亦是冷漠冰寒,不喜人闹,这小不点虽聒噪的紧,小主子却从未说过,对他亦是百依百顺,面色带春,笑的那叫一个温暖。看的众人心中大大不满。但对上那对无波秋水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话,那可是小主子,听闻可飞叶杀人,谈笑取命。那不是闲自己命长,自寻死路么。 差距、差距啊……还是当孩子好,瞧那晶亮的小葡萄,多可人…… 第四十一章 [缩骨之身] 四人正笑的一脸开怀,只见弑面色冰寒走来。立时四人立正站好,等待弑的发话。 弑指着小七儿,并未抬眸看三个面色不爽的人一眼道:“该药浴了。” 说完完全不顾,小七儿泫然欲泣的双眸,拎着他的衣领便走。呜呜呜……不要,小七儿不要药浴,药浴好痛,小七儿不要去……小七儿扑腾着四肢,仍是挣不开那束缚,不由求助的望向三人。情姐姐……妖姬姐姐……白哥哥……晶晶闪闪的小眼,求救的望向身后的三人,似欲哭出来般。三人均面露不忍,药浴之苦,几人自是知晓,从小为了抵制百毒,增强骨骼,便用药浴来提升内力,那蚀骨的痛痒几乎让人发狂,岂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更何况一个孩子,还是那般羸弱。 白云面露不忍,努力勾唇道:“小七儿是男子汉,不是小孩子了!”声音已无那般苍老,而是轻缓带有磁性。 “小七儿,乖乖听话才能长高哦……”妖姬抿唇一笑,凤眸流转,风情外露。 小七儿想起那黑黑的药浴,似又感觉到了那入骨的痛痒,不由打了个寒战。哀戚戚的望向未曾做声的冰美人绝情,期盼着她能铁树开花一回,救下自己的小性命。 事实证明铁树开花水倒流只是妄想,但也不由太阳西升了一回,绝情冰面微动,寒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太矮。” 小小心肝顿时肝肠寸断,被弑拖着衣领,耸拉着脑袋,滑过亭廊,滑过积石,滑过门阶,滑过华荣地毯。小七儿不知自己能否坚持下去,皣姐姐曾说过这两日的药浴很重要,也会很痛……若扛过去了,那便能抽长骨骼压缩的身体,自己的个子亦会与正常人无异,若是抗不过去,这次便会永远的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小七儿曾想过放弃,但皣说若不治疗十五岁那年必是最后时日,而近五年身体会越来越差,直至死亡。 小七儿不想死,小七儿想和皣姐姐在一起,想和绝情姐姐、妖艳姐姐学习剑法暗器,想和弑哥哥练习内功。想和白哥哥学习易容,还想和阁中各姐姐哥哥在一起……不想分开,不想一个人孤独独的死去。 待片刻之后屏风之后缓缓走出一人,白衣绸衫,随意的系在身上,及腰的墨发青丝,披散在身后,绝世若月华的面庞浮着两丝红晕,白皙额际淡淡汗珠,清眸流转,若秋水流淌。娇艳欲滴,晃人眼眸。皣进入内室就见小七儿耸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头都未抬,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里。 皣知晓这药浴痛痒难忍,但小七儿病着实罕见,似中毒,又似天生遗传,只能用药浴,强制修复他的身体机能。虽然效果好,见效快,但是这危险系数太大,而且愈是往后,药浴便越难熬,越痛苦。小七儿能坚持一个月,已让皣很是惊讶,若不是骨骼如此,小七儿必是一学武天才。只是这缩骨之身,必已损伤骨骼经脉,待治愈之后可勉强行走,若想习武,则会痛苦万分。 皣缓步走上前,抚上他的小脑袋,笑着凑近道:“小七儿今儿是怎么了?每日调皮捣蛋,今个怎么如此安静?” 小七儿终是抬起小脑袋,面色苍白,双眸好似无焦距般,虽对着皣眼睛不知望向何处。皣面色一变,忙探腕而去。心郁而结,似受了般打击,七日一次的骨骼惨痛竟似提前了。皣也没时间问他是为何事,潜弑将他脱光衣服放至浴桶中,黑色的浴汤状似粘稠的东西,浓烈的刺鼻味道,刺得几乎进入昏迷的小七儿眉头一皱道,面色更是难看如菜。 皣单手运掌缓缓将内力自他天灵盖注入,小心的调试修复着那脆弱的骨骼。片刻间,小七儿以面色通红,头顶飘漫徐徐白雾,豆大的汗珠至他额际缓缓滑落。忽而小七儿似被万针穿心般,痛的蚀骨难当。一根根牛毛细针扎入骨髓,扎入心脉,痛的几乎窒息。伴着豆大的汗珠,小七儿艰难的喘息着,娇小的唇瓣苍白如纸颤抖着。待周身的疼痛渐渐退去,小七儿还未及喘口气,便是又一轮的折磨,体内似万蚁咬噬,嗜痒的酥麻,勾着每根骨骸,骨头似万蚁啃噬,奇痒难当,似欲碎了般。急促的呼吸,也吸不进一丁点稀薄的空气。 “噗……”忽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小七儿面色急转,变的苍白如纸,唇瓣颤抖惨白,而药浴黑水渐渐寒气腾升,一时屋内温度骤降。 四人站在门外,烈日炎炎下,感道丝丝凉意袭面,各自对望一眼,均面色担忧,白云已恢复那温润模样,清秀明朗的面容秀眉轻蹙,眉目见得担忧亦发深沉。 待半个时辰过后,那浓烈的寒气,才渐渐消散。 皣轻抱起已昏跌过去的小七儿放至床沿,盖好被子,才探手搭脉。眉间的轻蹙缓缓散开,皣松了口气,擦拭额际的汗珠,又将他的被沿掩了掩,才起身欲开门。岂料身形一晃,脑袋一阵晕眩,皣忙扶住桌沿,坐了下来,慢慢调息,刚刚内力虚耗过度,竟忘了此事。待身子有了点力气,皣起身开门。 紧闭的门终于打开,皣面色苍白,眉间略显疲惫。四人忙迎上去,皣摆摆手,声似无力道:“白云,小七儿身已无碍,只是还需好好调养,万不可出任何差错。你与药儿多照看着些。”而后递给他一张药方道:“这一日一服,十日后便停了,我在另开方子。你这就去找药儿吧。” “是。”白云领命而去。 皣独留绝情搀着自己回来卧房,留弑二人照看小七儿。 绝情面色担忧望着倚在床沿之上小息的绝色女子,苍白如纸的面色几近透明,娇艳的红唇此时也淡而苍白。一看便知是内力消耗过度,内伤郁结。 “情姐姐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女子声似清流,秋眸缓缓睁开,带着丝淡淡的倦意。刚要起身,绝□上前扶着,被皣拦下,好笑的道:“情姐姐这般,是把皣儿当做废人了么?皣儿没事,只是失了点内力,调养几日便没事了,不用担心。” “主子我可将内力……” 皣儿忽而秋眸一瞪,嘟着小嘴,面色不满的道:“情姐姐抹不是觉得皣儿无用的狠,这般小伤还要劳烦姐姐。” “主子……”绝情意欲坚持,被皣伸手捂住的嘴巴,后者一阵错愕,冰眸满是惊讶无措。 皣笑的如狐狸般,在绝情面前摇着食指道:“皣儿的本事情姐姐是知晓的,这般不相信皣儿,皣儿可是会惩罚的哦。” 一听惩罚绝情千年不变的面色,立时若调色板般精彩万分。 这些都得归功与皣变态赏罚制度。 赏:罚的人帮其洗十日衣物,顺带打扫后院茅房。 罚:同上而语。 见绝情果然乖乖立于一旁不在言语,皣满意的笑着道:“情姐姐累了一天了也下去休息吧。” 这是绝情倒未坚持,二话不说,便出了玄关,还不忘将皣的门带上。 待绝情离开,皣嘴角的那抹淡笑终是僵了下来。胸口一阵抽搐,一丝鲜血自唇间溢了出来。皣盘膝坐于床沿,开始疗伤。不消片刻头顶已热气腾腾,皣也似从水里捞过般,汗透了全身。不知多久皣苍白的面色渐渐平和,面色终恢复平静。淡淡月光洒进窗幔,点点银白,若仙飘舞。唯美而清冷。 密林之中一片空地之上,点点火光若幽灵般,勾人的香气溢满整个林间,在暗夜里激起诡异。忽而一声声爽朗的大笑穿透林间,直传云霄。 “小白,你可真行!看那平时鼻孔朝天的三营,现在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别提大伙多快活了。”阿强边说边撕下一个鸡腿,咬了大大一口。还不忘朝皣大伸拇指。小白手艺就是好,香!真香! “你懂个什么!”阿虎啪打掉,伸出来的油腻腻的大手,等了他一眼,而后面色严肃道:“三营现在可不是那般不堪,就近几日,上至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下至列队、行军、涉水。哪一个不是三营之人出类拔萃。百步穿杨,蛟龙托枪。又岂是你们可比的。” “大哥说的是。近几日三营之人,见人便笑,毫无之前的冷漠高傲。那手劲差点没把我肩骨拍碎了。”阿离说完还似痛苦的揉揉肩膀,那表情好似受了重刑般。 “力量强大,全营出列鲜少敌手。”阿木抬头面色木讷,说完这句又埋头与整只飘香鸡肉内。 三人亦满面敬佩点首,阿木也这般说,可见三营变化之大。 皣扔掉光溜溜的鸡腿,拒绝了阿离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笑着道:“士兵就是枪,若不磨练必是钝器难启。” 阿木闻言抬首,面露不解。呆呆的面容满是油腻,塞满鸡肉的小嘴鼓嘟嘟的好不胖乎,在火光映照下宛若一头油头满面的小猪。 四人扬声大笑,捶地直不起腰来。阿强指着阿木呆呆的猪脸,笑的几乎在地上打滚。阿离趴在地上猛捶地面,好不容易止住笑,抬眼又看了一眼,噗一下又笑喷过去。阿虎亦抽了过去,靠在树上微喘,时不时抽一下。皣亦是莞尔,平时严肃木讷之人,雷点就是比一般人高。 阿木不知四人为何大笑不止,眨眨眼睛,艰难的勾勾唇,回以一笑,继续埋头大吃。那模样活像一只小猪在拱鼻子,四人笑的泪都飙了出来。 四人欢笑声久久未曾间断,在寂寥的林间添抹一道温暖的亮丽。 “哎呦!哎呦!不行了……我的肠子抽经了……” “哈哈哈哈哈……”响彻林间的欢乐和谐,在微凉的夜幕里也亦显温暖。 第四十二章 [甘做逃兵] 待皣回至营帐已月上中天,舒展了一下筋骨,皣掀帘而入,一愣,只见房中三人品茗围坐,互不言语,面色平静如佛,若不是那时而交汇的眼眸霹雳啪啦一阵火花,皣甚是怀疑他们是否是雅兴而居。莫不是走错营房了,正欲退出去,忽而三道视线迎面而来,皣不知为何面色微窘,各看了一眼,仍保持着掀帘欲退的动作,芊指指了指自己轻声道:“不小心走错门,你们继续,我这就出去。” 说完倾身退了出去,秋眸左右望望,不由一阵狐疑,这是我的营帐没错啊。怎么将军和军师会在这里。再次掀帘而入,果见三人仍望着她。 走至桌前空位坐下,朝云中飞倾身附耳,不解的问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中飞抿唇摇头,亦轻声耳语道:“具体不知,大概为你。” “我?”秀眉微皱,面露疑惑。我又怎么了? “咳咳!!”林之痕轻咳两声,面色微黑很不爽二人靠的这般近,暧昧的竟乎无视旁人。 皣不解的看着他面色不爽,不知又哪里得罪了他,莫不是旧疾又复发了,道:“将军来此所谓何事?” 林之痕忽而展颜一笑,放在桌沿的手托着下巴,朝前滑了几分,靠近皣,凤眸若春水荡起阵阵涟漪,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皣的面容道:“小白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似有意无意的瞄向,那紧缠的衣领声似魅惑:“瞧这衣领脏的……”说着芊芊玉手,朝那点点灰尘伸去。 皣淡淡的拂开他欲倾上来的狼爪,冷淡的瞟他一眼,秋眸如冰,眼含警告,清冷道:“今日月色明亮,银光若洒,末将一时流连忘返。不知将军可满意?” 林之痕唇边笑意未曾敛去,绝美的容颜宛若一朵盛开的罂粟美而致命。 凤眸一眨,魅惑无骨,点点妖娆立时弥漫开来。似能看见那细长的睫毛刷过指尖,搔痒淡拂,那般绝美妖娆,皣的目光亦不由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知何时林之痕梅公公的形象已渐渐淡去,余下的只是那般妖娆明艳。 就连那修罗战场,嗜命银龙并非是真,而只是一抹虚幻。 “小白想必已经知晓蝶舞家族之事?” 皣白了若兰如桦一眼,眼底分明是你废话真多。 若兰如桦避开那双眼眸,忽而正色,声音低沉道:“朝廷封蝶舞皣为护国天将,不日便会来此。”说完抬眸看了皣面色如常的面容一眼,继续道:“那蝶舞皣一弱女子,虽是护国天将,此番前来不知皇上寓意为何?” “蔽昭昭之目,堵悠悠众口。”皣面露讥讽,白皙指尖轻划着桌面。月正渊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认输。踏血而来,又岂甘随尘而去。 “将军怎看?”云中飞亦面色不佳,一介女子怎能来军中岂不是胡闹。 林之痕淡淡摇首,芊指沿着杯沿一圈一圈的滑动,忽而勾唇道:“听闻蝶舞皣,貌美无双,倾国倾城,真想见见。”玩世不恭的笑起来,眼眸似点点撒播落在皣的面容之上。 皣眉梢未抬,自动屏蔽那灼人的戏谑目光,继续盯着桌面,好似能看出个洞来。 “将军可进谏,让皇上收回成命。一个弱女子,来此军营简直胡闹。”云中飞眉间轻皱,忽而忆起旁边之人,好似也这般弱小,当下不由朝皣看去。正好迎上皣戏谑的目光,秋眸闪闪,嘴角微勾,就知道你会这般想。 云中飞迅速移开目光,那秋水深潭,划过的点点涟漪却似芊指般,拨动了心里的漫波琴弦。心底不由一阵慌乱,眉间微皱,这般是为何? “进谏?”林之痕轻笑一声,扶着桌沿缓缓起身,白衣拂过,淡淡香艾飘漫,漫步轻移,随意道:“既是天将,何不顺应天意,边塞为将,何在雄雌。更何况……”他忽而一顿,语调忽而幽转,好似带着点点韵味,感慨而出:“蝶舞皣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三岁识文断字,五岁精通琴棋书画,八岁医术已精湛,十岁已绝色倾城。绝世医术,倾城容颜。弱女子?此不是自取其辱吗?” “皇上此举,看似大胆不妥,却也步步为营,即可牵制蝶舞世家,亦可堵那悠悠众口。”皣轻叩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寒光,秋眸微眯:“此番深意,至蝶舞家于高楼望塔之上。风动山摇,亦是生死相随。” “蝶舞世家功高盖主,皇上岂能容他。只是蝶舞世家在银月根基已深,若想强行拔除,必遭动乱。而且现在边事不稳,亦有他国暗中发难。这时若国内动乱,岂不逞了狼虎之心。护国天将既有言传,必不是空穴来风。也许那个所谓的弱女子,真能掀起这天下的汹涛骇浪。而且……既是天将,便免不了杀戮,那圣洁若莲的女子,满手鲜血之际,亦与百姓渐行渐远,待那时,天将之说又该如何?”若兰如桦目光灼灼,望向那淡然如尘的身影,眸色复杂,刚毅的面容已满是莫名的情绪。 皣唇亦弯月,眼底秋水无波,天将如何?地狱修罗如何?谁又愿意让这命运强扣上的锁链束缚。但既然明了身份,何苦再报怨哀哉,握紧双拳,那未来之路,只要还在自己手中,谁操控这棋局,又有何关系。 “既然如此……”林之痕回眸,凤眸流转星光若灿。芊指萦绕青丝,妩媚妖娆,嫣唇微启,淡淡吐出:“全军准备,待十日后为那巾帼之将接风洗尘。” 十日后,风尘仆仆的护国军銮驾到达军营。百列士兵列队相迎,只见那金煌銮驾之上,白纱飘飘,缝处一白衣罗裙微露,林之痕身着蓝绸锦华,腰缠白兰繁纹腰带,青丝高束,紫玉簪隐隐夺目。妖娆之颜,面露浅浅笑意。望着那銮驾帷幔,似能隐隐看见那妙曼身姿,不由眉梢轻扬,那抹弯月更添魅惑。 若兰如桦立于林之痕身后,那黑眸亦不由望向那飘飘白纱,悬悬而起的心,竟似在云端。 众将士亦翘首以盼,欲一睹银月第一美女的仙容之资。百余名护卫,分列两侧。一个清碎罗衣的俏丽女子掀帘而出,眉目清秀俊丽,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绝色,不由一阵失望。 那秀丽女子面色淡定,并未下车,回首将手递出,白皙芊指若葱,缓缓搭在女子手中,众人屏住呼吸,眼眸不眨。 帷幔缓缓飘起,素白罗裙,纤尘不染,身若扶柳枝,妙曼身姿渐渐显现,皓雪白皙,纤弱如花,秋水伊眸若月夜光华,明亮而夺目,冷清而宁静。发髻冠与脑后,半婉青丝散落削肩,随风漫漫飞舞。素纱遮面,飘渺神秘。举手投足,高贵有礼,淡然出尘,微微颔首,秋眸无波,仿若天际的仙子误入凡尘,而不知世事。 好美啊……可惜着了面纱…… 林之痕凤眸微眯,望着那自光华中慢慢走来的罗衣女子,似在梦中,秋眸流转,似藏了万般谋深,又似平淡无波,细细追寻,只余那秋湖无波,并无半点涟漪。 云中飞望着那淡泊素衣之人,似有丝熟悉,却不知在哪里见过。面色不解,努力思索,却终是无果。 直至那若云纤影停至面前,林之痕才缓缓睁开眸,越过那举至面前的御赐金牌,望进那流转之眸,忽而微漫的心顿了一下,指尖轻颤,弯月勾起,凤眸清眨,淡淡魅惑溢满开来,声似平静,磁性而蛊惑:“林之痕见过护国天将。” 声音不大,却确确实实进入每个将士的耳朵。众人犹梦初醒,纷纷伏地跪拜:“末将参见护国天将。”声势浩大,震惊山涧。 女子将金牌交与身边丫鬟之手,亲手扶起为首一员老将,老将身体一个跄踉险些栽倒,却被一股淡而有力的气流缓缓托起。 女子淡淡抬眸,声音铃叮清冷,若涓涓清泉,划过心尖:“众将士不必多礼,请起。皣刚来军中,诸多事情不明,众将士乃国之栋梁,民之所期,民之盼。皣一直佩服的紧,这次有幸来此,与众将士共保边疆,共护家园。实属皣之所望,以后还望众将士多多提点。皣自当感激不尽。”眼眸满是真诚,福身施礼,毫无女子的娇柔做作,萧然洒脱,有丝自然的高贵随和。 “天将!!天将!!”呼声顿起,众将士亦是气血高昂,士气大振。 女子纤手微抬,呼声减息。忽而眼眸含笑,声若三月清泉道:“大家可唤我皣。” “皣!皣!!”呼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这白衣女子举手投足便虏获了众将士的心,林之痕望着场中含笑而立的那抹素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蝶舞皣,你给我的惊喜到底还有多少呢,我可是很期待呢。 女子回眸望进那闪烁的凤眸,眉梢轻扬,林之痕看这红尘万丈,是否未曾有过一人这般让你看不透,读不懂?若真是如此,还望你能继续遵守那些约定,有些东西并不是你该要的,如若强行坚持,你此生必将败于此。 凤眸微眯,点点星光流动,有些东西如此诱惑,又岂能舍得。 兰儿打着哈欠拎着一小桶水,朝将军帐走去。纤弱的身子,提的很吃力,但仍掩不住眼底的困意。 “兰儿,兰儿,你怎么干这么重的活儿。”阿强躲躲闪闪见四处没人,才奔的兰儿面前,欲身手接过那桶水。被一阵窸窸窣窣声止住了,僵硬的回首,果见阿虎三人立于身后,面上灰尘一块一块甚是滑稽。 “啪”兰儿将水桶重重的搁在地上,岂料正压在阿强的脚趾上。 “嗷呜——”一道悲鸣立时迎空而起,在微白的天际划过一道霞彩。 “活该!”阿虎双臂环胸,鄙夷的望着抱脚乱跳的某人。 “自作孽。”阿离耸肩,表示立场。 阿木忽而上前一步,将众人吓了一跳。胖乎手指指向膝高的水桶,众人不由寻目而望,点点水渍,许是因刚刚重力以至洒了些许。只见阿木面色认真的道:“硌坏了。” 噗……众人闻言险些喷血,阿强更是一个跄踉,刚放下的脚一个打转又踩了自己一脚,顿时又一阵干嚎。 兰儿低首单手叉腰,一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满脸阴沉,面露不耐。强大的怨气,激的四人连连退了好几步。 缓缓抬头,清秀的面容已是狰狞,兰儿挽着衣袖,一步一步的朝四人走去。三人齐齐后退,全移至阿木宽厚的身后。阿虎悄悄露个脑袋,真迎上兰儿阴森的寒笑。一个激灵,忙又缩了回来。兰儿好可怕,阿木、阿木可就靠你了。 “你!”兰儿芊指指着阿木,一字一顿道:“让不让开。” 阿木点首,朝左迈了一步。三人亦步亦趋。朝右迈了一步,亦朝右迈了一步。朝前迈了两步,亦朝前迈了两步。阿木终于不动了,三人面露窃喜,就知道阿木不会出卖兄弟。 兰儿不耐拍拍阿木,示意他让开,阿木移开,三人面色猥琐,笑的一脸贼像。待那一角青衫罗衣映入眼帘,不由愕然抬首,兰儿居高临下的望着三人,一手叉腰,一手垫着一个纸包,笑的一脸阴险。 “呵呵……兰儿开、开个玩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再也不来麻烦你了。”边说便迅速的朝后退,待终至安全地带,三人互望一眼,撒腿就跑。若被那抱小东西沾上,三天三夜不能洗澡,还全身奇痒难忍。 兰儿得意的拍拍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这么一闹,也不困了。呃……军营的清晨空气还是蛮清新的,只是小姐每次都起来这般早,真是辛苦啊。 拎起水桶欲走,被一堵大山挡住,险些弄洒了满桶的水。愤怒抬首,愕然,阿木若木桩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兰儿朝身上擦擦手上的水渍四处而望,早见不到那三人身影,不解道:“阿木,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还没走?” 阿木低头看了兰儿一眼,这个姿势让兰儿很不爽,阿木忽然越过她,大步离开,兰儿满脸狐疑,摇摇头,提着水桶朝营帐走去。 待至营帐,皣儿已经起身了,干净清爽的白衣绸衫男儿装,满头青丝用簪子固于脑后,俊逸清爽。 兰儿将水倒入盆中,帮皣儿挽起衣袖,见皣儿面露疲色心里微酸,闷闷的道:“小姐还是一介女子,干嘛这般辛苦,还要和这帮兵将同起同睡。” 皣儿掬起一捧水,轻轻凉凉,让闷热的清晨也舒爽了不少,接过兰儿递过来的干巾,莞尔一笑,点点那嘟起的鼻尖道:“兰儿再这般嘟着小嘴都快成猪了。” “哪有!”兰儿一听,忙捂住面颊,小脸被嫩白的小手压的皱在一起,宛若一个包子好不可爱。 皣呵呵一笑,将干巾直接扑在她的包子面上,轻笑道:“还真不是,现在又成包子了。”皣整整衣衫,掀帘而出,留下一句话:“我先去营地看看。” 兰儿鼓着小脸,扒下面巾,果然只见那飘动的帷幔,哪还有半点人影。 暗恼又被小姐溜掉了。 “吼!”“喝!”一踏入步兵营,便听到晨起的刺杀之身。皣眉梢微挑,来此几日,每天都是如此,刺!杀! 白衣若仙,一入营地,顿时霹雳乓当到了一地长矛。众营长副将,皆已过了而立之年,见此情景,不由面色微黑。几日了仍是这般模样,这群小兵一点自制力都没人,真是丢这老脸。 众将士欲躯身行礼被皣摆摆手免了,皣走至人群中,千人目光随着她移动,待寻转一圈下来,众人更是满面狐疑,这一个貌美小女子,天天都这么来转一圈到底所为何,莫不是女孩子家太过无聊,出来散个小心,漫个小步。 皣走至前首空地,负手而立,宛若一翩翩公子。和那日的纤弱绝艳似天壤之差。 “假如你是挂帅将军,我若给你一万精兵,让你一举夺下北奇城,你会如何分配?”声若清泉缓缓流过心间,留下一道清凉。 地下一阵窃窃私语声,众将首对望一眼,皆是不解。 皣朝他们几人指了指道:“你们也要回答,都想想。” 众人埋头深思,皣悠闲的倚在树旁,抬头望着那片红霞,不由赞叹古代的好天气。 “不知北奇守城有多少人 ?”皣赞许的望向那文静的小兵,朱唇轻启道:“十万。” 一阵抽气声,众人满面震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一万对十万,而且北奇城是倚山就石而建,地势峻险易守难攻。莫说一万兵力,就是二十万,多出一倍,要想攻破城门,亦是会损失惨重。区区一万兵力,还想攻城,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皣秋眸无波,勾起淡淡弯月,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并未言语,面向那文静小兵道:“你会如何处置?” 文静小兵被那幽深的黑眸注视的面色微红,眼不知该望向何处,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会撤兵。” 第四十三章 [千枝难断] 话音刚落,立时遭了一片鄙夷之色。连那营长亦是满脸失望,要知晓作为军人最可恨的便是逃兵,最不能忍受的亦是逃兵,他这还未拼死一搏,便欲携兵而逃,当真是国之耻辱。 “为何撤兵?”皣继续追问,眼眸紧紧锁着他,不容他有任何退缩。 “北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尚有二十万精兵在那严防死守,一万精兵夺城只是自寻死路。”文静士兵,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说完还望了皣一眼,见皣面色无波,才缓缓松了口气。 众人不由摇头叹气,唉这小兵小命休矣,这般大胆直言做逃兵,还是对着皇上刚封的护国天将。一会死得连渣都没有。 皣捡过一根枯枝,轻敲着手心,面色无波,淡淡扫过面色紧张的众人,纤手微抬,直指那文静少年,眉梢一挑道:“你出来。” 那文静少年周身一颤,知今日大势已去,不由内心哀悼,兵营之中竟这般毫无仁道。面色苍白,不知脚踏何处,但仍坚持的走至皣的对面。知只有一死,当下也不怕了,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这军中之礼又何必再在乎,当下昂起头颅,面露不惧,倔强的望着皣,眼含讥讽。 皣眸色未动,手指一勾,在少年列队的之位,长矛忽而飞啸而来,寒光一闪,稳稳的握在那只纤手中,众人面色巨寒,当下也不敢出声。 文静少年亦面色微变,仍倔强不肯低头。立于侧的一络腮营长面色不忍,刚欲上前,却被一人拉住,回首只见,那日被皣亲手扶起的副将,白须而动,轻轻摇首,沧桑的眸低闪着莫名的精光,似有丝激动。营长不知这半百之旬的老人何来这般激动,当下也不再多言静静的随众人,注视着场中对立的两人。 皣右手一抬,长矛便朝文静少年抛了过去,少年一阵错愕,待矛快至跟前,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一把抱住。 白须老人眼底精光一闪,划过一丝了然,捻着白须笑而点首。这蝶舞皣倒是有点意思。 “将、将军……”文静少年不知皣此举是为何,莫不是叫他自刎以谢罪。错愕的不知是他,除了那笑的满怀深意的老者,在场众人均面色不解。 “来。”皣半退一步,单手置于身后,枯枝直指文静少年。 这、这是?这分明就是要比武,想起皣刚刚那一手,众人额际冷汗直冒,看来这所谓的弱小女子,定是有什么折磨人地特殊爱好。譬如,满满折磨你,让你想死不能死。不由心里打个哆嗦,富家之女都是这般恐怖的么? 文静少年颤抖着握住长矛,凌空一转,呼呼风声,凛凛生寒。哼!既然如此,那就试试你这纨绔子弟有还什么本事。 “啊!!!”大喝一声,长矛直驱而入,脚步生风,待至半路,矛风一转,一道寒圈便直击皣的面门。 皣眸色丝毫未变,青丝被扑面而来势气吹起,在漫空中飞舞。 皣待那矛头欲击上面门,腕见一转,手中之棍竟毫无踪影。 “啪……”风过无痕,众人面色大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直指咽喉的枯枝。紧紧一招,一招便打败了步兵精英之兵。 白须老者捻嘘而笑,一脸高深莫测。那络腮营长不解的附耳而问:“洪副将,刚刚那一招你可看清了?” 白须老者一阵汗颜,仍是摇了摇首,似感慨的望着那收势而立的白衣女子道:“这蝶舞皣,气质清佳,武功高强。负有谋略,天将亦不为过。” 络腮营长更是不解,白须老者忽而满面不耐,呵斥道:“你这榆木脑袋!下辈子也别系想明白了!赶紧边儿站着去。” 营长被莫名其妙一顿吼,乖乖的站在一边,不解的瞟了眼满面怒气的白须老者,自己怎么惹到他了又,干嘛发那么大火。 皣丢掉手中枯枝,勾唇一笑,眼中满是赞赏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英……”王英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由你当副营长,可有问题。”皣一句话,若惊雷,顿时炸了开来。 ·书】一片私语声越来越大。 ·屋】“不是顶撞了将军么?将军怎么不罚他,反而升他为副营长?” “莫不是刚才只是一个试探?” “为、为什么?”王英今天接到的惊雷是一个接一个。还都是巨雷,一个个把他轰的里嫩外焦。 皣神秘一笑,迎风而立,飘飘若仙,声清冷如水:“识大局,便不会做蠢事。” 对一个兵队而言,一个只会打仗,不知进退的将领。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爆炸,连着众多无辜葬身同亡。 而知进退,识大局。虽不至与制敌当前,亦不会不知死活,知保存实力,便是下场战争胜利的筹码。 皣命他归队,寒眸一扫,声清冷无边响在每个人耳畔:“你们是士兵,是军人。是国家护城的基石。但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有头脑有思想的人。遇事要知道冷静沉着知道分析眼前的形势,一味的依赖守将,若守将死了你们该如何?跟着去死吗?”眼底寒光闪闪,秋眸微转,面色严肃道:“在这里!在战场上!你们一切都要听主将!主将的所有命令你们必须遵从执行!但是若没了主将,你们该如何?如何整兵?如何进攻?如何撤退?不要忘记你们是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蠢事莫做,要知时分析!”见士兵面色渐渐由震□为思索,而后抬头挺胸,士气高涨。 “皣将军。老夫有一疑问。”洪副将拱手行礼,眼底精光闪闪。皣回首勾唇一笑,朱唇轻启:“洪老可唤我皣儿。”做了个请的动作。 洪副将点首,面容未变。负手而立,望着千名士兵,捻须而道:“皣将军所言不敢苟同。” 皣笑意更深,老狐狸可不就在这等你呢。面露认真道:“洪老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洪副将眼里闪过赞赏,知礼知谦。皣眼神微眯,只见那曾破军斩将,杀敌无数的苍指缓缓一指,高昂的头颅挺拔的身姿,睿智的静目无一不显示着,这个老人的经历的沧桑。那浑然天成的将领霸气,宛若一座山石,屹立不倒。 洪副将面色严峻,眼底光影灼灼,声浑厚有力道:“这千名士兵乃是步兵挑出来的精英之士,个个以一抵十。他们之所以会在此,会在无数战役中脱颖而出,并不紧紧是因为身手不凡。而是他们知道放弃尊严,放弃一切。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思想从来此便也由不得自己。将领叫他生他便生,将军叫他死他便死。”似讥讽的望了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一眼道:“若真如将军所说,没了主将,此等人个个知进退有主见。到了战场之上,谁指挥谁?还不乱成一锅粥。” “洪老所言极是,不管何人,遇此情况,必是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若人人都有想法,都要听自己的倒真是乱成一锅乱粥了。”皣满是受教的点首,样子明显是在反思。洪副将老脸一僵,没料到她会如此。 忽而那觉美容颜面色一转,敛去了笑意,眸色认真,秋眸一一扫过不知所何的众人,声似洪钟敲在每一个人心间:“所以这便是你们要知晓的。团结。” “团结?”洪副将细细嚼咽这二字,也略微明白其意。 皣朝那络腮之人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络腮之人面色不解,黑眉紧皱。离开了训练场。场内一片安静,朝阳已渐渐升起,空气也渐渐升温中。 不消片刻,络腮便抱了一把细木枯枝回来。将细枝放至皣的脚边,便退至一边,琢磨着将军的用意。 “你们之中谁的力气最大?”皣秋眸扫视全场。 “俺!”一个大个子,面色黝黑,憨厚敦实站了出来。“俺小时长上山砍柴打猎,力气可可大了。”认真的表情,让众人不由莞尔。 皣朝他招招手,待他走至面前,才发觉他真的很高,皣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之人。而这大个子竟比皣高了整整一个头不止,据皣目测也该有两米左右。 皣拾起一根细枝递给他道:“折断它。” 大个子面露不屑,单手接过,用力握拳,一根细枝应声断为两节。 接着皣又拿了二根递予他,依旧单手毫不费力。众人均面色不解,翘首以望,不知这小将军到底想做什么。 皣并未言语,又递了四根给他,大个子双手断了四枝。 皣让他将手摊开,将剩余的半打枯枝都置于他的手中,示意他开始。 大个子鼓足了力气,双手青筋暴起,面涨通红,只见手中的枯枝动也未动。 “噼里啪啦……”大个子终没了力气,手中的细枝纷纷散落在地上,激起点点灰尘。大个子用衣袖抹了一把额际的汗水,喘着粗气摇头道:“俺、俺不行。” 皣点首让他退下,秋眸点点星光闪烁诱惑着众人道:“还有谁愿意一试,均可上来。” 众人面色犹豫,渐渐有一个两个人上来,均试了一番,摇首归队。 待已无人再来,皣将那一堆枯枝托在手上,走至洪副将面前,笑的一脸灿烂道:“久闻洪老力大无穷,在战场之上曾只手拍死一匹将方战马,号称边疆神力。晚辈很想见识一番,不知可有这番荣幸。”一阵马屁拍的洪副将很是受用,捻着胡须,故作矜持的道:“只是当年之勇,现在老了,可不行了。”接过那对枯枝卷到手上,眼底精光闪闪,俯身小声道:“小娃儿是让老夫折断,还是不折断呢?” 皣亦附耳过去,轻声道:“老娃儿是真神,还是假神,小娃儿可在等着呢。” 洪副将忽而仰天大笑,声音爽朗震耳。眉角满是笑意,催手用力,随着手中的木枝渐渐弯曲,皣唇渐渐扬起,老将果然不简单,老狐狸实力亦不可小觑。 “啪!”整齐的断裂声而起,接着便是一声声欢呼,士兵情绪高昂,举矛高呼:“洪将!神力!洪将!神力!” 皣佩服的翘起拇指,由衷赞道:“边疆神力名不虚传。” 洪副将断木抛下,挥臂一扬,场中立时静了下来,迈步朝前,精眸一扫,气势如虹,朗声道:“你们可知,皣将军此番用意是何?”负手而立,每一步都踏的结实有力,稳如泰钟。“你们就好比那根根细枝,若是一个一个,那便是不堪一击。若是集中在一起,那便是不可摧毁的力量。”众人顿悟,望向那迎风的白衣之人已满是敬佩。这便是团结。 皣俯身拾起一根断枝,垫了垫道:“这是一根朽木,长年于此,远离深根,便千苍百孔。若当初也如这棵树般呢?”侧身敲了敲身旁的一颗碗粗的树干,又道:“一捆木棍纵然不可小觑,但若遇上高手结局亦是一样。只是费些许力气,若你够强,你便可摧毁这一堆枯枝烂木,但若是那些树枝呢?那些树干以至树木呢?若成了真正的血肉枝干,你们便不是那一捆干木,而是无人可摧毁的力量。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最后八字,字字如钟,敲在众人心上。握紧双拳,感知着来自体内沸腾的热血,这便是力量。 众人眼中已腾起闪闪星光,皣也不再多说。拍拍手上的灰尘,负手而立,垫垫脚尖,轻松潇洒的道:“好了,大家今日便继续练习吧。回去自己都好好的思索一个问题,为何来这里当兵,明日我来听听。若是不知……”皣忽而勾唇笑的万般邪恶,秋眸闪着狡黠道:“听闻骑兵三营的骑尉训兵有道,罚兵更是无可寻踪,想都想不到。我还是先去取取经,也许明日有用也说不定呢。”说完抬步便走,好似去晚了便寻不到人般。 一阵微风拂过,众人不由一个激灵,抬首望向那灿烂的旭日,面色是深深的深沉,但愿小白只在三营中。 待皣回至营帐中,兰儿正趴在桌沿呼呼大睡,几碗饭菜一动未动早已凉了许久。叹口气,尽隐隐含着心疼,这小脸才几日,便瘦了这许多。一个小丫头这般为自己付出,自己何德何能。心里一软,早知就不该带她来此和自己受苦。轻轻推了推她,轻声道:“兰儿,该起来吃饭了。” 兰儿唔弄一声,迷蒙的小眼渐渐睁开,模模糊糊中看着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小手一伸扒住那人的双颊,秀眉轻皱,小嘴微嘟道:“不要晃,我头晕。” 一声轻笑溢了出来,兰儿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小姐啊。狐疑的眨眨眼睛,对上那双秋水的清眸,点点笑意,在秋水中荡起一阵阵涟漪,晶闪莹莹,迷幻人的眼眸。 “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兰儿迷醉其中,喃喃自语,一丝晶莹的液体自微张的小嘴滑落。 皣条件反射,猛的推开她,兰儿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怎么嘴角湿湿的,用手一摸,满手晶莹。忽而面色爆红,楸着小衣角,恨不得将脑袋摁到肚里去。 皣好笑的看着两个红红的兔子耳朵,刚欲开口。兰儿却抢先一步,蹭蹭挪至玄关,闷啾啾道:“小姐先吃饭吧,兰儿去哪双筷子。”说完飞快窜门而出。 皣看着碗边安置的两双筷子无语的摇摇头。 几日后皣嘱咐弑将骑兵三营的小白找了过来,小白是真的小白,皣自暗阁一眼便挑中之人,沉着机灵,言语不多,却句句见血,字字如针。面容清秀,只是眉目之间隐隐的寒气,若不细察必看不出来。 小白学东西很快,皣列的训兵方法,动作、口诀,他一学就会,且进步神速。只可惜他因小时筋脉受创,而不能修习内力,学此亦只能强身健体而已,但于这兵场之上已是足已。 才短短几日便能基本掌握要领,训练步兵已绰绰有余。 自小白披着皣以前的面颊天天在骑兵步兵间往返,阿虎四人是天天蹲守,可是连小白的衣角都没能见着。不由暗暗思索,是不是他们偷偷找兰儿之事未曾告诉他,所以小白生气了,暗骂他们不够义气。只是小白平日里就是神龙不见首尾,寻了几次,连个人影都为寻到,这让他们怎么告诉他吗。 “大哥,你说小白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阿离笨拙的转动着手里的鸡肉,纠结的眉角显示出他现在有多么的不耐。 “快快!烤焦了……快转圈……遭了……都有焦味了……”阿虎痛惜的夺下阿强手中的鸡肉。将烤的一半黝黑,一半还嫩巴巴的鸡放至鼻尖嗅了嗅,刺鼻焦味还是能闻出淡淡肉香。正要递给旁边之人嗅嗅,才忽而想起小白并不在此,顿时又将怒气撒在阿强身上。 “唉……”看着惨不忍睹的鸡肉,阿虎恨不得将阿强劈了,将鸡肉狠狠仍给他,烫的阿虎哇哇直叫唤。毫无同情心的啐了他一口,恶狠狠的道:“说了让我烤,你偏偏要那,现在怎么办?” 阿强撇撇嘴,小眼里满是委屈,吹着烫红的手心道:“还不是看小白烤的那般简单么,谁想到做起来竟然这般难……”哀怨的声音,在阿虎的瞪视下逐渐转为嘀咕直至消失于尽。 “好像少了小白,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了。”阿离无聊的挑着篝火,声亦无力,好似没有那个小个子在,他们总是这般没有精神,吃东西也没那么香了。其实小白平时并不多言,但总是对你笑着,好似从未有过烦恼,虽然长相平平,但是笑起来却让人很舒心。心情不由跟着飞起来,飘飘羽空,好似什么事都不能让你烦闷起来。这炎炎夏日,小白站在那里就那么一笑,多舒心,多清爽啊。 第四十四章 [神秘笛音] “哇!好香啊……”那声音总是这般清凉无忧,秋眸勾起,晶晶闪闪好似天上的星星般。嘴角的弯月总是那般好看,让人心情大好。 皣走至自己的空位席地坐下,见四人或低首或仰头,阿强摆弄着手里惨不忍睹的烤鸡,亦是恍惚悠悠。望向阿木,阿木盘腿坐于那里,脑袋几乎要磕到了地上。“哎哎……都怎么了?难道几日不见,几位大哥就这般不待见小白了么?”皣撇撇小嘴,难得的露出委屈的表情,但眼底那抹暖意,却温润人心。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开口。阿木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皣一眼,憨憨一笑道:“小白你来了。” “恩!来了。”终于有人注意道皣的存在,皣不由心情大好,从边上的大片树叶上拿过一只还未烤的鸡,仔细的烤起来,见四人仍看着自己,不由展颜一笑。明媚如春,四人亦莞尔。 几人回过神来,亦拿过一只烤鸡和往常一样随着皣的动作翻转。阿强面色黝黑,望着自己手中半焦半生的烤鸡,眼神哀怨的望了众人一圈,果然没人搭理自己。命苦…… 不时阵阵肉香弥漫开来,皣随手指点他们烤鸡肉的方法,还找来几种药草,可增加味道。果然依着皣的方法,烤的鸡肉又香又嫩,还咸淡适口,人间美味。 阿强吃着皣手里烤的鸡肉,啧啧赞赏,鼓着腮帮扬言道:“待退役回家之后定要开个烤鸡餐馆,一只鸡卖他个十两银子。” 众人哄笑,那般贵的鸡肉谁脑子坏了才去那里买。阿强忽而正色道:“这鸡是不值钱,可这手艺,咱只此一家啊!他有钱都买不到,贵?我还嫌卖的便宜了呢!”众人颔首应是。 阿木亦面色认真的道:“我在你旁边也开一家。”接着低首吃鸡。 阿强一下就炸毛了,梗着脖子直嚷嚷道:“臭木头,为什么要开在我家旁边,你不是明着和我抢生意吗?” “臭猴子。”阿木抬首彪了两个字,继续低首吃肉,毫不受他气急败坏的叫嚷影响。 阿强吃完最后一口鸡肉,将骨头一扔,撸起袖子就欲上前,还扬声威胁道:“敢叫我臭猴子!你这块臭木头!我就是不准你开在我们家旁边!你你你!大哥!大哥你松手!别拉着我!我今天非把他打的不认识家才行!你别拉我!”阿强使劲的朝后甩着手臂,面色凶狠,那急进的模样,好似欲活活将阿木扑倒。 阿离终是忍不住捶地大笑,颤抖的指着阿强身后,眼中泪花飞飚:“哈哈哈!!!阿离,大哥在哪呢,你还在那里嚷嚷……哇哈哈……” 呃……阿强回首只见,阿虎悠闲的靠在不远的树下,剔着牙,满脸鄙夷的看着阿强。皣将手中还剩个光秃秃的棒子递给阿强,双眼晶亮亮的,面露天真道:“阿强扒噜半天是要棍子吗?这个吃完很久了,应该不烫。” “哈哈哈哈哈……”阿离趴在地上,看着阿强似吃苍蝇的表情,笑的肚子直抽抽。 阿木伸手夺下那个木棍,三折五折整出一根古版似柳条细小的小牙签,悠哉的剔着牙。看的四人眼睛直愣。阿木真强! 阿木忽而一顿,油腻腻的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四人立时满脸嫌恶。 忽而手停住,阿木憨憨一笑,将手伸出来,摊开手掌赫然四只细小的柳枝,和他嘴里正叼着的那根,极为相识。众人汗颜……刚刚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阿木努努嘴示意道:“也准备了你们的。”忆起刚刚阿木那一系列动作四人面色不佳。阿虎直接将眼闭上,在睡觉、在睡觉,看不到、看不到。 “呕……”阿强咻然转身,伏在一棵树根一阵干呕。 阿离捂着嘴,面露菜色,艰难的用肚子转动身体,欲离他远一点。 皣直接望天,心有惜惜然的赞叹着月色的朦胧美好。 阿木憨憨的挠挠头,自己开心的剔着,晶闪晶闪的油渍在发间好不明媚。 素衣倩影侧卧在榻上,隔着帷幔隐隐看见兰儿翻动的身影,接着便是细微的轻鼾声。纤手滑至枕间摸出香囊,清淡若无的忧思香袭入蓓蕾,皣轻轻的将其放置鼻尖,让那淡淡的清香弥漫在鼻息里。暗夜无光,吱吱的蝉声在暗夜里增添了一抹莫名的孤寂。淡淡思念随着那股幽香弥漫开来,幕幔之下,一抹晶莹缓缓滑落,落入枕间,消失不见,只余那抹淡淡的水迹。待至明日,那抹水渍也会消失余烬。 待那抹素白身影终沉沉睡去,帷幔之后的身影动了动,若有若无的捻竹幽香飘若鼻息。白皙指尖紧紧攥着被角,抵着娇小的鼻子,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在黑幕下,一双眸子闪闪而动,点点晶莹的顺着面颊滑落,扑簌扑簌若断了线的珠子,闭上眼眸,遮住那抹蚀骨的心疼,两滴清泪滑落,似敲在心间,那般让人心痛。小姐,不管以后如何,都不要丢下兰儿,兰儿生死相随,决不让小姐受半分委屈。所以小姐不要丢下兰儿,不要到让兰儿看不见的地方,兰儿会担心的。小姐…… 已至半夜皣被林之痕请去了将军帐,皣用手抵着昏重的脑袋,眼神迷离的望着面色不好的三人,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半张的小嘴在林之痕弱弱的注视下缓缓闭上。 揉揉眼角,啪啪自己脸颊,才正色扬眉问道:“何事?” 甘程面色少有的凝重,捋着胡须,声音亦多了几分担忧道:“半月后便是初七之节,听闻各国使臣亦讲来此。只是不知这一向不予朝交的雪川国,为何会来此。据悉,他们的小皇子丢失多日,一直苦苦寻找未果。这般时刻还不来此,莫不是小皇子在我银月?” “小皇子?”皣不解抬眸望向林之痕。林之痕亦挑挑眉,眼底分明写着不知,很受用的接下皣的白眼,脸上阴沉一扫,笑的一脸灿烂。 “雪川国主生有三子七女。小皇子雪廷玉是备受皇恩宠爱,据悉今已□岁,在宫中百般宠溺,只因雪皇将其保护甚周,并无人见过其样貌。不日之前,不知从何传来消息,小皇子在后宫一冷宫玩耍,突然走丢。至此下落不明。”若兰如桦语气平淡,并看不出那般凝重之色。 “想必欲借此机会寻多国相助。”甘程煞有介事的点首。 “那可未必……”林之痕移至桌前,紧挨着皣坐下,凤眸一眨,朝皣抛了个媚眼。被直接无视后,林之痕小心肝略略受伤,挺直妖娆的腰板道:“雪廷玉可是个金馍馍,若是到手了,对那雪皇必是重创。而且听闻,雪廷玉小时候曾梦游走失,雪皇一怒之下斩杀廷玉苑上下尽白口人。这般厚爱,当真不智啊……”似叹息的摇首,身若无骨的将要倚在皣的肩上,皣正好起身,恰恰避开,林之痕稳住身形,哀怨的看着她在屋内晃动,那眼神好似在说,看你~差点伤了人家~ 三人一阵恶寒,皣忍不住朝天翻翻白眼,轻咳一声移至桌前,并未出声,蘸着茶水,缓缓在桌前滑动。 三人不由凑前一看究竟,芊指滑动,忽而微动,凤眸寒光一闪,身形已移至帐外。皣二人亦追随而出,待至帐外,早没了身影。皣只是稍作停留嘱咐道:“再次等候。”足尖轻点朝南而去,错过那冰冷男子微抬的手臂。 甘程老眼精光一闪而过,淡淡叹息,对着的夜空似叹息,似叮嘱:“月华之人,孤独一生,万不可相近呐。”说完摇首踏入帐内。 二人轻功极高,皣追了进半刻才赶至林之痕身边,那道黑影闪入前方一间破庙里。庙门忽关,二人在门前停下,对望一眼,皣点首,转眸紧盯着庙门。风乍起沙沙的树叶声响,在寂静的暮色下由显深寂。林之痕缓缓抬手,刚欲触上庙门,忽而指尖一顿,皣眸色紧缩,芊指忽扬,寒光一闪,三只银针穿门而过的瞬间。 一声闷哼而出。皣扑倒林之痕就势一滚,待至庙宇前的支柱。正欲起身,腰间被紧紧箍住。指尖一动,银镯之上寒光幽闪,秋水之眸更是冰如寒潭。 “放手!”皣朱唇轻启,无声而威,眼中隐含怒气,指尖抵在身下之人的颈上。 林之痕似不知危险,唇角扬起的弯月,明媚耀眼,凤眸闪烁,薄唇微张,淡淡热气喷洒至皣的颈间,撩人心魂。皣挣扎欲起,岂料那腰间禁锢竟又紧几分,皣眸色微眯,眼底满是危险。那凤眸流转,唇瓣一张一合,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皣看明之后,忽而勾唇一笑,若白莲初绽,迷幻的凤眸。娘子之称,怕是今世都没有机会了。 “啪!”皣右手一抡,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映在某人的脸颊。皣趁其发愣之际,迅速闪身。 未及林之痕怒气起身,一柄寒光直直朝他颈间刺来。杀气顿起。 林之痕足尖轻点,平地划出,剑花一转亦紧紧相随。林之痕拍掌而起,身在空中扭转,落至寒光之后。 林之痕紧要牙关,怒瞪那悠闲望月的女子一眼,暗道:待会再跟你算账。 退至一步,黑衣之人转首,手中之刃寒光凛凛。黑衣之人并不上前,忽而剑身轻颤,一丝轻吟,自剑身响起。 寒风拂过,皣和林之痕已被众黑衣人围至中间。皣秋眸一转,扫过竟二十人,林之痕缓缓退至皣身后,侧首道:“看来今日是有备而来。” 皣眸唇上扬,似叹息的望天道:“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阵阵轻吟,携卷着扑面的杀气,在夜幕下阴森弥漫。皣扬唇未落,寒光一闪,嗡嗡吟颤在夜幕下忽高忽低。 “既然都是高手,那就一起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身若蛟龙忽而急转直击一人面门,那人飞身扭转,举剑迎上,“呛!”火花碰撞,“叮”黑衣人眸色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半支剑刃。皣勾唇一笑,眼底眸光闪闪,满是诱惑,朱唇轻启道:“琉璃之刃,不知是谁竟然如此大手笔?”声似绵延,幽软诱惑。 黑衣人忽而面色一凛,冷风迎面,皣身形一动,寒刃自面颊闪过。 “唔……”一声闷哼,妖娆血色顺着剑身滑落。 一缕青丝在夜幕中飘散,皣眸色幽深,利刃扭转,猛然抽出。黑衣人双目瞪大,眼眸一片死寂,身体缓缓倒了下去。皣提剑划过地面,一步一步迈向黑衣人,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统统去死。”剑光陡转,皣身形若影,兵器碰撞之声在暗夜中越显突兀。 林之痕闪过胸前的致命一击,眸色闪烁,眼眸映入那抹忽明忽暗的白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宛如弯月。皣儿,这般嗜命修罗,才配于我相伴。 剑光一闪,整颗头颅飞出,迸溅的鲜血,映红了寒眸。 忽而一道鸣笛之声乍起,泱泱涛浪迭起,若翻滚的山峦。黑衣人骤然收手,各退隐身而去。皣收剑而立,缓步挪动,眸色微眯,望着那幽幽庙宇,一阵风拂过,门吱呀吱呀在风中摇曳,忽而笛声渐低,缓缓而出,若涓涓溪流,潺潺流水,满是春/色。 “阁下何人,何不出来一见?”林之痕踏前一步,凤眸满是阴厉,望着那半敞的玄关,眸底杀机顿起。 笛声骤然而断,暖暖春/色惊觉一梦。 过了半响已无声息,皣拍拍林之痕的肩膀,打了个哈欠道:“走吧。人家还能出来吹给你听。” 林之痕缓缓回眸,眸色带春,勾唇倾吐:“皣儿,这夜深人静之际,就你我二人……” “咦?”皣忽然回首盯着林之痕肩臂,满脸不解道:“这么晚了,你为何在这里?” 林之痕直觉寒毛直竖,嘴角那抹妖娆瞬间僵住,欲寻目而望,却被皣接下来的话雷了个透体冰凉。 “你的坟不是在月都么?怎会来这边疆?” “皣……儿……”林之痕似丢了魂魄,面色惨白,颤抖着嘴唇。“你、你在和谁说话……” 皣忽而展颜一笑,明媚的林之痕头皮发麻。眨眨晶闪的秋眸,声似天真道:“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有米觉得剧情发展的慢…… 或是不明之处,指出来偶整个番外~ 第四十五章 [含幽阁主] 待二人回至营帐,便见甘程在帐内踱步,面色焦急。见二人掀帘而入忙迎了上去,望向林之痕之际,不由愕然。颤抖的苍指,指向那微红的面颊,声线紧张似待担忧:“这、这莫不是中了毒?” 林之痕闻言,面色瞬间黑了下来,哼了一声重重的拂袖越过他。甘程仍面色担忧,忙倾声至皣身边,深眉轻皱,声音低沉道:“皣姑娘,不知将军中了何毒?” 皣抬眸见林之痕眼如刀剑似要削了自己,不由心里暗爽,神秘的凑至甘程耳际。 林之痕面黑如碳,牙齿咬的咯咯响,看着二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而那甘程面色更是由担忧转震惊,而后面色复杂,直至如常。眼神还不时偷瞟自己一眼,晶亮亮的老眼闪着,天真的光芒,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憋。 满目寒光,未曾离开那笑的一脸深意的女子。 若兰如桦不解的看着三人面色异常的三人,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只好干咳一声,拉回众人呃注意力道:“可有线索?” 皣走至桌前,摇首道:“都是高手。” “竟然不是一人 ?”眉角高挑,若兰如桦抿低眸思索。 “恩。不过……”皣想起那温软的笛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见了一人,那笛。” “那笛!”甘程一声惊呼,几步跨至桌前,一把抓住皣的臂膀,面色满是怀疑:“那个三年前忽然失踪的含幽阁阁主?” “啪!”林之痕迅速排开他的熊掌,凤眸不爽的白了皣一眼,才面向若兰如桦缓缓道:“只闻笛声未见其人。” 若兰如桦眉皱的更深了,指尖滑过杯沿,声音低沉压抑:“含幽阁十年来横扫六国。杀手、情报在六国之中无人可比。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商贾黎民,含幽阁均可查到。只是……” “只是含幽阁阁主一不收钱财,而不收权势。条件却苛刻至极,让你有得亦有失,虽看似公平交易,所失之物却是后患。”林之痕咋咋舌,好似当年自己亦失了什么宝贝。摇头叹息一声,忽而凤眸晶闪,移至皣身边,神秘的道:“皣儿可知那含幽阁主年芳几何?” “年芳……”皣满头黑线,望着林之痕似天真晶闪的双眸,一阵恶寒。扭头不想看见他,古代条件这般差,针眼一定不好治吧,提前悠着点、悠着点。 “几何?”甘程脑袋欲凑过来,被林之痕一掌推了回去,嫌恶的擦擦手掌,撇撇嘴角,声音懒散道:“不知呢,据说自创教以来,那笛便面着一狰狞面具,未曾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含幽阁亦是一夜之间崛起,只因斩杀江湖排名第一的血魔无极。尸首挂至绝情崖间十日十夜,震惊江湖。十三年过去了,想来以至而立之年。” “也许……”皣淡淡勾唇,秋眸若水,声音清冷飘渺:“刚至弱冠之年亦说不定呢。” “弱冠?”若兰如桦摇头,俊颜忽闪,:“若是真的如此,悬尸崖口,含幽阁夜震江湖。莫不是出自一个七岁孩童的手笔。” 皣忽而轻笑出声,眉眼弯弯,闪若繁星,声音带着难得的愉悦,望着若兰如桦道:“怎么早没有发现若兰这般可爱。” 若兰如桦面色微囧,林之痕凤眸微变,不爽的哼一声,倚着下巴的臂肘,故意朝前滑了几许,刚巧遮住皣的视线。 皣猛然见一张大脸挡在自己面前,唇角的弯月立时掩去,面露不耐的拂开他的妖颜,入手的温热,让皣秀眉微皱。 甘程狐疑的上下打量若兰一番,老眉深皱,暗自嘀咕,没看出来哪里可爱。 “那笛三年前忽而销声匿迹,含幽阁也渐渐解散,分散江湖,而三年之后又重出江湖。天下必将掀起一番血雨腥风。只是不知他为何这时出现。”若兰如桦面色凝重,那笛的传闻自是听过,杀人无形,一招致命,从未失手。而且每次出任务之前,必将欲杀之人公之于众,只是不知这次是巧合还是刻意。 皣一手托着腮,一手轻叩桌面,秋眸微眯,声音慵懒清冷道:“虽然那帮黑衣人似听了笛声收手,但也未必就是含幽阁的人。”皣揉揉眉间,面色略显疲惫道:“只是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这般手笔,当真不可小觑。” “可有线索?”若兰如桦抬眸,面色凝重。 皣二人均摇头,干净利落,就连身体亦无任何标志。皣检查尸体的时候,林之痕面色几乎融入夜色。好不壮观。 “听闻临日国武林大会这次聚集众多人,亦有他国参加,那笛莫不是因这武林大会而来?”甘程捋着胡须,眼中精闪。 “有如此造诣,又怎会在意这般虚名。之痕依你所见?”若兰如桦凡是在关键之处,总会习惯的询问林之痕的想法。 “武林大会?不如叫招兵支架,欲托起那高堂,当真什么人都敢用。枭雄之心天地可昭。”林之痕似感叹那高堂之勇,又似羡慕那凌人之势。 皣撇撇嘴,扮猪吃老虎。揉揉酸胀的太阳穴,皣起身道:“太晚了,明日还要寻小白,我先去睡了。” “皣儿哪里来的这么多训兵之法,不如教我两招,以后也不用麻烦小白天天来回跑,这般辛苦。”林之痕凤眸晶闪,一脸乖乖受教模样,语中似透着些许不满,隐泛酸意。 皣回首一笑道:“好啊。明日我便叫小白来教你。” “皣儿……”直接忽略身后哀怨的轻唤,皣打着哈欠掀帘出来营帐。 夜风清冷,拂面而过,让人清醒许多,皣揉揉微酸的肩膀。困意亦渐渐消散,忽然想闲步走走,借着幽幽篝火,皣悠闲的散着小步,不知为何,竟来到曾经的三营。夜晚的训练场极其安静,噼里啪啦的木材爆裂声,在寂静的夜场异常突兀,映着红光,皣来至凉棚之下,圈椅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皣唇角渐渐勾起,白皙指尖滑过光滑的椅面,入手的清凉很是舒服。皣坐于椅上习惯性将手搁置桌沿,指尖冰凉,皣转首只见那白瓷水杯,轻晃了下,闻闻的停在那里,宛若当初。 没想到这群小兵竟这般可爱,自己的习性竟是摸得清清楚楚,也不知小白是如何招架的。那般与世隔离之人,模仿自己会不会很辛苦。 舒服的靠在椅上,感受着夜风的清凉。半米的秋眸缓缓睁开,一条荆绳在夜风中轻轻摇摆,皣又似看见那涨红的小脸,努力的抬头嚷着要和自己比武,只是自己不知倒吊的身体随着绳子摇摆有多滑稽。 “这世间值得记住的美好太少……”一声叹息似诉说,似自语。 皣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光滑的椅沿,面色宁静安逸,淡淡抬眸,望向那空寂较场,声丝清冷飘渺:“这是小白的美好,小白定莫辜负。” “是……”薄唇微启,渐渐勾起,冰冷的眉梢带着点滴春色。 唇角的弯月勾起,皣托着腮陷入,那段忙碌而充实的时光,淡白的天际即将来临,幽暗的森林也渐渐清晰起来。皣揉揉发酸的眼眸,起身欲离开,似又想起什么,回首将那白瓷茶杯倒扣在桌上,才勾唇离开。 茶喝完了,且莫续杯。 眨眼间,已快至初夕之节,在皣看来这初夕之节就是中国的七夕,亦是彩灯庙会,设宴相亲。 皣已收到皇上的诏书和父亲的书信,即日起便已启程回京。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翠竹成荫,皣从未这般舒心过,见过爹爹和四位哥哥不免又是一番暖暖流心。 在家中待了一日,便接到圣旨,皣已是护国天将,自然会有朝服。梅公公亦是满脸的欢喜,那妖娆的笑似能开出花来,媚眸潋滟,好不魅惑。兰花芊指掩至嫣唇,声似三月扶柳,柔溺无骨道:“呦~瞧这衣服,奴家前些日子缝制之时倒是见过,色单而一,没想到这裁制出来竟是这般美奂绝伦。”媚眸轻转,笑意如花,掩唇笑道:“这般仙人之资,配上这罗衫殷袍朝服。定是倾国倾城,绝艳天下。” 皣莞尔一笑,秋眸忽闪忽闪,若净潭深水,清澈见底。 天蓝湖色的长袍紫菱悬编,点点金丝繁纹镶于颈边袖口,广袖翩翩若鸿,简洁大气。白玉腰带金锣段,轻纱微拢,飘渺而虚幻。 发髻簪垂,青丝如瀑,羊脂白玉细腻温婉,若画面容,美若月华,黛眉弯拢,衬得秋水盈盈。 伊身而立,纤柔青丝随风飘舞,广袖翻飞翩翩若蝶。回眸一笑,四周立时失了光,失了色。 皣虽不甚喜欢这般招摇,但不得不说这套官服很是漂亮,剪裁简单,却纹若流水,细腻却不繁复。但是这长袍及地,广袖及膝,行动起来却极不方便。 梅公公看的媚眸晶闪,嫣红小嘴张成O型而不自知。蝶舞璟着实面色黝黑,重咳一声才拉回他失魂的媚眸。 自是免不了又是媚眼横飞,但是为了皣儿,我这把老骨头忍了! 梅公公依依不舍的嘱咐了几句,才匆匆回宫复命,几人相视而望,见众人面色均是强忍的不耐,不由一阵大乐,隐隐箬竹,清冷幽静,淡淡暖阳缓缓流淌。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可高抬小爪,给偶留个评,点拨点拨…… 第四十六章 [疑似故人] 皣至皇宫之时,天色已暗,身畔未携一人。 天色不明长信宫灯已挂起,离宴会还有些时辰,皣便遣了那些宫女,信步逛着满园春色,似有淡淡清幽伴着微风而来,不由移步寻去。 清幽楼台,一片翠竹,亭亭清立。在闷热的午后似添了一抹清凉,芊指若葱,轻抚上那入手的青绿,绿至唇边,空灵幽静,若点点清流至天际而来,缓缓流入溪间,红叶飘落,荡起阵阵潋滟,清谷幽怜,似明似幻。 玉门耸立,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刚自那仙般之资回过神来,便见一华丽马车停与眼前,大大的临字迎风飘舞。帷幔微启,白玉修指,玄青锦衫,面容俊朗,温润如玉,黑眸幽深。伊身而立,淡淡疏离,面色无波,让人不敢靠近。 “临日第一才子,上官丞相。”月如奕自宫门内阔步而出,似多年不见的好友,面色温和,望着淡立于此的温润男子,眼底满是赞赏。 上官硕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如水:“临日使臣上官硕见过太子殿下。” 月如奕伸手扶起,赞道:“传闻少年丞相仙人之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太子赞誉,上官陋颜怎堪入目。上官今日得见太子,才知何为人中之龙。”笑容温润完美至极。 “上官兄且莫自谦,今日既是初七之节,上官远道而来,现下离宴尚早,不如由本宫引路前去御花园赏花如何?”月如奕眸色流转,眉似带春。 “上官荣幸之至。”伊身而立,颔首道。 相较于临日的舒爽,银月较为燥热,即使现已入夜,空气中还是热气难平。御花园游湖环绕,点点绿荷飘漫,清风拂过亦多了丝清凉。青柳随风而荡,漫漫青丝,若女子墨发,柔软细滑。双眸微眯,仿若又看见那一身白绸若雪,青丝飞舞,荡荡而起,淡淡忧思,哀伤漫漫洒洒,灼的人心疼。 羽扇轻摇,莲步伊漫,回首而望,秋眸若水,黛眉若弯月,嫣唇点点勾起,魅惑而疏离。 皣儿,你现在何处?修长芊指倏然紧握,眸色闪过微痛,空荡荡的心忽而似被捻过一般,痛的欲要窒息。皣儿,你说过不日即归。为何却寻不到你的身影……为何却找不到关于你的一丝消息…… 皣儿,你可知你留书一封便没了踪影,我是如何失落?可知几月寻不到你的消息,我又如何心痛害怕,如何渡过那般日夜?皣儿,我当真不配么……连了解你的资格都没有么? 皣儿,我该如何? 你是否是一场梦?是否是那迷幻的月蝶?皣儿,我好怕……好怕,这只是一场梦,好怕你只是那梦中的仙子,若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可是,若真如此,我亦愿意,愿意在梦中沉醉不醒,只为再次遇见你…… “上官兄觉得如何?”月如奕俊颜温和,负手而立,仿若未看见男子弥漫的忧伤。 眨眨眼眸,幽潭深眸淡然无波,颔首道:“很美。” 淡淡清韵似细流缓缓而过,那般似梦似幻,涓涓如水,似在心湖投下了一片青竹,荡起的阵阵涟漪。远观而望,幽静小道,花草点缀,清风微拂,倾身而依。 似着了魔般抬步,步履飘忽,似在云端,圆形拱门,翠竹摇曳而舞。淡淡青竹香似有若无的幽兰若云缥缈无踪。心忽而狂跳,欲裂体而出,颤抖的抚上心口,脚步生生顿在门边,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上官兄,这箬竹圜是皇后经常小息的住处。平时无人来此,不知是哪个宫女竟偷偷摸了来。让上官兄见笑了。”上官硕失魂之际并未看见月如奕微变的面色。 上官硕未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望着那一级之阶,竟从未这般无措过。终是忍不住那内心的触动。 缓缓踩上那级石阶,踏入那抹实地仍犹似梦中,抬首幽眸骤然紧缩。 青丝飞扬,水蓝裙衫随风而起,摇曳生姿,翩翩若蝶,在月华下似欲随风而去。 轻乐渐息,缓缓张开芊指,那抹翠绿忽而随风而起,秋眸张望,翠绿漫漫洒洒随风起落,宛若歌唱着最后的余韵。缓缓荡起,又渐渐飘落,清风微启,翠绿在空中忽转,那般之姿似在挣扎,逃离这无形的束缚。皣眸色渐淡,回首却撞入一双深若幽潭的深眸。眸唇缓缓勾起,幽潭似注了一幽清泉,点点涟漪荡漾开来。 欲出的温柔,却在那抹清寒中哽住。似冰尺寒潭深深将那抹呼唤冻结。秋水无波,珠纱掩面,淡淡而望,清冷如月,缓缓移开,垂首低眸,倩身微福,声线清冷无波道:“太子千岁。”眼眸低垂淡淡的,似叹息,似追忆。上官硕,这般相遇与你会否太过残忍。 玉颜忽而惨白,心似被碾过般,痛的几乎无法呼吸。颤抖的指尖苍白如纸,黑眸望着那低垂的眼眸,满是痛楚。无助的摇首,那般陌生的秋眸不是她,不是她,出尘如她,清冷如她,绝不会这般陌生的看他。那般陌生的秋眸,似寒潭般,绝不是,不是她…… 皣儿……皣儿……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你可知我已中了你的毒,那般蚀骨入髓……皣儿,你若知晓我将这月华女子当若是你,你会否生气,我竟然觉得你们那般想象。皣儿……是我看错了,是我没看清,一定是天色太黑,错将她认作了你,那般陌生之人,我竟会将她当做你。我……呵呵……我真是…… “见过上官公子。”声若清潭,顿时打乱了那一汪心湖。秋眸流转,眼睑微垂,仿若又看到了那日的白衣弱冠,微眯双眸,眼底迷幻似朦胧,嫣唇微张,声亦空灵迷幻:“很好看。” “皣……”一声轻唤遥远而缠绵。 月如奕黑眸倏然紧缩,继而缓缓荡起暖波,呵呵一笑上前道:“上官兄莫不是也听闻过蝶舞将军的仙传?” 蝶舞将军?天命之将蝶舞皣。她们竟连名字都如此相像,只是一个欧阳,一个蝶舞。上官硕由梦中惊醒,望着那清寒的面容,忽而勾起一抹苦笑,垂眸掩去眼底那抹倏然的痛楚,不过是一个陌生女子,这般失态若让皣见了,必又笑话了。 淡淡摇首,幽眸已淡然无波,苍白的面色在月色下越发清冷,勾唇淡笑道:“蝶舞将军乃一奇女子,上官怎会不知,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仙人之姿。” “上官公子赞誉。”皣清眸微垂,眼底一抹流光闪过。 “二位就被这般客气了,时辰不早了。不如这就去吧。”月如奕面向皣,面容温柔如水。 上官硕敛眉几不可微的皱了下,月如奕未曾错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眼眸越发温柔,似要将皣溺在其中。 皣眼眸未抬,侧身淡然道:“上官公子请。”身姿清冷纤弱,宫灯似火,竟灼不热清冷月华。 上官硕点首,眼眸不由望向那垂眸的女子。二人竟这般相像…… 月如奕与上官硕并肩而行,皣不紧不慢的坠与其后,微垂的额首看不清表情,寒光一闪,嘴角的勾起若月华般清冷。 上官硕微偏首,似赏着沿路的风景,眼尾的那抹幽蓝却填满了双眸,再容不下其他。 黑眸幽深,眼睑微垂,一抹流光闪逝。皣儿,不管是不是你,今日我必要问个清楚…… 蝶舞皣……或是欧阳皣…… 良辰月夜,皣是唯一一名女子为官,因地位特殊,坐席在右侧之首,竟列于丞相之前。主因国外来使,宴会之人均是三品之上。皣的地位在银月崇高至上,所以这般安排并无人有怨言。皣进入大殿之时,亦夺了全场目光。 皣三人至宴中人已来到,另四国使臣于几日前已到月都。今日亦在席间,五果使臣皆是在朝为高权重的官员。曦升国的使臣看似一名武将,面色微黄,眼眸犀利如刀。南轩国的使臣则是一精弱的老者,面容淡定,刻板如钟,一看便知是顽固正派。朝祈国的使臣是面色黝黑的精壮大汉,一笑起来就是两排洁白的牙齿,晶闪的眼眸满是热情,让人甚是舒心。皣秋眸微眯,淡淡扫过雪川国席间,老者白须白眉,一头白发更是惹眼夺目,眼光睿智,深沉不可见底。身侧一白衣罗裙,发髻高簪。纤弱身子若扶柳,白皙若皓雪的面额,亦是白纱掩面。弯眸若月,点点晶莹灿若明星。 皣静坐于宴席间,淡然垂眸,湖蓝罗裙立时夺了全场的目光。 上官硕置于膝上的手紧紧握住,面色无波,黑眸却总是忍不住捕捉那抹幽蓝。淡然离尘,秋眸若水,无一处不与那梦中女子想象。神秘的身世,无从追溯的背景,来亦无影去亦无痕。 眼眸幽深,眼底是翻腾的潋滟,月华如水,那般洒脱亦是这般超脱凡尘。 第四十七章 [那抹温柔] 月光如水,丝竹轻乐,蝶舞凡尘。 皣淡淡扫了一眼,众人均沉醉于那妙曼舞姿,月正渊亦含笑点首。 皣眸色微眯,掠过那嫣红宫袍,眼底寒光一闪。蝶舞嫣相根同生,不知你是否心存愧疚,若是如此你尚有良知。只是你犯下的错,绝不可饶恕。 含羞垂眸,埋首与那温和男子的怀中,月眸满是娇羞,微红的双颊红润若桃。男子勾唇淡笑,星眸无波。月眸轻抬迎上那抹冰寒,面色瞬时惨白,周身不由一颤。待细看去,那若月华的女子,正含笑而望,秋眸闪闪若天上星辰。 月如奕只觉怀中一颤,垂首娇羞女子,精致的容颜惨白如纸,双眸似受了惊吓般,惊恐圆瞪。黑眸请眨,寻目望去,蓝衣若蝶,轻捻酒杯,皓腕微抬,眸若弯月,清冷如水,掩袖饮尽…… 月如奕亦举杯相迎,薄唇勾起,缓缓将其放至唇瓣,一饮而尽。 入口辛辣,俊眉轻皱,修长苍指,拂过唇瓣,寒若冰霜。 皣淡淡垂眸,避开那灼灼双眸。珠纱下的嫣唇勾起,美幻若蝶。 温润玉颜微白,紧紧的盯着那如玉的面容似欲看穿她。紧握的酒杯,点点的醇香弥漫指尖,仍不自知,讽刺之极。 “素闻蝶舞将军盛名,不知可否赏脸同饮一杯。”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首而望,场中舞姬已渐渐退下。朝祈使臣一语,夺得众目,黑亮的双眸,清澈如水,毫不掩饰的期盼。端至眼前的清酒,点点醇香醉人心魂。 皣酌一杯清茶,秋眸无波,执杯而起,纤弱身姿在月色下更显消瘦清冷。声似月华清冷无波道:“皣一介女子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敬单(shan)将军一杯。”相似一笑,抬首饮尽。 露齿一笑,洁白如玉让皣不由勾唇,单丹黑眸晶闪声似洪钟:“蝶舞将军知晓本将?” “略有耳闻。” “本将不胜荣幸。只是不知蝶舞将军是否像传言一样……绝世无双。” “单将军会否在乎尘土出自何处?” 黑眸渐亮,白齿微露,干净爽朗:“好。不知单丹可有机会,能与蝶舞将军把酒言欢?” “皣不胜酒力,单将军莫要忘了。”秋眸流转,点点笑意浮起。 单丹面露懊恼,一拍额际,摇首叹道:“瞧我这脑子,才这么会便忘了。” 皣勾唇眼里满是戏谑,这单丹倒是豪爽可交的朋友。 “蝶舞将军请了。”单丹拱手作辑道。 “请。” 不远处的上官硕面色青黑,望着两人有说有笑,心底的妒火滔天。这般庞若无人的嬉笑,银月国这般随意么…… 皣忽而周身一软,一个跄踉,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无力滴以手抚额,秋眸微眯寒光闪烁。芊指微动,竟使不出一点力气。若不是珠纱遮掩,皣面色必是苍白如纸。皣柔弱无骨的缓缓坐下,支手抵额,慵懒无骨。 众人不由咂舌暗叹其气质清幽如月。 皣忽感心口一阵绞痛,一口腥甜自唇角缓缓滑落,落于紫檀幽木,魅惑而妖艳。 金光微闪,点点嫣红至指尖滑落,那抹浓墨渐渐被滴滴嫣红覆盖。 “啊!”忽而一声惊呼,嫣然芊指指着那水蓝女子,眼底满是惊恐。“她的手……” 月正渊黑眉深皱,不满她的惊声尖叫,眼底深处的冰寒触之无还。 众人寻目望去,水蓝女子面色苍白,眉间轻皱细细汗珠,显示着她此时的痛苦。破裂的酒杯散落四方,点点腥红至那白玉芊指滴落,嫣红妖娆。 “蝶舞将军是怎么了?流了好多血……” “好像是杯子滑到手腕了,看那娇弱的身子,怕是会承受不住啊……” 忽而一声巨响,碟碗徘徊之际,一道玄青身影一闪而过,未及看清皣已被那人搂在怀中。 珠纱下的嫣唇轻轻勾起,眼底那抹寒光渐渐消散。身后的温暖,让她不由的靠了上去。好冷,好冷……上官硕是皣有愧于你,眷恋着你的温柔,却接受不了那份炙热…… 可是好冷,真的好冷……就一次,最后一次,让我再眷顾一次,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上官硕面色紧张,那熟悉的兰花幽香,让他惊喜,又让他害怕。冰冷的身躯似无意识的朝他怀里靠近,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好似怕自己随时被抛弃般。收紧怀抱,似要用身体温暖她,而那坚强而遥远的身躯,此时柔弱无骨的倚在怀中,那种无力的柔软,让上官硕心一下跌到了谷底。不着痕迹的划过那纤细的皓腕,面色巨震,心里渐渐冰寒。 垂首望向那苍白的面容,满口的抱怨渐渐被心疼所代替。这就是你的生活,这就是你要的生活么?为何会是如此?不是天命之将么?不是银月祥瑞么?为何会屡屡中毒?屡屡遭人陷害?可是即使这般你亦是选择回到这个地方么?我上官硕就这般不堪么?这般不能容你相信么?不相信我能保护你么?告诉我为何宁愿在这虎狼之窝亦不愿随我而去?一个女子为何承受这些痛苦? “上官兄?上官兄?”月如奕不知何时以至眼前,上官硕渐渐回眸,见那高堂之上阴暗的龙颜,身躯不由一颤,眸色微动,一抹弯月至唇间扬起。 迎上那锐利的双眸,将皣扶起,倚在自己怀中。皣浑身无力,只得附在上官硕的身上,脑袋渐渐晕眩,皣努力的抬眸,却在瞥见那一抹明黄,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耳畔一声疾呼,那急切的紧张让她心里不由一暖。一抹安心的笑渐渐浮上眼睑,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 上官硕,有你在我放心…… 上官硕搂昏跌在怀中的女子,终忍不住内心的担忧,急切的转向眼前的那抹明黄道:“蝶舞将军似受了惊吓,失血过多而晕跌过去。在下略懂医术,不知临日皇帝可有闲处,在下也好赶紧医治?” 月正渊龙目幽深始终未离开那女子的面容,龙目微眯,并未言语。上官硕毫不避讳的直望着他,空气似在凝结,强烈的低气压,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龙袖渐渐抬起,指尖微动,此时伺候在旁的梅公公忙小跑了过来,恭敬的立于身后,等着皇上的吩咐。眼角的余光扫到哪昏跌的女子,眸色一闪,一抹流光瞬间消失。 “玉漱阁,宣太医。”说完未再看其一眼,转身离开,梅公公忙吩咐了小太监,追身而去。 “传皇上口谕,朕因身体不适,各国使臣可先行休息,各事宜稍后再议。”尖细的声音刺耳难平。 待那明黄身影一离开,大殿立时一阵哄吵。各国使臣亦面面相觑,不知所谓何事。 上官硕未做他想,抱起皣便急急跟着小太监而去。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紧张,丝毫未觉身后那抹身影莫名的寒意。 月如奕负手而立,望着那在空中飘舞的幽蓝,眸色复杂,苍白指尖不知为何。 忽而衣袖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回首只见那双清澈的眼眸晶闪着望着自己,精细的面容似与那月华相叠,心里不由一丝烦躁,淡淡的瞥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蝶舞嫣直觉透体冰凉,那毫无感情的一瞥让其如坠冰窖。红润的面容瞬间惨白,冰冷的眼神似刀子般,直直插在她的心上。失魂的摇首,缓缓转首望向那明黄的身影,痴痴而望。不会的,不会的,刚刚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欲抬脚追上,岂知脚踝一软,身子不由倾倒下去,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月眸倏然闭紧,等待着那未知的痛。伴着一抹熟悉的龙涎幽香,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这般不小心?跌到了怎么办?”一声轻柔的呵斥,让蝶舞嫣眼泪不由滑落。紧紧的抱住那抹温暖,不愿放开。他是奕,是奕…… 任由这娇小的女子紧紧的环住自己,待那胸前一片湿意,终是叹息一声,紧紧的搂上那纤细的腰肢,抚着那柔软的青丝柔声道:“怎么了?摔痛了没有?” 怀中一阵瘙痒,那深埋怀中的头颅摇了摇,月如奕不由轻笑出声,轻拍了拍纤柔的臂肩,似严肃的道:“嫣儿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么?” 蝶舞嫣闻言浑身一僵,愕然抬眸回首,果见不少大臣正望着自己不同的指指点点。娇小的面颊顿时烧了起来,嗔怪的斜了那笑的一脸得意的某人一眼,羞愤的跺跺脚,掩面而去。 羞死人了,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若是被爹爹知晓了,定要责骂。 忽而周身一轻,伴着一身娇呼,蝶舞嫣若翩翩彩蝶,倒在那明黄的怀中。 月如奕拦腰环起那娇羞面如红霞的女子,坏坏一笑道:“嫣儿既然等不及了,为夫脚程快些,不如代劳了。” 蝶舞嫣娇艳早已羞的通红,不依的捶打男子的胸膛,终受不了红霞的面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怯的垂首埋在男子温暖的怀中。 月光如洗,淡淡的涟漪在平波幽湖,荡起了圈圈余波。 作者有话要说:偶来领罪…… 【表PIA偶~】今天更文分迟…… 偶认罪~ 第四十八章 [陌路萧客] 小李子垂首立在玉漱阁门侧,小眼落在那滴微黑的腥红之上。额际的汗珠不由滑落,黑色的腥红灼的人心慌…… “小李子……”耳际一声娇换,吓的小李子一个激灵。鬼使神差的朝前挪了一步,掩盖住那抹诡异。 回首立马挂上一抹掐媚的笑道:“梅总管。叫小的何事?” 梅公公掐着兰花指,指了指那紧闭的玄关道:“怎么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李子摇首不做声,担忧的望了望那紧闭的房门,那仙般的人儿伤了腕脉,而且那血……不由面露担惜之色。 梅公公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眸色一丝苍然一闪而过。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般长时间,那还了得,蝶舞将军乃我银月福将,这若传了出去多有损清誉,有损皇家颜面。”梅公公忽而兰花芊指背于身后,尖细的声音亦提高了几分,似在故意说给那屋内之人听。 停了继续仍无人应声,正欲推门而入。手未触及门闩门便自己开了,错愕抬首,对上那面色冰寒的俊颜。心里咯噔一跳,面色这么差莫不是…… 上官硕冷冷的堪了一眼,随手拉了一个小太监,让其引路,便转身离开。 脚步渐快小太监不得不小跑才能跟的上,但那周身强烈的寒气,亦让其不敢靠近。 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在进入玉漱阁皣就已转醒,只因幼时余毒缠身多年,身体羸弱冰寒,遇到这般急火攻心之毒,即使百毒不侵之身,这一冰一火,亦是折磨难熬。伴着身后暖暖热源融入身体,皣这才稍稍缓了过来。 上官硕轻柔的将几近虚脱的皣放至床上,小心的将被褥盖上,望着那曾秋水的黑眸此时双睑颤抖,内心的痛似被碾过般。握住那苍白的芊指,入手的冰寒柔软让他的心顿时软成了棉花。 那湖蓝珠纱一抹嫣红亦刺痛了他的目,不由抬手,敢触及那丝滑,却被那抹冰凉截住了去路。黑水的秋眸容无底深渊,似要将他吞噬般。 “上官公子,皣容貌不堪,莫污了您的眼。”淡然的声音一样的清冷无波。 心骤然抽紧,望进那陌生的黑暗,一股悲凉忽而袭上眼眸。黯然摇首,手里的纤指握的更紧,望进那望秋水,似又见到那个午后,巧笑嫣兮回眸而望。 皣神智渐渐清晰,全身似虚脱般,抬起的双眸,却似有千斤般沉重。冰寒的指尖忽而被温暖包裹,悬起的心亦渐渐回落。 淡淡抬眸,眼底勾起的完美,刺痛那双期盼的黑眸,淡淡道:“多谢上官公子。皣只是旧疾复发,一时不察打翻了杯沿,划破了手腕。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上官硕面色渐渐冰寒,放下手中的柔软,似欲将眼前这个女子看穿。 我们当真只能如此了吗?你至现在亦不肯认出我,当真无望了吗?皣儿,为何要如此?如此的残忍…… 缓缓起身,未在看其一眼。转身离开,萧条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中越显孤寂。 皣始终低垂着眼眸,直至那忧伤的背影消失在玄关,亦未曾抬首。 现在这样更好不是吗? 一股浓郁的幽香忽而传来,皣眉头勺皱,忽而那抹妖娆的凤眸映入脑海,勾唇的嫣红,魅惑妖娆。 不由勾唇,梅公公若与那妖孽一起,不知是谁更妩媚些。 “呦……瞧那脸色铁青的,吓的奴家小心肝颤颤的。那表情好似银月得罪了他似的,真真吓坏了奴家。!”尖细的嗓子,扭捏着女儿家的语调。皣与身后的小李子眉角忽而跳了跳,几丝黑线滑了下来。 梅公公扭动着扶柳腰肢,在皣床沿坐了下来。勾唇的嫣红轻启道:“皣将军,不知现在好些了没?” 又似心疼的拉过那包扎好的皓腕,啧啧摇首眼底满是可惜道:“瞧着笑手,芊嫩细滑,怎么这般不小心,竟滑了这般大的一个口子?若是留疤了可怎么得了啊……” 皣不着痕迹的抽回首,捂在嘴沿轻咳了几声,笑颜晏晏道:“姐姐在说笑呢么?姐姐的手那般白嫩柔软,可是皣儿见过最漂亮的了。皣的这双手简直不堪入目。” “哦呵呵呵呵呵……”梅公公被皣夸的飘飘然,夸张的笑声,差点没让立于身后的小李子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满头黑线的退后两步,小脸满是别扭的菜色。 妖孽,妖孽,极品妖孽! 皣淡淡扫了他一眼,将其厌恶的表情兼收眼底,嘴角不由勾了起来。慵懒的躺在床侧,面露疲惫,秋眸望向那抹华丽,淡淡起身道:“姐姐劳烦知会一声我那家丁,皣儿今日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了。” 梅公公笑的异常妖艳媚骨,弯眉挑了挑,神秘的道:“你那下人已在门外守候,奴家未让他进来,只是不知皣将军从哪整来个这么俊俏的下人 ?” 那暧昧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皣,不知在寻找什么。 皣淡笑不语,一脸神秘。看的那双媚眼更是点点晶莹幽闪,那种冰山美男最是容易吸引人。 待皣回府,皣终是恢复了些许力气,终于舒了口气。接住迎面扑来的白影,皣心里亦是一片柔软,爱恋的摸摸那个在自己怀种猛蹭的小脑袋,心亦渐渐温暖起来。 “皣儿可回来了,怎么这般晚?”蝶舞璟未着外衣便匆匆跑来门前,待见到那抹蓝影,高悬的心才渐渐回落。 见皣眉露疲态,面色苍白,一阵心疼,面色严肃的上前道:“皣儿……既然这般辛苦,下次就么在去了。” “恩。听爹的。”皣乖乖的点首,幽潭中的淡淡涟漪一波一波散开。 “皣儿,可有遇到中意的儿郎,二哥帮你说说去。”蝶舞清调皮的眨眨眼,亦是满脸的八卦。 “是啊!皣儿你若寻到如意郎君定要知会四哥,四哥可还要把把关呢。”蝶舞岚亦凑过来故作面色严肃的指点皣。 “三哥也有些期待……”蝶舞煜轻摇羽扇,风流倜傥,俊美非凡。 见蝶舞璟的面色越来越黑,蝶舞轩终咳了一声道:“皣儿累了一天,先下去休息,你们都给我老实呆着。若让我知晓,那鄞州的些许事务嘛……”故意拖了个长音,成功见三人面色一僵,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道:“好要劳烦各位了。” 三人撇撇嘴,不在言语,耸耸肩表示默认。 皣亦勾唇,那种祥和的温暖至心底蔓延开来。 待嘱咐了几句,皣挎着蝶舞璟的臂弯,若小孩子般,枕在白发老人的臂肩,月光之下,和谐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偶悲惨的卡文了。 = =、 亲们最近码字有点少,偶子努力构思情节,待五一偶会加更一章哦…… 第四十九章 [平遥王爷] 初七之夜,家家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月都。 伴着沙沙的竹叶声,一道黑影闪入那半开的玄关,四下望了眼,便小心的将门关上。 忽而一阵寒光至内间而出,黑衣人若蛟龙般在空中一个倒翻,毫无声息的落于地面。食指处夹着一柄银光,灼灼阴寒。 黑衣人滴溜溜的大眼,不满的望向那丝毫未动的帷幕。将那柄寒光掷于桌上,拉下面颊的黑巾,一个娇嫩可爱的娃娃脸便露了出来,嘟起的小嘴和那哀怨的眼神,那般委屈,无一不显示自己被欺负了。 终是受不了这无声的抗议,童真真颓败的将自己缩在椅子上,怨气一时弥漫开来。原本听皣说那地下党何等厉害,谁曾想竟是这般,没地位,没尊严,没吃的,没喝的,还动不动要防人冷箭,还美其名曰,训练反应速度。骗局!骗局!赤果果的骗局!当初就不能被皣那有目的性的故事绕进去,以至于现在这般悲催,处处防人冷箭。 珠帘微动,一身白色素衣之人走了出来,明眸皓齿,长发散落于肩。绝美容颜,睡意犹在,莲步轻抬,举手投足间一股慵懒高雅。 皣在其对面坐下,拿过杯子倒了杯水。童真真面露喜色,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小爷倒口水,解解暑气。童真真万分欣喜的伸手去接,还未触及那抹清凉,水杯已被移至那嫣红唇边,满意的灌了一大口,清凉入喉立时人也清爽了几分。 满足的叹口气,抬眸便见那咕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怨念,勾起的唇角满是错愕,两只小爪在空中似欲接着什么。 皣不解的抬眸,光秃秃的屋梁,一根圆木横在其中。 童真真觉得在没遇到皣之前从未像今日这般悲催过。眼见满身的怨念似欲掩盖整个屋子,皣这才良心发现,不知从哪寻了盘小点心递给他。 童真真这才眉开眼笑,接过小碟子,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大口。忙乎半天早就饿了一直没吃东西,现在吃口东西就特别香甜。只是为何每个小糕点,似乎都缺了一小角。莫不是换了什么造型,终腾不开嘴,童真真赞叹的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不一会蝶中只剩半块,童真真伸手欲抓起却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抢了先机。微微抬个眸角,便见小黑周身哀怨的抱着半块糕点一顿猛啃,秒秒间小爪那么大的糕点已被吞入腹中。看的童真真暗暗惊奇,想不到,这般小小的东西胃口却是满大的。 小黑拍拍肚皮,控诉的小眼在二人间流转。 “吱吱”小黑不满的指控皣的恶劣行为,竟然将自己最心爱的桂花心点给别人吃,还未曾只会一声(说了必是遭拒!先斩后奏不错实属英明之举)。若不是自己发现的早恐怕这最后一块都没有了,就皣那记性,平日里饭都不按时喂自己,还是自己出去觅食,每次还被人当做老鼠,那般悲惨。难得皣这次善心大发,送了自己一份糕点,小黑哪敢一口吞完,宝贝似地收着,还怕弄混,每个都做了记号,好好的藏了起来,这般隐秘竟然也就这么没了。论皣的记忆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吃到呢。这下好了,留下的宝贝全被别人一口吞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阴霾之气一时将小黑整个包围起来。 皣额际滑下一道冷汗,知晓自己是多么疏忽。平日里见小黑总是宝贝似地藏着这盘糕点,就知晓这糕点对小黑是多么的重要。皣平日亦不喜甜食,这种东西在皣房间是找不到的。此番借花献佛,倒是疏忽小黑。呃……养只狐狸也是相当不易的…… 皣摸摸鼻尖,无视那晶亮的大眼,满是询问。这种事情还是不说的好…… “又有何事?”皣右手撑着下巴,秋眸微眯,慵懒之姿立显无疑。 童真真立时正色。严肃的神色配上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却异常可喜。皣不由勾唇,眼角的点点笑意还是被童真真瞄到了,立时小脸一红,圆鼓鼓的嘟起嘴,让皣不由想到了兰儿嘟嘴的包子脸。 童真真干咳一声,面色严肃,声音亦是低沉几分:“平遥王并没有死。” “月正桦?”皣眉角一抬,略为惊愕。见童真真点首,面色认真,并不似玩笑。秀眉渐渐舒展开来,把玩着茶杯,面色无常。 “皣不惊讶吗?”童真真点首,面露不解,这般大事,自己刚一听闻,亦是吓了一大跳。 皣挑挑眉稍,这又如何,林之痕终会有个筹码可牵制月正渊,那么所做之事亦会是名正言顺。只是月正桦此次死而复生,着实诡异。只要月正桦未死之事散播出去,银月必是一番大乱。而且朝廷之上,亦有大皇子党派。隐忍二十三年,此番归来,月正桦必是全力反扑。只是不知月正桦的存在,林家又参与了都少呢? 林之痕此举,虽牵制了二人相斗,却也着实危险。养虎为患,此番大胆之举,当是如何自负。 黑眸幽深,微眯,只是不知晓这月正桦是否真是其人。若是,林之痕这棋下的着实惊险。若不是,逆天下之大不为,野心昭昭,究竟是何深谋。 皣眨去眸色的微寒,面向仍在咋舌中的童真真道:“那赵高……” “之痕好厉害!”童真真一声惊呼,黑漆漆的双眸满是崇拜,不知为何兴奋的手舞足蹈道:“之痕真乃神算!就知你会问及那赵高之事,还特意嘱咐了我。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真是厉害,真是厉害!”童真真面露得意,好似那神算之人似他般。 皣斜了他一眼,抱起小黑就欲走进内间,毫不理会。 “哎哎……”童真真见皣起身便走,竟无一丝好奇。刚刚得意的小脸蛋,一阵错愕。“皣不想知晓之痕说了什么么?” 脚步未曾停留,悉悉索索之声,显然某人已卧在榻上。清冷的声音淡淡飘出:“皣性情慵懒,当面询问之事还是省省吧。” 童真真嘴巴已张成O型,她、她怎知之痕所言?莫不是偷偷在身边步了暗卫,而自己却不知晓。 忽而熟悉的寒风袭来,童真真满面黑线,身形一动已移至窗沿。每次都是这般送客,也不知晓换点新意。朝那帷幔不满的撇撇嘴,将寒针小心的放置怀中,轻启窗帷,闪身引入夜幕,无影无踪。 忽而微风一过,床帷之外已站了一人。 秋水眸波,缓缓睁开,眼底一丝柔软划过,皣轻叹一声,以手为枕声似来自天际,飘渺无影:“小四子但说无妨。” “月如奕。”声音清冷无波,却是隐隐含着杀气。 皣眼睑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魅惑而妖娆:“好一个借刀杀人……”忽而一声轻笑溢了出来,不知想起什么开怀的事情,竟笑的那般爽朗。弑眉梢轻皱,不知皣为何是这般反应。皣止住笑意,春若弯月,声音清冷魅惑:“照计划行动,可莫着了猎人的道。那两只狐狸可狡猾的狠呢。”谁是狐狸?谁是猎人 ?现在断言还太早…… 望着轻纱帷幔,秋眸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魅惑。林之痕这盘棋局,落子可要小心了,且莫触了不该触的地。 皣前脚刚踏入庭院,便被扑身而来的身影扑个正着。皣眉宇间隐见暖色,稳稳接住那瘦弱的身体,眸间闪过一抹暖色。 揉了揉在自己怀中猛蹭的小脑袋,柔声道:“小七儿怎不在屋中好好休息?”几日不见小家伙好似又长高了不少。 小脑袋终于抬了起来,晶闪闪的小眼,好不委屈。哀怨的望着那秋眸若水,嘟着小嘴语含幽怨道:“皣姐姐好久都没有来看七儿了,皣姐姐是不是不要七儿了?”小脸忽而皱起来,委屈的小脸立时成了包子,泫然欲泣的小眼睛,好不惹人怜。垂首转过身,小脑袋垂在胸前,皣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闷闷的似带着哽咽道:“定是七儿惹皣姐姐不高兴了,皣姐姐才不愿再见七儿了。在这世上七儿只有皣姐姐一个亲人,此后也只能浪迹天涯,终身孤独无伴了。七儿这就回去收拾行囊,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说完,忧伤的回眸,望着那秋水的双眸,眼底是万分的不舍,终是咬咬牙,强忍着撇过头,艰难的迈开步子,渐渐拉开的距离,心也渐渐遗落…… “啪!”忽而后脑一记疼痛,七儿脑袋一蒙,一个跄踉直接伏在地上。 白云拍拍手掌,面露鄙夷道:“我叫你装,还浪迹天涯。若不是皣今日在此,我早将你扔进荷花塘了。让你先浪迹湖底。” 七儿迅速起身,汗毛竖起,若一只发飙的小猫,顾不得身上的灰尘,迎头朝那白衣之人扑去。 白云不屑的抬手,抵住乱撞的小脑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说,小七儿你天天这般扑腾,莫不是想学那鸟儿,当只鸟人么?” 舞的欢腾的小爪,竟够不着那白衣的一角。闻言一僵,小小的面颊立时黑如锅底。眼看那黑漆漆的小眼,晶莹欲落。皣这才抬手将其解救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秀眉亦舒展开来。 “七儿,最近可有不适?”皣抬腕号了号脉,脉象平和。因刚刚的运动,而稍有些急促。 小七儿见皣面色认真,当下也收了顽皮之心,微微摇首道:“没有,只是总是觉得饿……呃……好似怎么都吃不饱般……” “猪!”白云不失时机的贬低他,见其又欲炸毛,只是碍于皣在此,也不敢造作。不由一阵大乐,还不知死活的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小七儿见白云一脸的幸灾乐祸,不由怒气横生,忽而灵光一闪,面露狡黠,黑漆漆的小眼闪着晶亮的光芒。白云暗自警惕,那小眼珠一转,晶亮亮的虎牙闪烁,就表示某人就要遭殃了。 皣沿着小七儿的手臂,一直划过颈间而至胸前停下。点点暖意,让小七儿有点飘飘然。 皣缓缓手掌,笑着拍了拍小七儿的小脑袋道:“七儿现在正在长身体,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小七儿乖巧的点点头,咧开嘴给了皣一个大大的微笑,好不明媚。 小七儿忽而神秘的朝皣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皣狐疑的附耳过去,不知小七儿为何事这般神秘。 白云警铃大作,只见皣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秋眸还有意无意的朝自己上下一阵瞄。不由一阵头皮发麻。暗恨这小家伙这般不老实,指不定在皣面前告了什么状。 作者有话要说:偶发觉前面有些漏洞,偶完结后会整个番外,亲们可直接忽略…… 第五十章 [借刀杀人] 小七儿一声轻咳,示意说完了,黑漆漆的小眼望着皣的绝色面容,不由一阵感慨,皣姐姐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皣直起身,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负手朝那一脸警惕的男子走去。 白云直觉自己好似掉入小恶魔的无底深渊,迎上那抹黑眸,努力的逼迫自己抬头挺胸,直视那秋眸,咱输人可不能输阵。 在跨过他之际,皣轻飘飘的感慨一句,顿时让白云五雷轰顶。 “药儿最近还好吗?” 白云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杏目圆瞪,脱口而出:“药儿好不好我、我哪知晓……” “哦……”皣秀眉轻皱,很是苦恼,望天满是不解:“这就奇了怪了,那每日清晨滴沾晨露的小花不知是哪位知心之人相送呢?莫不是对咱家药儿心存爱慕……” “才不是、才不是!我、我只是,只是顺巧摘了花,又、又顺巧路过那、那里吗……”白云一阵心虚,极力辩解,思索着措辞,模样急切而滑稽,只是微红的面颊早已泄露主人的心事。 “切!”小七儿不屑的瞟他一眼,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又没说你,不、打、自招。”一字一顿,语气好不得意。 白云洁玉的面颊忽而一阵爆红,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呦~我说怎么这么老半天了仍不见我们家皣儿呢,原来又被小七儿给缠住了。”妖娆身影飘然而至。白云好似找到救星般,双眸星闪,从未像觉得妖姬这般可爱。来的真是时候。 对上那晶亮亮的双眸,还是一个大男人,妖姬一阵恶寒,紧了紧衣摆,一脸警惕防着白云。询问的望向一脸淡定从容的皣还有小人得志的小七儿。二人耸耸肩表示不知,动作一致好似说好了般。让妖姬不由眼前一亮,欣喜的就欲扑上来,却被白云拉住了手腕。不解回眸,只见白云眼角直抽抽,不由一阵狐疑道:“白云你眼睛怎么了?抽来抽去的,怎么不去药儿那里看看,拿些药呢?”白云险些再次吐血,这、这都什么人呐这? “是啊!药儿姐姐嫣然一笑,可是包治百病呢。”小七儿摇首仰望,好似看见那如花似玉的小脸,正朝自己露齿晏晏。 “你给我关门打住!不准乱想!”白云一听药儿立马失控,皣莞尔摇首,只要提到药儿,这平日淡定如仙的人儿就没了准则。 妖姬凤眸幽转,恍然一笑,妩媚妖娆。原来如此,嘿嘿……药儿下次再敢对我乱用药,可就别怪我咯。 白云一阵颓败,任由三人暧昧的目光打在自己脸上。自己今日怎么这么悲惨!苍天啊!大地啊!来道雷劈死我吧! “皣儿……”妖姬扭动水蛇腰肢,走至皣儿身边,凤眸一抛,媚至极致,就是女人见了也不由内心怦动。 皣收敛笑意,摸摸小七儿的脑袋,垂首道:“七儿乖乖陪白云哥哥去药儿那里,我和妖姬姐姐有些事情,好不好?” 小七儿以手支额,眉头深皱好不纠结,想了半刻,终是觉得白云哥哥终身大事较为重要,一拍胸脯,仰起小首道:“皣儿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的。”说完还重重的点点脑袋,圆鼓鼓的小脸满是认真,可爱至极,妖姬内心一片柔软,芊指袭上小七儿的面颊又是一番蹂躏。哇咔咔……小七儿真是可爱…… 待小七儿终于至那魔爪下逃离出来,如避瘟神般,拉着面如番茄的白云就走,还不时回头张望,好似怕妖姬会随时追上般。 后者又是一场花枝乱颤,好不妖娆。 皣推门而入,室内很是洁净,并无女子闺房的花俏温婉,简简单单摆设,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 皣坐于桌前,掷了两杯茶水,面色如常。 妖姬带上房门,甩动着纤手,不由感慨房间的清凉。身若无骨的倚在桌上,豆蔻芊指沿着杯沿滑动,整个人慵懒妩媚,声音却异常严肃:“月如奕府中不知从哪请来几位谋士,武功诡异,出手更是辛辣狠毒,并不似中原之人。” “查不出来么?”皣轻抿一口凉茶,眸色无波。 妖姬摇首,撇撇嘴道:“他们好似从天而降般,若不是那日与情无意中闯入那后院,他们的存在亦不知晓。更诡异的是,后院无一人把守,一片死寂。连棵花草都不曾见过。真不知他们练得什么功竟是这般阴毒。” “查查最近月如奕出入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还有……”皣黑眸微眯,眼底寒光乍起,声似寒冬之天,毫无感情:“蝶舞琮。” 妖姬抬首,面露诧异,见皣面色无波,知晓她心中自有计量,当下也不再多言,点首应下。 皣转动着手中的清凉,眼眸不知望在何处。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在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波涛暗涌,林之痕坐山观虎斗,又岂不知自己亦是棋中一员。只是不知这旁观之棋会否扭转乾坤。 皣刚回至府中便见兰儿气喘吁吁的跑来,面上满是不耐,红扑扑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进门见皣正在桌前品茗,也顾不得许多,端起茶壶就是一顿猛灌。 “啪!”兰儿茶壶搁置桌上,一抹嘴角的茶渍,微喘口气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皣懒的连眼眸都未曾抬过一下,伸了一个懒腰,便朝里间走去。大床之上,干净的被褥平平整整叠在一起,一团白色的绒毛蜷缩子啊正中央,娇小可爱。 皣抱起小黑,小黑艰难的抬眸,待看清那张绝世容颜,咕哝一声又钻进皣的怀中沉沉睡去。皣揉揉它的脑壳见其并无反应,不由一阵颓败,皣从不知晓这小狐狸竟是这般嗜睡。唯独见了好吃的东西,才会有小动物的活泼灵动,当然也得是自己喜欢的食物。 “小姐……”兰儿见自家小姐无视自己,不依的拉扯一下也的衣袖,小嘴嘟的老高道:“小姐那林将军今日可就回来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么?” 皣疑惑的回首望她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小姐不是不喜欢林将军么?此番林将军回朝,并不是皇帝召见而是向皇上请旨回朝。兰儿长这么大还未遇见过这种人呢。他不是为了美人而来,还能为了什么啊。”兰儿为自己的分析洋洋得意,摇晃着小脑袋以证实自己的聪明才智。 “哦……”皣淡淡应声,卧在榻上,好似困极般。 “哦?”兰儿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就哦一声完了。也没个惊讶感叹么?那林将军一表人才,更是绝世美男子,少年才俊,不知迷死了多少少女,也只有这般完美的人儿才配的上我们小姐。 兰儿认真的点首,只是不知小姐为何看都不愿看人家一眼。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张嘴欲唤皣声,岂料那绝色的容颜此时满是安详,早已睡了过去。叹了口气,小心的将被子拉过来给其盖上,动作轻柔唯恐惊了睡美人。 皣这一睡就是半天,待皣转醒天色以黑,舒服的泡了个澡,只着白色素衣,悠闲的躺在园中的竹藤上,墨发迎风在空中飘舞,在淡淡的月色下,妩媚至极。 “皣儿果然知我心,早早备了凉茶等我来。”一白衣若仙般缓缓落于皣的面前。怀中的小脑袋抬起来,看了眼若仙般的妖孽,咕咕撇嘴,继续睡觉。皣更是眸也未抬一下。 林之痕当下也不在意,自己坐至椅上。见桌上有两杯凉茶,不由面露喜色,就知晓皣刀子嘴豆腐心,这次知晓自己要来,还特意备了凉茶,一种叫做幸福的情绪迅速传遍全身。 优雅的品了一口,偷眼瞄着那淡定如水的女子,果见那女子微抬眸朝自己看来,心里更是一阵飘飘然。 妖娆魅惑一笑,正欲开口。却被奇怪的声音打断。 “吱吱唔~”小黑别扭的在皣怀中扭动起来,皣啪啪它的小脑袋。看了某人一眼,拿过他的杯子又续了一杯,让林之痕受宠若惊。然只见小黑,一下窜至桌前,颠吧颠吧的跑至杯前。只见小黑埋首杯中,咕嘟着小嘴,朝天一阵摇头摆尾,扒着杯沿潇洒的又吐了回去。得意的将嘴在林之痕那洁白的云袖上蹭了蹭,便舒服的跳到皣的怀抱睡去了。完全未曾正眼看一眼某个面若青菜的脸。林之痕颤巍巍的站起来,脚步凌乱的走进房间,皣一阵狐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林之痕仍是一脸菜色的走出来,小黑忽而直起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又朝皣的怀中拱了拱,才再次睡去。那晶闪的小牙齿让林之痕一阵阵酸意上涌,更是面色复杂。 皣皓指抬起,指着回廊,慵懒而清冷道:“出门左拐,直走,再右拐,直走,左拐厕所就到了。” 话音刚落,林之痕的身影已瞬间消失,速度之快让人不由咂舌。打扫的下人,直觉周身一阵旋风而过,狐疑的作者有话要说:偶决定先吧兰儿的事定了的说…… 亲们应该晓得滴哦…… 第五十一章 [蝶舞动荡] 黄叶飘漫,依山傍水的高堂庙宇似被那片金黄盈盈托起,高贵而神圣。 “咚……”雄厚钟声在漫天山谷之中回旋荡漾,久久不曾离去。伴着那苍茫余音,一丝悠远的清凉似来自天际,缥缈无影,点点余波,似涟漪似梦境。 簌簌之声伴着一抹凡尘而来,皣微眯着眼眸,看着那金黄衣襟在风中飘漫。 金黄袈裟,伴着冥冥禅音,踏尘而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呃……如果可以忽略那泰山之体,应该不失为一美景。 无空艰难的爬上山头,拍拍袈裟,立时激起阵阵狼烟。 皣打了个哈欠,摇望那天边红霞,真是美不胜收。 “施主,贫僧有一事。”无空坐在石凳上,面露不解,无尘的双眸却清若孩童。 “说吧。”皣翘着二郎腿,男子发髻在风中飘舞,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施主身带戾气,本是孤独之生。怎奈桃花缠身,面若春岚,虽于世无情,然施主无情亦是多情。凡间尘世,又是一场尘烟。” 皣淡淡瞄他一眼,无空一个哆嗦,额头未干的汗渍,扑簌簌若雨点般滑落。忽而白衣身形一闪,皣单手依树,好不风流,眉梢一挑,朝无空神秘的问道:“了尘师太是何种仙姿?和尚见了会否有还俗的念想?”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空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一串佛珠,面色淡定如佛。 遥望天际,眼底是一片红霞。负手而立,飘飘若仙,无空望着那不溶于尘世的淡泊,竟是那般模糊,看不清,猜补透。 “凡尘落花,几人识。不过是一抹尘埃……”无情如何?有情又是如何?双手浸满鲜血又如何?只愿我相守之人,平安此生。 山谷幽寂,一抹浮尘,一际天地。 房间寂静,望着那满头银白的老人,皣与哥哥们对望一眼,眼里均是一抹心痛。心里一阵酸楚,苍白的指尖似欲嵌进肉中,竟毫不在意。 良久,一声轻叹幽幽而出,似无奈,似痛惜。 蝶舞璟缓缓回身,睿智的双眸黯然无光。一一看过自己的儿女,老人扶着桌沿,缓缓坐于上首。 “爹,蝶舞祖上的产业已近半被二叔收拢,爹爹还要忍让到何时?”蝶舞清终是忍不住气愤,今日竟连蝶舞家老字号源玉店,亦被蝶舞琮归于旗下,还动手打伤了掌柜的,将其赶出玉行。若不是蝶舞轩刚巧赶至,老掌柜险些以死谢罪。将其接入府中,禀与蝶舞璟,岂料爹爹只是摇首,并未予理会。这般背祖弃义之人,就是蝶舞家的叛徒,爹爹这般忍让着实不该。 “二叔半年之内能将蝶舞百年基业倒戈近半,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就是爹爹处处忍让,他也未必能成大事。”蝶舞轩起身负手而立,俊逸五官满是冰寒:“蝶舞世家于世百年,枝茂根深,亦不曾和朝廷有半分渊源,他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 皣幽眸寒光乍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月正渊那只老狐狸,又怎肯善罢甘休。 蝶舞璟精目淡淡扫过皣的面容,眼底一片柔色。百年基业又如何?倘若以此可保全家安生,拱手于人又如何。况且蝶舞琮终究还是蝶舞家之人,那权势之人,若想吞之入腹,亦是妄想,蝶舞百年基业,可不是他想吞便能吞的。 “爹……”蝶舞煜知晓爹爹还念及手足之情,不想让世人看了笑话。踱步厅堂道:“不如改日登门拜访,若二叔真想接管蝶舞家业,让与他部分亦未尝不可。” “三哥!”蝶舞岚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瞪着蝶舞煜,满是怒气道:“让给他?那个……” “稍安勿躁。”蝶舞煜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面色亦是严峻道:“家族之争,爹爹最不愿意见到。” “可是……”蝶舞岚还欲争议,却被蝶舞璟打断。 “好了。”蝶舞璟摆摆手,轻叹口气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此事稍后再议。”而后转向那未曾言语的素衣女子道:“皣儿,你留下。爹爹有些事情要交予你。” “是。”皣点首,望着那座上白发,不能言语。 房门渐渐闭合,四人对望一眼,均是不解。 “你说爹爹会不会为了咱们皣儿的婚事?”蝶舞岚双手环胸,眉头深锁在院中踱步。 “也说不定啊……”蝶舞煜耸耸肩倚在回廊上,俊颜满是云淡清风:“林之痕一表人才,少年有为,弱冠之年仍未有一房一妾。这般佳婿到哪寻,爹想不喜欢都不行。” “切!”蝶舞清不屑的出声,眼里满是鄙夷,想起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人,怎么看就怎么讨厌,语中亦满是厌恶:“就他!一副小白脸样,咱们皣儿才不会喜欢他。” 蝶舞岚颠颠的凑到蝶舞清身旁,上下一阵打量,盯的蝶舞清一阵发毛,不耐的排开蝶舞岚的脑袋道:“看什么看!”高额一甩,潇洒昂首道:“我这叫风流倜傥。” 蝶舞岚一阵点首,很是认同,一脸认真的道:“风流倜傥的小白脸。” “四弟你胆子不小,几日不见,倒调侃起二哥来了。今日二哥便给你好好上一课。”蝶舞清边说边撸起袖子,上下瞄着蝶舞岚,好似在看那块肉好下手般。 “别别别!”蝶舞岚忙摇首,闪身躲在蝶舞轩背后。赔笑道:“我收回!收回!” “爹爹怕是另有打算……”蝶舞轩负手而立,俊逸的五官看不清表情,微叹口气,眼底亦是高深莫测。爹爹所想,他也知晓一点,只是这百年祖业就这么毁在手中,对列祖列中亦是无颜相见啊。爹爹心中之苦,又有几人知晓。 月缺于时,点点银光铺洒,园中四人皆是静默无声。 一声轻叹,蝶舞璟面色慈爱的望着皣,声音满是沧桑:“皣儿,爹让你受委屈了。”说不出的辛酸,好似压抑许久,让皣内心一颤。 缓缓抬首,秋眸点点涟漪飘散,声音有丝颤抖:“爹爹都已知晓了?” 蝶舞璟微颔首,语气中的沧桑,让皣觉得他一下老了许多:“那无空大师在你出生第二日曾来于此……”见皣儿眼中寒光一闪,摇首道:“无空大师说你是天命之人,天将于此。只是身带戾气,若是戾气不除必是银月大祸。所以……”说此处,蝶舞璟眼底一抹深痛划过。 “所以娘亲才会因我而死。”皣淡淡的接过蝶舞璟的话,秋眸深不可测。 “皣儿!”蝶舞璟身形一颤,摇首道:“华儿之命乃天之注定,不可强求,亦和你无关。你莫要自责。” “爹……”皣缓缓抬眸,黑眸无波,却毫无焦距,声似来自遥遥远方:“我见过娘亲,好美……”忆起那记忆中的温暖,皣的唇边点点笑意弥漫开来,说不出的温暖,似在轻喃:“娘亲好温柔,看皣儿的眼神,好似将皣儿融化般,就像春天的暖阳。” 一滴晶莹滑落,缓缓沿着刀削的面庞,滴落在襟间。绝美而凄楚。 “皣儿……”蝶舞璟起身缓缓走至皣的身边,眼中亦是晶莹一片。颤抖着擦拭着那抹湿润,声音轻柔沙哑:“苦了你了……” “爹爹……”皣缓缓靠在蝶舞璟的怀中,任那苦涩浸在衣襟之中,声音忽而有些发颤:“若不是皣儿,娘亲也许……” “皣儿休得胡说!”蝶舞璟一声厉喝,扶起皣的双肩,望向那失神的面容,眼底满是严肃道:“皣儿可知晓你娘亲的最大愿望是什么?” 皣抬首未语,秋眸的泪水却不禁滑落。 蝶舞璟面露慈爱,卷起衣袖擦拭着不停留的泪水,轻轻道:“皣儿可知你娘亲怀里你有多么高兴?那时啊,她天天念叨着,一定要是个女儿,一要是个女儿。若再是男孩,待他出世,定要狠狠的抽他一顿。”说到此处,蝶舞璟面容忽而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宠溺:“她一直说,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贴心。若是有个女儿膝下承欢不知有多高兴呢。我当时不知晓,她为何眉头紧皱,每每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抚着肚子轻轻哼唱着好听的曲子。那些曲子我从未听过,却那般好听。那时起她总是喜欢唠唠叨叨,交代这些,交代那些。我总是劝她别累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每每都是淡笑不语,那种感觉好似随时会离我而去。在临盆之际,她紧紧的拉着我的手,那般强忍着痛,眼中却满是坚定。我见她那般痛苦,心似在滴血,她从未那般认真过,将凤玉交于我手上,郑重的道:‘我们的皣儿,定是个漂亮的小女孩,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平凡之人。且莫忘记。’我慌了,对她遗言般的叮嘱慌了。你出世之时,漫天红霞渲染了半边天。我不知晓当我接过你的时候是何感受,那大片的血红,刺目的很,我握着她的手,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说,可是她未曾再应我一声。”蝶舞璟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的深痛揪扯的皣心很疼很疼。 “她临死前,笑的很开心,笑的很温暖。她说皣儿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能看你一眼,死亦无憾了。只是不能好好的照顾你,她有愧于你。” 皣早已泪眼婆娑,摇首不能言语。蝶舞璟拍拍皣的头,语气满是疼惜:“皣儿果真没有让你娘亲失望。” 遥望远处,蝶舞璟敛去眼底的那抹晶莹,似感慨道:“第二日她便去世了,无空大师便也来了。” “只是没想到,我还能再与华儿见上一面。好似在梦中一般,皣儿可知晓你的娘亲,真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贝。千年轮回才得相遇。”蝶舞璟眼中满是星光,那份美好藏在心间每每想起,多么让人怀念。“她告诉我很多事,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千年后的后人。我不曾怀疑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那般美好,那般独特的她,又岂是凡人。她并没有死,可是却无法与我相见。听到此你可知我有多高兴,不管她在哪里,只要还好好的活着就好。也许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属于她的地方。无空大师说过,若我们有机缘定会再次相见。我已等了十五年,最近的感觉亦是越来越强烈。好似华儿已回至我的身旁般。”眼底的星光闪烁,那种无法言语的激动,让蝶舞璟整个面容都亮了起来。 “爹爹……”皣起身握住那颤抖的指尖,勾起一抹暖春,眼底满是坚定:“娘亲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蝶舞璟拍拍皣的手,激动的不能自语。 “爹爹,那无空大师,我会亲自拜访,问个清楚。但是,爹爹可否应予皣儿一事?”皣秋眸晶闪,眼底满是认真。 “何事?”蝶舞璟眸色微闪。 皣秋眸微眯,望着闪动的烛火,眼底寒光一片,声音清洌无波:“倘若日后皣做了天理难容之事,还望爹爹莫要怪罪。” “皣儿……”蝶舞璟失语轻唤,却哽在喉中,不能言语。微叹口气,蝶舞璟摇首转身,声音沧桑无力道:“罢了,罢了。” 皣眸色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这帐我们也该算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问一句,亲们有下载看文滴说,在TXT格式中,有米字显不出来……例如:皣、璟……内牛满面……:( 偶会抽空调理一下的…… 给亲们带来不便,偶道歉。 第五十二章 [蝶舞动荡2] 最近月都因蝶舞家之事,已传的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聚贤居乃是银月老字号,亦是蝶舞世家的产业。每日必是客满盈盈,想插个坐都难。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每日人多混杂,在这里亦是收集情报最佳场所。 “听说了没?”靠北桌的一青衫华衣男子一脸神秘,立时引起众人侧目。 “啥事?”邻桌一大汉,见其吊足胃口,却不言语,心里痒痒的紧。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青衫男子轻叩桌面,缓缓道:“你们可知晓昨日那源玉店之事?” “嗨!那么大动静,这谁不知道哇!”一男子不屑的一扬汗巾,蝶舞家在这银月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昨日后厨打死了一只苍蝇,待第二日,全城都已知晓它是公是母。更别说源玉店易主之事了。 众人亦是纷纷附和。 青衫男子指着众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可曾知晓,那源玉店又为何易主?蝶舞世家最近又为何动荡不平?” “不知。”众人均摇首,大大满足青衫男子的自尊心。 青衫男子一弹衣袖,双眉一抬,拇指指着自己胸膛道:“我知道。” “小六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其左手的一瘦小男子,一身灰色绸衫,知其卖关子,亦是挠的心痒痒。 “我啊,有个表哥,在蝶舞府当个后院管事。”小六得摇首一指,面上满是得意。好似当管事的不是他表哥而是他般。见着众人面色均是羡慕,不由更是得意。 “真是福气啊!” “就是,这一辈子算是不愁了。” “听闻蝶舞家的小小姐貌美如仙,长的那叫一个美啊!你表哥见过没?” “当、当然见过。”小六子双目一瞪,挺起胸膛,明显的底气不足。但仍强撑着清清嗓子道:“那蝶舞家的小小姐长的真跟仙女似地,那个美啊……”说着好似看见那遥遥仙子朝自己走来,不由沉醉其中(纯属冥想,pia飞……)。 “快说说,快说说!”众人一阵起哄,欲一闻蝶舞仙姿,到底是多么传神。 “就是、就是……”小六眉头深皱,努力想着措辞,不由挠首,胡乱摆手道:“反正就是仙子下凡。” 众人一时面色不善,抬首冥想,只知晓仙子是很漂亮,却从未有人见过。那仙子又是啥模样?蝶舞家小小姐又是啥模样? “只可惜……”小六一声叹息,又将众人胃口吊的老高,不由屏息等待。“可惜那般人儿,却只有五年的寿命了……” “五年?为何?” “你们不知晓蝶舞家小小姐蝶舞皣曾身中剧毒么?” 众人点首。可是毒不是解了么,莫不是余毒未清? “唉……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蝶舞皣虽已毒解,但是因这毒乃从小便种入体内,早已侵蚀了五脏六腑。即便是解了毒,亦是只有五年的寿命。” “自小便有?那蝶舞世家不是医药世家么?为何不曾发觉?” “说起这毒啊,那可是大有来历了……”小六轻抿一口茶水,袖子一抹接着道:“这毒乃是夷族之物,无色无味,从小若根植体内,任谁都察觉不出。而且这毒亦是随着人身体长大而长大。” “这般厉害!那后来呢?” “后来蝶舞皣失踪两月机缘巧合之下,竟解了这毒。只可惜这身子却活不过二十岁了。” “蝶舞皣不是皇上亲封的天命天将么?” “天命天将又是如何?那无空大师能算出蝶舞皣是天命天将,自也知晓蝶舞皣的时日。自古红颜多薄命啊……蝶舞世家一世仁善,蝶舞皣更是天纵奇才,聪明的紧呢,就是我们男儿亦是比不上。可惜啊……可惜啊……”小六满目惜颜之色,一片惆怅。众人亦是摇首叹息。 “近日蝶舞家这般动乱,莫不是和这天将有关?”邻桌一人猛拍额头道。 “不会。”小六肯定的摆手,端起杯子喝了一杯小酒,辛辣入喉,忍亦情绪高昂了几分。接着道:“那蝶舞家的二爷都知晓否?” “蝶舞清?”灰色绸衫的瘦小男人脱口而出,立时引起白眼一片。 小六鄙夷的拿着筷子凌空点着他道:“我说小罗啊,你是不是随你家那三岁小二,才刚刚记事?啊?”众人指着小罗一阵哄笑,小罗面色涨红,忙摆手道:“你们继续、继续。” “不就是那蝶舞琮嘛。前些日子唯一的女儿蝶舞嫣在宫中封了太子妾室。现在可谓是风生水起,再也不用再蝶舞璟的檐下抬不起头了。”一人摇首接过话。 小六子不屑哼哼几声,语中也多了几分认真:“你知晓什么!那蝶舞璟乃是家中长子,继承家业,本该蝶舞璟自己掌管众多家业。但这蝶舞璟最重情义,留蝶舞琮在身边帮忙打理,还将几家重要的店行交由他管理。还有那老三蝶舞晙,因年少轻狂,自己出走闯荡江湖。听闻蝶舞璟也已知晓他的去处,只是行踪不定,对家中之事亦是知晓甚少。说这蝶舞琮啊,啧啧~也不知是为何,竟然自立门户,和朝廷攀了亲,这如今更是光天化日之下,明抢蝶舞家的祖业。唉……这蝶舞琮一辈子碌碌无用,此举实属让人怀疑。” “那房产地契不是还在蝶舞璟手中么?这般大的事,那蝶舞璟也不出手?”邻桌有人不解,众人亦是听的津津有味,忙点首附和。 小六子哀叹一声,摇首道:“怪只怪那蝶舞璟太重情义,家中地契接连失踪,却并不扬明。” “那不明摆着是蝶舞琮偷的么?没想到蝶舞世家一世仁善,却出这般背祖弃义之人。” “就是,就是。真是给蝶舞老祖脸上蒙羞啊……” “谁说不是呢!”小六子啪一声踩在椅上,搭着椅背,面上亦满是怒气道:“那蝶舞琮罢了店铺,还将刘老掌柜打成重伤,若不是蝶舞轩刚巧赶至,恐怕早老命不保了。你们当时不在,我是亲眼看见了,那刘掌柜的一家老小被当街扔了出来,脸上早已面色全非,真是惨呐!” “话说这蝶舞琮也没道理呀?他在蝶舞家吃好喝好,一辈子衣食无忧,为何要做这等事来?”一白衫之人,带着一卷书生之气。 “唉……这人呐权力越大野心也就越大,当日蝶舞嫣被封为秀女之时,已是蠢蠢欲动,蝶舞璟亦是睁只眼闭只眼。谁曾想到了现在这副场景。” “这也没办法呀!”另一人接过小六子的话,摊手道:“这蝶舞琮现在是当今太子的岳父,那可是未来皇上的人啊。蝶舞璟就是再有本事,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说到底这也是蝶舞家事,当今圣上也不好插手,唉……没想到当年的冰冷公子,竟然这般念情……” “可不是。”小六捻着小瓜子巴巴的磕了起来,点着桌面道:“蝶舞琮如今已经欺到这个份上,想这兄弟情义,也早已不在了。最近蝶舞府亦是太过平静啊……” 众人均是点首,这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子……”九曲回廊,漫漫轻纱飘舞,宛见一抹若雪拂衫。白皙芊指拂过杯沿,唯美而诱惑。嫣唇勾起便是一抹嫣然,葱指缓缓拢过耳际碎发,秋水黑眸,宛若一汪幽泉,无波无痕。 “公子!你到底要无视兰儿道什么时候?”兰儿翻翻白眼,无奈抚额。 “兰儿何事?”皣回首秋水无波,清清澈澈,让兰儿顿觉自己是多么罪过。 “咳咳~”兰儿双手环胸,努力别开小脸,声音却也软了下来。 “你、你别那样看我,老爷可是说过,若是过了酉时您还没回去,吃苦的可是兰儿。”说着好似想到伤心处,以袖遮面,娇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亦是喃喃哽咽:“老爷定不会给兰儿晚饭吃,孤苦伶仃的守在柴房,没吃没喝,兰儿命苦啊……” “咦?爹爹竟然这般……”皣双目瞪大,眼中满是惊讶,好似不敢相信般。 “是啊!”兰儿更是凄凄艾艾,哭的越发凄惨:“兰儿孤苦无依倒是无所谓,只是若兰儿不在了,谁来伺候小姐?若是没了兰儿,谁天天任小姐欺负,任小姐撒气啊……” “小朱倒是不错……”皣点首,面色满是认真。 “什么!那个萝卜干!!”兰儿一声惊呼,晶亮的小眼流光闪闪。 “咦?”皣好似发现新大陆般,绕着兰儿就是一阵猛打量,嘴里啧啧有声:“这梨花带雨的雨滴呢?还有这满腹冤屈的包子,藏哪去了?” “噗……”兰儿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额际滑下道道黑线,扯住了那乱转的白衣,嘴角猛抽道:“小姐,太阳落山了……” “回府吧。”白衣轻扬,一派云淡风清。 兰儿朝天翻翻白眼,忽而满面纠结,话说小朱最近怎么这般神秘,莫不是从小姐这得了什么消息? “兰儿!”皣回首就见兰儿一脸纠结,暗自摇头,这小丫头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哦来了!来了!”兰儿一脸乖宝宝样,屁颠屁颠跑至皣身边,那叫一个殷勤。 皣淡笑不语,自是乖乖受用,还是阿朱管用啊…… 第五十三章 [看计中计] 皓月当空,闪闪星光点缀,美幻了眼眸。 一团白影若闪电般在屋檐穿梭,待至那抹竹林院落,便失了踪影。 寒光迎面而来,青丝微动,闭合的眼睑乍起,秋水深潭,在暗夜越发深邃。 芊指一抬,点点粉末便融入夜色,无影无踪。 “吱吱”娇小的白影似不满她的冷落,窜至那素衣怀中就是一阵乱蹭。 一丝轻笑溢了出来,皣眸色微闪,弯起一抹秋月,轻轻拍拍它的头,声音清冷柔缓道:“小黑倒是瘦了不少。” 皓雪的小脑袋抬起,两只小耳朵耸拉着,黑漆漆的小眼睛闪晶晶的满是委屈,好不惹人怜爱。 皣爱怜的揉揉它的脑袋,笑的一脸诱惑道:“我听那和尚说过,日曜寺的了尘师太养一灵物,日日伴其身旁,可爱的紧。” “咻”刚刚还耸拉着的两只小耳朵立时竖了起来,小黑吱吱的蹦到皣的腿上打滚。不时摔的四仰朝天,逗的皣咯咯直笑。 夜风凉,枯黄的叶子随风卷起,亦是一抹金光流转。 “皣,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可爱的娃娃脸,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 “御林都统项林被太子秘密召见,恐怕……”声音低沉,面色仍是无波。幽深黑眸望向那垂首而立的女子,一抹异色自眸中一闪而过。 “慈母孝儿,真是可歌可泣啊……”皣勾唇带春,眸底的一抹讥讽毫不掩饰。抬首迎上那抹幽深,皣面容已是无波,淡淡道:“恐怕这些亦是逃不过月正渊的眼线,林之痕与之合作,此时亦是自掘坟墓。” “我有个疑问!”童真真跳至桌前,秀眉深皱,满是不惑。 “问吧。”皣懒懒的支起下颚,眸色微眯,一副漫不经心样子。 若兰如桦看未看其一眼,端起茶茗细细品味。 童真真幼小的心灵大受打击,心里默默流下两道男儿泪,无视很受伤。 “他既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为何还要这般大动干戈,乖乖的等着老爹翘辫子,然后继承王位不就行了。干这种谋权篡位,于世不容的事,他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尽管受了百般无视,童真真亦是问了出来,越说越是慷慨激昂。 “嗯……有道理……”皣点首,满是认同。 童真真不由有些得意,正欲自夸一番,被若兰如桦黑眸淡淡瞟了一记,犹如一盆凉水置顶淋了下来,好不凄凉。童真真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不敢再多言一语,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后悔。人家姐夫家事,自己傻歪歪的说个啥呀…… “只是……”皣话锋一转,清冷的声音缓缓而出:“月如奕已经等不及了,随朝参政八年之久,早已不是一个父亲和儿子那般简单了。帝王眼中,有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忽而眸色一转,皣笑颜如花的看着那双满是吃惊的面容道:“小娃娃难道不想在那金灿灿的位上坐坐么?” “我才不要!”童真真连忙摇手,不屑的道:“那有什么好的,天天听那群人在耳边念叨来念叨去,烦都烦死了。还不如这逍遥江湖来的自在。” “无忧红尘,逍遥一世,又有几人。”一声叹息,幽幽而出,莫名的撩人心弦。 紫衫绫罗,缓缓回首,撼月妖娆,凤眸流转,勾魂魅惑,莲步轻移,仿若月下妖姬。 “之痕。”若兰如桦面色稍缓,起身而立。童真真迅速弹起,屁颠颠的迎上林之痕,还不忘回首擦擦凳子,那掐媚的模样,让皣不由勾唇。 林之痕从容的落座,优雅华贵,看的童真真那是满眼星光。 皣眉角稍抬算是打过招呼,林之痕亦是毫不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 “之痕可是有何动静?”若兰如桦面色无波道。 林之痕耸耸肩,亦学着皣轻挑眉梢道:“没有,使臣尚未离开,现在还很平静。不过……”林之痕眉峰一转,对着皣笑的一脸春色,声亦多了几分魅惑:“临日国的少年丞相……”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下,见皣眸色未抬,当下一笑接着道:“上官硕不日就要回国,其他几国使臣亦是如此。” “呃……上官硕……好像上次皣中毒之时,就是他……”一抹寒光闪过,童真真乖乖闭上嘴巴。 皣淡淡收眸,面色如常道:“他国使臣还是少接触点……”以免落人口实。秋眸低垂,掩住了眸底的深渊。 “听闻南方郡城山贼倭寇越发猖狂,不论贫富见人便抢,仅仅月余作案百起。若不是巡查的督吏路经于此,到现在还不曾知晓呢。”童真真忽而凑近,适才想起这事。 “官府呢?” “呃……好似上报之时,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才会如此……”童真真摸摸鼻子,模样可爱至极。 “这帮酒囊饭袋之徒,银月是安逸太久了……”林之痕眸色幽深,一片阴郁。 “那倒未必……”皣转动着酒杯,漫不经心的道:“这山贼占山为王,要不是有点本事也不敢如此猖狂。只是为何突然出现这么一窝强盗?” “尚且不知,那郡城连绵山脉,有强盗不足为奇。”若兰如桦摇首道。 “啧啧……”皣撇撇嘴道:“月如奕恐怕忍不住了……” “他亦是身不由己了……”林之痕点首道。 “现无战事,若不立功,将来难以服众。虽是小小山贼,若办得好,这棋便可走的顺当,若办不好,恐怕今朝又将是个多事之秋了……”若兰如桦皱眉深思,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丝异样,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本就如此……”皣坐直身体,面色认真,声音清冷无波:“只是这坑,他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唇角勾起,宛若一抹寒月。 “莫不是……”若兰如桦黑眸闪过一丝讶然,望向那绝色面庞,不解道:“为了试探?” “谁知道呢?”林之痕耸耸肩,翻动着芊指,道:“那只老狐狸做事目的可不止一个,狡猾的狠呢。” “啧啧……这棋走的越发有趣了……”皣美眸晶闪,芊指拂过耳际,美仑绝幻。 “明日皓香楼的花魁含香姑娘登台献艺,皣想不想去看一看?”林之痕笑眯眯的望着皣,眼底满是诱惑。 “好啊。”明媚一笑,宛若星月。 第五十四章 [皓楼含香] “呦~林老爷!您可好久没来我们皓香楼了!今个儿是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莲步轻移,撩纱之下若隐若现,香帕一挥,红粉飘飘。 林老爷嘿嘿一笑,小眼似欲眯成一条缝,抓住豆蔻纤手,握在手中就是一番揉捏道:“红儿美人,我听闻今日这含香姑娘登台献艺,这可是皓香楼头一回啊!这般美人儿错过了岂不可惜了。” “哼!”红儿纤手一甩,嫣红杏目瞪其一眼,满是怨气道:“就知晓你为了含香姐姐,早忘了红儿了。”说完还掩袖抽噎了起来。 “哎呦喂……”林老板见美人生气,哪还顾的上其他,忙搂住那纤细小腰一阵安抚:“我的小宝贝,哪能啊?我可是专程来看宝贝你的,那含香就是顺便顺便!莫哭~莫哭啊~” “真的?”红儿撤下云袖,美目含春,勾人心魂,看的林老板骨头都酥了,那还知晓摇头。携了佳人便进了云纱玄关。 “咕咚!”童真真吞咽一口唾沫,颤巍巍的指尖指着那轻纱曼舞的庭楼,小心翼翼问道:“你、你们确定要、咕咚、要进去么?” “啪!”林之痕潇洒收起折扇,碧玉高簪,蓝衣锦绸,金丝溜边,华丽富贵。凤眸流转,若波水荡漾。回眸一笑,灿若芙兰,声似三月扶柳,柔寒带春:“白公子请。” 皣一身白衣绸衫,温文儒雅,平淡面容,双睑若秋水凝波,深邃而迷幻。抬首眼眸微眯,刀削颚际,若一弯莹玉,通灵剔透。秋水微闪,点点晶莹流动,勾起一抹弯月,清冷如冰:“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这含香真是让人期待啊……” 童真真撇撇嘴,撞撞一直未语的那抹青衫道:“我就不相信这皓香头牌能有皣儿美!” 若兰如桦淡淡看了他一眼,转眸望向那一抹白衣,黑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人随着人群走进飘纱的帷幔世界,刚一踏入便有几缕轻纱飘来,伴着阵阵香粉。 童真真面色通红闪躲着四面八方的魔爪,一身武功此时却毫无用武之地。 “几位爷……眼生的狠,是不是第一次来玩?紫儿陪您玩玩好吗?”一紫纱挽住童真真的胳膊,整个身子便贴了上去。柔软的身体若无骨的趴在他的身上,檀口微张,对着那早已红通通得耳际清吹一口气,童真真立时身子一软,一股酥麻自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姑、姑娘……请、请自重……”童真真面色涨红,四处的躲避着在自己身上乱摸的纤手。 话语未落,众女子咯咯直笑,紫纱女子魅惑眼眸勾人心魂,缓缓朝其靠近,嫣唇微张,殷红舌尖缓缓舔舐着唇瓣,媚骨诱惑,吐气如兰轻轻在其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入耳内,荡起阵阵瘙痒。声音缠绵魅惑:“公子好生可爱……紫儿不知,不如公子教教紫儿可好?” “小白!如桦!救我啊!”童真真奋勇突围,怎奈人多势众,一时竟脱不开,只得朝三人求救。呜呜呜好恐怖!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女人好恐怖!好恐怖! 一道清冷声音伴着一张薄纸缓缓落于紫衣女子面前:“叫你们的妈妈过来。” 几位女子互望一眼,面色微变,当下也不敢做声,应了一声,接过那张银票,便欠身退了下去。 童真真一得救,便窜到皣的身边,幼小的心灵满是泪痕。 几人落座雅间,可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未等片刻,便见一人漫步而来,打扮的花枝招展,面红粉覆盖,嫣唇红欲滴血。扭动着肥柳腰肢,兰花指翘在胸前,莲步轻移,波涛抖动。皣眼角余光瞥见童真真往后蹭了蹭,亦是面色复杂。 “可是几位爷叫奴家~”莺莺艳语,掩袖而笑,几颗阴森森的白牙便露了出来。几人一阵恶寒,不由侧目望向别处。幻觉、幻觉…… 皣揉着太阳穴,心里亦是一阵感慨,莫不是古代老鸨都像小说里的那样……呃、富有特色。 “咳咳……”毕竟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林之痕干咳几声,故作严肃道:“听闻今日花魁含香姑娘登台献艺,不知可有此事?” “哦呵呵呵……”闻这笑声,皣更是满头黑线,忆起那豆蔻芊指,妖娆身段,妩媚黑眸,不由一阵反胃。 老鸨香帕一甩,带起阵阵香粉,嫣唇勾起,笑的一脸春情荡漾:“几位爷可唤我香妈妈。” 黑线!黑线!! “几位爷可是有所不知,奴家这女儿含香,在这皓香楼可是当了一年头牌,今日可是第一次登台献艺。几位爷可真是有眼福了。” “哦……”皣挑挑眉,声音不冷不热道:“如此说来,今日倒是来的巧了……” “是啊!几位爷!奴家这女儿一直是卖艺不卖身,今日既是登台献艺之日,又是……” “香妈妈!”香妈妈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大吼打断了,粗犷的声音满是不耐,还夹着几声莺声燕语。 “哎呦……叫什么叫,来了!来了!”香妈妈兰花指掐腰,扭至窗边,朝下甩了甩手帕,一脸不耐烦。 回首又是一脸媚笑道:“几位爷一看就是富贵之人,今日含香花落谁家,几位爷可别错过了~奴家这还有些事,几位爷好吃好喝着,若有相中的姑娘……” “不用了,香妈妈忙去吧。”林之痕截断她的话,妖娆一笑,美幻眼眸。 香妈妈看的不由痴了,喃喃点首踏出玄关,脚下一个咧咧险些绊住门槛,这才回过神来,忙谄笑着退了出去。 皣淡淡扫了一眼庭楼,漫纱萦绕,楼中高台,一卷白纱遮住了视线。环眼一扫,楼中女子轻纱着身,妙曼身姿若隐若现,与之相辉相映。豆蔻胭脂,红粉扑面,嫣然嗔笑,妩媚妖娆。 流沙逝,风情转,可曾留住那抹红颜? 忽而周遭暗了下来,满堂喧宾亦静了下来,屏息等着那白纱卷起。 一丝轻灵缓缓弥漫,绕耳盈盈。烛光缓缓亮起,白纱之上映上一抹妖娆,纤柳腰肢,芊指缓缓抬起,似盈盈月华下的仙子,正踏尘而来。忽而涓涓流水自天际而来,莲衫忽起,水漫身姿若妖蛇起舞,幻蝶旋空,盘转流苏,似梦似幻。一抹俯云淡淡飘去,云袖轻敛,福身掩面,若折翼彩蝶,弥留人间。萦流陡转,急急奔去,悲切仰望,芊指伸触的只有那抹莹莹如日的流光,那云日之遥,天宫之戚,竟是那般遥不可及…… 一抹余音似叹息,追忆已无影…… 满堂宾客皆惊在当场,魂已不知归处,一时沉幻其中,留那悲切萦绕,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心落何方。 “啪啪啪”轻缓的掌声在这寂静中越显突兀,众人这才回过魂来,扑天震地掌声响起,奋臂叫好声亦是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平息。 皣转眸望向那亦是妖娆绝媚之人,莞尔勾唇道:“含香姑娘一舞惊人天姿,蚀骨入髓,能得林将军青睐,亦不枉这倾城之姿。” 林之痕缓缓收回手,望进那抹秋水,凤眸无限风情,声音蛊惑妖媚:“皣儿怎可这般自谦,莫不知晓之痕早已心之所向,唯你而已。” 皣勾唇而笑,并不言语,转眸望向那渐渐卷起的白纱,皓香花魁当真让人期待…… 青衫一僵,指尖一抹苍白,幽深黑眸轻敛,流光闪逝,隐隐灰落,似同勉悲切之歌。 俊逸的面容,忽而勾起一抹弯月,悲凉若秋,那般让人不知心凄为何。 苍白芊指执盏,辛辣入喉,竟那般苦涩。垂敛的眼眸,投下一片阴影,看不真切那屡莫名的情绪。 童真真已站在凳上翘首以盼,期盼盼的望着那欲起的帷幔,小心肝早提到嗓子眼了。 林之痕执杯轻酌一杯,眼眸微抬,似毫不关心。扫过若兰如桦,见其亦是垂眸独饮,不由暗暗摇首,知晓他于此无意,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凤眸流转停在那洁面如玉的面上,眉头不由一皱,这般面容怎么看怎么别扭,真是损了倾城仙姿。见其悠哉跷着腿,亦无期待,亦无不耐,淡泊与尘。不由莞尔,她总是这般随性,不言一语,不抬伊眸,亦是勾人心魄,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来了来了!”白纱帷幔终于在众目所盼中缓缓掀起,一角曳地裙纱缓缓映入眼眸,莲步轻移,唯曼身姿似踏尘而来,轻纱萦绕,点点祥云若隐浮现。青丝随意披散与肩,珠纱遮面,黛眉如月,那抹清水流波,抬首垂眸,便是无尽风情。芊指若葱,缓缓执与身侧,扶柳腰身微福,柔软绵绵,无不勾人魂魄。 “含香见礼。”轻声萦语,若明珠落盘,叮铃柔美而撩拨心尖。缓缓起身,抬眸无波,宛若遗世青莲。 秋水微眯,一抹流光流转,嫣唇勾起一抹月华,清冷而迷幻。 芊指轻叩膝上,黑眸轻眨,已是平静无波。 盈波皓香,那一抹寒光好生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偶家含香飘过…… 第五十五章 [含香出题] 人群渐渐激涌,吹嚷起哄。 “素闻含香姑娘一舞惊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仙女下凡啊!” “香妈妈!这美人儿怎么还遮着脸啊?” “就是啊!瞧这身段这般妖娆,真是销魂!把面纱撤了,咱也看看脸!” “撤了!撤了!” “各位爷!各位爷!”香妈妈扭着腰肢,摇着香帕,走上抬前。兰花芊指掩至唇边,笑靥如花道:“奴家这女儿可是一直卖艺不卖身呐!今日……” “莫不是含香姑娘开苞之日!”一人揽起衣袖,贼眉双眼,满是淫光上下打量那抹轻纱,似欲将其吞之入腹。 台下众人亦是一阵哄闹,似狼若虎紧紧盯着那块肥肉,眼底满是贪婪。 “哼!”香妈妈媚眼一翻,兰花指朝台下一指道:“奴家这皓香楼头牌,若想度这春宵一刻,还得看看你们的本事了。”说完哼了一声,悠闲的扇着香帕。 “香妈妈真是说笑,爷有的是钱,你开个价吧。”前桌一华衣锦袍之人站起来,满脸横肉,肚大腰圆,粗胖的手指金光闪闪。拇指大小的金戒指镶嵌着华丽的各种宝石,炫闪眼眸。见众人满眼的羡慕嫉妒,更是得意的翘起下巴,哼哼的瞟着满脸贪婪的香妈妈。 香妈妈好不容易从那炫闪的宝石中移开眼眸,小心肝更是扑通通狂跳。掐媚的扭着腰肢,一甩手帕,掩唇咯咯一笑道:“哎呦!钱少爷真是阔绰!只是……”香妈妈忽而面色为难的看了那一直未曾抬眸的含香一眼。 “恩……”钱少爷双眼一瞪,恶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香妈妈扭捏着手中的香帕,嗔怪的看了含香一眼,叹息道:“含香亲自出了几题,若答对了,才有机会做这入幕品茗。” “出题?”众人四望一眼,不知这是何故,第一次听闻,逛个妓院也要答题。 “说!出的何题!”钱少爷一拍桌案,大喝一声,死盯着垂眸的丽人。小美人花样倒是不少…… “别忙!别忙!”香妈妈吼吼一笑,抛了个媚眼道:“这出题咱先别急,若真想有机会做这入幕宾客,奴家可是有规定的。” “快说!快说!别在这墨迹!” “就是!有话快些说完!莫等急了爷!” 香妈妈扭着腰肢走至台边,媚眼横飞,嘴角笑意咧至耳边,晶闪的眼睛好似看见许多小元宝扑扇着翅膀朝自己飞来。乐和的合不拢嘴,见台下人群已经积愤,忙轻轻嗓子赔笑道:“这第一关嘛,便是每人缴一百两。” “一百两!”一百两足够一个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仅是第一关便是一百两,这美人是见了,往后的日子也别过了,简直就是天价。 一时怨声忧天,众人望着台上佳人亦只有摇首叹息。佳人难觅啊…… 香妈妈心里那个痛啊,早知当初就说十两了,也不至现在落个分文没有。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到嘴边,没了! “不就是一百两嘛!”钱少爷撸起衣袖,翘起胖退,吆喝道:“阿大!” “少爷!”话音刚落,身后一灰衫家丁便哈腰立在身侧。接到少爷颜色,直起腰身轻轻嗓子,缓缓至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得意的扬了扬,傲慢的道:“我们家少爷愿出一百两!” 众人一阵羡慕,望着台上佳人,再望望那钱少爷,不由替佳人惋惜。 “哎呦呦……”香妈妈风般飘下台,香粉闪过,那抹银票已落入那豆蔻纤手。香妈妈呵呵一笑,转眼间便将银票揣入怀中。眼眸闪晶晶的环顾全场道:“还有没有?奴家可是忍痛割爱,才舍得这个女儿,可莫失了良机。” 众人面色大惊,没想到这区区一个老鸨,亦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啊!好身手! 见众人均不言语,香妈妈不由绞紧手帕暗骂,抬首扫了一圈二楼阁间,内心更是焦急万分。这些个金主,莫不是看不上咱家含香,怎的没个动静。瞟了一眼腰圆体胖的钱少爷,心里一阵不舒服,当真要便宜这阔少爷不成。本还指望含香能引个贵公子,官老爷啥的,给我这皓香楼也长长脸,没想到竟是这般凄惨。 钱少爷见无人在报价,不由鼻孔朝天,不耐嚷嚷道:“香妈妈!快点吧!本少爷可等你半天了。”说着还朝佳人抬抬下巴,笑的一脸得意:“小美人可都等急了!” 香妈妈忙掐媚而笑,媚眼横飞道:“众位大爷,这机会可只有一次,错过了此佳人,可莫后悔终生呐!”我滴心肝呐,今个怎么就遇上这么帮没钱的主啊! 皣淡笑回眸,执盏指尖,面容无波。眼眸余波,只见童真真翘首而望,一脸希翼望着那台上那抹倩影,晶闪的大眼睛,亦是春水流转。 秋水凝波,纤手支起下颚,莞尔一笑道:“小娃子在看什么?” 童真真这才回眸,对上那满是戏谑的秋眸,不由一阵尴尬。忙坐正身体,干咳了一声,道:“没、没看什么!”抬首环扫一周,似感慨道:“这里装扮的不错啊!”清亮的声音亦多了抹闪躲,引的其余二人不由侧目。 林之痕了然一笑,狐疑的打量一圈,似感慨道:“真是啊!这梁木围栏,倒是鲜亮了不少……” “噗……”童真真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抵至唇角就是一阵猛咳,涨红了小脸。 若兰如桦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莫错失良机。”一语既出惊堂四座。 林之痕凤眸晶闪,眼光绕着若兰如桦上下一阵打量,亦是啧啧有声:“如桦,这铁树开花水倒流之事,竟也叫我遇上了。真是稀奇……稀奇……” 皣品了一口清茗,慵懒的支着下颚,秋眸微抬,声音慵懒无力道:“没想到这皓香楼竟这般魅力,醉了一妖……”芊指指向林之痕。“痴了一童……”秋眸望向童真真。眼波流转,似感慨似魅惑:“竟然还破了那块冰岩。当真了不得……了不得……”执杯莞尔,仰首缓缓饮尽,点首抬眉,不由赞叹,好茶! “我家主子愿出一百两。”一道清亮的声音自楼阁响起,众人不由抬首相望。 皣眼眸微眯,望向对面那飘动的帷幔,一抹玄青若隐若现。眼底流光闪烁,指尖一顿,忽而莞尔一笑,秋眸碧水流转。这般相遇真是天意…… “我家主子也愿出一百两与含香姑娘探讨深明。”又一道声音自南侧阁间传出。门扉未开,看不清其中。 “好好好!”香妈妈笑的合不拢嘴,颠颠的登上楼台,牵起含香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扭着腰肢媚笑道:“既然几位大爷都这般看得起奴家这女儿,下面……” “香妈妈为何这般急躁……”清冷的声音,慵懒轻缓。抬首而望,只见白衣如尘,眼眸低垂,嘴角缓缓勾起,平凡的面容亦是让人移不开目。身侧一抹蓝衫,魅惑妖娆,绝美容颜。一抹青衫冰冷俊逸,柳杉童真,双眸晶亮如星,四人举手投足间,优雅繁贵,让人不由看痴了目。 勾唇浅笑,芊指执盏,轻荡着杯中清茗,眼眸缓缓抬起,秋水无波,朱唇轻启,清冷懒散:“我也出一百两。” 眼眸低垂,毫不在意那几抹探究的流光。 四人皆已过了第一关,第二关便是含香出题四人答,若是过了关,依着规矩,已有资格与含香共度春宵,呃……当然在此之前,一般都会加个附加条件,自是少不了银两。 凤眸微眯,望着那淡泊玉人,执颚垂首,青丝划过耳际,晶莹剔透,如珠圆润,洁玉面庞,烛光闪烁,浅笑盈唇,狭长双睑缓缓抬起,点点流光便滑与心间,撩拨起一阵涟漪。 含香执手与前,黛眉轻蹙,缓缓走前一步,声音幽幽如玉:“凤冠。”缓缓抬眸,珠纱之下,一抹流彩宛若月华,清冷失色。 “四位爷!这第一题出来了!便是这凤冠。可有人知晓?”香妈妈扭着丰盈腰肢,媚眼环扫一周,兰花指掩唇而笑。 “凤冠?这是何题啊?” “好像是个字谜,只是不知是何意。” “没想到这含香不但舞技绝世,这才情亦是不俗。” “是啊!真是难得……” “凤冠?”钱少爷面目纠结,宽额似欲挤在一起。闪烁金指烦躁的挠挠额头,仍是不得其解。终是暴躁一拍桌面,将众人吓了一跳,指着身后几个家丁,厉声道:“你们给爷想想,答对了,爷重重有赏!” 几个家丁面面相望,均是一脸苦相。怯生生的朝自家少爷摇首,颤巍巍的道:“少、少爷,咱们大字不识一个,不、不知……” “哼!”钱少爷怒拍桌子,抬手就是一巴掌,那家丁半边脸立时红肿起来,亦是不敢出声。仍是低声下气的哈腰。钱少爷烦躁的坐到椅上,大手一挥正欲不耐开口,一家丁哈腰附在耳际说了什么,其纠结五官渐渐舒展,赞赏的拍拍他的头道:“阿二……没枉少爷我这么疼你。” 众人听他口气,好似猜了出来,不由翘首遥盼。 钱少爷昂起下巴,掩不住内心的欢喜,面色满是得意,底气十足道:“皇后。” 众人一阵哗然,有人皱眉深思,亦是有人附和点首。这凤冠可不就是皇后之物,只是这题不会这般简单吧…… “呃……”香妈妈面色一僵,没想到钱少爷会先猜出来,勉强勾唇,扭着丰盈走至含香身侧,不着痕迹附耳问道:“答案是什么?” 含香淡淡望其一眼,看的香妈妈一阵心悬。 缓缓摇首,声音柔清无波:“不是。” 呼,香妈妈后怕的拍拍胸口,似松了一口气,我的官人保住了,保住了…… 抬眸正巧对上钱少爷若刀子的阴寒,面容陡转,立马换上一抹痛心疾首的可惜样!唉……可惜了……可惜了…… 钱少爷满意的昂首,算你识相! 香妈妈忙点首应是,面有凄凄然,两行徐娘清泪在心间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飘来飘去……偶人品爆发了……好几章竟然米评!悲催…… 第五十六章 [霞晖异彩] “噗……”林之痕身形一动,堪堪闪开童真真刚喷出的酒水,自怀中拿出一屡丝帕,嫌恶的甩到童真真面上。 “是谁泼老子一身水!”忽而一声爆吼平地而起,险些掀翻楼顶。顺着滴答答的水珠,昂首望去,众目所聚,珠纱掩面…… “嗷呜!!!”单脚踩在凳上的童真真眼眸一阵模糊,正欲抬脚忽闻一声大喝,脚下一个跄踉,腿一打软,膝盖便磕到桌腿上…… 一记狼嚎划破楼宇,直击云霄,悲壮回鸣…… 童真真环抱膝盖,一阵乱蹦,面目满是痛苦狰狞。 “臭小子!敢泼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粗犷的怒吼声,伴着蹬蹬的脚步声。怒漫的火焰,伴着阵风而来。 “哎呦喂!龙大爷!您莫不是看错了!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可么伤了和气呀……”香妈妈满脸掐媚,提着裙角,就欲拾级而上。 抬首正迎上两张凶神恶煞的大脸,立马捂住噤声,蹭蹭退至梯侧,咕咚咽口唾沫。 “哼!”那被泼了水的龙大,呸了一口,振臂一扬,身后的几个家丁,不知从哪蹭蹭抽出几根圆木。龙大阴阴一笑,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欲将人吞之入腹,凶辣狠厉。 秋眸闪动,青丝飞扬,皣抬眸三人对望一眼,面色无波点首。 白衣一动,足尖轻点,芊指抓起那如猴上蹦下跳的某人,掠窗而去。两道玄影随后而出,若鬼魅般,瞬间隐去。帷幔飘动,柔风轻拂,涟漪消散无痕…… 龙大掀帘而入只见荡荡如空,若不是那桌上杯盏,刚刚那几抹飘仙,好似从未来过般……“人呢?人呢?”龙大怒火中烧,啪一掌将桌子拍个粉碎。 灰衣家丁对望几眼,对着空无几架的房间一阵翻腾,均是一无所获。 香妈妈执起香帕,兰花芊指掩至唇边,一抹嫣红弯月若隐若现,眼底闪过一抹精亮。 那轻纱一角拂动,玄衣隐现,白皙芊指萦绕手中,幽深黑眸寒光闪烁,一抹忧伤一闪而过。 绿荫拂动,丝丝微风掠过面颊,带着点点凉意。清幽湖面,鳞波荡漾,嫩绿悠悠而落,漫波涟漪荡漾开来。 细微轻响在耳际响起,伴着似有若无呃艾香。皣眼眸未抬,执手枕于脑后,慵懒而淡泊。 林之痕坐在白衣身侧,侧头细细打量着那洁玉的面容。不施粉黛的如玉面庞,白皙剔透,仿若晕光渲染般,飘渺的不真切。整齐的双睑弧光柔美,那幽深秋水,就是不看亦是知晓它的深邃迷人,宛若这如玉似烟的女子。 秋眸轻启,湖波无痕,四目相对,一秋水盈盈,一凤眸迷幻不知沉醉。秋风起,青丝萦绕,划过眼睑,淡淡兰花幽香魅惑人心。 凤眸流转,若春水荡漾,满是醉人的流波。薄唇轻启,一声轻唤魅惑沙哑,蛊惑而带有磁性:“皣儿……” 芊指冰凉如玉,缓缓抚上那妖孽容颜,入手的温热,细化柔软,不似男子面容。勾唇魅惑,顺着刀削面颊缓缓滑下,点起一路嫣波,芊指滑至如玉下颚,轻轻抬起,唇边的笑意越发妖娆。 秋水凝波,点点涟漪晕散,迷醉了那幽深春眸,迷幻了漫波跳动的心弦。 眸眼微眯,慵懒而轻挑,风流而逍遥,清冷勾起一抹弯月:“小娘子这般俊俏,不知家中可有夫郎?” 凤眸一僵,一丝暗恼划过眼眸,瞬即消散,只余春水盈波。 捉住那欲离开的纤手,凤眸春波荡漾。 皣秋眸微抬,欲抽回指尖,却被握的更紧。一丝轻笑自那薄唇溢出,夹杂着不知何故的欢喜,让皣不由秀眸轻蹙。 抬眸对上那抹春波,唇边的弯月越发清冷。 林之痕似毫不在意,将那皓腕缓缓执在胸前,手背丝质的细化很是舒服,夹杂那微微振荡的余波。 “皣儿,可知这里……有你。”黑眸幽深,满满的爱意似欲将皣掩埋。 皣勾唇一笑,秋眸水波盈盈,忽而寒光一闪,皣淡淡起身,拍拍肩袖灰尘,望向那呆愣的妖颜,胸前一缕蓝衫拂动,一抹素白鲜亮如雪,勾唇一笑,声音清冷愉悦:“素衣上等,林将军眼光不错。” 林之痕额际一抹黑线滑落,凤眸满是委屈,哀怨的咬着下唇,盈盈起身,指着胸前的那抹皓雪,声若三月烟柳,羸弱无骨:“这可是为了皣儿精心准备的衣物,皣儿这般不爱惜,让人好生心痛。”说着好似真的痛彻心扉般,双手掩至心口,面目痛苦,令人不由怜惜动容。 皣一挑眉耸耸肩道:“只是看看有没有林将军所说的那般玄乎,呃……好似没有。” “皣儿当真不知之痕所言么?”林之痕踏步上前,淡淡艾香弥漫鼻息。 皣撇撇嘴,抬首望天,讶然一惊道:“天这般晚了!想来如桦该回来了,还是快些回家吧。”说完提步踏上道路,完全将那抹哀怨抛之不理。 “皣儿……你为何叫师兄如桦,而叫我林将军?这样不公平!”林之痕追上佳人,捕捉到了一则重要信息,让其很是不爽。 “如桦么?呃……他的名字太长了。” “呃……你可以叫他师兄……呃、好似更亲密了……” “军师如何?” “不行!这里不是军营!”林之痕猛摇首,妖孽的容颜满是纠结,忽而面色微僵,满是希翼的望着那如玉面庞道:“皣儿不如这样好了,皣儿唤我之痕。” “林将军……” “唤之痕!” “……之痕……很难听。” “……相公好听~” “……小娘子不错……” “皣儿!你、你!你竟然……连这都这般强势么?唉……为夫……毫无颜面啊……” “……” “皣儿!皣儿!你别走那么快呀!等等为夫啊!为夫……啊!!!……皣儿,你、你好狠心,若不是我躲得快,为夫这如花般俊逸的面容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了。为夫这一世……呃、皣儿你莫这般看着我,看这时辰不早了,一会如桦也该等久了,还是快些吧。你先请!你先请!” 余晖如霞,拉长的双影陡转相连,若扶柳摇漫,飘摇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节快乐!!=3= 文文前面有点慢热,后篇偶剧情会发展的快一点,当然偶保证不会偷工减料!五一这几天偶会加更一章哦!感谢亲们滴大力支持!谢谢谢谢…… 第五十七章 [三日风波] 三日前源玉店接二连三的出现退玉风波,大大小小的玉器,不知为何一碰即碎,招都招不得。新任掌柜的是急的团团转,前前后后不下百次的往蝶舞琮府上跑。众人亦是蹲角看热闹,而蝶舞琮府上却一波无痕的平静。 前二日蝶舞琮名下的引仙斋三位大厨辞职回乡,卷铺盖走了人,引仙斋立时似失了左膀右臂。无人做饭,这斋楼怎会有人问津,重金寻厨师,凄凄落落两日,未有一人。关门大吉,蝶舞琮府仍是一片平静。 昨日午夜,一声巨吼自蝶舞琮府响起,而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四处明火闪动,照亮半个月城。捉贼之声亦是举惊四邻。 凌晨微露,点点晶莹挂至枝头,在迷幻的晨雾中,清新如洗。 忽而一涌灰衣之人踏雾而来,揉碎了曼波薄纱,踏破了碧波晶莹。铮铮寒意,激的围观群众一阵胆颤。 灰衣之人面色严肃,待至皓香楼前,四人守至玄关,其余之人推门而入。 一阵霹雳乓啷之后,便是一拨又一波的惊声尖叫伴着睡意不减的声声暴喝,显然惊扰了梦中的各位鸳鸯。 片刻间皓香楼门前便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不少赶集之人弃了集市在这翘首以盼。 不消片刻,哀嚎之声渐进,灰衣之人陆陆续续出来,每人手中均拎着一衣衫不整的素衣之人,还有人正睡眼朦胧不知身在何处的系着腰带。 “咦?那不是前些日子投奔蝶舞琮的李掌柜么?”忽而人群中一人指着那朦胧不知其身之人惊呼。 “还有那个劈头散发的,那不是奇药堂得秋掌柜吗?平日里一副正派模样,没想到竟也来这花柳之地。” “真是世风日下呀……这些人平日里仁心善面,笑若春日,真没想到竟会这般模样啊。” 那五六个掌柜的这才清醒,衣衫不整的站在大街之上,还被这么多人观赏,不由老脸涨得通红,一手遮面一手提着衣衫,就欲往回冲。却被灰衣之人挡住去路,那两撇胡须的秋掌柜面色黝黑,怒火中烧,指着一灰衣之人便破口大骂:“你们哪来的兔崽子!竟敢将老子拎在这大街之上!你们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还不快给我让开!” 灰衣之人眼眸未抬一下,直直望着前方,好似刚刚那怒吼对象并非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人群众人,不由摇首,平日里一副救世主般高高在上之人,竟也这般泼妇骂街样。 秋掌柜直觉头冒青烟,脸憋得通红,因生气而颤抖的两撇小胡子险些歪了去。正欲上前狠狠的踹其一脚,却被一声河东巨吼惊住了身子。 “秋袂良!!!”伴着一声巨吼,人群中自然分开一条道,一人若泰山平移,圆瞪的双眼怒火明闪。一步一震的走至那早已满头冷汗,双腿发软的秋掌柜面前。粗胖的手掌,一下拍在他的肩上,险些将其打趴在地下。泰山女子阴测测的笑着,俯身朝着秋掌柜就是一番怒吼:“你个老不死的的东西!!!竟敢骗老娘说什么镇守药堂!却在这里温香软玉,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秋掌柜一抹满脸的口水,掐媚的小身板那个抖啊。咕咚咽一口唾沫,努力将自己声音放平稳一点,颤抖着身躯道:“娘、娘、娘……” “谁是你娘!我可没你这丢人的儿子!”秋氏鄙夷的呸一口,嫌恶的擦擦手心。 众人一阵哄笑,指着秋掌柜憋红的老脸笑的越发抽筋了。 “娘、娘子……咱先回家、回家……”秋掌柜偷偷扫了一眼另四人,均是以袖掩面,遮挡着藏在袖中,均尴尬的似欲找个地洞藏起来。 “哼!回家有你好看的!给我滚!”秋氏抬脚就朝秋掌柜踹了一记。秋掌柜一个跄踉,险些伏倒在地,狼狈的收住步子,在众人哄笑声中灰溜溜的随着秋氏走了,路上还时不时的遭那釜山无影脚来上一记。 余下四人,正欲悄悄隐在人群中,偷偷离开,还未来得及躬身迈步,耳朵便被一个个揪起。额际冷汗扑簌簌的滑落,颤抖着双腿,缓缓抬首,映入眼帘的黑眸带着杀气扑面而来。一声声哀号瞬时响起,四人在众人哄笑中被几个面色凶悍的女子,拎着耳朵,狼狈拖走。不用说也知晓那是其自家母老虎。 众人笑过之余,回首寻那回忆之人,却只见那皓香楼门前空空如也,连一丝菜叶都找不着。 身体一抖,偷眼瞄上天际,不由嘟囔,莫不是青天白日做起梦来了。 青竹萧瑟,簌簌之声为断便被一声爆笑掩埋。 “哇哈哈哈哈~!!!”童真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狂拍桌面,晶亮的大眼睛,点点晶莹闪动。 林之痕揉揉太阳穴,不满的望向那倚在卧榻上悠闲看书的女子。女子眸眼未抬,白皙芊指微翻动着书页,似看到愉悦处,才懒懒的勾勾唇。对于捶足顿胸的男子毫不在意,还有那哀怨的眼眸更是熟视无睹。 “皣、皣儿……哇哈哈哈!!我、我不行了……”童真真无力的伏在桌上,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林之痕看其抽搐,眉角亦是一抽一抽的。捏捏肿胀的眉心,林之痕果断的暂时选择无视童真真。 几步走至皣的面前,伸手便抽掉那本江湖论趣,面色无波。 皣缓缓神,将手放下挑挑眉道:“怎么了?” “你要不要对小童说些什么?”林之痕妖孽的容颜,满是不爽,可是皣却好似看不见般,离开眸子望着笑的全身瘫软的童真真,似有所觉的点首唤道:“小娃儿!” “呃……是……皣儿!”童真真闻言,抬首拍拍僵硬的面颊,好似笑的太过了。 皣指了指桌前的水壶,笑的一脸和蔼,声音亦是多了丝温柔关切,少了许清冷道:“笑了这么久,嗓子若是不舒服,就喝点水会好些。”说完还附赠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童真真回已一笑,灿若孩童,明媚如春,欢喜的点首道:“皣儿真好,知晓真真会渴呢!”亮晶晶的牙齿在林之痕面前晃悠,林之痕只觉气血翻涌,指尖微微颤抖,努力的平息心中翻滚的波涛,林之痕僵硬的勾唇道:“你们两个……当我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晕车滴孩子伤不起……终于更掉了 还好没过时间…… 第五十八章 [寻雪莲糕] 童真真见其面色不善,当下也不敢太放肆。捧着水杯无声喝水,晶亮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瞄着诡异二人。 林之痕淡淡的瞄了一眼充当灯泡的某人,凤眉稍抬,并不言语,只是眼底那流转的春水,寓意不明。 童真真狐疑的左右各瞄一眼,没人,没事。不解抬眸迎上那猛抽眼角,满是疑惑。 林之痕努力控制自己欲pia飞他的欲望,回身背对着皣,移步走至桌前,凤眸明光闪烁,嘴角勾起的弯月更是魅惑。 童真真忽觉压力很大,望着逐渐逼近的阴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之痕,呃、好有压力…… 林之痕笑的一脸狐狸样,纤手抚上桌沿,凤眸一抬,抛了个凤眼,声音满是诱惑:“小三儿,今日我听闻甘程好似执了盘那什么糕来着,还让我转告与你,只是不知那什么糕……” “雪莲糕!”童真真似打了鸡血般,蹭的一下跳起,圆鼓鼓的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掩不住的激动欣喜。雪莲糕顾名思义,便是那天山雪莲所得,混合那西山天然蜂蜜,再融合雪山无垠之水,蒸制三日三夜,便制成了这雪莲糕。更奇特之处便是这雪莲糕,刚蒸制出来,并不似其他的糕点,热气腾腾,烫手松软。雪莲糕一出炉便满是寒气,入手冰凉,晶莹剔透,松软清爽,入口即化。那淡淡的清香,贯穿百骸,顿感神清气爽,精神百倍。雪莲亦有滋补养颜,延年益寿,治病解毒功效。只是这雪莲在那雪山之巅,高耸陡峭,即使武功高强之人欲登上山巅,亦是难事。而且雪莲乃是雪山灵物,十年一开,百年难得一见。那雪莲糕还是自己无意中在雪川皇宫偷吃一回。立时便被那冰凉入骨的清甜掩埋,每每回忆那冰爽的清甜,只觉自己四肢百骸都被洗礼了般。前些日子无意间与甘程提起,没想到那老头子真的找到了。童真真只想仰天长啸,哇哈哈哈哈!我的雪莲糕,你三爷我来了! “好似……”林之痕皱眉努力回忆,秀眉轻皱,那模样很是苦恼,思忆无踪。 童真真一拍桌案,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掐腰嘿嘿阴笑起来,并未注意那凤眸一闪而过的狡黠。 皣不解的抬眸,寻声欲看个究竟,却被林之痕撑起的宽大锦袍遮了个严实。 侧首亦只看见那青衫衣角,支起下颚不解道:“小娃子怎么了?” “皣儿!”童真真现在是万分雀跃,正欲上前,被林之痕阴测测的瞟了一眼,如吃了半打雪莲糕般,透体冰凉…… 僵硬的收住抬起的左脚,童真真嘿嘿搓手,掐媚的望着林之痕,悄悄问道:“之痕你没有骗我吧?你知晓我这辈子对雪莲糕最没有抵抗力了,若是……” “嗯……”林之痕淡淡的抬眸,轻飘飘的拖了个长音。童真真立马乖乖闭上嘴巴,怀疑之痕的话,就是怀疑自己现在是否活着。闭嘴、闭嘴…… “若是再过些时辰,那什么糕的岂不是……”林之痕故意一顿,见童真真面色由喜忽而转忧,唇角勾起,煞有介事的皱眉,摇首满是惋惜的道:“唉……抹苦费了甘程的一片苦心呐……” “皣儿我还有事!先走了!”身影一闪,唯留帷幔飘起,只余一道余音渐行渐远。 皣不解摇首,看向林之痕,秋眸无痕,声音亦是清冷无波:“我怎不知甘城主还有这般本事,那千金难觅的雪莲糕都能寻得,倒是小看了他……” 林之痕面色微僵,既而笑颜如花,转身已面灿如桃花,凤眸若流水轮转,好不妖娆。掩唇轻咳一声,声若三月扶柳轻柔如春:“皣儿这般聪明,又怎能瞒得过你。” 皣眸色未抬,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卷,懒懒的道:“有什么事说吧,这般支走小娃子,你是有心了。” 林之痕妖媚的五官,若莲花般绽放着夺目的光彩。移步至皣儿榻前,凤眸春水流转,白皙芊指落在塌侧,声音亦能滴出水来:“皣儿,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约定?”皣一愣,放下手中的趣志,望进那春水凤眸,暖暖流波,似欲将其融化。皣秀眸微皱,好似忆起有那么一事。“怎么了?” 林之痕见皣忆起,心底一丝暖意渐渐晕染开来,面色不由柔和几分,少了几分妖孽,温和的面容却越发令人沉醉。声音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柔若暖春:“皣儿答应我完成三件事便会嫁与我,可还记得?” “恩。”皣点首,清眸微皱不知他是何意。 “第一件便是应予你去军营,现在你可自由在军营走动,手中职权亦是不小。这第一件,便是完成了吧?” 皣继续点首。 林之痕笑的更是灿烂,心里早已柔软一片,眼底渐渐溢满的爱意让皣不由眉头发麻。林之痕缓缓坐于塌侧,伸手附上皣的白玉纤手紧紧的握在手中,入手的清凉却异常柔软,一丝异样自心底而起,酥酥麻麻。林之痕抬眸,自那芊指上移开凤眸,牢牢锁住那秋水的眸波,勾唇道:“皣儿不妨告知我第二件、第三件,如何?” 皣儿,不知为何,好似有些东西开始变了,怎么办?不知从何时起,眼眸便不由的望着你的身影,追寻着你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望不见你的身影,那自心底的点点期盼,在见到你后只余那抹悸动。 那浅浅的笑意又是何时烙在眉宇,烙在心间。举手抬眸,勾唇淡笑,蹙眉轻攒,你的一点一滴又是何时落在我的眼眸之中? 皣儿,寻不到你,胸口会闷闷的…… 皣儿,没有你的消息,有个地方会很痛,很担心…… 皣儿,看不见你,那种名为相思的东西泛滥成灾…… 皣儿,为何?为何一切都变了…… 皣儿,…… 皣忽而勾唇,一丝讥讽溢至唇边,缓缓抽出手指,眼眸清冷无波:“林将军真想知晓么?” 林之痕点首,面容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皣忽而勾唇一笑,秋水点点涟漪晕散开来:“第二件便是……”言至此,皣儿忽而一顿。秋眸一抹寒光掠过,而后淡淡无波。 第五十九章 [流殇春水] “皣儿……”林之痕轻扯了下白色衣袂,那秋水幽深的双睑蒙幻如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皣回眸秋水无波,既而展颜一笑,林之痕被那耀眼的明媚瞬间凝住了目光。 皣忽而抬脚便踹了出去,林之痕正自迷醉,一个不查竟着了道,未及闪身便一个前扑,险些趴在地上。 稳住身形,怒目回首,只见那素衣白衫,优雅的起身,整理着衣衫上的褶皱,而后俯身一本正经的掸掸白洁的鞋面…… 林之痕嘴角猛抽,摇首抚额,只觉一阵无力,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皣露齿一笑,双手置于背后,掂个书卷,悠哉踏步,朝玄关走去。 “皣儿……”林之痕闪身拦住她的去路,凤眸是不容逃避的坚定。 淡淡的艾草清香,袭入鼻息,皣收住脚步,不解的抬眸,望着难得严肃的面容莞尔道:“呃?林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林之痕秀眉轻皱,逼近那抹幽兰,凤眸流转,薄唇勾起妖娆蛊惑:“皣儿是在害怕么?” “害怕?林将军所言为何?” “我们的婚事,皣儿在逃避么?” “林将军……唔……” “嘘!唤我之痕……” “……不如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皣儿,你还没唤我的名字……” “林之痕。” “呃……是何?”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初恋情人,到时便以这婚约为交易,如何?” “初恋情人 ?我的?” “恩。我保证她绝不会少一根头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如何?” “皣儿所说之人莫不是你自己?” “林将军……” “皣儿……之痕。” “— —||交易……” “皣儿可知晓你口中的初恋情人……是何人 ?”你可知那人便是你,淡泊与尘,那般清冷,却有那般让人心疼。如玉纤指缓缓抬起,那无波的白皙面庞毫无血色,看的心疼,只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那抹苍白的清冷。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是比翼鸳鸯,怎奈……一纸黄卷,天涯各方。”秋水盈波,眼睑如月,清冷而高贵。 芊指微顿,微曲的皓腕沉重如石,嫣红的妖娆渐渐隐没在苍白的凉薄之中。凤眸微颤,一抹不知名的忧伤映在秋水之中,揉碎了绚丽的彩霞,似嘲讽似凄楚。 嗤笑一声,薄唇轻颤,竟是那般凄苦。 竟然还是如此…… 费尽心机,未曾暖化那冰山一角,而是将自己推向了别人身边…… 秋眸如水,为何竟似千尺寒潭,无波无痕。隔绝了暖阳,冰封了心…… 那千尺之后,是否也是那般凉薄无情,在你眼中,感情便是任你挥洒,任你践踏。你是否亦无一丝的动摇,无一丝的心颤…… 缓缓后退一步,若水的眼眸细细打量着那张清冷绝色的五官,这般绝美,又若月华清冷。那秋水睑帘,似幽深寒潭,深浅无波。青丝飘漫,衣袂翻飞,淡泊如尘,浅笑晏晏,明媚如辰,却拒人与千里之外。 缓缓伸出手,指尖苍白,欲抚上那如玉面庞,转眸侧身,指尖错过,掠过微凉的空无,无痕无波。薄唇轻颤,浅浅勾起,凉薄若秋,竟是那般苦涩。 还是不可以么…… 为何一次机会都不曾与我,便将我推向那莫名的过往…… 还是……连与你并肩的资格都没有么…… 清冷如你,是否错过,便是过客…… 那自心底蔓延而来的痛楚,席卷百骸蔓入骨髓,苍白的面容,剔透如玉,秋眸微闪眼底一抹流殇滑落。 微微收敛指尖,渐渐收紧,苍白芊指,微寒…… 皣儿,为何?为何我不可以? 皣儿,是否我做的还不够?是要如何才能融化那冰山之角? 皣儿,清冷如你,谁才能走进那冰封的心扉? 皣儿,淡泊如你,于世独立是否真的无心无情? 皣儿,你便是那于世白莲,在冰山之巅,峭壁之尖绽放月华。淡泊出尘,孤独清冷,而非寂寥,而非清高。如月如华,倚世青莲。 张张嘴,万千话语却似哽在喉间,不知欲言何语。惨然一笑,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少年将军,竟也会这般失意,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无声摇首,却是那般凄苦忧伤。负手而立,勾唇抬首,妖孽的面容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忧伤,皓白面容竟似刚毅了几分,那种油然而生的男子气息,迷幻了那微眯的水眸,湖、秋水微荡,一波涟漪缓缓散开。心底一角点点暖流流淌,秋眸微颤,负手的指尖攥紧了书卷。秀眉轻皱,秋水眼睑,一波异样一闪而逝。 “皣儿……”即使知晓那般忧伤,还是忍不住去触碰。轻轻开口,声音竟似飘渺,仍有一丝深深压抑的期盼,若芙殇溺水,那般微弱无助。勉强扯起一抹弯月,残而凄美,声若幽谷轻缓而柔深:“你可愿嫁与我?” 青丝淡淡拂过眉梢,秋眸一顿,嫣唇未启,那幽深的秋水却是无波无痕。 凤眸轻眨,掩去眼底的黯然,薄唇的嘲讽宛若清冷幽月,凉薄无棱。 还是不愿么…… 既已如此,又何必强求,而徒增不快。如若如此,倒不如凉薄于世,忘却红尘,落个洒脱。 淡笑如春,凤眸微张,仍是春水荡漾。只是那起伏的涟漪似梦似幻,却不似那般真切。 勾唇浅笑,妖颜如花,少了分妩媚的风情却多了分淡然的忧郁,魅惑如初,只是那抹似隐若无的忧郁凉薄,却那般灼人眼眸,秋睑微眯,那玄衣一角卷起的弧度,似月华,似幽潭。涟漪散开,跌宕起伏。滚滚而来,红尘无痕。 皣忽而展颜,眼底划过一丝流光,拥有头脑之人,绝不被任何事情所羁绊。这般理智之人,连情感亦是可左右如物。戎马战场,霸气凌人,狠戾无情,静若磐石,不骄不躁不威不乱。鄙优柔弃寡断,冷静分析,果断犀利。与之为敌,绝讨不得半分好处。 秋眸微眯,流光一闪即逝,于斯于己,道不同不相谋。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人品鸭梨…… 文粉冷、粉冷…… 第六十章 [暗夜流殇] 淡薄孤影,对月独酌,悠悠红尘,问世几何? 勾唇淡笑,迎风倚坐,灼灼烛光,独影为何? 绢一屡妖娆,敛一夕忧伤。独到过往,徒增伤,惜起秋风,余墨香。 罢了,罢了…… 凤眸微敛,那抹伤,迷晃,那抹情,深藏…… 月华清冷,秋露微寒,苍指缓而无力,指尖捞起桌上的青瓷,仰首对月。清酒漫洒,滴滴晶莹,滑落与颈间。入口的辛辣,勾起一抹惨笑,淡淡摇首,为何这十年佳酿,也似清水般,乏而无味。 仰望月华,明月高悬于空,清冷寂寥。皓月当空无繁星,灼眸的明亮,却一世凄凉。 凤眸渐渐迷幻,那清冷皓月,似淡淡回首,悠然浅笑,秋水流转,明媚如春。 痴痴的仰望,缓缓起身,青瓷顺着绸衫,滚落在脚旁。脸上渐渐陇上醉意,痴痴的笑了起来,神若无骨的扶着桌沿,脚步虚浮,似欲踏月而去,忽而腿脚一软,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便趴伏在桌沿。心底一阵慌乱,跄踉起身,急切抬首,月华幽幽,银光披洒如纱。没了秋波,没了皓颜,忽而心口传来窒息的痛,身子微微拱起,眼底的痛楚蔓延于眸,醉了忧伤,明了心伤。 “皣儿,皣儿……”自椅沿缓缓滑坐于地上,雪白素衣点点水渍未干,青丝散乱,萦绕于胸前,无力垂首。凤眸幽潭,撕痛翻滚,灼灼月下,一滴晶莹缓缓滑落,隐与土,徒留一抹哀伤,了然无痕。 亭楼西厢,微风吹拂,绿柳飘漫。假山石后,白衣一角,翩翩起舞,明幻若蝶。眼眸轻颤,秋水双翦一抹流光闪逝。指尖攥紧,隐与身后,望着那一抹白衫,颓废萧条,曾妖孽魅惑的面容,满是忧伤,凤眸迷幻,晶莹闪烁,若秋水若幽潭…… 忧伤蔓延,皣似能感觉到那抹痛楚,那揪心的痛,灼痛了秋水,搅浑了幽潭…… 我应予你的事,必会做到。各取所谋,为何枉节生枝? 林之痕,你又何必执着?本非同路人,何必强言欢…… 我本是异世幽魂,徘徊于此,亦是恩赐。千秋一梦,梦醒了,终究归去来兮。这里不属于我,我亦不属于这里。终究只是过客,与我与你亦是过客。 不强求不奢望,只愿有时之日,做我此时该做之事,保我今世相依之人。于此无他。 抬眸,秋水无波,若月华清冷。勾唇淡笑,将那抹涟漪隐于幽潭。浮云过处,岂会留痕。 一世一人,泰山之巅又如何?孤独一世又如何? 转身,远离那抹忧伤,却独留了那分痛楚。 隐在桦树之后,弑不知为何,心底会般沉重。俊颜不展,一抹担忧划过眼眸。抬首望向那昏暗的府宅,除了微风一切都是那般平静。弑不知晓皣今日为何要来这将军府,->小说下栽+3UWW。CoM<-平日林将军三请五邀,皣眼眸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今日,又是为何? 正自迷惑,一抹白衣落入眼眸。秋波淡淡扫了一眼弑的藏身之处,继而抬步前行。弑倾身而下,落在皣的身旁。月光打在白衣之上,飘渺如纱,绝世的五官,亦朦胧了起来。 二人徒步而行,一前一后,二人并未言语,一路安静。 弑缓缓抬眸望着那纤瘦的身影,悄然无声,淡泊清冷,那离尘的飘渺,似淡了许多,却似多了丝沉重。一步一抬,不紧不慢,坚定平稳。 “小四子……”清冷之声似月华,飘渺幽叹。 “皣。”弑应声而道,指尖却似攥紧了几分。 “你说……”负手而立,仰望清冷月华,秋眸微眯,声音缓而悠远:“人若没了心还能活吗?” 弑略显惊愕,抬眸望向那刀削的侧颜,冰封之角一丝暖流破冰而出出,缓缓滑过四肢,没入百骸。一丝柔波渐渐浮于眼眸,刚毅的容颜,瞬时温暖如春,若冰山融化,涓涓流水缓缓流淌。明唇轻启,却是少有的温柔:“若想活便能活。”遗世独立,清冷如你,即使凉薄无心,离尘与世,只要你愿,心予你又何妨。 皣缓缓勾唇,荡起一抹弯月,秋水盈盈,却是微波荡漾。既然如此,这般那般,又何必在意,人各有命。今早独饮足已,有心无心,又有何妨。 回眸一笑,明媚如春,秋眸微眨,灿若星辰:“小四子,前些日子我从老头子哪里顺手借了几瓶好酒,我们今晚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拍拍手,迈步前行,脚步轻快。 “是顺手偷来的吧?”弑毫不留情的拆穿皣的谎言,亦是随步而行。 “呃……小四子,借而不还那边是偷。借而还那边是借了。”额际一道黑线滑落,抬眸望着那面无表情的容颜,直觉无力。小四子为何总是这般呃、这般咄咄逼人、真不可爱……皣点首面上满是认真,分析的亦是颇有见解。“再说我们与穆老头,偷之说不存在。” 弑淡淡的看其一眼,眼眸未抬,声音身后无波:“一坛清酒,一坛清水。” “呃……”皣尴尬摸摸鼻子,嘿嘿谄笑道:“清水养生嘛!穆老头最近火气旺盛,胃胀难耐,不宜喝酒,清水正好!清水正好!” “穆神医离过多日,不知皣从何得知穆神医……火气旺盛之说?有从何得知穆神医……胃胀难耐?” “这个……呃……小四子你不乖哦~你学坏了哦~唉……想当初我们家小四子那也是冰美男一枚,在蝶舞府那亦是魄力十足。只字片语,寒彻骨髓。唉……只是没先到,现在的小四子竟会变的这般婆妈。唉……往事不要再提,” “……” 秋风萧瑟,凋零的落叶随风起舞,倚转空中,曼舞出最后一支流殇。 芳香倚岸,明波荡,秋风卷帘,百叶苍。执一杯清肴,微荡,溢满厅堂,醇香。 第六十一章 [碧玉那笛] 小太监颤抖着身体,垂首跪在堂下,四周的寒烈之气似欲将其吞没,无尽的黑暗绝望侵蚀着他的感知,额际汗如雨下,四肢却一片冰凉。 沉缓的脚步声,在身侧响起,而在他的心底却如钟鼓震荡。 “你可看清了?”雄厚的身影透着无尽的威严,龙目淡淡扫过伏地的小李子。 “回皇上,奴才并未真见其人,只是隐约见了一抹背影。高贵清佳,富贵逼人。那般气质奴才才会误认是娘娘,是否真是奴才不敢妄断。”虽然内心害怕恐惧的不能言语,天子面前,小李子还是小心翼翼的如实以报。 “是与不是又如何?”月正渊黑眸幽深,眼底冰寒一片。靠在龙椅之上,以手抚额。点点阴冷溢至唇边,冷冷道:“无空大师有何交代?” “无空大师于月前闭关,至今未曾出关。奴才并未见到大师。” “你退下吧。” “喳。”小李子躬身退至玄关,回身将宫门带上。 抬首望着艳阳高照,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后背早已湿了一大片。小李子抬袖无力的擦拭着额前的汗珠,才重重的舒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当差,那都是提着脑袋的活,一个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慎言,慎言呐! 待那最后一丝光亮也隐在门外,黑眸幽潭越发幽深,昏暗的房间,越发孤寂清冷。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屡青绿,入手清凉顺滑,是上等蚕丝。 月正渊望着手中的青绿,龙目暗光闪烁。 女子皓雪素衣,青丝绢与胸前,面若芙蓉,黛眉如月,明眸星闪。芊指抚枝,嗅那一抹幽香,温婉如水。 如今寒枝独立,佳人已去…… …… “夜。”深沉的声音威严而坚定,负手而立,黑眸精光迸射,咄咄逼人。 黑影一闪,一道人影单膝跪在案下。面容均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双眸。嗜血的煞气,周身萦绕,静静等着那明黄之人的命令。 “媚可有消息?”龙目紧紧锁住那抹黑衣,迫人的气势,让整个房间气压瞬间降至低谷。 “一切如常。” “好。”黑眸晶闪满是自在必得的霸气。“既然那些老狐狸按耐不住,露出了尾巴,那就好好的拉出来遛遛。” “圣上,那名单之上还有一人,不知……”黑衣人稍稍抬首,眼底一片肃杀。 “他?”浓眉微敛,黑眸微眯,淡淡摇首道:“先别动他,留着……还有用。” “遵旨。”俯身行礼,便欲闪身离开。 “等等……”月正渊忽而叫住他,来至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亲手交与他,眉梢凝重郑重道:“将这字条交至无空手中,不管用何方法,一定要交与他。” “遵旨。”黑衣人接过字条,藏于袖中,身形一闪便失了踪影。 月正渊回首,抚摸着龙椅的金镀,入手冰冷。指尖用力,龙首扶手顺势扭转,轻微的哒哒声自手中想起。待龙首转至一周。“嘚”一声脆响,龙首应声而断歪向一侧,断裂处一片光滑,本应搁置龙首处一个拇指大的圆孔露了出来,黑漆漆闪着寒光。 月正渊至袖中拿出一卷宣纸,手指大小,隐约可见点点墨迹。月正渊将其塞入圆孔中,纸卷瞬间消失与圆孔之中。龙袖一拂,龙首已回至原处,竟看不出一丝缝隙。 昏暗的烛光闪动,映着纤素帷幔,增添了几分暖意。 天已渐渐入秋,虽凉爽了不少,却还是又几分闷热。兰儿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扇着风,坐在桌前。不时张嘴打几个哈欠,迷幻的眼眸立时晶莹闪闪。终受不住困意,扇风的手势亦是弱了下来,皱着小脸,脑袋若小鸡嗑米似的,依着手腹一点一点。 皣刚放下手中的书卷,便看见这副场景。缓缓起身顺手拿过榻上的白衫,走至兰儿身前,轻轻的盖在娇小的肩头。兰儿似寻了温暖般,清秀的五官舒展开来,依着手臂,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朝肋见拱了拱,咕哝一声,便舒服的睡了过去。 皣不由莞尔,难得见兰儿这么安静,倒是比平时可爱了几分。 见那眉梢轻皱,皣心底一软,不由暗暗摇首叹气。皣不止一次交代兰儿,自己习惯晚睡,让其早些歇息。只是阑额每次都坚定的摇首,死死扒住门檐,说什么也不走,并信誓旦旦的道做丫鬟的就要比主子睡得晚起的早。那清秀的小脸,满是认真,让皣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无奈叹气,皣知晓兰儿的固执,若是不答应她,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傻事。 对于兰儿的偏执,皣是又好笑,又不忍。曾几次,皣趁兰儿睡下,去了趟暗阁,每次回来便见这小丫头,蹲在皣的门前,双手抱着膝盖,缩在檐下,也似今日般,不安的睡着了,清秀的小眉头,还不时一皱一皱的。 自那以后,皣睡前便给兰儿点上一支安魂香。无色无味,对身体并无危害,一夜好眠。 对于兰儿皣已习惯了她的唠叨,习惯了不时傻傻呆呆的耍宝,这般贴己的人儿,皣亦是真心待她日自家姐妹,视为亲人。 皣推开房门,如水的月华泄满屋帷。轻轻将门带上,皣信步走在庭院,夜风清冷,吹拂着面颊,让人也不由精神一振。 慵懒的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皣闭上眼眸,感受着夜晚的宁静。 忽而一抹寒光迎风破竹而来,皣秋眸霍然睁开,秋水凝波,一片寒冷。皓腕清扬,云袖迎风起舞。“叮。”幽寒的匕首直末柱子之内,箭尾颤抖,点点蓝光闪烁。 皣眸色冰寒,足尖一点飞身而起,指尖银光微闪,一抹寒光瞬间朝那竹间射去。 幽竹微动,继而回复平静。皣浮在半空,发丝飞扬,绝美的五官,清冷若月华。缓缓落至屋顶,皣秋眸微眯,负手而立,望着对面那一抹修长的青灰背影,淡淡月光,似梦似幻,若即若离的气息,似并无恶意。 皣淡淡勾唇抬眸,声音清冷而遥远:“不知含幽阁主受何人所托光临寒舍,只为取小女子一命呢?” 二人立于屋顶两侧,一素衣白衫,一青衣灰衫。 那修长青影缓缓回身,青丝随风飞舞,衣袂翻飞。皣眸色微眯,在月华之下面容看不真切。 青衣男子并未动身,左手莹玉之光幽闪,是一支碧翠玉笛。 “蝶舞皣。”声音沙哑低沉,极有磁性。 “不敢当。” 那笛淡淡抬首,负手而立,仰望夜空,道:“如何当不得?你是与其她女子不同。” “哦……”皣莞尔,亦抬眸仰望天际道:“皣儿愚笨,只得谢过含幽阁主的夸奖了。” “呵呵……”那笛轻声笑了起来,转首望着那如玉的侧颜,声音也似多了几分愉悦道:“你倒是不客气。” “怎么高兴,便怎么哄自己了。让您见笑了。” “怎么?刚刚是含幽阁主,现在又是‘您’了?” “皣儿自小被爹爹教导,尊老爱幼乃是美德。潜移默化了。” “尊老爱幼?呃……莫非我便是那‘老’?” “您幼吗?” “……” 皣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抬眸道:“含幽阁主为何而来?” 那笛莞尔一笑,皣知晓他在笑,因为即使是在暗夜中仍可见那明晃一抹流光。“那笛即可。” …… 皣儿……你为何叫师兄如桦,而叫我林将军?这样不公平!” 皣儿,唤我之痕…… …… 眼眸轻眨,秋水点点流波消逝,侧眸望向那抹青衣嫣唇轻启:“那笛还未回答我。” “为你而来。” “我?”皣指着自己,面露不解。 “清冷佳人,绝世无双。我也很向往。”声音沙哑,却低沉魅惑。半真半假间,蛊惑人心。 “噗……”皣挠挠额际,朝天翻翻白眼,而后无所谓的耸耸肩,随意的坐在屋檐之上,无聊的摆弄着衣摆。 那笛见此,不由走进几步,修长的身姿迎风而立,说不尽的风流倜傥。轻转玉笛,声似疑惑道:“怎么?不相信么?” 皣抬眸明媚一笑,继而摇首道:“那笛为何已真面目示人 ?你的面具呢?” “你怎知这便是我的真面目。” 皣耸耸肩,摊手道:“猜的。” 那笛被皣一系列的动作勾起嘴角,逍遥洒脱,毫不做作,反倒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不由好奇道:“皣,平日都是这般么?” “哪般?”皣不知自己无意的动作,入了某人的眼,亦勾起了某人凉薄的兴趣。 那笛摇首不语。朝皣抬抬手中的碧玉。 皣莞尔一笑,点首道:“不甚荣幸。” 玉笛执与唇边,悠扬的轻乐缓缓流出,若溪涧流淌,宁静悠闲。 月夜清冷,清风飞扬,带着那抹轻乐,悠远飘荡,渐渐远去……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双休,偶遁小黑,努力码字!!奋斗ing~亲们要支持偶!! 第六十二章 [蝶舞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收藏!!!!求收藏收藏!!!! 博渊二十六年,桂月初,青原一带忽而盗匪跌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秋收之际,本应丰收在即,一时民不聊生。 翌日,月都一道皇榜而出,举朝轰动。太子月如奕率两千精兵,亲至前往平遥一带,为民除奸惩害,以示皇威。 三日后太子月如奕整装待发,黄金披甲,携两千精兵戎装出京。 博渊二十六年,桂月初十,在太子离京第五日,月都陷入一片混乱,先是皇上遇刺,林妃娘娘以身挡箭,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而后蝶舞府上下近百口人突然失踪,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蝶舞府余下的几件铺子也早已空空如也,无尽凋零落魄。 翌日朝中近半大臣,午门进谏,当年大皇子一案,属奸人陷害,恳请皇上平反大皇子的冤案。而平遥王月正桦并没有死,现在齐州正在进京的路上。 噼里啪啦一阵阵惊雷将银月的百姓轰了个里嫩外焦。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不安焦虑沉沉的压在月都上空。 而此时皇宫之内月正渊正不安的来回踱步,龙眉不展,望着被一圈太医团团围住的床帏,更是焦急万分。林妃便躺在那帷幔之后,那身血衫虽已换取,新包扎的伤口,点点血渍亦是渗了出来,看的触目惊心。 “启禀皇上。”片刻后一白须灰袍的老御医,才面色凝重的俯身跪拜,声音苍桑恭敬道:“林妃娘娘救驾胸口中箭,虽刚巧避开心脏,却伤了经脉,又因失血过多,暂时不能苏醒。只是……” “只是什么?”月正渊紧张的踏前一步,龙目紧紧锁住那苍老的身子,指尖攥紧,心里不由抽紧。琳儿,莫不是…… “只是娘娘本已抑郁多日,今又身受重伤,若不早日醒来,恐怕会有危险。而娘娘自己好似在沉睡般,不愿醒来。”老御医跪在地上,感觉到那逼人的寒气,汗珠滴滴滑落。 “不愿醒来?”月正渊缓缓的重复这几个字,龙目幽深,寒光闪闪,抬眸见太医均跪在地上。未再看他们一眼,月正渊抬步走至那床帷侧,隔着那层白纱,隐约可见那曾妖娆妩媚的丽人,此时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缓缓坐于床沿,探入帷幔,将那冰凉的纤手握在手中。 龙目锁住那苍白的容颜,眼底一片灰暗,终深叹口气,声音亦苍老了几分:“都退下吧。” “喳。”众人叩拜随着宫女陆续出去。待屋内再无一人,月正渊缓缓掀起帷幔,苍老的手抚上女子苍白如纸的面颊,眼底一抹深痛划过。 握紧手中的芊指,月正渊龙目满是心疼,琳儿总是喜欢笑的,何曾这般了无生气过。这般安静的躺着,一点都不像她。为何一日未见,琳儿好似瘦了不少,那抹心疼聚在眼底,不由柔声道:“琳儿,我知晓你心中之苦,为了我你亦是付出太多。这般委屈你,你一句怨言都不曾有过。琳儿,我何德何能,让你这般相待。今日你以身挡箭,冲在我的面前,当你躺在血泊之中,我才知晓那份心痛是为何而来。琳儿……那是为了你,为你而心疼。平日里口齿伶俐,从不饶人,你今日怎会这般犯傻,做这等傻事。替我挡箭,你可知那一箭若是再偏一点,你便会……”说此月正渊苍老的手指忽而收紧,面容脆弱一闪而逝,抬眸细细打量着那苍白如纸的容颜,柔声道:“琳儿,是不是又在梦中骂朕呢?又舍不得醒来了吗?琳儿,若你醒来,朕便允你好好的骂朕一日,朕绝不怪罪你。好不好?琳儿,朕乃天子,允你这般胡闹,你若是不领情,朕岂不是要颜面扫地了。琳儿,你若早日醒来,我便带你出宫,看看银月的大好河山,可好?” 昏黄的烛光幽闪着,帷幔之中明黄的身影,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纤手,点点叙述着外面的明媚世界,眼眸喜色,不时扬上眉梢。 明晃的烛光讲那微弓的身影打在帷幔之上,在幽静的房间里婉声软语,那素颜的女子,似睡着了般,一室温馨。 八月的夜风徐徐清冷,而茂密的树林并无萧条迹象,反而一片葱郁。一连五日日夜兼程,不停赶路。众人早已精疲力尽,拉车的三匹马也活活累死了一匹。 一声声剧烈的咳嗽至车中传来,声音沙哑好似已咳有多日。 “爹爹……你倒是吃点东西啊,这般咳下去,还不吃东西,你的身子怎么受的了?”轻缓的声音满是担忧,隐隐透出的疲惫,显然也是累极。 “清儿……皣……咳咳咳……”老者声音嘶哑,似极其难受,刚欲说话,又是一阵巨咳。 轻微的拍打声,有序的传出。继而便是碟碗相碰,又有清水声音。 “爹,先喝口水吧。”一道清冷低沉声音传来,隐约夹杂着几声轻咳。 “爹爹你若真是担心皣儿,就好好的吃饭吃药,这般硬扛着,皣儿知晓了定要心疼的几日几夜不睡觉了。”一人声音青嫩,却掩不了语中的担忧。 “咳咳……轩儿……咳咳还有多久……咳咳咳……到……临日……咳咳……”断断续续的声音伴着声声压抑的咳声。 “今晚丑时便可到临日边界,倒是齐玉会前来接应。” “咳咳……皣儿……咳咳……咳咳咳……” “爹,皣儿有无空大师在,皣儿又那般聪明你先休息吧,不会有事的。爹不用担心,爹身体不好,还是再休息会吧。” “轩儿……咳咳……你告诉我实话,咳咳,皣儿到底在何处?皣儿她……咳咳咳!咳咳……” “爹爹啊~大哥说了皣儿现在在无空大师那里,你就是不相信大哥,还能不相信皣儿吗?皣儿的留书还在您身上,那笔迹爹爹您扫一眼便能认的出来,还能骗您吗。” 蝶舞轩将那披肩盖在蝶舞璟身上,面色无波。但内心亦是担心万分,皣儿,你定要平平安安的归来。就算为了我们,为了爹爹,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哼!就你们……咳咳……一帮臭小子,我怎么就养了你们几只白眼狼,咳咳,竟然连着皣儿一起骗我。你们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吗?咳咳咳,你们……咳咳咳!”蝶舞璟哼一声,强装一副不满。 “爹,您别生气小心身子,皣儿确实和无空大师在一起。无空大师说皣儿身带戾气,需在佛门静心养神,方以化解。”蝶舞轩将其身下的靠枕垫高了几分,以免蝶舞璟不舒服。 “哼!那个老和尚!咳咳!皣儿身带戾气?我看他才是,那般模样!信口那雌黄!” “是是是是!!爹爹说的对,那胖和尚,就是信口雌黄!我们皣儿那般乖巧,才没有什么戾气呢,二哥也都说了,那胖子自生下来便那般胖,定是知晓皣儿医术高超,帮其消肿呢。” “休得胡说!那无空大师,乃是得道高人,岂容你这般诋毁,皣儿留在此,自有皣儿的用意。你莫因此污了无空大师的圣名。” “哦……知道了大哥。” “爹,皣儿之事,还是不要太担心了,皣儿自有主张,爹爹且休息会,若是到了我便叫您。” “唉……皣儿……是爹爹委屈她了……” “爹,您别这么说……皣儿,若是听了,定要和闹您了。” “咳咳……皣儿也只有再你们面前,才像个孩子,旁日在外,终是太清冷了。” “爹爹这可就说错了,皣儿只有对爹爹你才那般撒娇,对我们……哼哼!那是百般欺负,爹爹不但不管教,还时时护着她,我们四兄弟好生凄惨啊……” “是啊!爹爹,三哥那说的可都是句句属实,皣儿闯了祸,哪次不是安在我们头上。就您上次那个上等青花瓷,被皣儿无意打破。我好心帮它收拾残躯,被您看见了,您硬说那青花瓷是我打碎的。还扣了我一月的月饷,呜呜呜……我的十两银子……” “哼哼!你不提起我倒是忘了,若不是你将那只老鼠放进去,吓着了兰儿,皣儿能将那青花瓷掷在地上吗?兰儿” “呃……爹爹,我那还不是为了给小朱制造机会吗。谁曾想,小朱比兰儿跑的还快……呃、所以才……” “四少爷你叫我?”车外一声小朱隐约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名字,扬声问道。 “没有!没有!!和小刘好好敢你的马车,别瞎嚷嚷。” “哦……”小朱撇撇嘴,望了一眼闷葫芦似的小刘,只得乖乖的坐好。 蝶舞璟白了他一眼,未再言语,侧身躺下小眠。蝶舞轩又将披风细心的掩了掩。一时车内便静了下来,众人亦是累极,见蝶舞璟呼吸渐渐平稳,才倚在车壁闭目歇息。 幽静的树林间,只能听见那哒哒的马蹄声,空旷幽谷的回声,久久远去。 第六十三章 [秋高气爽]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 太子月如奕远离月都,宫中之事尚不知晓。然至今一个刺客,亦是毫无线索。蝶舞府一事,朝廷亦是派人跟查,面对空荡荡的府邸,均一无所获。现朝廷之上每天阴沉笼罩。大臣个个兢兢战战,唯恐一个不慎触了龙颜。而以丞相赵高为首的老派大臣,却逆鳞进谏,曰平遥王不日进京,关于平遥王造反一案,着有内情,实属奸人所害。皇恩浩荡,念在手足之情,还请皇上立案彻查,以还平遥王一个清白,莫枉流了皇家亲血。 听着老臣一个一个字正腔圆说道,面容更是刚正不阿。那高堂黄金宝座霸气的龙目越见冰寒,堂中气压一时低至极点。 月正渊龙目一一看着堂下跪着的众人,威严的面容,冷冷无波霸气逼人道:“众爱卿所说之事,现可有证据?朕可记得平遥王当年造反之事证据确凿,各位大臣当日可都是亲在现场。亲眼所见,为何无人向朕提起这造反之事乃有内情?白白让朕这皇家血脉枉送百人性命,你们真是好啊!好的狠啊!” “微臣该死!”百余大臣,果真触了龙颜,惶恐跪地。 “你们可是朕银月的栋梁之才,杀了你们,朕不是自毁江山吗?都平身吧。”月正渊摆摆手,面露疲惫。 “谢主隆恩。” 月正渊深眸,淡淡扫过一眼,所过之处,人人心悬高空。“柳侍卫何在?” 殿后一人站出来,约么而立之年,面容刚毅,身着银灰披甲,暗红披风,虎虎生威。待走至堂中拱手行礼道:“微臣在。” 月正渊为颔首,龙目精睿,缓缓问道:“刺客之事查的如何了?” 柳侍卫面露愧色,终单膝跪地,声音不甘道:“回皇上,恕臣无用,还未曾查到。” “哼!朕养你们何用!”月正渊一拍龙案而起,满面怒容,一一看过堂下百人,怒极反笑道:“你们好的狠呐,手拿俸禄,温香软玉,你们可真是月都的好臣子啊!啊!” 龙颜震怒,百余大臣亦是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一声,忙跪地认罪。 月正渊冷哼一声,面露不耐,这帮大臣一道这是便会跪地万死,朕是杀你们一万次也不够。 不耐的摆摆手。 “左卫。”月正渊眼眸直指浓发之人。左卫一身深蓝官袍,身前五爪蟒蛇,狰狞交织相绕。拱手行礼,举手之气,威武不凡。 左卫踏前一步,面容平静,朗声跪拜:“微臣在。” “平遥王一案,由你彻查。” “微臣遵旨。”左卫叩恩领旨。 “蝶舞府为何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可有线索?”月正渊黑眸瞬而幽深,眼底寒光闪烁。蝶舞皣当真是本事滔天,竟在朕眼皮底下逃出生天。朕不信你有这般本事,朕亦不信你乃天将,危及朕月家之人,你就是逃出天外,朕也必将你灭与生天。 “回皇上,如今蝶舞府并无一人,府内破旧凋落,好似许久便已无人居住,问及相邻,均毫不知情。蝶舞府被亦是毫无线索。”左卫如实禀报。那日受命前去蝶舞府查案。偌大的蝶舞府一片凄凉,残木兰苑,毫无生气。蝶舞璟余下的几十间店铺亦是无尽萧条,听闻各掌柜伙夫也一夜之间不知去向,着实诡异。 一夜消失,这般大的家业房产也置之不理,就算蝶舞府百年家业再厚,这百年祖宅,就这么丢下了,那亦是多大一笔损失。 只是这查了几日毫无头绪,一丝线索也没有,本以为蝶舞家莫不是得罪何人,惨遭杀害,可是寻而无踪。而且蝶舞府向来仁善,在百姓乃至武林中亦是颇有威名。若是仇家,更是无从说起。 这是左卫为官以来,接手的最诡异的案子,接连三日,毫无线索,今日皇上问起此事,无颜以对,更是有愧皇恩。 现又将平遥王一案交与他,左卫亦是一头两个大。这一泼未平一坡又起,平遥王一案乃是二十年有余,根本无从查起。这般烫手的山芋怎么竟赶在自己身上,真是命苦……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见众臣均低首不语,月正渊看未看其一眼,龙袖一甩,便踏步退了朝。 待皇上走远,众人才重重的松口气,互望一眼,均是满头大汗,徒然摇首,擦拭额际。心中慨然,真是伴君如伴虎。 北疆军营,此时一片沸腾,众将士亦是士气高涨。 将军不久之前回营,立时便下了一道军令,各营均抽出十人,于五日后比试各种技能,胜者不但可赏黄金百两,还直接提升为骁骑尉。 这般诱人的条件,各营均是摩拳擦掌。这里最为高兴的莫过于骑兵三营,训练几月,早就按耐不住,想露两手,也好给小白增增光,长长脸。 一时沉寂的军营也热闹起来,高涨的士气亦是直冲云霄。 而此时在一营帐中,却异常宁静,一青衫之人,面容严肃,靠在床帏之侧,擦拭着箭羽。 帷幔一动,一个素衣娇小的男子便走了进来,平凡的面色,满是疲惫,直走桌前,端起水杯昂首便喝。 “那是刚刚擦箭用的。”青衫男子眸眼未抬,淡淡道。 “噗……”素衣男子一口水喷了出来,满头黑线的看着床帏侧淡定如水的某人。刚欲开口,却被门外一人打断。 “小白,洪副将找你。”军中众人不论职位高低上下,均直呼小白,这让她很受用。 “哦知道了,我马上去。”小白昂头吼了一句。便恨恨的瞪了云中飞一眼,掀帘出去了。 皣知晓蝶舞璟已于日前安全到达临日,紧提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既然已无后顾之忧,那么月正渊我们便好好玩场游戏吧。 待至洪副将营帐,皣掀帘而入,便见屋内已有几人,均是个都尉,营长之职。 皣乖乖站与后首,看着那坐于正中的白须老人。洪副将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抹白衣,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身影雄厚淡淡道::“不知为何最近周边的动物好似越来越少了,特别是那野鸡哈,竟然都是形影孤单,落寞凋零。不知可有将士知其原因呐?”眼角瞄见那角白衣,正慢慢踱至门边,眉梢轻挑不咸不淡的道:“白骁尉……” “到。”回首而立,标准军姿。 “噗……”一人一个没忍住笑喷了,皣白了他一眼,将以踏出玄关的一只脚收回来,心里默哀。就差一步了…… “呃……我听说最近将士肠胃不好,我去看看。”皣眉头深皱,说的煞有介事。 “是吗……”洪副将不咸不淡的执起杯盏,轻漂着盈点翠绿,淡淡抬眸道:“莫不是鸡肉吃多了……” “不可能!”皣立即摇首,眸中坚定。 洪副将也不再多言,朝众人抬首道:“小白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几人失礼便掀帘出去,还不忘送予皣同情一眼。 皣心中哀叹,今日自己便是那敬猴的鸡。 第六十四章 [骁骑比武] 作者有话要说:ps:小虫子近日已在榜,偶发现前几章有虫子,可素暂时不能修改,望亲们体谅!偶一会定会认真修改滴。 皣偷偷瞟了一眼那坐如洪钟的老者,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心中一把汗,皣在军营之中最怕的不是林之痕,而是眼前这个目光睿智的老将军。那透析的目光,皣不曾怀疑过,他已明晓自己的身份。皣平日是能躲便躲,能避则避。 近几日为了犒劳三营众将士,以示鼓励,好似做的过了些,便被其抓了把柄。只是什么野鸡形影孤单,落寞凋零,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洪副将淡淡看了一眼垂首而立的皣,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笑意。见皣整欲偷偷看来,忙敛了表情,一脸严肃的品茶。 “咳咳!”洪副将放下杯盏,轻咳几声,瞥了眼已快蹭出自己视线之内的皣,不咸不淡道:“白骑尉,你为何站那么远?” 皣正自低头冥思,闻言抬首,才知自己不知不觉中快蹭至门边。额际一阵黑线,乖乖的走回屋中。躬身行礼道:“参见洪副将。” “恩。不必多礼了。”洪副将抬手指指旁边的座道:“坐吧,我有事问你。” “那些野鸡真的和末将无关,末将是捉了几只没错,定是有人像末将这般犒赏士兵,所以才会积少成多,导致林中野鸡频临。请将军放心,末将发誓只此一次,以后绝不再如此了。”皣一听洪副将有事相问,心中一咯噔,慌忙摆手解释,一阵噼里啪啦乱倒。 洪副将面容无波,淡淡的瞟了其一眼,道:“我有说是那野鸡之事吗?” “啊?不是野鸡之事,那洪将还有何事?”皣面上无波,黑眸小小讶然,略带疑惑,分寸拿捏让人汗颜。然心中却是警铃大作,老狐狸一只,莫不是真叫你看出了端样。 洪副将虽面色冷漠,眼中并无责怪之意,指着座位示意皣坐下。皣依着椅沿坐下,低垂着头,俨然一副乖巧兵将。 洪副将打量着身材瘦小的皣,那秋水翦敛微垂,让人看不真切,面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终是叹口气,那敛入眸的疼惜是皣不懂的。 芊白指尖紧了紧,眼底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白骑尉还有两日便是骁季比武,听闻你带兵有术,不知有何良方?”洪副将端起茶盏,淡淡品茗,苍指轻颤,只是一瞬间,仿若只是一抹错觉。 “回洪将,兵无末兵,末将只是训练的严厉点,并无过人之处。” “哦……兵无末兵?三营之事我亦是略有耳闻,你也不必谦虚了。这次若是你手下的兵胜出了,我便举荐你为骁骑参领。”洪副将眼底满是赞赏,点首笑道。 皣闻言,眸色微皱,忙起身拱手,声音亦是清冷低沉:“末将谢过洪将的器重,只是末将知晓自己能力有限,骁骑参领一职。末将着实不能胜任。” 洪副将面色未变,笑问道:“哦?为何?在这军营之中谁不想升官拔职,为何你不却百般推辞?” 因为我怕每天在你眼皮底下,皣心中狂翻白眼。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面色凝重认真,道:“末将自来军营也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上次已因机缘巧合,谋了这飞来的官职,末将已觉受宠若惊,且军中亦是多有非议。这骁骑参领,末将是万万不敢当。” 洪副将捋着胡须,面露赞赏,亦是欣慰的道:“你倒是个识大体之人。” “洪将赞誉了。”皣淡淡施礼,面色无波。 洪副将点首,哈哈一笑,面若红光,起身负手而立,极目远眺,声似感慨,道:“这浮尘之路,急进不得啊……” 皣抬首望着这半百的老人,泰山之身,威武不凡。虽白发丛生亦不减那满身精睿的势气。嘴角荡起一抹弯月,眼底亦是精光幽闪,老当益壮,戎卓不减当年。 待皣回至帐中,云中飞已依榻而眠。皣看了一眼那背对着自己的素衣,撇撇嘴,知晓他并没有睡着,当下也不愿揭穿。自行除了一身行头,卷袖正欲出去端水,赫然一盆清凉碧波映入眼帘。 皣悄悄的回首望了云中飞一眼,见其并无动静,不由莞尔一笑,皣撩起水,似故意般,声音越弄越响。皣拿起面巾擦拭面颊,回首见那素衣仍是一动未动,扬起的嘴角一僵,顿感无力。哼!真是能忍…… 熄了烛灯,皣躺在场上辗转难眠。想起洪副将那复杂的面色,皣不由皱眉。 爹爹刚到临日,虽暂时无忧,若时日一长,终是会漏了行踪,有些事是该早做准备了。 皣侧身而卧,在黑色夜幕中,秋眸冰寒。这月家,这天下,待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骁骑比武终于在众将所盼中,姗姗而来。 比武场地便是平日训练的骑兵马场。骑兵五队,步兵十队。分五组,每三队便是一组。 比赛项目,分三类,赛事三天。射箭,比武,呃……蹴鞠。 对于最后一项,众将领的均是满面黑线,反观各营表现的却是异常淡定。想来是将军这种出其不意的举动,也已成了习惯。 第一场便是射箭,三营之人在皣非人的训练下,表现惊人,百种无虚发。收势离场,亦是淡定如斯,毫无傲慢之色。看的各营是眼红脖子粗,光是势气就已输了一大截。 高台之上的一抹白衣,慵懒的靠在椅上,眼眸微眯,不知看向何处,妖艳的容颜,平淡无波。望见那倚在树侧的青衫,眸色一抹暗色闪过,指尖一紧,棱角苍白。缓缓的执起杯盏,眸色低垂,狭长的双睑,掩去眼底的眸色,迷幻忧伤。 一场下来各组名次也已排了出来,三营第一名已是事实,第二名却是蝶舞皣旗下的步兵一营。第三名亦是步兵七营。众人兴奋的望着高台的白衣,红通通得双颊满是掩不住的激动。 然却大失所望,林之痕只是淡淡的摆摆手,似并无兴致,待前三名宣读出来,便自先离开了。 白衣翻飞,修长身影,淡泊如尘,淡淡而来,拂尘而去。 众人亦是满面狐疑,虽然将军平日亦不喜这般热闹,单亦是每场嘉奖,只是今日这般冷漠倒是头一次。那感觉好像,好像失了什么东西般。 然众人并未寻思多久,那莫名的感触瞬间便被明日即将开始的比武热情掩盖了。 榆树之下,一抹青影望着那翻飞的衣袂,秋水微敛,一拨涟漪缓缓荡开。耳际的喧闹犹在继续,皣不知为何,却看不见亦是听不到。那一抹隐没在人群之外的孤寂,却深深的烙在心间,轻转微痛。 终究只是过客…… 第六十五章 [平遥再现] 作者有话要说:咕噜噜…… 要6月2号放暑假,偶在努力准备期末作业考试,所以前几章更的有点少。但是偶保证日更,不弃坑,亲们可放心蹲坑! 这篇文是偶决定在暑假完结,新坑正在地基中,亲们继续期待…… 新文有所转型,先小小透露点,轻松爆笑,希望亲们会喜欢,继续支持小虫子! 谢谢…… 月光忧灼,夜风习习,幽静清冷,阴郁暗色,似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阴沉。 皣缓缓落于一个枝头,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身体。 秋水黑眸打量着一望无际的黑暗,习风卷起的阴冷,让皣烦躁的心也平和了许多。 忽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传入鼻息,皣眸色一喜,倾身而下,朝那香气寻去。不过百步,便见隐隐见一黑色身影,似欲与夜色融合。 黑衣之人闻声,走出暗幕,刚毅的五官,在月幕下渐渐清晰。 皣缓步走上前,秋水流波,勾唇道:“小四子,你来晚了一日。” 弑面色无波,依旧冰冷如初,不苟言笑道:“皣所说之地,暗阁正在搜寻,目前还无消息。老爷公子现无危险。只是老爷还交代……”弑终抬首看了皣一眼,欲言又止,面色复杂。 皣不由好奇,依旧勾唇,秋眸望进那局促的黑眸,笑问道:“爹爹交代了什么?” 弑移开眼眸,面色有丝不自在,声亦无波道:“老爷说已为你物色了一个佳婿,那林之痕你能有多远便踢多远!”黑眸微颤,指尖不由握紧,为何会胸口闷闷的,让人不舒服。 皣唇边的弯月顿了顿,眼眸一抹流殇一闪而过。面向弑已是春桃荡漾,声音清冷魅惑,幽幽叹道:“佳婿么?依爹爹的眼光,必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吧。” 貌若潘安,温文儒雅,知古知今,武功高强,而且……还是真心喜欢你。 “月如桦现在何处?”皣望着幽幽夜空,秋眸深邃如潭。如桦,好似也有那么一个男人,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不由勾唇,淡淡涟漪在某种荡漾。 “离京百里。月正渊受朝中大臣压迫,已派人前去接迎。只是月如桦此次贸然来京,无疑自投罗网。月正渊绝不会让二十三年前之事,再次重演。至月都必杀之。” “不尽然……他既然敢来,必是有让月正渊杀不得他的筹码。”清眸淡淡流转,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寒笑,阴冷蚀骨,声若冰潭:“月如桦是小心谨慎,知一步进一步。隐忍二十多年,还能有这般心境,我都想渐渐他到底是何模样。” “月如奕如今已前去剿匪,明日便可到达,许是日夜兼程,这宫中之事,尚不知晓。依大皇子派的人脉,若在此时月如桦起兵造反,只怕银月不会安分了。倒是必是民不聊生。” “败兵之将,已是穷途末路。就算朝中大臣依旧支持他,只是现如今,他一无兵权,二又是待罪之身。若月正渊甘愿受世人唾弃,或者忽而良心发现,退了帝王无情,忆起兄弟之义,也许会留他一命。”只可惜,最是无情帝王家,亲兄弟如何,上一世便是生死相夺,这一世亦是。皣缓缓转身,逆着月华,衣袂若仙,飘飘迎舞,声似修罗:“既然月如奕想坐山观虎斗,我便成全他。让他看看自己的父皇怎样与兄弟相残,又是怎样堵悠悠众口。这样也好多多学习,也许不知什么时候便能用到也说不定……” 月都城繁华似锦,市集之上熙熙攘攘毫无下脚之处。 “哎!让一让!让一让!”伴着一声声急促的嚷嚷,一个麻衣小生双手举着一个箩筐,在人群中飞跑而来。人群一阵乱腾,集市之上一时人群涌动,硬生生分出一条道来,灰衣小生一脸笑意,朝左右点首直呼:“谢谢大叔大妈,姐姐哥哥啊!”众人本是满面不满,一阵牢骚无处发,闻此也渐渐露出了笑意,心情舒爽起来。 灰衣小生吐吐舌头,回首仿若叫卖般继续嚷着:“唉!让一让!!让一让!!大家……” 忽而渐渐分开的人群中,正前方横空出现一个颤巍巍的白须老者,弓着身正艰难的避开人群,那蹒跚的脚步,颤抖的腿脚,让人看了亦是捏了把汗。灰衣小生惊的下颚差点掉下来,忙一个急刹车,欲避开老者,由于距离太近,还是生生的撞了上去。 一阵尘埃涌起,众人不忍的闭上眼睛,看这老头模样不是重病,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如今老命休矣~! 月如桦直觉一阵劲风迎面扑来,锐利的黑眸寒光一闪,瞬间侧身,拍掌便欲结果了那人。岂料左臂被一人双手拉住,心底不由一凛,忙敛了内力,装作羸弱回首,袖中寒光凛凛。 “老人家您没事吧?”回首只见一儒雅的白衣书生,正面色担忧的看着自己。清秀的面容,干净清爽,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月如桦微一愣,黑眸中的凌厉一闪而过,白衣书生只觉周身冰冷,待去细细追寻,却无了踪影。 不由一阵狐疑,莫不是眼睛花了。不解摇首,待回过神来,见面前的老者,眼神昏暗,显然已经看不真切,颤巍巍的举起手,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白衣书生忙倾身细听,盈盈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年……年轻人,谢……谢谢你啊,你……你是好人呐!好人呐!” 白衣书生闻此,面容羞涩,忙摆手笑道:“老人家,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你一个人出来,怎么没叫儿孙陪着啊?” “啊?啊?”白衣书生见老人皱着眉头,本就皱纹满面的脸,一时沧桑如田,沟壑交横,正努力的将耳朵贴近他,好似听不清般。 “老人家!我说!怎么没有儿孙陪着!您老一个人多危险啊!”书生知晓他年纪太大,耳朵亦是不灵活,躬身贴近老者耳朵,唯恐老者听不清,说话几乎用吼的,震的周遭之人纷纷侧目。 月如桦直觉耳如雷鸣,真想抬掌劈了他,皱皱眉,见四周人,已循声望了过来,不由眸色更深,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抬首朝爱意书生,点点头,未待书生开口说话,便颤巍巍的转身离开,还未走出一步,便又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抬首只见一人灰衣灰帽亦是满脸灰尘,斤帽头上还粘着几根类似稻草的东西。晶亮的双眸,毫无杂色,气喘吁吁的撑着双臂,待缓过来一口气,急忙道:“老头你没事吧?” 月如桦一口鲜血几欲喷出,额际道道黑线滑落,极力忍住自己凝聚内力的手,状似和蔼的扯扯嘴角,便欲跨过他。 岂料灰衣小生,一声惊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下一阵乱拍,面色担忧,嘴里亦是喃喃有声:“完了完了!!肯定是碰到哪里了,嘴都抽抽了!这可怎么办呐?我这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等着我养活呢,这这这……这可怎么办?”望着急得团团转的灰衣小生,月如桦拍拍他的手,眼中一抹仇恨一闪而过,颤巍巍的道:“你好好回家吧,我啊,没事儿。这日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啊。”笑眯眯的拍拍扶着自己臂膀的手,月如桦蹒跚着朝前走,回首见灰衣小生还呆愣原地,点首一笑,便缓缓走入熙攘的人群中,瞬间便失了踪影。 灰衣小生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愕然抬首,人群熙涌,哪还有老者的身影。挠挠头,面色满是狐疑,只得摇首,低头拾起撞掉的东西,灰袖上敛,腕间一抹白皙若隐若现。 “你可看清了?”那龙案之上,精锐的黑眸深邃,指指的望着下首之人,身影低沉而威严:“是否真的是他?” “卑职看清了,那老者虽动作迟缓,却灵而有动,不慌不乱。而且,今日刚巧有一位卖草药的小伙计,不察之下撞上他,身体羸弱的老者却瞬间避开,这才让卑职看出了端样。”黑衣人面色冰寒,眼眸一汪无波。 月正渊浓眉紧锁,负手在案前踱步,威严的眸色深寒。月如桦你这是给朕出了一道难题啊,当年为念及手足之情,任你逃之生天。你以为今时今日朕还会心软吗?你这般大张旗鼓而来,却隐身市侩,到底又是为何?蝶舞世家乃天降而来,与我月家为敌,你且莫姑息养奸,与虎为伴。倒时就是朕想饶你一命,这银月也饶不了你,这天下亦是容不下你。 大哥,且莫做后悔之事,我保不住你,那崖山之人亦是保不住你。 月正渊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坐于龙案前,面色幽深,淡淡抬眸道:“太子还没有消息吗?” 黑衣人黑体一僵,终是缓缓摇首,冷冷道:“已快马加鞭送去急信,只是半道不知为何,会屡屡受阻,寻亦无踪。暂时太子还不知晓月都之事。” “哦……”月正渊一手抚额,嘴角的笑意只觉苍凉,淡淡摇首,似喟叹道:“好了,朕都知晓了。夜,那蝶舞家之事务必给我查出个水落石出,若有必要,你可去那月华寺。无空大师乃是得道高人,天机知晓的可是不少。” “喳!”夜眼眸未抬,便闪身融入夜色。 明黄轻轻倚在龙榻侧,深深呼出一口气,眸间的疲惫映衬着苍老的面容。这夜可是再也不会平静了…… 第六十六章 [行迹败露] “都让开!!让开!!!妨碍官差办事,可要小心你们的狗命!”巳时之时,一列列衙役,在市集之上,横冲直撞,面色严肃,凛凛的官刀,别在腰间,赫赫生威。 “这是怎么了?”人群渐渐聚过来,哄哄闹闹,对着衙役指指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又触了官老爷眉头,又犯了事了?”某甲摸着下巴,面上一脸惋惜,隐隐不忿。 “哎哎…… 我好像听说这平遥王并没有死,朝中大臣更是多半进谏,已保平遥王。”某乙面有戚戚然。 “你才知道啊!”某丙嗤鼻哼哼,继而神秘的挑挑眉眉,朝那已快至街角的衙役努努嘴低声道:“知道那平遥王现在在哪里吗?” 众人摇首,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某丙摇着食指,扯了一个小凳子,坐了下来,大有一副款款而谈的模样,众人亦随着他,蹲了下来,某丙道:“我可是听说了,这平遥王不日前,至齐州已赶往月都,约莫这时间好似也已到了。” “呦!难道今个这是为了平遥王而来?”某乙支起下巴,眉头紧锁,面目纠结不展。 “这不明摆着吗,这平遥王刚到月都,后脚皇上就派人来抓人,肯定是算好日子了,派人守着他呢。”某甲一脸恍然,拍拍手背,而又侧首叹息,咋舌道:“这平遥王这时来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你们说说啊,这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好好的活了二十多年,这如今又回来说什么冤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某丙撇撇嘴,凑过脑袋,压低声道:“这也说不定呢,你想想啊,这皇家之争,哪个不是阴谋险计。说不定这平遥王啊,他还真是被冤枉了,当今皇上……” “嘘嘘!”某甲双眼瞪的老大,食指在嘴边比划,还不时四处张望。众人面色微变,转首张望见四处无人,才轻嘘口气。看看左右的面容,均是一脸后怕,忙摆摆手各自散了。当今皇上,还是少说为妙,万一哪天被皇上知晓了,这可都是掉脑袋的事啊。散了散了,回家收衣服去吧。 片刻间,围堵的水泄不通的街道,已人影凋零,某丙眨眨眼,左望望右望望,挠挠头,不解的嘀咕道:“怎么了这都是?我说了什么吗?”挠着头努力回想,眉梢纠结,嘀咕有声:“说了什么?好戏那个没啊……不就是说了当今皇上使计,才……呃!”某丙惊愕捂住嘴巴,四下张望,见众人微顿,而后脚下的动作更快了,秒秒间周遭已空无一人。只余一卷菜叶,凋零的滚在凄凉的街道之上。某丙咽下一口唾沫,不由咂舌,乖乖这速度,真是训练有术。 在一个破旧的庭院门前,站着一小生,青布麻衣,正垂首焦急的在门前踱步。还不时抬首朝门边张望,面色清秀,却满是急色。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青衣小生,猛然摇首,不会的不会的,是自己多想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可是越来越低沉的心却让他亦是越来越不安。终是耐不住心中的焦虑,正欲抬步朝阶下走去。眼角余光便见一抹灰色的身影正快步朝自己走来。那微驼的后背,干瘦的身体,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老人满脸皱痕,一双黑眸却晶亮锐利,老人便快步行走,便挥手张望。 青衣小生面色一喜,忙倾身迎了上去,语气亦满是担忧道:“老爷你怎么才回来,小武哥不久前已在堂中等候多时,刚刚离开。” 灰衣老人摆摆手,未多言语,拉着青衣小生,便跨进玄关,回首四下望了望,才将门紧紧关上。 “老爷?怎么了?你……”青衣小生还未说完,便被老者摆手打住。老者面容严肃,眉宇深皱,不发一言,便快步朝堂内走去。 青衣小生,也不敢再多问,平日见老爷都是那般平静,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过,必是有什么大事。当下乖乖的随着老人进入屋内。 抬首只见,老人已掀开床榻,俯身自暗格中掏出一个木盒,木盒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显然主人对它亦是极其爱惜。灰衣老者将木盒,放至身前,用破旧的衣角擦了擦,才将其放至桌上,示意青衣小生,面色严肃,眼底寒光闪闪,黑眸满是杀气,声音低沉而刺耳,极是尖锐道:“小武。” 话音一落,桌边已出现一人,黑衣墨发,面色容平静我拨,眼底看不出一丝波澜,仿若一潭死水。 “小武哥!”青衣小生面色一喜,展颜而笑,唇红齿白,清幽的双眸闪闪发亮,整个人亦亮了起来。语中掩不住的欢喜雀跃:“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原来你没走啊。” 诶一人淡淡转眸看其一眼,眼底并无异色,只是微微点首,便又面向灰衣老者。 “小武你将即刻便将这个盒子交予月华寺的破尘大师,生死相随,不得有半点闪失。”灰衣老者面容严肃,黑眸紧紧锁住小武的双眸,眼底满是郑重。不管如何,成败在此一举了。 “是。”小武唇未动,声音仿若来自空无,冰冷而无情。接过木盒放至怀中,未再看其一眼,便闪身消失在碧空下。 “哇!小武哥又没有了,好厉害啊!这到底是什么功夫。”青衣小生满眼崇拜的抬首,望着碧空如洗的玉盘,眼底星光闪烁。待从那满心幻想小泡泡中回过神来,回首指尖灰衣老者面色阴寒,负手在房中来回踱步。 “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不会是有人已经知晓你的消息了吧?”青衣小生被自己的猜想亦是吓了一跳,面色不安的望着老者。自己跟随老爷已经有七八年光景,虽然之前的很多事情已经不太记得。可是老爷的身份这般神秘,若是被外人知晓,那是怎样的情况,自己也能猜得到。不由也开始担心起来。 灰衣老者叹口气,就着椅子坐下,摇首道:“小忆,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说完不由摇首抚额,小忆见老者面色犯难,一脸阴郁。也不由跟着皱眉,搓搓臂膀,不解道:“莫不是那人知晓老爷你的身份,要来杀你吧?” 灰衣老者黑眸一抹流光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抬首之际已是一脸正色,喟叹一声道:“这银月之事又有几件能瞒得过他的法眼,当日已平遥王知名将我斩首,我临夜和一名死囚换了身份,逃出生天,那事他亦是知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故意放我离去。许是念及手足,许是受那人相邀。只是……他就算这么做,我也绝不会感激他一分。”月如桦眼底的滔天恨意,已赤红了眼眸,颤抖的指尖紧握似欲镶入肉中。血红的眸子仿若又看见了,那一个一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红的妖娆,刺痛的他的眼眸,蚀骨的红撕裂了他的心脏,痛的几无知觉。那一刻的恨,红了眼眸,整个天地仿若被血染红,诡异异常。 “老爷……”小忆怯怯的退了一步,老爷的眼神好可怕。 月如桦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的双睑,掩盖住眼底的深痛。指尖点点殷红滴落,绽开的妖娆,凄美绝艳。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 “啪!废物!都是废物!”月正渊面色震怒,拍案而起,龙目怒火幽闪。 夜跪至案前,垂首道:“不知是谁早先得消息,奴才赶到时,那些衙役正在里里外外的搜查。奴才已嘻嘻查看,并无一人,想是早已逃脱。” “一帮废物!坏朕大事!”月正渊眼眸微眯,黑眸幽深寒意渐涌。冷哼一声,阴测测道:“这冯子文倒是消息灵通,竟然敢私自带兵搜府,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如今平遥王已逃,若再想找到他,怕是很难。”夜皱眉声音亦是无波,隐隐有丝底气不足。 “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挖地三尺你也给朕在她来之前找到平遥王!”月正渊明眸色冰寒,一抹流光一闪而过。如雪,既然你已经远离这凡尘之事,就好好的吃斋念佛。莫再被这凡尘俗世所缚,有些事情不是你该做的,莫要枉送性命,朕可救你一次救你两次,只是这次,你若不乖乖的呆在那佛门之地,朕也保不了你。月正渊深叹口气,幽幽道:“你派人前去月华寺,严密看守,绝不准许任何人出入,如有抗命不尊者,杀无赦!” 皣愕然抬首,冰冷的面然,惊讶一闪而过,终是皱眉道:“皇上,佛门净地,若是杀生,那无空大师……” “怎么?莫不是朕说的话不管用?”月正渊淡淡看其一眼,负手立于桌前,遥望宫门道:“无空大师朕自有安排,你且去,严密看守,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喳。”皣隐身退去。 雪儿,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偶吼吼…… 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各种伏笔即将浮出水面,亲们敬请期待…… 第六十七章 [如雪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一章,晚上再更一章!小虫子表示粉努力…… ↖(^ω^)↗ 月华寺长青树,直耸云霄,冥冥禅音似穿透云层而来,知觉灵台清净。 朱红的寺门,缓缓开启,一个蹭亮的小脑袋刚刚露出来,一抹寒光便架在那脑袋之上,小和尚一惊,忙缩回门里,悄悄睁开眼角只见一柄利剑闪着寒光。 小和尚咕咚咽一口唾沫,垂首默念,口中低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哼!小和尚给我老实呆着,莫在想着出寺,待皇上何时撤了这封寺的命令,你在出去寻欢也不迟。”身着官服衙役收回寒光闪烁的剑羽,对着小和尚上下打量一番,阴阴一笑,小和尚只觉毛骨悚然。立时将门关上,身体靠在门上,擦着额际汗,佛门净地,佛门净地啊。 “也尘,怎么了?为何这般慌张?”一堵明黄映入眼眸,小和尚忙乖乖站好,恭敬的行礼:“大师……” “恩。也尘你还未回答我,到底是何事?”无空看了一眼寺门,淡泊的眼眸划过一丝了然。 “大、大师……并无事……”也尘知晓无空一向淡泊无物,便不想这些凡尘之事打扰与他。亦是涨红了脸,不敢抬首,罪过、罪过。 无空淡淡看其一眼,摇首道:“也尘佛乃心中留,你这般又怎能一心向佛?” 也尘面露羞愧,亦是心中有愧,低首道:“大师说的极是,弟子知晓了。” “恩。”无空淡淡颔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望了一眼碧空,转首对着也尘微笑道:“也尘,你先回去休息看看也天吧。” “是。”也尘失了一礼,便退下了。 无空抬首,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摇首淡淡道:“施主你也应该看到了,贫僧也帮不了你。” “恩。”淡淡声音清冷无波,一抹白衣缓缓自那拱门玄关走来,衣袂翻飞,淡泊与尘。 无空躬身失礼,被皣伸手拦下,皣勾唇笑道:“和尚,这可使不得,你这身体不便,为师怎好劳你失礼。” 无空面色微囧,语中憋闷,当日怎会鬼神神差之下,因这胖身子拜她为师,我佛慈悲,弟子忏悔!无空转眸不在看皣,淡淡道:“破尘施主在本寺静修已有十年,施主可有问过她的意愿。若是……” “和尚,你既然叫她施主,必是知晓她意并不在此,我也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帮她找个台阶下而已。”皣接住一抹落叶,闲适的在手中把玩。耸耸肩道:“况且此次也是确又原因,不得已为之。” “施主……这浮尘之事,施主搅的还不够乱吗?何苦再枉送一个生命。”无空摇首,面容平静如佛。 “乱么?已心死之人,强行活在这世上,对她才是真真的残忍。”皣嗤鼻而笑,抬眸看着无空淡无虚空的双眸,声音亦是清冷冰寒:“你可知晓何为枉送,佛曰众生平等,当年先皇因那寥寥诗句,便能判若兰夫妇藐视皇威,月门斩首,只余尚未及笄的一女幼儿孤苦相依。盈月西下,旭日东升。呵呵……当真可笑,莫不是真当自己天人了?那月满盈圆怎么就和月家兴衰,月家皇威扯上了这抹联系?这便是佛曰的平等吗?那高高在上之人,便可随意左右尔等的生命吗?这便是平等吗?”皣抬眸,月眸锐利直望进那空无的双眸。 “阿弥陀佛。一切自有定数。” “无空和尚,你应知晓若兰如雪在世之孽,佛渡不了她。” “佛渡有缘人,施主亦是。” “……十年吃斋念佛,未有佛缘,小女子酒肉穿肠,为何这般受佛主照拂,莫不是和尚你在佛主耳边吹了什么风,或是小女子真乃天将下凡?” “异世而来,灵物相随,施主自然不是凡人。只是戾气缠身,若不化解,将会祸事连连。恐怕亦会殃及池鱼……” “和尚说的化解之法,不就是在这高山幽静吃斋念佛,与佛相伴终身么?”皣嗤之以鼻,拍拍灰尘满面的墙面,一脸嫌恶。 “咳……”无空干咳一声,道:“今日也天身体微恙,还未静寺。” “啧啧……凡胎肉体啊,果然无缘佛主半分。” “施主莫要曲解贫僧之意,我佛慈悲,是吾等悟性卑微。” “和尚带路,我想先搞定屋内那位。” “施主……” “咦?你莫不素对我最新研制的减肥药方又无兴趣了?” “呃……”无空眉梢纠结,面露难色,终扭开脑袋,僵硬道:“施主人命关天,贫僧不能儿戏。” 皣敛了笑意,淡淡抬首,道:“没有儿戏,此次若兰如雪是出山也得出,不出山也得出。” “施主慈悲为怀,破尘既已入我佛门,贫僧是万万不能做对不起佛主之事。” “天下苍生在佛主眼里只是一粒尘沙吗?尚不及这入佛门一人,佛祖可真是偏心。” “人……” “人人……人什么人!懒得和你废话,我有说若兰如雪就是出山寻死吗?危言耸听,不知世事,还得道高僧。”皣上下瞄了无空一眼,撇撇嘴道:“和尚这你可放心,若兰如雪怎么出山的,我亦会怎么将她带回来。保准不伤她一根汗毛。当然了,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好不容易瘦了几斤,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和我的方子无关啊……”皣负手摇头,仰天暗叹,生活好悲凉啊…… “贫僧自是相信施主的,只是……” “大师……”一缕柔音,若空谷幽兰,轻缓淡然。皣回首,只见一缕浮尘似踏云而来,执手于前,步履轻缓,面如沧月,弯眸若水,无波无痕,只余那无尽的空无。莲身轻俯,淡淡抬眸,无情无欲。 无空苍眸一抹流光闪逝,看了面无异色的皣,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宿命。颔首回礼:“破尘,你来了。” 若兰如雪转眸望了皣一眼,平静如水,朱唇微启,缓缓道:“大师,听闻这位施主要见弟子,弟子这便来了。” “蝶舞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皣勾唇淡笑,福身施礼。 若兰如雪面色微变,继而平静无波,淡淡道:“施主,贫尼法号破尘。” “如今银月大乱,平遥王死而复生,还请皇后娘娘出山。”皣笑意未敛,抬眸望进那无波的双眸。 若兰如雪避开那慑人的寒潭,指尖握紧,转首望向空无道:“贫尼已入佛门,这凡尘之事,亦是与贫尼无关,施主还是请回吧。” “那若兰如桦呢?”秋眸倏然望来,锐利如剑。 若莲女子周身一震,愕然抬首,迎上那锐利的双眸,唇瓣微颤,桦儿…… …… “娘亲,姐姐这么漂亮,桦儿不舒服……”小男孩嘟着嘴巴,圆鼓鼓的小脸红扑扑的,不依的拉着眼前美丽女子的裙角,眼角偷偷望了一眼坐在爹爹身侧的姐姐,简单的鬓发垂在耳际,笑意晏晏的正望着自己。晶闪闪的双眸,灿若星辰。调皮的吐吐舌头,自己倒先嘿嘿笑了起来。 “我们桦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雪儿欺负你了?”美丽女子弯身抱起若兰如桦,眼底满是宠溺,整整微皱的衣领,笑着道:“既然漂亮了又为什么不舒服呢?” 若兰如桦揪着衣角,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冥想了一会,又猛要小脑袋,胖乎乎的小指,指着那仍是一脸笑意的小女子嚷嚷道:“娘亲你看你看!姐姐总是这般笑,桦儿心里软软的,好奇怪哦。”说完还得意的朝小女子哼哼鼻子,扭过小脑袋,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若兰修愕然抬首,与妻子对望一眼,失声大笑。 “桦儿是因为这才不舒服的吗?”若兰修起身接过若兰如桦的小身子,若兰如桦欢快的在爹爹的颈项蹭了蹭,宛若一只小猫咪,好不可爱。 见若兰如桦不语,知晓他小小年纪不知何为亲情,也不在多言,将小不点环在身前,点点娇小的鼻尖,笑道:“那桦儿告诉爹爹,你喜欢看姐姐这样对桦儿笑吗?” “嗯嗯嗯!”若兰如桦想也未想,拼命点头。 “呵呵……桦儿既然喜欢姐姐这般对你笑,那姐姐一直这般笑好不好?”若兰如雪掩唇噗笑了出来,起身点点若兰如桦的面颊,可爱的小脸袋粉嫩粉嫩的,若兰如雪又忍不住莞尔,立在一侧的二人亦是莞尔一笑。 “恩!”若兰如桦咯咯笑开了,朝若兰如雪伸手胖乎乎的小手,嘟嘟嘴唇,稚嫩的声音,甜腻腻的暖人心怀:“姐姐抱抱!抱抱!” “好好好,给姐姐抱抱。”若兰修白了欢快的若兰如桦一眼,让若兰如雪接过他。敲敲他的额头,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姐姐就忘记娘亲和爹爹了。” “才没有!”若兰如桦昂起小脸,晶闪的眼睛眨巴眨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认真的比划。“姐姐是这个。”将大拇指伸到若兰如雪的面前,得意的扬扬手。 “嗯嗯嗯。姐姐是这个,那娘亲爹爹是哪个呢?”若兰如雪笑靥如花,握着他的小爪,摇了摇,满是宠溺。 “爹爹娘亲是……”若兰如桦努力的包上大拇指,露出两个小指头,献宝似的举起来,稚嫩的声音满是认真道:“这个!这个!爹爹娘亲是这个!” 若兰氏抱过若兰如桦就是一番揉捏,若兰如桦圆鼓鼓的小脸亦是红扑扑的,黑漆漆的亦是晶莹闪闪,好不可怜。 “啊……我们家的华儿怎么这么可爱……娘亲最喜欢桦儿了……”若兰氏蹭蹭若兰如桦的小脸,脸上满是幸福和疼爱。 “恩恩!桦儿也最喜欢娘亲了。”小家伙咯咯一笑,亦搂着娘亲的颈项猛蹭。 小小亭楼里,亦是欢笑一堂,羡煞了扑舞的翩翩彩蝶。盈盈日光下,温暖漫洒,宁静和谐。 …… 第六十八章 [如雪往事2]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和今日更的终于更掉了!!!欢呼,亲们,偶素粉守信滴…… 嘿嘿~ 多多留评,多多收藏…… 遁去…… …… 漫天的血红若利剑般刺入了她的心脏,紧紧将那不安分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中,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出声来,但那滴滴洒落的热泪,却灼痛了眼眸。 “呜呜呜……姐姐,桦儿难受……姐姐……姐姐……”若兰如桦被姐姐紧紧搂在怀中,憋闷难受,扭捏着身体,怎奈姐姐越搂越紧,好难受。 “桦儿乖……别、别动……”若兰若雪整个身体颤抖起来,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周身,那两抹熟悉的身影静静的躺在白色官架之上,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色绸缎,染红了那片早已踏出路痕的土地。满地都是血……到处都是血…… “姐姐……呜呜呜……姐姐……桦儿要娘亲!桦儿要娘亲!” 那曾经熟悉的笑颜,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兰如雪紧紧搂着若兰如桦瘦小的身体,终不忍的闭上双眸,将浸满泪水的双眸深深的埋在那幼小的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悲苍绝望的呜咽,在空荡荡的庭院越显凄凉,凋落的红色蔷薇随风而舞,洒满墙垣。 先父若兰修,先母若兰氏之墓,儿,若兰如雪,若兰如桦。若兰如雪面色苍白如纸,颤抖的苍指缓缓抚过那冰冷的碑文。泪悄无声息的滑落,缓缓握紧双拳,削尖的指尖镶进肉中,点点殷红滴落,缓缓浸于泥土中。 如月的双眸缓缓抬起,翻滚的滔天恨意,似欲将天地撕裂。月家,我若兰如雪有朝一日,必让你血债血偿! 那一抹阴厉嗜血的笑,已将那曾经温暖的笑颜彻底粉碎,只余无边的仇恨,和灭世的灰暗。 漫天卷起的冥纸,挥舞扭转,似在鸣颂一曲祭奠的哀歌。 …… 颤抖的闭上双眸,放任肆虐的滔天恨意席卷全身,折磨着自己的早已千苍百孔的心。当年的一切,犹如昨夜般,历历在目。 “破尘施主。阿弥陀佛……”冥冥禅音似来至天际,缓缓若溪流,洗刷过那罪孽的尘埃。 若兰如雪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若秋水的双眸淡淡无波,望着自己。 若兰如雪勾唇淡笑,回首朝无空施礼,眼底一片澄清,淡淡道:“大师,破尘在此十年,每日受着梦魔的煎熬,不论前尘往事,破尘也知晓是该了结了。” “破尘,你可要想清楚。”无空暗自摇首,知晓她定是这般决定,只是这路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是,破尘已经想清楚了,大师破尘愿意出山。”若兰如雪抬首,望向天际,终是悠悠叹口气,那人自己亦是十年未见,不知可好。 “既然如此,贫僧只愿破尘珍重。” “是。”若兰如雪淡笑施礼,转眸望向蝶舞皣,唇边未敛,眼底淡泊无波:“皣姑娘,听闻姑娘乃是天将下凡,天命所致,今日如雪算是见识到了,寥寥几语便能窥探人心,果然名不虚传。” 皣莞尔一笑,明媚如春,秋眸流转,亦满是赞赏,已至不惑之年,童颜不减,毫无衰老迹象,当真静若止水了,扬唇淡淡道:“皣可不信这。”扬扬手掌,笑若明春。 若兰如雪展颜而笑,亦是点首。女子当如此人。 博渊二十六年,桂月十五,皓月当空,亮若银盘。 平遥王不日前已至宫中,先禁于颂德别院,二十三年前造反一案,证据不足已服众,监押后院不得出入,待皇上亲自审查。 那一夜青原暴乱,太子领兵入寨,却受奸人所害,被俘山寨,余下千人精兵,亦是不敢轻举妄动。连日消息送入宫中,月正渊震怒,一掌拍下,镶金龙案立时粉碎,龙目爆红如血,指尖直指堂下之人,怒吼:“给朕带一万精兵!一定要将太子救回来!这帮盗贼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当今太子也不放在眼里!想造反吗!给朕杀!一个不留!” “是。”当夜一万精兵日夜兼程,赶至青原。 博渊二十六年,桂月十八,已皈依佛门十年有余的皇后娘娘若兰如雪忽而返京。举朝震惊,月都城门,跪地相迎。一抹灰衣,淡淡如尘。依旧是寺门佛装,缓缓抬眸,仿若云端。 博渊二十六年,桂月末,平遥王月如桦一案,已水落石出,当日平遥王耐受见人所害,平遥王恢复其封号。还其府邸,因年事已高,可不理朝政,御赐静修晚年。 博渊二十六年,菊月初,皇榜出,震惊朝野,若兰如雪,当今的皇后娘娘,因杀害梅妃德妃,及二皇子三皇子,并陷害平遥王,而枉送皇家血脉,其罪当诛。念及其乃一国之后,当今太子的生母,赏御酒一杯,墓永不得入皇陵。翌日,皇后甍。 博渊二十六年,菊月中,太子归朝,跪于宫门不入,秋月绵薄,竟是大雨倾盆,整整一日一夜,太子亦是跪了一日一夜。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渊博二十六年,菊月末,太子昏迷不醒,举朝上下一阵骚动。月正渊一夜白头,举朝御医,束手无策。 渊博二十六年,孟冬之际,无空大师亲至月都,与太子独处一日夜,未言一语,离尘而去。翌日太子转醒,不言不语。如常临朝听政,只是那少年清秀的眉梢,却多了丝寞寂。 秋冬来临,万物凋零,沙沙的竹叶却莹若碧玉。摘一叶青绿,缓缓置于唇边,清冷幽乐,绵绵而出,若清泉,若山谷流涧。 一曲终,男子缓缓抬眸,绝色的五官,唇瓣勾起,宛若秋月,朱唇轻启清冷淡泊:“皣献丑了。” 白衫衣角,缓缓回首,宛若雪莲,沉静如水。弯眸微敛,摇首笑道:“小丫头这不是在调侃我吗?这般清乐人间哪有几回闻。” 皣点首笑道:“谢谢,我从不拒绝别人的赞赏。” 若兰如雪摇首而笑,点点她的脸颊,嗤鼻道:“我倒要看看这脸皮能有多厚。” “唉……”皣抬首仰望天际,似叹息似感慨,悠悠叹道:“人呐太优秀了,遭人嫉啊……” 还未说完,自己却先笑开了。弯月若星,亦学她般仰首,月华如洗,点点星辰,灿若明眸。 “破尘,你知道吗,人死了便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着地上的人。” “哦……天上有这般多的星星,想必那被关爱之人遍满天下吧。” “是……其实,你也是。” “……我也是。” 第六十九章 [风云突变]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码字!!努力更文! 吼吼……小虫子正在准备完结中,期待小虫子滴新文哦…… 夜风起,一纸白卷缓缓放至枕间,微叹一声,拾衣起身,打开玄关门扉,一股清风迎面拂过,沁人心脾。 “吱吱”小黑垫吧着小短腿,随着皣走至月茫之下。仰着小脑袋,黑漆漆的双眸可怜兮兮的满是期盼。 皣莞尔一笑,俯身敲敲它的小脑袋,调侃道:“小黑你这是什么表情,好似我遗弃你了般。” 小黑呜呜一声,蹭着皣的腿脚,一脸讨好。 皣只着单衣,将小黑抱在怀中,抬眸望着遥遥天际,静静感受着夜得清凉。 翻滚的云层,在暗夜中亦是清晰可见,低沉的气息,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皣眉梢微皱,心中隐隐不安。这不知是因这沉重的天气,还是什么…… 正欲拾级而下,右眼忽而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皣眸色微寒,将小黑放至脚下,面色严肃,隐隐略见不安,道:“小黑你且去看看爹爹他们现在如何?万事小心。” 小黑吱吱一声,一步三回头的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风乍起,夜微凉,皣眼眸微眯,望着天边黑沉沉的的汹涌翻滚,紧紧握住双拳,心里的不安亦是越来越强烈。 皣不在犹豫,转身步入房中,片刻已是一抹黑衣,黑纱遮面。秋眸冷若寒潭,轻身跃上墙头,极目而望,奇山幽寂,绵延山脉,蜿蜒起伏,这月华寺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这般陡峭山岩,竟存已百年之久。 皣回首望了眼围苑,早已一片漆黑,子时已过,想必那胖和尚也睡着了。 不由摇首嗤笑,放弃了告知他一声的念头,皣转眸望向漆黑一片的阴林,眼底寒光幽闪,唇瓣轻抿,足尖轻点,瞬间便隐于夜色。 拱门之后一抹明黄缓缓走出来,抬步之间,敦实的身体丝毫不显笨拙。淡淡的双眸,透着看破红尘的睿智。佛珠轻捻,身体渐渐飘起,落于墙围之上,一抹黑影在夜色中,仿若余波,消失无踪,摇首轻叹:“是劫是难,终究躲不过。若能化解此劫,便可逍遥一世,苦尽甘来。施主珍重。阿弥陀佛……” 皣脚步未停,飞身跃入暗阁,脚未沾地,一股杀气顿起,劲风迎面而来,皣凌空扭转,在对手还未抬手之前皱眉喝道:“绝情!是我!” 戾气瞬间消失余烬,皣拉下面巾,面色严肃,摆手止住绝情的施礼,淡淡扫了一眼,冷冷问道:“妖姬等人还未回来?” “还未。”绝情面色冰寒,一脸生人勿近模样。 “进屋说。”皣提步便走,绝情见其面色严肃,当下也不再多言,打一个手势,待听到一声轻响,便随着皣快步走至内堂。 皣坐于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垂首冥思,见绝情进来,点首道:“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绝情寒眸轻皱,缓缓摇首,忽而微顿,声音亦是微寒:“银月近日平静,平遥王呆着王府,虽已是恢复封号,其实却是名存实亡,平遥府均是皇上的亲信。太子府更是平静,如常临朝,不见悲色。而且……青原的人林将军也早早撤了回来,只是……” “说。”皣凤眸微抬,眸色锐利。指尖微颤,莫不是…… “只是林将军近日好似不再营中,暗卫亦是查不到他的去向。而且听闻,皇上曾秘密召见于他。尚不知所谓何事。” 林之痕…… 皣垂眸面色冰寒,那最后一丁点的愧疚,亦是瞬间消失余烬。嘴角勾起一抹弯月,阴冷如刀。 腕见一转,座下檀木已化为粉末。 绝情一惊,抬首只见,皣面色冰寒,眸中寒光更甚。满面的温润之色,早已不复存在。 “绝情!”皣望着玄关幽暗,声若寒冰。 “是。”绝情面色严肃,手中孤剑亦是寒光冥闪。 “领弑名下百人暗卫迅速赶往临日,若有异样,遇人杀人,遇佛杀佛。”秋眸微眯,赤红双瞳在暗夜中血光幽闪。 “是。”绝情毫不迟疑,转身疾行。 “绝情万事小心,我不准你有事。”清冷的声音,虽无波却淡淡撩拨心弦,绝情脚步微顿,寒眸一抹暖意闪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点首,抬步而去。 芊指执起黑纱,缓缓掩于面颊,忆起那一抹妖娆的声影,凤眸流转,盈盈若春。秋眸深邃,寒潭千尺。 天下不乱,何来逍遥幽净。 枯黄的杂草,随风摆动,无力凋零。小忆懒懒的打个哈欠,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自台阶起身跺跺麻木的双脚,一阵凉风吹来,瘦小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寒战。 望了一眼院门处,空空如也,心里只觉空落落的。 撇撇嘴角,复又坐于台阶之上,抱着双膝,暗叹口气,自言嘟喃道:“老爷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久了也不曾叫小忆过去照顾,没了小忆老爷自己怎么办?还有小武哥,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小武哥了,小武哥最近很忙吗?好似打我们一住进来,小武哥就没有出现过哎……”抬首打量了一圈飞檐高梁,朱红宽门,努力的追忆,面色越似纠结:“这大房子有什么好住的,又破又旧,真不知晓老爷是怎么想的。”复又撇撇嘴,摇着膝盖,似不屑般:“反正小忆不喜欢。” “咦!”小忆忽而抬首,黑漆漆的双眸闪闪发光,嘿嘿一笑,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高兴的跑至廊亭一角,拾起一只枯枝。煞有介事的在手中荡了荡,满意的点点头。 便寻了个宽敞的地,面色忽而严肃,清秀的面容气势顿生,衣袂翻起,树枝直指前方。忽而大喝一声“看剑!”颠步疾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耸天的冬青。 “喀!”细小的枯枝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依依不舍的回望那曾今的身体,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缓缓闭上眼眸,松开那仅缠的芊指,若翩翩叶蝶缓缓陨落…… “切!”小忆甩受将半截枯枝扔在地上,拍拍手掌,努力回忆小武哥的武功招式,好像是向左摆臂,提右腿呃、不是,好像是左腿,右手握拳放在……放在……放在哪里来着,脸上?腰上?还是背后?呃、应该是背后吧,试试、试试…… “嘿!……哈!……呃!……好别扭,果然是小武哥,就是不一样,这么复杂的动作都能学会啊!再来……再来……哈!……咔嚓……啊!!!好痛……” …… 小忆面色痛苦,龇牙呼痛,甩甩微痛的手臂,乖乖的坐在台阶上,怯怯的望着那树下的两截断枝,猛然摇首,打死他也不敢再尝试了。 寒风起,吹眯了眼眸,小忆皱眉,眼眸微眯,抬手拍拍面颊,小忆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缕黑纱在夜色缓缓漂浮,若暗夜修罗。 小忆顺着那屡白纱缓缓朝上望去,直至撞入那无波的秋潭,咕咚咽口口水,眼底星光闪闪,嘴角扬起,似在梦中,喃喃道:“哇……好漂亮的眼睛啊!你是仙女吗?” 皣指尖微顿,缓缓收起那抹银针,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清秀面庞满是稚嫩,晶闪的双眸干净无波,看起来亦是十一二岁的模样。皣不由皱眉,若是如此,他会否只是一个幌子。 皣抬眸见他目光迷幻,不知身在何处,眼底忽而幽光晶闪,令人迷醉。 小忆渐渐陷入那如水的深渊,沉醉而不自知。 嫣唇勾起,柔声道:“你是谁?” “我是小忆。”小忆香味想脱口而出,嘴角的傻笑越发深陷。 “你是何时跟在平遥王身边的?” “平遥王?老爷吗?老爷说小忆自小就跟在老爷身边,只是小忆记性不好忘记了好多事情。” “忘记了?”皣指尖一颤,一抹笑意溢于眉梢。 “是啊。小忆听老爷说小忆消失调皮撞在了桌沿,就拭去了记忆。” “哦……那你们老爷还说了什么?” “老爷还说……呃……小忆不知晓了,不过老爷也有告诉小武哥,小武哥什么都知道的。” “小武哥?是谁?” “小武哥啊,他可厉害了,嗖的一下就没了。小武哥他……” “阁下若想见在下,通知一声便可,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冷冷的声音,低沉而无波。 小忆心中一震,瞬间清醒过来,不解的拍拍脑袋,刚刚怎么了?好像睡着了一样,还梦到有个仙女姐姐对着自己笑呢。 小忆挠挠后脑勺,暗骂自己真不争气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还没来得及问仙女姐姐的姓名呢。 丧气的起身,正欲回屋中好好补一觉,却被眼前的一抹秋水定住了身形。 眼底的欣喜渐渐染上眉梢,忽而拉着皣的臂膀,高兴的拍手欢呼:“仙女姐姐!真的是仙女姐姐!” 小武面色一寒,身形欲动,被那秋水寒潭,淡淡的望了一眼,立时僵在那里。 皣拍拍激动小忆,淡淡道:“你是小忆?” “嗯嗯嗯!”小忆听皣唤出自己的名字,心底满是雀跃,猛点头。 “你是何人 ?”小武杀气顿生,手中的利剑缓缓抬起。 “一个……路人。”秋眸若水,荡起一波涟漪,宛若一朵静开的幽莲。 第七十章 [廷玉小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勤劳……要表彰!!! “小武哥!”小忆这才看见小武,早已被一波一波的兴奋冲昏了脑袋。挎着皣的手臂好不容易腾开一只,朝小武挥了挥。 小武面色幽寒,眼眸未曾再离开那若秋水的眸梢。 皣淡淡勾唇道:“这人我先借用一下。到时便会还你。如何?” “恐怕要让小姐失望了。”清风起。一抹灰衣,一抹黑衣,相对而立,四周的空气仿若凝结般,冷冷摄人。 皣眉梢轻挑,一抹笑意缓缓荡在唇边,语调亦是无限慵懒:“哦……可是,这可由不得你了。” 皣淡淡扬起衣袖,小忆只觉一阵晕眩,身体一软,便倒在皣的怀中,倚在皣的肩膀之上。 小武眸色一缩,手中剑羽迎空而起,飞身腾起,手指一扬,稳稳的握住流苏剑羽,一言无语,提剑直朝皣的面门。冷冷的寒气若破竹之势,迅速而来。 皣眸色晶闪,淡淡勾唇,将小忆的身体置之身后,指尖寒光一闪,一根银针瞬而出,间直击黑衣之人眉心, 小武眸色未动,轻轻一转,堪堪避开了那抹银光,剑花一转,若流星般,瞬间便将皣包围与前,身后已是无路可退。 皣勾唇一笑,秋水银波闪闪。皓腕轻抬,水袖若腾蛇婉转,瞬间朝那银光虚闪的剑心掠去,小武面色一变,想收势已是不及,只得咬紧牙关,迎头而上,冰水相交,若洪湖波涛,一抹余波伴着簌簌作响的树叶消散而去。 水袖仿若张了手脚般,沿着小武手臂,一路环绕,秒秒间小武已被捆缚的不得动弹。 冰寒的黑眸若利剑般射向满眸风淡云轻之人。 皣朝他眨眨眼,揽着小忆,足尖一点,飘飘远去,瞬间便隐没在夜色中。 皣停在一个墙围之上,只觉两只小手渐渐的环上自己的腰际,眉梢一皱,出手正欲推开,却被一声似轻唤的低喃定住了身体。 “母后……父皇……”小忆子在皣的胸前舒服的蹭了蹭,满足的咂咂嘴。清秀的脸颊一抹极淡的酒窝若隐若现。 皣朝天翻了翻白眼,生生忍下欲pia飞他的冲动,自己也不过及笄之际,哪点像是做娘的人。皣身形一闪,提着小忆的衣领,满脸嫌恶的提气而去。 雪廷玉若是真想见到你的父皇母后,那你就乖乖的记起来。 晶闪的大眼睛眨巴眨,对面的两颗黑漆漆的晶葡萄也跟着眨了眨。秀眉微皱,那敛弯月眉也皱了起来。凄凄惨惨好不惹人怜惜。 童真真摇首抚额,满是颓败,头也未抬,伸手将那和自己重复着一样动作的小脑袋定住,不让他低下头。 认命的点首,拍拍的精致的小脸蛋,笑的一脸和谐,声音柔弱春风:“小忆啊……你学的很好,很好啊……” “真的吗?”精致的小脸满是欣喜,展开的酒窝深陷脸颊,诱人可爱。小忆兮兮然的将脑袋凑近童真真,满脸期待的问:“那小娃哥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学武啊?” 黑线滑落,童真真嘴角直抽抽,阴测测的咬牙道:“谁准你叫我小娃还哥哥的?” “咦”小忆面露不解,挠挠后脑勺,好奇问道:“怎么了?不对吗?仙女姐姐一直叫你小娃儿的,既然你比我大,那我不能这般叫,所以就叫你小娃哥哥咯!嘿嘿!”小忆笑的一脸桃花灿烂,还献宝似得皱皱鼻尖。 童真真朝天翻翻白眼,无力的抬起手臂,撑着下巴,懒懒的解释道:“小忆啊……叫我哥哥可以,只是小呃、小娃儿,那是皣随口唤的,你不要当真。”忽而大眼一转,计上心来,朝小忆招招手,小忆好奇的将耳朵凑上去。童真真眼底狡黠一闪而过,轻咳一声认真的道:“小忆既然可唤皣儿仙女姐姐,那不如也唤哥哥我,神仙哥哥,好不好?” 童真真一脸得意,只差掩嘴偷笑。却见小忆抬首,对着自己就是一阵打量,干咳一声,正欲开口,却被小忆截了先:“可是小娃哥哥没有仙女姐姐漂亮,而且小娃哥哥,真的好想小娃子哦。仙女姐姐说我才十岁,为什么我总觉得小娃哥哥好似比我小很多呢?” “你懂什么!这是童颜!!童颜!你知道吗!”童真真似被踩着尾巴,蹭一下跳起来,指着自己憋红的脸,对着小忆就是一阵狂吼。 小忆缩着脖子,怯怯的点头,晶闪的小眼水雾迷蒙,好不可怜。 “哼!”童真真哼一声,双手环胸,恨恨的瞪其一眼,甩袖出门。迟早被这小东西气死,不见为妙。 小忆撇撇嘴,甩甩手指,朝着无人的门口亦学这童真真的模样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还是小娃子吗。” “你说什么?”蹭一下,门口冒出一个黑糊糊的脑袋,面色阴森。 小忆心里咯噔一下,惊恐的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童真真深吸一口气,扒着门檐,一步一步远离这个房间。臭小子,三爷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哼,喝酒去。 小忆无聊的趴在桌上,不时的向门口张望,口中嘟喃自语:“仙女姐姐怎么也不来看小忆,和老爷一样,将小忆丢在一个院子里,不准去这里不准去那里。好无聊啊……” 耷拉着脑袋,无聊的用手指划着桌面,小巧的鼻尖紧紧的皱在一起,好似有许多烦恼无处宣泄。 忽而一串铃叮的声音传来,清脆若竹,悦耳清新。指尖一顿,小忆展颜一笑,眉月弯弯,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越发了。欢快的跑到玄关,咧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看也未看便飞身扑去,撒娇的嚷嚷:“仙女姐姐!小忆好想你……” 后领一凉,小忆整个身子便悬空了,望着几步之遥的白瓷娃娃,缓缓回首,一人面色微黑,正不善的盯着呃、瞪着自己。小忆缩缩脖子,怯怯不安道:“云哥哥……你怎么了?” “看好了,不是你的仙女姐姐。”白云哼一声,甩手将其丢在门边,小忆一个跄踉险些栽倒。待稳住身形,小忆咬唇哀怨的望着那抹白影,白云哥哥也是坏人。 白云才不屑他的态度,回首立时一脸温柔,温文尔雅,笑若春风,伸手一引,柔声细语:“药儿,来小心些这门槛。” 白瓷娃娃晶闪着圆圆的眼睛,对着白云眨巴眨巴,看的白云小心肝一阵欢腾,唇边笑意更浓,伸手接过药儿手中的药碗柔声道:“药儿,这么粗重的活还是交给我吧,小心烫着手。” 药儿眨眨眼张张嘴没有说什么,待白云将药碗接过,看未看其一眼,径自踏入玄关,还顺手捞起门边的小忆。 白云刚要开口,见药儿圆溜溜的小眼,压根不在自己身上,不由一阵无力,落花有意流水不知啊!白云耸着肩膀,自哀自怨的捧着小碗,随后而入。 药儿替小忆把完脉,又指使白云将药喂予他。便垂着脑袋回去了。丝毫没有注意身后那灼灼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自己。 “你喜欢药儿姐姐?” “是……只是浮云有意流水无情啊……”白云哀叹摇首,面有戚戚然。忽而嘴角一僵,阴测测的转眸,对上一脸探究的某人,恶狠狠的咬牙道:“不劳你费心,也别这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小忆冷不丁被看了一眼,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点首。 白云撇撇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淡淡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你的仙女姐姐让我转告你,只要你不出去,可以随意在府中走动。还有好像皣有说晚上过来看某人哦。”白云装似不知的拍拍额头,胡乱摆摆手,叮嘱道:“好了号了,我还有事,你记得不要乱走,乖乖听话,不然仙女姐姐可就再也见不到了。”见小忆乖乖的点头,干净的眼眸满是期待,心里顿时腾升一股小小的罪恶感。呃……还是先闪了,这小娃子总是无形的置人于尴尬之地。 勉强勾勾唇角,拍拍他的小脑袋,便出门寻那抹倩影去了。 皣回首绝美的面容淡然无波,悠悠抬眸,轻启朱唇,清冷淡泊:“这么说雪川国主不明其因,乱杀忠臣,遭人记恨,险些枉送了爱子性命。” “是啊……只是可惜了这天之骄子……”芊指淡淡撩拨着膝上绿绮,点点清乐,悠扬婉转。完美的下颚与银光面具辉映而成,刚毅柔美,清冷却如春。缓缓抬眸,黑潭深渊,若明湖,唇角勾起一抹弯月,春水悠荡。 皣垂眸而笑,白皙芊指缓缓压在琴弦之上,静宁无声。 抬眸垂首,四目相对,深邃如潭,无波无痕。 清风起,漫漫青丝随风荡漾,撩拨似琴弦鸣乐。 双睑缓缓抬起,俯身淡淡的兰花幽香弥漫,皓齿轻启,声似若兰:“那笛,不知为何?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你?” “哪里?”黑眸流转,点点涟漪,魅惑深邃,荡起一抹弯月。 “不知……”皣芊指撩拨,勾起一抹妖娆,仿若来自天际:“许是前世。” 第七十一章 [雪川使臣] 流水月华,遥对无眠夜。 银月的初冬天不是料峭刀割,亦是冰寒刺骨。 银月之势叠叠起伏,已逐渐平稳,稍作喘息之间,忽而雪川使臣来访,这不日不节的,突然来访略显突兀。待浩浩荡荡的使臣,行至月都城,那十里辉煌,锣鼓喧天,花洒长街,惊呆了百姓的目。金銮凤驾,长信宫灯,侍女何群。 月如奕亲至宫门相迎,白纱撩起,一轻纱罗裙,凤纹蝶舞,富贵华丽。弯眸若月,点点晶莹灿若明星。 “廷莲公主。”月如奕面露微笑,周到有礼。 月眸微闪,雪廷莲颔首福礼,声音清幽若莲:“银月太子。廷莲叨扰了。” “呵呵……”月如奕朗声一笑,沐如春风,道:“廷莲公主女中豪杰,能来我银月,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叨扰。” 雪廷莲回以一笑。 “不知本宫是否有幸邀请公主赏圆?”月如奕侧身,抬眸询问。 “廷莲荣幸。”雪廷莲回以一笑,优雅施礼。 百花园中,虽正值初冬,亦是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二人闲步逛着,身后宫女远远相随。 “雪川国长年雪原,定是美景如画。”月如奕侧目,笑若春风,淡淡相问。 雪廷莲掩唇轻笑,望着满园春/色,摇首叹道:“雪川雪原辽阔,倒没有这般姹紫嫣红。满是春/色.” 月如奕点首,挡起一屡樱枝,嫣红缓缓飘洒,摇摆身姿,唯美和谐。 “太子殿下这般温文尔雅,想必很爱自己的妻子吧。”雪廷莲看在眼底,缓缓抬眸,未知的流光似试探,似嘲讽。 月如奕笑意未敛,毫无异色,打量着这张如玉的面容,笑意浓深道:“素闻雪川国二公主,天资出众,聪慧胜似男子,却眼高于顶,至今还未寻的如意郎君。”雪廷莲面色微皱,眼底一丝恼怒,月如奕笑的更灿烂,转眸望向皎洁水莲,道:“只怪天下男子太庸俗,配不上公子仙容天资。可惜、可惜啊……”月如奕摇首叹息,纠结眉眸好似真惜之入骨。 雪廷莲月眸微眯,嘴角点点冷意,自己素来清高于顶,那些凡夫俗子,又岂能入她的眸眼。只是银月太子又如何,若不是为了玉儿而来,又岂能容你这般诋毁。哼!待本宫寻回玉儿,定要好好羞辱你一番,让你知晓什么是巾帼不让须眉。 当下抬眸,面色平淡毫无愠色,淡笑道:“廷玉相貌平凡,资质平庸,难能入眼,所以才至今未遇佳郎。” 月如奕抵唇轻咳几声,雪廷莲不解望着他,晶闪的月眸满是无辜,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月如奕避开她如水的清眸,轻咳一声,声音清亮,却多了丝戏谑道:“廷莲公主若是面容平凡,那天宫的仙子,定是因相貌丑陋不敢下凡才是。” 雪廷莲微一愣,忽而面色一热,嫣唇轻笑。佳人遮面,月眸流转,若明星幽闪,明媚若春。抬眸如水,含笑道:“不知廷莲与之蝶舞将军,谁更胜一筹?” “这……”月如奕哑然,仿若又看见那身蓝衫如水,回眸而立,清冷孤寂,秋水流转,无波无痕,垂眸淡笑,高雅出尘,遗世独立,绝世无双。 “太子殿下?”雪廷莲停步回首,见月如奕俊眸不知望向何处,嘴角的笑意,自然优雅,让人不由勾唇。 月如奕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见雪廷莲整望着自己,笑若春风,踏前几步,随至身畔,笑道:“冰冷佳人,芙兰仙子。各有千秋,如奕当真不知。” 雪廷莲掩唇而笑,星眸晶闪,声若黄莺低鸣道:“太子殿下真是折煞廷莲了,蝶舞将军绝色之姿,女之为将,廷莲佩服的紧呢。” “是吗……”黑眸如月,一抹暗然稍众即逝。 “不知蝶舞将军现在何处?廷莲自知才学疏浅,恐不得入蝶舞将军的眼,只是廷莲还望能见上一面,以解仰慕之情。”雪廷莲淡淡勾唇,眼眸满是赞赏倾慕,毫不掩饰。 “她……”月如奕垂眸摇首,双睑微颤,指尖的琉璃碎带,苍白失色。声不知何出,幽幽叹道:“不知呢,失踪二月,至今毫无音讯,好似一场梦般……” “失踪?”雪廷莲脑袋一轰,紧张的踏前一步,满眸满是不可置信,急切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失踪?”那个清若白莲,淡泊出尘的女子,水蓝裙衫,淡淡抬眸,举手投足间,仿若会随风飘去,再也寻不会来,岂料这次当真回不来了…… 月如奕叹息一声,抬首望着浩宇,唇边的笑意,从未敛去,淡淡忧伤,迷幻而模糊:“真的好奇怪,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没有一丝痕迹,民间有人说蝶舞皣乃是天命之将,定是被天帝召回天庭,齐享永福,位列仙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蝶舞皣一家随蝶舞皣回了天庭,共享同福。呵呵……这些百姓,倒是说的有根有理,本宫都快信了……”月如奕嗤笑摇首,仿若觉得这是多么荒唐。 雪廷莲咬着下唇,未言语,抬眸望着遥遥碧空,仿若又看见了那如尘女子。清冷如月,淡泊如水,那么遥远。 蝶舞皣你当真是天命之将吗?当真回了天庭,让廷莲抱憾终身而归吗? 摇首苦笑,也是,那般女子,又岂是凡人,在这凡尘俗世,其不是污了那离尘的白莲。 博渊二十六年,孟冬中,雪川国二公主雪廷莲,闻十皇子在银月出现,而随使臣来至银月,面见银月皇帝,望能相助,找寻皇子。 月正渊知晓之后,面露讶色,似毫不知情。并立下皇榜,张贴画像,全国搜寻,极力相助。 而此时雪廷莲却欲告辞,亲自出宫,找寻弟弟,月正渊见其面色认真,知其去意已决,只得派近身护卫相随,当下也不阻拦。翌日雪廷莲便辞行出京,踏上寻亲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进入完结章节…… 滴滴滴滴…… 留评收文使劲砸偶吧~ 第七十二章 [那抹忧伤] 亭廊凄零,细雨绵绵,白衣清绸,立于雾中,似梦似幻。 皣伸出手,绵绵细雨,落于掌心,清凉舒适。淡淡勾唇,弯月朦幻。 那笛说江湖之上早已没有含幽阁之说,含幽阁在十三年前,早已销声匿迹。现在的人只是那笛,独一无二的公子那笛。 皣忽而嗤笑出声,公子那笛,果真是公子没错。当日创教不过区区十二岁孩子,纵横江湖三年,又有谁知晓他只是一个孩子。若是在现代,恐怕自己亦是不及半分。 望着绵绵细雨,轻叹一声,这天怕是要变了。 “皣儿……”身后一声轻唤不知为何,这般脆弱,这般轻柔,仿若怕碎了这梦般的唯美。 回首浅笑,皣上前几步,替妖姬挡去檐下的雨水,见其裙角少有污点,不由笑道:“妖姬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么漂亮的裙衫都不爱惜了。” 妖姬妖娆一笑,拉着皣坐在石前,神秘的眨眨眼,道:“皣儿,你可知晓你的情郎现在何处?” “情郎?”皣满脸愕然,朝着妖姬上下一阵打量,煞有介事的道:“这好像是妖姬姐姐的专利吧?” 妖姬花容一僵,挺直腰板,胡乱摆摆手,白她一眼嗔怪道:“什、什么是我的专利,皣儿你这个词为什么总是发明在我身上。” 皣嘻嘻一笑,乖宝宝似得点首道:“好了,皣儿知晓了,下次留着给小七儿。” “不和你胡诌了。”妖姬支着下颚,撩拨着肩上的碎发,魅惑一笑,道:“皣儿,我刚刚才从月都回来,你猜我看见谁了?” “林之痕。”皣眸角未抬,面色无波,淡淡品茗。 “咦?你怎么知晓。” “这里。”皣食指点点妖姬娇嫩如花的面颊,笑的一脸灿烂。除了见到美男子,皣不知晓她这含春的表情还能因为什么。 “皣儿……想不想知道你的情郎,不好好在军营带着去月都作何?” “妖姬姐姐你想说就说,再说了,他和我只是战友同盟,那些浮云望眼,姐姐还是省省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妖姬点点桌沿,凤眸含春,一脸妖娆道:“皣儿难道不知晓那林将军看你的那眼神,那深情……哎呦~那就是一块冰他也该化了。” “可惜……皣儿是一块石头。”皣摇首四十五度,半明媚半忧伤,颤抖的双睑好似盛满孤寂。 “噗……”妖姬险些一口血怄死,豆蔻芊指拍着忽跳忽跳的小心肝,那个颤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嗔怪的嚷道:“就你没个正形了。” “妖姬姐姐……”皣起身而立,望着浩瀚雨幕,唇边的冰冷仿若,要冻雨成冰,声音清冷飘渺:“皣儿本是离尘之人,混沌于世,亦不过求得一片幽静。他纵使掌天管地,与我亦只是过客。萧萧陌路,终是两行。” “皣儿……你这般逼着自己又是何苦呢?”妖姬眼底满是心疼,这个娇弱的女子,不过刚刚及笄而已,肩负的东西太多了。这样的皣儿怎能不让人心疼。 皣莞尔一笑,明媚如春,眉梢暖意渐浓,淡然道:“妖姬姐姐,皣儿不求君郎相伴,只求全家平安。” “皣儿……只是那林之痕……” “妖姬姐姐,道不同不相谋,我们只是路人。”皣淡淡摇首,唇边的弯月明晃,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就会不一样了…… 妖姬点首,敛去眼底的一米惜色,继而扬唇道:“那雪川国的二公主,预计今晚便能到达月华山下。而且听闻廷莲公主不但貌若天仙,更是聪慧才女。不知与我们皣儿相比,谁会更胜一筹呢。”妖姬托着腮一脸纠结。 皣摇首笑道:“雪川国二公主才学渊博,皣儿怎敢相比。”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人家还巴巴的盼着你呢。”妖姬煞有介事的挑挑弯眉,凤眸满是皣看不懂的精光。 “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愿意一见。妖姬姐姐,临日现在还没有消息么?”皣眸色凝重,侧身坐于右手,眉间担忧之色渐浓。 妖姬亦是敛了笑意,轻轻摇首,面色亦是担忧道:“这才不过三日,最快还要等待几日,皣儿,是不是出了何事?”妖姬望着皣的侧颜,面色不安。 皣勾勾唇,握紧手指,压下心中的不安,眉宇之间隐隐忧色道:“不知,只是心中不安,不知为何。” “临日有齐玉和穆神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要不我和绝情,再去看看,皣儿也好放下心来。” “不,妖姬姐姐不用担心,皣儿自有安排。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里等待。” “皣儿,雪廷玉负压几日,记忆一定啊儿也没恢复。我怕明日……” “也许……失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 皣刚踏入玄关,便见那瘦小的身子,爬在桌上,睡得正香。脚步不由放轻了许多,缓缓走至桌沿,打量着着细致的侧颜,莞尔而笑,这小娃子,倒是个美人坯子,生为男子,倒是可惜这副样貌。 小忆眉头忽然紧皱,身体扭动,面色不安,嫣唇微张,似喃喃梦呓。 皣附耳细听,断断续续的轻唤,无助而彷徨,点点落在心底:“母后……父皇……玉儿好怕,玉儿不要和嬷嬷在一起……玉儿怕……父皇……” 皣伸手抚平那紧皱的秀眉,稚嫩的脸颊,渐渐舒缓,一滴清泪缓缓滑落,落在颈间,晶闪莹莹,刺痛了皣的秋眸。 皣知晓自己手太过冰冷,唯恐扰了梦中人,正欲收回,忽而小忆一惊,猛然坐直了身体。黑眸晶莹犹在,满是迷茫。不解的环绕四周,最终眸色落在皣的身上,揉揉眼睛,似看清了些,垂首小心的唤道:“你是仙女姐姐么?”偷偷抬眸瞄了一眼,黑眸闪闪,缩着颈项,不敢抬首,眼底的希翼,精致的面颊水渍犹在。好不凄楚。 第七十三章 [往昔之事] “不要不要!”一声脆响,玄关砰然打开,小忆夺门而出,精致的小脸满是泪痕。 皣不解望向妖姬,出了何事?正欲上前,却被小忆扑了个正着,小忆仿若找着亲人般,眼泪鼻涕一起挥洒,趴在皣的颈项抽噎起来。皣高举双手,怎么好好的认亲大会整的像抛弃父子般。 “玉儿……”凄厉的呼喊,满是伤痛,掩不住的心伤,急切而无助。罗衣裙衫慌张的追出门外,见那抹白影正伏在皣的肩上抽泣。心下稍稍安心,淡淡酸楚溢于心底。雪廷莲整整衣衫,迎上那秋水的黑眸,微颔首,转眸望向那仍在颤抖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楚,不由踏前几步柔声:“玉儿……” “我不是玉儿!不是!不是!”小忆霍然回首,恶狠狠的吼道。眼底满是泪水,陌生的黑眸,刺痛了那幽弯月。 雪廷莲,身体一颤,面色苍白,咬紧下唇,颤声道:“玉儿,你当真不记得姐姐了吗?” 小忆正欲发作,侧眸见皣眉梢微皱,几日下来亦是知晓皣不喜吵闹,不喜自己这般无礼。当下撇撇嘴,闷闷的摇首道:“不记得。” “那玉儿可还记得雪川国?”听其口气稍软,雪廷莲面色一喜,以为他恢复了记忆。 小忆不耐的摇首,紧咬下唇,精致的面上泪痕犹在,点点晶莹闪烁,雪廷莲心头一软,知晓是自己太过着急。 皣拍拍紧抓住自己的手,朝小忆勾唇笑笑,给其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转首望着雪廷莲,声音清冷如水道:“廷莲公主远道而来,不如先行歇息。既然已寻得皇子,也不急这一刻。” 雪廷莲点首,望着正希翼看着皣的小忆,眼底亦是心疼。玉儿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失踪这段时间,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会来这月华寺? 皣回首见雪廷莲神情恍惚,嘱咐妖姬带小忆回房,回身走至她的身旁,负手望着天际,淡淡道:“小忆是我不久前在故人之所遇见的,未经同意私自将其带出来,冒昧了。”皣淡淡俯身,风度有礼。 雪廷莲苦涩摇首,缓缓抬眸,月眉凄楚,幽幽道:“公子,不必多礼。说起来,廷莲还要谢谢你呢。”努力勾起唇角,才发觉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此时却似有千斤重。 皣淡淡勾唇道:“公主若不嫌弃,可唤我白云。” “云公子。”雪廷莲福身施礼,不知为何,人前面具,冰冷无情的廷莲,只觉在他面前很轻松,不想再伪装自己,想哭想笑,那些从不曾表露的情绪,在那秋眸深潭的注视下,只想倾诉,不知为何,只是感觉他会懂。 “恕在下冒昧,若是小皇子还是记不起往事,公主会如何?” “其实……我也不知道。”雪廷莲提着裙衫,毫不避讳的坐于台阶之上,回首朝皣灿烂一笑,拍拍身侧道:“云公子若不嫌弃,可否陪廷莲坐一会。” “白云荣幸。”雪廷莲打量着皣的侧颜,唇角微微上扬,狭长的双睑微垂仿若世间之物都入不了那秋水的深潭,挺直的鼻梁细嫩白皙,倒细看之下,倒是比女子还要娇嫩不少。嫣红的唇瓣淡淡勾唇,似有若无,让人不由觉得亲近,然淡淡吐字,清冷如水,却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削尖的下巴,优美若弯月。乍一眼之下他并不是一个好看的男子,细细品酌,耐看舒心。 抬眸撞入那抹幽潭,不由面色一红,慌忙移开目光。指尖摆弄的衣角,微窘不知如何开口。 皣莞尔不语,指尖微转,一抹绿叶缓缓落至手心。抚弄着那抹青绿,皣缓缓道:“公主此次若是寻不回小皇子,当会如何?” 雪廷莲愕然抬首,见皣面色无波,轻叹一声,心底的抑郁之情也消散了不少,幽幽道:“那我便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那个围膝环绕,直嚷嚷二姐二姐的小孩儿,就是天涯海角,自己也必会找回来。 “小忆很单纯。” “父皇母后很疼爱玉儿,愿倾尽一切满足他,只是玉儿从小便很懂事。不淘气,不胡闹,乖乖的上学,乖乖的睡觉。我知晓他心疼母后,所以每次都是装睡,待母后回宫,再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自那以后,我们每次都会悄悄的跑到假山洞里,数天上的星星,数落可恶的嬷嬷。我也知晓玉儿和你害怕嬷嬷,自己却不敢说,因为父皇的溺爱,若是一句不慎便会给人带来杀生之祸。那个嬷嬷也是一个可怜之人,自幼入宫,亦是宫中老人,自己孤独无依,便再宫中认了个干女儿。若不是玉儿梦游失踪,她的女儿也不会被赐死,玉儿知晓其事很是内疚,百般弥补却也弥补不了失女之痛的心伤。自那以后嬷嬷对玉儿便会很严厉,若母皇不在,便会厉声喝斥,虽不敢动粗,但那恶狠狠的眼神,满是怨毒,让玉儿每晚都不敢入睡,而且噩梦连连。看着玉儿在梦中哭喊母后父皇,我心都快碎了,我气愤不过,欲告之父皇,却被玉儿苦苦相求。玉儿说嬷嬷只是不开心,若是玉儿哄她开心就不会如此了。玉儿不想让父皇知道,玉儿不想让父皇杀人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外人只知那崇高的身份,百般宠爱。每天在这种噩梦中度过,那日渐消瘦的身影,让我这里很痛,很痛。”难掩的泪水缓缓流出,雪廷莲捂住胸口,痛苦的呜咽。 皣眸色幽闪,谁又知晓这万般宠爱,不是害了他。 “玉儿现在不认识我了,他不认识我了。”雪廷莲失魂落魄的摇首,眼底满是惊恐。 “公主可愿相信在下?”皣侧眸对上那抹弯月,眼底的认真让她无处躲藏。 “自然是……相信。”清水芙蓉,梨花带雨。颤抖的双睑,一滴清泪滑落,凄美无助。 “既然如此,小忆这病,我便能医。”皣自信一笑,眼底流光闪烁。 雪廷莲面露狂喜,抓住皣垂与身侧的纤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说的可是真的?” 皣微一愣,继而点首,秋眸若水,唇角微扬,道:“自然。” 雪廷莲忽而破涕为笑,止不住的清泪,落的更是厉害了。慌忙抬首擦拭,才惊觉自己还握着人家的手,忙收回手,面容窘迫,吱唔道:“对、对不起,刚刚是抬高兴了,所以、所以……” “公主不必如此,白云是随性之人。”皣至怀中掏出雪白巾帕递与她,莞尔道:“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呃、不是,不是那意思……”雪廷莲连连摇首,唯恐皣儿会错了意。怎奈越是着急越是出丑,咬着下唇,面色通红,亦是羞得不敢抬首。 皣扬唇一笑,摇首道:“白云略懂音律,公主可愿听一曲。” “恩。”声若蚊蝇,微微点首,脸上的红晕已至耳际。 清风徐徐,女子面若芙蓉,娇弱扶柳。偷偷抬首望着那抹侧颜,心里暖暖如春。 第七十四章 [前缘往昔] 空气仿若要凝固般,待最后一根金针缓缓插入百会穴,皣才稍稍舒了口气。擦拭额际的汗珠,皣回首面露疲惫,勾唇道:“公主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下去歇着吧。” “廷莲不累,廷莲要在玉儿旁边守着,一直到他醒来。”雪廷莲缓缓坐至床边,望着全身金针的小忆,眼底满是疼惜。抬首见皣额际汗珠犹在,白皙的面色仍是苍白无血色,心底莫名点点暖意,抬眸面露感激道:“云公子,今日之事,廷莲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公主莫要如此,白云只是听天命尽人事而已。”皣淡淡俯首,面色无悲无喜。 雪廷莲垂首咬着下唇,眼眸不安,不知该看向何处。 皣接过妖姬递来的手帕,擦擦面颊,莞尔一笑,轻声道:“妖姬姐姐辛苦了。” 妖姬接过手帕,白了皣一眼,凤眸妖娆,含情脉脉,让人不由骨头一酥。豆蔻芊指撩着胸前的秀发,嗲声道:“公子晚饭还没有用,公子才是辛苦了。”说完还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正偷偷瞄着皣的雪廷莲,说至此见其眼眸一闪,唇瓣未抿,嘴角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皣白了妖姬一眼,知晓这小女子心眼小,必要整整这个二公主。妖姬四处张望,就是不看皣的眼睛。得意之色染上眉梢。 “云公子……”雪廷莲起身,面色愧疚的绞着手指,轻声道:“公子还未用膳,是廷莲疏忽了。我这边吩咐下人准备膳食。”说着便欲急急出门,跄踉的脚步,不知踏在何处。 “不劳公主费心了,我们家公子啊,吃不怪别人做的饭,也只有妖姬这手艺还勉强能凑合。”玩绕着发丝,凤眸流转,魅惑妖娆。 雪廷莲脚步一顿,尴尬的回首,站在玄关处,娇嫩的面容微红,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皣扯扯妖姬的云袖,月眉轻蹙,缓缓摇首。 妖姬撇撇嘴,轻哼一声,别开眼,不在看她,便宜你了。 皣摇首暗叹,妖姬这个性子,真不知以后有什么人敢娶她。 “请公主不要介意,妖姬就是这个性子。晚膳妖姬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公主和在下一起用膳,针灸还需半个时辰,公主也莫要折磨自己。身体重要。”皣温和的笑道。 雪廷莲牵牵唇,摇首道:“我不饿,我再陪玉儿一会,云公子不用管我了。” “公主你这班又是为何,小忆是伤了头,淤血压制神经,才会暂时失忆,针灸可消散淤血,我虽不敢保证他会恢复记忆,但若假以时日,这也不是不可之事。”皣认真的道。 雪廷莲感激的看着皣,纤手掩住嘴角,不让眼底的温热留下来。晶莹闪烁,月眸如水柔波。皣不由暗叹,好一个美人儿。 “云公子待玉儿恢复了记忆,我便回朝请示父皇,封你为雪川天朝一品御医。”雪廷莲上前一步,眼眸满是郑重。要知晓这天朝御医已是不一般,当今雪川也不过一人有这般封号,而那人也已碾过百旬,也只是二品。这一品御医的地位就相当与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见御医在雪川国地位是相当之高。 皣微皱眉,面色无波,声音亦是清冷:“公主莫要误会了。白云乃是一介医者,名利之说,只会污了名。”说完淡淡颔首,便出了玄关。 雪廷莲面色一白,心里一阵慌乱,是自己说错了吗?这般清廉高洁之人,岂不是污了他的名声。慌张的提裙追去,却被一抹红衣挡了去路,愕然抬眸。 妖姬摆弄的芊指,凤眸略带不屑,叹声道:“哎呀……这宫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张口闭口的封官赏赐什么的,也是啊!这天下都是你们皇家的,这点也不算什么,可怜了我们这群百姓,没见过世面啊,这高官爵位的,都不只享受,啧啧……没福气啊……”妖姬甩甩云袖,朝雪廷莲眨眨凤眸,勾唇魅惑,妖娆一笑,柔声道:“小公主,这宫廷凌春御用酒,天山雪莲糕,倒是让人回味无穷啊。走了……” 说完扭着腰肢,跨着莲步,飘香而去。 雪廷莲伸手欲拦,却在半空中顿住。这、这些都是宫廷之物,相当珍贵,就是侯爵亲臣,亦是少有人知。她、她是如何知晓?白云公子到底是何人 ?她们亦是何人 ?那个清若白莲的清秀公子,淡泊离尘,究竟是何人…… 皣擦拭着嘴角,淡淡醇香犹在舌尖,皣笑嘻嘻的拉着妖姬的衣袖,赞叹道:“妖姬姐姐你做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好吃了,以后要是谁娶了你,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哼……那些粗鲁的男人,想都别想。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愿显露我这惊世之才呢。”妖姬一甩秀发,凤眸微眯,满是傲色。 “皣儿福气啊……”皣适时的凑过去,拍上她的马屁。 妖姬很是受用,拍拍手掌,将碗筷嫌恶的推开,最见不得这油腻腻的东西了。 转眸望向皣,无聊的扯着衣袖,漫不经心的道:“外面的那群苍蝇,在月华寺已经待了三日,皣儿,要不要也将他们丢到大孤山去。”大孤山,是妖姬无意见发现的一个地方,荒山野岭,山势险恶,若不慎踏入想要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若不是皣随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找到自己,恐怕道现在妖姬还在与虎狼为伴,想想都恐怖。每日偷偷潜进月华寺虽然说避开他们那是小菜一碟,可天天如此,妖姬这浑身的骨头都痒了,白云和弑倒好,有任务在身,不用再这鸟不拉死的和尚庙憋屈。这可闷死了妖姬…… “莫急……时候未到,莫着了他们的道。”皣把玩着手中的青瓷,唇角勾起,冰冷无情。 “好吧,就让他们再多活几天。”妖姬勾唇一笑,凤眸望着皣,神秘的笑道:“皣儿,一会小忆真的能记起来吗?” 皣摇摇首,皱眉道:“我也不知晓,只能看他运气了。” “哦。”妖姬点点头,忽而晓得一脸魅惑,扬扬手中的青丝道:“其实就算记不起来也好,小忆这样挺好的,不知世事。简简单单,倒也落个无忧。” “帝王之家,怎能无忧。小忆是个聪明的孩子,单纯善良,小小年纪却也知人情故里,当真不易。”听雪廷莲所言,细细品味,便能知晓,小忆并不紧紧是天真善良,而是晓人情,明事理。看似孩子天真毫无心事,却步步为营,知晓善待。当真不易…… 幽幽叹气,皣起身理理衣衫,秋眸若水,命若由己,小忆的造化了。 第七十五章 [姐弟相处] “咯咯……好痒啊!”面若春桃的男孩,坐于案前,捧着一碗香喷捧的米粥,喝的津津有味,调皮的米粒,黏在了脸上,瞅着眼睛,舌尖是怎么也够不到,脸颊更是瘙痒。可是又腾不开手,努着嘴巴,难受的嚷嚷起来。 “玉……忆儿,你先别乱动,我来。”雪廷莲无奈的摇首,拉住他,小心的擦拭着。轻柔的动作,疼惜眼眸让小忆一阵恍惚。张张嘴,却不知要唤她什么。 雪廷莲抬眸,满眼都是温柔,望着小忆仍是迷茫若水的眼眸,心里一阵失落。掩去眼底的流殇,勾唇笑道:“小忆,药粥好不好喝?” 小忆待雪廷莲擦拭干净,又将脑袋深埋在碗中。闻言抬首,滴溜溜的月眸,清若潭水,双颊鼓鼓,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首。 雪廷莲笑着摇摇头,小忆至那日醒来,除了精神大好,关于往事是一丁点也不知晓。就连与平遥王相遇的一切都不曾记得。他现在好似初生婴儿般,天真无忧,天天围着白云,白云哥哥前白云哥哥短的。羡煞了雪廷莲的眼,自己的弟弟,从小便喜欢在自己身边围膝玩耍,失忆之后,不但不记得往事,还与刚刚认识不到几日的陌生人,相若亲人,怎不让人眼红。雪廷莲知晓这种事情急不得,白云也说过,这种现状对于失忆之人亦是常事,只是若要恢复记忆,还是需要契机。让他记起往事,最好的办法便是情景再现。雪廷莲本打算,带着小忆回雪川国,毕竟那里是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的地方。对于恢复记忆,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小忆知晓后,是死活不愿,拉着白云,非要留下,那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她便一时心软,留了下来,只得书信一封,给父皇报了平安,讲诉了此时的情况,让他不必担忧。只是此事父皇定会怪罪下来,到时自己恐怕又要挨骂了。小忆虽不愿离开,但若长久于此,仍是不能恢复记忆,那雪廷莲势必不能答应,雪廷莲与皣许诺,若是一月之久,小忆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她无论如何也要带他离开。 轻叹口气,雪廷莲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心里莫名烦躁,父皇此次不知又会做什么,若在为了玉儿大开杀戒,长久以此,玉儿必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与天地不容,父皇这是将玉儿推向了悬崖边上啊。 “姐姐怎么了?”一声含糊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迷惑,仿若三月的扶柳划过心房。雪廷莲浑身一震,赫然抬首,月眸秋水凝波,激动的抓起那放至桌边的小手,语气激动难平:“玉儿!玉儿!你叫我什么?叫我姐姐么!你是不是记起来了?激起什么了?啊?玉儿!你自小便只唤我一人姐姐的!玉儿,我的玉儿!你记起来了对不对?对不对?”雪廷莲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的攥着小忆的手,激动的眼泪在月眸中徘徊。 小忆知觉手心一痛,整个手掌便被雪廷莲握在手中,难受的撇撇嘴,想要抽出来,却被越攥越紧。好看的秀眉微皱,看着言语激动的雪廷莲,心里莫名害怕,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望向半启的门扉,只希望能看见那抹白影,白云哥哥…… “呃……姐姐……姐姐……你抓痛小忆了,你、你放开。”小忆皱着眉头,想要拂开那紧握的纤手,可是那手似紧紧掴在上面似的,怎么都掰不开。 “哦哦哦……对、对不起……”雪廷莲一语惊醒,这才知晓自己刚刚太过激动了,慌忙松开手,原本白皙的手面,红一片白一片,雪廷莲面色愧疚,眼底满是心疼。暗骂自己糊涂了,伸手欲细看看,好伤些膏药,然颤抖的纤手,却被小忆下意思的闪开。 雪廷莲一阵愕然,望着小忆不由的朝后缩缩身子,眼底一阵后怕。心里顿时如刀拧了般难受,收回手指,紧紧的握在袖中,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勉强勾勾唇,柔声道:“小忆……对不起,姐姐刚刚不是故意,姐姐是想到自己的弟弟了,才会如此,小忆不用害怕。姐姐保证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说完雪廷莲唯恐小忆不肯原谅自己,举起双手发誓。 小忆揉着微痛的手,咯咯一笑,道:“姐姐真是好玩,和小孩子一样,小孩子才会玩这种游戏。”说完指着举起双手,一脸认真的雪廷莲笑的更欢了。 雪廷莲微一愣,转眸打量自己一番,也不由笑开,见小忆笑的那般开心,沉郁的心情也消散了几分,扬唇淡笑,眸色温柔的看着他。仿若又回到那个如水的秋夜,玉儿和自己躲在假山后面,悄悄避开,凶神恶煞的念念叨叨的嬷嬷,玉儿那是也是这般笑的很开心,很快乐,好似没有烦恼,没有忧愁。让人不由随着他笑,就像今日般。雪廷莲莞尔,抚了抚耳际的碎发,轻声问道:“小忆,你可记得自己曾经住的是什么地方?” 小忆皱着眉目,努力思索了一番,终是面色迷茫的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雪廷莲心底一阵失落,勉强勾唇道:“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想,不着急啊。” “恩。”小忆破颜而笑,这才记起,面前的粥还未喝完,这可是白云哥哥为了不让自己吃那苦苦的药,给自己亲自熬的药粥,好喝的不得了,一天只有这么一碗,可不能浪费了。刚欲端起,却被一只纤手端开了,抬眸不解的望着雪廷莲,嘟着嘴巴,不满的问道:“姐姐这么了?那是白云哥哥给小忆熬得药粥,小忆还没有喝完。” 雪廷莲笑着点点他的鼻尖,学这他那般嘟着嘴道:“是是是、你的白云哥哥做的药膳,难得宝贵。”若兄啊孩子般的口气,自己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清嗓子,雪廷莲面色一正,故作认真的道:“药膳凉了便没了药性,喝了便没用了。我再让你白云哥哥重新做一碗去。” “真的么?”小忆激动的瞪大双眸,要知晓,白云哥哥可是除了煎药从不做饭的。这一小碗药粥,自己可是细细品尝,若不是怕过了药性,白云哥哥会生气,自己恨不得喝它一个时辰,饱饱自己的肚子。 “是啊!小馋猫,你先去睡会吧,一会药膳好了,我便来叫你如何。” “嗯嗯嗯。姐姐真好。”小忆赠给雪廷莲一个大大的微笑,欢快的蹦到内室,床榻上不时传来,踢打的声音,好不欢快。 雪廷莲望着那忽闪的帷幔,嘴边的淡笑,渐渐垂了下来,颤抖的芊手紧紧握着温热的药粥,一滴晶莹缓缓落在那如玉的白粥之中,渐渐隐没…… 第七十六章 [小忆心事] 萧萧寒风凌厉如刀,月华寺的许是在山巅高处,比之月都,竟冷的出奇。 皣将手炉放至案前,批了一件白色绒衫,便出了门,皣本体寒之人,对于寒冷倒无多大的感知。在这月华寺待了十日,苍蝇罗罗倒是不少,出行倒是更加小心了。 皣叹口气,倚在廊下,望着夜幕,干净的夜空,月华幽静。不管何时这夜空都那般干净,绵绵细雨也带着天然的幽香。清新舒爽,透着淡淡的凉意。 在现代唯有雨后,天空才会湛蓝如洗,各种各样的污染麻痹了神经,麻痹了生活。人们早已习惯了,皱眉做事,埋头深思,不知天日。 微风吹过,皣有些凉意,发丝在脸颊飘动,柔顺微痒。 皣伸手将发丝绾与脑后,及腰的长发,简单顺滑,宛若一层柔波。 搓搓手指,月眸一抹紧张一闪而过。今日弑也该回来了,希望一切安好,爹爹可莫要出什么事情…… 月华越显清冷,皣有丝倦意,倚在柱上,闭目养神。轻柔的徐风,微凉吹拂,带着丝丝水汽,萦绕盘旋。 忽而轻微的沙沙沙声传入耳际,弯眸微皱,随机缓缓展开,仿若睡着般,轻轻的呼吸声,缓缓有序。 身后的身影,似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到皣的身边,伸着脑袋,确定皣是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的坐在皣的身旁。 小小的脑袋凑到皣的面前细细打量着这张平淡的脸,疑惑嘟喃道:“白云哥哥的脸好奇怪,小忆好像都看不清。呃……不过这样细细看,白云哥哥,好漂亮……” 皣心中暗笑,小娃子一个,男子哪能用漂亮形容。 小忆把脚放在石凳上,双手还膝,滴溜个小眼睛,望着清冷月华,赞叹道:“银月的天空真是漂亮啊!” 轰!皣只觉耳中一阵嗡鸣,狭长的双睑微微颤抖,随即缓缓平息。 心中却是一番云涌,他一直都在装失忆,他什么都记得…… 忆起雪廷莲那日的话,皣微波的心脉渐渐落了回来,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恐是受不了那般大喜大切,只是这样逃避,又能如何,莫不素不愿与雪廷莲回雪川才会假装失忆,这样便不用会雪川了么。 指尖微动,划过柔软的绒衫,心中暗暗叹口气,就这么放任一次吧,那个地方既然不愿回去,便由着他,最后一个月,不管当初为何救他,便让他任性一次…… “白云哥哥,你说仙女姐姐会不会是从月亮上来的呀?仙女姐姐的眼睛是小忆见过最最漂亮的了……仙女姐姐好久好久都没有来看小忆了……小武哥是不是找不到小忆了……还有老爷……不知身体还好不好……没了小忆在身旁不知老爷还习不习惯……虽然小忆也帮不了什么忙……白云哥哥,偷偷告诉你哦……小忆喜欢现在的白云哥哥哦……嘻嘻……想知道为什么吗?嘿嘿……就不告诉你……白云哥哥你看天上的月亮像什么,是不是很像仙女姐姐的眼睛……”月华如洗,银光铺洒,一抹素衣钻进身侧之人的绒衫中蜷着身体,望着天空,面色灿烂,不时指指天边,对着身侧之人,兴奋说着什么。而后似忆起了般,忙捂住嘴巴,偷偷看了一眼,确定身侧之人没有醒来,才吐吐舌头,托着腮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青丝迎风飘漫,白皙芊指自然张开,嫣唇渐渐勾起一抹弯月,温暖柔和。 清晨微露,一声巨响,惊醒了皣,皣缓缓睁开眼眸,只见妖姬与雪廷莲正惊愕的望着自己,晃悠悠的铜盆滚至妖姬脚边一地晶莹。皣眨眨迷幻的秋眸,只觉胸口沉闷,好似被人生生打了一拳般。身后亦是微痛酸涩。迷迷糊糊的抬手,却碰到了一抹温热,不由一惊,立时睡意全无,只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正舒服的蹭着自己的胸口,虽然已经稍加掩饰,但是皣还是觉得万分不适,腰间忽而紧了紧,小忆弯眉微皱,不满的嘟喃一声,又望皣的怀中拱了拱,才舒服的寻了地接着睡过去。 皣嘴角一阵抽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吧就算昨晚之事都是幻觉,就算他是真的失忆,可是他也是个十岁的孩子了,这般撒娇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会误会的。 皣不知晓小忆是怎么被扒下去的,整整一天对着雪廷莲怪异的眼神,皣忍了,可是为何妖姬也是这般,暧昧的凤眸不时在皣身上流转,那莫名的媚笑,皣很无力。 皣揉着额前,月眉深皱,终忍不住抬首,语气强硬的指着晃悠的某朵红衣,恶狠狠的道:“妖姬,我命令你给我停下。” 红衣微顿,凤眸流转,妖姬掩唇笑的花枝乱颤,抛了个媚眼,妖姬魅惑道:“呦……果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没想到咱们家皣儿,竟然喜欢这种小娃娃……啧啧……早说嘛!早说我就把小七儿接过来,好好伺候你了,话说小七儿现在那是一风流潇洒,貌若潘安呐……啧啧……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这小七儿突然长高了,竟然也是个美人坯子,生个男子真是对不起他那张脸啊……” “妖姬……”皣阴沉着脸,语气中满含警告。 妖姬仿若不知,继续噼里啪啦一阵狂飙:“对了!对了!这小七儿自从长高了以后,就是这般模样,阴沉!啧啧……从不正眼瞧你了现在,你看看那欠揍的表情,好似谁都欠了他八百两纹银似得。啧啧,怎么都觉得和皣你有点像呢,真是的,还是觉得以前的小七儿可爱些……” “……”欠八百纹银?皣不知晓自己给他们的映像就是欠了自己八百纹银么? “呦……皣儿刚刚是在叫我么?”妖姬路略一惊呼,好似才听到般,蹭蹭的蹭到皣的身旁,昂着脑袋,晶闪凤眸,笑眯眯的问道:“皣儿,叫我什么事情啊?” 皣只觉额际黑线扑哧扑哧冒了满头,缓缓抬眸望向那一脸无害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妖姬我想你可以回趟 暗阁了。就照你说的接个人回来,就是小 七 儿!” “不是吧!那个臭小子!”妖姬立直身体,满面复杂,似吞了苍蝇般。 皣起身掸掸衣角,扬唇一笑道:“对!妖姬姐姐这就启程吧。”皣单手负于身后,指指玄关,笑的一脸和谐。 “皣……” “恩……妖姬姐姐还有什么问题吗?”皣眨眨眼睛,望着面色犯难的妖姬,只觉心情大好。 妖姬撇撇嘴,不甘愿的朝玄关一步一步挪,哀怨的望看皣一眼,见其面色无波,只觉心中哇凉哇凉,自作孽……悲凉…… 第七十七章 [丞相之祸]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收藏!求包养! 就在月华寺焦急等待的第十一日,弑回来了,满身的狰狞伤口,殷红的鲜血刺痛了皣的眼眸,颤抖的身体,心跌至谷底,没入深潭,寒透四肢。 皣,老爷重伤,昏迷不醒。 那一刻皣仿若又回到了那个箱底,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倒下,铺天盖地的绝望,将自己的心激的粉碎,那一地的哀伤,刺红了眼眸。世界顿时暗了下来,无边的黑暗似欲将皣吞噬。 眼前一黑,皣身体跄踉的顿了下,妖姬忙伸手扶住皣的身体,眼底亦是通红一片。 “妖姬……”皣声音空洞,眼眸无焦距,缓缓挣开妖姬,抬步跨过她,跨过眼底满是煞气的弑,跨过门边捂着小忆嘴巴的雪廷莲和那童真的月眸。皣不知脚踏何地,不知该往何处,只是缓缓走着,仿若没了灵魂,行尸走肉般,拖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的走着。 混沌之中,皣脚步虚浮,仿若踏在了沼泽中,身陷无力。无尽的黑暗绝望渐渐吞没她,周围一片死气。 “施主,命已注定,强求不得。”仿若一道来至天际的强光开天辟地,撕裂了阴沉的天空打在皣的脸上。 皣顿住脚步,缓缓回眸,散乱的眼眸渐渐聚在那明黄之上,张张嘴,喉咙亦是干涩沙哑:“和尚……”缓缓摇首,悲切的双眸映着那一片阴沉,灰暗无光:“是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阿弥陀佛……”无空摇首叹息,黑眸洪荒无境,轻转念珠,声若洪钟:“自有天定,施主放下吧。” “和尚自有天定?我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何?是不是皣儿前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佛主要这般惩罚与我,让我经历两次撕心裂肺的离别。和尚,我已听你一言,不枉杀生,好好的活在这异世洪荒,我得到的是什么?卑微的信任,无缘的背叛?所以,和尚到此为止,不管是为了欧阳皣,还是为了蝶舞皣,报恩到此为止。你的恩情,便让佛主替我们还了吧。”皣扶着树干缓缓起身,直视那抹明黄,唇边的弯月冷若黑潭,嗜血的红光在眸中闪烁,抬眸冷笑,声若冰川:“既然这异世不容于我,那便毁了它。你,也别想拦我。”举步,离开。衣袂飘飘,映着一片阴沉荒芜,弑若修罗。 那一刻所有的柔软,所有的退步全都卸下了,留给了那眼眸悲切苍生的明黄,无空,无空,冥冥命运,天注定,你又何必强求。 弑身受重伤,有些伤口亦是深可见骨。皣亲自替其疗伤,面色阴郁,动作快速娴熟,虽用上最好的凝血散金疮药,那殷红的鲜血立时浸透了纱布。 皣守在弑身边整整半夜,弑也将临日之事交代清楚。天未亮,皣便将弑交予妖姬,交代些许事情,嘱咐妖姬迅速离开此地,暗阁亦是隐秘转移。便只身前往临日。 小黑既然没有出现,那么爹爹暂时应该无事。当日穿越而来的山洞地势隐秘,即使是皣拥有超人的记忆,现在去寻找,也不敢保证便能寻得到。那般清幽之地,即能无事于此,必是万分隐秘,隐隐之中似有阵法,皣寻了几日才寻得出路,只是这一出来,再去寻它便是更难了。若能隐居在此,许能偷得一世清闲。 只是乔装出城之事并无一人知晓,若如内奸谁能将爹爹的处境知晓的这般清楚,谁是内奸,皣必须会查个清楚。 三天三夜,在皣踏上临日国的土地之时,银月国已翻天覆地,一片动荡。天子月正渊,忽而重病,咳血不止,卧床不醒人事,生命危在旦夕。顺命朝臣,太子月如奕暂代皇权,管理朝政,皇叔月如桦摄政旁听。月如奕临政便颁布了一道圣旨,封林之痕为镇国大将军,若兰如桦,为军师参统。即日起回京,领旨谢恩。而时隔三日,边疆竟是毫无动静,月如奕追及二封召其回朝,皆了无音讯。若是第三封诏书离京之后,林之痕仍是未归,那么便是抗旨,可就地处斩。 朝中拥护太子之人日渐浮出,朝廷之上,分为几派。每日争持不断,争的是面红耳赤。几日下来,朝廷之事,一件未果。月如奕愁眉不展,眼眸犀利的扫过那些居于臣首的老臣。 少年的青涩已褪去,慑人的霸气,在那温和的俊颜下,隐隐外露,让人不由背脊发凉。 “朝廷之上,便容你们如此吗?”淡淡的声音,低沉轻缓,那透骨的冷意却让人不由一颤。 嘈杂之声将了下来,众臣乖乖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垂首不语,滑溜的眼眸却不时瞄着那座上的动静。明黄的太子袍张牙舞爪,凌厉的眼神,若利剑般一一扫过众臣直射人心,众臣忙低首垂眸,不敢与之对视。太子这是在宣威啊…… “谁给本宫说说,这丞相府窃贼之事?怎么什么不偷,偏偏丢了林妃娘娘寻的那一纸墨宝。”月如奕勾着唇角,状似悠闲的看着黑压压的人头。 大殿之上,一片沉寂。众臣大气不敢出,呼吸亦轻了几分。 梅公公瞄了一眼垂首的众臣,暗自摇首,这般老骨头,真是该舒舒筋骨了。 “这是怎么了?刚刚那活跃的劲,怎么这会都没了?”月如奕语含讥讽,指尖轻叩桌案,眼眸未抬,冷声道:“赵高。” “微臣在。”赵高应声站出,俯身行礼。抬首望着那抹明黄,面色苍白,似大病初愈。 “你和本宫说说,前日到底出了何事。”月如奕抬首,温和一笑,明媚若春。 “喳。” 前日晚赵高回府中,吃了晚膳,嘱咐妻儿睡下,自己便去书房,岂料书卷刚翻开一半便听见外面有人高呼:“走水了!走水了!” 赵高弃了书本,慌忙开门出去,只见西厢小儿赵梦笛火光如昼,浓烟蔓延,呼喊的哭声,让赵高心一凉,顿时慌了手脚,一阵小跑才走至庭院。只见浓浓火焰似欲将整个别院吞噬,灼人的火热,迎在面上火辣辣的疼。家丁下人亦是乱作一团,纷纷端着盆,拎着木桶救火。只是汹涌的火焰似越烧越旺,滚滚浓烟,呛得人挣不开眼。 赵高心里顿时似被泼了盆冷水般,寒至心底,拉过一个家丁,焦急吼道:“笛儿呢!笛儿呢!” “老、老爷……小公子,小公子好像还在里面……现在恐怕已经……”家丁颤巍巍的指着映天的火红,额际汗珠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颤抖的双腿泄露了他心底的恐惧。最后两个字,家丁生生哽在喉间。 赵高似被一道惊雷劈中,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激的粉碎。笛儿,笛儿在里面…… “我的儿啊……”凄厉的哭喊在身后响起,赵氏挣脱丫鬟,脚步跄踉的奔至赵高身后,一把抓住赵高的手臂,悲切的泪水扑簌滑落,不可置信的摇首,哽咽道:“老爷!老爷!笛儿在哪里!笛儿在哪里!” 赵高失魂落魄的缓缓抬首,颤抖的苍指,指着那霞的烈焰,久久不曾放下。 “不!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赵氏忽而甩开赵高的手臂,摇首后退,失魂的眼眸死死的定在赵高悲切如纸的面上,忽而笑道:“你在骗我!笛儿这般乖巧,怎么会在那里,笛儿一直都在娘亲身边的!在娘亲身边的!”赵氏忽而转身,瞪着双眸,滑落的泪珠,若断了线的明珠。披散的青丝,散乱在胸前,焦急的四周寻找,笛儿,笛儿一直在娘亲身边的……一直在的……笛儿……我的笛儿…… “夫人,小公子不在这里,小公子他……”赵氏脚下一个跄踉险些栽倒,小丫鬟欲上前扶起她,却被赵氏拂开。小丫鬟捂着嘴巴,不忍的摇首。好好的一个小公子,就这么没了,谁人承受的了。只是老爷,小丫鬟转首望向那背着身体的素衣,微弓的身体透露着无尽的苍凉,拂乱的长发,映着火光一片凄楚。 赵高缓缓踏前一步,沉重的双腿,仿若又千斤般。胸口忽而一痛,赵高捂着心口,苍老的身体开始颤颤发抖,心中仿若刀绞了般痛。 “老爷!”小丫鬟一声惊呼,忙奔了过去,扶着老人颤抖的身体,入手的身体竟然冰凉。 正发疯般扒着草丛的赵氏心里咯噔一紧,回首便见赵高,痛苦的弓着身子,苍白的上莹光闪闪。 赵氏忙跑了过去,将赵高伏在身侧,焦急的呼喊:“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小姚快去请大夫!请大夫!”赵氏推了一把呆愣的小姚,心里万分焦急。小姚回过神来,忙不迭点首,提着裙子便奔了出去。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赵氏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赵家到底遭了什么孽,老天要这般惩罚我们。 “蓉儿……我……咳咳……我们笛儿……”赵高颤抖着伸出手,赵氏忙抓在手中。咬紧下唇,摇首不语,无声的哭泣。 “笛儿……” “爹爹,娘亲……”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略带睡意。仿若一道佛音,瞬间僵住了所有人地身体。赵氏不可置信的缓缓抬首,院门之处已小小人儿,正揉着眼睛睡意朦胧的打着哈欠。 赵氏颤抖的捂住嘴巴,扑簌的泪水,迷幻了眼眸,素白的小身影若隐若现,赵氏不知是哭是笑,抱着赵高泣不成声。 赵高颤抖的勾唇,闭上眼眸,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笛儿,没事就好…… “老爷!”赵氏只觉手臂一沉,泪眼迷茫的抬首,只见赵高已昏跌在自己怀中,刚刚迭起的心瞬时缩紧。 顿时丞相府上下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赵梦迪揉着眼睛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头顶满是问号,今晚大家都是怎么了?不睡觉在这里跑来跑去的。算了小孩子需要多休息,还是回姐姐屋里继续睡觉吧。伸了个懒腰,赵梦迪一步三晃的往姐姐院落走去。身后映天红霞般的烈焰,火光依旧,伴着噼里啪啦的裂木之声,在院落里格外清晰,而对于他仿若无物。 第七十八章 [山竹百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一首粉好听滴歌…… 欢快挺又意思!亲们可以听听 《不差钱》孙辉 嘿嘿~ 凌晨鸡啼之际,火才被扑面,废园残骸,凋落的房梁,一个清幽的小院此时已是一片废墟。 赵高因身体不适,躺在床上静修,只是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自己为官多年虽得罪了不少人,但若是有这般仇恨,倒是没有。就算有仇要杀的人应该是他赵高,为何偏偏选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偏巧笛儿今日噩梦不安,昨日并不在自己院里歇息,去了梦莲的房间。除了烧了一个别院,丞相府并无一人受伤,丢失财物。这就有些诡异了,刺客为何弄了这般大的动静却什么都不做。莫不是这一切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件东西?赵高心里一凉,忙掀了被子,随手披了一件外衫便去了书房,小心的将房门关上。心里满是不安,快速的走回案前,看着案上的金樽镇纸,额际的汗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赵高忽而闭上眼睛,双手相交,朝镇纸点首福拜,口中喃喃有声:“佛主保佑!佛主保佑!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缓缓的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触到那一抹冰凉,刺的赵高心底更是沉了几分,书房静得要命,昏暗的房间,仿若空气也凝结了般。 “滴!”一滴水珠字那苍白的面颊,滴在了纸上,水渍立时晕染开来,宛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赵高心一横,双眼一闭,手中一用力,金樽镇纸缓缓转动,似有千金般沉重。咔咔的声响在身后骤然响起,一个三尺来长的暗阁露了出来。赵高的心好似提到嗓子眼了,紧抿着双唇,瞪大的双眸血丝越发凝聚。 “叮!”金樽似是卡住般陷入槽中,再也换不到一分,赵高敛起衣袖擦拭着额前的汗渍,缓缓转身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双手在身侧不停的搓着。一步一沉朝那开启一块的墙壁走去,紫檀式的盒子静静的躺在那里,莫名的让人压抑,不敢呼吸。颤抖的伸手,端起盒子,入手的重量让赵高不由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老爷!”赵高正欲打开木盒,却被一声惊呼,吓的手一抖,紫檀木盒便脱离了手中,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赵高的刚刚放下的心,也顺时提了起来。 “碰!”玄关的门被忽而打开,强烈的亮光刺的赵高眼睛睁不开,听出声音,赵高心里那个气啊,适应了亮光,对着那正踏步而来的赵氏一阵怒吼:“嚷嚷什么你!没点妇道人家的样子!” 赵氏撇撇嘴,知晓自己太过鲁莽,忙赔笑上前。 “停!”赵高忽而瞪大双眸,伸手止住她的动作,赵氏单脚悬空,晃悠悠的定在那里,不明所以。 紫檀盒子半开盖在地上,赵高小心肝那个揪心啊,忙倾身将盒子抱起来,直喃罪过罪过。 打开盒子,一片锦黄,空空如也。赵高的眼睛瞬间瞪大,怎、怎么会没有,没有…… “老爷,你是不是找这个?”赵氏拿着一卷东西,左右打量,不知何物。 赵高忙伸手夺下,宝贝似地轻轻拍着上面的灰尘。还好还好,还好画没事。 “老爷这是什么?”赵氏不知赵高为何如此宝贝这卷东西,好奇的上前问道。 “妇道人家你知道什么?”赵高小心的将画轴放在案上,拍拍桌案,指着画道:“这可是林妃娘娘寻了很久的山竹百花图,我也是这几日才寻了回来,万分珍贵。哎呀……明日待我朝廷之上献给皇上,说不定皇上的病也就好了。” “什么东西这般神奇,看一眼病就能好,我可不信。”赵氏不屑的撇撇嘴,无聊的揪着衣摆,翠花长裙,暗红高贵,流苏金饰执与额前,立显雍容华贵。 赵高恨铁不成钢的点点赵氏额际,努努嘴道:“你可知晓这山竹百花图是何物,为何娘娘皇上这般急于寻它?” 赵氏不解摇首,一副画顶多值几个钱,不然还能有什么,赵氏不屑的想到。 赵高朝赵氏招招手,赵氏见赵高这般神秘,忙附耳靠过来,赵高小声道:“这山竹百花,听闻乃是祖皇遗留之物,记载了这大陆的龙脉之泉。当年就是祖皇也没有寻到那龙脉泉。听闻若是寻了那龙脉泉,这片大陆,这片天下便都是掌中之物。” “啊……唔!”赵氏一声惊呼,却被赵高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嘘嘘!你不要命了,瞎叫唤什么!”赵高怒瞪这赵氏,小心的四下望了望,确定无人,才厉声呵斥。 “哦哦!嘘嘘……”赵氏忙不迭的点首,凑近小声的道:“那这龙脉泉到底在何地方?得了它真的能统一六国,统领天下吗?” 赵高摇摇头,皱眉道:“这我不知晓,只是史书曾有记载,若是破了这山竹百花图,便能寻得这龙脉泉。至于能否统一天下,谁又能知晓啊……”在那帝王之家眼中,永远只有那权势,得了龙脉泉又如何,得了天下又如何。赵高摇首叹息,到时必是生灵涂炭,最后苦的还是这天下苍生啊。 赵氏看着那平平无奇的画卷,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眨也不眨的指着它,颤声道:“那这、这、这便是那山竹百花图,传说记载龙脉泉的的地图吗?” “就是它啊。”赵高点点头,一脸悲切深意。 “这害人的东西,指不定要残害多少百姓呢!”赵氏眉峰一转,一脸嫌恶的摇首。 赵高讶然望着她,这还是他那个共枕近二十年的妻子吗?何时这般声明大义,知晓事理了?赞许的点点头,欣慰的笑道:“蓉儿能看透这些当真不易啊!” “切!是个人都知道这绝不是个好东西!”赵氏一语既出,赵高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感情自己左右还不是个人了。 无奈摇首,赵高也不予理会,看着案上的画轴,眉头紧锁。 “老爷,你看过这画没有?” “看过。” “看过!那看出来那龙脉泉在哪里了吗?”赵氏一听又来了劲,睁着双小眼睛,满是好奇泡泡。 “这可是祖皇都破不了的迷阵,我等凡夫俗子又哪有那本事。” “说的倒也是,老爷那都画了些什么?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也奇怪,当初皇上那么放心将这件事交与我,我还奇怪来着皇上为何这般信任我。没想到这山竹百花图这般玄乎,竟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 “老爷你们这些人天天品话不如你打开我也看看,兴许还能看出些门道是不?”赵氏心里被挠的直痒痒。 赵高正欲板脸,呵斥一顿,转念一想,也是外行兴许还真能看出点门道。当下点首,示意赵氏,往前走进几分。 轻轻的拉着绳系,缓缓的解下,看的赵氏直翻白眼,至于这么慢动作吗,好像怕吵醒这一副画似的。 赵高嘴角的弧度随着开启的卷轴慢慢扬起。 二人屏息凝神,紧紧的盯着缓缓打开的画轴,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嚯!”赵高忽而将画轴展开,指着画轴,对着赵氏惊愕的表情,眉梢飞扬,朗声道:“看看看看,宗师手笔,这造诣当今世上能有几人!” 赵氏被吓了一跳,眼眸落在那开启的画轴之上,立时惊愕嘴角张的老大,听赵高一言,指着画轴结结巴巴道:“这、这、这便是你所说的那、那个什么山竹百花图呃、……吗?” “是啊!”赵高虽也是略懂笔墨,单这山竹神韵,百花艳美,跃然纸上,可见画者功底之声,佩服!佩服啊! “哼!”赵氏一声冷哼,狐疑的上下打量一番赵高,看的后者一阵发毛,赵氏阴阳怪气的指着赵高道:“呦……我就说怎么你今日脾气见长,原来是嫌弃这家中的糟糠之妻了。外面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是不是美不胜收,流连忘返了啊!” “你瞎闹什么?什么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就你一人还不够我受的,我吃饱了撑着了。”赵高莫名其妙的被一阵明暗齐贬,刚刚咽下去的烦躁立马涌了出来。 “你个死老头子!少给我装蒜!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宝贝似地藏着的是什么!”赵氏那个气啊,什么叫有我一人已经够受了,原来早有异心,平日里道貌岸然,没想到这几十年夫妻到老了,竟还干出这种事。 “你……”赵高气的不能言语,脸瞬时涨红,两撇胡子亦是翘了起来,好不滑稽。指着赵氏,是横铁不成钢咬牙道:“你个泼妇!” “我泼妇!”赵氏双手叉腰,雍容华贵之姿立时消散无边。上前一把抓住赵高的衣领,瞪着双眼,恶狠狠的道:“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还泼妇!”说着用力一拉,赵高还未反应之际生生将赵高拉趴在桌案上。 赵高只觉衣领一紧,便被甩在桌上,刚欲起身怒骂,却被眼前的一幕震碎了眼眸。 紫衫撩纱遮掩,妙曼身姿若隐若现,青丝披散,萦绕身侧,魅惑的凤眸若春水荡漾,窈窕芊指,勾着轻纱一角,豆蔻红颜,妖娆魅惑,似在邀请。 “怎么了?没话说了?”赵氏双手环胸,鄙夷的上下一阵打量道:“一个下作女子,竟值得你这般珍藏,赵高啊,赵高!你真……”赵氏指着赵高傻愣的脑袋,甩甩手,不知说什么好。 “完了!完了完了!”赵高好似听不到般,喃喃自语,捧着画轴眼底一片死灰。 “现在知道完了!哼!”赵氏整整微乱的衣袖,哼一声,斜眼嗤笑道:“你最好给老娘老实交代了,否者家法伺候。” “这下全完了!”赵高缓缓回首,眼底一片荒芜震住了赵氏,喃喃的声音透着无限绝望:“山竹百花图没有了……” “什么!!!!!” 第七十九章 [山竹百花2] 大殿之上静的出奇,赵高偷偷瞟了一眼,正巧撞上那幽深的黑眸,慌忙垂首,额际的冷汗渐渐渗了出来。 半响月如奕才徐徐道:“刺客用了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便将林妃娘娘寻的山水画换成了罗衫玉女。”月如奕眼眸微眯,山竹百花图莫说是在这六国之中,就素银月,除了皇家之人亦是无人知晓,即使拿到了那副画,也只会当做普通画轴,所以父皇才会这么放心交给丞相赵高。并暗中叮嘱了,起厉害之处。 这盗贼为何偏偏对这幅画这般感兴趣,莫不是知晓这话中玄机?不对!绝不可能,这幅画自从祖皇驾崩之后,下落不明,这个秘密也消失在皇族之中,不可能有人知晓。月如奕望了一眼,垂首立在前首的月如桦一眼,微弓的后背,尽显苍老颓废。月如奕皱眉,皇叔就更不可能,到底会是谁呢?也许知晓一个小贼无意中碰到了机关,以为是何贵重画轴,顺手迁走,若是如此,倒不用太过担心。虽这般安慰自己,可那悬起的心,并未放下。总觉得这事很是蹊跷,为何小贼盗东西还会自带一副画轴,这显然不是顺手牵羊,而是早有预谋。 月如奕收回手,入手的冰凉让其一震。莫不素…… 心中大骇,隐隐摇首,不可能,她能有多大本事,一个小女子,怎能知晓这般多的事情,况且她已失踪多日,虽不知去向,必是躲在了什么地方,月如奕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必能有他们的消息。那般淡泊出尘的女子又怎会在意这俗世之物。不会是她,不会是她。 月如奕瞬间便否定了,蝶舞皣的想法。暗自嗤笑,自己为何也像父皇般,将一个小女子看的这般高。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就算天命之人,天将之命,蝼蚁之力怎能决堤。 父皇这次病来的奇怪,自己很多部署尚不成熟,林之痕近日又不在宫中,很多事情,要自己亲自而为,当真有些力不从心。月如奕这才知晓,若真正座上这个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威武。只是为了那人,自己不得不如此。不管是谁,伤了她,就算是父皇,也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眸骤然冰冷,利剑一般的寒气,大殿之上瞬间冷若冰窖。众臣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心中暗自嘀咕着,这皇家之人,怎么都有这个爱好,不分时节的乱放冷气。 “赵高,那画轴之事,务必要寻回来,皇家的威严岂容他等这般放肆。” 这高忙躬身应道。额际的汗珠扑簌而下,面色更显惨白,扑通扑通的心脏这才回到的原处。这一家的名算是暂时保住了。 月如奕抬眸一一扫过众臣,声音轻缓而又威严道:“众卿若无事起奏,便退下吧。” “遵旨。” 月如奕起座便带着梅公公离开了大殿。 赵高正欲起步离开,岂料却被几人围住了去路,当下不解抬首,李书文首当其冲,拉着赵高的手臂,就往外走,赵高一阵狐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跌跌撞撞的拉直殿外一侧。李文书四处看看了确定没人了,才小声的附耳问道:“唉……我说赵丞相,我听说你丢了一幅画是吗?” 赵高朝天翻翻白眼,这事好像大街之上随便一人都已经知道,真不知道他大殿之上,神游何方去了。点首算是应了,轻咳一声,指指皱起的衣袖,面色微皱。 李书文一愣,忙谄笑松手,还顺道帮其整了整衣袖,完全不顾主人微黑的面色。颠颠的又凑近几分,嘿嘿笑道:“听说那幅画可是林妃娘娘要寻来给皇上祝寿的东西,那画到底画了什么啊?” “我说李尚书……”赵高抬指,正欲训其一番,让其少参与这皇家之事。 却被李书文打断,李书文一把拉下赵高的手臂,兴奋的眼睛满是晶闪的泡泡,眨眨眼道:“我还听说那画可是珍贵之物,听闻已经失传已久,相传乃是祖皇亲笔之物,因不慎遗留在民间,可是无价之宝啊。” 赵高嗤之以鼻,推开越凑越进的脑袋,退后几步,离他远些才整整衣衫,负手严肃道:“这是皇上交代我的事情,就不牢李尚书费心了。本相自有主张。”说完拂袖离去,这李书文,当真是不知死活,立功心切,竟然什么事情都想往身上揽,这种随时掉脑袋的事,自己想甩都甩不掉,他还苍蝇遇到肉般,猛头往上冲。这般人真不知晓,怎么能活到现在,而安然无事,还能做到今日这般职务,看来真是祖上积德啊。赵高仰首望天,眼眸真诚,各位神仙菩萨,若在天有灵,定要保我赵家,以后我赵家定天天供着你们同食斋饭。唉……自己怎么就这么点背,摊上这种事。 李书文还未来得及拉住赵高的衣袖,便见赵高瞬间消失在转弯处,那速度堪称无影。无趣的撇撇嘴,朝他的背影吐吐舌头,什么嘛,丞相就这般拽了,若是当了皇…… 唔……李书文慌忙捂住嘴巴,惊恐的四下一瞄,确定无人,才松口气,大忌大忌,大逆不道啊!呸呸!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赵高只觉背脊一阵冷汗,再不敢在这呆下去,提着朝服,小跑而去。 简陋的摆设,薄薄的被褥,空荡的房间,让人不由一阵冷意。 玄关破旧的门突然推开,摇曳摆动的房门顿时咯吱咯吱发出抗议之声,黑衣之人,一脸笑意,大大的眼眸晶闪,小酒窝忽隐忽现,好不可爱。黑衣之人,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就着桌上的茶壶,昂首便灌了一大口,挥洒的水渍,随手一抹隐隐映在了袖上。这一幕让刚进门的三人,不由齐齐皱眉。 三人不情愿的走至桌边,寻了个边角坐下,均双手发在膝上,笔直而坐。 童真真放下茶壶,似毫不知情,忽而哈哈大笑,三人立时倾身,尽量远离他,果然几滴水渍喷洒而出,渐在桌沿之上,晶闪如星,好不绚丽。 三人面色漆黑,抬首望着正一脸狂笑,恣意忘形的某人。童真真终察觉气氛不对,大眼一扫,见三人面色不佳,忙收声坐正,黑影一闪,桌面干净无尘,亮光晶闪。童真真掐媚的搓着手,嘿嘿一笑。 三人一阵恶寒,额际的黑线直滑桌底。 “咳咳……”白云轻咳一声,司徒缓解这诡异的气氛,面色难得认真,望向童真真道:“小三,东西拿到了吗?” “切!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三爷!”童真真霍然起身,啪一脚踏在凳上,翘起拇指指指自己的娃娃脸,得意昂首朗声道:“这世上,就没有爷想拿拿不到的东西。”当然不想拿滴是不算滴!童真真嘿嘿一笑在心里加了一句。 妖姬刚欲拍案而起,忆起之前一幕,生生忍了下来,撇开眼双手环胸,口气不善的道:“东西快拿出来。” 童真真见妖姬面色不善侧脸以对,若弧的轮廓宛若笔下流线。美不胜收,当下嘿嘿一笑道:“既然美人发话了,嘿嘿三爷我也就不墨迹了。”三人满头黑线,墨迹半天,还不墨迹。 童真真小心的自背后拿出一根竹筒,缓缓抽出一卷画轴,众人不由朝前伸了几分,凝神而望。 童真真动作利落的摊画,努努嘴点着桌沿,道:“呐!就是它了。” 第八十章 [山竹百花3] 白云眉头紧皱,拄着下颚,摇首咂舌:“据我所知,这是一副上乘之作。” 妖姬抬脚便将其踢到一边,翻个白眼道:“废话!”白云侧身避开,可惜白色锦绸仍是印上了一个小巧的脚印。白云恶狠狠的瞪着妖姬,后者撇撇嘴,扭头懒得瞅他。 妖姬轻摆云袖,莲步生风,面色严肃,白玉芊指缓缓感知着画中物,而后抬手指尖细细摩挲,皱眉道:“这画……” “这画怎么了?”白云知晓妖姬见多识广,一眼看去便能知晓年代历史,这双慧眼可羡慕了自己好久。所以只要妖姬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专注的眼神,专业的手势,那便是表示有底了。见其卖关子不由奔至桌边,期盼的看着深思的妖姬。 绝情亦是眉梢微皱,抿唇不语,却细耳倾听。童真真见众人面色严肃当下也万分好奇,凑过脑袋学着二人模样期盼盼的望着妖姬。 妖姬面容稍展,缓缓勾唇,凤眸魅惑流转,朱唇轻启道:“……脏了。” “碰!”白云和童真真脚下一个跄踉,栽在桌上,果然激起一阵烟尘。绝情脚步一咧,随即转眸望向别处,面色无波,寒眸幽闪。 童真真揉着扭曲的面颊,不满的瞅着妖姬,果然美人毒心,太邪恶了! 白云咬牙切此瞪着妖姬,后者悠闲的理着秀发,好不惬意,更是恨的白云牙根痒痒,这厮今日莫不是太过清闲了,这件白羽金丝绸衫,可是好不容易才和药儿一起订做的,平日里都舍不得穿,岂料今日被这厮前后整的已是面目全非,哼!此仇不报非公子!妖姬莫要栽在我的手中不然……哼哼……走着瞧吧。 妖姬勾勾唇,笑的越加魅惑,小样儿,有什么招便往姐姐身上招呼吧,姐姐最近手痒的很,送上门来的,岂能不收。 童真真浑身一寒,大大的吞一口唾沫,额际黑线滑落,为何妖姬的眼神好似再看猎物般,还是那种送上嘴边,任君采摘的猎物,好、好恐怖。 “绝情,你能看出什么吗?”妖姬面向绝情,面色慵懒,微眯凤眸,精光乍现。 绝情细细打量着画卷,山竹镶边左侧似只耸云霄,袅袅云烟,似明似幻,百花璀璨铺满大地,一片姹紫嫣红,蝴蝶萦绕,摇曳生姿,挥翅而翔,惬意慵懒。很美,绝情垂首摇摇头,只知晓很美。 妖姬坐于凳上,眉头微皱,拄着下颚,嘟喃道:“真不知晓这一副画能有什么含义,那老秃驴这么宝贝。” “皣。”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绝情抬眸望着画轴,寒眸流光闪烁。 “不行,皣有交代,让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离开银月。”白云坚决摇首,现在非常时期,一步错,便步步错,不能给皣再带来麻烦了。 妖姬神秘一笑,绕着青丝,魅惑笑道:“是啊……也只是说我们不能离开银月,但是若是我们既在这里又在临日,便不算违命了。” “你是说……”白云眉梢渐渐舒展,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受限制了,想去哪里都行了。说不定还能帮上皣的忙。呃……白云摸摸鼻尖,明显有些许心虚。 “呃……那个打断一下。”童真真滴溜溜的跑过来,伸着小脑袋的满眼疑惑:“怎么才能继在这里又在临日?” 才一说完便遭受众人鄙夷的眼神狂扫,妖姬摇首咂舌,到底是和士兵呆久了,活生生一个实在的榆木。 “我说你好像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们了吧。”白云斜了他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脑袋大。 “我有跟着你们吗?三爷我乃是江湖散人,若不是拜托我帮个小忙,我才不愿和你们一起呢,哼!”童真真不屑的哼哼鼻子,一一扫过面色微黑的三人,有火上浇油般的抬高下巴望天,好不傲慢。 吐血,白云擦拭额际的冷汗,掩袖轻咳一声,哑声道:“那个好似这是你自荐的吧,你寻不到林之痕,便没了事情,天天围着皣,皣也是无奈之下才交个你这件小事,让你消遣的吧。” “小事?”童真真霍然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尖,瞪大双眸,大声嚷嚷道:“你说小事?你可知晓那丞相府防卫有多严实,那机关我可是探了几日才,看出点门道,若不是我足够聪明指不定还要葬身火海呢。就这幅画,可是费了我老大精力!足足三日没有睡觉,现在想想……啊啊……都困了。”童真真打着哈欠,揉揉鼻尖,眼中微红,晶莹点点,好似真的累极。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现在这个时候,还争什么。”妖姬不耐的摆摆手,美艳的面容微皱,好似有诸多烦恼。童真真撇撇嘴,哀怨的望着妖姬,为什么每次自己一说话,这美人都一脸不耐烦。真是打击…… “林之痕已有消息,不日前刚刚回至营中,据说正在准备行装,不日回京。”妖姬凤眸微皱,望向绝情,面色严肃声音亦是少了些许慵懒漫不经心:“绝情可有查到月正渊到底是为何突然大病不起?” 绝情摇首,将手中寒利放于桌上,面色无波,声音冰冷道:“暂不知晓,皇宫现在守卫比平日多了近一倍,我也只是走至门前便再也进不去了。只是……”绝情说至此眉梢几不可微的轻皱了一下,忆起那股寒气,心底莫名怪异。 “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妖姬亦随她坐下,见其面色微皱,知晓定是遇到了事情。 “不知是否是错觉,皇宫之内,我总会感觉到一股寒气,时隐时现,但是力量很强。应该是高人。”就是近日才会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寒气,绝情细细观察之下,就连脚下的花草似有所觉,焉了下去,毫无精神。 “我知晓……”白云缓缓抬眸,微眯的眼眸,眼底一片肃杀。声音轻缓冰冷:“曾经在太子府我也有过这种感觉,只因气息太重,未免被其发现所以没有细细勘察,只是没想到,现在尽然去了宫中。莫不是月如奕要对自己的亲爹出手了?” “哎呦!那可有的瞧了,快说快说!那些人在何处,我也去会会他们。”童真真兴奋的拍着桌子,晶闪的大眼睛满是跃跃欲试。 妖姬白了他一眼,直接无视掉,道:“这些我们不能妄断,皣不在此,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二人点首,眸色却未展。童真真无趣的摸摸鼻尖,眼珠却滴溜溜的转,哼!不就是皇宫吗,你们不让我去,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寻。童真真嘿嘿一声奸笑,当下屈身朝门边一步一步挪去。待脚刚欲他出玄关,一道寒光微闪,童真真面色一寒,闪避已是不及,唯有一掌拍在门上,借力飞身闪避。寒光擦着耳际没入门扉,摇曳的木门,簌簌的灰尘,顿时落了他一身。 童真真面色不善的一抹脸,回首恶狠狠的瞪着正悠闲的欣赏芊指的某朵妖娆,咬牙一字一句的道:“我小三子是和你有深仇还是大恨,你干嘛总是一副至我于死地的样子。” 妖姬耸耸肩,魅惑笑道:“没有啊,只是这非常时期可不想因为某只猴子,坏了大事。” “猴子!”童真真险些气翻过去,颤抖着指尖指着妖姬,怒道:“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可见打击之大。 妖姬一摆衣袖,轻扭腰身,莲步缓缓的越过快七窍生烟的某娃娃,还不忘顺便上下打量一眼,那眼神活脱脱上街看杂耍般。 完了,飘然离去,不带走一丝青烟……作者有话要说:↖(^ω^)↗!虫子捉完…… 第八十一章 [温柔一吻] 临日国。 夜风习习,明月朦胧若着纱,繁华的街道已空无一人,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腐烂的菜叶味道,一片枯叶随风卷起,飘飘漫漫卷起一敛落寂。 忽而一道白影闪过,仿若暗夜幽灵,划过天际不留一丝痕迹。紧随其后,数道黑影若鬼魅般僵持而行。瞬间便隐没在暗中。 寒风凛凛,枯黄的树叶在地上层层翻滚,白衣之人缓缓落于地上,四周的落叶瞬时四散开来,宛若盛开的莲花。 秋眸寒若冰霜,芊指抚上腰间,凛凛寒意忽而肆虐而起,杀气瞬时弥漫整个林间。 皣缓缓回身,眸中寒光乍现,唇角微扬,阴冷彻骨。 一眼扫过林间,唇边的笑意越发深意。 眉梢微抬,身体若利剑般直没林间,簌簌声骤起,数道寒光闪现。 一声惨叫,白衣若仙缓缓回身,眼眸微眯迎着数柄寒光,身形未动。凌厉的剑气迎面而来,青丝飞舞,衣袂飘飘。银光流泻滴滴殷红滑落,在月华之下,魅惑妖娆。 待那一排剑羽已至面前,皣忽而倾身而起,姣若白莲,青丝飞舞,踏剑而立,唇角寒光一勾,脚尖一点,指尖翻动,剑花一闪,一片肃静。皣缓缓落于地面,回首而立,寒刃清亮如冰。 黑衣之人定定举剑立在那里,肃杀的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砰!”整齐的倒地声后,一阵尘烟飞扬。皣将手中寒刃围至腰间,寒刃瞬间隐没,无一丝异样。 未再看那死不瞑目之人一眼,皣眼眸微眯望着林间,笑意敛起,声音清冷无波淡淡道:“含幽阁主远道而来,莫不是就为了看这热闹?” 话音落下,暗夜之中一人缓缓踏入月华之下,半面银光,闪烁幽寒,妖媚的唇角,笑意不减,缓缓走至皣的面前,毫无一丝偷窥者的惊慌,悠闲昂首望天,似叹息似感慨幽幽道:“今日月色朦胧,宛若珠纱遮颜,真是美哉啊!” 皣负手而立,昂首望着月华,绝美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微扬的嘴角,华光之下宛若一道唯美的弧度。 那笛深眸微眯,唇角缓缓扬起,声音磁缓低沉:“皣儿,寻的地方,许我能帮忙。” 皣回首望向他,眼眸幽闪,忽而笑道:“在这临日?” “在这临日。” 皣缓缓走近,秋眸幽深,点点冥光闪烁,紧紧锁住那幽深的黑潭,不容其有一丝闪躲,朱唇轻启仿若来至天际:“那笛我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你很熟悉,你到底是谁?” 那笛垂首,银色面具幽闪,那一抹弯月,温暖如春,声音仿若清坐云端:“前任含幽阁阁主那笛,皣儿不会不知?” “不是。”皣脱口否认,自己亦是一愣,眉梢微皱,忽略那一抹不适道:“我且问你?” “对于你,我不会隐瞒。”除了那自己也不曾知晓的事情。那笛缓缓抬首,完美的下颚,宛若春风。 “蝶舞皣之事你知晓多少?” “不多。” “我呢?”皣忽而眸色锐利,盯着那黑眸眼眸微闪。 “不多也不少。”那笛执起玉笛在手中玩转,亦是扬唇,眼眸无波。 指尖忽而攥紧,秋眸终于动容,苍白的面色在月华之下莹润如玉。不由踏前一步,微顿,寻回自己的声音,眼底一抹流光闪烁,轻缓道:“多久?” “一年吧。”那笛眼眸思索,点点额首,不确定道。 “你确定?”皣缓缓摇首,苍白的面色几近透明。冰寒的指尖仿若着了魔般微颤。 “呃……是吧。”那笛点首,忽而展颜一笑道:“年纪大了,兴许记忆不好。” 皣摇首不语,嫣唇微抿,苍白而无血色,自嘲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之人,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本就不是一人,为何还未失落,为何还会痛。 “怎么了?”那笛微微俯身,青丝自耳际滑落,淡淡翠竹清香溢满似有如无,让人不由神情恍惚。 皣眨眨眼,退后一步,微凉的夜风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抬首眼眸已是无波,淡淡道:“月正渊现在在暗处,我们亦是在暗处,依你之见,他隐忍月如奕此举是为何?”皣面色悠闲,却认真的让人不容忽视。 那笛摇首,笑道:“还能为何一个便是为了逼你出现,现在蝶舞璟……呃……” “恩?”皣淡淡看他一眼,眼底满是警告意味。 那笛轻咳一声眼眸歉然继续道:“伯父现在身中剧毒这毒乃素皇家之物,旁人没有解药,若强行逼毒,只会让筋脉尽断,毒血攻心而死。而这解药亦只有当今圣上一人持有,所以……月正渊这是在逼你出现。你始终是他的心病,你一日不死,他终不会安心。” 皣眉间痛色一闪,咬牙满是恨意道:“月正渊我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皣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日灼炼皣从所未闻,这毒霸道异常,每日如在火中煎熬,心若油煎,痛至骨髓。入手的肌肤更是火烫,可是却寻不到一丝痕迹,整整五日,蝶舞璟已受了一大圈,苍苍白发,根根脱落,稀疏无几,俊仓容颜早无人色,皣的心若刀割般。除了每日以酒降温,皣亦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笛抬首道:“你说的那种红果,莫不是传说中的血妖果,可解百毒,亦能返老还童,功力倍增。”皣眸色晶亮,猛点首,语中难掩惊喜,急切问道:“你知晓它?” 那笛摇摇头,叹息道:“血妖果每百年才结一次,每次不过月余,便全部凋落。若真能寻得伯父之毒,许它真能解这毒。” 皣晶亮的双眸瞬间暗淡无光,指尖紧紧的镶进肉中,眼眸寒光迸射,望着遥遥夜幕,冷声道:“既然你也不知,我便去趟皇宫,要那解药。” “皣儿……”那笛终眸色一慌,不由伸手拉住那纤细的手臂,摇头道:“不要冲动,我知晓那山谷在何处,只是若想进入需要些许时日,若真是如你所说,真的寻得那血妖果,伯父就有救了,你这不是枉送性命吗?” “没时间了……”皣缓缓回首赤红的双目,银光闪烁,那笛的心瞬间便被狠狠的揪了一下,那恨入骨髓的痛,灼了他的目,灼了他的心。一滴晶莹缓缓滑落,流逝了一抹伤,碎了银盘,凄美而残忍。 “皣儿……”那笛张张嘴,一声轻唤,却不知为何哽在喉间,缓缓抬手,触上那抹冰凉,轻轻的拭去,眼底不知何时溢满心疼,宛若孩童轻轻哄着她:“这么大的人了,为何还会哭鼻子,皣儿这脸就算挂上泪珠也这般美丽,这可怎么办……” 皣儿愕然抬首,感知着面上的那抹温暖,泪眼渐渐模糊,眼前之人若浸在水中,模糊又熟悉。泪水滑落,颤抖的唇瓣,微张而又紧紧咬住唇瓣,那一声呼唤,不知为何却不敢唤出来。缓缓抬手,触上的缺是一抹冰凉。 蠃……是你吗?蠃…… 那冰封开启的哀伤,是为何?为了蝶舞璟,还是你深埋心中之人…… 那笛不知心中的酸楚为何,不知那一丝刺痛为何久久不散…… 苍白指尖下滑,抬起那如玉的下颚,滴滴晶莹落在掌中,微烫,颤抖的红唇,清晰的齿印犹在,似不愿让一丝懦弱溢出来。 修长芊指覆上那如水的秋眸,白色银光滑落,绝美的容颜让月华失色,缓缓垂首,印上那片清凉的柔软,淡淡的兰花幽香,让人沉醉。轻轻舔舐唇瓣,仿若品尝人间的珍品,那抹温柔,无限爱怜。一滴泪水缓缓落滑,溶于齿间……作者有话要说:羞羞…… 偶cj……第一次写吻戏…… 表示羞羞…… 正在努力学习……争取下篇有萌~ 第八十二章 [天将孤帝] 博渊二十六年,冬月初一,腊月瑞雪此时却在银月上空飘漫,漫漫大雪,片刻间,广垠之地一片银光素裹。凌厉寒风,刮过面颊,刺若刀锋。家家闭门在户,围炉相坐。 呼啸的寒风,淹没了一地苍茫,那一抹青丝飞扬,仿若来自天外,周身的飞雪似遇到了阻碍般,纷纷在其周身逆转,绕身飘过。 百花绝艳,此时经了风霜,更显傲立群骨,点缀雪花,妖娆如新。 一人负手而立,望着飘漫的雪花,黑眸深邃,霸气横生。摇曳的宫门,似在与寒风抗争,维系着最后一丝的权职。 “皇上今日风大,小心身体。”梅公公双手捧着金黄披肩,立在身后,见月正渊并未言语,才细心的为其系上。 “阿德,为何今年这雪来的这般早?这让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月正渊望着飘漫的大雪,片片雪花若凝结的晶莹,美的苍白。 “奴才不知,许是寒岁年末早来了,故才下了一场雪。兴许明天便停了。”梅公公福身,嫣红面容,今日略显苍白。 月正渊没有说话,没有点首。龙目无波,望着殿前银装,不知在想何事。薄唇忽而勾起一弯弧度,精睿眼眸流光闪逝。天,要变了…… 宫门守卫,被这突来的天气,冻的直哆嗦,几人紧紧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一壮实之人,呸了一口怒骂道:“真他娘的折腾人,这是什么破天,竟然这个时候下他娘的雪,冻死老子了……呼呼……冻死了……” 精瘦的小兵来回小跑,双手鼻尖通红,搓着双手,不是哈着气。开口就被灌了一嘴冷风,又一阵哆嗦。呸呸几口,捂着嘴巴,唔哝道:“你知道,今年怪事是一件接一件,不知造了什么孽了这是。” “能造什么孽,还不速那蝶舞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至今仍无下落。这天将来咱银月,还无用武之地,便这么没了,指不定天神震怒,才给咱们来了这么一场雪,以示神威。”躲在柱子后面的小兵缩着脖子,红通通得鼻尖 ,晶莹欲滴。 精瘦小兵脚步一顿,一脸嫌恶的避开他,不耐道:“也真是啊,现在皇上卧床比起,朝廷动荡,太子现又无实权,你们说说,若是这逍遥王,此时那啥,这天赐良机啊。” “那啥?哪啥?”墙角小兵吸吸鼻子,不解抬首。 “……”众人沉默,定定的看着他,终耐着严寒,若无其事的四下巡查张望。 “怎么了这是?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小兵一阵狐疑,四周瞧了瞧好像无人。不明所以起身,搓搓僵硬的双手,喃喃道:“怎么感觉今个怪怪的,好像要出什么事。” 精瘦小兵脖子一僵,忽而神秘的垫吧回来,撞撞小兵挑眉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现在为何感觉不舒服?” “为何?” “咳咳……这个我不敢说。”精瘦小兵昂首,面上满是纠结之色。 这一下更是挠的小兵心中痒痒,围着他不停嚷问。 “得得得得!烦死了,我告诉你,咱可不许说出去。”精瘦小兵轻咳一声,附耳神秘一字一句道:“昨日我不是身体不舒服,和你换了班码,我买药回来便看见南街头的刘阿宝了。” “刘阿宝!那个棺材板的儿子?”小兵声音陡然拔高。刘阿宝有个爹爹瘦弱干材,人称棺材板,却是个卖棺材的,生意还不错,家里有了几个钱,便惯着儿子,所以刘阿宝现在无事便甩着那胖墩身子,垫着几辆银子,在南街混出了一小霸王。只是这刘阿宝和他没关系吧。 精瘦小兵不忍的摇首,严寒怜悯道:“还有你媳妇……” “呃?我媳妇!!我……唔!”一声长啸瞬间消声。身后壮实小兵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小虎子,你小声些,近日这银月可不太平若遭了事,你可就完了你。” “唔……呸!”小虎子睁开他的牵制,双眸通红,恶狠狠的指着精瘦小兵,吼道:“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看到谁了!说!” “呃……你媳妇,小娟儿……我还看到她手里拿着刘阿宝送给她的碧玉耳坠。”精瘦小兵不由后退一步,对着发疯的小虎子,只觉背脊发凉,好像过分了。 “小旗,你住嘴,瞎说什么呢?”那壮实小兵,瞪了精瘦小兵一眼,严寒警告。 岂料本又悔意的小旗听他这么一言,立时梗着脖子嚷嚷起来:“我才没有胡说,那刘阿宝昨日怀中搂的就是小娟儿,我是碰巧遇见了,小娟儿左眼角有可泪痣,我怎么不认识。->小说下栽+3UWW。CoM<-那刘阿宝还直夸小娟儿长的美呢。”小旗这一下是刹不住车了,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全然没有看见早已气的浑身发抖的某人。 壮实小兵,暗骂一句,上前一步越过小虎子,对着小旗猛挤眼,努努嘴,面目纠结。 小旗吓了一跳,面露不解,挠挠后脑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眼睛抽紧了吗?” 壮实小兵险些吐血,横铁不成钢的瞪齐一眼。 忽而身后一身大吼,转身便见小虎子,双目赤红,朝着宫门狂奔,还未踏出宫门玄地便被冰冷的长矛拦下。 小虎子怒火冲上了头,扒着长矛,恶狠狠的吼道:“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 “这、这是怎么了?”那两个高个小兵,满头黑线,摇摇头道:“小虎子你先冷静些,别听小旗胡说!” “他才没有胡说!那双碧玉耳坠,我昨日才见到,问她她还说隔壁李嫂送的,我当时还不知晓,那李嫂家里吃饭都没有银两,哪里的闲钱,买这等俗物,原来如此……”小虎子灼红的眼眸,满是恨意。这对狗男女,我定要杀了你们。 “呃……小虎子,我刚刚那是……那是胡说的,你别相信……你你你先冷静一下。”小旗这才知晓自己玩笑开大了,和壮实小兵使力将他拖了回来。 “你不用安慰我,小娟生的漂亮,早就后悔嫁给我了,再说那脸上的泪痣还能有假!”小虎子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媳妇和乃刘阿宝亲密的搂在一起,各种亲昵。想想就头顶冒烟,只觉心里似被辣椒雷火折磨了一通。 小旗挠挠头,不敢抬首看他,吱唔道:“那是……那是我胡编的,而且我昨日的确见到小娟儿了哎哎……别激动,听我说完。”小旗忙拦住又欲暴起的小虎子,额际冷汗直冒:“不是你想的那样,呃……我说的那样,我昨日见你们家小娟儿,帮李嫂勾那花绣来着,李嫂不是手艺不精吗,做的东西值不得钱,小娟儿一双巧手,那么轻轻勾几下,就够李嫂生活半月的了。李嫂为了报答她便将那碧玉耳坠送与她,那是她陪嫁的嫁妆,随值不得几钱,却也是一番心意。事情就是这样,我、我、我本想逗逗你,只是没想到你当真了……” “说你媳妇不当真啊!”小虎子咬牙,心中满是怒火,揪着他的衣领道:“你说!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要这般戏弄我?” “别别别!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小旗忙掐媚谄笑。 “别理他!他今个别着脑袋了!走!这么一闹还不冷了呢!”壮实小兵狠狠瞪起一眼,搭着小虎子肩,继续守门去了。 小旗子撇撇嘴,不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吗,怎么还落不着好了。 一阵寒风掠过,小旗只觉透体冰凉,不由打了个哆嗦。望望还在飘漫的大雪,牙齿打颤,真是见鬼了,这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偌大的殿堂无一丝热气,梅公公冻的直哆嗦,望着那龙案之上眉头不展之人,终忍不住踏前道:“皇上,今日天寒,想必太子是不会来了。我这边去生个火炉去。”刚欲躬身退下,却被月正渊出言拦住了,月正渊抬眉不展,摇首叹道:“阿德就别忙活了,你先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皇上……” “好了,退下吧。”月正渊摆摆手,无力的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梅公公只再劝无意,只得福身退下。 殿门缓缓合上,肆虐的寒风,立时便没了声响,月正渊睁开双眸,黑眸淡淡迷茫,打量着御书房中的一椅一物,眼尾的褶皱越发深了。抬手之间,亦觉得无力,月正渊苦笑摇首,当真是老了。这便经不起折腾了,看着桌上玉玺,伸手拿了过来,入手的冰凉,宛若当年。金黄的玉玺略显沉重,刺骨的寒意,让月正渊眉梢微皱。 全是为了你,父子相刃,兄弟相残,那万里血流,千里尸骨寒,都是为了你…… 若鸿六翼孤星,天煞之帝。 这银月三十年,是不是从今日起便不一样了…… 殿门缓缓开启,刺骨寒风,直卷而入,案上宣纸呼啸而起,漫天飞舞,铺天盖地。 白衣出尘,衣袂飘飘,青丝飞舞。绝美的容颜,寒若冰霜,唇边那一抹弯月,若霞无波,仿若天然如此。 举步踏入玄关,殿门缓缓关上,四目相对,无波无痕,黑眸秋水幽潭深邃。静若无物,翩翩若鸿,立时一地皓雪。 皣缓缓踏上宣纸,唇角扬起,朱唇轻启,清冷如冰:“做个交易,如何?” 月正渊龙目微眯,旋起的心,渐渐落下,亦是勾唇,毫无讶色:“说来听听。” “我如你所愿。”昂首俯视与他,那高若天人,出尘之姿,仿若手掌天下的女主。尔等蝼蚁岂能入她之目。 “好。”这一刻终是到了吗?无空,你可曾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咳咳…… 把偶拖走吧…… 第八十三章 [凤玉再现] 博渊二十六年,冬月初二,蝶舞皣赐死。蝶舞皣假传天命,自封天将,乃祸国殃民,藐视皇威,罪不可恕,念其并无害人之事,皇上仁慈,免其株连之刑,赐毒酒一杯。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天命天将只是一个欺名盗世之人,竟骗了整个银月之人。恶毒的骂名,盖过了那绝艳倾城的容姿,盖过了百年医德的蝶舞之举。一时间唾骂声盖过了一切,这冬月飘雪想来也是她罪孽深重,老天爷才这般惩罚,怒骂诅咒,都恨不得将其吞之入腹。 而那深宫姚林得白衣身影,只是淡淡勾唇一笑,世人便是如此,有何关系。回首看向那深邃的眼眸,唇边的笑意不减,信步悠闲的赏着皑皑白雪,今日的天空很晴朗,大雪之后的暖日,倒是很少见到。 昂首望天,淡淡晖波打在面上,微痒。一抹浅浅的笑意滑上唇瓣,修长的眼睑,切割出几缕弧线,唯美柔和。 衣袂飘翻,曼舞的青丝,若仙踏月。 黑眸微眯,指尖的不可微的颤抖起来,握紧双拳,压下心底蔓延的窒息。转身踏出园亭,午时一过,杀。 仿若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余那抹身影静立出尘。 “不!!!”怒吼的歇斯底里,发疯似地将那掴紧的双臂挣开,怎奈力量悬殊,自己一丁点儿都动弹不得。 赤红的双目,泪水扑簌滑下,冰冷的面容满是悲切,无助的摇首,祈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救她,让我去救她……” 妖姬跄踉退后,摇首,晶若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为什么!!!!”刚刚触及白云肩膀的小七儿,嘶吼着欲挣脱他的双臂。 白云赤红的双眸,亦满是痛色,颓然的摇首,双臂却更加用力不让他挣脱:“小七儿,你冷静一点,皣儿她不会有事的,你这是去送死啊?” “你胡说!!!!” “放开他。”弑寒眸冷冷的望着白云,眼底无喜无悲,周身的寒气,似欲将人冻结。 “弑,你……”白云微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让他去,皣的命令只对听命之人,他不是。”弑冷冷的看其一眼,便转身走入房外。 白云缓缓松开禁锢,无言的看着小七儿,小七儿瞬间便静了下来,失神的望着玄关,那一抹白衣,却再也未曾踏进来,莞尔一笑,月华失色,轻唤一声,小七儿…… 妖姬掩袖,抹去眼角的泪渍,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道:“大家不要这个样子,皣儿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皣儿的本事我们又不是不知晓,她说没事,就肯定没事。”似有想起什么般,忽而拍手惊呼,掩不住眸中的惊喜:“对了,我听皣儿说过,她失踪之时曾吃过消失百年的血妖果,听闻血妖果可解人间百毒。” “那……那毒酒是不是……”小七儿晶闪的眼底满是希翼,灼灼的看着妖姬。 妖姬缓缓点首,眸色却不展,心底亦是不安…… “那、那我便去门口候着皣儿,许能第一眼看见她呢。”小七儿破涕而笑,冰冷的面眸早已不复存在,晶闪的眼眸,宛若回到初识的他。总能让人开怀入骨。一抹脸上的泪渍,朝众人展颜一笑,便蹬蹬蹬跑了出去。 妖姬掩住嘴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不由滑了下来。 “其实,皣儿此次是否……”绝情眸色深沉,缓缓抬首,微白的指尖轻颤,那是害怕,是恐惧。 “凶多吉少。”白云惨然倒在座上,凌乱的发丝遮住面颊,颓然而悲切。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救她。”空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众人寻目望去,只见药儿捧着一大包东西,红通通的小眼,显然已经哭过。 “药儿……”白云立起来,轻轻唤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却哽在了喉间。 “我要救她。”药儿踏进玄关,梗着脖子,固执的又说了一遍。娇小的身子抱着一大包鼓鼓的东西,略显滑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西哦啊的出来。 白云缓缓走至药儿身边,眼里的点点柔情却掩不住那深处的悲伤,白云扯扯嘴角勾唇道:“药儿怎么来了,皣儿不是告诉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了么?”说着便欲伸手接过那包东西,却被药儿闪身避开。 药儿退后几步,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东西,咬着嘴唇戒备的瞪着白云,好似他是万恶的罪人一般。 白云当然知晓那包东西对药儿而言是多么宝贝,若是没有猜错,那整整一包都是药儿压箱底的毒药丹丸。 妖姬揉揉眼睛,呵呵一笑,掐着芊指掩唇道:“呦……这小两口莫不是分家了?怎么这包袱都打好了?” 白云没好气的瞪其一眼,没有理睬她,回眸柔声劝道:“药儿这些东西,你平日里这般宝贝,还是好好留着吧,就别拿来拿去的了。” “你知道?”药儿无辜的眨眨眼睛,望着白云。白云还未点首,只见药儿忽而皱眉摇首,话锋一转大声嚷道:“不行!我要救皣儿!宝贝不要!救皣儿!” “皣儿的事情,我们会处理,药儿……” “不!我要救皣儿!”药儿果断打断白云,蹭到妖姬身后,露个信誓旦旦的昂首道:“毒我制,会解。”所以只要有我药儿,皣儿死不了。 白云无奈的望向妖姬,见妖姬不知神游何方,面色肃然,心中更加烦躁,重重的捶上桌子,叹息一声,颓然坐下。 药儿吓了一跳,瑟瑟的缩在妖姬身后,她是第一次见白云这般,那如沐春风的公子,从未这般发过的火。药儿不知自己为何会害怕…… “破尘!快!”妖姬忽而上前抓住白云臂膀,眸中急切。见白云茫不知所以,更是焦急万分:“皇后娘娘!若兰如雪!!” “你是说……”白云直觉灵光一线,若兰如雪是皇后娘娘,那么定知晓皇家的秘密。现下离午时尚有时日,若是寻来,想必皣儿还会有救。白云蹭一下站起来,就欲奔出去,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白云顺手一捞,冰冷的触感,让其面色微变,缓缓摊开手掌,碧玉凤玉,蝶若灵物,飘飘欲飞。 白云眼眶一热,紧紧的握住凤玉,要紧牙关,皣儿,你原来早知如此…… 足尖一点,便飞身而起,朝那月华高崖,急速掠去。 第八十四章 [故人而来] 皣昂首感受着世界的清新,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细细感知它,品味着风的清凉,任其在眉间流转,缓缓睁开眼眸,碧空如洗的天空,亮若明盘,原来古代的天是这么蓝。 皣转眸对着不远处的小太监招招手,顿时院内空气瞬间凝结,护卫暗暗将腰间的剑握紧,紧紧的盯着皣的一举一动。 皣冷冷一笑,众人如坠冰窖,这冰天雪地,竟不及寒眸一分。 “我现在武功已废,已是无用之人,莫不是这么些人我还能跑了不成。”皣冷冷的扫过众人,眼眸未曾落在一人身上。未再言语,皣俯身遁去,深至脚踝的积雪,隐冒寒气,掬起一捧,皓雪莹白,凝与指尖,竟无一丝融化的迹象。 皣兴致大气,搂起脚边的积雪,揉成一团,芊指如玉,越显苍白如纸。没了内力,不过一会,皣便感到指尖已经没了知觉。皣似不知晓冷般,雪球越滚越大。以至后来,皣不得不起身,推着它满园滚动,微黄的干草无精打采的露出头,享受着难得的暖阳。 皣满意的拍拍手,及肩的大雪球,圆圆鼓鼓的再也动弹不得。 那等在一侧的太监侍卫,渐渐放下了防备,一直狐疑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惋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就这么疯了。 皣吃力的折下一根树枝,在众人不解的眸光中,对着雪人敲敲打打,翩翩堆雪散落,顷刻间一个圆鼓鼓的身体便隐隐若仙。看的身后之人更是咂舌,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皣始终嘴角含笑,细心的描绘着雪人的五官,斜阳阴影,五官渐渐立体起来,眉黛如画,尖削的下巴,莹划若鸿。细枝过处,雪花纷纷,锦衣衫绸跃然而出。 转眸间,一个Q版俏公子立于院中,冷冷面容,微垂眼眸,阴影挥洒,似高高在上,却似在伪装坚强。 “神了!”身后一声惊呼,尖细刺耳,好似全然忘了身在何处。 皣随手丢掉树枝,衣袖微湿,活动会手脚,皣身上隐约有了暖意。抬眸细细打量着雪人,双睑微垂,眉眼深邃,让皣不由想起那银面之人,那人也是这般眸色深邃,唇边含笑,不言不语,却能渗透人心,一眼而望,让你无所遁形。 嗤笑一声,皣摇首叹息,不知是否记忆不好,那夜屋顶明明见过那如仙之容,为何竟然一点映像都没有,为何记忆中除了那修长身影,银色面具,一切都那么飘渺。 昂首轻轻呼出一口气,罢了,罢了,本无交集,何必在意。 不由伸手细细描绘着若因浮现的容颜,指尖的冰寒仿若与其融为一体,眼眸渐渐迷幻,那笛,飘然如仙之人…… 不知这次皣会不会再有那般好运,穿越时空,得以再生。真的累了,也许是该好好歇歇了…… 蠃,那个坚强却若孩童的男子,总是那般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去保护,去呵护。 上官硕,温暖之人,是皣初到这异世唯一的温暖,如春公子,终究有缘无分。 弑,冷血无情,却深藏血海,皣于弑总有一种刻骨的熟悉,那般嗜血无情,狠厉阴暗。将所有的脆弱冰封心底,而至后来,自己也变忘记了,自己还有一颗跳动的心,曾经那般温暖平静。 还有撒娇的小七儿,外表妩媚却温柔细心的妖姬,温文尔雅害羞的白云,冰冷无情的绝情,医药天才却单纯天真的药儿……还有胖墩和尚无空……还有阿虎,阿强,阿离,阿木……小白……齐玉……小李子……还有暗崎或者是……他…… “皣儿……”一整轻唤,轻缓平淡,却掩不住那深深的痛惜。 皣浑身一震,指尖轻颤,指下微勾的唇角,便隐去一块,顿时如画的雪人,便残缺了一块。皣仿若未觉,缓缓回首,秋眸如水,苍白的面色,莹润如玉。 朱唇轻启,声音暗哑:“为何你会在这里?” 灰白裘衣,缓缓至肩头滑下,女子指尖颤抖,弯眸晶莹闪烁,扬唇笑意点点,似责骂道:“看看你,昨日才下过雪,这般天寒,你也不多穿点衣服。别仗着自己是个大夫,便不在乎自己身子,要是受了风寒,看我怎么收拾你。” 皣抓住正欲给自己披上裘衣的芊指,那抹颤抖握在指尖,皣只觉心中似被狠狠碾过般。摇首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是我寻她来的。”清凉的声音,略带柔媚,却似多了分沧桑。嫣红的披衫映入眼眸,在白皑皑的雪地,似一朵绽开的妖艳。凤眸幽闪,望进那抹秋波,不由有丝闪躲。 “林妃娘娘……”皣秋眸微眯,杀意顿起,指尖一转,一抹寒光幽闪,却被一只纤手抚上。 若兰如雪,眼眸哀伤,淡淡摇首,笑道:“皣儿……不是它,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不会让你,便这么白白送命的。” “是他们。”皣眼眸深处一抹深痛,眼眸微垂掩去所有的情绪,抬首望着那怜红衣,唇角微扬,冷冷道:“现在离午时好似还有些时日,不知林妃娘娘还有何事,要欲我这将死之人说。” “你……”林妃娘娘嫣唇紧抿,却被那秋眸深潭,逼得退了几步,皣轻蔑的看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周旋,转眸冷冷道:“我与故人还有些悄悄话要说,林妃娘娘若是无事,还请回吧,莫在这将死之人的脚下,沾了晦气。” “哼!”林妃娘娘何时这般受过晦气,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皣眼眸未抬,带其远去,才面色凝重的望着若兰如雪,眉梢微皱,沉声正欲开口。 却被牵制,掩住嘴唇。 皣不解抬眸,若兰如雪,莞尔一笑,神秘的眨眨眼,至袖中掏出一包东西,精巧略带青气。 皣看着她,不知为何,若兰如雪,解开手帕,几块晶莹的雪糕,映入眼眸,晶莹剔透,好似冰雪所制。 “何物?” “雪莲糕。”若兰如雪捏起一块,递至皣的唇边,扬唇道:“来……啊!” 皣皱皱眉,满脑问号,却乖乖张嘴。 “等等……” 第八十五章 [雪莲皣陨] 尖细的声音,锐利刺耳,皣越过若兰如雪肩头,便见梅公公携着几个小太监款款走来。 梅公公媚眸幽转,似没看见二人般,一一扫过太监侍卫,走至一畏缩小太监旁,兰花芊指点点小太监的脑袋,哼声道:“你们这些狗奴才,都不长眼的吗?没见着皇后娘娘再此吗?还不知晓搬个椅子过来。” 小太监抖如筛糠,支支吾吾不敢大声:“皇后、皇后娘娘不是……死了……” “啪!”白净的面颊赫然映上五指印。 小太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哭声求饶:“梅公公饶命!梅公公饶命!” 皣眼眸淡淡的看着这一幕,缓缓勾唇,冷若冰霜。 秋水黑眸却没有看见那微颤的指尖,闪躲的眼眸,眼底焦急一闪。 “大胆!你个死奴才,莫不是瞎了眼了,当今皇后娘娘也是你等亵渎的吗!给杂家睁开狗眼好好看看!” 梅公公回首已是满脸堆笑,扭着腰肢,莲步而来,掩唇呵呵一笑,媚眸闪烁,娇声道:“皇后娘娘莫怪,这奴才们眼里儿不好,若是冲撞了您,还请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皣嗤笑出声,双手环胸兴致勃勃的看着梅公公。 小太监偷偷的太严瞄了一眼,灰衣出尘,赫然便是那赐死的皇后娘娘,顿时吓的面色惨白,连连后退。被梅公公一瞪,复又颤巍巍的爬过来,磕头认罪:“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皇后娘娘,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若兰如雪,始终面含淡笑,淡淡颔首道:“梅公公折煞破尘了,破尘已是佛门之人,还望梅公公么忘记了。”未给梅公公开口的机会,若兰如雪将雪莲糕递至皣手中,俯身将小太监扶起来,却惊的小太监连连后退,恐惧望着若兰如雪,面色惨白如纸。 若兰如雪点首一笑,淡淡道:“不知梅公公来此所谓何事?” 梅公公执起兰花指,掩唇一笑道:“若不是皇后娘娘,呦……瞧杂家这记性,若不是破尘大师大师提醒,杂家可都快忘记了。皇上嘱咐杂家过来瞧瞧,蝶舞皣可有什么需要的。” “皣儿不敢当,有劳了,梅公公请回便是。”皣莞尔一笑,绝美倾城,冰冷的寒眸,却无一丝清澈。 梅公公心头一凛,扯着嘴角道:“既然这样,哀家便回去复命了。”说完颔首,便招手命人将那受伤的的小太监一起带了下去。 蝶舞皣掂量着手中的雪莲糕,丝丝凉气透过手心,皣轻轻嗅了一下,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见若兰如雪笑着望着自己,也不由回以一笑,捏起一个便欲放至嘴边。 若兰如雪指尖一紧,唇边的笑意,已经僵硬。 皣忽而将雪莲糕递至若兰如雪唇边,笑道:“你也吃一块。” 若兰如雪微愣,伸手接过,笑着点点皣的鼻尖,道:“就是留给你吃的,我怎么能贪心呢,来张嘴,阿三可是寻了它好久。” 皣想起那个娃娃脸猴急的样子,便忍不住嗤笑,乖乖的张嘴,就着若兰如雪的手咬下一口。细细品味,入口的冰凉,让皣舌尖微麻,随后的清爽,让皣展颜一笑,抬眸赞道:“味道不错。” 若兰如雪勉强勾唇,细细的注视着皣,眼眸渐浓的水雾让皣,心里莫名酸楚。 秋眸流转,点点暖意晕染开来,皣接过若兰如雪手中的雪莲糕,在若兰如雪惊愕之际,似孩童般,大口吞了下去,满嘴的碎屑,映着那如桦容颜,略显滑稽。 若兰如雪忽而抓起皣的臂膀,眼底亦是悲切,抿唇摇首。 皣笑呵呵的拉着若兰如雪,蹭蹭她的臂膀,笑的开怀道:“你知道吗?你很像我认识却从未见过的一个人。” “谁?”沙哑的声音,似哽咽似压抑。颤抖的指尖,紧紧的握住那白皙皓指,不愿松开。 “娘……”一声轻唤缓缓溢出,皣突然感觉好累好累,望着那双满是震惊的黑眸,皣笑了。无力的身体缓缓倒下,冰冷的芊指划过臂膀,带起一片寒意。 “皣儿……”若兰如雪一声惊呼,欲抓住那脱手的芊指,却只碰到那一抹寒意,白衣翩翩,衣袂翻飞,青丝萦绕,绝美的容颜,自然安详。秋水的双眸,王若一汪春水,淡淡柔波。唇边的弯月宛若那天上最亮的鸿星。 秋眸渐渐闭上,娇弱的身体倒在雪地上,好似睡着了般。 一滴清泪缓缓滑落,落至雪中,融化了一抹冰冷。 若兰如雪,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若兰如雪望着那抹白衣,失魂的摇首,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皣儿不会的,她怎会知晓……不会的…… 耳际的惊呼,怒吼,拔剑出削的声音,若兰如雪好似听不到般,那般失魂的望着地上的身影。 那屡丝绢至指尖滑落,凄美绝艳。 泪无声的滑落,若兰如雪心仿若刀绞般,痛的失去了感知。颤巍巍的朝她走近一步,却被两柄交叉的刀剑隔住了去路。 若兰如雪抬手狠狠推开所有的阻隔,嫣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似未有所觉。 扑倒在皣的身旁,若兰如雪颤抖着指尖,摸上皣的面颊,入手的寒意,让其周身一颤。颤抖的触上鼻息,心底隐隐期盼,一定还有呼吸。不会的一定还有呼吸的…… 冰冷的空气仿若冻结般,若兰如雪心瞬间便被击地粉碎,没有呼吸。 嫣红鲜血伴着滑落的清泪一滴一滴落在白衣之上,晕染开来,宛若多多没话初绽,绝美妖娆。 侍卫被这一幕惊住了身体,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只是感觉无尽的悲凉。 若兰如雪紧紧的抱住皣的身体,冰冷的身体似欲要温暖她。忽而笑着拍拍皣的面颊道:“皣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乖,本就体寒还躺在地上。”回应她的只是那冷冷的寒意。 紧紧的抱住皣的身体,失魂的喃喃自语:“皣儿……我给你带好吃的了……皣儿……你起来看看好不好……” 皣儿,身体为何这般冷,我抱抱你,抱抱你就不冷了。 “皣儿……皣儿!”若兰如雪埋在皣的颈间,忽而哭喊起来:“皣儿!你这个傻瓜!你为何要这般!为何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皣儿!我的皣儿!”凄厉的哭喊,撕心裂肺,听着落泪。 那墙围一角的明黄,身形微颤,望着那紧紧抱在一起的声影,心中忽而一痛,一口鲜血便溢了出来。 “皇上!” 第八十六章 [帝王之心] “你可满意了?”嫣红的芊指轻轻的抚平皣耳际的碎发,缓缓抬眸冷冷的注视着那金黄一角,声若冰霜,却难掩那悲苍道:“你知晓我是为救她而来,皇上就是皇上,这洞悉之眸,若兰如雪可是深深佩服。”字字如针,紧咬的牙关,似欲将那人挖骨割肉,饮血解痛。 “都退下。”月正渊眼眸深邃,迎着那如血的双眸,并无一丝退缩。 “喳!”梅公公垂首躬身退了下去。 漫漫飞雪飘洒,姚林白雪,二人对望,赤目深潭,冰火交融。 若兰如雪将皣小心的放在地上,缓缓起身,身形微晃一阵晕眩,若兰如雪稳住身形,望着那无波的苍颜冷哼一声道:“月正渊你好的狠呐,当年一纸黄卷便灭了我若兰之家,你亦是将计就计陷我于不义之地,背上弑杀皇子,谋害皇上的罪名,引鸠自尽。今日你又因那可悲的谣言,追杀一个刚落地的襁褓之女。”若兰如雪忽而仰天大笑,悲苍的声音满是怜悯,望着这皑皑白雪,泪水点滴滑落,苍然道:“真是可悲啊!为了你的江山,你便要亲手毁了这江山。真是可悲。”若兰如雪擦拭颊边的泪水,嫣红的鲜血映在唇边,妖娆刺目。若兰如雪脚步跄踉,走至那雪人身侧,嘴角含笑,缓缓抚摸着冰寒的轮廓,颤抖的指尖,仿若能够感知到皣那点点孩童的欢喜。泪无声息的落下来:“月正渊你活在这血染深宫为何一点也不害怕?”说至此如兰如雪嗤笑一声,似讽刺自己摇首道:“看我,真是糊涂了,你这无心之人,除了这大片江山,你还会在意什么?不知夜夜申冥,德妃梅妃有没有结伴而来,看看你这亲手将她们推下地狱的好夫君呢?不知那两个孩儿有没有梦寻父皇,哭喊着,你为何要这般狠心,为何要将我们杀死?父皇,为何不要我们?那些无辜的千里尸骨,又可寻他们崇高的皇上,为何要因那功高之权,而死于非命?为何世人活着都成了一种罪孽?” “够了!”月正渊双拳紧握,脸色铁青,终压不住那满面的怒容,揪心的刺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怎么了?暴跳如雷了?还是揭穿了你道貌岸然的好皇帝,恼羞成怒了。”若兰如雪哈哈大笑,指着月正渊因怒气颤抖的胡须,笑的从未有这般开怀:“哈哈哈……月正渊你也有今日,被人指着骂的感觉如何?你可知晓,我引鸠自尽那日也是你这般。” “我真是一个傻瓜,一次一次被你利用,一次一次甘愿而死。我真傻……”一行清泪,灼烫了眼眸,灼烫了那冰封的心。 月正渊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紧紧指尖,无声的听着那字字如针的怒斥。 若兰如雪跄踉的跌倒在皣的身侧,那如柳的青丝,已经被雪花打湿,漫天的大雪几乎要将皣葬身其中,若兰如雪惊慌的拍打掉皣周身的雪花,内心满是恐惧,将皣紧紧搂在怀中,喃喃道:“皣儿……皣儿我们不怕,月正渊是个疯子,我们不理他,不理他,他要杀的是那天命天将,不是我们皣儿。我们皣儿这般乖巧,才不是那神浮天将,一会我便带你去寻无空大师,什么天命天将,皣儿不是,皣儿就是皣儿。” 颤抖的抚着那青丝如雪,颤声道:“皣儿你这般聪慧,为何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那雪莲糕我是放了无心安眠散,无色无味。只要啄食一片,却能让人昏迷不醒,仿若死了般,没有脉息。三日之后,我便能再将你救回来,远离这乱世凡尘。为何?为何你会知晓?这是我若兰家的秘密你又是如何知晓?你明明知晓,无心安眠散若吃了一块便会永远沉睡下去,那为何要全部吃下去?你是不是厌倦了这凡尘之世?不想在这般纠缠下去?皣儿……你为何也这般绝情,绝情的让人心痛……” “你错了,她是在救你。雪莲糕是何物,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你若兰家的密毒亦是我告予她,若你真的来救她,我便再不给你一次机会。杀无赦。”月正渊忽而开口,黑眸幽深,却没有那得逞的欣喜,苍老的面容苍白如纸。看着那抹白衣,月正渊眸色复杂,缓缓道:“蝶舞皣是个聪明人,知晓何为进退,唯有她离开这世上,这天下才会太平,便不会再有无辜之血。只是她太倔强,看的请这世道,却看清自己的命,与我抗衡,只会枉送更多人地性命。”月正渊淡淡勾唇,眼底赞赏:“她是一个很强的对手,若是二十年前,许还能与之一较高下,我几乎找不到一点缺点,没有缺点,就意味这个人已经没了威胁,没有人伤得了她。只是我等不得,奕儿等不得。所以我必须让她 ,她也必须得死。”月正渊眸龙目倏而锐利道:“这样的人我决不能留她,不受我掌控都该死。”黑眸微眯,嗜杀之气,一览无遗。 “一个孩子,你都会这般狠心,你到底有没有心。”若兰如雪悲苍面容,摇首痛惜,眼底的恨意仿若火焰燃烧灼眸:“你不在我不在乎世人,哈哈……就是奕儿也会一辈子恨你,他会亲手毁了你所有在乎得东西。所有的……所有的……” 月正渊黑眸倏然紧缩,一抹伤痛一闪而过,抬眸望着若兰如雪,摇首道:“帝王之路,我必须这样做,所有的威胁我都会将它扼杀。我是王者,就算死,我亦是王。”漫天飘雪飞卷,金黄身影负手而立,王者霸气,倚天而立。 若兰如雪如玉的面上渐渐浮满恨意,恨声喝道:“月正渊!你罪孽深重,枉杀无辜,你必会遭天谴的!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那无间地狱,看着你烈火行刑,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若兰如雪仰天长笑,一抹寒光忽闪,在月正渊还未及反应之际,便深深的刺入胸口。 嫣红的鲜血涓涓如水,瞬间染红的灰白衣衫,月正渊飞身上前,接住那滑落的身影,面色悲苍:“雪儿你……你为何要如此……” “呵呵……”蚀骨的痛蔓延开来,一口鲜血至嘴边滑落,若兰如雪笑容悲切,摇首道:“月正渊你是一个可怜之人,你注定会在这世上,孤独而终。你除了那冰冷的皇位,你一无所有。月正渊……你定会……”若兰如雪努力的抬起血染的芊指,紧紧的握住月正渊的臂膀之上,无边的痛楚,仿若碾过她的身体,鲜血溢了出来,若兰如雪望进那疼惜的黑眸,缓缓起唇一字一字道:“不……得……好……死。”狠狠的拨开那臂膀,灰衣倾倒,落在白皑之中,瞪大的双眸紧紧锁住那幽深的黑潭。 月正渊脚步一个跄踉,若兰如雪便倒在了地上,唇边的笑意未敛,芊指落至身侧,若月双眸,饮恨无波。 “母后!!”一声嘶吼响彻云翻,明黄身影扑向那灰衣身侧,抓起那血染的芊指,冰冷而无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偶们家皣…… 第八十七章 [完美结局] 一入宫门深四海,回首不知年华逝,离人到了终白头。 月正渊迎上那盈满恨意的双眸,只觉心中绞痛,一口鲜血喷出,月正渊在那冷笑的眸中,缓缓倒下,寒骨之冬,很冷。 博渊二十六年,冬月初二,蝶舞皣赐死,出宫殉葬。万里银江,漫雪纷飞,月华寺钟声响彻山中,一夜未断。祈福者路过仰望山巅,亦能看见那一抹明黄迎风而立,飘飘欲去,疑似无空大师。 冬月初三晨,宫中传来一声噩耗,天子驾崩。举国同哀。 自此一代帝王,终成土。 三日后,月如奕继位,逆天下之大不为,自国号如雪,已念生母,若兰皇后。 十日后,边疆告急,护国大将林之痕,起兵谋反,领五万精兵,直逼月都。 传闻林之痕所到之处,人人俯首称臣,跪迎开城。一身银甲,寒光凌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连夺银月过半城池,直逼月都。月如奕大骇,命人前请高人相助,却反受其害,阴阳三师,乃隐士高人,当日自愿入太子府以当谋士,谁曾想却养虎为患,三人倒戈相向,投奔林之痕旗下。月如奕不但失了左膀右臂,反倒予虎添翼。 民间有言,林之痕冲冠一怒为红颜,含恨几年,便是为了那宫中新后,夺回挚爱。月如奕亲自挂帅,领兵十万,欲将林之痕斩首马下。 博渊二十六年,冬月末月如奕亲至上阵被俘,林之痕昭告天下,降者不杀,如若不然杀无赦。月正桦宫中自刎。 月如奕被俘,林之痕呼声极高,众士兵军心大乱,纷纷弃刃投降。浩浩荡荡的大军,抵制月都,百姓伏地相迎,一路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博渊二十六年,腊月初一,月如奕不堪亡国之辱悬梁自尽,新后林芝随后而去。 民间哀声之时,佳人已去,深宫之苑再无相携彩蝶。日日阴沉,担惊受怕,唯恐一个不查,成了那替罪的羔羊。 自此月家再无一人,月家天下未满那三十年太平,亡国已逝。 博渊二十六年,腊月初三,林之痕称帝,国号痕皣,后宫无一人。举国震惊。 原来还是那若仙的女子,蝶舞皣。 盏杯流转,对着那清冷月华相邀,腕见轻转,如玉琼浆,隐没土间。 凤眸空无,隐没的哀伤,仿若感染了夜空,幽幽对盏,一人双杯。 颓然坐在石阶之上,凌乱的发丝,绕在襟间,妖娆魅惑。 酌一杯烈酒,辛辣入喉,却逼出了那眸中之苦,一滴滴清泪缓缓滑落,落在手中白绢之上,点点墨迹晕染开来…… 昂首对月,仿若又看见那如水秋眸,满是寒意,不耐的推开自己,冷声相斥。 皣儿……我的皣儿……你为何不等我回来…… 这黄金龙座,没了你我又要它何用。 皣儿,你知晓这一切,却为何要处处助我,局外之人,观局却持子,皣儿你还是那般不乖。 我做了那些伤你之事,本以为你会来询问,回刀剑相向。那样我便会将你,留在身旁,让你永远呆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何?为何你隐忍至此? 皣儿……我现在才明白,若是背叛之人,不论是谁,你都是那般绝情决心。 你一手将我推上这高台,自己呢?你不是要看我一人孤独此生,在这深宫度这残年,而得到惩罚吗?皣儿为何不留下来看看,我这个叛徒,我这个阴险之人是怎样的痛心下场?皣儿……你是不是临死也不愿再见我一面,不愿留在这人间。 皣儿,你好狠的心,你不在了,我又该怎么办? 缓缓举起那怀中白绢,淡泊的字体,带着淡淡幽兰之香,刺痛了他的眸。 天眷黄土,薄情于世。江山大同,尽为人事。 蝶舞皣书。 痕皣一年,腊月初五,新皇林之痕,整顿朝纲,开国科举制度,广纳贤才,全国免税三年,以示皇恩。举国庆。 潺潺流水漫雾腾升,蝶舞萦绕,百花幽香。 一花甲老人坐于红杉树下,面色安逸,忽而双目圆睁,嘿嘿一笑,捻须道:“哈哈……我知晓了。” “是什么?”忽而一个圆圆的脑袋伸了过来,胖鼓鼓的肚子似怀胎十月。 “哼!秃驴,我才不告诉你。”花甲老者起身拍拍屁股,就欲走人,却被大肚之人,踩住了衣角,一个前扑,还未反应之际,便栽进了溪流。 大肚愕然,撒腿便溜,顷刻间那肥胖的身影便隐没林间,不知去向,身后爆出一声声的怒吼,在空幽山谷中回荡。 “无空!你个死秃驴,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撕烂你的肚皮!嗷嗷嗷!!!!!!!” “干娘,那是穆爷爷为何每天抖要这般嚎叫?好吓人哦。”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垫吧着小腿,扑进白衣之人的怀中,满意的大口大口吸着香气,干娘身上真香。 女子垂首,绝世的容颜,荡起一抹暖意,俯身将小人儿抱上膝间莞尔道:“小宝喜欢音律么?” 小宝昂起小脑袋,黑漆漆的双眼精光闪闪,欢喜道:“干娘要教小宝唱歌么?” 女子摇首一笑指着那声源之处道:“干娘音律还不及你穆爷爷一半,当然是你穆爷爷教你了。” “呃……那还是不要了。”小宝苦瓜着小脸,头摇的像拨浪鼓。咱是幼苗,不能被摧残,不能被摧残。 “我说你天天就这样了是不是?老娘是一天不发威,你当我是那啥可腿?是不是?”幽静竹屋中走回二人,娇弱男子,满面哀切,缩着脖子,不敢抬首。女子插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好不可爱。 “娘亲,是hellokitty!”小宝一看见那女子,忽而起身,举手嚷道。 “呃……小宝,你不是和白云学易容去了么?怎么在这里?”抬眸看到身后的白衣,忽而面色一板,呵斥道:“你又来打扰干娘休息了,小心我打你屁股。”说完撸起衣袖,扬扬娇小的拳头。 小宝瞬间缩进白衣女子怀里,示威的扮个鬼脸:“就不听,我就是喜欢干娘。” “好哇!你可小白眼狼,我是白养你这么大了。”女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蹭蹭蹭便欲上前,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了衣袖,恶狠狠的回首怒道:“小朱你又皮痒了吗?” “呃……娘、娘子……小宝还小,算了吧。”小朱缩缩脖子,却不敢抬眼与之对视,一副小媳妇受气样,让女子哭笑不得。 “兰儿,那么大火气作何?小宝叫我一声干娘,我抱抱她就不行了吗?”女子抬眸,淡淡的秋眸望了女子一眼,眸中之意不言而喻。 “皣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女子撇撇嘴,温顺的给白衣女子满上茶。女子正是蝶舞皣。 前后变脸让人咋舌。小宝吐吐舌头,心中暗笑,就知道娘亲最怕干娘了。 “皣儿……你看这是何物?”身后一声轻唤,声音微哑却有磁性,回首翩翩白衣,满是灰尘,蓬头垢面,亦是掩不住那刀削的五官。男子将身后的竹篓放下,寻了一株青茎,献宝似地递给皣,黑眸晶闪道:“皣儿,你看这是我采的人参。” 众人瞬间围了过去,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走开,兰儿顺手拎起小宝的衣领,捂住那即将要喋喋不休的小嘴,进屋去了。 “呃……怎么了这是?”男子莫名其妙,挠挠头,满脸不解。 皣捏起那根青茎,嫩绿的叶子娇艳欲滴,皣挑眉问道:“那笛你栽了叶子,根呢?” “根?”那笛满脸疑惑,忽而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惊呼道:“对了,人参不是吃叶子的。” 皣翻翻白眼,淡定的将皣儿甩手扔掉,起身便走道:“真是可惜了,明日你又要辛苦了。” 那笛周身萦绕着抑郁的因子,满额黑线。没有人参,就没法求婚,没法求婚,就注定独生。人参很重要…… “咦……这不是波波菜菜么?怎么了?今晚要吃面条么?”所有身影顿住,偷偷瞄了一眼,满脸泥垢的某人一眼,黑眸倏儿幽深。 风起云涌,片刻间整个院中,只留下二人。 穆天一疑惑的举着那颗嫩芽道:“一颗波波菜怎么吃?” 那笛缓缓抬首,阴冷的眼眸寒光乍射,吓的穆天一连连后退几步,那笛咬牙一字一句道:“这一颗送你了,你想怎么吃遍怎么吃。” 说完便飞身朝那隐没在林间的白衣掠去,哼哼,蝶舞皣,你敢骗我,我今晚便要和你成婚! “我老年痴呆啊!一颗波波菜,还不够我塞牙缝呢。”穆天一随手将波波菜扔掉,看到地下的竹篓,不由上前扒拉。入手的粗糙,让他面色一惊,缓缓收回手,一颗形似人心的明黄根茎赫然映入眼眸,咕咚,好家伙,千年人参。 望着那飘远的身影,穆天一满目崇拜。看来不久就能喝喜酒了。 幽谷蝶绕,涓涓清流仿若仙境。 白衣回首,望着那满是怒气的容颜,莞尔一笑,那迪你若承认是他我便嫁与你,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呼哈哈哈…… 终于结局了。亲们一定还有很多疑惑吧,嘿嘿…… 放心啦,小虫子已经准备了番外。过几日就会更上来,估计会像另外一个故事,亲们绝世无双到此,正文基本已经完结了,剩下的事,小虫子会好好的改偶滴虫子(错字)滴汗。小虫子新坑《皇帝月经》正在连载,轻松女尊文,文案有链接,亲们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小虫子挥手……番外即将登场。 第八十八章 [番外结局] 番外一之暗崎篇 我叫暗崎,自小便被爹爹送到皇家,爹爹说我的职责便是保护皇上,誓死保护。从那时开始我便没了朋友,没了家人,我只是一个影子,杀人的影子。 渐渐的我受到了皇上的重视,每日伴着各种面具,便可以站在日光下。我喜欢这种感觉,没有黑暗,没有杀戮。 五年里我出了各种各样的任务,也交了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当今宰相上官硕,一个是大将军萧逸。出生入死五年来,我已经看淡的一切,腼腆的笑掩饰我眼底的空无。 然而那一次任务,所有的暗卫都被杀光,我冷笑着杀光所有的黑衣人,自己也已经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让我感到晕眩,但是我不能倒下,因为下一批杀手不知道何时回来。 我脚步跄踉的在林间走着,我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解脱了,那般轻松。这便是要死了吗? 我看到前面有丝火光,直觉的想走过去,不管有没有危险,我不想倒在这黑暗的地方,然而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我终于倒下了,还是在一片黑暗中。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四周都是鲜血,便地都是。 “你还好吗?” 那是我听到的世上最好听的声音,那一刻我竟然以为自己到了天上。 她是欧阳皣,一个很美的女子,美到让我见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清冷高贵,淡然出尘,那么的遥不可及,在她面前,我永远都像一个懵懂不知的孩子,自卑而羞怯。 她救了我,我却对她动了心。 皣儿有着不拘一格的性子,不在乎世俗,不理会人情,总是挂着淡笑,却又隐隐有着距离,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因那双寒眸止步。 没想到在那个地方还能遇到我的两个朋友,而且还是和皣一起。 若是可以,我真想把皣儿藏起来,让谁的看不到,那般出众如她,即使戴着平凡的面具,也掩饰不了那让人侧目的气质。 看着皣儿与上官硕相谈甚欢,我嫉妒的发狂。 皣儿认识我在先,却并没有那般无拘无束的说过话。为何见到上官硕第一面就能这么自然? 上官硕为人清高,就连我们这些兄弟也不多言。然而此时的他,竟然和皣儿有说有笑,款款而谈,我不得不嫉妒。 他喜欢皣儿,他的眼神骗不了我。 皣儿生病了,那悲伤的哀鸣,真切的呼喊,悲痛而绝望,撕心裂肺的揪扯着我的心。 蠃,是谁? 我竟然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从上官硕那里得知的皣儿得事,我心很痛,皣儿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却偏偏告知了上官硕。是否在她心中,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伤者,未曾入过她的眼眸? 对于皣的迷恋,已经越来越深,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在她昏迷的时候,我拥着她,那一刻,我是多想时间就这么停下来,多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皣儿,怎么办?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可是你不喜欢我,我不奢望,只要让我每天看到你开开心心就好。所以让我默默的爱你,可以吗? 接着皇上的命令,我便出了任务,我是第一次有了牵挂,希望皣儿能有丝期盼,等着我回来。然而我不知道临行的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皣儿走了,说是给齐家二小姐看病,然而这一看却再也没有回来。 见到上官硕面若桃花,满是笑意的面容,我心中痛的已经快无法呼吸。 皣儿,你终究是选着了他吗? 我苦笑,买醉,皣儿,我说过只要你幸福,我便一直远远的看着你,默默的爱着你。我祝福你。 皣儿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一纸书信,家中有事,不日即归。 皣儿,我好恨你,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你撒谎了,你骗了我,你没有回来,你说过回来的,我等你,一直等你,然而你却没有回来。 皣儿,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连让我远远看着你都是一种奢望。 从那日起,我便整日买醉,醉酒烟花,就是为了忘记你,我有时候便想,也许世上根本没有皣儿,那么美好的皣儿,定是天上飞来的仙子,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可以皣儿,我相信,我相信你来过,就算用我的一声换取与你相处的记忆,我也愿意。 皣儿,我的皣儿,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当我被萧逸拎出青楼的时候,当那狠狠的一拳打向我的时候,我笑了,真的笑了。 我从未笑的如此绝望,那一天我疯了似的大笑,一直笑到眼泪模糊了双眼。 “你难道就要这样过一辈子,若是她有朝一日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想?”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让皣儿看到我这个样子,这么狼狈,不可以。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除了任务,我便将自己关在屋里,对着皣儿的画像一整天。 傍晚便去皣儿曾经走过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皣儿,我是暗崎,一直爱着你,我会在这里永远等着你。 番外二之上官硕篇 我是上官硕,清高如我,除了皇上和我的两个兄弟,我从未正眼看过谁。 那日接到密报,暗崎落入圈套被人陷害,我与萧逸第一次感到的恐惧。 那个腼腆的男子,那般的苦,却从未开过口,只是腼腆的笑着掩饰着眼底的空无。 那般让人心疼。 然而我没想到,暗崎不但没有死,竟然还遇到了这个改变我一生的人。 一直未寻到暗崎的下落,我们都很担心,渐渐的绝望,让我更加不愿说话。 掀帘的一幕,瞬间便印在了心上,那孤立的身影,淡淡的忧伤,让我的心也不由得揪起来。 我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和暗崎一起的她。那一刻我第一次流露出了激动的情绪,毫不掩饰,即使萧逸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我也不在乎。 “久仰。”声音清冷,秋水黑眸,抬都未抬一下。然而我却很高兴,她说久仰,也就是说她知道我。 她叫欧阳皣,然而我喜欢叫她皣儿。我的皣儿。 皣儿相貌平凡,谈吐大方,举手投足之间,高贵之气,自然流露。 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 她喜欢游山玩水,无拘无束的游玩天下。 只要她喜欢的我都会努力的给她,陪着她,她说她逃婚出来,那玩笑似地表情,我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的皣儿,竟然被逼婚了吗? 我又有丝庆幸,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与她相识。 皣儿很博学,对待万物,都有一种独特的见解。我从不知晓竟然有一个女子会让我敬佩。 那一夜我睡不着,想要去看看皣儿,只是站在窗外,感受着她的存在便知足了。 然而我却刚巧看到了皣儿出门,又是那般忧伤。 我不由的跟着她,因为心已经在她身上。 细雨绵绵,皣儿似在回忆什么,蒙蒙的雨雾中,白衣飘渺,我那一刻突然有种她要离去的感觉,我害怕了,第一次真正的害怕了。 我怕失去她,怕再也看不到她。 当那抹白衣缓缓倒下的时候,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我疯了似地冲上去,抱起她,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害怕的唤着她,用平身最快的速度带回客栈。 还好皣儿只是虚弱,并无大碍。 她梦呓,无助的哀求,蠃,不要走,不要走…… 那一刻我的心被撕的粉碎,蠃,这人便是走进你心房的人吗?你爱的人…… 我从不知道,万物都入不了我的眼,我竟然也会嫉妒,嫉妒那个蠃,皣嫉妒暗崎。 他竟然也爱着皣儿,而且并不比我少。 我发誓不管皣儿是何人,不管她以前怎样,我都不会放手了,皣儿,我不会放手的。 那一天天气真的很好,是我一生终最美好的日子。然而老天却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很好看。”那双秋眸,第一次只装了我一个人,那种幸福简直要咆哮出胸膛。 我不想再隐瞒,不想再等待,我要告诉她,告诉她,我爱上了她。 但是对于感情的事,我竟然也会如此羞涩,不知如何开口,我恨透自己的清高。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就要飞起来了,我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深情的望着她:“如果是,皣儿会要吗?”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怕听到她的拒绝,我不知该如何承受。‘ 我既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心紧紧的揪起来,为了她。 “可以考虑。” 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皣儿,皣儿她接受我了,她真的接受我了。 原来幸福来的如此之快,我发誓那一刻让我一辈子想起来,都会止不住的幸福。 然而沉静在幸福中的我,还未来的急品尝它的甜美,便永远失去了。 皣儿的医术让我惊叹,当齐府的人走来的时候,皣儿还是那般淡然。 那一天我后悔了,后悔没有陪着皣儿一起去,我没想到,与皣儿挥手的那个微笑,竟是在临日的最后一面。 皣儿走了,留了一封简单的书信,没有去处,没有时间。 只是她说很快便会回来,我抑制住自己的心痛,满怀期望了等着,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整整半年,一直了无音讯。 皣儿,我的皣儿,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你可知我每日思念,可知我每日的期盼。 终于,我又见到了皣儿,然而一切都变了…… 我出使银月国,其实不论身在何处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皣儿,你在哪里? 然而那一缕清乐,却让我心沸腾了。 皣儿,是你嘛?只有你才能吹出这般动人的曲子,仅仅一片竹叶,也只有你才能有这般清高的淡泊。 我心忽而狂跳,欲裂体而出,颤抖的抚上心口,脚步生生顿在门边,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丝飞扬,那魂牵梦绕的倩影,摔烂裙衫随风而起,摇曳生姿,我屏住呼吸,唯恐这是幻觉,惊扰了梦境。 渐渐回首,熟悉的秋眸落入眼中,那一刻的惊喜,让我简直想要发狂。 然而那冰冷的寒眸,陌生而又没有温度,深深将我打入了无间地狱。 “见过上官公子。” 呵呵,皣儿,她不是,不是皣儿,皣儿从来不会这样唤我。 不、不是的、这不是皣儿,觉得不是皣儿,皣儿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皣儿永远都是笑着的,淡淡的笑着。 不是的她只是很像皣儿而已,皣儿不会穿的这么约束,皣儿也不会喜欢这皇宫。 我脚步跄踉,不想再看下去,她不是皣儿,不是皣儿。 只是,欧阳皣,蝶舞皣。为何如此相像? 然而席间,我的目光却不由的追随她,太像了,眼神气质,无论哪里,都那么像。 所以当那一抹嫣红刺痛我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皣儿那是我的皣儿。 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冰冷的身体让我又惊又痛。 是皣儿,是我的皣儿。 然而我的皣儿,却不认识我了,冷冷的寒眸,若无底的深渊,深深的将我排除在外,我的皣儿,那般绝情的话,让我心痛,怎么能忍受。 我们当真只能如此了吗?你至现在亦不肯认出我,当真无望了吗?皣儿,为何要如此?如此的残忍…… 我不敢再看她一眼,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查清楚。 然而皣儿不见了,再一次的不见了,在我还没有调整好心境,还未来的急问她,她边消失了。 我找遍了所以的地方,整整三年我找遍的大江南北,竟然了无音讯。 难道这些都只是一个梦?皣儿,只是一个梦…… 皣儿,不论天涯海角,我都要寻你回来。 番外三之林之痕篇 我是林之痕,天生的帝王,虽然现在只是将军,总有一日,那高堂金座,必是我的。 我一直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费尽心机,定要坐上了那宝座。 然而那抹清冷的身影,淡淡的似任何人都不能留恋在她的眼眸,一切都因她而变了。 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有她那般魄力,有她那般聪慧。 若她是男子,怕是我也敌不过她。 我喜欢逗弄她,喜欢看到那淡然的表情微怒,那样让我觉得,她才真实,不那么虚幻。 那一刻我便下了决心,若得天下,我为帝,她便为后。 然而江山美人终究不可兼得。 为了江山,我利用了她,我知道这样定会失去她的信任,然而我仗着有能力保护她最在乎的家人,我还是做了。 皣儿,我还是小看她了,那般聪慧的女子,又怎会受制于人 ? 待我终于惊醒的时候,那深入骨髓的爱,早已吞噬了我的。 然而我却亲手将她推开了。 皣儿,你可曾为我动过一丁点的心?皣儿,可曾喜欢过我? 皣儿,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知道她定是呆在每个地方,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终于登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宝座,然而让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味道。 我突然发觉,少了那个女子,这什么都么有意义,空落落的皇宫,竟然也如此难熬,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后悔了,后悔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江山,只愿换回女子的回眸。 然而一切都晚了。 皣儿,你知晓这一切,却为何要处处助我,局外之人,观局却持子,皣儿你还是那般不乖。 我做了那些伤你之事,本以为你会来询问,回刀剑相向。那样我便会将你,留在身旁,让你永远呆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何?为何你隐忍至此? 天眷黄土,薄情于世。江山大同,尽为人事。 皣儿,这便是你的愿望吗? 皣儿,你好狠的心,你不在了,我又该怎么办?。 番外四之那笛篇 我是那笛,自出生以来,便被师傅送进深山训练,野虎猛兽相伴,我不知道人还有悲有喜,也不知道人间到底是何模样。 待师傅死后,我创立了含幽阁,仅以我的身手,三年之内便打响了武林。 我嗜血成魔,杀人不过一招。 我不喜欢杀人,只是无事可做。 我终于腻了这一切,散了这个玩处,开始云游四方。 那抹白衣,清冷如月,不容于世,竟然那么像我,而且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清乐。 也许这边是我要找的人生。 我不知道为何女人是何物,是不是都像皣儿这般,然而不是,皣儿只是皣儿,谁都不是她。 我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那种压抑在心底的轻唤,让我迷茫,好似有另外一个人想让冲去我的身体,紧紧的抱住那个玉人儿。 那一吻轻轻的落在唇瓣,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一直便想如此,自从遇到了她。 “砰!” “蠃,我不怪你……” “蠃今晚吃什么?我最喜欢吃蠃做的饭了。” …… 原来,原来我是蠃,皣儿,这是我的皣儿,我亲手杀死的皣儿。 老天爷,真的是我的皣儿。 然而我却不敢,我害怕,皣儿,一定恨死了我,一定伤心死了,我不能承认,这样便好,这样便好。那个秘密让我永远的留在心中吧。 我终于帮助皣儿逃了出来,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皣儿说这便是她穿越来的地方,美的不得了。 皣儿,喜欢我,我知道却又心痛。 我有种感觉,皣儿知晓了我的身份,那莫名闪着光的笑意,让我猜不透,我不知晓她要做什么,我不害怕,只是不想让我再次失去你,皣儿,我的皣儿。 皣儿终于答应嫁给我了,但是有个条件便是寻一根千年人参,杀手出生的我在现代,这些并不陌生。但是我不能说出来,我装作不懂,皣儿给我解释,说的却是波波菜。 我的皣儿永远都是这么聪明,我若是真的寻的是波波菜,那便永远也娶不到皣儿,我若是寻来了人参,皣儿定会知晓我便是蠃,这种后果我不敢想象。 当我被众人笑话一通之后,我忽然明白了,皣儿眼底的笑,闪着亮光,有些嗔怪的意味,那是皣儿,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皣儿。 她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我追了出去,不论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弃你了,皣儿,你要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完结。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