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之倾本佳》 作者:清枫语 简介 云倾倾毕生最大的心愿,回去前,扑倒安沐辰,扒开他披着的那层高雅外衣,还原狐狸本性。 安沐辰此生最大的骄傲,在她回去前,假装被扑倒,然后撕下她脸上碍眼的面具,然后…… 她致力于拆下他天仙的伪装,他致力于将她变成他孩子的娘…… 附:扮猪吃老虎反被吃,腹黑当道,各种暧昧各种被调戏各种杯具,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我们,招惹谁都别轻易招惹腹黑男…… 初遇(小修)   倒霉不是喝口水塞个牙缝便能称之为倒霉,好奇心杀死猫,有时没有好奇心的猫也是有可能死于非命的。   她刚侥幸自狼窝中逃出,在这山林中踏着月色寻思着遁逃之术,不料想这夜黑风高天干物燥的正是杀人纵火偷%情的绝佳时机,一没留神走岔了路,回过神时便几乎被忽然掠过的明光闪瞎了眼,来不及细瞧前方月色衫袍下飘若流云般俊雅身姿,心底掠过警觉时,身子已极配合地闪身躲入了身旁的大树后,连带着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好奇心杀死猫,好奇心杀死猫……背靠树干闭眸捂耳屏息在心底默念从小便谨记于心的警言,不去想方才不小心落入眼中的一幕,更是谨防自己一个没留神小小地释放了心底的好奇心,转身回头,瞧见了不该瞧,听见了不该听见的。   这世上死于非命者,部分皆因不小心觑到了别人的秘密。她芳华正茂虽然不慎成了异时空的一抹孤影但还是极爱惜生命的。   不知是否因塞耳的缘故,四下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心底有些发怵,捂着耳朵的手小心翼翼地正要放下,一柄亮晶晶的剑刃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颈间,冰凉的触感如毒蛇游动,背脊处寒毛直竖,阵阵发寒。   “姑娘,得罪了……”   无波无澜的男声在身侧响起,那声音,清寒如玉石相击,温润悦耳,如清泉划过,倒也极配方才惊鸿一瞥烙入心底朗月清风般出尘的清冷男子。   若非颈间搁着的暗含杀气的剑刃,此刻倒像是风雅人士在谈风赏月。可惜了……      不过这功夫倒是高深,出现得如此无声无息。   半捂着耳朵的手僵成了投降状,心思刹那千回百转后半垂下的眼眸敛去神采,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颈间的剑刃一个偏差,那便是真正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真切切地疼到骨子里去。      “公子,今夜之事不能落入外人眼中,传出去怕是要起风波。不如我们干脆……”   略带稚嫩的嗓音在旁边焦急催促道,边说着边绕到她身前,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嘴角抽了抽,在心底叹气,这哪来的心狠手辣的正太,这孩子要放在她生活的年代是要根正苗红茁壮成长的啊……   强抑着额间因恐惧虚冒的冷汗,头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颈间的利刃,她克制着发颤的嗓音,试图让声音平稳:“小女子不知何事冒犯两位公子?”   “姑娘并无冒犯我二人之处。”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清冷嗓音。   “既是如此,那……”云倾倾满是期盼地抬起无神的双眸望向身侧的男子,“这又是为的哪般?”   “要怪只怪你运气不佳,今晚不该出现在此。”   快言快语的正太恶狠狠答道,但因为稚气未散的声音,听着多少少了股狠厉。      略显苍白的小脸有些空茫:“莫非公子以为小女子瞧了什么不该瞧的?不瞒二位,我自幼便患有眼疾,视物不清,方才经过此地时听闻前面有声响,以为是什么猛兽出没便没敢继续前行,什么也没瞧见。”   边说着身子似是不经意地晃了晃,别在腰间的玉佩极有技巧地露出一小角,据说,关键时刻,这玉佩会成为救命的良药。   这“据说”也不知是否可信,但此刻似乎也只能试着去相信,毕竟这会儿架在脖子上的   是真刀真剑,一不小心就落得个见血封喉的下场,硬碰硬往往是拿自个脖子喂了剑刃,她天生胆小,保住脑袋才是王道。   随着玉佩的露出,她明显感觉到身侧男子的视线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而后落向她腰间的玉佩,俊冷的黑眸眯了眯后,她颈间的剑如来时般瞬间消失。   她暗地松口气,看来当日离开时顺手牵走的玉佩是个好东西!   她稍稍侧转身,垂敛着眸看着个头与她相差无几年约十六长得圆润的小正太伸手接过自家主子扔过来的剑刃,而后看着他挣扎着望向男人:   “公子,这姑娘想来也怪可怜,她既然有眼疾怕也没瞧见什么,要不我们就放了她?”     她有些愕然,忍不住抬头望了小正太一眼,这年头的娃儿都这么单纯好骗?可是,要真这么单纯好骗那方才的心狠手辣又演的是哪一出?   男人清寒的目光自她身上飞掠过,她立时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眸,低垂着空茫的眼眸,手习惯性地抚上腰间与玉佩连着的荷包上,关键时刻,要保命还是不能仅靠一块不知何用的玉佩。      “姑娘既然有眼疾,深更半夜的为何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赶路?”   男人目光落向她,声音温润清寒,叫人听不出情绪。   “小女子本家境富庶,不料突遇家难,临行前家父叮嘱小女子来京寻亲,却不想路遇歹人,侍卫随从死的死逃得逃,竟没一人留下来,小女子也因此被带入青楼,今天好不容易才趁人不备逃了出来,本想挑着没人的地方躲一躲,于是就……”   配合着空茫无助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掂量着措辞,小言看多了,这些才子佳人式相遇的狗血桥段信手拈来。   “姑娘眼睛多有不便,这逃命倒也逃得有技巧,不但能顺利避开追逐的一干人等,一身绫罗绸衣却也还能不沾半星尘土。”   男人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深黑,平静不起波澜的语调自头顶传来。   清亮的拔剑声响起,小正太大概因男人的话恍觉单纯善良的心灵受了蒙骗,握着剑柄的手蠢蠢欲动。   她欲哭无泪,只能颤着嗓子圆谎:“实不相瞒,小女子虽患眼疾,但五步内的距离倒也勉强看得清,而且今日能侥幸从青楼逃出,也幸亏一武艺高强的朋友相助,他暂且将那些青楼的爪牙引开,与我约好今晚在这山林中相见。”   “哦?”男人轻飘飘地掠过她一眼。   小正太刚被燃起的怀疑再次因这番话浇熄,热心道:“荒山野岭的姑娘孤身一人不安全,不巧我们也要出去,可以顺道带姑娘一程。而且我们也是京城人士,只要叫得出名号的我们定能帮姑娘寻着,就不知姑娘寻的是什么亲戚,姓甚名谁?”   脑门的冷汗又冒了一把,强抑抬手抹汗的冲动,她愈发谦卑:“寻的只是一远房表亲,不用劳烦两位公子了,小女子既已与朋友约好,自不能失信于人。”   “这么晚还没见着姑娘那位朋友的身影,谁知道是否也是心怀歹意之人?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妨告诉我,我替姑娘寻人,姑娘放心,我们不是什么作恶人士,我钟无非平生最喜欢的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正太似乎忘了前一刻架在某人脖子上的剑,拍着胸脯循循善诱道。   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心知抵挡不住小正太此刻自我感觉良好的侠义之心,她信口诹道:“京城安王府。”别在腰间的玉佩再极有技巧地晃了晃。   “安……安王府?”小正太结巴。   男人清冷的黑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注意到男人投来的目光,她心底虽是诧异却未敢抬头与之对望,仅是无比同情地觑了小正太一眼,这孩子似乎被吓得不轻,安王府的名号在京中就一活的金字招牌,有了与安王府的这层关系,即便眼前两人心知她将今晚之事看了去,也会心生忌讳,不敢轻易动她。   “你与安王府是什么关系?”小正太正了正神色,问道。   “未过门……额,远房表妹。”本想借那女人头衔一用,但想想不若表妹一称呼来得亲昵。      “公子,咱……”   小正太疑惑望向男人,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被平声打断,“姑娘何方人士?”   “北边西城人士。”她低眉顺目信口答道,心底诧异于男人突然的提问。      “哦?那姑娘闺名……”   “如花!”她应道,嘴角不自觉地又有抽搐的冲动,看来这放之四海皆可用的名字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冠上的。   “噗……”似是一声隐忍的笑意自没入黑暗中的林间传来。   “谁?”小正太警觉地抬头四处望到,手中剑刃瞬间抽出。   树枝轻微抖动,似有人影从树影中飞掠过。   小正太提剑追了过去。   男人身形未动,仅是抬眸淡淡望了眼瞬间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继而将视线落向她。   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对方毫无防备之时……   握在掌中的荷包倏然收紧,冰凉的水雾从指缝间流窜而出,头跟着抬起,前一刻还神采全无的美眸此刻似是带着魔力般,晶亮澄澈,柔和却似是透着异彩,紧锁住眼前那汪无波的黑潭,带着蛊惑的糯软绵音,从半抿着的小嘴中平缓逸出。   平寂的黑潭波澜骤起,精光毕现,一粒黑色的药丸已从修长莹白的指尖弹出,以凌厉之势直直飞入她来不及闭上的小嘴,她心一惊,下意识地要吐出,但那药丸却是入口即化,随着唾液吞咽入喉。     来不及细想被喂入的是何药,她手中悄然握住的白色粉末已心随意动,瞬间洒向男人,人跟着急退几步,还没站稳,突觉腰间一紧,“是我!”略微紧绷的戏谑声音在耳边轻响起时,她已被带起,遁入黑暗中,无声无息。   少顷,寂静的山林里响起稚嫩疑惑的男声:   “公子,表小姐呢?可是,咱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小姐?”   “公子,您脸色怎的……”   “公子,您着了表小姐的道儿?”   望着自家公子俊雅脸上不同寻常的一抹潮红,稚嫩嗓音不见担忧,兴奋异常,涌起无限膜拜之意:“下次再遇上表小姐我定要……”   凉飕飕的眼神掠过,他赶紧改口:“定要叫她好看。”   “无非……”无波无澜的声调。   “在。”他赶紧肃了肃神色。   “既然闲着无事,不妨多关照关照云府,尤其那位养在深闺中的三小姐。”   小正太眨了眨眼,清雅疏冷语调万年不变的公子似乎在“养在深闺中的三小姐”几个字时带了点咬牙的味道?不过,难得公子主动提及女子,还是老夫人自幼为他定下的当家主母,男孩眉目顿时喜意尽染。   “公子,您终于也春心荡漾了一回,我这就回去禀告老夫人,让老夫人马上着手准备婚事。”   “无非,你也跟了我多年,却一直没给你展示身手的机会,想是我疏忽了。今天二公子向我提及开垦西边荒芜之地的分队领事请假一事,正愁找不着人顶上,想来你对开荒之事也兴趣挺浓的,我这就和二公子说去,把人借他用两个月。”   那声音冷冷静静、平平淡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呵……呵呵……公……公子,您……您真会开玩笑。”   他干笑道,在那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一箭射出去也砸不着人的地儿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对着那几株幼苗,他一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会被太阳烤焦了的。   “无非你什么时候见过公子我开玩笑吗?”   说话间,飘若流云的出尘身姿已转身而去,行姿优雅,脚步平稳,但细看下,隐隐可发现其脚步略显虚浮,似是用内力压制着。   “公子,我不把您春心荡漾的事告诉老夫人了还不行吗?”小正太哭丧着脸朝渐行渐远的俊朗身姿喊道。   前方的峻雅身姿似是打了个趔趄,而后头也不回地继续优雅前行。   “两个月那分队的领事怕也还回不来,你就再多待几个月吧。” 001.   半年后   “飞倾云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迷蒙夜色,伴着一道气急败坏的娇俏嗓音,一个眉眼俏丽,身着黑衣骑装鹿皮长靴,手执一根墨色柔软长鞭的少女出现在假山边上,身后跟着一身着藏青色侍卫衣的俊挺男子,神情清寡而略带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淡。   “小姐,这天也晚了,倾云公子怕是早已歇下了。”   抬眸淡淡地扫了眼脸色气得通红的俏丽女子安沐倩,俊挺男子莫云飞不温不火道,语气谦恭而不卑微。   “放屁!”安沐倩手中的长鞭猛然甩出,甩向了眼前高可蔽日的老槐树,“啪”一声脆响,“嘎嘎”鸟叫声四起,早已归巢的鸟儿四处惊飞。   “他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里连个人影儿也没有,该不会又瞒着我缩回他那茅草窝里待着去了吧。”   泄愤似地将缠上老树的长鞭收回腰间,安沐倩忿忿开口,翦水双眸因怒火染得熠熠发亮。      莫云飞面无表情地望了安沐倩一眼,缓缓开口:“小姐尚未出阁,大半夜的擅闯男子卧房怕是要惹人非议,更何况小姐身份……”   “是……更何况小姐身份特殊,今时不同往日,不可任性而为,凡事要设身处地多为他人着想。我说莫云飞,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吗?”   摇头晃脑地将这一番话念完,安沐倩没好气地睨向莫云飞,握着腰间长鞭的手因克制而微颤。      “恕臣愚昧。”垂下眼睑,莫云飞淡应道,不卑不吭的语气让安沐倩烧得正旺的火气更是“蹭蹭”地往上冒,握着长鞭的手蠢蠢欲动。   “倩儿,不得对莫护卫无礼!”   一道微冷的轻斥,安沐倩握着长鞭的手顿了顿,努了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朝不知何时已在身后台阶前站定的年纪稍长的白衣女子唤了声“大姐”。   莫云飞也跟着抬眼望去,看到面容清冷的安沐柔时恭敬开口:“长公……”   “还是叫我大小姐吧。”话没说完已被安沐柔打断。   “是!”   “大姐,他……”安沐倩不满地跺脚道,手往前伸了伸想抓住安沐柔的衣袖撒娇,但抬眼触到安沐柔清冷的目光时只能悻悻地垂下,扁了扁小嘴。   兄弟姐妹几个,除了大哥安沐辰,安沐倩怕的就是眼前这仅年长自己几岁的大姐,清冷的面容像是铺着层万年寒霜,宛若傲霜寒梅,孤傲而疏离。   明明就同一娘胎出来的,这性子和自己怎么就差那么远,安沐倩不由感慨。      “莫护卫说得不错,你身份不同往日,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点,免得落人口实。况且,”安沐柔顿了顿,冷冷扫过安沐倩,“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出阁的年龄,老是这么冒冒失失地进男人的房间成何体统。”   “飞倾云不是别人,反正我迟早是要嫁他的。”安沐倩跺脚发狠说道。   “咳……”眼前的百年老树上似有声音传来,安沐柔冰冷的双眸不着痕迹地往树上扫了眼,莫云飞也似是若有所思地往密不透风的树叉上望了眼,面无表情。   安沐倩没注意到那声似是被吓着的轻咳,上前一步,不顾安沐柔警告的眼神轻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大姐,我这条命是飞倾云救的,我的人就是他的,你回头和大哥提提,看他能不能做主给我们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讲的虽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安沐倩脸上却不见半分羞怯,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胡闹,这婚姻大事岂是你说成就成的?别说大哥不同意,就是同意,也得看人家倾云公子愿不愿娶你。”安沐柔叱道。   “他不娶也得娶,这辈子本小姐就缠定他了。”   安沐柔淡扫一眼,声音冷了几分:“这事等大哥回来再说,先回房。”   “大姐……”安沐倩咬唇不依,似是打算从安沐柔那索要一个承诺。   安沐柔不理,目光已穿过她望向莫云飞:“莫护卫,麻烦送小姐回房,有劳了!”   “我……嗯……”微恼地跺了跺脚,安沐倩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一把推开莫云飞,疾步往房间跑去,路边的不少盆景成为她怒气下的亡灵。   安沐柔面无表情地望了眼渐渐消失在回廊里的安沐倩,似是布着冰霜的水眸隐有无奈之色。等安沐倩与莫云飞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抬头望向台阶前的葱郁大树,冷声道:“小妹平日无拘惯了,行事说话素来不拘小节,望倾云莫放心上去。”   说完便不等树上的人回应,转身而去。   “看来,你这准驸马爷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呢,倾云兄!”   直至安沐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苍郁的树上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又似是带着捉弄的恶意。   美眸微微眯起, 被风子寒拥在怀中的云倾倾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正捂在自个唇上的白皙手掌,眉眼染上浅浅笑意,小嘴冷不丁一张,便朝着唇边的手掌狠狠咬去,憋了半个多月的火气也随着悄然抬起的右手肘迸射而出。   掌中剧痛突然传来,风子寒俊朗的眉尖不自觉地拧了拧,强拥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这当口,云倾倾抵在风子寒肋间的手肘往后用力一使劲,风子寒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肋间毫无防备地吃痛,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忘了此刻犹身在树上,云倾倾得意地正欲转身,不料没了支撑的身子失衡,来不及尖叫,人便头朝下笔直地往树下坠去。   “倾云!”风子寒眼疾手快地将被咬伤此刻正鲜血淋淋的右手伸向她,试图拉住她,却只扯到云倾倾腰间翻飞的腰带,腰带被扯落,却没能止住云倾倾下落的趋势。   风子寒握着腰带的手轻轻一使力,借着掌中的内力,柔软的腰带瞬间变成凌厉的绳索,直直飞向云倾倾的腰,握着腰带一端的手往左肩一拽,风子寒也跟着俯冲而下,脚尖轻点树干,转瞬间,人已飞至云倾倾身边侧,手瞬间缠上她的腰,带着她安稳着地。   那种命悬一线的惊心动魄让云倾倾犹心有余悸,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风子寒的手臂,脸色惨白,指尖还余留着颤抖。   “倾云兄,你抱得这么久,这让人瞧了去怕是……”   风子寒隐含笑意的戏谑嗓音在耳边淡淡地响起,云倾倾回过神,抬头望向风子寒,眨了眨眼,暖暖的笑意在犹残存着惧意的眸底轻轻浅浅地漾开去,风子寒低头不易落入那双美眸中,有瞬间的迷失。   云倾倾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原本紧攀着风子寒手臂的双手已如蔓草般柔柔软软地缠上风子寒的脖子。   “子寒兄……”   悄抬起的左脚突然使力,狠狠一脚落下,鞋跟便分毫不差地落在风子寒的脚尾趾处。     “飞倾云你……”风子寒不意再次吃痛,手下意识地推开云倾倾。   凉凉地睨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某人,云倾倾心情大好,轻松地拍了拍手拂去手上的尘土,兀自整理身上已然凌乱的衣服。可惜了,这年代没有叫高跟鞋的东西。     “有像你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风子寒扬了扬犹在流血的右手掌,咬得这么狠,怕是要留疤了。左脚因尾趾一阵紧似一阵的疼意而抽疼着,清雅的俊脸因着两个伤处而有些扭曲。   “哼……”鼻子逸出一声轻哼,云倾倾边低头整理身上的衣服边不在意道,“赏了个巴掌再给块糖,我是否该感激得涕泪交加?”   看到白衣上沾着的血迹,眉尖不自觉地蹙起:“可惜了这衣裳。”   上好的绫罗定制的衣服,就这么被这几个血滴给毁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     这些天因为受伤天天被关在屋里,虽然享受了不少她从未享受过的高级待遇,但整天憋着都要闷出一身病来,本想趁着夜深出来换换气,没想到会在院子里遇到风子寒,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安沐倩咋呼的声音就在那响起,她正要找个理由回避没想到风子寒倒是二话不说拽着她便飞到了三丈高的树上,她没有飞天遁地的功力,也只能任由他搂着窝在几丈高的树丫上乘凉,若非他强行将她带上树上,也不会因此而下落,吓得去掉半条命。   风子寒望向她,修长的双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笑意在唇边泛起:“倾云兄,你这可还是在怪我呢。”   “岂敢!”云倾倾冷哼,因为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坠落,背上未痊愈的伤口似是有开裂的趋向,隐隐的痛意时不时地传来,云倾倾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云倾倾细微的皱眉动作没能逃过风子寒的双眼,唇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减,风子寒却已伸手扯住云倾倾,将她带向自己。   “伤口裂开了?”依然是戏谑带笑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地一把将她握着腰带的手移开,手跟着将本就没系上的腰带拨开。   “疯子寒你干嘛?”   发现风子寒二话不说动手便剥自己的衣服,云倾倾急喊道,挣扎着欲从他的手臂中挣脱。   且不说她现在衣衫不整,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给她宽衣解带,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虽然这张脸不是她的。   “自然是验收成果,放心,这会院子里没人。”   朝云倾倾露齿一笑,桃花眼漾起满满春意,风子寒突然一把握住云倾倾身上的外衣,往外一扯,本是漫不经心的黑眸在触到白色中衣上慢慢沁出的血迹时顿了顿。   “疯子寒你放手,你不要脸我还要靠这张脸混吃混喝。”云倾倾咬牙道。   “这张脸也用不了几天要它何用。”风子寒不在意地轻哧,却也伸手将她半扯下的白色外衫拉上。   “伤口裂了,待会回去我给你……”   “什么人?两个大男人衣衫不整地在院子里亲亲我我的成何体统,你们还真当安府是什么烟花下流之所?”   一道夹杂着怒气的稚嫩嗓音打断风子寒。   有人!懊恼地咬咬唇,云倾倾下意识地伸手扯住前襟,往风子寒身侧避去,低垂着头整理衣服。   风子寒也微微侧过身子替她挡着,在外人看来倒真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无非……”   清冷的轻斥响起,音质温润平淡,落在她耳里却犹如平地惊雷。 002.   地球很大,世界很小,这句话搁哪个朝代哪个时空绝对是至理名言。   老天要无聊了,绝对有本事将你玩得哭爹喊娘还得感谢老天恩赐。   站在风子寒身后偷觑着月牙白衫下飘逸脱俗的疏冷身姿,云倾倾苦着脸安慰自己,虽然老天将她玩得很是开心,但还算长眼,派了那么一个九重天外的飞仙下凡来给她当“表哥”,虽然这九重天外的天仙是她信口诌来的,虽然这天仙若知道此刻躲在眼前的便是半年前摆了他一道的“表妹”,怕是恨不得将她给挫骨扬灰毁尸灭迹了的。   想到半年前随手撒出的白色粉末,云倾倾的苦瓜脸无限忧愁,那药怕是活生生将一清雅高洁风光无限的天仙给逼成了摧花辣手,春%梦无限啊……不过话说回来,褪去一身圣洁衣物春%色无边的天仙……   云倾倾忍不住再觑了眼月色萦绕下更显高洁的九重天仙,苦瓜脸下的薄面皮有些发烫,那粉末,那粉末……当初真不该贪多顺手将大大小小的药瓶一并搜刮带走的。   “无非,还不见过表少爷。”   她脸皮兀自在那发烫的当儿,天仙的目光已在挡在她面前的风子寒身上绕了圈,回到小正太身上,淡声开口。   “表……表少爷?”正太望向同样一袭白衣却穿得桃花无限的风子寒,结巴道。   果然是正太特色,望着与半年前乍闻安王府时小正太如出一辙的反应,云倾倾抚额感慨,不过这风子寒与这安王府有这层关系倒是她从没想到过的,只知他三不五时地来这里晃一两圈,却从未长住,还以为他只是闲来无事来瞧瞧她的挫败而已,却不想原来是来走亲戚的,看来是假表妹遇上了真表哥了。   风子寒朝小正太露齿一笑,桃花眼顿时春意荡漾:“小无非,才多久没见怎就把你家表少爷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你对得起我吗?”   边说着边以着西子捧心状,无比幽怨地望了小正太一眼。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小正太嘴角也抽了抽,只有那九重天仙克制得极好,事不关己地望了眼挡在她面前的桃花美男,而后轻落至她身上,问:“这位是?”   风子寒笑了笑,微微侧转身,右手跟着揽上她的肩头,左手顺势替她理了理方才被他扯乱的衣服,将她从身后推至身前,笑道:   “这就是前些日子傻乎乎地替沐倩那丫头挨了一刀的笨小子,名唤飞倾云。本来在马厩专司喂马的,不想那天阴差阳错救了沐倩那丫头一命。”   云倾倾暗自咬牙,她素来知道刀剑无眼,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也尚未培养出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怀,脑子没进水又怎会嫌自个命长傻乎乎地往刀口上撞?那日若非他亲手将她扔下去……      想起那日的惨状,云倾倾忍不住磨了磨牙,背腰上那道伤痕又隐隐作痛起来。      “倾云,还不见过大公子?”风子寒嬉笑着将她又往前推了推,而后朝眼前的九重天仙说道,“这傻小子平日没见过什么世面,容易害羞,还望表哥别介意。”   “奴才见过大公子。”低顺着头,云倾倾从善如流道。   “不必多礼。”九重天仙安王府大公子安沐辰淡淡开口,“听说你为救四小姐背上挨了一刀,伤口好些了吗?”   “奴才已基本痊愈,谢……谢大公子关心。”   唯唯诺诺的语气,云倾倾将这半年来懦弱卑怯的小马僮形象诠释得完美无可挑剔。      “你既是为救四小姐而受伤,是安府亏欠了你,回头让表少爷再给你多看看背上的伤,别留下什么病根。需要什么药材什么食补尽管开口便是,不必顾虑,安府定会为你准备,你就先安心在这待着,好好养伤。”安沐辰疏离有礼地吩咐着。   “是,谢大公子。”她依然低垂着眉应道。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把头抬起来说话吧,不必太拘礼。”   “是。”她苦着脸慢慢抬头,却不敢直视这九重天仙,虽说是换了张面皮,但都说这眼睛是心灵之窗,也不知道和这天仙对望了一眼后自个这双眼儿会不会就这么将她给卖了。     “啊!”乍见到她的容貌,无非惊得跳了起来。   她的心因无非的一惊一乍悬了起来,这小正太长了双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不成?      却见无非在惊诧过后已伸出兰花玉指忿忿地朝她身边的桃花美男含泪指控:“表……表少爷,这么俊的男子你竟然也忍心染指!”   九重天仙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桃花美男的额角抽了抽,云倾倾被梗在胸口的那口气呛到,一时顺不过气,剧咳了起来。   桃花美男风子寒自然而然地将手抚上她的背,轻拍着为她顺气,也不管此刻两人这姿势有多亲昵暧昧。   安沐辰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下,而后事不关己地移开。   唯有无非捶胸顿足:“表少爷,外人皆盛传你除了喜女色,也好男色,无非还不信,非和人辨个明白已还表少爷清白,没想到没想到外人所传竟是真的。”   风子寒回头凉凉地睨他一眼,唇角一弯,笑得暧昧:“小无非,倾云这身子骨尚未恢复,表少爷最近寂寞得紧,今晚就去你房里挤上一挤吧。”   小正太拢了拢衣服惊惧地后退几步。   云倾倾抬起咳得通红的脸,狠狠剐了眼笑得一脸暧昧的桃花美男,他这话是存心让她这断袖之癖坐实了不成?这话出口,也不知道这一根筋到底的正太要怎么个天马行空。   这一幕恰好落入安沐辰眸中,似曾相识的眼神让安沐辰不自觉地眯了眯眼,深思地多望了她几眼。   “奴才和表少爷是清白的,奴才年龄虽小,却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等攒够了钱还要回老家娶媳妇儿的,这位大哥如此诋毁奴才,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以后没有姑娘愿意嫁给奴才这可如何是好。”   云倾倾抬起一张呛红了的脸,委屈望向无非,誓死捍卫自己名誉。   “真的?”小正太眨了眨眼,眼儿在她与桃花美男身上逡回,“这府里的丫鬟老婆子都在说,这半个月来表少爷几乎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在你床前照顾着,甚至与你一同关在屋里几天没出来,也不让别的大夫靠近你那屋子,衣食和药都是只让人送到门口,也不知在里面行啥苟……苟且之事,方才我们来时表少爷不也正忙着解你的衣服吗,如果不是被我和公子撞破,谁知道……”   小正太憋红着黑脸将话留了个尾。   云倾倾抚了抚 “突突”直跳的额头,低垂着头委屈道:“表少爷是大夫,奴才受了伤,自是表少爷照顾着,况且奴才那会儿伤得只剩下半口气,哪来的力气和表少爷行……行那苟且之事?方才……奴……奴才只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表少爷正要给奴才查看查看,正解着衣服不想你和大公子出现了。”   “你看你看,露馅儿了吧,露馅儿了吧,要是你有力气不早和表少爷行那苟且之事了。”无非抓着了把柄,痛心疾首,“你说你长得这么俊,要啥样的女子没有,怎就从了表少爷呢。”   云倾倾以手抚胸,免得再被胸口淤积的气呛到。   “况且,你说若是你是被表少爷逼迫的也就罢了,你怎就自己倒贴去了呢。”无非继续痛心疾首数落着。   云倾倾含泪瞪向他,眼含委屈不说话,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言的样儿。   无非觑他一眼,看她那样语气也缓了缓:“你也别觉着是我冤枉了你,你看表少爷手掌上那牙痕,这会儿还滴着血,是刚被你给烙上去的吧,你这表现就像一染了醋意的女子。”   “……”如麻绳般绞在一起的两手搓揉得愈加厉害,似是憋了许久,云倾倾才悻悻然地应了句,“是他自己咬的。”刚真不该为出心中那口恶气逞能。   风子寒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安沐辰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而后落在风子寒犹残存着血迹的牙印上,淡声开口:“子寒,既然倾云说扯到了伤口,你带他回去为他包扎一下,顺道将你手中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是。”风子寒应了声,朝小正太眨了眨眼,笑得无比暧昧,“小无非,今晚记得等表少爷哦。”   说完不顾无非含恨带惧的眼神,已拉着云倾倾屋子那头走去。   安沐辰目光平淡地望着一白衣一蓝衣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在走廊转弯处,在看到身着浅蓝仆衣个字较矮小的飞倾云似是抬脚拐了风子寒一记时黑眸有了些微的波动。   “无非。”他唤道。   “公子,有什么吩咐?”   “去查探一下,这飞倾云是什么来历。” 003.   “公子,据府里刘管事称,飞倾云入府半年不到,一直在马厩帮忙,专司喂养马匹的事。虽然模样长得挺俊,人也温顺有礼,做事勤快,但就是太过懦弱怕事,所以这半年来倒也安安分分地待在马厩里,专心照管府里的马匹,本来除了后院里常接触的几个丫鬟管事,也没几个人识得他,但半个月前因意外替四小姐挡了一剑,这才在府里名声大噪。”   不出一日,无非便将飞倾云的消息打探清楚,来到书房向安沐辰详细汇报。      安沐辰此刻正立在书桌前练字,听完无非的话仅是将手中的毛笔顿了顿,继而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眼前摊开的宣纸上。   “有没有打探到他是哪里人士?”端详着眼前的宣墨,安沐辰头也没抬,淡声问道。      “据说,是北边西城人士。”   刻意停顿了下,无非边偷觑着安沐辰的神色边小心翼翼地应道。   北边西城不稀奇,只是那个有胆让大公子吃瘪的“表”小姐,似乎也是从那过来。   俊脸潮红□无边的大公子,咬牙让他关照云府养在深闺中的三小姐的大公子,提到这北边西城,无非真真怀念那晚的夜色。   安沐辰正欲落下的毛笔停在了半空,眼眸半敛,神情淡淡,不知所想。   无非偏着头觑,觑不到,再偏头,却始终瞧不清他此刻眸底的神情,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有些不甘愿地将视线从自家公子脸上收回,瞥见毛笔尖上慢慢凝聚的大滴浓黑的墨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墨汁已从笔尖剥离,在那幅已完成九成的书法宣纸上晕染开来。   无非心疼地望着那幅被毁的书法图,捶胸顿足,大公子的真迹啊……   “无非。”淡淡瞥了眼被毁的书法,安沐辰轻轻将笔搁回案上,唤道,“你被派往西边蛮荒之地有半年了吧。”   无非眨了眨眼,小心肝儿抖了抖,不知自己方才偷瞧公子的行为是否又触着了公子的底限,忍着背上虚冒的冷汗,诚惶诚恐地应道,“回公子,无非在二公子那正好待了六个月。”      安沐辰轻点头,视线在晕染开的墨迹上停了会儿,而后淡声吩咐:   “无非,差人去给飞倾云通个信儿,就说为感谢他对四小姐的救命之恩,府里今晚特地为他设了宴,还望他能依时出席。”   “……是。”盯着自家公子的侧脸,无非眨了眨眼,半晌才应道,对于自家公子的思维,无非自认跟不上去。   宽敞明亮的厢房内,云倾倾百无聊赖地揉弄着身下的云锦薄被,趴躺在床上,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益渐西沉的夕阳,哀叹连连。   背上的伤在风子寒的妙手神医下已愈合得差不多,但因为整个剑伤从左肩下横跨到右侧腰部,未免挤压到伤口,这半个月来她只能像王八般这么死趴着。   趴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啥不该留的后遗症,比如不该瘦的地方瘦了。     低头瞄了眼此刻看似平坦的胸,伸手比划了下,云倾倾再次仰天长叹,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混进这安王府也快半年了,每天除了与马厩里那群马马儿小眼瞪大眼便是跟着马厩的周老头混吃混喝兼偷师学点防身的本事,一眨眼半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她却连这府里的主子都没见着,若非半个月前的乌龙,怕是她到现在也无机会目睹府内各位主子的尊容,更遑论吸引他们的目光。      引发目光啊……想到这半个月来对她过分热情的安王府四小姐安沐倩,云倾倾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起来。   安府四小姐,那是自小便被捧在手心的天朝小公主,娇蛮任性,心情一个不爽手中的鞭子比那小嘴还快,哪是她这种乡野之人招惹得起的。   只是,若真能从安王府的小公主入手,却也不失为个好法子,说不定还能为她省下不少时间和心思。   但靠着这么张面皮去欺骗人家一小姑娘的感情……手指不自觉地在自个这张堪称完美的面皮上刮了刮,云倾倾疼得“嘶”了声,盯着窗棱纠结。   “咯咯……”几声象征性的敲门声响起。   云倾倾有气无力地应了句“请进”,头也不抬地继续盯着窗棱纠结。   “公子,无非方才来通报,说为答谢你对四小姐的救命之恩,大公子今晚特地在府里设了宴,希望你能依时出席。”   来人是府里专门伺候她的丫鬟绿漾,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娇小伶俐,小脸儿粉嫩粉嫩的,云倾倾每每见到她那张粉嫩得似是能掐出水儿来的小脸就恨不得化身为狼冲上去啃几口。     “绿漾,都说多少遍了,你就直接唤我一声倾云便是,别公子来公子去的,我听着别扭。”   懒洋洋地睨了绿漾一眼,云倾倾缓缓坐起身,旁若无人地理了理那头顺垂而下的青丝,自从被这叫绿漾的小丫头撞破她的底细之后,她也懒得再在她面前装,人啊,时刻带着面具生活,那这人生得失去多少乐趣。   窗外余晖映入,云倾倾那张稍显阴柔却俊秀完美的侧脸在黑丝的烘衬下愈显魅惑迷人,看得绿漾粉嫩的小脸俏红一片。   云倾倾望了眼小脸烧红了的绿漾,手又下意识地往自个那张面皮上捏了捏,妖孽啊,这张面皮也不知骗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当初真不该贪恋美色换上这么张面皮的,本以为顶着美色能混个美差,结果刚入府当天便被刘管事以妖颜扰乱民心给直接扔去了马厩,一扔就是半年,几乎将她给与世隔绝了,她那时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当场把脸上那张皮给揭了。   本以为这日子就得这么无惊无险地平淡下去了,没想到自从无意替这天朝小公主挨了一剑后,她在这安王府里的地位便扶摇直上,由一个伺候马儿的小厮成为一个由专人伺候的公子爷,凡事假他人之手,若非她自个坚持,只怕连沐浴更衣都得由专人在一旁候着。   “绿漾宝贝,你刚说什么来着,什么设宴?”   将身前那头如丝黑发随意撩到身后,云倾倾回头谑笑着问道,每次见到羞红了脸的绿漾便忍不住出言调戏,看来每个人体内还真住着个邪恶的小怪兽。   粉嫩的小脸又红了红,绿漾抬眸狠狠地剐了眼此刻不甚正经的云倾倾,荡漾的春心瞬间归位,将刚进门时的那番话再重复了一遍。   本挂着调笑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云倾倾苦着脸望向绿漾:   “绿漾宝贝,你能不能帮我去回了大公子,就说我这伤还痛着,今日不方便,改日再赴宴?”      想到半年前潇洒挥出的药粉,云倾倾一提到安大公子心里就忍不住发毛,虽然安大公子看着一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九重天仙,高雅脱俗,但依她曾在蹲坑多年的历史,但凡看着越高洁出尘的天仙,越具腹黑狐狸潜质,而且是往往有将小白女主玩得叫爹爹不应叫娘娘不理还巴不得将自家闺女打了包往天仙怀中送的那种,境界之高,无人可企及。   若他这一高雅的天仙外壳也包裹着那么一腹黑体质,她整就一逃不出如来五指山的孙猴子,只有乖乖被玩的份儿,当然,她顶多也就一被玩完然后炮灰了的苦逼女配,所以,要逃脱被炮灰的厄运,就得从源头上切断一切成为炮灰的可能。   绿漾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大公子虽然不常回府,但是这府里真正做主的却是大公子,其他公子小姐平日什么都听大公子的。四小姐现在倾心于你,你也倾心四小姐,你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晚宴与大公子套套近乎,说不定大公子就准了你和四小姐的亲事了。如若不然,只要大公子不允,就是皇上下了旨那也算不得数。”   云倾倾打了个趔趄:“谁说我倾心四小姐来着?”   绿漾分析了这么一大堆利弊,她独独被这句给吓着了。   绿漾一脸“你还装”的不屑,睨了她一眼:   “这谁瞧不出来,你都为四小姐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这还不是倾心四小姐是什么?”     “我他妈是……”被人从树上扔下去,好死不死地砸在了你家四小姐身上,顺道替她挨了一剑!   本该豪气冲天咆哮而出的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云倾倾掐了掐突然失了声的喉咙,转身怒瞪向此刻正踏着悠闲的步伐款步而来的安王府表少爷风子寒,试着开口。却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单音,这年代要还说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怕这让她心痒又心恨的隔空点穴及那身飘若流仙的轻功。      风子寒朝她露出一自认颠倒众生的微笑,朝一见着美色俏脸便烧红的绿漾眨了眨眼,说道:“倾云公子素来脸皮薄,又向来介意自个出身,你这么没遮没拦地点破这不是叫她难堪吗?”   难堪泥煤啊……云倾倾继续怒瞪。   绿漾心领会神,笑道:“是绿漾疏忽了,这事儿大家看着心知肚明就是。不过只要是四小姐认定的就管它是阿猫阿狗她也会一声不吭地嫁了的,所以公子不必为自个出身有丝毫介怀。”      “那是那是,我那小表妹平日任性惯了,就爱认死理儿,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今早还在和我抱怨来着,这婚事不能总这么拖着,晚上觑着了空儿就来找倾云商量商量婚事的的事,然后去向皇上请个旨意等你伤痊愈了就将这婚事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风子寒笑眯眯道,看着似是对绿漾说,带着谑笑的黑眸却是落在她身上。      云倾倾狠剐他一眼,指了指自个失了声的喉咙。   风子寒会意,倒也没为难她,手指轻轻一弹,便爽快地为她解了穴。   转身拿起桌上的清茶狠狠灌了口,理也不理托着下巴看戏的风子寒,云倾倾朝绿漾喊道:“绿漾,替我去回大公子,就说我今晚会准时赴宴。”   与其晚上留下来面对这魔女一般的天朝公主,她倒宁愿去与那九重天仙对月轻酌,起码在他认出她之前,她不会被他啃得尸骨无存,但在这安家小魔女面前,今晚她不是被她强了便是明天提着自个的项上人头去见高位上的那位。   夜里来找她商量婚事,依安家小魔女的性子,怕是她不答应便直接强了她,将生米煮成熟饭,可是……   想到自个被安家小魔女摁在身下强行剥她衣服然后一脸惊悚的画面,云倾倾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 004.   为让自个不算结实的脑袋在脖子上多待几天,是夜,云倾倾如期赴约。   本以为府里其他主子也在,却不想亭子里除了安沐辰和无非便只有一个随侍的丫鬟。     安沐辰不知何时已到,正立在栏杆处,背对着她望向亭外的苍茫夜色,一袭月色衫袍将颀长的身姿勾勒得飘逸脱俗,朦胧月色罩在周身,背影淡冷疏离,却叫人看着赏心悦目。      清风明月,亭台楼榭,佳肴美酒,还有白衣飘飘的九重天仙……   趁着四下无人,美眸感慨地往四周转了两圈,云倾倾想这辈子圆满了。   “倾云公子。”   九重天仙不知何时已转身,望向她,淡淡唤道,一声“倾云公子”唤得她魂儿都快吓没。      “大公子,您还是唤奴才飞倾云吧,奴才身份卑贱,‘公子’二字承受不起。”   低垂着脸,云倾倾诚惶诚恐道,刚进来那会儿府里几个管事便花了几天几夜跟她宣扬安府大公子的丰功伟绩,其他东西她没记多少,但唯一记牢了一点,据说这安府大公子尊口一开比那龙座上的天子圣旨还管用。   他这一声“倾云公子”一传出去,这“公子”二字就非得冠她头上不可,她自认只是一喂马的,身份卑微,实在没必要去跟人挤那些好尽会生事的头衔。   这年代能冠上“公子”头衔的莫不是声誉相貌极佳且在某一领域有所专的青年才俊,比如说在医学用毒方面极有造诣的浮云公子风子寒。   作为一个从“神马都是浮云”乱飘的年代穿过来的新新人类,云倾倾自第一次听到“浮云公子”四个字无风也凌乱了一把后,从此遇着疯子寒便极力避开“浮云”的称谓。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在这“公子”稀缺如国宝的年代,“公子”便成了众多未有婚配的闺阁少女及江湖侠女争相追捧的香饽饽,光是想象出门被一干年轻貌美的少女追着满大街跑,云倾倾便觉一身冷汗直冒。   清冷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慢声开口:“飞倾云?”   稍显缓慢的语速似是在细细琢磨,听得她心肝儿一蹦一蹦却不敢抬头看他是否已觉察出什么玄机来。自从半年前进来被府里几个管事轮番洗脑后,她对这传说中的安府大公子便心生警惕,这半年来一直琢磨着该如何避开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安府大公子而后功成身退,一个十六岁便不费一兵一卒将敌手一锅端连根拔除还获得无上美誉的的男人,实在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这飞姓倒是少见。”安大公子终于开口。平淡的语气倒像是没察觉出什么东西来。   她暗暗舒了口气,小心应道:“是啊,‘飞’姓似乎甚少见到,许多人听到奴才……名字时都这么说。”   这“奴才”二字念着还真不是味儿,虽说待了半年但还真不习惯贱称自己一声奴才,每每念到“奴才”时云倾倾便觉怪异,下意识地停顿半秒。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安府不是什么恪守礼节苛待下人的地方,你也不必如此拘谨,不习惯唤自己那两个字省去便可。”   “啊?”   犹沉浸在对万恶封建等级的鄙视中,云倾倾一时没明白这话内意思,下意识地抬头,不意撞入那汪无波黑潭,如清泉般深幽的墨眸平静不见底,却轻易将人慑入其中,云倾倾看得有些怔愣。      “咳咳……”   发现自家公子正被与表少爷不清不楚的俊秀小白脸盯着出神,立在安沐辰身旁的无非不满地轻咳。   安沐辰抬眸望了无非一眼,继而仅是神色平静地望着褪去卑微不安的云倾倾。   无非被这一眼瞧得心惊肉跳,赶紧闭嘴不语。   云倾倾却已被这无非的轻咳给惊回了神,发觉自己竟盯着这九重天外的天仙闪神,诚惶诚恐地笑了笑,局促不安地赶紧垂下头,盯着脚尖不说话,外人望过去倒真像一做错事手足无措的小厮。     “先入座吧,菜待会凉了。”   淡淡瞥了她一眼,安沐辰已转身入席,执起酒壶,刚要为她斟酒,后又似是想起什么,改而为她倒了杯清茶。   云倾倾眼眸转了转,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疑惑,低垂着头不语,在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安家大公子面前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你身上有伤,喝酒伤身,还是喝茶吧。”安沐辰淡声解释道,将茶递到她面前。     拥有一张完美皮相一副衣架子身材的男人本就女人的克星,如果这样的男人还兼有一颗异于常人的脑袋和敏锐的心思,那这男人便是女人的祸害了。难怪府里的丫鬟提到自家大公子时俏脸都烧红了去,连她方才有那么一瞬都有那么点心跳漏拍的感觉了,祸害啊……   捧着犹带着余温的清茶,云倾倾无限感慨,若云之晗那女人知道自个未来夫婿长得这般招人眼球,会不会毁得肠子都青了?还真期待看到那女人那张俏脸能出现点别的情绪,不然总盯着一张和自己不差毫厘却总是淡淡然然没半分情绪的脸,着实怪异。   不过话说回来,云之晗与安沐辰,一个淡雅脱俗,一个淡冷出尘,一样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超凡脱俗,一样的……面瘫脸,倒也是绝配,也不知是谁主张为两人定下的婚事,倒是深有远见得很啊,就不知两个面瘫生出来的娃儿会是啥样,是负负得正成了一爆发的小太阳还是正正得正继续秉承面瘫气质?   想到一个不到自个膝盖的小不点顶着张一本正经的小脸蛋很淡定地朝人要糖,云倾倾很不淡定地“噗”了一下,而后方想起对面坐着的九重天仙,轻咳一下掩饰而去。   但九重天仙显然已听出她的欲盖弥彰之意,淡声开口:“倾云可是想到什么开心之事?”      云倾倾低垂着头惶恐道:“奴……我只是被这茶水小呛了一下而已,对不起,扰了大公子的兴致。”   “抬起头说话吧,我素来不喜欢对着别人的脑袋说话。”   九重天仙不紧不慢地发话,莹白长指优雅移动,又为她倒了被清茶。   云倾倾犹豫:“这……奴才不敢。”   自个这双眼要老给他这么盯着,他没瞧出点什么她倒可能先露马脚了,方才在亭外那一眼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诡异,却想不出哪里诡异,明明只是比别人深邃了些也平静了些而已,她与他眼眸对上的刹那,却似是有瞬间被摄魂了般,意识漂离。那样深幽无底却无波无澜的瞳眸,不该有那样蛊惑人心的神秘才是,却偏偏……那双眼眸,大大的有问题!   “既是本公子已允了你,有何不敢的。”依然是不急不缓的语气,叫人听不出情绪。   “秉大公子,公子贵为王爷之尊,奴才身份卑贱,能与公子同桌共饮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斗胆与公子对视,这岂不折煞奴才?”   手局促不安地搁在大腿上,云倾倾语气紧张无措。   安府大公子是皇上亲封的安王爷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之事,若不然这安府也不挂上这“安王府”偌大的牌匾,据说万岁爷将这牌匾送来时,安大公子本意是让人给抬厨房去的,若非安大公子那喜好游历的老娘不知从哪座深山掘墓回来恰好碰上,这块万岁爷御笔钦赐的牌匾就这么给厨房劈了当柴烧。      当日刚被刘管事洗脑完成后云倾倾还为此对这位自以为素未谋面的安府大公子膜拜了一番,敢将万人之上的万岁爷不放在眼中的,真正的牛人啊。   不过刘管事接下来的那句话直接将她的膜拜打击得支离破碎:“公子连这太子之位都不要了还会稀罕这王爷之位。”   太子?敢情人家安大公子还是皇帝老儿在外偷吃没抹干净嘴留下的罪证?安大公子这一拆牌匾的举动也不是那啥的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只是不满自家老子和老子杠上而已?   云倾倾原以为接下来几天的洗脑行动听来的会是一番惊心动魄的宫廷秘史,结果却是索然无味的紧,顺带知道,这安王府里住着的是一窝血统纯正的皇子皇孙,公主小姐。   从她晃悠到这一时空一年多的时间所知所闻及府里丫鬟管事的言语中,她大概对这安王府与那金銮殿的万岁爷间的纠葛拼凑出个大概。   那宫墙大苑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位确系这安王府里大大小小主子的亲爹,而此刻对面坐着的九重天仙那喜好四处游历的娘也不是什么万岁爷养在外面的野花,而是当年陪着万岁爷打天下据说伉俪情深的正牌皇后娘娘。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传奇皇后,云倾倾那不算多的好奇心被调了足足半年。   据说,这位正牌皇后娘娘本是一山野长大的江湖丫头,却拥有天仙般的容貌和过人的才智,素来古灵精怪娇俏可爱,师承当年久负盛名的鬼医柳墨子,医术了得,擅制毒,三十年前便以“毒仙子”名冠天下,慕名提亲者据说挤破了柳墨子家那干茅草搭起的破草房,被迫在树上喂了两天蚊子的柳墨子一怒之下将自家招惹烂桃花的徒弟给扔出了谷。   被扔出谷的毒仙子游山玩水途中误打误撞将有玉箫公子之美誉的当今万岁爷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给毒晕在迎亲途中,被玉箫公子以补偿的名义强压上礼堂拜了天地,莫名其妙成为了□。     当时的万岁爷还不是万岁爷,仅是一位世袭的异性王爷,儒雅慵懒皮相下却暗藏着睥睨天下的野心。   当时的大瑞王朝腐朽糜烂,对忠臣义士百般迫害,对异性王爷更是万般打压,朝廷内国库亏空严重,对百姓严加盘剥镇压,各地大小起事不断,外受各国虎视,随时有亡国危险。      当时的异性王如今的万岁爷玉箫公子安洛枫谋划多年,趁着皇室争斗火热之时起兵平内乱,后又马不停蹄地率兵北上驱外敌,频立战功,在民间声誉如日中天时本平息下来的皇室内斗突然升级,太子逼宫,二皇子四皇子兄弟阋墙,七皇子螳螂捕雀,在上一场内斗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皇室子孙无一能躲过在这场逼宫大戏,就连那位备受圣宠年仅3岁的安然小公主也难逃此劫。     本枝繁叶茂的大瑞皇室瞬间成空壳子,在朝廷内外高涨的呼声中,大瑞184年,即十八年前,安洛枫这位皇室仅存的王爷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改国号大安。   一路陪着玉箫公子问鼎这万里江山、与万岁爷情深似海的“毒仙子”这时却不知何故褪下凤袍,不知用了何法逼着万岁爷讨了一纸承诺后便带着一双儿女远远逃离那万丈高墙。      据说那金銮殿上的万岁爷当年为此龙颜大怒,“皇后娘娘”四个字从此便成了宫里的禁忌。      没有人知道正牌皇后娘娘向万岁爷索要的那纸承诺是什么,有人说是逼迫圣上将那凤位为她留着,毕竟这十八年来尽管万岁爷大大小小也封了几位贵妃美人,皇后之位却一直虚空着。也有人说是逼迫圣上允她将太子公主带走,如若不然当年的圣上怎么会如此龙颜大怒?   对于这种种猜测,云倾倾倒觉得正牌皇后娘娘索要的承诺无非是让自己的儿女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若非如此,五年前对面这九重天仙拒受太子之位时,他那皇帝老爹盛怒之余又怎会答应得如此无奈?依那些传言,安沐辰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奇才,一不小心就得成千古明君,若非有逼不得已的原因,那皇帝老儿又怎舍得放弃?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正牌皇后娘娘十八年前就包袱款款地离宫而去,如今王府那对年方十六的活宝贝又是打哪冒出来的?这之中……着实耐人寻味啊。   “公子让你抬头说话你抬头便是,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无非粗声粗气的不耐将她从那段皇室秘辛中带回,云倾倾犹豫着是该抬头将这气焰嚣张的小正太狠狠剐上一眼还是继续垂着头将卑微可怜诠释到极致时,安沐辰已抬头轻飘飘扫了眼一脸不满的无非,声线有些拉长:“无非。”扣着杯沿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像敲在他心尖上般冷汗直冒,无非讪讪地闭嘴不敢再语,自家主子平日倒没什么别的不良嗜好,只是这长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或杯子时,只能说明一件事,主子心底不悦。 005.   “背上的伤好多了吗?”安沐辰也不再强逼她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大公子,已经好了七八成了,谢大公子关心。”云倾倾唯唯诺诺应道。      “表少爷医术倒是了得,那么重的伤半个月竟能好了七八成。”   无波无澜的语气叫人听不出是褒是贬,云倾倾不敢妄加猜想,顺着他的话尾应道:“大公子所言极是,表少爷医术过人,当日若非表少爷出手相助,倾云怕早已命丧黄泉。”      当日那伤口虽长,从左肩绵延至右下腰,加之那染红了整个外衫的血水,看着着实吓人,但伤口实际并不深,只是刺破些皮肉,并未伤及筋骨。   照理说被风子寒从树上扔下去当人肉箭牌,那么凌厉的剑锋劈下,她即便不被劈成两半也已深及见骨,断不可能只是刺破些皮肉那般幸运。这中间,有猫腻。   但,这似乎与她关系不大,风子寒的目的是什么,她实在没有探究的必要,这年头,保护好自己才是王道。   “抱歉,小妹不懂事,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轻抿着薄酒,安沐辰淡淡客套。   云倾倾顺着话尾客套道:“大公子您别这么说,能为主子们效劳是奴才的荣幸,只要四小姐没事就好。”   “她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小惊吓而已,也好,当买个教训。大大小小总也是个公主,有多少敌手在暗处虎视眈眈,老是这么不懂事迟早要出事。”   安沐辰漫不经心道,平静语气下隐含的关心让云倾倾不自觉地抬头望向他,安沐倩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哥哥,倒也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   突然觉得自己对“哥哥”这个称呼已觉遥远得陌生了,一年多的时间,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了。   从那个世界里消失那么久,也不知自家老哥有没有急白一头黑发,还有那美丽羞涩的小嫂子,也不知道嫁给了老哥没,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待久了,每天晚上看着灯影下孤单的身影,还真怀念那个世界的温暖来了。回家……多温馨的字眼……与心底那点纠结的良心相较,云倾倾想她还是更贪恋她那个世界的温暖的。   “四小姐年纪尚轻,单纯善良,尚不懂这人世间的嫌恶,不小心吃了亏也在所难免,还望大公子莫要责怪四小姐才是。”   心底有了主意,云倾倾小心翼翼拿捏得当地为安沐倩说好话。   安沐辰望向他:“说到这事,本公子有一事甚是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公子您请说。”云倾倾惶恐应道。   “当日小妹是在前往龙隐庙的中途遇刺,倾云身在府里,是怎么知道小妹遇刺还恰好飞身相救?又是什么原因让倾云不惜以命相救?”   云淡风轻的语气,却犀利无比的问题,听得云倾倾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回……回大公子,奴……奴才可以不说吗?”   抬起憋气憋红的脸,云倾倾一脸羞涩有口难言地结巴道。   俊雅眉峰轻轻一挑,安沐辰只是望着她,不语。\   云倾倾颤抖着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憋着红脸吞吞吐吐地说道:   “奴……奴才自半年前在府中后院偶遇四小姐后,便对四小姐……倾……倾心不已,始终无法……无法忘怀,,所以经常借着给马儿拿饲料绕道路过四小姐庭院,只盼着每天能多看四小姐几眼便也知足了。   半个月前我去给马儿拿饲料时路过四……小姐庭院,恰好听到侍候四小姐的眉蓝正在焦急地和青竹说四小姐又瞒着莫护卫偷偷溜去龙隐庙赶庙会的事,那晚奴才正好也没什么事做,奴才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偷偷多看四小姐几眼,也可以顺道暗地里保护四小姐,有个什么事也能帮上点小忙,这么想着于是奴才就跑……跑了……过去。   奴才知道四小姐出行素来喜欢挑人少的小径走,所以就在府里通往龙隐庙的深幽小径等,但害怕被四小姐察觉继而对奴才心生不满,所以……就……就爬到了树上。后来小姐赶庙会回来果然途径奴才栖息的树,奴才本想等四小姐走了之后再……再悄悄在小姐后头跟着,没想到小姐刚到树下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大群陌生人。   当时莫护卫不在小姐身边,小姐随身带的几个护卫也敌不过那些黑衣人,可无奈我自小没学过功夫,也帮不上忙,只能在树上看着干着急,本想觑着机会便跳下去带着小姐逃离,但没成想还没等到机会一个黑衣人便举着长剑朝小姐门面直直劈了下去,奴才当时吓坏了,便想也不想地跳下去为小姐挡住那砍下来的剑,只盼能以奴才这条贱命换小姐一命。”   小说看多了,掰起故事来倒是连眼睛也不用眨一下,若非记恨着风子寒当日将她扔下树去挡那一剑之仇,一番话下来差点连自己都相信对安府那四小姐情真意切了。   赶庙会也是真,却不是专程去看大安王朝的小公主是如何将那庙会搅得鸡飞狗跳,她只是被那叫风子寒的疯子给掳到街上逛庙会去的。   庙会本是为那些未定情或已定情的未婚男女提供幽会的好去处,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地在街上晃了一圈后受尽白眼无数,疯子寒终于懂得适可而止,将憋了一肚子火的她给送回,不料中途遇上被黑衣人包围的大安王朝小公主,本以为风流倜傥的浮云公子会来个英雄救美,却不想他脚尖一点,直接拉着她坐枝桠上看戏,紧急关头却冷不丁一把将她推到了大安王朝小公主的剑锋前,替她挡下致命的一剑,而后才翩翩而至,转眼便成了她应该感恩戴德的大恩人。   “你对四小姐倒是情深意切得很哪,四小姐现在可是也认定了非你不嫁。”   听完她一番真情告白,安沐辰却只是轻呷一口茶,睨着她,不冷不热地道。      云倾倾拿着杯子的手一抖,颤着嗓子连声请罪:“大公子恕罪,大公子恕罪,奴才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四小姐的金枝玉叶,对四小姐不敢存任何非分之想,那天救四小姐只是情急之举,奴才绝不敢因此而对四小姐抱半点妄想,还望大公子明鉴。”   “对本小姐有非分之想又怎么了?本小姐就允了你对本小姐有非分之想。”   一道娇蛮的清悦女声突兀地从亭外插入,话音刚落时,一身紫衣骑装长靴腰裹着长鞭的安沐倩已掠至桌前,清亮的美眸不满地瞪着一脸卑微地低垂着头的云倾倾。 006.   “四……四小姐……”云倾倾一脸羞愧腼腆地望了安沐倩一眼,手不安地绞搓着,主角都来了,唱戏就要唱全的。   安沐辰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而望向安沐倩,也不说话。   安沐倩被自家兄长这么轻轻地一瞥后,气势弱了一半,习惯性地上前拉住自家兄长的衣袖撒娇。   安沐辰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安沐倩手中抽出,轻掸了下。   云倾倾偷掀起的眼皮颤了颤,这九重天仙敢情还有洁癖?自家妹子都不让碰。   安沐倩不满地撅了撅嘴,复又扯着安沐辰的衣袖柔声撒娇:“大哥,您做主把倾云许给我做驸马吧。”   “咳……咳咳……”云倾倾一口气卡在喉咙,呛了起来,这天朝小公主果真女中豪杰,好歹她现在也是男儿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要自家兄长把她许配给她了,以后娶了她的男人有得受的。      心思百转千回,云倾倾却也顾不得此时尚未顺气的喉咙,颤着嗓子连声开口:“四……四小姐,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奴才身份卑微,配不上四小姐金枝玉叶,还望四小姐莫要拿自个婚事开玩笑。”   安沐倩回头瞪她一眼:“闭嘴,本小姐没有开玩笑,我说了要你做我驸马你就乖乖地做我驸马,”   云倾倾乖乖把自个嘴巴闭上,公主最大,她一喂马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搞不定的公主自会担下来。   但这语气,哪像是在挑驸马的,倒像是在挑一喂马的。   安沐辰垂眸淡扫了自家妹子一眼,衣衫下的手微微一动,衣袖已从安沐倩爪子中脱离:“你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安沐倩不依:“谁说做不了主,只要你点头了还有谁敢反对。大哥……”      安沐倩声音柔了下来,糯软的娇柔嗓音听得云倾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为了小妹的终身幸福,您就做个主把倾云许给我吧。”   “你怎不问问人家倾云愿不愿意娶你?”   望也不望自家妹子,安沐辰淡淡说道,清峻的脸上淡淡然。   “他当然愿意。”安沐辰话尾刚落,安沐倩已抢着说道。   安沐辰抬眸,平静的视线落往云倾倾微垂的小脸,似是等待她的答案。   云倾倾咽了咽口水,语气无措:“小姐贵为金枝玉叶……”   “我金枝玉叶都愿意下嫁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不等云倾倾将心底那番大道理念完,安沐倩已呛声道,复而转向安沐辰,“大哥,你这样问他他就是愿意也不敢说愿意啊。”     安沐辰望向她:“哦?那依你说该怎么问?”   “我……”安沐倩一时哑言,干脆跺脚耍赖,“哎呀,我怎么知道怎么问,反正就是不能这么问。”   云倾倾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作为没有任何话语权的话题主角,这种时候她实在有必要保持沉默。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房歇着。”   “可是你还没答……应我。”安沐倩不满抱怨道,却在抬头瞥见自个兄长极淡的一瞥后不自觉地噤声。   “莫护卫!”安沐辰已望向随安沐倩同来却一直抿着唇不语的莫云飞,“送小姐回房。”   “我自己会走!”安沐倩怒声道,转身便走,经过莫云飞身边时似是少顿了下,却连正眼也未瞧一眼便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安沐倩又回头朝安沐辰发狠道:“大哥,如果你不愿做主将飞倾云许给我当驸马,我马上进宫向父皇请旨赐婚。反正飞倾云冒死救公主一命,光这点就值得本公主下嫁。”   “为兄没记错的话,一年前莫护卫似乎也曾冒死救了公主一命。”   轻品着手中的清茶,安沐辰淡淡提醒。   “我……他……”天朝小公主被堵得不知该作何回答,支吾了半天最终只能泄愤地跺了跺脚,冷着气红的俏脸离去。   莫云飞面无表情地执剑跟上。      云倾倾滴溜溜的美眸在那一高一矮却赏心悦目的两道身影上溜了一圈,这俩娃,她似乎嗅到了一点JQ的味道。   “抱歉,小妹自小被娇惯了有点小脾气,倾云见笑了。”两人走远,安沐辰客套有礼地说道。   “四小姐只是性子比较直率可爱而已。”云倾倾礼尚往来地客套道。   安沐辰也没有继续在这礼节上与她客套,话锋一转,却将话题绕回她身上:“听闻倾云是北边西城人士,怎会千里迢迢奔京城来?不知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北边西城”几个字落在她耳中小心肝不自觉地抖了抖,当初进府时也没多想,管事问起祖籍时便随便将刚用过的“北边西城”给用上了,却没想到这世界如此之小。   “奴才出生时便被父母遗弃,后幸而被当时在西城行乞的义父收养,奴才才得以安然长大,两年前西城瘟疫,义父不幸染病,却因无钱医治而撒手人寰,奴才孑然一身,所以才想着来京城讨生活。”   在心底对自个生身老爹老娘千万个抱歉,云倾倾硬着头皮掰道,要哪天让自个老爹老娘听到这番话,不被剥掉一身皮也被抽了一身筋去。   安沐辰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信了还是在甄别这话中的真伪。   云倾倾屏着气不敢打破他的沉默。   “一个人来京城讨生活怕也不容易,倾云今年多大了?”良久,安沐辰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   “年方二……额,十八。”   下意识地报实数,恍然记起这张年轻个几岁的俊俏面皮,云倾倾硬生生改口。      “可识得字?”   “识得一些,义父虽然靠乞讨为生,却是明白读书的重要性,故而即便只讨得一分钱也会供奴才上学堂。”   安沐辰抬眸,无波的黑潭似有什么一掠而过,语气平淡地道:“既是识得字,整日待在马厩里也是浪费,正好书房里缺了个研墨打理书房的小书童,过些天你伤好了便来书房供职吧。”   啊?云倾倾惊诧地抬头望向他。   无非似乎也被自家公子这决定吓着,不满地呼了声“公子”。   安沐辰却是脸色极平静地望着她,说道:“夜已深,你身上伤势未痊愈,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   云倾倾张了张嘴,本想劝安家大公子收回成命,却最终只是悻悻地闭了嘴,抱着满肚子疑虑和担忧退回自个的小窝,虽然见面不多,但从这两天的接触中多少也了解安大公子说出口的话便比他家皇帝老儿的圣旨还值钱,收不回去了。   望着云倾倾慢慢远去的身影,无非不解地望向自家公子,问道:“公子,为什么要将飞倾云调到书房供职,这研墨打理书房的事我来不就成了?”   安沐辰望了他一眼,缓缓起身,拂了拂微皱的衣襟,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声问道:“无非,前些日子让你多留意云府,有什么消息吗?”   “一切都很平静啊,云府除了半年前遭窃过一次损失了些名贵药外,这半年来很平静,就是云三小姐……”   无非停下,眯着眼睛偷偷觑着自家公子。   安沐辰也不望他,转身往亭外走去,月色衫袍迎风拂动,雅致无边。   “无非,”不温不火的声音自亭外传来,“二小姐今天和我提起他那边……”      “公子公子,未来的当家主母云三小姐半年前据说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离开云府去南边养病了,至今尚未回府。”   半年前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无非不等自家公子将话说完,赶紧打断憋着气一口气说完。     前方雅致的颀长身姿稍稍顿了下,复又往前而去。   “公子,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让飞倾云来书房任职呢?”   无非朝着前方的优雅身姿问道。   “无非,表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了记得好生招待。”   天外飞来一句,听得无非云里雾里,忍不住扬声问道:“公子,表小姐,什么表小姐?府里没表小姐啊。”   安沐辰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007.   安大公子的决定在这府里果真如圣旨,没有商量的余地。   宴席后第二天府里的刘管事便冷着脸来通知她,从此马厩的事交由小胖墩江小弟一人负责,她将公子的书房好生伺候着便是。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成,别老想着去勾引大少爷。     冷冰冰的一句话惊得她差点没从床上跌下来。好歹此刻她也一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怎就给了刘管事这么个错觉了?难不成那九重天仙还是有龙阳之好不成?   这倒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一个订亲十多年却一直将人家大闺女晾在娘家不闻不问的男人,现在人家闺女都年方二十一了也没见要办喜事的打算,这要深究起来确实挺耐人寻味的。      自她进府以来她现在这张据说能祸国殃民扰乱民心的妖颜便非常不被刘管事待见,将她扔到马厩去时连禁足令都下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马厩方圆千米内,刚好这千米内除了马厩便是洗衣房和厨房,都是些主子们不会出现的地方儿。   想来刘管事那会儿的安排就是为着掩饰自家主子这一特殊癖好?怕自个主子被她这么张妖颜给惑了心神去?   她原本还想着那刘管事还是极有先见之明的,以为那会儿他便能猜着自家四小姐会被她这张妖颜给“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先防患于未然,却没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她不仅误打误撞让安家四小姐给瞧了去,还是以英雄救美之姿闯进去的,刘管事暗地里估计是要悔得捶胸顿足,当初就不应该贪恋廉价劳动力将她这么个祸害给留下。   现在看来,难道还另有隐情?   想想安大公子那超凡脱俗的九重天仙气质,人虽是淡冷疏离了点,倒也不像有那种癖好的男人。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她向来没什么好奇心,想不明白的事便也懒得再去费心纠结,还不如看着自个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蛋来着舒心。   望着镜中那张不属凡尘的俊脸,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绘着镜中那张阴柔俊美却带着股英气的完美脸孔,云倾倾满意地咂了咂嘴,这么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还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看得久了,她都满意得紧,若非为着自个那张清秀有余美艳不足的平凡脸蛋着想,还真舍不得摘下。     美眸警觉地朝四周瞅了瞅,确定门窗已锁好后,云倾倾才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拧开盖子,倒了些酒红色的药水,指尖轻沾了下,沿着脸蛋的轮廓轻轻涂抹了一圈,稍作按摩后,指腹下的凹凸感慢慢明显。   两手轻拈着两侧脸颊凸起的小皮,轻轻往上一掀,完美无瑕的俊脸便被摘了下来。      将那张玉树临风的完美脸皮宝贝地轻放到一边,云倾倾拍了拍自个几乎被闷坏的脸蛋,朝镜子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还好,除了被闷得有点红外,脸皮没受损,要不然哪天有机会回家让自家老妈瞧见了,估计她真的得按着老妈的意思双手抱膝团成一团圆润地离去了。   对于自个这张算不得倾国倾城的脸蛋,云倾倾琢磨了二十一年愣是没琢磨明白这脸蛋落在自个老妈眼中怎就完美无疵宝贝得不得了了?难道就因为这张脸蛋是她给她的?   前面的二十年这张脸蛋在她看来虽然不是完美无瑕但也算是差强人意,随便往街边一站也算对得起观众,因而她对自个长着这么张脸还算是满意。   但自从一年前发现这样一张面皮竟也长在另一个人身上时,这种满意就变得极其微妙了,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中,顶着这么一张面皮一不小心就成了一个随时会被炮灰掉的替身,这种感觉,想来还真让人心情舒爽不起来。   而且,这也就罢了,明明就是毫厘不差的一张脸,长在别人身上和长在她身上怎么就成了云泥之别了呢?   即便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眸一笑,人家就真真是一个百媚生,千娇百媚风情无限,媚而不俗,雅而不艳,不知迷倒多少少侠雅士。   反观她自己,云倾倾朝镜子中那张脂粉未施的小脸揉了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而后惆怅地将镜子翻盖下去,顺道将镜前的蜡烛吹熄,起身走向床铺,新时代出生的新新人类,野惯了,怎么笑还是少了那么点古典美人的风情啊。   同厂家出品的同款产品,摆在地摊上和摆在专卖店里,档次就明显矮了别人几截。   地摊货与专卖店的区别,大抵指的就是她和云之晗了。   不过,在这么个无依无靠的时空里,顶着这么张面皮也是方便至极,至少坑蒙拐骗后不必担心善后的事,多的是收拾烂摊子的冤大头。   习惯性地拍了拍叠得齐整的被子,云倾倾正欲将被子掀开上床休息,突然“咚咚”几声敲门声,安沐倩略微压低了的娇蛮嗓音已在门外响起:“飞倾云,你在不在?”   “我……”刚想应,但想到此刻自个这张脸,云倾倾硬生生打住,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飞倾云,我知道你在,快起来给本小姐开门,有事找你。”   听不到屋里有回应,安沐倩不耐地拍着门板。   云倾倾头痛地望着被拍得“咚咚”作响的门板,这天朝小公主夜里不睡觉又跑她这来闹腾啥的,今晚本来佯装不舒服还以为可以早点休息,顺道可以把面具摘下来透透气,却没想到安沐倩这个时候还来搅和。   这天朝小公主平时最大的嗜好据说是拆门,哪道门敲不开便仗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直接拆了了事,敲门也只是象征性的礼节,而府里的管事为迎合自家小姐这一恶习,更是特意将几个庭院的门闩给精简了去,恰巧她此刻住的房间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庭院之一,那门闩与其说是用来防贼的,倒不如说是用来给那天朝小公主拆着好玩儿的。   即便她此刻出声她怕是也没那个耐心等她戴上面具再开门,说不准下一秒就直接拆了这门就闯进来了,但现在这张脸……   云倾倾眼巴巴地望向梳妆桌上搁面皮的地方,屏着呼吸迅速往梳妆桌移去。      “飞倾云,叫你给本小姐开门你没听到吗?再不开门我就拆门了。一……”门板晃了晃。   云倾倾凭着方才的记忆,手快速探向黑漆漆的化妆桌,四下摸了摸,将刚撕下的人皮面具握在手中后,迅速往窗边挪去。   “二……”门板随着咬牙切齿的“二”后摇摇欲坠。   云倾倾快速将窗户推开,照着周老头这些日子教的一些简单的心法,试着往上一跃,便轻巧跃上了窗台,伴着“三”落下及“哐啷”一声脆响,云倾倾已从窗台狼狈地跌落地面。      来不及揉被跌疼的屁股,云倾倾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尘土,转身往后院而去。 008.   云倾倾所住的厢房位于安王府专门招待客人西苑,与府里仆役居住的大后院距离不远,对于那个居住了小半年的大后院,云倾倾对它比如今的西苑要熟悉得多,也比任何人都了解如何从那高墙大院中溜出府外。   安沐倩在房间里找不着人看到大开的窗户时依她多疑的性子估计也得跟着翻窗而出,说不准就沿着她走的这条道寻来了。   没把屁股跌疼前她连安沐倩的三脚猫都及不上,如今如果她就在这么在这大院里溜达她就是不用上她那点三脚猫也能轻易追上她,还不如趁着她找来之前先躲外面晃悠一圈再回来,此刻这张脸,实在不宜这种时候与熟人打招呼人。   手中那张脸倒是能见人,只可惜,那瓶小药水还搁在桌上没收,没了它,这张脸皮贴到脸上就跟贴着张面膜似地,低个头就能掉下来。   好端端一张脸要一不小心掉下来,不知道得吓坏多少路人。   为了少造点孽,云倾倾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到府外溜一圈,反正这会儿天也不算晚,月色也正浓,就当做散心。   轻手轻脚绕过小胖墩江小弟驻扎的马厩,来到马厩后那堵不甚出奇的旧墙角,云倾倾弯下腰,伸手将那撮枝繁叶茂的灌木丛往两边轻轻一拨,墙角便露出个只容得一人过的小狗洞来,外面的灯火隐约从狗洞里透进来。   以云倾倾蹲坑多年的经验,每个穿到古代大户人家沦为丫鬟的女主,要么学得一身惊人武艺,要么混得一两张随时可自由出入府的门牌,要么,就得自己准备一个狗洞,已妨被那宫墙大院闷坏。      云倾倾自知自个资质愚钝,除了学了点自保的武学皮毛,实在没有穿越小说中的万能女主的智商,举凡琴棋书画诗舞、医学八卦谋略用兵之道,甚至独门武学都能在短短一年半载里精通,以致天下无敌绝世无双让无数皇宫贵族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她也没有一般女主的小聪明,让身为一府之主的男一号心甘情愿地将自个腰牌拿出,让她潇洒走遍天下人人还享受万般无上的礼遇。   因此,她也只能学着无能女主,为了不让自个被刘管事那莫名的禁足令给闷出病来,自个挖了个狗洞,闲着无事时便出去散心。   对于她这种只能钻狗洞的猥&琐行为,同在马厩伺候那几群马儿的周老头是极为不齿的,因而这半年来,每每一入夜她想要休息时他便二话不说将她从屋里拎出来,非要给她指点一二。   但无奈她没有什么绝佳身骨,也不是什么天妒人怨的武学奇才,被周老头当沙包提点了半年,她依然飞不出这墙头。运气好一点能借力飞跃到这墙的三分之二,然后抓着墙头吊在墙上上不去下不来。   如此几番之后,周老头终于恨铁不成钢地打消将他那一身据说是绝世武学传给她的念头,任由她继续在这狗洞里自生自灭。   轻松从狗洞里钻出去,云倾倾拍了拍沾了灰尘的白衣,顺便转身将墙角的灌木往中间拢了拢,将那狗洞掩饰过去,转身便往巷子外而去。   安王府占地广,背靠着据说暗藏龙骨的大后山,马厩与这大后山就一墙之隔,因而云倾倾从这狗洞里爬出,从不用担心让人瞧了去。   这个时空除非重大节日或庙会,平日没什么夜生活,人们都习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中国古代无异。   老实说,云倾倾也不知道这大安王朝如果以中国古代朝代而论的话,这大致属于哪个朝代,一个从未在历史课本上出现过的王朝,一个没有任何东西可供考据的年代,她还真不好说她穿到了什么时空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她那样一个清穿唐穿各种穿盛行的年代里,她也赶了一回时髦,华丽丽地穿了,连人带魂地穿了,而且穿到了一个历史架空的朝代,一穿就是一年多,而至今,她还在为回家孜孜奋斗着。   与别人的穿越不同的是,她没被车撞也没被雷劈更没坠落悬崖,甚至连梦都没做,只不过在中秋月圆之时盯着晕黄的月光一边做着思春的白日梦一边削着水果时不小心把手指给削了道口子,殷红的血丝就这么哗哗地涌出来了,于是,月色,血色,两者看对眼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意识模糊了会儿再清醒时她却已换了时空,而她面前,也多了张一模一样却绝色许多的俏脸。     那时她发现她狗血地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全身搜了个底朝天,想知道自个身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不干不净能开启时空隧道的东西,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在她为此纠结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慢慢知晓,她的穿越,与云之晗那女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远古的秘术传闻,中秋月圆之夜的见血,她与她的宿命牵引,当一切本无关的东西凑巧地凑到一块儿时,狗血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她知晓回去的办法,却掌握不到回去的诀窍,这种感觉就像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外,却始终不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只能孤身一人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里混吃混喝地寻找最适合的时机。      有些百无聊赖地在没几个人影的街头闲晃,月色的薄晕淡淡地撒开,看得她直觉得刺眼,这种时候形单看着已够凄凉,还非得给她弄个影只。   被拉长的孤单身影,看着还真让人挫败,把她送到这么个时空也就罢了,还非得让她瞧见自个此刻的落魄。   云倾倾有些受不住这显得过于凄清的身影,干脆地大跨步往热闹的地方而去,融入了热闹的地儿,找个熟悉的人,看着心里也是能稍微舒坦些的。   这安王府附近还算热闹的地方便是醉倚轩,灯红酒绿月色迷人人来人往。      云倾倾最初刚路过那时看着那一派典雅的装潢及那名字还以为是什么名人雅士品酒赏花的地方,还特地买了把凤羽扇风度翩翩地进去晃一圈好生体验一把文人的儒酸之气。   几巡酒后看到另一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拥着一衣着光鲜却露得恰到好处的美娇娘入了一房间没再出来后才惊觉,这醉倚轩原也不过开着羊头卖狗肉的青楼,于是仓皇逃离,却不想当日钱包被人给顺手牵羊牵走了,于是她毫无悬念地被当成了来闹事的食客,爪牙四下围攻下她误闯误撞遇着了曾在云府服侍过她几日的丫鬟芮悦才幸免于难。   芮悦本是云府的丫鬟,后听闻她家人为她赎身,不料却是变着法儿将她卖入醉倚轩,幸亏这醉倚轩的花魁芊芊小姐心地善良,心知她不愿,求着这醉倚轩的嬷嬷将她送与她当丫鬟,才免去了芮悦千人枕的命运。   云倾倾绕到醉倚轩后院,望着那不算高的院墙,往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后,略显笨拙地一提气,险险地跃上那城墙,再憋气纵身一跃,已轻巧地落入醉倚轩后院内。   芮悦就住在这后院中,因为服侍的是这醉倚轩的花魁,身份自然比其他丫鬟高上那么一等,不用委屈自己去和别的丫鬟挤又小又闷的房子,独自拥有一间小厢房。   这京城里见过自个这张脸的除了风子寒便是芮悦,因而在芮悦面前云倾倾也无需烦恼如今这张见不得人的脸。   低垂着头小心避过偶尔路过的丫鬟,云倾倾熟门熟路地往芮悦厢房而去,刚推开门,美眸瞥见梳妆桌边坐着的正在绣花的古典美人时愣了愣,而后疑惑地眨眨眼,说道:“芮悦,我还道你不会在呢,这会儿你不该陪着你家花魁主子吗?怎么有空在这绣花?”   芮悦抬头望她一眼,看到她那张没有任何遮挡的脸后秀眉皱了皱:“你今儿个怎没带上你那张玉树临风的脸了?”   云倾倾晃了晃手中的人皮面具:“摘下来透透气。”   继而想到方才的问题芮悦还未回答,便忍不住好奇道:“你家花魁主子今晚又有重量级客人?”   以往芮悦这个时候得空往往是因为她家主子有重要客人,任何人不得打扰。      芮悦点头,谨慎地往门外望了眼,才压低声音道:“嗯,今晚大公子过来了,主子让我先行歇着。”   云倾倾本不甚在意地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耳尖捕捉到“大公子”三个字时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忍不住扬眉问道:“大公子?哪个府的大公子?这么大排场。”   边问着边轻啜了口茶。   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绿漾“大公子大公子”地在耳边念叨惯了,听到“大公子”三个字便忍不住对号入座。不过,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九重天仙若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芮悦睨她一眼:“这京城里能被称为大公子的还能有谁啊?当然是安府的大公子。”      “噗!”云倾倾刚要咽下的清茶喷了出来,那绝世脱尘清雅淡冷的天仙,此刻或许正与花魁在床上打得火热的天仙……她幻灭了,原来,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也是男人,在某方面上,也是有需要的。 009.   芮悦疑惑地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望向她:“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云倾倾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溢出的茶水边连连摆手,“我只是……只是很意外而已。”   芮悦很不以为然地睨向她:“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芊芊姑娘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整个京城的男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安大公子会成为芊芊姑娘的入幕之宾再正常不过啊。”   云倾倾连连点头,委婉开口:“那是那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是我以为芊芊姑娘毕竟是这种地方出身,我以为以他那样身份之人当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才是。”   原来再超凡脱俗的天仙也敌不过美色,披着圣洁外衣形象高大的天仙,一下子在她心目中轰然倒塌,今晚真不该跑芮悦这来,白白毁了对那么一尊神的膜拜。   芮悦柳眉皱了皱,似乎对云倾倾这番说辞不满:“芊芊小姐虽然出身花楼,但身子却是清白的,向来除了大公子,芊芊姑娘从未与任何男子独处一室。”   云倾倾无语,既已不是第一次与那天仙独处一室,你小丫头又怎知你家小姐尚是清白之身?只不过,兴许因为贴着那天仙的女人的标签,别的男人才没胆觊觎。   不过话说回来,这芊芊姑娘既是安大少的红粉知己,安大少怎就那么放心将她扔在这色狼环伺的花楼里?依她看过的小言定律,只要稍微有点权势有点财势的男人看上了花楼的姑娘,哪个会不把那姑娘赎回家气死一堆大小老婆或者在外面造间雅苑金屋藏娇的?   云倾倾忍不住向芮悦求解,芮悦一脸茫然:“倒从没听姑娘提过大公子要为她赎身的事。”   云倾倾好奇:“你家姑娘不抱怨?”   芮悦摇摇头:“没有啊,姑娘看着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你家姑娘还真死心塌地。”   云倾倾感慨,能有这么个让整个京城的男人疯狂地女子这么无怨无悔地爱着,安大少果然魅力无限,颜面荣光啊。   不过,安王府与云府的亲事就这么拖了一年又一年,莫非是因为这芊芊姑娘?如果是,这倒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也不知这两府的亲事能不能因为这芊芊姑娘毁了?   想到此,云倾倾突然有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芮悦望着云倾倾顷刻间似是糅入了算计的美眸,皱了皱眉,谨慎开口:“倾倾,你要干嘛?”   “没事没事。”云倾倾笑眯眯开口,低头望了眼自个身上那套因为接二连三的摔跤沾了尘土的白衣,嫌恶地扯了扯因流汗而黏在后背的衣衫,朝芮悦说道:“这衣服脏了,穿着怪不舒服的,先借我套衣服换换,我将这衣物晾干一下。”   芮悦将她打量了番,看到白衣上的粘着的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点,转身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这里的丫鬟都得穿统一服饰,我这也没其他别的服饰,你先将就着穿一会儿吧,等你衣服晾干了再换上。”   继而嫌恶地望了眼她那张俏脸配着的有些乱糟糟的书生头,素手一抬便将她头上绾发的簪子给抽了出来,云倾倾一头凌乱的黑丝毫无防备地披落下来。   云倾倾莫名其妙地转身望她一眼:“你这是干嘛呢。”。      将手中的衣服往她怀中一塞,芮悦将她推向屏风后,边推边碎碎念:“你这头发乱糟糟的像打哪赶来的乞丐,赶紧把衣服换了我给你重新绾个发型,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儿。”   云倾倾觑空转身瞪她一眼:“我现在是男人。”   芮悦指了指她手中犹拿着的那张面皮:“但此刻却是不折不扣的美娇娘。既是到了我这儿,把你那些束胸的白布都扯了吧,透透气儿,别老这么裹着,都压瘪了。”   云倾倾气闷地低头望了眼自个一马平川的胸前,任命地抱着那一堆衣服躲进了屏风后。     没一会儿,一身嫩黄色丫鬟装的云倾倾万分别扭地扯着略低的裹胸从屏风后出来了,花楼就是花楼,连丫鬟的衣服都带了那么点引人遐思的诱惑,这醉倚轩的老嬷嬷果然会做生意,姑娘丫鬟买一送一呢。   不过果真是太久没穿女装了,习惯了整日裹在憋死人不偿命的粗麻布衣里,突然穿上这么一清凉的女儿装,这性别转换啊,一时间还真转不过来。   芮悦的美眸直直落在她曲线流畅的胸前,松口气:“还好,没被压瘪。”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这哪是授受不亲的封建礼教下教育出来的女娃,这思想,倒是比她这一新时代女性还放得开。   芮悦将云倾倾拉过来,按坐在梳妆镜前,一双巧手在一头青丝上随便那么一摆弄,没一会儿便给她梳了个俏丽的少女发饰。   “嗯,终于恢复了八分我家三小姐的俊俏模样儿。”   对着镜中的瞪着美眸的俏脸看了又看,芮悦对自个手艺万分满意地说道。      云倾倾恶了一把,正欲开口,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   “芮悦,芊芊姑娘嘱托你过去她房里一趟。”来人是芊芊房外负责传话的小厮。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芮悦镇定应道。   待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后才低声朝云倾倾说道:“我去去就回,好生在这房里待着,别到外面瞎跑,你这身衣服出去会让人误认为是这里的丫头,到时有你忙的。”   云倾倾连连点头,芮悦才匆匆收拾了下往芊芊的房间赶去。   芮悦一去便是半个时辰,却似乎丝毫没有要归来的打算。   云倾倾百无聊赖地翻着芮悦绣下的东西,小眯了会儿,醒来后却依然没见芮悦的身影,在房里实在憋得慌,犹豫了下后便开门而出。   虽说身上这衣服一不小心就得让她给人白干活还没薪水领,但穿着这么套衣服在这院子里晃,倒是不用担心向上次般被人当吃霸王餐的食客追着满院子狼狈乱撞。   那次来忙着逃命倒没心思好好欣赏这号称京城第一花楼的醉倚轩,也没时间好好欣赏这花楼里的绝色佳人,后来那几次过来也被芮悦牢牢锁在房里不让出门,来这京城也半年了,大大小小也在这里边待了那么多次,倒还没真好好看看这醉倚轩,反正今夜也无事,正好借着身上这套衣服的掩护尽心欣赏这花楼奇景。   低垂着头小心翼翼避开时不时迎面而来醉酒的客人及时不时冒出来的爪牙小厮,云倾倾边走着边仔细观察着这花楼里的绝色美人及风流雅士。   穿越宝典之一必有那么一部分女主幸运地穿到了花楼里,然后要么凭着满腹点子为花楼赚得满盆钵便是凭着一身能歌善舞的本事夺得花魁头筹从此发光发亮。   她穿是穿了,却没机会穿到这么一如同香饽饽的花楼里享受无数歆羡的目光,今日好歹也有机会来花楼一游,改天有机会回去也能向朋友吹嘘一番,古代的青楼,她亲历了,甚至可以借着晴川的穿越热,把自己在花楼里的伟大业绩也颂扬一番。   边欣赏着醉倚轩里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及环肥燕瘦的绝色,云倾倾边设想着回去后该从何谈起这青楼一夜游,没留神撞着了人,赶紧低声下气地道歉,而后趁着那人发飙前赶紧闪人,见着了这醉倚轩里九曲十八弯般的过道随便择了其一便脚底如抹了油般往里边躲。   刚走了没两步,习惯性抬头望路时,却陡然瞥见前方朝她这边缓步而来的优雅身影,月色衫袍飘若流云,迎风而动,雅致无边,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   刹脚的摩擦太过尖锐,本没望向这边的九重天仙眼球被吸引而来,霎时,无波的深潭,似有异彩掠过。   云倾倾愣愣地定了两秒后,伸手摸了摸自个此刻这张脸,暂停运转的脑子只冒出一个字,“跑”,于是身体极配合地转身,慌不择路地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身后似是静默了一小会儿,紧接着是沉稳略显急促的脚步奔跑声。 010.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云倾倾硬着头皮在寻花问柳的男人与出卖美色的女人间乱撞,前一刻被当掉的脑子慢慢恢复运转,边气喘吁吁地跑着边在心底叫苦连连,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能反应害人不浅啊,刚刚没事瞎跑什么跑,遇着天仙就遇着天仙呗,谁认识谁呢,   此刻她是云倾倾,云倾倾啊,一个和天仙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异时空穿越而来的云倾倾啊。      这张脸也就半年前与他在山林里打过照面,虽然那个照面产生了某些……误会,但当晚夜黑风高的,也隔了小半年了,没准儿人家早忘了这张脸,现如今这么落荒而逃,这不是存心让人生疑嘛,特别是安大公子这般洞察力绝佳的人。   云倾倾心底那个悔啊,但此时停下来直面他似乎也不大可能,他既是会追来怕也是察觉了什么,停下来不等于亲自将自个送入虎口嘛。   想到那晚的事,前有瞧了不该瞧的,后又将不该用的药用到了他身上,活生生将一天仙逼得春&色无边,这新仇加旧恨,他已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挫骨扬灰。   虽说飘逸脱俗的天仙怎么瞧着也不像这般凶残之人,但既然天仙都能逛花楼了,谁能保证圣洁高雅的皮相下是否藏着一变异的心灵。   眼瞅着身后的脚步声就已近在耳边,那缓下来的步调她都已听得出来,没准儿身后什么时候就冒出一只手来掐住她细弱的小脖子。   光是想到那场景云倾倾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头瞥见左侧小过道一房间里出来一端着壶酒穿着与她同款式丫鬟装的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美眸转了转,云倾倾很干脆利落地往左一拐,朝小丫头小跑过去。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丫头面前,立定站好,纤手一抬,云倾倾极其自然地接过冷不丁被吓着的小丫头手中端着的酒,并不忘朝呆掉的小丫头碎碎念:“还是我来吧。姑娘让你去取壶酒怎么磨蹭这么久,姑娘在屋里等得很是不耐,差我来瞧瞧。”   边说着边面不改色地转身,像模像样地端着手中的酒,低垂着头形色匆匆地往外面走去,很淡定地与已气定神闲地站在身后望着她的安大少时擦肩而过,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直直往前面而去,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个……姑娘的房间不是不在那头吗?”   刚走至前方三岔路口处,云倾倾正屏气欲庆祝成功脱身时,被云倾倾一连串动作搅得一头雾水的小丫头慢慢回神,发觉端着酒的云倾倾前行的方向有偏差,忍不住疑惑开口。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脸色不变地转身朝小丫头笑笑:“没事,这边也能过去。”   方才闲晃时她留神观察了下,这醉倚轩里边的布局看似九曲十八弯,但纵横交错,依她判断,似乎每个房间之间的小过道都是相通的。   “……那个是往后院去的。”半晌,小丫头憋出一句话,硬生生将云倾倾跨出的脚步打住。      不算厚实的面皮“蹭”地热气直冒,云倾倾甚是懊恼地回头朝小丫头笑道:“你看我,这都忙晕头了,方才一路小跑过来方向感都跑没了。”   目光不意瞥到优雅地立在那儿的天仙,上等的面皮仿佛是万年不变的山,一如以往的淡淡然,无波的黑潭甚是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但唇角似是微微往上划开一细小的弧度,似笑非笑。      薄薄的面皮又不争气地冒热气了,云倾倾假装没看到,很淡定地从那条小过道折回,挺直腰板朝相反方向而去。   “姑娘这是要给这楼里的哪位姑娘送酒?”   一直未开口的安大少突然出声道,清雅之音似是带着隐隐笑意。   云倾倾头皮有些发麻,此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了旁边还站着个随时拆她台的呆丫头,不应吧,此刻她也不是在装聋作哑。   “这是给柔柔姑娘的酒。”   就在云倾倾为着要不要回答而纠结之时,呆愣的小丫头误以为眼前的天仙问的是自己,抬眸偷觑了眼风度翩翩雅致无双的天仙一眼,红着脸答道。   云倾倾顿感豁然,侧转身朝安大少稍稍福了个身神色焦急道:“公子,柔柔姑娘催酒催得紧,奴婢先给姑娘送酒去了。”   边说着边加紧脚步要逃离眼前这是非之所,刚迈出没两步,天仙不紧不慢的声音已在身后淡淡响起:“那头到不了柔柔姑娘的房间。”   云倾倾抬起的脚步再次硬生生地顿住,额角突突直跳,今天还中头彩了,这眼前明明就三个方向,竟接连两次走错了方向。   尴尬地回头朝安大少笑了笑,云倾倾转身往剩下的那个的小过道而去。   疑惑地看着云倾倾的小丫头很是无法理解地开口了:“刚那边尽头便是柔柔姑娘的房间啊,你怎么?”   “轰……”云倾倾只觉整张老脸都被烧红了,那九重天仙,方才分明就是在试探,赤%裸裸的试探,她竟还傻傻地往里跳。   顾不得此刻烧红的脸,云倾倾神情自若地回头瞪小丫头一眼,道:“柔柔姑娘这会儿……估计已不方便再送酒进去,我先送别的他姑娘那。”   “可是……”   还可是!再可是下去她这张脸就真的得钻地缝里了,云倾倾不待她将话说完已急急地抢过话尾:“好啦好啦,你也别担心,出了什么事柔柔姑娘那边自有我担着。方才芮悦还找你来着,似乎有什么急事,你快去看看吧,这边我担着就是。”   再不把这丫头给支走,让她这么跟着她没完没了下去不拆了她的台这太阳怕也得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此刻她已将自己底牌掀得差不多,但好歹人家天仙没开口拆她的底,她也乐于配合将这出戏唱完。   小丫头听完她一番话果然放心地去寻人,云倾倾面不改色地朝安沐辰道了声“谢谢”后再次淡定地端着茶壶直直往柔柔姑娘的房间快步走去。   身后跟着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听着身后那一声声似是极其悠闲的脚步声,云倾倾暗自焦急,端着酒壶的手都快拧成团,他这么跟着她难不成还真要看着她端着这壶酒去给那柔柔姑娘然后找她算账不成?天知道那柔柔姑娘长得是扁是圆,这一小道儿一路过去十多个房间,天知道哪个房间是柔柔姑娘的。   况且,即便找着了房间,难不成真要她端着这么壶酒进去,要人家屋里正打得火热,他还要陪着她去看活春%宫不成?   就这么被跟着路过了几个房间,眼看着这道儿都快走到尽头,身后的安大少却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云倾倾终于受不住了,转身,望向跟在身后的优雅天仙,怯生生地问道:“公子这么跟着奴婢,有事吗?”   安大少很平静地望她一眼:“很抱歉惊扰姑娘了,只是觉得姑娘看着很是眼熟,想起一位故人。”   那也不待这么跟着人的,如若真是认出她来了要和她明算账了好歹“吱”一声,不待这么折腾她脆弱的神经的。   不敢明着问,云倾倾小心翼翼探道:“公子对那位故人似是很怀念,想来那位女子与公子关系必定不凡吧。”   安沐辰颇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点点头:“嗯,我对那位女子甚是挂念。” 011.   云倾倾本就绷得极紧的神经突突跳了跳,果真是在记仇,“挂念”二字,怎么听着都带了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云倾倾不甚自在地干笑:“既是如此,那公子怎没和那女子……莫非那女子也流落这烟花之所?”   安沐辰神色未动地望着她,淡声应道:“尚不清楚。”   “哦。”云倾倾很有自知之明地打住,原本还想着他若要拆穿她,她死不认账便是,反正依安大少的身份,即便在心底对她恨得牙痒痒在这里也不敢将她怎么着,但既然他要装,她也乐于奉陪。      安沐辰似是也察觉她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换了个话题:“姑娘新来的?”   云倾倾本能地想要摇头,突然忆起方才的糗事,便顺势点头道:“嗯,奴婢刚来这里没几天,还没怎么熟悉这里的环境。”   “看得出来。”安沐辰答得颇有深意。   云倾倾朝他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酒:“奴婢要将这酒给姑娘送去了,公子请随意。”别再跟着就好!   安沐辰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安沐辰云淡风轻地扫她一眼:“姑娘不是让我随意吗?”   但也不是随意跟着她!云倾倾有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再这么让他跟下去她该怎么脱身?   云倾倾惆怅地转身望了眼两边紧闭着的房门,总不能就这么端着手上这壶酒在各个房间门口一圈又一圈地来回游荡吧?又不能彪悍地回头朝身后的天仙吼一句“别再跟着姐!”   “你不是要给别家姑娘送酒吗?怎么还不快些送去?误了时间待会你家姑娘怕是会责备。”   见她端着酒杵在那不动,安沐辰好心提醒道,声音清雅平淡。   云倾倾嘴角再次很不自在地抽了抽,大哥,不待这么折腾她脆弱的神经的。真想,真想将手中这壶酒潇洒地扣天仙头上去。   “姑娘先端酒过去,不用顾虑我,我随意便是。”   安沐辰不紧不慢地再加了句。   云倾倾觉着绷着的神经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趁着神经未断之前,攥着托盘的手紧了又紧,云倾倾回头朝安沐辰嫣然一笑,道:“谢谢公子提醒,奴婢这就给我家姑娘送酒去,公子您……随意!”   “随意”几乎是咬牙念出,说完后便不再等安大少应,端着酒转身,他要跟,她便绕,不就一耐力赛吗,他安大少都有时间陪她在这耗,她又何必担心。   于是,身着丫鬟装端着壶酒的云倾倾悠闲地端着酒在这楼里的莺莺燕燕及寻欢的客人中穿梭,从醉倚轩这头转到那头,再从那头绕回这头,时不时往那些尚未关紧的房门瞄一两眼。   一身月色衫袍举手投足优雅高贵的九重天仙也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时不时不着痕迹地为她挡去那些偶尔探出来的咸猪手。   “姑娘,还没想好要将这酒送给哪位姑娘吗?”绕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久未开口的安沐辰突然淡淡说道。   “尚未!”   心思落在左前方角落里拥着美女往尽头房间而去的略显熟悉的俊雅身影上,云倾倾随口应道,刚应完才发觉安沐辰问的是什么,有些窘迫地圆道:“奴婢初来乍到,对这楼不熟悉,忘了姑娘房间了。”   安沐辰似是恍然,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没关系,姑娘慢慢找,就当认认路,我……随意便是。”   嘴角再次不自觉地抽了抽,若非对自个身体甚是了解,她倒真要怀疑自己抽风了。      皮笑肉不笑地朝眼前的安大少福了福身,云倾倾朝方才偶然瞥见的略显熟悉、拥着美女的男人消失的楼道走去。   那背影看着实在眼熟,依疯子寒的风流性子,没准儿就真是他,云倾倾顿感脱身有望,连带着脚下都似生风。   安沐辰垂眸望了眼前方脚步似是轻快了起来的云倾倾,抬眸望向方才那男子拥着女子进入的房间,无波的黑潭掠过深思。   云倾倾脚步轻快地来到尽头房间,抬起手刚要敲门,后来想想似乎不妥,转身朝安沐辰犹豫道:“公子,您确定您还要站这儿?”   要那疯子寒刚进房就已猴急地剥了人家姑娘衣服,他确定他真要站在这里与她一同欣赏自家表弟表演的春宫戏?   安沐辰平静地望向她,上好的面皮没有丝毫波动:“你先忙你的,我……随意。”   云倾倾很淡定地没再嘴角抽搐,抬手,轻轻叩了几声。   “谁啊?”   一道娇弱酥软的女声从门内传来,音质娇软婉转,听着云倾倾觉得自己身为女人都要心猿意马,天生的好嗓子果真叫人嫉妒,原本还觉着自个那据说很能蒙人的柔媚嗓音挺能诱惑人的了,现在这一比起来,还真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即便是自个男装时因药物变得微沉沙哑的偏中性嗓音,也是不及人家万分之一。   当时为配得起自个那张无瑕俊脸,她特地吃了那能让声音变沉的药,幸亏她本身嗓子底子好,吃了那药非但没有变成破锣嗓,反而多了点中性的低沉悦耳,她还为此欢喜得不得了,现在有了这么一差距明显的对比,果真是人外有人啊。   “姑娘要的酒奴婢已经温好送过来了。”敛起心神,云倾倾谦卑应道。   “我没……”   “端进来!”疑惑的娇软女声被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打断。   一听那熟悉的嗓音,云倾倾悬着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看来喜欢流连花丛的风大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轻轻推开门,云倾倾低垂着头将酒端了进去,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动作自然地将酒放下,然后抬头,望向挂着戏谑笑意望着自己的疯子寒。   就在云倾倾抬头的当儿,“噼噼啪啪”酒壶酒杯相撞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倾倾疑惑地望向桌边手忙脚乱地收拾酒杯的丫鬟,顿时相信,人生何处无狗血!      屋里除了风度翩翩的风流才子疯子寒及第一眼便被云倾倾惊为天人的素衣女子,还有一个丫鬟,那个让云倾倾瞬间相信人生何处无狗血的丫鬟,芮悦!   芮悦是谁,花魁芊芊姑娘的专属丫鬟,专属丫鬟啊,那看来此刻眼前正与疯子寒把酒言欢的绝色女子便是名闻京城的芊芊姑娘,那个据芮悦描述只容许安大公子进她的房的傲性女子芊芊姑娘。   把姑娘把到自家表哥的相好身上去,还被逮了个正着,也不知这出戏会怎么的精彩,云倾倾顿觉体内潜藏的八卦热血沸腾了。 012.   美眸小心翼翼地在眼前的绝色佳人及疯子寒身上遛了圈,又忍不住偷偷望了眼门口面色不动如山的安大少,云倾倾眼底掠过小失望,太平静了,压根没有抓奸与被抓奸的尴尬。   话说,这芊芊花魁不是安大少的相好吗?他前脚刚走她后脚便与自家表弟搅一块儿去了,他是不是该表现一下?   云倾倾眼巴巴地望向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切的安沐辰。   安沐辰却仅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朝她身后的风子寒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风子寒起身,笑道:“想不到表哥这么晚竟也还在这边。”   边说着边朝桌边面色淡然的素衣女子说道:“芊芊,大公子来了怎也不起身打声招呼?”      素衣女子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姿态优雅地起身,款款走向安沐辰。   从身前经过时,一股熟悉的兰花幽香自鼻间飘过,这幽香……   美眸缓缓眯起,云倾倾若有所思地转身望向和自己身段差不多的袅娜身影,而后望了眼正使劲朝她使眼色的芮悦。   她不常来这烟花之地,但对于这号称全京城最繁华的醉倚轩倒是有所耳闻。似乎,从三年前开始芊芊便稳坐这醉倚轩的头牌宝座,因为那身在外的名气,素来神秘高傲,高兴时便见客,不高兴时便是天皇老子来了也闭门不见,一年之中鲜少露面。   一年没露过几次面的花魁,以前听着倒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似乎带了点耐人寻味的东西了。     “芊芊不知大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云倾倾寻思的当儿,芊芊已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安沐辰,谦和有礼地表达歉意。   安沐辰亦有礼淡应:“芊芊姑娘多礼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不是多年的相好吗?这会儿倒装起陌生来了?这是在给疯子寒台阶下?   云倾倾面色不动地望着相互有礼寒暄的两人,一个素色纱裙,一个月色衫袍,一个淡雅脱俗,一个淡冷出尘,果真绝配呢。   芮悦不动声色来到她身边,手肘拐了她一下,示意她找个机会离开。   云倾倾愁着脸瞅了眼立在门口处的两枚天仙,可怜兮兮地转头望向已走至身边的风子寒。      风子寒挑眉,微弯下腰,在她耳边附语道:“这次帮了你怎么答谢我。”   云倾倾眯眸:“帮你把你的芊芊姑娘从安大公子手里抢过来。”   风子寒摇摇头:“我自己抢更有意思。”   云倾倾咬牙:“那你直说要我怎么谢吧。”   “以身相许怎么样?”风子寒谑笑低语。   云倾倾不着痕迹地送了他一个拐子,求人不如求己,门口两位天仙正聊得欢畅,她一小小丫鬟便是这么溜了安大少爷也不会这么放着眼前的天仙美女继续跟着她在这醉倚轩里瞎晃。      小心抬头朝门口杵着的两大天仙望了眼,却发现安大少不知何时已将视线从眼前的绝色美人身上移开,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那深幽的无波黑潭看着她莫名的心虚。   本想偷偷溜走,现在被她这么一瞧着,她倒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   正纠结时,腰身突然一紧,风子寒已贴身而来,手臂紧箍着她的腰,亲昵地将她环在怀中。   云倾倾美眸怒瞪向他,正欲挣脱。   风子寒搂着她的手臂却紧了紧,跟着在她耳边低语:“想要脱身就配合我。”   简单一句话成功阻止了云倾倾蠢蠢欲动的手肘。   “芊芊,你这丫头长得不错,我要了。”风子寒笑嘻嘻地朝一脸淡然的绝色佳人说道。   芊芊淡淡望向云倾倾,云倾倾跟着抬眸与她对视,似曾相识的美眸让她更证实心底的猜测,她就说嘛,这世上帅哥美女虽是一抓一大把,但哪来那么多美得不像凡尘的天仙嘛。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们醉倚轩的规矩,丫鬟有选择卖不卖身的自由,你得问这丫头愿不愿意。”   芊芊事不关己地说道。   风子寒低头望向她:“小丫头,告诉你家主子,你愿意跟本公子走吗?”   安沐辰紧紧盯着她,上好的面皮淡淡然没有丝毫表情。   云倾倾暗地里憋了一口长气将俏脸憋得通红,娇羞地抬眸望了他一眼,偎依入他怀中,娇声道:“奴婢……一切但凭公子做主。”   风子寒一阵低笑,似乎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冷不丁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下。   这摆明了是算准她不能反抗趁机吃她豆腐,偎依在他怀中的云倾倾抬眸望向他,怒目圆瞪,脸颊上温热的触感犹在,她有股抬手抹去的冲动。   安沐辰望了眼亲昵搂在一起的两人,垂下眼睑,神情淡淡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芊芊似是有些不耐:“好啦好啦,既然小丫头愿意跟着你你带走便是,别在这亲亲我我的。”     “呵呵……那就不打扰二位了。”风子寒笑道,边说着边拥着云倾倾往门外走去。   “子寒既是有意要了这丫头,怎不为这丫头赎了身?收回府里养着也好。”   刚走至门口,安沐辰清寒之音便突然响起,惊得云倾倾脚下一趔趄。   芊芊似是有些诧异地望向安沐辰。   云倾倾一脸愁苦地望向风子寒,她一半路冒出来的丫鬟去哪拿卖身契啊,况且,即便风子寒真有那能耐去为她拿一份卖身契来,现在风子寒就暂居安王府,难不成她还得在安王府一人分饰两角不成?   风子寒低头望她一眼,而后朝安沐辰笑道:“表哥多虑了,表弟只是看着这丫头甚是喜欢,但是现在收回府里还为时尚早。”   安沐辰似是皱了皱眉:“这对姑娘家名声怕是不太好。”   风子寒低头望向云倾倾:“丫头,我暂时还不方便将你带回府,今晚你也愿意随我走?”   云倾倾潸然欲泣:“奴婢自打被卖入这楼里姑娘家的好名声早已没了,今晚能有幸被公子看中是奴婢的荣幸,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婢,公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边说着边不自觉地搓着手臂泛起的鸡皮疙瘩。   风子寒笑道:“委屈你了。”   而后抬头朝安沐辰道:“表哥,这丫头我着实喜欢得紧,他日有机会了定会给她个名分,到时还望表哥能做个见证。”   这番话听得云倾倾鸡皮疙瘩此起彼伏,虽是知道在演戏,但听在耳里莫名地有些怪异感,忍不住抬头望了安沐辰一眼。   安沐辰盯着她,她被盯得更觉心虚,匆匆垂下头,半晌,才听到安沐辰的回答,素来清寒之音有些沉冷:“他日再说!”   芊芊朝风子寒叮嘱道:“你今晚既是要带她离去,记得去向嬷嬷告知一声,顺道给她些银子,免得到时又在我这边吵吵嚷嚷的。”   “好,那我们就不打搅二位了。”风子寒顺势应道,便带着她离开。   安沐辰这次倒是没再出声阻止,只是静静地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待两人都已消失在门槛,才转身朝芊芊说道:“天色已晚,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好!”芊芊似是还有话要说,但抬头望了安沐辰一眼后,只是神色淡然地应了声“好”   从芊芊房里出来,风子寒与云倾倾早已没了踪影,安沐辰踱步出了醉倚轩,刚到门口,一直隐身在外面的无非便出现在安沐辰面前。   “公子,回去了吗?”无非问道。   安沐辰点点头:“嗯。”   说着脚尖微一点,身子便轻盈掠过树枝,往安王府方向掠去。   “公子……”无非疑惑跟上,醉倚轩与安王府不远,一炷香左右的脚程而已,公子素来都是习惯漫步回去,今晚怎么突然用上轻功了?   安沐辰没有理会他,脚下几个轻点,很快便已回到安王府,走的却不是大门,而是直接从墙上轻掠而过。   无非原以为他是要往他住的东苑而去,却见他改往西苑而行,忍不住疑惑问道:“公子,您这是要去哪?不回房吗?”   “先去西苑。”安沐辰头也不回地淡应道,“无非,去看看倾云睡了没。” 013.   无非惴惴不安地瞄了眼桌前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的自家公子,半敛的清眸还真瞧不出他此刻的神色。   自昨夜从醉倚轩那出来后,自家主子便似乎不大正常,极度的不大正常。   虽说此时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与往常无异,但那脸色平静得着实诡异,而且,这天眼看着都要亮了,自家公子竟然还会坐在这房里赏玩一个无甚稀奇的白瓷瓶,最重要的是,此刻他们所在的房间,是飞倾云的房间,飞倾云,那勾引了表少爷不男不女的飞倾云啊。   想到那日在后院中与表少爷衣衫不整地黏作一团的飞倾云,无非甚是忧愁地再偷觑了眼自家那极其平静的主子,自家公子莫不是也被飞倾云那上好的面皮给勾了魂吧?   大半夜的那飞倾云也不知道溜哪逍遥快活去了,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唯独不见人影儿,自家主子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放着自个安稳舒适的寝室不回,非要到这儿走一圈,寻不着人也就罢了,看到桌上摆着的小白瓷瓶,拿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后就这么在这屋里坐下了,拿起那不知何时搁着的白瓷瓶把玩起来,一看便是一晚,桌上的茶也不知换了几壶,可怜了他这给人当奴才的,就这么陪着耗了一晚大好青春不说,至今没瞧出那瓶里藏的是什么宝贝,能让自家主子坐那赏玩了一晚。      “无非。”轻捻着将手中的白瓷瓶,安沐辰盯着望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道。   “在,公子,您有什么事要吩咐?”等了大半夜自家公子终于开口,无非顿时精神百倍。   将白瓷瓶收入掌中,安沐辰起身,缓步朝门口而去。   “表少爷回来了吗?”安沐辰漫不经心地问道。   “表少爷竟也不在?飞倾云那日竟还怪奴才错怪了他……”   无非吃惊道,飞倾云与表少爷同时不在,竟然同时不在,这事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安沐辰脚下略微顿了顿,回头望了他一眼,神色清冷平静,却似有刹那的怔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而后垂眸望向掌中握着的白瓷瓶,静默了会儿,骤然收紧,将它抛给无非。   “将它放回原处,今夜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无非险险地伸手接过,心惊胆战地连连点头称是,也不知方才是否说错了哪句话,公子这一反应着实突然。   “过两日飞倾云伤好了,还是让他回马厩帮忙去吧,他对那边的事较为熟悉。”淡淡扔下这么句话,月色衫袍下的雅致身姿已飘然而去。   “公子,您前几日不是才说着让他去书房帮忙吗?怎的还没去您又让他回去了?”   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白瓷瓶原地放好,无非一边忙着关门一边不忘朝前方已飞身掠去的白色身影喊道,但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安沐辰的身影早已不见。   “活该让你家主子回马厩伺候那些马儿。”   得不到自家主子的回应,无非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恨恨地往刚关起的门踹了脚后才算稍稍解气,转而往自家公子住的东苑而去。   虽然说自家公子今晚这一举动着实让人费解,但能将那不男不女的飞倾云踢回马厩去也算是喜事一桩,免得哪日自家公子定性不好真被飞倾云那妖颜给惑了心神去,怎么着,未来的当家主母不能是公的啊。 014.(捉虫)   “我说倾云啊,你说你小子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好不容易终于盼出头了竟又被打发回来伺候这些马儿了,你说你是不是得罪了大公子?”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云倾倾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干草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马厩里撒,=身形佝偻衣衫邋遢的周老头一边捋着下巴上那把仙风道骨的白须一边唉声叹气道。      云倾倾懒洋洋地回头望了眼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自己的周老头,无奈叹道:“师傅,您老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自打我回到这儿您除了这么句话就没再和我说过其他的。”   自那天天微明时从醉倚轩归来,美美补个眠后素来冷着脸的安府二小姐与笑眯了眼的刘管事便登门慰问她这一为救公主壮烈受伤的英雄,嘘寒问暖一番后,让人抬了一箧子的珍宝白银进来,以及她那一纸卖身契,说是这是对她救了公主一命的打赏,将她的自由身还与她,要去要留随她个人意愿。      若要离开的话,拿着那些个珠宝白银去开个小店儿,有安王府罩着自是不会吃亏。   但若要继续留在府里,刘管事不忘拐弯抹角,绕了一圈大意云倾倾算是听出来了,考虑到她受伤不方便,公子书房的差事已经安排了其他人。言下之意,她若要选择留下,也只能继续回她原本的小马厩待着去。   对于这番莫名其妙的论调,云倾倾一头雾水,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府里能做主的只有安大少,这些打赏这些安排看来皆是他授意。那日还如此突然地要将她调往书房,连个心理准备的时间也没给留,也不过几日,她尚未上任却突然唱起这么一出戏来,谁说女人心海底针来着,她倒觉得这句话更适合用在安大少身上。   不过,安王府在给府里丫鬟杂事的打赏上素来大方,给她这所谓大英雄的酬礼更是大头,即便她不工作也足够她在这个朝代衣食无忧大半辈子,这可比她那个整日为着吃喝愁白了少年头的年代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惜啊,在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陌生时空里,就是坐拥金山银山生活也无趣啊。   于是,在安府二小姐及刘管事满是怜悯的眼神下,她千恩万谢地收下那些赏赐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感恩戴德而后选择了继续回她的小马厩窝着。只要人还在安王府,要回家便总是还有机会的,但若是就这么离开,怕是一辈子无望啊。   对于她选择留下这一举动,冷傲的安府二小姐煞是怜悯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让她日后悔得肠子发青的话,“这么一大好机会就这么让你给放弃了,欢迎加入安王府。”   可惜当时没能参透,乃至此刻,她也参不透安沐柔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有何深意,只是对她那本该仙风道骨却邋遢成性的师傅这番几天没变过一个标点的话参得极是透彻。   “你……你这不孝的徒儿,嫌师傅罗嗦了是不?也不想想当日你刚进府被那管事欺负时是谁辛辛苦苦地拉你一把,翅膀还没硬竟然嫌弃起师傅了。”   周老头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一脸伤心欲绝。   云倾倾回过神来,好奇地望向他,端详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望了好一会儿,下结论道:“师傅,看来您真的被气着了,今天竟然忘了往眼睛里滴些水。”   “你……你……”周老头顿被气得语不成句,仙风道骨的白须凌乱飘起。      未免这一绝世高人一不小心真让自己给气得登了仙,云倾倾赶紧安抚道:“徒儿知错了,师傅您别气,要是就这么给徒儿气坏了那得多丢脸。”   对于眼前这一明明一副仙风道骨身怀绝技却总是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的周老头,云倾倾一度对他的来历兴趣浓浓,无奈这平地冒出来的师傅对过去之事也是疯疯癫癫整日跟她插科打诨,她一提起他便给她装疯卖傻。   既然他不愿让人知晓,她也懒得再好奇,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况且他的来历对她而言似乎也无任何意义,作为一个异时空来的过客,还真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周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盯了她好一会儿,盯得她心里慢慢发毛时,他终于长叹一口气,一改往日的疯癫,语重心长道:“倾云,莫非你打算就这么在这马厩里耗一辈子不成?”      云倾倾没想到他态度一下子转变得如此之快,愣了愣后,有些不自觉地笑了笑,垂下眼眸不敢与他直视,讷讷说道:“其实……就这么在这马厩里陪着你和小胖墩也挺好的。”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年方十二的小胖墩江筱悌一听这话,圆溜溜的身子便蹦跶着朝云倾倾蹭过来,傻呵呵接腔道:“小胖也要和爷爷和哥哥在一起,哪也不去。”   云倾倾揉了揉她的发顶,指了指马厩另一头:“小胖乖,先去那边拿些饲料来。”   “好!”重重地点点头,小胖墩便乐呵呵地朝那边跑去。   云倾倾望着前方渐渐跑远的圆溜溜的小身躯,笑道:“师傅不觉得每天和傻乎乎的小胖在一起也挺幸福的吗?”   小胖墩江筱悌是当日来京城路上捡来的小乞丐,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出了什么事故所致,脑子不大好使,智商只及三四岁的孩童。   那时刚从山林里脱身,看到被一群哄抢食物的小乞丐挤得东倒西歪还拿着个破碗乐呵呵地朝她傻笑的小胖墩时,那双干净却茫然地盯着她瞧的眼睛,就这么莫名地让她神经搭错了线,将她带在了身边,能给她找个栖身之所,即使他日她离开了,她也不至于饿死街头无人知。      作为一个三餐不济的小乞丐,小胖墩依然能长出那么个圆溜溜的身子,云倾倾一直将这视为奇迹。   而这个奇迹也让她在这依然陌生的时空里多少有了点温暖的味道,泄气时,想着就这么在这小马厩里陪着这傻乎乎的小屁孩,似乎也不错。   周老头盯着她,一字一顿,却又慢条斯理地道:“倾云,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你会愿意吗?”      周老头意味悠远的一句话让云倾倾倏然一震,心头陡然剧跳起来,脸上常挂着的笑意已不自觉地收起,她近乎急切地一把握住周老头的手急声问道:“师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也懂那巫人秘术?是不是?”   他既然来历成迷,既然怀着一身高深武学而无人知晓,说不定他真懂那神秘的巫人秘术,只要他懂,只要他懂……   云倾倾只觉心跳因这一猜想而跳得乱了章序,那个一直被习惯性的嬉笑掩饰下的回家的渴望,此刻竟是如此的强烈。   周老头被她摇得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巫人秘术?你小子怎就一下子激动起来了,晃得我一把老骨头都散了架。”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也不知道?”   周老头的回答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她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般,喃喃自语道,有些茫然地望了眼手中的紧拽着得干枯手臂,手慢慢松开。   “我说,你小子究竟怎么了?那巫人秘术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周老头不放心地望着她道。   抬眸朝他扯出一抹笑意,云倾倾换上习惯性的笑意:“没什么,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这东西,心下好奇,以为师傅见多识广应是会对此有所了解。”   “你这小子,道听途说的东西竟也信。”周老头无奈嗔骂道。   云倾倾笑了笑:“徒儿好奇嘛。”   边说着边朝四处望了望,道:“小胖去拿个饲料那么久也没见身影,不知道又溜哪儿偷懒去了,我看看去。”   说着便起身,脚步因方才的大喜大悲还有些虚浮,终究只是空欢喜一场。      巫人秘术,那远古而神秘的巫人秘术,若是以前她也是只将它当传闻,笑笑便忘,可是,自前年那个月圆之夜后,时空的变幻,她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它莫测的神秘力量。   云之晗,云倾倾,宿命的羁绊,她的召唤,秘术的牵引,她的人生偏离最初的轨道,遁入异时空,艰难前行。      她已站在回去的路口,却始终徘徊前行不得,要么替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要么寻到另一个也懂巫人秘术之人,无论哪个,对此刻的她而言,都难如登天。   对于巫人秘术,连周老头这种阅历丰富的老人都尚未听闻,又能去哪找到这么一个人?   至于前者,至少她多少还有些线索,只要还有线索,该是还有希望的吧。      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方才悲喜变幻后的绝望与无力感稍稍褪去,云倾倾气力不振地朝小胖墩的方向走去。   自她转身后便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周老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野中,脸上时常挂着的疯癫神态早已不见。   “丫头,她既是有心将你召来,又怎会就这么任由你回去?懂得这巫人秘术之人,远在天边,却不知近在眼前……”   轻声的低喃随着一声长叹而结束,无奈地摇摇头,周老头已换上那副事不关己的疯癫,拿起地上的饲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朝马厩里撒去。 015.   轻晃着手中不知何时扯下的树枝,云倾倾无精打采地往小胖墩所在的饲料房而去。   来到饲料房,除了那一屋子的干草饲料小胖墩却不知又溜哪玩去了。   盯着那一屋子的饲料望了会儿,云倾倾伸手随便扯了把干草往屋前的台阶一铺,就着那些干草坐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往身后的墙上靠去,疲惫地闭上眼。   已是深秋的天气,中秋月圆刚过,又错过了一个回家的时机,再等待,便是又一年的月圆时。   天气已转凉,瑟瑟的西风吹过,夹杂着干草的味道,带了那么点古道西风瘦马的苍凉,红彤彤的夕阳懒洋洋洒下,更添萧瑟。   这样的天气,真适合宅在家里抱着电脑啃着泡面拿着麦克风干嚎,渴望的匣子一开启,竟然想念起半夜被自家不堪忍受穿耳魔音的老哥拎着扔出家门的愤懑来。   这么久没见她这个妹子,也不知她家老哥是否会想念她五音不全的破嗓子?      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云倾倾缓缓睁开眼,以手遮眼挡住刺目的阳光,朝天空望了好一会儿后,自袖中掏出一根银色项链,指尖轻捻着高高拿起,迎着夕阳的余晖,侧抬头望向心形吊坠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难以自抑,笑到最后,指尖不经意滑过脸颊时,却发觉是湿的,偏头望着手中那根银链,云倾倾有些失神。   与那个世界的牵系,似乎除了记忆就只有这么一条不起眼的银链了,当年自家老哥将这么条无丝毫特色的银链送她时她还不屑一顾,没想到今时今日能陪着她的却是它。人生啊,偶尔就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饲料房外东南角落斜对着门口的浓密树荫下。   无非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难以置信地来回转了几圈,狠狠揉了揉眼睛后,转头望向立在身侧的自家公子,眼巴巴道:“公子,您拍拍我后脑,快点,快拍一下,这大白天的我竟然在做梦。”      安沐辰面无表情地低头睨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地将视线投往饲料房外失神地望着手中那根银色东西的云倾倾,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半敛着清眸,叫人看不出此刻心中所想。      无非侧身抬头望向自家公子那张淡漠无瑕的上等面皮,怯生生地伸手在自家公子面前左右挥了挥,眨了眨眼,哭丧着脸道:   “公子,您今天竟然没嫌我咋呼,我果然是在做梦,那懦弱怕事的飞倾云竟然会躲着偷偷哭泣?一个大男人竟会躲起来偷偷哭泣?”   安沐辰淡淡扫了叽叽喳喳的无非一眼,无非没察觉,继续念叨:“公子,你说这是不是和表少爷有关呢?那东西莫不是表少爷送的定情信物?这表少爷也真是的,不顾人家飞倾云的名声将人带出去鬼混了一晚不说,人家飞倾云都为他甘愿留在这府里了,他怎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又跑了呢。”     自那晚一宿没回来,第二天表少爷人也失了踪影。对于表少爷这番神出鬼没的行迹,他早已见怪不怪,素来飘忽不定的表少爷每年总有那么些时候突然出现在安王府,然后又一声不吭地消失,整个府里的人都早已习惯了他的行踪不定,但现在既然去招惹人家飞倾云,怎还这么随性呢。      无非感慨:“唉……谁说自古痴情是女子,我看男子也……诶,公子,公子,您去哪儿?您不是说出来走走吗?怎刚出来没几分钟就走了?”   正欲为古来的痴情怨女感慨一番的无非发现自家公子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忍不住疑惑快步跟上,边走边不忘碎碎念道,走了没两步又满是同情地回头望了眼饲料房门口的云倾倾,犹豫着是要留下来看戏还是跟着自家公子走。   犹豫的空当儿,安沐辰已缓步出了院子。   无非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公子消失,依依不舍地回头朝云倾倾那边望过去,却发现饲料房门口不知何时已多了道身着黑色骑装的人影,好奇地伸头多瞧了几眼,发现是自家刁蛮的四小姐后,脖子缩了缩,赶紧朝自家公子消失的方向跟随而去。他还说公子怎就突然走了,原来四小姐来了。     “我说飞倾云,你躲在这里干嘛?害本小姐找你大半天都没找着人影儿。”   自远而近的娇蛮声音让云倾倾蓦然回神,有些手忙脚乱地伸手将脸上未干的眼泪拭去,而后慌慌张张地低垂着头,畏缩着低声唤道:“四……四小姐。”   这小公主不是说回宫里去了吗,怎么才没几天又跑回来了?   一身黑色骑装的安沐倩三步并作两步没一会儿便到她面前,看着她畏缩怯懦的样儿,不满地皱起秀眉:“我说飞倾云,本小姐会吃人不成吗?”   云倾倾低眉顺眼:“小姐国色天香……”   “停!”听她似乎又要来一番长篇大论,安沐倩挫败地打断,转过身望着她,命令道:“飞倾云,你抬头。”   “小姐……”云倾倾为难道,眼眶这会儿也不知是否还红着,这样子狼狈的自己,还是不要让人瞧了去。   “抬头!”   “小姐……”   “我再说一次,抬头!”   “小姐……”   安沐倩终于火了:“叫你抬头你就抬头,啰啰嗦嗦个什么劲儿,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本来就不算!云倾倾无奈地缓缓抬头望向她。   安沐倩清亮的美眸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语气不似方才刁蛮:“飞倾云,你刚哭过了?”   “没有!”云倾倾狼狈否认,垂下头避开她直视的美眸,方才果然不该放纵自己,此时难堪得紧。   安沐倩也不纠正她,突然低声问道:“飞倾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云倾倾仅是犹豫了一小会儿,怯生生应道。   “有多喜欢?”安沐倩紧望着她,追问道。   “奴才愿意为小姐付出生命在所不惜。”强忍着手臂泛起的鸡皮疙瘩,云倾倾低声却坚定地说道。   安沐倩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眼里带着研判,却丝毫没有因这句话而染上应有的欣喜与羞涩。   云倾倾低垂着头屏着呼吸没有言语。   “飞倾云,其实你并不喜欢本小姐吧。”   半晌,安沐倩突然开口道。   云倾倾惊得抬起头望向她,试图强调:“小姐,倾云自知配不上小姐,但是倾云对小姐的心意……”   “飞倾云,你不必刻意和我强调,我不是傻子。”安沐倩打断她,“你不喜欢我更好。飞倾云,我要你娶我!”   云倾倾被这安府四小姐这么一句话弄混了,困惑地眨了眨眼,问道:“小姐,奴才不懂!”      安沐倩定定地望向她,素来刁蛮任性的美眸此刻是难得的冷静:“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表现得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就好了,还有,答应娶我!”   云倾倾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心底某个猜想模糊成型,却不敢说出来怕触怒这脾气多变的小公主,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承:“小姐让奴才怎么做奴才就怎么做。不过……”   云倾倾聪明地留了个话尾儿。   安沐倩的好奇心果然被吊起,望向她:“不过什么……”   云倾倾叹口气:“奴才身份卑微,自进府便只能在这方圆公里内的大后院活动,不能进府里大厅,更不能去主子们居住的宛内叨扰,以后怕不好配合小姐。”   安沐倩皱了皱眉,而后眉尖舒展:“这简单,明日我便让刘管事给你调个职位。前些日子大哥不是有意让你去书房任职嘛,既然大哥那时便有这方面的意愿,现在我要往书房里塞个人大哥应是也不会阻拦,我回头就和大哥说说去。”      云倾倾垂下眼眸,低声谢道:“谢小姐!”   虽说跟在心思难测的安大少身边做事总有那么点让人难以安心,但既是书房,说不准她能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况且,安大少才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子,又是如今万岁爷曾经属意的太子爷,从最权威的人身上着手总比整日无所事事地窝在这小马厩里浪费时间要强一些,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个陌生时空里一年又一年地虚度下去。 016.   夜色正浓,本该是夜深人静人安眠的好时机,云倾倾却像煎锅里的鱼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下午开始便没进任何食物的肚子自入夜便一直“咕咕”直叫,扰得人不能安寝。   下午在那饲料房里小小放纵了下后,哭红的眼眶怎么看怎么狼狈,自己想着那会儿的没用都觉得难堪,未免遇上他人打探怜悯的眼神,云倾倾随便托了个借口便回房歇着了,连带着晚餐也没吃。      自从救了安府的公主,虽说她依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马僮,但住所直接由大杂院朝星酒店直线升级,府里专门给她拨了间厢房,虽比不上她养伤时的西苑厢房,但与之前那间与一群大男人挤在一起的小房间相比,现在这房子简直就成了别墅。   可是此刻便是躺在席梦思上,空空如也的肚子也是要闹起革命来的,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她素来也没有虐待自己的胃的习惯,因而在床上滚了几圈始终不能成眠后,云倾倾果断地将盖过头顶的薄被一脚蹬开,起身下床,推开门,朝四周望了望,确定四周没人后,反手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而去。   这安王府最值得称颂的便是那厨房,虽说比不得皇宫的豪华气派,但食材应有尽有,这对于她这个喜欢半夜溜进厨房犒劳自个胃的人来说,那是一大诱惑。   而且地理位置优越,偏安一隅,只要不是把厨房烧了惹出大动静,在里面怎么闹腾也无人知晓。      一路蹦跶着来到厨房外,云倾倾轻车熟路地往东南角的窗户而去,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身子便轻巧地跃上了厨房窗台。学了半年的皮毛,她唯一用得熟练的也就只是飞上这一人高的窗台了。   轻轻推开窗,跃入厨房内,借着窗外的白月光,美眸在储物柜里搜寻了一圈,发现没多少新鲜食材,只有货架上还有些许调味用的洋葱末、蒜泥及一些蔬菜。   摸着下巴盯着那些东西寻思了会儿,云倾倾果断地从储物柜里倒了些面粉,将面粉与精盐、食油和发酵粉等搓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擀成大饼状。   而后随手挑了几个熟透的番茄,抓了把洋葱末和蒜泥,将番茄去皮籽切碎与洋葱末、蒜泥、番茄酱炒透,加了些汤汁,熬煮成酱汁,再添点盐和胡椒粉调味,自制成简单的番茄酱。再熟练地从鱼缸里捞了些现养的小虾,和着案板上的新鲜蔬菜,捣鼓着做了些荤素混搭的配料。   将自制的番茄汁和酱汁调料往面饼上一浇,往碳烤炉上一搁,便极其熟练地烤起自创的云氏披萨烧饼来。   她云倾倾一无所长,向来被自个各有专长的老爸老妈老哥鄙视,但她一手天生的好厨艺,却让一屋子鄙视她的人爱恨不得,总得牙痒痒地将她这免费厨师小心伺候着。   不出半个时辰,香喷喷的披萨烧饼在她一双巧手下便新鲜出炉,小心翼翼地将烧饼盛到大盘子里,云倾倾倾倾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手艺甚是满意。   迅速将厨房收拾干净,云倾倾端起新烤出来的披萨来到窗下,一提气,便轻巧地跃上了窗台,正要翻身下去,耳边掠过的风声带出的不寻常让她脚下的动作一滞。   有人!天生反应灵敏的身体在嗅到空气中的异常时已先于意识迅速作出反应,本欲跃下去的身体灵巧地往窗台一靠,屏息隐身在半开的窗页下,却因转身太急,半截衣襟犹露在窗外而不自知。     美眸小心翼翼地往窗外瞥了眼,夜色中一道矫健黑影从窗外的大树旁疾身掠过,朝南苑方向飞去,速度迅速而敏捷。   南苑是府里除了安沐辰外其他主子借住的地方。安王府分东西南北四个苑,安大少独居东苑,北苑被那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毒仙子正牌皇后娘娘长期霸占着,西苑是招待客人所用。     背景雄厚的偌大一安王府,这安全防护措施似乎也不给力啊,深更半夜宵小轻易便能闯入,她是否该出声提醒一下?   盯着手中的披萨烧饼,云倾倾犹豫着,是明哲保身假装没看到还是再当一回安王府的英雄?自己要是出声指不定就成为了刺客的箭靶?这身连三脚猫都算不得的功夫能否自保?光是想到那不长眼的刀剑,背上刚愈合的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疼的感觉。   “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云倾倾暗自寻思时,一道尖细却不见慌乱的男声已打破这沉寂的夜色,如一粒石子坠入湖面,顿时掀起波澜阵阵,伴着兵器摩擦的尖锐声及嘈杂的脚步声、喧闹声,打斗渐起。      听着不远处的阵阵打斗声,云倾倾干脆就着墙壁闭目歇息,既然府里的侍卫已发现刺客潜入,那余下的事便不是她能关心的了。   此刻外面正乱,刀剑不长眼,她就这么出去一个没留神便可能被当做刺客同党。   即便不被认作同党,她这深更半夜偷溜进厨房做吃的行径也极不光彩,虽说这张面皮不是自个的,但面子还是要的。   手中端着的披萨烧饼阵阵香气扑鼻,早饿过头的肚皮禁不住这香味的诱惑,云倾倾食指大动,也不管外面的打斗怎么凌厉,只要波及不到己身,等人散了再回去便是。   那刺客也不知道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缝给夹了,自己单身匹马就这么夜探这藏龙卧虎般的安王府来了,迟早得束手就策,她估摸也等不了多久便能寻到时机回去。   一边安然享受着手中的美食,云倾倾一边留心外面的动静。安王府明里暗里的高手不少,刺客似乎也真有两把刷子,武功不弱,她的披萨烧饼吃了快一半时打斗声虽有所减弱,但却依然难分伯仲。   云倾倾忍不住探头往正打得热闹的人群望去,看到一堆玄衣侍卫中身着月色衫袍的飘逸身姿时愣了愣,连安大少都惊动了,看来刺客来头不小。   云倾倾盯着那道白色的飘逸身形轻巧旋身,手执玉箫飞身朝黑衣人攻击而去,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攻势却凌厉无比。   云倾倾看着都忍不住在心底为他鼓掌,天仙便是天仙,混战中都能让自身的优雅尊贵不减半分。      安大少凌厉的攻势让黑衣人明显有些吃不消,脚步略显虚浮,吃力抵抗,败势渐显。   云倾倾有些疑惑地盯着裹在一身黑色夜行衣里的刺客,这身形……   低头细想了下,却始终回忆不起在哪见过。   在她走神的那几秒,黑衣人已被擒下,脸上的蒙脸的黑巾也被扯了下来。      云倾倾忍不住探头去看,但无奈只看到黑衣人坚毅的背影。   “果然是你!”她听到安沐辰这么说道,淡漠的声音似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黑衣人却只是望着他没有说话,那道略显熟悉的背影将她的好奇心勾起,但无奈那人始终不开口,云倾倾只能干瞪着那背影。   “带下去!”   最终,云倾倾没能等到那黑衣人开口说半个字,安沐辰已淡淡吩咐手下将人带下。   看着被人带起却依然傲挺着腰板的身影,云倾倾忍不住往外探了探身子,原还希冀他被人带走时能有幸偷觑到背影,却不想他留给她的至始至终却仅是一个背影。   云倾倾气闷地正要缩回身子,落在黑衣人身上的视线收回时不自觉地往立于一堆玄衣人中的白色身影望了眼,不想安沐辰正好抬头,目光相对的瞬间吓得云倾倾赶紧将身子缩回,心跳剧增,错觉,一切应是错觉,这里与安沐辰多少隔了些距离,现在夜黑风高的,安沐辰眼神再犀利,也不大可能就瞧得见她。   云倾倾屏息安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地留心着外面的不远处的动静,听着鼎沸的人声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散去,四下似乎慢慢安静了下来,恢复之前的一派祥和宁静。   云倾倾屏气凝神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四下应是没人后才长舒一口气,轻轻推开半掩的窗,正要转身跃下这窗台。   “倾云好雅兴!”   突然平地冒出来的一句话吓得云倾倾差点没连人带饼从窗台上翻下去,一如既往淡漠清冷的嗓音叫人听不出情绪。   云倾倾朝不知何时立在窗台下正抬头望向自己的白衣翩翩雅致无边的九重天仙干笑了两声:“公……公子您也好雅兴!” 017.   安沐辰仰头望着她,似笑非笑开口道:“你这是打算就这么站在上面与我说话?”   云倾倾有些窘然地笑了笑,轻轻一跃,从窗台上飞身而下,落地时脚步没落实,身子虚晃了下,安沐辰及时伸手扶住她,手掌贴在她敏感的腰际。   被他手掌贴着的地方像是火烙般烫热得厉害,云倾倾不自在地往外挪了挪身子,与他拉开些距离,不忘抬头道谢:“谢谢大公子。”   安沐辰似是此时才察觉自己的手正过分亲昵地贴着她的腰,低头望了眼,慢慢将手收回,望向她手中端着的只剩一半的披萨烧饼,眉尖轻轻一挑,问道:“这是?”   “这是披萨,我们那的一种西式餐点,要不要尝一下?味道很不错的哦。”   心神全部集中在腰上若有似无的灼热触感上,云倾倾快言快语答道,刚说完才窘迫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正试图解释,却见安沐辰已轻捻起其中一块,优雅地放入口中。   云倾倾清亮的美眸瞪得老大,她只是随口说说,高不可攀的九重天仙竟会吃这种堪比路边摊的东西,圣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形象再一次坍塌。   安沐辰转头望向她:“味道不错,你做的?”   云倾倾讷讷地点头,犹处在天仙幻灭的遗憾中不能自已。   “你似乎很不乐见我吃你这……披萨?”   盯着她讷讷的神色,安沐辰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大概是对“披萨”一词称不习惯,略微顿了顿。     “我……只是……只是觉得很意外。”云倾倾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应道。   他扬起清眉,凉薄的唇微微上扬,划开一道浅浅的笑意,本清雅疏离的俊脸,顿时风华毕现。     上等的气质配上等的面皮,再加上这风华绝代的展颜一笑,这才是真真的妖颜惑世,刘管事该担心的是自家主子而不应是她这张假面皮啊。   云倾倾盯着眼前的无瑕俊脸愣愣地想着,安沐辰已伸手再拿起一块披萨:“这名字,倒是奇特。”   “额……这仅是我们家乡的一种称法而已。”   方才没留神用了她那个时代的称法,云倾倾随便解释道。   安沐辰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种称法很独特。”而后话锋一转,“我记得你说你是北边西城人士?”   云倾倾干笑:“是啊。”她当日确实从那边而来,便随便将那地方胡诌成自己的家乡。   “我年少时也曾在那边居住了些时日,对披萨这一称法倒是前所未闻。”   “我也只是行乞时路过某个小镇听闻的而已。”云倾倾不自在地应道,将话题扯开,“大公子原也在北边西城住过?”   安沐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漆黑,点头:“嗯,住过几年。”   云倾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公子是否听说过巫人秘术?”   原本漫不经心地落在别处的黑眸骤然收回,落往她身上,平静幽深的墨色眸子带着研判,还隐隐带了丝凌厉之色。   云倾倾被他略显凌厉的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怵,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在路上听闻巫人秘术这事,听说源自于位于北疆的北边西城,但我自小在那边生活,却从未听说过,所以有些好奇。”   安沐辰望着她,眼底的凌厉已经隐去:“略有耳闻。”   心跳因这句话微微加速,云倾倾尽量让语气平静:“听闻这巫人秘术神秘莫测,素来不外传,如今这世上真正掌握这巫人秘术精髓的也仅三人,但这三人身份莫测,行踪飘忽不定,至今尚无外人知晓。公子见多识广,应是知道这三人吧?”   安沐辰望着她的黑眸中带了点探究的味道:“倾云,你似乎对这巫人秘术很感兴趣?”   云倾倾干笑着避开他似能洞穿人心的打量:“我素来对奇人异事感兴趣,偶然听人提起,忍不住上了心。”   “是吗?”淡淡的回应,听在耳里是摆明了不信。   “倾云,你今晚与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安沐辰没有回答她的疑惑,仅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云倾倾疑惑地望向他。   安沐辰略有所指地道:“平日里你倒是从不敢与我直视。”   何止是不敢直视,简直是唯唯诺诺,懦弱窝囊无能到极点。   云倾倾想她该感谢他给她留足了面子,她抬头望向他,努力挤出一个羞涩的笑意:“我性子生来懦弱怕事,总担心说错话得罪主子们丢了饭碗,所以那时说话做事总免不得小心翼翼,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主子们都是心胸豁达之人,也不计较尊卑,不会无故责罚奴才们,所以我慢慢也就放下了心底的惧意。况且我既是男人,总这么窝囊无能以后娶了妻怎么保护我的妻儿。”      “男人?”安沐辰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那一眼盯得她后背寒毛一根根直竖,还以为自个哪儿漏了馅,不想安沐辰却在这时开口道,“你这身子骨怕是弱了些,以后要保护你的妻儿怕是也不容易。明日起你就晨起随我一道练些强身健体的招式吧。今晚四小姐也力荐你来书房来着,既然你有心以后为你的妻儿撑起一片天,怕是也不愿再在这马厩里没出息地待一辈子,那就先来书房帮衬着,也好趁机多学点东西,他日你要改做其他事也是方便些。”   一番话说得体贴周到,云倾倾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得垂眸,掩去眸底的苦恼:“谢大公子。”   书房是安沐辰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她至今尚不清楚镇日忙碌的安沐辰忙的是什么事,自家老爹是当今万岁爷,他却除了获封个闲散王爷也不见经常上朝,国家一派安静祥和没有战争,他也无须领兵打仗。说是赋闲在家,但是她这半年来却极少听闻他回府。   不过只要能自由出入号称安王府宝库的书房,于她也是一大方便,说不定她能从中找出些什么东西来,对于这么一安排她是求之不得,只是,以后要每日早起陪他练功……   云倾倾想着便头大。   “明日我便让刘管事将你手头的工作好生安排好。到时你在住这大后院每日早起练功怕也不方便,你明日收拾妥当便搬到东苑来吧,我让刘管事给你安排个房间。”   安沐辰这一番吩咐惊得云倾倾顾不得头疼之事,抬头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却没再给她开口机会:“天也不晚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是。”云倾倾只能低眉应道。   “关于巫人秘术,那也没甚神秘,仅是些简单术法而已,道听途说之事别太往心里去。”   临去时,安沐辰突然留下这么一句话,云倾倾算是听明白了,若是没亲身体验过,她倒真信了他。   将手中剩下的披萨烧饼解决完,云倾倾才慢悠悠地回房。   推开门,漫不经心地抬头,美眸在瞥见桌前坐着的那道身段与她相差无几身着一袭白衣的纤细身影时骤然眯起,迅速转身将门反锁上,眯眸冷声问道:“你来干嘛?”   本在桌前悠闲地品着茶的女子优雅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向她,淡雅的脸上也不见丝毫恼意:“好久不见!”   云倾倾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毫厘不差的脸蛋,缓缓笑开,意有所指:“我以为,我们刚见不久。”   云之晗望着她,脸色一如既往地淡漠:“看来这半年你过得挺不错。”   云倾倾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承蒙夸奖。”   云之晗不以为意:“你在这安王府住得倒还挺习惯。”   云倾倾绕开她,走向桌前:“我以为在我二十一世纪的家我会住得更习惯。”   伸手刚想为自己倒杯茶,但想到她刚碰过的杯子,又嫌恶地将茶放回了原地,转身望向她,侧头道:“三小姐大驾光临寒舍,说吧,有何贵干?”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呢?”云之晗也转身望着她,淡淡说道。   云倾倾两手一摊:“你也看到了,我过得很好,慢走不送。”   说着便往床铺走去,走了两步回头朝她笑道:“对了,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窗锁好,我没有你那一身绝世武艺,要有什么宵小闯进来怕是不能自保。”   说着也不再理她,脱去外衣,掀开被子准备上床。   “倾倾,我要你帮我救他!”云之晗的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淡漠的语气有了点点波动。   云倾倾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望向她:“谁?”   “今晚被捕的黑衣人!”   “他是谁?”响起稍早前看到那背影时莫名的熟悉感,云倾倾沉声问道。   “我师兄!”云之晗似是犹豫了会儿,才慢慢说道。   云之晗据说自小体弱多病,2岁时还一度命在旦夕,却久治不愈,后一高人路过,说是此女被父母命格所克,需送往别处潜心修习满十六岁方能安然成长。   急病乱投医,云府二老没法儿,便同意那高人将方两岁的她带回山里潜心修习,直至年满十六岁才下山,当时在山上一同修习的还有那高人的儿子即云之晗的师兄萧靖安。   “萧靖安?”云倾倾眯眸问道,难怪会觉得熟悉,她曾在云府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嗯。”   “我凭什么要救他?”云倾倾好整以暇地望向她,似乎她没这个义务去为她冒险。      云之晗定定地望着她:“除非你不想回去。”   云倾倾轻哧:“我不以为我救了他我便能回去。”   “至少,我能卖你个消息,一个对你有用的消息。”   美眸眯起:“什么消息?”   云之晗没再回答,只是淡淡问道:“救或不救?”   云倾倾缓缓摇头:“不救!”   云之晗转身走向窗口:“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救他,只是多费点心思罢了,但是没了我你却再没有机会回去!”   云倾倾咬了咬牙:“只要我能找到那懂巫人秘术之人。”   云之晗旋身朝她讥诮似地笑了笑:“没有我的心头血做引子,你找到了又怎样?”   云倾倾几乎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我以为要取到一个人的心头血并不是难事。”   云之晗轻笑:“你大可试试,只要我不想出现,你甚至连我在哪都找不到,你怎么取?即便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连我身都近不了,你又怎么取?”   还真该死地让她说中了!她连三脚猫都及不上,她动不了她!   云倾倾怒极反笑:“你这么急着在他眼皮底下救出你的师兄,你就不怕他吃醋?”   边说着美眸边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云之晗淡漠的脸上果然有了一丝裂痕:“这似乎与你无关。”   云倾倾摊手:“你这么急着找我去救他而你不出手怕的不就是被他知道吗?”   云之晗冷道:“那又怎样,我不一定非得亲自出面。”   云倾倾一语道破她的目的:“但是出了事的话却不会有人给你顶罪。”   云之晗望着她,冷着脸没再说话。   云倾倾笑了笑,见好就收:“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代你救他,你送我回去?”      云之晗已恢复之前的淡漠:“我从不做吃亏的买卖,即便我不亲自去救他也自有人回去救,只不过会让他在里面多吃些苦头而已。送你回去?我会失去一颗好卒子。”     云倾倾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云倾倾,永远也不会成为你的卒子!”   云之晗轻笑:“你会!”   说着不再理会她,纵身跃向了窗外。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懂得巫人秘术之人,就在安王府!只要你救了他,我便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至于我的心头血,要取就凭自己本事。”   飞身跃出窗外的瞬间,云之晗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自窗外传来。   云倾倾追至窗口,咬牙朝已轻掠至树梢的云之晗咬牙道:“云之晗,你这么放心地将我扔在这里,你就不怕我毁了你和安沐辰的亲事?”   “你不会!”笃定的声音随着风声若有似无地传来。   云倾倾气闷地一拳击在了窗台上,云之晗就是算准了她不屑于这么做是不是?谁说拆人亲事就非得做小三的。据她所知,安沐辰和云之晗可是从未见过彼此真容的。 018.   向来说一不二的安大少第二天果然派人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云倾倾当日便搬到了南苑,开始了她至今依觉懵懂不清的书僮生涯。   之所谓懵懂不清,因为她着实想不通安沐辰要她这么一个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的书僮在书房里是做什么用的。整理书房的事有专门的丫鬟负责,研墨吧,相较于自小握着毛笔长大的无非,她一长期用铅笔钢笔圆珠笔就是没用过毛笔的新新人类似乎相形见绌了些,为他打打下手吧,相对于一个从没伺候过人只伺候过几匹马的她来说,随便在府里揪着一个丫头也比她强百倍。   做摆设当花瓶?依她此刻这么张玉树临风的脸确实可以胜任,但若对方是个美娇娘,这个倒还可算成立,但若是天仙般的男人,云倾倾想着便觉恶寒。   因为至今没思考透她杵在这书房是何意义,因而,自打跟在安大少身边做事,大部分时间,她都如此刻般盯着安大少那颗风华绝代的脑袋思考人生。   “若是觉着无聊,书房里有的是书,随便去挑些书看看打发打发时间也成。”      她盯着的那颗脑袋没从眼前的书桌前偏离半寸,但脑袋的主人已淡淡地开口道,手中握着的毛笔也不见有半分停顿。   果真是体贴下人的好主子!云倾倾朝身前的那颗风华绝代依然的脑袋竖起两根大拇指,嘴里不忘道:“谢谢大公子!”   说着边蹦跶着朝书架处开溜。   也不知安沐辰真是爱书之人还是只是将这些书摆在那里充门面,这书房简直就一巨型书库,举凡天文地理正史野史、民俗风情用兵谋略、诗词歌赋治家治国之道,甚至于街边巷子流传的通俗读本,应有尽有,也不知这么一堆宝贝中是否也藏着些□之类。   瞪大美眸仔仔细细地在书架前扫了一圈,云倾倾甚是失望地发现没找着,随便抽了本大瑞野史,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极其艰涩地研究起那些生僻字眼来。   野史里记载的无非是大瑞王朝的兴衰历程及一些至今仍成迷的奇人异事。云倾倾没兴趣去了解一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朝代,盛极必衰似乎是躲不过的劫数,一群骄奢淫靡的皇宫贵族的故事远不如那些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人异事来得有吸引力。   既是奇人异事,也不知是否收录正牌皇后娘娘那么一位世间奇女子的故事。云倾倾自打那时偶然听闻毒仙子与玉箫公子那段充满无数YY的故事,便对俩人的故事来了兴趣,可惜作为俩人作为当朝正牌皇后娘娘及万岁爷,文字记载的除了歌功颂德外怕也找不出点别的来,这么一本大瑞野史,也不知道是否有胆收录那么点满足少女情怀的故事。   直接将书页翻到奇人异事章节,云倾倾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找着关于毒仙子与玉箫公子的半星记载,倒是被大瑞王朝那位至今生死成迷的末世公主产生了兴趣。   据书中记载,大瑞184年,即大安元年,大瑞皇室内斗升级,内戚外戚争斗,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后,所有的皇室成员无一幸免,包括备受当时的瑞泶皇宠爱年仅三岁的安然小公主。      这本不是什么奇人怪事,但据说后来安葬时,原在宫里服侍过安然小公主的宫女一口咬定那具年仅三岁的小尸体并非安然小公主,而是另有其人。后来便有人谣传,宫里内斗当日,安然小公主的生母若妃娘娘正随侍瑞泶皇身边,当时两人已预感到当晚会凶多吉少,瑞泶皇暗中命身边极为信任的左膀侍卫将安然小公主秘密送出宫,随同安然小公主一同出宫的,还有一份关系着整个大瑞王朝甚至大安王朝命脉的密旨。   这样一个谣言因为自大瑞王朝宫斗后便失去了踪影的左膀侍卫而添了几分真实性,对于这位前朝小公主的生死之谜以及那道密旨,众说纷纭,唯一能统一的说法,便是找到那位左膀侍卫,所有的谜团便能解开。但天下之大,除了知道那位左膀侍卫是个左撇子,擅长左手用剑外,要找到一位消失十八年的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止是大海捞针,简直就是宇宙捞针,如果一个人有心隐藏,又怎么还会保留着这么一个容易让人认出的习惯,左撇子与右撇子并没有绝对的划分。   美眸不以为然地继续往下扫,却在扫到接下来那行字时,整个人如被雷击中,本随意拿着书册的手微颤,书本歪歪斜下。   “后有人问起宫女,怎知那不是安然小公主?宫女道,安然公主生来腰间便带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雪花状淡红胎记,但那孩童腰间洁白无瑕……”   “倾倾,你什么时候在腰间纹了那么小一纹身,不过淡红淡红的小雪花,怪诱惑人的,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为着以后勾引你家男人的……”   “去你的,姑娘我这是胎记,胎记,懂?”   大学时和室友嬉闹的笑语似是在耳边流转,纽扣大小的雪花状淡红胎记,三岁出事,如今是十八年,本懒懒地支着头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向腰际。   “看什么,这么出神?”略显低沉的清冷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云倾倾没留神被吓了一跳,书本自手中滑落,翻躺在桌上。   一只修长莹白的手自身侧探了过来,拿起桌上垂落的书,翻开她方才看的书页,淡淡扫了眼,黑眸几不可微地眯了眯,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她抚在腰间的手,而后望向她,眸中带着她看不透的深思。     这样的眼神她也曾见过,第一日他将她唤起陪他晨练时,她即兴舞了套剑法,那时刚舞完,他也以这样的眼神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直瞧得她心里直犯怵,却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那套剑法是号称她师傅的周老头亲自授予她的,她天生资质比较愚钝,学不会那些什么高深武学,却唯独将这套剑法舞得像模像样,据周老头说只要不是真的与人打起来倒真能唬住不少人,能舞得唬得住人,这大概还得得益于她大学时的那点舞学基础。   当时他盯着她望了那么一会儿却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话:“倾云这套剑法是从何学来的?”   安沐辰素来是心思极沉极为莫测之人,向来懂得隐藏心思,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可能隐藏着极深的揣摩,因而,对于他漫不经心的问话,她也仅是漫不经心地敷衍而过。   不向任何人透露他教她习武的事,这是她对周老头的承诺。   那日他深思的眼神她未能看透,此刻的深思她依然看得如坠雾中。   搁在腰间的手不着痕迹地放下,云倾倾朝他笑道:“就是看些前朝野史,无聊看着打发打发时间。”   “既是一些野史,有些也未必可信。”轻轻将书本合上,安沐辰淡淡说道。   云倾倾干笑着点头,眼睛却极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他的神色,以着漫不经心的闲聊语气问道:“公子觉得这书上写的都不可信?”   安沐辰也不直接应她:“信与不信,端看自己怎么看。”   “那……公子觉得前朝公主是否如人们依然传言般活着?”不同于语气中刻意营造的轻快,云倾倾几乎是屏息等待他的答案,极有可能成为太子爷的安大少,也不知对这可能关系着他老爹宝座的前朝公主怎么个看法。   安沐辰垂眸望了她一眼,眼里似是带了兴味:“依倾云之见,觉得她是否活着?”   对于安沐辰这种擅长打太极的回答,云倾倾泄气地撇了撇嘴,兴致缺缺道:“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也没有谁亲眼见到那左膀侍卫带着安然公主出逃,是死是活谁又能说得清。况且,即便她活着又怎样,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还能颠覆了整个王朝不成?”   即便真怀揣着那传说中的密旨,如果皇帝老儿真能把江山坐稳了,她就不信一纸密旨还能颠覆整个朝纲不成。   安沐辰轻笑:“说得极是。走,看了这么久书怕也累了,陪我出去走走。”   说着便极优雅地转身往门口而去,云倾倾目不斜视地跟上。   自从那晚风华毕现的一笑将她迷得失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后,私下里,眼前的九重天仙似乎很是慷慨,时不时向她展露他风华绝代的轻笑,看得她深觉在对那笑免疫前,她非常有必要在他展颜而笑时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原以为安沐辰所谓的出去走走该是在极富诗情画意的林荫小道散步,却不想他走走的定义,是探监,确切地说,探的是那晚被逮的黑衣人的监,云之晗不惜放下身段求她出手相救的师兄,萧靖安。 019.   自那日云之晗潜入她房中与她谈交易时,云倾倾一直暗中留意着萧靖安被羁押在何处,无奈这安王府布局实在精妙,这些天她有事没事将安王府瞎晃了个遍却是依然没找着似天牢地牢的地方,安沐辰今夜突然兴致大发带她去探监,这倒省了她探路的麻烦。   老实说,虽说那晚表面上对她的那交易无动于衷,但事实上,她心动了,非常地心动,若能找到懂得巫人秘术之人,即便她一时半会回不去,但至少等于她已经一只脚踏在了返家的路上。     她是恋家的人,实在没心思也没能力在这个异时空里作威作福,什么前朝公主,什么宿命纠缠,什么安云联姻,什么破图纸统统都与她没半毛钱关系。   只是,即便知道那个人就在安王府,但是安王府上上下下过百人,懂得巫人秘术之人也不会在脸上挂张牌以昭告天下,所以光依她这么瞎找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想个法子将萧靖安救出,作为交换云之晗嘴里秘密的筹码。   一路低眉顺目地跟随着安沐辰在府里绕了半圈,直到安沐辰带着她进入大后院背靠后山的那间久置不用的储物房,他抬起他那只莹白漂亮的手在墙上一只没甚出奇的砖上轻叩了两声,“轰隆“一阵沉闷的低响后,那道看似一无是处的白墙缓缓开启一道石门。   她向来只在古装剧中见着的密道终于让她也亲眼见上了一回,云倾倾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双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门。   “走吧!进去看看!”无视她微微瞪大的美眸,安沐辰语气平淡地道,率先进入那道石门内。     这地方也不知是否暗藏什么机关暗器,诸如冷箭毒气之类。未免误中机关无辜丧命,云倾倾亦步亦趋地跟在安沐辰身后。   “你不必如此草木皆兵,这里要真暗藏着什么致人死地的机关,你就是贴上来也逃不开。”   安沐辰平平静静的一句话让云倾倾有些赧颜,干巴巴地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些距离。也不知眼前的天仙是否在她身上装了什么能读人心思的东西,她想什么他倒清楚比她还清楚。      “这里只是地牢,平日没什么用处,也不会无故装些暗器什么的。”安沐辰继续淡声解释道,领着她往左拐。   地牢?骤听到这两个字云倾倾便觉如同打了鸡血般来了精神,本没留心周围的美眸也开始细细打量起来,心底开始筹划着逃跑线路。   安王府这布局也算是绝妙了,将地牢设在后山之中,逃犯即便要逃离,挖条隧道通往山的另一头或是炸了这山头似乎都不大可能,只能从哪来便从哪去,但那道石门起码有千斤重,若是不知道机关怎么开启,要出去机会也渺茫。   方才进来时也没留神安沐辰轻叩的那砖块与别的有什么不同?   “这里既是地牢,门口怎没人把守?不怕犯人逃脱?”一边细心留意着周围环境,云倾倾一边语带困惑地随意聊到,耳尖却是竖了起来,生怕漏听一个字。   “何必费事,他若能逃得掉也算他有些本事。”   这么有把握?那门果然有玄机!云倾倾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连带下一个问题都随意中不自觉地带了些小心翼翼:“那看来这道门甚是坚固,如果不懂开这门的机关,一般人怕是也闯不进来更是出不去吧……唔,公子怎么了?”   走在前方的安沐辰突然停下脚步,侧转身望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又糅入了她看不懂的深思,云倾倾在他的盯视下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鼻尖,干笑。   她也不过随口问问而已,既然防备心这么重又何必带上她。   “没事,倾云,那晚你也看到了那黑衣人吧?”收回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安沐辰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语气极其平静地问道。   云倾倾点头:“嗯,远远瞧见了他背影。”   “那倾云知道他是何人吗?”安沐辰继续问道。   知道,就是想不知道也不得不知道。   云倾倾盯着他的背影摇头:“奴才不知。”   “倾云没觉着他背影看着有些眼熟?”安沐辰突然不走了,回头望向她说道,无波的黑潭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明明只是平静的注视,却无端地令她心里打鼓,他,这是在试探?   垂下眼眸盯着脚尖,云倾倾低声答道:“奴才来京城不过半年,平日都在府内待着,也没认识什么人,实在不觉那黑衣人看着眼熟。”   安沐辰似乎有些恍然:“说得极是,想是我这阵子忙昏头了,竟会觉得你认识他。”   这话……云倾倾继续盯着脚尖,语带委屈:“公子莫非以为奴才与他是同党?毕竟那晚奴才出现的时机及地点极为不合适。”   “倾云多想了。”安沐辰依然以着不起波澜的语气说道。   好吧,既然说她多想她便当做是自己多想,云倾倾没有再应,安沐辰望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关押萧靖安的地牢。在对待犯人上,安王府也算人道,虽说这地牢里不比外面干爽清新,但也极为凉爽舒适,地板也不见一些不干不净的爬虫,还配有专门的被褥。   一袭夜行衣的萧靖安正抱着剑倚着墙壁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黑眸慢慢睁开,冷厉的眼底却不见丝毫的惧意或是敬意,仅是冷冷地望着云倾倾及安沐辰。   果真是有担当的男人,可惜大半夜就这么孤身一独闯警备森严的安王府,没带脑子空有一身豪气也是浪费。   “萧兄,多日不见!”相较于萧靖安的冷目,安沐辰多了股云淡风轻的淡雅。      云倾倾侧目望了眼身前风度翩翩闲适淡雅的九重天仙,再望望稍显狼狈一脸肃冷的萧靖安,要看一个人的气度,端看是在牢里还是牢外啊!   也难怪萧靖安要冷着张俊脸,对于一个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而言,失手被擒已是极度憋屈,而失手栽在情敌之手,想着更是窝囊。   萧靖安喜欢云之晗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从她第一次见着萧靖安便轻易看出他对她的情意,像云之晗这种女人,萧靖安喜欢上也是极其正常的,毕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安王爷好有雅兴,隔三差五地便来这牢里探望萧某,实感荣幸。”萧靖安口中虽是极为客气,但冷冰冰的语气硬是让那客气味道大打折扣。   安沐辰微微勾唇,清冷的语气极为客气有礼:“萧兄想是不欢迎本王来这,这地牢确实闷了些,老实说,本王也不喜来这,怕是萧兄也不喜待这儿。”   本王?这似乎还是她认识安沐辰以来首次听他用这么个自称,说实话,她还真听不习惯他给自己冠上这么个自称,这让本就已经遥不可及的天仙更是镀上了一层高不可攀的尊贵。      对于安沐辰的暗示,萧靖安仅是勾唇冷笑:“萧某确实住不习惯这里,但是,安王爷若想要从萧某口中套出什么东西来,怕是白走这一遭了。”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上等的面皮不见丝毫波动:“那只好让萧兄再多委屈几天了。想来那醉倚轩失了幕后军师,一时半会也垮不了,顶多只是损失些情报及折损些人脉而已,若哪天真撑不下,本王做个顺水人情买过来便是。”   安沐辰说着已潇洒地转身,往地牢外走去。   云倾倾不自觉地望向萧靖安,却见他瞳孔微微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安沐辰慢慢远去的背影。   她进来这么久,也是听得云里雾里,除了隐约听出这醉倚轩是萧靖安在幕后操纵,可能是借着青楼之名收集各路情报,却运气不好被安沐辰给盯上了之外,实在没听出更多有用信息。      安沐辰和萧靖安都是打太极的高手,她愚钝的脑子在两大高手面前果真不够使唤。   “安沐辰,你想要知道什么?”   正要抬脚跟上安沐辰时,云倾倾听到萧靖安咬牙问道,忍不住又转头望了他一眼,萧靖安却只是冷着脸望着安沐辰的背影,自他进来他就没正眼瞧过她。   “这牢里安静,萧兄还是先在这好生休息,本王过几日再来看你。”安沐辰客气有礼的话语从前方传来,脚步却没有半丝停顿,存心要吊着他的胃口。   云倾倾满脸同情地望了眼握拳握得骨头“咯咯”作响的萧靖安,本就没多少脑子,还与安沐辰比心计,活该多吃两天牢饭。   “倾云,莫不是你要在这陪着萧兄?”即将转身出牢房时,安沐辰突然转身问道,无波无澜却莫名比往日清冷了几分的嗓音让云倾倾头皮发麻,赶紧撒腿跟上,刚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左手微撑着腰转身望了萧靖安一眼,左手下隐在衣内的荷包微微露出一角,半块刻着个“安”字的玉佩微微露出一角。   这块玉佩是当日她离开云府时从云之晗那顺道带走的,安王府的信物,拿着它走到哪都是活着的金字招牌,当日她便是冲着这点顺手拿了的,萧靖安曾见过这玉佩,看到它他应知道她是谁才是,以后若是动起手来他也愿意配合她,虽说他没正眼瞧她,但是为了套出云之晗口中的秘密,她却非救他不可。   果然,看到云倾倾突然转头望向他,萧靖安的肃冷的目光果然给了她一个正眼,视线顺着她插在腰间的手往下,云倾倾满意地看到他陡然瞪大的黑眸。   “倾云!”许是久未见她跟上,安沐辰回头望向她。   没料到安沐辰会突然回头,云倾倾插在腰间的手略显急促地放下,笑着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无波的黑眸若有所思地往她腰间望了眼后,淡淡地朝已垂下眼眸掩饰眼底的震惊的萧靖安,而后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020.   自那日随安沐辰从地牢出来,云倾倾便一路留心周围的布置,尤其是出口处的那道平日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墙壁无异的石门,云倾倾更是不惜在稍后的几天里不惜半夜强忍着恐惧亲自夜探,但无奈如何摸索始终找不到开关。   摸索了几个晚上无功而返后她只能无奈向周老头求助,这么一道铁门对于走南闯北几十年又身怀一身绝技的周老头而言应属小菜一碟。   救出萧靖安她势在必得,安沐辰与萧靖安有何恩怨她不了解,但是既然安沐辰那晚能对萧靖安说出那样一番话,那想来他已将萧靖安及他背后的整个醉倚轩纳入手掌心,他关着他不过是要挫挫他的锐气顺道套出他单枪匹马夜闯安王府的原因而已,但这些对安沐辰而言似乎也不算多大的事,因而萧靖安是否被救对安沐辰而言已经无足轻重,顶多会在日后他迎娶云府三小姐的路上多了道绊子罢了。      当云倾倾向周老头提出营救萧靖安的打算时,周老头正安闲地为安沐辰那匹毛色纯亮神态倨傲的血色宝马梳着油光滑亮的鬃毛,听到云倾倾的提议时他梳毛的手明显滞了滞。      “倾云,那萧靖安是你什么人?为他这么冒险值得吗?”他转过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问道。   “不值得。”云倾倾老老实实地答道,“但是我非救出他不可。”   “哦?”周老头似乎不解。   云倾倾望着周老头犹豫了下,缓缓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然后将荷包里装着的玉佩缓缓拿出,举高,放置周老头眼前。   周老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沧桑的脸上却不见丝毫起伏。   “师傅不奇怪?”将玉佩收入掌中把玩,云倾倾好奇抬眸,果真是老江湖了。   “你这丫头真以为为师这几十年白混了的,还雌雄不辨了不成?”周老头不满轻哼,皱纹满布的老脸又换上疯疯癫癫的神色,“说吧,为什么非救他不可?难不成他是你的情郎?”      云倾倾被周老头审视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师傅您老别乱扣帽子。难道师傅就没觉得我这张脸看着有些眼熟?”   周老头盯着她,摇头。   “算了吧,师傅您老就别装了,我知道您去过云府。”   云倾倾也懒得和他打马虎眼,直言道,边说着边伸手往他褴褛的衣衫下一扯,将内衫扯出一小块布料,朝他说道:“这料子是特有的蚕丝缝制的,这种料子只有云府才有,据说能压抑体内的寒毒。外人或许看不出与别的布绸有何区别,但不凑巧,我从云府来,切恰好是那为数几个能分辨这布料的人。”   那时他教她练武时衣衫飘起露出的半截有别于外衫的布料让她起了疑,便留心起来,她还在云府时云之晗曾教过她分辨这蚕丝内衫与别的内衫的区别,是以要认出并不难。   周老头憋着有些臭的脸望向她:“丫头,你这是要为师尊称你一声云三小姐?”      云倾倾摆手,一步跃到周老头身前,替他顺毛:“这倒不用,徒儿受不起,只是萧靖安是我的师兄,这么一算起来也算师傅您的徒儿,您是不是……嗯?”云倾倾没再说下去,只是朝地牢方向努了努嘴。   周老头望向背靠后山的储物房,微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精光:“你是说他被关在里面?”   云倾倾点头:“千真万确,那里没有侍卫把守,但是设了机关,徒儿进不去。”   周老头望向她:“安沐辰是你的未来夫婿,你私自将你师兄救走,就不怕安沐辰将来迁怒于你,退了这场婚事?”   云倾倾摊手:“师傅您想太多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人是被我救走的?”   况且救人时真要失手被逮,她现在顶着的这张脸任谁看到,只要见过云三小姐的都只当她是她,要悔的也是云三小姐的婚,她倒真想看看云之晗被退婚后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变幻的俏脸。   周老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既是如此,为师替你救人。” 021.   因门外没有任何侍卫把守,云倾倾也已暗自将安沐辰的作息时间及周围地形摸清,连逃离路线都已设定好,因而救人之事只要得到了周老头的点头应允那余下的事便不是什么问题。      在与周老头商议过后,第二天晚上,强压下心底的焦虑紧张安安分分地陪着安沐辰在书房处理完公事,她亲眼看着他回房休息后才回自己的房间。   静躺在床上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整个安王府几乎已然进入沉睡中后才小心翼翼地起床,迅速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上一袭黑色夜行衣,在脸上蒙了块黑色面巾,便迅速往大后院的储物房而去。   虽说这张脸即便被人认出,善后的事也自有冤大头替她顶着,但毕竟是大半夜的做些不算光明正大的勾当,还是保险些为妙,况这么一打扮,莫名地满足了她自小便追求的侠女梦想,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未免撞见人,云倾倾专挑人少的小径而去,一路上竟也没遇着任何人,她摸不准安王府明里暗里的警备力量有多少,但既然如此放心地将地牢设在人烟罕迹的地方,除了门内安插的两个护卫,整个地牢竟无任何人把守,这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而此刻她一路竟也没遇着任何巡逻的护卫,这实在让人费解,看似如此松懈的防备,要么就是安沐辰对这安王府对外的的名讳及实力太过自信,要么就是安王府的暗卫力量深不可测。      周围安静得着实诡异,心底隐约有些不安,望着前方储物室外同裹在一身黑色夜行衣里的周老头,云倾倾犹豫着要不要取消今晚的计划时,周老头已望向她,沉声问道:“丫头,开关在哪?”刻意压低的声音已无平日的疯癫嘻哈,多了一份她全然陌生的森冷严肃。   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墙上那道没甚出奇的砖块,云倾倾低声道:“那里。那日我看到安沐辰轻叩了三声,但是我后来试过几次,却始终敲不开。”   周老头径自走向那块砖,屈起中指左敲敲右叩叩,附耳倾听,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结。      云倾倾跟在他身后,往周围望了眼,皱眉道:“师傅,今晚安王府有些诡异,我们要不要改日再来。”   “是有诈,所以我们要快、而且该狠的时候要狠!”周老头头也不抬地说道,抬手微微将她往后推开,“往后面站一点。”   边说着抚在砖块上的手陡然用力,云倾倾瞪大双眸看着那块砖顷刻间化为灰烬,只是来救个人也用不着将人家机关毁去吧。   随着粉碎的砖块,沉闷的石门声缓缓开启。   周老头迅速往石门内飞身掠去。   “师傅小心,前面第一个转角有护卫把守。”   云倾倾赶紧低声提醒道,小心跟随在他身后,但直至从门口走到牢门,却未见有任何的侍卫把守。异于寻常的安静,若说上一刻心底还有什么不确定,此刻已完全不用怀疑,脚有些微软,今晚怕是走不成了。   急切地望向周老头正要开口劝他离开,却见周老头已一把震碎牢门的锁,朝正闭目养神的萧靖安沉声道:“走,马上离开这里!”   云倾倾看着萧靖安浑身一震,本是冰冷一片的黑眸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蒙着黑巾的老人,心底的不安化为疑惑,此刻却没有心思深究,急声朝萧靖安道:“赶快离开!”   萧靖安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拿起搁在一边的长剑,一刻也不停地从牢里步出,随周老头往地牢外而去。   一路上地牢静谧得诡异,本该有人看守的地牢却空无一人,每走一步,云倾倾心底的忐忑便加剧一分,这份忐忑在看到储物室门口背朝着他们的月白色衫袍背影及那一列站立齐整的玄衣侍卫时尘埃落定,安沐辰果然早有打算,此刻不过是来个瓮中捉鳖而已。   在她盯着他赏心悦目的背影时,安沐辰已缓缓转身,清雅的面皮上一如既往的淡淡无波无澜。   “萧兄,这牢里可是住得不习惯。”   安沐辰望着他,淡淡问道,目光却从他身上扫过站在他身侧的云倾倾身上,逗留了两秒,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云倾倾被他这一眼瞧得莫名有些心虚,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发颤。虽说此刻她是云倾倾,或者说是云之晗,而且还是蒙着脸的云之晗,但今晚的一切似是早有预谋,实在不得不去深思,他是否早已看穿她那张假面皮。   似乎没将安沐辰身后的一众玄衣侍卫看在眼里,萧靖安也若无其事地笑道:“是不甚舒服。”   “想来是本王怠慢了萧兄,既是如此,”安沐辰缓缓开口,转身朝身后的玄衣护卫道,“还不为萧兄换个舒适些的地儿。”   “多谢安王爷厚爱,只是,萧某怕是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利剑出鞘之音,萧靖安已手执利剑飞身朝安沐辰刺过去,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默不出声的周老头也拔剑飞身袭向安沐辰。   望着直直飞过来的两把利剑,安沐辰身形未动,清俊的脸上处变不惊,云倾倾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急声欲阻拦:“师傅、师兄!”   她想救人归想救人,却没打算闹出什么人命来。   云倾倾的话让萧靖安的动作微微滞了滞,周老头却是不见丝毫犹豫地持剑直取安沐辰命门。   月白色衣衫轻微拂动,剑刃离胸口只剩下一寸之时,安沐辰已不动声色地往后飞身而起,手也极其迅速地从身后的护卫处将剑抽出,隔开凌厉飞来的剑刃。   本静静立在安沐辰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剑,现场瞬间刀光剑影一片。   云倾倾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却不能大声吼“别打了,都是自家人”之类的话,自己那点三脚猫都算不上的功夫更不可能不要命地冲进去找死,只能站在一边焦急观战,所幸那些玄衣侍卫注意力都在萧靖安及周老头身上,十数人竟没一人朝她袭来。   萧靖安被玄衣侍卫缠着拖不开身,刚开始还不分伯仲,但长时间混战下来,寡不敌众,渐渐有些吃不消。   周老头专心应对安沐辰,两人似乎伸手相当,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但周老头在体力上明显敌不过安沐辰,几招下来便略显吃力,一个不备脸上的黑巾便被安沐辰挑了下来。看到周老头真容时安沐辰脸上却未见丝毫类似惊诧的神情,却一改之前的只守不攻,招式凌厉,而且每一剑都直袭向周老头的右盘,周老头持剑的右手明显慢慢敌不住。   云倾倾站在一边看着悔得肠子都在打结,真不该与云之晗做什么破交易,现在陷入这种窘困各种无奈,周老头是被她拖下水的,被伤到她罪虐深重。   无计可施,云倾倾只能在一边看能不能觑着好时机让周老头先行离去,她被逮着无所谓,萧靖安再被逮着也只能怪他当日脑子进水哪不去偏不自量力地夜闯安王府,但是周老头是她拖下水的,说什么也不能连累人啊。   她对于安沐辰直逼周老头右盘的举动极大的不解,他似乎不像是要取他的命,反倒像是在试探。   试探?云倾倾下意识地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冷不丁飞身掠至周老头身后,手执剑刃直取周老头右膀,周老头下意识地反击,本牢牢握在右手的长剑瞬间转至左手,隔开安沐辰飞身而来的利剑,力道十足,竟将安沐辰硬生生地震退数步才稳住。   盈满惊诧的美眸不可置信地望向周老头,左手,他惯用左手!方才那力道他的右手绝对使不出来,人在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难怪安沐辰一直执着于攻击他的右侧……   只是……心底某个模糊的猜测慢慢成形,扣着萧靖安,是否只为了引出一个人?那个传言中将前朝公主带走的左膀侍卫?只是,萧靖安和左膀侍卫是什么关系?周老头是否真的是那个人?他又怎么知道?   云倾倾只觉得头疼,这种猜人心思的事果真不是她这种脑子的人能做的,不过无论周老头是谁,似乎与她无关,她只知道尽管他平日疯癫,却是这个时空里在她无助时给过她些温暖的,况且今晚的事也算因她而起,因而让他脱身是必然的。   因而,在周老头因为自己那一本能反应而泄露身份怔愣失手即将被安沐辰飞身而来的利剑刺中时,云倾倾已不要命地凭着自己那点明显算是三脚猫的功夫挡在了他前面。   安沐辰本无波澜的俊脸微微一变,本直直刺向周老头的剑急急往侧边而去,险险收回。   周老头觑着这个机会,一把拽住云倾倾的手,急声朝萧靖安道:“走!”   说着便欲拽着她飞身离开。   黑眸微微眯起,安沐辰手迅速抬起一粒黑色的弹珠迅速从指尖弹出,击中周老头握着云倾倾的那只手,周老头的手瞬间松开,云倾倾冷不丁被放开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已跃出侍卫包围来到周老头身边的萧靖安欲弯腰将她拉起带走,安沐辰指尖再弹出一粒弹珠,硬生生将他伸过去的手隔开。   周老头神情复杂地望了云倾倾一眼,而后牙一咬,弃了云倾倾,拉起萧靖安,提气起身,飞掠过树梢,疾飞而去。   玄衣侍卫欲起身去追,安沐辰却已摆手让他们退下:“不必了,你们追不上的。”   玄衣侍卫听令退下,顷刻间,本来刀光剑影的储物房门前仅剩下她与安沐辰。      云倾倾无奈地望着周老头与萧靖安消失的方向,看来不用她牺牲,周老头与萧靖安已很识大局地弃了她这一算是累赘的棋子。   劫走犯人的主谋啊,望着面无表情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安大少,云倾倾深深觉得方才让他一剑刺穿或许还死得其所些。 022.   什么叫凌迟?凌迟就是那个人明明以着极度无害的态度走向你,你的心尖却随着他每一个抬起又落下的脚步而一抽一抽地拧紧,且全身寒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虽说都是死,但死有也分鱼死网破的抗争而死以及坐以待毙的等死,云倾倾觉着她虽说比安沐辰晚出生了上千年,但脑子及骨气实在应当比他这一古人要强些才是,在这个时空她也算代表了一个时代的人,坐以待毙地等死实在太丢现代人的脸,搏一把说不准还能侥幸逃脱。     于是,油然而生的侥幸感顿时让云倾倾于绝望中看到希望,美眸不动声色地往储物房左侧的高墙望了眼,闭眼咬牙,暗自提气,脚尖一点,身子便似是飘起来般迅速往高墙飞去。人在困境中的求生潜能是无限放大的,就如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般觉得自己竟然也能身轻如燕。     只是,再轻的燕子,被人拽住了翅膀,也是飞不起来的。   脚尖刚离地飞起,腰侧便陡然一紧,云倾倾吓得赶紧低头往下看,却见腰间缠绕着得腰带不知何时已被人带起,美眸不自觉地顺着腰带的另一头望去,却看到安沐辰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无波的黑潭如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将人吞噬其中,清澄雅俊的面容有别于往日的淡冷疏离,却是带了些些她看不懂的冷意,而他右手中,正紧紧攥着她腰带的另一头。   美眸闪了闪,云倾倾握剑的手快速举剑往腰带斩去,安沐辰却比她更快速地出手,也不知他指尖弹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云倾倾只觉手一麻,手中的剑应声坠地,安沐辰握着腰带的手突然跟着收紧,微微一拽,她便止不住地地朝安沐辰飞去,直至直直地落入他怀中被他手掌紧紧箍住才稳住了跌势,而她那本应缠在腰间的腰带,却也已因安沐辰的使力而从她身上剥离。   此刻她近乎衣衫不整地整个趴在安沐辰身上,这……这姿势……   云倾倾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此刻的暧昧姿势而不自觉地微红,挣扎着要从他身上逃离时,安沐辰却已抬手,一把扯下她脸上蒙着的黑巾,然后以着清冷无波的声音道:“姑娘,多日不见!”      云倾倾不自在地干笑:“大公子好久不见,奴婢对大公子甚是挂念。”   安沐辰似是几不可察地冷哼了声,云倾倾小心翼翼地偷觑他的神色,却见他上等的面皮除了面无表情的淡冷外再无其他。   “不知姑娘今晚夜访王府为的是哪般?”   安沐辰低头望向她,清寒之音依然无波无澜,但云倾倾听在耳中总觉得带了点冷意,因而也不敢放肆再开口,她夜访为的何事他明明已瞧在了眼里,还极有可能是专门设的套,哪里还需要她的答案。   “怕了?”安沐辰突然伸指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色,淡淡问道。   云倾倾对安沐辰这样的问话着实疑惑,她这张脸与他顶多也就只见过两次面,但这样的问话听着倒像相恋几年的恋人,这话听在耳里,实在让人不自在,尤其,此刻她还被他禁锢在怀中。   而且,她是今晚劫狱的主谋,他追责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但疑惑归疑惑,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老老实实点头:“嗯!”   “是吗?方才就这么冲上去替人挡剑你不是挺勇敢的吗?”   安沐辰垂眸望着她,清冷的语气似是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淡讽。   这算是在责怪她救了他要逮的人还是责怪她不懂得爱惜自己?   想到后者,云倾倾自己都觉得恶寒一个只打过两次照面的人怎么可能就上了心。   她微微侧开脸避开他扣着下颔的手,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诚恳地认错:“大公子,奴婢知错了。”   边说着边打量着自个不知往何处搁的手,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极漂亮,但往往愈漂亮的东西愈是沾不得。独自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时空里闯荡,总得留那么一两手保护自己才是。   自从那时从云府搜罗来那么一堆宝贝后,她省去不少担惊受怕的功夫,例如,此刻。     “既是知错……”她听着安沐辰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说说,你为何要救他,他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曾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偶然听楼里的人提起他深陷险境,便想着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他救出,当做是报答他当日的救命之恩。”云倾倾低眉答道。   “那你与周瑞涛是什么关系?”   “周瑞涛?”云倾倾不解地望向他,而后才反应过来该是周老头的本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奴婢不认识他,只是恰巧遇到而已。”   “是吗?”安沐辰再次伸指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一字一顿道,“你放走了本公子如此重要的犯人,要再逮到他怕是已不可能,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本公子的损失?”   还能怎么赔,难不成还让她去将他绑了送到他面前不成?   心底虽然不以为意地轻哧,云倾倾抬起望向他的俏颜却已染上怯怯的羞意,动作却是全然的大胆无惧。   她轻轻踮起脚尖,伸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蹭着他颈间裸%露的肌肤,唇也轻轻凑近他的唇,在他唇边怯声道:“那……那公子是要奴婢……以身相许吗?”   反正他那日是在青楼撞见的她,她便是装得再媚再恬不知耻也是情有可原。      他神色不动地垂眸望向她,不留情地说道:“我却不以为这是个好交易!萧靖安,他比你更有价值。”   云倾倾磨牙,唇角微微往下弯,语气委屈:“奴婢自知比不得萧公子。况且奴婢身份卑贱,公子身份尊贵,又是世上万人景仰之人,配不上公子,方才是奴婢不知羞了,扰了公子的兴致。”     边说着边缓缓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离开时,指尖似是不慎在他后颈轻轻划过,但还没来得及划破肌肤,手陡然被安沐辰一把扣住。   他动作极轻柔地将她的手拉下,垂眸望向修剪得漂亮的指甲,却没有说话。      云倾倾屏息望向他,心脏因紧张“突突”直跳,却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他瞧出了什么,只能无助地望着他半垂的眼睑,揣测他的心思。   “这手倒是光滑细嫩。”良久,安沐辰似是打量够了,淡淡说道。   云倾倾羞涩笑道:“谢大公子夸奖。”手还被他扣在掌中,心底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么漂亮的手,倒不像是丫鬟该有的。”安沐辰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视线依然在她白嫩的手上流转。   云倾倾干笑:“奴婢平日只是伺候姑娘梳洗而已,不用干什么粗活。而且奴婢平日也会花些心思在保养上。”   “是吗?”安沐辰的视线终于从扣着的双手移开,落在她脸上,黑眸紧锁着她,却轻笑道,“难怪风公子会对你这么着迷,那夜还执意非与你一道……共度良宵不可。”   云倾倾有些错愕地望向他,这是在跟他翻那晚的旧账?   “你为了萧公子甘愿委身本公子,不怕惹恼了风公子?”   指尖轻抚上她的脸颊,安沐辰轻柔问道。   云倾倾盯着他在脸颊上轻抚的长指,直盯得双眼酸涩,泪水涌出,才抬眸望向安沐辰,委屈道:“ 不瞒公子,方才奴婢会这么提议也是心知公子乃高风亮节之人,不会屑于与奴婢这种出身的人发生……所以才……,而且即便公子应承了奴婢方才的提议,奴婢也无丝毫怨言,若是他日风公子要为今日之事怪罪奴婢,奴婢再以死谢罪便是,反正奴婢生是风公子的人,死便做风公子的鬼也是值得的。”   “你这番话倒是说的情真意切。”   安沐辰冷哼,扣着她的手突然一使力,便将她的双手牢牢反剪在身后,将她的身子迫压向他,另一只手用力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瞪大的双眸中,他的唇,狠狠印上她的,舌尖硬是撬开她的唇瓣,长驱而入,有些发狠似地纠缠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的舌。   她在他火热的攻势下丢盔弃甲,意识渐渐迷乱。   原本扣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往下移,似是带了火焰的指尖挑开她已无腰带束缚的外衣,缓缓探入衣内,在她胸前的敏感处细细游走揉弄。   云倾倾在意乱情迷中载沉载浮,直至呼吸困难,安沐辰才轻轻放开她。   相较于她此刻凌乱的呼吸及迷乱的眼神,安沐辰反倒像个没事人般,平稳的呼吸清明的眼神倒不像前一刻强吻了人的人。\   低头望了眼她因方才的激吻略显凌乱的发丝,他伸手替她拨了拨,动作温柔细腻,但出口的话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023.   “当日,在山林里,你给我下的,便是这个?”   安沐辰替她整理头发的动作不减,黑眸却紧紧锁着她,语气漫不经心。   云倾倾本有些迷乱的思绪因他这话而慢慢恢复清明,下意识地望向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在看到他掌心中躺着的两个白色小瓷瓶时脸色骤变,惊得一把推开他,伸手在胸前摸了摸,脸色瞬间惨白,他什么时候从她身上拿出来的?难道方才将激吻时他那只在胸前肆虐的狼爪找的就是这个?吻她,只是在施展美色让她意乱情迷他好趁机搜出指认她的证据?   云倾倾只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直往脚底冒,浑身发寒,连带着心底都是驱不散的寒意。连自个美色都不惜用上,果真是……心思深沉啊。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举起其中一只瓶子,轻轻拧开瓶塞,轻嗅了下,淡声道:“鸳鸯醉,又唤销魂散,中毒者浑身燥热难耐,两个时辰内若不与他人交欢,轻者从此不举,重者七窍流血而亡,此药,除了女人,无解!我说得对否?表妹?”   “表妹”二字,安沐辰特意咬重了两拍。   云倾倾的脸色已经灰白,望着他不说话。   他垂眸望向她,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低头,轻咬着她的红肿的下唇,轻声道:“你道,当日中毒时,我是怎么想的?”   “怎……怎么想的?”她听到自己颤抖的话语。   “我在想,当时我真该将那下药的姑娘截下,然后,留做解药!”   话音落下时,他的唇已印上她的,带点惩罚似地啃噬。   云倾倾偏头避开他的吻,低声道,语气有些哀求的味道:“别!”   黑眸闪了闪,安沐辰却也没逼迫她,只是将那拧开了盖子的销魂散缓缓举到她面前,瓶身微微往外倾。   云倾倾吓出一身冷汗,绷紧了神经问道:“大……大公子,您……您要干嘛?我当时只是误下。”难不成他还要报当日她下药之仇?   安沐辰睨向她:“误下?那你便当我也误下,让你做几日春%梦如何?”   她不确定他话中有几分玩笑几分真的成分,美眸已染上惊惧,云倾倾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扣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反而将她愈加亲昵地压向自己,清雅的黑眸望向她:“怕了?”   云倾倾老老实实地点头:“怕!”   “既是知道怕,怎还带这东西在身上?”声音沉了几分。   “防身。”不敢望向他陡然沉下来的脸,她呐声答道。   “防身?”安沐辰冷哼,“你以为给人下了药你还跑得成?到时你就等着给人当解药,任人糟蹋吧。”   “那日我不也成功脱身了?”云倾倾低声哼道,虽说当时并不知道下错了药。   她声音虽小,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安沐辰耳中。   安沐辰望向她:“若非当日我担心自己抵不住这鸳鸯醉的毒毁了你的清白,你以为你真走得成?”   云倾倾闭嘴不再言语,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没有发言权,虽然她实在好奇他是怎么解的毒。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将鸳鸯醉收起,拧紧纳入自个袖中:“这种东西,以后你还是别带在身上!”   云倾倾默默点头,鸳鸯醉也不是仅有一瓶。   “方才你说误下药,难不成当时你本打算用这个?”转动着手中的另一只形状颜色几乎无异的瓶子,安沐辰淡淡道。   云倾倾认命地点头,她平日随身带着的药就这两种而已,两者外形相差无几,极易混淆。      安沐辰拧开塞子,放至鼻尖轻嗅了下,皱眉道:“迷蝶香,无色无味,中毒者初始无感,一炷香左右意识开始涣散,直至昏迷,继而昏睡十二个时辰,醒来时会遗忘昏睡前发生之事,若下药之人懂得一些摄魂之术,甚至能给中毒者重新编造记忆,我说得可对?”   云倾倾望着他,点头,脸色已慢慢恢复正常,她已见识过他的无所不知,实在不应再有任何惊愕的表现,即便此刻他告诉她,他知悉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未来人,她想她也是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他望了她一眼,目光下移至她的双手,而后慢条斯理地握住,慢慢举到眼前,细细打量着,缓缓道:“指甲修剪得很漂亮。可惜,太漂亮的东西往往沾不得。”   他将手中的迷蝶香移至她的手指处,淡淡道:“这指甲里,抹了不少迷蝶香吧?”      他知道,而且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瞎闹而已,难怪方才会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为的就是要防止她的突袭。每一步他都走得万无一失。可惜,她也习惯让自己的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她抬眸望向他,浅笑道:“不多,但足以保命。”   而后不待他回答,笑意盈盈地继续道:“大公子,从你方才放开我到现在有一炷香时间了吗?”   安沐辰眯眸望向她,眸底似有什么掠过,似乎已明白她话中暗藏之意,他慢慢笑开,笑容却无丝毫温度:“你好样的!”   云倾倾无惧地迎向他,笑得畅快,语气却委屈无辜:“大公子,您不是说太漂亮的东西往往沾不得?难道您不觉得我的唇比这指甲漂亮多了吗?”   保护自己,她向来倾向于多重防护。   安沐辰盯着她,神色不变,但眸中黑色的瞳仁已开始涣散,看得出是在极力克制着体内开始蔓延的毒素。   云倾倾继续笑道:“大公子您又不是不了解这迷蝶香,它啊就天生反骨,愈是想要压制它它便发作得愈快,您何不顺其自然呢?”   “而且,”她趋近一步,偏头望向他,笑得无辜,“您看,那日我本欲给你用上这迷蝶香的,没想到错用,今日我本没打算给你用这迷蝶香的,没想到……看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躲也躲不开啊。”   他盯着她,唇角往上划开些许凉薄的弧度,轻轻抬手捏住她的下颔,微微抬起,幽深的眸子在她无惧的小脸上逡巡,俯下头,微凉的唇轻抵着她的唇,声音无波澜:“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表妹!”   “表妹”二字刻意咬重了几拍。   云倾倾抬眸望向他近在咫尺的黑眸,轻轻笑开:“我也小瞧了你呢,表哥!”脆生生一句“表哥”叫得她心里无比舒爽。   她反手环住他的脖子,唇主动贴上他的唇,在他唇边缓缓低语道:“我从来不知道,表哥做起戏来倒是不含糊。一边施展美色看着我意乱情迷一边寻找你想要的东西,表哥很得意吧?”牺牲点美色,似乎也不差。   她得意地看着他的黑眸紧紧地眯起,她知道他已撑不了多久,若是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昏睡,他此刻仅是以意志在勉力撑着。   “你以为,方才我是在做戏?”他突地惩罚似地轻咬了下她的唇,咬牙问道。      云倾倾含笑默认。   “很好,”他抬手,以指尖轻轻描绘她脸上精致的轮廓线条,强撑起最后一丝神智,在她唇边一字一顿说道,“今夜是我疏忽了。这是最后一次让你逃离,下一次……”   下一次什么?云倾倾没听清,安沐辰已失去意识。 024.   无非过来说公子有请时云倾倾忐忑乱跳了一整天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从昨晚让小胖墩帮忙将失去意识的安沐辰送回房后云倾倾便一直处在不安中,虽说昨晚看着安沐辰吃瘪身心甚是愉悦,但那会也是趁着夜色人胆大,唇上的迷蝶香仅是为了防身自保,免得哪日被人强了去连悔的力气都没有,本就没打算用在安沐辰身上,即便她那会提议以身相许打算牺牲点美色时,想到的也仅是趁他不备利用指甲染上的迷蝶香,却没料到他会突然吻她,着了她的道。   她不确定依安沐辰惊人的自制力迷蝶会对她产生多大的药效,也不确定他对昨晚的记忆还剩下多少。   经过昨晚她已见识过安沐辰异于常人的洞察力,虽说昨晚她没有披着此刻这张面皮,但昨晚的局布置得太巧妙,似乎一切都已在安沐辰的掌握之中,甚至连她的身份,她已不敢保证安沐辰真的没有瞧出点什么。   他甚至有可能已经全部了然于心只是不动声色也说不准,安沐辰的心思太过难测,她摸不准他看穿多少,但此刻她却还不能走,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安王府,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势必得多待些日子。如今也只能想着怎么在最短时间内顺利离开安王府,远离安大少。   昨晚的事她此刻想来怎么想怎么觉得后悔,白白为了萧靖安得罪了安沐辰,他昏迷前留下的那半句意味不明的话,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心惊肉跳,对于安大少,实在是能尽快远离便尽快远离才是,她一简单的单细胞动物,实在应付不来!   一路惴惴不安地随着无非来到书房时,安沐辰已神采奕奕地背对着门口立在窗前,屋内烛影摇曳,将裹在月牙色衫袍里颀长背影晕染得风情无限。从昨晚中毒到此刻,也不过六个时辰,云倾倾还想着安沐辰这一天一夜会这么睡过去,没想到刚入夜便已清醒。   “无非,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听到开门声,本背对着门口的安沐辰转身,朝无非淡淡交代道,边吩咐着边踏着优雅的步伐朝门口走来,灯影下清冷的俊脸也似蒙了层面纱,叫人雾里看花般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平静的吩咐及平稳的脚步声听得云倾倾本就悬着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愈加欢快,双腿都似有发软的迹象,尤其在听到无非脆生生的一句“是,公子!”及缓缓合上的关门声后,云倾倾想此刻的她该立刻马上无任何理由地随无非逃命去。   人在意识到危险靠近时的反应是本能而迅速的,当这么个念头窜出脑海时,云倾倾那根连接大脑及四肢的反射弧几乎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她飞快地转身朝门口扑去,手迅速地拉住门闩,就要拉开逃命而去时,从身侧探过来的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压住了她握在门闩上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她的手从门闩上掰了下来,另一只手跟着扣住她的肩,用力一掰,本背对着他的身影瞬间便被迫面向他,握着她手的手也跟着拉起至她头顶,长腿微微往前一迈,便将她锁在了他与门板间。      “倾云,你这是在害怕什么?”   一手扣着她的手撑在她身后的门上,安沐辰俯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她头皮发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颤抖的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连带着说话都结结巴巴:“公……公子您误会了,奴……奴才没有在害怕什么。”   “不是在害怕?”伸指撩起她的一丝发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安沐辰望着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害怕你跑什么跑。”   紧跟着又追加了一句:“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硬着头皮答道:“公……公子您别误会,就是老天借十个胆给奴才,奴……奴才也不敢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啊。奴……奴才只是突然有点急事,一着急起来就忘了向公子您通报一声了。”      安沐辰似是来了兴趣,问道:“哦?什么急事让你连我这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奴……奴才内急!”憋了半天,云倾倾才讷讷找出这么个破借口,此刻这张玉树临风的面皮下已是火热热地发烫。   安沐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来还是本公子误会你了?”   云倾倾鸡啄米般猛点头,也顾不得脸红,满怀希冀结结巴巴地暗示道:“公子,您看……您能不能……”只要能逃离此刻的安沐辰,便是要她蹲一天茅坑她也认了。   安沐辰似是不解地望着她:“能不能什么?” 025.   “能不能让奴才先离开一小会儿?”   云倾倾也顾不得其他,憋着一口气说完,抬起未被压制着的手抵在安沐辰的胸前,试图将他推开。   黑眸淡淡扫了眼胸前抵着的手,以着很漫不经心的语气慢悠悠道:“倾云,你这指甲……”   话尾留了一半没再说下去,却惊得云倾倾一把将手缩回,心肝儿跟着一蹦一蹦的,却只能强自忍着紧张佯装镇定。   “修剪得很漂亮!”安沐辰淡淡将未尽的话补完,云倾倾正要舒口气,深吸进的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却被他下一句似是很困惑的话给呛在了肺里,“但是我看着怎觉得如此熟悉?我是否曾在哪见过?”   边说着边伸手执起她不断往背后蹭的手,来回细细打量着。   云倾倾紧张得心肝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也不知道那迷蝶香的药效让他将她昨夜的记忆消去了多少,这么番意味不明的话着实叫人心惊胆战,但他未先清晰表态她也不能自露马脚,只能先忍着憋着。   云倾倾憋得辛苦,脸上却还要摆出副“公子您贵人多忘事”的表情来,配合着局促的笑容道:“奴才每日为公子研墨打理书桌,时不时在公子面前晃过,公子自是觉着眼熟。”     “是吗?”安沐辰慢慢松开她的手,黑眸却直直望入她眼底,她看不透的黑潭里是一如既往的幽深无波澜,声音亦如此,“倾云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干燥略带粗茧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沿着她脸部的轮廓线条摩挲游走,指腹下便是人皮面具与肌肤的贴合处,他的手指每滑动一小步,她的小心肝儿就得跟着蹦几蹦,本就不坚实的神经绷得死紧随时有崩溃的迹象,若非那张面皮做得实在完美贴在皮肤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人造的痕迹及没有特殊的药水除不去,云倾倾此刻怕是早已软倒在地不打自招了。   “我……”在一番招与不招的纠结后,云倾倾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摇头,“没有!”在这年代也没啥坦白从宽的道理,若是他确已看穿她便是招了她也未必能安然逃脱,倒不如赌上一把,说不定老天这次是站在她这边的,尽管不久后她很想彪悍地手指苍天骂个痛快不待这么玩她的。     “真的没有?”手指撩起她的发丝,安沐辰的语气又带了丝漫不经心的味道。   “没……”云倾倾很艰难要继续摇头否认时,却在瞥见安沐辰陡然瞥过来的视线而硬生生的改口,“其实是有一件。”   本静幽无彩的黑眸似乎顿时生出些熠熠光彩来,安沐辰淡淡道:“那你倒说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是……就是……”云倾倾努力憋红着脸望向安沐辰,表情很是纠结地开口,“其实,方才奴才急着要离去不仅仅是因为……额,那个,内急,还有一件事……”   黑眸里的神采寂去,安沐辰不甚感兴趣地道:“继续。”   “那个我突然想起表少爷说好今日回来,这会儿也该到门口了……”   话未说完,云倾倾便已被安沐辰打断,语速极其轻柔缓慢地道,“所以,你迫不及待地就丢下自个主子去迎接表少爷了?”   云倾倾很赶紧摇头否认:“奴才不敢,只是四小姐今早便说,表少爷上次离开时便说好这次回来定是会带她出去走走,四小姐让奴才也跟着一道出去,奴才早上瞧着公子还未醒过来,便答应了四小姐,这会儿怕四小姐已派人寻奴才了。奴才想着公子素来极宠爱四小姐,应是不愿看到四小姐不开心才是,方才一时心急竟忘了先行向公子请示便迫不及待地要去应四小姐一声了。”   消失了大半个月的风子寒今日回来不假,安沐倩要随他出去也不假,唯一假的是安沐倩没打算带着她,要随她一道是她主动提出的,不为别的,因为安沐倩要去的地方是醉倚轩,而恰巧,她也迫切地需要去那里走一趟。依她当时的估测,安沐辰不到明日是醒不过的,因而她一直未将安沐辰这一变量考虑在内。   安沐辰睨向她,冷哼:“飞倾云,你知不知道你扯谎的技术越来越蹩脚?还是你真当本公子真如此愚笨?”   云倾倾沉默,这世上他要敢自称愚笨这世上就没人敢自称一声聪明的。   “倾云,方才,我给过你机会的。”   安沐辰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随着他呼出的气流在耳间流转,苏苏麻麻地有些瘙痒,无波黑潭却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骤然绷紧的侧脸,在她脸上轻描的手指也缓缓顺着优美的脸部曲线滑到颈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按压。   机会?被他温热的气息撩拨得脑子缺氧的云倾倾试图抓着些什么啊,但本就紧张得打结的脑子随着他逐渐由脸颊下移至颈侧的手而愈加不清明,除了屏息收腹垂眸望着在颈间流连而下的大掌,久绷的神经折磨得她几乎要崩溃。   她看着他在烛光下泛着莹白光泽的长指轻轻挑开外衣的领口,沿着慢慢裸%露而出的雪白肌&肤轻移而下,挑弄着她敏感的神经,指尖仿佛带着火焰,滑经一处便带起一阵战栗,想要开口,喉咙却因紧张而近乎失声,只能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门上退,却没想到安沐辰也跟着趋前一小步,将她牢牢困在他与门板间,温热的身体几乎与她严丝密缝地贴合在一起。   眼看着领口的衣物越掀越开,他的指尖也有愈来愈往下的趋势,虽说此时她胸前裹了层白布,但是也不能再让此刻的暧昧延续下去,混沌的脑子恢复些许清明,她抬起手握住他几乎要已游移到胸部上沿的手,几乎同一时间,安沐倩娇俏脆亮的嗓音已在门外响起:“大哥,倾云还在不在你这……啊?”   后面的惊呼许是看到了烛影下门边暧昧地交叠的两道身影,紧接着是急促的拍门声。   安沐辰淡淡扫了门口一眼,低头望向她:“好好想想,你是否真没什么事瞒着我。”   边说着边伸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挑开的衣物,放开她。   云倾倾从没像此刻般觉得当日救下安沐倩一命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此刻的安沐倩便如同再生父母般她感激得涕泪交加,也顾不得留心安沐辰说了什么,手一获得自由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后疾退了几步,她脆弱的神经几乎被他折磨得全部崩掉,什么云之晗什么密令什么回家之事她此时统统都想理,远离安沐辰方为保命之道。   看着她似是看到洪水猛兽般地逃离,清幽的黑眸闪了闪,手朝她抬起,淡淡道:“过来!”清寒之音却带了丝不容反抗的警告意味。   云倾倾死命摇头,本能地又往后疾退了几步,双眸却警觉地望着他。   黑眸狠狠眯起,云倾倾几乎还没见着他的身形如何移动,顷刻间本在几步开外的安沐辰已移至身边,长手一捞,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人已被他捞入怀中,腰肢被他紧紧钳制住,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温热的唇跟着压了下来,与此同时,门已被门外的安沐倩一把推开,紧接着便是拔高了的尖叫声。   安沐倩的惊叫让云倾倾本能地侧头避开安沐辰压下来的吻,抵在他胸前的手也突地用力,将没有防备的安沐辰稍稍推开。   安沐倩的尖叫在耳边持续,带着不可置信:“倾云,大哥,你,你们……竟有龙阳之癖,大哥,这就是你迟迟没有迎娶云府三小姐的原因吗?”   被自家老妹撞见这样的事,安沐辰上好的面皮竟一如既清淡疏离,抬眸望了困窘得不敢抬头的云倾倾后便优雅转身,语带笑意地开口,应的却不是安沐倩:   “子寒,什么时候回来的竟也不通知我一声。” 026.   清清淡淡的一声“子寒”惊得云倾倾下意识地想要一把推开安沐辰,却没想到安沐辰尚握在她腰间的手倏然收紧,云倾倾苦着脸哀求地望向安沐辰。   他不怕被人误会有断袖之嫌,她还想着为她那点名节留点后路啥的,今天被疯子寒撞见她与他扭在一起,日后又不知该怎么笑话她,亏她那晚在酔逸轩他带她脱身后他警告她少去招惹安沐辰时她还极为不屑地呛他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去招惹安沐辰,没想到一个月没到她脑子真的进水了,没事和云之晗做什么破交易。   安沐辰低头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扣着她腰的手不动声色地加了些力道,被扣着的腰肢紧得有些发疼,云倾倾很没骨气地收起哀求的眼神,她现在就像那砧板上的肉,只有任安大少宰割的份,方才的教训……   不能去想,云倾倾顶着滚烫的面皮一本正经地眼观鼻鼻观心,他安大少都不怕被自家妹子误会是断袖了,她好歹还顶着张假面皮。   “刚回到,这不,才进家门口便被沐倩这丫头给拉到这儿来了,没想到打扰了表哥的好事。”   风子寒带着戏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不正经的调笑,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直接被忽略掉的安沐倩还是无法接受自家大哥有断袖之癖的事实,美眸在自家大哥脸上遛了一圈后下移,看到安沐辰的手依然搂在云倾倾的腰间,气急地跺了跺脚后,很英勇地上前,两手一伸便落在了自家大哥搭在云倾倾腰上的手,使劲儿要掰开,一边掰着不忘在一边碎碎念叨:   “大哥,你们这样要是让外人瞧见了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敢嫁给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娶嫂子了,反正你和云三小姐的亲事自小就订下了,现在你们也男未娶女未嫁的,改明儿我和父皇说说去让他早日下旨让你把云三小姐娶回来吧,顺道让父皇把倾云赐给我算了,免得你们……”      “咳咳……”   心底本还为着素来惧怕自家大哥的安家小公主今日这一番英勇举动而喝彩的云倾倾冷不丁被安沐倩后面这句话给呛到,不可抑制地咳了起来。   她家大哥娶不娶嫂子似乎与她没半毛钱关系,她要为自家大哥请旨赐婚实在没必要也顺便将她给赐了,她虽是答应她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痴情样儿但也只是做做戏而已也没必要动用到她家老子去,这年头圣旨贵比黄金,虽然只是轻飘飘一张纸但一旦公示下来做戏就得上升到保不保得住脑袋的层面了,她对女驸马这一职位实在没兴趣。   被自家妹子这么念叨,也不知道安沐辰这会儿怎么会如此淡定,还任由她将自个的手掰开还她自由,云倾倾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边偷偷抬眸觑了眼神情淡冷不变的安沐辰,却见安沐辰也转头望了她一眼,而后神色平静地道:“云府若真要安王府履行这桩亲事云三小姐自会携玉佩上门。”   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   云倾倾心虚地垂下眼睑,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挂着的荷包摸了摸,难怪这半年来云之晗找她找得紧,原本还想着这活的金字招牌留着好用,现在拿着反倒像烫手山芋了,若哪天安沐辰脑子一个没转过弯来,只认玉佩不认人,直接将她绑了拜天地送入洞房……   云倾倾光想到这张可能性便背脊发凉,依他今日的反常,她实在不用怀疑他会不会这么做。虽说她对云之晗是恨得牙痒痒,也经常YY着毁了她与安沐辰的亲事,但不代表她愿意赔上自己。     这玉佩,还是逮着个机会还与云之晗比较心安,顺道讹云之晗一笔!   “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若真有心招个驸马就认认真真挑一个,谁都可以,唯独倾云不行!”   云倾倾寻思着与云之晗做交易之时,安沐辰已将安沐倩找自个老爹赐婚的打算一口回绝。      安沐辰平平静静一句话听在安沐倩耳中无疑对自家大哥有断袖之癖的猜测更加笃定,愈加相信要在大哥完全沦陷之前拉他一把。   于是她伸手一把拉过云倾倾,小鸟依人状依偎入云倾倾怀中,泫然欲泣:“为什么不行?大哥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倾云?”   安沐辰望着她,不置可否。   云倾倾满头黑线地低头望了眼个儿比自己还高却要辛苦地猫着腰依偎在自个怀中的女人,而后以着哀求的眼神望向安沐辰,做人大哥的不待这么误导自家亲妹子的。   安沐辰的沉默让安沐倩愈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身子往云倾倾身上蹭了蹭,眼眸含泪,委屈地望向安沐辰:“大哥,你明知倾云爱的人是我,我也对倾云有意,难道你真要与自己的亲妹妹抢男人?你就真的忍心拆散你妹妹的幸福?”   额?云倾倾强忍着抽筋的嘴角,低头望向搁在自个颈窝的脑袋,推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僵直着身体不敢动,这哪是你家大哥和你抢男人,分明就是你在和你家大哥抢女人……虽然这句话用着着实别扭。   安沐辰平静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倾云,老实告诉四小姐,你爱不爱她,能不能给她幸福。”   云倾倾苦拉着脸望向安沐辰,望他能高抬贵手放了她,此刻的她里外不是人,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安沐辰很是好意地柔声劝道:“没关系,你老实告诉四小姐便是。”   老实你妹啊,老实了此刻她怀里窝着的金枝玉叶直接拆了她重组了。   果然,安沐倩微微碰了下她的手,含情脉脉地抬头望向她,在外人看来确实含情脉脉:“倾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就老实告诉大哥。”   额头的神经“突突”直跳,云倾倾看着她隐含警告的眼神,机械地抬起僵直了的手,想要配合着亲昵地搂上她的腰,然后点头称是,刚抬起,还没碰到,“咳咳……”几声轻咳,云倾倾不自觉地抬头,在捕捉到安沐辰冷冷瞥过的眼神后,抬起的手硬生生地朝上拐了个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悻悻然地收回,金枝玉叶她招惹不起,披着圣洁外衣天仙她更得罪不得。   发现云倾倾似有退缩,安沐倩不依,手抬起,一把抓住云倾倾收回的手,重重地撂在自个腰间,再亲昵地往云倾倾身上蹭了蹭。   云倾倾一脸黑线,不用抬头已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寒风自头顶飞过,僵直了身子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丫的她已经快被她家老哥整得神经崩溃,她一小丫头还来凑什么热闹,偏偏此刻有苦难言也不能彪悍地把这添乱了还不自知的丫头一把推开,云倾倾没法子,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自进来打了个招呼便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分风子寒。   桃花眼凉凉地自她身上扫过,然后事不关己地移开,风子寒摆明了让她自己闯的祸自己善后。 027.(小修)   一家子人是联合起来欺侮她小小一平民是不?人不救我我自救!   真把这一窝子皇子皇孙得罪了大不了她独自跑路,重新换张面皮继续逍遥快活,以往她不知道玉佩还有如此重要的作用,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不善加利用太对不住自己,反正玉佩就在她手中捏着,为了拿回它,她就不信云之晗真敢不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心里有了计较,小宇宙小爆发。云倾倾紧紧闭了会儿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抬手,把无尾熊般挂在自个小脖子上的爪子拽下,然后在安沐倩惊愕的眼神中连人带爪地推开,悠闲地将身上的衣服抚平,眼睛扫过似是有些意外地望着自己的风子寒,最后落到挑眉望向这边的安沐辰身上,无惧地迎向他。      “倾……倾云……你……没事吧。”   被云倾倾这会儿的气势吓到,安沐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云倾倾朝安沐倩浅浅一笑:“我没事,公主!”   “那……那你要不要老实告诉大哥,你对我……”   安沐倩结巴着开口,眼前的云倾倾实在不像平日任随她搓扁揉长的云倾倾。   云倾倾继续浅笑:“我确实思慕公主已久,但是……”   说着望向安沐辰,“大公子似乎对此意见甚大。至于大公子方才的问题,倾云实在不好回答,能不能给公主幸福不是倾云一人说了便能算的,赐婚什么的现在说来怕是早了些,倾云年纪尚轻,尚无能力扛得起一个家,所以这件事还有待日后商议。表少爷这么久没回来,大公子和公主怕是有许多不宜外人听的体己话要详叙,倾云是个外人,就不打扰三位了,告辞!”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也不顾身后各异的神色,潇洒地往门外走去。   “站住!”抬起的脚还没跨出门槛,安沐辰的淡冷的声音自屋内传来,“你要上哪去?”   云倾倾转身,在他复杂难辨的黑眸中嫣然一笑:“逛青楼!”   是的,逛青楼,光明正大地由安王府大门出去,再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由醉倚轩的大门而入,而后很拉风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元宝,在老鸨刘嬷嬷瞬间放光的双眼中转了两圈后,“啪”地一声往桌上一搁,云倾倾转身朝快被脸上的脂粉遮住真容的刘嬷嬷扬声道:“刘嬷嬷,芊芊姑娘今夜有没有空?爷包下了。”   刘嬷嬷那张被金元宝的金光闪得肥肉一颤一颤地乱蹦的包子脸瞬间换上了苦瓜脸:“这位爷,我们家芊芊姑娘今夜怕是不方便,要不我唤我们家柔柔来伺候您?要不潇潇?要不乐乐?”     云倾倾脸上的微笑不变,刘嬷嬷每点一个名字便摇头,再摇头:“嬷嬷,爷我就要芊芊姑娘,只要嬷嬷能说服芊芊姑娘陪爷一晚,价格任嬷嬷您开!”   说着又从怀中再掏出一颗金元宝搁桌上。   救安沐倩一命换来的赏赐够她在这个时空吃上一辈子,这么留着不用实在可惜。   刘嬷嬷脸上犹疑不定:“这……”   云倾倾睨了眼刘嬷嬷犹豫的包子脸,很干脆地起身,顺道拿起桌上的两颗金元宝,潇洒转身,口中不忘道:“刘嬷嬷既是觉得为难,那我不为难你便是。”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自云倾倾从书房出来后便一路尾随的安沐倩眨了眨不安的美眸,望向坐在一边优雅品茶的安沐辰:“大哥,倾云他……脑子没问题吧?”   方才在书房里前一刻还苦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后一刻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地。   安沐辰轻呷了口清茶,淡淡道:“脑子没问题,只是长了胆子而已。”   风子寒也跟着应道:“逼急了的兔子。”   对于两位兄长打哑谜般的回答,安沐倩表示无法理解,美眸在两位兄长身上滴溜溜各遛了一圈后嘟嘴疑惑道:“什么叫逼急的兔子?说倾云吗?谁逼急她了?原来男人被逼急了会来逛青楼的。”   安沐辰抬眸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应。   风子寒也只是噙着桃花笑意摇头,也不说话。   三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也不是很小,即使隔了小段距离也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云倾倾耳中,云倾倾佯装没听见,在心底数着拍子速度不减继续往门外走去。   自不久前她在书房语出惊人地说要去逛青楼后,三人极有默契地望着她,沉默,神色各异,然后在安沐辰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地跟上她之后,风子寒以久未逛醉倚轩甚是想念为由熠熠然地跟上,安沐倩则以体察民情为由,也不管她一身女装出现在青楼里是怎生的轰动,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安沐辰与风子寒竟也不阻止,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随着云倾倾进入醉倚轩,随便挑了张桌子在一边看着她闹。   云倾倾也不理会,谁爱看戏谁看去,她就是长胆子了就是被逼急了怎么着,今夜若她能换得回家之道,什么公子公主都是浮云。想想回去前难得光明正大地逛一回青楼还有皇子公主陪着,云倾倾想她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公子公子,您先等等。”   在云倾倾数到第七拍时,刘嬷嬷不甘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唇角不露痕迹地往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云倾倾缓缓转身,却在转身时极有技巧性地隐去,换上黯然失落的神色,朝刘嬷嬷歉然笑道:“刘嬷嬷,我方才不懂礼数望您也别往心里去,我只是仰慕芊芊姑娘已久,非常渴望能亲眼见芊芊姑娘一眼,所以才……我知道您为难,给您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不同于方才进门时的蛮横,此刻一番话说得得体有礼,刘嬷嬷反倒觉得有些赧颜:“公子,也不是嬷嬷不想帮你,只是我们家芊芊姑娘……”   “没关系的,”云倾倾打断她,配合着脸上失落的神情努力挤出一抹苦笑,“我素来知晓要见芊芊姑娘一面不容易,今晚来本也不抱什么希望,既然见不着他日有缘再见吧,这银子……”      云倾倾说着将手中的两枚金元宝掂了掂后,很大方地抛给刘嬷嬷,“嬷嬷您就先替芊芊姑娘收着吧,也可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我……先告辞了。”   说着便黯然转身而去。   “公子,”刘嬷嬷略带不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要不您先坐这儿稍等一下,嬷嬷看您也是一痴情郎,要不这样吧,我先替你去问问我们家芊芊?”   云倾倾笑逐颜开:“好的,有劳嬷嬷了。”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颗金元宝扔刘嬷嬷手上。      刘嬷嬷笑得脸上都开了花:“公子您先稍作休息一会儿,我去劝劝我家芊芊姑娘。”   说着便捧着三颗金灿灿的元宝扭着肥硕的身子屁颠儿地往楼上而去,边走边不忘将元宝放入口中咬了咬以试真假。   云倾倾跟着转身回大厅,就在安沐辰风子寒及安沐倩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因安沐倩的存在,醉倚轩的莺莺燕燕远远看着却不敢轻易上前。   云倾倾也不望向他们,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起杯子便要一饮而尽,手刚抬起便被人一把握住,云倾倾懒懒抬眸,却见是微抿着唇的安沐辰,忍不住朝他笑道:“大公子有什么事吗?”      这人莫不是懂得什么乾坤大挪移啥的,前一秒还如入定的老僧般好端端在对面坐着,这一刻却已在她面前站着了。   安沐辰抬起另一只手拿下她手中端着的茶,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淡淡道:“倾云防我防得紧对这些地方倒是半点不设防。”   云倾倾假意赔笑:“公子说的哪里话。公子是倾云的主子,倾云怎敢防公子,什么时候又防过公子了?”   昨夜之事也就天知地知他们二人知而已,她不承认他还能逼她承认不成?过了今晚说不准她便能脱身了,安王府她也无需再回去,换张面皮独自一人逍遥快活去,逮着时机了便继续玩穿越回家去,想到从此美好灿烂的未来现在实在无需再心惊胆战。   安沐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也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云倾倾也懒得再开口,兀自悠闲地打量着这醉倚轩的景致,好歹也在这景美人美空气也好的时空生活了一段时间,真该趁着回去前放宽心好好欣赏欣赏。   自进来后眼睛便没从云倾倾身上离开过的安沐倩抬起手肘撞了风子寒一下,眼睛依然盯着云倾倾,问道:   “表哥,你说倾云今晚是不是中邪了?他怎么就突然急着来逛青楼?难道是因为被我们撞破他与大哥……所以他想要借此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对,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我还道她怎么就对逛青楼来了兴致了,原来是为这件事。”   相较于安沐倩的愈说愈兴奋,风子寒显得意兴阑珊,抬眸望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手中的茶,垂眸打量着,素来放荡不羁的桃花脸上难得的没有了往日的戏谑。   安沐倩也发现了风子寒的反常,小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瞪大眼睛奇怪道:“表哥,你干嘛了?你平日不是很喜欢逛青楼的吗,今晚怎么蔫蔫地没有半点兴致?”   风子寒懒懒抬眸睨她一眼:“你小丫头什么时候见你表哥我喜欢逛青楼了?”      “不正常,真的不正常,”安沐倩点头下结论,“以前一说你逛青楼你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滔滔说个不停,今夜竟然开始反驳我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风子寒似乎连与她拌嘴都懒得,仅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起身:“小丫头别瞎猜,你表哥我赶了一天的路累得紧,先回去歇息了,你要不要跟上?”   安沐倩撇了撇嘴:“ 难得大哥今夜竟然没阻止我逛青楼,晚点再回去,况且,我对那名满天下的花魁实在好奇,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看看花魁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竟然让这京城的男人如此痴迷,连我大哥也……诶,不对……”   安沐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柳眉拧起,疑惑望向风子寒:   “既然大家都说那芊芊姑娘是大哥的红粉知己,大哥也时常来芊芊姑娘这儿,那大哥又怎么会有断袖之癖呢?但是若没有,方才在书房里……诶,我知道了,难道说,倾云这么专程跑来找芊芊姑娘不是为了证明他是男人而是来找大哥的相好示威的?”   “既是好奇改天亲自问问你大哥去,”未等她说完,风子寒已打断她,“既然你还想在这多逛逛那便待着,好生跟着你大哥,免得被人当这里的姑娘给带走了,我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说着便不等她应已潇洒而去。   云倾倾百无聊赖地盯着四周的景致望了又望后,满脸脂粉的刘嬷嬷终于摇着肥硕的身子翩然而至,一脸是汗地点头哈腰道歉:“公子,芊芊姑娘说今日有些不舒服不方便见客,您看……”   云倾倾很是体贴地笑道:“没关系,身体为重,不过,”   她顿了下后才缓缓道,“可以劳烦嬷嬷再到芊芊姑娘房里走一趟吗?”   “公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刘嬷嬷一边擦着额上的汗滴一边赔笑道,拿人手短没办法。   云倾倾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静静品茶的安沐辰,笑得甚是开怀:“麻烦嬷嬷回去告诉芊芊姑娘一声,就说,安大公子对芊芊姑娘甚是想念,想见姑娘一面。”   安沐辰抬眸望向她,云倾倾假意没看到,继续笑眯眯地望着刘嬷嬷。   “大……大公子?”   方才视线一直被云倾倾甩出的金光灿灿的元宝胶结着竟没发现安大公子也在,刘嬷嬷一脸惶恐地望向安沐辰,竟忽略了这么位大主顾这么长时间。   安沐辰淡扫她一眼,淡应了声:“没事,你忙你的,不用顾忌我。”   “那……那还需要老身去告诉芊芊姑娘一声吗?”   刘嬷嬷抖动着脸上的肉颤巍巍地问道。   “去,干嘛不去。”娇媚的嗓音自身侧响起时,安沐倩已拉开一张椅子落座,朝愣住的刘嬷嬷道,“嬷嬷您就尽管去告诉芊芊姑娘,就说大公子听闻芊芊姑娘身子不适,很是担心,盼能见上她一面。”   一个是大哥昔日的红粉知己,一个是大哥今日的相好,还是个男人,也不知道见了面会是怎么的天翻地覆。   安沐辰平静睨向自家小妹:“你怎还在这?”   安沐倩眨了眨眼,朝云倾倾挪了挪,委屈道:“我不在这倾云就要被这里的狐狸精勾走了。”   “回去!”安沐辰淡淡下令,语气不强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持。   “我不。”安沐倩瘪了瘪嘴,又往云倾倾身边挪了挪,干手脆揽住云倾倾,声音愈加委屈,“倾云是我选定的驸马,我不能让她被这里的狐狸精勾走,除非她现在跟我回去!”   安沐辰望向云倾倾,云倾倾笑眯眯望向呆站在一边的刘嬷嬷:“刘嬷嬷您怎么还在这?快去问问你家芊芊姑娘是否愿意见安大公子一面,春宵一刻值千金呢,你懂的。”   刘嬷嬷扭曲着满是脂粉的脸望向安沐辰,正主儿都没开口,她怎么敢胡乱通报。   安沐辰兀自轻吹着杯中的热茶,神情平静祥和,却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刘嬷嬷苦着脸望向云倾倾,唤道:“公子……”   云倾倾不耐地摆手:“罢了罢了,你不愿去便是,我去,我就在门外说一声,芊芊姑娘答不答应自是知道的。”   说着就要起身,安沐辰微冷的嗓音已在耳边响起,“刘嬷嬷,去告诉你家芊芊姑娘一声,就说本公子现在醉倚轩。”   “好咧,老身这就去。”   安沐辰淡淡一声吩咐,刘嬷嬷瞬间便像被打了鸡血般,扭着肥硕的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蹦跶着转身离去,没一会儿便再次扭着笨重的身子出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家芊芊姑娘还未歇息,公子若方便的话可过去一叙,她已让人备了酒。”   云倾倾无限感慨地望向神情莫名偏冷的安沐辰,安大公子面子果然够大,她几绽货真价实的银子甩出去都见不着大花魁一面,安大公子简简单单一句话,花魁便屈尊盛邀,还备了美酒佳肴,若说安沐辰与花魁之间没点啥的,还真不能让人信服!   就不知号称天下绝色的花魁待会儿见着她们两盏大灯泡那张同是万年不变的面皮会不会稍微变色一下?   云倾倾感慨之时安沐辰已起身离去,走了两步见她还没跟上,转身望向她,神情淡冷,连带着声音也带着丝不同以往的冷意:“不是如此迫不及待要见人吗?怎地还不走?”   被他话语呛到,云倾倾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跟上。 028.   号称天下绝色的花魁芊芊姑娘见着了两盏超级大灯泡后那张风情万种却飘逸脱俗的漂亮脸蛋确实变了色,虽然仅是一瞬便恢复成最初的淡然,有礼地微微屈身作揖问候:“大公子。”   然后才略显疑惑地问道:“这两位是……”   “舍妹,以及我的……”安沐辰望了云倾倾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书僮!非,倾云!”   念那三个字时刻意的停顿让云倾倾心底微微颤了颤,但想想过了今晚便无需再回安王府,云倾倾也放宽了心,顶着自个这张与芊芊姑娘不相上下的面皮也朝她露出一个钦慕的笑意:“芊芊姑娘!”     芊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傲的美眸无丝毫波动,仅是微微颔首,继而朝一直在一边转动着滴溜溜的眼珠子看戏的安沐倩屈膝请安:“公主!”   安沐倩爽快地摆摆手:“这不是宫里别给我来这套。”   “是!”芊芊难得的低眉顺目,而后抬眸望了望云倾倾,再望了望安沐倩,眼神似是有些为难,“今夜我与大公子有要事要商议,两位……”   安沐倩佯装没听懂:“正好,我们在一旁也可以……”   话没说完,云倾倾已笑眯眯接过话茬:“没事,你们有事,先忙,我们在外面等便是,等多久都没关系,你们,慢慢来。”   她的目的是只要芊芊见到她人在醉倚轩便成,人家要与心上人良宵共度,她实在不能杵在屋里招人嫉恨不是?要被她恨上了她的回家之路那岂不更坎坷,相比之下她倒宁愿此刻多花些时间在外边候着等人家姑娘心里舒坦了再说,虽然这候着的时间似乎会有些长,毕竟两人也许久未见,浓情蜜意一黏到一块儿一个没留神便擦枪走火,干柴烈火的一燃烧起来就是等一晚上也不稀奇,安大少的战斗力……应该不会很弱才是……   云倾倾顶着微烫的面皮偷偷觑了眼安沐辰,却见他正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盯着,深不见底的眸子幽深难测,似要将人吞噬。   云倾倾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错愕地望着她的安沐倩壮胆,硬着头皮气也不喘一下地将未尽的话说完:“你们若完事了能否劳烦芊芊姑娘差人告知倾云一声?不瞒芊芊姑娘倾云也有些事要找姑娘。春宵苦短我们就不叨扰大公子和芊芊姑娘了!”   边说着边拖着已完全被她这番无厘头的话震得愣住的安沐倩就要闪人,刚走出没几步,安沐辰已冷冷开口:“飞倾云!”   第一次被他以这种语气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名字,她今晚好不容易壮起的胆子有些摇摇欲坠,她很想,非常地想假装没听到掉头闪人,但是当了半年的奴才貌似体内的奴性也跟着长了,她很没骨气地转身朝安沐辰干笑:“大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回来!”短促有力的两个字让云倾倾好不容易平稳跳动的心脏又开始“突突”乱蹦得欢乐,回去?不回去?不回去的话她今晚怕是得连夜逃命去了,但即便她有心,现在就在安大少眼皮底下,怎么逃也是个问题!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回来!”见她犹豫着迟迟未动,安沐辰的声音似乎又冷了几分。   云倾倾一脸土色地与安沐倩对望了眼,终于在安沐倩饱含同情的眼神中缓缓转身。   安沐倩甚是欢喜地拍了拍她的肩:“倾云,你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   正常你妹啊正常,她要脑子正常就该像刚才在书房那般大无畏地撇下安大少扬长而去!可惜,她的胆子壮得太大,遇上冷脸的安大少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哎,人在屋檐下啊……     以着老牛慢爬的速度一步步挪回门边,云倾倾很狗腿地点头哈腰问道:“公子,你让我回来有事吗?”   安沐辰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有事要与芊芊姑娘相商?”   云倾倾苦着脸望了芊芊一眼:“芊芊姑娘也有要事与大公子相商。”   她只不过想先顺了人家芊芊姑娘的毛让人家姑娘开心了她谈起交易来才愈发容易而已。     芊芊望她一眼,神情未动,体贴道:“倾云公子若是有急事我可先与倾云公子先聊会儿。”   云倾倾眼巴巴地望向安沐辰:“那大公子……能否回避一下?”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已抬脚往屋内而去。   “何必麻烦,待会儿我与芊芊姑娘谈要事你也留下便是。”   轻飘飘一句话从屋内飘来,听得云倾倾牙痒痒,他在她怎么谈?   安沐倩也笑眯了眼连声说好主意,伸手拍了拍云倾倾的肩后跟着屁颠儿屁颠儿地进了屋,在已布好的酒席前落座,兴致盎然举起筷子便吃。   云倾倾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望向芊芊,芊芊却已转身回房。   云倾倾望着芊芊那与自个不相上下的袅娜身段,眯了眯眼,既是她都不急,她又何必着急,长夜漫漫,她有的是时间。   这么想着,她也跟着入座,举筷便吃,一桌子美酒佳肴,不吃实在浪费。      都这么淡定?不是有要事要说吗?   端起精致的酒杯移至唇边,透过微微倾斜的酒杯,安沐倩滴溜溜的眼珠子轮番在安沐辰、云倾倾及芊芊身上流转。   自家大哥兀自品酒,半敛的星眸淡淡然一如既往的面瘫脸。   脑子正常了一小会儿的倾云进屋后又开始不正常,此刻像回到自己家一般,倒酒夹菜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芊芊姑娘,她一眼瞧过去也被那美貌慑了魂的芊芊姑娘,冷傲的神情与自家大家有得一拼,也仅是神情淡漠地喝着酒。   “咳咳……”安沐倩轻咳了声,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不是有事要说?”   她再不开口难道他们今晚就打算这么一语不发地坐到天亮?   安沐辰抬眸淡淡望了她一眼,望向云倾倾。   云倾倾边嚼着口中的酥油鸡块,望向芊芊,她若开口将碍事的安家兄妹请到别的房间去,用得着这么和她耗吗?   芊芊抿着唇优雅品酒,美眸半敛谁也不看。   于是,云倾倾继续嚼她的鸡块,安沐辰继续面瘫脸品酒。   安沐倩满是期待的小脸垮了下来,椅子朝云倾倾挪了挪,身子顺势偎依入云倾倾怀中,嗲声开口:“倾云,驸马,你不是有要事和芊芊姑娘说吗?”   安沐倩刻意装嗲的“驸马”差点让云倾倾没被口中的鸡块给卡在喉咙,安沐辰难得的竟没因为自家妹子被她吃豆腐而冷眼睨向她,仅是事不关己地望了眼腻在她怀中的安沐倩。   云倾倾望了望自个油光闪亮的爪子,忍着将腻在身上的无尾熊推开的冲动,低头朝她温柔一笑:“公主,奴才的要事,实在不宜让外人知道。”   安沐辰淡淡扫她一眼,声音不急不缓:“这里没外人!”   安沐倩跟着点头:“嗯嗯,过两天我就向父皇请旨赐婚,反正你迟早都是我们家的。”   云倾倾额角抽了抽,公主你说话能不能这么暧昧!   一直没开口的芊芊不冷不热地接了话:“原来倾云公子竟是公主选定的驸马爷,恭喜!”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淡道:“她不是!”   云倾倾也不管安沐辰这句话有什么深意,不是最好!   盯着芊芊的眼睛看到她脸上些微波动后,赶紧趁热道:“芊芊姑娘,有件事不知道我们能否私下聊聊?”   安沐辰凉凉睨她一眼:“倾云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安王府的事,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本公子和公主的面说的?”   安沐倩继续跟着点头:“嗯嗯嗯,倾云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家的事吧?”     云倾倾眨了眨眼,望向安沐辰:“公子多想了,只是有些事,叫隐私,有一种尊重,叫尊重隐私!公子能否先回避一下,我只要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芊芊望了安沐辰一眼,读不出他此刻的脸色,便望向云倾倾:“倾云公子的事情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妨就在这说吧。”   云倾倾不怀好意地笑着望向她:“你确定真要我在这说,芊芊姑娘?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我想回家了而已。”   特意在“想回家”二字上咬重了两拍,她相信她听得懂。   果然,芊芊的脸色微变。   艰难地窝在云倾倾怀中的安沐倩好奇起身:“回家?倾云,你不是没家的吗?”   安沐辰也倏然抬眸盯着她,黑眸眯了眯。   云倾倾朝安沐倩灿然一笑,语意模糊不清地道:“倾云是没有家,但是从哪来总要回哪去的,乡土情结嘛!”倾云没有家,云倾倾有家!   而后朝安沐辰道:“大公子,我正想着挑个日子向您辞行,想想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和您说了吧,倾云的卖身契安王府既已归还倾云,倾云也算自由身,现在想回家实在想念得紧,倾云想着明日回府里收拾收拾和刘管事说一声便就把身上的差事辞了吧,倾云在此谢过公子这些日子的照顾。”   正式辞了差事也就无所谓逃不逃命了,没了主雇关系也就无需再顾虑安大少主子的身份,方才一味想着要找云之晗做交易竟没想到这点。   安沐倩被云倾倾突然抛出的这么一决定惊得愣住:“倾云,你脑子没坏掉吧,你辞了王府的差事你要去哪?”   “回……”云倾倾正要答,安沐辰已冷冷打断,“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029.   云倾倾奇怪地望安沐辰一眼:“当日刘管事不是说好我若不愿在府里待着了随时可以走的吗?”她要走什么时候轮到他批准了?   安沐倩有些急了:“你走了谁来当我的驸马?”   云倾倾脸上斜线冒过,只是演个戏而已有必要开口闭口上升到驸马吗?   安沐辰盯着她:“你倒是走了试试看。”   芊芊冷傲的美眸在安沐辰身上顿了顿后,落向云倾倾,委婉道:“倾云公子,刘管事毕竟也只是府里的管事,代表不得主子说话。大公子既说你还不能走那便有他的理由,你现在也还是在人手下做事的,离开的事还是得好好考虑,指不定你哪日还得回来求大公子帮些小忙的。”      云倾倾眯了眯眼望向芊芊,眼里带着探究,她不是应该迫不及待地劝自己离开才是吗?怎么反倒主动劝她留下?   芊芊也不理会她的打量,只是望向安沐辰淡声道:“大公子,可否借倾云公子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一炷香后我必将倾云公子毫发无损地奉还。”   安沐辰望向她,似乎在考虑她话中的可行性。   芊芊继续道:“不瞒大公子,芊芊与倾云公子本是老乡,倾云的义父曾救过芊芊一面,当日芊芊沦落青楼之前在西城曾与倾云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倾云公子既是坚持这件事不能让他人知晓,我也不好违背倾云公子的意愿。”   “既是如此,那我便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安沐辰说着起身,顺道绕到云倾倾身边,也不顾安沐倩瞪大的眸子及芊芊微微黯然的神色,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好生在这待着,千万别再有什么离开的念头,你逃不掉!”     云倾倾脸色因为他陡然的亲近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缭绕不去,她赶紧忙不迭地点头,在自个未婚妻前与她表现得如此暧昧这不是存心叫人家芊芊嫉恨她吗?   云倾倾忍不住偷偷抬眸瞟了芊芊一眼,却见她一垂下眼眸,叫人瞧不见眼底的神色。      看到她嫣红的脸蛋,安沐辰才满意地站直身,朝芊芊道:“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若是一炷香后我见不着她,芊芊,你该知道我会如何!”   “芊芊知道!”芊芊垂眸低声应道。   得到芊芊的保证,安沐辰才拉起大睁着美眸好奇望着这一切的安沐倩,走了出去。     确定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云倾倾还特地走到门边开了道缝看看有没有偷听的人后才转身回房。   芊芊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没什么表情,望着她,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云倾倾也不拐弯抹角:“两件事,一,告诉我懂巫人秘术之人是谁;二,我需要你的心头血。”   芊芊望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倾倾笑了笑:“云三小姐,这里没外人,你又何必对我藏着掖着?你放心,我不会向安沐辰告密,告诉他他的亲亲未婚妻放着好好的云府千金不做,偏要来这青楼里混,虽然我很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芊芊的声音微微冷了下来:“云倾倾,我倒是小瞧了你。不过你也不见得你有多聪明,若是真有心找我你今晚就不该让安沐辰跟着,更不该让他知道你有离开的打算!”   云倾倾摸了摸鼻子,也不反驳她,今晚在书房里也是气急才蹦出 “逛青楼”三个字,让安沐辰与安沐倩跟着确实失策,她没料到安沐辰会破天荒的花如此多的心思在她身上,难道就是因为他怀疑她是昨晚的她?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安沐辰,她还见不着她。   离开安王府的念头是临时起意,本想光明正大地离开总比偷偷摸摸地走要强,至少不用哪日突然冒出个人来说她是安王府的私逃的家奴要给她治罪什么的,也省去了她再换张面皮生活的麻烦,毕竟她对这张面皮还是喜欢得紧的。   “云倾倾,我可以告诉你懂得秘术之人是谁,但是我的心头血,我还是那句话,凭自己的本事来取,你知道,我现在不可能任你回去的!”   云倾倾在寻思之时,芊芊已淡淡道。   云倾倾挑眉:“云之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别一边想着你心底的大事一边还奢望那份小小的幸福。人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道理,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顺其自然,不会妄图去颠覆些什么东西。”   芊芊凤眸微厉:“你知道了什么?”   云倾倾耸耸肩:“我什么也不知道。”   “别妄想蒙我!”   云倾倾笑了笑:“云之晗你慌什么?我又不会破坏你的好事!但也别妄想我替你完成!你曾说我们有前世的羁绊,若按正常的六道轮回你该是我的前生。若依你的说法,我们本该是一体的,但是现在除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我们却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若是我没来到这个时空倒没什么,前世今生啥的本就没交集嘛,但是既然你逆时空而行,非要用那破巫术将我召回这里,我倒奇了怪了,我们两个怎么能够同时在同一个时空里共存?难道说,我们两个最终能留下的只有一个?”      芊芊盯着她,抿唇不语。   云倾倾不以为意,换了个话题:“嫁给安沐辰应该是你期盼已久的吧?”   芊芊望她一眼,眼神微冷:“这似乎与你无关。”   云倾倾摊手,走向她,道:“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据我所知,虽说安王府已与云三小姐订了亲,但安大公子只认持玉佩之人。但是很不凑巧,当日我离开云府之时,不小心在你房里瞧见一块刻着‘安’字的玉佩,看着甚是喜欢,便顺手拿了过来。”   芊芊的冷傲的眸底终于有了波动:“果然是你拿的。”   云倾倾笑道:“我知道你急着要拿回它,这东西留在我身上我用着也不安心,要是哪天被安大公子瞧见了把我逮进礼堂与他拜了天地我也划不来,所以,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芊芊冷眸睨向她:“送你回去?”   云倾倾打了个响指:“如何?这个交易你并不吃亏不是吗?”   芊芊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不吃亏,但是,云倾倾,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没有懂巫人秘术之人的帮忙,即使你放干我的血,你也回不去!何不安心在这待着,时机到了我再送你回去?”      云倾倾也跟着笑:“在这给你当刽子手?或者,当你的替罪羔羊?”   芊芊望着她,不置可否。   云倾倾继续笑道:“云之晗,你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的。别忘了,你那日已答应我,我若替你救出萧靖安,你会告诉我那个懂巫人秘术之人的身份。我想萧靖安此刻已被你安排妥当了吧。”      芊芊轻声笑了笑,倾身望向她:“我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食言。不过,我倒是想劝你一句,即便你知道了他是谁,也别妄想他会用那秘术送你回去。何不好好考虑下我当日的提议,好生在这帮我,到时我自会有法子送你回去。”   云倾倾无惧地迎向她的眸底,笑道:“何必浪费时间考虑。他愿不愿意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便可,其他的,似乎无需三小姐担心。”   芊芊有些恶意地笑了笑:“你确定你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云倾倾含笑点头。   芊芊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出了三个字,然后,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030.   云倾倾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了几秒,很快便笑意嫣然,她望向芊芊:“据我所知,这世上懂那巫人秘术的有三人,除去昀姨,以及,安沐辰不算,还有一个不是吗?”   芊芊睇向她:“你确定你能找得到第三个人?即便找得到他便愿意帮你?”      云倾倾漫不经心:“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实在不行,回去求求昀姨,她愿意帮我也说不定不是吗?”   昀姨是云之晗的奶妈,当初将她召来,她的巫人秘术功不可没。   芊芊冷笑:“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她会帮你?”   云倾倾耸肩:“谁知道呢?况且不是还有个安沐辰吗?我既能与你做交易为什么个不能同他做交易?”   虽然同他做交易的风险远比云之晗高得多,但她就是不愿遂她意,她大老远穿越几个世纪而来不是来给人做替罪羔羊的。   芊芊冷哧:“你以为他那样的人会屑于同你做交易?况且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同意你的交易的?”   “暂时是没有,但是似乎也有一点,比如,据说背负动摇国本密令的前朝公主,比如,前朝公主背后蠢蠢欲动的那股势力……这些情报似乎也有些价值!”   她看着她的脸色微变,也不再继续撩拨她,“啧啧”叹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知道太多的秘密,也不喜欢告密,但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不得不违心当那么一两次坏人。但是想想我也就一个过客而已,实在没必要坏人好事,所以你不如发发慈悲送我回去算了,玉佩我还你,你与安沐辰要怎样便怎样,如何?”   芊芊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绕回原来的问题。云倾倾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不能走你也走不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继续完成你的大事去,玉佩我先代你收着,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告诉我一声,不过要快咯,若不然哪天我不小心真能劝动安沐辰,或者找到最后一个懂得秘术的人,一个没注意就把玉佩带回家了你这辈子要嫁入安王府的美梦可就没了。”   云倾倾说着也懒得再理会她,推开门,也不管一炷香时间到没到,抬脚便要出去。   “站住!”芊芊冷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倾倾回头:“怎么?想通了?”   芊芊笑了笑,笑容有些冷:“别多想,我只是帮大公子留人而已。顺道卖你个消息,安沐辰身上有个古铜色的麒麟扳指,若你真有心找第三个人并让他同意帮你,就少不了那个扳指。”   云倾倾眯起美眸望向芊芊,她会如此好心?   “信不信随你,我言尽于此!”芊芊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不再搭理她。   云倾倾无所谓地耸耸肩,举步出门,若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一时半会也还走不成,但若要说服安沐辰帮她,云倾倾的脸垮了下来,在连续让他栽了两次之后,她真没把握能把他说服,虽然此刻她也不确定安沐辰是否已笃定她便是那晚的她!但依安沐辰的为人,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凭什么要帮她?   与其让他帮忙,还不如去将那麒麟扳指偷过来实在!只是,安沐辰身上是否真有那扳指?云之晗突然如此好意地将这么个消息卖给她,那扳指的功用不该只是找到那第三个懂秘术的人那么简单吧?      云倾倾全副心神都放在安沐辰以及那扳指之上,也没留心看路,刚走了没几部冷不丁撞了人,坚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来不及揉被撞疼的鼻子,云倾倾赶紧后退两步连声道歉。     “你这是要去哪,倾云?”无波无澜的清冷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云倾倾惊得连退两步,抬头望了眼双手环胸神情淡冷立在身前的安沐辰,讷讷地唤了声:“大公子!”   安沐辰睨向她:“这么急着赶路是要去哪呢?”   跟在安沐辰身后的安沐倩也跟着俏声问道:“对啊,倾云,你该不会是打算趁着我们不在偷偷溜了吧?”   云倾倾抚着“突突”乱跳的额角,低眉应道:“小姐多想了,我……只是想着去找公子和小姐而已。”   若是真要开溜也不会等到现在,况且她现在有求于人,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人。      “事情都谈完了?”安沐辰望着她,问道,声音平淡。   “谈完了。”云倾倾低眉顺目,有求于人啊……   “谈完便回去。”安沐辰说着便率先往门外走去。   “公子不回去找芊芊姑娘了?春宵苦……短。”   看着前方的颀长身姿,云倾倾嘴快疑惑道,却在安沐辰突然转身冷冷的一瞥后不争气地消了声。      “你倒是挺乐见我与芊芊姑娘的好事的哈!”黑眸紧紧盯着她,安沐辰不冷不热地道。   云倾倾干笑:“奴才只是觉得公子与芊芊姑娘多日未见,应是……”   后半段在他慢慢沉下来的脸色中消声,说多错多,现在实在没必要得罪安大少,人家要不要与自个红颜知己叙旧实在与她无关。   安沐辰看着她没再说下去,薄锐的唇角朝上勾了勾,柔声道:“应是什么?继续啊,怎不说完?”   “应是留下与芊芊姑娘把酒言欢巫山云雨共度良宵!”安沐倩快言快语接过话茬,朝安沐辰暧昧地眨了眨眼,“大哥,其实我觉得倾云说得挺对的,你人来都来了,好歹也留在这陪陪人家美人嘛。”   安沐辰望向云倾倾,唇角勾了勾,声音愈发轻柔:“哦?你想说的便是这个?”   看他神色似乎不对,云倾倾赶紧撇清:“不是不是,那是四小姐说的与我无关!”   “那你倒说说,应是什么?”   “应是……应是……”云倾倾硬着头皮强自把话圆满,“应是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天色已晚公子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哼!”安沐辰冷哼一声,也不再逼她,转身离去。   云倾倾拍着胸口赶紧跟上,安沐倩也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碎碎念,问来问去的话题无非绕着她方才与芊芊谈了什么,怎的这么神秘云云之类,云倾倾含糊应过。   一路因为有安沐倩一旁不间断的唠叨,不知不觉已回到安王府。   云倾倾与安沐辰住的是东苑,安沐倩住的是南苑,临分别时安沐倩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云倾倾的肩,望了眼不远处月光下飘逸脱俗的身影,以着唇语叮咛道:“大哥今晚很不寻常你好自为之,关好窗锁好门好好睡觉,改日我让父皇封你个驸马,免得大哥放着好好的女人不要整天觊觎你!”   说着不待云倾倾应打了个哈欠飘然回房。   云倾倾苦着脸跟在安沐辰身后,一路上有安沐倩在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只剩下安沐辰与她,夜黑风高的叫人心里不安啊,为人奴才主子没下令却不能半路开溜,只好惶恐地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自家主子的脚步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跟着他进了房间而不自知,然后,在她蓦然醒悟的眼神中,她看着他优雅转身,修长好看的手落在门框上,原本大开的房门缓缓合上。   “公……公子……”惶然地望着缓缓合上的房门,云倾倾只觉双腿发软。   “怎么?有事?”将门关上,安沐辰缓缓转身望向她,上等的面皮与往常无异,声音亦无波澜。      “那……那个,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云倾倾硬着头皮问道。   安沐辰淡应:“没有!”   “公子既然没什么别的吩咐了那奴才先回去歇着了?”   糅杂着不安与希冀的美眸期盼地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望了眼,微微侧开身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云倾倾看他的动作便当他默允了,当下便像得到大赦般快速道了声“谢谢公子”便逃也似的赶紧开溜。   黑眸眯了眯, 安沐辰垂下眼睑,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然后,在她小心翼翼地屏息擦肩而过时,手冷不丁抬起,扣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扯入怀中。   云倾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个天旋地转,腰一紧,往后仰的后脑勺被稳稳托住,眼前一黑,还来不及惊呼,唇便已被安沐辰精准攫住! 031.   “唔……”   云倾倾下意识地抬手抵住安沐辰压下来的胸膛挣扎着要逃开,但愈挣扎安沐辰箍得越紧,吻得也愈深,唇舌的火热纠缠,将她的意识一点一滴地蚕食焚毁,原本奋力抵在他胸前的手也随着渐深的吻无力滑下,渐渐虚软的双腿让她有些支撑不住,手不自觉地反搂住他的腰以稳住渐渐下滑的身子,无意识地隔着衣裳难耐地轻蹭着他敏感的腰脊。   安沐辰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不稳,他稍稍离开她的唇,火热的唇舌落在弧度优美的下颔,沿着颈侧敏感的肌肤一路往下,轻轻啃噬吸吮,留下殷红的吻痕,托住她后脑勺的手微微上移,握住她扎发的发簪,轻轻一用力,发簪便从发间脱落,失去发簪束缚的青丝瞬间飘洒而下,体内渐渐升起的陌生渴望让云倾倾难耐地扭动挣扎,搂着安沐辰的腰的手却无意识地愈收愈紧,试图支撑愈来愈虚软无力的身子。   意识恍惚间,只觉身子一轻,她已被拦腰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混沌的意识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清明阻止安沐辰,但逸出唇的微弱拒绝声却在他若有似无的撩&拨啃噬中化作细碎的呻%吟,她近乎无助地望着他将她轻抛在床上,看着他覆上来的身子紧紧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双唇再次被他用力吻住。   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缓缓扯开她的腰带,灵活地挑开外衣,爬入内衫,沿着她腰间战栗的肌&肤缓慢往上游移,在触到她胸前裹着的布条时动作似是顿了顿,继而火热的手掌往她身后探去,云倾倾却被他陡然顿住的动作给彻底惊醒,头一偏避开他的吻,双手跟着抓住他在身上游移的手,阻止的他进一步探寻。   安沐辰微微抬头,定定地望着她,眸底的浓黑如同化不开的墨,带着星星点点跳跃的小火焰,将眸底染得黑亮而魅惑。   那样掺杂着情%欲的眼神让云倾倾下意识地回避,不敢望向他 ,但手却紧紧抓着他犹贴在她背上的手。   安沐辰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垂眸望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手试着动了动,云倾倾反射性地抓得更紧。   安沐辰望向她,眉毛轻轻一挑:“你是想要我继续?”素来清冷无波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低哑。   云倾倾吓得似是被烫着般赶紧松开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将手抽出,她也跟着拢了拢凌乱的衣服,然后试着推了推尚压在她身上的他想叫他起身。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微微撑起身子往旁边一翻,在她身侧躺了下去。   身上的重量一轻云倾倾便要起身,手刚撑起还没来得及起身,腰间一紧,她已被安沐辰揽住拖入怀中。   云倾倾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安沐辰低哑的嗓音已在头顶响起:“想要继续?”   云倾倾马上停止挣扎,僵直着身子不敢动。   他微微使劲将她身子掰转过来面对他,大掌没入她后脑勺,轻轻一用力,便将她压在胸前,另一只手也缠上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道了声:“好生歇着别乱动!”   她便是想要乱动也不敢动,被迫趴在他胸前,他身上偾张的热力投过薄薄的衣衫将她面皮下的脸熏得发烫,此刻的姿势亲昵而暧昧,她想要起身却不敢乱动半分,生怕将今晚似乎荷尔蒙分泌过旺的安大少刺激到,一不小心她便要被啃得一干二净。   “飞倾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撩着她乌亮的发丝,安沐辰低头望着她,似是漫不经心地道,“非,倾云,你这名字倒是取得蹊跷。”   云倾倾想要干笑但被迫以如此暧昧的姿势与他纠缠在一起就是想笑也脸皮也扯不出半丝弧度,仅是不安地动了动。   安沐辰抬手制止了她的挪动,低沉的声音已隐隐带了些倦意:“放心,我今晚没打算让你招认什么,好好歇着,慢慢想,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云倾倾沉默不应,他不是暂时不想逼她,而是他此刻已没那个精力听她招认什么,昨晚下的迷蝶香药性并未完全褪去,如果没有解药迷蝶香的药性没有三天是不能自行完全清退的,他今天虽然比一般人提前六个时辰醒来,但是不代表迷蝶香的药性已完全褪去,内力再高深,身体也需要时间来自行清除毒素。   “无论你瞒了我多少,千万别再打着什么离开的小算盘,我们的帐,还没算。”   临睡时,安沐辰隐含警告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去。   约莫一炷香后,听着耳边的的心跳声慢慢变得平缓,云倾倾抬眸朝他安静的俊脸望了眼,看着他似乎已经睡去,却依旧不敢乱动半分,她不习惯与他这样的亲昵,这么被搂着她也无法入眠,眼珠子无聊地四处乱飘,想要起身却不确定他是否已彻底沉睡过去。   乱飘的眼珠子不知不觉地飘到他外衣微微敞开的胸前,稍早前在醉倚轩离去前芊芊的话突然窜入脑中,麒麟扳指?   她从没见在安沐辰身上看到过什么扳指,但依芊芊当时的神情语气她很确定她并没有骗她,那个扳指他既然没随身带着难道放在别处?会不会放在这屋里?   眼珠子往四处瞧了瞧,但光这么看着却瞧不出哪里能藏东西的。   收回四处乱瞟的眼珠,云倾倾望向安沐辰似是已熟睡的俊颜,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胸膛,没反应,再轻戳一下,依然没反应。   “大公子!”她屏着呼吸唤了声,没反应!   看来是真的抵不住药性睡了,云倾倾稍稍放下心,试图动了动微僵的身子,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紧箍在腰间的手掰开,刚掰开一根指节,安沐辰带着些慵懒倦意的声音已在头顶慢悠悠地响起:“若是睡不着我不介意来点别的。”   云倾倾瞬间石化,乖乖地将自个爪子放下,任由他再将她翻个身,压在胸前,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她忘了,任何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都不能用在安大少身上,他或许敌不住药性但他的警惕性还在。 032.   腰被安沐辰占有性地紧箍在胸前,周身被安沐辰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笼罩着,温暖而清爽,这样的暧昧云倾倾却极其不习惯,活了二十一年从未与男人有过如此亲昵的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在床上。   只是不习惯归不习惯却不敢再有别的小动作,只能苦着被他的气息熏红了的脸安安分分地待着,浑身神经依然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拂晓时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倾倾在清脆的敲门声中悠悠转醒,初醒的脑子混混沌沌不知身在何处,隐约感觉身边有人起身开门,她也下意识地跟着坐起身,睁着惺忪的睡眼望向门口,然后,在对上一双由窃喜转为惊愕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时愣了愣,云倾倾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一声尖叫已由门外灌入她来不及掩上的耳中。   “飞……飞倾云?他……他怎么怎么会在公子床上?公……公子您……您怎么把飞倾云给吃了?不……不对,飞倾云你染指表少爷还不算怎么可以来勾引公子?”   无非颤颤巍巍的公鸭嗓震得云倾倾耳朵“嗡嗡”直响,却也将她彻底震醒,在怔愣了两秒后,本能地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然后低头往被子内瞄了眼,衣服完好?   美眸眨了眨,云倾倾又偷偷瞄了眼,试着动了动,除了骨头有些酸,没有什么不适,云倾倾稍稍安下心来,抬眸,却见挡在门边的安沐辰正侧身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想到方才下意识的一连串动作,云倾倾薄薄的面皮下不争气地发烫。   无非犹纠结在“公子把飞倾云给吃了”还是“飞倾云勾引公子”的问题中,垫着脚尖试图透过安沐辰的肩膀望向此时不该出现在自家公子床上的‘男人’以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但无奈他个儿还没长开,安沐辰似乎也有意挡着他偷瞟的视线,他垫了几次脖子都伸长了依然没瞧见,只好哭丧着脸望向安沐辰:“公子你说你怎么就学表少爷喜欢起男人来了呢?”   安沐辰轻飘飘扫他一眼,微微侧开身子,望向同样哭丧着脸恨不得将自己埋在被子中的云倾倾,淡淡道:“倾云,不如你代本公子回答如何?”   云倾倾苦着脸望向安沐辰,回答啥啊,难道告诉无非他家公子有断袖之癖?还是说其实他家公子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可是,如果这么告诉无非,那不是等同于说,安沐辰喜欢的是她?云倾倾有股被套进去的错觉。   安沐辰望着她,对她眼底的哀求视而不见,似乎真的在等她替他回答。   没了安沐辰的阻挡,无非也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倾倾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措地掀被下床,慢慢挪向无非,偷偷目测了下她与门口的距离后,低垂着头望着地面,云倾倾语含羞愧,“无非,大公子喜欢男人不是他的错,都怪我,我不该招惹了表少爷又来勾引大公子,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我……无脸见人,我先回房了你们慢聊……”   说着撒腿便要离去,还没走出两步后领一紧,抬起的脚步被迫硬生生地顿住,安沐辰风轻云淡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这么急着跑去哪?”   大哥,能不能别这么拎着她啊?云倾倾哭丧着脸回头望向神色轻松地拎着她衣领的安沐辰,老实答道:“回房。”   “回房干嘛?”   “补眠。”云倾倾指了指自个下眼睑的那圈淡黑,“昨晚没睡好。”   无非备受打击的脸上再次因这句话而崩溃,颤抖着手指指着云倾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安沐辰没有理会无非的咋呼,望向她,黑眸在看到她眼皮下的那圈淡黑时停了停,拎着她衣领的手放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替她将衣服抚平,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睡不习惯?”   云倾倾老老实实点头,然后学着无非眼巴巴地望着他。   安沐辰睨她一眼,半晌才慢悠悠道:“那便学着习惯!”   云倾倾的脸垮了下来,唯唯诺诺地应了句便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是迟早都得学着习惯,不若你今晚便搬过这边吧!无非,回头让人帮倾云将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   刚走下第一个台阶,安沐辰淡淡的一句话吓得云倾倾脚步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下滚下去,事实上,她没滚下去,但不知何时而来站在不远处的安沐倩却是被吓得狠狠地摔了一跤。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将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拍去,安沐倩几乎是一路小跑走过来,一把扯住云倾倾的手难以置信地转身望向自家大哥:“大……大哥你在开玩笑?”      无非也擦着自个那张被吓得惨白的脸结结巴巴道:“公……公子,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倾……倾云她是个男人啊……”   安沐辰的目光掠过他,然后轻飘飘地落在显然被吓得不轻的云倾倾身上,唇角微微往上勾起,却也不说话。   云倾倾却是被吓得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匆匆扔下一句 “那个……我……我先回房了”后落荒而逃。   “那个……我……我去看看倾云。”   同被吓着的安沐倩朝自家大哥扔下这么一句话便也跟着闪人,走到拐角处见着云倾倾略显惊乱的身影,安沐倩小跑步跟上,从背后扯住云倾倾的手。   以为是安沐辰,云倾倾却像是被烫着般赶紧甩开。   “倾云你干嘛啊?是我!”安沐倩满是不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倾倾绷紧的神经稍稍放下,转身望向安沐倩,唤了声:“四小姐!”   安沐倩望着她:“倾云,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在我大哥房间过夜了?”   云倾倾苦着脸轻轻点头,都被“抓奸在床”了否认也没用。   安沐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昨晚我不是嘱托你关好窗锁好门好好睡觉的吗?怎么睡到我大哥床上去了?”   云倾倾望着她,沉默,她连自个房间都没回去过何来的关窗锁门!   “唉……”安沐倩叹口气,“大哥再这么与你瞎搞下去迟早要出事,看来不阻止大哥是不行了。”   云倾倾几乎一脸是泪地望着安沐倩,再一次觉得当初救安沐倩一命是明智的,虽然她很好奇她会怎么阻止他那脑子似乎已开始不正常的大哥。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临去时,安沐倩轻快吩咐道。   云倾倾很是好奇地等了一天,晚上,安沐倩果然带来了“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   明黄的圣旨,笑得嘴角抽筋的公公,一屋子跪着谢恩的人,以及安沐辰那张瞬间沉下来的俊脸,她非常幸运地荣升现任驸马爷,安沐辰的妹夫! 033.   一夕之间由一身份低下的小书僮一跃成为当朝准驸马爷,要把这种运气留到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云倾倾估计随便买张彩票也能中个几百万啥的,可惜这种好运她实在无福消受,若她真是个男人倒还好,起码也算得上鲤鱼跃龙门了,但她现在也就一顶着张男人面皮内里却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择日完婚,真择日完婚了怕是洞房花烛夜她便被安四小姐给宰了,即便她不当场把她给宰了她也逃不开那欺君的重罪。   若是当日便知这安府小公主脑子有点脱线以及她那当爹的脑子也如此昏庸连人都没见过就会乱下圣旨赐婚,当日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可能答应她,甚至,若是知道她所谓的等她好消息是去请旨赐婚,她倒宁愿被安大少吃干抹净来得干脆,至少那个担心的只是清白及心脏问题,而现在,得时刻担心自个脖子上那脑袋瓜子何时会丢,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无奈地趴躺在床上,云倾倾愁得此刻披着的那张玉树临风的面皮都像是长了几道细纹,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忧思过度夜不能成眠还是怎的,她向来来得和气走得也和气的大姨妈今天刚造访便将她疼得死去活来,浑身发虚,冷汗涔涔,小腹处的痉挛一阵紧似一阵,她实在撑不住便趁着安沐辰忙不在向刘管事告了个假回房,因为她未来准驸马爷的身份,刘管事尽管一脸不满却不敢再有任何刁难,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行。   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小腹处的痉挛却不见有些许缓解,云倾倾忍得难受却因为她一身男儿装还不能让人知道,只能苦哈哈地这么躺着盼着折磨人的痛意赶紧过去,若是此时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家哪里需要像现在这般躲在房里咬紧牙关忍着,想着又忍不住恨起云之晗来。   “咯咯”……   云倾倾咬牙忍痛之时,几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云倾倾已被被小腹的痛意折腾得气若游丝,连带着声音都有气无力。      “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莫不是昨晚操劳过度了?”带着淡讽的戏谑嗓音自门口处传来。   光听这语气便知来人除了风子寒不会再有其他人,云倾倾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闷闷地回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自他这次从外面回来后他每次见着她不是冷嘲便是热讽,句句带刺,云倾倾连搭理的力气都省了。   “哼!”风子寒冷哼一声,来到床前,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便要为她把脉,云倾倾微微用力将手抽回,瞪他一眼,“我没生病,我只是,只是……”   云倾倾“只是”半天也没找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好闷闷地来了句,“反正不是生病,躺一下就好。”   风子寒一双桃花眼望她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朝门外守着的丫鬟吩咐了声:“去熬点生姜红糖水端过来。”   而后转身走到床边,双手环胸就这么站在床头望着无力地趴躺在床上的她,也不说话。      云倾倾懒懒抬眸望他一眼:“这么看着我干嘛,有话你直说便是。”   “云倾倾,”他开口,脸上又换上了戏谑的笑,声音却是这些天来惯有的讽刺,“你倒是动作神速哪,我刚离开一个多月,你不仅把这驸马爷之位给弄到手,竟连我那向来冷情的表哥也勾搭上了。”   云倾倾皱了皱眉,脸色微冷:“风子寒你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我怎么招你惹你了这几天说话你非得夹枪带棒了?我就是勾引安沐辰我就是把那驸马之位弄到手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况且,当初你就这么将我从树上往安沐倩身上扔去替她挡那一剑为的不就是让我引起她的注意?如果不是当初你突然来这么一招,我至于弄成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吗?”   “当日我……”风子寒似是要为当日的行为解释什么,云倾倾打断他,“风子寒,别告诉我你那时只是失手之类的屁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打算知道,你要打什么破主意是你的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试图拿我作饵,也别妄想利用我,这驸马之位我不想要也要不起!”      “倾倾,你想多了。”桃花眼盯着她,风子寒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也没有多加解释什么。   “哼!”云倾倾冷哼,翻了个身懒得搭理他。   “现在你便是不愿也无济于事,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与沐倩成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半晌,一直沉默的风子寒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云倾倾坐起身,望向他:“风子寒,你也算是安王府的一员,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府里谁懂得巫人秘术?”   风子寒望着她,没有说话,但看神色却似是知情的。   云倾倾盯着:“你也知道是谁是不是?”   风子寒轻点头。   “那你必然也知道安沐辰身上有一枚麒麟扳指?”   风子寒脸色微紧:“谁告诉你的?”   云倾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那你也知道它被安沐辰藏在哪里?”     风子寒望着她,摇头:“我不知道那枚扳指在哪,但是,别打它的主意,以及,别寄望安沐辰会为你启用秘术!”   云倾倾疑惑眯眼:“为什么?”   “具体的我无法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无论是扳指或是秘术,两者都非寻常物,动了哪一样,都要出大事,一不小心便可能动摇国本。”   风子寒难得严肃的神色让云倾倾心底的疑惑加剧,但见风子寒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却也没有再深究,她这些天在书房里查了不少典籍,却未见有任何文字与这两样东西有关,但此刻风子寒却是以如此严肃的语气说那样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荒诞,但既然那秘术都能将她从后世召来,风子寒是不是危言耸听也难说,况且若非那扳指重要,云之晗也不会刻意向她透露那扳指在安沐辰身上。     “那……那你知道这世上还有谁懂那秘术吗?”抱着微弱的希望,云倾倾问道。   风子寒望她一眼:“无人知道,据说线索在扳指里。”   云倾倾脸垮了下来,说来说去还是得见着那扳指。   “皇上既然已将赐婚的圣旨颁下来,指不定哪天就安排你和沐倩那丫头完婚的事了,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见她将他方才的问题绕过,风子寒又淡淡提醒道。   云倾倾意兴阑珊:“还能怎么办,替我准备一副上好棺木呗。”   风子寒皱眉:“我与你说认真的。”   云倾倾望向他:“我也是认真的。”   眉峰皱得更紧,风子寒望着她不语。   “风子寒,”云倾倾定定地望向他,“这世上本就没有飞倾云这个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不过,在飞倾云彻底消失之前,无论以何种方式,她都要见一见那枚扳指! 034   安沐辰刚自外面回来,走到东苑拱门远远便看见专程安排服侍云倾倾的丫环碧玉端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往云倾倾房里去,眸底掠过疑惑,安沐辰走向碧玉。   “大公子!”看到走至身边的安沐辰,碧玉低眉敛目恭恭敬敬的行礼。   淡应一声,安沐辰望向碧玉手中端着的红绸液体,生姜的味道随着飘散的热气扑鼻而来,黑眸若有所思的望了会儿,淡声问道:“这生姜红糖水是给轻云公子的?”   “是,驸马爷似乎有些不舒服,风公子让奴婢熬些生姜红糖水给驸马爷送去。”   碧玉恭敬答道,自从那只圣旨下来后,府里便上下一致唤云倾倾一声“准驸马爷”。   本是波澜不兴的黑眸眯了眯,按摩床声音依然平淡无波:“风公子此刻在倾云公子房里?”   “是的。”   碧玉恭顺应道,低垂的秀眉疑惑的轻蹙起,大公子方才的声音怎听得有些不太一样。   黑眸淡淡往云倾倾紧闭的房门扫了眼后,安沐辰望向碧玉手中正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黑眸半敛,似是在深思。   “公子……”半晌不见安沐辰出声,碧玉不安的唤了声,也不知道是继续站在这儿还是先把东西送过去。   安沐辰抬眸望她一眼,淡声道:“你先把这红糖水给倾云公子送去吧。”   说着便转身离去,刚走了两步,脚步却缓了下来,似是犹豫了下,而后转身朝碧玉道:“等等,把这生姜红糖水给我吧。”   说着便将在碧玉错愕的眼神中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往云倾倾房内而去。   云倾倾大睁着双眼望着刚关上的门气若游丝的趴躺在床上,小腹处的痉挛似乎没有消停的打算,一阵紧似一阵,风子寒似乎有什么急事,方才窗外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鸽子扑闪着翅膀倒腾了两声后便见他起身,叮嘱了她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他没告诉她什么事她也没问,她与他,本就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而已实在没必要对彼此推心置腹交代行程。   她与他,说得好听点算是曾患难与共的盟友,难听点其实也就路人甲乙丙而已,相识半年多,除了知道他叫风子寒别号浮云公子行踪想来飘忽不定是安王府的表少爷外她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就连知道他是安王府表少爷一事还是从安沐辰口中得知,却也不知道他算是哪一门表亲戚,为什么会将安王府当自个家一般。   当日她从云府逃离路上曾遇劫杀,被恰好路过的他救了一命,而他会救下她,也不是什么英雄救美人的戏码,更不是什么侠肝义胆作祟,只是因为当时的她看着实在像个任人宰割的小肥羊,他救她不过想着怎么狠狠的宰她。   说起来云倾倾一直想不通有安王府这么个背景雄厚的亲戚,那时的风子寒怎么就落魄到那种程度,身无分文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差没学小胖墩端着个破碗沿街乞讨了。 他救了她也没宰成她,却是赖上了她,一路上从西城到京城,她管他吃喝住用行的一切费用,他管她安全,一直到京城她进了安王府才分道扬镳,却时不时来找她闹一闹,那时还以为他是闲着无聊,却不想这竟是他的窝之一。 面具是他给她做的,而她也确实不想顶着与云三小姐那张一模一样的面皮在安王府混,而且这张面皮比自个那张不知道要俊美多少万倍,她也就乐于接受得很。   若非当日他将她从树上扔下去替安沐倩挡剑,她倒从没想过要防他,人啊,多少都有些本能的趋利避害。   叹口气,云倾倾翻个身,正试图忽略小腹处绵绵密密的酸疼小睡一会儿,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   “风子寒你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以为是风子寒去而复返,云倾倾连转身都懒得转,有气无力的问道。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门关上,太过安静的动作让云倾倾心下疑惑,风子寒做事从来随行任意,往往是人没到声音便已到了,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了?   这么想着,心也跟着悬起来,云倾倾下意识地起身,却在起身只是眼角瞥见床边熟悉的月色衫袍,云倾倾瞬间石化。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见到我便如临大敌?”   身后,安沐辰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时,一根健实有力的手臂从腰侧横过,她已被安沐辰揽入怀中,人也被拉起靠坐在他的胸前。   “还是,发现来的不是子寒心底很失望?”   安沐辰低头望向她继续道,声音依然平平淡淡不冷不热。   这话听着怎这么酸?   云倾倾不安的挪了挪位置,但刚扭动了下,扣在腰间的大掌便紧了紧,制止她的扭动。   “这些天你躲我倒是躲的挺紧的。”   睨她一眼,安沐辰依旧以着不起波澜的声调淡淡道。   云倾倾也不敢再扭动,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公子多想了,我……只是四小姐整日要奴才陪她一道儿,所以……”   自从她荣升为驸马爷后安沐倩便整日缠着她,美其名曰培养感情,说白了,也就怕她再去残害她那据说有断袖之癖的大哥,以及要将她那脸色愈来愈冷的随身侍卫莫云飞给气疯。   “奴才?”安沐辰冷哼,“你不是素来对这些主子奴才的称呼不屑吗,现在都成这大安王朝的驸马了怎么反倒自称其奴才来了?”   “……”云倾倾被噎住,这皇朝驸马也不是她想要的,若非他家妹子这么瞎搞她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幅局面。   安沐辰望她一眼,也不再继续深究,将手中的红糖水端至她嘴边,淡淡道:“哪里不舒服?”   云倾倾苦着脸望了眼嘴边冒着淡淡热气的生姜红糖水,难不成告诉他大姨妈来了她不舒服?   “嗯?”安沐辰低头望向她,扬眉。   “胃……胃不舒服……”终究没胆说是经痛,云倾倾硬着头皮扯到。   安沐辰低头瞥她一眼,似是恍然的点点头,原本扣在腰间的手往上移,落在胃部位置轻揉着,“这里?”   也不知有意无意,大拇指恰巧落在胸部下缘,云倾倾僵了僵,虽然裹着几层布,但敏感部位啊,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僵硬般,安沐辰将手中的红糖水往她嘴边移了移:“趁热喝点暖暖胃。”   心无杂念,心无杂念,默念两声,极力忽略胸下的灼烫的手掌,云倾倾哭丧着脸低头喝红糖水,小腹依然绞疼得厉害,她的手不自觉地摁着轻柔。   “这里也不舒服?”淡淡扫了眼云倾倾覆在小腹得手,安沐辰流连在胸下的手覆上她的手。   “咳……咳咳”   手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将云倾倾静的将手条件反射的抽出,没来得及下咽的红糖水呛在了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刚咳了一声便再次被吓得止住了咳声,双眸不自觉地瞪大,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红的要低出血来,僵住的眼珠子试着转了转,移向覆在下腹的那只大掌,他的中指,邪恶的手指……因为她方才的巨咳而突然直起腰板顺势滑进了双腿间……那手指就搁在最私密处。   安沐辰似是也怔了怔,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似笑非笑的低头望向云倾倾爆红的小脸,手掌却未见有收回的打算。   “怎么了?妹夫?”安沐辰笑得清雅,“妹夫”二字在云倾倾此刻听来讽刺意味十足。   伴着落下的尾音中指似是有意无意的动了下,云倾倾不自觉的瑟缩了下,咬住下唇屏息不敢再乱动,那手指,那位置……   若非他此刻的神情看着淡雅高洁,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假为她吃药之际给她验明正身了。   云倾倾叹气,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意外,一切只是意外,现代儿女不拘小节,默默在心里泪一把后,云倾倾闭了闭眼,很淡定的伸出手,握住落在下腹得手,然后,很坚定的移开,接过安沐辰手中的红糖水,一饮而尽。   安沐辰忘了眼搁在半空中的手掌,而后才慢悠悠的收回,轻落在她的小腹处,就着穴位,轻轻按摩着,手指也未再有任何不矩的举动。   云倾倾脸上的红晕未褪,有些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安沐辰轻轻压制住她:“如果不想再有点别的意外就别乱动,按摩一下会舒坦些。”   云倾倾乖乖定住,心里虽然诧异于他的心细却也没敢再乱动。   “背上的伤都痊愈了吗?”安沐辰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云倾倾莫名的望他一眼,点点头,她悲伤的伤口早已痊愈,她也不是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竟这么问起。   “我记得,当初你背部受伤,是子寒为你包扎的伤口?”淡淡的语气,云倾倾听得一头雾水,却依然老实点头。   “我听说,当初子寒为救你,那些天这屋子可是不能让外人靠近半分?”   这语气,怎么有点秋后算账的味道?云倾倾若坐针毡,干笑着开口:“当初我受伤严重,上的又是背上,那剑伤从肩胛横跨到腰部,若是别的大夫看了我这女儿身的身份铁定要被拆穿,所以只能让子寒给我包扎。”   安沐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背上……你和他倒是挺熟的。”   “……”这红糖水里添醋了吗?云倾倾瞥了眼手中的空碗。   “嗯?”安沐辰在下腹按摩的手突然加了些力道。   “唉,痛,轻点,轻点。”云倾倾连忙呼道,“其实也不算熟,他就是帮忙处理一下背上那道伤口而已,什么也没看到。”胸前可是过着那么厚一层布的。   说完云倾倾就囧掉了,本就嫣红的脸再次爆红,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急于解释什么。   安沐辰好笑地望她一眼,端着碗的手往旁边一搁,手指抚上她的脸,“这面具是他给你做的?”   云倾倾点头。   “做工倒是精细。我倒好奇了,这脸长得是怎么个样子,还需那张人皮遮起来。”   安沐辰说着手指摩挲着轮廓边缘。   “唉,别撕,这样撕不了,会把脸给毁了的。”   见他手指在脸颊处流连不去,云倾倾连忙喊道,就怕他突然就这么给硬撕下来了。   安沐辰挑眉,望向她:“那你便自己撕下来。我记得,我那晚便与你说过,好好想想,你还有什么满着我的,这些天也没见你想要说的打算,今天横竖我也没事,不如我们就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 035   云倾倾的脸瞬间跨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脸,犹豫着望向他:“公子,您也知道我现在身份是驸马,我若是现在以女装示人那便是欺君之罪,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啊。”   安沐辰冷哼:“你也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这驸马之位又不是我愿意要的。”   若非他那脑子脱线的妹子她现在用得着天天担心自个的脑袋吗?   安沐辰望她一眼,也不逼她:“这面皮我现在也不逼你撕下来,不过,该交代的你还是得交代清楚。比如说,你是谁。”   云倾倾微微坐离他的怀中,望向他,安沐辰亦是望着她,不语,等着她开口。   轻轻咬了下下唇,云倾倾犹豫着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慢吞吞的递到他手上。   安沐辰仅是淡淡瞥了眼手中的玉佩,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深吸一口气,云倾倾偷觑着他的神色,掂量着开口:“公子可认得这玉佩?”   安沐辰望她一眼,算是应了她。   云倾倾极尽所能的让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那相信公子也早已猜出我是谁了吧?”   眉尖轻轻一挑,安沐辰望向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动:“你的意思是,你是云府三小姐,云之晗,我那未过门的妻子?”   云倾倾硬着头皮点头。   “那你倒说说,你为何以男装混入府内?”   云倾倾望他一眼,神色犹豫不决。   安沐辰望向她:“怎么?故事没编好?”   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吗?云倾倾气闷的望向他,脸上神情却是极其苦恼委屈:“大公子不相信我便是云府三小姐?”   “我有这么说吗?况且,你若不是,云三小姐有什么值得你冒充的吗?”   “没有!”云倾倾讷讷应道。   “那边说说,你为什么要以男装混进王府。”   “其实,”云倾倾犹豫着望向他,“我是想来退婚的。”   安沐辰神色未动,望着她,薄唇轻轻逸出两个字:“继续!”   硬着头皮咬了咬下唇,云倾倾缓缓道:“你也知道,我们的亲事随自小便定下,但我们从未见过彼此,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我自小便于师兄一起,我们一起习武一起长大,我们都倾心于彼此,只是因为我有婚约在身,爹娘为了面子死活不同意我退婚,我没办法,只好想着先混进来,看能不能找到你金屋藏娇的把柄,因为听我娘说,那时定下婚约时,你娘便开了金口,说你以后只能娶一房妻室,若是你有任何不轨的行为,我随时可以要求悔婚。”   关于安沐辰只能娶一门妻室的事她是偶然听云之晗的母亲说的,那是听着只觉得那正派皇后娘娘是天真过度,在一个三妻四妾正常的年代,要一个男人只娶一个女人并未那个女人守身如玉实在是不靠谱,现在想来,估计是她指望不了自家老公所以盼着自家儿子。   “我倒是好奇了,整日窝在那马厩里你怎么找我的把柄?”安沐辰问。   “所以我一直没找到。”云倾倾无奈应道,“那时就想着能混王府就好,但当时王府不招丫鬟,只缺了个喂马的马僮,我没办法,只好让子寒给我做了这张人皮面具,扮男装留在府里。”   “这么说来,那夜萧靖安夜闯安王府为的就是你?”   “嗯!”云倾倾继续硬着头皮点头。   “他对你倒是情深意重。”   安沐辰不紧不慢的说道,云倾倾听不出他这话的意味,只好干笑不语,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飞倾云,”安沐辰突然唤道。   “嗯?”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连名带姓的唤她,云倾倾疑惑的望向他。   “我不管你这玉佩从哪里来,即是你将它交到我手中它便是你的,给我好好收着,别弄丢了也千万别将它交给任何人,否则……”   安沐辰没有再说下去,仅是将玉佩放入她衣内,然后替她将衣服抚平。   云倾倾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将玉佩掏出来还与他,道:“公子,这玉佩我不能要,我既是向你坦白我的身份我便是没打算再带这这玉佩,公子还是将它赠与心仪的姑娘为好。”   这玉佩与其到时还给云之晗还不如还给安沐辰,安沐辰若是对她有意,这玉佩自然还是会回到她手上,倒是也算得上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无意,即便她到时拿这玉佩上门逼着安沐辰娶了她,到时还不是两个人一起痛苦。   安沐辰低头望了眼掌心中的玉佩,黑眸眯起,望向她:“这玉佩你不想要?”   云倾倾在他明暗难辨的眼神中有些瑟缩,却也还是抿了抿唇,点头:“我要不起!”   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她与云之晗不可能长期共存于同一个时空中,她若不回去,她与她只会是一个你死我亡的结果,回去对谁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因此,在回去前,她不能与这个时空的任何人有任何的感情牵扯。   黑眸在她脸上搜巡了一圈,安沐辰定定的望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当初送出这玉佩不是我本意,我却不得不将它送出,这么些年来我一直盼着它不要出现或者谁能将它偷了去重新辗转回我手中。我若要送,便送给一个能让我留在心底的女子,而不是母亲一句话决定的女子。”   这……这是在变相表白?安沐辰一番话说得云倾倾莫名的心跳加速,却不敢抬眼望向安沐辰。   手被拉起,圆润的玉佩被重新塞入掌中,安沐辰的手掌将她的手掌紧紧裹上。   “无论你是飞倾云还是云之晗或者是别人,好好收着这块玉佩。”   垂眸望着掌中包裹着的小手,安沐辰淡淡说道,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却隐约带着不容反对的强硬。     云倾倾抿了抿唇,没有将手抽回,仅是垂眸盯着他的包裹着他的手掌,没有说话。   安沐辰也望着她,没有说话。   空气中似有一丝暧昧气氛若有似无的在彼此间萦绕、膨胀。   “咳……咳咳……那个……”   云倾倾不习惯这样的暧昧,不自在的轻咳两声,试图随便找些话题打破此刻的沉默,刚抬眸,却不意撞入安沐辰灼灼的黑眸中,心跳不期然的有些乱了序,下意识地要避开他的凝视,后脑突然一紧,她的后脑勺一被一只手掌稳稳托住,安沐辰的脸在眼前放大,理智告诉她要将他推开,身体却没有依循理智的决定,她只是紧张无措的看着他不断放大的俊脸,看着他另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脸,看着他吻上她的唇,然后任由他将她轻轻压在了床上……   一个缠绵缱绻的长吻……   “驸马的是我会解决,今天先好好休息。”   良久,安沐辰才气息凌乱地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轻声道,长指有一下没以下的撩动着她鬓角柔顺的发丝。   云倾倾大口的喘着粗气,暂时缺氧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仅是下意识得点头。   安沐辰笑了笑,在她唇上轻啄了下才缓缓起身,替她拉好被子盖好才转身而去。   “安沐辰!”望着他的背影,云倾倾突然出声唤道。   “嗯?”   安沐辰转身望向她,似乎对于她突然叫他名字很意外,但淡淡带笑的眉眼却看得出他对她这么叫他很欣喜。   “没……没什么,你也好好休息。”   望着他满是春意的俊脸,上一刻冲动的想将她的一切告诉他,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眼睑微微垂下掩过眸中的神色,安沐辰轻点头便转身离去,却在关上门只是突然来了一句:“倾云,你编故事的能力有待加强。”   说完便在云倾倾惊愕的眼神中将门合上。   036   云倾倾向来觉得自己大大小小的小说也看了不下千部,什么狗血桥段都能信口诹来将这些古人唬的一愣一愣且不会漏什么破绽才是,但安沐辰那日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却让她很是受打击,她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错,也不确定安沐辰对于她胡编的这个故事信了几分,最重要的是,安沐辰是否真将她当成了运三小姐,她心底是在没个定数。   这几日他没再提及这事也没见说有什么云府的人造访她也就当他信了她是云三小姐,驸马的事她也不知道他处理的怎么样,却也不敢相信安沐辰会无条件的为她摆平,依他那日令人心慌的反应,即便他帮她摆平了,他开出的条件也不是她能承诺的起的,而且经过了那日,似乎某些东西在悄然改变,她在这个时空里,最要不起也给不起的便是感情,到不如趁这一切尚早时尽早脱身,这对她亦或是安沐辰都将是最好的结果。   安沐倩依然是一天缠她几次,府里上下见着她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唤她一声驸马,整天被人“驸马驸马”的乱叫,云倾倾整日担心金銮殿上那脑子也脱了线的皇帝老儿什么时候突然在一直完婚的圣旨下来,到时她便是想跑也跑不成了,所以她只能趁着被逼上礼堂前脱身,只是脱身之前,那扳指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先见上一见,不然以后怕是也没机会再见,到时就真的得向云之晗那女人低头了,这是她最不愿的。   只是那扳指,却是云倾倾最惆怅的,她从没在安沐辰身上见过那枚扳指,除了安沐辰的寝室,这书房早已被她借着打扫之名暗中搜了不知多少遍,却也没见着书房里有什么地方能藏得了贵重东西的,况且这书房也算上公用之地,依安沐辰的为人也不像是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藏在这种地方,似乎除了安沐辰身上便只有那卧房能藏了,只是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他能任意摸任意找的。   眼看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倾倾整日为着寻那扳指的事惆怅,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都开始出现神经衰弱的倾向,事实上,不仅她自己怀疑,就连安沐辰也看出了她这些天来的精神恍惚。   “倾云,你这些天怎么整日神思恍惚的?”   百无聊赖的研着墨,云倾倾正无精打采的盯着那一列列书架出神,安沐辰冷不丁抬头问道。   “啊?”没留神安沐辰问了什么,云倾倾愣愣转头望向他。   安沐辰淡淡瞥了眼她手中的墨盘,云倾倾循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看到桌上那一滩溢出的墨迹时赶紧放下手中的墨砚,手忙脚乱的要回头找抹布将那桌面擦拭干净。   还没来得急转身手腕已被人从身后握住。   “心底莫不是藏着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的?”黑眸定定望着她,安沐辰问道。   云倾倾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子,您……是不是懂得那巫人秘术?”   边说着美眸边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安沐辰拿着毛笔的另一只手似是顿了顿,继而慢悠悠的搁下手中的毛笔,由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云倾倾一个没防备便被他拉入怀中,坐在他大腿上,云倾倾下意识地要挣扎起身,安沐辰却一伸手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也跟着抬起,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带着探究的黑眸在她佯装平静的脸上端详了一会儿才慢声道:“倾云,若我没记错,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问我类似的问题了,你似乎对那巫人秘术很感兴趣。”   云倾倾垂眸避开他似能洞穿人心的凝视,几不可察的轻点头。   垂下的下巴再次被长指挑起,安沐辰望着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哦,我倒好奇了,你怎会对它如此感兴趣?”   “我……”云倾倾望着他,有些犹豫。   “这次我要听实话,别再给我瞎掰!”清冷的声音坚定不容抗拒。   “我每次说的都是实话。”云倾倾微弱反驳,虽然是胡编了不少。   安沐辰冷哼:“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吧,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懂那巫人秘术。”云倾倾望着他,小声要求道。   黑眸微微眯起,安沐辰盯着她:“我懂或不懂对你很重要?”   云倾倾被他盯得头皮有些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嗯。”   更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为她用那巫人秘术,这句话她没胆问出口。   “怎么个重要法?”安沐辰又将问题抛回她。   “公子的意思是你懂?”   云倾倾的心紧了紧,目光灼灼的望向他,别人再怎么言之凿凿地说他懂也只是听来而已,多少带了些留言的不真实,若是他亲口承认那意义便大不同。   “我没这么说过。”   安沐辰淡淡一句话打断她燃起的希望,心底瞬间有些被抽空了般,云倾倾顿时有些意兴阑珊:“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懂?”   他既然这么说,那即便他真懂也未必会愿意为她使用。   安沐辰若有所思的望着她顿时色彩的脸,问道:“倾云,你知道那巫人秘术是什么东西吗?”   云倾倾茫然摇头。   “你若不知又怎么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去知道谁懂这东西?”   “我……”云倾倾咬了咬唇,半晌,才犹豫道,“我只是偶然听闻那巫人秘术有开启时空隧道之能,能将后世之人带到这个时空,亦能将这个时空之人送到任何可能的时空去,所以很好奇。”   “无稽之谈。”安沐辰望着她,淡淡道,“道听途说之事你竟也信了去。”   云倾倾抬眸望入他眸底,声音微颤:“你……觉得这不可能?”   黑眸似是闪了闪,安沐辰竟意外地垂眸避开她的视线,仅是淡淡反问:“你觉得可能?”   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云倾倾轻轻点头:“这世上之事无奇不有,你没见过有怎么知道它不可能?”   安沐辰望向她,平静的黑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听你的语气,你见过?”    037   “我……”   “公子!”   正犹豫着是点头还是摇头时,无非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云倾倾的话。   云倾倾反射性的滑下安沐辰大腿,安沐辰望她一眼,却也没有阻止她。   无非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自从那日看到衣衫不整的飞倾云在自家公子床上后,无非已对自家公子断袖的癖好由抗拒到视而不见了,只是公子圣洁高雅的天仙形象一夕之间已轰然坍塌了。   指节轻敲了下桌面,安沐辰望向无非:“什么事?”   无非抬眼,犹豫的望了云倾倾一眼。   “有话直说。”   “可是……”无非再次犹豫地望了云倾倾一眼。   “你们有事先聊,我先出去走走。”   云倾倾识趣的要离开,还没转身,手却已被安沐辰拽住。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安沐辰手虽拉着云倾倾的手,话却是望向无非说的。   云倾倾沉默的望向被他握着的手,不语,以往安沐辰谈公事从未将她留在身边,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自家公子坚持将云倾倾留下,无非犹豫了下便也没再坚持,低声道:“一切如公子所料想般,西北疆地的玄冥楼有异动,似乎有意与云泽结盟,萧靖安也于日前启程往西北而去。”   玄冥楼?云倾倾下意识地望向无非,玄冥楼是西北疆地的一个神秘组织,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曾在不少地方制造过不少暴动,但因其行踪飘忽不定,成员身份神秘难测,没有人能掌握其具体行踪,这么多年来,它的存在一直是朝廷心头的一根刺。   云泽是西北疆地相邻的一个内陆小国,疆土虽比不上大安王朝,但国富兵强,以勇猛好战著称,野心勃勃,从当年大瑞王朝开始便一直对大瑞这块国土虎视眈眈,当年曾趁着大瑞国运渐衰之时举兵入侵,后来幸亏当时的异性王安洛枫如今的万岁爷亲自率兵抗敌,长达三年的奋战,终将其驱逐到西北疆地千里之外,收复了大瑞大量被侵国土,安洛枫也因此在民间的声誉渐高。   因为那场长达三年的鏖战,云泽损失惨重,十几年来虽未再进犯,但其野心却并未因此而收敛。   对于玄冥楼这个名字,云倾倾并不陌生,当初之所以仓促地从云府逃离,大部分原因便是要摆脱玄冥楼,她不是玄冥楼的人也不知道玄冥楼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拜她这张与云之晗一模一样的脸所赐,她若是留在云府,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组织的傀儡。   “周瑞涛也一道去了?”安沐辰似是沉吟了会儿才缓声道。   无非点头:“嗯,周老头也随行。”   “继续注意两个人的动态,西北那边也盯紧点,必要时可向二公子借些人手。”   安沐辰吩咐道。   二公子?云倾倾疑惑的望了安沐辰一眼,对于这位常年驻扎在西北疆地的二公子安沐灏云倾倾向来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其人,据说安沐灏原是现今万岁爷安洛枫大姐的遗孤,小安沐辰一岁,二十岁及冠时受封灏王及护国将军后便长年驻守在外。   安洛枫与毒仙子自此便收养了年幼的安沐灏,视如己出,并赐予二皇子的封号。   当年毒仙子带着安沐辰安沐柔兄妹离开皇宫时安沐灏并没有随行,自从安洛枫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后,安沐灏便一直留在宫中,直到年满二十方离京驻守边疆,极少回京。   现今万岁爷后宫虽也封了几位贵人妃嫔,但是几位贵人妃嫔却从无所处,除了毒仙子生下的两双儿女及安沐灏,皇室子孙子嗣单薄,男丁也就安沐辰、安沐灏及与安沐倩同胞所出的孪生弟弟安沐轩,因而也不存在什么兄弟阋墙互争皇位的戏码。   自从安沐辰当年拒绝了太子之位后,这些年来,安沐灏一直都是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   “是。”无非应道,打断云倾倾的沉思。   “醉倚轩最近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安沐辰淡淡问道。   无非皱眉想了想:“一切如常。”   “芊芊呢?”安沐辰继续道。   无非愁着脸望向云倾倾,云倾倾事不关己的望他一眼,他家公子关心人家芊芊姑娘他望她干什么,难不成还怕她吃醋不成?虽说听他如此亲昵地叫那个女人的名字听着却是叫人不舒坦。   “一如往常般,除了偶尔在出来露个脸依然鲜少出门。”无非皱眉答道,又偷偷望了云倾倾一眼,才满怀希冀的建议道,“公子,您与芊芊姑娘这么久没见,您是不是应该去找芊芊姑娘叙叙旧,倾云你说是不是?”   无非说着还不忘将云倾倾拉往自个的阵营,虽说对自家公子断袖的癖好很绝望,但是有机会还是要将自家公子的性取向给掰直才是,既然自家公子如此器重飞倾云,若是能得到飞倾云的点头,自家公子应该还是会放下顾忌去找芊芊姑娘才是,芊芊姑娘出身虽说低贱了些,但好歹也还是个女人啊。   抬指指了指自己,云倾倾白了无非一眼:“他要去便去这关我什么事?”   他家公子要不要去找女人与他何关?   话音刚落下,被安沐辰握着的手腕蓦然一紧,云倾倾吃痛皱了皱眉,望向安沐辰,安沐辰也正望着她,无波的黒潭清清冷冷:“你倒是大方!”   云倾倾吹眸不语。   无非看着气氛不对,赶紧干笑道:“呵……呵呵……公子您不愿去不去便是,那芊芊姑娘也没什么好看的,呵……呵呵……”   安沐辰抬眸冷淡扫他一眼,无非无趣的停止了干笑。   “还有什么是要报吗?”安沐辰语气冷淡。   无非想了想:“没有了。”   安沐辰淡淡往门边扫了眼。   “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无非识趣的转身而去。   “等……等等……”   见无非要离去,云倾倾紧张唤道,方才她那句话似乎又触到安大少某根神经了,若是这屋里只剩下他与她,光想到这她便没来由的心慌。   无非苦着脸转身望向飞倾云:“驸马爷有什么事吗?”   “驸马爷”三个字刻意咬重了几拍,为的就是能让自家公子清醒一点,这飞倾云身份已经近视不同往日了啊,说什么也不能与自家妹子抢男人。   “出去!”安沐辰突然冷声道。 038   被安沐辰这么一喝,本欲停下脚步回头的无非一刻也不敢停,灰溜溜的赶紧闪人,出门时不忘顺道将门带上。   随着那门被缓缓带上,安沐辰起身,一只手往云倾倾身侧的桌子一撑,高大的身子轻易便将苍白着脸望着他的云倾倾围困在桌子与他之间。   “那……那个……你能不能先后退一点点?”   双手抵住安沐辰靠过来的胸膛,云倾倾后退无门,心慌的想要将他推开。   “不能!”安沐辰淡应,身子跟着俯下,过近的距离,云倾倾不得不伸手撑着桌子以稳住往后倾的身子。   “倾云!”瞥了眼她不断后倾的身子,长指习惯性的撩起她垂下的发丝,安沐辰突然唤道。   “嗯……嗯?”不敢望向他渐渐逼近的脸,云倾倾紧张应道。   “公子……”正在这时,本已掩上的房门再次被推开,本应离开的无非耷拉着脸走了进来,“还有一件事我忘了禀报。”   安沐辰低头望了明显松了口气的云倾倾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松开云倾倾,望向无非:“说!”   声音清冷,短促有力,掷地有声,隐含不悦。   没有了安沐辰的禁锢,云倾倾暗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听无非要说什么,逮着机会,连气也不喘一声匆匆留下句“我昨日已答应了四小姐今晚陪她去赶庙会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后赶紧开溜,安沐辰这次竟也没有拦她,只是淡淡的叮嘱了句“注意安全”便任她离去。   “最近市井有传言,称失踪了十八年的前朝公主安然在京里出现过。”   还没走到门口,无非压低了的声音变传入耳中,“前朝公主”几个字如沙子落入水中泛起的涟漪,让云倾倾向来不敏感的神经微微一颤,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转头望向无非。   安沐辰淡淡望了云倾倾一眼,云倾倾赶紧垂眸,习惯性的揉了揉鼻子,生怕安沐辰中途生变,赶紧转身往门外而去,脚步却下意识的放慢,耳朵也跟着好奇地竖起。   “最近市井中关于龙脉传说的谣言喧嚣尘上,民间都在谣传,说当年的瑞泶皇表面上虽是被逼无奈将皇位传予当今圣上,却并没将关系国家气运的龙脉之所告知圣上,反倒是留在了安然小公主背负的秘令里,这世上除了安然小公主,无人知晓龙脉所在……”   后面的话随着掩上的房门而隐去,云倾倾随时对无非未尽的话好奇,却也不好再推门进去,依安沐辰高深莫测的功力她也不好在门外听墙角,在门口立了两秒后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去。   她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不算长,但得益于在云府那年的闲来无事,她看了不少关于这个时空的史实轶事,对于这块土地的一些风俗传说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   关于龙脉,在大安王朝这块建立了上万年的中脊大陆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坐拥龙脉者坐拥天下。龙脉是这块中脊大陆的精髓,掌控着整个中脊大陆的气运,除了历朝皇帝,无人知道其真正所在。   据传,龙脉是百万年来的精气神凝聚而成,虽无形却具灵性,其具体的方位会随着精气神的浓淡而相应移动,但无论其方位如何变幻,真正的真命天子必然能根据历代帝皇秘传的地图寻得其真正所在,因而历届太子登基前必先亲寻的龙脉之所,并从其中取回象征龙脉亲赐的神龙草,方为证明其为顺应天命而生的真命天子,否则,逆天而行上天便会将报应施加到百姓身上。   当年的安洛枫虽没有坐拥龙脉便坐上皇位的宝座,却是完全得益于大瑞王朝那几年的腐化颓靡及云泽的大举入侵,安洛枫的成功驱敌让他在民间的声望水涨船高。   对于长期饱受朝廷压迫的百姓,与其去相信子虚乌有的龙脉传说,更宁愿选择能将他们拯救出水深火热生活的实实在在的人,因而安洛枫当年的登基可谓是顺应民意。   只是几千年来的信仰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例外而被彻底推翻,当人们无需再为生命时时忧虑之时,安逸下来,现今万岁爷是不是真的顺应天意而登基的却渐成了他们心头的隐忧,毕竟在这个关于龙脉的传说中,若即位的非顺应天意而生的真命天子,上天会将报应是加到他们身上。   安洛枫初登基的十多年间国家倒是风调雨顺人民也安居乐业,百姓自然也将此传言淡忘,但是这几年来,各地天却频发天灾人祸,先是南方水患,紧接着西北大旱,继而北边西城也爆发瘟疫,各地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灾难多了,不知怎的民间竟开始谣传安洛枫因为没有坐拥龙脉顺应天意而登基才造成百姓的苦难,甚至有人谣传,前朝公主身上背负的密令便是龙脉之所的地图,寻得公主便能寻的龙脉所在,也有人谣传,前朝安然公主才是真正的顺应天命而生之真命天女,唯有她才能真正寻的那龙脉之所。   虽说只是谣言,但不知怎的,这两年却是有渐演渐烈之势,民间更是有不少人开始秘密寻找前朝公主。   对于这样的局面,云倾倾初来时仅将它当成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听听便罢了,但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的东西也多了后,现在看来,倒像是有心人的蓄意谋划。   她不确定朝廷是否也在积极寻找那位前朝公主,但既然无非会专程向安沐辰禀报,这件事看来不简单,毕竟龙脉传说是这个国家千百年来不变的信阳,如今的天灾人祸也似乎在印证着它的真实性,而百姓更是以对此深信不疑,安沐辰他老爹要坐稳这江山,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也还是得先找到那龙脉之所才算是真正的稳定民心。   前朝公主?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暗处纽扣大小的雪花状淡红胎记摸了摸,而后自嘲的笑了笑,云倾倾才起身往南苑找安沐倩一同去赶庙会。   今夜是京城一月一次的庙会,是这个时空里难得的夜生活,热闹而繁华,那些长期养在深闺中的少女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在夜里踏出闺阁,往集市上逛逛。   虽说在这个时空里呆了一年多,云倾倾却从没机会赶过这样的庙会,因而当安沐倩提出陪她逛庙会时她也顾不得随侍在安沐倩身边的莫云飞沉下来的冷脸,欣然答应。   与安沐倩一前一后的来到街上时,四周已是熙熙攘攘繁华一片,鲜少有机会出宫逛庙会的安沐倩刚走到街上便如脱缰的野马,拽着云倾倾在不同的小摊贩前者摸摸那里摆弄摆弄,玩的不亦乐乎。   莫云飞是安沐倩的随身侍卫,自从上次庙会时安沐倩遇刺事件后,无论何处,莫云飞总不远不近的跟在安沐倩身后。   出门时安沐辰似乎派了几个暗卫在暗处保护,因而一路上云倾倾倒也不用时时为安全担心,任由安沐倩拉着游走在不同的商贩间。   “倾云,怎么样,我戴这个好看吗?”   在一处卖首饰的小贩前停下,安沐倩拿起一只碧绿色的龙头簪往头发上一别,转身朝云倾倾俏声问道。   “好看!”目光被小贩手中拿着的一枚刻着麒麟的古铜色半支吸引而去,云倾倾抬头随意望了眼便敷衍道。   安沐倩明显看出云倾倾的敷衍,发现云倾倾正盯着一枚扳指出神,撇了撇嘴,道:“那有什么好看的,也就一劣质仿制品,跟我大哥那个比起来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心念一动,云倾倾不动声色的望向安沐倩:“大公子哪来的什么扳指,我怎从未见他戴过。”   安沐倩不屑的轻哧:“那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会整天戴在手上招人眼球,况且,这东西也没甚好看的,时时戴着看着还碍人眼球。”   心跳因她这番话微微加速,云倾倾力持让声音不变,假装漫不经心道:“扳指本就用来戴着的,他若是有难不成还扔房间里锁着不成?这该得多浪费啊。”   安沐倩不以为意:“那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随便扔房里锁着,而且也说不准哪天会用上的,肯定得随身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东西长得确实难看了些,大哥若是整天将它在那指头挂着,不说会不会招致麻烦什么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坦。”   “那倒是。”   云倾倾见好就收的应道,也不好再继续刺探下去,问多了反倒容易露马脚。   一晚上因为安沐倩无意透露的消息而暗自雀跃,一门心思全扑在怎么从安沐辰身上取得拿扳指,庙会虽然热闹依旧,云倾倾反倒没了心思逛,只是任由安沐倩拉着她四处乱晃。   晃了大半夜,人群渐渐散去,商贩也都慢慢收摊,安沐倩才意犹未尽的拉着她回去。   刚回到府里云倾倾便借口累了先行回房,将窗门都锁好,云倾倾从床底将她的小包裹拿出,将里边的瓶瓶罐罐全拿出来,放到桌上,而后根据那些瓶子的外观凭记忆去辨别都是些什么毒。   这些毒都是当日从云府逃离时顺手捎上的,为的就是日后防身。   云之晗明里虽是云府千金,暗里却是制毒用毒高手,她在云府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她未与云之晗决裂前,云之晗曾手把手地教过她这些毒有何毒性,怎么辨别,如何使用。   她虽不会制毒,却还是认得随身带着的这几种毒的。   细细的将各种毒辨别一番,云倾倾挑出其中的三瓶,除了她挑出的这三瓶,其他瓶子装的都是致命或伤身的毒药,安沐辰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之事,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实在用不着给他下什么伤身的毒 。   思来想去一晚上,既然那麒麟扳指被安沐辰随身带着,若非他主动拿给她看,她完全不可能从他身上拿到任何东西,但是要他主动将它呈到她面前,云倾倾倒觉得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最简单快捷的办法,给安沐辰下药,趁他已是昏迷时再寻。   若早日知道有这麒麟扳指的存在,当日在院子里他误中她的迷蝶香时便行动,这后面也不知道省了多少心,也不知省了多少时间,云倾倾心里那个遗憾啊。   现在又得再下一次药,也不知能不想得手,老实说,她心里真没底,云之晗的药若使用在别人身上,她起码是百分百的胜算,但是用在安沐辰身上,想到半年前那误下的鸳鸯醉及前些日子的迷蝶香,云倾倾便觉忐忑。   鸳鸯醉是媚药,一个没处理好她便极有可能被他逮着留作解药,因而这个是万万不能再用的。   将左边的白色小瓷瓶移到一边,云倾倾拿起另一只同颜色的小瓷瓶,想了想,也将它推到一边,安沐辰既是已经中过她的迷蝶香,他那也不知什么体质,这么强烈的药到了他身上药效都已减半,若是在用到他身上也不知会不会产生什么抗药性。   想来想去,云倾倾最终拿起了那只宝蓝色的小瓷瓶,里边装的不是什么烈性毒药,只是改良版的蒙汗药而已,名唤三日梦,药性虽不及迷蝶香烈,药效却比它持久,一般人中了此毒不睡足三天是绝对醒不来的。即便药效在安沐辰身上要减半,那也得睡个一天半,等他醒来,她也早已见过那扳指且已离开京城,他便是要逮人也已寻不着。 039   “公子,我去厨房做些点心,要不要也顺便给您做一份?”   是夜,云倾倾百无聊赖的翻了翻手中的书,往外面漆黑的夜色望了眼,估摸了下时间,望向书桌前的安沐辰,佯装随意问道。   “今晚怎么突然想起要做电信来了?”   安沐辰抬头望她一眼后又继续将视线投在面前摊开的文书上,随口问道。   “今晚晚餐没来得及吃,现在有点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倾倾摸着肚子道。   安沐辰皱了皱眉,望向她:“怎没吃晚餐?昨晚和沐倩赶庙会回来一直到这会儿才见着你影子,今儿以整天跑哪去了?   “也没去哪,”云倾倾随口应道,“今天府里头给小胖墩放了假,我想着他本来就有点傻了,再整天在这府里非憋出病来不可,便带她出去逛逛长长见识而已,回来晚了厨房也没什么吃的。”   “你对她倒是挺上心。”安沐辰淡淡道,自从云倾倾跟在他身边做事,她有空没空都会去看看小胖墩,因而安沐辰对于小胖墩多少也是有些印象。   “她孤苦伶仃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若连我也不管她……”云倾倾自嘲似地笑了笑,摇摇头甩去心底陡然涌起的不舍,试图让语气轻快起来,望向安沐辰,小心翼翼道:“公子,小胖墩脑子本就不好使,整天待在马厩里伺候那些马儿没见着半个人影儿,哪天便是不小心饿死了也可能没人察觉,而且整日呆在那里不与人接触日后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与人打交道,所以公子能不能替我向刘管事说一声,调她去厨房当差,跟着张叔学点厨艺什么的也好?”   安沐辰握着毛笔的手略微一顿,似是沉吟了会儿,而后慢慢搁下手中的笔,黑眸定定的盯着她望,眼里似是带着探究。   云倾倾被他瞧得莫名的心慌,却不敢将视线移离免得泄露自己此刻的心虚,只好硬着头皮强自镇定地与他对视。   “倾云,”安沐辰终于慢悠悠开口,声音却带了死不易察觉的冷意,“我怎么觉得你这像是在为小胖墩安排后路?你莫不是在打什么离开的主意罢?”   心“咯噔”一跳,他这神经都什么做的,这也太敏感了吧,虽说她确实是在为小胖墩安排后路,但面上云倾倾神情却没丝毫变化,仅是坦然的望向他,轻声道:“公子您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小胖墩小小年纪便整天窝在马厩里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怪可怜的,以前还有周老头陪着她倒还好,现在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为她找份与人打交道的活儿,至少也还有个伴儿什么的。   安沐辰望她一眼,淡淡道:“这我倒疏忽了,若是你真舍不得她独自一人呆在马厩里,明日我便让刘管事将她调东苑来,就让她跟着你,无非有空的话便让他也教她点防身的功夫,让她跟着你总比在厨房轻松些吧。”   “……”没料到他会这么安排,云倾倾望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气闷地应道,“这倒是比在厨房当差好些,我竟没想到这一茬。”   她与厨房的张叔有些交情,她的本意是将以往安王府给她赏赐留给小胖墩,让她日后跟着张伯生活,这样她离开时也不用担心小胖墩被人欺负或者是无人料理她的生活。她迟早会离开这个是空的,到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带着小胖墩,还不如在离开前为她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是否大富大贵不重要,最重要是有人真心爱护她,给她一个像样的家,张叔张婶都是老实人,也是真心可怜小胖墩的,让她跟着他们她至少会走的放心,现在安沐辰将她安排到她身边来,她翻到无法干脆地离开。   他这是在利用她来牵绊她?望着正神色平静的望着她的安沐辰,云倾倾觉得要去揣摩他的心思,登天估计都比这来得容易些。   “倾云。”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安沐辰突然唤道。   “嗯?”不解他为何突然唤自己,云倾倾疑惑望向她。   “墨干了。”安沐辰瞥了眼桌上的砚台,语气平淡道。   云倾倾伸长脖子望了眼,见是墨砚上的墨果真有些干了,不疑有他,从窝着的软榻起身,往书桌边走来。   刚走到桌边,正要拿起砚台,手却陡然被安沐辰青青拽住,微微一用力便毫无防备的跌入他的怀中,腰肢一紧,下巴跟着被他的指尖悍然勾起,他的唇边印上了她的,绵绵密密的将她吻住,灵巧的舌尖也强势的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激狂的纠缠着她的舌,吸允她唇内的甜蜜,他本就凌乱的意识在他强势的所文中弃械投降,隐约感觉他灼烫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前,在白布裹着的柔软处细细揉弄,手无意识地抬起,抓着他的手,却不只是要阻止他还是想要他进一步,只能无助的承受他在她身上点起的火焰。   原本在她胸前肆虐的手反握住她的手,探入袖中,沿着宽大的袖子缓慢游移,在她光裸的肌肤中带起一阵战栗,但除了在她手臂中移动,他的动作却也没在逾矩。   良久,安沐辰才气息微喘的松开她,云倾倾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迷蒙的双眸无意识的望向他,隐约觉得他的黑眸比往日要来的深沉,无边的墨色将整个眼底染得深不可测,莫名的让人有些心惊。   “你……怎么了?”忍不住,她怯怯问道。   安沐辰笑了笑,眸第深不见底的墨色渐渐散去,恢复往常的清冽无波,轻声道:“没事。对了,你方才不是说要去做点点心吗?正好我也饿了,顺便也给我做一份吧。”   “嗯,好。”难得他主动让她去给他做点心,云倾倾欣然点头。   “就做些简单的点心就好,你没吃晚餐,别饿太久。”安沐辰淡声嘱咐道。   “嗯,我知道。”云倾倾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回头朝他笑道:“你先忙你的,我做好就给你端来。”  “好,注意安全。”   安沐辰浅笑着叮嘱道,看着她走出去,直到她走出了房门并反手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时,安沐辰敛去唇上的浅笑,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摊开,半敛的清眸静静望向掌间躺着的宝蓝色小瓷瓶,神色微冷。   自那日他拆穿她后只要她跟在他身边他便没让她再在身上带着这些瓶瓶罐罐,这些药的毒性远非她知道的那么简单,有时候救命防身的良药一不小心变成自杀的致命毒药。   面无表情地盯着掌中的宝蓝色小瓷瓶望了半晌,安沐辰才将瓶塞旋开,将瓶子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皱了皱眉,而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拿着瓶子的手微微往外一倾,瓶中的白色粉末便全部飞洒而出,瞬间没入黑夜中。   将瓶中的药粉倒尽,安沐辰才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那夜从她身上拿走的白色小瓷瓶,轻晃了晃,将两个瓶子对比望了眼,而后取开瓶塞,将里边的粉末倒入宝蓝色的小瓶子中,用塞子塞好,黑眸淡淡扫了眼方才云倾倾坐着看书躺着的软榻,指尖轻轻一弹,掌中的宝蓝色瓷瓶便稳稳的飞落到软榻底下,巧妙地被软榻垂下的薄被掩住。地上铺了一层厚实柔软的皮革软毯,因而瓷瓶落下是也没发出什么声响。   瞥了眼倒在毯子上的宝蓝色瓷瓶,安沐辰才缓缓走回书桌前,云倾倾便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云氏披萨推门而入,笑眯眯地将他放到他桌上,道:“我看到厨房里有已经和好的面便做了这个,不知道和不和你的口味。”   安沐辰望向桌上热气袅袅的云氏披萨,眉毛轻轻一跳:“云氏披萨?”   “你竟然还记得?”云倾倾意外道,拿刀子割了很大度一块递到他面前,“试试看?”   安沐辰毫不客气的就着她递过来的披萨张口便吃,边吃边赞道:“看不出来你厨艺倒是了得。”   云倾倾“嘿嘿”干笑,有些得意忘形:“我的厨艺在我家从来都是一流,那时我爸妈就老说我除了厨艺还不错一无是处。”   “爸妈?”安沐辰似是疑惑的皱了皱眉,望向她。   云倾倾这才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圆道:“这个……只是我们那对叔叔婶婶类的亲戚的一种称呼。”她曾在他面前说过她是孤儿,自然不能再说是爹娘的另一种称法。   “这称呼倒是稀奇。”安沐辰淡应道。   云倾倾干笑,赶紧将话题扯离:“那个,你先吃着,我先去那边把书拿过来,刚……那个还没看完。”   边说着边指了指方才躺着看书的软榻。   安沐辰顺着她的手指往软榻望了眼,黑眸闪了闪后,敛下眼睑掩住眸底的锐光,淡淡点头:“嗯。”   得到安沐辰的应允,云倾倾极力压抑着心底的焦急缓步往软榻而去,走到软榻后,假装随意的回头朝安沐辰望了眼,发现安沐辰没有望向这边,心底稍安,赶紧弯下身子翻着软榻上的被子寻找莫名失踪的三日醉。   来来回回翻了一遍没找着,云倾倾趁着安沐辰没注意,拔下头上的发簪拿在手中,而后蹲下身子,美眸焦急的在地上搜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看书时不小心让那瓶子从袖中滑落,进书房前她明明已将那小瓷瓶随身带着了,本想趁着做那点心时顺道将那药下到里面,但方才在厨房把身上的衣服翻了个遍却没找着,她也沿着去厨房的路来回找了两遍,愣是没找着,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方才看书时不小心弄掉地上了却没察觉。   “倾云,你在找什么?”正心焦的找着小瓷瓶,安沐辰似是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心一紧,云倾倾迅速将手中的簪子随意往软榻脚下一扔,回头朝安沐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方才没留意头上的发簪掉了,我找找看是不是掉这儿了。”   安沐辰扫了眼云倾倾头上空空如也的髻子,语带关切道:“那发簪很重要吗?我帮你一道找找看吧。”   安沐辰边说着边起身。   “不……不用了。”见他起身往这边而来,云倾倾急的失声喊道,刚说完方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急了些,赶紧回头朝他笑了笑,“我好像看到它了,不用麻烦公子过来了。”   边说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弯腰拾取软榻脚边的发簪,美眸愈加急切地搜寻着那小瓷瓶。   “既是你已找到那我便不过去了。”   她听到安沐辰这么说,心地松了口气,放慢动作去拾取那发簪,却在准备将视线收回时瞧见了软塌下歪躺着的宝蓝色瓷瓶。   阿门!在心底长长吁出一口气,云倾倾迅速将那瓷瓶捡起握在手中,而后起身,朝安沐辰问道:“公子,那披萨味道有些重,吃了容易口渴,需要为您倒杯茶吗?”   “好!”安沐辰应道。   见安沐辰没有反对,云倾倾赶紧朝一旁放着茶具的桌子走去,可以站在背对着安沐辰的位置,端起桌上的热茶,倒了两杯茶,而后依着身子的阻挡,拧开手中的小瓷瓶,将瓶中的药粉倒入其中一杯茶,轻晃了下,待粉末完全溶化后,才端起两杯茶,朝安沐辰走去。   三日醉同鸳鸯醉迷蝶香一般,都是无色无味的毒,入口也不会被察觉。 040   云倾倾端着那茶走了没两步,想了想又转身将没下药的那杯放回桌上后才转身往安沐辰走去。   安沐辰洞察力向来敏锐过人,若是待会他要那杯没下过药的茶水无论她找的理由在如何无懈可击也难保他不会起疑,还不如直接将那杯下了药的茶端给他,即便他起疑她也可以以身试茶以证清白,反正三日醉的解药她已事先服下,便是真的以身试茶也没什么,说不准还能让安沐辰收起心底的疑虑。   “公子,茶来了。”将手中的热茶轻轻放到安沐辰面前,云倾倾侧头灿笑道,想到一会儿他喝下了杯茶她便心情大好。   安沐辰扫了那茶水一眼,黑眸落在她身上,沉吟道:“你倒杯茶……倒是花了不少时间。”   云倾倾抓不准他话中意味,强忍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憋了瘪嘴,神情委屈的望向他:“公子莫不是以为我又在耍什么花样?”   安沐辰以指摩挲着下巴望向她,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但那神情却是摆明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云倾倾被他盯得有些心虚,美眸不驯的瞪他一眼已掩饰心虚后,愤愤的弯腰端起桌上的茶。   眉毛轻轻一挑,安沐辰望着她道:“你这是要将它倒了不成?”   “倒了多可惜。”唇角缓缓往上勾起一抹假笑,云倾倾望着他皮笑肉不笑,“公子既是怀疑这茶水有问题,您大可不喝,反正我也正口渴着,我喝便是!”   说着不待安沐辰反应端起那茶水便往口中灌去,刚灌了大半口,茶杯便倏然从侧边横过来的手给强力取走,喉咙也被安沐辰另一只手紧紧抠住。   “吐出来!”不同于前一刻的闲适淡定,安沐辰神情微厉地望着她。   云倾倾不逊的瞪着他,在他凌厉的眼神下一点一滴的将卡在喉咙的那大半口茶缓缓咽下,哑着嗓子道:“大公子,你穷紧张什么?既然你怀疑我在这茶里下了药不敢喝难道还不许我喝?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会下毒害自己?”   黑眸冷冷扫她一眼,安沐辰倏地松开钳着她喉咙的手,改而扣住她腕间的脉搏,眉峰紧紧拧起。   望着他拧起的眉峰,云倾倾心底隐约不安,却不知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替她把了会儿脉,安庙村一把松开手中紧扣着的手腕,另一只端着茶杯的手跟着往外一轻,杯中的茶水在云倾倾半敛着的懊恼眼神中尽数流到地上。   “咚”一声响,安沐辰已经用力将茶杯反口在书桌上,转身扣住她的手腕,冷着脸一语不发的拖着她便往门外而去。   “等……等下,安沐辰你要干嘛?”   从未见过冷着脸的安沐辰,云倾倾心慌喊道,也顾不得与他虚以委蛇,走到门口时急急地伸手死死拽住门框。   薄唇几乎抿成一丝薄刃,安沐辰冷冷扫了眼她拽着门框的手,大掌往那手一拍,她死拽着门框的手便硬生生给拍了下来,而后拖着她继续往寝室而去,路上遇着巡逻的护卫便将她护入怀中将她与之隔开。   “安……安沐辰你究竟干嘛了?”   被安沐辰这一连串举动搅得一头雾水,趔趄着脚步紧紧跟上他,云倾倾小心翼翼道,她也不过喝了口茶而……而已……   正想着那口茶云倾倾隐约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如丝如麻的燥热一点一滴的从体内深处冉冉升起,现在已是深秋即将入冬的时节,浑身怎会慢慢燥热难耐起来?那茶……那药……   手心因为心底的猜测而蒙上一层薄汗,云倾倾脸色瞬间苍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用力从安沐辰手掌的钳制中挣脱,拔腿便欲往自己房间跑去,但还没走两步便再次被安沐辰从身后拦腰勾住。   “你跑什么跑?”将她掰转身面对着他,安沐辰面无表情道。   “我……我……”云倾倾心慌的咬着下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想给他下药却下错了药现在自食恶果了吧?她现在只想回去确认一下那瓶子里的药是不是鸳鸯醉,如果是……如果是,云倾倾心里也没了主意,除了与男人交欢,鸳鸯醉无解!   男人……无解……无解……   也不只是因为心底陡然涌起的恐惧还是体内的燥热愈来愈强烈,云倾倾额上已蒙上一层薄汗,脸色也苍白的近乎透明,却因体内的媚药而染上一层醉人的红晕。   安沐辰望了眼她渐红的脸色,不再说话,强自将她拥入怀中,也不顾她微弱的反抗,几乎是一路将她给拖到他的寝室。   抬手将门推开,他将她推入房中,头也没回,脚尖微微勾起便用力将门踢上,“卡擦”一声反手将门锁上,而后在云倾倾盈满惧意的眼神中将她推到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推,扣着她腰肢的手跟着收回放开了她,望也没再望跌坐在床上的她,转身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坐了下来,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品着茶一边一言不发的望着有些不稳的坐在床上的云倾倾。   云倾倾被体内渐渐燃起的火焰折磨得有些受不住,虚软的身子也无力的从床边软软滑落,她仅能以着残存的理智强自站起,扶着铁制床杆坐在床沿上,床杆的凉意让她体内的燥热微微缓解,身子本能的贴上去,手也本能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但是残存的理智却让她不敢太过无所忌惮,仅是难耐得以手臂摩挲着床杆试图缓解体内的燥热,牙齿也紧紧咬着下唇以防呻吟出声。   “很难受?”朦朦胧胧间,安沐辰清冷无波的声音传入耳内。   “嗯……呃……”本能点头应是,刚张口,溢出唇的声音却变成了难耐的呻吟,云倾倾吓得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再开口,但体内的折磨却让她愈加难耐,只能借由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疼痛以维持最后一丝的理智。   安沐辰望了望难受的撕扯着衣服的云倾倾,放下手中的茶,走向床边,微微俯下身,长指勾起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上她的唇,却仅是在她唇上轻轻有一下没一下的啃噬摩挲。   “是不是很难受?嗯?”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安沐辰抵着她的唇再次轻问。   “呃……”唇上的温热让她稍稍缓解体内的空虚,本能得向他依偎而去,理智在体内媚药的作祟下在情欲中载沉载浮,仅是凭借着原始的欲望寻求更多,原本抱着床杆的手软软的环上他的脖颈,想要索取更多,安沐辰却轻轻将她环在脖颈上的手拿了下来,唇也离开她的唇,转而袭向她敏感的耳垂,长治跟着抚上她烧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拨开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以后还敢下药吗?”黑眸漫不经心的盯着她嫣红的侧脸,他不紧不慢的轻声道,伴着落下的声音,他的唇含上她的耳垂,惩罚似地轻咬了下。   “呃……”耳边磨人的啃噬惹来她一阵轻颤,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但未完全退去的神智让她本能的咬住下唇,他的话让她飘散的神智在沉浮中抓到隐约一丝清明,她狠狠甩甩头,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双手紧紧拽着他的手臂,艰难地侧头望向他,“你……你……早就猜到那茶有问题?”   安沐辰望着她,没有说话,仅是以长指轻描着她的轮廓,但神情却已是默认。   “也早就知道……我要给你下药?”   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他的肉中,云倾倾极力抵抗着体内的燥热,吃力问道。   长指继续在她脸上流连,安沐辰没有应她,只是慢悠悠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食指大小的小瓶子,拧开瓶盖,而后倒了些药水在指尖上,将沾了药水的长指沿着她脸部的轮廓线条来回游走,直到指尖下出现微凸的触感才停下来,指尖微微屈起,而后趁她不注意之时,捻起指腹下的凸起,猛然往上一用力,她那张掩盖在面具下的俏脸便出现在眼前。   “以后还敢下药吗?”   手掌轻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脸,逼得她望着他,他再次不紧不慢的问道,清冷的声音隐含不悦。   “不……不敢了……”此时翻滚的热浪,他带着警告的话语让他下意识地摇头道。   黑眸定定的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盯得她只觉口干舌燥,残存的意识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当下扑到她,她吃力地甩头想将他推开,脸刚无意识撇向一边,捧着她脸的手掌却突然用力,捧住她的脸,头一低,便狠狠吻上她的唇,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   不同于方才轻柔的啃噬,他此刻的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强势探入她唇内,吸允翻搅着她不知所措的舌。   手掌也跟着扯开她的外衫,采入她衣内,沿着她线条优美的腰部曲线蔓延而上,指尖触及它里面裹着的白布,掌下微微一用力,云倾倾胸前裹着的白布条瞬间变成片片碎布,他的手掌,轻柔的覆上她的胸前的敏感……   她体内的燥热因他的靠近似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好不容易凝聚的意识再次飘散,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但身体却遵从本能的反应,双手抬起,环抱住他的腰,有些急乱的撕扯着他的衣衫。   她柔弱无骨的双手在他腰间点起细细碎碎的火焰,他本平稳地呼吸间凌乱,以着极大的自制力,他微喘着离开她的唇,微微撑起身,另一只手虽留在她身上却停止了肆虐,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迷蒙的双眸,他轻问:“为什么有想要下药?”声音因隐忍而沙哑紧绷。   “我……我不知道……”   身上的热源陡然消失,云倾倾神色痛苦地摇头,微微撑起身子往他身上靠去,安沐辰却轻轻将她推开,继续问道:“你是谁?”   “飞……非倾云。”尽管被体内的鸳鸯醉折磨得几乎丧失理智,但本能的防卫意识,云倾倾却一直强撑着不敢彻底被体内的情欲掌控。   望着她的黑眸眯了眯,原本在胸前的手沿着细嫩的肌肤游走而下,慢慢抚上她的大腿根部,指尖似是带着火焰,所到之处带起一阵战栗。   所有的神智几乎都集中在他灼烫的指尖上,她难耐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却又本能的要去靠近。   “倾云,老实告诉我,你是谁?”   指尖轻抚上她腿心的敏感,轻轻黏弄,紧盯着她的黑眸愈发的深邃幽暗,声音也愈发的暗哑。   “我……呃……不知道……”   体内的火焰与他的指尖双重折磨,云倾倾几乎抑制不住要哭出来,只能无助的摇着头,声音已带了淡淡的哭腔。   “这么倔强!”安沐辰轻轻叹息,将手抽回。   “不……不要。”   云倾倾急切地抓住他的手,继而残存的理智又让她像是被烫着般扔开,手推挤着他,想要爬起来。   “安……安沐辰,”她微微扩散的瞳孔凝起最后的神智艰难地望向他,吃力道,“半年前……你也中过……鸳鸯醉的毒,当日……你……是怎么解得毒?我知道……你并没有与别的姑娘行那……夫妻之事,所以,这鸳鸯醉……并不是完全无解……对不对?” 041   “除了与人交欢,鸳鸯醉,无解!”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你骗人,既然你自己都能解……我……我求你,求你告诉我解药,求求你……我……我不能与你……真的不能……”   话到最后时,她嫣红俏丽的脸上已满是泪痕,也不知是耐不住体内的热浪折磨还是其他。   盯着她的黑眸眯起,他俯下身子,绵绵密密的将她压在身下,直直的望入她迷蒙的眼底,声音低沉沙哑:“倾云,你就这么不愿与我一起?”   “我……我……我不知道……求你,安沐辰……求求你……”   他俯下来的身子压得她有些受不住,但隔着衣衫的肌肤相熨却给她几乎燃起的身体带来丝丝快慰,双手似是有意识般再次攀上他的脖子,她有些狂乱的埋入他怀中无意识地摇着头,脸颊上的泪水纷飞,却不知道是求他给她解药还是求他为她灭去体内的热火。   “抱歉,没有解药。”   他低头望着她,抬手缓缓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而后沿着她的纤细的下颔而下,来到她的胸前,缓慢而轻柔的替她将身上残余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往外一扔,微带着粗茧的手掌沿着大腿根部游移而上,在她身上撩起熊熊火焰,看着她再次在他身下婉转低吟……   “倾云,无论你愿意与否,今晚,你势必……”   势必什么?迷蒙的双眼下意识的望向他,看着他起身卸去一身衣衫,然后再次轻覆上她光裸的身子,她想要逃离,扭动着身子,他却已紧紧将她压在身下,手掌捧起她的小脸逼着她望着他,长指轻轻地拨开她汗湿凌乱的刘海,盯着她望了一会儿,然后,他蓦然俯下头,狠狠将她吻住,几乎同一瞬间,他的欲望贯穿了她。   “啊……”被他贯穿的那一刻破身的剧痛让他下意识的哭喊出身,却被他吮入口中,腰肢也被他横过的手臂抬起紧紧拥入怀中,与他烫热的肌肤紧贴,他细细的吻着她,手指沿着他大腿内侧细滑的肌肤而上,来到湿润的腿心,温柔捻弄,直到她完全适应他的存在,才带着她随着她渐快的律动在欲海中沉沦……   “倾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她的意识跟随着他的步调在欲海中载沉载浮,体内的快慰却在即将抵达极乐巅峰时戛然而止,他将绷紧欲望从她身上抽离,望着她,被晕染得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额上沁出的汗滴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打湿,沿着凌乱垂落的几缕发丝大滴滑落至她雪白的身子,他执意所要她的答案。   “云……云倾倾……嗯……安……安沐辰……”   她的坚持最终在他可以制造的狂浪中丢盔弃甲,她哭喊着反手紧紧搂抱住他同样被汗水打湿的身子,无意识呢喃着他的名字,索要被逼到极致的释放。   “安……安沐辰……别……呃……”   她难耐的哭喊消失在他火热的唇舌内,身下突如其来的充实,极致的绚烂在她眼前绽放,她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床榻上。   “倾倾……”   他轻柔的抬手替她拭去额上混杂着汗水的泪水,深邃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她毫无保留的在他身下绽放,沙哑的呢喃着她的名字,待她缓过气来低头再次吻住她,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时才沿着他的线条优美的的下颔而下,轻轻啃噬着她颈间敏感的血管,慢慢吻向她颈后侧,大掌也扣住她的腰将她翻转过来,雪背映入眼帘,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慢慢撑起身子,黑眸直直的盯着雪背上若隐若现类似地图的血红色图纹。   体内微微退去的热浪被他火热的唇舌再次点燃,却在即将抵达云端时被猝然停落,云倾倾难耐的扭动着身子,睁着迷蒙的双眼望向安沐辰,却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望,半敛着清眸,她看不出他此时的神情。   “安……安沐辰……”   他的神情让她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身子刚微微一动,腰却被他的手掌紧紧钳住,他将她的身子微微往怀中一带,视线移往她白皙的腰侧,黑眸在腰侧那个纽扣大小雪花状淡红胎记定住。   他的异常让云倾倾下意识的回头循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腰侧望去,在看到腰侧那枚比往日更加殷红的胎记时愣了愣,迷乱的意识也稍稍恢复过来,想到方才的激情及此刻的坦身相对,本就嫣红一片的脸蛋火辣辣的烧着,她习惯性地咬住下唇,一语不发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覆住,慢慢从他身下往后挪了挪后坐起身,抱着双膝将自己蜷成一团,下巴枕着膝盖不敢望向安沐辰,体内的火热已褪去大半,意识开始清明后便是各种尴尬,此时她倒宁愿自己方才晕倒在他身下。   安沐辰缓缓坐起身,随意扯了张被子盖住腰部以下的部位,灼烫的视线却犹盯着在她被薄被裹住的腰间胎记处,星眸半敛不知道所想。   火辣辣地视线在腰间流连,云倾倾咽了咽口水,润了润方才哭喊的沙哑的喉咙,艰难地开口:“那个……胎记自我出生时身上便带着,但我不是什么前朝公主,我……只是一个……来自……来自异世界的人而已。”   从他方才紧紧盯着她腰间的胎记失神时她便隐约猜出他那时的心中所想,前朝公主腰间有一颗纽扣大小雪花状淡红胎记自她失踪后便不是什么秘密,她身上恰巧有这么一颗一幕一样的胎记,他会将她误认做前朝公主并不奇怪。   黑眸静静移向她,安沐辰望着她,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冲动,一语不发,似乎在等她说完。   他依然灼烫的视线让她不自在的裹紧身上的薄被,垂着眼睑不敢望向他被情欲晕染的微红的俊脸,更不敢望向他微微沁着汗珠赤裸性感的身子,无意识的咬了咬唇,她低声解释:“其实,就像你料想的,飞倾云……只是我随意取得名字,云倾倾才是我的本名,我虽也姓云,但我……不是你的未过门的妻子云三小姐,那块玉佩只是我从她那里偷拿来的而已。我的家在离现在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一个和你们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年多钱,我……因为某些意外的巧合来到你们这个时空。所以,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前朝公主。我腰上这个胎记,只是巧合而已。” 042   他依然一语不发的盯着她,神情平静的令人心惊,半敛的黑眸掩去眸底的神色,她不确定他对她这番话信了几分,或者一如既往的以为她只是在编故事,他的沉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你觉得我又在编造什么故事来糊弄你,但是这次我说的都是实话,尽管听起来非常的荒诞。”   自嘲的笑了笑,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搂的更紧,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入膝盖中,“那日你问我为什么会对那巫人秘术这么感兴趣,我说听人说它有开启时空隧道之能,能将后世之人带到这个时空,亦能将这个时空之人送到任何可能的时空去,当时你便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若非亲身所历,我也会以为那只是那些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话语而已,可是我所经历的一切,却告诉我这不是梦,尽管每天早上睁开眼时,我都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有大安王朝,没有云府,没有安王府,我也不是独自一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摸爬滚打,我会依然住在那个不算大却很温馨的家里,每天醒来向爸爸妈妈撒撒娇,找哥哥嫂嫂斗斗嘴,或者和那全总该损人的姐妹逛逛街聊聊八卦,然后找份喜欢的工作,再找个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合适了就领个证把婚结了,再生几个小萝卜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直到老去。”   也不知是不是夜渐深还是被鸳鸯醉的毒性给洗脑了,这番话一直藏在心底从未敢于人说,此刻却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刚说完云倾倾便觉懊恼,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安沐辰却没有说话,仅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沉默的时间愈长,她便愈觉得尴尬,稍早前失控的激情,方才冲动下脱口而出的那番话,以及此刻不合时宜的身无寸缕,回笼的意识让云倾倾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假装若无其事的与他共处一室。   他扯了扯身子披着的被子,抬头望他一眼,有些不自在的道:“刚才……谢谢你,我……先回房休息了。”   边说着边慢慢挪到床边,裹紧被子强忍着腿间的酸疼缓缓站起身,红着脸望了眼地上被安沐辰随意扔作一起的凌乱衣衫,弯下腰正要拾起她的衣服,腰肢却蓦然被身后横过来的手臂扣住将她紧紧搂入紧贴而来的烫热杯中,身上裹着的被子也瞬间被从身侧传过来的另一只手抽去,“呃……”几乎同一瞬间,他从背后再次贯穿她……   她的脸被他的手掌撑起侧转向他,他头一低,唇精准的攫住她的唇……   “唔……”突如其来的问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腰却被他箍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揉入怀中般,勒的她生疼,捧着她连的手掌也愈发用力地将她的脸抬起,迫使她仰着头被动的承受他在唇上略显粗暴的啃噬,他身下的动作似乎也有些失控,每一次的进入都深而重……   她的意识在他掀起的狂涛骇浪中沉浮跌宕,直到他带着她共赴云端之巅,酣畅淋漓的发泄后是极致的快乐,世界在那一瞬间绚烂如花,她颤抖着瘫软在他滚烫的怀中,被他健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然后 ,身子一轻,恍惚间她被他抱起,轻轻放回柔软的床榻上,他喘息着再次覆上她,带着火焰的长指,再次在她身上掀起狂涛巨浪,她哭喊着扭动着身子不知是想要逃离还是想要更多,换来更加疯狂的撩拨,较弱的身体,终于抵不住他掀起的浪潮,在极致的快感中昏倒在他身下……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安沐辰还在沉睡中,额前几缕黑发调皮垂下,落在清俊雅致的脸上,莫名的性感而魅惑。   她如一只团成一团的刺猬,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她的双手搂着他怀中,她的双手搂着他劲壮的腰,双脚被他的腿压着,他的手,亦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即使是在沉睡中,也绵绵密密的将她锁在怀中。   雪白的身子青一块紫一块,她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般,酸疼的厉害,她试着动了动,却疼得忍不住呻吟出声,虽然只是细碎的声音,却已将安沐辰惊醒,他望着她,晶亮的黑眸已没了昨夜的狂野失控,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波。   从没想过有一日会和他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更没想过事后她会在他怀中醒来,面对此时此刻的他,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在他身下哭喊的哀求,被他近乎失控的占有,此时想来她只觉得尴尬万分。   她咽了咽口水,哭哑的嗓子稍稍得到滋润后,她不敢望向他,仅是尴尬的打招呼:“早……早……啊……”   两个字却被她断断续续的拉成了几个字。   他垂眸望着她烧红的小脸,淡淡应道:“早!”清冷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也这么应她她反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仅能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他怀中不敢动。   他有些好笑的望她一眼,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得她望向他。   “倾倾。”他望着她,轻唤。   第一次在清醒时听他换她的名字,她的心跳冷不丁漏跳了几拍,垂下眼睑,本就烧红的脸蛋更是殷红一片,她只能借由轻咳掩饰自己这一刻的悸动。   灼热的气息靠近,一个轻如蝉翼的吻落在她轻颤的眼皮上。   心跳因为这个轻吻而骤然加速,失控的心跳让她莫名的心慌,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他。   “别!”她微弱阻止道,一个男人的温柔会轻易让一个女人陷进去,在这个时空里,她最想要阻止自己的,便是陷进一段感情里。   她的抗拒让他的动作微僵,他定定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安沐辰,”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身上的被子让她稍稍获得些许安全感,她望向他,“以往我可能编了不少故事骗过你,但是昨晚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话中的意思,她知道他能读懂,该保持的距离还是得保持,昨夜只是她自作自受的意外而已,虽然她至今仍不明白那瓶三日醉怎么会变成鸳鸯醉。   “我却宁愿你以往说的都是真话,唯独昨晚是在骗我。”   安沐辰清冷的嗓音穿过头顶,灌入耳内。   她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倾倾,那个地方,你并不是非回去不可对不对?”清冷的嗓音,隐约带了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下唇被咬得几乎泛白,她垂眸:“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家……在那里。”   沉默……   隔了许久,她紧咬的下唇被安沐辰用手掰开,他低头望着她:“留下来!”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将他推开,缓缓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极力忽视背后灼热的那道视线,颤抖着手指背对着他将衣服穿好,而后从怀中掏出那日他塞在她手中的玉佩,转身,将玉佩放到他手中。   “对不起!”她垂眸望着他掌中躺着的玉佩,轻声道,“安沐辰,我不能留下来。这玉佩,你还是将它收回去吧,我不是那个人,不能再带着它。”   他垂眸望向掌中静躺着的玉佩,盯着忘了好一会儿,而后手掌缓缓收起,纳紧,在她蓦然瞪大的美眸中,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流泻而出,纷纷扬扬的飘落地上。   "倾倾,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张开手掌,掌心中的玉佩已化作粉末,他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顿。 043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早上安沐辰起誓般的话语一整天都在耳边萦绕不去,云倾倾有些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虽是累得厉害却难以成眠。   她此刻依然待在安沐辰的房里,就躺在那张昨晚欢爱过的床上,虽说被褥已被换去,但上面隐约残存着昨晚欢爱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刺激的她整张脸整日没能恢复过正常神色。   早上她起身穿衣后本想回房歇着,但双腿的酸疼让她没走两步便差点软倒在地上,与打头的那个丫鬟打了个照面,长得挺清丽的小丫鬟,她看到云倾倾时显然很意外,盯着她这张脸愣了许久,直到安沐辰轻咳了声提醒才缓过神来,红着脸与另一个一直垂着头在屏风后倒热水,眼睛却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往被动的缩在安沐辰怀中的她望过来,那眼里带着的糅杂着困惑与宽慰的情绪让云倾倾颇为不解。   在激烈的床上运动后能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也算得上人生的一大享受,只是若是旁边还站着个男人,还是那个让她下不了床也不知道以何种情绪面对的男人,泡澡变成了一件磨人的事。   虽说该看的不该看都已经被他看光,该没的不该摸的也一个没落下,但要坦然的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若无其事的泡澡她自认脸皮还是薄了点,因而待那两个小丫鬟将热水准备好离去后她扭扭捏捏的愣是不敢起身去泡澡,最后被安沐辰一眼横过来后,在她愣住时便被他打横抱起,像拆粽子般剥了个干净后放到浴桶里去了,亲自动手帮她里里外外洗了个彻底。   刚开始本没什么,洗着洗着就变了味儿,擦枪走火后差点再次被拆吃入腹,幸而后面什么也没发生,大概是顾忌她的身体,怕她受不住,安沐辰关键时刻紧急刹车,但邪恶的长指,却让她再一次气喘吁吁的瘫软在他的怀中。   想到当时的画面,云倾倾脸上自早上开始便没消散过的热浪更是火辣辣的烧得厉害,心里那个悔啊,早知早上浑身再怎么酸疼也得忍着回房再说,经过早上那场差点演变成鸳鸯浴的火辣泡澡后,云倾倾一上午几乎没敢再望向安沐辰那张高压圣洁的天仙面皮,暗自感慨自己一直看走眼,天仙的面皮只是用来唬人的而已,褪去那身衣衫,再圣洁的天仙也要化身为狼。   幸而给她洗完澡后安沐辰那养在深宫中的老爹突然召唤,她才得以像此刻般不用绷着神经躺在他的床上,不过若是他回来……   想到他,昨晚与今早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便像电影慢镜头般在脑海里回放,云倾倾窘迫的哀叹一声,身手捂着耳朵甩了甩头,望向渐黄昏的窗外,估摸着时间也快到晚餐时间了,安沐辰估计也快回来了,她天生脸皮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况且她此刻也有更重要之事要做。   这么想着她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从床上起来,早上泡完澡后他不顾她的扭捏脸红强自掰开她的双腿在酸疼的某处抹了些药,顺道也给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地方给上了药,也不知那是什么药,消肿止痛的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在床上躺了一天后身上的酸疼感退去许多,她人也神清气爽许多。   拿起已被安沐辰放到桌上的人皮面具,云倾倾低头望了望胸前遮不住的挺起,无奈的望了眼床尾那几片白色的碎布,蹑手蹑脚的开门往自己房间挪去,垂着头生怕遇到什么熟人,幸亏现在是下午时间,大伙儿各有各的事忙,一路上也没遇着什么人。   胆战心惊的回到房里,云倾倾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缓解,从衣柜里翻找出另一块新的布条将胸部束好,顺道将手中那张人皮面具戴上,望着镜中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摸了摸平坦的胸前,云倾倾才算长吁了口气,光明正大的推门而出,往府外走去。   这些天是她的危险期,昨晚与安沐辰的床上运动太过激烈,而且还不止一次,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中奖。   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是超出了她控制的范围,若是怀上了孩子,云倾倾不敢再往下深想,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让另外一个意外再发生,这年头不流行什么事前避孕,但是事后还是可以喝一些药汁避孕的,芮悦在青楼呆了这么久,她应该会知道青楼的姑娘平日都喝些什么药汁避孕。   “倾云,快开饭了你去哪呢?”   还没走到大门口,身后便传来无非稚嫩的公鸭嗓。   云倾倾刚迈开的脚步硬生生拉回,转身望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无非,小道:“现在还未到吃饭时间在府里呆着有些闷,到付外走走。”   无非那张鼓鼓的小圆脸也跟着笑成了弥勒佛脸:“正巧,我在府里也闷得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说着转身面向身后的柱子唤道:“小胖,过来,要不要跟倾云哥哥一起到街上逛逛?”   小胖?云倾倾疑惑的朝无非的视线望去,却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子从粗壮的朱红柱子后滚了出来,两手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一边拍着手上的尘土一边扬着傻傻的笑朝无非喊道:“好啊,好啊,小胖也要去。”   无非的弥勒佛脸对上云倾倾疑惑的脸,笑眯眯道:“公子中午出门时让刘管事将小胖墩调到东苑来了,让我以后多照顾她点,顺道教她一些防身的招式,她与你感情好,若没什么事的话便让她跟着你。”    哥哥,小胖终于又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   云倾倾愣神的当儿小胖墩已摇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到云倾倾身边,拉住云倾倾的手傻笑着道,那种单纯的快乐让云倾倾看着莫名的有些心酸,自周老头走了后小胖便一直独自一人窝在小马厩里,虽说府里也派了人去掌管马厩,虽说府里也派了人去掌管马厩,但是除了将已是傻子的她当做无聊是消遣的玩具,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将她当人看。   “倾云,走吧,再不出去待会儿这天都晚了。”   看着云倾倾望着小胖似乎有些失神,无非在一边提醒道。   云倾倾抬头望了望天色,笑道:“天既然都已快暗下来了,出去怕是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吃饭时间也快到了,还是明日再出去吧。”   真让他们跟着别说去找芮悦给她要那方子,就是醉倚轩她怕是也进不去。   “没事儿,天还算早,还能逛些时候。”无非热心建议。   云倾倾却是兴致缺缺,“算了,这么晚了,小胖喜欢逛街,无非你若没事便带她去逛逛吧。”   听闻要无非带她去逛街,小胖傻笑着放开云倾倾,上前拉住无非得手,晃道:“无非哥哥,我们去逛街。”   无非低头望她一眼,柔声安抚道:“小胖乖,我们要跟着倾云哥哥。”   无非这句话让云倾倾狐疑的眯眼望向他。   无非似是这才察觉说了什么,尴尬的圆道:“那个……没有倾云去逛街也没什么意思嘛,小胖你说对不对?”   边说着便偷偷捏了捏小胖胖嘟嘟的手臂。   小胖不明所以得跟着点头。   云倾倾假装没看到他与小胖间的小动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即使没意思那便回去吧,现在天儿也挺晚了我也没什么逛街的性质了。”   说着不待两个人说话便转身回房,也不管身后的两人是否跟上,就这么一路头也不回的回了房,转身关门时偷偷往前面瞄了眼,无非与小胖虽没亦步亦趋的跟上,却也在能看到她的地上站着。   唇角不以为意的朝上勾了勾,云倾倾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将门关上,而后来到靠近大后院的窗前,小心翼翼的推开窗,从床上一跃而出,跳下草坪后不忘转身将窗户门小心关上。   要出府也不是非得从大门出去才是。   避开无非和小胖从马厩旁边的狗洞钻了出去后,云倾倾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脚步轻快地往醉倚轩芮悦那儿去。   芊芊要么此时人没在醉倚轩要么就是有什么重要人物要见,来到芮悦房内发现芮悦竟难得的也在房里,见到云倾倾芮悦似乎也很意外,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起身招呼:“今儿个刮的什么风竟将你也给吹来了?”   “今儿个可没风。”云倾倾笑着道,反手将门锁上,走向她,“你家小姐这会儿又在面见什么贵客?”   “还能有谁啊,安大公子呗。”芮悦不以为意的道,走到桌边替她倒了杯茶。   云倾倾脸上的笑容凝了凝,而后自嘲的笑了笑,安沐辰在芊芊房里与她何干,她不舒坦个啥呢,只是这安大少来见这芊芊姑娘的频率也忒高了些,连着两次都恰巧被她给撞见,这缘分啊……   “说吧,今儿个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将茶递给她,芮悦道。   “没有时就不能来找你了?”   云倾倾恢复方才的嬉笑,接过茶水看也不看便一饮而尽,却被烫的一口喷了出来,狼狈的张着小嘴不停的吸气呼气。   “倾倾我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端着这茶你就没察觉它还烫着吗,就这么一口喝下去烫死你活该。”   芮悦手忙脚乱的接过她手中的热茶,碎碎念道。   云倾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手将嘴边的水迹擦去,望了芮悦一眼,压低声音犹豫道:“芮悦,你们楼里的姑娘平日都喝些什么药汁防孕?”   “你问这个干吗?”芮悦狐疑的望向她。   云倾倾笑了笑:“自是有用。”   芮悦瞥她一眼,也没有再深究下去:“楼里有一种添了麝香的‘凉药’,姑娘们平日都喝这个,但是这药多少会伤身体,喝多了以后可能很难再孕育孩子。”   云倾倾沉吟了一会儿:“芮悦,可以去帮我弄一贴来吗?”   “现在?”芮悦不确定问道。   “恩,就现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顺便帮我煎一下好吗?”   云倾倾犹豫着要求道,这药拿回府里她未必能逮着机会去厨房煎药,即便带着了也早已过去二十四小时。   “这是你要喝?”芮悦的声音微厉。   云倾倾有些尴尬的应了声:“嗯。”   而后说道:“芮悦,拜托了,你就去帮我煎一碗药来吧,你也知道我迟早都会回到我的世界去的,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怀孕。”   芮悦无奈地望她一眼,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给你煎药去。”   “别告诉你家小姐这药是煎给我的。”   芮悦临出门时,云倾倾轻声叮嘱道,若是让云之晗知道,估计不用她说她也能猜到她与安沐辰发生了什么,到时别说让她送她回去,她怕是直接灭了她。 044   芮悦一出去便是老半天没见回来,眼看着外面早已漆黑一片,云倾倾在房里等的心焦却不敢再擅自出去乱晃,运气一个不好便极有可能再撞上安沐辰,虽说这醉倚轩不算小,但是有过上次的前车之鉴,及连着两次来芮悦这边都撞上安大少密会红颜知己,这几率高了万事皆有可能,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屋里呆着。   又过了好半晌,芮悦才慢悠悠的端了碗黑乎乎有冒着热气的药汁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没遇着什么是吧?”   瞧见芮悦端着药进来,云倾倾赶紧过去帮忙接过,皱眉问道。   “去药房里抓药去厨房熬药这些都得需要些时间,而且大家都知道我是芊芊姑娘的贴身丫鬟,我去熬这药肯定是避着人,要不然让人瞧见了又不知道怎么在背后毁小姐的声誉。”   云倾倾望了眼手中散着股异味有冒着热气的药,低头轻轻吹了吹,边吹着边随意问道:“芮悦,你没让你家小姐瞧见吧?”   芮悦摆手,转身为自己倒了杯茶:“我怎敢让小姐知道,不过熬药时我到厨房外头起却是不小心遇着了大公子。”   “大公子?”   心“咯噔”一跳,云倾倾吹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芮悦,小心问道,“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芮悦皱眉想了想:“没说什么。”   “一句话也没有?”云倾倾不放心道。   “他就随口问了问我在煎什么药?”芮悦不以为意道。   将手中端着的药慢慢放下,云倾倾皱了皱眉,“那你怎么说?你莫不是老实说了吧?”   “嗨,我有这么笨吗?”芮悦笑着摆摆手,笑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我若说这是防孕的药,他定是要怀疑小姐清白的,虽说小姐现在披了张人皮面屈身青楼,但怎么说小姐也是他未过门的娘子,若那日他知道小姐便是芊芊,他便是在怎么喜欢小姐心里怕是也会有疙瘩的。”   自从那日云倾倾与芊芊在房里聊过之后芮悦也不再避讳在云倾倾面前掩藏芊芊即是云之晗的事实。   云倾倾垂眸望向桌上的药,淡淡道:“或许他早已知道了芊芊姑娘便是你家小姐也说不准呢?”   她认识的安沐辰倒像是什么事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般,虽然她着实好奇他怎么就什么都心底看着透彻。   “不可能吧?”芮悦皱眉道,“这个倒从没听小姐提到过,而且小姐也未露出过什么破绽啊。”   云倾倾好笑地望她一眼,“大公子一来你家小姐便不用你呆房里伺候她便是哪里露出破绽你也瞧不出来啊,况且大公子便是瞧出来了心里有数便成也不一定非得让你们知道不是?”   “这话说得到也有几分道理。大公子若是真瞧出了什么若有心怜惜小姐的声誉不拆穿她也是极有可能的。”芮悦认同的点头道,“这两年大公子只要回京都会抽空来陪陪小姐,想来对小姐也是有几分情意的,故而倒是有可能知道些什么的。”   云倾倾默然不语,安沐辰的心思比那海底的针还难猜,是否真如芮悦猜得不好说,但是既是他知道这醉倚轩是萧靖安幕后掌控着,最初找上芊芊姑娘的目的怕也不只是寻欢作乐,只是这背后的目的随着长时间的朝夕相对最后是否变了味就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评判得了的了,不过,孤男寡女的两年来就这么共处一室,若说两人没擦出点火花啥的,这还真叫人有点难信服了。   “大公子见过你家小姐真容吗?”云倾倾问道,“我指的是你家小姐在云府之时。”   那日在房里她将玉佩交给他时谎称他是云三小姐那段想来应是没什么漏洞才是,却偏偏叫他一眼看穿,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唯一的可能便是安沐辰或许早已见过云三小姐,她与云之晗的气质差太多,再怎么相像的两个人只要气质不一样在聪明人面前也是极易露馅的。   芮悦低头想了想,“应是没见过,大公子虽在府里拜访过一次,但那时小姐并未出来相迎。”   云倾倾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即是都到府上来了,云之晗没出来相迎却不代表安沐辰没见过云之晗,依她看过的小言的狗血套路,男女主角相遇大抵不会通过正儿八经的引荐,反倒是彼此恰恰在某个时间点逛后花园了,邂逅了,天雷勾动地火了,然后便顺理成章的搞起地下情来了,最后在N次逃婚后发现,原来竟早已是一家人,所以以此推论下去,说不准安沐辰那次拜访安王府时便邂逅了云府三小姐,只是面上谁都不说而已。   “大概一年前吧,大公子那时正好路过北边西城,就顺道来府里拜访了老爷和夫人。”芮悦回忆着道。   “一年前?”云倾倾怀疑的觑她一眼,“我怎么没听说过那会儿有谁来府里拜访过。”   一年前她已到这个时空,一直在云府呆着鲜少出门,却从未听说过安沐辰来云府拜访之事,照理说依安沐辰的身份他若是来拜访云府该是张灯结彩才是,但她在云府的那一整年除了云府老爷迎娶小妾张灯结彩了一次倒是从未见过府里什么时候热闹过。   芮悦横她一眼,“那是你整日与小姐换装将府里的丫鬟护卫骗的团团转忙的不亦乐乎便是大公子来了你也不见得便放心里去,况且大公子也只是临时拜访,因而府里也没有什么准备。”   云倾倾沉默的揉揉鼻尖不再搭腔,芮悦一语便道出了事实,那时在云府每天闲着无事时便时不时借着这张与云之晗一模一样的脸以云浮三小姐的身份去逗弄府里那些丫鬟护卫,常常将他们都得分不清谁是谁,而云之晗也乐于借着她这张面皮到外面闲晃不用担心自个老爹发飙,若非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云之晗与她,倒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   芮悦许是也觉得这种时候再提以往在云府的那些事不合时宜,不自在的笑了笑,撇了撇桌上的药,端起来递到她手中。   “这药也凉得差不多了,趁着还有点热气喝了吧。”   从她请她帮忙煎药芮悦便没过问过她为什么要喝这药,那个男人是谁,做丫鬟的时间长了,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她还是很懂得把握分寸,本分尽到便是,不该多嘴的她向来不会多问一句。   云倾倾望了眼黑乎乎的药,想起芮悦稍早前提到在厨房门口遇到安沐辰的事,刚刚聊着聊着就扯远了,也不知道后面又没有发生什么,她总觉得依马车的性子不像是会平白无故逛厨房的人,因而朝芮悦问道:“对了,你方才说在厨房门口遇着大公子,他问了你这是什么药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吗?”   边说边皱着鼻子喝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云倾倾苦着脸皱着眉喝着。   “恩。”芮悦点头,“他就说小姐有事找我,唤我过去一趟。”   “你过去了?”云倾倾停下喝药的动作,皱眉望向芮悦。   “我能不过去吗?”芮悦一脸“这不是明摆着”的神情,横她一眼,“小姐有事找我定是得过去的,不过也没什么急事,小姐也就嘱托我给她添置些过冬的新衣而已,厨房里煎着药我也不敢在小姐房里呆太久,拖了个借口便出来了。”   “你回到厨房时大公子还在吗?”   云倾倾隐约觉得这之中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大公子是什么人又怎会在厨房那种地方呆着。”芮悦不以为意道。   就是了,安沐辰是什么人若没事他又怎么会晃到厨房去?   云倾倾低头望了眼手中黑乎乎的药,沉吟了会,转身走到窗前,手腕往外一番便欲将碗里的药倒去,云之晗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那碗里的药是货真价实天了麝香的‘凉药’,倒了再重熬一碗多费时费力。”   云倾倾将那碗端正,转身望向门口披着芊芊那张国色天香面皮的云之晗:“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云之晗不理会她的淡讽,耸耸肩:“信不信随你,要喝要倒便是。但是若倒了别妄想再让我的丫鬟再替你熬药。”   说着望向低垂着脸的芮悦:“芮悦,你随我过来。”   “是。”芮悦低眉顺眼的跟上。   云倾倾转身拦在芮悦面前:“熬药的事是我威胁芮悦帮我熬得,你别为难她。”   云之晗转身睨她一眼:“云倾倾,我在你眼里何时沦为这么不堪了?我家的丫鬟我还会责罚她不成?”   云倾倾拦在芮悦面前的手垂了下来,望向云之晗,“希望你还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云之晗。”   云之晗冷哼一声,转身而去,临去时不忘道:“云倾倾,你未免将自己在安沐辰心底的地位看得太重,安沐辰若真有心阻止你喝下这药,你到你现在还能安然站在此?”   云倾倾望着云之晗渐远的身影,低头望向手中剩下的半碗药,端起来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无论云之晗的话是真是假,这要总不会是毒药,现在也没时间让她重新再去煎一剂过来,她何不干干脆脆赌一把。    045   云倾倾喝完药在芮悦房里呆了好一会直到看到芮悦安然无事的回来后才放心回去,虽说依她对云之晗的了解她不会为难下人,但是人心隔肚皮,明是一套暗里又是一套的人大把是,她与云之晗也就朝夕相处了一年,她承认她并未全然了解她。   从醉倚轩到安王府不算远,但因为在醉倚轩呆的时间长,云倾倾回到府里时已是夜半时分,府里上下多已歇下,除了偶尔巡逻的侍卫,静悄悄的一片。她未敢惊动到别人,依然从出去的地方回来,蹑手蹑脚的回房,一路上倒也没遇着什么人。   因她出门前怕无非进屋瞧见什么,早已从屋内将房门反锁,因而回去也只能从窗外而入。   一路上小心翼翼来到自个房里的窗户下,云倾倾抬头目测了下窗台与地面的距离,索性不高,他学的那点三脚猫勉强能跃上去。   深吸一口气,云倾倾试着提了提气,脚尖轻巧一点,晃悠着身子跃上了窗台,轻手轻脚的将窗户推开,轻巧跃了下去,正欲转身将窗户关上,屋内似是不同寻常的气氛让她呼吸微微一窒,关窗的动作顿住,屋里有人。   全身上下骤然绷紧,手不自觉的紧紧攥着窗户门,指节泛白,额上的冷汗也慢慢沁出,她正寻思着是否要跃窗逃离时,沉稳的脚步声字身后响起,伴着清浅的呼吸,声音虽小,却也不陌生。   前一刻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云倾倾沉默的攥着窗户没有回头,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两只健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绕而来,她瞬间跌入紧贴而来的温暖怀抱中。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清爽的气息随着清浅平淡的话语喷洒在耳边,轻拥着她,安沐辰侧头在耳边问道,声音清润一如往常,搂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极紧。   她垂下头,低声应道:“出去走走。”   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安沐辰没有再说什么,却是抬起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手腕微微一用力,头一低便要吻上来。   云倾倾下意识地侧头避开,抬手捂住他愈吻过来的唇,挣扎起来,就是不愿让他就这么想吻便吻,今晚她心情不舒坦,非常的不舒坦,不舒坦的莫名其妙,他爱去醉倚轩爱去找他的红颜知己她不舒坦个什么劲儿啊她。   结实有力的双手用力地止住她扭动的身子,长腿微微往前一迈便将她牢牢捆在了怀中,一手扣着她的肩将她掰转过来,如夜般黑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你今晚怎么了?”   云倾倾安静下来,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应道:“没什么。”   她也想知道她怎么了,方才的表现反常的莫名其妙,简直就一吃干醋的小女人。   “倾倾。”下巴被他抬起,他望着她,“我很生气,从下午一直到此刻。”   云倾倾咬了咬唇,不语,没有问她为何生气,她隐约猜得到却相信自己自作多情了,也没有问他那药是否已被换过,是否被换过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心安不心安的问题而已,问出口了极有可能又是一番追根问底的盘问而已,还不如不问,反正即便换过,也早已过了二十四小时,她只能祈求老天别让她如此幸运。   他盯着她,也没有再出言解释。   “安沐辰,”他沉默了会儿后,望向他,“昨夜我有没有告诉你,云三小姐是我的前生,我与她不可能共存于同一个时空中?”   黑眸静静地望着她,薄唇微抿,不语。   她笑了笑,“若按正常的六道轮回,没有谁的前世今生能够同时生活在一个时空中,若我强留在这里,我与她只能活一个,到头来,不是我死便是她亡。”   他依然一语不发的盯着他望,无波的黑眸在夜色中愈发深不见底,她读不懂那汪黑炭中隐藏的任何讯息。   似是犹豫了会儿,她双手柔弱无骨的缠上他的脖子,脚尖踮起,红唇轻印上他的唇,在他唇边低语:“安沐辰,事实上,将我误认作前朝公主的不只有你一人,我若留下,指不定哪日便会威胁到你父皇的江山,有些东西不是我可控的。”   “还有谁?”无波的黑眸厉色骤起,扣在她腰间的手略使劲,清冷的声音也微厉。   云倾倾对他陡然的变脸不解:“什么还有谁?”   “将你误认之人。”   云倾倾盯着你愣了愣,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表达似乎有误,在真正的前朝公主未现身于世之前,会将她误认做前朝公主的必是早已见过她腰上的胎记,只是那胎记长的地方,非亲密之人一般是见不着的。   “我是指若我还留在这里会将我误认作前朝公主的不会只有你一个。”   未免他继续误解,云倾倾特地加重了“会”字,若是以后真正的前朝公主面世,她这张脸便是被误认的极佳招牌。   安沐辰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稍霁,望向她的黑眸带着丝她看不懂的冷意。   “倾倾,你与我强调了这么多,你何不直说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垂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黑眸直直的望入她的眸底,缓缓道。   她在他直直的盯视下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能否借你的巫人秘术一用?” 046   “想都别想!”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安沐辰一口回绝。   手勾起她的下巴,长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安沐辰眼神微冷:“云倾倾,真这么想离开自己想办法,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云倾倾怯怯地竖起一根食指,望着他的眸里带着商量:“只借一次行不行呢?”   安沐辰冷笑:“一次对你而言已是绰绰有余了,何须第二次。”   “那算了,大公子既是吝惜拿点术力我不求你便是。”云倾倾悻悻然的收回环在他脖子的手,“抱歉我要睡了,大公子走好不送。”   冷着脸将他扣在腰间的手挥开,云倾倾转身便欲离开,脚还没迈出,腰间一紧,她已被安沐辰从背后扯入怀中,脸被抬起,他欺身便吻了上来,有些发狠的蹂躏着她的唇瓣。   “云倾倾你想就这样算了?”他在她唇边咬牙。   她双手紧紧抵在他胸前,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美眸半敛,将眼底的神色掩去,舌尖却似有意无意的勾起,若有似无的挑逗,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小手由抗拒开始有意无意的在他胸前隔着衣衫游移。   被她似真还假的撩拨的安沐辰吻得渐渐有些失控,原本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啃噬着她的唇瓣,却被她勾起的舌尖引诱,她他的舌尖强势的探入她唇内,狠狠纠缠她挑逗的小舌,本是惩罚似的强吻变成缱绻缠绵的深吻,揽着她腰的手也不断的收紧。   力持着脑中那丝摇摇欲坠的清明,云倾倾原本隔着他衣衫游移的小手缓缓拔开他的外衣,探入衣内,一手紧搂着他线条紧实的腰,指尖有一些没一下的轻点着他敏感的腰际,另一只手柔弱无骨般在他肌理分明的胸前缓缓游移,似在挑逗又似在搜寻什么东西。   随着她的手在他胸前的游走,她清晰感受到他的身子陡然绷紧,偾张的力量让她在他胸前游走的小手有些胆怯,却是硬着头皮继续来回摸索。   他的呼吸渐渐浓重,紧盯着她的黑眸眸色渐浓。吻得愈发深入,紧紧纠缠的舌尖将她的舌吸允的有些生疼,她有些撑不住脑袋往后倾倒,却被他的手掌牢牢托住,微敞五指紧紧揉入发中,将本梳的齐整的一头黑丝揉得凌乱,扣在她腰间的手也略显急切的一把扯开她的腰带,掀开她的外衫,灼热的手掌直接贴上她赤裸的肌肤,沿着线条优美的背部来回游移。   背上来回撩拨的手掌让云倾倾本就不强的意识渐渐有些飘散,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在他胸前的小手愈加急切地来回摸索,尖细指尖不小心划过他胸前的凸起,他的身子骤然绷得更紧,隐约听到他压抑的抽气声,吓得她滑到他腰带间的手不敢再乱动,正欲抽回,中指尖却不易触到一个硬硬的类似扳指的东西,心一紧,正欲往下继续摸索,他却已将她压在了墙上,大掌依旧牢牢托着她的后脑,愈发激狂的吸允着她唇内的甜蜜,在她身上游移的手却陡然扯出,扯住她肩上的衣衫,只听“嘶”的一声响,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片片碎布,险险的挂在近乎全裸的身子上。   凉意袭来,混沌的脑子才恍然惊觉似乎有些撩拨得过了头,原本在他腰间摸索的手抗拒的推挤着他,却被他握住拉到头顶牢牢定住,胸前缠着的布条再次在他掌中化作碎布,被覆住的柔软弹跳而出,却被他低头含住敏感的低端,尖锐的快感如电流般流窜全身,几乎同一时间,她的右腿被他拉起跨在腰间,他的灼热瞬间进入她。   “呃……”突然的充实让她下意识的闷哼出声,难耐的扭动着身子。   他松开扣着她的手,改而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有力的抽送将她彻底带入欲海中沉沦……   良久,云倾倾娇喘着彻底瘫倒在他的胸前,浑身虚软无力。   安沐辰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让她靠躺在他胸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望向她嫣红的小脸,浓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气息微乱的咬了咬她红肿的唇,咬牙道:“从哪学的这些挑逗人的手段?”   “我……我什么时候挑逗你了。”   云倾倾红着脸喘息着否认道,伸手拉过被子盖住赤裸的身子,她本意只是想要将他撩拨得快要失去理智时从他身上找到那枚麒麟扳指在抽身,即便抽不了身大不了再喝一次药便是,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经挑逗,她还没找到扳指他却已将她衣衫撕碎,连自己衣衫也没退就这么将她吃干抹净。   “还否认。”安沐辰冷哼,深吸一口气气息稍稍恢复正常,抓起她方才在他胸前肆虐的小手,望了眼,黑眸落在她有些胆怯地回避他的眸底,“这只手方才这么急切的在我身上来回摸索是要找什么东西不成?”   云倾倾咬了咬唇,抬起另一只手,默默摸向方才她碰到扳指的地方,隔着衣衫轻握住,轻声道:“安沐辰,能不能借你这个扳指给我看一下?”   安沐辰盯着她,浓黑的墨色渐渐退去,里边的冷意若有似无:“你方才这么委屈自己找的便是这个?”   云倾倾咬唇沉默了一会,而后抬头望入他深黑的眸底,红着脸轻咬着下唇缓缓道:“我不否认我是为了找它,但是我……并没有委屈自己,我……很庆幸,教我识……识得这种男女……那个的……人不是别人。”   盯着她的黑眸滑过一抹异彩,安沐辰脸色稍霁,手掌亲轻抚上她的脸:“就这么想要回去?”   云倾倾垂下眼睑,沉默,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   “你想要它是因为听说它能告诉你第三个懂得巫人秘术得人是谁?”   没再就着上个问题逼问她,安沐辰换了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云倾倾惊诧的抬眸望向他。   “自是猜的,看你这两日的表现任谁都看得出你心里打的什么注意。”安沐辰淡淡道,从腰间拿出那枚麒麟扳指,一把抓起她的手,轻轻放到她的掌心,“麒麟扳指确有认出那第三个人的功用,但即便你见到它也没用,因为它……”   话到一半,安沐辰却突然打住,俊脸掠过一色,黑眸也紧紧盯着静躺在她掌心的麒麟扳指,薄唇紧紧抿成一丝薄刃。 047   安沐辰脸上的异色让云倾倾下意识的望向掌心,眼睛在看到古铜色的麒麟眼里迸射出的绿色幽光时骤然瞪大。   “这……是怎么回事?”望向安沐辰,她颤颤巍巍的问道。   安沐辰抿着唇不语,却突然伸手扯落她身上盖着的薄被,扣住她的腰,轻轻将她翻转过来,黑眸紧盯着雪被上已几乎淡去的血色图纹,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安……安沐辰,你怎么了?”对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解,云倾倾挣扎着转身望向他,不安问道。   安沐辰眼神复杂的望她一眼,缓缓替她将被子盖上,淡淡应道:“没事。”   低哑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   她明显听得出他话中的敷衍,转头望向自己的背,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将她往后转的头掰正,而后压躺在胸前,拿起躺在她掌心的扳指,神色已恢复如常:“扳指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若要看便仔细瞧着,不看的话我便收起来。”   “这个扳指……很特别。”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扳指重新落入他手中,直愣愣的盯着那散发着绿光的麒麟双眼,却见它眼中的绿色幽光并没有因此而散去,她忍不住轻声道:“可以先借我再看看吗?”   他望她一眼,将扳指放入她手中,她拿起它,麒麟眼中的绿光犹在,于是好奇道:“它的眼睛是不是任何时候都会发光?”   “嗯。”低头望着她的侧脸,安沐辰含糊不清的应道,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方才你说它却又认出第三个人的功用,但即便如此我见着它也没用,为什么?”   细细的打量了会儿手中的扳指,除了那双发光的麒麟眼,云倾倾却瞧不出有什么不同,忍不住侧头望向他,就着他稍早前未完的话侧头问道。   “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安沐辰盯着她望了一会,似是犹豫了一会,才缓声道。   这话落在云倾倾耳里无异于如遭雷击,她愣了好一会,才盯着他颤着嗓子小心确认道:“那个人……不在了?”   他略显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抿了抿唇,点头。   她却无法相信:“怎……怎么可能,刚才你并没有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的。”   “倾倾,”他低头望向她,声音有些低哑,“那个人在不在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你就这么想回到那个世界去?或许,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只是你做的一个梦而已,它根本就没有存在,或者,你跟本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呢?”   “安沐辰,”习惯性地咬住下唇,她直直的盯着他,“我很清楚那个世界的一切不是一场梦,他真真切切的存在过,而且,我是那个世界的人,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刻意的强调是要说服他还是要说服自己,他的反常、腰间那颗胎记让她惶恐,真怕哪天醒来后发现,原来那个世界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这种感觉好比哪天突然一个素不相识得人来告诉她,生她养她二十多年的父母其实不是她的父母,那个家也不是她的家。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不语,只是轻轻地伸指抚上她咬得泛白的下唇,而后,俯下头,轻吻上她的唇,似在安抚又似在压抑着什么,他吻得温柔而仔细。   她似乎犹豫了下,而后双手怯怯地搂上他的勃颈,小心翼翼的回应他的吻,任由他将她压躺在床上,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带领她再次跌入疯狂的情欲中……   第二天醒来时安沐辰已离开,她低头望了眼身上未退的红点,脸色有些抑制不住的发烫,连着两个晚上的疯狂,她雪白的身子上满是被吸允出的痕迹,连脖子也无法避免,幸而现在已渐入冬,穿的衣服厚实领子高,不用担心脖子裸露在外被人瞧见。   在床上赖了会儿床,云倾倾起身穿衣,拿着布条正欲将胸前裹上,突然想起安沐辰连着两晚对着她背部失神一事,犹豫了下,缓缓走到梳妆桌前拿起镜子,对着后背照了照,雪白的肌肤上除了安沐辰留下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   失望的将镜子放下,云倾倾将衣衫穿戴整齐,正欲出门,安沐辰却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些许热气的汤药。   云倾倾不解的眼神对上安沐辰平静的黑眸。   安沐辰仅是淡淡望她一眼,反手将门关上,走向她,拥着她坐在床沿上,端起药,递到她面前,轻声道:“趁热喝了它吧。”   熟悉的味道从袅袅升起的热气中扑鼻而来,手脚突然就觉得冰冷的难受,身子也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冷战。   垂下眼睑,她静静地望着眼前黑乎乎的药,低声问道:“这是防孕的药汁吧?”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道:“昨夜芮悦给你配的‘凉药’会伤身体,我另加了一味药中喝了药性。”   “昨夜芮悦后来端来的药也是被你换成了这个吗?”她没有望向他,只是继续盯着眼前的汤药。   “是。”   也不知是被那药的热气熏久了还是怎的,眼睛突然就开始酸涩起来,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她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而后将碗交到他手里,抬眸望向他瞬间阴晴不定的脸:“谢谢公子。”   他紧紧盯着她,她亦无惧的望向着他。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将她唇角沾上的那滴药汁抹去,头突然俯下,就这么狠狠地吻上了她。   她却挣扎着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   “公子,我很累。”她低声道。   他抿着唇望了她一会,柔声道:“即是累了便好好休息。”清冷的声音却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嗯。”她没有望向他,轻点头应了声。   他又望了她好一会才起身走向房门,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倾倾,”他背对着她,轻声道,“若是我没有将这碗药端给你,你还是回去找芮悦是不是?”   她盯着他的背影,抿唇不说话,事实上,从醒来到现在,她没想过要去找芮悦拿那药。   他似是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大概也觉得自己问的多余,唇角有些自嘲的往上划开了一个弧度,良久才淡淡道:“过两日我要去一趟北疆,你也在府里呆了好些时日没有出过远门了,随我一道去吧。”   说完不待她回答便关门而出。   她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后,有些无力的躺回床上,瞪着床顶发呆,他亲自将那药端她她该高兴才是,至少省去了她去找芮悦的麻烦,还是被改良过的药,对身体的伤害也没了,可是,她心底却莫名的堵得难受。昨晚离去时云之晗那番话也莫名的荡漾在耳边,“云倾倾,你未免将自己在安沐辰心底的地位看得太重,安沐辰若真有心阻止你喝下这药,你到你现在还能安然站在此?”   她承认,她真的被云之晗那番话影响了,云之晗说的也没有错,她在安沐辰心底的位置真没那么重,其实,这也挺好的,她试着安慰自己,心里却依然堵得慌。   明明应该是求知不得的好事,事实真是如此时,却忍不住开始纠结难受了,女人啊,果真是矛盾的生物。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明明就从没有给过他同等的感情回报,又凭什么去要求他将她看的多重?   在这安王府耗得时间似乎也不短了,扳指也已见过,安沐辰虽有那巫人秘术,却是断不可能愿意帮她的,那第三个人若是依安沐辰的说法已经不在了,她唯一的希望也就只有昀姨而已了,虽说要说服她也堪比登天,但与说服安沐辰比起来,她倒宁愿选择去说服她,至少她还能从她身上找到些许筹码。   似乎再这么在安王府耗下去除了与安沐辰纠缠愈深外,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她清楚知道安沐辰对她的致命吸引力,再继续与他纠缠下去她智慧愈陷愈深,与其等到那时失了一颗心在离开还不如趁着还早赶紧赶紧断了一切。   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天临近中午时云倾倾才醒来,胡乱吃了些东西便出了门。   虽说她未从她背上看到什么东西,但是安沐辰连着两次的失神决不是偶然,他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也不是在劝告,或许,就连她腰上的胎记也不是巧合。虽说有时候迷迷糊糊的活着也未尝不好,但是有些是一旦上了心,就像上了瘾般非要弄个一清二楚才觉安心,现在唯一能给他解惑的只有云之晗,那个据说是她的前世之人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若是她的腰间也有那个雪花状的胎记……   她也只能祈求她的身上,与她同样的位置也有那么一个胎记!   一路来到醉倚轩,因是白天,醉倚轩还没有开门接客,云倾倾直接从后院翻了进去,直接来到芮悦的房中。   芮悦还在睡着,见到突然造访的云倾倾时愣了好久才揉着腥松的睡眼问道:“倾倾,你这么早过来找我莫不是又要喝那药?”   “不是。”云倾倾此刻没有心情与她说闲话,直入主题,“你家小姐在吗?”   “小姐不在。”芮悦警觉地往窗外望了望,压低声音,“小姐昨夜便已离开了醉倚轩。”   云倾倾挑眉,“她离开了这里?那所有人要见芊芊呢?”   “小姐佯病去休养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那些上门的客人都懂得,每年总有那么些时候芊芊姑娘身体微恙去外地修养的。”   “这样啊。”云倾倾沉吟着道,“那她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去了哪里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回云府了吧。估计至少也得三个月才会回来。”芮悦皱眉道。   “要三个月?”云倾倾惊呼。   “三个月已是最快的估算了,一般都得半年。”芮悦道。   她可等不起半年,云倾倾皱了皱眉,望向芮悦:“芮悦,以往你伺候你家小姐是有没有留意过你家小姐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这个我不清楚哎,小姐换衣服净身时从来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近身的。”芮悦疑惑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云倾倾敷衍道,芮悦的话让她心底隐约升起一股期待,若非有什么不便让人知晓的东西,作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她又怎么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是否如此,也只能回到云府见到了云之晗一切才有分晓了。   芮悦奇怪地望她一眼,却也本分的没有去追问,与她拉拉杂杂的聊了些,知道云倾倾起身要走时才停了下来。   云倾倾从醉倚轩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安王府,却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绕到了风子寒居住的西苑,她若要离开,能帮她的只有风子寒!   从昨夜她要出府无非变莫名出现到她让芮悦煎药安沐辰却暗中换了药,云倾倾知道,那绝无可能完全是巧合。 048   风子寒似乎有什么事又出去了,或是已离开了安王府,云倾倾盯着风子寒紧锁着的房门,有些失神。   自那日在她房里看到窗门上扑腾着的鸽子风子寒匆匆忙忙离去后,这些天她鲜少见到他,如今这房子看着也似久未有人居住,若连他也已不在,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悄无声息的从这安王府消失。   “驸……驸马爷?”许是云倾倾站在风子寒房门口的时间太长,路过的丫鬟怯生唤道。   云倾倾回过神来,朝怯生生的低垂着头的丫鬟笑了笑,佯装不经意的问道:“表少爷出去了吗?”   “回驸马爷,表少爷几日前便已离府了。”丫鬟低声应道,继而小心问道,“驸马爷找表少爷有事吗?”   果然是已不在府里,云倾倾笑了笑,将心底的失落掩饰而去,“没事。”   说着便转身出了西苑,望着渐西斜的日头,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东苑莫名的不想回去,甚至连安沐辰竟也不想再见到。   无处可去,云倾倾也只能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瞎晃,直到晚餐时间府里传膳了才赶去用膳。   这个时间点府里的主子基本都已坐在餐桌前,事实上也就只有安沐辰一人,安沐柔安沐倩虽是府里的常住客,但是三天两头还是会被传唤到宫里陪自家老爹用餐,今日一大早又被召进宫里去了,至今未回来,因而也就安沐辰一人坐在那里用膳。   看到端坐在餐桌前的安沐辰,云倾倾的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自上午那番胡思乱想后,莫名的不愿再与他共处一室,不该牵扯上的还是要斩断为好。   正犹豫着要拖个什么借口离开时,安沐辰已抬头望向她,温声招呼道:“过来坐下吧,快开饭了。”   大概是因为上午的事,他此时的脸色与他温润的声音并不协调,看着比平日要冷上一些。   “嗯。”含糊应了声,云倾倾脚步迟缓的走到餐桌前,挑了个离安沐辰最远的位置,安静坐下,不似以往般总是饥渴的双眼瞪着满桌的美食。   她的反常没能逃得出安沐辰犀利的黑眸,他本是平静地望着他的黑眸有些许波动。   “倾云。”他唤道,声音虽如方才般清润,但语气中却已隐含不悦,除了在闺房之中安沐辰会唤她“倾倾”之外,在外面他都使唤她“倾云”。   她抬眸望向他:“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轻轻浅浅的一声“公子”唤的安沐辰眸中的波动更甚,他朝她伸出手:“坐这边来。”   云倾倾望着他,轻轻咬了咬下唇,而后在他的瞪视中倔强的摇头:“我坐这边便是。”   安沐辰抿着唇盯着她,清冷的声音已有些紧绷的隐怒:“过来。”   下唇被咬得几乎泛白,云倾倾也不知道自己在与他怄什么气,愣是一语不发的盯着面前的桌布不肯过去,也不应他。   在一旁伺候着的无非看着心里焦急,自他跟着公子起,公子什么时候不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儿,从来便是喜怒不形于色,何曾像今天这般整日沉着张脸,如今还似是有了发怒的征兆。   他使劲朝云倾倾使眼色,就盼着她能读懂他眼底的神色顺着公子点,不料云倾倾仅是淡淡抬眸望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后继续一语不发的盯着面前的桌布。   沉默的气氛在餐桌前蔓延开来,忙着上菜的丫鬟许是也隐约察觉到这桌上的气氛不对,布菜布饭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几倍,手脚麻利的将晚膳布完看到无非挥手让退下后赶紧一刻也不缓的闪人。   云倾倾抬头望了眼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看着虽美味可口却没有半点食欲,举着筷子的手慢慢放下,不顾安沐辰沉下来的俊脸,缓缓起身,低声道:“公子,我今晚胃口不好吃不下,先回房了,您慢用。”   说着不待安沐辰应便往外走。   安沐辰沉着脸望着她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无非一头是汗的盯着安沐辰手中紧握的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安沐辰手中握着的象牙箸硬生生的断为了两截。   “公……公子。”无非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颤巍巍的唤道,眼角不自觉的朝门口因这声脆响儿脚步微微滞了滞的云倾倾望了眼,却见云倾倾在短暂的停顿后又脚步不停地往门外而去。   “那……那个,公子,还需要给……给您再换一双筷子吗?”   胆战心惊的望着安沐辰那张愈加阴沉的俊脸,无非颤声问道。   “不用了。”   淡淡扔下这几个字,无非只觉眼前一黑,安沐辰不知何时已起身大步往门口而去,一把拉起云倾倾的手,转眼便消失在了门口。   “安……安沐辰你要干嘛!”   冷不丁被他从身后拽住手腕,手腕被他拽得几乎要脱臼,云倾倾望向阿寐颤声道,脚步因为跟不上他的脚步而有些踉跄。   安沐辰确实应也不应她,冷着脸紧拽着她的手一路来到后院的湖心小亭后,一把松开她的手,转身便将她紧紧压在了亭子的柱子上,一手撑在她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隐含怒火的黑眸紧紧盯着她惊慌却强自镇定的小脸,沉声道:“云倾倾,你这是在跟我置的什么气?”   “我……没有与你置气,我只是胃口不好吃不下而已。”云倾倾矢口否认道。   安沐辰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缓和:“为什么胃口不好?平日你不是挺能吃的吗?”   嘴上虽是这么说,安沐辰却是松开扣在她下巴的手,执起她的手为她把脉。   云倾倾挣扎着将手抽回,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连……连着两日都未能睡好,胃口才不好而已。”   从早上那完药后她心情便没有好过,她可能是前朝公主的猜测,第三个人已不在的事实,每一个可能都让她不安,甚至惶恐,云之晗不在,风子寒已不在,连个能为她解惑的人都没有。安王府她是决计不愿再呆下去了,而与安沐辰这么暧昧不清的纠缠下去她更是不愿,各种事各种心境在一起,若还能有胃口倒是奇迹了。只是这些话她也不能说与他听,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他除了是安沐辰,还是这个王朝的皇子,说了别说离开,怕是她连安王府大门口也出不去。   “你倒是会胡诌,”安沐辰声音冷沉了几分,盯着她的黑眸也渐冷,“云倾倾,你这是在存心躲开我吧。”   云倾倾垂眸咬唇,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要躲开他是事实,她否认不了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承认,只能沉默。   怒意划过眼底,手蓦然抬起,捧起她的脸,他头一低便狠狠吻上她的唇。   云倾倾下意识的梦里挣扎,腰却瞬间被安沐辰紧紧箍住牢牢钉在怀中,捧着她脸的手也牢牢固定住,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地啃噬蹂躏着她红嫩的唇,舌尖用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用力纠缠着她不断躲闪的舌。   唇上纠缠的火热,黑眸却紧紧盯着她桀骜不驯地望着他的美眸,直到那眼里慢慢蒙上一层水汽,在眼底氤氲开,他吻她的动作窒了窒,缓缓从她唇上退离,手抚上她的眼角,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慢慢溢出的泪滴。   “倾倾,你心里有什么事竟连我也不能说?”   轻吻着她的唇瓣,安沐辰低声道,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低哑。   “我……想回家,安沐辰,我求求你……”抬起被泪水迷蒙了的双眼,她望着他哑声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的暮色太过容易惹人伤感还是其他,隐忍了一天的情绪似乎有决堤的迹象,什么前朝公主什么云之晗什么安沐辰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回到那个她熟悉的世界里,再这么呆下去,她真怕某天醒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不是云倾倾,那个世界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世界而已,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都只是她虚构出来的人,过去二十年的生活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她只是睡了一觉,现在梦醒了,一切又都回归正轨了,她只能背负着那个可能的身份继续在这个时空里跌跌撞撞走下去。   那样的可能性几乎将她过去的一切全盘否定掉,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便无法抑制心底的恐惧。   她哑声的要求让他身子骤然紧绷,眼神复杂的盯着她望了许多,缓缓吮上她的唇,将“对不起”三个字吻进了她的唇里。   “大……大个?”云倾倾被吻得意识有些撑不住时,安沐倩惊愕犹疑的嗓音自安沐辰身后传来,几乎同一时间,“咳咳”几声轻咳声响起,一道略显成熟的女声憋着笑意已跟着响起:“那个,儿子啊,现在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外面,有啥先憋着回房再慢慢来,如此急色……真是!”   陌生的女生陡然将云倾倾从安沐辰带给的意乱情迷中惊醒,双手抵在安沐辰的胸前眼含哀求的望向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安沐辰。   与安沐倩同来的年纪偏中年的贵气女人偷偷觑了眼被安沐辰绵绵密密的护在怀中的云倾倾,话中难掩喜意,“儿子,不给你娘引荐引荐你怀里的姑娘?想必这便是云三小姐了吧,我刚回府便听惜月说前日一大早便见云三小姐在你房里,还……”   发现安沐辰怀中的女子似是微微僵了下,她抹了抹鼻子,很识趣的将下半段隐去,女孩子天生脸皮薄,还没过门便与未婚夫婿发生了那样的事还让人给发现了确实难为情。    049      “娘,”安沐辰轻轻放开云倾倾,却一手将她护在身后,转身无奈唤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不提前打声招呼?”   “若提前打招呼还能见着这么精彩的春宫戏?”外号“独仙子”的安家老娘慕容嫣眼角一勾,凉凉道,边说着便不着痕迹的往安沐辰掩在身后的云倾倾瞄去,无奈安沐辰几乎整个身子挡住云倾倾,无论她怎么瞄始终见不着人。   “娘,”安沐倩望了眼有些局促的站在安沐辰身后的云倾倾,上前一把抱住自己母亲的手臂,撒娇道,“您大老远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也累了吧,我们先去吃个饭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先。”   边说着边使劲儿推着自家老娘往亭外走。   “安沐倩,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比你嫂子重要?”慕容嫣转身瞪安沐倩一眼缓缓道。   安沐倩不甘的撅了撅嘴,手悻悻的放下,小声咕哝:“我这不是担心您老受不住吗?”   自家儿子吻得是个男人就算了,还是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男人,也不知她老娘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个打击,她还以为当初请旨赐婚会断了大哥的心思,没想到却是愈发的变本加厉了,直接由屋内给搞到屋外来了。   慕容嫣耳尖,望向自家女儿,眼含不屑:“你老娘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还有什么受不住的?况且云三小姐还长得三头六臂不成?是吧,云三小姐?”   后面一句是直接朝云倾倾说道。   云倾倾苦着脸站在安沐辰身后,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虽说她对眼前的正牌皇后娘娘仰慕已久,但现在脸上这张面皮,方才又让她撞见她与安沐辰,也不知她这么走出去会不会吓着她老人家,尤其当她发现她心心念着的儿媳妇竟是女婿时。   “娘,她不是云三小姐。”眼睛对上慕容嫣难掩兴奋的双眼,安沐辰淡淡道,继而微微一侧身,伸手拉过云倾倾,将她搂在胸前,介绍道:“这是飞倾云。”   “大哥!”安沐倩哀嚎着捂上眼睛,不忍见到自个娘亲备受打击的样子。   “飞……飞倾云……”慕容嫣果然是一脸错愕的盯着云倾倾,半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参见皇后娘娘。”虽说此刻的毒仙子似乎一副打击过重的样子,但是该施礼的地方还是得施礼。   “安沐辰!”云倾倾的问候让慕容嫣回过神来,望她一眼后转身朝安沐辰厉声喝道,“若我没记错,飞倾云是你妹夫!”   “娘,”安沐倩哭丧着脸望向自己老娘,“我都叫您先回房睡一觉先了。”   不听小孩言这会儿出事了吧。   “你给我闭嘴,你自己的男人不看好都让人给勾……”   慕容嫣本想说“勾走”但想想用这个词实在滑稽,硬生生的打住,超低垂着头的云倾倾望去,声音严厉:“飞倾云 ……”   “娘。”发现慕容嫣似乎有责备云倾倾的意思,安沐辰皱眉打断,“您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难道还与沐倩这么糊涂不成?”   嘎?安沐倩疑惑的望向自家大哥,她什么时候糊涂了?   慕容嫣因安沐辰这句话咽下欲出口的责备,美眸来回将云倾倾打量一番后,对上安沐辰坦然的黑眸,心底虽尚存疑惑,但脸色稍稍缓了过来,声音也慢慢缓和了下来,“沐辰,无论倾云是谁,他已是你父皇下旨钦赐的驸马爷,你现在却同她……你说这是要传到你父皇耳里,你以为倾云吃得了兜着走?”   安沐辰淡淡望她一眼,清冷的嗓音微冷:“他还能给倾云治罪不成,这事儿沐倩糊涂也就罢了他自己也跟着犯糊涂,连人也没见着过被磨了两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一纸圣旨下来了,他若是有心借着给沐倩赐婚一事将你给逼现身未免太不把圣旨当回事了些,他这是存心给自己找不得台阶下难不成到时还得倾云为他的糊涂买账?”   “咳咳……”慕容嫣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不发表意见,她会突然从遥远的西域回来确实是听闻自家小女儿被赐婚给一个从未听过名号的小马僮,最重要的是,赐婚那人竟连那马僮都没见过便一纸圣旨下去了,以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指不定这小马僮只是哪捡来的阿猫阿狗,想要托人探听点消息但是似乎有人存心暗中封锁了一切关于飞倾云这么个人的消息般,倒腾大半个月愣是没打听出半点消息,放心不下只好自己赶回来。   “那个,大哥,我怎么糊涂了我,那是不就因为担心你对倾云怎么样我才去请的旨已绝了你的念头吗?你说外面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要和我抢男人?”   不甘心总被冠以糊涂之名,又眼见自己老娘被自家大哥说得哑口无言,安沐倩忍不住替自己说话,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之意。   安沐辰冷眼扫过,“安沐倩,这事我还没与你算账你这回到自己先提出来了,你若不赶紧去劝父皇将这圣旨给撤了回头看我在怎么收拾你,成天便只知道瞎闯祸。”   “我……我哪有。”安沐倩怯怯应道,而后想想这么怯懦太过丢脸又壮大了声音,“我只是想要倾云当我的驸马有什么错啊?再说了,圣旨下都下了怎么可能还收的回来,你这不是存心让父皇威严扫地吗?”     安沐辰声音冷肃了几分,“你也知道圣旨是不能随便下的?无论如何,倾云是万万不能娶你的,自己想办法让父皇把这桩婚给撤了。”   “我只是磨了他一天而已。”   “那便再去磨他几天。”   “用这招没用了的。”安沐倩急声道。   安沐辰凉凉瞥过:“不去试了你怎知没用了?”   安沐倩犹豫的望了自己娘亲一眼,“娘都回来了。”   她当日就是拿她家老娘当筹码的。   安沐辰懒懒望了眼慕容嫣一眼,而后淡淡瞥向她:“那边让你娘在多出去走走!反正她已在外面玩了这么些年也不介意多玩些时日。”   “娘……”安沐倩哭丧着脸望向自家娘亲。   “我明日便走。”慕容嫣咬牙道。   “娘,明日后怕是你想走也难了,你既是已见过惜月心里应该明白父皇随时会过来。”   安沐辰淡淡提醒。   安沐倩附和着点头:“而且,方才见着您时我一下子高兴的忘了形,已让人回宫通知父皇了。”   “安沐倩!”慕容嫣转身望向安沐倩,美目微凸,声色俱厉。   安沐倩瑟缩了下,可怜兮兮的拉了拉自家娘亲的衣袖:“娘,您别生气嘛,我答应了父皇的您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他的,若是知情不报我就得三个月都出不了宫了。”   “所以你便把你娘给卖了?”慕容嫣冷哼。   “……”安沐倩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   “娘,沐倩是为你和父皇好,你也别责备她。你若真不想见他现在便走,下次回来我让人给封锁了消息便是。”许是不忍见安沐倩被责备,安沐辰出言替安沐倩说话。   慕容嫣望了安沐辰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望向瘪着嘴不敢说话的安沐倩:“沐倩,娘也不是责备你,但是你明知我与你父皇你还……罢了,日后别将我的消息告知他便是,过些日子娘再回来看你们。”   说着转身,视线从一只低垂着在一旁看戏的云倾倾身上掠过后落在安沐辰身上,难得的语重心长:“沐辰,你是有婚约之人,该怎么做我相信你心里自是明白的,我从不强迫你做什么,但是娶妻这件事上,你非娶云三小姐不可。”   云倾倾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娘,这件事我过些时候在详细与您说,您若不想见父皇便趁着父皇来之前先离开,若不然便先回房歇着。”阿妈才淡声道。   慕容嫣叹了口气,“我自是要走的。”而后望向云倾倾,柔声道,“姑娘,我方才与沐辰说的话或许有些过了,但是我们既都是女人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同你说清楚,沐辰是几年前便已与云府三小姐订了亲,早晚要将云府三小姐迎娶过门的,若是你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我自是不会反对你们,若是不愿,那便趁着感情未深早日离开沐辰另觅良人……”   “娘!”安沐辰蓦然冷声打断,搂紧了云倾倾,望向慕容嫣,沉声道,“我不会迎娶云三小姐,这件事日后我自会向您交代清楚,望娘不要妄自替我做什么决定,也不要再说些这样容易惹人误解的话。”   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如此声色俱厉过,慕容嫣若有所思的望了云倾倾一眼,叹了声气道:“姑娘,方才那番话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的,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云倾倾垂下眼睑,轻声应道。   “娘,你干嘛唤倾云姑娘?”一直在一旁不作声的安沐辰疑惑开口。   慕容嫣对自家迟钝的女儿翻了个白眼:“你道每个人都如你这般雌雄不辨?”   边说着边抬头望了望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出去避会儿,有什么事再联络娘,还知道怎么联络娘吗?”   安沐倩瘪着嘴点点头。   “这个千万可别再告诉你父皇,若不然……”慕容嫣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警告逸闻已是很明显。   “知道啦,娘。”安沐倩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道,若是她早将这个告诉他父皇他父皇还能被他说动?   “乖!”慕容嫣眉开眼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转身朝安沐辰与云倾倾道了声别后便快步往亭外而去,刚走到院门口便被一个似是匆匆赶来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慕容嫣,刚回来你又想跑那去?”来人声音低沉醇厚隐隐带了股威仪感。   那是皇上?云倾倾疑惑的转身望向安沐辰。   “我父皇。”像是知道她此刻的疑问般,安沐辰淡淡解释道,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   果真是皇上!能有幸见到传说中的九五之尊这趟穿越也算是没白穿了,云倾倾好奇的望向院门口的那一对儿,却见慕容嫣已平地跃起,伴着冷凝的话“安洛枫,我去哪有与你何干?”人已轻巧的跃上了树枝上,脚尖轻点,便身轻如燕的急身飞往院外,安洛枫眯了眯眼后起身快步跟上,几个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去看看。”安沐倩跃跃欲试的嗓音响起时也施展起自己的三脚猫起身追了出去。   “你不跟去看看?”云倾倾疑惑的转身望向纹丝不动的看着这一切的安沐辰,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结果不是我娘被追上便是我爹追不上。”安沐辰淡淡道,而后将她轻轻掰转过来面对着他,低头望着她,深幽的眸底带着些许暖意,柔声道,“今日也没吃多少东西,先回去吃饭?”   云倾倾在他带了暖意的目光下轻轻点头,混乱了一天的心境因为方才这一家子那番无厘头的对话而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生在皇室,还有这种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可享未尝不是件幸运之极的事。   她的点头安沐辰似乎松了口气,冷不丁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伸手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才搂着她往膳房而去,云倾倾难得的没有挣扎,静静地任由他搂着。   “安沐辰,你似乎并不乐见你爹娘在一起?”想到方才劝他娘离开的场景,云倾倾忍不住疑惑道。   “也不是乐见不见的问题,只是两人若是见了面便要相互折磨,到不如不见。”似是沉默了会,安沐辰才淡淡道,“我总觉着,若是爱情成了相互折磨的利刃,那倒不如干脆放手,又何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呢。”   云倾倾望着他淡雅的侧脸,笑了笑,也没再接话,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安沐辰倒是看得开,就不知道真有那么一天时是不是也能如此潇洒。 050   后来安沐辰的娘是否被他爹逮了回去云倾倾并不清楚安沐辰没有提起她也没问,这事儿似乎暂时没了下文。安沐辰那天跟着去凑热闹后也没再回来,估计优惠宫里小住去了。   安沐辰为去北疆之事准备着,云倾倾不知道他因何事去北疆,心里猜测大概与玄冥楼有关,上次在书房便听无非提起萧靖安与周老头去了西北疆地,这会他也要往那边去,这中间未免有些玄妙。当然,也可能只是去看看他那对于她说代表神秘的二弟安沐灏,毕竟兄弟二人也是几年未见。   云倾倾本以为他那日说让她随他一道去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天天还未亮便被他从床上给挖了起来,让随他一道起程。云倾倾自是不愿意,本还想着趁他离府时回西城云府找云之晗,若是跟着他,整日被他放在眼皮底下监视,别说要离开,便是转个身也是各种艰难。   安沐辰却像是对她心底打的小算盘早已了然于心般,容不得她说不,一早便让绿漾替她将包袱收拾好后便将她给拎上了马。   云倾倾不会骑马,被硬扔到了马背上也只能乖乖呆在马背上不敢挪动半分,知直到安沐辰也跟着上了马坐在她身后,她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直直便往后一靠入安沐辰怀中,手也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安沐辰似乎对她不会骑马一事很是稀奇,在看到她僵着身子揪着马鬃不敢动时眉毛轻轻挑了挑,之后飞身上马却也不急着将她搂入怀中后,似乎很享受她难得的主动投怀送抱 ,直到手腕被她勒得有些劲才从背后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顺道将身上披着的挡风用的大氅往前扯了扯,严严实实将她掩住以防被寒风吹到,继而策马前行,唇角却是一只微微朝上划开一个好看的细小弧度。似乎心情不错。   既成的事实云倾倾知道反抗也没用,况且是在马背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寻到了机会再离开。这么想着她也不与安沐辰抗争什么,屁股往后挪了挪后安心窝在他怀中,任由大氅将她与他圈成一个小空间,暖和而温馨。   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声随着马匹的颠簸从紧贴着的胸膛中传入耳中,令人心安却脸红心跳,尤其是随着马匹的上下颠簸,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子更是严丝密缝般贴合在一起,相摩擦的肌肤温度有些不同寻常的灼烫,他慢慢紧绷的身体让她脸上的红晕愈发强烈,幸而她是躲在他怀中,没人看得到。虽说已与他有过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但这种共坐一骑肌肤相贴安静的聆听他的心跳的体验很新奇,也很……让人留恋,有那么一瞬,心底莫名的衍生出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的错乱感。   云倾倾与安沐辰在马上颠簸了一天,中途在管道驿站上休息了两次,给马喂了点饲料,吃饱喝足后继续马不停蹄的赶路。   从早上出门开始云倾倾便好奇以安沐辰的身份为何要在这中间入冬的寒冷季节里放着舒适的马车不做而改骑马,现在看着安沐辰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心底大致也明白他或许是在急着赶路,坐马车舒适是舒适,脚程却要慢上许多,因而还不如骑马。   只是两个人共骑,还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云倾倾很好奇那匹血色骏马能撑多久,从午间在出发时她便掰着手指头猜测雪马倒下的时间,但显然,那雪马的耐力不错,直到天黑到了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城,除了脚步缓了下来后,却未见有垮下的征兆。   “赶了一天的路,今夜现在这里歇会儿吧。”安沐辰抬头望了眼天色,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她扶下马,淡淡道。   云倾倾无意义的点头,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完全没了去到一个新的地方的新鲜雀跃感。   无非也跟着翻身下马,自动自发的去找客栈。   安沐辰这趟出门并没带什么人,除了她便只有无非。云倾倾以为安沐辰的身份会让人事先安排好上等客栈,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倒像是微服私访的感觉,连个随身护卫也没带,当然,在云倾倾看来无非是担当不起随身侍卫的名号的。   因现在渐入冬,这个小城也地处偏远,与京城已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因而这个世界住客栈的人不多,无非轻易便找着了一件声誉条件皆属上乘的客栈,在安沐辰的授意下向掌柜的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间上房。     云倾倾原本以为既是只要两个上房,那该是安沐辰与无非共用一间,她独自一间,毕竟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出门在外的不方便,自是不可能与他们两个人的任意一个挤一个房间。   虽说她已与安沐辰连床单都已滚过几次,但是自那日的喝药事件后,这几天安沐辰也没再碰过她,想来那两个晚上的脱序一个是意外,一个是因为她不自量力得撩拨了他的缘故,因而她也理所当然认为即是在外面,安沐辰更不可能在与她同房,毕竟孤男寡女的容易擦枪走火,届时还得他专门为她熬药,想来便是各种麻烦。   心里这么考虑着,吃饱喝足后,云倾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向安沐辰及无非打了个招呼后便往其中一个上房而去,开了门进了屋转个身正欲将门关上,刚将门关的只剩下一道缝,一直莹白修长的手突然从门缝里横插进来,硬生生将门给挤开,人也跟着挤进了门内。   云倾倾有些错愕的望着神情淡然登堂入室的安沐辰,抬手指了指门外,憋了半晌失声的喉咙才勉强凑齐一句话:“公……公子,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夜深了自是休息。”安沐辰眼眸朝她轻轻瞟过后,转身将门关上,手一用力,便将门闩给闩上,而后神情自然的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云倾倾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将外衣、中衣一件件解下,知道只剩下穿在最里边的白色底衣。   上等的布料将伟岸的身形勾勒得愈发俊挺迷人,脑子里莫名的便想起几日前两人间的疯狂,以及白衣掩映下汗水与坚实的线条拉拔出的性感身躯,盯着盯着脸上就有些烧起来。   云倾倾艰难撇开双眼,咽了咽口水结巴道:“你不是应该在无非那边休息吗?”   俊美轻轻一挑,安沐辰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烧红的脸,平声应道:“谁说我要去无非那休息来着?”   说着便悠闲向她走来,顺手将手中换下的衣服往一边的椅子上轻抛过去,动作优雅而潇洒。   云倾倾看着他神情平淡自若的向她走来,也没觉着什么,只是努了努嘴:“这哪还用谁说,你只开了两间房,你们两个大男人自是要共用一间,难不成还要我去与无非挤?”   “倾倾,我不缺钱,开两间房也不是为了去与无非大眼瞪小眼的。”   说话间,安沐辰已走到她面前,不紧不慢的道,手指轻抚上她的脸,不知何时占了药水的手指沿着她脸上的轮廓游走一圈后,轻易便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给剥了下来。   “还是看这张脸踏实。”   将手中的面皮轻轻往后一抛,长指轻抚上她那不知是被闷红还是屋子烧红的脸颊,安沐辰望着她低声低喃道,冷不丁捧起她的脸,头跟着急俯而下,唇瞬间变快而准的攫住了她的唇,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熟练地缠上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舌,细细纠缠着,另一手也瞬间勾着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拉扯入怀中。   “倾倾,明日便别再披着这么张面具了吧。”良久,他稍稍松开她的唇,唇舌却依旧轻轻汲取着她唇内的甜蜜,安沐辰语气含糊的说道。   “嗯。”被吻得意乱情迷,云倾倾下意识应道,手也无意识地紧紧揪着他身上仅着的单衣。   安沐辰似是轻轻笑了笑,低头望了眼胸前那双将衣服揉成一团的手,微微一弯腰,便轻易将她拦腰抱起,往床边而去。   刚走至床边手轻轻一抛便将她抛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他抬手扯落身上的单衣,峻拔的身踢跟着覆上她似是要挣扎起身的身子,倾身边吻住她,手也跟着略显急切的一把扯开她的衣衫,而后轻轻分开她紧闭的双腿,灵巧的长指便毫无预兆的直直刺入她双腿间的柔软处。   突如其来的快感瞬间如电流般流窜全身,她不自觉的弓起腰,贴近他紧实的小腹,轻轻磨蹭着。   手掌轻轻拨开她凌乱垂下的刘海,一把扯下她束发的簪子,一头青丝欢欢垂落,眸色渐浓的眸子静静地望向那一头青丝,而后与她迷蒙的视线缱绻胶结着。   她有些难耐的抬手抵住他的胸,残存的意识让她下意识地摇头,似是想要拒绝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将她的手轻轻拉下,轻咬着她的下唇,气息凌乱的哑声道:“倾倾,今日我已忍了一天!你也想要的是不是?”   她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他在她身下捻弄得长指却突然加速,快而急的撩拨她深藏的欲望。   “乖,要不要?”大滴晶莹的汗珠从额前垂落的那缕黑发中滴落,安沐辰的声音愈发的紧绷沙哑,在她身下逗弄的手指却愈发的变本加厉,直将她逗弄的弃械投降哭喊的有些声嘶力竭才满意地停下肆虐的长指,该以他灼热紧绷的某处代替,带着她一同在云端中沉浮……   “倾倾,我们先在这儿多待两天,明日我带你见个人。”   深陷他带与她的巨大快感中,意乱情迷时,她似是听到他在耳边哑声开口,敏感的耳珠被他轻轻含入口中,温柔啃噬,不间断刺激的快慰,她在意识迷乱中点头。    051   第二天   云倾倾扶着酸疼的腰无力的趴在床上,含泪瞪向神清气爽的某只。   安沐辰优雅地起身穿上衣衫,拂了拂衣袖,转身望向披着被子趴在床上含泪瞪着自己的云倾倾,唇角微微往上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勾的那张上等面皮春色无边,风华雅致。   “还舍不得起来?”清冷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暖意以及抑制不住的笑意。   云倾倾狠狠瞪他一眼,慢慢坐起身子,身子移动时牵扯到酸疼的腰,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又软趴趴的倒回了床上。   安沐辰皱了皱眉,重新坐回床沿上,手掌探入被子,抚向她赤裸的腰,轻轻揉着,清淡的眸底似是带着些许自责,声音也有些自责的味道:“还很痛?”   云倾倾可怜兮兮的点头,也顾不得得罪主子什么的,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安沐辰,今晚无论如何你都得滚回无非那睡去。”   一整晚像煎鱼般抓着她的腰将她翻来覆去的蹂躏,可怜了她的腰,都被折腾的要断了去了。   “以后我尽量……嗯,克制点。”   安沐辰的声音又带了些隐隐的笑意,揉着她腰的手力道却不减。   云倾倾冷很不应,是否还有以后她不好说,但是这些天她是万万不能让他再碰她了得,一晌贪欢后边是无尽的麻烦,两人愈纠缠愈不说,要是不小心怀上了孩子……   想到此,她正了正脸色,有些不安的望向安沐辰,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忧郁着开口:“安沐辰,那个药……你能不能……再给我配一剂?”   他唇角的笑容凝注,揉着她腰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黑眸盯着她,抿唇不语。   云倾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地垂下眼睑不敢迎向他无波澜的视线:“安沐辰,你知道的,我不能怀孕。”   她不否认她对安沐辰有好感,甚至是已经喜欢上他,但是如果因为这份或许还谈不上爱的喜欢就这么一辈子留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还没有下决心的勇气,在一切都尚不确定时,她不能要孩子。   “好,回头我让人给你熬一剂药。”安沐辰盯着她的头顶望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声音清浅平淡,云倾倾听不出那话中的情绪。   “谢谢你!”她轻声应道。   安沐辰没有再应,只是抬手轻抚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依然轻轻替她揉着腰。   “今天就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你去见个人。”   沉默的替她揉了会腰后,他掀开被子,看到她腰间的淤青慢慢消退了些后,安沐辰声音平淡到:“我去叫小二的送些吃的上来,顺便让人给你熬药端过来,好好休息。”   安沐辰说着便出去了,没多久店小二便将刚做好的热饭菜给端了上来,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安沐辰却没有回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事出去了。   少了安沐辰的屋子竟有些冷清,想到他离去时的背影,云倾倾端着那碗又冒着热气的药望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它喝下,盯着那药失神了许久,直到它渐渐冷却,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慢慢将它给放回了桌上,下不了决心,一切便听天由命吧!   在床上躺了一天精神体力都慢慢恢复了过来,安沐辰却一直没有回来,云倾倾一个人在房里有些呆不住,天将黑时,起身换了衣服带了点银子后便出来们,那人皮面具昨晚便被安沐辰给收了起来,没了它她只能顶着自己原本的容颜出去。   无非不在房里,云倾倾原本以为他陪安沐辰一道出去了,走到楼下时却见他正站在掌柜柜台前边悠闲的捻起瓜子细细嚼着边与掌柜的闲聊,看到云倾倾视线似是有些疑惑的在她身上逗留了会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继续嗑瓜子闲聊。   云倾倾见无非没有阻拦也没有跟随,也就没什么顾忌,独自便出了门。   临出门时顺道向店小二打听了下这座小城的情况,心里有了底出去也不至于因为陌生而心慌。   无非好心替她解了惑,还不忘叮嘱她多注意安全,唤的确实姑娘而非倾云。   云倾倾笑了笑,摸了摸脸,也没有自曝身份,便这么出了门。   小城名叫荆关,位置偏东,依江靠海,虽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城,但是海运水运发达,是连接南北的重要枢纽要塞,因而地理位置非常优越。   大概是因为是滨海小城的缘故,这座小城竟难得的有夜市。   一个人有些百无聊赖的在这做陌生的古城里闲晃,街上热闹异常,她却没有闲逛的心思,安沐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若是因为她上午的话生气了那便直接告诉她,就这么将她一个人扔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不闻不问算什么,他就不知道她也会担心他的安危的吗?   想着想着心里便开始觉得憋屈,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心底的烦闷,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眼泪便有些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让她有些狼狈,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有些慌不择路的想要逃离这繁华异常的闹市。   一心想着要远离息壤的人群,云倾倾也没留心脚下的路,等回过神来时却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心底不由得慌了起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没有手机也没有警察什么的,她甚至连她住的客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若真是迷了路……   望着周围黑乎乎却陌生异常的房子,云倾倾一下子竟没了主意,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问路的人,她只能脚步略急的不断往前走,就盼能遇着个人也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几点星星散散的亮点从划破前方的夜色,云倾倾原以为是什么人家,下意识的快步往那亮处走去,直到快要走近时,却才发现那光亮之处不是什么房子,只是一艘画舫,一艘看着挺豪华气派的画舫,从船桅上高悬的旗帜看来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私人所有。   盯着那光亮,云倾倾犹豫着是否该上去问路,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却也始终打不定主意,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地儿那画舫也不知道是真的属于什么富贵人家还是那种类似于青楼的画舫,若是上去一不小心入了虎穴便是求救也无门了。   眼看着夜渐深,周围也没有什么路人经过,她犹豫许久后,终于还是决心上去问问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上前,却在走了两步后脚不足自觉地缓了下来。   望着船头甲板上坐着的那道清雅脱俗的身影,云倾倾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狗血的了,迷个路也能意外看到那个将她扔在客栈后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一整天却扰的她心神难安的男人,而且还是与另一女子一同把酒共赏江景,虽说旁边还有个背对着她而坐着的电灯泡,那男人的背影看着有些熟悉,但因为背对的关系,光看那背影云倾倾也无法猜出他是谁。   三人坐在画舫穿透处,看神情似是在品酒闲聊,安沐辰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远远看去心情似乎不错,坐在他旁边的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着鹅黄绢衣,娇俏可爱,不时为她倒些酒,而后托腮含情脉脉的盯着他望,眼底的爱慕倒是没有什么掩饰,看得出大概是像安沐倩那般性格直爽坦白的女孩子。   在这个朝代也有如此大胆的女子倒是少见,她还以为除了安沐倩这世上大概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呢,没想到却也是人外有人。   盯着远处画舫里如童话中走出来的俊男美女,忽略心底涌起的不舒坦,云倾倾寻思着。   清雅脱俗的安沐辰与那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坐在一起,虽比不上鱼芊芊坐一道时看着的赏心悦目,但一清冷一娇俏,互补性强,看这也算是绝配。   望着那谈笑自如的三个人,云倾倾本想上前的脚步却始终抬不起,总觉得过去了便突兀的破坏了那画境。   “丫头。”正失神的盯着前方画舫里的那对璧人,一声似是带了叹息的轻唤从给后响起,云倾倾硬生生的被吓了一大跳,警觉的回头。   “是我。”不知何时便跟在云倾倾身后的黑衣人慢慢从黑暗中现身,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皱纹满布的脸。   “师……师父?”看着黑巾包裹下那张熟悉的脸,云倾倾犹疑唤道,“你怎么会在这?”她记得那日在书房时无非说周老头已同萧靖安一同去了北疆。   “我在这里等你。”相较于她的惊疑,周老头显得平静许多,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疯疯癫癫。   “等……等我?”云倾倾不解,“你一早便知道我回来这个地方?还是从我们出门开始你便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若是跟在你们身后以安沐辰的为人又怎么会没任何察觉?”周老头淡淡反问道,而后也不避讳的说道,“几日前我便得知安沐辰要带你一同北上3,这里是乘船北上的必经之地,所以我便在这里多等了几天,昨夜我便知道你们已到了这里,却一直未见你出门,安沐辰在我也不好去找你。直到今晚你独自出了门我才跟上你的。”   “为什么等我?”云倾倾皱眉问道,她身上没有周老头值得花心思的地方,除了这张与云之晗一模一样的脸。这张脸……云倾倾下意识的抗拒这张相同的面皮下可能携带的秘密。   “这里说话不方便,随我一起来。” 周老头往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说着便转身,刚走了两步却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便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云倾倾,皱了皱眉,唤了声:“丫头?”   云倾倾抿唇望着他,神色犹豫,周老头早已不是那个安王府里疯疯癫癫只会养马只会对她咆哮的周老头,他是前朝的左膀侍卫,带走前朝安然公主的左膀侍卫,她下意识地去抗拒着一切。   “丫头,难道你害怕我还你不成?”见她身形不动,周老头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云倾倾望着他,咬了咬唇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师父,您多心了。”   自从上次他利用她将萧靖安营救出来后她便已无法在心无芥蒂的喊他一声师傅,但是不愿随他离开却不是因为担心他害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抗拒一些事而已。   “丫头,你可是还在怪我那日独自将你扔在安王府?”周老头继续道。   “没有。”云倾倾摇头否认。   “别急着否认,我知道你心底还是怨师傅的。”周老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丫头,那日安沐辰是铁了心要将你留下的,我当时也受了伤,根本无法将你从安沐辰手中代理,再拖下去我与你师兄只有束手就擒得份,若不是知道你在安沐辰手上也会安然无事,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将你带离的。”   “师父,我真的没有怪您,在那种情况下,要是我我也会先带着师兄先离开。”   萧靖安是他的养子,她却只是他半路人的徒弟,这份感情是不能相比的。   “即使没有怪师父,愿意随师父走一趟吗?”周老头望着她,问道。   “我若愿意跟师傅走一趟,师父是否愿意答应我一件事?”云倾倾习惯性的轻咬住下唇,犹豫着开口道,她从没想过要与周老头做什么交易,但是现下能帮她的却是只有他。   “什么事?”   “帮我离开这里,但是我不能跟着你们。”   她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她不想再与安沐辰这么无意义的纠缠下去,拖得时间愈长,到时愈是离不开,但是她也不会跟着周老头,他是前朝的左膀侍卫,他身负保护前朝公主的责任,甚至在他身后,还潜藏着她不愿深究的阴谋,她不愿成为这些人的棋子。   周老头有些意外的望向她:“离开安沐辰?”边说着便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前房画舫里与那名陌生女子左一道的安沐辰。   云倾倾顺着他的目光往安沐辰那边望了眼,心里大概猜到周老头在想是什么,解释道:“是要离开他,但是与那名女子无关。”   “你离开了他又不愿跟着我你要去哪儿?”   “我自有我的打算,师傅,您只需告诉我,您愿不愿意答应我?”   “丫头,”周老头皱眉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能帮你离开依他的能力他若有心找你,你觉得他会找不到?”   “我相信他的能力。”云倾倾垂下眼睑,轻声道,“所以我才迟迟没有离开,但若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呢?或是已不在这个时空了呢?”   “丫头,你心里又在打什么注意?”周老头声音微厉。   “师傅您只需告诉我您愿不愿意帮我。”云倾倾望着他,语气坚定。   “好,我答应你!”盯着她倔强的小脸望了许久,周老头终是缓缓点头答应。 052   得到周老头的点头应允,云倾倾也没再犹豫,一路跟着他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后,终于在一家破旧的民舍门前停下。   “丫头,随我进来。”抬手推开其中一扇门,周老头转身朝云倾倾说道。   云倾倾只犹豫了几秒,便一语不发地进了屋。   周老头警觉地往四周望了望后才缓缓将门关上,转而领着云倾倾一路来到客厅,客厅里两排身着黑衣神情肃杀的黑衣人一字排开站着,低垂着头似是在等候命令。   看到两排整齐的黑衣人时云倾倾犹豫了下,但想想此刻人来都来了这些人若是真要对她不利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是插翅难逃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古话还是有道理的。   “参见公主!”   她漾起的笑脸正预备用来打声招呼,前脚刚踏入门内,后脚刚抬起还未来得及落下时,黑衣人整齐划一嘹亮的参拜声吓得她硬生生把欲落下的脚给收回,望了眼单膝跪下的黑衣人,心底莫名的烦躁不安,脸色跟着沉了沉,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不是你们的公主,我受不起这跪拜之礼。”   说着转身望向周老头,神色并未有任何缓和,“师傅,莫非你专门在这等我几天就是要将你们前朝公主的身份扣到我身上?”   周老头抬眸望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低头跪在一处的黑衣人,平声道:“你们先起来吧。”   “是!”又是整齐划一的嘹亮声音,看得出来被训练的不错。   云倾倾冷眼望着周老头,等着他的答案。   “丫头,你是不是真的安然公主其实你心里早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周老头望着她,缓缓开口道。   “我很清楚我不是。”眼神无惧的迎向他,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与往常一般平稳无异。   “若你真不是安然你是否敢果断地告诉师傅你腰上没有任何胎记?若你此时敢没有丝毫迟疑的向师傅点头,我便相信你不是安然。”   盯着她倔傲的眼神,周老头的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   她抿着唇,下意识的抗拒的念头让她盯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凶狠起来,她想狠下心来重重的点头,但腰间抹不去的胎记,安沐辰连续多次盯着她的背出神的事,让她终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心,只能如同困兽般作垂死挣扎:“那只是巧合!我只是云之晗的后世,她身上有那胎记,我才会有的,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你真以为这只是巧合?”周老头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是不是真的得让你亲眼见过云之晗的身体你才愿承认?”   云倾倾将下唇咬得泛白,盯着他不语,眼神里的倔强却是泄露了她的执拗。   “之晗,你出来!”周老头望她一眼后,转身朝内室唤道。   云倾倾有些惊愕的望向内室,却见本应在云府的云之晗顶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从内室中缓缓走出来。   “之晗,你带倾倾回内室,让她亲眼看看你腰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胎记。”周老头朝云之晗吩咐道,声音因云倾倾的执拗有些肃冷。   “是,师傅!”云之晗低声轻应,抬眸望向云倾倾,神情却依然疏冷。   “倾倾,你若是不信便随我进来。”波澜不惊的语气。   云倾倾望着她,理智让她去拒绝证实这一切,但是身体却凌驾于理智之上,本能的做出反应,僵直的双腿不自觉的移动着,跟随那道与她几乎无异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挪到内室,然后看着她平静的解去腰带,撩起衣衫……   她想将视线从那片雪白无任何瑕疵的肌肤上移开,但是空白的脑子,僵直冰冷的身子让她做不出任何正常的反应,只能任由视线胶结着那片凝白的肌肤,直到云之晗将衣衫放下,将她的视线全部遮挡住。   她抬起近乎凝滞的眼神望向她面无表情的脸,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艰涩而遥远,“云之晗,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安然公主关于太极的说法或许只是误传,我是生活在后世的人,我是被你用巫术给召过来的,这是你知道的,你也告诉过我,我只是你的后世而已。”   “云倾倾,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我信口胡言的你便当了真?”   云之晗将衣衫拢上,系好腰带,淡冷娇媚的嗓音有些漫不经心的轻哧。 “若不是,为什么你会有这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说,你这张脸也是假的?她盯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有些恶狠狠的问道。   ”因为她是你同胞所生的孪生姐姐!“从门外进来的周老头替她解了疑。   云倾倾转身望向他,实现在他身上溜了圈后又往云之晗身上溜了圈,突然间就笑了,她的人生已经够狗血了,现在还给她来这么一招。   活了二十年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初始还以为是身上带了什么能够开启时空隧道的东西,还寻思着早点找着那东西早点回去,后来却发现原来穿越不是巧合,是她所谓的前生云家三小姐心血来潮了趁着月圆夜以心头血做引用那什么破巫术将她招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做个完美的替身去背负她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以便她功成身退时依然可以纤尘不染的去嫁与她的如意郎君。   兜了一圈后,她却被告知,她一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原来是那历史上找不着名儿的皇朝的末世公主穿的,现在只是穿回来了,她的前生其实背着那什么涉及到江山社稷的密令,她身上也背负着什么复国的使命,要为了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糜烂王朝复辟?每每到激情时安沐辰如此不知疲倦地盯着她的背瞧,莫不是她的背上真有那什么关涉到什么龙脉什么密令的东西?   人生何处无狗血,却偏偏都集中在她身上,是不是哪天她一觉醒来,却发现,原来她只是做了一个几可乱真的梦而已?什么前朝公主什么云之晗什么安沐辰都不过她臆想出来的罢了?   她笑着,笑得有些难以自抑,老天要玩人也不待这么玩的!   “丫头,你没事吧?”她的反常让周老头有些担忧。   她抹了把笑得溢出来的泪,艰难地止住了笑,望向周老头,微润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是无尽的嘲讽:“我的姐姐?周瑞涛,这次你们又打算编什么故事来蒙我?据我所知前朝皇室除了安然公主外已全部死在内斗下,现在又从哪里再冒出个前朝公主?莫非你是试图以所谓的血缘亲情来告诉我,我们是姐妹,应该齐心协力替你们完成你们的复国伟业?还是,你只是借着复国的旗帜,一尝万人臣服的皇帝梦?”他们还真当在玩过家家呢,一个已建立了十八年根基扎实百姓安居乐业的王朝是你们动动手指头便能推翻的?他们还真当安氏父子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他们随便散播写妖艳早些盛世便能轻易将它毁掉?他们要犯傻难不成还要她奉陪?   大概是忌于云倾倾是前朝公主的身份,亦或许是经历的风雨太多早已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对于云倾倾毫不遮掩的嘲讽,周老头神色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倾倾,我不是要做什么皇帝。但之晗确系你同胞姐姐,当年你的圣母若妃娘娘虽正得圣宠,但她也深知宫中的娇宠也不过镜花水月,帝王之爱从来便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若是等哪日失了宠那晚景有多凄凉便有多凄凉,因而若不趁着受宠之时生个皇子讨个封号以便日后母凭子贵,到真正失宠之时也只能在深宫中孤苦一生。那时她怀着你们时本以为是个皇子,却不知两个都是女娃,她别无他法,只能……”   “只能狸猫换太子,将我那所谓的亲姐姐送出宫,也因此她才逃过一劫?”云倾倾冷笑着打断他,“周瑞涛,你这故事还真不新鲜,这样的故事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熟悉到我自己随口也能编出好些个来,而且编的可远比你强多了。再说了,即是被遗弃的公主,云之晗,”她有些恶意的转向云之晗,语气也极尽恶毒,“你可是被自己的亲爹娘遗弃的孩子,你就这么心甘情愿为那对冷血且早已不在人世的爹娘卖身卖命不惜血染双手去毁掉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盛世?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要牺牲掉只为换来你们那些所谓的前朝繁花?我该说你是孝顺呢还是愚忠?”   云之晗因她的话脸色有刹那的苍白,但训练有序的自控力让她很快恢复最初的冷然:“云倾倾,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你这般不愿意便能恣意而为的。”   “你若真不愿难道还有人拿着刀逼你不成?”云倾倾冷哼,转身望向周老头,眸里的淡讽不减,“我倒好奇了,若我真是你们所谓的前朝公主,我是怎么落到那后世之中?莫不是你们那是早已有先见之明,我日后必定会回来,不如先将我送到另一个时空里养着,倒是再招回来为你们所用?这也省去了整日为我的生死担忧的麻烦?” 053   周老头望她一眼后,眼里带着迷离的深思:“我至今依然想不通你是如何遗落到那后世之中。当时我与你昀姨趁乱带着你从密道了出宫,途中遇劫,混战中你的手被对方一剑划破,当时我们势单力薄看保你不住,情急之下你运姨用了巫人秘术,却不料一道强光划过,当时我怀里正抱着你,那道强光袭来是我被刺得睁不开眼,不得不将眼睛闭上,却不料眼睛刚闭上手中便一轻,赶紧睁眼时你却已消失不见。那时我还道你是被人给劫了去,但是想想没有谁有那么快的身手将你从我手中夺走,况且当时你消失是不像被人夺走,倒像是突然凭空消失的。   我们本以为你肯能已不在,但是你昀姨动用秘术却能感知得到你的存在,但却感知不到你的所在。当时巫术中便有开启时空隧道的说法,从你消失的方式到你昀姨感知你的存在,我们只能猜测你或许是遗落到了哪个我们不知道的空间而已,我们只能想办法将你给召回。但是要将你召回。因此,我们只能找到你流落在宫外的同胞姐姐呢,用她的心头血做引子将你召回。这十八年来,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都在做着相同的尝试,却一直无果,直到去年才成功将你给召了回来。”   云倾倾侧头睨向他,眼神微冷:“你们花这么大心思将我召回到这个地方,就为了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是你身为皇家人背负的使命。”周老头的语气也略微强硬了起来。   “使命?”望着他,云倾倾轻轻笑开,笑意却不达眼底,“除了给了我这条命你们那个皇室与我还有什么关系?这十八年来我吃的是那个时空的米喝的是那个时空的水,将我养这么大的也是那个时空的人,你们的皇室给了我有多大的恩情,可以让我不管不顾的去为你们卖命?难道我就得因为我是你们的皇室遗留血脉就得去打破这和平盛世,再任那些用命供着养着我们这些皇室之人的皇室子民继续流离失所继续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只为了恢复一个气数早已走到尽头的奢靡皇室?   周瑞涛,若是你们的大瑞皇室真有那么好又怎么会让整个国家几乎覆亡?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起来反抗你们的统治?现在虽然江山易了主,但是安氏父子将你们留下的烂摊子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虽说现在未必就过得比过去富有,但至少他们不用再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活着,更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朝不保夕,除了坐在上位的那位不是姓瑞,而是姓安外,你们的皇室子民有哪一点被掠夺被奴役被欺压了吗?他们的习俗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生活,有哪一样被改变了吗?没有,他们只是生活得更好而已,他们被你们的大瑞皇室压迫残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们又何必再来破坏?”   “当年的瑞王朝根本不会灭亡,若不是安洛枫暗中耍了手段挑起整个皇室的内斗,瑞王朝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你为何不想想为什么你们那么大一个皇室就这么轻易地便被一个外人给挑拨离间了?再说了,即便当时安洛枫没有暗中挑拨离间,你们的瑞王朝就能撑下去?我虽没有亲历过那几年的动乱,但这一年多来我多少也读过一些史书,若我记得没错,光是瑞王朝覆亡的前一年,短短十二个月里举国上下各地揭竿起义的次数便高达三百多次,这意味着几乎平均一天就有一对人马起来反你们的皇室统治,即便安洛枫不去从中挑拨,在这样的情境下,你以为你们的皇室还能撑得了多久?只怕到时覆亡的不再只是整个瑞王朝,而是整个国家吧。那时的云泽,可是早已对瑞国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光是那一年就连吞了我们十六座城池,你们那些皇室中人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看着那些被铁蹄蹂躏的百姓,你们却整天躲在酒池肉林中寻欢作乐,你们想要复辟的便是这么个淫靡不顾百姓死活的王朝?”   气也不喘一口气将这番话吼完,云倾倾从未觉得自己也有这么豪气冲天的一日,她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也没有那么强烈的身为前朝皇室中人该有的使命感,在她看来,只要现在的百姓生活的好又不用被欺压就没必要再去掀起一场混乱将一个励精图治的王朝给推翻。   “我们不是要恢复那个奢靡的王朝,只是要将那个顺应天命而生的王朝给重新建立起来而已,这样整个中脊大陆的百姓才会免于覆亡的危险。当初安洛枫便是违背天意窃夺皇位,没有顺应天命将那龙脉寻得便私自登基为皇,为百姓找来如此多的祸事。特别是近几年来各地天灾人祸频发,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再这么下去,遭殃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   “笑话,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时候根本就不可避免的,与那子虚乌有的龙脉传说有什么关系?说来说去你只不过要为了你的野心找些坦荡荡的借口罢了。”云倾倾冷哧道,但想想关于龙脉的传说是这块大陆的百姓坚守了几千年的信仰,早已在他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又岂是她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推翻的,干脆转了话题,“再说了,若是寻得那龙脉便是天定之真命天子百姓能免于祸事,那简单啊,据你们放出的消息,当日瑞泶皇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密令吗?那便是那关于龙脉传说的地图吧?既是如此,是不是意味着我想将那地图给谁谁便能成为真命天子?那我将它交予安洛枫不就成了?又何必让你们在浪费心思去辛苦推翻安氏王朝然后再重新建立一个?”   “丫头,你开什么玩笑?那地图又岂是你能随便送人的?尤其是人人都能凭借它寻得那龙脉之所的?若非天意指定之人,他便是寻一辈子也未必就真能寻的它,届时遭殃的却还是百姓。” 周老头的声音凌厉起来。   “你们这么瞎折腾老百姓就不遭殃了?”睨着她,云倾倾冷哼,“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他寻不得?他寻不得难不成你们就能寻得?”   “其他人能不能熏得我不知,但是你是前朝皇室血脉,又是皇上临终时暗中选定的继承人,你必能寻得它。”他这辈子效忠的皇帝只有一个,因而他口中的皇上 也只是云倾倾哪位没有丝毫印象的所谓父皇。   “我明白了,”云倾倾若有所思得点头,“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吧,利用我皇室血脉的身份,祝你们寻得那龙脉传说,然后假借拥护我登基的名义,方便你们在幕后操控?要与一个朝廷作对,你这十八年来应该也积蓄了不少力量吧?潜藏十八载,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利用前朝公主找到那龙脉然后名正言顺的将安洛枫踢下皇位你们取而代之?毕竟,若是真正找到了龙脉,无论是百姓还是整个朝廷,怕是会大部分倒戈站在你这边吧?周瑞涛,我该说你的算盘打得精还是烂呢?”   云倾倾一针见血的话让周老头有瞬间的变色,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我没想要取而代之,只是想要顺应天命而已,这是皇上临终的遗愿,为人臣子,必将尽心尽力为其大成。”   “放屁!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了?说不定他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安洛枫给整垮了想要利用你来报仇而已呢?周瑞涛,你对他倒是忠心得很呐。”云倾倾继续不以为意的冷哼,“不过,我倒是好奇了,我自小便没发现我身上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说不准你们急切寻找了十八年的地图早已在我穿越时空之时遗落了呢,你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周老头望她一眼,语气笃定:“只要你人还在那地图便不会消失。”   “云倾倾挑了挑眉,”怎么说?”   “因为那地图就印在你背上,若非与人交欢,那地图便不会出现。当日为怕在中途遗落及被人觊觎,皇上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强用内力将那地图给印入你背上,若非与男人交欢,那地图便永远不会显现。”   周老头一番话让云倾倾蓝色瞬间苍白,难怪每次欢爱时安沐辰都会盯着她的背失神,原来,这便是原因,他早便知道她极有可能是那前朝公主了吧,因此那天才会说那番话。每次他盯着她背上的图失神时,心里又藏着什么心思,他若有似无表现出来的独占欲,是冲着她这个人还是她这个身份背后的秘密?与他欢爱那日她口误让他误以为她的身子已被别的男人瞧了去时,他那一刻表现的凌厉与在意,是在意那背上的秘密被人知道了还是男人的独占欲作祟?   一时间,一番胡思乱想后她竟然没了主意,她想要努力从安沐辰这段时间待她的态度中寻找些蛛丝马迹,但凌乱的思绪让她无从找起。   “丫头,今日我找你来,本是想劝你嫁与靖安,但是现如今看你态度也知你自是不愿,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是安然公主,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便我不逼你寻得那龙脉之所,你以为安氏父子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世他们还会坐视不理?地图在你背上的秘密尚无多少人知道,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你的处境要多危险便有多危险,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跟着师傅,至少师傅还能保全你。”   周老头望着她一时间有些迷茫的脸,缓声道。   云倾倾缓过神来,换上冷然的神情:“跟着你还不是得为你们寻找那龙脉?别告诉我你会这么轻易便放弃你经营了十八年的野心,若你真心想要保全我,很简单,送我回去,在那个时空里不会有人挤破头皮想去寻找那什么破龙脉,更不会有人觊觎我的身体。”   她背上带着那地图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稍微有点野心的男人怕是迫不及待的要爬上她的床了吧?就因为这破图,日后她若是继续留在这个时空里,走到哪儿岂不是都得时时提防着会不会被哪个男人袭击然后给强了去,甚至还得整天担心,她的男人是不是因为她背上的破图才假装爱她。语气整日为这些有的没的担忧,还不如早日离开这地方,做人若是整日要和自己过不去那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你明知这已是不可能。”周老头瞥过眼,“我给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是否要跟着师傅。”   说着转身朝一直抿着唇未说话的云之晗唤道:“之晗,天色也不早了,送倾倾回去吧。”   “是,师傅!”云之晗低声应道,而后朝云倾倾道,“走吧。”   云倾倾无意义的转身推门而去,她本就对这屋子没好感。   大厅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被遣退,云之晗也一语不发的跟在她身后出了门,一路护送着将云倾倾送到她住的客栈的街道拐角才停下。   “时间拖得越长你的处境会越来越不妙,若是消息被泄露出去你便会成为所有男人争夺的肥肉,但是与爱无关,要怎么做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冷声扔下这句话,云之晗已飞身离开。   云倾倾往她消失的方向望了眼后望向客栈方向,看着比昨晚灯火辉明许多的客栈,却突然不想再回去,从早上突然被安沐辰一语不发的扔在客栈一整天,到撞见他与别的女子在画舫里谈笑风生,再到周老头带来的冲击,所有的事情都纠结在一起,如一团乱麻将她紧紧攥住。   客栈门口似是立着不少官差,门口的街道上也有不少来往的官差,来来回回的四处张望,行色匆匆,似乎在找什么人,在来往的官差中,云倾倾意外看到了同样神色匆匆的安沐辰,月华将他一袭月色衫袍下的峻挺身体晕染的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飘逸。   他脚步是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匆忙,眼睛也是焦急地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招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她,因为隔得远,她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却莫名觉得此时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应是焦急不案的,她独自出来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人生地不熟又不会武艺,现下又是大半夜,她迟迟未归,他会担心她的安危吗?还是担心把她弄丢了,找不到那龙脉?   自嘲的笑了笑,自从知道那地图在背上后便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以后怕是也得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吧?云倾倾疲惫的倚向身后的墙,明明知道他此时可能在找她,却任性地不想出去被他看到。    054   静谧   周围隐约有脚步声响起,似是停顿了下后朝她走来,在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疲惫的背倚着身后的墙。   “倾倾。”清浅的低唤,带了丝不确定的犹疑。   云倾倾缓缓睁开眼,望向被月色镀上一层光华的安沐辰,没有应,也没有动。   他望着她有些木然的神色,抿了抿唇,往她走去。   她沉默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一步步缩短她与她的距离,然后看着他抬起手,一把将她用力扯入怀中,她没有丝毫挣扎的任由他将她紧紧禁锢在他气息微伏的胸前,环着她的手臂收的极紧,给人一种失而复得的错乱感。   脸被他紧紧压埋在他的胸前,紧贴着的肌肤下,他的脉搏跳动有些凌乱感,全然没了往日的平缓,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她试着动了动,他的手又紧了紧,清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别动,让我再抱抱。”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   她听话的没再乱动,静静听着耳边急促的脉搏跳动声,直到那声音渐渐趋缓,他才轻声开口:“下午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晚上,我还以为,以为……”   安沐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头微微摇了摇,云倾倾没有应。   安沐辰皱了皱眉,微微退开身子,倾倾抬起她的脸,却意外看到她眼底打转的泪水。   好看的眉间拢起,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有些几不可查的急切,“倾倾?”   抿了抿唇,云倾倾抬头将眼底打转泪水逼回,朝安沐辰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转身离去,刚转身手却被安沐辰从背后拉住。   “倾倾,你今晚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清冷的声音微厉。   “没事。”垂下眼睑望了眼被他握在掌中的手,云倾倾轻应,想将手从他掌中抽回,动了动,却没能抽动半分。   “倾倾!”他的声音已有些她不懂的焦躁。   轻咬了下下唇,云倾倾抬头望向他,笑了笑,“安沐辰,今晚那个姑娘很漂亮。”   他神色微变,握着她手掌的手似是松了松。   云倾倾垂眸望了眼被他握着的手,倾倾将手抽回,没再看他,转身便走,刚走没两步,手却再次被拉住。   “倾倾,这就是你今晚反常的原因?”他问。   云倾倾用力将手扯回,转身望向他,眼底带着些咄咄逼人,“是,安沐辰,你要去哪去找谁我无权过问你也没有任何义务向我交代什么,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也尊重我一下,出去之前开一下尊口同我说一声就有那么难吗?你不知道你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消失一整天我也会担心也会胡思乱想的吗?”   “你担心什么?”安沐辰突然问,声音似乎有些隐隐的笑意。   “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担心你是不是把我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走了担心我要是找不到回这里的路怎么办担心我竟然开始去依赖你。”将今晚在心底堵了一晚上的事气也不喘得一口气吼完,云倾倾望向安沐辰,“安沐辰,你知道我今天就这么被你莫名其妙的扔在这里一整天有多难受多担心多害怕也有多可笑吗?尤其在我独自一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却始终连个人影也碰不到也找不到回来的路时,却突然看到你正怡然自得的和别的女人在那品酒上月的时候,你说我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的去为这样的男人胡思乱想?今晚我本来没打算再回来了的,反正这个时空对我而言哪里都一样,一样的陌生一样的没什么值得眷恋的地方!”   吼完后眼眶里的泪水又在那打转,云倾倾狠狠咬着下唇,昂着下巴眼神倨傲地望着他,向他发泄,不过是为了让堵得发慌的心里好受些罢了,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她没资格要求他为她做什么,他也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身上背负的秘密,注定了她迟早得去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野心家,在这个高手林立的时代,她弱小的连蝼蚁都不如,她没有足够大的自保能力,一个稍微有点武艺的男人都能轻易将她拿下,下次如果她再陷入这种求助无门的境地,她也只有被蹂躏任人宰割的份。   “后来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望入她闪着泪花却倨傲的眼眸,抬手轻抚着她咬得泛白的下唇,轻声问,声音里有些微紧,还有些淡淡的沙哑。   眼睛有些凶狠的瞪他一眼,云倾倾一把将他的手拿下,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回怀中,他的唇也跟着欺了上来。   “对不起!”吻上她时,他在她唇边哑声低语,“早上我很恼,但是我又不能强逼你不去喝那药也不能把那药给换了,这让我感觉很窝囊。”   她垂下眼睑,没有应,也没有告诉他那药她已倒掉,现在的她也理不清自己对安沐辰有多深的感情,安沐辰对她又有几分,他一直不愿意用秘术送她回去,是不是因为她身上那份地图,还是其他。   “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今天的事再发生,我也不会再将你一个人丢下。”   濡湿温热的吻落在眼皮、鼻尖上,他轻声道,而后吻上她的唇……   云倾倾与安沐辰一同回到客栈时客栈还站着不少官差在那听后差遣,无非正焦急的背着手,指着其中一名官差道:“这荆关才多大点找个人怎么就那么难找?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公子。”   正说着抬头见到相携进门的安沐辰与云倾倾,无非赶紧迎上去,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公子,还没找到倾云,你说他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我明明在楼下坐了一整天也没见他下过楼啊,这都奇了怪了。”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抬眸望向无非,“无非。”她唤道。   无非这才注意到站在安沐辰身边的云倾倾,疑惑的皱了皱眉,“姑娘?你怎么也这会才回来?原来你竟认识我家公子。”   安沐辰淡淡瞥他一眼,转身朝低垂着头在那候令的官差温声道:“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今夜麻烦各位了。”   “是,王爷。”整齐划一的应了声行了礼后,那些官差整齐有序的退去。   “公……公子,您怎么让她们走了?不找倾云了?”望着一一退去的官差,无非皱眉。   安沐辰望他一眼,手自然而然的搂上云倾倾的肩,将她稍稍往无非面前推了推,淡声道:“无非,倾云这不是站在你面前吗?”   “倾……倾云?”无非下巴几乎跌了下来,那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将云倾倾打量了一番后,眉头皱得更深,“公子,您没事吧?这分明就是个姑娘家。”   “无非,”云倾倾拍了拍他的肩,以着倾云时才会有的独特嗓音道,“谁说本驸马就不能是姑娘家?”   “你……你……怎会变成女儿身?”无非显然受惊不小。   “倾云本就女儿身,只是扮作男儿身而已。”安沐辰好心解释道,将云倾倾拉回,“无非,以后你便改换云倾倾吧,或是,少夫人。”   安沐辰突然起来的一句话如平地砸下的惊雷,不仅无非愣住,云倾倾也愣住,安沐辰却只是低头朝她笑了笑,不顾犹处在震惊中的无非,搂着她便回房,不忘淡声吩咐。   “无非,夜已深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一路沉默的随他回房,云倾倾望着他神情自然的脱衣就寝,几度想要开口,却不知该问些什么。   将身上的外衫褪去,安沐辰转身望向她神色犹豫的小脸,淡淡道:“怎么了?”   云倾倾抿了抿唇,走向他,轻声道:“安沐辰,你又何必与无非说那些话,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找到了机会,我还是得回去,安王府少夫人的位置,我坐不起。”   安沐辰脱衣的动作滞了滞,垂下眼睑沉默了会,而后背过身去,继续漫不经心的将中衣也剥去,声音有些低沉,“倾倾,这是我们以后再说。”   云倾倾望着他的背影,似是犹豫了下,缓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入他厚实温暖的背部,轻轻蹭着。   “安沐辰,我没办法留在这里。”她低声道。   安沐辰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动,也没有应,只是任由她安静搂着。   见他没有应,她也没有说话,仅是脸贴着他的背,静静的搂着。   良久,安沐辰似是轻叹了口气,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微微侧转身将她拉回身前,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指腹在细嫩的肌肤上流连。   她抬眸望着他,抿了抿唇后,轻轻踮起脚尖,手环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在她脸上轻抚的动作有些微的停顿,而后吹某望向她,幽深的眸底有她看不透的黑沉。   “倾倾,每次你主动靠近我时,我便忍不住怀疑你心里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注意。”   清冷低沉的嗓音隐约带了些冷意,以及淡淡的薄怒。     055   云倾倾的动作僵住,眼眸暗了下来,她收回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将他在脸上轻抚的手拿了下来,转身即走,声音有些疲惫:“安沐辰,难道在你眼中我就只会算计你而已吗?”   腰被他从背后勾住再次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抬起她的脸,深邃的眸底探究意味很浓,“倾倾,你今晚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你的反常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我独自将你留在这里这般简单。”   “倾倾!”他声音微恼,隐约带着些不同往日的焦躁和薄怒,“为什么你心里有事却总是不愿告诉我?”      她紧咬着下唇,执意不肯说。   她抿了抿唇,避开他的视线,不是不愿说,只是不懂该怎么说。   她逃避的动作让她眼中的恼意更深,长指有些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望着他。   她被迫抬起头,在他带着恼意的注视下,陡然掂起脚尖再次吻上他的唇。   “要……我!”抛开心底的羞耻感,她在他唇边低声说道,声音隐约带着哀求的味道。   他没有动,只是垂眸望着她,这样的沉默让她觉得难堪,下唇被咬得几乎要溢出血来,环着他脖子的手尴尬的在那垂着,她望了眼,自嘲的笑了笑,缓缓的将手收回,腰间却突然一紧,安沐辰捧起她的脸唇便压了上来,有些粗暴地啃噬轻咬着她的唇,撬开齿关探入唇内的舌也略显粗暴地扫过她的齿根,狠狠纠缠着她的舌。   唇上的痛意刺激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原本随意环在他脖子的手紧紧的抱着他,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吻,舌尖与他的相互紧紧纠缠着。   相互撕咬般的拥吻变成了燎原的火,她被他打横抱起用力的抛在了床上后人也跟着被他紧绷滚烫的身子紧紧覆上,他的手掌指节用力将她身上的衣衫撕碎,双臂用力将她揉在怀中,啃噬着她的唇的唇舌火热而粗暴,抵着她身下的某处将她的敏感柔嫩磨蹭的湿润后悍然进入,她的闷哼被他完全吞噬在唇内,身子随着他每一次强有力的撞击而颤抖,熟悉的韵律将她带入欲望的漩涡中,意乱情迷的随着他的节奏在其中沉浮,直到他一记强有力的释放,她颤抖着瘫软在他的身下,急促的喘息过后,飘散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强撑起酸痛疲惫的身体,她红着脸轻轻将他推开,在他被欲火染得黑亮的黑眸中将他推到,反身将他压在身下,假装不经意的,她抬眸望向床边摆着的梳妆镜,偌大的铜镜里,一副血红色的图文在雪白的背上有些狰狞的延展开来,她本来酡红的脸瞬间苍白得近乎透明。   安沐辰脸色骤变,突然一个用力便将她紧紧压在了身下,黑眸死死盯着她,里边也染上了些恐慌的味道。   她抬起苍白的脸,望入他黑沉的眸底,“安沐辰,你不是一直问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吗?这就是原因!”   “今天你见过谁了?他与你说了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微厉。   她没有回答他,笑了笑,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安沐辰,我知道我是谁了。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那个时空的人,我只是一个你们追查了十八年人人急于抢到手的一块肥肉而已。”   他抬手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望着他,素来清雅无波的眸底有些她看不懂的烦躁,沙哑的声音也微沉,“你不是!你只是云倾倾!我安沐辰的女人!”   她笑了笑,望着他的眼神有些犀利,“安沐辰,其实从第一次开始,你就知道了我是谁对不对?”   他望着她,抿了抿唇,艰难地点了下头。   “你这次带我去北疆,怕是也不仅是带我去游山玩水这般简单吧?”   她望着他的眼神带了些咄咄逼人的味道,虽然没人知道龙脉的具体方位,但是却无人不知龙脉方位在北。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她只当他是带她去游玩,但是如今有了安然公主这重身份,她却没办法不去探究他背后的动机。   他望着她的眼神有刹那的闪躲,但只是一瞬,他还是在她咄咄逼人的逼视中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她无力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安沐辰,你是不是从那晚开始便一直想着利用我帮你寻的龙脉?”   “倾倾,龙脉非寻得不可,这片国土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了。”   清冷的声音有些压抑的低哑,他虽没有正面回答,但话中的深意已隐含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倾倾,你是安然公主的身份迟早会被泄露出去,若是不趁着它泄露前将龙脉你寻得,到时你的处境便会万分危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陷入那种境地中。”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有些烦躁的解释道。   她笑了笑,睁开眼望向他,不知何时湿润的眼底带着淡淡的讽刺:“帮你寻得了龙脉我的处境就不危险了吗?安沐辰,只要我还是安然公主一天,我的处境就永远不会安全!这世上野心勃勃的人那么多,在他们眼中,既然我能帮一个人寻得,为什么就不能在帮第二个人寻得?我以为,无论我帮谁寻得那龙脉,谁都会迫不及待将我灭口!”   安沐辰的脸色因她这番话有瞬间的苍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抿了抿唇,定定的望入她的眸底:“我不会让你出事!即便寻得了龙脉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伤你半分!”   云倾倾眼底的讽意更深,“你保得了我一时能保得了我一世吗?你能保证你时时刻刻都能在我身边不让我受伤?远的不说,就说今晚,若是我的身份已经被泄露出去了,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回来吗?安沐辰,即便以后你真能时刻保我,我也不想整日提心吊胆的活着。”   “我不会让你提心吊胆的活着!”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拿什么来保证,安沐辰?”她紧紧地盯着他,“难道就以你未来皇上的身份来向我保证?”   安沐辰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但是我自有能力护你周全!”   “安沐辰,话别说的这么满,这是上意外那么多,你真以为你能时刻护我周全?”云倾倾疲惫的闭上眼,连声音也是疲惫不堪,“安沐辰,我没有多少自保能力,在那些似如豺狼一般的野心家面前,我只有被撕裂的份,现在你还需要我,你当然可以说你能护我周全,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已经从我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还能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你会护我周全吗?”   他俯下身子,逼她睁开眼望着他,黑眸亦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沉声开口:“云倾倾,无论你是谁,只要是我安沐辰认定的女人,我便会一辈子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她咬了咬唇,“安沐辰,你会一辈子只认定一个女人吗?他日若是你的心思已经在别的女人身上了,你以为你那时还能时时拨出心思去关心去护着这个女人?”   “云倾倾,你为何你就不能真心信我一回?”沉冷的声音已带了隐隐的怒意。   “对不起,安沐辰,”下唇咬得更紧,她望着他,“我冒不起这个险,我不想一辈子只能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而活。只要日后他有那么一点点变心,对他来说或许没有什么,但对我来说结局却会是毁天灭地的,到时我失去的不仅只是一颗心,我会连这条命也保不住!”   “所以?”他的手有些失控的陡然抓紧她的手臂,咬牙问道。   “我助你寻得龙脉,但是一旦寻得它,你必须送我回到那个世界去!”   她望着他,一字一顿! 056 “想都别想!”他抓着她手臂的手陡然收紧,低哑的声音恼意更深,“倾倾,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送你离开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回去。”她盯着他,语气同样坚持。 “倾倾,我不是非得借助你之手才寻得那龙脉!” 他盯着她的眼眸咬牙道,抓着她手臂的手似乎也有些失控。 “安沐辰,我也不是非得借助你的秘术才能回到那个世界!” 被抓着手臂火辣辣的疼开,她倨傲地望着他,语气也有些强硬。 “你……”他狠狠地瞪着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云倾倾被他瞪得头皮有些发麻,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望着他的眼眸有些畏缩,却依然桀骜不驯的与他望着。 “倾倾,那个世界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瞪着她望了好一会,将心底陡然窜起的怒意慢慢熄下,安沐辰轻轻翻个身,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也软了下来,有些怅然的无奈。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他搂入怀中,咬了咬唇,没有回答,这已经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了,即使她无心回去,这个世界也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倾倾,”他轻抬她的下巴,黑眸紧紧的盯着她,眼里有着坚持的执拗,“留下来!” 她有些无措的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开口:“安沐辰,其实你并不是非我不可的,我也不是。日后分开了,刚开始或许会有些不习惯,但是日子长了,这份感情淡了之后,你的生命里会出现别的女人,我的生活里也会出现别的男人,我们也就会慢慢忘了彼此的。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既是如此,送我回去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很难决定的事不是吗?” 黑眸死死盯着她,他钳着她下巴的手有些紧,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安沐辰,”她抬眸望向他,“老实说,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但是龙脉你确是非寻的不可的不是吗?” 他不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但是龙脉关系到社稷稳定,他既身为皇室中人,就有这份责任去让他的子民免受战乱流离之苦。 “但不一定非得有我来寻得!”他沉身道。 “但是你绝不会坐视不管!”她打断他,“越早寻的那龙脉,你们便越有更多的精力和心思去做别的事,而不是把钱财物力浪费在那些趁乱造反之人身上。” “云倾倾,你好样的,”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答应你。日后若是寻得那龙脉,我便亲自送你回去!” 得到安沐辰的承诺,云倾倾并没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也没有想象中的难过,那个交易是她逼他答应的,但她知道若他心底真的不愿她便绝无可能逼得了他,他们之于彼此,并没有重要到可以为对方舍弃一切的地步,她不敢冒险为了他留下来,他也不会为了逼她留下来而放弃那个交易,说穿了,他的女人不是非她云倾倾不可,她的男人也不是非安沐辰不可。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云倾倾便随着安沐辰出去了,她没问他要带她去哪,他也没说,他今日的神色看起来与往常并无异色,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因为那个交易而有所改变,俊逸的身姿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清风朗月般飘逸出尘,上等的面皮也是一如既往的清雅疏离,带着些许高不可攀的尊贵淡冷,这样的安沐辰,就让她以为昨夜将她紧紧箍揉在怀中疯了一般的在她体内撩拨蹂躏然后看着她痉挛着身子在他身下哭喊的声嘶力竭的他是另有其人。 因昨晚被安沐辰不知节制的狠要了一晚上,早上醒来时云倾倾浑身上下的酸疼的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嗓子也是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安沐辰对昨晚的行径似乎没任何愧疚自责的感觉,看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时眼眸闪了闪后便一副“你自找”的神情,然后默默替她上了些药按摩了会儿,让人送了吃的上来,看着她吃完便让她再多歇一会,直到下午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才带她出了门。 一路上云倾倾坐在马车上靠窗闭目养神,安沐辰亦坐在座位的另一头闭目休息,两人都没有说话。经过了昨晚,两人看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隐约间也有些不同,亲昵的时候依然可以很亲昵,但似乎已经隔了层纱,她本就没看透过安沐辰,现如今更是无法将他读懂。 在马车里的颠簸中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马车驶过了几条大街,直到马车慢慢停下来,安沐辰朝她伸出手,她才略微回过神来,没有意义的将手交给他任由他扶她下了马车,然后看着他彬彬有礼的将手收回。 她佯装不在意的往四周望了望,无非好奇的望了望云倾倾后又望了望自家公子,总感觉两人有些不对劲却总瞧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无奈的摇头感慨。 云倾倾假装没看到无非的摇头,随意望着, 却在看到熟悉的画舫时愣了愣,下意识的望向安沐辰。 “走吧。”他望她一眼,并没有为她解惑,只是淡淡说了声后便往画舫走去。 云倾倾抿了抿唇后跟上,刚走到江边还没上画舫,“辰哥哥!”饱含惊喜的俏丽女声自船内传来,云倾倾被那“辰哥哥”三个字雷得正里焦外嫩,一道身着嫩黄衣衫的娇小人影便直直朝安沐辰扑了过来,她回过神望向安沐辰时,那女孩已亲昵的抱着安沐辰的手臂左一声“辰哥哥”右一声“辰哥哥”的叫的欢快,那女子正是昨晚在画舫陪安沐辰喝酒赏月的女孩,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年纪轻轻长得却是挺有风情的,特别是那双眼眸,有着西域人特有的深邃,大而有神。 云倾倾神色不变的望了眼安沐辰,耸了耸肩后视线收回,轻松自在的往四周打量,欣赏江边风景。帅哥美女她昨晚便欣赏过了,倒是这江边风景,月黑风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安沐辰抬眸淡淡扫了云倾倾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女孩挂在手臂上的手落下,望向从船舱里出来的俊挺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抱歉,今日有点事,来晚了!” 男子爽朗一笑:“没事,沐辰兄,我们谁跟谁,你还与我客气什么!” 略微熟悉的声音让云倾倾下意识的收回四处乱飘的视线,望向眼前的男子,却在看到男子是愣了愣,男子也似乎愣了愣,但很快便被脸上的笑容掩饰而去,疑惑的望向安沐辰:“沐辰兄,这位是?” 安沐辰伸手一把将云倾倾揽入怀中,笑着介绍道:“我未过门的娘子,云府三小姐。” 边说着边为她介绍眼前的男子与女孩:“这位是贺尔箴,这位是贺尔箴的妹妹,贺尔敏。” “你们好!” 虽然对安沐辰将她以云三小姐的身份介绍给贺尔箴兄妹的举动不解,云倾倾面上还是笑得大方得体的打招呼。 “原来是未来的嫂夫人,久仰久仰!”贺尔箴朗笑着道。 贺尔敏显然对她有些敌意,望着她的眼眸也带了点高高在上的味道:“你便是自小与辰哥哥订婚的云之晗?我看着也不咋样。”出口的话也带着浓浓的不屑! “敏敏!不得无礼!”贺尔箴大概没料到自家妹子会这么不懂事,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训斥,望着云倾倾时笑得也有些尴尬。 贺尔敏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本来就是嘛,她哪点配得上辰哥哥了?” 安沐辰抬眸轻轻瞟了她一眼,贺尔敏努了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不再说话。 贺尔箴笑着打圆场:“嫂夫人,不好意思,舍妹年纪轻不懂事,望嫂夫人莫往心里去。” 既然他已给了台阶下云倾倾便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不动声色的笑道:“没干系,我不会玩心里去的。贺公子还是唤我之晗吧,我还没过门,唤嫂夫人会让人笑话的。” 既是安沐辰要让她当云之晗的替身便安心当着,贺尔箴认识的也只是云之晗而非云倾倾。难怪昨晚她会觉得贺尔箴背影熟悉,原来竟是他,一个与云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男人。 她刚穿来不久曾在云府与贺尔箴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因每次不是她顶着云之晗的身份与他见面便是远远见过,因而贺尔箴并不知这世上还有个云倾倾。 她不知道安沐辰与贺尔箴是怎样的关系,若非他今日带她来见他她也不会知晓安沐辰竟与贺尔箴是旧识,面上看着似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既然他将她以云三小姐的身份介绍给他,暗中大概也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只是看谁防谁多一些罢了。 “那不是,还没过门便以辰哥哥的娘子自居的话肯定会让人笑话辰哥哥的,况且一切还没成定居,这亲成不成得了还是个问题呢。”贺尔箴不以为意的冷哼道。 云倾倾噙着不变的笑意望向贺尔敏,笑道:“贺小姐说的极是,未拜过天地也没拜过高堂这亲事确实算不得数,一切未成定局之前什么都不好说,哪日便是我去喝你与沐辰的喜酒也说不定呢。” 一番话说的贺尔敏脸上的敌意似是稍稍退了些,努了努嘴轻哼:“本来就是。” 安沐辰低头望了眼云倾倾,看着她脸上的灿笑,眼眸闪了闪,握着她腰间的手冷不丁收紧,却是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望向贺尔箴,清冷的声音也淡淡无波:“尔箴,我们先进舫里边吧,外面风大。之晗昨夜受了点风寒,不能吹太久的风。” “你看我,见到沐辰兄携嫂夫人来访一下子太高兴竟然忘了招呼了,来来来,我们先回船里先。” 贺尔箴拍了拍头歉然说道,边说着边将安沐辰云倾倾及无非引进画舫里,并吩咐下人布了酒菜招待。 057 席上安沐辰与贺尔箴又说又笑,聊的也只是一些两人以前的旧事,话题偶尔会绕着云倾倾转一下,但很快便被安沐辰巧妙带过。   云倾倾不知安沐辰带她来并以云之晗的身份介绍给贺尔箴的深意,席上也只能安心扮演着贤妻的角色,时不时忍着衣衫下不断冒起的鸡皮疙瘩恶心巴拉地柔声劝安沐辰少喝点,与古代那些贤惠的妻子比起来就只差没抬起衣袖温柔地为他擦拭唇角沾上的酒液了,大概她今晚这角色扮得是有模有样,安沐辰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都带了些揶揄的笑意,窘得云倾倾差点起身甩袖走人。   两人偶尔的相视而望落在贺尔箴眼底便成了小情人间的打情骂俏,贺尔箴时不时打趣一番,整个宴席倒是也其乐融融。   贺尔敏那张俏丽的小脸倒是越来越臭,盯着她的眼神大概是恨不得将她整个给吞吃了,不知何时夹到眼前盘子里的那块肉也早被筷子戳得破碎不成型,估计是早已在心底直接将那块肉给当成她云倾倾给碎尸万段了。   偷偷瞄了眼贺尔敏那张含恨带愤的小脸,云倾倾忍不住又望了眼似乎无所察的安沐辰,很自觉地替他倒了杯酒,他今日带她来这里莫不是为她树敌的?   许是看到这个原本属于她的特权被云倾倾给占了去,贺尔敏愤愤地瞪了云倾倾一眼,霍地起身,把椅子推得“乒乓”作响,手中的杯子也“碰”地一声重重地搁在桌上,扔下句“我吃饱了”就转身回房。   贺尔箴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无奈地摇摇头,望向安沐辰和云倾倾,笑道:   “让沐辰兄和三小姐见笑了,我这个妹子自小被惯坏了,不懂事。”   “没关系,我家也有个被惯坏的妹子,不让人省心。”安沐辰淡雅一笑,应道。   “昨晚便听闻沐辰兄也是往北边去,正好我们也是往那边去,沐辰兄这次出门似乎也没带什么船队随从,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随我们这画舫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见安沐辰没有怪罪的意思,贺尔箴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建议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安沐辰面色似是有些不豫。   “怎么会,沐辰兄若愿与我们同行,小弟求之不得呢又怎会觉得麻烦。”   贺尔箴笑着摆手道。   “既是如此,那便叨扰尔箴几日了。”   安沐辰也不再推迟,笑着应道,说着又端起酒杯敬了贺尔箴一杯,随贺尔箴他们一同北上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贺尔敏的关系,云倾倾没怎么乐意待在这画舫里与贺家兄妹随行,但既是安沐辰做下的决定,她也不可能就这么当面拂了他的意独自离开,况且现在的她也不可能独自在外飘荡,只是这么委屈自己心里多少有些憋闷。想到日后整日面对着贺尔敏那张臭脸,云倾倾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既是已定下随贺尔箴兄妹随行,安沐辰与云倾倾当夜便也没再回客栈,只是让无非回去结清了账顺道把行囊收拾过来,便在画舫里暂时住了下来。   这画舫内部布置得极为奢侈豪华,分上下两层,房间不少,简直就一幢移动的水上庭院。   大概是顾虑到云倾倾并未真正嫁与安沐辰,贺尔箴给安沐辰与云倾倾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却并未相连,云倾倾的房间在船头方向,安沐辰的在船尾方向,相互打对面中间隔了几个房间。   对于贺尔箴的安排,安沐辰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一副客随主便的意思。   夜里刚吃过饭安沐辰便被贺尔箴拉去与他对弈了一晚,云倾倾也没时间与安沐辰独处,虽然满心疑惑却是也没办法解惑,只得憋着一肚子疑惑入睡。   第二天醒来时推开窗往外面望了眼,看到一片苍茫的水雾时愣了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画舫昨夜不知何时已经驶离荆关,先下四周除了一片茫茫看不到尽头的江水,什么也没有。   这么仓促地离开荆关,周老头他们大概也是措手不及。安沐辰这么突然带着她走水路北上,难道也是在防着周老头不成?   盯着苍茫的江面,云倾倾有些迷茫。安沐辰的心思她从未摸透过,从昨日带她见贺尔箴兄妹顺道随船北上,安沐辰也未给过她只言片语的解释,她也寻不到机会问他。本想等有机会与他独处了再问问他,没想到接下来两日,安沐辰整日不是陪着贺尔箴对弈商讨些什么便是在房里休息,或是偶尔被贺尔敏缠着,虽在同一艘画舫上但除了吃饭的时间云倾倾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与安沐辰独处,云倾倾心底憋着的疑惑和委屈也渐渐转为挥之不散的怒气,人也跟着暴躁起来,但却因寄人篱下不得不憋着心底的那口气。   这日,画舫在一个叫沧州的小城靠了岸,云倾倾因为连着几日没能睡好,早上起来有些迟了,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换衣衫敲门声却响了起来,原以为会是安沐辰,云倾倾有些急切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贺尔箴派来伺候她的丫鬟倩儿,端着盆洗漱用的水,见到她便恭敬问候:“小姐!”   云倾倾垂下眼睑掩去眼底失望的神色,淡淡问道:“什么事?”   “大公子差我来看看您起床没有,若是已起床便伺候小姐梳洗,然后去用早膳。”   倩儿低眉顺目轻声答道。   “水放那儿吧,我自己梳洗便好,你去回大公子,我一会儿便过去。”   云倾倾心底略烦躁地道,转身便往房内走去。   “是!”倩儿恭敬应了声,跟着云倾倾进房,将水搁在桌边便出去了。   云倾倾盯着那盆水望了好一会儿,看着清水倒映下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两手拉扯着脸皮往两边扯了扯,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僵后才随便洗了洗脸,换了套素色衣衫便出去了。   不知是因为渐渐习惯了枕边有人的缘故还是因为不习惯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这些天一直没睡好,脸色看着也有些苍白。   她一向是以男装示人,也没随身带着什么胭脂水粉可以遮遮苍白的脸色,云倾倾也懒得理,就这么顶着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直接往大厅而去。   来到大厅时贺尔箴兄妹及安沐辰都已在,餐桌上也摆上了酒席,似乎就只等着她入席了。   安沐辰见着她,朝她招了招手:“之晗,来这边坐。”边说着边替她拉开身边的椅子。   云倾倾抬眸望了他一眼,硬生生将心底陡然窜起的不满压下,一声不吭地在他身边坐下。   贺尔敏抬头瞥了她一眼,从鼻孔轻轻哼出一声,轻声咕哝:“一大早便让一大桌子人在这干等,还真好意思!”   “敏敏!”贺尔箴厉声喝道,继而抬头赧颜地向云倾倾道歉。   安沐辰亦淡淡瞥了贺尔敏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云倾倾心底压着的火气“蹭蹭”地直往上冒,想要开口,嘴张了张硬生生给忍了下来,想想却觉得这么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值得,开口冷嘲热讽回去又怎么样,也不过就泼妇骂街过过干瘾而已,现在她人在屋檐下,又孤身一人,不得不低头。   这么想着,只好强压下心底的火气,努力挤出歉然的笑意,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望向贺尔箴:“抱歉,之晗不懂事让贺公子贺小姐久等了,我自罚一杯以表歉意!”   说着便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到,抓着桌角便重重地咳了起来,咳着咳着眼眶便有些湿润了,背上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了过来,轻轻拍着,安沐辰清冷微微带着些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喝不得酒便不要喝这么急,没事吧?”   本没什么深意的几句话听在耳里却因为连日来的憋屈而极不受用,咬了咬唇将眼底的泪意逼回,云倾倾愤愤地一把将安沐辰的手拿了下来,转身冷冷望向他,嘴角却挤出甜甜的笑意,娇羞应道:“我没事。”   安沐辰望着她的黑眸闪了闪,脸上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淡应:“没事就好。”   桌底下的手却冷不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云倾倾气闷地想要甩开,却被他攥得死紧,怎么也甩不开,为怕动作过大让人瞧出什么,云倾倾只得继续忍着,朝贺氏兄妹道了个歉后便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却因为方才的小插曲而没了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饭便托了个理由说不舒服先回房休息。   大概因为她现在苍白得有点吓人的脸色看着整个人确实不怎么精神,贺尔箴也没多加挽留,只是叮嘱了些“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便让她先回房了。   轻声道了声谢,云倾倾起身。   “我送你回去。”安沐辰却在这时放下酒杯,淡淡道,人也跟着起身。   “沐辰兄对之晗倒是体贴入微啊。”贺尔箴在一边看着笑着说道。   贺尔敏努了努嘴,轻哼:“哼,动不动就在那装病。”   云倾倾心底憋不住,转身望向她,温婉笑道:“贺小姐若是气不过便也装一装吧,我让你家辰哥哥也送送你吧。”   说着便不顾贺尔箴突然愕住的脸,冷哼了声转身往房里而去,前几日因为一直在江面上漂撕破了脸皮除了跳江她也无处可去,现在船既已靠岸,她也无需顾忌太多,真把她惹恼了大不了她独自下船,她还真就不信离了他安沐辰她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安沐辰冷冷扔了句“敏敏姑娘,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便是,但莫要把气撒在我娘子身上”,不顾贺尔敏瞬间红了的眼眶便也转身跟了上去。 058  云倾倾憋着一肚子气一心要回房收拾行囊离开这窝囊地儿,也不管跟着身后的安沐辰。   安沐辰似乎也没有急着追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云倾倾加快脚步他便跟着加快脚步,脚步放慢下来他也跟着缓下脚步。   云倾倾摸不准安沐辰这次闹的是哪般,憋了几天的气在心底冲撞叫嚣,也懒得再去深思安沐辰为什么要这么做,气鼓鼓地往房里而去,走到自个房门口,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云倾倾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安沐辰,转身的刹那脸上也漾开灿烂的笑靥,眼底却是冰冷一片:“安大公子今儿个这么闲了?这么跟着我有事?”   安沐辰亦抬头望向她,朝她浅浅一笑:“没事!”   被安沐辰这么一答云倾倾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推门而入,正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横档在了门上不让她将门关上。   云倾倾抬头冷冷地望向他:“放手!”   “不放!”安沐辰似是要和她较上了劲,清清淡淡地应道。   云倾倾瞪了他一眼,牙一咬,抓着门把的手就要将门狠甩上,但无奈敌不过安沐辰的力道,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却未能将那门撼动半分,干脆松了手。   安沐辰看着她松开了横在门内的手,手微微用力将门推开些,人也跟着挤了进来,云倾倾看着他进来,冷不丁一把将他推开,从他与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转身就要往屋外走去,脚刚抬起手却被安沐辰从背后拉住。   “安沐辰你给我放手!”云倾倾试着挣了挣没能挣开,转身就朝安沐辰吼道。   安沐辰神色不动地望她一眼,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却突然用力,将毫无防备地她给卷进了怀中,握着门把的手跟着一甩,“碰”地一声便将门给甩上了,长腿跟着往前一迈便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云倾倾冷着脸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却始终没能将他撼动半分,反倒是隔着衣衫的肌肤相蹭,磨得两人的体温渐渐攀升,安沐辰的身子也渐渐有些紧绷,眸色转浓,他抬手掐着她的腰制止了她的扭动,低声警告:“别动了!”声音有些微哑!   云倾倾扭动的身子停了下来,抬起被怒火染得晶莹透亮的美眸,手突然一把抓起安沐辰的手臂嘴儿一张狠狠就咬了下去,脚下也跟着用力一跺,安沐辰冷不丁吃痛,掐着她腰的手微微松开,云倾倾用力一把将他推开,走向床边,翻箱倒柜地开始收拾东西。   安沐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行囊,双手环胸轻倚着床架子,神情淡淡:“你这是在干嘛?”   “不干嘛,安沐辰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忍气吞声这么窝囊过,顶着别的女人的身份跟着你跑来这破船不说还要整天看人脸色,你要玩什么把戏你自己玩去姐不奉陪了!”   云倾倾一边气鼓鼓地收拾着行囊,一边冷声说道。   “哦,你这是打算去哪?”安沐辰似乎不为所动,神情一贯的淡定悠然自得。   云倾倾最看不惯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憋了几天的火气“蹭”地就窜得更高,她抬起被火气晕染得通红的脸,昂着下巴望向他,冷笑:“安大公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安沐辰盯着她望了一会儿,唇角忽然就划开一道好看的弧度:“倾倾,我怎觉得你这是在吃贺尔敏的醋?”   “吃你妹的醋!”用力将包袱狠狠打上一个结,云倾倾望向安沐辰,不怒反笑,“安沐辰你少往你脸上贴金,我只是不爽就这么被人给莫名其妙地带上了这破船还得处处看人脸色吃饭!她贺尔敏若是真这么迫不及待地爬上你的床赶明儿我便往她碗里下点鸳鸯醉顺道把她送你床上去成了你们的好事便是,又何必处处针对我,她还真以为我愿意顶着你安沐辰未过门娘子的身份看她冷脸是不?”   安沐辰收起唇角的浅笑,黑眸凝着她,不冷不热地道:“你倒是去试试看!”   云倾倾被安沐辰这不冷不热的话激得头脑有些发热,本就被满心的怒火烧得有些理智全失的脑子更是恶向胆边生,狠狠剐了安沐辰一眼,云倾倾当即翻开包袱从中拿出仅剩的那瓶鸳鸯醉,朝上抛了抛后掌中一握,人也跟着起身。   “你就看我敢不敢!”说着便往快步往门口而去。   人还没到门口,腰却突然被一道凌空飞来的白绫给紧紧缠住。   云倾倾转身怒瞪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正沉着脸望着她,白绫的另一头被安沐辰紧紧攥在掌中。   “安沐辰你有种就放开我!”云倾倾也顾不得形象,朝安沐辰怒声吼道。   “然后让你去下药顺道把别的女人送到我床上?”安沐辰的声音沉冷了几分,攥着白绫的手突然用力一收,云倾倾便像粽子般随着不断缩短的白绫被卷回了安沐辰怀中。   “安沐辰你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全身上下被白绫裹成了肉粽子,云倾倾动弹不得,只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呛声道。   “我以为,我算不算男人你应该很清楚才是。”黑眸紧盯着她,安沐辰不紧不慢地说道,长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似是漫不经心地往门口望了眼,手突然捧起她的脸冷不防就吻了上来,惩罚似地用力啃吮着她的唇,云倾倾怒瞪向他,却无奈全身被绑着动不了,只能任由他吃豆腐。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重重咬了口她丰润的下唇,才抵着她的唇低声开口,声音里有些无奈的宠溺,“倾倾,别闹脾气了,现在玄冥楼的人到处找你,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画舫,再多忍几天,等到了北疆你要怎样都随你,但现在先安生在船上待着。”   安沐辰的话让云倾倾被怒火焚毁的理智慢慢回笼,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无理取闹了,脸色微红,嘴里却依然有些倔强的别扭:“他们便是要找我也不会伤我半分,我又何必在这船上躲着藏着。”   玄冥楼是周瑞涛在背后组织起来的民间组织,有周瑞涛在她自是不会受到伤害,他们找她,也不过是想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傀儡罢了。   “他们自是不会伤你,但是你就愿意这么跟着他们回去任人操纵?”   轻吮着她的唇,安沐辰有些含糊地在她唇边低声说着,手掌也微微用力,将缠在她身上的白绫撕开来,顺道连她的腰带也一道扯断,手掌就这么直剌剌地从微敞的衣衫下爬向她敏感的腰际。   “但是贺尔箴与玄冥楼也是一丘之貉,你就这么放心待在这狼窝里?”一门心思都在安沐辰的话中,云倾倾没留意安沐辰渐渐爬入衣衫中的手,仅是望着他疑惑问道。   云之晗是玄冥楼的人,贺尔箴多次造访云府,与云之晗也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必与玄冥楼关系也匪浅。   “贺尔箴既是将你认做云之晗便不会有事。”   安沐辰依然衔着她的唇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手却是更用力地将她揉入怀中,从门外望去倒像是俩人此刻正你侬我侬吻得难舍难分。   云倾倾不解地望着他。 059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趁机吻了吻她才低声解释道:   “周瑞涛若要复朝,单凭集结以前的忠臣老将再组织个玄冥楼完全不可能,他必须得借助云泽,云泽一直有将大安这块国土占为己有的野心,自然乐意去扶持一个愿意依附它的傀儡朝廷,因而这十几年来,玄冥楼与云泽皇室一直暗中勾结,利用醉倚轩掩人耳目,暗中收集情报,拉拢人才,意图等时机成熟便制造暴动推翻现有朝廷,安然公主便是那个最好的时机,这些年他们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手一是羽翼未丰,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尚未找到你,寻不到龙脉,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推翻朝廷。云之晗是周瑞涛培养的棋子,贺尔箴是云泽的三皇子,平日与玄冥楼的接头人便是云之晗,他与云之晗这种相依存的关系,既是将你当她,只要没发生什么利益相悖的事,自是不会伤害你。而玄冥楼与云泽虽是合作关系,但是也相互忌惮,尤其是玄冥楼,比谁都担心安然公主落入云泽之手,毕竟若是龙脉被云泽皇室找着,他们这十多年的运筹功亏一篑不说,还极有可能导致整个大安被云泽侵吞,这是周瑞涛不愿看到的。所以现在玄冥楼虽是暗中找你,但因你身份敏感,自然是不会让贺尔箴知道,所以相较于在外面,只要坚持你是云之晗,这对于你而言是最安全的。若是我们独自北上,玄冥楼频繁来袭的举动必会让云泽对你的身份起疑,也会让各方暗中寻找安然公主的势力起疑,届时我们还未到北疆你的身份怕早已被泄露出去,惹来各方争夺,所以与其下去成为众矢之的,不若先委屈几天,安生在这待着,嗯?”   话到最后时,安沐辰已是在征求云倾倾的意思。   云倾倾也知道自己方才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只是安沐辰从未和她提起过他的这些心思,她也不知道玄冥楼的人现在到处找她,连着几天她也没能找到与他独处的机会好好问问他,整天憋着气一时间自然也想不到这个层面上来,因而虽为方才的举动赧颜,她依然忍不住有些别扭:   “你这番话从未与我说过,我哪里知道你怎么想的,连着几日总是见不到你的人也问不了你,心里肯定憋得慌的嘛,若不是我今日这么一闹,你这番话大概也永远不会说了。”   “你这是在怪我这几日冷落了你?”安沐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浅浅的笑意,趁着她不注意时又在她唇上轻吮了下,一手捧着她面向窗口的脸,另一手更是用力地在她腰间游移,从窗外望去倒像是吻得难舍难分。   云倾倾瞪他一眼,努了努嘴,别扭地垂下眼眸不敢望向他:“谁怪你冷落了?我只是整日闷在这破船上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满心疑问又找不到人解答,还得整天看那贺尔敏的脸色,心里肯定难受的嘛。”   “这几天你不好受你以为我便好受?”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安沐辰在她唇边咬牙道,“整日看着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抱不到吻不到,连说个话都不方便,若不是我这次出门怕带太多人引人起疑将你的身份给泄露出去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惹人觊觎,我安沐辰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了?”   “你不是说你有能力护我周全的吗?”云倾倾忍不住撇了撇嘴,拿他几日前的话噎他。   “那你是愿整日在血雨腥风中过还是安心在这有事没事吹吹江风想睡便睡想吃便吃?”   他轻咬了下她的下唇道,“倾倾,若非迫不得已我万不会让你暴露在那些人面前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若是这次能顺利到达北疆寻得龙脉,我自有办法将你安然公主的身份卸去并保你一辈子不受这个身份所累。”   云倾倾咬了咬唇,垂下眼眸,安沐辰虽没有明说,话中却是已隐含着希望她留下的深意,她却没办法在冲动之下点头答应留下,那个世界有她放不下的亲情和友情,这个世界有她看不到未来的阻隔,两相比较下,心底的天平还是倾向于回去的。   安沐辰望着她的眼眸暗了暗,却也没有逼她,只是吻了吻她的唇,轻声说道:“贺尔敏年纪虽小却是被养刁了性子,心肠也绝不像你看到这般天真无知,她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必定是不会让你好过,若是我还处处明着护着你或是与你走得太近,她对你怕就不只是言辞上与你过不去了,私下里又不知会弄出什么事来,这里是她的地盘,我们又是在江上漂着,她若要闹出什么事来我未必就防得了,所以别和她置气,多忍她两日?”   “其实我也没想和她置什么气啦,只是今天早上有些气昏头了,对……不起嘛,以后我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就是了。”虽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是还是有些不习惯以这么正经的语气向他道歉,云倾倾说完时脸上已因别扭而泛红。   安沐辰笑了笑,轻吻上她的唇:“我倒是觉得你像方才这般朝我发发小脾气比你平日总是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却偏要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儿看着舒服多了。”   云倾倾本想反驳,但唇已被他吻上,舌尖被他突然闯入的舌纠缠住,细细地吸吮着,撩开衣衫在她身上游移的手也将她的腰紧紧扣着。   她仅是迟疑了一会儿,手便自动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回应他的吻。   她的回应让原本只是安抚性的轻吻慢慢变成了急促的掠夺,安沐辰冷不丁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将她轻放在床上,弹指将蚊帐放下,身子重覆上她的身子,与她唇舌纠缠着,手也覆上她胸前的柔软,用力搓揉。   两人的气息渐凌乱,云倾倾难得热情地回应,安沐辰的吻从她的唇角沿着颈侧往下,濡湿温暖的触感在敏感的肌肤上游走,衣衫被扯开,敏感的顶端被温热的唇舌包覆时,尖锐的快%感流窜全身,云倾倾下意识地弓起身子,安沐辰的动作却在这时戛然而止,喘息着从她身上起身,伸手替她讲衣衫拉好。   云倾倾睁着迷蒙的眼眸望向他,安沐辰倾身吻了吻她的唇,无奈轻声道:“贺尔敏来了。”   云倾倾眼里依然不解,他怎么就知道贺尔敏来了?   像是看穿她眼底的疑惑般,安沐辰低声解释:“脚步声,贺尔敏许是看我这么久没出去,寻过来了。而且贺尔箴一直在外面,云之晗知道太多的秘密,他既是将你当她,必是对你放心不下,也摸不准你是否向我泄露些什么秘密,所以必然会私下监视着的。再继续下去便是让人听了免费的春宫戏去了,而且贺尔箴也会愈加防着你了。”   云倾倾脸红了下,仔细听了听,却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安沐辰笑了笑:“你不是习武之人,她若是刻意藏起脚步声,你自是听不到。”   边说着边起身,替她掖好被子:“你今日气色这么差这几日必是没怎么睡好,先好好休息,我不能在这待太久,画舫会在这停一晚,你这些天在船里也闷坏了,正好沧州今晚有庙会,睡饱了晚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心底似有什么划过,暖人心肺,云倾倾望着他,轻轻点头。   安沐辰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后这才出去,贺尔敏的甜甜的“辰哥哥”恰好也在这时响起,云倾倾抿了抿唇,翻个身,安心睡去。 060  云倾倾这几天难得没有这么安心睡过觉,一觉醒来时已是午后。刚起床梳洗过门便敲响了,似是踩着点儿来的一般。   云倾倾愣了愣后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贺尔箴时愣住:“贺公子?”   她脱口而出的称呼让贺尔箴也愣了愣:“云三小姐?”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质疑。   云倾倾这才想起她此时的身份是云之晗,抿了抿唇后巧妙地掩饰过去:“三皇子,安沐辰并不知道我与你私下有来往,大家既是都在同一艘船上,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家族不认识吧。”   “三小姐说的极是。”贺尔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   云倾倾有些为难地望他一眼:“这不太方便吧,待会安沐辰若是过来……”   “敏敏正缠着他,他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这样啊……”云倾倾依然有些为难,“可是……”   “之晗,你什么时候与我这么见外了?”贺尔箴望着她为难的小脸,突然道。   他既然已这么说,为怕继续拖下去贺尔箴心里起疑,云倾倾不得已,微微侧开身子,让贺尔箴进来。   贺尔箴一进门便顺手将门关上,手却突然朝云倾倾探来,在云倾倾还未反应过来时已将她一把转个个圈后便揽入怀中,从背后将她紧紧搂在胸前,头也跟着俯下,轻抵着她的颈窝,灼热的鼻息在颈间流转。   云倾倾冷不丁被他这番举动吓了一大跳,僵着身子不敢动,声音却冷了下来:“三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轻轻的闷笑声从颈间传来,贺尔箴在她颈间轻蹭着,闷声道:“之晗,我想你了。”   云倾倾被这一声疑似调情的话给惊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敛起,从这话听来云之晗似是与贺尔箴有一腿,她竟从未察觉。   她还在云府时,贺尔箴只来拜访过两三次,两个人看着倒是正正常常的,没看出有什么私情,就连前几日安沐辰向他介绍她时,他的神色也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的愤恨,这会儿贺尔箴却是这般表现,她摸不准云之晗是真的与贺尔箴有私情还是贺尔箴在试探。   若是真有私情的话,一个萧靖安,一个贺尔箴,同样一张脸,这云之晗桃花运倒是挺旺的,如果再算上一个安沐辰,依小说狗血定律,云倾倾倒觉得,她自己才是那该被炮灰掉的万恶女配。   “之晗?”久未得到她的回应,贺尔箴抬起头望向她,轻唤道。   云倾倾抿了抿唇,转头望向他,掂量着开口:“尔箴,我们不能这样,我……现在是安沐辰未过门的娘子,他现在还在这船上,若是被他撞见……”   “之晗,你是在担心他因此而伤心难过?”贺尔箴的声音微沉,手用力地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面向她,望着她的眼眸也有些冷厉。   云倾倾小心觑了他一眼,摸不准他此刻是不是在演戏,也只能依着心底的猜测,声音有些哀怨,却也冷了下来:   “他若是撞破了我们的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名义上还是他订了亲的娘子,难道你还要让我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偷情不成?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别人怎么会怎么说我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考虑考虑?”   “那你为什么也不替我考虑考虑?”贺尔箴似乎动了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整日亲亲我我,却还得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以为整日与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我就愿意,但是我能怎么办,我自小便被订与安沐辰,这门亲事也不是我想退便退得了的,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这趟回去安沐辰怕是要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了,到时我也就只能嫁与他。”   对于贺尔箴的怒气,云倾倾只能估摸着云之晗的性子应道。   “我定不会让你就这么嫁与别的男人!我说过,一旦寻得龙脉我便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回宫里,都已拖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拖些日子?”   贺尔箴有些烦躁地掐着她的下巴道。   疼意传来,云倾倾不客气地一把将那只爪子拍下,换上云之晗式的冰冷神情,语气中却是极尽试探之意:   “拖,拖,拖,你还要我拖多久?那前朝公主至今没个消息,也不知道能否找着,龙脉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若是这辈子都寻不到龙脉我便只能与你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了不成?”   “之晗,你是真不知还是在防着我?那前朝公主若真至今没半点消息,你们玄冥楼今日会频繁在各个官道水路的关卡上秘密寻人?你们怕是早已掌握那公主的行踪了吧。”   “贺尔箴,我若要防你还会与你在一起?这些日子我都在船上玄冥楼做了什么我怎知道?况且师傅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儿,现在处处防着我,我怎么知道是否真已寻得了那公主。”   心不跳气不喘地一番话下来,云倾倾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入了戏。   “之晗,”大概是看着云倾倾似乎真动了气,贺尔箴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了下来,“相信我,我们很快便会寻得龙脉。据我安插在玄冥楼里的探子回报,你师傅确已有了前朝公主的消息,虽不小心让她暂时走失,但那日她离开前你师傅已在她身上下了些药,只要她人还活着,无论走到哪儿定是逃不出玄冥楼的手掌心,他们现在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只要找到前朝公主,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云倾倾心一紧,望向他:“他下了什么药?这事儿我怎从没听师傅提过?”   这几日来她身上并未有什么异样,那日离开时她也未与周瑞涛有过任何的肢体接触,他有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她却不知的吗?难怪他会这么放心地任由云之晗送她回来。   “他连寻得前朝公主都没告诉你又怎会告诉你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贺尔箴有些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具体是下了什么药我也不清楚,但是据说有一种鸟儿能根据她的气味将她寻得。其实只要能将前朝公主顺利带回变成,我们管他周瑞涛要做什么。”   云倾倾有些敷衍地笑了笑,满腹心思都在周瑞涛在她身上下药一事儿上,却始终猜不透。   “之晗。”贺尔箴轻抬起她的下巴,胶结在她眼中的视线有些缱绻的暧昧,“再多等些日子,我一定会让你顺利退了安沐辰的亲事,然后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回家。”   “嗯。”不确定云之晗对贺尔箴的感情有几分真,也摸不准贺尔箴这番话有几分假,云倾倾只能憋着胸中的一口气将脸给憋红,而后佯装娇羞地垂眸轻应。   “之晗。”贺尔箴望着她,突然又轻声唤道。   “嗯?”云倾倾下意识地抬头,却忘了自己此刻与他的距离过于接近,抬头的瞬间搂着她腰的手突然收紧,他的唇便毫无预警地压了下来,云倾倾惊得硬生生将头撇开,他的唇与她的唇瓣在轻如薄翼的轻触后险险擦过,他的唇顺势落在了她的颈侧,在她反应过来要将他狠狠推开时他已突然轻咬住她的颈侧,钳在她腰间的手也陡然收紧,惩罚似的在她颈侧吸吮出一个吻痕。   “贺尔箴你给我住手!”   颈侧间温热的触感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云倾倾也顾不得他会不会怀疑,死命地往一边侧下身子试图避开他的吻,手也使劲儿地要将箍在腰间的手掰开,却不料贺尔箴却是箍得愈发用力,一手突然掰过她的脸便欲强吻过来,身子也顺势朝她往下倾的身子压下去,云倾倾一个没防备就这么被他压倒在了铺着绒毛毯子的地上。 061   身子撞上地毯时贺尔箴及时将手抵在她的脑后以防止她的头被撞伤,他也顺势将她紧紧压在了身下,抬起膝盖压制着她欲抬起挣扎的双脚,唇急切地去攫取她不断躲闪的唇,扣着她腰肢的手也倏然用力,扯开她的腰带,拨开她的外衫,手也跟着从衣衫下探入。   云倾倾真的被贺尔箴吓到了,拼命地摇着头避开他喷洒而来的灼热气息,手也死命地抓着他渐渐探入衣衫内的手掌,不让他的手有丝毫移动的机会。   “贺尔箴,你赶紧给我起来!”   双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双手要忙着阻止他上下其手的狼爪,云倾倾急得只能朝他大吼,试图将他被精虫灌脑的神智给唤醒。   “之晗,别抗拒我。”   对于她的急吼,贺尔箴只是喘息着望入她被急出眼泪的眸底,哑声说着,而后捧着她后脑的手陡然一用力,将她不断摇头的脑袋固定住,唇便狠狠地朝她覆了上去。   “安沐辰,你个混蛋,你死哪去了你?”   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吓得云倾倾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急声吼道,吼着吼着眼泪已溢眶而出,声音也颤抖起来。   贺尔箴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被欲火晕染得浓黑的眸底染上了一丝癫狂的狠厉:“你刚在叫谁?”   “我……”冷不丁被他眼底掠过的狠厉吓住,云倾倾望着他愣住。   贺尔箴阴沉着脸狠狠地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觉地轻颤,却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吼得嘶哑的嗓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尔……尔箴,你先冷静一点,安沐辰还在外面,现在又是大白天的,他随时可能会来,我们现在不能这样。”   “你的意思是晚上等他睡下了我们便可以?”   贺尔箴依然狠瞪着她,因她这几句话,大概也是顾虑到安沐辰,眼底跳动的火焰虽未灭,但癫狂却已慢慢褪去。   “也不……”云倾倾想要纠正,却见他黑眸一眯,被她死命抓着的手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吓得只能先点头,只盼着能将被精虫洗脑的贺尔箴给唬住,晚上的事晚上再另做打算。   “之晗,我真希望现下已是天黑。”贺尔箴的神色缓了下来,盯着她轻声呢喃。   见他似乎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云倾倾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只能干笑:“你能不能先起来?压得我好重。”说着便抬手要将他推开。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然后压制在她头侧,似乎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云倾倾望着他,努力挤出一个委屈嗔怪的神情:“你好重,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边说着边试着挣扎了一下。   “别动。”他微微侧开身子,却没有起身,仅是翻了一个身,改而将她抱在胸前,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将他紧紧压在胸前,另一只手也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闷声说道,“我好久没有这么抱着你了,再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   云倾倾一脸黑线,陌生的气息让她莫名地反感,却不敢乱动怕刺激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贺尔箴,只能苦着脸憋着嗓子嗔怪道:“地上冷,你先让我起来,晚上我们……”   后半截云倾倾颇有深意地隐去,他晚上是要把她煎了煮了焖了也晚上再说,大不了以后都黏着安沐辰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便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他给安抚住,她不是云之晗,顶着她的身份已经很窝火,没道理还得顶着她的身份被他的男人白吃豆腐,待会要是一个不小心再天雷勾动地火,她便得代她被吃干抹净。   贺尔箴闷闷的笑声从耳边传来,贺尔箴冷不丁低头又在她颈侧咬了咬,捧起她的脸便欲再次袭击她的唇……   “两位好雅兴!”安沐辰不冷不热的声音恰在这时从门边响起。   贺尔箴僵住,云倾倾也僵住,觑了眼被她压在身下的贺尔箴,这算不算被抓奸在床?   “两位这是还要继续?需要我替你们关门吗?”   见地上交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似乎没有移动的打算,安沐辰状似悠闲地轻倚着门,依然不冷不淡地道。   尾随而来的无非偷偷觑向安沐辰,看到他平静得近乎无丝毫表情的神色,忍不住在心底为云倾倾抹了把汗,偷男人也就算了,竟偷到大公子眼皮底下来了……   安沐辰不冷不热的话让云倾倾陡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将要把贺尔箴扣在腰间的手拿下,而后坐了起来,贺尔箴眼神复杂地望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起身。   安沐辰淡淡瞥了眼腰带被扯得散落一边衣衫凌乱的云倾倾,望向神色似是有些懊恼的贺尔箴,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隐含着丝冷意:“尔箴,我以为,朋友妻不可欺!”   “沐辰兄,我……很抱歉,今日不小心喝过了,冒犯了嫂子。”贺尔箴低垂着头,一脸愧疚颓然的样子。   与方才的强势截然相反的颓然让云倾倾下意识地望向贺尔箴,看着他身侧隐在衣袖下的手蜷起又放下,往复不断,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贺尔箴此刻大概更想将“朋友妻不可欺”送还给安沐辰,毕竟相较于安沐辰与云之晗的有名无实,从方才贺尔箴对她的举动看来贺尔箴与云之晗倒像是有实无名。   盯着那只紧紧握着的拳头,云倾倾暗自想着,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在她出现前安沐辰已与京城名魁芊芊姑娘郎情女意暧昧了三年,早已名副其实也说不准。虽然这念头想着真叫人心里添堵。   “尔箴,我当你是兄弟才安心将你嫂子带到船上来,却没想到你却是连你嫂子都欲……”   眼睛盯着他,安沐辰没有再说下去,语气虽不强硬,但却是已经动了怒。   “沐辰兄,是小弟不对,小弟不该贪杯,冒犯了嫂子,要打要罚任凭沐辰兄处置。”贺尔箴依然一脸懊恼之势。   云倾倾有些不解地望向贺尔箴,不明白这才是他的地盘,却为何要在安沐辰面前装孙子,而安沐辰似乎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气势上反倒有些咄咄逼人。   安沐辰抿了抿唇,望向贺尔箴,声音依然强势:“尔箴,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嫂子能搬过来与我一起住,我想这对谁都是最好的安排!”   贺尔箴倏然抬头望向他,安沐辰亦平静地望着他。   “是!我这就去让人安排。”拳头紧了紧后,贺尔箴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应道。   “劳烦了。”安沐辰倚着门框望着他,淡淡道。   “没什么。”虽心有不甘,贺尔箴握了握拳后,轻声回应,然后抿了抿唇后,转身望了眼犹坐在地上的云倾倾,转身离开。   “那个,公子,我也出去了。”听着贺尔箴渐远的脚步声,无非滴溜溜的眼珠子在云倾倾身上溜了一圈,再往安沐辰身上溜了一圈,知趣地闪人,临走时不忘将门带上。   原本热闹的屋子只剩下正深思地望着门口发呆的云倾倾与他,安沐辰面无表情地倚着门框,手抬起,微微使力便将门闩给推了过去,将门反锁上,然后缓步走向她。   “地上坐着很舒服?”在云倾倾面前站定,安沐辰半蹲下身子,长指轻撩起她散落一边的腰带,望向她,不紧不慢地问道。 062   “安……安沐辰,刚那个只是误会,贺尔箴把我当成了云之晗,所以才……”   小心觑了了他一眼,云倾倾很没骨气地解释道。   “所以你就任由他把你压在了身下任他予取予求了?”   安沐辰望向她,黑眸在看到她颈间的吻痕时眯了眯,声音却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哪有!”云倾倾急声解释道,“他与云之晗有私情,我现在又是顶着云之晗的身份,孤男寡女的他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我力气拼不过他我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泄露我不是云之晗上的事实。”   “依你这么说,若是我没及时赶过来,你便只能任由他这样?”   安沐辰垂着眸淡淡说道,轻撩着腰带的手突然一卷,罩上她的衣衫,微微一用力,便将她身上披着的外衫全部扯下,手跟着突然托住她的后脑,“还是这样?”   说话间,突然便狠狠吻住了她,手掌也跟着钻入底衣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捻弄。   云倾倾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心一横狠狠将他窜进来的舌咬了下,手也跟着用力将他的手拍了下来,一把将他推开,声音冷了下来:“安沐辰,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被他轻薄?”   “他要进来你便开门让他进来,他要抱你你便任由他抱,他要吻你你也不懂抗拒,他就是这么把你给压在身下了你也不会将他推开吗?云倾倾,难道真要等他就这么把你给办了你才后悔不成?”抬指扣起她的下巴,安沐辰紧紧盯着她,怒声说道,深邃的眸底是滔天的怒意。   “我怎么将他推开?我一没他的体能二没武艺你叫我怎么挣脱?你是男人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在你身下愈挣扎扭动后果便可能愈糟糕吗?我没能力与他硬拼不这么乖乖地任由他吃豆腐我能怎么办?倒是你,我在这里被别的男人轻薄非礼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没指责你陪着别的女人风花雪月,你现在倒来指责我的不是了?”被安沐辰一番话激得怒火攻心,云倾倾冷冷地望向他,有些口不择言,“再说了,安沐辰,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一不是我老公二不是我男人顶多只是上过几次床的床伴而已你凭什么指责我的不是?我就是真的被贺尔箴给上了我乐意不行吗?”   “你乐意?是啊,我看着你确实是挺乐意的,看来还是我进来搅了你的好事不是?要不要我这就让人去把贺尔箴给唤回来,让你们成就好事?”   钳着她下巴的手有些失控的收紧,安沐辰盯着她倔强的眼神冷冷说道,墨黑的眼底已被怒意淹没,理智本就被方才进门时那不堪的一幕激得凌乱,再被云倾倾这番口不择言的话一激,尽管下意识地想要冷静下来,理智却已经脱序。   “求之不得呢。”云倾倾怒瞪着他,咬牙一字一顿说道,那谁说的,情侣间吵架,吵着吵着就忘记了为啥吵架了,却谁也不愿意先服软。   “你……”黑眸死死盯着她,安沐辰扣着她下巴的手陡然收紧,头俯下便要堵住那张吐不出好话来的小嘴。   “安沐辰你敢!”发现他又要强吻她,云倾倾盯着他,冷冷说道。   冷冷扔给她一个“你倒看我敢不敢”的眼神,安沐辰陡然抬起她的下巴不顾她的反抗便狠狠吻了上去,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般,凶狠地啃噬着她的唇瓣,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紧闭的双唇,扫过她的牙根,重重地吸吮纠缠着她不断躲闪的小舌,将她的唇舌磨得生疼。   另一只手也缠上她的腰,将她的身体紧紧压向胸前,不让她有丝毫的反抗。   云倾倾拼命地摇头试图躲开他的啃噬,手也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想将他推开,愈反抗安沐辰吻得愈凶狠,掐着她腰肢的手也将她勒得生疼。   见挣脱不开,云倾倾放弃了挣扎,消极地任由安沐辰予取予求。   安沐辰吻着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扣着她腰肢的手也稍稍松了些。   “安沐辰你若是敢再进一步,我即刻去找云之晗,并不是只有你才能送我离开这破地方!反正那什么破龙脉对我半毛用都没有,我既然能拿它与你做交易我便能拿它与别人做交易!”   缓缓抬头望向安沐辰眼神复杂的黑眸,云倾倾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云倾倾,你!”安沐辰盯着她的黑眸糅杂着滔天怒意,凶狠得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箍着她腰肢的手也失控地抽紧,却不知他的惊怒是因为她要离开还是因为龙脉。   云倾倾不惧地昂着下巴与他对视,眼里的狠意不比他少半分,但眸底却慢慢被泪水氤氲,只是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们溢眶而出。   不意触到她眸底涌起的泪水,安沐辰心一紧,下意识地抬手要替她拭去。   “不要碰我!”在他的手即将触上她的脸颊时云倾倾突然失控吼道,用力将他箍在腰间的手掰下来,然后手指向门口,有些声嘶力竭地怒声吼道,“安沐辰你给你滚出去!”   吼着吼着泪水已溢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倾倾。”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云倾倾,安沐辰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声唤道,手抬起想要将她拥入怀中云倾倾却突然往后挪了挪,泪水已开始决堤,指着门口的手也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的凌乱:“安沐辰我叫你出去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倾倾。”平日的冷静淡然已不见,安沐辰有些慌乱地伸手欲将她扯入怀中。   “别碰我!”云倾倾急切地又后退几步,声音已因哭泣而破碎不堪,“安沐辰你出去你出去我求你出去……”   “好,我先出去。你冷静一下,别伤害自己。”   心脏紧紧地缩在一起,僵在半空的手无力地收回,安沐辰柔声说道,素来清冷的声音有些异样的低哑,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倾倾,对不起!”   门即将被关上时,安沐辰低哑的道歉从透过门缝传来,云倾倾脸上的泪水却留得愈发汹涌。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自己一人,不用担心自己的狼狈脆弱被人看到,所有的恐惧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哭得有些难以自抑,却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一场。   安沐辰背倚着门,紧闭着眼眸将眼底的情绪悉数掩去。虽隔着门板,屋里压抑的低泣却依然清晰可见,一声一声如针扎似地绵绵密密刺入心底,几番想要推门而进,却只能握紧拳头将这股冲动压下。满心的懊恼却无处发泄,方才进门时陡然撞见她正衣衫凌乱却亲昵异常地趴在别的男人身上,虽然明知她有苦衷但那一刻的怒极攻心下气话便这么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却没想到……置在身侧的手紧紧地蜷起,指节已泛白,指尖刺入肉中而不自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安沐辰本想推门而进,手抬起却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若是这么进去也不知会不会又将她刺激得再次情绪崩溃。   安沐辰终究没有推门进去,等屋内的声音渐渐消失后才回房。本想看会儿书静静心却发现无法如往常一般集中心神,书页摊开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翻到下一页,满心满脑都是被那道泪水斑驳却倔强的小脸占据着。   中途有贺尔箴的随从来报,说是云倾倾不让将东西搬过来,过来征询他的意见。安沐辰挥挥手便让那随从下去了,知道她现在不愿,也不敢再去强迫,只能等她气过了再与她好好谈谈,现在贺尔箴对她虎视眈眈,她一个人住在那边迟早得出事。   安沐辰也不知道盯着眼前的书页坐了多久,回过神时外边已是夜色苍茫,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好点。   心里惦记着云倾倾,安沐辰当下起身,朝云倾倾房间而去,敲了敲门,里边却没有应,眉尖轻蹙起,安沐辰犹豫了会儿后便直接将门推开,却在看到床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时瞳孔皱缩。   “倩儿!”安沐辰转身在过道里厉声吼道。   “大公子,有什么事吗?”正在丫鬟通房的丫鬟倩儿听到叫声,赶紧小碎步跑过来,低声问道。   “云三小姐呢?”安沐辰神色微厉,沉声问道。   “云三小姐放下说在船里有些闷,想下船走走,就出去了。”   不解安沐辰神色为何会如此紧张,倩儿低声应道。   “有没有谁跟着?”   “没有,小姐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让奴婢跟着。”   “出去多久了?”清冷低沉的声音已有了一丝急迫。   “有大半个时辰了吧。”倩儿皱眉想了想,说道,正要抬头,却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眼前急掠过,抬头时,屋里已没了人。   “无非,”将正在甲板上吹风的无非唤来,安沐辰急声吩咐道,“立即随我下船。”   说完时人已飞身飘到岸边。   “公子,什么事这么急?”无非气喘吁吁地施展轻功跟上,疑惑问道。   “无非,”没有回答无非的疑惑,安沐辰边快步走着边朝他吩咐道,“倾倾怕是出事了。你即刻去官府调些人手过来,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将人找到。另外,”   安沐辰从腰间拿出那没麒麟扳指,扔给他,“从这儿往东走,走到东街尽头往左拐,找到那家门口刻着麒麟的布坊,将这个交与管事的。”   无非险险地接过飞过来的麒麟扳指,手刚触到扳指,麒麟眼中的绿光便突然灭掉,无非有些新奇地望向安沐辰:“公子,这玩意儿还认主人的啊?”   “无非,别磨蹭!”安沐辰平稳的声音隐隐已有些急躁,“赶紧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找到。”   “是,公子。”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脸上出现过任何淡漠以外的情绪,无非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收起嬉笑的神色,肃声道,“我马上就去!” 063   发泄过后睡了一觉醒来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因安沐辰稍早前的态度心里依然堵得厉害,中途贺尔箴派过来的人说要替她将行囊搬去安沐辰那儿,被她拒绝了,因稍早前那一段,她已没办法再心无芥蒂地与他假装若无其事下去,也已没心思去想晚上贺尔箴过来时会怎么样,人有时候疲惫了便只不自觉地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因贺尔箴兄妹及安沐辰,在船上却是怎么待着都难受得厉害,心里憋得慌,虽明知下船可能会遇到玄冥楼的人,但是在船上却是怎么也待不下去,还不如趁着船在这里停泊一晚下去散散心,若真是不幸被找着,便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反正这个时空对她而言,确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地方。   除了与随侍的丫鬟交代了声,云倾倾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下船的事,简单收拾了妆容,让肿得像核桃般的双眼稍稍消了肿便一个人默默下了船,在这座陌生的小城独自游荡。   心情极度欠佳时,人群便成了逃避忧伤的最佳去处,也无所谓害不害怕。   因夜里有庙会,因而虽已是黄昏,整个沧州城却没有因此而沉寂下来,反而是天愈黑,愈热闹。特别是沿江的街道和跨江的石桥,早已挤满了人,且多为待嫁的女子或是年轻小伙子,三三两两,提着河灯,或笑或嗔,温馨异常。   江上的河灯也早已是零零散散地飘散开,将整条江点缀得流光溢彩。若是平常,云倾倾对这些淳朴的民俗活动必是兴趣盎然,早已迫不及待地融入其中,但今天却完全没了这份心情,站在桥顶望着江面上那些渐漂渐远的各式河灯,却只是失神,女孩子的娇笑声时不时在耳畔边响起,更为这庙会添上些许生趣盎然的味道,却也显得她形单影只的悲戚。   也不知在河岸边站了多久,云倾倾甩甩头,有些好笑地将脑中涌起的多愁善感甩去,下船就为了散心,这会儿却像是在自寻烦恼。   望了眼江上点缀的灯火,云倾倾没有丝毫犹豫地推挤开拥挤的人群,往桥下走去,人多的地方未必真就适合散心,还不如去买只河灯找个人少的地方放着玩儿,也算是为这趟古代行体验了一把民俗生活。   从桥面走到桥下,也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却因为桥面上推搡的熙攘人群而有些举步维艰的感觉,几乎是人贴人肉贴肉地行走着,一不小心便撞着了人。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路上,冷不丁被旁边一路人撞了下,云倾倾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人,却见那人忙不迭地低头认错。   因在小说古装剧中看到类似的桥段后都是身上的银两被扒,云倾倾不自觉地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还在,松了口气,回了句“没关系”后继续往桥下走去,却在抬头时不意瞥见焦急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的安沐辰,被那身月色衫袍勾勒的颀长身躯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有种鹤立鸡群的卓然感,轻易便让人一眼认出。   安沐辰似乎没看到她,云倾倾抿了抿唇,垂着头隐入人群中,随着人流而动,因稍早前的事,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不想因他的存在而坏了好不容易稍稍调适过来的好心情。   好在她个子比较小,在人群中也就路人甲,因而从桥面走到下面的沿江道,安沐辰并看到她。   抬眸朝他的背影望了眼,云倾倾迟疑了会儿后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边的江道比另一边宽了些,人群也没有方才拥挤,路上也多是路边叫卖的商贩,除了河灯便是一些女儿家用的胭脂香粉发簪之类。   没了拥挤的人群,云倾倾也慢慢有了逛街的兴致,一路走走停停,东看看西摸摸,却只看中了一只莲花状的河灯。   掏出荷包正欲给银子时,却发现荷包似乎与自己原来用的那个有些不同,掀开袋口,看到里边齐刷刷躺着的碎石时,云倾倾愕然,这年头的贼都变精明了撒?   没了银子,云倾倾只得悻悻然地将花灯交还给老人,看来想要在回去前体验一把这地方的民俗的想法都没得实现了。   手刚伸出一般便被从身后横过来的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截住了。   “这位大哥,这花灯多少银子?”清冷微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倾倾僵了僵后,默默地将手收回,然后提着花灯转身离开,既是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她也不能矫情了。   “倾倾,”付了钱,安沐辰两步便赶了上来,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怎么独自一人下船来了?”   清冷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细听之下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释然感。   “想下来散散心。”   默默地将手抽回,云倾倾轻应,见到他时已没了下午的歇斯底里,却也没了往日的亲昵,只有特意保持的疏离。   安沐辰望了她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将她纳入怀中,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安沐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黑眸暗了暗,他将手收回:   “现在玄冥楼的人到处找你,你独自一人在外面不安全,以后别再独自一人离开。”   “嗯。”云倾倾轻应,而后提着河灯往河边走去,没有再说话,安沐辰亦默默跟在身后。   “倾倾,”刚走到江边,安沐辰突然出声唤住了她,“今天,我很抱歉!”   云倾倾放灯的动作顿了下,而后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子,轻轻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指尖没入水中,轻轻撩着水,将河灯推远,良久,才盯着渐行渐远的河灯,轻声道:   “安沐辰,我想你已经将那地图研究得差不多了吧,再过几日我们应也能赶到北疆了,我会尽快助你寻得龙脉,若是能在下月十五前将它寻得,我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承诺,在十五月圆时送我回去。”   话刚完,手臂突然被安沐辰抓住,那力道勒得她生疼。她转身抬头望向他,却见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丝薄刃,黑眸死死盯着她,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倾倾,”清冷的声音有一丝烦躁懊恼的味道,“今天下午我只是……”   “安沐辰,这与下午的事无关。”云倾倾打断他,“这是你我早便约好了的。”   “倾倾,是不是若是寻不着那龙脉你便只能留下?”黑眸依然死死盯着她,他咬牙说道。   “安沐辰,”瞥了眼将她抓握得生疼的手,云倾倾缓缓站了起来,定定地望着他,“若是传言没错,只要我们能到达龙脉附近,我便能感知得到它的所在,所以并这不存在找不找得到的问题。”   “那若是我们到不了那附近呢?云倾倾,龙脉并不是非得马上寻得!我已将玄冥的老底摸得差不多,就连与云泽的牵系,也摸得八九不离十,朝廷完全有能力灭了整个玄冥楼,只要将前朝余孽斩草除根,短短几十年之内,整个安王朝不会因为那些谣言而彻底垮掉!”   手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安沐辰幽深难测的眸底带了丝狠厉。   “若是你不愿去寻,自有大把的人愿意。云之晗是我同胞所出的姐姐,我想我将龙脉亲自送到她手中也未尝不可,相信她更乐意让昀姨送我回去,而这也省去了我去找她索要心头血的麻烦,我想这比与你做交易划算多了!”   盯着他,云倾倾一字一顿地阐明这其中的厉害,然后他看着他漂亮的瞳仁骤缩,手臂被握着的地方痛感一阵紧似一阵,她皱了皱眉,却依然是定定地盯着她。   “云倾倾,比起心狠你倒是比谁都要狠,我竟从未发现你原来是这般没心没肺的人!这么长的日子你对我也没有半分情意可言?”黑眸紧紧锁着她,安沐辰以着极大的力气克制心底沸腾的怒意与无力感,艰难地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我安沐辰怎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云倾倾沉默地咬着下唇,对于他的指控,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觉得疲惫。   “云倾倾,我安沐辰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半个字,我会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龙脉寻得,一旦见到龙脉,我会一刻也不缓地将你送回去,便是云之晗的心头血我也一并取来送与你!”   黑眸像是要将她吞噬般,安沐辰咬牙一字一顿地说着,话完便立即收回捏着她手臂的手,深吸一口气,清雅的脸上面无表情。   “回船上去吧,现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若是一个没留意你便叫人抢了去,到时我还得浪费人力物力去寻人不说,若是因此而耽误你回家的时间那便是划不来了。”   抬头望了眼天色,安沐辰冷冷说道,而后一语不发地拉起她的手便往回走。   云倾倾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上。   但显然,暗处不知早已潜伏了多少人等着将她逮住。   还没走出多远,突然不知何处涌来的人群硬生生将她与安沐辰冲散,诡异的人流让她下意识地要往安沐辰那边走去,却是被愈冲愈远,安沐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脚尖轻点,便从人群中轻盈飞身而起,瞬间飞往云倾倾身边,手一把揽住她的腰便要将她带起,却不料周围本是随意地走着的人群也瞬间换上肃杀之色,纷纷拔剑飞身而起,凌厉的剑势朝安沐辰与云倾倾迎面而来。   安沐辰身上除了一支短笛并没有别的武器,现下腰间又揽着云倾倾,既要护着云倾倾,又要同时应付几十号人,武功再高强也难免有空子让人钻。   云倾倾心惊胆战地望着眼前飞舞的刀光剑影,急声在安沐辰耳边吼道:“安沐辰,你先放我下来,你这样子根本没办法专心应敌!”   “闭嘴!”专心应付眼前凌乱却凌厉的剑势,安沐辰沉声喝道。   云倾倾心里急得厉害却没办法,向来在安沐辰身边随侍左右的无非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儿,只留下安沐辰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这会儿也挣扎不得,挣扎的话只会让安沐辰愈加分心,只能焦急地往四处乱瞟,看能不能寻得个地理位置好些的地方,让安沐辰将她放下又不用担心她会被敌方所袭。   “安沐辰,往左边去,那边有个凹形的回廊,你可以放下我。”慌乱中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凹形回廊时云倾倾极力压抑心底的紧张,镇定地在安沐辰耳边说道,顺便朝那边指了指。   安沐辰抬眸往那边望了眼,握着短笛的手突然一使力,几乎灌了十成的内力,强风扫过,众人攻击的力道有刹那的停顿,安沐辰趁着这当儿揽着云倾倾从人群中旋身,飞往那处的凹陷处。   “好好在这待着!”沉声扔下一句,安沐辰专心转身应付已经飞扑而来的人群,因事态紧急,安沐辰也没有再手下留情,几乎是一出手便一招毙命。   云倾倾被安沐辰安置在身后,前面有安沐辰挡着,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江面,因而相对来说处境比较安全。因身上那点三脚猫在来势汹汹的众人面前压根不顶事,现下后悔自己任性下船也没用,只能在一边看着干着急,就盼着消失了的无非能赶紧出现。   好在安沐辰没有了她这个负担,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了许多,只是因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倒下一拨另一拨又冲了上来,大有不把她带回誓不罢休的意思。   云倾倾一门心思都在安沐辰身上,没留意身后的水波异动,等反应过来时喉咙却已被突然从身后探出来的那只手紧紧扣住。   “安……”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只手突然一用力,云倾倾便整个失去平衡,被人从身后带入了水中。   “倾倾!”翻落江面的那一瞬间,只来得及瞥见安沐辰回头间神色遽变的俊脸,以及突然蜂拥而上凌乱的刀光剑影,刺骨的江水便漫天铺天盖地而来,她极力维持着最后的清明试图将身后的人踢开,虽明知只是做无用功,却依然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但身后的人显然早有预谋,在她摇晃着脑袋想要摆脱钳制时,另一只手已狠狠朝她后脑勺劈去,云倾倾瞬间堕入黑暗中…… 064   云倾倾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拉开门,门外俩穿着黑衣人马上恭敬地唤一声:“公主!”   手中的剑柄却是利落地举高,挡住她的去路。   云倾倾忿忿地“碰”一声将门甩上,来到窗口,推开窗,两个不知何时已候在那里的黑衣人也马上警觉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闪开,我要出去!”望着眼前陌生的黑衣人,云倾倾的脸冷了下来。   “抱歉,公主,属下恕难从命,没有楼主的命令公主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个字较高的一位毕恭毕敬应道。   “叫周瑞涛来见我!”   云倾倾也懒得再与他插科打诨,连着被关了几天,什么耐性早已被磨没了。   那天在沧州坠入江中后被人从背后袭击便在水里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却已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而驾马车之人却是据说已经在北疆的萧靖安。   大概是怕她醒来会再闹出什么事来,萧靖安后来也不知给她下了什么药,一路上意识昏昏沉沉,大半时间都在梦中度过,等彻底清醒过来时,却是已经在这座近乎与世隔绝的宅院里。除了知道这是玄冥楼隐蔽的老巢外,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也不知道安沐辰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无非后来有没有出现……在这个完全被拘禁的空间里,她已经与外界失去了任何的联系,她甚至不知道自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天。   醒来时便被晾在了这里,除了那几个门神一样的男人,以及一个聋哑的服侍生活起居的小丫鬟真儿,自醒来后云倾倾便没再见过任何人。   周瑞涛怕是要先晾她几天把她逼得快疯时才来与她谈条件,因而自从她被带回来后无论她怎样闹便一直没有出现。   初始时云倾倾还能沉得住气与他比耐心,但连着几天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什么也做不了,再大的耐心也早已被磨灭。   “公主,抱歉,楼主他现在有事要忙。”黑衣人毕恭毕敬地应道。   “他有事要忙是吧?不巧,本小姐也有事要忙!”   话毕,云倾倾便一举跃上窗台,在黑衣人陡然拔出的明晃晃的剑刃下跃了出去。   既然她的命值钱,她就不信他们能将她给怎么着。   “公主,请回房里去!”   刚从窗台下跃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柄泛着冷光的剑刃便直直地撂在了脖子上,却因为有所忌惮,并没有将剑刃贴到肉里。   云倾倾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脖子上搁着的剑刃,冷哼了声,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公主,请不要为难属下们。”   许是她跳下窗户的动作惊动了其他人,小小的院子里一下子围了十数人,清一色的黑衣,手中的剑刃也纷纷拔出直指她,很快便将她围在一个圆形的剑阵里。   还跟她来玩威胁这套?云倾倾淡扫了眼那明晃晃的十数把利刃,牙一咬,脚步未停,直直地便朝胸口前的那柄剑走去,握剑之人手抖了下,脚步却是不自觉地后退。   有了黑衣人不自觉的示弱,云倾倾愈发有恃无恐了,脚步愈走愈快,持剑之人也跟着愈退愈快,眼看着就要推到院门口,大门口的门也隐约可见,云倾倾正要一鼓作气冲出去时,一声苍老低沉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丫头,你又何苦为难他们?”   终于舍得现身了?云倾倾冷着脸转身望向周瑞涛,面上却是笑得天真:“师父,我又怎么敢为难你的爱将。”   “丫头,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任务便是看住你,你若是真逃了,他们只有提头来见的份儿。”周瑞涛走向她,缓缓说道。   云倾倾冷笑:“师父您真会说笑,您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人都不爱惜,莫非还想着我念着他们的命就自动自发地留下来不成?”   周瑞涛也不以为意,眼神示意了下,黑衣人迅速将剑收回,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速度之快,云倾倾看着都咋舌,看得出来是训练有素,不比朝廷的军队差。   “丫头,你明知道我既能将你给带来,你便没有离开的可能,何不安心在这待着呢。”   云倾倾笑了笑:“师父,你确定安沐辰会毫无动作地任由你将我拘禁在此?”   周瑞涛望她一眼,像是笑她的天真般,摇了摇头:   “丫头,你道我们为什么能如此顺利地将你从沧州带回?”   心微微一紧,云倾倾眯起双眸,望向他:“什么意思?”   这话听着倒像是安沐辰暗中默许了一般,难不成安沐辰在拿她作饵?这倒是极有可能,安沐辰的能力远在玄冥楼之上,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能力更是无人能启迪,若非安沐辰故意放水,萧靖安又怎会如此顺利地带着她闯过重重关卡。   “丫头,你来这也有些时日了,可曾见过你的姐姐?”   周瑞涛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淡淡反问。   云倾倾狐疑的眼神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沉默不应。   “现在民间传言,安王府与云府这桩结了十多年的亲事终于要尘埃落定了,现下安大公子与云三小姐正一路沿江北上,两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不知羡煞多少人,不日大公子与三小姐便来到北疆,届时在这边游玩一番后,顺道接驻守北疆的二皇子安沐灏一同回京,届时便完婚。”周瑞涛盯着她,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那所谓的亲爱的姐姐现在正与安沐辰一起,两人情投意合不日便完婚?”综合周瑞涛上一句答非所问的话,云倾倾若有所思地问道。   “显然是。”周瑞涛也不隐瞒,点头直言。   云倾倾忍不住一笑:“师父,这听来之事又怎可全信?”   “丫头,莫非你以为师父在唬你不成?当然,之晗确是以你的身份出现在安沐辰身边,这些日子以来,安沐辰对你姐姐可是宠爱有加,温柔呵护,两人现下共住一房不说,更是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黏在一起,便是那日你姐姐在甲板上吹了冷风着了点凉,这几日从熬药到喂药,他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可谓是极尽宠爱。”   压下心底涌起的不舒坦,云倾倾冷笑:“师傅与我描述得这般细致,是想要证明什么?”   周瑞涛叹口气:“丫头,安沐辰并不如你所以为的那般念着你,若是他真对你有意,还会分辨不出孰真孰假吗?但从这些日子以来的迹象看来,安沐辰并未发现枕榻之人已换,那日船泊在锦州之时,安大公子也不顾岸边众人异样的目光,在甲板上拥着云三小姐便亲了上去……”   “所以……”云倾倾冷冷打断他,直接问道,“师父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不用如此细致地与我讲故事。”   “忘了他,嫁与靖安。”见云倾倾直言,周瑞涛也不拐弯抹角,“这事儿我之前便与你提过,我想你也考虑得差不多。”   “若是我不嫁呢?”冷目相对,云倾倾轻声道。   “丫头,要得到你背上的地图也不是非得娶你才行,我只是念着你的名节,让你与靖安名正言顺地成亲,以便名正言顺地行房。”   周瑞涛淡声解释。   “顺道让萧靖安名正言顺地以前朝驸马爷的身份坐上那个位置?”   美眸紧盯着他,云倾倾哂笑。   周瑞涛神色不变地望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仅是问道:“这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云倾倾望着他,缓缓笑开:“好,我嫁!”   周瑞涛神色似是松了口气。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末了,云倾倾冷声追加了一句。 065   喧闹的街头   云倾倾顶着芊芊那张倾国倾城的面皮戴着面纱百无聊赖地在闹市中穿梭。因为脸上那块欲遮还掩的面纱,路上时不时惹来众人侧目而望。   让她自由出行是她与周老头的交易,既然她非要她嫁与萧靖安,她以此为交换条件换个自由身也不为过,但因云之晗现与安沐辰在一起一事早已传开,而两人现下估计还在船上,若她就这么顶着自己这张原装面皮出现,怕是要惹来麻烦,于是云倾倾便就顺理成章地要求以属于芊芊的那张面皮出现。   周老头原本不同意,但拗不过云倾倾的以命相胁,而且许是考虑到这世上尚无人知道芊芊便是云之晗,芊芊在京城已消失多日,消失太久了也容易让人起疑,便也由着她,却是要求她必须戴着面纱,而且,虽然她已是自由身,后面明里暗里却是有几双眼睛牢牢盯紧,但这并不影响云倾倾逛街的心情,既是同样是被监视,在外面显然要比整日待在屋里要自由得多。   顶着那么张倾国倾城的面皮,云倾倾也无所谓会不会因此而造成街头拥堵,尽挑人多的地方而去,萧靖安一直尾随在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随她一道出行的小丫鬟喜儿看着虽是一派天真活泼,却也是周瑞涛安插的另一只眼睛。   “喜儿啊,你们这北疆城有啥好玩好看的吗?”   隔着面纱,云倾倾转头朝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喜儿问道,行动得以恢复自由后往街上遛了一圈,才知道她现下是在北疆。   北疆,那传说中的二皇子似乎就在这北疆驻扎着,若是能联系得到上他……   喜儿皱眉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们这北疆城有啥有名点的青楼不?”   云倾倾望着她,继续道,据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那二皇子倒是喜欢有事没事便往青楼消遣消遣。   “小姐,您打听这个干嘛?”喜儿眼眸闪了闪,警觉地望向云倾倾。   云倾倾好笑地望她一眼:“自是要去逛青楼!”   “小姐……”喜儿不敢苟同地皱眉,“青楼乃男人消遣之所,小姐闺阁之女怎能……”   “喜儿,你家小姐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不就从青楼里出来的吗?”云倾倾不以为意地摆手,指了指脸,“好歹这张脸也算得名满天下的京城花魁,就凭这么张脸去醉倚轩里晃个一两圈卖个笑什么的,也是能赚进不少银子的,正好你家小姐我近日手头有点紧!”   云倾倾说着也不看喜儿垮着的脸,转身便继续往人群里去,边走边好奇道:“喜儿啊,你们家醉倚轩在京城做这么大,是不是也在别的地方开办了啥分号的,让你们家的姑娘也自由流动流动?说不定在京城红不起来的姑娘到了这里就成了头牌了呢。”   醉倚轩既是玄冥楼搜集情报的点,照理说不应只此一家才是。   “小姐……”喜儿面色犹疑地望着她,“你怎么……”   “还真有?”云倾倾眼眸亮了亮,“在哪儿?我也去逛逛。”   “……”喜儿依然一脸犹疑,转头朝不远处尾随着的萧靖安望了眼。   萧靖安走上前来:“姑娘,那些地方你一姑娘家还是莫要去才是。”   云倾倾转身望向头他,指了指脸,巧笑倩兮:“萧公子,你忘了?奴家便是从醉倚轩出来的呢,现下顶着这么张脸,也不能糟蹋了不是?”   萧靖安冷硬的脸色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姑娘,你我过些日子便要成亲,还望你别生什么事端出来。”   “怎么?”云倾倾脸上的笑冷了下来,“萧公子,醉倚轩不是你们名下的产业吗?在你们的地盘上还怕我插翅飞了不成?我也只是去那小晃几圈,看着顺眼便小住几日罢了,我这辈子还真没被男人为我争得头破血流过,想着也可惜了这么张脸,不如趁着成亲前还有那么几天闲日子,多见见些别的男人也算是个安慰。要不然日后成了亲,整天看着你看多了心底怕是也厌烦,一个把持不住便得给你戴绿帽子,难道你就不怕到时遭人耻笑?”   这都什么破理论?喜儿眼角抽搐地望了云倾倾一眼,又偷偷觑向萧靖安,却见萧靖安神色并没有太大波动,依然一板一眼道:“我不介意!”   云倾倾狠狠瞪他一眼:“你自是不介意我给你戴绿帽子,就不知若是你的亲亲小师妹早已替你戴了一定扎扎实实的绿帽子你还会不会这么不为所动!”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萧靖安倏地抓住她的手臂问道。   云倾倾低头瞥了眼手臂上那只黝黑的手掌,笑眯眯地抬头望向他:“字面意思,萧公子难道不知道,我那亲爱的姐姐早已被云泽三皇子、安大公子……”   云倾倾很自觉地打住,转身即走:“萧公子慢慢猜。”   说着随便拉了一路人:“这位大哥,请问醉倚轩怎么走?”   “前面……直……直走,往……左左拐,然……然后直走,然后再……往往右拐,那里有一条很热闹的街道,醉倚轩便……便在那儿。”   被拉住的路人瞧见这么张惑人的面容,心神已失了一大半,颤抖着手指支支吾吾地道。   “谢谢这位大哥!”   学古代的侠女作了个揖,云倾倾心情愉悦地便欲往前走,袖子却被萧靖安从身后抓住。   “姑娘,她说你姐姐,你又何必这么诋毁她的声誉?”   “你们都让她在青楼混了那么多年了还会在乎她那点声誉?”   云倾倾微微一用力,将袖子从他掌中扯回,冷哼。   “之晗虽是在醉倚轩多年,却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这是天下人皆知之事。”   云倾倾眯眼望向他:“你的意思是,芊芊姑娘在外人眼中还是个清倌儿?”   大概是对她用这么个词有些不适应,萧靖安轻咳了声后才应道:“是!”   云倾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还是清倌儿,就不知道天下名魁芊芊姑娘欲卖初夜的消息会不会让整个北疆城为之沸腾?   萧靖安盯着她思量的小脸,冷声道:“姑娘莫要在心底打什么主意才好,师父念着与你师徒一场不愿这么将你困着才同意让你偶尔出来透透气,却不是让你出来替他惹事的。”   可惜她不惜连命都赌上却不只是换个透气的机会!   云倾倾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一层被白纱裹着的伤口,疼得“兹…”了一声,这伤口倒还划得深了些,若是再深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会顺道将自个喉咙给切断了。   那日她与周瑞涛交换条件时周瑞涛原是死活不同意,想要用强的再将她关回房中直到成亲送入洞房,她情急之下拿出防身用的小匕首抵着脖子,当着他的面让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地划入肉中,没有丝毫的迟疑,殷红的血沿着刀刃涌出,她在赌,龙脉未找到,周瑞涛不敢让她死,而她那会对自己的狠劲,逼得他不敢不答应,他摸不准她会不会不惜毁了自己,却也冒不起这个险。   她自是不会因此而想不开,只不过在与周瑞涛赌谁先示弱罢了,显然,她赢了,却是几乎把命给搭上,脖子上那圈伤痕到现在还在犯疼着。周瑞涛虽是暂时示弱了,却也是料得到她要芊芊这张面皮的动机不单纯,但是拒绝不得,只能尽力阻拦。   对于萧靖安的奉劝,云倾倾仅是冷哧一声,继续道:“萧公子莫不是担心我因此毁了芊芊姑娘的声誉?或是说毁了你的亲亲小师妹的声誉?你们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那点声誉?再说了,你那之晗小师妹还有什么声誉可以让我毁的吗?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让她直接与云泽三皇子接头,不就是想让她以美色勾引三皇子然后为你们所用?再说了,她现下不是整日与安沐辰同塌而眠吗?这会儿你倒惦记起她的声誉来了?”   云倾倾说完,甩开他,继续往前而去。   “说起来,比起我那亲爱的姐姐,我这当人家妹妹的也忒不成才了些,同样一张脸,怎就差了这么多呢。”云倾倾感慨,而后转身望他一眼,商量道,“萧公子,我就与你实话实说了吧,是极想卖身才去逛青楼的,因为这亲不是我愿意成的,但是我不得不成,所以我也不能把便宜都让你占了去我反倒只能守着你这么个男人过日子是吧,我总得多试试几个男人才算真正知道男欢女爱是什么滋味,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特殊,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而已。但好歹你也让我在成亲前享受几日被男人追捧的日子弥补弥补是不?若是你还放心不过,你们可以多找个机灵点儿的小丫头盯牢我,看我说了什么话,与什么人见过面,便是就寝沐浴你们要多少人盯着都没事,这样成不?”   反正他也不介意被戴绿帽子,她便是说得再过火也不怕将他激怒。   喜儿那张俏脸因云倾倾这番惊世骇俗的论调而爆红,萧靖安脸上也有些难堪,却在看到她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抚着颈上那圈白布时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没了萧靖安的阻拦,云倾倾也就没再迟疑,心情愉悦地轻踮着脚步,一路直走左拐右拐后,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醉倚轩,虽比不上京城的气派,看着却也招人眼球。   云倾倾转身望了身后的萧靖安一眼,见他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壮着胆子进去了。   现下是傍晚时分,醉倚轩还没正式开门做生意,除了大厅里蔫蔫地做着的嬷嬷便是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   云倾倾低头望了眼自个身上穿着的毛绒袄子,然后再望了望那些外边仅披着个斗篷里边身着纱衣的姑娘,不得不感慨,这寒冬时节,果真是美丽冻人。   楼里的嬷嬷听到脚步声本迷离困顿的双眼顿时一亮,笑着起身便要迎客,却在见到进门的萧靖安及云倾倾时硬生生将唇角的笑凝住:“萧大当家的?芊芊姑娘?”   看来与芊芊姑娘也是熟识的了?想着芊芊平日的样子,云倾倾动作优雅地将脸上那层面纱取下,冷冷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不冷不热地问道:“嬷嬷,这楼里可还有什么空房,我要在这小住几日。”   嬷嬷询问的眼神落在云倾倾身后的萧靖安身上,看到萧靖安轻点头后便扬声招来丫鬟执事去安排布置房间。   “嬷嬷,芊芊姑娘只是来这里休养,切莫让芊芊姑娘在这的消息声张出去,更不能让芊芊姑娘见客。”末了,萧靖安朝嬷嬷吩咐道。   原来这么爽快地答应她心里却是这么计较的。   云倾倾不以为意地回头望萧靖安一眼,而后朝她的新房间而去,她若要见客,这三言两语便能将她唬住?就不知改日京城名魁芊芊姑娘出卖初夜的消息一个没留神被散播了出去,整座北疆城会是怎么个沸腾?那位传说中的神秘二皇子会不会因此而来凑热闹? 066 要将芊芊姑娘出卖初夜的消息散播出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甚至,她还没开始想方设法,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这日,云倾倾刚起床,随意梳洗了下便懒懒地捧了本书躺在榻上看书。在醉倚轩这几日,仗着芊芊姑娘这张面皮,楼里上下都要敬她三分,虽说整日被人轮流盯着,却丝毫不影响她看书的心情。   书刚翻到一半,门外便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似是在找什么人。   心底因这几声凌乱的脚步声而狂跳起来,云倾倾轻咳一声,掩饰加速的心跳声,懒懒抬眸望了喜儿一眼:“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这么吵?”   喜儿细小的眉尖蹙起:“回姑娘,喜儿也不清楚,要不我去看看?”   因现下是在醉倚轩,未免露出马脚,喜儿也是以姑娘称呼云倾倾。   “嗯,你去看看。”头也没抬,云倾倾懒洋洋道。   “是。”喜儿低声应着便往门外走去,手刚握着门把想要开门,门却恰好这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硬生生把喜儿给吓了一大跳。   “嬷嬷,我听人说芊芊姑娘今日已偷偷回到了我北疆的醉倚轩,这是真是假直接看了不就见分晓了吗?嬷嬷你又何必处处阻拦,莫非这中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门外传来的带着戏谑的熟悉嗓音惊得云倾倾手中的书一个打滑,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在看到将一身白衣穿得春¥色无边的桃花美男风子寒后,整个人已由惊愕转为淡然。   “二……二皇子,您开玩笑呢,这哪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道听途说之事……”嬷嬷急得满头大汗,扬着嗓子高声道,眼睛直往云倾倾处瞥去,指望她听到声音机灵点赶紧趁着二皇子没往她那边注意赶紧启动软榻内的机关躲入密道内。   云倾倾躺着的软榻设置了机关,为的便是以防这样的意外出现,云倾倾不知房里有这么个机关,况现在也是被嬷嬷那声颤颤巍巍的“二皇子”给彻底惊愕住,没心思理会嬷嬷抽筋似地眼神示意,只是愣愣地透过屏风望向正悠闲地四处打量的风子寒,风子寒等于安沐灏?云倾倾的脑子糊了,她以为风子寒至少是站在云泽三皇子或是玄冥楼那边的人才是,一个多月不见,怎摇身一变成了当朝二皇子?既是二皇子,那安王府里又怎会一直以表少爷相称?   “是不是道听途说之事本皇子直接进去不就知道了吗?”风子寒说着便绕过屏风直往内室走去。   发现软榻上的人未有丝毫动静,嬷嬷那张老脸跨了下来,腿都跟着软了下来。   “杨嬷嬷!”风子寒绕到屏风后,望了眼愣愣地盯着他的云倾倾,脸色沉了下来,“这又作何解释?莫不是你们的芊芊姑娘面子真就这么大,连本皇子也见不得了?”   杨嬷嬷被风子寒这张冷脸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都要滚落,一边忙着擦汗一边结结巴巴应道:“二皇子,这……这……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却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云倾倾瞥了眼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杨嬷嬷,看着她也可怜,便放下书本,起身,熠熠然地朝风子寒行了个礼,而后淡淡道:“二皇子,嬷嬷并非有意瞒你,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我这两日刚到这边,身子微恙,不便见客,便让嬷嬷对外称我没在。您也别为难她,二皇子要责罚便责罚芊芊吧。”   风子寒冷冷一个眼神瞥过杨嬷嬷:“是吗?”   “是……是……”既然有人替她说话,杨嬷嬷便一边擦着汗一边迭声应道。   “芊芊姑娘既是替你说话,这次便饶了你,下去吧。”   杨嬷嬷唯唯诺诺地应了声赶紧退下。   风子寒抬眸扫了眼屋里随侍的几个丫鬟,几个丫鬟哆嗦着想下去却不敢下去,一边是真正的主子萧靖安的命令,一边是当朝皇子,甚至可能是下任太子,哪个都得罪不起。   “你们这是要在这看着我与你家姑娘欢好不成?”唇角微勾,风子寒凉凉地道。   喜儿壮着胆子应道:“回二皇子,我们家芊芊姑娘卖艺不卖身,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奴婢们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得贴身伺候着,给二皇子带来不便之处,还望二皇子海涵。”   “哼!”风子寒冷哼,望向云倾倾,“芊芊姑娘面子倒不小,本皇子想见上一面被人三番两次阻拦不说,便是想要私下里听听小曲儿也得有人在一旁监视着。”   云倾倾摸不准他这话是认出她来还是认不出来,未免周瑞涛因为这一意外而将强行她带回玄冥楼,云倾倾只能替那些丫鬟说话:“二皇子说的哪里话,她们几个也是看人眼色吃饭的,你这边看着不顺眼将她们差遣下去了,那头却可能因为服侍不周而受责罚。二皇子若是看着不舒坦,便留喜儿一人下来,其他人遣退了便是。”   “那便依你。”   没一会儿屋子除了云倾倾与风子寒便只剩下喜儿,喜儿恭恭敬敬地在一边候着,头虽没抬起,耳朵却是留心着周遭的一切。   风子寒走向云倾倾,手指轻挑地抬起她的下巴,唇便凑了上去。   “芊芊姑娘,你倒是让本公子好等啊。”   唇凑近她的唇,风子寒扬着不正经的笑意戏谑道,手从身后绕至她的身侧,揽住她的腰连带着将她的手一起抓握住。   被包覆住的掌心下被纸张的棱角扎了扎,云倾倾不动声色地张开手,将风子寒递过来的纸团纳入掌中,神色不动,仅是淡淡地笑了笑:“二皇子您又不是不知,芊芊本就京城醉倚轩的人,平日哪有几日能出得了远门的。”   边说着边屈起一根手指,在风子寒掌心写下两个字“帮我”。   风子寒微微挑眉望她一眼,笑道:“哦?既是如此,芊芊姑娘这番怎有空来北疆了?”   说话间手指已快速在她掌心写下三个字“跟我走”。   迅速在他掌心写了个“不”字,云倾倾浅笑吟吟:“这不是今日身体微恙,大夫说是郁气郁结于心所致,嬷嬷便让我出来散散心,这几日刚好到北疆来,也没别处可去,便想着回这里来小住几天,顺道养养身子。”   “芊芊要卖初夜,把这个消息宣传出去。”一边凝神与他兜圈子,一边快速地在他掌心上写下这行字,云倾倾也不管风子寒能否跟得上她的速度,一味写着,话说完时字也写完。   被握着的手掌一紧,风子寒显然已将她写下的那行字意会过来,心下却是极不赞成,面上却还得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来还是我打搅了芊芊姑娘休养了?”   “你疯了?”风子寒在她掌心留下的字。   “照做就是!”云倾倾趁着回答他的时间快速写下。   风子寒紧紧盯着她,云倾倾嫣然一笑,缓缓推开他,来到酒桌前:   “风公子今日来是要听曲儿还是看舞,或是下棋?吟诗?”   风子寒意望她一眼:“芊芊姑娘身体既是抱恙,我们喝点小酒聊聊天便成。”   云倾倾耸耸肩,他随意,她也随意。   风子寒坐了没一会儿便走了,临走时冷不丁倾身吻上她的唇。   “这事儿若是让他知道了……”   剩下的半截话风子寒却打住,没等她意会过来时,已云淡风轻地从她唇边抽离,意味深长地留了句“芊芊姑娘自己保重”后便飘然而去。   “喜儿,顺道送送二皇子吧。”云倾倾不紧不慢地朝喜儿唤道。   “是。”喜儿犹豫地望了云倾倾一眼,才有些不放心地转身送风子寒。   云倾倾趁着喜儿转身的刹那,迅速摊开手掌,看到掌心处熟悉的那张小字条时轻轻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撕碎毁尸灭迹。 067   风子寒的办事效率远比云倾倾想象得要快,不出两日,醉倚轩刚开门做生意没几个时辰,醉倚轩一下子便挤满了各路公子哥儿及各路侠士,将整个大厅挤得水泄不通不说,方圆几十里内的街道也是人满为患,再加上看热闹的百姓,整个北疆城可谓是万人空巷,热闹空前。   杨嬷嬷被外边闹哄哄的人群惊扰到时正在房里歇着,杨嬷嬷骂骂咧咧地起身,唤人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正欲扑扑粉再出去,被派去打探情况的属下却已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嬷……嬷嬷,坏事了坏事了……”   “外头发生了啥事呢?看你急得像什么似地……”   杨嬷嬷睨他一眼,拿起粉扑仔仔细细地扑粉。   “出大事了!”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厮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前去拿下杨嬷嬷手上的粉扑便道,“外边整个大厅挤满了人,整条长安街也都是人了,吵吵嚷嚷地说要来看看芊芊姑娘,还有不少人嚷嚷着是来买芊芊姑娘的初夜的,吵得厉害的有些地儿的人都互相打了起来,咱楼下的桌椅都被砸了不少,现下楼里的弟兄在楼梯处挡着不让上门,但也撑不了多久啊。”   杨嬷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也“刷”地苍白了,也顾不得没上完的粉,急急忙忙地一把将小厮推开,便扭着肥硕的身子赶紧往云倾倾的房间而去。   “砰砰”地捶门声自门边响起时,云倾倾犹蜷缩在暖和的被窝中,睡得安然,冷不丁被那擂门声给吵醒,睁着惺忪的睡眼望向门口,咕哝道:“谁啊?”   在一旁伺候着的喜儿也被这擂门声惊扰到,望向云倾倾,征求她的意见:“小姐?”   门外杨嬷嬷的的大嗓门此时已响起:“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赶紧开开门啊,这都出大事了你还睡……”   云倾倾朝喜儿使了个颜色,让喜儿去开门,而后慢悠悠地拿了件白色斗篷披上,掩住里边穿着的中衣,望向随着喜儿拉开的门滚进来的杨嬷嬷, 憋着笑,端起桌上的茶,佯装出芊芊式的淡漠,漫不经心地睨她一眼:“嬷嬷,有事吗?”   边说着边轻吹着杯中的热茶。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芊芊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嚷嚷着要见你?还说要来买你的初夜,这外面的人都挤满了整条长安大街了,来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可如何是好呦?”   杨嬷嬷边擦着额角冒出的汗边急声说道。   这么快?云倾倾掀开茶盖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睑将眼底的惊诧掩饰而去,云倾倾声调不急不缓,声音却微冷,先发制人:“是谁将我回来的消息给传了出去的?”   “……”杨嬷嬷也被问住了,利眸往服侍云倾倾的几个丫鬟扫了圈。   丫鬟们赶紧颤抖着嗓子撇清责任。   “嬷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人都在外边挤着了,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云倾倾“咚”地一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冷眸望向杨嬷嬷。   杨嬷嬷已急得一头是汗:“这事儿我要是知道怎么处理也不会来找你了,现在外头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连二皇子都来了,我们这醉倚轩便是有玄冥楼在背后撑着,现在上边没发话,也还不是时候与朝廷对着干啊。”   云倾倾懒洋洋地睨她一眼:“哦?那依嬷嬷的说法,这事儿我们不能硬着来,只能吃闷亏,让我就这么出去见那些人,顺道标个价把自己卖了?”   “这……”杨嬷嬷望着云倾倾,犹豫了,“也不是说要姑娘把自己给卖了,只是,现在外边这么多人,要不姑娘去露个脸,安抚安抚一下也是可以的,大家也都冲着看看姑娘来的而已,若是姑娘能站出来说句话,这事儿或许便能压下来了。”   “杨嬷嬷,”云倾倾利眸一扫,“你显然没搞清楚外面那些人来这里的目的,他们是来买醉倚轩花魁的初夜的,不是来听花魁糊弄的,要是我真如你说的出去安抚两句便回来歇着了,你道我这花魁的头衔还保得住?再说了,那么多人千里迢迢地来,便是冲着将花魁的初夜给标下的,你道他们发现被耍了会甘愿吃这闷亏?”   “这……”杨嬷嬷也没了主意,“那姑娘说这如何是好?”   云倾倾睨她一眼:“我也不知。”   “姑娘天资聪慧,心中定有法儿将这事儿摆平,姑娘,算嬷嬷求您,您想想法儿吧,这事儿不能拖啊,这大厅都要打起来了,这楼里的弟兄撑不了多久啊。”   杨嬷嬷疾病乱投医,也办法了,只能央求着云倾倾道。   云倾倾望着她,似是在思考。   “姑娘,算嬷嬷求您了,现在萧公子也不在,您是这楼里的半个管事的,这事儿也就只有你能处理了。”杨嬷嬷哀求道。   “好吧,我去试试,”云倾倾面无表情地点头,“嬷嬷,您去外面让那些人稍等片刻吧,我梳洗一下换个妆容过会儿便出去。”   “是是是,麻烦姑娘了。”杨嬷嬷顿时松了口气,感激连连地退了出去。   “姑娘?”喜儿皱着眉头望向云倾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外面怎么会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来买姑娘的初夜?”   云倾倾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慢悠悠地坐下,抬眸淡淡往屋里低垂着脸的丫鬟扫了眼,而后漫不经心望向喜儿:   “喜儿,这事儿我倒想问你了,这屋里出得了这个门槛的便是你们几个人,到底是谁将这谣言给散播了出去的?我不过想要趁着成亲前过几天安生日子,玄冥楼里都是男人,待着实在闷才想着到这外边走走,住住,现在倒好,先是来了个二皇子,然后就全城男人都跑来我这儿闹和来了。喜儿,莫不是你将我那日与萧公子说的那番话当了真,真给我制造些桃花出来?”   “姑娘,绝对不是奴婢放出去的消息。”喜儿听闻云倾倾这么一番话,吓得连连摆手,“姑娘能安安生生地待在这屋里喜儿求之不得又怎么会出去生事招惹这么多麻烦回来呢。”   “不是你,这事儿倒是玄乎了。”   云倾倾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众人,直到看到众人哆嗦着跪下以示清白才满意地淡淡道,“都起来吧,这事儿是谁干的我日后自会查清楚。喜儿,你过来帮我梳下妆吧,现下也只能先出去看看再另想对策。”   “是。”喜儿轻应,正欲上前给云倾倾梳头,却见半掩着的窗户抖了抖,然后缓缓开启,屋内的烛火被冷风吹得摇摇曳曳随时会熄掉,心下疑惑,便要走过去将窗门掩上,正在这时,一阵风穿堂而过,屋里瞬间陷入黑暗中,心一紧,惊觉有异,却已来不及反应,人已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周围也跟着相继传来细微的倒地声。   “谁!”   屋里莫名陷入黑暗中,云倾倾倏然站起,冷声问道,突觉腰间一紧,人已被紧紧搂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下巴被抬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悍然撬开她唇瓣侵入口中的唇舌,将她的气息悉数纳入辗转吸吮的口中。 068.   云倾倾在片刻的怔愣后开始用力挣扎,来人却越箍越紧,一手按着她的背将她紧紧地压贴在他胸前,另一手也托着她后脑勺牢牢将她的脸固定住,长指揉入她发中,将她整个揉入怀内,唇舌含着她的舌重重吸吮,清浅的气息随着她的挣扎而逐渐凌乱……   云倾倾气不过,张嘴便要咬住他在唇内肆虐的舌,他却似早有所料般在她的齿关合上时舌尖已从她的唇内退出,然后惩罚死地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瓣,她吃痛地想要狠力将他推开,抬起被怒气熏染得晶亮的美眸狠狠盯着黑暗中深亮的眸瞳,那双本无波澜的黑眸掠过浅浅的笑意,而后低头,唇舌再次含住她的舌,辗转吸吮。   云倾倾挣扎着不愿让他得逞,扭动着脖子想要避开,却不料用力过猛,扯到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嘶”地倒抽了口冷气,原本欲继续深吻下去的安沐辰顿住,指尖往后一弹,屋内顿时恢复光亮。   安沐辰那张多日不见的俊脸一如既往地清雅疏离,深邃的轮廓在灯火晕染下多了股魅惑人心的魔力,云倾倾抬眸望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开,望向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的丫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安沐辰已抬起她的下巴,黑眸落向她脖子那圈白纱布上,脖子上的伤口因方才的挣扎而裂开,殷红的血迹从白纱布上渗出,将雪白的布料染上了刺目的红。   “谁干的?”   望着白布上那一圈细细的红,黑眸凛然眯起,凌厉的眸光夹杂着深沉的怒意在如清泉般冷冽的眸底掀起滔天骇浪,周身也若有似无地笼罩着凛冽之气。   云倾倾无惧地抬眸迎向他:“我干的!”   而后再加了句:“大公子有意见?”   幽深的眸底惊怒交加,轻扣着下巴的长指滑向那圈刺目的殷红,声音冷沉: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是什么地方你竟也随便拿刀子划,要是一个力道没把握住你道你还活得成?”   “活不成就活不成呗。”心底莫名地有气,云倾倾气鼓鼓地呛声道,“反正人都落在别人手中了,也不指望有谁为了这条命怎么着,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怎么说,这条命也算值点钱的,不能任人糟蹋了。”   “你这是在怪我没早点来救你?”黑眸逡巡着她的脸,安沐辰冷沉的声音稍稍缓了缓。   “岂敢!”云倾倾冷哼。   “你那日落水后我……”   “诶,打住打住!”未等安沐辰说完,云倾倾已悠悠地喊停,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大公子,我还得出去见客,这会儿实在没时间听你在这讲故事。”   外边都已经吵吵嚷嚷地闹开了。   “你这女人!”安沐辰狠狠瞪她一眼,手掐了掐她的腰,咬牙道,“一记起仇来比谁都要狠心,一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全然不顾!”   云倾倾不满地努了努嘴:“你冤枉人呐,我要是不要这条命我就不会这么作践自己了,你还当利刃划开那层皮肉时是当假的呢。”   安沐辰望她一眼,眼底掠过丝心疼,手指轻轻抚过那层血迹,望着那圈殷红,语气柔了下来:“还疼吗?”   针锋相对云倾倾还能强撑着心底那口气与他顶嘴,他的态度一软下来云倾倾就没辙,鼻子一酸,有些别扭地瞥开目光:“还好啦,一点点疼。”   “伤口有多深?”安沐辰继续轻抚着,问道。   瘪了瘪嘴,云倾倾抬指朝他比了个大致的手势:“也没多深啦,大概就这么深而已。”   原本风平浪静的黑眸又开始风云变色,安沐辰声音沉了下来:   “就这么深而已?你还想有多深?刀刃再进去一点你这小命早玩完了。既是做戏你也不懂划轻一点吗,没见过这么喜欢折腾自己的女人。”   “我要划轻了依周瑞涛的精明他会看不出我在做戏吗?”云倾倾冷哼,“到时挨了疼不说还啥也捞不着。”   “你啊!”满腔怒意却不得发泄,安沐辰发狠俯身在她唇上轻咬了口,无奈叹道,“以后别再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   云倾倾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推了推他:“别拿你碰过别的女人的嘴碰我。”   说着嫌恶地伸手用力擦了擦唇。   安沐辰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周瑞涛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他可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   云倾倾昂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多了,比如说,你与你那未过门的娘子怎么出双入对啊,怎么亲昵啦,你怎么宠她啊,怎么喂她吃药啊,怎么亲她啊,怎么滚床单啊……等等。”   云倾倾侧头望向他:“还要详细说吗?”   安沐辰以指摩挲着下巴,盯着她望了三秒,不急不缓地道:“你可以说说,我是怎么亲她,怎么与她滚床单的,我想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云倾倾剐他一眼,然后慢慢笑开:“我以为你会对我与别的男人怎么滚床单更感兴趣。”   安沐辰黑眸眯了眯,而后也跟着笑开,声音轻柔:“哦,那你倒说说你是怎么与别的男人滚床单?”   “这个……”云倾倾为难地望他一眼,“我待会实验过后再详细地告诉你吧。”   安沐辰眸光一闪,手闪电般突然朝她探出,一把将她捞入怀中,在她耳边磨牙:“你这女人,几天不见你就非得惹怒我才开心?”   灼热的气息在耳边酥酥麻麻地搔着敏感的肌肤,云倾倾被搔得有些止不住地发笑,侧头避开他喷洒在耳边气息,安沐辰不依她,薄唇微张便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噬着,酥麻的快感从敏感的耳垂传至全身。   云倾倾哼哼着伸手想要将他推开,手却被他半途截下纳入掌中,另一只手端起她的下巴便欲吻上她的唇,云倾倾冷不丁抬起另一只手,趁着安沐辰不备,手指在安沐辰胸前几处大穴轻点几下,已快速封住安沐辰的穴道。   黑眸波澜骤起,安沐辰死死盯着她,薄唇抿成了一丝薄刃。   云倾倾轻轻将从他握着她的掌中将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缓缓道:   “安沐辰,其实我也会点穴,虽然没学好,但是要封住你几个时辰也不是难事。”   “云倾倾,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方才的柔和已褪去,安沐辰的声音已染上了沉怒。   “安沐辰,我知道你今日来便是要阻止我出去的,但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云倾倾收起方才的嬉笑,往倒在地上的丫鬟扫了眼,“相信没有你她们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我不会让人进这屋里,你在这里边很安全,你先好好在这歇着吧。”   云倾倾说着,在安沐辰怒目盯视下缓缓步出了房间,并随手将房门关上。 069.   云倾倾来到大厅时大厅早已是人头攒动,挤得整个大厅水泄不通,就连大门外一眼望去也是攒动的人头。   就为着一张假脸这么大费周章?   云倾倾盯着下面的人头,面纱下的脸冷冷扯出一抹笑,然后悠悠然地在主楼的主座上坐下,原本喧嚣的人群因为她的出现在短暂的静寂后再次哗然。   杨嬷嬷看着她终于出来,满是肥肉的老脸顿时笑开了花,连连朝底下一干人等摆手,大有首长巡视之意。   “芊芊姑娘,能否掀开面纱?”不顾杨嬷嬷的摆手示意,底下已有人叫嚣。   “是啊,是啊,芊芊姑娘,掀开面纱吧。”旁边的人已跟着附和着闹开。   云倾倾佯装漫不经心地往人群中扫了眼,看到左边角落里的风子寒时目光稍稍顿了顿,风子寒正捧着杯清茶,漫不经心地啜饮着,云倾倾目光扫过时正好抬头,朝云倾倾扯出一抹浅笑,云倾倾也微微笑了笑。   有人眼尖,看到薄纱下的浅笑,顿时像捡到了宝般咋呼开来,人也跟着往风子寒坐着的角落望去,众人看到有人往那边望去,也跟着往那边望,却在看到悠然品茶的风子寒时腿一软。   “二……二皇子?”旁边的人已颤颤巍巍地喊道,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风子寒云淡风轻地摆手:“都起来吧,在外面就别那么多规矩了。”   跪下的人唯唯诺诺地应着起身。   云倾倾深思地望了风子寒一眼,看这神情,风子寒真的是这大安王朝的二皇子?   连二皇子也来参与这竞争,谁还敢与他争?   云倾倾含怨的眼神往风子寒扫过,风子寒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   云倾倾暗地剐他一眼,收回视线,往别处望去,算了,她也不是真要别的男人为她争得头破血流什么的,只要那个人敢与他争便成。   眼睛在人群中扫了圈,却没见着贺尔箴,云倾倾皱了皱眉,安沐辰既然已经到了北疆,贺尔箴应是已经来了才是。   云倾倾不死心地再往人群中扫了圈,依然没瞧见贺尔箴,反倒见到了拎着剑站在角落的萧靖安,虽然隔着远,云倾倾依然能感觉得出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大概这会儿他宰了她的心都有了,这么被她摆了一道,一个没注意,整个玄冥楼便得跟着陪葬,偏偏现在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看着她闹。   云倾倾不理会萧靖安噬人的眼神,收回视线,贺尔箴没到,她招这么多人来也没意思,却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打发掉的,却懒得说话,于是朝杨嬷嬷望了眼。   杨嬷嬷会意,轻了轻嗓子后,扯着大嗓子朝众人来了番抑扬顿挫的演讲,从芊芊可怜的身世到怎样成为醉倚轩的人怎么苦练琴艺书法怎么在百花齐放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一步步成为醉倚轩的头牌怎么洁身自好怎么受人敬仰怎么贴心解语,天花乱坠的吹嘘听得云倾倾几欲睡过去。   “杨嬷嬷,您就直接开价,说买下芊芊姑娘的初夜得多少银两吧。”底下的男人也被杨嬷嬷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催得炸毛,一柄短剑直愣愣地朝杨嬷嬷飞去,险险地削断她一侧的几根发丝,把杨嬷嬷吓得哭爹喊娘只差没哭出来。   云倾倾担心过了时间安沐辰身上的穴道被冲开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出来把她带走,贺尔箴没来,她也没心思在这瞎闹,只想着赶紧将这事解决了,因而淡淡朝杨嬷嬷道:“杨嬷嬷,各位英雄好汉千里迢迢而来不是来听你念经的,您就直接开价吧。”   如果标下她的是无名小卒,萧靖安会解决,如果是有头有脸的,风子寒也会解决,现在她的身体比那供桌上的小仙猪还香,无论是哪一方,断不敢随便让别的男人碰她的。   杨嬷嬷轻了轻嗓子,这会儿不敢再拖,憋着气一口气说完:“我们家芊芊姑娘自小洁身自爱虽早已扬名在外却一直留着处子之身这着实难得, 本想留着给觅得一有心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料今日醉倚轩有难,芊芊没法,只能为醉倚轩卖身……”   云倾倾嘴角抽了抽,杨嬷嬷若是瞧见角落里的萧靖安不知道有没有胆子说这么一番话。   “少废话……”人群中又开始骚动。   未免另一边的头发也被刀梢削去,杨嬷嬷赶紧打住,朝众人比了个五的手势:“五十万两起价,价最高者便能买去芊芊姑娘的初夜。”   云倾倾对这些银子金子的没概念,也不知道这几十万两是多大的数,也懒得搭理,就这么懒懒地望着下面财大气粗的人。   起初有人忌讳风子寒,怯怯地往风子寒望了眼,风子寒淡淡地颔首,比了个“你们随意”的手势,而后漫不经心地继续喝茶。   看到二皇子没有阻止,美色驱使下恶向胆边生,咬了咬牙后,比了个手指,加了一万两。   众人哄笑,哄笑过后便是闹哄哄地竞价,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众人也就不再忌讳在场的二皇子,吵吵哄哄地开始比富。   每天早上肉铺上挂着的鲜肉要是有人的知觉的话大概也如她此刻般觉得悲催吧?望着下面那些被不断抬高的金钱刺激得红了眼的人,云倾倾无趣得直想打哈欠,若非顾忌形象早已忍不住。   “五百万两第一次,”闹哄哄的竞价终于在一位肥头后耳年纪足以可以当她爹的暴发户模样的富人报出的“五百万”后静止下来。   杨嬷嬷两只眼睛早已因这价钱兴奋得红了眼睛,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锤子都在颤抖,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下往众人扫了眼后喊第二次,“五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云倾倾询问的眼神望向风子寒,不花钱把我买下来?   风子寒淡嗤她,眼底的嘲笑分明写着何必浪费钱。   云倾倾暗剐他一眼,风子寒假装没看到,继续云淡风轻地喝茶。   “五百万第三……”   “五百五十万。”杨嬷嬷正欲一锤定交之时,门外响起的一道洪亮的嗓音硬生生将她敲到一半的小锤子给吓得半途停下。   终于来了!云倾倾满意地望向门口那道俊朗的身影。   众人也跟着转身望向门口,却因为贺尔箴在大安一直都是以商人兼文人的身份出现,因而没人认得出眼前站着的便是云泽三皇子。   杨嬷嬷那双赤木已因兴奋而近乎血红,拿着锤子的手重重地敲下:“五百五十万第一次。”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再敢往上抬价。   “五百五十万第二次。”杨嬷嬷继续敲,下面已是死寂。   “五百五十万第三次。”随着锤子重重地落在桌上,芊芊姑娘与贺尔箴的交易成交。   底下已是一片懊恼。   “贺公子。”云倾倾起身朝贺尔箴微微福身,若她没猜错,贺尔箴应该认识芊芊的入幕之宾。   “芊芊姑娘。”贺尔箴笑得谦雅。   云倾倾微微颔首,而后转身朝杨嬷嬷道:“杨嬷嬷,您给贺公子安排间上房吧,我回去换个衣服便过去。”   底下又是一片捶胸顿足之声。   “有劳杨嬷嬷了。”贺尔箴依然笑得儒雅。   云倾倾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转身时特意往风子寒与萧靖安站着的角落望了眼。   风子寒把玩着手中的被子,唇角依旧挂着招牌式的戏谑,垂下的眼睑却叫人看不清眸底的神色,脸上却是带着些若有所思的味道。   萧靖安的脸上已是清白交错,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克制着才没有马上飞身上楼将她掳走,玄冥楼把芊芊作为与云泽三皇子交接的棋子,芊芊是他们的人自是放心让芊芊与云泽三皇子独处,但是对于敌我不明的她而言,却是万万不敢冒险让她以着芊芊的身份与云泽三皇子独处的。   云倾倾一路浅笑吟吟地回房,推开房门时,安沐辰还在,因正对着门口,因而云倾倾推开门时一眼便能瞧见他的神色。   安沐辰眼底的波澜已被隐去,唯余下淡冷,看到她进门,不紧不慢地问道:“玩够了?”   云倾倾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扯下,朝他扯出一个甜甜的笑意:“没够!”   “哦?”安沐辰唇角微微往上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想怎么个玩法?”   “多了,人家云泽三皇子花了五百五十万标下我,总不能让人吃亏不是?”云倾倾边说着边走向他,然后越过他,直接来到衣柜前,挑了套红色素色薄纱低胸裙,正要脱衣换上,想到屋里还站着个男人,犹豫地回头望了安沐辰一眼,却见他身形没动,便也放心地脱衣换上。   丝薄的纱裙将她曼妙的身材衬得清新飘逸,兜衣在纱衣映衬下若隐若现,配着脸上那张倾国倾城的假脸,看着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如果不是云之晗一直用着这张脸,都想留着这张脸一辈子不拿下来了。   扯着裙子在镜子前旋了一圈,云倾倾想着,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脸,而后才慢悠悠地坐下,将头发梳得松散了些,让整张脸染上些慵懒妩媚之意。   换衣梳妆妥当,云倾倾从换下的衣衫内衬里掏出那瓶白色的小瓷瓶,细细地将里边的药粉涂抹在指甲上,直到那些药粉慢慢挥发掉才收起瓶子,拿起床上的红色斗篷系上,走向门口。   经过安沐辰身边时不忘刺他一下:“大公子,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安沐辰盯着她那一身斗篷遮掩不住、纱衣映衬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躯,深冷的眸底已如初冬的冰面,碎冰浮动,碎冰下暗流涌动。   “不错!”冷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安沐辰的声音已降至冰点,“云倾倾,几日不见,你倒学会了怎么打扮勾引男人了。”   云倾倾笑:“谢谢大公子夸奖。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家三皇子怕是等急了,就不打扰你精修了。”   云倾倾说着便转身。   “云倾倾!”安沐辰的声音怒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云倾倾笑盈盈地转身,侧头望向他:“大公子还有事?”   “回,来!”黑眸死死地盯着她,安沐辰冷声一字一顿道。   云倾倾下巴一扬,不驯地望他一眼,然后在他掀起滔天怒意的黑眸瞪视下,缓缓将门掩上。   刚走没两步,杨嬷嬷的贴身小厮却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姑娘,杨嬷嬷让您先过去一趟。” 070. 云倾倾随着那小厮来到杨嬷嬷房里时,杨嬷嬷那双被银子染得通红的双眸还未恢复过来,见到云倾倾进门时便热切地过来拉着她的手套近乎:“芊芊啊,难得有个男人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你便是没了初夜也不吃亏,你可千万别拂了贺公子的意啊。”   “杨嬷嬷,你好像忘了,这楼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云倾倾不冷不热地打断,“方才萧公子就倚在角落中,看着这一切呢。”   说完,云倾倾满意地看着她那张老脸刷白,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而去。   “杨嬷嬷,萧公子若是找我,你便说我今夜在贺公子房里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临去时,云倾倾不紧不慢地叮嘱道,而后在杨嬷嬷身边小厮的带领下,一路来到楼上贺尔箴暂栖的客房。   “屋里怎么不点灯?”发现房里一片漆黑,云倾倾皱眉转身望向那小厮,皱眉问道,“屋里没人吗?”   小厮疑惑地往屋里觑了眼,语气不确定:“应该有人吧。”   云倾倾示意他敲门试试,小厮会意,上前轻叩了几下门,轻声问道:“贺公子,在吗?”   “什么事?”屋里有声音传来,微沉,因隔着远的缘故分辨得不是很真切,但却足以证明屋里有人。   “你下去吧。”云倾倾朝那小厮略微颔首,示意他下去。   小厮得令转身便离开。   云倾倾轻轻推开房门,反手将门关上,而后皱眉道:“贺公子,怎么不点灯?”   屋里没人应,但黑暗中隐约却能听到呼吸声,清浅绵长的呼吸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云倾倾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出声问道:“贺公子,您没事吧?”   屋里的人依然没有应,呼吸声的动静却比方才有些大,云倾倾疑惑地皱了皱眉,在黑暗中时间长了些眼睛也慢慢适应这黑暗,勉强能视物,隐约看见桌边坐着个人,姿态闲懒,月色的衫袍在黑暗中显得刺眼。   月色衫袍?呼吸一窒,云倾倾身体已快速做出反应,迅速便往门口跑去,黑暗中那道身影动作却比她更敏捷迅猛,云倾倾只觉眼前似有疾风掠过,触到门闩的手便被从身侧横过来的手截住,伴着“卡擦”一声干脆利落的栓门声,云倾倾整个身子被掰转过去,一只大掌揪着身上的纱裙一角,猛地一用力,纱裙便变成了片片碎布,那只手掌犹不满足,揪着她的里衣,用力一扯,她身上的衣服幡然坠地,人也跟着被拦腰抱起,继而被抛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云倾倾被摔得七晕八素,却顾不得其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覆上来的身躯紧紧压制在身下,滔天的怒意,从紧贴着的紧绷身躯中铺天盖地萦绕而来,云倾倾前一刻再如何嘴硬,现在却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双手捶打着压在身上的人,双手却被他拉起,牢牢地制在头顶,另一只手直直地往她大腿而去,将她身上剩下的遮蔽物撕碎,他微微起身褪去衣衫便悍然进入。   云倾倾疼得浑身都在打颤,双手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哭喊着吼道:“安沐辰你个混蛋 !你快出去……”   压在她身上的人动作似是稍稍停顿了下,原本被怒气熏染得黑亮的黑眸因这声哭喊而放柔,安沐辰头一低,便重重地咬住了她白皙的肩膀,咬牙切齿:“磨人的小妖精……”   说话间长指已往下游移,轻轻捻弄,如带着烈焰般的长指在她身上掀起惊天浪潮,极致的快%感在体内堆积,云倾倾哭喊着想要挣脱,却被他的手掌捏着腰牢牢地锁在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还要不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含着她的唇,哑声问道,动作也跟着大幅度地动起来,炫目的痉挛从体内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云倾倾哆嗦着哭哑的嗓子求饶: “不……不去了,安……安沐辰,求……求你,快点出去……”   “还敢不敢穿成这样出去,嗯?”   长指轻轻拨开她已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安沐辰被晕染得黑亮的黑眸盯着她被泪水打湿的双眸,低声问道,声音低沉沙哑,某处的动作缓了下来,慢慢研磨。   莫名的空虚因他刻意的逗弄从体内升起,云倾倾难耐地扭动着身子贴近他的身子,不满地低声哼哼,抬起被泪水浸湿的双眸,哀求地望着他。   安沐辰却不满足她,反而稍稍退开身子,衔着她的下唇咬牙,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还敢不敢穿成这样出去?”说话间又重重地在她唇上咬了咬。   “不……不敢了。安沐辰……”体内的空虚席卷而来,云倾倾睁着迷蒙的双眸哀求地望着他,身子本能地缩了下,安沐辰本就绷得难受,因她这一本能的动作差点弃械投降,却咬牙忍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沁出,在垂落的发丝凝结成大滴的汗滴,悬在发丝末端,让那张清雅飘逸的俊脸莫名多了股性感的魅惑。   “乖,叫我什么?” 发丝末端的汗滴滑落,滴入她白皙的肌肤上,安沐辰哑着嗓子在她唇边问道。   “安……安沐辰。”云倾倾颤着嗓子应,手难耐地从他掌中挣脱,爬上他的腰,轻轻摩挲着。   “嗯?”他挑眉望着她,动作却磨得愈加缓慢。   “沐……沐辰?” 眼眸望着他,云倾倾不确定地唤道,唤完便觉得别扭,习惯了连名带姓地唤他,一下这么叫,她适应不过来。   安沐辰却显然很满意,嗓音因她这声软糯的“沐辰”而更加低哑:“再唤一次。”   “沐辰……”云倾倾别扭地唤道。   唇角满意地勾起,安沐辰倾身吻住她的唇,某处却没有动,云倾倾不满地哼了哼,安沐辰低低地笑了笑,轻咬了下她被吻肿的红唇,突然低声咕哝道:“倾倾,我很想你。”   心底一柔,云倾倾低声应道:“我也是。”   安沐辰的动作似是停了下,而后狠狠地吻住她的唇,那力道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气喘吁吁地回应他,良久,他才缓缓放开她,轻吮着她的唇瓣,低声说了三个字,低哑的声音因这一动作有些含糊。 云倾倾身子微僵,而后反手抱着他,望入他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安沐辰难得不自在的地撇开视线,云倾倾不依不饶,手在他腰间挠痒着嬉笑:“说嘛说嘛……” 安沐辰无奈地堵住她的唇。 “我爱你!”含着她的唇瓣,安沐辰突然望入她眸中,轻轻说道,声音沙哑低沉,裹挟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呼吸微微一窒,而后心底似有什么划过,酥酥软软暖暖的,眼睛也因这三个字而氤氲开一层水雾。   “倾倾,别再离开,嗯?”他轻吻着她的唇角,低声要求。   云倾倾垂下眼睑,没有应。   安沐辰垂眸望着她的小脸,突然狠狠吻住她,身¥下的动作也突然凶狠起来,手也从她腰间横过,摁着她的背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揉入怀中。   细碎的娇#吟夹着凌乱的呼吸在房间里回荡。   “安沐辰,我爱你,但是我还是没办法说服我自己留下来。”   绚烂的极致过后,她颤抖着软成一滩水,任由他将她搂在胸前,手指划过他的胸膛,低声道。   指尖下的胸膛微微一僵,却不知是因为她说的那三个字还是其他,云倾倾还没想明白时,双唇已再次被他骤然俯下的薄唇用力攫住,在她身上游移的长指,重新在她身上掀起狂涛骇浪…… 071.   第二天还在睡得晕晕沉沉之时云倾倾便被安沐辰给偷渡回了二皇子的府衙,云倾倾前一晚被他折腾了一整晚,几次受不住扶着腰想要逃开时却被他给拖了回来,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云倾倾第二天腰像是被碾断了般,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云倾倾连着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面前撑着累酸的腰起床。   因为这两天都在床上躺着,云倾倾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尤其是醉倚轩,芊芊姑娘失踪,不懂那边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而那日在房里的明明应该是贺尔箴,最后怎么会换成了安沐辰,这两天无论云倾倾怎么旁敲侧击,安沐辰只字不提,倒是一提到贺尔箴的名字时却眸光一冷,盯着她的眼神便让她不自觉地想到那天晚上惨无人道的蹂躏,只能扶着没有恢复过来的腰暗自闭嘴。   因她躺在床上休养的原因着实不光彩,因而回到二皇子府云倾倾一直没机会见到风子寒,倒是对安沐辰几次死缠烂打之后大致明白了风子寒是安沐灏的始末。   风子寒是安沐辰父亲安洛枫亲姐姐的儿子,父亲本姓风,风子寒是父母尚在时的名字,后来安洛枫姐夫姐姐战死沙场安洛枫虽然将风子寒收养过来,赐名安沐灏,但私底下却是一直保留着风子寒的名字,只是外人并不知情。   风子寒成年后自动请命驻守北疆,鲜少以安沐灏的身份回京,反倒是在北疆没有了宫里的繁文缛节,本来就洒脱的心性顿时像脱缰的野马,府里事务不多时,便以着“风子寒”的名号行走江湖,偶尔回京里小住。但因为是驻守北疆的将军,又是 皇子身份,为了避嫌,因而回来时都是以表少爷“风子寒”的身份在安王府小住。   若安沐辰真的无心恋栈帝位,那安沐灏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云倾倾朝安沐辰旁敲侧问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时安沐辰却是一语带过:“未成定数的东西又怎能说是与不是。”   这日,休养了两天后的云倾倾终于可以下床走动,因心里惦记着贺尔箴的事,也想知道醉倚轩那边怎么样了,因而趁着安沐辰不在,稍稍梳洗了下便打算出门。   “三小姐!”刚打开房门,门外随侍的丫鬟便恭敬唤道,云倾倾心里“咯噔”了下,这才想起安沐辰是与云之晗一起来的北疆,她人在这里,那云之晗呢?   正寻思着要怎么向安沐辰询问时,多日未见的无非已眯着那张堪比弥勒佛的笑脸迎了上来。   “哎呦喂,你总算是回来了,自你失踪后这几日咱家大公子为了你可算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成眠抑郁……”   “无非!”无非正绞尽脑汁地寻找词汇来为他家公子赞誉一番时,清清冷冷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无非谄笑着回头,问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安沐辰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无非揉了揉鼻子:“那个,大公子,我还有事,先忙了,你们慢聊,哈……哈哈……”   说着便赶紧开溜。   安沐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看到她脖子处那抹未褪尽的红痕时眸光闪了闪,云倾倾顺着他的眸光低头,看到脖子处的吻痕,俏脸一红,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扯了扯外衫,将那处吻痕遮住,这两人他虽然没再把她摁在床上胡来,蹂躏她的方式却越来越多,她浑身上下都是些未褪的痕迹,幸而现下已是冬日,穿的衣服厚实,领子也高,拉一下便可遮住。   安沐辰浅笑着上前,替她拢了拢衣衫,柔声开口:“怎不多休息会儿。”   云倾倾心虚望他一眼,不敢说是打算去打探贺尔箴的情况,只是随便应了声“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后想起云之晗的事来,忍不住好奇道:“云三小姐呢?你们这几日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   安沐辰刮了刮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将她揽入怀中,淡应:“回去了。”   云倾倾不解,转身望向他。   安沐辰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拥着她便往大厅走去。   “倾倾,你的姐姐并未如周瑞涛想象般忠诚!”   安沐辰漫不经心地道。   云倾倾皱了皱眉:“所以你们在船上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安沐辰似笑非笑地低头望她一眼:“终于愿意开口问了?我还道你不介意。”   云倾倾剐他一眼:“谁介意来着。”   说完又有些赧颜,若是真不介意,那日在醉逸轩也不会说那样的话刺他,更不会故意穿成那样在他面前晃悠,虽说她那晚的目标确实贺尔箴没错。   想到贺尔箴云倾倾又忍不住开始磨牙了,若非他那日打断,她指不定早已得逞了,浪费了她那么多的心思和十日醉。   安沐辰低头望她一眼,拥着她的肩紧了紧,语气却是云淡风轻:“玄冥楼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别乱动,就凭你那点小心思就能轻易动得了玄冥楼?”   云倾倾不满地努了努嘴:“我哪有什么小心思。”   安沐辰睨向她:“云倾倾,那日在醉逸轩闹出那么大地事来你为的不就是引贺尔箴现身?我不清楚你具体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贺尔箴既然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冷宫妃嫔之子一路爬到云泽国内呼声最高的下一任帝王,就绝不是你想象般的简单,如果那日不是我将他打晕送走,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站在这里?”   云倾倾撅了撅嘴:“我当然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我才在指甲里涂了十日醉。”   安沐辰的眸光闪了闪,抓过她的手,咬牙道:“云倾倾,你这爱下药的小伎俩迟早会让你吃大亏!”   云倾倾不以为意地瞅他一眼:“早吃过大亏了,还连皮带骨被啃得渣都不剩。”   那日的药为何会变成鸳鸯醉她还没找他问清楚呢。   安沐辰笑了笑,眸中染上春意。   云倾倾瞪他一眼,才继续道:“十日醉有让人神智不清的功效,我自小便懂一些催眠,借助药物也能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东西来,特别是玄冥楼这些年来与云泽串谋复国的密函。我在云府时曾不小心见过一次那种密函,只要有一封呈给朝廷,朝廷便有了光明正大端了玄冥楼的理由,这些年来朝廷一直任由玄冥楼坐大,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朝廷也找不着玄冥楼的老巢,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将它端掉的正当理由,毕竟在世人眼中它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虽偶有些反朝廷的举动,但却是打着为民的旗帜,而且反得不明显,若是朝廷这么将它给端掉了,那必然招致江湖民间各派的抵制,还可能闹得人心惶惶,因而你们只能将它纳在眼皮底下监视着,若非必要时期定是不会冒然出兵它一举给灭了。 我那时也是因为在云府偶然发现了这密函才知道云之晗将我招来的动机并不单纯,不愿为他们所用,因而才偷偷离开云府的。原本我以为我只是云之晗找来的一个替身,只要我不为他们所胁迫到,那什么前朝啊复国啊玄冥楼啊之类的破事都与我无关,因而也没去理会,但是既然我重新落到他们手中,我一没武艺二没那么精明的脑子,又孤身一人的,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周瑞涛那边我没办法下手,但前些日子在船上贺尔箴把我当成云之晗时的表现,我觉得这里面可以做点文章,因而才铤而走险,以死逼迫周瑞涛让我以芊芊的身份出现,为的便是利用机会逼贺尔箴现身,以便取得他身上的密函,只要朝廷把玄冥楼给一锅端了,那些绑在我身上的责任啊期许啊什么的也就没了,我也就能摆脱玄冥楼的控制。 因而那几天我借着在外游玩之时打探北疆是否有名气大点的青楼,顺便物色人暗中帮我送信,要闹出点事来光凭我一己之力完全不现实,我知道二皇子在北疆,想着他既是皇子,应也极想将玄冥楼端掉,因而就想借用二皇子的势力暗中助我一把。北疆有个醉倚轩倒是省了我不少心思,那日与萧靖安出行时我借着向路人询问之时将一张字条塞给了那个路人,虽然很冒险,但是当时也只能这么赌一把。 显然上天是站在我这边的,那人不仅替我将字条送到了二皇子手中,那二皇子竟还恰恰是子寒,有了他暗中的推波助澜,这一切本来应该进行得很顺利,若不是你那天晚上……”   云倾倾说着忍不住又含怨瞪了安沐辰一眼,若非他那晚潜进贺尔箴的屋里将人击晕,以十日醉的功效及她天生的催眠能力,说不定现在玄冥楼都被一锅端了。   其实对于她天生便具有的催眠能力,云倾倾一直无法解释,原本也没介意,后来慢慢发现当她凝神盯着人瞧时,对方会出现神思恍惚的情况,类似于被催眠,因而云倾倾才惊觉自己可能天生具有某些方面的特殊能力,但因为这东西用处不大,因而也没在意。 072 安沐辰低头睨她一眼:“若不是我那天晚上你现下要不是被贺尔箴整得下不了床便是早已被萧靖安带回了玄冥楼。”   云倾倾摸摸鼻子,没有再反驳他。她也知道当时的做法太冒险,但是那些天安沐辰那边没有半点动静,她也没办法坐以待毙,只能自己想办法。后来风子寒来了时,却是不甘,总想赌一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当时天时地利人和,只差临门一脚。   “说到萧靖安,”安沐辰慢悠悠地说着,长指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据我所知,你即将与他成婚?”   云倾倾眨眨眼:“据我所知,似乎是。”   说完又不无遗憾地叹道,“不过,这桩喜事似乎就要被某个不知趣的人给破坏了。”   安沐辰微微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要不送你回去成亲?”   “我不介意啊,反正这辈子也没得穿过嫁妆。”   云倾倾笑嘻嘻地接口道,说完便有些悔了,正要改口时安沐辰已似真似假地道,“那为我穿一次如何?”   云倾倾脸上的笑有些僵,眼珠子不自在地转了两圈,轻咳了声将话题扯开:   “对了,贺尔箴现在怎么样了啊?他知道那晚的人是你吗?”   “倾倾,”安沐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往怀里压了压,声音有些低,却不是应她方才的话题,“有时候我真想也效仿周瑞涛,使些手段逼你留下来。”   云倾倾呼吸窒了窒,垂下眼睑没有应,这些天来他们的话题时不时围绕在这个打转,他对她表现出来的在意与呵护,无论是言辞还是行动,都在慢慢腐蚀着她的决心,她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动摇,甚至是在挣扎。   安沐辰低头望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搂紧了些,也没有再说什么。   风子寒正好从大厅里出来,不同于平日随意的白衣装束,一身锦色长袍,走动间翻飞的衣襟隐见暗龙浮动,尊贵之气毕现。   他见到倚在安沐辰怀中的云倾倾时眼神暗了暗,然后已慢慢笑开:“我正想差人去叫你们呢,娘和沐倩从京城过来,刚到,还在大厅里呢,你们也进去吧。”   云倾倾有些意外:“皇后娘娘也来了?”   与安沐倩一道,难道那日毒仙子没开溜成功?只是这会儿也来北疆,似乎有些巧。   安沐辰刮了刮她的脸:“娘不喜欢这个称呼。”   话刚落随着风子寒从屋里出来的安沐倩远远见着安沐辰便飞扑了过来,见着云倾倾时愣了愣,却很快便将视线收回,两手揪着安沐辰的衣角便是劈头盖脸的问话:“大哥,倾云呢? 你把倾云藏哪去了?你给父皇的飞鸽传说里说倾云意外身亡是怎么回事?倾云怎么会意外身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着问着两行清泪已经流了下来。   云倾倾一头雾水地望向安沐辰,轻咳了声觉得有必要开口解释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被安沐倩含泪一眼给瞪了回去:“你是哪来的?这没你什么事闪一边去,本公主几天心情不好别惹我。”   云倾倾同情地望她一眼,乖乖地闭嘴不语。   风子寒卷起手假装轻咳掩饰几近逸唇而出的笑声,然后假装无事地抬头望了望天。   安沐辰云淡风轻地将衣衫从她手中扯回,语气平淡,避重就轻:“就如同奏折上说的,当朝驸马爷随安王爷出行视察民情时因意外以身殉职。”   “怎么会,他怎么会死?飞倾云虽然傻愣傻愣的但是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他并没有死,只是你怕我和你抢他才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安沐倩说着说着又失控地揪着安沐辰的衣襟吼道,吼着吼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倾云,我也不要他做我驸马爷了,反正我也没真的打算嫁给他,你别把他藏起来了好不好?”   云倾倾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开口解释,安沐辰却突然搂紧了她,阻止她开口,面上神情也是淡淡,盯着安沐倩不紧不慢地道:   “那时去向父皇讨要圣旨时怎不见你说没打算嫁与他?这会儿人不在了倒懂得说不了?若非当日你多事让父皇给倾云封了那么一个驸马爷的头衔,他一界平民会遇袭吗?”   云倾倾无奈地望向别处,安沐辰这话怎么听着都是把飞倾云的死赖在了安沐倩的头上,安沐倩心里本就不好受,听着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摊上这么个大哥……   “我……我……我哪知道那张圣旨会为他招来那么多事端啊?要是我早……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阻止你与倾云的。”安沐倩哭得稀里哗啦。   “安沐辰,有像你这么折腾自家亲妹子的吗?”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大厅里出来的慕容嫣 不满地瞥了眼安沐辰,一把拉过安沐倩,望了眼她哭花的脸,手点着她额头便皱眉吼道,   “安沐倩你说我慕容嫣怎么就有你这么笨的女儿,要是飞倾云真不在了你大哥真能这么云淡风轻地站在这里陪你瞎扯?你就不会睁大点眼睛瞧瞧你大哥旁边站着的是谁吗?”   说着朝云倾倾笑了笑:“云姑娘,让你见笑了。”   云倾倾有些赧颜地笑了笑:“皇后娘娘,您别这么说。”刚说完才忆起安沐辰方才说娘不喜欢皇后娘娘这称呼,但话已出口,只能歉然地笑了笑。   慕容嫣倒也没介意,只是笑了笑。   安沐倩睁着迷蒙的双眼望向云倾倾,然后望向慕容嫣:“娘,她不是大嫂吗?跟飞倾云有什么关系?”   安沐辰因为安沐倩这声“大嫂”而神色稍霁,神情却没太大的变化。   慕容嫣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无奈:“我说安沐倩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你还真倒你大哥喜欢的是男人?飞倾云即云倾倾,云倾倾即你口中那位大嫂,也就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姑娘。”   安沐倩愣住,望向云倾倾。   云倾倾也愣住,望向安沐辰,她还以为安沐辰他娘是把她当做云之晗。   安沐辰低头望她一眼,低声说道:“这事儿回头再向你解释。”   安沐倩却是犹处在凌乱中,手指了指云倾倾,再指了指安沐辰,半晌才朝安沐辰吼道:“大哥,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说着便又哭又笑地上前捏着云倾倾的脸又揉又搓:“倾云,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换脸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真的以为你真的死了,不过你现在这张脸比原来那张丑多了, 你还是换回原来那张吧……”   云倾倾脸被安沐倩不知轻重的力道揉得龇牙咧嘴,两手掰着她的手连连道:“诶,你轻点轻点,这张脸再丑也是货真价实的,别揉坏了。”   安沐辰轻飘飘地睨安沐倩一眼:“安沐倩,爪子放下。”   安安沐倩含恨瞪他一眼,力道轻了些,犹处在那种失而复得的欢喜中,有些语无伦次:“死倾云臭倾云,你吓死我了,还活着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儿,害我担心这么久……”   云倾倾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爪子拉下,觑了安沐辰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死了。这事儿你得问你家大哥。”   安沐倩瞪向安沐辰,满肚子气想发作却不敢发作。   安沐辰漫不经心望她一眼:“安沐倩,你只需记得,你的驸马爷飞倾云已经以身殉职了便可。这世上再没有飞倾云这个人。”   安沐倩跺跺脚,依然不满:“就算你为了让倾云摆脱驸马爷的头衔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你也别瞒着我啊,害我伤心那么久。”   安沐辰睨向她,淡淡道:“不给你吃点苦头你一辈子也长不了记性,倾云这事儿若不是父皇愿意陪着你瞎闹你道这么容易解决?”   如果不是当朝皇上也想借此将假驸马一事给了结了,这事儿又怎么会因为他随便呈上的那纸当朝驸马爷飞倾云因公殉职的奏折便了事了,有心人士若是要拿这事儿说事,轻易便能发现其中的破绽,所幸云倾倾虽被封了个驸马爷的头衔,但也只是个挂名的而已,既没混官场也没有与后宫的任何人见过面打过招呼,人们也只把这事儿当奇事谈谈便过了。   安沐倩被安沐辰这么一说气势弱了下来,只能拉着云倾倾的手哼哼着不敢再反驳。   “好啦好啦,外面这么冷有什么事回屋里再说,也该用膳了,别净在外面瞎站着。”   慕容嫣被冻得缩头缩脑,赶紧劝道,说完便转身往大厅里走去。   安沐辰一把拍开安沐倩拉着云倾倾的手,然后拥着她往大厅里走去。   安沐倩无趣地跺了跺脚跟上,风子寒也默默地跟上。   吃饭时,安沐倩还在纠结着安沐辰骗她飞倾云已死一事,不顾安沐辰的冷眼硬拉着云倾倾坐一边,嘴里被饭菜塞得鼓鼓的,却还是拉着云倾倾东问西问,问得最多的便是什么时候与安沐辰成亲。   云倾倾被问得尴尬,只能埋头吃饭含糊乱应。   风子寒难得的安静,从入座后便默默地低头吃饭。   安沐辰望风子寒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仅是若无其事地吃饭。   慕容嫣眼睛在安沐辰和云倾倾身上遛了圈,又往风子寒望了望,总觉得三人间气氛有些不寻常,却也没瞧出些什么来,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只有安沐倩一人叽叽喳喳,独角戏唱久了一觉没意思,气闷地放下筷子,托腮叹气:“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的?”   风子寒挑起一筷子青菜,抽空觑了她一眼,简短应了声:“吃饭!”   安沐倩不满地一筷子敲在敲在了风子寒的手腕上:“吃吃吃,吃饭就不能说话了吗?”   风子寒手腕一翻,挡住了她落下来的筷子,安沐倩眼尖,陡然瞧见风子寒手掌背面那道清浅的牙印,冷不丁伸手一把抓过他的手,细细打量着那道牙印,“啧啧”叹了两声,然后不怀好意道:“嘿嘿,表哥,这牙印……细细小小的,是不是哪个女人故意烙下的痕迹啊?诶,是谁啊?”   风子寒望向那排牙印,似是有瞬间的失神,然后用力将手收回,嗡声喝道:“吃你的饭!”   云倾倾好奇地往他的手掌望了眼,在看到牙痕所在的位置时,有些心虚地将目光收回,假装无事地低头扒饭,那个,貌似是她当初留下的,那会儿因他将她扔下树替安沐倩挡剑,后来在院子里又被她“挟持”到树上吓得差点没从树上坠下,一气之下抓着他的手用力咬下以图解气,却没想到留下了疤痕。   “大嫂,你干嘛只吃米饭不夹菜啊?”   云倾倾正在闪神时,安沐倩疑惑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自从知道云倾倾即飞倾云后,安沐倩已经自动自发地将云倾倾升级为大嫂。   “啊?”冷不丁被安沐倩这么一问,云倾倾有些茫然地抬头。   安沐倩拿筷子指了指她的碗:“喏,你的碗都快见底了,也没见你夹菜,一家人吃饭你还这么客气干嘛。”   慕容嫣若有所思地望向她,安沐辰亦抬眸望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底如一汪无底的深潭,平静却叫人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然后视线似是有意无意地从一直埋头吃饭的风子寒身上扫过。   一下子成为焦点,云倾倾尴尬地笑了笑,正欲举筷夹菜,安沐辰已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她碗中。   “多吃点。”安沐辰淡淡道,语气平淡无波,听在耳里却莫名地有些不是味儿。   安沐倩见状,又开始咋呼:“大哥偏心,怎么就不见你也为自家妹子夹菜。”   安沐辰淡扫她一眼,不理。   慕容嫣与风子寒也各吃各的,懒得搭理。   云倾倾亦无语地默默吃饭,一顿饭下来吃得索然无味。 073  饭后,天色尚早,云倾倾随安沐辰牵马去散步。   北疆已属漠北地区,出了城门往东不远便是大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偶有山丘起伏,暮色下连绵起伏,伴着落日余晖及昨夜未融的夜雪,虽已没有了风吹草地现牛羊的壮观,却别有一番滋味。   因现下已是隆冬时节,云倾倾怕冷,景色虽美,却是被冻得一脸幽怨。   安沐辰身披着件玄色的大氅,一手牵着马一手揽过云倾倾,掀开大氅将她护在怀中,为她挡去寒风,却是一路没有说话,一直牵着马拥着她穿过街道,来到城门外,才抱着她飞身上马,慢悠悠地骑着马往草原而去。   因整个人被安沐辰身上披着的大氅严严实实地裹着拥入他的怀中,寒风吹不到,寒意褪去不少,安沐辰却是一直搂着她不说话。   云倾倾小心翼翼地微微掀开大氅,转头望向他,安沐辰仅是淡淡地低头瞥了她一眼,神情淡然,手替拉了拉大氅,又将她裹严实。   云倾倾不确定安沐辰是否因为风子寒掌中的牙痕而有疙瘩,看着他不冷不热地自己憋着也难受,猜又猜不透所幸挑明了说:“安沐辰,你是不是在在意子寒掌中的牙痕?”   边说着美眸边紧紧地盯着安沐辰。   安沐辰低头,终于正眼望她,突然伸手拉起她裹在大氅下的手,将衣袖往上推了推,头一低便用力咬上了她的手腕。   云倾倾冷不丁被咬住,那力道疼得她眼泪直飚,挣扎着要将手抽回,不料安沐辰却是铁了心要在那上面留下一个记号般,不顾她的挣扎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安沐辰,你个变态,快放开我……”抽也抽不开,推也推不动,云倾倾急得抬起另一只手垂着他的肩口不择言地哭喊道。   安沐辰却不为所动,直到口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才慢悠悠地松开她的手,抿了抿唇将唇角沾着的血迹抿去,然后满意地望向她手腕上那个带着些血迹的牙痕。   云倾倾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怒瞪向他:“安沐辰你疯了?你吃的什么狗屁醋,我不就不小心在风子寒身上咬了一口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和我较真吗?你真那么在意要不要我也在你身上咬一口?”   安沐辰淡扫她一眼,手抬起交给她,淡淡道:“我不介意。”   云倾倾一把将搁在眼前的那只手推开,咬牙哼了声:“疯子!”   安沐辰却不依不饶,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他,头一俯便吻上了她的唇,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含着她的舌头便重重吸吮起来,那力道吮得她舌根都有些发疼,他舌尖上未散的血腥味在纠缠着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云倾倾原本想要将他推开,但他吻中似是弥漫着的淡淡焦躁和不安让她心底瞬间柔软下来,反手搂着他的腰便生涩回应起来。   安沐辰的吻也慢慢变得温柔缠绵起来,细细吸吮着她唇内的甜蜜,直到将她吻得气喘吁吁才微微松开她,却是轻咬着她的下唇瓣,惩罚似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下,咬牙低语道:“笨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云倾倾推了推他,不满道:“我怎么不让人省心了?”   “还说不是,一个贺尔箴还没解决,又来个萧靖安,现下又是子寒……”安沐辰咬牙继续道,长指揉了揉她的脸蛋,“也没见长得多倾国倾城,尽给我招惹烂桃花。”   云倾倾不依了,手戳着他的胸膛便开始清算:“诶诶,说什么呢,贺尔箴的事与我无关,他是你那未过门娘子招来的,我只是躺着也中枪而已。萧靖安也是你那亲亲未过门的娘子招来的,我要给他戴绿帽子人家还鼓掌欢迎呢,这也不算。至于子寒,不就一个牙印而已嘛,花骨朵都没见着,怎么就成烂桃花了。”   算起来她也够悲剧的,都是穿越,也不管环肥燕瘦美丑与否,哪个穿过来的女人身边不围绕着一众美男为她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的,她除了眼前这只瞧着顺眼的偶尔给她点甜头,就没见她的桃花开过半朵。   安沐辰的神色稍霁,捏着她的脸道:“就是花骨朵也得及早掐下来,免得真开了看着闹心。”   云倾倾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忍不住又推了推他,半真半假道:“好歹也给我留一朵做替补嘛,哪天你这朵开败了我也还有机会寻找下一朵。”   “想得倒美。”安沐辰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然后执起她刚那只被咬的手,望了眼那伤口,轻声问道,“还疼吗?”   想到方才那股钻心的疼,云倾倾含泪瞪向他:“废话,咬得那么深,估计都得留疤了。”   安沐辰云淡风轻地扫她一眼:“不留疤我咬那么重干嘛。”   “幼稚!”云倾倾无奈轻斥,骂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沐辰不以为意,仅是淡淡嘱咐道:“这伤口不许处理,留着它。”   “留着又没用。”   “谁说没用,”安沐辰望向她,然后漫不经心说道,“若是哪天你真走了,看着它你至少还记得这里有个人。”   云倾倾心一刺,反手抱着他,把脸埋入他怀中,闷声道:“安沐辰,我发现我突然没那么想回去了。”   安沐辰抱着她的手似是紧了紧,然后低头,轻抬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的眼睛:“那就留下来?”   云倾倾眨了眨眼:“这个,继续考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安沐辰笑了笑,抬手将她亚靠在胸前,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突然低声道:   “倾倾,为我生个孩子。生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   心底莫名地因这句话而有些荡漾,一个个子小小的安沐辰,整日顶着张面瘫脸的小安沐辰……   想到一个顶着小一号的安沐辰式的招牌脸的小娃娃用着软糯的声音叫“爹娘”,云倾倾唇角不自觉地划开一个暖暖的幅度。   “倾倾?”没得到她的回应,安沐辰轻蹭着她的头顶轻声唤道。   云倾倾往他怀里轻蹭了蹭,手摩挲着他的腰将他搂得更紧,然后轻轻应道:“好!”   脸蛋贴着的胸膛因这个字而开始剧烈地起伏着,下巴突然被轻抬起,安沐辰的吻便重重落了下来,难抑的喜意从时轻时重的吮吻啃噬中传来,烘着整颗心都柔暖柔暖的。   “笨丫头,答应了你就没有机会再反悔了!”   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安沐辰气息微喘地低声说道,清浅的声音虽低,却清晰有力。   云倾倾笑了笑,手揽上他的脖子:“你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可以反悔,同理,我若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可以反悔。”   “依你!”安沐辰轻轻笑开,然后突然夹紧马腹,策马疾驰。   云倾倾犹扭着身子回头倚在他怀中,马儿突然飞驰起来吓得她赶紧手忙脚乱地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以防摔倒,安沐辰清浅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胸膛也因这愉悦的笑声而起伏着   云倾倾抡拳轻锤了下他,抬头望了望渐黑的夜色,皱眉:“都这么晚了还去哪里啊?待会还看得到路回来吗?”   “今晚我们不回来。”安沐辰裹挟着暖意的清冷嗓音随着风灌入耳内。   “那今晚住哪儿?”云倾倾两手紧抱着他,抬头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074 云倾倾原还以为安沐辰是要带着她去什么什么奇地看什么奇景或是什么奇人,却见他只是带着她从草原折返往西边而去,在马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后地势却开始崎岖陡峭而来,与方才东边一马平川的平地比起来,这里仿似另一个世界,入目处都是连绵的重山,平地而起的四周绵延开去,在雪景烟雾缭绕下,重重峻岭宛如世外仙境,与世隔绝。 云倾倾惊诧的回头望向安沐辰:“这时要去哪里?” 再往前便是进入深山中了,现下天已几乎黑了下来,难不成他们这是要在深山中过夜? 安沐辰低头望她一眼,唇角勾着淡淡的浅笑:“山里。” 说着突然拥紧她,脚下夹着马夫微微一用力,策马沿着山道往深山而去。 远远望去山林虽然险峻,但真正进入其中后,山路并未如想象中的陡奇,一路被安沐辰带着绕过不知道多少道弯,在穿过一片迷雾缭绕的树林后,马终于在一个山谷前停下。 借着晕黄的月色,云倾倾往四周扫了眼后,眼角抽了抽,转头望向安沐辰:“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平缓的低谷下,在浓密的树丛假山掩映下,一处树干茅草搭起的房子在期间若隐若现。 安沐辰低头望向她:“很失望?” 云倾倾耸耸肩:“只是很意外。” 依她看文多年的经验,一般男主角很神秘地表示要带女主角去个地方时,那一处多为什么美轮美奂已经又没外人进不了的奇地,但现在看来,跨越大半个北疆后看到的是一间茅草房,确实是,挺让人意外,不过忽略那件不怎么应景的茅草屋,这周围倒挺像是武侠剧里隐士高人居住之所。 安沐辰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你就是不乐意。” 云倾倾笑着避开:“我真的只是意外啦,这里看着像是绝世高人隐居之所,莫不是你要带我来拜见什么绝世高人?” “猜对了一半,是带你见个人,不过不是什么绝世高人,倒更像绝世疯人。” 安沐辰笑着应道,而后揽住她的腰,抱着她飞身下马,将马系在旁边的木墩上,拥着她便往茅草屋里走去。 “谁啊?你师父?”云倾倾好奇从大氅下探出头来,问道,拥有这么一身好本事肯定不会是天生的,必定是传承自谁之手吧。 “算是吧。”安沐辰低头望了眼她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手一抬,将她探出来的脑袋轻推回大氅里,将大氅裹严了些,替她挡住慢悠悠飘落而下的雪绒花。 “但严格说起来,他是我外公。”安沐辰淡淡道。 “鬼医柳墨子?”云倾倾诧异地又从大氅里把脑袋探出来,那个因安沐辰的老娘年轻时招惹烂桃花儿一怒之下将她扔出谷的绝世高人柳墨子?貌似世人对他的传言都会加个三十年前,她还道他早已不在了,原来却是归隐了? “似乎是。”安沐辰应道,正欲抬手又将她的脑袋压回胸前,一道爽朗雄浑有力的苍老声音已响彻整个山谷,“我还道是哪个宵小这么大胆连这都敢闯,原来是外孙回家看老头子来了。” 云倾倾惊诧的抬头,往四周望去,却因山谷空旷,听不出声音从哪里传来。 “这位小姑娘是谁?”雄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山谷。 “您孙儿媳妇。”安沐辰但淡应道,脚步却是未停,拥着她便往屋子走去。 一道疾风骤起,云倾倾下意识的抬头,那疾风却是朝她迎面而来,凌厉迅猛,隐带着杀气。 云倾倾本能的抬手要将那道阴寒杀气的掌风隔开,安沐辰却在此时搂着她的身子迅速飞身而起,飘至身后大树的枝杈上,云倾倾惊魂未定的紧紧搂着安沐辰的手臂。 “外公,您这是要将您孙儿媳妇吓跑呢。”手紧搂着她的腰以稳住她的身子,安沐辰语气平淡,似是对柳墨子方才的举动习以为常,云倾倾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方才那掌风看着似是要夺她的命般。 “这女娃不会武功?她不是你娘替你定下的小娘子?”疑惑的嗓音落下,一道矫健的人影已从茅屋里窜出,瞬间便已来到树下。 安沐辰带着她轻巧飞落至地面:“不是。” “倾倾,这是我外公。”望了眼眼前身骨挺拔硬朗一副仙风道骨味道却一脸疑惑的老人,安沐辰低头向云倾倾介绍道,搂着她的手却未松开。 “前辈好。”雅安低眉顺目应道,表现甚是乖巧。 “倾倾,别被他外表唬住,他就一老不正经的,你不必如此拘谨。”安沐辰淡淡纠正,“叫外公就好。” 云倾倾觉得别扭,望着眼前仙气十足的老人,无论如何也唤不出口。 柳墨子“噗嗤”一声,乐了,望向安沐辰:“沐辰,你去哪找的女娃,人家可不买你的帐。” “大哥,”一道爽朗带着几分天真的清悦男声自茅屋内响起,说话间,人影已飞身跃到身前,“你居然会带嫂子来见外公。” 云倾倾循声望向眼前一身炫目红衣年约十六稚气未褪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与安沐辰有几分相像,不过看着倒像是男版的安沐倩。传说中的安沐廷?放着好好的皇子之位不坐,怎么会躲着深山老林来了? 云倾倾满腹困惑,却不好过问,正寻思着正欲开口打招呼,男子已摸着下巴一脸兴致的盯着 云倾倾打量了一圈,然后热切地拉起她的手:“大嫂你好,我叫安沐廷,你夫君那据说不成材的亲弟弟,平日没啥喜好,就是喜欢舞枪弄棒,偶尔喜欢舞文弄墨,尤其喜欢拆人姻缘,哪天大哥若是对不住你了,找我,包卿满意。” 云倾倾眼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你与四小姐果真是一胎所生。” 安沐廷“嘿嘿”干笑,“不过,我有个条件。” 云倾倾疑惑挑眉:“哦?” 075 安沐辰抬手一把将安沐廷的爪子拍了下来,揽过云倾倾便往屋里走去。 云倾倾惦记着他的条件,急急回头问道:“什么条件?” 柳墨子一巴掌拍在了安沐廷后脑上,捋着白胡子跟上,嘴里道:“这臭小子能想出什么条件来,无非是让你向安沐辰吹吹枕头风,让他老爹赶紧收回成命,别再把他扔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云倾倾若有所思的往搭拉着脑袋的安沐廷望了眼:“你是被你父皇罚到这来的?难不成你拆了你父皇和你娘的姻缘?” 安沐廷像被踩到了痛处,狠瞪向云倾倾,“什么叫拆他们姻缘了?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小姑娘整天玩猫抓老鼠,吵吵嚷嚷的看着心烦,还不如送走一个眼不见为净。” 柳墨子一巴掌再次落在了安沐廷的脑门,“臭小子终于说了回人话。” “行事鲁莽,瞻前不顾后,性子急,三言两语便被人牵着鼻子走,父皇不过送他来随外公潜心修炼些时日。等性子稳了些自会让他回去。” 手抬起将云倾倾不断往后瞧得脑袋掰回,安沐辰淡淡为她解惑。 云倾倾了然的点点头,身为皇子之身,行事确实不能如普通人般任意而为。 “我说沐辰啊,你怎的也学你家不争气的老子朝三暮四的了?以前还是云府三小姐,这会儿怎又变成了这女娃儿?” 进屋里拉了张椅子坐下,柳墨子一边端起清茶啜饮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也不避讳在场的云倾倾。 云倾倾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喝茶,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娘当日订下那门亲事时便是以安王府的玉佩为信物的,孙儿只认王府玉佩,不认人。”安沐辰淡应。 安沐廷两步窜到了云倾倾面前,狭长的眸子满是佩服,“嫂子,你偷了云府三小姐的玉佩来要挟大哥与你成婚?” 云倾倾差点没被含在口中的那口茶呛到,抬眸望了安沐廷一眼,然后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端着的茶,含蓄道:“玉佩是我不小心错拿了,但是,我觉得是你大哥借着玉佩威胁我更合适。” 当初明白那其中的缘由之后可是安沐辰死活要将它塞给她的,可不是她自己拿来威胁他的。 柳墨子拧起白色的眉毛,望向安沐辰:“沐辰,我虽反对你娘当年以那种方式将你与云三小姐绑在一起,但你应也明白你娘为何要这么做,现在你舍云三小姐而改娶别的女人,你若要从云三小姐身上寻得地图,怕是说不过去。” 云倾倾听得云里雾里,隐约抓着些什么,却又似是什么也抓不着,忍不住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安抚性的望她一眼,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她的手,然后才望向刘墨子道:“云三小姐不是前朝安然公主,所以不存在从她身上取得地图之说。” 难道安沐辰的娘以为云之晗是前朝公主,为了得到她身上的地图,却不损及她的声誉,才顺势定下安沐辰与云之晗的亲事? 云倾倾以眼神询问安沐辰,安沐辰似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这事儿回头再与你细说。” 安沐廷一头雾水的望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柳墨子若有所思的望向云倾倾,捋着白须寻思着开口:“这女娃儿是前朝安然小公主?” 听语气似是没太大的意外。 安沐辰点头:“是,不过……” “大哥,原来你竟是因为嫂子的身份才娶她的,你也太不厚道了。”没等安沐辰说完,安沐廷在一旁怪叫起来打断他。 安沐辰俊脸微冷了下来,冷喝:“安沐廷!” 联系前后的逻辑,安沐辰这话确实有让人想歪的嫌疑,虽说明知他对自己的心意,但无可否认,他与她在一起有部分原因却是她的身份,以前彼此都心照不宣时倒可以假装不在意,现在听安沐廷这么直言点明,云倾倾心头还是有些添堵,面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安沐辰望她一眼,看她过于平静的小脸,黑眸闪了闪,袖中握着她的手却是骤然收紧,不让她胡思乱想。 柳墨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抬头瞪了安沐廷一眼,冷斥:“跟了我一年多竟没半分长进,行事说话没点分寸,明日便随你大哥下山去,免得日后越发不懂事你那不争气的爹反倒怪起我来了。” 接连被自家大哥和外攻轮番训斥,安沐廷瘪了瘪嘴,略微不服的望安沐辰一眼:“这又不关我的事,是大哥故意这么误导我的嘛,再说了,原本以为云三小姐是前朝公主时就与云三小姐定亲,现在发现嫂子才是前朝公主便抛弃云三小姐改而娶嫂子,要是哪天嫂子也没什么用处了你这不是也要……” “安沐廷!”安沐辰与柳墨子同时冷声喝道。 “安沐廷,一年多不见你这张嘴坏事的本事倒是越加精进了。”安沐辰的声音寒了几分,握着云倾倾的手却是攥得更紧,转身朝她柔声道:“别听他胡言乱语。” 云倾倾有些心不在焉的朝他笑了笑:“我知道。” 安沐廷委屈的捂住嘴:“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 云倾倾心头莫名的语法添堵,却不想多想,因而抬头朝安沐廷眨了眨眼睛:“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专长毁人姻缘了。以你这越描越黑的本事……啧啧……” “哈?”安沐廷也跟着眨眨眼,“你不介意我大哥拿你当枪使……” “安沐廷!” 安沐辰说话间突然抬指,隔空点了他的哑穴,安沐廷瞬间便失声,两手着急的在喉咙里比划着,眼睛期期艾艾的望向云倾倾。 云倾倾同情的望他一眼,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她只会点穴但不擅长解穴,点穴的功夫还是周瑞涛无聊时教她的,本也没期待她能学会,毕竟她不是自小学武也没什么内功之类的,没有足够的内力去封住对方的穴道,她也没对此抱什么期待,没成想那次被重新扔回马厩时,她某日无聊拿小胖做实验竟真将小胖的穴道给封住了,却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吓得赶紧找周瑞涛,却没想到连他也解不开,他当下脸色就变了,一把执起她的手,把了会脉,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嘱托她别随意给人点穴。 她虽心下疑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周瑞涛口中套出缘由,时间久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几天前对安沐辰用上也是情急之下使出,她的房间没人敢靠近如果安沐辰不亲自出手喜儿她们也不会醒来,因而虽是被困在屋里安沐辰却是不会有什么危险,本想着等完事后再让风子寒替他解穴,却没想到只困了安沐辰一个多时辰便被他自行冲破了穴道,小胖那次可是躺足了六个时辰才自行解开的。 “外公,我今日带倾倾来见您,便是要征得您的同意。”正寻思着时,耳边便想起安沐辰的声音,“以巫族的名义。” 巫族?那只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力量?云倾倾再次一头雾水的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严肃,握着她的手也是紧了紧。 柳墨子的神色也是不同于方才的闲散,神情肃穆:“沐辰,你是认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声音轻浅,却是掷地有声。 “那个,请问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云倾倾沉吟了会后,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成亲!”柳墨子简短有力的扔出两个字,惊得云倾倾下意识的将手从安沐辰手中抽出,嗫嚅着开口,“这个……会不会太快了,那个,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寻得龙脉再说吧。” 安沐辰眯了眯眼皱眉望向她,神情淡淡:“倾倾,你不愿意?” 云倾倾朝安沐辰露出一个虚弱敷衍的笑意:“那个,我没做好家人的准备。” 柳墨子捋着白须,扫了云倾倾一眼,而后望向安沐辰:“沐辰啊,人家小姑娘不愿意着呢。” 被点了哑穴的安沐廷在一边“咿咿呀呀”指手画脚上蹦下跳,连连点头,似是在附和柳墨子的话。 安沐辰叹口气,伸手将她揽过:“别人说是什么就信什么了。” 云倾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望向他:“不是成亲?” 安沐辰随意往屋里扫了眼,淡淡道:“我突然觉得今晚把我们的亲事办了也挺好的,免得夜长梦多。” 云倾倾垂下眼眸:“也不用这么快。” 安沐辰望向她,黑眸似有什么掠过,而后望向柳墨子:“外公?” 柳墨子皱眉望安沐辰一眼,终是不忍瞒着云倾倾:“小丫头,从你掌心娶一滴血,可愿意?” 云倾倾语气有些不稳:“做……做什么用?” “自是不会害你。”柳墨子避重就轻的答:“愿意吗?” 安沐辰侧目望向云倾倾,无波的眸底亦带着询问。 云倾倾犹犹豫豫的伸出右掌:“好……好吧。”只是掌心的一滴血而已。 076 事实上,柳墨子确实只是从她掌心取了一滴血而已,却也在安沐辰掌心中取了一滴,云倾倾看着他将那两滴血混合在一个看似圣杯又似什么也不是的器皿里,然后,然后他收起,就没了下文。 云倾倾疑惑的转头望向安沐辰,安沐辰却仅是微微朝她一笑,然后执起她那只犹沁着血丝的手掌心,将他那只也刚取了血滴的手掌贴了上去,云倾倾不解安沐辰的做法,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被安沐辰紧紧拽住,然后与他的那只手掌紧紧贴合在一起,大指纠缠,彼此的血液在这样的贴合中交融。 “倾倾,巫族有个传说,拥有秘术之人若是相爱,各取掌心的一滴血,然后像现在这样,可结永世之缘,即便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经过多少次的轮回,必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垂眸望向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指,安沐辰漫不经心地道。 云倾倾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这你也信?难道方才取血的原因就为了这么个传说?” 安沐辰抬眸淡淡望她一眼:“既然只是传说,我们何不来试试它会不会成真?” 柳墨子在一边望着,忍不住说道:“小丫头,别听他胡言乱语,传说归传说,是不是真的谁也无法判定。不过你们的这两滴血,虽只是我们巫族的一种仪式,却已是沐辰 对你做出的一种承诺,别辜负了他。” 云倾倾疑惑望向安沐辰,安沐辰却尽是神色极淡的瞥开视线,云倾倾询问的目光移望柳墨子。 柳墨子撇撇手:“这事儿你还是问他吧。” 云倾倾努努嘴点头,只能私下里再向安沐辰逼供,不过,“我们巫族”? “前辈,您刚说‘我们巫族’,您是巫族人?”云倾倾忍不住问道。 柳墨子捋着白须点头,而后道:“丫头,该改口叫外公了。” 云倾倾小脸不自觉得红了红,却也忍不住小心翼翼道:“那……您也懂那巫人秘术?” 安沐辰握着她的手掌突然紧了紧,黑眸望向她,眸底似是带着深思。 柳墨子淡淡点头。 “世人皆传如今这世上真正懂那巫人秘术精髓的只有三个人昀姨是一个,安沐辰一个,那第三个人是前辈?”找了这么久,却原来与安沐辰是一家子的。 “不是。”柳墨子瞥她一眼,淡淡道,“外人皆传老头子我早已往生,姿势不算是那第三个人。巫人秘术是巫族的一种隐秘力量,虽不可遗传却可通过习得之人通过内力相输传给他人,虽然这种方式会让秘术的力量在相传过程减弱许多,传输之人也会因此失去秘术,但还是有一定的威力在,若滥用必引起混乱,因而素来只传族内首领,无奈当年我疏忽,在传予沐辰母亲是被门下两名弟子偷习而去,其中一人便是你口中的昀姨,另一人后来入了宫……” “外公,”柳墨子正欲说下去,安沐辰虽然淡淡打断他,“天色已不早,您身体不好,早点歇息吧。” 说着转身朝云倾倾柔声道:“外公身体不好,让他早些歇息吧。” 虽听的意犹未尽,也没听到重点,云倾倾还是点了点头,古人都习惯早睡,柳墨子也一大把年纪了,确实不宜熬夜。 柳墨子神色古怪的望安沐辰一眼,而后若有所思的望了云倾倾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仅是“呵呵”笑着点头,而后叮嘱了几句便回房歇息。 “听你外公这么说,那你娘是第三个人?而你现在掌管着整个巫族?”待柳墨子回房后,云倾倾循着柳墨子的话猜测道。 “猜对了一半,巫族是大哥暗地里掌管着,但是娘不懂秘术了,当年大哥率兵围剿叛党时曾不甚受过重伤,为救大哥娘都把秘术传完给大哥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冲破哑穴的安沐廷突然一步窜了进来,“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当年若妃娘……” 安沐廷正欲往下说时,安沐辰却倏的抬手,瞬间便再次将安沐廷的哑穴点住。 “安沐廷,若是明天想要随我一起下山就安静些。”望也没望他,安沐辰语气平淡道,抬头遇见云倾倾深思的望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倾倾?” “若妃娘娘?若非?”云倾倾望向安沐辰,联系方才柳墨子被打断的话,安沐廷的话让她直觉想到了“若妃娘娘”,若她没记错,她那位没有印象的母亲便是叫若妃。 安沐辰神色极其平淡的接过:“当年若非我娘将秘术悉数传予我,我怕早已重伤不治。” 安沐廷朝天翻了个白眼,云倾倾全副心神都在安沐辰的话中打转,没留意,虽心觉有异,面上却也没有表露出来,仅是敷衍的点点头,安沐辰眉头却是拧得更紧,神色也有些微冷:“倾倾,你这么执着于寻找那第三个人,你还想着回去?” 云倾倾朝他笑了笑,半真半假道:“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而且,若是真寻得了,哪天要我们真互看不顺眼了,至少我还有条后路不是?” “你还真是懂得未雨绸缪。”安沐辰轻揉着她的脸,咬牙道。 安沐廷对于两人的腻歪看不下去,在一边指手画脚想要开口但无奈却被点了哑穴,只能愤愤的怒瞪着两人。 安沐辰淡淡回头瞥他一眼:“既然方才你都能自行冲开穴道,这次你便也自己来。” 说完拥着云倾倾直接越过乱蹦的安沐辰廷,回房歇息。 云倾倾心里惦记着那个血滴的事,想着法子从安沐辰口中想要套出缘由,却无奈总被安沐辰三言两语将话题带离,问多了,她直接被安沐辰堵上了嘴,带上了床,以造人的名义将她彻底蹂躏了一番,过程之暴力,让云倾倾恨不得直接一脚将他踹下床,事实上,她确实踹了,直接导致的后果是第二天起床后她的腰直不起来了。 因要赶着回去,安沐辰与柳墨子聊了几句后便带着云倾倾离开了,被扔山里一年多的安沐廷因为昨晚的那番话直接被柳墨子扔出了烟雾弥漫的树林,随着安沐辰云倾倾一道离开,这乐坏了摸索了一年多依然摸不出那片布了阵的密林的安沐廷,一路上叽叽嘎嘎,难得安沐辰竟没有封住他的穴道。 临行前柳墨子盯着云倾倾望了好一会才望向安沐辰凝声叮嘱:“路上小心点,寻找龙脉之事,宜早不宜迟。” 因为柳墨子这句略显沉重的话,一路上云倾倾总感心神不安,原以为只是自己多想,却不想再快回到北疆时路上却是遇袭了,因对方蒙着黑巾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人,但矫健灵活的身手却明显看出不是打家劫舍的山寨土匪,而且那伙人的目标明显是她,而且依那伙人挥剑的狠辣劲,看着不似玄冥楼的人。 安沐廷平时看着那张嘴不济事,关键时刻伸手却是不俗,看来似乎是得了柳墨子的真传,招式与安沐辰有几分像,下手也是干脆利落,无丝毫的拖泥带水,与他吊儿郎当的神情截然相反。 混战中几名身着玄衣骑士装以刻有麒麟图纹的银色面具遮住上半边脸身形矫健的男子突然出现,加入了混战中。 因玄衣人的加入,对方攻势渐弱,没一会便已见败势。 “记得留活口!” 眼看着黑衣人败势已定,安沐辰抱着云倾倾从围剿的黑衣人中旋身而出,淡淡朝玄衣人留下这几个字后便飞身上马,安沐廷见状跟上。 一路顺利的抵达风子寒的府邸。 虽然经过方才一番混战,安沐辰却不见狼狈,除了衣角沾了些血迹,身上的白衣依然飘逸如谪仙,安沐廷稍显狼狈,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好在没有被伤到。 云倾倾因一直被安沐辰护在身后,除了刚开始时的惊魂,基本无事。 刚回到府邸门口风子寒和安沐倩便迎了上来,见到一身狼狈的安沐廷,风子寒皱眉沉声问:“怎么回事?” 说话间目光却是下意识地瞥向云倾倾,发现她没事后似是松了口气。 安沐辰抿着唇将风子寒的举动纳入眼中,淡淡道:“路上遇袭了。” 风子寒眉峰皱得更紧:“没受伤吧?” “嗨,能受什么伤啊,有巫族的影卫在。”安沐廷嘻哈着接过话茬,然后皱眉看了看身上的破衣,“二哥,我衣服破了,我去你房里拿一件凑合着穿哈。” 说完不待风子寒便转身走人。 “一年多不见还是没见半点长进。”安沐倩盯着安沐廷的背影小声嘀咕,风子寒却是关心另外一件事,眉峰依然紧蹙,“玄冥楼的人?” “云泽。”安沐辰淡应,“贺尔箴出手了。” 说着皱眉望了眼白衣上的血迹,道:“这事回头再细说,我先回房换套衣服,这衣服沾了些血迹。” “对了,大哥,云府三小姐来访,正在大厅里陪娘聊天。” 见安沐辰拥着云倾倾便要回房,安沐倩突然想起这事,赶紧喊道,美眸却是有些促狭的在云倾倾与安沐辰身上打转。 云倾倾感觉到安沐辰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后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放下。 “你先回房,我过去看看。” 077 因昨晚被安沐辰折腾的一晚没睡好,加之早上遇袭一事,身体隐约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隐隐觉得疲惫,精神也有些不济,云倾倾回房没多久便睡了过去,难得的睡得极沉。 她心下虽对云之晗的造访好奇,但是看安沐辰的意思似乎是有意避免他们见面,也就懒得去深思安沐辰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昨晚一事,心底倒不会因为云之晗的造访而怀疑安沐辰会不会背叛她,想起安沐辰几天前意味不明的话“你的姐姐并未如周瑞涛想象般忠诚!”,估计云之晗的造访与玄冥楼一事脱不了干系,不过能让云之晗心甘情愿的出卖培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师傅,安沐辰的魅力倒是不容小觑。 云倾倾是被安沐倩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已是午后时间,安沐倩在门外把门擂得“咚咚”作响,得到 云倾倾的一声“进来”后马上笑嘻嘻的推门而进,见着云倾倾便开门见山:“大嫂,你和云三小姐有什么关系啊?怎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上午她过来时我还道你和大哥吵架独自跑回来了呢。” 水灵的美眸因为好奇而扑扇着。 云倾倾也不瞒她:“据说是姐妹。” 而后又加了句:“她似乎是我姐姐。”一直以来被云之晗似是而非的话骗的多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姐姐或是妹妹的,说起时,总会不自觉的加个可能性的词。 安沐倩大致也料到云倾倾的答案,“哦”了一声,然后贼兮兮的望向云倾倾:“我大哥和你姐姐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两人单独结伴同游去了,你不介意?” 起源于微微怔了怔,难怪这么就没回房,原来是出去了。 安沐倩以手肘撞了撞云倾倾,“嘿嘿”笑道:“不怕大哥偷吃?要不我们一起去抓奸?” 云倾倾好笑地望她一眼:“你大哥要偷吃的话还光明正大的让我们抓着把柄?而且,你觉得你大哥是那种人?” 安沐倩挠挠头,翻身起床:“那好啊,你去抓奸,抓到了告诉我一声,正好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甩了你大哥的理由。” “啧啧啧……真没良心,大哥真受罪。”安沐倩摇头晃脑叹道,亲昵的搂住云倾倾的手臂,心不甘情不愿道,“好吧,其实是大哥让我来知会你一声,他有事与云三小姐出去一趟,让你别担心,也别胡思乱想,好好在家休息,千万不要出府。” 安沐倩偏着头一边将安沐辰临行前的交代一字不漏的背出,一边忍不住抬指戳了戳云倾倾藏不住甜笑的脸:“你看你看,笑得这么傻,铁定被我家大哥感动死了。唉……大嫂,我们出去逛逛吧,整天在府里呆着很无聊哎。” 云倾倾一把拿下她越戳越起劲的手:“你刚把你大哥的话传达完就开始勾引我出府,这不是存心与你大哥做对?” 安沐倩努努嘴:“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大哥的话了?你又没犯啥错怎么就给你下禁足令了,要我我才懒得理。” 云倾倾笑着望向她,也不多做解释。她是前朝安然公主的身份估计已被贺尔箴知晓,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今天上午的埋伏,早在前几天她以芊芊的身份出现在醉倚轩之时便极有可能会让贺尔箴对安沐辰身边的“云之晗”身份起疑,当时也是安沐辰身边有一个云之晗,醉倚轩却有一个芊芊姑娘,他知道云之晗与芊芊姑娘同为一人,因而也能料到两人必有一假。还在船上时他已借调情之际试探过她,那是因为芊芊姑娘没有同时出现,估计当时还是将她当做云之晗的,后来芊芊姑娘在北疆醉倚轩出现,在船上的云之晗与安沐辰依然关系密切,贺尔箴那会大概怀疑芊芊姑娘才是真的云之晗,心中不免对陪在安沐辰身边的云之晗身份起疑,联系到他们突然北上的行径及近期关于前朝安然公主的传言,大概开始怀疑安沐辰身边的“假”云之晗便是前朝公主,但一直迟迟未动手,怕是心底也不确定。 现在突然行动了,不是玄冥楼故意放出的消息便是贺尔箴在玄冥楼安插的内应终于也聪明了一回。 “大嫂,我们出去逛逛嘛,就出去一会儿就好?” 见云倾倾似乎没有应允她的打算,安沐倩摇着御宅族的手试图说服,显然对于现在的险恶还不清楚。 “沐倩,你大嫂身份特殊,不宜出府。”云倾倾正头疼要怎么打发眼前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之时,慕容嫣适时推门而进。 安沐倩不满撅嘴:“她还能有多特殊的身份,特殊到连王府大门都不能出,我都公主了还不没事。” “你不也曾经遇袭了?”慕容嫣睨她一眼,一把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推到了门口,“去去,我有事与你大嫂单独谈谈。” 话毕便在安沐倩不满的咋呼中“碰”的一声将门关上。 云倾倾看着往自己走来的慕容嫣,有些不自在的起身问候:“皇后……” 慕容嫣抬手制住了她:“不必多礼。” 而后淡淡道:“倾倾,据我半年掌握的证据,我一直以为云府三小姐才是前朝安然公主,因而才做主定下沐辰与三小姐的亲事,这即可拉拢前朝公主,助皇室寻得龙脉,亦能保住她的名节,不想却是被摆了一道,闹了半天,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小丫头才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我很好奇,这些年来,周瑞涛将你藏在哪里?竟没半点风声传出。” 云倾倾摸不准慕容嫣这番话的意味,也读不出她这番话掺杂着什么感情,小心翼翼应道:“周瑞涛没有藏我,我只是……堕入了另一个时空中,然后在那个时空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去年机缘巧合下才会到了这里。” 慕容嫣愕然地望向她:“另一个时空?” 云倾倾望着她,轻轻点头:“无人秘书有让人穿越时空的奇异作用,我是被云三小姐以心头血为引然后被昀姨以秘术给招回来的。” 慕容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以前是听闻过这么一个传闻,却不想竟是真的。” 说着望向她:“依你的意思,你既是可以去那个时空,那岂不是也有可能随时回去?” 云倾倾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 “倾倾,”慕容嫣以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轻问:“你会回去吗?那个你生活过的时空?” 云倾倾望着她,犹豫了下,而后轻轻摇头:“我答应了安沐辰不会回去。” 慕容嫣笑了笑,却似是笑的有些心不在焉,握了握她手,声音也有些低,“倾倾,沐辰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虽然有些冷清,却不像他的爹那般多情,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过,他这辈子是真的认定了你的。你既是已经答应了他留下来,便不要再生出任何离开的心思。他虽对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不感兴趣,将来也未必真会坐到那个位置上,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皇室中人,也是巫族首领,他肩上有他逃不开的责任,若是以后他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他一下。” 云倾倾听的心底莫名的不安,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半真半假道:“皇后娘娘这番话听着真叫人不安。我生活的那个时空里有很多关于才子佳人式的爱情故事,一般有人说出这样的话不久,本来海誓山盟的男子便会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要纳妾什么的,说实话,我一向很反感这种桥段,也不希望那样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两个人的世界已经很窄,容不得第三个人,若是哪天真有那样的人出现,我想我还是无法像那些故事里的女子一般,默默在一旁忍气吞声,还要强装笑脸看着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子出生入对恩恩爱爱。该离开时还是不会因为那些所谓的誓言而强逼自己留下。” 慕容嫣忍不住笑道:“丫头你这次倒是真说到我心坎去了,沐辰要是敢有这样的心思我先剁了他,然后亲自送你离开,叫他一辈子找不着人。” 云倾倾放了心,想到方才这番略显冒犯的话,有些赧颜的笑了笑。 “寻找龙脉之事拖不得,现在各方蠢蠢欲动,再拖下去你也不利。先好好休息两日,养足了精神便早点出发吧,虽说一路上有巫族影卫暗中保护着,但是路上怕也不能平静,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有些事不是沐辰能掌控的,有所得必有所弃,若是……” 慕容嫣顿了下,笑了笑,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自己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虽觉慕容嫣这番话话中有话,云倾倾还是轻点头:“嗯,我知道。” 得到云倾倾的应允,慕容嫣似是放了心,陪着云倾倾说了些体己话,直到日头渐渐西斜才起身离开。 078.(捉虫) ...   晚膳过后许久安沐辰才回府,他回来时云倾倾已睡下,却因为担心他的安危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间熟悉的温热气息从身后萦绕而来,喷洒在颈侧间,云倾倾翻个身,掀开眼皮,瞧见安沐辰正站在床边,倾身而来,忍不住微微一笑,手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脖子,轻声咕哝:“回来了?”      安沐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轻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担心你呗。”自从昨天后,与安沐辰之间的距离似乎瞬间被拉近,若是以往说这样的话云倾倾总觉得有些难为情,现在说出来却觉得异常的自然。      安沐辰因为她这句话眉眼也染上了浅浅的笑意:“担心我爬墙?”   清浅的嗓音因为压低的关系带了些酥酥痒痒的低哑,听着分外悦耳。   云倾倾眼一弯,已笑开:“担心我爬墙。”      安沐辰眉尖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嗯?”   说话间手已经不安分地从她衣衫内探入,犹带着寒夜的凉意的手指冰得她直冒鸡皮疙瘩,所到之处却似慢慢燃起火焰,酥麻感从敏感的肌肤蔓延开来,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云倾倾忍不住“咯咯”笑着想要避开他的手,一边不忘应道:“自家男人不在,难得没人看着,心底一个把持不住便忍不住爬墙了嘛。”      “小丫头真不老实,吃着碗里的还总想着锅里的。”   安沐辰轻笑着吻上她的唇,顺势将她压倒在了床上,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肆虐,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衣衫便要扯下来。      云倾倾抬手制住了他,然后双手抱着他的腰,埋入他怀中撒娇:“别,昨晚你都没让人睡觉的,累,那里也不舒服。”   安沐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哑声开口:“只在外面,不进去,嗯?”      云倾倾因为他这句话脸颊迅速充血爆红,抬头盯着他天仙一般的清朗面容,天仙啊……   安沐辰的手已缓缓爬上她的大腿根部,长指轻轻揉捏着,气息已不稳,望着她继续问道:“嗯?”   云倾倾红着脸点头。      事后,云倾倾气喘吁吁地软倒在安沐辰身下,含泪瞪向意犹未尽的某只,褪去衣衫后春¥色无边的天仙,天仙的面容果然是用来糊弄外人的,那手,那舌……云倾倾红着脸逼自己打住,他虽并未如同往日般与她干柴烈火地火热地紧紧纠缠在一起,但是那手段……好吧,虽然她也被他诱哄着以同样的方式……      云倾倾抬手捂了捂脸,将脑中一切儿童不宜的邪恶画面通通驱除出脑海,安沐辰却似是没打算放过她,抬手拉下她的手,黑亮的眸子盯着她,低声笑了笑:“意犹未尽?嗯?”   云倾倾红着脸稍稍将他的身子推开,恶声恶气道:“睡觉!”      安沐辰忍不住又低声笑起来,翻个身躺在她的身侧,长手一捞便将她捞入怀中,将她锁在胸前,也没逼她,只是轻声笑道:“今晚便饶过你。”      云倾倾努了努嘴,却也没有回话,只是扭了扭身子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他,沉沉睡去。   半夜里从来睡得安稳的安沐辰似是被噩梦惊醒,云倾倾也被他惊醒,见他额头的发丝被沁出的冷汗打湿,手指爬过他的后背时指腹下也是湿湿黏黏的,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云倾倾认识的安沐辰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沐辰,忍不住担忧道。   “没什么,只是做梦而已。”安沐辰深吸一口气,低声安抚,手却更加紧地将她揉入怀中,紧紧抱着,似是一松手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见般。      云倾倾安静地没再追问,往他怀里缩了缩,安沐辰却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急切的吻便落了下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但却还是顾虑她的感受,身下的动作温柔隐忍,唇舌的热吻却激烈而有些失控,云倾倾心隐约察觉安沐辰心里有事,却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配合他。   “倾倾,倾倾……”在绚烂的极致到来之时,安沐辰哑声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着,低哑的声音似是带着某些挣扎。      一整夜,安沐辰紧紧搂着她入眠,双手将她箍得极紧,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云倾倾腰间已赫然多出两道深深的淤青,手指碰了碰也是有些微疼的,昨晚两人虽没怎么激烈,云倾倾却依然觉得腰酸背疼得厉害,也隐约有些疲惫,起得比往常迟,安沐辰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出去,云倾倾因睡得沉竟然没察觉,醒来时安沐辰已出了府。      云倾倾这两日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精神有些不济,因为她的身份又不能再随意出府,吃了饭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府里闲晃,安沐倩大概是偷偷溜出去了,云倾倾起床这么久竟难得地没有见着她,倒是本应该最忙的风子寒似乎今天没事,在府里闲晃竟也能遇上。      见着她风子寒似是愣了下,而后嘴角轻轻划开她熟悉的招牌式戏谑浅笑,走向她,不忘抬头往晴空望了眼:“今天这大太阳也没见从西边出来啊,这个时候你竟不是在房里睡觉?”   云倾倾没好气地望他一眼:“今天太阳打西边落山了。睡多了总得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嘛。”   自她来到风子寒的府邸似乎泰半时间都躲在房间卧床休息,想来也还怪安沐辰,自那天在醉倚轩将她彻底地凌虐了一番后,回来躺了两天,昨天也是。      “我与你相识这么久竟没发觉你这么能睡,看来那些露宿山林的夜里还真是委屈了你。”风子寒“啧啧啧”叹道。   云倾倾努努嘴,没应,与他一同上京的那小半年里,因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的,经常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落脚,晚上也只能在野外露营,虽说是多半会在大树上栖息,但她警戒心重,那些夜晚一般没敢合眼。不过想来,那段时间却是多亏了风子寒在身边照应着,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平安顺利地去到京城。   “子寒,那些日子,真的谢谢你的照顾。”抬眸望向他,云倾倾真心道谢。      风子寒笑了笑,突然转身望向身后的池子,似是沉默了会儿,突然低声道:“倾倾,你说,若是当初我也同表哥般缠着你,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呼吸微微一窒,云倾倾笑了笑,跟着转身与他并排站着,望向身后的池子:“不知道,或许,也还是如同现在一样而已吧。”   风子寒望向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一直相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一直很坚持着要回去,所以我一开始就很坚定地认为不会动任何人动心。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异性朋友,我不否认,刚认识时我对你有过好感,但是我也一直谨慎而理智地守着这份好感,不敢让它逾越朋友的界限。后来四小姐遇袭,你将我扔下去替她挡剑,虽然我隐约知道你或许是要借此来确定些什么东西,也没真正让我有生命之忧,但是还是觉得心冷,那时也以为你是玄冥楼,甚至是云泽的人,想着你或许也不过在利用我而已,胡思乱想多了,什么好感什么的也就淡了,把你当朋友,却也防着你。”      没有望向他,云倾倾垂眸望向已经铺了一层薄冰的池面,轻声道。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一路打打闹闹,对着这么一张也算得倾世的容颜,虽说没完全动心,却也曾有过好感的,最终却还是被全部抹杀,一半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段时间一心想要回去,无心留恋这里的美景,另一半原因大概是看清了一些事而已,利刃从背上划过时,那种疼也是毕生难忘的。      风子寒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想来还是我亲手把我们所有的可能给抹杀了。”      当初告假半年,以微服私访的名义在江湖中游荡,遇见时只是确实只是因为落魄,身无分文,只是在江湖中游荡却不想搬出皇子的身份,见着路遇劫匪的云倾倾时本不想出手相救,却在混乱中陡然瞥见她身上佩戴的玉佩,那是安沐辰与云府三小姐定亲之物,心下觉得疑惑便出手相救,因当时已怀疑醉倚轩的芊芊姑娘即是云府三小姐,且暗中与云泽有勾结,而现下又有个佩戴玉佩的云倾倾,然后以救命之恩赖上她。      从言谈间依稀知道她是从云府而来,又有玉佩为证,原以为她便是云府三小姐,为了摸清她上京的目的,便一路随着她去京城,甚至在山林里她为了脱身下药于安沐辰时也将她带离,见她千方百计地要进入安王府,因还摸不清她的目的何为,却不想让王府的人这么早将她拆穿,便顺势为她做了副面具让她换了个身份入府,当时醉倚轩的芊芊姑娘犹在京里,而这边又有个云三小姐,他无法辨出真假,却是及早就知道云三小姐是前朝安然公主,背上藏有龙脉地图。因而一直想要借此验证谁才是真的云三小姐,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恰好那次安沐倩路上遇袭,当时脑中灵光乍现,于是在情感之前,他便已将她给推到了安沐倩身上,硬生生地替她挨了一剑,那剑势是他暗中使力给减弱了的,没有伤及她的筋骨,却也是受了伤的,他可以借给她治疗背伤之时用药物查探,却不料直到治疗结束,却未曾发现她背上有任何地图的痕迹。   说不清当时是怎么一种感受,竟是有种送了口气的感觉,只要没有地图便不是云之晗,不是安沐辰未过门的娘子。      那样的想法让他心惊,素来习惯了无拘无束的散漫生活,却开始为一个女人而牵肠挂肚,这样的改变让他无所适从,恰好这时休假结束,需要返回北疆,便想着借此好好冷静一下,却不想,却也因此而错过了。      云倾倾转身望向他,笑道:“感情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即使你当初没这么做,我也未必就与你有什么,而且像我这样,要才没才要要貌没貌的,也没见得哪点比别的女人好,幸亏我们没有发展出点什么来,要不然岂不是让你以后错过了某个比我好千万倍的姑娘。”   风子寒也跟着笑了笑:“云倾倾,你不用安慰我,我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人生啊,闲下来了就闷得发慌,忍不住找点事给自己添堵。对了……”      “哇……大嫂,二哥,你们竟然背着大哥偷情?”   风子寒正欲说什么,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安沐廷已咋乎开来,一只手搂上风子寒的肩,另一只手也毫不避讳地搂上云倾倾的肩,侧着头冲两人贼兮兮地笑。    079. ...   风子寒神色未动,手慢条斯理地搭上肩上的那只爪子,倏地用力一折,“卡擦”一声骨头脆响,安沐廷“啊……”地惨叫开来,人跟着往后跳起后退了几步,落在云倾倾肩上的爪子瞬间收回,抓着软绵绵垂下的右爪上蹿下跳,含恨带怨地望向风子寒:“二哥,开个玩笑而已你要这么狠吗?”      风子寒回头朝他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浅笑:“二哥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安沐廷气结,望了云倾倾一眼,瘪着嘴哼道:“你看人家大嫂多有气度,就没介意我说她偷情,大嫂,是吧?”   云倾倾望着他微微一笑:“你这是在怪我没折了你另一只手?”边说着边漫不经心地捋着衣袖。      安沐廷毛骨悚然地连连跳开两步:“不用了不用了。”   “大嫂我来替你收拾他吧。”   一道俏生生的声音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安沐倩突然窜到安沐廷身边,云倾倾还未来得及阻止,她的已手利落地抓起他的左手,往后一翻,“卡擦”一声脆响,安沐廷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院子,云倾倾被他这声哀嚎给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不忍看他惨不忍睹的俊脸。      “安沐倩……你……你……”安沐廷垂着两只几乎脱臼的手腕,朝安沐倩咬牙切齿,安沐倩轻快地拍拍手,朝安沐廷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大鬼脸:“安沐廷,你应该感谢我的,要是大哥亲自出手的话你这只手腕就保不了了。”      安沐廷俊眸都被怒火染红:“放屁,大哥怎么会出手,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安沐倩朝回廊方向努了努嘴:“你问大哥会不会。”   边说着边高声朝回廊里朝这边走来的安沐辰喊道:“大哥,安沐廷说大嫂和表哥在偷情。”   云倾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识地转身望向安沐辰,这兄妹俩,这闹得好像她真的和风子寒在偷情似地。不过安沐辰这会儿竟也在倒是有些意外。      安沐辰神情淡淡,黑眸静静地从风子寒身上掠过,而后来到她身上,云倾倾朝他摊摊手,安沐辰眼底染上轻浅的笑意,安沐倩已快步上前揪着他的手臂便叽叽喳喳开来:“大哥大哥,安沐廷说大嫂和表哥偷情诶。你看他那张嘴又开始犯贱了。”      对于比她迟了那么一点点时间来到这世上的安沐廷,安沐倩从来只会直呼其名,而对于风子寒,大概是因为较安沐廷早知道他的身份,因而在宫外一向喜欢以表哥称呼他,不像安沐廷,习惯称呼风子寒为二哥。      “我哪有说错,大嫂和二哥就是在谈情嘛,二哥还问大嫂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他们现在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安沐廷嘴快应道,说到一半也顾不得正疼着的手腕,赶紧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   安沐倩恍然大悟:“哦……我说难怪这几天表哥感觉怪怪的,原来表哥你竟然也喜欢大……啊,那个那个,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嘿嘿……”   安沐倩皱着眉干笑着打住,慢慢移到安沐廷身边,不敢再乱说话。      云倾倾额头黑线直冒,安沐廷安沐倩这姐弟俩有这么张嘴能安全活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   安沐辰望向风子寒,神情淡淡,黑眸深幽如潭,平静无波,却叫人看不出平静潭面下藏着的情绪。   风子寒亦神色自然地望着他。      云倾倾看着不语的两人,怕兄弟俩因此而有什么嫌隙,转身朝安沐廷叱道:“安沐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二哥只是恰巧遇到,就随便闲聊了几句而已。”   安沐廷这次学乖了,不敢再咋呼,嘟着嘴乖乖认错:“我错了,大哥,你也知道我嘴巴贱喜欢胡说八道嘛。”      边说着边以手肘撞了撞安沐倩,安沐倩也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认错:“表哥,我错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嘛。”   安沐辰面无表情地朝两人望了眼:“既然错了还杵在这里干嘛?”      “看戏啊……啊啊,哈,哈哈……”安沐廷应完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看着安沐辰依然面无表情的俊脸,不敢再多做停留,一边推挤着安沐倩一边找借口,“那个……我突然想起娘找我们有事,先……先走了,哈,哈哈……”   安沐倩不甘愿地回头瞪安沐廷一眼,却在接触到风子寒云淡风轻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只能跟着安沐廷灰溜溜地离开。      “倾倾,你先回房休息,我有点事要与子寒谈谈。”看着安沐廷安沐倩兄妹俩离开,安沐辰朝云倾倾柔声道。   云倾倾犹豫地朝风子寒望了眼,又望向他,小心翼翼道:“连我也不可以留下啊?”   安沐辰好笑地拉过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还怕我和子寒争风吃醋然后为了你单挑啊?”      云倾倾不自在地努了努嘴,不好意思点头说是,应了总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安沐辰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乖,先回房,我只是有些公事要与子寒谈而已。”   “哦。”      云倾倾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朝风子寒道了声别后有些不甘愿地回了房,心里虽好奇安沐辰与风子寒谈什么,但是他既然要支开她,她即使死缠烂打地要留下必也是探听不到什么东西的,还不如回房歇息,反正她的魅力也没大到让安沐辰风子寒为了她而大打出手的地步,虽说这样的情节在看小说时能过过干瘾,但若是安沐辰真与风子寒因此而反目了,算起来大家都吃亏,还不如像现在般和和睦睦的,说开了见了面也不会太尴尬。      云倾倾回房没多久便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冬天了她也有冬眠体质,这两天似乎特别嗜睡,一觉醒来时日已西斜,安沐辰不知何时回了房,捧着本书在靠窗的软榻上安静地看着书,长睫毛在清俊的脸上投下优美的弧度,漂亮的侧脸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柔和,却更多了份超凡脱俗的味道。      云倾倾侧头盯着那张天仙般的俊脸发呆时安沐辰已回过头来,一道优美的笑弧在唇角浅浅划开:“怎么,被自家相公迷住了?”   云倾倾被他调侃得脸一红,抓起床上的枕头便朝他砸了过去:“咱们这亲都还没成呢,被你家弟弟妹妹口头上占完便宜不说,你也来消遣我。”      安沐辰抬手轻易接过她抛过来的枕头,微微一笑:“你这是在怪我没有早点与你将亲事办了?要不我们今晚便把这喜事办了如何?”   “……”云倾倾气闷地瞪着他。      安沐辰笑了笑,也不再消遣她,只是转了个话题道:“你这两日怎么如此嗜睡,莫不是真被累着了?”   云倾倾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整天无所事事又不能出府,不睡觉能干嘛。”      安沐辰了然地点点头,看她精神不错,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将手中的枕头放下,起身走向她,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便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倾倾,娘现在也在这里,要不我们今晚便将亲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云倾倾瘪了瘪嘴:“还能有什么夜长梦多的,都稳当当地在你碗中了,况且我们现在除了缺个仪式跟别家夫妻还有什么区别啊,吃都早吃了。”   安沐辰振振有词:“就是缺个仪式才叫人不踏实,要是一转身跟人跑了还不能光明正大地抢回来。”      云倾倾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好吧,为了不让别的女人将我家未来相公拐走,寻到龙脉我们就马上成亲?”   “我看今晚就挺好的啊,良辰美景,今日又是个吉日。”   云倾倾侧头望向他:“安沐辰,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地拐我成亲啊,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昨晚你还做了噩梦,这说起来,可疑,实在可疑。”      安沐辰轻咳一声,低头蹭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过两天我们便要出发去寻龙脉了,这一路上怕有凶险,我又不是什么神人,偶尔做噩梦是难免的嘛。”   云倾倾没料到是这个原因,愣了愣之后,柔顺地偎入他怀中:“尽人事听天命,担心也没用,顺其自然便是。”   “嗯,”安沐辰含糊轻应,“倾倾,等寻得龙脉,我们便成亲吧。”   “好。”      两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这两天整个府里看着倒与往常无异,外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安沐辰也似乎特别清闲,整日在家陪着她,有事没事就研究研究地图。   越是平静云倾倾反倒是越是觉得不安,但看所有人神色都无丝毫异常,想着也就自己想多了,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第三天时终于出发,风子寒、安沐倩随行,一直叫嚣着要随行的安沐廷被留下来照看府里的一切,慕容嫣也留了下来帮忙照看。   一家人就像平日郊游般,比较低调,没带太多的随从,在外人看来倒像是皇家出游。所有人中只有安沐辰见过那地图,对于路线,云倾倾知道安沐辰心里早已有数,也就没去费心去担忧路线的问题,依传言,只有到了龙脉附近,她才会感知得到它的存在,因而一路上也基本没她什么事,她落得清闲,反倒是更嗜睡了,也愈发容易疲惫,这样的反常让她心底隐约不安,某个可能的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却因为越来越接近龙脉出入之所而不得不将这事独自瞒了下来,只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尽量更一章《狩猎》吧…… 080. ...   天色一大早便有些诡谲,空气中弥漫着湿寒的味道,山雨欲来,大风吹得人衣袍狂舞。自昨天进入这连绵的深山后,天色一改前两日的万里无云,开始变色,狂风大作,昨晚还雨夹雪地下了大半晚,幸而找到了个不算窄小的山洞,一行人在洞里烤火取暖,倒也没被外面的风雪所影响,只是下了大半晚的雪,却让今日的行程更行艰难。      自从进入这不知名的深山后,云倾倾便觉体内似有什么气流若有似无地在体内横冲直撞着,急躁地似是在寻找出口,她不确定这是否与接近龙脉之所有关,背上的地图指示自进入深山便断了,而大概是因为出发之前已研究过许多关于龙脉的相关文献资料,安沐辰只是让她凭着直觉走,众人依着她的指示行动。      这多少让云倾倾觉得有压力,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有几分胜算,但自进入这深山中体内翻滚的气流,以及一种似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召唤,让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先于理智之前迈出,自山洞出来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云倾倾一路往东边的山巅而去。   安沐辰一路跟在她身侧,身上的大氅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中,替她挡去大部分强风。   风子寒和安沐倩紧随在身后,身后还有部分随行的侍卫紧跟其后,一行人踏着积雪小心翼翼地往东边的山巅走去。      虽说隆冬时节出现这样的天气再正常不过,但空气中透着的危险气息却让云倾倾心头不安,却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安沐辰似是感觉到她的不安,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将她的手掌包覆在掌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担心,凭直觉往前走就好。”      云倾倾轻点头,体内乱冲的气流因愈靠近那边的山巅而愈加强烈,途中经过了一个深幽不见底的山洞,在洞口停了几秒,望着里边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云倾倾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要远离,刚走了几步,背后突然火烧火燎地疼起来,起初还只是如同蚂蚁爬过,细细密密地麻痒着,这种麻痒的感觉随着离山洞渐远的距离而如同火灼般疼起来,云倾倾疼得额上冷汗涔涔,几乎直不起腰来,指甲紧紧掐入安沐辰掌心的肉中而不自知。      安沐辰也察觉到了云倾倾的异状,抓着她的手一紧,低头望向她,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时神色一变,淡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怎么了?”说着就要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云倾倾颤抖着手挣开,朝身后的山洞指了指:“我……没事,往那边走。”      跟在身后的风子寒也察觉了云倾倾的异状,往四周望了眼:“要不先找个地方歇着先吧。”   安沐辰轻点头,正欲转头吩咐随行的护卫找个地儿歇息,云倾倾抓住了他的手,颤声说道:“那边,先回那边,快!”   安沐辰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倏地搂紧她飞身而起。   “我们先过去,你们快点跟上。”      说话间脚下几个轻点,安沐辰已带着云倾倾回到山东口,阵阵冒着寒气的山风从洞内贯出,吹得云倾倾虽冷得瑟瑟发抖,但背上原本火火燎般的灼痛感却奇异地慢慢减轻了许多。   安沐辰看着她额上的汗珠不似方才般密密麻麻地沁出来,低声问道:“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经过方才背上那阵灼痛,恢复过来的云倾倾略显疲惫,无力地靠在安沐辰身上,轻点头。      安沐辰稍稍将她搂紧,在一边的巨石上坐下,将她按坐胸前,拉着身上的大氅替她裹紧,低声道:“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   云倾倾无异议地窝在他怀中闭目休息,身上的灼痛感已慢慢褪去,体内的气流却愈发急切地冲撞着,也不知道她那位没有印象的老爹老娘当年在她身上下了什么东西,以前都没什么感觉,现在自进入这深山中便开始在体内翻滚着,现在冲撞得如此剧烈,是否意味着他们现在离龙脉出没的位置很近了?      风子寒安沐倩随后赶了上来,看到窝在安沐辰胸前休息的云倾倾,风子寒眼神复杂地望向安沐辰:“倾倾没事吧?”   安沐倩也担忧开口:“大哥,大嫂没事吧?感觉大嫂这两天自进入这里之后就特别虚弱。”   安沐辰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低头望了眼已迷迷糊糊睡过去的云倾倾,而后道:“大伙儿先在这休息一下吧。”      云倾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看到大伙儿都已在等着她,有些赧颜地从安沐辰怀中坐起身。   安沐辰抬手按住了她,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云倾倾笑了笑:“我真没事,只是刚才不懂为什么背疼得厉害而已。走吧,别耽搁时间了,赶紧找完赶紧回去。”      见云倾倾精神已经恢复不少,安沐辰点点头,带着她一同进入山洞里。   山洞里黑漆漆一片,从洞口透进去的微弱光线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幸而带了火折子。安沐辰与风子寒分别点燃了火折子,一人护着一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这洞里恐怕装了什么机关暗器,大家小心些,跟着我与二皇子的脚印走。”   刚在山洞里行了没几步,安沐辰便察觉山洞有异,朗声朝后边跟着的人朗声道,声音清浅平稳不见丝毫紧绷。   “你指示方向,小心跟着我的脚步,别踏错。”安沐辰朝众人说完后低声对云倾倾说道。      云倾倾紧揪着安沐辰的衣服,点了点头,这山洞的气氛诡异得厉害,看着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后天设置的,就不知道是不是哪个皇室老祖宗为了阻止不慎误入此地的人而留下的陷阱还是其他。   “大哥,我看这里和别的山洞没什么区别啊,我们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啊?”虽然亦步亦趋地跟着风子寒,安沐倩往四周瞥了瞥,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风子寒低头睨她一眼:“小心跟着我走就是,别多话。”   安沐倩不满地撇撇嘴,倒也没回嘴,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风子寒的步伐缓慢而行。      云倾倾自进入这山洞后体内的气流乱撞得厉害,愈是往前愈是强烈,她身体几乎抵挡不住那股急欲破腔而出的气流,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她的手脚已渐渐虚软,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安沐辰握着她渐渐冰冷的手掌,心底一沉,却只是更紧地将她的手攥在掌心中。      “大哥,这洞里除了黑了点外也没什么特别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被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风子寒走了大半个时辰却没见着什么异常,安沐倩忍不住娇声抱怨,说话间一时忘形,手便在墙壁上随意敲击起来,无意摸到一个凸起,下意识地用力掰了下,“隆隆”的巨石滚动声突然响起,几乎在同一瞬间,脚下踏着的那条狭长的路径像是突然陷了下去般,众人防备不及,还来不及尖叫,便纷纷随着开启的裂缝直直朝下坠去。      安沐辰及时将云倾倾搂紧,足下踩着岩壁上的凸起几个轻点,有惊无险地落到了下一层的地面上。   坠下时云倾倾下意识地转头提醒那些侍卫,目光却陡然瞥见某道略显熟悉的身影,眼底掠过疑惑,这几天一直都与安沐辰待在一起,也没留心过他带了什么随从,但是方才陡然瞥见的身影,总觉得熟悉。      “怎么了?”刚站定,便看到云倾倾似正若有所思地往那些护卫望去,安沐辰低问。   “没,没什么。”云倾倾摇头,在安沐辰眼皮底下,还有个风子寒跟着,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能混得进来才对。   安沐辰循着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护卫望了眼,稍稍将她搂紧。      安沐倩在机关开启时已被风子寒眼疾手快地拽住,同样有惊无险地安全着地。其他随行的护卫都是经过安沐辰一手带出来的,也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因而无人伤亡。   “吓死我了。”脚安全着地后,安沐倩惊魂未定地拍胸感慨,边说着边抬头往四周望去,在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飘着袅袅烟雾的深潭时美眸陡然瞪大,扯着风子寒的衣袖便兴奋地喊叫起来:“哇……表哥,快看快看,那里好漂亮!”      云倾倾还未完全从方才的惊魂中回过神来,还得分神抵抗体内翻滚的气流,也没留意周遭的景致,听到安沐倩的惊呼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那个冒着烟雾的深潭时也有瞬间的迷失,清澈的潭水倒映着嶙峋的峭壁,伴着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美轮美奂。      体内的气流却在这时陡然剧烈冲撞起来,云倾倾有些承受不住,膝盖一软软绵绵地差点倒下,安沐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急声唤道:“倾倾!”   风子寒下意识地望向这边,拽着安沐倩的手微微松开,安沐倩完全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没留意到云倾倾的异样,被握着的手刚松开,扔了句“我去看看”后撒腿便往深潭跑去。      “沐倩!”安沐辰厉声喝止,但显然已迟了,原本平静的深潭突然似是骤裂的镜面,无数道的冷箭从潭底飞出,直愣愣地朝众人飞来,跑在前面的安沐倩首当其冲被袭。   安沐倩没料到会突发变故,看到直愣愣迎面飞来的冷箭时整个人都傻住,好在风子寒反应迅速,在安沐倩撒开手时已飞身向她,一把拽着傻住的安沐倩往一边飞去,但冷箭的速度过快,安沐倩肩上还是挨了一箭,风子寒因为要救下安沐倩脚尖点着墙壁飞身而起时不慎触动了墙壁上凸起的机关,冒着寒光的长针从左右两侧墙壁密密麻麻地朝众人飞去。      “大家小心!”沉声朝众人嘱托了声,安沐辰抽出腰中别着的玉箫,一边灵巧地挥转着避开飞过来的寒针一边抱着云倾倾起身飞往对面的平地,避过两侧飞出的暗器,众人也纷纷迅速拔剑,将扑面而来的针雨击落,同时飞向安沐辰云倾倾站立的安全地带。      “倾倾?”避过飞射而来的长针,安沐辰低头望了眼脸色苍白的云倾倾,急切问道。   云倾倾以手按着胸口,冲他摇了摇头,强撑着站起来,走向中箭受伤的安沐倩:“四小姐没事吧?”      风子寒正替安沐倩把脉,摇了摇头:“箭上没毒。”   安沐倩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难得乖巧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安沐辰睨她一眼,看她受伤也没说她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已恢复平静的深潭。      云倾倾跟着转身望向那深潭,站在安沐辰身侧,声音有些虚弱:“安沐辰,那个潭子有古怪。”她体内的气流因似乎愈接近它才翻滚得愈强烈。      安沐辰低头望向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声音有些低哑:“还撑得住吗?”   云倾倾正欲点头,眼角却陡然瞥见一名护卫突然往安沐倩方才触动机关的地方飞去,平静的湖面再次骤然开裂,冷箭射出,却是直愣愣地朝她胸前飞来。      从瞥见那护卫落在安沐倩触动机关之处到冷箭飞向她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发生,云倾倾甚至还来不及将这一突生的变化解读到大脑中,背后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云倾倾便毫无防备地直直朝迎面飞来的冷箭迎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我想日更,极度想日更啊,可是为神马就码不了字,捶地……    081. ...   “倾倾!”   安沐辰和风子寒几乎同时厉声吼道,风子寒挣扎着想要去救,却终因腹部的伤而被阻住。   安沐辰已反应极快地飞身欲将倾倾拉开,刚飞身而起却被自云倾倾身后飞掠过的凌厉剑势给硬生生地隔开,就在这被阻住的瞬间中,锋锐的冷箭已没入云倾倾左侧心脏三分之一。      “安沐辰,你明知道,若要取得龙脉,她非得过这一关不可!”   冷锐的箭头没入心脏时,云倾倾依稀听到云之晗急怒的声音,夹杂着利剑打斗的声音。      头脑有刹那的空白,被利箭穿过的身子如落叶般幡然坠地,却被安沐辰及时从身后牢牢稳住,云倾倾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向安沐辰骤然苍白的俊脸,安沐辰惊惧地望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蛋,目光慢慢移往她胸前泛着冷光的利箭,鲜红的液体从被利箭刺穿之处涌出,却似是有生命般沿着没入体内的冷箭蔓延至箭尾,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流也似是找到了出口,除了心脏处的遽疼,体内的压力骤轻。      几乎同一瞬间,原已恢复平静的潭面波澜骤起,水珠四溅,安沐辰弯腰替她挡住雨滴般溅落的水珠,云倾倾心脏处疼得几欲晕倒,却不知是被冷箭所伤还是其他,钻心的疼在四肢百骸蔓延,云倾倾紧咬着下唇硬生生地将几欲逸唇而出的呻*吟忍住。      安沐辰看着她胸前没入三分之一的冷箭,颤抖着手想要替她拔出,却不敢轻易乱动,只是紧紧地搂着她,手臂收得极紧,紧贴着的身子,她几乎能感受得到他的颤抖,却只觉得心冷,意识在将昏未昏间游走,手艰难地抬起想将他推开,却因牵动了心脏处的箭伤只能无力地垂下。   云倾倾疼得想要闭目,眼睛还没阖上,哗然的惊叹声突然此起彼伏,四下瞬间静谧如夜,唯余下哗啦骤响的水声,似有什么跃出潭面,带起水花阵阵,周围强光骤起,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云倾倾艰难地侧头往潭面望去,只短暂一瞥,呼吸却几乎凝住,一尾透明的飞龙从潭面徐徐飞起,那飞龙似是水汽凝成,又似气化而成,看似有形却无形。飞龙所经之处,原本的巨石仿似无形中被腐蚀掉般,一点一滴地消失,抬头间,入目处却已是灰色的天空,没了墙壁的遮挡,山风阵阵,吹得人衣衫乱舞。      所有人都被这一异景所惊住,直到那尾透明的飞龙慢慢消散,化成一颗水晶球般的圆润珠子,悬浮在半空中,却不断地变小着。   风子寒率先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去取下那科龙珠,无奈腹中中箭,失血及体力损耗过大,无法起身,只能冲安沐辰急声道:“表哥,龙珠,那便是寻得龙脉的证物,快拿下,若没有人之气混入,它很快会自行消失。”      安沐辰抬眸望了眼那只不断变小的龙珠,低头望向面色近乎透明的云倾倾,素来无波的眸底带着挣扎。   云倾倾强撑起最后一丝神智,平静地望着他,疼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安沐辰,她不会有事,但是错过了此次机会她便得再受一次箭矢之苦,你保得了她这次未必保得了她下次。”   见安沐辰迟迟没有行动,龙珠却在不断地缩小着,云之晗上前冷声道,淡冷的声音俱是焦虑。      安沐倩也走了过来,弯下腰扶住云倾倾,急声对安沐辰道:“大哥,大嫂为这受了这么多苦,我们不能在这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安沐辰抬眸往那渐小的龙珠望了眼,狠狠闭了闭眼,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在她耳边道了声:“倾倾,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穿透耳膜灌入耳内时,腰间的温暖骤失,云倾倾已被安沐倩扶住。      她抬起失神的双眸,看着安沐辰已身手敏捷地飞向龙珠,手快速地探向龙珠,将其纳入掌中,正欲旋身回来,却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山石崩裂,脚下踏着的土地瞬间崩裂成一道道深渊,安沐辰神色遽变,转身便飞向云倾倾,却在旋身的瞬间,黑眸陡睁,几乎心神俱碎……      身下土地剧烈晃动时安沐倩本&能地欲扶着云倾倾起身离开,却不料脚下突然一阵抖动,安沐倩身子跟着晃了晃,握着云倾倾的倏地一松,云倾倾毫无防备,顿失平衡,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住身侧的巨石,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阵地动山摇,她脚下的土地突然崩裂塌陷,钻心的遽疼、脚下剧烈的抖动,云倾倾扶着巨石的手无防备地从巨石滑落,甚至还来不及惊呼,伤重虚弱的身子便已不堪压力倒下,随着才颤动的地面往山崖下滚去,原本扎入胸口处未被拔出的冷箭因这一不受控制地滚动整根没入体内,突如其来的遽疼让云倾倾疼得几乎晕过去,一块崩裂滚落的碎石随着她的翻滚重重地砸向她的腹部……      “倾倾!”意识快要飞散之时,耳边隐约响起安沐辰惊惧交加的声音,往下翻滚的身子被一双颤抖的手扶住。   “倾倾,倾倾……”一只冰凉的手掌失控地拍打着她的脸,云倾倾虚弱地睁开眼,一抹殷红的血丝慢慢从嘴角溢出。      “倾倾,撑着点。”见她醒来,安沐辰在她耳边道,清冷的声音沙哑异常,素来清雅的脸上此时已白得近乎透明,无波的眼底也早已不见了那份飘逸脱俗的闲适,唯余下满满的惊惧和悔痛。      方才的地动山摇已慢慢平息了下来,这场灾,似乎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来般,云倾倾想笑,唇边的鲜血却愈流愈多,安沐辰抬手想要替她拭去,手不停地颤抖着,却迟迟不敢去碰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胸前被利箭贯穿的地方已疼得麻木,腹下却开始剧烈地绞疼着,似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快速地剥离,云倾倾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护住,手刚微微动了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云倾倾疼得几乎蜷成一团,安沐辰颤着手将她微抬起的手纳入掌中,哑声开口:“别动。”   云倾倾望他一眼,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视线慢慢往身下移动,安沐辰顺着她的视线往下,身子瞬间如同被雷击,彻底僵住,黑眸惊痛地盯着她大腿处,看着白色裤子上那圈刺目的殷红不断地扩大着……      云倾倾虚弱地望向安沐辰,盯着他空茫的黑眸,用力扯出一抹笑:“安……安沐辰,我们的孩子……没了!”   话刚完,云倾倾便再也抵不住体内的剧痛,彻底堕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估计我明天早上起来要被板砖PIA死了,这么虐我家女儿…… 082. ...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修改了结局部分,修改内容如下: 方才的地动山摇已慢慢平息了下来,这场灾,似乎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来般,云倾倾想笑,唇边的鲜血却愈流愈多,安沐辰抬手想要替她拭去,手不停地颤抖着,却迟迟不敢去碰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胸前被利箭贯穿的地方已疼得麻木,腹下却开始剧烈地绞疼着,似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快速地剥离,云倾倾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护住,手刚微微动了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云倾倾疼得几乎蜷成一团,安沐辰颤着手将她微抬起的手纳入掌中,哑声开口:“别动。” 云倾倾望他一眼,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视线慢慢往身下移动,安沐辰顺着她的视线往下,身子瞬间如同被雷击,彻底僵住,黑眸惊痛地盯着她大腿处,看着白色裤子上那圈刺目的殷红不断地扩大着…… 云倾倾虚弱地望向安沐辰,盯着他空茫的黑眸,用力扯出一抹笑:“安……安沐辰,我们的孩子……没了!” 话刚完,云倾倾便再也抵不住体内的剧痛,彻底堕入黑暗中。 PS:最近回家了,家里没网络,所以这几天更新暂没办法保证,先想办法解决网络问题先,这章只是趁着等车抽空来网吧更新的而已   “倾倾,倾倾……”   怀中无力垂下的脑袋让安沐辰陡然惊醒,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从容已被她身上刺目的血红刺激得全无,手失控地拍着她的脸想要将她唤醒,抱着她的身子却僵着不敢乱动。      安沐倩捂着嘴哭着不敢靠近,风子寒捂着不断渗着血的腹部一步步挪到安沐倩身边,神色灰败地望着几乎全身被鲜血染红的云倾倾,薄唇紧抿着,却不敢上前一步,生怕碰到的只是冰冷的尸体。      披着面具一身侍卫装的云之晗也神色复杂地望着已彻底陷入昏迷的云倾倾,手紧紧地蜷握在一起,其他侍卫也被这突发的一幕给惊到了,远远望着谁也不敢上前,冷硬的神色却有些动容。      “倾倾!”安沐辰低头,合着血丝轻吻上她渐冰冷的唇,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撑着点!”   说话间手已快速地点住云倾倾身上几处大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快步往山下走去。   安沐倩两手交叠着捂着几欲逸唇而出的呜咽,望着渐行渐远的安沐辰,却迟迟不敢往前走,直到风子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吧。”      安沐倩回头望向风子寒,声音因为哭泣而哽咽着:“表哥,大嫂……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都怪我不好,如果刚才不是我……”   风子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是你的问题,她……不会有事的。”   话到后面时,沙哑的声音有些低,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安沐倩却还是一个劲地哭着。      “走吧。”转头望她一眼,风子寒低声说道,捂着受伤的腹部艰难地往山下走去,安沐倩犹豫了下,上前扶着他下山,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      云倾倾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一会儿如同在油锅中煎炸着,一会儿却如坠入冰窟中,浑身被寒意淹没,混沌的意识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眼前似有重重迷雾,她独自迷失在那重重的迷雾中,却始终寻不到出口,那重重迷雾之外,是一声紧似一声的熟悉呼唤,父母的,大哥的,朋友的……以及那道徘徊在熟悉与陌生间的沙哑声音,遥远而陌生,那些急切的呼唤中,隐约掺杂着婴儿的啼哭……      云倾倾急切地抬起手,想要将那道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抓住,不料手刚微微动了动,浑身骨头却似是散架了般,钻心的痛楚从胸口处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她疼得想要呻&吟,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不让那痛呼出口,生怕将那道微弱的啼哭声吓跑。      那道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微弱,她顾不得锥心的痛,急切地要拨开重重迷雾,将那声音留住,抬起的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紧紧地包裹住,制止住她的乱动。   “倾倾,倾倾……”又是那道熟悉而陌生的沙哑声音,这些天来一直在耳中萦绕不去。      迷雾外的婴儿啼哭声已经越来越弱,那细碎无助的啼哭紧揪着她不断绞疼着的心脏,她急切地想要从那只温热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却被紧紧压制住,她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那道无助的声音一点一滴地消失,迷雾渐散,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团成一团,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她看不到他的脸,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心脏像是被刀剜着般,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她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将他抱起,身子刚一动,浑身便再次像被人硬生生地撕裂般遽疼着,她扭动着的身子被人紧紧压制住,“乖,别乱动,会扯到伤口”,耳边似有谁在温柔地说着,声音沙哑得近乎哽咽,眼角滚落的泪滴也被人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却滚得越凶,那个孩子,他就在她面前,她却走不过去,再也走不过去了,他在一点一滴地消失着……      “倾倾,倾倾!”安沐辰惊痛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眸里不断涌出的泪水,一手轻轻压制着她不断挣扎着的身子,一手轻轻地替她擦拭眼泪,哑声在她耳边安抚着,云倾倾慢慢停止了挣扎,眼泪却越流越多,将两侧的枕头染湿,下唇却无意识地紧紧咬着,几乎将唇瓣咬破,被牙齿咬住的地方已青白。      指腹轻轻地将眼角滚落的泪滴擦去,安沐辰轻轻将她紧咬着的下唇掰开,倾身轻吻上她的唇。   “倾倾,想哭就哭出来,别伤害自己。”轻衔着她被咬破的下唇,安沐辰低声道,声音还是沙哑的。   云倾倾慢慢安静了下来,眼泪也慢慢停了,双眼却依然紧闭着,手却无意识地放在腹部处。      安沐辰垂眸望向她的下腹,手颤抖着抬起,想要覆住她的手,却僵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那个地方,曾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他还未来得及体会到为人父的喜悦,却已不得不感受那丧子之痛,那个孩子,他间接谋杀了她与他的孩子。      “倾倾,对不起!”手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盯着她紧闭着的双眸,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倾倾的睫毛似乎轻扇了下,他有些忘形地握住她覆在腹部的手,沙哑的声音有些惊喜,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但她并未睁眼,双眸依然紧紧地闭着,黑眸中骤然亮起的那抹亮光寂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沐辰抬起另一只手,长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额头上因忍痛而沁出的冷汗轻轻抚去。   “倾倾,你还是不愿醒来吗?”他望着她,哑声问,问完又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眼睛却有些酸涩,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狠狠地绞疼着。      “没关系,你哪天愿意醒来了再睁开眼,但是,无论如何,别永远都不醒来,知道吗?”   话落时,薄唇已再次轻轻吻上她的唇,细细摩挲着,有什么东西落下,落在厮磨的唇瓣间,湿咸的味道在彼此唇内苦涩地蔓延开来……      轻浅的啃噬慢慢演变成近乎绝望的纠缠,扶着她细肩的手急切地想要将她纳入怀中,却生怕扯到她身上的伤,只能克制地轻轻扣着,湿咸的味道伴着淡淡的血腥味蔓延着,却辨不出是谁的……   倾倾,什么时候你才愿意醒来?    083. ...   “大哥,药来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安沐倩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在看到吻着云倾倾的安沐辰时安沐倩的动作顿了顿,眼眶有些微湿,端着药在那却不敢往前一步。   安沐辰吻着云倾倾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他没有起身,只是低声吩咐:“药放桌上吧,你先出去。”      安沐倩轻应着将药放在桌上,犹豫地往安沐辰望了眼后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低声说道:“大哥,云三小姐在外面求见,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安沐辰沉默了会儿,才低声开口:“你让她先回去吧,就告诉她,改日有时间再登门拜访,答应她之事自会替她办到。”      安沐倩轻应了声,虽不知是什么事,却也不敢再问,对于云倾倾昏迷及失去孩子之事,她自己也逃不开责任,心里自责,也不敢再造次,自从回来后一直老老实实不敢再像以前般没大没小。   听着身后的房门被轻关上,安沐辰抱着云倾倾静静地待了会儿才慢慢起身,端过桌上的药,轻轻吹了吹,试了下热度才小心翼翼地扶起云倾倾,让她依靠在胸前,舀了一小汤匙,喂到她唇边,药汁刚灌进去便溢了出来,安沐辰抬手轻轻替她擦掉,低头望了眼碗中的药,喝了一小口,覆上她的唇,试图以嘴渡她喝药。云倾倾昏迷的这些日子以来,安沐辰只能以这种方式哺以她喝药。      前些天她虽也会溢出大半的药汁,但是多少还是喝了些进去,今天却无论安沐辰如何喂她,药汁都悉数溢了出来。安沐辰试了几次,看着她唇角越溢越多的药汁,神情黯了黯,抬手替她擦干净嘴角的药汁,明知道她不会应他,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乖,先喝点药好不好?”   说话间又喝了一小口药,然后覆上她的唇,黑色的药汁却还是一滴不剩地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      她今日的异常让安沐辰心生不安,赶紧放下药碗,执起她的手腕,凝神把了会儿脉,探到她细弱的脉搏跳动时俊脸陡然变色,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一紧,疾声朝门口唤道:“传令下去,请云三小姐留步!”   吩咐完也顾不得云倾倾正伤着的身子,手急切地拍打着她的脸,素来清雅从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倾倾,醒醒,快醒醒……”      无论他怎么拍打,云倾倾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反应,安沐辰下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她的脸被拍得通红,却依然没有反应。   拍着她脸的手动作缓了下来,抬起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风子寒和安沐廷走了进来。      风子寒因腹部有伤,走起路来不似以前平稳有力,腰板却依然挺得很直,如果不细看他的神色,看着与正常人已无异。刚推开门便率先问道:“沐辰,倾倾今日好些了吗?”   安沐辰收回手,回头望向风子寒,清俊的脸上苍白得厉害,声音也有些低哑:“她今日脉象很弱,而且体内突然多了股莫名的气流,在反噬着她的身体。”      风子寒神色一紧,上前一步,望着安沐辰犹豫了一下,安沐辰微微侧开身子,任由他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指腹下不同寻常的脉搏跳动让风子寒神色骤变,轻放下她的手,手便有些失控地揪着安沐辰的衣领厉声吼道:“安沐辰,你当日怎么说来着,你不会让她有事?那现在呢?重伤、小产、昏迷不醒,现在还……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当日寻找龙脉之事他也明知道路上有风险,不也还是同意了。   盯着安沐辰脸上的空白,风子寒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沐廷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担心两位兄长失控打起来,看到风子寒揪着安沐辰衣领时赶紧上前,一边使劲儿掰开风子寒揪着安沐辰衣领的手一边急声道:“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什么,真干上一架大嫂也不会起死回……呸呸,哎呀,我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你们现在就是真的打起来了也于事无补的,而且你们待会儿要是一个没留神误伤了大嫂,大嫂还能活得成吗?”      风子寒望了安沐辰一眼,揪着他衣领的手无力地垂下,望向微拧着眉头却依旧昏迷不醒的云倾倾,神色灰败苍白。   安沐辰亦失神地盯着云倾倾,神情空白,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安沐辰竟不敢去深思那可能的答案,现在一切似乎都在超出他的掌控之外,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她的清醒。      “大公子,有什么事吗?”云之晗急急赶过来,却发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声问道。随着一道进门的还有慕容嫣和安沐倩,听到云之晗这么问不约而同地望向床边。   安沐辰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开口:“云三小姐,倾倾她在贵府时可曾服用过什么药吗?”   云之晗皱眉想了想,而后摇头:“没有。”      “你们可曾在她身上下过什么东西?”安沐辰继续问道。   “没有。”云之晗摇了摇头,凝眉问道,“大公子,怎么了?倾倾她……还没醒过吗?”   安沐辰轻轻点头,没有应。   云之晗盯着他的背影望了一会儿,转而望向床上已瘦削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云倾倾,抿了抿唇,也没有再说什么。      “三小姐,你若没什么急事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恐怕没办法招待你,有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议。”头也不回,安沐辰淡声道。   云之晗欲言又止地望了安沐辰一眼,最后却也只是冷淡地应了声,向屋里的人道了声别,便先行离开。      “倾倾只是暂时昏迷不醒而已,她生命也没什么大碍,我说你们怎么都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看着云之晗离开,慕容嫣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的神色,试图出声安慰。   风子寒抬眸望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先静一静。”安沐辰起身,转身说道。      “沐辰,倾倾这丫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已半个多月没好好休息了,你先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有娘和沐倩帮你照看着。”   慕容嫣望着安沐辰略见倦色的神色,看着心疼,忍不住劝道。   风子寒朝云倾倾望了眼,缓缓起身,轻拍了下安沐辰的肩膀,走向慕容嫣:“娘,我们先出去吧。”      慕容嫣担忧地往安沐辰望了眼,叹口气,却也不知该说什么,自从安沐辰那日带着一身是血的云倾倾回到府里之后便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照顾着,不眠不休的,她这当娘的看着心疼,该劝的也早劝过了。   安沐廷看风子寒要随着自家娘亲出去了,松了口气,正欲转身朝床上的云倾倾道声别然后一同离开,却意外发现云倾倾的手指似是动了一下,忍不住眨了眨眼,望向云倾倾的脸,看到她的眼皮也微微动了动,心下一高兴,连声唤道:“大嫂,大嫂,你醒了?”      安沐辰几乎在安沐廷第一声“大嫂”时便已条件反射般转身,用力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连声轻唤着她的名字,看到云倾倾微掀开的眼皮因光线的刺激而本%能地闭上时,抬起手掌,轻覆上她的眼皮,替她挡去刺眼的光线,低声道:“先闭一会,再慢慢睁开。”      慕容嫣和安沐倩相视一眼,已不约而同地上前,争相唤着倾倾的名字,唤着唤着安沐倩已把持不住哽咽起来,半个月的担忧总算是尘埃落定。   风子寒定定地站在原地,望向床边的人儿,脸上凝重的神情并未因为倾倾的醒来而消散多少。      云倾倾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眼睛被温暖的掌心轻覆着,脑子却依然是混混沌沌的,不知身在何方,耳边温柔的低语也恍然在梦,轻轻闯入不甚清明的脑海中,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将眼睛上覆着的手拿开,手指微微一动,锥心的痛楚从胸前向全身蔓延,云倾倾疼得闷哼出声,安沐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制住了她的乱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不要乱动。”      伤?陌生的字眼伴着未散的痛感闯入脑中,云倾倾在瞬间的迷惑后意识慢慢清明,疾射而来的冷箭、龙脉、碎裂滚落的石头、腹内骤然的疼痛……昏迷前的一切如慢镜头在脑中飞掠而过时,云倾倾已快速地翻身坐起,顾不得乍然牵动箭伤时陡然引起的刺骨疼痛,手已疾速抚向平坦的小腹,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茫然地望向安沐辰,迷蒙的双眸失神而空洞。      心紧紧地揪成一团,呼吸也似是被攫住般,虽已预料到她可能的反应,但望着她空洞的双眸,安沐辰竟觉不敢直视,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将她纳入怀中,指尖刚触到云倾倾的手臂,云倾倾却像是突然被惊醒般,身子似触电般快速往里一缩,避开他的碰触,,却因这一细小的动作再次牵动胸前的伤口,连着几次大动作,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崩裂,胸前裹着的衣衫很快便被鲜血染红,额上也因为忍痛而冷汗涔涔,上齿却倔强地紧咬着下唇不愿发出任何的呻%吟。      安沐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惊惧地望着她胸前的血红,艰涩开口:“倾倾,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好好躺着先。”低哑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仿似失去焦距的双眸慢慢对上他的眼眸,云倾倾微微动了动嘴唇,一字一句:“安沐辰,你出去!”声音因多日的昏迷而沙哑不堪,也虚弱得厉害。   慕容嫣在一边看着心酸,柔声开口劝道:“倾倾,你现在身子还比较虚弱,先躺下好好休息。”      云倾倾慢慢望向慕容嫣,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仅是低声哀求:“皇后娘娘,你们可以先出去吗?”   安沐倩想要上前与她说几句话,却被慕容嫣拉住,朝她摇了摇头,而后望向云倾倾,柔声劝道:“好。倾倾,你刚醒来,有什么事先等身子好些再说,好吗?”   云倾倾轻点头,慕容嫣这才有些不放心地将安沐廷安沐倩兄妹俩拉出了房间,经过风子寒身边时也顺道将风子寒拉了出来,然后体贴地将房门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现在网络不方便,所以还没办法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了,明天不下雨的话应该可以把家里的宽带装上了,希望以后能恢复正常更新吧,想赶在春节前完结了…… 084. ...   “你不出去?”看着房门被关上,云倾倾望向安沐辰,不冷不热地问道。   她的平静让安沐辰不自觉地有些心慌,他望她一眼,朝她伸出手,柔声道:“倾倾,你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先包扎一下。”   云倾倾低头往被血染红的胸前望了眼,虚弱地朝他笑了笑:“没关系,我命大,死不了。”      安沐辰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克制,语调依然柔和:“倾倾,别说那样的话,有什么事等你养好伤再谈。”   边说着边起身替她倒了杯热茶,在床边坐下。   “你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来,先喝点热茶润润喉咙。”安沐辰一边说着一边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云倾倾侧开身子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安沐辰神色暗了暗,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将茶递给她:“先喝点茶润润喉咙先吧。”   云倾倾犹豫地望了眼安沐辰手中的端着的茶,终是伸手端过,喝了一口,干涸的嗓子好受了些。   她将杯子递还安沐辰,低声道谢:“谢谢!”      安沐辰垂眸望了眼手中喝剩的茶,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倾倾,你非得与我这般陌生了吗?”   云倾倾抿唇不语,似是沉吟了会儿,才轻声问道:“安沐辰,那天寻到的就是龙脉了吧?”   安沐辰倏地望向她,薄唇紧抿成一丝薄刃,黑眸紧紧盯着她不说话。      云倾倾轻轻笑了笑,将视线移开:“安沐辰,我知道那就是龙脉了,我已经兑现了对你的承诺,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兑现?”   安沐辰神色微变,清冷的声音有些克制:“倾倾,我知道你在气我当日让你去受那一箭,也气我害你失去了孩子,等你好了你要打要骂随你,但是别再说那样的话。你刚醒来,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先躺下好好休息。”      说着便起身欲伸手拉她,云倾倾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抬眸望向他:   “安沐辰,我现在虽然精神状态不佳,但是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助你寻得龙脉,你送我回去,这是我们当初便约好的,现在我已经助你寻得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你当初的承诺了?”      安沐辰执意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声音微沉:“若是寻得了龙脉,我们便成亲,这也是我们当日约好的。”   云倾倾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看着看着便笑了,笑容微冷:“安沐辰,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安沐辰盯着她,似是在判断她说这话的认真性,手不自觉地收紧而不自知。   被握着的地方慢慢疼开,云倾倾轻皱起眉尖,低头望向安沐辰握着的那只手,轻声问:“安沐辰,你几乎毁了我一命还不算,你打算连我这只手也毁了吗?”      安沐辰握着她的手像是烫着般松开,垂眸望向她的手腕,看到那圈红痕后自责掠过黑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般,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抿唇望着那圈红痕。      “安沐辰,其实我也曾对子寒动过心的,如果不是他后来故意让我挨了那一剑,说不准我便早已和他走到一起了。在我的认知里,一个男人会眼睁睁地让一个女人受伤而袖手旁观,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爱那个女人,或者是,即使爱,也不够爱。我从不要求我的男人能为我出生入死肝脑涂地,但是却不能忍受他亲自送我去送死。在出发去寻找龙脉之前你便已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事了,所以你才会做噩梦的对不对?”   云倾倾边说着边抬眸望向他,神色因为说话太多耗了不少心力已有些苍白虚弱。      安沐辰望向她,清雅的俊脸有些苍白,却还是艰涩地点头,声音也有些沙哑:“倾倾,那一趟我们非去不可,我没办法喊停,只能尽可能地将伤害降到最低。”   “尽可能地将伤害将到最低?”云倾倾忍不住笑了,“是挺低了,我被冷箭穿心而过,还差点滚落山崖,还把孩子流掉了,却大难不死,我活下来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云倾倾任由它流着,抬起头倔强地望着他:   “安沐辰,说实话,其实我挺庆幸保不住那个孩子的,如果他被保住了,我还得挣扎着要不要把他打掉,要不要离开,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也没有了什么好挣扎好顾虑的了,其实这也挺好的,不是吗?”      安沐辰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脸上越流越凶的眼泪,手想要抬起将她拥入怀中却怕惹得她剧烈反弹扯到身上的伤,只能无力地握紧拳头,哑声开口:“倾倾,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便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后心里会好受些。”   一番话将云倾倾强装的冷静击得溃堤,也顾不得胸前崩裂的伤口,她突然疯了般抓起床上的枕头朝安沐辰砸去。   “安沐辰,你为什么要让我后悔爱上你?”      抬手抓住抛过来的枕头,安沐辰惊痛地望着她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也顾不得她的挣扎,上前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制止她的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我……安沐辰,我不想恨你的……”虚弱的哭喊戛然而止,云倾倾软绵绵地倒在了安沐辰的怀中。      “倾倾,对不起!”安沐辰抬手轻轻拨开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亲吻着她的额头,哑声低语,为免她挣扎伤到自己,他点了她的睡穴。   “你以为,眼睁睁地看着那箭从你身上穿心而过,看着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我就不会痛吗?如果可以,我宁愿替你承受那所有的痛,可是,我没有办法。”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嗓子似有什么堵住,声音沙哑得厉害,手也因为隐忍而紧紧地蜷在一起,指甲掐入肉中而恍然未觉。      目光慢慢落向她胸前被鲜血染红的衣衫,疾手点了几处穴道,封住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暗了暗,长指爱怜地拨开她垂落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躺好,起身替她重新包扎伤口。    085.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天被好药好汤养着,云倾倾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但是整个人却总是精神萎靡不振,经常是刚醒来没多久没撑不住睡了过去,每天要睡七八个时辰,精神却不见好转,身体也极其虚弱,常常走没几步便得停下来歇息。      云倾倾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小产造成的后遗症,却极度痛恨此刻的病弱无力。除了那日醒来失控和安沐辰闹过一次外,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很配合着吃药,就盼着早日将身体养好,却只是看着伤口慢慢愈合,整个人却虚弱不堪,每天虽好汤好水地养着,整个人却不断地消瘦萎靡着,还极其容易晕厥。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不舒服为由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除了醒来当天,养伤的这些日子以来云倾倾几乎没见过安沐辰以外的其他安家人。   她本不欲再见安沐辰,安沐辰却强行将所有伺候她的丫鬟遣退,亲自伺候她喝汤吃药。她了解安沐辰的固执,她坚持他只会更坚持,与其和他赌气不吃药,倒不如按时吃药赶紧好起来。      只是她虽喝着安沐辰给她喂的药,却鲜少再开口与他说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鲜少搭理,哀莫大于心死,她不知道这句话用来形容此刻的心境是否合适,该说的不该说的那日都已说清,看着那张曾让她心动的俊脸,看着却只是揪心地疼着,却只能一边疼着一边假装冷漠。      安沐辰起初还很有耐心地陪她说话,时间长了,看她爱理不理的,也就鲜少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喂她吃药,沉默地扶她坐起又躺下。很多时候,她从梦中醒来,转头间总在不经意瞥见他立在窗前安静地望着她,见她醒来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直到她再一次浅浅睡去,谁也没有开口。      安沐辰本就性子寡淡的人,这些日子以来这种清淡更是愈发明显,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却总是沉默地看着她出神,睡着的她,醒来的她,往往一看就是一整天,不言不语,那汪无底的黑眸却是欲加地清冽平静,如千年古井般,无波无澜。      云倾倾知道安沐辰是知晓她的心思的,与他走到这一步,这个时空她无论如何都已无法再待下去,安沐辰嘴上虽未说什么,却是铁了心不愿送她离开,这些日子以来更是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着,不让她离开他视线范围半分。   安沐辰不愿兑现当初的约定,她只能去找云之晗,也只能趁着她还在北疆时去找她,她没有说服她的胜算,却总想试上一试,只是因安沐辰镇日在身边守着,她自己身体也不争气,云倾倾心里干着急,却别无他法。      因云倾倾与安沐辰这般不冷不热地处着,整个府里上下看着心急,却是束手无策,云倾倾不愿见其他人,安沐辰在门口替她挡着,问安沐辰安沐辰也只是淡淡地将这事一笔带过,众人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安沐倩因着云倾倾小产的事心里有愧,一直找不到机会向云倾倾道歉,又连着半个月没能看到她,心里也担心云倾倾与安沐辰真的玩完,连着几天过来都被安沐辰挡在门外后,也顾不得对安沐辰的忌惮,硬是闯进了屋里。      安沐倩进来的时候云倾倾正倚靠在床头闭目休息。她这几日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常常刚醒来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得多了,云倾倾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睡过去了还是昏迷了,有时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倾倾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她没有问过安沐辰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安沐辰也没有主动告知她,只是这两天给她喝的药却开始不停地变换着,安沐辰也不似前些日子般恬淡,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出神,很多次连她醒来都未察觉。      他望着她时眼底的情绪藏得极深,幽深无波的眸底平静得几乎连神采也已寂灭。   “大嫂!”推开挡在门口的安沐辰闯进屋里,见着正闭目休息的云倾倾,安沐倩怯生生地唤了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底有愧,以前总仗着主子的身份骑在云倾倾头上作威作福的她看着神情淡漠的云倾倾时竟不自觉地胆怯。      云倾倾缓缓睁开眼眸,望向她,微微笑了笑:“四小姐还是唤我倾倾或是倾云吧。”   云倾倾这么一说安沐倩反倒不知该作何反应,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咬着唇望着云倾倾不说话。   安沐辰亦只是倚在门边,沉默地望着云倾倾,半敛的星眸将眼底的神采都一并掩去。      云倾倾看安沐倩不说话,静静地闭上眼眸,半晌,才缓声问道:“四小姐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安沐倩支吾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望着云倾倾低声说道:“大嫂……哦不,倾倾,对不起!”      云倾倾似是有些诧异,抬眸望向她:“四小姐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不记得四小姐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之事。”   “那天……那天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摔倒,也不会……”安沐倩支吾着说道。   云倾倾恍然,笑了笑:“那天的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你不怪我?”安沐倩扬眉问道,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云倾倾挑眉望向她:“我要怪你什么?”   “……”安沐倩被问住,盯着她望了一会儿才呐声道,“你自从醒来后就不肯见任何人,我还以为你心里怪我们,所以不愿见我们。”      云倾倾牵唇微微笑了笑,掀开被子起身,说道:“四小姐,方便一起走走吗?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好久没得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好啊。”安沐倩边快声应着边上前,扶她起身,“我今日正好也没事,我们一起到园子里走走吧。”      说完才想起安沐辰也在这房间里,便抬头望向安沐辰,犹疑问道:“大哥,我陪大嫂出去走走,可以吗?”   安沐辰目光落在云倾倾苍白的脸上,似是沉吟了会儿,才轻轻点头:“你大嫂身子骨弱,别让她吹太久的风。”      云倾倾假装未瞧见安沐辰投过来的视线,去屏风后换了套简单的衣衫便随着安沐倩出门,经过门口时安沐辰将意见白色的斗篷披到她肩上,轻声道:   “前两天刚下过雪,外面冷,披上这个吧。”      云倾倾低头望向身上的斗篷,手揪着斗篷的系带,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扯下来,安沐辰无波无澜的清冷声音已在耳边响起:“倾倾,你怎么恨我都可以,但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云倾倾扯着系带的动作稍顿了下,抿了抿唇后一语不发地越过安沐辰,往门外走去。   安沐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着昔日整日甜蜜地黏在一起的两人却弄得现在这般光景,心头微酸,眼眶也不自觉地泛红。      安沐辰望她一眼,淡淡道:“好好照顾你大嫂,走一会儿便回来吧,别让她吹太久的风。”   “大哥……”安沐倩望着他平静得近乎死寂的面孔,却是忍不住流了泪,哽咽着唤道。   安沐辰垂下眼眸,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往门外一推:“过去吧。”      安沐倩咬唇点点头,快步追上云倾倾,想了又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开口:“大嫂,你是不是不会再原谅大哥了?即使他是身不由己?”   “我和他已经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那个身不由己的牺牲。”云倾倾回头望向她,轻轻笑了笑,“我和他,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大哥是真的爱你。”安沐倩急急否认道。   “四小姐,你不觉得我和他现在还谈爱很讽刺吗?”云倾倾轻声反问。   “……”安沐倩望着云倾倾,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云倾倾望她一眼,也没再继续纠缠着这个问题,只是状似无意地问道:“四小姐,云三小姐现在还在北疆吧?”   “嗯,还在,怎么了”安沐倩不解云倾倾为什么会这么问,疑惑问道。   “那四小姐知道怎么联系得到她吗?”    086.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安沐倩皱眉应道,“你要找云三小姐有什么急事吗?”   云倾倾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应道:“也不是什么急事,她是我姐姐,只是有点想她了。”      安沐倩小嘴张成了“O”型,盯着云倾倾望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个消息消化掉:“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这么说来,她也是前朝公主?”   云倾倾轻点头。      安沐倩疑惑地皱起眉,望向云倾倾:“那既是如此她不是也可以寻得龙脉吗?为什么非得你去?”   “她自小便被送出了宫,身上没有寻找龙脉的秘图,而我据说是前朝皇帝选定的继承人,所以只能我去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云倾倾心不在焉地解释着,她虽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对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是一知半解,只能从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中拼出个大概,她是前朝皇帝选定的继承人,背上又背负着龙脉秘图,她就活该被利箭穿心而过,以自个的心头血来唤醒龙脉。      那天安沐辰问她,如果他事先便告诉她,必须牺牲她才能取得龙脉,她还会不会随他走这一趟?或者,他们会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当时盯着他想了很久,然后很平静地告诉他,会!她会答应他走这一趟,但是他们还是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在他征询她的意见时,他已经选择了彻底放弃她。      即使是我告诉你我能护住你的心脉保你生命无虞呢?我们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他亦很平静地继续问道。   会!   她依然很平静却很坚定地告诉他,即使将被摔成两半的镜子黏合得几乎看不出破绽,也改变不了曾刻意将那镜子摔裂的事实。她会成全他的责任和大义,部分原因是她身上也背负着一半的皇室血统,她有义务去给这份血统一个交代,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曾答应了他会助他寻得龙脉,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剩下的那部分原因,或许是源于自己的自暴自弃。但是即使她没有在寻找龙脉的过程中被牺牲掉,她也无法接受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彻底放弃的事实,所以,无论她是事先知道还是事后知道,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对于她的答案,他的神情未见丝毫意外,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瞧,望了许久后才微微笑了笑,很苦涩却无可奈何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说,就是因为猜到了她的答案,才千方百计地瞒着她。他曾侥幸地以为,他能帮她避过那些可能的意外,即使避不过,他还是能护住她的生命的,只要她不知道他明知这趟寻龙脉之行她会凶多吉少还执意带着她一同去,他们便可以像从前那般相处着,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亲,生孩子,然后一起白头偕老……      “倾倾,我知道我说太多你也只会认为我是在狡辩,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虽然无论是我身为巫族首领的身份还是这个皇族的大皇子的身份,我都非得寻得龙脉不可,这是我摆脱不了的责任。但是,这份责任再重,我也不会真的拿我的女人的生命去换取对整座江山的承诺。那一箭未必会夺去你的生命,而你若不受那一箭,我却必定无法保你生命无虞。两相权衡,我只能选择最冒险却也是最有胜算的那一个。整件事虽自你被萧靖安带走之时便已经开始偏离我的掌控,但是却还是在掌握之中,唯独我们的孩子,我不知道你竟会在此时已怀孕。”   在结束他们自她醒来那天后唯一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谈话前,安沐辰语气平静地说着这番话。      她没有顺势追问为什么他会说不受那穿心之箭他无法保她生命无虞,在大喜大悲中来回跌宕过后,似乎便失去了探究的兴致,只是平静地接受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而已。   安沐辰看她对这个问题已失了兴致,黑眸暗了暗后也没再说什么。自那日以来他们便是平静而沉默地相处着。      人在脆弱之时都会习惯性地恋家,虽然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家并非她真正意义上的家,却是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她的朋友,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都在那个家里。她原以为她可以为了安沐辰放弃与那个家有关的一切,却发现,她若放弃了那个家,已形同放弃了自己。   她本该是这个时空的人,却与这个时空格格不入,她在这个时空里什么都没有,从亲情到友情再到爱情,什么都没有。原本以为会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他不是她的归属。      大概因为这种认知,想要回家的念头日趋强烈。现在距离十五月圆之日不过几天,若是错过了这个月的月圆,便只能等下个月。她却不想继续待下去,现已是腊月,赶得及,恰好可以回去与家人一同过个团圆年。      若要回去她只能找云之晗,而要找到云之晗她只能借助安沐倩之手。   “四小姐,你能否替我约见云三小姐,就约她本月十五?”   这么想着,云倾倾望向正在努力地将云之晗与云倾倾是姐妹这一事实消化的安沐倩,轻声问道。      “啊?”安沐倩回神,然后点头,“哦,好。”   问完又很仗义地拍胸脯道:“若是约她不肯来,就是绑我也会将她绑来的。”   云倾倾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不用,你以你大哥的名义约她出来便可,不过别约在府里,在外面吧。”      “在外面?”安沐倩有些犹豫地望向她,眼睛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康复,还是将人约到府里吧,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况且,你前朝公主的身份已是天下皆知了,你出府也不安全。”   自那日取得龙珠后风子寒便让人快马加鞭将龙珠送回了宫里,安洛枫当即昭告天下,龙脉已寻得,龙脉寻得意味着前朝公主已出现,结合龙脉寻得的时机及云倾倾作为安沐辰出行时必带的唯一的女子,云倾倾是前朝公主的身份也早已是不胫而走。      “没关系的,易个容便可了,整日在府里待着迟早得闷出病来的,而且云三小姐与你大哥有婚约,约来府里大家若是不小心见着了面也不大好。”   “说的也是,云三小姐现在确实不适宜和大哥见面。”安沐倩了然地点点头,三个人现在的关系确实尴尬,倾倾现在又和大哥正闹着,多一个云三小姐进来确实容易越搅越混。那日去寻龙脉时云之晗虽也在队伍中,但因为一直易着容,后来出现时云倾倾也已晕了过去,三人没直接碰面,现在更不能让他们碰到一块去。      “我回头就安排人去。”安沐倩热心说道。   云倾倾笑了笑,道了声“谢谢”,心里对利用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不利用她却别无他法,只能忽略心底的不舒坦。她本想让她别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想想叮嘱得多了反倒容易惹人生疑,况且依安沐倩的想法,安沐辰与云之晗碰面不适合,她必是将这件事瞒着安沐辰的,也就没再多此一举地劝她。      因云倾倾的身子骨确实比以前虚弱许多,没走多久云倾倾便有些撑不住,安沐倩担心云倾倾出事,也不敢与她在园子里多待,看云倾倾倚着廊柱休息便与她先回房了。   安沐辰还在房间里,捧着本古旧的医书在翻阅着,看到搀扶着云倾倾回来的安沐倩时赶紧放下医书,快步上前,手自然而然地将云倾倾扶了过来,拥入怀中,皱眉望向安沐倩:“怎么回事?”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手抵着安沐辰的胸膛轻轻将他推开,云倾倾替安沐倩应道,应完便兀自往床边而去,脚步因晕眩而有些打漂。   安沐倩担心地望着云倾倾脚步趔趄的背影,上前一步搀住她,扶着她走到床边,一边不忘回头望向安沐辰问道:“大哥,大嫂的伤不是好了大半了吗?怎么身子骨越来越弱了,大嫂究竟好没好啊?”      云倾倾因体内的晕眩感及困顿感袭来,也没有力气纠正安沐倩关于“大嫂”的称呼,只是掀被上床。   安沐辰淡淡望了安沐倩一眼,抿了抿唇,却没有应,只是上前替云倾倾掀开被子,扶着她躺下。   云倾倾原本想要甩开他的手,安沐辰却是紧紧扣着她的腰和肩,不让她挣脱,直到将她放躺到床上。      “大哥……”得不到安沐辰的回应,安沐倩跺脚唤道。   安沐辰回头望她一眼,淡应:“她没事,只是身体还未完全复原而已。”   “哦,没事就好,那我出去了。”得到安沐辰的回答,安沐倩松了口气,看云倾倾已睡下,也就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安沐辰替云倾倾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望了许久,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后长指才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拨开她额前的发丝。   另一只手却执起她的手腕,凝眉替她把了会儿脉,神色愈来愈凝重,却只是盯着她的睡颜出神。      云倾倾醒来时安沐辰还在盯着她看,看到她醒来他朝她温和地笑了笑:“饿了吗?”   云倾倾摇了摇头,没有应,往他搁在不远处榻上的古旧医书望了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屋顶发呆。   安沐辰早已习惯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淡,眼神暗了暗也没说什么,只是望着她出神。      “安沐辰,你累吗?”久未开口的云倾倾突然望向安沐辰,轻声问道。   “累。”安沐辰望着她,声音很轻,却是很疲惫。   云倾倾笑了笑:“我也很累。”      安沐辰望着她沉默了会儿,轻叹口气,将视线移往别处:“倾倾,我宁愿天天这么累着,也不愿哪天一睁开眼,这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云倾倾沉默了下来,不去望他也没再应,若是安沐倩能顺利替她约到云之晗,她与安沐辰,也到了真正说“再见”的时候了,只是这声“再见”,却也是再也不见。   安沐辰看她似是没怎么想说话,也就没再开口,只是任由沉默在彼此间蔓延着。    作者有话要说:截图滴姑娘们啊,看在俺每天熬到这么晚才码这么点字的份上,手下留情吧,每天非得熬这么晚才写得出文来,这种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各种苦逼…… 087.   安沐倩行事风风火火,办事效率素来高,加之又是暗中以安沐辰的名义约的人,不出三天便替云倾倾约好了云之晗。   属下刚来报已办妥安沐倩便迫不及待地要去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云倾倾,还没走到门口便遇到了刚好出门倒药渣的安沐辰。      安沐辰看安沐倩一扫前些日子的抑郁,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神采奕奕的,忍不住将她喊住:“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高兴?”      “没事,刚替大嫂约了云三小姐……啊,不,不是……”安沐倩犹处在兴奋中,一时嘴快,话未完便察觉说错话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到安沐辰正挑眉望着她,干笑了两声绞尽脑汁想要补救方才说漏嘴的事,“就是,那个……那个……就是大嫂不生我气了,所以就很……很高兴,呵……呵呵……”      安沐辰冷冷淡淡地望着她,也不说话,安沐倩被安沐辰望得发怵,唇角的干笑不自觉地凝住,不甘不愿地唤了声“大哥”。   安沐辰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扔下两个字:“过来。”   说完便往走廊另一端的亭子走去。      安沐倩悔得肠子都在打结,却不得不哭丧着脸转头跟上。   安沐辰走到亭子里,转身望向安沐倩,淡淡道:“说吧!”      安沐倩被安沐辰盯得头皮发麻,但是想到答应了云倾倾的事,硬着头皮试图装糊涂:“说……说什么?”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额,那个,今天的天气不错。”安沐倩缩着脖子抬头望了望天空,干笑着道,“那个,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大嫂天天待在屋里都快憋坏了,我去找大嫂出去逛逛哈。”   说完撒腿就要跑人。      “安沐倩!”安沐辰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掺了一丝警告。   安沐倩很没骨气地收回脚,垂下脑袋:“大哥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我答应了大嫂不能告诉你的,你这不是要逼我失信于大嫂吗?”      “你要真对你大嫂守信了你就一辈子也见不着你她了。”安沐辰淡道,“你大嫂是不是让你替她约了云三小姐?什么时候?在哪?”   安沐倩看安沐辰已经将事情挑明了,知道也瞒不住了,只好不甘愿地回答他:“就在两天后,十五那天,在城东的夫子庙里。”      说完想了想又道:“大哥,你千万别告诉大嫂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要不然她会怪我的。你就假装不知道好不好?反正她只是去见见自个的姐姐而已,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的,保证不会让她出事。”      安沐辰望她一眼:“这事儿别和你大嫂提起,要是她主动问起,你就说没约到人。”   安沐倩没料到安沐辰会这么说,急声喊道:“大哥,这怎么行?大嫂知道了会怪我的。”      “不想失去你大嫂就照我说的做。”安沐辰不紧不慢地扔下这一句后便转身出了亭子,也不管在身后急得直跺脚的安沐倩。   安沐辰回房时云倾倾已醒来,正捧着本书随意翻着,因刚睡醒的缘故,她今天的精神好了许多。      虽明知进来的人除了安沐辰不会再有别的人,但推门声响起时云倾倾还是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眼,安沐辰正好将门关上转身,与她的视线有瞬间的交汇,云倾倾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回捧着的厚旧书上。   脚步声走近,手中的书倏然被人抽走,云倾倾微诧,抬头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神色似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似是在隐忍什么,也不知他方才出去那一小会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倾倾心下虽好奇,却也没有问他,只是望了眼他手中拿着的书,伸手想要取过,安沐辰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没有将书还她的打算。   见他没打算将书还与她,云倾倾微微抿唇,一声不吭地收回手,挪了挪身子就想躺下睡觉。      下巴突然被安沐辰捏住,云倾倾吃痛抬头,正要呵斥,安沐辰俯下¥身子,头一低便狠狠吻上了她的唇,重重地啃噬厮磨着。   云倾倾片刻的怔愣后开始费力挣扎,想要将他推开,安沐辰另一只手却已缠上她的腰,将她紧紧压入怀中,厮磨的唇舌也强势地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云倾倾怒目瞪向他,安沐辰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却被一丝狠色取代,牙齿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瓣,捏着下巴的手也往脑后而去,将她的后脑勺牢牢托住。      云倾倾明显感觉到安沐辰吻里的急躁以及一丝隐隐的怒意,似乎还隐隐带着些许恐惧、绝望类的情绪,各种交织着的复杂情绪从血腥弥漫的啃噬强吻中弥漫开来,被吻着吻着时突然就心酸莫名,眼睛也酸涩肿胀得厉害,自醒来那天后便没再流过的眼泪,此时却毫无预警地溢眶而出……      大滴滚落的烫热泪滴沿着脸颊滑入纠缠的唇舌间,咸涩的味道在彼此口中蔓延着,安沐辰吻着她的动作陡然停下,垂下眼眸,安沐辰慢慢离开她的唇,手臂却依然紧搂着她的腰。   “倾倾,我们就一定得像现在这样子吗?”他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处,低声问道,清冷的声音沙哑而苦涩。      她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清清浅浅的一句话,她却哭得愈发厉害,眼泪止也止不住,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攫住般疼得厉害,原本还只是无声的流泪,流着流着却已是难忍的抽噎,她不自觉地抬手捂住嘴,想要将逸唇而出的抽噎声捂住,却只是徒劳,压抑着的抽噎声依然一声紧似一声,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腔,从指缝间逸出。      昔日的甜蜜,此时的不冷不热,她也不愿像现在这般,也想与他回到当初那种无所顾忌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可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忘不了那个孩子。即使了解他的苦衷,甚至明白,他这么做的出发点可能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她,她依然无法说服自己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想到他不顾她的生死这般利用她,一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她心底就像梗着什么似地堵得难受,明知孩子的事不能完全怪他,可是却无法心无芥蒂。对他,却总是一会儿爱一会儿恨一会儿心疼一会儿怨,在这种种复杂的心境下,她不知道该怎么与他假装不在意,回到从前。      她压抑的抽噎如重锤般一记紧接着一记重重地砸在心底,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伤心过,即使那天她初醒时失控的宣泄,却还是有些生气的,而不是像现在般被浓浓的悲哀所萦绕着。   他想要出言安慰,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断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箍在怀中,任由她无声地发泄着,此时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苍白无力。      “安沐辰,我忘不了那个孩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倾倾才抽噎着轻声开口,嗓子因为哭泣的缘故而有些干哑,“我昏迷不醒的那半个月里,每天都看到他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哭着叫我去救他,我想过去,可是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哭声一点点地变弱,一点点地没了气息。”      安沐辰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抬头,好半晌,才哑声说道:“倾倾,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换不回我们的孩子,再多的弥补都已是枉然,我也不求你能完全原谅我,可是,能不能,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云倾倾沉默不应。      安沐辰因为等待而微微紧缩着,搂着她的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却也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对不起。”许久,云倾倾稍稍冷静过后,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滴,轻声开口,“安沐辰,有裂痕的镜子再怎么修补那道裂痕还是会在的,我没办法在还恨着你怨着你的时候和你在一起,我会过得很痛苦,也很累,你也是。”      微微悬起的心坠入低谷,明明已猜到她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心存冀望,安沐辰微微勾唇,想要扯出一抹浅笑,却发现只是枉然。   “倾倾,是不是等哪天你不恨了我们才有可能?”沉默了一会儿,他哑声问。      云倾倾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可能那时我已经不爱了也说不定。”   她边说着边伸手轻轻将他推开:“安沐辰,虽然我现在每天只有几个小时是完全清醒的,可是我每天都过得很难受,我从来不知道日子是这么的难熬,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他望着她,抿唇不语。      云倾倾知道他懂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言,只是躺了下去。   “倾倾,你为什么不试着走出来?或许走出来了你就会好受许多。”   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时,安沐辰在耳边低声说道。      “安沐辰,我在这个时空里什么也没有,以前无助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后来和你在一起,我就想着我至少还有你,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的,这就足够了。可是现在我连你也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我又重新回到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了,我想走出来,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了。”      没有睁开眼,她低声应着,应完已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安沐辰在耳边说了什么也没听到。   云倾倾这一觉睡得极长,再次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上午。她偏头算了算时间,发现已是十四,这几天却一直未见安沐倩来找她,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想着明天便是十五了,她心里等得着急,吃过药后便也顾不得孱弱的身体,起身便要换衣服去找安沐倩。   安沐辰也在房里坐着,看她起身,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出去走走。”云倾倾边应着边起身,拿了件衣服披上便要出门,刚走没两步,手却被安沐辰从背后拉住。   “我陪你。”他望着她,淡声说道。      云倾倾用力想要将手抽回,却挣脱不开,也就放弃挣扎,轻声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安沐辰沉默地望她一眼,柔声嘱咐了句“注意身体,别吹太久的冷风” 后便慢慢放开握着她的手,却还是倚在门边远远望着她。   云倾倾原本还是在安沐辰看得到的亭廊里走着,绕过右侧的廊柱后便不动声色地往安沐倩房间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会至少再更一章的…… 088.   云倾倾意外地在安沐倩居住的院子外遇到了风子寒。   风子寒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她,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微微一笑打断了彼此间的沉默:“好久不见。”      风子寒回过神来,也朝她露齿一笑:“是挺久不见了。”   说完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同住一个府邸里竟也快一个月没见过。”      云倾倾笑了笑,没有应,她醒来的这一个月她鲜少出门,别人来访也被她拒之门外,那些天一是身体确实不好,另一原因却是心情不好,确实不想见人。      风子寒看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回答,也就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是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关切问道:“好点了吗?”   云倾倾轻点头:“嗯,好多了。”   风子寒却只是盯着她望,将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皱眉道: “越来越瘦了。”   云倾倾笑道:“还好,风还没能吹得跑。”      风子寒也跟着笑了笑,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云倾倾愣了愣后,本¥能地想要抽回。   “别乱动,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体好点没而已。”风子寒轻声道,扣着她的脉门替她把脉。   云倾倾停止了挣扎,望向他,却见他的眉峰越拧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只是还没完全复原而已。”风子寒笑了笑,轻轻松开她的手,语气轻松道,但眼底的凝重却与他此时刻意表现的轻松截然相反。      云倾倾轻轻将袖子放下,望了眼自己的手腕,抬头望向他,平静开口:“风子寒,你就老实告诉我吧,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身上的伤明明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我明显感觉得到我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大不如前了,没有哪个正常人每天需要睡七八个时辰的。”      风子寒唇边的笑凝住,却只是望着她不说话。   云倾倾也不逼他,只是依然很平静地继续说道:   “安沐辰为我把脉时也经常会出现你现在这样的神情,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你如果方便的话你不妨直接告诉我我究竟怎么了,就是你告诉我我活不长了我也会平静接受的,我只是不想哪天迷迷糊糊睡过去后便再也醒不来了。”      风子寒盯着她望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后,终于开口:   “倾倾,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表哥或许也不知道,我们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情况。你的身体明明复原得很好,也很快,这种速度可以说是异于常人的,可是你体内却似有一股隐秘的力量在不断地反噬着,这种感觉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吸食你的精神气力一般。”   云倾倾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不解:“我会一直这么下去吗?”      风子寒轻轻摇头:“我现在也无法回答你,但是我和表哥都不可能任你一直这么下去的。”   “会……有生命危险吗?”犹豫了下,云倾倾还是问出了口。   风子寒望着她,沉默了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云倾倾了然,知道现在心急也没用,自从狗血地发现她竟是前朝公主之后,似乎她的生死并不是全然掌握在她手中,反倒有种生死有命的感觉,因而也就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往安沐倩紧闭的房门望了眼,问道:“四小姐在吗?”      “不在,怎么了?”   “她不在?”云倾倾有些意外,安沐倩不在她去哪儿约云之晗?若她没记错,明日便是十五月圆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云倾倾继而问道,语气中隐含的焦急让风子寒疑惑地蹙起眉尖。      “你找她有急事?”   “也不是,她若是不在那便算了吧。”   为怕风子寒起疑,云倾倾淡应道,与风子寒道了声别便欲转身离去。      “倾倾。”刚走了没两步,风子寒突然叫住了她。   “有事?”云倾倾回头望向他。      “你和表哥现在怎么样了?”   犹豫了会儿,风子寒还是问出了口,这些日子以来见不到云倾倾,安沐辰也鲜少提及与云倾倾的事,任谁问起都只是波澜不惊地应着“还好”,这种敷衍的态度总让人心感不妙,却不知从何问起,现在还不容易觑着了时机,风子寒也就抛开了顾忌。   对于风子寒的问题,云倾倾明显愣了愣,而后笑了笑,应道:“还好!”   风子寒微微一笑:“看来是很不好了。”      云倾倾望了望他,沉默了下来。      “倾倾,说实话,虽然从我个人私心而言我很盼着你与表哥从此分道扬镳,如果我再卑鄙一点我必是要落井下石搅得你们从此没办法再在一起的,但显然,我不够卑鄙。”风子寒说着说着便扬起招牌式的浅笑,轻轻笑了笑,而后收起笑,神色认真,“倾倾,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然怪表哥。他处在那个位置必有他不得不为的苦衷,那一箭几乎从你身上穿心而过时,他的痛不会比你少半分,如果可以,他会宁愿代你承受这一切,可是他没得选择,他只能极尽所能地护你周全。若非百分百确定那一箭不会让你有生命之虞,他不会答应让你亲自去冒这个险。算起来,整件事情还是我的错,最初知道你寻龙脉之行会有危险之时他本没同意让你去,是我不断劝他从大局考虑他才勉强答应的。”      云倾倾耐心地听他说完,神色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风子寒,谢谢你的坦诚,你这番话让我再次庆幸当初及时切断了与你有任何发展的可能。你也别急着替安沐辰背黑锅,若不是他自己心底已有了主意,我不以为任何人能劝得动他。      那一箭穿心而过时,无论我是就此殒命还是侥幸活了下来,其实性质都没变,我依然是注定被牺牲的那一个,只是我侥幸有了你们的相助,活了下来而已。当然,我会这么说,也不是要责怪他什么的,毕竟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我理解他的处境,若是我也站在他那个位置,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这本就无可厚非的事。但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而已,我没那么宽广的胸怀,装不了整个世界。他处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先胸怀天下,再到儿女情长。但是我不同,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我的男人不一定要将我放在天下之前,但我还是希望我能够和他的天下在同等的位置。他需要的是那种可以毫无怨言地默默支持他的天下大业甚至为此牺牲的女人,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与我相互扶持的平凡男人便可,这么一比较下来,或许我们只是不适合彼此而已。”      风子寒盯着她望了好久,苦笑了下:“似乎我在为表哥越描越黑了。”   云倾倾耸耸肩:“这事儿与你无关。四小姐既然不在,我先走了。”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见云倾倾要走,风子寒没忘记她方才提到的“只是不适合”,忍不住问道。      云倾倾也不直接答他,只是随口道:“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希望还是有机会早日喝到你和表哥的喜酒。”风子寒望着她,真心道,末了又加了一句,“虽然我更宁愿是别人喝我们的喜酒。”      云倾倾笑了笑,也没应,只是道了声别便离开了,风子寒也没再拦她,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好半晌才漫不经心地朝身侧不远处的那颗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漫不经心道:“出来吧,人早已走远了。”   一阵树叶抖动声过后,安沐倩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滚落了下来。      “哎哟我的妈啊,大哥这是要逼着我做坏人啊,以后若是大嫂真嫁过来了这让我怎么面对大嫂嘛。”安沐倩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咕哝道。   “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倾倾的事让你对她避之如蛇蝎了。”风子寒打量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答应替大嫂约云三小姐见个面,但是不小心说给大哥听了,大哥就不让我告诉她这件事,我怕大嫂问起,只好假装不在了。这种躲人的日子也不知道得躲到什么时候。”   “你大哥不愿让倾倾与云三小姐见面?”风子寒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不是,人家姐妹见个面大哥也紧张得要死,也不知道大哥穷紧张个啥,不说了,我先走了,晚上大嫂要是还过来找我你就派人和她说我出府去了。”   安沐倩话音落下时人已蹦出老远,也不等风子寒反应过来,一闪身便从走廊尽头消失了,风子寒只能无奈叹气,眼睛却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云倾倾方才消失的方向。      因为找不着安沐倩的缘故,云倾倾心底有些沮丧,随意在院子里晃了一圈便回了房,安沐辰还在捧着那本厚旧泛黄的医书在翻阅着,看到她回来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云倾倾也没有与他打招呼,只是径自上床休息,安沐辰难得地这次没有主动开口与她说话,两人平静而沉默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晚膳依然是让丫鬟送到房里来的,云倾倾因为惦记着约云之晗的事,也没什么胃口,只是草草地吃了些东西,看着天色已暗了下来,虽然人已困得不行,却还是托了个借口出去走走,安沐辰也没有拦着她,只是如往常般叮嘱了几句便让她出去了。   信步走到安沐倩的庭院,安沐倩却依然没在,问她房里的丫鬟,却只是说出府了,晚上估计不回来,至于具体去了哪里也不清楚。      云倾倾心底泄气,抬头望着晕黄几成圆形的月亮,心底却是愈发的焦急,但无奈找不到安沐倩,只能悻悻地回房。      “明日我想出府走走。”在床上躺了老半天,云倾倾难得地没有困意,看着屋外愈发清冽的月色,云倾倾知道安沐倩也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好在那时她被萧靖安绑去时在玄冥楼的老巢小住过些日子,若是没搬的话也勉强也算识得路。这些日子并未听闻任何关于玄冥楼被端了的消息,向来玄冥楼应是还在的,若是能找到玄冥楼,必能找得到云之晗。   虽说与玄冥楼有些过节,但是周老头念在她曾是他徒弟的份上,应是不会太计较吧?   云倾倾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听到云倾倾的问题,安沐辰看书的动作有瞬间的停顿,他没有抬头,只是任由白皙的长指随意搁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似是在沉吟。      “怎么突然想出去了?”沉吟了会儿,安沐辰抬眸望向她,柔声问道。   “整日在府里待着闷得有些慌了,想出去散散心。”   云倾倾望向他,神色如常,轻声应道。      “也好,我陪你一道出去吧。”安沐辰放下手中的书,走向她,说道。   “我……随你。”云倾倾本想拒绝,但怕拒绝引起安沐辰起疑,便转而点头,“不过,我只是想一个人随处走走,你想跟着便跟着,但是我不希望时时看见你。”   安沐辰微微抿着唇,望着她不说话。      “安沐辰,我就是不愿整日与你关在这屋子里才想出去散散心的,我不希望出去了抬头低头间都是你的影子,若是你不愿,你让别人跟着我便成。”   “好,我答应你。”安沐辰紧紧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   得到安沐辰的应允,云倾倾也没再与他多说什么,只是上床休息。      安沐辰看着她缓缓入睡,叹了口气,替她将被子掖好,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倾倾,你说我是不是下点药让你昏睡一整天还是任由你出去呢?”他在她唇边低语,望着她熟睡的容颜,明明人就在眼前,却遥远得抓不着。      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的缘故,云倾倾第二天很早便醒了,醒来时安沐辰也已清醒。看到她这么早便醒了过来安沐辰似是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准备了洗漱的水和器具,顺道准备了早膳。      云倾倾默默地梳洗完毕,吃过早膳,挑了套素色衣衫换上,稍稍梳了下头发。   “安沐辰。”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云倾倾突然出声唤道。   “嗯?”安沐辰走向她,柔声问,“怎么了?”      云倾倾盯着镜子,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直到他走入她与他一臂以内的距离时,突然转身,朝他微微一笑,安沐辰一时间有些怔愣,就在怔愣的瞬间,云倾倾已经疾手点了他的穴道。   “云倾倾,你……”安沐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云倾倾退开两步,望向他:“安沐辰,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要走了,保重!”      “云倾倾,你若敢踏出这个门我……”安沐辰未将话说完,云倾倾已伸手点住他的哑穴。   “对不起。”轻轻道了声歉,望着安沐辰冷怒交加的黑眸,云倾倾犹豫了下,而后毫不迟疑地转身开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十二点前会再更一章的…… 089.   当初因要给云倾倾养伤,因而给云倾倾安排的别院位置比较偏僻,加之最近养伤期间安沐辰吩咐了下人不能轻易来打扰,云倾倾从房间一路出来也没遇着什么人,偶尔遇到一两个路过的丫鬟执事虽对她的独自出行深感意外,却也只是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也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云倾倾几乎是一路顺畅无阻地出了府邸。出了门口,云倾倾松了口气,她虽不知自己点穴的能力为何曾经让周老头皱眉,但是经过上次在醉倚轩的事,云倾倾对自己的点穴功夫还是有点信心的。平日里她居住的房间便没有人能进去,现在安沐辰又被点了哑穴,因而短期内云倾倾也不用担心安沐辰会被人发现。   今日无论能否找得到云之晗或是无论云之晗是否答应送她回去,她都已没打算再回到安沐辰身边。爱情本该是件甜蜜的事儿,但是现在的她和安沐辰这样无意义的纠缠却只是让彼此越来越累,与其这样子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各自放手。      因之前被萧靖安逮回玄冥楼时云倾倾已将整座北疆城逛了一遍,对于这座古老的边城虽算不上轻车熟路,却也还是能认得些路的。   凭借脑海中的模糊记忆及不断地询问路人,云倾倾一路摸索着竟也找到了玄冥楼的老巢。      因前些日子受伤及小产的缘故,昏迷了大半个月,醒来后也是消沉了将近一个月,对于外面的事几乎完全处于隔离状态。寻到玄冥楼之前云倾倾心底还隐隐担心玄冥楼已被朝廷给一锅端了,毕竟未去寻龙脉之前安沐辰便已基本掌握了玄冥楼的罪证,现在又寻得了龙脉,安家算是光明正大地继承了这片江山,但现在看到未见丝毫破败的府第,云倾倾却忍不住心下疑惑,不知道朝廷为何一直没有将这颗毒瘤拔除,而是任由其存在。      云倾倾的疑惑只存留了几秒便被迎面而来的两个人给打断。   “之晗?”来人正是两个多月未见过的贺尔箴和贺尔敏,若不是不巧遇上,云倾倾早已忘了这对兄妹。   云倾倾抬头望向皱眉望着她的贺尔箴,笑了笑:“贺公子。”      当初贺尔箴在醉倚轩被安沐辰暗地里换下,也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那时候多次问安沐辰也无果,后来时间一长便也渐渐淡忘了。   “不对,你不是之晗,她刚出去了。”贺尔箴盯着她,突然道,“安然公主?”   贺尔敏依然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没想到竟是冒牌的云三小姐。”      云倾倾没有心思理会贺尔敏的挑衅,倒是满腹心思都落在贺尔箴方才那句“她刚出去了”的话上,于是强忍喜意问道:“我姐姐出去了?”   “你是之晗的妹妹?”贺尔箴微诧,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你看我,你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姐妹还是什么。”      “都是一个娘生的咋就差那么多呢?我看云三小姐倒更像公主。”贺尔敏在一边继续不冷不热道。   云倾倾懒得理会,只是望着贺尔箴,问道:“贺公子知道我姐姐去哪了吗”   贺尔箴却不急着答她,只是反问道:“上次在醉倚轩的姑娘是你吧?”      云倾倾摸不清他这么问的心思,却也还是点了点头:“那日冒犯了贺公子,还望贺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哈哈……怎么会。”贺尔箴朗笑着应道,笑着笑着神情却突然冷肃起来,“安然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倾倾望着他,略有犹豫。      “安然公主,你现在不是急着寻你姐姐?”贺尔箴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因为你上次在醉倚轩那么一闹,安沐辰后来虽未对玄冥楼赶尽杀绝,暗中却是砍掉了玄冥楼不少羽翼,这让玄冥楼损失不小,整个玄冥楼对你可是既恨得牙痒痒却也还是想利用你安然公主的身份的,你觉得你进去了还能安然脱身?”      云倾倾心知他说的是事实,她这会儿若是进了玄冥楼就等于羊入虎口,能脱身的机会不大,虽只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而来,但是能直接避免与玄冥楼接触却也还是于她有利的,遂点了点头。   贺尔箴带着她绕过玄冥楼,来到玄冥楼后山的某处低洼山岗处。      “贺公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云倾倾随着贺尔箴贺尔敏来到人烟稀少的山岗,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贺尔箴也爽快,直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能见到传说中的安然公主,深感荣幸,想请安然公主回云泽小住几天。”      云倾倾微微眯眸望向他:“哦?我不以为我一个过气的前朝公主还有何利用价值。”   “怎么说呢,安然公主的母妃与云泽皇室也算是有些渊源,请公主回去小住也不过叙叙旧罢了。”   云倾倾望着他笑了笑,心知随他回去绝不只是叙叙旧这般简单,却也不拆穿他,只是顺势道:“既是如此,安然深感荣幸。不过,在随贺公子离开前,贺公子能否让我与我姐姐见个面,顺便道声别?”      “当然,这是肯定的。方才便听闻你姐姐去了夫子庙,正好我与你姐姐多日未见,也随你一道过去吧。”   知道贺尔箴有心监视,云倾倾便事先与他打招呼道:“我和姐姐有些姐妹间的体己话要说,贺公子在一旁怕是不方便,待会还望贺公子能够稍作回避。”      贺尔箴朗笑:“这是自然。不过未免云三小姐食言,”   贺尔箴说话间已疾手封住她的穴道,捏着她的下巴将将一颗黑色的药丸灌入她口中,“只好先委屈安然公主了。”   云倾倾被迫吞下那粒黑色药丸,神色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一定时辰内让人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的药而已。当然,等安然公主随我回云泽之后,贺某必亲自将解药奉上并亲自负荆请罪。”   云倾倾心中暗恼,但是现在恼也没有用,只能想着先找着云之晗,她与贺尔箴狼狈为奸,也略懂些医药,或许她能替她解毒,于是也就未与贺尔箴计较。      有了贺尔箴的相助,云倾倾要寻到云之晗顺利许多,没多久,云倾倾便在贺尔箴的护送下在夫子庙内的亭子里找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云之晗。   “是你?”见到云倾倾,云之晗神色微诧,却也掩饰不在眼底的失望。      看来云之晗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安沐倩替她约的?既是如此,安沐倩为何要避着她?想起安沐辰两日前出去倒了会儿药渣回来后的反常,某个猜测依稀在心底隐约成形,想来是安沐辰早已知道了她要约见云之晗一事了。      心底这么猜测着,为怕安沐辰冲破穴道赶来,云倾倾却也不敢与云之晗在此多作停留,于是望向她,轻点头:“是我约的你。三小姐,我们能否换个地方说话?”   云之晗淡冷的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仅是淡淡望了她一眼,似是在考虑。      云倾倾看云之晗似在犹豫,不自觉地望向贺尔箴,希望他能替她开口劝她。两人暗地里有一腿,贺尔箴未必是云之晗心底属意的那个,但彼此算是唇寒齿亡的依傍关系,贺尔箴在云之晗面前说话应是还有些分量的。   贺尔箴望她一眼,竟意外地替她说话:“之晗,这里香火旺,进香的人多,人多嘴杂,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云之晗沉吟了会儿,却只是望向云倾倾:“去那边的后山吧。”   边说着边转头对贺尔箴道:“贺公子,我知道你今日亲自送倾倾过来必是与她约定了什么。你放心,人既是你送过来的,便不会让你把人给跟丢,一会儿必将一个完整的安然公主送还给你。”      “这……”贺尔箴摸着下巴,有些犹疑。   云之晗的脸沉了下来:“怎么?贺公子连我也信不过了?贺尔箴,你口口声声让我相信你,你却是连半点信任都不愿给予我,这算什么?”      “之晗,你多虑了。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而已。”见云之晗变脸,贺尔箴赶紧放柔了声音道。   “我以为我的武艺与你不相上下,你道还有谁能伤得了我?”不冷不热地睨他一眼,云之晗语带淡讽说道,说完便率先转身往后山而去。      云倾倾望着她的背影未动,云之晗回头冷冷望她一眼:“云倾倾,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云倾倾犹豫了下,跟了上去,她本想让她移步到别处,毕竟在后山离这夫子庙不远,若有心搜查的话,很快便能找着人,但现在看云之晗似是没打算往别处而去,她只能与她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所幸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应是会有月亮。      许是被云之晗方才那番话给震慑到,贺尔箴贺尔敏没有随着一同上去,只是在夫子庙的外的亭子里等候着。   “手伸出来!”刚随云之晗来到后山处某个隐蔽的凉亭里,云之晗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声说道。      云倾倾一时没意会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云之晗只是淡扫她一眼,突然抓起她的手,皱眉替她把脉。   云倾倾有些诧异地望向她,云之晗略通医术擅用毒是她早已知道的事,只是她没想到她会替她把脉。      “若还想保住这条小命就别与贺尔箴走太近。”皱眉替她把完脉,云之晗的声音冷了几分,却是低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边倒了粒暗红色药丸出来,递给她,“服下!”   云倾倾盯着她手中的药丸,没有动,只是望向她:“这是什么?”方才才被贺尔箴喂食了毒药,她这会儿又是要给她喂食别的毒药?      “解药!”云之晗稍嫌不耐地解释,说完便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放心,若是要给你下药你绝活不到现在。”   云倾倾有些意外地望向她:“你怎么会有贺尔箴的解药?”      而且为什么会主动给她解药?这句话云倾倾没有问出口,自两人撕破脸以来,她们一向不待见彼此,云之晗这会儿竟主动给她解药。   “毒药是我配的我岂会没有解药。”   原来如此,云倾倾也不再废话,默默地拿起那粒药丸,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说吧,什么事?”云之晗看她服下了解药,淡问。      “我想回到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去,就在今晚。”云倾倾望着她,轻而缓地说道,“你们原本将我唤回来为的就是替你们寻找龙脉,现在龙脉已寻得,我于你们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所以我想回到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去。”    090.   云之晗有些意外地望向她:“你要回去?”   云倾倾点头:“没错。”      “为什么?”云之晗依然有些不解,“我以为你会为了安沐辰留下来才是。莫不是……”   云之晗停顿了一小会儿,而后望着她若有所思地道:“你觉得安沐辰利用了你,还害死了你们的孩子,所以你不愿原谅他?”      “我不否认我初醒来那些天是这么想的,即使直到现在我还依然觉得安沐辰利用了我。”云倾倾望着她,也不瞒她,“但是,对于是非曲直我还是有一定的分辨能力的,那个孩子只是意外,这件事怪不得他。我要回去与原不原谅他无关,我只是觉得我没有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必要。”   云之晗神色未动,仅是淡淡地挑眉:“你就舍得?即便回到你生活的世界去你也未必能找到一个像安沐辰这般对你的男人了,你就不后悔?”      “不知道,但是不回去我也会后悔。在那里,即使后悔了也还是有退路的,在这里若是后悔了,我却连退路也没有了。”将视线投向午后阳光洒下的斑驳树影上,云倾倾语气平淡地述说着,“三小姐,其实龙脉的事并不算是真正的结束吧,龙脉的存在本就没个时间空间的限定,现在虽然易了位置,但是不代表这几十年便再也寻不得了不是?以往寻得龙脉之人都是亲自坐上那位置的,所以也就断了其他野心家想借此坐上那个位置的肖想。但是这次我只是助朝廷寻得的龙脉,我却没有如往届帝王般坐上那个位置,这是否意味着若是有人不死心,想要再寻一次龙脉,便必然还得再利用我一次?”      云之晗微诧,面上却也太大的波动,仅是淡淡地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现在是安沐辰安沐灏寻得了龙脉,以后无论是安沐辰还是安沐灏坐拥这天下都自是都能得到天下人认同的,以后安氏下下任的国君想要安稳坐上这江山必是也得经历一番寻龙脉的波折的,但是到时从安沐辰或是安沐灏身上取得地图及龙珠即可。但是现在若有人有心去寻得龙脉,都不会有胆子从安沐辰或安沐灏身上下手,所以只能从你身上下手。”      云倾倾微微笑了笑,云之晗这番话虽是绕了一大圈,却也是间接告诉了她,她的猜测没有错,养伤的这些日子她也看了些相关的史书,也想了很多,这个猜测在脑子里模糊成型,却也并未敢确定,只是方才来的路上遇上贺尔箴兄妹,贺尔箴的举动却几乎证实了她心底的猜测,现在再经云之晗这么一间接承认,她也已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既是如此,那这已意味着我以后还是随时会有危险不是吗?或者说我的存在对整个安氏江山而言也还是个潜在的威胁。安沐辰对我再好,他所处的位置及肩上所背负的责任让他不得不先以天下为重,再到儿女私情。   若是哪日我真正威胁到了整个安氏江山,我依然只能成为他的弃卒,到时要么他亲手杀了我,要么我选择自我了断成全他的责任,无论是哪个结果,对我与他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而且这还不包括其中可能的变数,比如说发生这事时我又一次意外怀孕了,或是我的孩子会沦为了别人威胁我的工具……我可以因为理解他而忍受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但是却未必能忍受得了第二次、第三次……我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我的孩子去换取天下太平,我更加不愿看到未来我和我的孩子只能在胆战心惊中生活。”      将心底的隐忧说出,云倾倾语气很平静,也很平和,这番话她从未与安沐辰说过,说了,换来的不过是他一句他能护她周全类的话,这样的话却只会让她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以及心口处隐隐作疼的箭伤。   云之晗亦平静地望着她,眼底却是有些意外之色,却并未表露,只是语气极淡地说道:   “先别说你的这些猜想会不会成为现实,即使有朝一日它真的成真了,安沐辰也定是不可能弃你和孩子不顾的。”      云倾倾不自觉地笑了笑:“未到那个时候谁都相信他不会这么做,但是若真到了那个关头,人还是会本%能地选择心底最想守护的。”   云之晗轻轻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他心底真正想守护的是你和你们的孩子?你并不相信他。”      “谁知道呢。”云倾倾不在意地轻笑,“我曾经很相信他,但是我已经被他放弃过一次了,谁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每次被放弃时都赔上我的一个孩子。若是我现在便离开了这个时空,那所有的猜测便没了发生的可能,我与他,顶多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日后时间一长,也就淡了彼此,到时谁又还能记得谁的。”   云之晗望着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方才赐予她解药的事,那张与她近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会儿看着竟没有那么觉得面目可憎了。      “倾倾,你知道你为什么必须得中那一箭吗?”云之晗沉吟了会儿,突然问道。   云倾倾望着她不说话,等着她的答案。      “能寻得龙脉之人除了知悉地图外,最重要的是必得有龙珠指引,凭借与龙脉相吻的气息方能寻得龙脉,那日进入巫云山后安沐辰让你依循心中的感觉而行便是是这个道理。龙珠本是龙气凝成,取得龙珠之后需以特殊器皿养着以防它消散,待下一任国君寻龙脉之时才将龙珠取出,然后依循地图及龙珠指引及方可唤醒龙脉。      当年宫变,整个大瑞王朝虽气数已尽,但是父皇却还是心存了复辟的心思的,因而才将地图及龙珠煨入你体内,想着等日后你长大成人后依着师傅的能力将龙脉寻得重新恢复大瑞江山。龙珠本是气,煨入体内便是幻化成气流沉积于丹田之下,却是不能久待于人体的,时间一长便会反噬其主,直至筋脉断裂而亡。      在龙脉出入之所外的其他地区,龙珠都只是沉睡在你体内,一点一滴地蚕食你的身体,却无法自动脱离你的身体,唯有到达龙脉出入之所,你体内的龙珠察觉到相吻合的龙脉气息会自动醒来,而后迫切地寻得出口,冷潭里的冷箭都是泡了上千年的寒冰水,它从你心口处穿心而过时,方能将你体内已化作气流的龙珠彻底导出,而龙脉也才会被彻底唤醒。安沐辰若不是确定在你体内的龙珠会慢慢将你的身体彻底蚕食吞噬掉,天下再重,他也不会冒险让你去受那穿心之箭。”      云倾倾脸色有些苍白,望向她:“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云之晗笑了笑,轻浅的笑容有些自嘲的味道:“云倾倾,如果你要培养一枚合格的棋子你会让她对任何事都只是一知半解吗?”   云倾倾默然。      “师傅他这些年对你不好吗?”她望着她的手腕,轻问,周瑞涛曾说过,自她离开这个时空后,每个月圆之日都必须从云之晗身上取半碗心头血将她唤回,虽然不是直接从心头处剜下,但每一刀剜在肉里,却也还是钻心地疼吧。   “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一枚棋子罢了。”云之晗神色很淡,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既已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却还是执意要离开?”      “我……”云倾倾望向她,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点头,心底却还是疑惑,“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是一直爱着安沐辰?我不在了你不是便有机会了?”   云之晗哂笑:“云倾倾,若是我真还有机会我还需要留待你离开吗?在我顶替你的半个月里我有的是机会。”      云倾倾却还是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云之晗似是被她的问题问倒,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望着望着却不自觉地轻笑了起来,笑容也尽是自厌:“不知道,或许看到你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吧,都是可怜人。我这辈子已经够悲剧的了,没道理再让你掺和进来,若是当初我没有将你给召回来,你在那边或许会活得自在一些。”      “即便如此,龙珠在我体内,我依然活不长不是吗?”   “龙珠在那个时空或许会失去了一切反噬的作用。”   云倾倾不解地皱起眉望向她。      “若是起作用,你早在三年前便已不在,龙珠若是被煨入人体内,顶多只能与宿主共存十五年,但你至今却依然活着,龙脉的反噬作用也是你回到这里才开始慢慢出现的。”   云倾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的决定呢?”云之晗望向她,旧话重提。      “我……不知道。”望着她,云倾倾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一心要回去了的,现在被云之晗这么一番话,竟不知道回去的决定是对是错。若是留下,她依然是威胁安氏江山的存在,现在与所有安府的人安然相处只是因为她未真正威胁到任何人,若是有朝一日她被人挟持真的与安沐辰相互对峙了,无论是他亲手杀了她亦或是她自我了断,悲剧都是无法避免的,若是离开,她与安沐辰从此也就缘尽于此了,却也能将一切可能的悲剧都避免掉。      缘尽于此,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关,这不是自她醒来一直想要的吗?望着渐西斜的日头,云倾倾一时间竟没了主意,满脑不是安沐辰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利箭穿心而过便是上午离开时安沐辰冷怒交加的眼神,以及眸底中深藏的慌乱。自认识他以来,他从来便是从容淡定的,即便是那日她倒在他怀中,笑着告诉他孩子没了时,他眼底的慌乱也远没有早上她封住他穴道那一刻来得强烈。      若是离开,那么云之晗……   云倾倾挣扎的眼神望向云之晗,她不知道她这些年为何要为周瑞涛做这些事,但是她明显看得出来她的不甘愿,若是她留下,她是否有机会也助她的姐姐一把?   这么想着云倾倾有些不自觉地嘲地笑了笑,她与云之晗自闹翻以来便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在方才之前也恨极她将自己给召来这个地方,这会儿竟也开始担忧起她的安危来了。      云之晗看着她在挣扎,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倚着旁边的柱子,盯着亭外的雪景发呆。   云倾倾看她不说话,也没有开口,倚着另一边的柱子闭目沉吟,心底还是拿不准主意是否该离开,只是想要回去的念头却已不若来时强烈。      还没来得及拿定主意,云倾倾倚着柱子便因抵不住体内涌起的困意而沉沉睡了过去。   云之晗回过神来时便是看到已倚着柱子沉睡过去的云倾倾,一抹异色从眼底掠过,她唤了她几声,又走近几步,声音也大了些,却依然未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云之晗盯着她的睡眼迟疑了会儿,执起她的手腕,仔细替她把了会儿脉,秀眉不自觉地拧紧,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睡颜。      云倾倾醒来时天色竟已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已冉冉升起。   云倾倾低头望了眼身上披着的貂皮毛裘,疑惑抬头望向倚着柱子失神的云之晗:“你怎么还在这?”   说着又往四周望了望,却见天色已黑了下来,想起贺尔箴兄妹还在山下关子庙里等着的事,忍不住问道:“贺尔箴他们回去了?”      “没有,还在下面,方才上来过两次,看你还在睡着便又下去了。”云之晗边说着边走向她,平声道,“把手给我。”   云倾倾有些莫名地望向她,却还是将左手伸了出来,想到睡着之前挣扎的事,边伸出来边说道:“我……想我还是应该先留下来。”要回去以后还有机会,但是若是现在回去了,以后怕是便也没了机会反悔。      对于她的答案,云之晗仅是淡淡望她一眼,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突然扬声唤了声,“昀姨,你出来!”   云倾倾神色微诧地望向突然现身的昀姨,还未从云之晗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却觉手心突然一阵刺疼,低头望向被云之晗握着的手心,一道血痕横过手掌。      心底隐约猜到云之晗要做什么,云倾倾脸色丕变,挣扎着就要将手抽回,却被云之晗紧紧攥着。   她一边抬头望向她冷声说着一边倏地纳掌:“云倾倾,你不能再留下来。”   话毕再挣开手时左手掌心处同样横了一道血痕。      “云之晗,你不能私自决定我的去处。”云倾倾急喊,奋力想要将手掌抽回,但无奈身体极虚,无法撼动云之晗半分,只能惊惧地看着她将开了道血痕的手盖上她同样开了道血痕的手掌心,然后紧紧攥着。   “昀姨,开始!”冷声朝神色冷漠地站在一旁的昀姨道了声,云之晗望向云倾倾冷声说道,“云倾倾,安沐辰或许并未如我认为的般重视你,那日寻龙脉或许他便是存了舍弃你之心的,他日你们若是不得不彼此对峙他未必就不会为了天下而再次舍弃你,与其到时痛苦倒不如现在回去。”      云之晗这一番话说得极快,云倾倾几乎来不及捕捉她话中的意思,只觉灼热感从被紧贴着的手掌心蔓延开来,可能发生的事几乎让她绝望,却挣脱不开。   “云倾倾,你若是执意留下我保证你活不过一个月!”      云之晗冷漠的声音在耳边飘忽,云倾倾被彼此相接的掌心处陡然泛起的白光惊得忘了挣扎,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之晗,却在抬头的刹那,看到了从黑暗中飞掠而来的安沐辰,以及捕捉到了他深幽的眸底乍起的惊惧。    作者有话要说:俺默默地爬上来给大家拜年来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有老公有男朋友的爱情甜蜜,没脱光的早日遇到你们心中的白马,然后甜甜蜜蜜去,然后祝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滴哈…… PS:好吧,拜完年道歉来了,以为可以在春节前完结的,结果俺犯懒了,木有完结得了,不过应该会很快了吧,赶脚没几章了,俺尽量赶紧完结了…… 091.   骤然看到安沐辰时云倾倾竟不觉意外,甚至是下意识地朝他露出一个浅笑,眼底却是微湿的。   “安沐辰,对不起!”   掌心处熟悉而遥远的灼热感持续蔓延着,眼前的场景已经在变幻莫测的白光中开始模糊虚幻,结局无力改变,她反倒平静了下来,望入他惊惧陡睁的黑眸,轻咬着下唇轻轻说着。      安沐辰的神色是全然的苍白,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丝利刃,锋锐冷薄,眼睛却是狠狠地、紧紧地盯着她,黑眸赤红如血,那眼神凶狠得似乎要就此将她彻底吞噬。   “云倾倾!”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牙齿几乎被咬得崩碎,紧紧蜷成一团的手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赤红的眼眸凶狠地瞪着她,隐约带着丝嗜血的凶残。      云倾倾被他此时的眼神惊到,不自觉地瞥开视线,就在这当儿,安沐辰突然疾手朝昀姨轻弹,一道白光疾速掠过,昀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安沐辰却没有半刻的停留,倏地飞身而起,瞬间便飞入笼罩着云倾倾与云之晗的白光中,不知何时从腰间抽出的玉箫也快而准地攻向云之晗与云倾倾胶粘在一起的手。      “安沐辰……”云倾倾惊惧地望着安沐辰唇边缓缓溢出的血丝,失声惊呼,安沐辰却望也未望向她,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中的玉箫带着凌厉之势,直直地袭向那两只手,另一手也敏捷地直击向云之晗。   安沐辰的举动完全超乎云之晗的想象,她惊愕地抬头望着疾袭而来的安沐辰,紧攥着云倾倾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松开,人也忘了避开安沐辰袭来的掌风,只能愣愣地望着他,直到右肩被凌厉的掌风击中,紧贴着云倾倾的手也被外力硬生生地隔开,双眸依然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安沐辰。      云之晗被强行隔开时陡生的强大气流如强旋风,瞬间将云倾倾与云之晗掀起抛飞出去,安沐辰也被那股强气流波及,唇角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在云倾倾被弹飞而出时,却反应极快地飞身将云倾倾牢牢接住。   体内因这逆行的气流翻滚,云倾倾只觉喉头咸意涌上,唇角亦溢出了血丝,却顾不得擦,只是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同被抛飞的云之晗,看到她被黑暗中突然飞入的那道矫健身影稳稳接住时松了口气,这才转头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神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不断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紧绷的神色也似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      心底一惊,云倾倾忍不住失声唤道:“安沐辰。”   安沐辰没有应,只是搂着她着了地,脚步已有些虚浮,看起来似是在强撑着。   “安沐辰,安沐辰,你怎么了?”脚一着地,云倾倾急切地掰开他扣在腰间的手转身便握着他的手扶着他虚晃的身子急声问道。      “我没事……”虚弱地应她一声,安沐辰反握住她握着他的手,食指和中指紧紧扣住她的脉门,而后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抵在唇边朝夜空吹了声口哨,云倾倾正疑惑之时,一枚有凸起的扳指已被塞入掌中。   “传唤巫族影卫的信物。”将手收回,他虚弱说道,扣着她脉门的手紧了紧,他紧紧地盯着她,用尽全力挤出了几个字,“不许再离开!”      话毕便已撑不住挨着云倾倾昏迷了过去,手却依然紧紧扣着她的手。   云倾倾身子本就虚弱,被安沐辰这么一压,人也跟着被压倒在了地上。   “安沐辰,安沐辰……” 不知道安沐辰受的伤重不重,云倾倾有些着慌,拼命推挤着想将他推开站起来,但被他紧扣着的手无论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根本使不上力来,只能焦急地往四处想要搜寻救兵,抬头时却发现周围已不知何时站了一批带着麒麟面具的玄衣人,穿着打扮与那日从柳墨子那边回来之时遇袭出来营救的玄衣人一模一样。      云倾倾瞬间明白了安沐辰昏迷前将扳指塞入她掌中的潜在意思,深吸口气镇了镇神,镇静地举起手中闪着绿光的扳指,声音沉而稳地吩咐道:“大公子受了伤,马上送他回二皇子府邸。”   “是!”整齐划一的回答,云倾倾松了口气,望向被贺尔箴接了下来的云之晗,看到贺尔箴脸上疼惜的神情时稍稍放了心,沉吟了下,放弃了让影卫将云之晗一道带走的打算。      有了影卫的相助,云倾倾和安沐辰很快便回到了二皇子府,整个府邸早已是乱作一团,众人看到回来的云倾倾时似是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得完全松懈下来,却在看到昏迷的安沐辰时重新提了起来,风子寒沉着地吩咐影卫将安沐辰带回房中,慕容嫣、安沐倩安沐廷等也顾不得招呼已回来的云倾倾,匆匆忙忙地跟着影卫一道回安沐辰的房间。      云倾倾没有跟着过去,只是如同个局外人般,疲惫而失神地倚在门边望着忙乱的众人慢慢地自眼前远去。原本凌乱热闹的大厅一下子清静了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心底也是空荡荡的,想要过去看看安沐辰到底怎么样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般抬不起来,只能失神地盯着众人消失的方向。      唇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体内原本翻滚的气流也早已平息了下来,袭来的困意依然严重,身子有点支撑不住,意识却异常的清醒,一整天经历的事情在脑海中翻搅纠缠着,纷纷扰扰,混乱不堪,既担心安沐辰的安危却又不敢去看他,既盼着他醒来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他。未能顺利回去,此时也不知是遗憾还是侥幸,对那个世界的思念,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只差一点点,她朝思暮想了近两年的事便能成真,方才在那几乎迷失的神智中,她几乎已看到了将她抚养成人的家人,以及那个世界熟悉的一切,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将近在咫尺的念想彻底地推离,如果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心底因这一念头愈加的空寂茫然,凄清月色下形单影只的自己此时却显得尤为可悲,满心被强烈的无助感紧紧攫住,却不知该如何排解开来,此刻的她就如同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心里惦记着犹在昏迷中的安沐辰,却鼓不起勇气过去看他,一个多月的冷战产生的隔阂、他方才不顾一切地阻止已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清醒后的他,即使此刻已能全然理解他,心底却依然似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般,已找不回当初那种心无芥蒂的自在感,面对他,光想着便觉得别扭难受得厉害。      云倾倾也不知道倚着门边站了多久,她被月亮拉长的影子不断地缩小着,双脚早已麻木,困意一波波袭来又褪去,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走向安沐辰的房间,只是无力地倚着门框,疲惫地闭上双眸。   “倾倾。”轻轻的唤声在耳边响起,平日熟悉的戏谑嗓音,此时却带了淡淡的疼惜。   云倾倾缓缓睁开眼,望着月色下颀长的身影,牵了牵嘴唇,想要扯出一丝笑意,却发觉只是徒劳。      “他没事,已经醒过来了,要过去看看他吗?”风子寒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柔声问道。   悬起的心放了下来,她望向他,眼底带着挣扎,盯着他望了许久,却终只是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不用了,他没事就好。”   风子寒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她,轻声道:“你还是过去看看他吧,他一醒来就急着找你,大家强行将他拉住他才没有过来的。”   云倾倾咬唇不语。      风子寒笑了笑,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吧。”   说着便强行拉着她往安沐辰的房间而去。   云倾倾起初还定定地任由他拉着她,离安沐辰的房间越近心底越慌,有种近乡情怯的慌乱无措,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   “我还是明日再过来看他吧。”望向风子寒好看的侧脸,云倾倾轻声说着,手挣扎着便要从他掌中抽离。      风子寒将她的手微微攥紧,不让她挣脱。   “倾倾,你在害怕什么?”风子寒回头望向她,问道。   云倾倾被问住,望着风子寒却不知该作何回答。   风子寒趁着她失神之时已将她给带到了面前,轻轻推到了门口。      屋内安沐辰的窗前已被慕容嫣、安沐倩安沐廷及一些随侍的丫鬟围住。云倾倾望着床边围拢着的嘘寒问暖的众人,那种如同局外人的感觉莫名地涌起,满心空荡荡的,原本想要抬起的脚缩了回来,云倾倾转过身,轻声说了声 “我还是明日再来吧。”便欲离开。   风子寒拉住了她的手:“来都来了先进去打个招呼吧。”      风子寒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离门口比较近的安沐倩听到了,转身看到背对着屋里的云倾倾,疑惑地唤道:“大嫂?”   云倾倾身子微僵,却不敢回头。   “倾倾。”略带些沙哑的熟悉嗓音自屋内传来,落入耳中时,眼底莫名地就酸胀起来,心底也愈加的酸涩难受得厉害。      “倾倾,过来。”安沐辰望着她瘦弱的背影,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   风子寒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掰转面向屋子,柔声道:“进去吧。”   边说着边将她推进了屋里,云倾倾不得不抬头望向屋里,不意撞入安沐辰平静的黑眸,他正靠坐在床头,静静地望着她,隔着人群,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原本极度压抑难受的心情瞬间愈加堵得厉害,酸胀的眼睛瞬间就有些控制不住,眼泪在眸底不停地打转,云倾倾却不得不抬头强忍着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风子寒望了眼安沐辰,朝屋内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寻了个借口便起身离了屋,经过云倾倾身边时不忘拍拍她的肩膀给给予无声的安慰。   身后的房门被关上时原本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只剩下安沐辰与她两个人。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却没有走过去,只是不断地抬头吸气想要将眼泪憋回去。   “倾倾,过来。”安沐辰望着她,再次轻声说道。   轻轻咬了咬下唇,云倾倾迟疑了一下,慢慢挪向床边,人刚没走到床前,手臂突然被人一把紧紧扯住,一个用力,她身子便失去平衡倒入了安沐辰怀中,下巴被捏住抬起,安沐辰的急俯而下,紧紧地攫住她的唇。      唇上温热的触感从四片紧贴的唇瓣传来,强忍的泪意却似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决堤而出。   安沐辰迟疑了会儿,愈加用力地将她揉入怀中,唇上也愈发凶狠地吻着她,将她几欲逸唇而出的抽噎声悉数纳入唇内。   云倾倾亦反手紧紧地抱着他,他吻得愈深入,眼泪却留得愈加凶狠,止也止不住。      “乖,别哭了。”轻轻放开她的唇,安沐辰望着她哑声道。   云倾倾摇着头,哭得有些难以自抑,也不知道为何会哭得如此厉害,似是下意识地要将心底郁积的难受宣泄出来般,想要忍着眼泪却越流越凶,哭声也越来越大,原本还只是压抑的抽噎,却慢慢变成控制不住的大哭。      安沐辰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哭花的小脸,轻轻将她压靠在胸前,手臂却紧紧箍着她的腰,也不再言语,任由她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衣衫染湿。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觉得是让这两只一起回到现代好还是留在古代好啊? 092.   也不知哭了多久,许是发泄够了,云倾倾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却依然只是埋在安沐辰的胸前不说话。   安沐辰亦静静地轻抚着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也没有说话,直到云倾倾慢慢平静了下来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眸,云倾倾有些不自在地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熟悉的清爽气息逼近,云倾倾下意识地抬眸,双唇却瞬间被安沐辰吻住。      安沐辰吻得极有耐心,细细地吸吮,带着股小心翼翼地诱哄,温柔而缠绵。   云倾倾原本有一丝迟疑,后来便反身搂住了他的腰,扬着头细细回应他的吻。   眼底掠过狂喜之意,安沐辰搂着她腰的手倏然收紧,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浅啄瞬间变成了急促的掠夺,含着她的双唇便开始急切地攻城略地。      狂猛的力道让云倾倾有些支撑不住,只能紧紧揪着他的衣衫稳住身子后倾的趋势,安沐辰糅着她腰的手微微一使劲,便将她压躺在了床上,手也略显急促地移往她的腰带。   “公子。”安沐辰的指尖刚刚触到云倾倾的腰带,门便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多日未见的无非已扯着嗓门喊道。      云倾倾一惊,下意识地一把将安沐辰推开,红着脸起身整理被揉乱的衣衫。   安沐辰面色微沉,望向尴尬地呆在一旁傻笑的无非,声音也冰冷得无丝毫温度:“什么事?”      无非没料到会搅和了自家公子和未来当家主母的好事,脸垮了下来,现在被安沐辰这么一喝,更是慌得有些手足无措,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硬着头皮望着安沐辰和云倾倾傻笑。   云倾倾猜测无非大概是有什么事要找安沐辰商量,便起身道:“我先回房了,你们慢聊。哦,对了,”      说话间猛然想起安沐辰那枚麒麟扳指还在她身上,知道那枚东西的重要,云倾倾也不敢戴在身上太久免得一不小心遗失了,于是从怀中掏出那枚闪着绿光的麒麟扳指递给安沐辰。   “你的扳指。”      无非眼尖看到那扳指上的麒麟眼睛犹冒着绿光,忍不住高声道:“嘿,倾云,这玩意儿你拿着居然也会发光的,我拿着就没见它……”   “无非!”安沐辰突然疾声喝道,阻止无非再说下去,手抬起便要拿过云倾倾手中的麒麟扳指。      云倾倾被两人间的诡异气氛闹得莫名其妙,心下微诧,手下意识地要将那枚扳指收回,却不料被安沐辰伸过来欲拿回的手撞到,手一个打颤,手中的扳指一个没拿稳便滚落在了地上,滴溜溜地滚向了无非。   “无非,出去!”安沐辰疾声朝无非命令道,手指一抬便要将那枚扳指从无非脚边弹开。   无非没意会到安沐辰的急迫,莫名其妙地抬头朝安沐辰应了声“哦,公子!”,手却飞快地将那枚扳指捡起,然后笑嘻嘻地献宝道,“公子,您的扳指!”      安沐辰脸色“刷”地便惨白了,不自觉地望向明显被惊住的云倾倾。   “为什么这个扳指在无非手中就与普通的扳指无异?”目不转睛地盯着无非手中绿光寂灭的麒麟扳指,云倾倾干涩开口。   安沐辰紧紧地盯着她,抿唇不语。      无非望着两人此时的神色依稀知道自己似乎闯了祸,心一颤,干笑着将扳指还给安沐辰,道了声“那个,公子,我突然想起表少爷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后便一刻不缓地遁逃了,出门时不忘将房门给关上。      云倾倾艰难地转动了下几乎僵硬的眼珠子,望向安沐辰掌中躺着的重焕光彩的麒麟扳指,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云之晗曾与我说过,要寻得那懂得巫人秘术的第三个人必少不了麒麟扳指,你懂巫人秘术,它在你手中会出现绿光,在别人手中却与普通扳指无异,所以它是识别巫人秘术的物什对不对?它在我手中也会发光,是因为我就是那第三个人?当日在你外公那,你外公说当年将秘术传予你娘时因疏忽被另两名弟子偷学而去,其中一人是昀姨,另一人后来入了宫,那个人就是我娘对不对?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是那第三个人了是不?”      “是。”安沐辰望着她,艰涩开口,私心里不愿让她知道她便是自己苦寻的那个人,一直苦心积虑地瞒着她,却不想纸里包不住火,该知道的依然藏也藏不住。   云倾倾自嘲地笑了笑,那迷离的神情让他心惊,手不自觉地将她的手握紧。   云倾倾没有挣脱,只是望向他,轻声道:“安沐辰,其实你早就知道,从一开始我自己便可以助自己回去的对不对?我竟然花了两年时间去寻找回去的办法……”      “倾倾,”他望着她,神色依然有些苍白,声音清冷却隐约带着丝绝然之意,“若不是今日无意中让你发现,这件事我会一辈子都瞒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码点再更新的,但现在有事码不了了,只能先更这么点吧…… 093.   对于安沐辰的话云倾倾似是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平静地望着他,问道:“为什么?”   安沐辰抿了抿唇,望向她,反问道:“你若是一早便知道你自己也能助自己回去,你还会留下来吗?”   云倾倾神色并无太大波动:“但是若是我想要回,再困难我也会找到回去的法子的。”      “那你需要花多长时间去寻找它?一个月?一年?两年?”安沐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若是我有心阻止,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回去的法子。”   云倾倾笑了笑,唇角带了些讥诮的味道:“安沐辰,话别说得太满,若不是你方才阻止,我现在早已回到了我生活的那个世界中。”      安沐辰握着她的手一紧,盯着她的眼神有些狠厉:“今日之事确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云之晗会背叛与我的约定,但我更想不到的是,你竟然会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倾倾,听着你渐远的脚步声时,我从未有过那样愤怒而绝望的感觉,我当时甚至想着若是我还有机会阻止你,我宁愿亲手毁了你也不能让你再这么折腾我了。”      云倾倾呼吸微微一窒,垂下眼眸,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脖子处,望向他,轻轻道:“安沐辰,你现在找到我了,你也别折腾自己了,动手啊。”   安沐辰狠狠瞪着她,云倾倾亦无惧地望着他,眼神平静,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安沐辰,你还等什么?你不是想要毁了我吗?我现在就给你机会啊。”      “你……”安沐辰死死盯着她平静的脸蛋,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明明就简单得像张白纸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这会儿竟也摸不准她此时的心思,被她握着搁在脖子处的手几次失控地想要收紧,刚触到微凉的肌肤时却似被烫着般赶紧松开。   “安沐辰。”云倾倾轻轻望入他被冷怒浸染得黑亮的眸底,唤了声后便没再不说话。      安沐辰不解地微微拢起眉峰,却亦静静地与她望着,刚对望了没一会儿便惊觉有异,手不自觉地收紧想要扣住她的喉咙,却虚软得提不起劲来,软绵绵地垂下,神智也似是被抽离一般,深思恍惚,似是随时会晕厥过去,摄魂!秘术中的一种。   当“摄魂”二字在脑海浮现时,心一惊,安沐辰已强撑起最后一丝神智疾手拽过云倾倾的手臂,死死拽着不让她有任何挣脱的机会,黑眸狠狠盯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缝中挤出:“云倾倾,你……”      “安沐辰,我一直以为我自小会催眠是天生的,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生的,只是因为我懂得秘术的缘故对不对?你第一次在府里的亭子里设宴酬谢我时,你那时也是试图对我用这种催眠术来套取我的身份对不对?那你后来怎么突然没用了?是不屑用这种不甚光彩的手段吗?”      云倾倾没有挣扎,只是望着他渐渐涣散的黑眸,语气轻而缓地说着,却也没有真要他回答,只是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安沐辰,你知道吗?现在还未到子时,十五未过,外面月亮正圆。我的手掌上……”   云倾倾摊开犹残存着未干的血迹的手掌,“尚且残存着我姐姐的血,你道我现在去试试能不能自己回去呢?”      安沐辰俊目微凸,藏在被中的另一只手用力一个紧握,手已迅疾抬起便要将她的穴道封住,云倾倾却早有所料,身子一闪便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安沐辰眸底掠过狠色,也顾不得体内翻滚的疼意,拽着她的手臂倏地用力收紧,往床上一扯,云倾倾一个没防备,便被安沐辰拽得摔倒在了床上,人也被安沐辰翻身紧紧压住,身上的穴道也瞬间被封住。      安沐辰因才刚受了重伤,又被云倾倾用秘术摄魂,身体本就有些虚,再这么一强行用力,将她压倒在床上时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脸色苍白。   云倾倾望着他额头密密麻麻沁出的汗珠,盯着他苍白的脸色望了好一会儿,轻叹了口气,想要抬头却无奈被点了穴道,只能睁着双平静的眼眸望着他,轻声问道:“安沐辰,你就这么怕我离开?”      安沐辰几乎是用尽全力牢牢地将她锁在身下,黑眸紧紧地盯着她,咬牙道:“云倾倾,此刻我真想亲自捏断你这根小脖子。”   一句话下来已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云倾倾望向安沐辰,语气很轻:“安沐辰,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起你爹娘的事时说过什么吗?”      “也不是乐见不乐见的问题,只是两人若是见了面便要相互折磨,倒不如不见。我总觉着,若是爱情成了相互折磨的利刃,那倒不如干脆放手,又何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呢。”   垂眸轻轻将安沐辰曾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背出,云倾倾直直地望入他的眸底:“安沐辰,我们现在不是相互折磨是什么?为何你就不能如你说的般干脆放手?”      安沐辰眼睛往下一移,将视线撇开,清雅的脸色神色凄然。   “倾倾,若是我也能如我当初想的这般潇洒,又何苦如此刻般苦苦折磨自己。”清冷无杂质的嗓音,却已是累极。      “倾倾,别再逼我,你不知道我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若是真的放得开,今晚我不会冒着尸骨无存的危险硬要将你拦下。我爱你,可是这一个多月来我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让你受伤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可是要保住你的生命我别无他法,那种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无力感你是体会不到的,那个孩子是我期盼许久的,失去他我不会比你好受,可是时间无法重来,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倾倾,算我求你,别再这么折腾我了。”   强撑着那口气,安沐辰低声说着,沙哑的声音已是疲惫不堪。      云倾倾望盯着他望了许久,也不说话,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抱住他,却发觉自己此刻动不了,也就放弃了抱他的举动,只是望着他,微微扯出一抹笑,轻轻道:“安沐辰,我困了,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方才,或许我只是想和你开个小玩笑。”   说完也不顾安沐辰转过来的探寻目光,眼睛一闭已抵不住倦意慢慢睡了过去。      云倾倾第二天是被颈间的温热触感给闹醒的,刚睁开眼便被埋在颈侧间的脑袋给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便要将人给推开,刚抬起却被安沐辰给半途截了下来,拉到她身后,连带着将人也给一起牢牢地拥入怀中。   安沐辰埋首在她颈侧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勾起一阵战栗。      “倾倾,”说话间安沐辰已轻轻在她颈上咬了口,咬得不重,却依稀带着痛感,叫人忽略不得,“你什么时候竟也长胆子了?”   “什么?”云倾倾刚醒来,脑子混混沌沌地,一时间没意会过来。   安沐辰没应她,只是突然用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云倾倾疼得想要挣脱,安沐辰却咬得愈发用力。      “安沐辰你干嘛?”云倾倾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手握成拳捶打着想要将他推开,安沐辰却不为所动,反倒是搂着她的手臂突然用力收紧,勒得云倾倾细腰生疼,却挣脱不开。   “云倾倾,你好样的!”重重地又咬了一口,安沐辰突然抬头,一手扣着她的下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力道凶狠而急切,强势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她唇内的一切。      箍着她的手也不断地用力收紧着,原本扣着她下巴的手也往下,撩着她腰带的一端便用力一扯,腰带被扯落时,微凉的手掌已急切地掀开她身上的衣衫,从敏感的腰肢绕过,贴上她光裸的后背,用力将她整个揉往怀中,唇上的啃噬也愈发凶狠起来,似是要将她整个吞噬般。      云倾倾被他狂狼的力道吓到,不自觉地扭着身子想要将他推开,却被安沐辰越箍越紧,没了衣衫阻挡的身子因这肌%肤相贴的摩擦体温不断攀升,胸前的柔软磨蹭着安沐辰健实的胸膛,安沐辰的呼吸也渐渐浓重凌乱起来,粗重的呼吸伴着细碎的娇¥喘在彼此间萦绕,整个房间氤氲在一片旖旎之色中。      随着彼此肌肤的相互摩擦和挤压,安沐辰原本贴着她后背的手缓缓往下,沿着优美的腰部曲线便一路而下,略显急切地挤入她并拢着的双腿间,在某处细细捻弄,在她体内掀起狂涛巨浪,直到确定她已能足够承受他,才稍稍起身褪去衣衫,挺身进入她,带着她一道沉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憋得太久,亦或是想要借此将昨日的怒意一并发泄,安沐辰精力惊人,云倾倾被磨得不行,哭喊着连声求饶,几次累极想要逃开,还没移动两步便被安沐辰给拖了回来紧紧压在身下,狠狠蹂躏,好在安沐辰顾及她的身体及感受,虽是有点不知节制地需索着,却也还是克制隐忍,让她享受到至上的快感。      等安沐辰终于发泄完后云倾倾已是晕过去又醒了过来,如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鱼,大张着嘴喘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嗓子也早已哭喊得沙哑。   安沐辰倒是神清气爽,看着已不似昨晚得了内伤的人,餍足地撑在她的身侧,看着她大口地喘气,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头一低便要再次吻上她已被啃噬得红肿的唇。   云倾倾也顾不得其他,抬起手赶紧堵住他俯身而来的唇,喘息着道:“安沐辰,你要敢再来我马上阉了你。”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冷不丁伸舌舔了舔她的手掌心,吓得云倾倾赶紧将手抽回,瞪着他不说话。   安沐辰看她确实累极,在她唇上轻啄了口,翻了个身躺下,让她靠枕在胸前,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早已被汗湿的长发,等着她缓过气来。      “倾倾。”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安沐辰低头望她一眼,突然唤道。   “嗯?”云倾倾微微掀开眼皮望他一眼,含糊应道。   “没事。”安沐辰轻应,只是将她稍稍搂紧了些。   “安沐辰,你怎么就敢这样对我了?就不怕我还没原谅你?”      见他没有再说话,云倾倾忍不住问道。   安沐辰低头睨她一眼:“我若不这样,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是否已原谅我。”   云倾倾努了努嘴没有应。      安沐辰却不依了,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望着她便问:“扳指的事不气了?”   “气!”云倾倾点点头,望着他认真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已经离开这地方了。刚知道你瞒着我这件事之时我确实很想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安沐辰微微挑眉:“所以你昨晚说要离开之事并不只是在与我开什么小玩笑?”   云倾倾抿了抿唇,“可能也有开玩笑的成分吧,因为当时确实是气晕头了,不过我是真的想离开了。”      安沐辰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拉起她的手轻覆在心脏处,声音也有些紧:“倾倾,这里只有一个,它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你就饶了它吧。”   云倾倾微微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苦涩,声音也低了下去:“安沐辰,云之晗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昨晚我对你催眠时是真的想要离开的,当时我就想着无论最终我回不回得去那里,即使我真的不在了,至少在你们看来,我还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生活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原本以为十一点左右可以更新的,后来因为老妈明天要去外地上班了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见面就陪老妈聊天去了,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更新得晚了,大家见谅哈…… 094.   安沐辰微微将她的手握紧,沉默了会儿才慢慢道:“你相信她的话?”   “以前她说的话我都是半信半疑的,但是这次我却深信不疑。那日我去找四小姐时在路上遇见子寒,他替我把了会儿脉,他说我体内有股隐秘的力量在反噬,这与昨日云之晗与我说的几乎无二。而我自从昏迷中醒来后身体一直极度虚弱,整日处在昏睡中,我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安沐辰,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活不过一个月了?”      疲惫地倚靠在安沐辰的胸前,云倾倾平静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历过生死一线,现在谈论自己的生死时竟然已经很能平静以对。   安沐辰箍着她腰的手紧了紧,箍得她腰部隐隐作疼,安沐辰却似是未觉,只是以下巴轻抵着她的头,许久未说话。      “云之晗说,我如果回到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龙珠遗气的反噬作用或许便不存在,这也是她昨晚为什么要急切地将我送走的原因。”   见他没有说话,云倾倾继续说道,声音轻而平静。   安沐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许久才哑声说道:“她这次确实没有诓你,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确实……”      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关于生死的字眼,安沐辰拢着她的手稍稍收紧才继续道:“你若回到你生活的那个世界,或许你体内所有反噬的力量都会消失。但是这也只是猜测而已,也有可能,你即使回到了那里,你的身体还是没有丝毫起色。毕竟你体内原本潜藏的龙珠已被唤醒也已从你脱离你体内,现在只是残余的龙气作祟,在哪个时空都极有可能不断地反噬你的身体。”   云倾倾了然地轻点头,安沐辰说的也未尝不可能,毕竟也没有人亲自实践过,也不知道真回去了她是否依然活不过一个月。      也不知是否因为稍早前的运动太耗体力,云倾倾枕着安沐辰的胸前躺了会儿后,困意便不知不觉地袭来,上下眼皮耷拉着便想要睡过去。   “倾倾,”将睡未睡时,安沐辰略带沙哑的清冷嗓音已自头顶传来,“我现在只能保证你再多活三个年。再给我两个月,两个月内我必定找到其他彻底祛除你体内龙珠遗气的办法,若是,两个月后我依然没办法,我……亲自送你回去。”      “嗯。”迷迷糊糊地应着,云倾倾想要强打起精神,却始终敌不过体内的倦意,枕着安沐辰的胸前便已沉沉睡去。   因为云倾倾终于打开了心结重新接纳安沐辰,在整个二皇子府里算得上是大喜事一件,府里上下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算是暂时放了下来,连日来整个府里也洋溢着喜气,且随着春节的靠近,整个府里更是张灯结彩,喜气盈人。      除了安沐辰风子寒慕容嫣及云倾倾,府里无人知道云倾倾身体的事,看云倾倾整日昏睡也只当她重伤加小产的缘故,整日也就好汤好水地养着。   好在柳墨子闲来无事时研制的一些续命的丹药派上了些用场,云倾倾每日定时定量地服下,身子骨虽依然很弱,但至少不用整日躺在床上,精神也好了许多,除了每天都得睡上七八个时辰外,清醒时精神看着倒是与重伤前差不了多少。      安沐辰每天除了陪云倾倾外便是夜以继日地翻阅一些医术典籍及相关的史料,云倾倾这样的情况在整个中脊大陆上尚属首例,史料上并无太多记载。眼看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安沐辰面上虽与往日般无异,依然清雅脱俗,一派悠闲从容,但云倾倾心知他心底的焦躁。      她通常一躺下便睡得极沉,夜里也鲜少醒来,最近半夜睡得正沉时却经常被安沐辰急切地给唤醒,她迷迷糊糊睁眼时人总是被安沐辰紧紧地箍在怀中,严丝密缝地贴在一起几乎让她呼吸不得,紧贴着的胸膛也是剧烈地起伏着,掌心下贴着的烫热肌肤也多半已是被汗水打湿。   每每看着他睁着黑亮的眼眸盯着她望时,望着他眸心深处来不及掩藏的惊惶总是不自觉地心酸,却也只是无能为力。      她问过几次怎么了,他却只是将她微微搂紧,然后以云淡风轻的“没什么”三个字便将她打发。   “安沐辰,我沉睡过去时是不是连呼吸都浅薄得近乎没有?”半夜突然被他急急地从沉睡中唤醒的次数多了,即便是安沐辰云淡风轻的“没什么”几个字也无法让她放下心底的疑惑。   对于她的疑问,他只是轻蹭着她的下巴含糊地应了个“嗯”之后便没了下文,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她也没再追问什么,若不是整夜睡不安稳,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呼吸是深是浅,甚至是是否还有呼吸,他怕是在睡着也时不时醒来探一下她的呼吸是否还有呼吸吧。   心底微酸,却也无能为力,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死了之后活着的人不得不日夜面对失去的痛苦,若是能够将那个死去的人彻底遗忘……      望着他坚毅的下巴,云倾倾有些出神,她的身体她自己是清楚的,她在这个时空里活不长,无论三个月满时她是就此辞世还是她不得不回到生活的时空中,安沐辰都是被独自留下的那个,爱未到深处时,什么都可以轻易放下,但是情到浓时,被留下的那个任时光荏苒心底总有个填补不了的洞。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怀疑安沐辰对她的爱,但自那日他不顾被秘术反噬尸骨无存的危险强行打断昀姨,闯入云之晗已摆开的时空阵中后,她已无任何理由怀疑他。他陷得越深,她离去时他的痛苦便只会越深,抽离不了时,是否只能遗忘?   “在想什么?”安沐辰看她盯着他不说话,也没有如往常的夜里般醒来一小会儿便沉沉睡过去,忍不住轻声问道。      “啊?”云倾倾回过神来,望向他,轻摇头,“没什么。”   安沐辰拥着她的手紧了紧,将她压靠在胸前,也没有再问什么。   “安沐辰,若是哪天我真的不在了……”终是忍不住,云倾倾闷声问道,还未将话问出口,腰间一紧,安沐辰已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便狠狠地吻住了她,不让她将未尽的话说完,火热的拥吻瞬间便变成了燎原的火焰……      因前一晚两人都有些失控,云倾倾第二天起得比往日都要迟许多,醒来时已是下午,虽经过了一晚,云倾倾犹惦记着前一晚的事,吃过饭后精神不错,她自己不能出府便让安沐辰约云之晗来府里一趟,因前些日子云之晗助云倾倾离开的事,安沐辰不知云倾倾约她过来有什么事,原是没怎么同意,但终是拗不过云倾倾的软磨硬泡,派了人过去约。   云之晗来的很快,安沐辰派去约的人刚回来云之晗便已登门了,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调养得不错,云之晗看上去已无那日的病弱。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想要双更的,结果白天一直在卡文中,只能先更一章了,明天会至少二更滴…… PS:估计还有五章左右完结吧(也不知道还有木有那么多,这个不好说,反正会很快就可以完结滴,今天终于把这个文和后面的情节都理顺了,后面的更新应该会比较快了吧…… 095.   云倾倾在园里池中的亭子里设宴招待了云之晗。两人自那天后心结多少已有些解开,云倾倾有事要求于云之晗却不好让安沐辰瞧出什么来,也就假装热切地与云之晗聊些初来这个时空时的事,云之晗看云倾倾专门约她过来却在有意无意地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心底也依稀能猜到她有事不愿让安沐辰知晓,看安沐辰也在场,也就没问,只是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云倾倾聊着些以往的家长里短。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云之晗也告辞离开,两人也没聊什么,看着似是在叙旧,甚至像是在修补多年的姐妹感情。      后来几天云倾倾也约了云之晗来府里几次,也只是家长里短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安沐辰也一直在身边陪着,但看两人确实只是在相互联络感情,且大过年的,倾倾在这边除了云之晗也没个亲人,安沐辰也慢慢地没有了初始时盯得紧。   这日,云之晗无事,来府里找云倾倾,安沐辰因忙着安排回京城的事,也没空陪着云倾倾招呼云之晗,也就任由两人先聊着。      云之晗看安沐辰没在跟着,也不与云倾倾打马虎眼,直言道:“有事没事便约我来府里,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云倾倾沉默了会儿,看她先问了出来,也就没有再隐瞒,轻声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一种药能使人完全忘掉一个人,连对那个人的感情也一并遗忘,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来?”   云之晗望向她,清冽的眸子带着狐疑:“你想要将它用到安沐辰身上?”      轻轻抿了抿唇,云倾倾微微点头:“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我不在了,他也忘了我,这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   “云倾倾,这种药没有任何解药,服下它后忘了便是忘了,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与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东西,你确定你真的要对安沐辰用这种药?”   “我……只是先拿着预防万一,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对他用上这个药。”   云之晗望着她,尚在犹豫。      “姐……姐,”望着她,云倾倾有些不自在地唤了声“姐姐”,她从未这么唤过她,只是现在看着她,这声“姐姐”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姐姐”二字落入耳中时,云之晗似是微微震了震,冷然的脸上却并无太大的波动。   “算我求你了,我现在别无他法,我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对安沐辰而言,我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现在我们都束手无策,说不定哪天我就这么一觉不醒了也说不定,留下的那个总是得痛苦的,还不如干脆让他忘了我算了。”      “或许即使明知会一辈子痛苦,他却宁愿记着你呢?倾倾,你不能替安沐辰做这样的决定,要被他知道了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云倾倾抿了抿唇:“我不会让他发现。”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自私,只是自私又能怎样,如果她已经注定活不了了,让他忘了她,对他而言也不可不失为一种解脱。      “好,明日我便差人将那药送过来。不到最后关头,别轻易对安沐辰用那些药,若不然到时你没死成,安沐辰却忘了你,到时你们俩还得继续折腾下去。”看她心意已定,轻叹口气,云之晗终是松了口。   “谢谢你。”   “你别急着谢我,我会这么做也算是还安沐辰一个人情,虽然他若是知道并不会领情。若非他,我现在也没办法恢复自由身。”      云之晗淡淡应着。玄冥楼前些日子已被朝廷端掉,除了周瑞涛和萧靖安逃脱,经营了十几年的玄冥楼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她不知道安沐辰是用了什么计策,自来到北疆后便一直按兵不动,却又在除夕前突然出兵,一夕间便将玄冥楼给彻底端了。   她自当年被周瑞涛寻回身上便被下了蛊,背负着血誓,终生为寻龙脉而活且不得背叛玄冥楼,如若有任何的异心,顷刻间便会被体内的血蛊噬心而亡,她曾小小地试着反抗了一下,体内的血蛊发作,那一次疼得刻骨铭心,直到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要摆脱身上的血蛊,她必得亲自参与寻找龙脉,借由龙脉之气及冷潭之水扼杀体内的血蛊。那日云倾倾被萧靖安俘获她便依周瑞涛的计划以云倾倾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安沐辰身边。   安沐辰虽知道云倾倾背上的地图能助他寻得龙脉,却也清楚那不是全部,他依稀能猜到龙珠在云倾倾体内,也知道龙珠之气在云倾倾体内潜藏得愈久对云倾倾的伤害便愈大,却并不清楚要怎么化解她体内的龙珠之气,毕竟几千年来,唯有天子有机会窥得龙脉的秘密,安沐辰虽是皇室中人,其父却也不是依着传统的世袭或是禅让的方式继承皇位,也就无法真正窥得龙脉的秘密。而她那未曾谋面的父皇既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的女儿来复辟他的江山,在离去前必是要将取得龙脉之法授与周瑞涛。周瑞涛本来打算告知她这一切,她也只是某日经过周瑞涛房间时听到他与萧靖安说起才知晓。      知道安沐辰对云倾倾的担忧,她便以替云倾倾化解体内潜藏的龙珠之气及告知他寻得龙脉的具体方法为条件,换得她随同他们一同寻龙脉的机会,那是她唯一能摆脱周瑞涛控制的方法。   自小便被人利用控制,她素来习惯凡事只靠自己,也习惯选择最利于自己的一方投靠。以往因为玄冥楼与朝廷间在寻龙脉一事上谁胜谁负不明朗,她亦被周瑞涛控制着,也就倾向于玄冥楼这边,后来云倾倾与安沐辰走到了一起,寻龙脉之事优势明显在朝廷这边,她也就不动声色地与安沐辰结盟,显然,她下对了赌注。      或许许多人不齿她墙头草的行事风格,连她自己都厌恶,但是在生存与所谓的道义之间,她只能选择生存。   失去了血蛊的控制,现在玄冥楼也已消失,她已恢复自由身,算起来虽说与她当初的选择不无关系,但是这中间确实也少不了安沐辰的功劳。      云倾倾知道云之晗一向不喜欢这些虚礼,也就没再多言谢,只是随便找了些话题,聊了会会儿身体有些撑不住才回房。   “倾倾,药明天我会差人送过来给你,若哪天你真要用上它了,分五日给他服用,一日放一点便可,服满三天的剂量药效才会慢慢出现,但是也只是会短暂遗忘而已,服够五天的量那药才会完全发挥其功效。这样也好,即使中途出现转机,你们之间也还能补救。”临分别时,云之晗叮嘱道。      云倾倾以前听她提起过便知道那药的神奇的,因而也就点点头。   “记得取一点你的血混在药里,要不然那药没用。至于你要怎么让安沐辰毫无怀疑地服下,那就看你自己怎么搞定了。”云之晗不放心地继续叮嘱道。   “嗯,我知道。”望着她,云倾倾轻声道,“我们过两日便要回京城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云之晗牵了牵唇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却终是不习惯笑的人,试了试也就放弃了,只是说道:“周瑞涛其实没失踪,他受了重伤,在我那,当年父皇将龙珠煨入你体内时,或许是知道什么解决方法的,或许从周瑞涛嘴里能套出些什么,回去我替你问问,你……也别太灰心,那药……能不用还是别轻易动它。”   “我知道,谢谢你。”      云之晗勉强扯出一抹笑,道了声“保重”后便离去了。   云倾倾看她离开后才慢慢回房,头一枕到榻上便沉沉睡了过去。整天每日每夜地睡着,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这种沉睡是不是身体本%能地自我保护,快撑不住时便借由昏睡让身体慢慢自我恢复。   云之晗的药第二天便送了过来,许是不放心交给底下的人,云之晗亲自送了过来,趁着一同吃饭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递给了她。      因北疆气候严寒,不适合养病,且北疆的藏书也不若京城丰富。第三天,安沐辰便已带着她回京城,回去时走的是陆路,安沐辰也赶着回去,路上也耽搁不了时间,日夜兼程地赶着,七日便回到了京城。   慕容嫣留在了北疆,安沐倩安沐廷姐弟俩随安沐辰云倾倾一道回京,刚到京城还没回府便被他们的皇帝老爹给召进了宫里,云倾倾也被召见。      虽说一直住在安王府里,云倾倾却从未进过宫,便是连当时被封为驸马爷时也是没有被召见过,现在突然被召见,云倾倾心底多少有些紧张,好在安沐辰陪着她一道进宫,安沐辰那皇帝老爹也没有为炫耀那无上的皇权又是设宴又是让一大堆的娘娘妃嫔在一旁候着做三堂会审状,只是设了简单的家宴,且让没有任何妃嫔在场,也就安沐辰几个兄弟姐妹而已,云倾倾也放松了不少,安沐辰的皇帝老爹问什么也就乖乖地应着什么。      家宴快结束时,云倾倾正欲松口气,却听安洛枫突然道:“沐辰,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我明日便下份圣旨,给你和倾倾赐婚吧,你们也赶紧挑个日子将亲事办了。”   云倾倾惊得抬头望向安洛枫,安沐辰却已应道:“我没意见。”   “能不能再过些日子?”云倾倾下意识问道,她指不定今晚睡下明日便醒不来了,现在成婚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安沐辰起身,也不顾尚在场的众人,一把将她搂过,低声便问:“你不愿意?”   “安沐辰,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我现在这样,指不定哪天就……”   安沐辰握着她的腰紧了紧,并不乐见她提到任何关于她活不长的字眼。   云倾倾看他似有不悦,知道这是彼此都不敢碰触的话题,也就没再说什么。      “父皇,您明日便拟下圣旨吧,喜宴之事我这边会安排。倾倾身子尚未恢复,我先带她回府了。”   淡淡朝自家父亲说完,安沐辰已带着云倾倾离席回府。   也不知是不是安沐辰一早便已差人将他们回府的消息告诉府里的人,云倾倾刚回到王府门口,多日未见的小胖早已咬着胖墩墩的小手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初下轿的云倾倾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整个人就飞扑过来,胖墩墩的身子撞得云倾倾连退几步,幸而安沐辰在身后托着她才没摔倒。      小胖大概也察觉到自己闯了祸,拽着云倾倾的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安沐辰直接将小胖搭在云倾倾身上的手扯了下来,然后转身朝无非道:“无非,小胖交给你了。”   无非望了眼嘟着嘴望着云倾倾泫然欲泣的小胖,脸垮了下来:“公子?”      小胖显然也对安沐辰霸着云倾倾不满,但看安沐辰神色却未敢说什么,只是睁着两泡水汪汪的小眼睛,望着云倾倾道:“姐姐不要我了。”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看着好不可怜。   云倾倾因这段时间冷落了她心里本就有愧,现在再看她那样,赶紧推开安沐辰,上前抱着她又是哄又是劝直到答应让她继续跟在她身边才将她给劝住,最后才勉强答应先随无非一道离开。      安沐辰拥着她回房,刚把房门锁上安沐辰的唇便急切地欺了上来。   云倾倾被他闹得莫名其妙,抬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唇,皱眉问道:“安沐辰,你怎么了?”   安沐辰没应她,只是将她的手拉下,捧着她的后脑勺便吻上了她的唇,急切地纠缠着她,直到她被吻得气喘吁吁才轻轻放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今晚貌似还会有两更,下一更估计在晚上八点前吧(只是这么打算,不敢百分百保证哈),另一更现在还不能确定哈 096.   “倾倾,嫁给我,嗯?”手指轻抚着她嫣红的脸颊,安沐辰轻声问道,气息因方才的激吻而有些不稳。   云倾倾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眼神:“安沐辰,这件事过些日子再说好不好?若是哪天我……真醒不过来了,难道你真要娶一块灵牌吗?”      安沐辰在她脸上流连的手停住,眼眸也垂了下来,还一会儿才轻轻道:“倾倾,我不会让你有事。”   略哑的嗓音隐约带着他也无法察觉的轻颤,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离去,他至今却完全没有办法,那种束手无措的感觉一点一滴地在心头凌迟着。      云倾倾笑了笑,偎入他的怀中,安静地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没有说什么。   “倾倾。”安沐辰拥着她的手突然收紧,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轻声唤道。   “嗯?”没有抬头,她含糊轻应。   “我们过几日便成亲吧。”将她稍稍搂紧,安沐辰轻声道。   云倾倾沉默了下来。      “倾倾,那日在外公那里,取你掌心那滴血与你掌心交融时一是为了以内力将你心脉护住的,另一是巫族首领的一种誓言。      据传我们巫族先人曾是对令人歆羡的患难鸳鸯,一生只认定彼此,本以为会相携到老,却不料男方背叛,女方虽心殇之余将男方驱离,却也在自己的孩子即下一任的巫族首领血液中种下情蛊,并让那孩子起誓一辈子若是遇到一生至爱便与那女子以掌心血交融立誓,一生不离不弃也不能背叛,如若背叛,便会被体内的秘术反噬,终身受折磨。这样的做法后来就在巫族首领中流传了下来,只是慢慢也变了味,虽还是会种下情蛊,但若不触动它它便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的伤害,但是若触动它一旦有二心便是终身受折磨,因而也鲜少有人愿意冒险去与心爱的女子去立那白首之约,种情蛊也就慢慢演变成一种及冠之礼的形式而已。      那日你既已将手交与我,意味着我这辈子只能认定你云倾倾一个女人,若是生了二心,便会被体内的秘术反噬,终日受折磨。所以无论你愿不愿与我成亲,我这辈子也只能有你这么一个女人了。”   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荡入心底,绵绵软软地,云倾倾本能地将他抱紧,忍不住开玩笑道:“既是血液交融,那情蛊会不会也传到我身上来了?我身上也有那秘术在,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这辈子也只能跟着你了?”      安沐辰将她下巴抬起,望向她,神情淡淡:“不跟我你还要跟着谁。”   云倾倾不依,反手搂着他的脖子,侧头笑问:“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嘛。”   安沐辰眉尖轻挑:“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没道理我吃亏让你白占便宜的。”   “看也知道你不会吃亏的,就会跟我来阴的,那要是我哪天不小心爱上了别的男人我岂不是很惨。”望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云倾倾不满地嘟嘴抱怨。      “那我可没办法,所以为了以后少受点苦,管好你这里。”   安沐辰说着抬手覆上她的心脏处,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无名指微微扫过她胸前柔软的顶端。   一股酥麻感从他指尖下划过全身,云倾倾脸颊瞬间爆红,一把将他的爪子挥了下来,“爪子少乱动。”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清雅的脸上表情很是正经:“只是意外。”   云倾倾不自在地努了努嘴:“谁知道呢?”   安沐辰轻笑,手抬起便要再次覆上某处,云倾倾身子一扭避开,连声道:“打住打住……”   安沐辰也没难为她,收回手,笑道:“真把我当成登徒子了?”      “没把你当成,是你本来就是。”云倾倾笑着转头应道,又将话题导回了方才的问题上,“依你这么说,那若是哪天你失忆了爱上了别的女人怎么办?难道也得终生受折磨了?”   “那不失忆不就没事了。”      “现在谁说得准,要哪天一个没留神撞墙上恰好撞伤了脑袋,失忆了,然后你忘了我,恰好这时有一位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在你身边嘘寒问暖,你就不知不觉沦陷了呢?难道那时你们巫族的那个什么誓言还要跑出来起作用?”云倾倾不以为意地说道,心底却是微微地揪紧,生怕安沐辰起疑。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得赶紧在我爱上别的女人之前出现,然后想方设法地让我爱上了你呗。”抬手一把将她捞回怀中,安沐辰说道。   还是没能套出什么有用信息,云倾倾有些气急:“那要是我呢,若是失忆的人是我你恰好那时不在身边而我的身边又恰好出现一位风度翩翩长得比你好看又比你温柔体贴的男人出现,我就爱上他了怎么办?难道那时我也得整日受秘术反噬了?那得多亏,又不是故意的。”   安沐辰轻睨她一眼:“我在你爱上他之前出现。实在不行,就让你也吃点苦头,反正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出现,我不好受也不能让你太快活不是?”      “招惹了你这样的人真可怕。”云倾倾不满地撅撅嘴,反手抱住他,轻蹭着他的胸膛,闷着嗓子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就举个例子而已嘛,又不会真能怎么样。况且,像这种失忆的话脑子里都没了那个人了,那情蛊岂不是也就识不得什么了,所以即使真不小心和别的人一起了,那也不会反噬对吧?”      问着问着云倾倾又忍不住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安沐辰望着她不语,眼底的探究让云倾倾有些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扯着他的衣衫撒娇:“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我猜对了,对吧?”      安沐辰微微笑了笑,俯下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四两拨千斤:“你说是便是。”   云倾倾冲他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我没猜错。”   安沐辰只是笑着看她,也不说话。      云倾倾被他瞧得有些心虚,不自在地笑了笑,垂首,反手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胸前,也不说话。   安沐辰抬起手环住她的腰,静静地抱着。   “安沐辰,你说如果一个人不在了,活着的那个人是要继续想着那个人好还是忘了那个人好?”犹豫了下,云倾倾终究忍不住轻问,话刚出口心里便有些悔,好不容易将那种离愁给驱散,这么一问,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嘛。      “若是能忘了那自是忘了要活得自在些,只是谁愿意真正忘记,有些人爱上了便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了。”手稍稍收紧,安沐辰轻描淡写地应着。      “……”手不自觉地将他抱紧,云倾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许久,才轻声说道,“安沐辰,依我以前看过的那些狗血剧情,男女主角一般都是在最后关头突然就逢凶化吉了,说不定到时我也走了狗屎运,突然就安然无恙了呢。算命的说我这辈子有一次走狗屎运的机会,但是我还从没走过什么狗屎运,搞不好这次就让我摊上了。”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      安沐辰微微扯了扯唇角:“算命的说我这辈子有两次走狗屎运的机会。第一次走狗屎运,就不小心摊上了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这第二次,说不定就是让这不省心的丫头继续折腾下去了。”   “那不是。”往他怀里轻蹭了蹭,云倾倾轻应,应完便抱着他不再说话。      安沐辰看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很静谧,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外面的寒风裹挟着树叶的“沙沙”声拍打着窗户,听在耳里莫名就带了些伤感的味道,愈是努力不去在意的事在这样的静谧中愈是容易在心底膨胀发酵,方才努力要冲淡的悲哀在沉默中反倒慢慢萦绕开来,生离死别的感觉是如此近,却也是如此的无奈,她甚至连抗争和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心底酸酸涩涩的,眼睛也是酸胀得厉害,云倾倾努力将眼底的眼泪逼回,努力将心思放空,恍惚间下巴被抬起,眼睛被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看不到安沐辰的神情,唇上的火热纠缠却隐约能读出他深藏的恐惧及焦躁。面对生死,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      关于安沐辰和云倾倾赐婚的圣旨第二天便下了下来,但因云倾倾的坚持,安沐辰也就没有着手准备两人的婚事,只是每天一边研究那些医书典籍一边陪着云倾倾,也让皇上下令重赏召集全天下的能人异士,稍稍懂点医术歪门邪道的人都被召来了京城,却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化解云倾倾体内残余的龙气。      云倾倾每日除了撑不住睡着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安沐辰待在一起,偶尔也看些史料方面的书籍,却也未能从里边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偶尔在书房里待着无聊便出去陪陪小胖,小胖人虽有点傻气,但是照顾起人来却是不含糊,煎药熬药的事儿很快便上手了,每次安沐辰让人抓了药回来小胖便争着要去给云倾倾煎药。      安沐辰本是不放心让小胖去煎,但是看云倾倾为她说话,也就退了一步,让她替云倾倾端药,小胖虽是没怎么乐意,但是这也算是为云倾倾做点啥了,圆脸蛋整日也乐呵呵的。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二月中,京城的天气已稍稍回暖,云倾倾却越来越怕冷,身体明显又虚弱了下来,柳墨子研制的那些药似乎已慢慢失效,每日睡眠的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加长,常常一觉睡下去任安沐辰怎么唤也唤不醒。      这样的情况让云倾倾开始心惊,就怕哪天真的这么睡下去再也醒不来。那日云之晗送过来的药她拿出来过几次,却始终无法真正下决心给安沐辰下药。      风子寒意外地从北疆回来了,带了些药回来,于她却无效。久未露面的芊芊姑娘又回到了醉倚轩,云倾倾不知道现在醉倚轩的芊芊是不是就是云之晗,毕竟自从玄冥楼被端了之后整个醉倚轩已易主。不过若是芊芊便是云之晗,她若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的话自是会亲自来找她的,因而云倾倾也没多费心思去关注芊芊姑娘的事。      安沐倩看云倾倾越吃药身子越弱,安沐辰近日来也不似以往沉稳从容,隐约有些心浮气躁,隐约也察觉到了云倾倾的不对劲,缠着安沐辰追问了几次才得知云倾倾的状况,知道当日抱着睡着的云倾倾哭成了泪人儿,云倾倾醒来发现床头的枕头沾湿了还一脸莫名其妙,看到安沐倩红肿的双眼隐约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想着当初是不是该多弄一份药也给安沐倩算了。      十一时云倾倾攥着手中的药已没办法淡定,再五天便是十五,安沐辰说过,两个月若是依然没有办法,他亲自送她回去,这个月十五便是两个月的期限。   她曾试探着问过安沐辰如果有机会他会不会也随到她生活的时空中,他那时便告诉她,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到得了另一个时空的,她或许是当时机缘巧合下能够在时空中穿梭,但是他未必就有那样的机缘。      云倾倾攥着手中的药发呆时安沐辰已推门而进,云倾倾惊得赶紧将药纳入掌中,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被窝中。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人家那么难得大爆发一次乃们又开始霸王俺了,泪奔…… PS:今晚还有一更,明天早上或许也还会有一更,当然还有《狩猎》那个也会更的(真觉得我得疯掉) 看在俺RP大爆发的份上,乃们就收了俺吧,俺家的孩纸都被圈养在那了的说,新孩纸出生会第一时间提示滴 097.   “在想什么?”   端着犹冒着热气的药走到床前,安沐辰边说着边在床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没什么。”抬头朝他笑了笑,云倾倾轻应,习惯性地倚入他怀中,抬手接过药碗,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你看得这么出神。”转身将她递过来的碗放到床前不远处的桌上,安沐辰替她整理了下头发,漫不经心地问着。      云倾倾心底微微一紧,被窝下攥着药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往里衣袖口口袋里,随便摸了摸,摸到她大哥曾送她的银链子,也就顺势将药放下,将那条银链子拿了出来,面上也无丝毫异色,只是摊开手望了眼手中的银链子,而后望着安沐辰轻笑:“也没什么,只是以前我哥送我的链子而已。”      安沐辰低头望向她掌心中躺着的银链,轻轻拿起,望了眼,轻轻道:“这链子打造得倒是精致。”   云倾倾看安沐辰似是没有怀疑,暗自松了口气,笑着应了声“是啊”。   “这链子我曾见你拿过,那时还道是子寒送与你的。”细细打量着那条银链,安沐辰似是不在意地道。      云倾倾有些诧异,挑眉望向他:“什么时候?”这链子她一直贴身带着,似乎从未拿出来过,他竟也已见过。   “将你重调回马厩时,那日不知怎的突然便想到了你,突然就很想见见你,就鬼使神差地走到马厩去了,不巧看到你拿着这根链子,似是在哭,那时心底不舒坦,也就没走过去。”      云倾倾侧头想了想,似是曾有过一次拿着链子独自坐在马厩边偷偷哭来着,没想到那日不仅是被安沐倩瞧见了,也被安沐辰给瞧见了。不过似乎那时她与他也算不得熟识,安沐辰怎么就想她怎么就不舒坦来着?   心里好奇,云倾倾忍不住扯着他的手臂转头望向他,眨了眨眼,笑道:“安沐辰,你不会是那会儿就喜欢上我了吧?”      安沐辰笑了笑,抬手习惯性地拨弄着她垂落下来的长发,缓声应道:“是有怎么样?”   清冷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云倾倾好奇:“安沐辰,你那时怎么就看上我了?话说,我们似乎真正打照面的时间没多少次,你怎么就沦陷了?”      “这我真不知道,心里惦记着惦记着就喜欢上了。”   安沐辰云淡风轻地应着,有时候连自己都疑惑怎么就突然惦记上了,那时在山林里初遇,看到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出现在那样的地方只略觉奇怪,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后来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厉害却要佯装淡定,还蹩脚地编着些只能唬无非那样的二愣子的故事,心里却不自觉地来了兴趣,忍不住戳穿她,再看着她一次次蹩脚地圆着谎,最后大概真是着慌了,才故意将安王府的玉佩给露了出来,却也是那块本应在云府的玉佩的出现勾起了他对她的好奇。当时还道她是云府三小姐,原本对那桩婚事本就没抱太大的期许,但想着未来婚后和这样的姑娘生活在一起或许也是件不错的事。      当时因为这样的念头一时间对她失了防备,没想到被她钻了空子,她竟然会对他摄魂,然后下药,还下的是媚药,药粉刚被吸入之时他便已察觉到有异,下意识地想要将她留下,做解药!      这样的心念一起,身体已本能反应,他给她喂入一颗麻药,那药只是会让人有半个时辰的酥麻之感而已,却并不伤人。但最后终觉得无法接受因为媚药强迫一女子,恰那时四处游荡的风子寒出现,将她带走,疑惑之余也就对她放了行。      这辈子他从未被人偷袭成功,却不想着了她的道,且是分量药效皆强的媚药,那晚大概是他这辈子以来最考验忍功的时候了。他从不喜与陌生女子发生亲密关系,因而为怕自己清醒后后悔,他强抑□内翻滚的热浪,将自己独自一人锁在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依靠意念及秘术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将鸳鸯醉从指尖逼出。      后来药虽是被逼出,失去了伤害身体的可能,但残余的药效还在,浑身烫热憋得难受却不得畅快发泄,那时便是咬牙切齿地想着定要将人给逮回来,好好惩治一番。   那半年来就因为那一夜心里对那位胆大妄为的姑娘惦念上了,却不想那位姑娘却似是消失了般,竟四处探查不到,也是派人去查过风子寒,但不在北疆待着的风子寒本就像风,又岂是他的人能轻易查到的,当时因那玉佩便从云府入手调查,却不想这时却发现云府三小姐与京城名魁芊芊姑娘似是有某些层面的关系。      自芊芊姑娘出现他便将察觉其极有可能是玄冥楼的一颗棋子,也多次以其入幕之宾的方式与她交手过,却从未想过芊芊姑娘竟是他那被迫接受的未过门的娘子。当时因这发现费了不少时间去调查云三小姐与芊芊姑娘的关系,也隐约觉着那姑娘或许未必就是云三小姐。那时心里虽惦记着要将那胆敢给他下药的姑娘给逮回,却也不会因此而耽误正事,因而那半年并未多费心思去探查她的下落。      却不想半年后回府时,竟在府里遇上女扮男装的她。那双狡黠的眼眸他想着他大概是毕生难忘的,自是不是因为那双眼眸有多美,而是摄魂,她在山林里对他使用了摄魂,却终是火候不够没能成功,却让他记住了那双眼眸,这世上会摄魂的只有懂秘术之人,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却懂得摄魂,这中间有太多耐人寻味太多需要探究的东西,只是那时却也未将她与那识秘术的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当时初见时的念头竟是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终于找着了她!      不过看着她衣衫不整地躲在风子寒身后,那一幕看着确实有些扎眼,却也并未去深思当时是怎样一种感情。   许是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她乍见他时惊惶过后竟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只是唯唯诺诺衣服温顺恭良的样儿,眼眸却是滴溜溜地乱转,看着明明就一不安分的主却非得故意装出那样一副懦弱的谦卑样儿,那一刻突然有股冲动要将她脸上披着的那张面皮撕下来,然后看看她是惊慌失措地逃离还是继续装傻充愣,最后却也忍了下来,她人既已在府里,他有的时间陪她一道装傻冲愣,猫抓老鼠的乐趣,不是一口将老鼠吃掉,而是将老鼠慢慢玩弄于手掌心之后再一口一口地拆吃入腹。      或许就是因为当时抱了这样一种念头,留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多了起来,却不想玩老鼠之时反倒会爱上了老鼠在闹腾的滋味。   那时设宴招待她之时本是用摄魂套取她身上的秘密,这会为他省事许多,却也会让他消减许多乐趣,私心里他更喜欢看着她在他眼皮底下一点点地原形毕露,就因为心存了这点小心思,他终是没对她用上摄魂之术。那日她问他当日突然不对她用那东西了是不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从未自诩自己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什么“高雅高洁不沾凡事烟尘的九重天仙“都是单凭他那张面皮冠到他身上的,因而做事从不会为这些虚名所累,在他看来只有喜欢不喜欢之别,却没有什么下三滥之说。      那半年本就在不知不觉地惦记在了心里,后来又在府里遇上,看着她在眼皮底下闹腾,放在她身上的心思多了,慢慢也就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在醉倚轩会遇上不披着面具的她是他从未想过的,那张惦记了大半年的小脸陡然撞入眼底时,那一刻竟是想着要将这位胆大妄为的姑娘拖到眼前,狠狠吻上那张小嘴,然后狠狠蹂躏一番,看着她在身下哭着求饶……   他被脑海中陡然窜起的念头惊到,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样的邪恶的心思,却在他怔愣的当儿,她也已发现他,然后便是快速地想要逃离。      好不容易看到她卸下面具,他又岂容她逃离!      耳边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时,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抬脚便追随她而去,然后看着她在她蹩脚地在他面前演戏、装傻充愣,一次次被别的丫鬟无意拆穿还自以为是地做着困兽之斗,他竟也起了玩心,她要装傻,他便陪着她,看她最后能鸵鸟到什么时候,装不下去时她是否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遇到风子寒是他所料未及的,看着她亲昵地挽着风子寒,可怜兮兮地求他救她,然后得意地与他相携而去,他心里极不舒坦,几度欲上前将她挽在别的男人臂间的碍眼的手给扯下来,却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回她房里守了一夜,他想要看看当她看到他竟在她房里等着她时是怎样的震惊,他想要亲自撕下她所有的伪装。   她一夜未归,与风子寒一起,彻夜未归!      等待了一夜,等来的却是满腔怒意。勃发的怒意让他心惊,察觉他竟被她影响至此,想到她与风子寒可能的关系,他想着要趁着感情未深时及早抽离,于是便让人给了她一些赏银让她自由选择去留。   他想着她若是选择离开了他便不与她计较什么了,以后各不相关便是,却没想到她竟选择了留下!      他给过她机会她没抓住,既是如此,要留下,那便留一辈子吧!   他织了一张网诱她入网,却也将自己紧紧裹在了网中,挣脱不得!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察觉安沐辰似是在神游,云倾倾挪了挪身子,转头搂着他的脖子望向他,问道。      安沐辰垂眸望向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着怎么就看上你了。”   “那自是我貌美如花魅力无限呗。”云倾倾轻笑着道,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安沐辰,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就开始看上我的了?那时在醉倚轩里你便开始整着我玩儿,不会是那会儿便已经看上我了吧?”   “嗯哼。”安沐辰不紧不慢地应着。      “说什么你都说是,那要我说不会是我刚给你下媚药之时你便看上我了你也说是?”云倾倾不满应道。   “那可说不定,这世上可还没人胆敢给我下药,你下药便算了,还下的是媚药,你说我那时不惦记着你惦记谁。”安沐辰望着她,大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下错了嘛。”云倾倾赧颜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解的毒,老实说,你那天找了哪家的姑娘?”边说着边跪坐起来揪着安沐辰的耳朵作凶巴巴状。   安沐辰眼眸轻飘飘地扫她一眼:“想知道?”   “废话。”      “附耳过来。”安沐辰朝她招招手。   云倾倾戒慎地望着他:“干嘛?”   “不想知道就算了。”安沐辰也不急,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倾倾犹豫了下,却终是敌不过心底的好奇,迟疑着附耳过去,刚凑到安沐辰近前腰间却突然一紧,下巴被捏起,唇便瞬间被安沐辰给堵上了。      又偷袭!云倾倾气鼓鼓地瞪着他。   安沐辰轻笑,轻含着她的下唇,哑声道:“这可是你欠我的,那夜我被媚药所制之时便是想着这样,将你逮住,然后压到身下,狠狠地蹂躏,看着你哭爹喊娘地求我,看看你还敢不敢给我下那种东西!”      安沐辰边说完便将她压倒在了床上,将当日肖想了许久的念头付诸行动,手已利落地剥去她身上的衣衫,因顾及她的身体,并未真的将她蹂躏得哭爹喊娘,却也将她折腾得够呛,在她体内轻轻研磨着就是不肯给她满足,直到她哭着告饶才放弃折腾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安沐辰对倾倾的感情的本来想留在安沐辰的番外里说的,但是这里提到了也就顺势写了一些了…… PS:昨晚没能如约三更,待会儿会再更一章的 098.   一番剧烈的床上运动后云倾倾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已是傍晚,安沐辰大概又去给他煎药了,没在房里。   云倾倾将里衣里藏着的药拿出来,盯着那几粒药失神了会儿,咬了咬牙后慢慢起身,在屋里寻了会儿,却没找到什么利器,看到桌上的杯子,想了想后,拿起一个杯子往桌角磕了一下,磕出一个锋利的口子,而后快速把中指往上一压,借着那道缺口的锋利在中指轻轻划了个小口,捏挤着看血珠沁出,打开手中的药,将血滴滴入那些白色的粉末中,与白色粉末混到一块,因担心血腥味太重安沐辰起疑,云倾倾并未滴入太多。      云倾倾正要将手中的药粉收起之时,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云倾倾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缩去,抬头看到进来的是绿漾而不是安沐辰时送了口气。      “少夫人,怎么了?”见云倾倾神色似是有些紧,绿漾皱眉问道。   自从云倾倾这次回府后,安沐辰便下令绕过府里上下尊称云倾倾“少夫人”,绿漾虽是那时与倾云关系不错,但因当时云倾倾出事时安沐辰便已将四驸马爷殉职的消息给传了回来,未免人多嘴杂,云倾倾也并未将她即飞倾云一事告诉绿漾。      云倾倾暗自镇定了下心神,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刚起来突然间有些头晕。”   “少夫人身体不好还是回到床上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做就行了。”上前将云倾倾搀住,绿漾絮絮叨叨地说道。      “不碍事。对了,大公子呢?”   “在表少爷那边。”   云倾倾了然地点点头,这些日子安沐辰时常与风子寒一起研究药方的事,这会儿在那边也不奇怪。      “对了,今晚吩咐厨房做一道燕翅鲍参送过来吧,大公子这些日子挺劳累的,给他补补身子。量不用太多,一个人的分量便可,我吃不下那种东西。”   云倾倾神色自若地吩咐着,燕翅鲍参血腥味较重,即使是掺了混了血的药进去也未必察觉得出来,幸而那药是无色无味的。这几天因她经常睡得错过了晚膳时间,安沐辰多半是吩咐人另外做了菜送到房里来,等她醒来才一道用餐。   “是。”      晚餐送过来时果然多了道燕翅鲍参,云倾倾因惦记着下药的事强撑着未敢睡过去,菜送过来时安沐辰还未回房,云倾倾差人去叫安沐辰。   趁着屋里人都出去安沐辰还没回来的当儿,云倾倾背对着门口坐着,快速将药拌到燕翅鲍参里,然后正儿八经地坐好,等着安沐辰回来。      安沐辰很快便回来了,看到她坐在桌前时有些意外:“这么早醒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天下午没怎么睡得着便醒得比往日早了些,看你还忙着便吩咐厨房备好饭菜了,总不得每天都得你来张罗。”云倾倾笑着应道,极力让此刻的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能赶得上吃饭时间是好事。”安沐辰笑着道,在桌前坐下,看到桌上那道燕翅鲍参,神色微讶,望向她,“今天怎么想起要吃这个来了?我还道你不喜欢味道重的菜。”   云倾倾努努嘴:“当然不是给我吃的,你最近为了照顾我整日忙得没时间好好休息,也不让下人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出马,让人给你做些有营养的菜肴让你补补了。”      云倾倾边说着边夹起一筷子的燕翅鲍参,递到他嘴边,笑道:“相公,来,尝一口。”   安沐辰轻轻笑开:“终于舍得喊一声相公了?”   云倾倾“嘿嘿”笑着:“偶尔喊一下嘛,其实我觉得喊相公挺俗,还是喊名字比较好听,安沐辰安沐辰,这名字叫起来多朗朗上口。”      嘴里虽是说着话,却还是不忘将手中的菜往他唇边递了递:“来,尝一下。”   安沐辰望她一眼,云倾倾心微紧,却还是嬉笑着望着他,直到看到他张嘴咬下那筷子菜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菜味道有些重了。”安沐辰嚼着嚼着,皱了皱眉。   “重也不许吐出来。”心底暗捏了把汗,云倾倾做凶狠状威胁道,“这菜营养丰富,你可不能浪费。”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倾倾,我怎觉得你今天过于殷勤了?”安沐辰轻飘飘地扫过她,装丝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倾倾盯着他望了会儿,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来:“安沐辰,再过几日我便是想献殷勤怕是也没机会殷勤了,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现在便是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了,还不如趁着还能吃能动,陪你好好吃一顿晚餐,他日即便我不在了想起来也不会太觉遗憾。”      安沐辰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不许说那样的话,总会有转机的。”   云倾倾耸耸肩,强撑起笑脸,望着他道:“好啦好啦,吃饭吃饭,谁都不许说那些丧气话。”      说着端过他的碗替他夹了些燕翅鲍参,为怕他起疑,也特意夹了些别的菜,然后递给他:“喏,赶紧吃,一定要吃完哈,吃不完以后就不给你夹菜了。”   安沐辰笑着接过,也替她夹了菜:“多吃点。”      “嗯嗯。”心不在焉地应着,云倾倾看着他一口一口神态极优雅地将碗中的燕翅鲍参吃完,往桌上的盘子望了眼,看到已见底的盘子,心底似是松了口气,却也堵得难受,很快,她便要彻底退出他的记忆了吧,相爱一场,却终究什么也没办法留下,就连记忆,也不得不全部抹杀掉。   安沐辰看她盯着他出神,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望向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方才处在失神中未来得及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云倾倾有些慌乱地避开安沐辰询问的目光,低头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筷子,想要借着低头吃饭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湿意。   握着筷子的手刚抬起便被握住,手中的筷子被另一只手抽离。      “倾倾。”轻抬起她的下巴,安沐辰望着她眼底的湿润,哑声问道,“怎么哭了?”   “没什么。”抿了抿唇,云倾倾微微仰起头想将眼泪逼回。   “倾倾。”抬手轻握住她的左手,安沐辰的声音带了一丝坚持。   中指因被用力握着屈起碰到了掌心,稍早前划开的伤口刺痛了一下,云倾倾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安沐辰微眯眼,松开手,握着她的手腕便仔细瞧着她的手,看到中指的那处割伤后眉尖轻蹙起,声音微沉:“怎么回事?”   心微微一紧,云倾倾强自镇定:“方才想要喝茶,不小心磕破了茶碗,端着不小心被割了一下,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伤口。”   安沐辰狐疑地望她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那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云倾倾努了努嘴:“小意外嘛。”      “回头让人送点伤药过来,留着伤口又得发炎了。”   “好。”云倾倾没有异议地点头。   安沐辰放开她的手,继续方才的话题:“刚才怎么突然哭了?”      “真没什么,只是看着你吃饭,突然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突然有点……”云倾倾低声说着,看到安沐辰微沉的神色,知道他不乐意听,强自笑了笑,夹起盘里剩下的燕翅鲍参递到他碗里,“好啦好啦,说好不说这个的,还是吃饭为大。”   安沐辰神色未动,也未拿起筷子,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桌上的空盘子,若有所思:“倾倾,你今日一直只劝我吃这个菜。”      “这不是想要你补补身子嘛。”云倾倾干笑,尽管心虚,却也未敢垂下眼眸。   唇角微微扯了扯,安沐辰没有再说什么,替她夹了些菜:“多吃点。”   自己却没再动碗里的菜。   云倾倾也不敢再乱劝,胡乱地吃着饭,所幸一顿饭下来安沐辰也没再追问什么,她原以为他碗里他不会动的菜,他却也吃了个干净。      饭后,安沐辰吩咐人来收拾碗筷。   看着桌上被收拾妥当,收拾碗筷的丫鬟将碗碟端了出去,安沐辰朝云倾倾柔声道:“方才在子寒那边还有点事,我过去看看,你先在屋里坐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待会儿再陪你到外面走走。”   “嗯。”云倾倾不疑有他,轻应。      从屋里出来,安沐辰却不是往风子寒居住的西苑而去,而是快步往厨房走去,追上方才在屋里收拾碗筷的丫鬟,淡声吩咐:“将方才那只盛放燕翅鲍参的碟子送到我书房,记得别清洗里边的东西,这件事也别与任何人提起。”    作者有话要说:(~ o ~)~z……终于也更完这章了 099.   待看到那碟子被完整无好地放到了书房的桌上时安沐辰才回房,临走时吩咐无非好好看着书房的门,除了他任何人不得入内。   无非看那么一只破盘子都被安沐辰如此慎重地对待,还让他独自一人专程把守,嘟嘟哝哝着发牢骚,但见安沐辰冷眼扫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安沐辰回到房间时云倾倾已披上了披风在屋里等她,最近天气又开始转冷,云倾倾身子骨弱,为怕她着凉受了风寒,出门前安沐辰都让她披着件貂皮披风。      也不知是不是自觉与安沐辰的日子已经不多,最近心头多少总有些感慨,有点多愁善感的味道,与安沐辰走在一块儿,总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以前总没觉得人生苦短,现在知道却已枉然。      暮色总有让人伤感的魔力,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云倾倾看着莫名地有些感伤,面上却也未敢表现出丝毫的不舍,只是嘻嘻笑笑着与往日无异,与安沐辰十指紧握的手却是不自觉地收紧着。   许是也察觉到她此刻的感伤,自出门开始安沐辰便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握得生疼却不自知。      残阳、树影、寒风……若是每天能在这样的傍晚十指紧扣地一直走下去……   “想什么?这么出神……”她盯着前方被身后的残阳拉长却亲密地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出神时,安沐辰淡冷却带着浅浅暖意的声音已在耳边想起。   “没什么,只是觉得,要是有个小宝宝一起就更完美了。”   抬头冲安沐辰浅浅一笑,云倾倾应道。      安沐辰手微微抬起,一把将她整个揽入怀中,望了眼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的身影,轻笑:“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生个孩子。”   云倾倾笑了笑,埋入他怀中不再应。   安沐辰也没说什么,只是稍稍将她搂紧,拥着她在园中多绕了几圈,待天幕黑了下来才回房。      云倾倾回房没一会儿便熬不住先睡下了,安沐辰看着她沉沉睡去,在房里坐了会儿,起身回书房。   下午用晚膳时盛放燕翅鲍参的盘子完好无损地摆在书桌上,上面残存着的一些汁液残渣,因天气冷已凝固。      安沐辰走到桌前,端起那盘子打量了一下,而后从头上别着的发冠上拔出一根细小的银色长针,慢慢插入盘上的残渣,放了一会儿后慢慢抽出,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银针慢慢变成淡红色,薄唇不自觉地轻轻抿起,握着银针的手也不自觉地捏紧。   也不知盯着手中那根银针看了多久,安沐辰回过神来时那根银针已慢慢恢复成了之前的银色。   轻轻将银针别回发冠中,安沐辰望了眼手中看着与别的盘子无异的盘子,转身开了门。      “把这个盘子扔了,记住,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将手中的盘子抛给把守在门口的无非,淡淡地吩咐了声,安沐辰已稳步往云倾倾住的寝室而去。   “是,公子。”   险险地接过手中的盘子,无非不自觉地打量着,却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心底虽对安沐辰的举动深感疑惑,但望着自家公子略显冷然的神色,无非只能将困惑憋在心底,低眉顺眼地应着。      回到房间时云倾倾还在沉沉地睡着,安沐辰脱下外衣,掀被上床,在云倾倾的身侧躺下,手习惯性地将她捞入怀中,牢牢地抱着,手亦习惯性地在她鼻间探了探鼻息,确定她的呼吸还在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熟睡中的云倾倾呼吸极浅,浅得近乎没有,有好几次他几乎探不到她的任何呼吸,心底被恐惧攫住时,长指已用力掐着她的人中,不管不顾地执意要将她从梦中唤醒,唯有她掀开眼皮,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时,高悬的心底才算是真的落了地。      虽明知他与她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不到,现在却依然无半点头绪,他甚至想过要将新寻回的龙珠重新煨入她体内,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重新煨入只能保她再活十五年,她的身体依然会因为承受不住龙脉之气的反噬而日渐衰弱,十五年后也是回天乏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冒然将龙珠煨入她体内。   五日,若是五日后依然寻不到任何解决之道,他是否真能做到亲自将她送回那个世界去?      盯着怀中熟悉的睡颜,安沐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答案,只能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了些,让她整个人贴入他的怀中,借由怀中温热的体温让心底稍安。   手收紧时手指不意触到她的衣袖,袖中口袋隐有什么棱角分明的硬东西微微刺了下他的手指,稍早前那根变色的银针猝不及防地浮现在脑海中。      安沐辰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往袖口中摸去,触摸到那陌生的棱角时动作却停了下来。   垂眸望着她毫无所察的睡颜,手指动了动,安沐辰却终是将手给收了回来,只是将她搂紧,抱着她慢慢浅睡过去。   *****      云倾倾第二日快近中午时才醒来,看着安沐辰神色与往日无恙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心底却也还是悬着的。   安沐辰毕竟在医学上有较高的造诣,除了第一次不提防中了她的招,她在他眼皮底下下药似乎从未成功过,昨天能下药成功大概也算是天时地利,安沐辰许是没发现,但是要连下五天,云倾倾心底还是有些忧愁,总不能天天给安沐辰做燕翅鲍参,一天两天尚可,若是连着五天都做同一道菜,安沐辰心底必是要起疑的,况且她不是每天下午都能恰好在晚饭前醒来的,又能恰好掐准时间吩咐下人送饭再下药的。      因醒来后便为着今日下药之事烦着,吃过中饭在药房里陪着安沐辰捣鼓那些药时云倾倾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安沐辰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一般翻阅着医书一边摆弄着不同的药材,看云倾倾心不在焉的竟也没像往日般要她时刻陪在身边,嘱托她先回房休息,他调制些药物,晚些时候再回去。      云倾倾看着他手上那些还是原生态的药材,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问:“你今天下午调制得完它们?”   安沐辰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桌上堆着的药材,望向她:“应该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若是要先忙着捣鼓这些药材也甭忙着回头吩咐下人给我准备晚膳了,我回去睡会儿醒来便叫下人准备些晚膳送到房里来吧,到时再差人来叫你,省得你又得专程跑回去看我醒没醒再去张罗晚膳,这也怪累人的。”      安沐辰抓药材的动作有几秒的停顿,眼眸微微垂了下来,清冷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晚膳前能自己醒过来吗?”   云倾倾轻点头:“应是可以的,我昨日不也是很早便醒来了吗?”      “既是如此,今日的晚膳便交由你了,我再看看这方子,应是有些用的。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   “好,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也一道准备了。”      “我不挑食,随便便可。”   “那怎么行,”云倾倾不满地凝眉,“你最近为我的事都没能好好休息,人都瘦了一圈了,还是得吃点东西补补。”      “吃什么东西补?”安沐辰抬眸望她一眼,“难不成你今晚又打算给我来一道燕翅鲍参?那可不成,那东西味道太重了,吃不习惯。”   云倾倾嘴巴瘪了瘪:“还好意思说你不挑食,那东西有营养嘛,多吃点可以……”   “打住,那东西我吃着犯晕,今晚换别的口味。”不待她说完,安沐辰已淡淡打断。      “好吧,那我回去想想什么东西补点。”   无奈地叹口气,为怕安沐辰起疑,云倾倾终是只能妥协。   安沐辰望着她不甘不愿的小脸,笑道:“别光想着要给我吃什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真的。”   “哦,那我先回去了。”      辞别了安沐辰,云倾倾回房休息。许是惦记着要下药之事,云倾倾睡得不若以往安稳,还未到晚膳时间便醒了过来,却因为没有睡足,刚起床时头有些晕,刚起身没两步便因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倒坐在了床上,扶着床杆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过来,于是便招手让绿漾去厨房准备晚膳。      因安沐辰已是发话声明今晚不吃燕翅鲍参,云倾倾思来想去只能让人添了道鱼汤,想着将那药倒入汤中,鱼腥味也能将那淡淡的血腥味给遮去,虽说她也不得不喝点,但是只一次那药效倒也没什么。      下人将晚膳端上来之时安沐辰还没回来,云倾倾如昨日般差人去叫,自己则留在屋里趁机下药。   因有了昨日的经验,云倾倾今日再下药时已是镇定许多,背对着门口从袖中将药拿出,掂量着倒了些药粉进汤里。      “倾倾,为什么?”   刚将那药粉倒入汤中还未来得及将药包好收回,安沐辰清浅略冷的声音已悄然在身后响起。      云倾倾整个人僵住,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只是拿着那药粉僵在那里。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萦绕而来,一只手从身侧探了过来,从她手中拿过那包药粉,另一只手轻扣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掰转过来。   云倾倾转动了下僵硬的眼珠,缓缓抬头,看着安沐辰面无表情地将那药粉移到鼻间,轻轻闻了闻,而后以指沾了些粉末,放到唇边微微尝了尝,直到他的深若寒潭的黑眸缓缓落回她身上,紧锁着她的眼眸。      “孟婆粉?混着人血,连服五日便使服用之人彻底忘了滴血之人。”黑眸紧紧锁着她,薄唇微启,安沐辰漫不经心地说着,拿着药粉的手微微往外一翻,那药粉便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安沐辰却看也未看,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渐渐苍白的小脸。    作者有话要说:求问,这个文如果开定制印刷的话有木有人愿意买咧? PS:明天有事得出去一趟,估计得周四下午才能回来,所以下一章的更新估计得周四晚上才能更(除非今晚能够爆发一下)…… 100.   眼睛不自觉地移往纷纷扬扬落下的白色粉末,望着原本干净的地板慢慢覆盖上一层白白细细的东西,云倾倾双手无力地撑着身后的桌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沐辰亦只是紧紧盯着她,好看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锋锐而冰冷,拿着孟婆散的手慢慢拧紧,原本便有些皱痕的纸张几乎被揉碎。      “倾倾,是不是自打你原谅我的第一天开始你便算计着要给我下这药?还在北疆的那些日子你突然约云三小姐过府来叙旧便是为着这些药是不是?”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缝间挤出。      云倾倾轻轻咬了咬苍白得失去血色的下唇,攥着桌角的手紧了紧,抬起苍白的脸望向他,轻声道:   “安沐辰,你说的没错,药是我向我姐姐要的,在北疆开始我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我好不起来,那便将我彻底从你记忆中抹去,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没必要再拖着你。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忘了我们的过去,你的未来或许要幸福许多。”      “所以你便擅自做主要将我关于你的一切记忆都彻底抹去?你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忘了你我便会过得幸福些?”安沐辰倏地扣着她的肩,低沉的声音微冷,“云倾倾,你不是我,不要以为你觉得对我好的东西便是我真正想要的,更不要以着为我好的名义擅自夺走我与你有关的记忆。”      被扣着的肩膀微疼,云倾倾抬了眼望着强忍怒意的安沐辰,知道自己理亏在先,紧咬着下唇不敢应。      “若不是我发现你的不对劲,或是若我假装不知情将这下了药的汤菜一点不剩地吃下,不出五日,我便可以真的以为我这辈子从没遇上过一个叫云倾倾的女人,没有惦记过也没有爱过,即便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会理所当然地将你当成陌路人。甚至,我会亲昵地挽着别的女人一脸幸福地从你面前走过,当着你的面宠着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云倾倾,你就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我?”   望着她有些倨傲的小脸,安沐辰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压下心底不断往上窜的怒意,语气依然冷厉。      扣着桌角的手倏地一紧,云倾倾抬起眼眸,倔强地望向他,声音不觉有些尖锐:   “我不愿看到那样的画面,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活不了了,我不想就连死了还拖着你不放不行吗?或许时间长了你会淡忘曾经的伤痛,会如别的人一般娶妻生子,但是在我刚离开的那几个月甚至那几年里,你走得出来吗?若是走不出来,还不如彻底忘了你生命中曾出现的那个叫云倾倾的女人。”   话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尖细的下巴却倔傲地扬着,眼睛也不驯地与他对视。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活下来了,而我却忘了你呢?到时你该怎么办?在一边看着我拥着别的女人然后独自一人在一旁黯然神伤?”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   盯着他的眼眸,云倾倾有些赌气似地应道,话虽是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底气。      安沐辰扣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却也不至于弄疼她,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云倾倾,我告诉你,若我真服完了那些药,我们就真的玩完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让我再重新爱上你。”      云倾倾盯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却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在说谎,心底莫名微酸,不知不觉地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来:   “安沐辰,若是那天你真忘了我我却侥幸活下来了,而你也爱上了别的女人,那我就回到我生活的时代,然后服下那孟婆散,自此也忘了你。反正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你……”安沐辰望着她自暴自弃的小脸,扣着她肩的手有些克制地微微握紧,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沐辰,其实,你明明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是我想说泄气话,但是,我知道我活不长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看现在我还有力气站着和你说话,可是说不定我今晚睡下明天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我……”   未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安沐辰一手紧揽着她的腰一手紧托着她的后脑勺,有些失控地吻住她,似是不愿从她嘴里听到这些丧气的话。   这些日子以来彼此伪装起来的平静慢慢被这种相互啃噬厮磨的激吻打碎,却只能借由这样的方式将心底深埋的恐惧宣泄出来。      “倾倾,别再总是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下到我身上,即便,我最终真的无法救你,我还是希望我的记忆是完整的,我不愿将关于你的记忆抹杀掉,你明白吗?”   气息微乱地松开她的唇,安沐辰哑声说道,即使是一辈子都得那么痛着,也总比空白强。      埋首在他的怀中,云倾倾不语,他没有如以往笃定地告诉她,她会没事的,是因为,他也已开始对未来不确定了吧?   “安沐辰,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救我是吗?”   抬头望着他,云倾倾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以往因为时候未到可以假装不去在意,现在既是都已说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避着这个问题。      安沐辰抿唇看着她,却是不语,幽深的眸底情绪复杂。   云倾倾垂下眼眸,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换了个问题:“如果我真不在了,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若她真的不在,若她真的不在……   揽着她腰的手收紧,安沐辰不敢去深思没有她的可能。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地研究可能的解决之道,却依然一无所获。      无声地笑了笑,云倾倾微微凝起心神,然后慢慢抬首望向他,直直地望入他的黑眸。   安沐辰蹙眉:“怎么了?”   “没什么。”云倾倾轻笑,“只是突然想好好看看你,想要好好记住你。”   说话间双眸依然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安沐辰原本还有些戒慎地望着她,但见她眼神清冽,只是柔柔地望着她,便也就任由她,慢慢却惊觉那眼神有异,黑眸波澜骤起时云倾倾已早有所备地疾手封住他的穴道。      “云倾倾,你……”   俊眸怒睁,安沐辰试图冲破自身穴道,却始终无法如愿,她身上自带的秘术自体内的龙珠冲破血脉而出后便强了许多,那日她封他穴道独自离去时他便已感受得到,急怒之下却始终无法冲破穴道,最终还是强行逆冲内力,花了将近五个时辰才将那穴道给彻底冲开,却也重伤了内腑,若不是如此,那日强行阻止云之晗送她回去时,也不会重伤昏迷不醒,好在他身体自愈能力不错。      他以为自那日和好后她便不会再随意对他出手,却不想她竟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再次强行封住他的穴道,他虽心知她不会害他,但是她会这么做,心底打的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倾倾,解开我的穴道,马上!”盯着她的黑眸隐夹着薄怒,安沐辰声音沉冷。      “安沐辰,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但是我不得不自以为是地想要抹掉你脑中关于我的记忆,这对你我都好。”   她轻声说着,眼眶明明已经湿润,眼神却突然犀利起来,一连串的密语从唇畔间逸出。   安沐辰瞳孔遽缩,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竟将从他那儿套得的秘术用到他身上,她竟敢!      安沐辰冷怒的眼神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却依旧凝着心神念着那密语,自她知道她便是那第三个人时,这些日子半撒娇半威胁地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关于怎么运用这秘术的东西,这摄魄之术她虽略懂一些,但毕竟不精,当日便是依着向安沐辰撒娇之时学到了一些,虽然安沐辰只愿意教她一些皮毛,却也还是有些用的。      她看着他遽缩的瞳孔慢慢涣散,尽管他依然试图强凝起心神抗拒她施与的摄魄,却明显力不从心,她没办法如安沐辰般光用眼神便能轻易将人摄魄,她只能借助密语,安沐辰那时兴许也猜到她学这些东西必是用来出什么馊主意,也就敷衍地教了她一些无关痛痒的,她知道依她的功力困不住他,只要能让他失神几分钟便可。   孟婆散她还有一包,那日醒来看着安沐倩哭得红肿的双眸想着是不是给她也下点并不只是在心底想想而已,她后来托小胖给已回醉倚轩的芊芊姑娘带了个信,小胖心智虽偏低,却也还是懂得送信的。本也不敢奢望此芊芊便是彼芊芊,却不料竟真的是云之晗,借着她以往常出没的狗洞,她想要透过云之晗多拿点药便不是什么难事。      这药本是打算用在安沐倩身上,只是后来想着与安沐倩的感情也不是极深,时间长了她亦会忘了她,每天费心思地将药用在她身上似是多此一举,不若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若是不想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身上尚有一些迷蝶香,借着摄魄及迷蝶香,便能暂时地将安沐辰关于此的一小段记忆抹去,这药不能断,她只能借此喂他服下。   、   她看着安沐辰的眼神慢慢迷离起来,不放心地多念了一会儿后才停了下来,张开五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唤了声:“安沐辰?”   “嗯。”安沐辰含糊应着,声音迟缓没有起伏。      心底稍稍放心,云倾倾回头望向桌上已下过药的汤,咬着下唇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拿起碗,倒了碗汤,却盯着汤不动,手也颤抖得厉害。   下唇几乎被咬破,云倾倾深吸一口气,端起汤,轻声说道:“安沐辰,喝下它吧。”细柔的声音颤得厉害。      边说着边舀起一瓢羹,手却是抖得几乎拿不稳,双眸也被泪水氤氲得一片雾气蒙蒙,既然已经注定活不成,那便果决一点,让他彻底忘了她。没有了那份记忆,到时他也就不会再去介意什么。      安沐辰望着眼前的汤,却并未张开口,只是有些木然地望着,涣散的眸心深处隐约有火光闪烁,似是正在极力抵制着什么。   云倾倾望着他犹豫了会儿,端起那汤喝了一大口,而后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想借由这种方式喂与他。      安沐辰瞳孔剧烈收缩着,在她的唇抵上他的唇时,原本一动不动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云倾倾惊惧地看着他唇角慢慢溢出的血丝,在怔愣的瞬间,手中的碗已倏然被大手用力甩落。      “哐啷”的脆响,碗碟扫落地面破碎的声音,安沐辰也因强行冲破穴道及摄魄的缘故,弓着身子喘息着撑在桌边,脸色苍白得吓人,逆行的内力与秘术在体内剧烈冲撞着。   云倾倾缓缓望向吃力地伏在桌上的安沐辰,看着他唇角那抹不断增加血色,想要过去看看他有没有事,双脚却似是被定住了般,喉咙也似是被什么堵住般,发不出一个音来,只能任由眼泪从眼角不断地滑落。闹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责备自己的任性和自以为是,这般折腾,却不知道是对是错,只是自私地想要以着自己的方式结束掉一段无果的爱情。      安沐辰强压□内翻滚的气流,冷眸扫了眼桌上的汤,大手倏地一挥,便将桌上的碗碟全部扫落在地,而后强撑着慢慢转过身,冷冷望了云倾倾一眼,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   云倾倾木然地看着他脚步虚浮的背影,看着他用力拉开房门然后再用力将门甩上,眼泪越流越凶,却只是紧咬着唇不敢让呜咽声逸出唇,身体也因方才强行使用秘术而虚软晕眩得厉害,只能借由撑着桌沿稳住几欲晕倒的身子。      一直守在门外伺候着的绿漾惊惧地看着安沐辰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却不敢往屋里望去,从方才屋内陡然传来碗碟碎裂在地的声音时她心便一直悬着,现在看着安沐辰唇角那抹惊悚的血红,心更是高悬着,也不知道少夫人在屋里怎么样了。      “回头把屋里收拾一下,然后吩咐厨房给少夫人准备些晚膳。”   冷声朝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绿漾吩咐了声,安沐辰便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而去,唇角的血因为开口而更加多,安沐辰却恍若未觉。      无非恰在这时迎了上来,乍看到安沐辰苍白的俊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后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前一步便急声问道: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不就吃个饭而已吗怎么会你弄成这样子,您现在没事吧。”   安沐辰摆了摆手,却没有应,只是快步往书房而去。      无非不安地跟上,边走边不忘道:   “公子,少夫人也没事吧?云三小姐来找少夫人,这会儿正在大厅里候着,需要请她先回去吗?”   安沐辰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不自觉地往大厅方向扫了眼,而后道:“请云三小姐来书房一趟。”      “……是。”心底不解安沐辰为何要单独约见云之晗,无非却也不敢问出口,只是这孤男寡女的相处一室,公子就不怕少夫人吃醋吗?   “吩咐下去,云三小姐来访之事不能让少夫人知道。”刚走了没两步,安沐辰又冷声吩咐道。      “……公子,云三小姐是专门来找少夫人的,您这么把她带到书房去,这事儿要是不小心让少夫人知道了,怕……不好吧?”忍了忍没忍住,无非颤抖着嗓子劝道。   “让你去你便去。”沉声说完,安沐辰已不理他,往书房而去。    101.   云之晗随无非到达书房时安沐辰已将唇角的血迹抹去,一身月白长衫罩着的素色外衫衬得整个人愈发的清雅飘逸,方才的狼狈苍白早已不见。      看到跟随在无非身后的云之晗后淡淡朝她颔首便将无非打发出去了。待看到门被无非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安沐辰望向云之晗,开门见山便道:   “云三小姐,我敬你是倾倾的同胞姐妹才同意你们见面,但若是你要利用倾倾对你的信任耍小手段,很抱歉,我想你还是与倾倾保持距离为妙。”      淡冷的声音舒柔缓慢,却隐隐带着股不容人拒绝的震慑感。   云之晗蹙起与云倾倾几乎无二的细眉,望向安沐辰,神色亦是一如既往的疏冷:“我不明白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唇角微微往上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但很快便隐去,安沐辰倏地摊开手,掌中躺着那张已被揉得近乎面目全非的裹着孟婆散的纸。   云之晗朝安沐辰掌中望了眼,神色微变,但是多年的训练,云之晗还是很快便将眼中的异色掩去。      “云三小姐,想必你对这个不陌生吧?”收起手掌,安沐辰望向云之晗,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云之晗抿了抿唇,不语。      “云三小姐,我知道你与倾倾虽有姐妹之实,却并未有姐妹之情。你给她的这份孟婆散,看似是为她,实则也是为你自己,不知我道的是对是错?”   两道寒芒直直射向她,安沐辰声音也骤然微冷。      云之晗冷眸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你与我虚与委蛇三年,我以为你总还是有点了解我的,却也不过总喜欢以你认定的东西来给我定罪。”      “云三小姐,你这么说是指我冤枉你了?”安沐辰眯眸冷道,“若是我没猜错,你给倾倾的那份孟婆散里,还混入了以你心头血喂养的情蛊蛊尸,我一旦服下那孟婆散,不仅会将倾倾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会无可自拔地恋上你。你便是要借着倾倾之手让我服下那东西,日后迫使我迎娶你。”      云之晗神色有些微微的发白,面上也有些被拆穿了的羞囧,眼神却也冷了下来:   “安沐辰,是又怎么样?倾倾她自认活不长了,她不想你日后因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她想要你彻底忘了她,我没道理不帮忙不是吗?你现在爱着她,不爱我,若是她还能活着,我无话可说,但既然到时她都已不在了,你也已忘了她,我借机让你爱上我有什么错?我本就你未过门的妻子,是你们安家昭告过天下的安家长媳,我只是借机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她不会死,我不会让她死。即使我真的无能为力救下她,我宁愿选择随她一道而去我也不会想要忘了她,然后如无事人般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这辈子我安沐辰认定的女人只有她云倾倾一个,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事实,所以,云三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试图从中横生出什么波折来,我很感谢你将她召回这个时空,也很感激你在她乍回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中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以后,若是你尚未打消对我的念想,还望你莫再打扰她。这次孟婆散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休怪我不留情面!”      清晰有力的一番话,一字一句似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云之晗抬起苍白的脸望向他:“安沐辰,你就认定我接近云倾倾只为拆散你们两个”   安沐辰望着她,抿唇不语,但沉默已告诉了她答案。      云之晗微微一笑,笑容极冷,如她此刻的神色:“安沐辰,我喜欢过你,但还尚未喜欢到可以任由你侮辱我。既然你认定我接近她总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如你所愿,与她保持距离。”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云之晗没有将后面那句话说出口,冷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刚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了什么,云之晗回头望向他,冷笑:   “安沐辰,既然你自诩对她如此深情,宁愿随她一道而去也不愿就此忘了她,我就等着看,若是她真的活不成了,你是否真如自己所言的般愿意为她殉情!”   话完云之晗已没再迟疑地开门而去。      无非原本担心两人在屋里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发生点什么,一直小心翼翼地贴着房门听里面的动静,听得太入迷,云之晗打开门之时一时间未来得及站直身子,门倏地被打开,无非也直滚滚地跌落在地,只能干笑着抬头迎向投在自己身上的四道视线。   云之晗似是未瞧见他现在的狼狈,视若无睹地越过他而去。   安沐辰也仅是淡淡地瞟他一眼:“地板上坐得很舒服?”      “啊?没……没,呵……呵呵……”无非干笑着着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安沐辰清淡无波的神色,犹豫着问道:“大公子,云三小姐是来找少夫人的,您就这么把她气跑了您不怕少夫人回头知道了怪你吗?”   刚问完便觉古怪,他本意是想要说这么将云三小姐气跑就不怕云三小姐会对少夫人不利什么的,但想想少夫人此刻被牢牢地保护着,便是连苍蝇都飞不进,云三小姐又是如何对少夫人不利,因而自嘲地拍了拍脑袋。      “她怪我什么?”安沐辰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无非被问住,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用过晚膳了吗?”收回落在无非身上的视线,安沐辰似是犹豫了下,才淡声问道。   无非努了努嘴:“大公子心底既是关心着少夫人,怎么不亲自过去看看?”      从方才大公子神色不善地从少夫人房里出来无非便隐约瞧出两人闹别扭了,方才听墙角也依稀能从两人的谈话中拼出个大概,两人之所以闹别扭,估计也是倾云那不识好歹的小子要给大公子下药把大公子惹恼了,这两人也真是的,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还这么瞎折腾。   在心底叹了口气,无非偷偷觑了眼安沐辰微沉的神色,却也不敢开口劝。      “我问你话你只需答我是与不是便可,什么时候那么多废话了。”   沉声呵斥,安沐辰神色也有些烦躁。   “是,大公子,我去看看,马上回来向您报。”被鲜少发脾气的安沐辰一声冷斥,无非灰溜溜地闪人。      安沐辰也没拦他,只是任由他而去。   无非没一会儿便回来了,觑着安沐辰的神色谨慎报备:“回公子,少夫人似乎没用晚膳。”   安沐辰眉尖微微拧起。   “不过少夫人已经睡下了。”看着安沐辰似是要往寝室而去,无非又小心加了一句。      安沐辰的脚步有了片刻的迟疑,而后一语不发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房间时云倾倾果然已睡下,身上的衣衫并未换下,只是这么和着稍早前穿的衣服而睡,身上的被子也只是拉到一半盖住而已,许是因为稍早前动用了巫术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比往日要苍白些许。      屋内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安沐辰在床沿上坐下,小心替她拉好被子,拉起她的手提她把了会儿脉,确定脉象平稳后心底才稍安,望向她苍白的脸,伸手拨开她额前覆着的凌乱发丝,却只是望着她不说话。   无非在屋外守着,看着屋内自家公子这么盯着少夫人发呆,想到药房里还在炼制着的药,便在屋外小声提醒。      “知道了,我一会儿便过去。”   淡淡朝无非应了声,安沐辰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微冰的唇瓣,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而去,出门时不忘吩咐绿漾让厨房备着些夜宵,已便云倾倾醒来能多少吃点。      云倾倾因为下午的事睡得并不如往日安稳,以往吃过饭没多久便睡下,若非安沐辰打扰,往往能一觉睡到第二日天明,今日却因为潜意识里惦记着晚膳时的事,亥时刚过便挣扎着醒了过来。   屋里点着灯,除了她却再无别人。      摸着另一侧冷冰冰的床位,云倾倾有些失神,下午时安沐辰愤然离去的身影不时在脑中浮现,心底空落落的。   下午他离去时她身体便也支撑不住,不得不先歇下。他下午离去时便是受了伤的,也不知伤得怎么样了。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是还在气她还是真的伤得很重。      想要过去看看他,却又怕看到他下午离去时留下的冰冷眼神,云倾倾盯着房门犹豫,心底的惧意终是抵不过对他的担忧,这件事归根结底错都在她,每次两人冷脸都是安沐辰先低的头,这次也该她先认个错了。   向下人询问了安沐辰的所在,知道他现在已回了书房,云倾倾犹豫了下,还是稍稍整理了下衣衫去书房找他。      因下午那一幕,虽是在心底给自己鼓了不少劲,云倾倾还是一路忐忑,尤其是来到书房门口,看着门口灯影倒映下的身影,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一次次的深呼吸,终于鼓足勇气,正要抬手敲门时,门已倏地一声被人从屋里打开。   “你这是打算要在我书房外站到天明吗?”一声隐夹着无奈却也糅着暖意的清冷声音自头顶响起,一只手伸了过来,缠上她的腰便将犹处在懵懂中的她带入了屋内,顺道将房门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先前fangfang提到小胖在文末了还要出来晃一下可能不简单啥的(大致是这个意思吧,吐舌),好吧,她真的不是简单角色…… PS:因为估算错误,原本以为100章内可以完结的,但是收尾起来发现貌似一下子还完结不了,估计还得再写个五章左右才能完结正文,我尽量快点完结吧,尽可能不烂尾也不拖情节,无论如何都会在这个月内把这个文连同番外彻底完结了的,大家一路追了这么久辛苦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努力努力地赶紧写完(不过这周暂时只能隔日更,因为上上周感冒的事没放在心上,结果严重了些,敏感性咳嗽,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又咳又喘的睡不了,还在打针吃药中,隔天就得跑一趟医生那,估计还得再去两趟,所以可能暂时也没办法日更)。 102.   “下午的事……我……对不起!你的伤……好点没?”   垂着头随安沐辰进了屋,云倾倾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认错,却不敢抬头望向安沐辰。   清清冷冷两道视线自头顶落下,下巴被长指捏着抬起,安沐辰仔细端详了会儿她的脸,声音平淡无波:“你这是来道歉的?”      云倾倾望了眼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不知他此时是否还在生气,手不自觉地握起,抿了抿唇,而后几不可查地点点头,眼神乱瞟就是不敢与他直视,下午之事现在想来总有些难为情。   安沐辰淡淡望了眼她略显不自在的脸,收回落在她下巴上的手,平声道:“我现在没事了,你也道完歉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忙了。”   说完转身便往书桌而去,不冷不热的声音叫人听不出此时的真正的情绪。      “等等。”以为安沐辰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云倾倾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紧攥着不放,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安沐辰,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安沐辰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她,身形微微一动似是要继续往前而去。      云倾倾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不让他移动,有些无措地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轻咬着下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沐辰转头望了她一眼,而后视线落在她紧攥着衣襟的手上,手抬起,搭在了她揪着衣襟的手上,似是要将她的手给掰下来。      云倾倾见状也顾不得此时的别扭,揪着他衣襟的手往后一扯便避开他覆过来的手,有些急切地道:“安沐辰你就不能多给我两分钟让我好好向你道个歉吗?以后你便是想要我烦你我怕我也没有机会了。”      安沐辰原本要伸向她的手微微一僵,而后毫不犹豫地快速抓住她的手,抓着她便用力将她往怀中带,紧紧扣着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头一低便狠狠覆上她的唇,有些粗暴地吻着她,直将她吻得气喘吁吁快呼吸不过来才微微松开她的唇,却有些发狠地咬住她被吻肿的下唇瓣,清冷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要道歉道歉便是,存心说那些话来给人添堵是不是?”      云倾倾委屈地望他一眼:“谁让你不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话刚说完唇瓣又一痛,安沐辰又咬上了那处,盯着她的眼神也有些恶狠狠:   “有人像你这般没诚意的道歉的吗?在门口吹了半天冷风不进来,进来了又结结巴巴地不敢开口,连人都不敢望一眼,我什么时候就那么面目可憎让你心生畏惧了?”      “那……那我做错事了我没做好道歉的心理准备我不好意思不行吗?”   安沐辰眉梢一挑:“给我下药的时候你不是理直气壮得很吗?怎么这会儿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云倾倾被堵住,气鼓鼓地望着他。      安沐辰捏了捏她气得微红的脸蛋,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但依然不依不饶,睨她一眼,轻飘飘道:   “这会儿做好道歉的心理准备了?说吧,故意说那么些话来逼我先放下架子,我倒要听听你准备了什么话来向我道歉。”      云倾倾一把甩开他的手,瞪他一眼:“不说了,被你这一气给气得忘完了。”   安沐辰笑着望她一眼,手冷不丁朝她腋下探去,长指搔着她的胳肢窝笑问道:“这会儿记得没?嗯?”   云倾倾被搔得笑得直不起腰,扭着身子想要避开他的手,但力气打不过安沐辰,无论怎么扭动都无法躲过他灵活的手,迫不得已只能连声告饶:“停停停……快……停下来,我……我说……”      安沐辰看她笑得几乎都要软倒在地了,这才收回手,揽着她的腰望向她,轻轻挑眉:“想起来了?说吧,我听着。”   云倾倾瞪他一眼:“先让我喘口气。”      安沐辰笑了笑,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安沐辰,对不起!”待顺过气来云倾倾望着他的脸很认真地说了句,说完便“噗嗤”一声撑不住先笑了,趴在他的胸口笑得一抽一抽的,好一会儿才闷着笑道,“安沐辰,你饶了我吧,现在没有刚才的气氛我严肃不起来了,我会被自己肉麻死的。”   “不行!”安沐辰一口否决。      云倾倾怒了,搂着他腰的手捏着一块肉用力一拧:“那你要哪样?”   安沐辰微微皱了皱眉,一把拉下她的手,云淡风轻一眼扫过她的脸:“说些我觉得好听的话。”   云倾倾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我错了。”      安沐辰眉梢一挑,轻飘飘望她一眼:“诚意不够。”   “对不起!”   “我已经听过两次了,没新意。”   “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给你乱下那些药。”   “你已经下过了。”   “我再也不会给你乱下药了。”   “这话自你第二次给我下药起你就信誓旦旦说过很多次了,哪次你做到了?”      “……”云倾倾含恨瞪他一眼。   安沐辰一眼扫过:“继续!”   云倾倾气鼓鼓瞪他一眼,安沐辰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似是又要往她胳肢窝伸。   云倾倾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以为你好为借口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安沐辰唇角微微划开些许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这个勉强可以……不过,”   话锋一转,安沐辰笑眯眯望向她:“我还没听到我想听的话。”   云倾倾翻了翻白眼,嘴一撇:“没了。”      安沐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这么望着。   云倾倾被望得脸有些热,努了努嘴,埋入他的胸前,好半晌才闷声说道:“我爱你,这下行了没?”   “太小声了,没听清楚。”带着暖意的声音隐约带着笑。      云倾倾一怒,抬起头踮起脚尖揪着安沐辰的耳朵便大声吼道:“我爱你,够大声没?”   “太大声了,没诚意。”清浅的声音已经憋不住笑意。   云倾倾狠狠剐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你去死!”      说着便转身,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腰间一紧,人已再次被安沐辰给带入了怀中。   “看你亲自来道歉的份上,算你过关。”薄唇贴上她的唇,安沐辰带笑的话喂入她口中。   一记温柔缱绻的长吻……    作者有话要说:在情人节的尾巴上祝大家请人家快乐哈,无论是家里那口子已经赶到了的还是被堵在路上了还是走错家门了,祝大家都快快乐乐甜甜蜜蜜的哈……看在情人节滴份上,今晚也让这俩娃好好甜蜜一下,暂时不敢继续往下写先了,嘿嘿(*^__^*) …… 103.   云倾倾昨晚与安沐辰腻歪了一晚,自失去那个孩子以来两人便没再像昨晚这般轻松甜蜜过,尽管彼此都心知肚明云倾倾时日已不多,但都下意识地去避开这个话题,谁也未曾再提起,像她这种活过今日便可能没有明日的人,也不敢再去奢求些什么,余下的日子里,若是每天都像昨晚那般倒也不错。      “安沐辰,十五那日你别送我回去了,我想留下来。”   昨夜,望着他灯光下温柔好看的眉眼,云倾倾冲动下低声说道,说完便也释然了,既然即便回去能否好起来也是个未知数,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能活一天便陪他一天。她已经从那个世界中消失了两年,她的家人或许早已从失去她的伤痛中慢慢走了出来,她回去若是好不起来也不过让他们再一次从她活着的大喜中再次堕入失去的大悲中,与其让他们再伤心一次,不若就让他们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吧。      “好。”清清浅浅的一声“好”,听在耳里,却似是糅杂了千种情绪。   因是已这么约好,虽也不知哪天便再也醒不过来,但总觉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云倾倾心底还是稍安的,一个月足够改变许多东西。   大概是因为心情舒畅,比起前几日病恹恹的样子,云倾倾第二天精神看着似乎好了许多,对于云倾倾的好状态,安沐倩看在眼里却是忧心忡忡,几次看着安沐辰欲言又止,但当着云倾倾也不好说些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云倾倾睡下了,也顾不得平日对安沐辰的惧意,拽着安沐辰的衣袖便往门外走。      刚将门掩上安沐倩便急急地扯着安沐辰的衣袖问道:“大哥,大嫂今天……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话刚说完额头便被吃了一记爆栗,安沐辰神色虽平淡,却隐有不悦:“胡说八道什么。”   安沐倩吃痛地捂着额头,声音有些委屈:“人家只是担心大嫂而已嘛,这些日子以来看着大嫂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看着随时都会昏倒似地,可是今天却莫名地好转,心底肯定会担心的嘛。”      安沐辰望她一眼,却也没什么,只是淡淡道:“别胡思乱想。”   说着也不待安沐倩应便推门进了屋,径自走到了床边,面上虽这么呵斥她,心底却也因安沐倩的话有些不安。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安沐辰轻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确定无事后心稍安,这才轻轻替她掖好被子,却也没动,只是拿过床头的医书,坐在床头静静地看书,直到日到中午,估量着倾倾快到吃药时间了这才起身吩咐无非去熬药。      因云倾倾身份敏感,以往从配药到熬药安沐辰都是亲力亲为,这些日子因忙着给调制新药这才交给无非去熬药。   对于从公子的小跟班沦落为整日熬夜的小厨工,无非一脸郁卒,虽是心底不满却也不敢在自家公子面前表现出来。好在他虽是打小跟着自家公子,但是也是在下人堆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熬药这些小事倒也难不倒他,况且还有小胖在一旁帮忙着。      小胖虽是脑子不好使,但是云倾倾离府的这段日子跟着在厨房打下手,生火烧饭做菜却也是做得有模有样。有小胖这么个得力手下,无非熬起药来轻松了许多,便是将药熬好了也不用担心送药的问题。自倾倾回府后因身体不好,整天不是睡着便是安沐辰在一旁陪着,小胖也鲜少有机会与倾倾打照面,只能借由送药之机黏着倾倾一小会儿。      安沐辰原本不放心让小胖给倾倾送药,毕竟小胖是倾倾半路捡来的小丫头,身家不明,但也拗不过倾倾,加之小胖也傻乎乎的不似什么心机之人,也就任由着她去。   无非熬好了药将一旁被柴火熏得灰头土脸的小胖给召了过来,叮嘱了几声送药的事便交由了小胖。平日若不是安沐辰亲自熬药端药,他熬药都是小胖送的药,这也是安沐辰和倾倾默许了的,无非管这叫配合默契。这些日子以来小胖跟着他练些拳脚功夫,虽然说傻乎乎的也学不到什么,也依然胖嘟嘟的像只小肉球,身子骨倒是练得结实了不少,端起药走起路来也算得上脚下生风。      小胖将药端到房里时云倾倾已被安沐辰唤醒。看到已经醒过来的云倾倾小胖快步将手中的药搁在桌上圆滚滚的小身子便奔到床边往揪着云倾倾的手叽里呱啦地说着,这两天虽都是她送的药,但每次也就只能趁着等药凉的那点时间缠着云倾倾,因而小胖自是缠着不放的。   安沐辰虽是不乐意两人私下相处时被人打扰,但也知道云倾倾与小胖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当初北上时云倾倾还因为他没将小胖带上而与他闹过别扭,未免云倾倾又生闷气,也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任由小胖缠着她,直到药快凉了,才走过去端过来给云倾倾。      “小胖,乖,先让你云姐姐喝药。”温声将小胖劝到一边,安沐辰一手端着药一手揽过云倾倾,将碗递到她唇边,轻声道,“来,先喝药。”   云倾倾倚着安沐辰而坐,乖乖地张嘴喝药,刚喝了一小口,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今日这药的味道似是有些怪,但转而想到这早上的药味与前几日的也略略有些不同,也就没再多想,低头便要将那药喝下,安沐辰却轻轻将药碗移开。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小胖看到安沐辰将药碗移开时抬眸往安沐辰望了眼,唇边挂着的傻笑不自觉地收起。   一门心思都在云倾倾身上,安沐辰也没留意到小胖的异色,只是皱眉轻问:“怎么了?”      “苦。”吐了如舌头,云倾倾抬头朝安沐辰可怜兮兮地说道。   安沐辰似是松了口气,轻轻笑了笑,声音隐带着无奈:“都这么大了也还像个孩子,吃药竟也还怕苦。”   “大人的味蕾也能尝得出苦味的嘛。”云倾倾嘟嘴辨着,却也还是默默地伸手端过药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这个文恢复日更,如果哪天日更不了第二天会双更补上的,争取这个月将它完结了,更新时间暂定为每天晚上的八点吧 104.   “莫不是要我亲自喂你?”安沐辰说着作势便要喝下那药。   云倾倾吓得赶紧将那碗抢了过来,转头瞪了安沐辰一眼:“干嘛呢你,小胖还在旁边看着呢。”   说着抬头望向小胖柔声道:“小胖,你先出去找无非哥哥玩,姐姐喝完药待会儿再找你玩儿。”      小胖似是有些不甘愿地撇了撇嘴,却也还是乖乖应道:“好吧,小胖去找哥哥玩,姐姐要好好吃药赶紧好起来哦。”   安沐辰看着小胖圆摇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慢慢消失在房间后,望向云倾倾,眉眼含笑:“这么急着将小胖支走莫不是真要我亲自喂你?”      云倾倾横他一眼,伸手将那药碗接过:“我是怕小胖单纯的性子被你给污染了。”   边说着边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完了吐着舌头连声呼苦。   安沐辰接过喝空的药碗递到一边,看着她又是吐舌又是皱眉的,无奈地笑了笑:“又不是第一天喝药了还这么怕苦。”   “我也不想啊,可是真的很苦,刚才真应该让你尝尝看你还在一旁说大话。”云倾倾一边吐着舌头一边不满地说道。      安沐辰望了眼她吐出来的小舌尖,眼眸微微一眯,突然俯下头。   “我倒想尝尝是不是真有那么苦。”略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舌尖已被他噙住,细细纠缠着。   云倾倾脸颊倏地变红,瞪向安沐辰,安沐辰好看的眉眼染上清浅的笑意,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眼皮,唇上却是愈发紧密地纠缠着她。      “今日这药味道怎么有些不同?”尝到她唇内未散的药味,安沐辰微微皱眉,轻轻放开她,问道。   云倾倾横他一眼:“药不是你开的吗?怎么了?不对劲?”   安沐辰轻轻摇了摇头,眉峰却依然微锁着:“也不是,说不上来。”      那药味隐约有些陌生,却似是有些熟悉,那味道太淡,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否曾见过这味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今日给她开的药方与前两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药味……   安沐辰皱了皱眉,端起那被云倾倾喝得只剩下一点药渣的碗闻了闻,而后又尝了尝。   云倾倾看着他略显凝重的神色,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那药有问题?”      安沐辰不语,只是望她一眼,而后轻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云倾倾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慢慢缓和的神色。   “安沐辰,那药没什么问题吧?”看着他似是松了一口气,云倾倾轻声问道。   “应是没什么问题才是。”安沐辰轻声应道,低头与她贴面亲热了下,而后慢慢放开她,“你现在房里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安沐辰从房里出来便径自走到了厨房,无非熬药的药渣还没有倒,安沐辰将那盖子掀开,低头闻了闻那药味,将未倒完的药倒了些出来尝了一小口,味道与方才云倾倾喝的药一样。   安沐辰往那药渣望了眼,用筷子将那药渣拨弄了下,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微悬着的心也就慢慢安了下来,兴许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安沐辰回房时云倾倾看他神色与方才并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没问他去哪儿了,看他方才望着那药碗凝重的神色,估计是到厨房去了,不得不说,安沐辰虽是心细如尘,但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心底虽这么想着,云倾倾倒是没敢说出来,她这么三番两次地给他下药,估计他对这药的问题早已是敏感得不行,她若是这么一问,安沐辰指不定又得给她翻旧账了,作为前科累累的人,还是不要去没事找事才是。      安沐辰看云倾倾今天难得精神不错,外面天气也不错,虽是依然有些冷,但阳光明媚,云倾倾自回来后便一直在府里憋着没能出去过,于是也就放下今日的事务,带她去郊外踏青。   “安沐辰,你今日转性了?怎么突然生起这么些浪漫情怀来了?”被安沐辰攥着手在微冒绿芽的田野间行走,云倾倾望着他清雅好看的侧脸,忍不住道。   她在府里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也没见他哪天说要带她出府透透气的,今天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安沐辰回头一把将她揽过,捏了捏她的鼻尖,语带无奈:“不带你出府又整日唠叨,带你出府了又开始嫌弃怀疑起我来了。”   “只是觉得奇怪嘛,我又不是一天两天惦记着出府了也没见你哪天带我出来了。”      “整日像只小病猫走没两步就气喘吁吁的能出府吗?”安沐辰说着突然揽住她的腰,云倾倾只觉得脚下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已被安沐辰带起,从眼前清冽的湖面飞掠而过,落在了湖中央停着的小木舟上。   以为戴着草帽的老伯正撑着竹筏在湖中悠闲划摆,看到安沐辰便朗声问道:“慕容公子,好久不见。”      云倾倾疑惑的眼神落在安沐辰身上,什么时候改叫慕容公子了?   安沐辰却只是朝她笑了笑,并未应她,而是淡淡与老伯打了声招呼,便让老伯将竹筏撑到对岸的湖心岛去。   湖心岛稀稀落落地散落着不少屋子,看来像个小村子,而且不小。   上了岸安沐辰拥着她往那些村落间走去,路人遇到不少村民,都热情地与安沐辰打招呼,看着与安沐辰算是旧识。      云倾倾怀着满肚子疑惑被安沐辰一路拥着来到一幢小木屋前,那木屋布置得尊贵却不奢华,简单温馨,似是花了不少心思。   云倾倾往那处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木屋望了眼,望向安沐辰:“你藏娇的金屋?”   眉梢微微一挑,安沐辰望着她道:“就看某个不识趣的小丫头愿不愿意被藏了。”   云倾倾脸一红,剐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往屋内走去。      安沐辰轻轻笑了笑,转身跟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这是娘在京里的小别院,娘当年带着我和沐柔离开皇宫后并未离开京城,只是暂在此处安身,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外便称慕容姓。父皇一直以为我们已经离了京,因而也没想到我们便在他眼皮底下住着。后来沐柔偷溜回宫找父皇,父皇这才发现了这处。娘那时不想再与父皇有牵扯,不得已放弃了这么个小别院,带着我和沐柔四处游历。这么多年来这小别院也没什么人住,闲置着也只是浪费,我便派人修葺了下,差人定时过来打扫。这里环境清幽,民风淳朴,也没闲杂人等打扰,更没有那么多扰人的礼节,日后哪天在府里憋得闷了我们便来此小住一段。”      云倾倾往四周望了望,点头道:“这里环境不错,没想到堂堂的当朝大皇子竟也过过这种田园生活。”   安沐辰好笑地望她一眼:“大皇子便不用生活了?当年跟着娘出来时便已不是什么皇子身份了,不亲自动手怎么丰衣足食。”      “诶,我说你那时怎么就舍得放弃宫里的荣华富贵跟着你娘出来过这种苦日子呢?要是我铁定是要留在宫里享福的。”云倾倾好奇道。   “你以为我那会儿不想?只是那时年纪小,娘要走,也不想在宫里看着父皇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自是要跟着娘出来了,后来在外面自由惯了,慢慢也就适应不了宫里繁琐的规矩了。”      “所以你便放弃了那太子之位?”   “也不全是因为此吧。坐上了那位子便有了许多身不由己,也意味着要放弃许多东西。就拿父皇和娘来说吧,其实若不是爹坐在了那个位置上,两人也不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父皇未必就真心愿意娶那些嫔妃,但是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得不借助这些姻亲关系笼络各方。看着再强大的人,也总有一些他无法企及之处,若是我真坐上了那个位子,指不定哪天也不得不不上他的后尘。子寒的能力不在我之下,他自小心在朝野,胸怀天下,自小便有大干一场的雄心抱负,若是我因为年长的问题接下了那个位子,他心底必有不甘,日后我们兄弟俩必是会心生嫌隙的,所以思来想去,还不如当个闲散王爷。”      云倾倾望着他笑了笑,朝他怀里偎了偎,也没说什么,依她对他的了解,即便是当个闲散王爷,也是在确保整个国家安定的前提下,他未必会去在意那些名利,却还是尽职地行着那份对天下人的责任,他只是以着自己的方式守候着这个国家,既不会让自己陷入身不由己的境地,却也不会抛却那份身为皇室中人的责任。      “今夜晚膳我们便在这自己生火做吧。”抬头望了望已经西斜的日头,安沐辰淡淡道。   云倾倾揪着他的袖子笑嘻嘻道:“你这是洗手为我作羹汤?”   安沐辰望她一眼道:“今日看在你身体抱恙的份上本王爷就亲自给你下厨,日后你身子好了便是你洗手为我作羹汤了。”      “遵命!王爷!”云倾倾行了个军礼应道,说完便忍不住趴在安沐辰身上笑开来。   安沐辰也拿她没法,只是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拥着她进了屋。   屋里因为久未居住,但因有人定时打扫,倒也干净整洁。厨房里早已备着柴米油盐,只是没有菜,安沐辰去向岛上的村民买了些青菜及带了只已杀过的鸡回来,炖了个鸡汤及做了些小炒。      从未见过安沐辰下厨,云倾倾也就乐得地在一边看着这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在油烟弥漫的屋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看得各种羡慕嫉妒,优雅脱俗的男人即便是在厨房里打磨也是不沾人间烟火的味道。   吃过晚饭后天色尚早,安沐辰似是有心与她在这边过夜,也不急着带她回府,云倾倾也就任由着他带着她在岛上四处走走看看。      刚走了没多久云倾倾便已习惯性地犯困,安沐辰看她神色疲惫便想着要带她回去休息,云倾倾看着天色还早,不想这么早便回去,安沐辰没法,便带着她就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让她倚着他休息会儿。   云倾倾已很久没像今日这般清醒这么久,大概也是累极,刚在大石上坐下便倚靠着安沐辰闭目休息。      “倾倾,日后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便让他们经常到这岛上住住吧。”望着前方草坪上三三两两追逐奔跑着的小孩,安沐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好,什么都依你。”云倾倾没有睁开眼,只是往他身上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声音也因为困意有些含糊,“安沐辰,我好像有点难受,先睡会儿,一会儿记得叫我。”   听她说难受,安沐辰皱了皱眉,也不顾她是否已睡过去急声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边说着边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云倾倾勉强睁开眼望他一眼又缓缓闭上,安抚道:“可能是今天没怎么睡觉的关系吧,你也知道我吃完饭就习惯性犯困的,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指尖下的脉搏跳动也没什么异常,安沐辰心稍安,将她稍稍搂紧,轻声道:“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再叫你。”      “好。”低低地应了声,云倾倾便没再说话。   “安沐辰。”刚安静地睡了一小会儿,云倾倾突然低声唤道,声音隐约有些虚弱和焦急,眼睛未睁开,手却有些紧张地揪着他的衣衫。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常,安沐辰抬头望向她,心底掠过不安。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攥着他衣衫的手有些急切地攥着,声音低得安沐辰几乎听不清,紧闭着的双眸似是极力想要睁开。   “别瞎说。”心底一惊,安沐辰急声呵斥道,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轻拍着她的脸连声唤道,“倾倾,睁开眼看看。”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云倾倾紧闭着的双眸有泪滴滑落,未来得及将未尽的话说话,头已无力地垂下。      “倾倾,倾倾……”安沐辰有些慌乱地一边拍着她的脸急声呼道,另一手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清雅平静的脸上从容淡定全无,唯余下一片死灰般的苍白,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全无!移往她鼻间的手指也探不到任何的鼻息!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觉得我以后的更新还是改为每天晚上九点吧,八点太赶了 105.   安沐倩用过晚膳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看着天色晚了下来才回房歇着,刚歇下没多久便被外面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惊醒,心底意外,便想也没想便起身出去看是怎么回事,府里素来清静,除了那时萧靖安夜闯时闹出了点小动静外倒从没像此刻般喧哗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房间里出来,却听到到嘈杂声是从东苑那边传来的,安沐辰和云倾倾下午便出去了是府里人所共知的事情,这会儿东苑那边怎么乱糟糟的?      心底疑惑,安沐倩也就顾不得其他,回房拿了件衣衫披上,循着声音往东苑而去,刚到安沐辰主屋,却见本该在外面的安沐辰正声色俱厉地审问无非和小胖,安沐辰脸上苍白得吓人,凌厉的黑眸赤红,光是一眼看过去便让人不寒而栗。   小胖和无非跪在地上,小胖似是被吓得不轻,躲在无非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无非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大哥,怎么回事啊?这都夜深了怎么还让他们在这跪着的?嫂子呢?”   安沐倩看得莫名其妙,望了眼跪在地上的无非和小胖,看着小胖哭得着实可怜,忍不住走向安沐辰,轻声问道。   安沐辰望她一眼,却没有应,只是脸色却如同死灰般苍白,眸底的赤红深了几分,手掌也紧紧地蜷缩在一起,薄唇也紧紧抿成了一丝利刃,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风子寒和安沐柔安沐廷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人,风子寒皱了皱眉望向安沐辰道:“沐辰,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这两孩子犯了什么事儿?”   无非看到风子寒走了过来,抬起苍白的脸望向风子寒,手却只是将被吓得直往他怀里钻的小胖搂紧了下,抿唇不说话。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小胖,那药里下的什么药?”安沐辰仅是轻轻望了风子寒一眼,视线又落在了无非及小胖身上,厉声问道,“若是不交代清楚,刑罚伺候。”   “公子,小胖自小就是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你便是将她处死她也回答不出来啊。”自跟着安沐辰开始,无非便从未见过这般狠厉的安沐辰,无非虽然心底生惧意,看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替她说话。      利眸一眯,安沐辰大掌一挥,无非便被挥到了一边,原本怯怯地钻入无非怀里的小胖也瞬间被安沐辰一把扣住了喉咙。   “大哥……”   “沐辰……”   “公子……”   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安沐辰却恍若未觉,只是狠狠地盯着掌心下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小胖,一字一句道:“别让我再说第二次,那药里到底下过什么?”   “沐辰,你先冷静一下,什么药?”风子寒看着小胖因呼吸困难神脸上的红润渐退,急声道,这才想起外边这么大的动静云倾倾却一直未现身,再看到此时的安沐辰,心底一沉,急声问道,“倾倾呢?”      “倾倾”二字落在心底,安沐辰脸上一恸,扣着小胖的手一紧,一字一句冷声道:“把她救活过来!”   “公子,少夫人已经……”被凌厉的掌风挥倒到一边的无非跪着爬到安沐辰脚下,抱着他的腿泣声哀求,“您明知道小胖什么也不懂,她又怎么能……”      安沐倩听无非这么一说,神色猝变,也顾不得此刻的惧意,绕过安沐辰直接冲进了内室,看到安然地平躺在床上的云倾倾时脚步却迟疑了下来,手捂着嘴将逸唇而出的哽咽声捂住,却不敢上前确认人是否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姐姐……姐姐怎么了……我……我要姐姐……”屏风外,小胖呜咽着应道,声音因为喉咙被掐住而断断续续。      安沐倩被从身后疾步而来的风子寒推到了一边,她睁着被泪水氤氲得模糊的双眼望向床上,看着风子寒急切地抓起云倾倾的手把脉,把指尖探到她的鼻间,然后看着他的脸上慢慢褪去血色,苍白如纸。   心底的猜测被证实,安沐倩颓然地倚着屏风以稳住几乎站不稳的身子,呜咽声从指缝间泻出,眼泪也大滴滚落。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章很短,待会要出门办事,所以没办法继续写下去了,今晚去我爸妈那边,估计没网络更新不了了,明天可能会去广州,在路上也没办法更新,明晚看几点到吧,尽量更一章,这两天缺的只能后天再补上了。 106.   安沐柔和安沐廷也走了进来,看到安沐倩及风子寒此时的神色心底都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安沐廷伸手扶住几欲晕倒的安沐倩,神色担忧地望着她,素来刁钻的嘴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安沐柔相对四人来讲比较冷静,仅是苍白着脸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云倾倾望了眼,默默退了出来,望向被安沐辰扣着喉咙的小胖,看着小胖哭花的圆脸上此刻已是青白交加,呼吸已极度困难,心生不忍,生怕安沐辰绝望下失手将小胖掐死,也顾不得此刻盛怒中的安沐辰,赶紧上前掰住他的手急声道:“大哥,你快放手,事情还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你若是就这么失手掐死了小胖大嫂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她生前就一直将小胖当亲生妹妹宝贝着……”      “她没有死!”安沐辰突然怒声朝安沐柔喝道,黑眸赤红狂乱,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劲,小胖难受得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开。   安沐柔心一急,也顾不得其他,手快而猛地迅速袭向安沐辰掐着小胖的那只手,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松开手,安沐柔正欲松口气,安沐辰的手却又快速地探向跌倒在一旁的小胖,安沐柔急急地去阻挡。      “闪开!”薄唇冷冷逸出两个字,安沐辰的攻势愈发凌厉起来,安沐柔招架不住,节节败退,情急之下安沐柔转身朝无非厉声吼道:“快带小胖离开!”   心知安沐辰此时正处于盛怒中,无非不敢迟疑,拉起小胖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大哥,你清醒一点!”安沐柔一边吃力地招架着安沐辰愈发凌厉的招式一边急声道。   安沐辰赤红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手掌迅雷不及地直取她的喉咙,安沐柔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睁着瞪大的冷眸望向安沐辰直直飞掠过来的手。      安沐辰的手在距离她的脖子一公分左右处停了下来,改而扣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一边,人已越过她愈去追小胖。   安沐柔瞅准了时机手立成刀状狠狠劈向安沐辰后颈。   “大哥,对不起!”看着安沐辰的身子软软倒下,安沐柔轻声说道,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身子。      安沐倩稍稍从云倾倾去世的悲痛中回过神来,扶着屏风的把手望向外室,却见安沐柔已将安沐辰击晕,被泪水浸润的双眸望向安沐柔冷凝的眸底:“姐,你……”   “大哥现在有些神志不清,我怕他真失手杀了小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我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安沐柔冷声解释道,扶着安沐辰往床边走去。   “大哥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会这么审问小胖心底必是明白些什么的,你怎么就这么将小胖放跑了呢?”      “大哥会怀疑小胖不就因为大嫂去前是小胖送的药,你看小胖一傻乎乎的小丫头知道些什么,便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依大哥这种审问方式还没审出结果人已经死了。现在大哥被大嫂的事这么一刺激,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还是先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冷静下来再另作定夺吧,小胖那边我会差人盯着的。”      安沐柔边说着边将安沐辰放躺在屋内的另一张榻上,替他盖好被子才转身望向床上躺着的云倾倾,眼眸暗了暗,声音也低了下来:“子寒,大嫂真的已经……”   后面两个字被梗在了喉间,安沐柔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早上明明还好好的人儿,此刻却突然说没了就没了。虽说自他们从北疆回来后大家便对这一天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从未想过这一天竟来得如此快也如此猝不及防,也不知道安沐辰醒来后怎么面对这一切。   风子寒抬起苍白颓然的脸,木然地望向安沐柔,艰涩开口:“气息全无,脉搏全无。她怎么会突然就……”      后半截话被哽住,风子寒有些狼狈地将视线移开,望向床上神色平静的云倾倾,抿着唇没再说话。   安沐柔倚着床架神色凄然地望着床上那边,沉默了会儿后,转身吩咐安沐廷好好看着安沐辰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安沐倩颤抖着上前握住云倾倾已渐冰的手,眼泪再次抑制不住溢眶而出,整个屋子很静谧,唯余下低低的啜泣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月亮已渐渐西斜,隐约可见外边的启明星,安沐倩早已哭累趴在床边睡了过去,手里依然紧紧握着云倾倾已经冰冷的小手,风子寒倚坐在床头,神情木然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云倾倾,姿势自昨晚安沐柔离开后便没再变过。      安沐廷倚靠在安沐辰的床头,盯着安沐辰一整晚未敢睡过去。   安沐柔出去让人暗中看着无非及小胖后也回了屋里,却一直倚在门前不说话,只是垂眸望向床上的云倾倾,在门口处站了一整晚不说话。      天微明时安沐辰慢慢转醒,却似是深陷在某种噩梦中挣脱不出来般,清隽修长的手急切地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急切地呢喃着一个名字。不用细听,任谁都知道他在叫谁。   安沐廷抿了抿唇,求助的目光望向倚在门边的安沐柔,不确定是否该将安沐辰唤醒,只是此时此刻,即便将他唤醒,也不过陷入另一种无尽的痛苦中。      安沐柔望了安沐廷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艰难地将目光别往窗外,眼眶微红,素来冷艳的脸上神色凄然。   安沐倩被这细微的呢喃声惊醒,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已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大滴的眼泪从哭得红肿的双眸滚落,手也急切地摇晃着云倾倾的身体颤声喊道:“大嫂,大嫂……”   安沐倩的哭声将啊安沐辰彻底惊醒,黑眸缓缓睁开,眼神有些空洞,似是犹陷在某种回忆中般。      “大哥。”看着安沐辰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茫然之色,安沐廷担忧地唤道。   幽深的眸子缓缓落在安沐廷身上,安沐辰突然问道:“你大嫂呢?”清冷的声音平和与往常无异。   安沐廷张了张嘴,却生怕又说错了话,没敢应,只是担忧地望着安沐辰。      “把你大嫂叫过来!”安沐辰望着他继续道,清冷之音并无太大的起伏。   “大哥,你没事吧?”安沐廷担忧地问道,安沐辰此时愈平静反倒愈叫人担忧。   “我让你去把你大嫂叫过来你没听到吗?”安沐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手也跟着提着安沐廷的衣领,眼眸沉冷,“叫她过来!”      “大哥,大嫂已经死了,她活不过来了!”一直倚在门框的安沐柔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朝安沐辰大声吼道,“你醒醒吧,昨晚你为了大嫂差点失手杀了小胖,现在你也想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吗?”      安沐辰神色微微一窒,提着安沐廷衣领的手放了下来,神色平静,黑眸也如万年古井般无波无澜。   “你们出去。”他平静说道。      “大哥……”安沐廷皱眉唤道,安沐柔已走了过来,忍着眼泪道,“大哥,我们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我们也不比你好受,但是逝者已矣,你……”   “出去!”安沐辰平静打断,声音虽平淡,却隐有一股不怒而威之势。   安沐柔抿了抿唇,打住,一把将安沐廷拉起,轻声说道:“给大哥点时间。”   边说着边望向风子寒和安沐倩:“走吧。”      安沐倩犹豫了下,慢慢放下手中已然冰冷的手,走了出去,经过安沐辰身边时,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安沐柔走了出去。   风子寒只是木然地望了安沐辰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一时间,屋里静寂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到县里边办点事,因为户口有点小问题又不得不折回来重新办理,所以干脆在家完结了这个文再出去吧,明天继续更新,尽量二更补上昨天的份 107.(捉虫)   安沐辰缓缓望向平躺在床上的云倾倾,目光有些窒,而后缓缓移步到榻前,摸了摸她已然冰冷的手,痛苦之色从眸底掠过,握着她的手倏地收紧,安沐辰将她扶坐起来,而后在她身后坐下,试图运气替她驱寒。      源源不断的内力自安沐辰双掌间缓缓输入云倾倾体内,明知不会有奇迹出现,安沐辰却依然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无半丝反应的人儿,看着她的脑袋一次次因为无意识地垂落,掌心下的力道愈发强劲,不知不觉开始急迫起来。   体内的流转的气流被心底深埋的急躁扰乱,气血逆流,在胸腔间急切冲撞,安沐辰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加强了力道,咸意涌上喉间,安沐辰抑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喉间喷了出来。      安沐柔姐弟几个虽然出了屋,却因担心安沐辰不敢走远,只是在门外候着,听到屋内的动静,安沐柔已率先推开门闯了,看到口吐鲜血的安沐辰神色一变,急急冲到安沐辰身边,强行将安沐辰隔开,自己也因此而被那力量反噬受了伤,却顾不得其他,只是一把扶住软倒下来的云倾倾急怒交加地朝安沐辰吼道:“大哥,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大嫂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便是将你一身内力都给了她都于事无补了你知不知道。”      “让开!”安沐辰抬起赤红的黑眸,冷冷说道。   安沐柔抿了抿唇,却没有让开,冷然的声音糅入一丝哀求:“大哥,求求你别这样子,大嫂已经活不过来了,她看到你现在这样即使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她没死!”安沐辰的声音冷沉了几分,手伸过来便要将云倾倾夺回去。      安沐柔拥着她往后一侧,抬手隔开安沐辰探过来的手,牙一咬,声音也冷了下来:“大哥,你若是再继续这么执迷不悟,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大嫂的丧事。”   “你敢!”   “沐辰,倾倾……还是早日让她入土为安吧。”      已随着安沐柔进来的风子寒望了眼软绵绵地靠躺在安沐柔肩膀上的云倾倾,艰涩开口道。   安沐辰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来:“连你也觉得她真的去了吗?”   风子寒望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安沐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指节泛白,脸上神情颓然灰败,唇角的血丝未干。   安沐倩和安沐廷担忧地望着他,唤了声“大哥”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昨天下午她睡过去后我便一直觉得这不过她和我开的一个小玩笑。”许久,安沐辰才哑声说道,望了安沐柔一眼,伸手将云倾倾抱了过来,长指划过她冰冷的脸颊,“她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安沐倩看着难受,低声啜泣着背过身去。安沐廷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什么。   屋外传来了弱弱的通报声。   “公……公子。”是无非的声音,许是被昨晚的安沐辰吓到,无非稚嫩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安沐柔望向门口,冷静问道:“什么事?”   “昨晚……昨晚小胖说,她曾往碗里倒过东西,她说……说是少夫人让她倒进去的。”颤抖着说完,无非没敢抬头望向安沐辰,只是拽紧了一旁哭得眼泪鼻涕糊到了脸上的小胖。   安沐柔皱了皱眉,担忧地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在云倾倾脸颊上流连的长指停住,而后低头望了眼云倾倾,收回手,起身下床,走到小胖面前,极力克制,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小胖,你往碗里倒的是什么东西?”   安沐辰的靠近让小胖下意识地一缩,往无非身后躲去,抬起哭得红肿的双眼望向安沐辰,眼底带着惧意,却还是怯生生的应道:“黑黑的东西。”   “真的是你云姐姐给你的吗?”      小胖点点头,看到安沐辰微沉的脸时又往无非身后缩了缩,哆嗦着应道:“姐姐……姐姐说吃了这个她……她就会好了,她就给……给了我这个。”   “什么时候的事?”   “那……那天……姐姐……姐姐坐在椅子上哭,好多好多碗倒在地上。”      小胖瑟缩着语无伦次地应道,虽未说清具体是哪天,但是从小胖零散的话语中大家也大致能猜出那天便是云倾倾给安沐辰下药那天。   安沐辰手掌再次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安沐柔心惊地望着他阴沉的脸,犹豫了会儿后缓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大哥,小胖素来迷糊,她的话也未必做得了数,大嫂的身体你也知道……”      “好好看着你大嫂,看好小胖!”安沐辰突然冷声吩咐道,话完闪身便出了屋,脚步急促。   不知道安沐辰要去哪,生怕他出事,安沐柔朝安沐倩和安沐廷留下了句“你们在这里看着”后便追了出去,风子寒犹豫了下也追了出去,外边却早已没了安沐辰的身影。   “分头找找!”安沐柔与风子寒担忧地互望了眼,同时说道,说完便各自分头行事。      醉倚轩   天微亮,醉倚轩已没了夜里的繁华热闹,醉倚轩老鸨刘嬷嬷以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前,眼皮因为袭来的困意上下吊着,正欲打个盹儿,“碰”的一声巨响,刘嬷嬷惊醒,下意识地想要开骂,抬头间却瞥见沉着脸走进来的安沐辰,肉嘟嘟的脸上马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嗲着嗓子迎了上去。      “哎呦,大公子,您终于来了,您看你多久没光顾过我们……”   “芊芊姑娘在吗?”沉声打断刘嬷嬷的场面话,俊眸往楼上扫了眼,最后落在刘嬷嬷的脸上。      “在在在,我们芊芊姑娘天天惦记着大公子您……诶诶大公子大公子,芊芊姑娘刚歇下,我先让人去通知她一声……”   刘嬷嬷正欲将芊芊夸赞一番,却见安沐辰已直接飞身上楼,往芊芊房间而去,摇着圆滚滚的身躯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而去,想要赶上安沐辰。      安沐辰却似是未听到,直接往芊芊房间而去,来到房门前,也不管里边是否正在发生着什么,手抬起,掌心下一运气,本来紧闭着的门应声落地。   “哎呦,这可怎么办好。”刘嬷嬷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落地,急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的,偷觑到房内掀被坐起的男人时干脆闭上了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沐辰兄,大清早的你这是?”门落地声响起时,床上的人已条件反射地惊醒做了起来,却是男人的声音。      安沐辰冷冷往床上望了眼,看到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的贺尔箴时眼底掠过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是望了眼他以手攥着被角护着的那处微隆起的地方,声音沉冷:   “云之晗,我给你半柱香时间穿上衣服。”   说完便背转过身去。      刘嬷嬷从指缝间偷偷望了眼安沐辰一眼,看他神色阴沉,心底暗暗叫苦,却不敢开口说什么,只好不断地朝贺尔箴使眼色。   贺尔箴却似是未看到,只是慢条斯理地捡起凌乱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递给云之晗后才起身慢悠悠地穿上。   半柱香时间很快过去。      “大公子,大清早便来扰人清梦,有事?”云之晗已将衣服穿妥当,平心静气地问道,淡冷的声音丝毫没有被人撞见与别的男人同床的尴尬。   安沐辰慢慢挥转过身,却突然飞身而起,手已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云之晗的喉咙,云之晗和贺尔箴没料到安沐辰会突然出手,防范不及,待回过神来时,云之晗喉咙已被安沐辰牢牢钳住。      “救活她!”手紧紧扣着她的喉咙,安沐辰声音沉冷。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俺好不容易可以开始日更乃们就都抛弃我了吗,都霸王俺了,~~~~(>_<)~~~~ 原来日更的名字叫霸王……都到最后关头了多给撒点花花让俺加把劲一口气更完吧…… 108.   云之晗似是愣了愣,而后望向他,艰难开口:“什么意思?”   安沐辰望她一眼,眼底掠过厉色,手指倏然收紧,声音也比方才冷沉了几分:“云之晗,少与我装傻,你给她下的什么药?”   “沐辰兄,有话好好说,一见面就对女人动武,这似乎说不过去。”贺尔箴看云之晗面色发青,皱了皱眉,急声道。      “三皇子,这是我与她的事,还望您莫插手。”没有望向一旁的贺尔箴,安沐辰冷声说道,也没再与他周旋。   贺尔箴俊眉拧得更深:“沐辰兄,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负我不该坐视不管不是?”   说话间已迅疾出手,手掌直袭安沐辰喉间。      安沐辰似是早有所料,脚飞速抬起,勾过一章椅子朝贺尔箴踢了过去,扣着云之晗的手也继续收紧,声音冷厉:“不想给她收尸就待在那别动。”   看到云之晗难受地皱眉,贺尔箴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云之晗。   云之晗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艰难开口:“你先出去。”   “云之晗!”贺尔箴没想到云之晗会赶他出去,脸上掠过恼意。      “出,去!”云之晗却不为所动,仅是冷声说道,“这是我与他的事。”   贺尔箴对上她冷然的双眸,眯了眯眼,似是恼极,眼底掠过冷意,望了安沐辰一眼后一语不发地出了门。   “云之晗,想来我一直低估了你的能耐,也错估了你的狠辣,没想到你对付起自己的亲妹妹来倒是丝毫不手软。”没有望向门口渐行渐远的贺尔箴,安沐辰冷冷勾起唇角,扣着她喉咙的手又是一紧,“说,你给她下的是什么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云之晗亦是冷冷望着他,喉咙虽被牢牢钳制着,冷然的脸上却是桀骜不驯。   “这世上与她长得像的人只有你,你们若是站在一起便是大人也未必区分得出谁是谁,你便是利用此便利以倾倾的身份接近小胖,怂恿她下药。或者,小胖根本就是你安插在她身边的一颗棋子,依着装傻充愣的本事让所有人失了戒心,你便是趁此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再故意说那药是倾倾亲自支使她下的,以便混淆视听,这两者,我可说对其一?”      云之晗有些怔愣地望向他,而后微微笑了笑,笑容微冷:   “安沐辰,你大清早地来扰人好事,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是,我支使那个什么小胖给她下了药,而她……已经死了?”   安沐辰望着她,清雅的脸上冰冷一片:“云之晗,再装傻下去就没意思了。若是你救不活她,你便给她陪葬,当然,所谓的陪葬不是一刀划过便了事的,我多的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说话间扣着她喉咙的手倏地收回,云倾倾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地摔倒趴伏在身侧的桌前,以手抠着喉咙干咳了会儿,转头望向安沐辰,冷笑:   “安沐辰,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杀害她的凶手,证据,你有证据吗?”   “我今日既然出现在此,便不是要来与你谈证据的。”缓缓俯□子与她对视,安沐辰突然再次伸手扣住她的喉咙,“让她醒过来,马上!”      云之晗望着略微森冷的脸,望着望着突然就笑了:“安沐辰,我既然要她死你觉得我还会多此一举救她吗?我也实话说了吧,药是我下的,而且,她活不了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你便是现在杀了我她也永远活不过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望着她的眼眸杀意尽现,一字一句似是从牙缝间挤出。   “不为什么,她挡了我的道,同是一胎所生凭什么她就可以这么幸福?她甚至连我的未婚夫婿也夺去了,我不该恨她吗?反正她也活不了了,与其这么拖着还不如让她早日解脱,能够这么安详地睡过去是她的造化!”      望着他,不顾喉间几乎喘不过来的气,云之晗冷笑着说完,看着安沐辰的脸色愈冷笑得愈欢,“安沐辰,你不是那么爱她吗?你当日怎么说来着,即使你无能为力救下她,你宁愿随她一同离去也不愿就此忘了她,现在她不在了,你怎么不随她一同而去?”   安沐辰望着她,赤红的双眸狠厉,薄唇紧抿,扣着她脖子的手青筋突起,云之晗毫不怀疑若是他稍微再用点力她便会就此毙命,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她知道他不会这么做,若是云倾倾真死了,他更宁愿慢慢将她凌迟处死,而不是让她死得如此轻快。      “安沐辰,你知道吗?我不仅要了她的命,我还会让她尸骨无存,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云倾倾这个人。”   盯着他,她笑着一字一句说道,绝美的脸上血色尽失,与唇角森冷的笑容交相辉映出诡异的气息。   黑眸缓缓眯起,安沐辰望着她绝美诡异的脸,心底隐约察觉有异。      “安沐辰,你猜对了,小胖就是我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当日她从云府逃离不久我便掌握了她的行踪,我知道她的目的是安王府,她寻找懂得秘术之人,我需要借助她之手寻找麒麟扳指,顺势掌握整个巫族,为玄冥楼所用,即使最终一切败露,这一切也与我无关,我依然会是你安沐辰自小定下的娘子。为了保证这一切万无一失,我顺势安排了小胖这么一颗棋子,以备不时之需。知道为什么你们在沧州时她会落入我师傅之手继而知晓自己的身份吗?那便是小胖的功劳。”      云之晗轻笑着说道,冷厉的双眸却是紧紧地注意着安沐辰的神色。   安沐辰仅是静静地听着,许是因为方才已大致猜出小胖是云之晗安插在云倾倾身边的棋子,神色并未有什么波动,若非这次下药,他甚至不以为小胖会是一只棋子,不是没怀疑过,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傻乎乎的眼神,即使胶结在云倾倾身上也只是最简单的快乐,没有算计,没有城府,只有属于一个孩子的单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只是这次,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安沐辰,你不是向来精于掌控任何事吗?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你也不过如此,昨日若是你神智足够清醒就应该在发现倾倾断气之时当即将小胖羁押起来,而不是任由她在外面晃荡。”   说话间云之晗美眸倏地收起,手也迅疾地袭向安沐辰钳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安沐辰反应极快地化解了她的招式。      “公……公子……出事了,着火了……少夫人房里……房里着火了……少夫人……少夫人……”   正交手得火热时,无非惶急的声音已在楼下响起,语无伦次地说着时,人也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赶来。   安沐辰心一惊,动作有刹那的迟缓,云之晗嘴角划开一抹冷笑,趁着安沐辰怔愣的瞬间已动作极快地从他钳制下脱离,手也迅速弹出几颗烟雾弹。      “安沐辰,你便是想要替她收尸也已没了机会!”   冰冷的一句话遗落在浓烟中,烟雾散去时,屋里已经人去楼空。    109.安沐辰番外   从第一次在山林中遇到,她扑扇着灵动的双眸极力掩饰眼底的惧意,到府中重逢,她顶着那张倾世假面皮,试图以唯唯诺诺的模样将自己的身份掩饰而去,再到最后与她一路纠缠着走到现在,即使后来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安沐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猝不及防地离去,走得如此悄无声息却又如此的突然。      前一刻明明还噙着醉人的笑意偎依在他怀中,慵懒得像只腻人的小猫,只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却突然醒不过来了,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来不及说,突然就没了气息,   “安沐辰,我……我好像快不行了。”当她紧揪着他的衣衫努力想要与他告别时,用力挤出的一句话,却几乎让他心神俱碎,那一瞬间,未曾有过的恐惧席卷全身,如坠冰窖的冰冷在四肢百骸间蔓延,他颤抖着想要安慰她,却连安慰的话也来不及出口,偎在怀中的人儿已软绵绵地垂下了脑袋。      没有心跳声,没有气息,所有与生命有关的迹象仿佛都已停止。   她再也醒不过来了!指尖下死寂的平静在刺激着冰冷的躯壳,盯着她紧闭的双眸,那一刻,他空白的脑海中只留下这句话,每一个字如尖锐的针,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刺入冰冷麻木的心脏,尖锐的痛楚如紧紧缠绕的丝,一点点地勒紧,几乎连呼吸也一并夺去。   那双灵动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或嗔或怒或哭或笑地望着他,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安沐辰,安沐辰”地唤着他的名字,再也不会……但是怎么能,怎么能没有她,若是真的没有了她……      无意识地搂着她的手倏地收紧,明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却还是执意要将真气输入她体内,只要她能醒来,只要她能醒来便好……   体内流失的真气让他几乎晕厥,但被迫坐在面前的她,却依然气息全无,心跳全无。回府里,先回府里,一定有办法救活她的。      混沌的脑子掠过丝丝的清明,这是唯一支撑他安全将她带回府里的念头,搂着她在马上一路狂奔,怀中一次次无意识垂下的身子一次次地将他推入恐惧中,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失去一个人是如此的绝望。   强逼着自己从混杂着空白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命人前往北疆将外祖父请来,然后一点一滴地回忆,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药,那碗药……很快,混乱的脑海中捕捉到上午药中那诡异的味道,捏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缩紧,指甲刺入肉中却恍然未觉,若是那时察觉有异便多留个心眼,若是那时便能……   回到府里几乎没有半刻迟疑地便命人将小胖给召了过来,那一刻多少是心存一点侥幸的,她没死,她只是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中而已,说不定明日她便突然醒了,就如同她今日突然睡过去一般,只要有解药就成。      可是,没有解药,无论他怎么审问怎么恐吓怎么威胁,那个总是傻乎乎的孩子只是望着他不停地哭,她或许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他不该这么威胁一个心智缺失的孩子,可是手却无意识地扣上她纤弱的脖子,他下意识地去相信,她能救她,她救得了她。   他看着她呼吸一点点地急促起来,看着她难受而恐惧地望着他,不停地哭着,他知道若是她看到这一幕她会心疼,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放手了,这个孩子或许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却宁愿相信,她只是在伪装,只不过伪装得太成功而已,只要能让云倾倾醒来,她便是如前些日子般对他不理不睬他也甘愿。      他还没能审出什么有用信息来,安沐柔已经将她救下,然后任由她逃离,若是他能预料得到后面的事,当时无论如何他都会先掐断那根小脖子。   大量耗损的真气及那一刻的心力交瘁让他抵不住安沐柔的一击,或者潜意识里自欺欺人地以为一觉醒来后她便以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从未被人偷袭成功的他晕了过去,却在噩梦中沉浮,梦里梦外都是她冷冰冰的身体,怎么摇怎么唤也醒不过来。      第二日醒来时脑子有一刹那的茫然,总觉得她就坐在床前,他唤一声她便会移步而来,然后告诉他,昨晚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那只是一个梦。   但是一切只是奢望,她依然没有醒过来,她的躯体却已开始冰冷僵硬,任他怎么往她体内输入内力,都温暖不了她益渐冰冷的躯体,她真的,真的已经救不回来了吗?   他无意识地望向风子寒,他脸上同样绝望的神情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测。风子寒的医术与他不相上下,他既是已露出那样的神情,那便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对于这个曾一起长大的表弟,他心存感激,了解他的抱负,所以在通向那个位置的路上,他义无反顾地退出,但是在云倾倾的问题上,他知道他不会如同放弃那个位置般洒脱,那时他甚至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为了云倾倾不得不与他兵戎相见,他也必然不会有半分犹豫。   幸而,他没有给彼此兵戎相见的机会,他虽深爱着她,却选择了默默退出,成全他与她,只是,她的离去却彻底毁了这份成全。      小胖后来进来时那番话让他在绝望中寻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说是云倾倾让她下的药,这句话从耳中划过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知道云倾倾不会再下药,他了解她,她那一夜一日的亲昵也足以让他相信,她想要好好活下来。   唯一想要下药的能下药的也只有那个人,前日她离开时撂下的狠话让他隐约捕捉到其中阴谋的味道,她有办法,她一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自脑中掠过时,身体已经本%能地飞身而去,只是他没想到,风子寒和安沐柔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追了出来,却将安沐倩和安沐廷,两个任何时候不忘闯祸的姐弟在屋里,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一直以来都是他设局,诱人入网,却从未如这次般栽得如此彻底,只不过因为一个云倾倾,那个不知不觉爱得恨不得揉入怀中的女人,却被云之晗牵着鼻子,一步步地落入她布的局中。      从她那日自王府愤然离去开始,她便在布着这个局,而小胖,那个她一开始便安插在倾倾身边却一直用不上的棋子,在这个局中成功地发挥了她所有的效用,从下药到他离开王府到他在醉倚轩逗留的时间,小胖一步步地循着她的计划,将他的生活推入万劫不复。   当无非连滚带爬地跑来向他汇报府里着火了时,他脑子“轰”地似是要炸开,明知一切巧合得诡异,却因顾忌倾倾的安危,不得不暂时放过那个女人,迅速赶回府里,但一切都已太迟,他速度太快,也赶不上大火蔓延的速度。      望着那几乎烧红了半边天的火焰,整颗心直往下坠,灵魂似是被抽离了般,所有的知觉都已远去,只有一句夹着哭声的话在脑中萦绕不去,少夫人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   “兹兹”的烈火焚烧声混杂着鼎沸嘈杂的尖叫声,泼水声,火焰灼过皮肤留下“兹兹”的刺耳声,他却恍然未觉,推开人群往那熊熊烈焰而去,他要救她,一定要救她出来!   往火焰急冲的身体被人从身后拉住,通红的火焰映入他赤红的双眸,他的挣扎换来了脑后重重的一击,眼睛无力地合上之时,他看着那高高的房梁在烈火中轰然坍塌。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漫天的绝望弥漫过痛得麻木的心底时,他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to转文的姑娘: 大家看在俺这几个月来各种大病小病不断辛苦写文的份上别俺刚把正文完结就马上把文弄成TXT传得各大小说论坛都是了,好歹先让它在上独家挂几天吧,毕竟这是独家授权给,签了法律授权书的,乃们花钱买的只是文文的阅读权,不是版权,所以原则上是不能传到外面供人免费阅读的,我也知道这是阻止不了的事,但是姑娘们暂缓一下吧,先让它独家在上多挂几天先吧,拜托大家了! PS:虽然俺很想就此打上完结,但咱也不能让俺家安大少太悲惨了,所以正文估计还会再写两到三章来个 appy ending吧,下章是转折,甜蜜番外啥的,大家想要看哪种番外自己点吧,俺看着尽量写,现在也不记得还要写啥番外的了,木有人点正文完结我估计就不写了哈…… 今晚尽量更一章,但愿追那个文的姑娘木有真的都放弃了俺家顾少和叶晞,阿门…… 110.   一个月多后   “大哥。”一声夹着急切的娇俏女声自门外响起时,安沐倩手中已拿着一封信急急奔了进来。   “什么事?”将手中的银链子纳入掌中,安沐辰望向安沐倩,平静问道,清俊的脸上神情淡淡,虽与以前无异,但总觉少了点生气。      “云府派人送来的信,说是……说是云三小姐年纪也不小了,还望大哥能早日履行婚约。”   偷偷往安沐辰手中拿着的银链子望了眼,安沐倩小心翼翼应道,边说着边忍不住观察安沐辰的神色,自云倾倾死后不知怎的在安沐辰面前就忍不住小心翼翼起来,说话也不敢再如同以往般没大没小随便咋呼,生怕说错了话。      这倒不是安沐辰变得嗜血凶残什么的,只是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人该有的活力。以前安沐辰虽也是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的闲散态度,但至少看着还带着些远离尘世的超脱感,现在看着虽像个正常人了,但人反而愈发的飘忽了,带了点生无可恋的味道。   虽说她平日对什么事都缺了个心眼,但也还是明白安沐辰的症结所在的,只是明白又能如何,云倾倾的死几乎将他所有的意志全部摧残。      现在光是响起那日漫天的火焰下他疯了般要冲进那火海中还心有余悸,她从未见过那样神情迷乱失控至此的大哥,她也从未想过,她那超脱飘逸如九重天外的天仙的大哥有一日也会出现那样绝望狂乱的神情,她所认识的安沐辰,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从容淡定的,她那日真的被陌生的他吓到,只能失了神般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往火海冲去,若非安沐柔和风子寒及时赶回,硬生生将他给制住,那火海中便是又要多了一具几乎被烧成碳的尸体。      想到那日大火扑灭后床上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的云倾倾,即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安沐倩鼻子微酸,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那场大火,毁去了所有的希望,也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没有人会想到,戒备森严的安王府会突然失火,失火的地方还恰恰就是安王爷住的东苑主卧房,而前朝安然公主,就这么葬身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      因安然公主寻龙脉有关,又间接助朝廷剿灭了前朝余孽,那场大火过后,皇上下令,以公主之礼将安然公主风光下葬,喧闹了将近二十年的前朝公主一事也因为这场风光的葬礼彻底结束,所有的野心之人,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也只能接收安然公主已死的事实。      而对于那些自玄冥楼彻底覆灭后依然顽抗妄想通过狭天子以令诸侯的前朝顽固之士而言,安然公主的意外身亡也断了他们所有的奢望,安然公主若还活着还有可能挟持她召集反朝廷人士,现在她已死,也就没了什么强有力的号召筹码,虽民间有盛传云府三小姐是流落民间的另一公主,但因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且云三小姐没有那寻得龙脉的能力,因而一个民间公主于他们也无利用价值。      那场轰动京城的大火及那场风光的葬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不相关的人而言,也只有唏嘘感慨,对于野心勃勃的人,也只是捶胸的懊恼,时间一长也就被淡忘了,但对于他们这些至亲至爱的人而言,却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尤其是对安沐辰而言。      那件事之后他虽然看着与往日无异,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消沉,以前的他似九重天外的神,清雅超脱,现在的他,却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睛常常无意识地望向某处,看着看着就像失了心神。就比如他手中拿着的根银链,她虽不知道怎么会在大哥手中,但她知道那是云倾倾生前留下的,每次看着他望着这根银链失神时便心酸得厉害,除了无能为力便是沉重得几乎将她压垮的内疚。      如果那日不是她看着小胖摇着云倾倾冰冷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劝也劝不住,一时心软将她独自留在房中与安沐廷先行离开一小会儿,也不会有那场大火。   她从没想过小胖竟是云之晗安排在云倾倾身边的棋子,更没想到她竟会知道安沐辰卧房中的密道。为了防止意外以备不时之需,安王府所有的主卧室都设置了密道,但是这事除了他们兄妹几个,从没外人知道,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孩子识破,还事先在密道内准备了松脂油,那场大火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燃烧得如此旺盛便是得益于那些松脂油,那样烈的火势,发现时已是进不去。      大火后小胖便失去了踪影,除了密道内凌乱散落的的松脂油,密道内已无人影。   若是那日她与安沐廷能够一直守在房间,或许一切便不会发生,只是,此时后悔也已于事无补,云倾倾也回不来了,她大哥怕是一辈子都要陷在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里了吧?   担忧的目光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只是望着信封失神,却并未说话,虽说早已习惯这样子的安沐辰,安沐倩却还是觉得心酸,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大哥,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是要回绝了还是把云三小姐娶进门?”      刚收到这封信之时她挺惊讶的,云家当家的是没发现自家女儿干了什么好事还是假装不知,才一个多月竟也还敢将自家女儿往安王府上送,就不怕被安王府的人招待得生不如死吗?   现在云府既然派人送来这么一封信,是不是意味着自那场大火后便失踪了的云三小姐已经回府了?若是真的回了府……   安沐倩望向安沐辰,却见安沐辰捏着信封的手微微紧了紧,而后一声不吭地将信拆开,随意扫了眼,倏地收紧手,面上神色虽然看着淡淡然,但泛白的指节却泄露了他此时极力克制的情绪。      “让人回云府,王府即日便派人下聘,月底便风风光光地将云三小姐迎娶进门。”   垂眸望向掌中被揉碎的信纸,安沐辰平静说道,声音清冷,似是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冰渣,冰冷刺骨。   “大哥,”安沐倩皱眉望向安沐辰,“你真要月底便风光地迎娶云三小姐啊?这对大嫂……好像不怎么好吧?”      大嫂才去世一个多月,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迎娶另一个女人,感觉有点对不住她,虽说她也明白自家大哥娶云三小姐不是因为爱,而是极有可能想要趁此报复,她也很乐意将那女人娶回家好好折磨一番,但是且不说云倾倾尸骨未寒,她便是还活着也没见自家大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人娶回家,凭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风风光光地进她们王府的门?   听到“大嫂”二字时安沐辰心一刺,眼眸暗了暗,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安沐倩看着安沐辰此时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得绞着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云倾倾离开后府里便没有人再敢提起云倾倾的名字,就连“大嫂”“少夫人”这样的字眼也没人敢再提,生怕勾起安沐辰的伤心事,方才一时心急,“大嫂”二字便这么脱口而出了。   “沐倩。”沉默了好一会儿,安沐辰才轻声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即使我没能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进门,你大嫂永远只有一个,无论是活着还是已经……不在了,”话到此时安沐辰似是哽了一下,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她都只会是你们唯一的大嫂。迎娶云三小姐,只是权宜之计。”      “大哥你要报复要惩治云三小姐有的是办法,也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啊,我一想到那女人要进我们家门我就替大嫂不值。”安沐倩跺脚抱怨,凭什么让那个女人进门?明明都长了同样一张脸,怎么心肠就能这么歹毒。      “她不会进安家的门。”安沐辰淡淡道。   安沐倩皱眉望向安沐辰,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   安沐辰却似是已不愿深谈,只是平静道:“吩咐人下去准备吧。”   安沐倩努了努嘴,不愿下去。      安沐辰眼眸淡淡扫过:“还不去?”   安沐倩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哦”,默默地退了下去。      刚从安王府失火安然公主葬身火海一事沉寂下来的京城因为安大公子大婚一事再次沸腾起来,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安大公子与云三小姐是怎么的般配,也不是为何当初圣上弃这桩自小定下的姻亲不顾突然将前朝安然公主赐婚安大公子,而是圣上替安大公子定下的王妃刚去世没几天安大公子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上一任娘子。      关于这其中的缘由,有凑巧见过云三小姐及安然公主的人猜测是安大公子思妻心切,因而迫不及待地将与安然公主肖似的云三小姐娶进门,聊解相思之苦,也有人猜测安大公子与云三小姐才是互相倾心,当日北上同游时便是证明,只是安然公主倾心安大公子,以助寻龙脉为由逼迫圣上下旨将她赐婚安大公子,这才有了后面的弃云三小姐而改赐婚安然公主一事,只是安大公子不愿因此而委屈云三小姐,这才暗地里设计了府里的那场大火,然后趁着安然公主意外葬身火海之际光明正大地将云三小姐娶进门。      尽管世人对于这桩婚事的议论褒贬不一,却也一致地倾向于站在云三小姐一方,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大抵都觉得云三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委曲求全了这么久终于算是能够光明正大地被安大公子迎娶进门。   安大公子与云三小姐的大喜之日在众人的议论声及期盼中很快便到来,一大早整个京城便已是热闹非凡,冲淡了前些日子笼罩的唏嘘遗憾,不过却多少也有些遗憾,新郎官安大公子竟然没有亲自去迎亲,反倒是云三小姐乘着八抬大轿从云府在京城的别院独自前往安王府完婚。      在锣鼓喧天的热闹中新娘子的轿子便到了安王府门口,一直没有出现的新郎官安大公子出现在大门口处,身上却没有穿新郎官的衣衫,依然是一身月色长衫,外罩着银色纱衣,将挺拔的身形衬得俊挺飘逸,若非此时面无表情的俊脸,看着倒似极了那九重天外的天仙。   自安沐辰身着白衣出现在王府门口,人群便爆发出惊呼错愕声,安沐辰却仿若未闻,只是从容地一步步走向花轿,在花轿处站定,面无表情地以手撩起轿门处掩着的布帘,却并未伸手去扶,只是不急不缓地道:“云三小姐,你这一个多月倒是会躲。”      一只身着艳红嫁衣的手从轿中伸了出来,似是等他将她牵过,却并未回答他。   安沐辰淡淡往轿内身着红嫁衣披着盖头的人扫了眼,唇角缓缓勾起,冷笑自唇畔逸出时安沐辰已倏地伸手扣住她探过来的手,扣着脉门便欲施力,轿内人却似早有所料般,手微微一挣,手往上翻起,手腕处那道清浅却印迹鲜明的牙痕顿时映入眼中。      熟悉的牙痕落入眸中时,本冰冷如棱的眸底霎时掀起惊涛骇浪,心跳如鼓擂,本欲扣下去的手指硬生生打住,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已疾速地袭向她披着的盖头,用力一掀,红盖头翩然坠地,那张魂牵梦绕的小脸映入眼帘。   “安沐辰,好久不见。”朝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她轻声打招呼。    111.   安沐辰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漾着笑意的小脸,瞳孔遽缩,薄唇紧紧抿成一条锋锐的直线,扣着她手的手有些失控地收紧,青筋隐隐浮现,手微微有些颤抖。   云倾倾吃痛,微微蹙眉,唇上的笑也微微凝住,望着他又轻轻唤了声:“安沐辰?”      外人看着安沐辰此时的神色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新郎官不顾媒婆的阻止急不可耐地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纷纷挤过来争相想要看新娘子,但看安沐辰此时的神色似是受到极大的震撼,好奇心不免加重,但往前挤了挤,因顾忌安沐辰王爷的身份,却并未敢上前。   安沐倩安沐廷姐弟自外面迎亲的唢呐声响起之时已经冷着脸挤到了门口,正想要看看大哥要怎么将自动送上门的云三小姐修理一顿,却见安沐辰只是将云三小姐红盖头掀落后便没了动静,只是扣着她的手腕出神。      心底担心安沐辰因为云之晗那张与云倾倾肖似的脸下不了手,跺了跺脚便要上去,被安沐廷一把扯住,朝轿中努了努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诶,轿内的新娘怎么那么像大嫂?”   “你猪啊,云三小姐长得像大嫂不是天下皆知的事吗?”愤愤地一把甩开安沐廷,安沐倩怒气冲冲地奔到安沐辰身边,也没往轿内望,冲着安沐辰怒声吼道,“大哥,你还在等什么?还在等吉时拜堂不成?”      云倾倾朝安沐倩望了眼,微微笑了笑,正要开口,安沐倩已一眼瞪了过去,而后阴森森地笑开,以只有三人听得到的声音咬牙道:“云三小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祝您新婚生活愉快。”   云倾倾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依然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安沐辰,手微微动了动,正要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安沐辰扣着她的手却又倏地一紧,似是怕她这一挣脱便突然消失不见般,扣着她的手也颤抖得厉害,深黑的眸底交织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底莫名微酸,云倾倾没有再动,只是朝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有些湿润,轻声说道:“安沐辰,是我,我回来了。”柔润的声音似在安抚,隐约带了些哽咽。   安沐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向云倾倾。      云倾倾朝她露出一个她熟悉的浅笑,唤了声“四小姐”,正欲说些什么,被扣着的手突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云倾倾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往前倒去,直直撞入安沐辰厚实的胸膛,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根有力的手臂袭来,紧紧缠上了她的腰,身子一轻,人已被安沐辰带着飞身而起,在众人的错愕的喧哗声中越过安王府城墙,踩着树尖,迎风一路飞到安沐辰暂时落塌的西苑主卧室,动作迅速流畅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紧贴着的胸腔剧烈的起伏及如鼓擂般的心跳声能轻易感知到安沐辰此时的难掩的激动。      抱着她在主卧房前停了下来,脚尖刚落地,安沐辰已一把将门推开,拖着她往快步往屋内而去,脚也快速地将门给踢上,手也跟着放开她,掰着她的肩将她用力往门边一推,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头便急俯而下,急切而粗暴地在她唇上啃噬,仿佛要借由这种亲昵的肌肤相亲来确认她此刻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而不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勾着她腰的手也用力地收紧着,将她整个揉入怀中,唇上的啃噬愈来愈粗暴,有种要将她整个吞吃入腹的错觉。      唇上被磨得破了皮,有微微的刺痛,腰间被他扣着的地方也隐隐作疼,云倾倾本欲先将此时似是有些失控的安沐辰推开,手刚微微一动,却惹来安沐辰更加粗暴凶狠的啃噬,唇舌含着他的用力地吸吮纠缠着,呼吸也渐渐浊重起来,手掌却是愈发用力地将她整个往怀中嵌。   云倾倾犹豫了下,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      安沐辰似是顿了下,而后愈发用力地吻着她,原本勾在腰间的手倏然往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抛在了床上,人也跟着覆了上来,一边急切地吻着她一边急切地拆解着她身上的红嫁衣,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心底的狂喜太强烈还是其他,手颤抖着解了几次那衣衫都未能解下来,心一发狠,安沐辰贴在衣衫上的手掌陡地收紧,“嘶”的一声脆响,云倾倾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红嫁衣顿时被撕裂。      大手急切地将她身上凌乱的衣衫剥下来,横过她的腰间便将她整个紧紧搂入怀中,唇微微移开。   “倾倾,倾倾……”细密的吻伴着一声声轻唤落在她眉间,脸颊上,声音异常低沉沙哑,隐约有些颤抖,沙哑的轻唤里,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搂着她的手也因此而微颤。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有急事要出去,估计很晚才回来,昨晚停的地方不大厚道所以赶着出去前先码这么点更上来了,剩下的结局章今晚不确定能不能更,大家别等了哈…… 112.   此时的安沐辰虽未有太多的言语,但那沙哑异常的嗓音及紧搂着她的强有力的双臂,却轻易泄露他此时的情绪。   那样深沉浓烈的情感,云倾倾从未想过,这个永远从容淡定喜怒从来都不行于色的男人也会有这般强烈的情绪外露,这样毫无遮掩近乎失控的狂喜,这一个多月对他而言该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心头微酸,云倾倾只能搂紧他,热情地回应,借由这种原始的肌肤相亲感受彼此最真实的存在。   许是犹处在现实梦境交织的巨大惊喜中,只是本能地要将朝思暮想了多日的人儿彻底地揉入骨血中不再分离,安沐辰进入她时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重重的撞击,被情*欲染得黑亮,只是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她意乱情迷的绯红小脸,看着她在他身下绽放最柔媚的一面,一遍遍地将她送抵云端,直至她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快感娇喘哭喊着彻底软倒在他身下……      激烈的运动让云倾倾有些撑不住小睡了过去,却也只是小睡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睁开眼时却发现安沐辰正坐靠在床头边,她头枕在安沐辰大腿上,腰被牢牢圈住,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望,似是已望了许久,有些失神,她睁开眼时他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依然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才微微动了动,他扣着腰间的手却条件反射般倏地收紧,勒得她本就酸疼的腰隐隐作疼起来。      云倾倾知道他心底的惧意,心底叹息了声,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抬手捧起他的脸,静静望入他眼底,轻声说道:“安沐辰,人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在怀疑什么?我是云倾倾,依然好生生地活着的云倾倾,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安沐辰久未转动的眼珠子轻轻转了转,落在她绯红的脸蛋上,手抬起,轻抚着她的脸蛋,清冷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便是人不能回来差人给个信儿也成,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是怎么……怎么……”   声音一哽,安沐辰摸着她脸的手一紧,低头便狠狠含住她的唇,有些发狠地咬着她的唇瓣,勒着她腰的手也蓦然收紧,用力地将她整个揉入怀中狠狠蹂躏着她早已红肿的双唇。      他星眸半敛着,云倾倾看不清他此时眸底的情绪,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粗暴的啃噬,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将她紧紧压靠在颈窝处,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无论如何,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听在耳里莫名难受,云倾倾往他怀里蹭了蹭,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安沐辰没有应,只是将她搂紧了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开她,端起她的下巴盯着她望了一小会儿,而后轻执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云倾倾沉默地望着他,看他神色并未出现什么讶异之色,只是皱着眉,心底猜测他方才已趁她睡着时替她把过脉,抿了抿唇后将手抽回,轻声道:“安沐辰,我已经没事了。”   安沐辰望向她,却并未说话,似是等她解释。      云倾倾垂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才抬头望向他道:“从假死到那场大火再到今天这场婚礼,都是云……我姐……姐一手策划的。那药是她授意小胖下的,火也是她授意小胖放的,一是为了借此将我偷运出府外替我治疗,另一便是为了让所有人目睹安然公主葬身火海的假象,这样也解决了我的身世可能在未来给我造成的困扰及伤害。”      安沐辰皱了皱眉,声音微沉:“她要策划这一切为什么不事先与我商量,她道她是谁,凭什么便私自决定这一切?”   云倾倾撇了撇嘴,抬头望他一眼:“她那日来府里本是要找你商量的,但是,似乎你们有些不愉快……”      云倾倾含蓄地没有点破,她虽不知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想来必是些让云之晗很受伤的话,她性格本就偏激,对安沐辰又怀着些不一样的情怀,听了那样的话心底必是不好受,为寻求些许平衡整治安沐辰一番也是情有可原,虽说这整治的方式确实有点让人消受不起。      “……”安沐辰没想到那日怒极下的一番话竟是这番光景,盯着云倾倾失语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日被你执意下药的事激得怒极,药又恰巧是她给你的,她又恰好在那会儿出现,一时有些失控许是说了些伤人的话,没想到那话竟也伤她如此深,竟不惜这般设套报复我。”   “她这么做其实也不尽然是报复吧,可能也是想借此试探你对我的情意,另一个便是你愈是不知情,你的表现便愈是让人相信,安然公主已经葬身火海中。”云倾倾下意识地替云之晗说话,“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她,她本心仪你,你也本是她的未婚夫婿,我却横刀夺爱。”      声音低了下去,一说起来,她似乎却成为了人人深恶痛绝的小三了。   “这事儿也怨不得谁吧,在你出现前我与她虽是有婚约在身,却从未见过面,即便见着也是隔着张虚假的面具,谁也未对谁放下感情,也称不上是横刀夺爱什么的,那婚约也仅以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玉佩维系着,却是谁拿着玉佩登门谁便才是安王府真正认可的女主人,说来那玉佩还是你亲自携着上门来的,算起来你活该嫁给我安沐辰。”      “我当日若是知道这玉佩是你们定亲的信物当初怎么也不会拿的,那时只想着行路方便却不想还有这层深意。”云倾倾有些懊恼道,若非当初的顺手牵手,也不会落得这般。      安沐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你也别觉得对不起她什么的,当初若不是她亲自将你召回亲自将你送来我身边,也不会有后面这一堆叫人不能省心的破事儿,况且,即便没有你,我与她的婚约也是无法真的履行的,我与她本就立场对立,总有一天免不得兵戎相见。当日她暗中默许你进入安王府,或许便是心存了让你替她担罪名的念头,只是后面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掌控,后面才慢慢偏向你这边吧。这事情要真追究起来,也说不准孰是孰非,虽我现在仍是恨不得将她给好好整治一番以泄愤,但你若觉得对不起她,日后有机会我们便好好补偿她便是。”      “不用了,她今日已随贺尔箴回云泽了,以芊芊的身份,我现在顶着云三小姐的身份嫁与你,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怕是都不会再涉足京城了。”   云倾倾低声说道,自醒来后她便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深山老林的茅屋里,屋里还有双脚已瘫痪的周老头及云之晗,这一个多月来她被她囚禁在这陌生的山林里治病疗伤,将她完全与外边的世界隔绝起来,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始终无法探听到半分与外边的世界有关的消息,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去世”的第二天安沐辰东苑的主卧室突然起火,前朝安然公主葬身火海,她心底担心安沐辰却无计可施,在那陌生的山林里除了周瑞涛和云之晗连只飞鸟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接受周瑞涛给她治疗,直至痊愈。      昨日因为没留神着了云之晗的道儿,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却已是今日早晨,身上已被换上了刚被安沐辰撕毁的红嫁衣。   “云倾倾,这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召回这个世界的最后补偿,以后你是死是活自己看着办。”      将一脸莫名的她推上花轿,云之晗冷傲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冷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挣扎着从轿中下来,云倾倾急声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将你送还安沐辰而已。”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退回轿中,云之晗声音依旧疏冷,“云倾倾,你是以云三小姐的身份嫁给安沐辰的,你可以是云之晗也可以是云倾倾,但不会再是安然公主,以后行事仔细点,别不小心又将你的身份给泄露出去了。你既已是云家的女儿,有空的话回去替我看看我爹娘。”      “你要去哪儿?”听着云之晗的话似是在交代后事,云倾倾心底一惊拉着她的袖子便急声问道。   “云泽。”   “和贺尔箴?你爱他吗?他真的爱你吗?”   “不知道。”将袖子从她手足抽出,云之晗没有望向她,只是声音微微低了一些,“至少他是唯一一个会为我心疼的男人。”      “对不起。”望着那张与自己几乎无异的脸,这样一张曾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这一刻看着心底却是揪疼着,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留了下来,不知道为何要说“对不起”,冲动之下已上前抱住了她。一直以来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下恨着她,却从未设身处地地想过她的身不由己。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而已。”许是不习惯与人这样的亲昵,云之晗有些不自在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或许我并未如自己以为的这般喜欢安沐辰,我也没有自己以为的这般对贺尔箴无动于衷。得不到和轻易得到的,相比之下都会更惦记着得不到的那个。”      “安沐辰现在许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了,他答应这桩婚事动机定是不单纯,我没让他知道这轿子里头的人是你,待会下花轿时自己留个心眼,在他杀你之前记得要让他先知道是你。”将她重新推回轿里,云之晗仔细交代。   对于云之晗这一招云倾倾不解,疑惑望向她。      “没必要让他这么早得意,况他若是连你也不认得,日后谁随便戴张面具便能将你顶了去了,跟了他你还是得吃亏,还不若真让他亲手将你杀了让他独自后悔去。”   头上的红盖头被放下来之时,云之晗的话自轿外传来,她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及祝福轿子便已被抬起。      “她和贺尔箴?”安沐辰皱眉问道,将云倾倾自稍早前的回忆中唤过来。   云倾倾轻点头。   “贺尔箴人虽狼子野心,却也至情至性,她跟着他,应是也不会吃亏。”安沐辰沉吟着说道。      云倾倾轻轻点头,也没有应。贺尔箴对云之晗也还是有那么点情意在的,只是日后面临江山美人的取舍时,却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云之晗,现在担心犹过早,也只能盼着她日后真能幸福吧。   “对了,你身上的这病是怎么治好的?”看现在的气氛似是有些低落,安沐辰换了个话题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还有一点点小内容,现在要去做晚饭先了,饿扁了,不得不先打住,后面其实也没啥内容了,就解释一下为什么能治好而已,然后就皆大欢喜结局了,再写几个小番外这个文就彻底完结了…… PS:上次说到定制印刷的事,想问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买,愿意买的姑娘能否在文下留言说声?我统计下看能不能凑够十本再决定开不开吧,毕竟开定制印刷的话得把文从头整理小修一下,还得让人做封面,费时费力费神……所以拜托各位想要买姑娘说一声吧,另这个文可能会有繁体版(现在还不确定),所以想要看实体书的姑娘考虑清楚是要哪种版本的哦…… 113.(修Bug)   “我师傅……”云倾倾习惯性唤师傅,看安沐辰神色似是有些迷茫便又改口道,“就是周瑞涛,当日围剿玄冥楼时他负伤逃了出来,后来被我……姐姐给藏了起来。他有治疗的方子,当年我那个爹将龙珠煨入我体内时是留了方子给他的,只是因为他从未提起过,所以一直没有人知道,后来听姐姐提起我的事,许是对我多少念着些旧情吧,犹豫了良久才将方子告诉姐姐的。”      云倾倾轻声说着,这件事也是她醒来后才知道的,当年她那所谓的父亲也算是有点良心,龙珠并未全部灌入她体内,反而留下一小部分作为药引,便是以防她寻得龙脉后龙珠从体内流泄,将她的生命力一并带走,那剩下的部分龙珠混合着他的心头血,再加入一味还魂草,炼制成药,服下之时会弥补她体内亏损的气血,然后借由她父亲亲自授予周瑞涛的那套功夫,在上一颗龙珠的催生之所运功治疗,快则半月慢则三个月方能痊愈。      这味丹药看似不错,却有副作用,那便是服下之后人会呈现假死状态,生命体征消失,身体慢慢冰冷僵硬,与正常人死去无异,三日后方可慢慢自行醒来,这也是为何当日她会出现死亡状态的原因。   因吸收日夜精华集结而成的龙珠一代不同于一代,且认人的灵气,因而若非以亲自获得龙脉之人的心头血混着原本煨入体内的龙珠混以还魂草,即便寻着新的龙珠替代也无用。      周瑞涛是唯一知道上一颗龙珠催生之所的人,也唯有他能为她运功治疗,因而云之晗才将她送到那一处未名地。   这件事千百年来一直只有历任皇帝知悉,属宫廷秘闻,从不外传,安家算是这千百年来的第一个异姓皇,当时又非光明正大的继任,因而不了解这些宫廷秘闻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听来周瑞涛倒还是对你念着些旧情的。”   听云倾倾将这一来龙去脉讲清楚,安沐辰望着她寻思着说道。   云倾倾点点头,犹豫了会后才缓缓道:“安沐辰,师傅他现在已行动不便,便是有心复辟前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我看他现在也无心在做这些,所以,能否就这么放过他,让他安心隐居山林?”      安沐辰皱眉想了想,许久才说道:“他若真无心谋反,那是再好不过,那便让他安生在那山里里安度晚年吧,不过萧靖安现在还在逃,无论如何都是得羁押回来的。”   云倾倾知道这已是他的极限,因而也没再要求什么,点点头,当日玄冥楼便是周瑞涛和萧靖安一同领导的,只要萧靖安还在外逃窜,便有不死心之人,斩草不除根若干年后只会是另一个玄冥楼的做大。      安沐辰看她未再要求什么,往外面望了望,看日头已偏西,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倾倾,今日本是你我大喜之日,却误以为今日嫁过来的是云之晗,也未做准备,今日怕是来不及了拜堂了,只能先委屈你几日,等府里将这喜事置办好了,过两日再风风光光地将你迎娶进门。”   云倾倾人努了努嘴:“今日全城的人都看到我坐着花轿来了,便当我就这么嫁你好了,再来一次那得多折腾人。”      “那可不行,我这辈子就娶这么一次亲,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委屈了你,况这没拜过堂的心底没法子安下来。”   “好吧,依你。”   云倾倾无奈点头,安沐辰很快便出去吩咐下人开始准备喜宴的事,府上的人虽是对自家大公子在大喜之日才开始安排成亲事宜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安排成亲事宜。      对于云倾倾这番死而复生,最难掩喜意的便是安沐倩,自云倾倾红着脸随安沐辰从房内走出来时,早已候在外面的安沐倩上前搂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时不时捏着倾倾的脸蛋感知那份真实。   安沐廷起初是一脸莫名地被安沐倩拉着狂奔而来,看到紧闭的卧房生怕听到不该听到的时候被自家大哥剥了皮,只好硬生生地打住脚步,被安沐倩拉着在亭子外坐等,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安沐倩却半天闹不清是怎么回事,直到这会儿看到安沐倩抱着云倾倾“大嫂大嫂”的好,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嫂您从阴间回来找大哥了?”   一句话换来安沐倩的揪着耳朵一顿骂。      安沐柔和自云倾倾去后一直留在府里的风子寒早在听闻门外的动静时已来过西苑,但看着安沐倩安沐廷姐弟在亭外候着,猜测不方便便也没走过来,只是在府内四处走走看看,直到看到下人忙碌地要去置办成亲事宜才走了过来。   看到安沐辰此时脸上不同于前几日的满足及安沐倩异常的反应,虽不明白云倾倾为何死而复生,却也知道此时站在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云倾倾,心里到底松了口气,朝云倾倾伸出了一只手:“欢迎回家!”      云倾倾愣了愣,而后伸手握住她的手,真诚应道:“谢谢!”   风子寒只是侧头望着她,没有说话,遇上云倾倾投过来的视线时微微笑了笑,却并未说什么。   云倾倾也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千言万语,都敌不过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婚宴只花了两天便已筹办好,成亲当日,安沐辰本在外面的娘意外赶了回来,与安沐辰贵为九五之尊的爹打了照面,许是因为今日是云倾倾与安沐辰的大喜之日,坐在高堂上时两人面上竟也心平气和,只是安洛枫紧迫着慕容嫣的双眸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婚宴刚结束安洛枫便已趁着慕容嫣独自开溜前将人拎回了宫里。      云倾倾没想到有一日竟会嫁给了一个“古人”,虽已不是第一次穿嫁衣披红盖头,但前两日毕竟是被赶鸭子上轿的,还时时担心着怎么将自个小命从安沐辰的掌中给解救出来,也没有心思感知新嫁娘的紧张,这会儿真独自在到处洋溢着喜气的房里,听着喜烛细微的燃烧声,手心却都是汗水。      安沐辰已经出去向宾客敬酒,屋里安静得厉害,隐约可听见屋外的喧闹声。   云倾倾顶着那凤冠脖子有些累,刚坐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抬手揉了揉脖子,想着和安沐辰也都快老夫老妻的了,顶着这么个东西着实累,手抬起便想要将红盖头掀下来,手刚抓着盖头的一角还未来得及掀开,手却倏然被抓住。      “这么急不可待地掀盖头了?”带笑的清冷声音传入耳中时,眼前一亮,头上披着的红盖头已被掀起,一身红色新郎装的安沐辰正侧头盯着她望,清冽的眸子似是带着电,瞧得人酥酥麻麻的。   云倾倾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轻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眼。      “这会儿竟也还会脸红。”安沐辰轻轻笑了笑,替她将那凤冠取了下来,头上一轻,云倾倾已下意识地伸手去揉脖子,手刚触到脖子后部手已被安沐辰拉开,温暖干燥的手代替了她的手,轻轻替她揉捏着,那捏得当的手法让云倾倾昏昏入睡。   “好点了吗?”替她揉了会儿,看云倾倾似是要睡过去,安沐辰停了下来,轻问。   云倾倾轻点头。      安沐辰笑了笑:“知道你现在累着,再撑一会儿。”   说着起身端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中,看她似是有些迷茫地望着自己,唇角忍不住勾起,与她端着酒的手交叉而过,轻道:“喝过交杯酒才算礼成。”   云倾倾恍然,这才忆起这一习俗,笑了笑,也就学着他将那酒一饮而尽。      “沐倩她们几个这声大嫂总算不用叫得心虚了。”看着她将那酒喝完,安沐辰一边接过酒杯放到桌上一边笑着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心虚过了,我看他们叫得挺欢的。”云倾倾撇了撇嘴应道。   安沐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前,伸手便替她解衣服。      云倾倾往屋外望了眼,看天色还早,外边也喧闹异常,宾客并未离去,忍不住道:“不出去陪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安沐辰凉凉应着,手已灵巧地将彼此身上的衣服褪下,不顾云倾倾的反抗,吻住她的唇便将她压躺在床上。   “等我们儿子满月酒时再补上。”   陷入他掀起的情潮中时,安沐辰微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落入耳中…… ----本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了,感谢大家这五个月来的辛苦陪伴哈,也希望要转载的姑娘手下留情,先缓几天再转走吧,拜托了…… PS:因为安沐辰老爹老娘的故事这个文里已经基本都剧透完了所以就不写了,改写别的故事,也还是与他老爹老娘的故事类似,只不过改掉大部分而已,风格和这个文类似—— 一个误入陷阱的倒霉姑娘误上花轿引发的悲催故事,新坑求包养,求花花,新坑蜜月期日更… ☆、114.番外二 云之晗(上)   入夜,醉倚轩沉浸在一片灯红酒绿的热闹中,玄冥楼虽然已彻底被毁,朝廷却并未将这有天下第一楼之称的醉倚轩给彻底抽掉,只是任由它继续繁华热闹着。   花魁芊芊姑娘的闺房中,顶着芊芊那张冷艳绝美的面皮的云之晗独自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中那张已不算陌生的容颜失神,小胖刚刚来报,她“死”了,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若是没有差错,今晚会有一场大火,然后天下人都知道前朝安然公主葬身火海,这世上再也没有安然公主这个人。      小胖本名云之忆,她赐的名字。她是她在街上捡来的小乞儿,没爹没娘的孩子,三岁时便穿着褴褛的衣衫端着个破瓦片,跟在一大群乞丐,在瑟瑟的寒风中乞食。善良与她从来不搭边,只是十六岁前那唯一的一次下山,看到睁着那双莹澈的眼眸发抖着向她伸出手的小胖时便动了恻隐之心,将仅有三岁的小胖带回了山里,她的师傅周瑞涛那里。      她明白,向小胖这般孤苦无依的孩子,身后没有强壮的大树可倚靠,若要生存,唯有让自己变强。她将周瑞涛曾训练她的魔鬼训练方式用到小胖身上,周瑞涛曾经苛求她的每一个步骤,都一个不落下地用在了小胖身上,在那样严苛的训练下她能学会的,她相信她带回来的人也必定能学会。事实证明,她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经过十年的严苛训练,小胖已将她毕生所学的东西学到了六七成,这已经足够她自保,甚至依着这些所学,她甚至已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值得欣慰的是,在她那样严苛的训练下,小胖的性情并未如她这般冷心冷情,反倒是保着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许是心宽体胖的关系,她长得也比一般人胖上许多,圆润的身子配上傻乎乎的笑脸,鲜少有人能看穿她外形下隐藏的实力,这样的人对于卧底类的活儿再适合不过。   恰巧这时云倾倾自云府逃离,小胖这时便派上了用场。云倾倾是她的孪生妹妹,这是她自小便知道的事。四岁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云府的三小姐,直到那场久治不愈的大病,她被六神无主的父母交给了所谓的世外高人周瑞涛,她这才知道原来她不过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前朝公主,虽也因为他们的遗弃而有幸避开了那场覆亡,却不得不被当作一颗复国的棋子,从四岁开始便被逼着学习各种不同的武艺技艺及用毒用药,每日八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从最初的难熬到麻木,就如同每个月月圆之日手腕上被迫划开的那道口子,看着那血一点一滴地从自己身上落入那碗中,那种疼痛和晕眩感早已随着时间而日渐麻木。      因这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严苛训练及每月一次的割腕取血,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她是心生怨恨的,每月看着那血滴入碗中,鲜红的血色与那轮明月交相辉映之时便盼着她出现。她出现了便意味着这种没有尽头的折磨暂告一段落,而她也会尽情将她欠她的一个不少地索回来。   她的出现确实替她结束了这种无止境的折磨,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她说起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她唯一想着的便是将自己十几年来受的苦一点一滴地奉还给她,都是同一个爹娘所生,同样的一张脸,凭什么她便能过得比自己好?      她不能让她知晓他们的计划,虽然只相识一年,但是她看得出她与自己的不同,她不会是那种稀里糊涂地任人利用的人,因而那一年的朝夕相处中,她小心翼翼地化解她的疑惑,不动声色地取得她的认同,却也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计划瞒着她,却没想到还是让她察觉出异样,她的疏忽让她听到了与贺尔箴的对话,而她的计划也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她果然如她所料的般离府,前方京城安王府,寻找懂得秘术之人。她太会掩藏自己,若非她突然离府,她尚不知她已知悉了她的计划,却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因而只能派人暗中跟着她,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的小胖便成了不二人选。她当日便是抵御不了小胖那双眼眸才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她相信她这个同胞所生的妹妹在看到那样的小胖时必也逃不开,果不其然,明明自身难保,她在小胖那双似是能蛊惑人心的清澈双眸中弃械投降,带着她一道上路。   她借着二皇子风子寒的暗中帮忙顺利混进了安王府,却不凑巧地与她的师傅周瑞涛一同在马厩中。      周瑞涛自四年前她下山后便也下了山,混进了安王府。他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要在京城找个栖身之所,以方便打探消息,另一个便是麒麟扳指,那个唯一能调动巫族暗卫的信物。   巫族的力量有多大,除了巫族历任首领没有人知道,但据传将整个巫族暗中的力量集结起来,几乎可以与一个国家相抗衡。周瑞涛想要复国,他手下的力量再精锐也敌不过朝廷,因而他迫切需要安沐辰手中的麒麟扳指。而混进安王府是取得扳指最安全有效的方式之一。   她一直以为周瑞涛在安王府隐藏得很好,就如同她一直以为她芊芊的身份并没有被安沐辰察觉出半分一般,却不想一切早已在安沐辰的掌控中,他只不过不动声色地布着一张网,等着所有人自投罗网。      萧靖安便是第一个投网之人。   左膀侍卫在安王府失手被擒的消息在江湖中不胫而走,周瑞涛的干儿子她的师兄萧靖安不明真相又联系不到周瑞涛之下,夜闯安王府,成了安沐辰的瓮中之鳖,成为了他诱出前朝左膀侍卫周瑞涛的饵,而云倾倾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那个引子,而她,却也在无形中成为了促使周瑞涛现身的幕后推手,若不是她诱使云倾倾救萧靖安,她便不会被安沐辰利用,更不会因此而牵出周瑞涛。      当负伤的周瑞涛带着萧靖安出现在醉倚轩时,她便知道他们的一切都在安沐辰的掌控中,周瑞涛的复国大计或许最终只能落得个惨淡收场,却还是心存那么一点点侥幸,因为从小胖暗中传来的消息中,云倾倾对安沐辰有一定的影响力。      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也说不清心底是怎么一种感受。安沐辰,这个她自第一次见面便不可自拔地迷恋上的男人,这个本该是她未婚夫婿的男人,却看上了她的亲妹妹。其实早在云倾倾第一次在醉倚轩撞见安沐辰时,看着安沐辰的眼神她便瞧出一些眉目来的,只是那时不断地催眠自己,她们长着同样一张脸,只要寻得龙脉,云倾倾完成了她在这个时空存在的使命,她便送她回到那个时空去,然后不动声色地取而代之。但是显然,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安沐辰那样一个洞察力极佳的男人,又岂会看不出她不是云倾倾?这在云倾倾被萧靖安带走她取而代之当天便得到了很好的应证,当然,这是后话。      她虽嫉妒云倾倾能获得安沐辰的青睐,但从大局考虑,这对他们而言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她理解云倾倾迫切想要离开这个时空的心思,因而想着利用她这种心理诱使她从安沐辰那偷得麒麟扳指。她知道云倾倾并非如她设想的这般简单,即便她偷得麒麟扳指也不会乖乖地将它交给她,因而她一直让小胖留心着,一旦云倾倾取得麒麟扳指,小胖无论如何都要将它从云倾倾身上拿到。   但显然,她低估了安沐辰对云倾倾的感情,也低估了他的防范心理。安沐辰不会让云倾倾离开,自然想尽办法阻止云倾倾拿到麒麟扳指,如果可以,他甚至可能将麒麟扳指的事瞒她一辈子。      云倾倾没能从安沐辰身上拿到麒麟扳指,却被安沐辰发现了她身上所有的秘密,她自己却被完全蒙在骨里不自知。   云倾倾一心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所谓的二十一世纪的人,即便已被安沐辰使计吃干抹净也念念不忘那个家,甚至为怕怀孕而不惜亲自去找芮悦要那避孕的药方。      芮悦是她的人,云倾倾要喝那避孕的药汁自然会来询问她的意思。云倾倾大概也是猜到芮悦是忠于她云之晗的,敢这般光明正大地来找芮悦怕也是根本没有担心她会知道,对云倾倾来说,她或许更巴不得她云之晗知道,毕竟这也间接在告诉她,她云倾倾不会同她抢男人,只是云倾倾却没料到,芮悦来报告之时安沐辰竟也会在她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再把云之晗的番外更完…… ☆、115.番外三 云之晗(下)(未完)   自她以芊芊姑娘的身份活跃在京城之时,安沐辰便盯上了她,所有人都道他是她的入幕之宾,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每一次到来不过是变相的试探。   从玄冥楼第一次在西城发动那场百姓的暴动时,玄冥楼的一举一动便落在了安沐辰的掌控中,他顺着玄冥楼的每一条线索,查到云府,查到云之晗身上,再顺藤摸瓜地查到芊芊身上,那时他虽未必就知道这玄冥楼与醉倚轩、云之晗与芊芊姑娘的关系,但是将近三年不动声色的抽丝剥茧,这之中的关系很难逃得出安沐辰的锐眼。      当年与她定亲或许是因误将她当成前朝安然公主,一面打着姻亲关系的口号一面暗中将她及她背后的关系纳在眼皮底下监视着,玄冥楼的那次暴动让他觑着了她身后的周瑞涛及那股暗中的反朝廷力量,他是当朝皇子,自是不会允许任何扰乱朝纲扰乱江山社稷之事发生,因而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将玄冥楼一举歼灭之前,他只会是按兵不动地看着玄冥楼行事。      玄冥楼与云泽串谋的证据是安沐辰彻底摧毁玄冥楼的最有力的证据,而皇室之人寻得龙脉是那足以说服天下人的理由。云倾倾未出现之前他将她误认作安然公主,未寻得龙脉之前自会一步步地与她委蛇虚以,但当云倾倾出现之后,尤其在他已发现云倾倾才是真正的安然公主之时,他也便无需再与她周旋。   那日芮悦进来向她禀告云倾倾差她去熬那避孕汤汁之时安沐辰会在她房里便是来与她谈交易的。他拆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不会为难她,因为在寻龙脉一事上,他需要她的帮忙。   他猜测得出寻龙脉时云倾倾会有危险,但具体有什么危险他却不是他能预料得到的。毕竟他的父亲不是按正统的继承方式来坐拥这座江山,与龙脉有关的事他贫瘠得与寻常百姓无异。但是她不同,她是周瑞涛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而周瑞涛是先皇亲自托孤之人,他掌握着这座江山的大半秘密,这也是周瑞涛为什么想要问鼎这天下的原因。      当时安沐辰与她刚谈完芮悦便进来了,她并未给他她的答案,而云倾倾不想怀上他孩子的事实也让安沐辰无心去留意她的答案,芮悦的话让他当下变了脸,脸色极沉,那还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安沐辰也是有情绪的,只是他的情绪不是为她而变化。   她以为他会阻止芮悦去熬那汤,或是会吩咐芮悦暗中换成滋补的药膳,却没想到他在沉默了会儿后,只是让芮悦在那凉药中多添了剂药中和了那药性,虽然也是有避孕的功效,却不会伤身体。      “云三小姐,本王也不需要你这么快给我答案,但是还是希望云三小姐好好考虑一下本王的建议。”看着芮悦将那药抓回来熬好后,安沐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老实说,在那之前她并未产生背叛周瑞涛的心思,但是安沐辰素来懂得怎么抓人的心思,他明白她的顾忌,也明白她对周瑞涛的恨意,更明白她想要摆脱这种棋子生活的迫切心理,因而他懂得在言辞间不动声色地一步步诱着她倒戈。    作者有话要说:有事要出去,先写这么点,晚上再补齐,本文到这章就完结了,会再写一到两个关于倾倾和安沐辰的番外的,下周奉上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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