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剩女的绝世情缘》 作者:秋如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古玉穿越(一) “铃…….”一阵急促又刺耳的电话铃声把睡梦中的肖婉然惊醒。她慵懒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喂,哪位?” “婉然,你在哪?我要马上到你那去!”那边传来了老妈的大嗓门,让她立即清醒了过来,急忙推开也已醒来准备过来抱她的男人。 “妈,你慢点,别着急。我会等你的。”挂断了电话,她急忙起身,在地上一大堆混乱的衣物里捡出了那男人的衣服丢在了他身上,对在迷糊的男人说道:“你快起来吧,我妈就要来了,看到你她会发疯的!” 开玩笑,如果给老妈连续在两个星期之内见到三个不同的男人,她不疯才怪!可能立马要了自己的小命。 “伯母要来,我正好想见见她!”那男子一跃而起,显得有些兴奋。拜托!她是独身主义好不好,可不想给老妈抓个现行来逼婚!她听了有些抓狂:“现在我可没心情开玩笑!快点,好吗?” 也许是她的语气有些冷,那男子默默地加快了速度。穿完之后,他抱住肖婉然吻了一下脸颊说:“一定要再联络我好吗?别玩失踪!” “是的,是的。”她拼命点头,只想他赶快消失。送到门口想关门,他却又返身:“我可能爱上你了!” “我也爱你!”她轻易地也说出了这个“爱”字,又溥衍地在他唇上留下一个香吻,然后把他推开,不去看他留恋的眼神,匆匆关上了门。 刚把混乱的房间收拾好,外面已响起了老妈特有的急切的敲门声。 “婉然,你还没换衣服?”老妈进来看到她仍是穿着睡衣,很是不满。 “老妈,我今天要在家中加班,并不打算出去!”要知道她可是本市大有名气的广告公司的经理,case不断,应酬不断,当然收获的金钱也是可观的。 “加什么班,你今年都二十九了,连个固定的男朋友都没有,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能陪你一辈子吗?今天是观音的生日,你跟我去普济寺求支好签吧!快!”老妈在她的衣柜里找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扔给她,推她到卫生间。 她彻底无语,知道跟野蛮老妈抗议是无效的。只好乖乖地听话换了衣服。 她开了自己买的奥拓小车载上老妈朝普济寺开去。 古玉穿越(二)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远离了嚣闹的市区,总算到达了老妈常去的普济寺。这间寺庙位于半山腰,被郁郁葱葱的树环绕着,寺内香火鼎盛,给人一种处于仙境的感觉,让肖婉然疲惫的心顿感神清气爽。 她任由老妈持香四处虔诚拜佛,乐得自己随意观赏着四周古香古色的景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间紧闭着木门的房屋前,上面挂着一副匾,写着“回思堂”三个大字。她拾阶而上,透过窗往里面想看个究竟,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很失望地往下走,不意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几乎失足摔了下去。踉踉跄跄地站稳之后,回过头看个究竟,竟发现那第三阶梯之上正卧着一血色的玉镯,看上去感觉有些许诡意。 不会是古玉吧?她疑惑地把它拾起对着太阳举高。在太阳的照耀下,那玉镯越发的通透,里面似乎还给人一种暗潮涌动的感觉。她越瞧越迷惑,竟似掉进那一片血色出不来。一阵眩晕,她失去了知觉。 漫天的血色,满眼的凄凉,朦胧中一个男子紧紧抱住一个似乎已经咽气的绝色女子,声 音凄然:“怡清,今生的拖累让我来世再还!你一定等我!”随即拨剑自刎,断气之后, 犹自紧紧相拥。 “不要这样!”肖婉然痛呼出声,挣扎着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处于一古香古色的厢房之内,原来是噩梦一场。但是梦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仍然让她悲痛不已。只觉脸上一片冰凉,触手摸去,竟是满脸的泪水。 唉,只是梦一场,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矫情和软弱了呢?淡淡地一笑,抬手想把泪水擦尽,却被右手腕上的血色玉镯给愣住了。怎么套在手腕了呢,自己明明只是拿在手上的呀。也许是妈以为是自己的给自己套上的吧,这间庙里的住持和妈妈很熟,这大概是住持的房间吧。可是有些不对劲,住持的房间应该是比较简陋的吧,可是这间却是极尽奢华。四处都是华丽的布幔,还摆放着许多精美的瓷器。肖婉然因为业余时喜欢把玩瓷器,所以对瓷器很熟悉,虽然谈不上专业,但仍可看出它们不菲的价值。正自犹疑不定,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进来一个扎着高髻、穿着紫色罗裙的古装美人。看到肖婉然一愣,随即激动地扑了过来紧握住了她的手! “怡儿,你醒了?!” 古玉穿越(三) “你是谁?我不叫怡儿,你们在这拍戏?”肖婉然与不习惯陌生人这么亲热地相握,一边竭力地想抽出手,一边四下寻找摄像机。 “怡儿,你说什么?还在怪爹娘,不想认我们了吗?”她美目含泪,垂泫欲滴。 “娘?!”肖婉然愕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何时有这么年青貌美的娘了!还穿成那样!不对劲,不对劲!再垂头一看自己,竟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白衣,还有垂到腰间乌黑的长发!是梦,一定是梦!闭上眼再睡吧!她轰地一声重重地倒了下去。 “怡儿!怡儿!别晕!醒醒!”那美妇却不断地轻拍她的脸,拼命叫着。 不理,不理,一定要从这怪梦中醒过来!她坚定地要寻找睡意。可是那美妇却把脸靠向了她,还不断地亲吻她,弄得她一脸的泪水兼口水! “别这样了!”只好睁开了眼,却见屋内又多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的鬓角花白,一身的华贵与威严。女的二八年华,生得温柔多娇,肤色白皙,竟也是丽人一名。此时正关切而又焦虑地看着自己。 认命了!自己一定是正如现下流行的穿越小说的女主角一般穿越了!为什么会选自己?玉镯!一定是的,罪魁祸首就是它!肖婉然发疯般把玉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掷了出去! 众人惊呼,都疾身奔去想要护住它。但是,“铛”的一声脆响,玉镯已经落地。她冷笑了一声,仍觉不解恨,看见床头有一把剪刀拿起来就想铰头发。但却被已经及时转身,满脸泪水的美妇紧紧握住了刀口。鲜红的血慢慢滴了下来,一定是她误会了,以为自己想寻短见才会这么奋不顾身地扑过来!看着她哀求的双眼,颤抖的双手,肖婉然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夫人,玉镯没碎!夫人?”那女子捧着玉镯送过来,看见美妇血淋淋的双手不由惊呆了。 “夫人,你!”那位男子急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哗”地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就想帮她包扎。她制止了,从那女子手中接过玉镯拉起肖婉然的手慎重地替她戴上,肖婉然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也不忍再反抗。那玉镯沾染了那美妇的血,越发地通透,似把它吸了个干净!刚刚自己那么用力一掷,竟然豪发无伤! 和亲匈奴(一) “怎么这般怪异?”她举起对着烛火看。 “可别这么说!你三岁时大病,你爹悬榜广纳天下名医都无效。为娘都以为你要去了,肝肠寸断,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一名道士揭榜而来给你戴上了这只玉镯,你便转危为安了!他说了此玉镯可以保你三次,有转危为安,变换时空之效!为娘把它视若命根,你怎可如此伤娘的心!” 面对如此娇滴滴的她,肖婉然彻底无语。 “怡儿,爹知道从小我们把你视若珍宝,怎能忍心把你送入胡地,做胡人之妻?只是皇命难违,为了国家你忍了吧!”那男子这时已替美妇包扎好了手,这当口抬起头来对她说道。 “我要去和亲?”肖婉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是呀,前些日子,匈奴单于派遣使者前来说,如若皇上应允,就跟我国签下和约。保证往后决不犯我边疆,扰我百姓,并甘愿奉上丰厚的岁贡,俯首称臣。我主向来主和,能够不劳民伤财,不费一兵一卒,正合圣下之意!” “为何选我?两国联姻应该找公主去才对吧!”肖婉然提出异议,她可不愿到北方蛮荒之地,那里此时应该尚属末被开化,再加自己最惧寒冷,怎能吃得消?只怕末过几年自己便香消玉殒了! “只是皇上只有一名公主,且末到及笄之年,就只好在诸位大臣之女中选取了。宰相大人是皇上亲舅舅,素来与你爹政见不和,常较量于朝堂,心里早生芥蒂。趁此机会便称你才貌双全,正是和亲之最佳人选!皇上听取了他的主意,已下旨封你为和硕公主,不日就将进宫学习礼仪,等候匈奴单于来娶!” 肖婉然顿时泄了气,同时也明白了此身主人一定是已获悉了自己的命运,从而运用了玉镯转变了时空,跟自己互换了!看众人的穿著打扮,再想想这可恶的和亲政策,肖婉然知道这一定是汉朝了。因为汉唐两代,最喜欢的就是不战而和,最常用的手法便是和亲了。等等,肖婉然突然想起这玉镯,不是有三次功效吗?那么自己还有机会逃离此处回到现在!想到这,她总算好过了些。 和亲匈奴(二) “怡儿,不管怎样,别再做出过激之事吓你娘了!我们膝下仅有你一女而已,如若你有何不测,为娘也不愿苟活了!”那美妇泪水涟涟地抱紧了她。 “好。”她假装温驯地低下头,掩盖了自己满是算计的眼神。 “爹娘请回吧,我累了!” “好,好!那我们走了,你要好好休息!蝶儿,你到厨房端些怡儿喜欢的菜式,她一定饿了!”美妇吩咐道。她本想拒绝,感觉自己经历了这一切,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想到的行动也许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便没开口。 等他们关门出去之后,肖婉然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把玉镯取了下来,双手握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玉镯,玉镯,你从哪里把我带来就把我送回哪里去吧!”闭上眼等了半刻竟毫无动静。不死心地又默念了几遍,仍是如此!肖婉然心灰意冷,意气地又想把它掷出去,但转念一想以后还得靠它回去呢!只好无奈地把它戴了回去。 罢了,罢了!还是另谋他法吧!等吃饱了,就离开这是非之地!相信凭自己的实力糊口应是不难的罢! 打定了主意,心中瞬间轻松了起来。见到桌上有一面锃亮的铜镜,不由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兴趣。凑前细细一看,只见镜中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素手纤纤,确是美人一个。也是,母亲生得那般美丽,她怎用担心呢? “小姐,用饭吧!”转头一瞧,正是先前那位女子,听她称自已为小姐,想必定是自已的贴身丫环了。 “小蝶,我在哪昏倒的?” “在老爷的书房外听到你要做和亲公主时呀!”小蝶满脸的疑惑。 果真如自已所料,她利用这玉镯落跑了,却把自已拉了进来。勉强自已吃了点东西便命小蝶撤下,末等小蝶走到门口,肖婉然又想起一件大事:“小蝶,我爹在朝中任何职?” “尚书呀!小姐,你怎么糊涂了?这和亲公主真地那么难接受吗?”小蝶不放心地重又折回,把托盘放在桌上,准备安慰安慰她。 “我不想嫁人!我是独身主义者!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你去吧!”肖婉然看着小蝶张圆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便知白费唇舌,就扫兴地轻挥了一下手。小蝶满腹的疑惑,边走边回头打量她,似乎想找出点什么。 和亲匈奴(三) 等小蝶关上门,肖婉然就开始着手寻找路上所需的东西。打开衣柜,满是绫罗绸缎,各式衣服。随手拣了五六件,正想关上柜门,突然注意到在柜子左边靠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包裹,刚刚被衣服覆盖着,自已没注意。拿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夜行衣,头布及蒙面的纱巾俱全!看来这小姐不是等闲之人!不过正好适合自已等下摸黑逃出的时候穿。 收拾好衣物,再打开梳妆台上首饰盒一看,哇!各式精美的发簪和耳坠堆了满盒!太好了,这样看来旅途不会太难熬了!赶紧拿上一块布,把整盒的首饰都倒了出来包好塞进怀里。又在几个抽屉里找到了几百两银票和几块碎银子,一起拿了,自已不知道首饰的价格,先用碎银子最好,省得被当冤大头给骗了。 一切弄好之后,她吹灭了蜡烛,静静地候在黑夜里。她要待三更左右才采取行动,那个时候是人的睡意最浓,警惕性也是最弱的时候! “梆、梆、梆”三更的打更声一响起,她立即起身,悄悄地拉开门,正想反身关好,不料一声“小姐!”惊得她怔住了!回身一看,四周都是拿着火把的侍卫,把整个庭院照个通亮!尚书和夫人也早已惊醒,正急急披着衣服朝她走来。 她无力退后靠在了门上,知道自已真是逃无生天了,一种从末有过的挫败感严重地打击到了她。 “好,好!你们好!”她恨恨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怡清!你果真要逃!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走,国家将会大乱!单于已知道娶的是尚书之女,如若食言,难免因你一人再度挑起战火!你要做出红颜倾国之举么!”尚书措词严厉地道。 此时,小蝶已经点上了烛火,静候在满脸泪水的夫人身旁。 “我不做和亲公主!我的人生我自已掌控!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已不是你们原来的那个女儿!”肖婉然绝望之下冲口而出。 “你,你说的什么疯癫话?!”尚书气急,上前扬手欲打下去,却被飞身前来的夫人挡住。 “夫君要打就打我好了!她平日里多么娇宠自主的一个人,今日突逢如此变故,叫她如何能承受!她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怎么会远嫁异邦,和亲身父母骨肉分离!所以,这全是我的错,是我把她生在了这样的家里!夫君要怎样责罚,让妾身受就好了!”她如一只老鹰一般张开双手紧紧地把肖婉然护到了身后。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母爱,肖婉然不由又感动又委曲,忍不住伏在她的肩膀上痛哭。 小蝶义举(一) “夫人,怡清!唉!你们要我怎么办!”尚书束手无策。 “我代小姐去和亲!”静待一旁的小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三人齐声惊问,一齐转身看向平静的她。 “反正小姐养在深闺,平日虽常出去,但因夫人怕小姐长得太过美貌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每次都是乔装而行。想必无人知晓小姐的相貌,所以就由我代替吧!” “不行,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尚书摆手拒绝。 “老爷和夫人已养育我十余载,待我如亲生儿女,与小姐也无分彼此,何来愧疚?当年若不是老爷冒死相救,小蝶早就随我爹娘被奸人所害。老爷待我,恩同再造!现如今小姐有难,小蝶怎能事不关已?再说,老爷留我在此,终究是极大的隐患,若是我做了单于的王妃,就算他日奸人知道了,也无法加害老爷,换言之,我也可保平安!所以,这其实是为小蝶好,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小蝶言陈利害,让尚书与夫人无话可说,同时觉得又很有道理,再加上女儿般闹法,就算勉强去了,也会闯祸。权衡再三,终于首肯了。 肖婉然也很感动。原本还以为小蝶只是自己的贴身丫环,不想竟还有这段渊源。她其实一定也是不愿去那蛮荒之地,做那政治筹码的,只是两人平时一定亲如姐妹,再加上想报恩,才决定代嫁。肖婉然很有些不忍心,差点就要阻止,可转念一想,如她不去,自己就必须要去!心里几番挣扎,现代人的特有的自私感终于占了上锋。 “小蝶,原谅我!”肖婉然此时是真心地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姐姐。 “今晚让我陪你睡吧!我没有几日能陪伴于你了,现下还没走我就开始想念你了!”她双目含泪,娇柔地抱住了肖婉然的肩。 尚书夫妇俩也都是双目含泪,心下凄然。他们的表情让肖婉然感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轻轻触动,心下是既伤感又内疚。虽说自己不惯与陌生人同睡一床,但对于小蝶此时的要求真是不忍拒绝,于是就默许了。 小蝶义举(二)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都豪无睡意。小蝶拉过她的手,紧紧与她相握半日无语,她因为心存内疚也不好意思开口。 “小姐,今日一别,可能此生无缘再聚!原本我打算跟随小姐同去,一生一世陪伴,可小姐那么厌恶和亲,就只好一人前去了!一则小姐可以得到所期盼的生活,二则小蝶也不必惧怕它日被人发觉而给徐府带来祸端同,可谓两全其美!只是,我把老爷夫人视作亲生爹娘,今后再不能尽心服侍于左右,末免觉得遗憾!所以,恳请小姐从此一定要多多体谅他们爱你的心,替我多多尽点孝道吧!”小蝶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肖婉然听了半日无语,思虑良久。必须承认暂时是回不去了,在这里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只有他们几个,他们的感情自己不得不重视。罢了,罢了!就在这里吧,就当自己从来就在这里。打定了主意,她极其郑重地对小蝶说:“好!从此之后,我是徐怡清!会好好听他们话的,不再任性!你放心!” 既然决定留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肖婉然把所有的事了解了个透彻,同时也渐渐习惯了自己徐怡清的身份。 原来,父亲徐震云,官拜尚书之职,是朝廷的主战派之首。小蝶的父亲石海是当年的武状元出身,智勇双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后受封为平夷大将军。他们二个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后石海惨遭奸相污淊栽赃,本来全家抄斩,幸亏徐震云不顾自身安危,冒死直谏,才改为全家发配边疆劳役,终身不得再回! 但是噩运并末结束,奸相莫松怕放虎归山,对自己不利,买通牙差,在路上就斩草除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震云暗中派人相救,但终究只抢得小蝶下来。这些年小蝶改名换姓,隐藏在徐家一过就十余载。所以如果这次徐怡清不去和亲,他就极有可能趁机发难,到时徐家就笈笈可危了! 徐怡清感觉事态严重,这一家只有自己一个独生女儿,父亲有事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可见压力之大,难怪父亲四十不到就已双鬓花白了。那么既然自己来了,就让自己来保护他们吧!徐怡清暗下决心。 小蝶义举(三) 这些日子,怡清和小蝶形影不离,同吃同住,一刻都舍不得分离。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进宫的时间,虽然舍不得小蝶,但一大早,宫里就来人在大厅侯着,等待她装扮好就上轿。 但是小蝶并不急于自己打扮,只是把沉默的她按在梳妆台前,温柔地说:“此去即是永别,就让小蝶再为小姐你绾一次发吧!”她慢慢地梳理着,到最后,怡清从镜内看到她竟已是泪流了满脸。她也很是动容,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由羞愧难当,不敢开口说一言。 绾好之后,小蝶毅然转身对侍立在一旁捧着锦服珠钗的婢女说道:“来吧!” 装扮好的小蝶明艳夺目,娇媚诱人。只是脸有凄凄,与她抱了又抱,最后忍泪而去,去时只说:“你要保证,一定要幸福!” 徐怡清一直呆愣着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陌生娇美容颜,内心一直挣扎着,抗拒着。半天回不了神,心里震撼异常。想不到,到最后,她念念不忘的竟是自已的幸福,在现代,就算是亲生姐妹也不一定做得到的呀!终于,她战胜了自己,再也顾不上什么,跌跌撞撞地疾跑了出去:“等等,小蝶,我们一起去!” “你又胡闹什么?”刚送走宫里的人正回来的徐震云一把把她拽住,很有些恼怒地喝道。 “我要把她追回来!要去也是我去,我才是尚书家的大小姐!” “你疯了!蝶儿现已成了和硕公主了,刚刚内侍太监都已见过她!你现在跑出去,是要累得所有的人都为你掉脑袋不成!你,你真是不值得蝶儿如此尽心为你!”徐震云恼羞成怒。 她不理,用力挣开往外跑,徐震云大手一挥,立即四五个家丁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怡儿,你现在出去已于事无补!小蝶鸾桥已走远了!快不要辜负了小蝶的一片苦心,再不要给你爹负担了,好吗?走,跟娘回房去吧!”徐夫人柔声规劝着,并轻推她进了房间。徐怡清也知晚了,只好作罢。 初识宁王(一) 蝶儿走后,徐怡清倍觉无聊。从前,总是嫌弃时间不够用,老想着能凭空消失几个月不去上班做做自已想做的事,现下真地停下来了又无事可做。跑去书房想找本书打发时间,随手一翻,全是古体。虽说自已中文班科出生,要看得懂并不难,可是辞文太过艰涩,看了几页便再也看不下去便放弃了!倒是墨笔字,坚持了一月有余,已经写得有模有样。 看到怡清似乎颇为用功,不再有和亲的阴影,徐震云夫妇倒也放下心来,老怀颇感欣慰。碰到怡清兴致好时,还会亲手下厨做几道算得上是精致的小菜或是褒一锅滋补靓汤来孝敬二老。徐夫人一开始还担心她伤到自已,到最后见到她熟练的动作才放下心来,不知道自已的女儿何时有了一手好厨艺,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跟小蝶学的也就不再深究。只是还是心疼她,怕弄糙了她的小手,所以尽量叮嘱不要做。只是她却不以为然。 转眼过去了三个来月,这些日子肖婉然遵从了他们的嘱咐不出去,可是这一天,她终于到了极限。她要开始她的人生规划。 “爹,我要学武!”她冲到徐震云的书房开口就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房内还坐着一位唇红齿白,异常俊朗的少年正玩味地看着她。 “放肆!还不见过宁王!”徐震云一开始有些慌乱,但随即镇定自若。 她意识到了危险性,要知道如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可真要大祸临头了!她暗暗有些懊恼自已的冒失,但还是力保平静地行了礼:“见过宁王!小女子失礼!“ “老尚书,你还有一位女儿吗?本王怎么从末听你提起?”宁王不紧不慢地淡然问道。 “早些年,老夫的妻妹因膝下无子,见小女聪明可爱,便开口要了过去。我们夫妇虽是不舍,但念及妻妹老无所依,这才忍痛割爱。可惜,天不遂人愿,妻妹竟于前些日子仙去了。我们一则思念小女,二则怕她触景伤情,便把她接了回来。刚刚小女无礼,惊扰了王爷了!” 一翻话说得滴水不露,徐怡清暗自佩服。瞧宁王打量自已的神情,竟似已完全相信,因为他的双眼满是同情。徐怡清急忙配合地做出凄凄然,垂泫欲滴的表情。 初识宁王(二) “小姐莫过于伤悲了!你不是想学武吗,我教你怎么样?” “啊?!”她呆住了!她可不想天天跟他这样身份的人呆在一起,万一哪一天自已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太糟糕? “宁王政务烦忙,怎能再让您为小女一时兴起的念头而劳心?” “我不是一时的兴趣,我真的想学!不过我想上华山学,而不是跟宁王你。”她说到最后几句时已变成嘟囔了,低下头瞧了一眼宁王,担心在这霸道的王权社会里惹恼了他累及自已父母。 “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要千里迢迢跑到华山去么?快别胡闹了,拜别王爷就下去吧!”徐震云大手一挥,巴不得这自从和亲事件之后就让人头痛的丫头赶紧消失,免得言多必失。 “且慢!老尚书,你忘了吗?本王的恩师便是华山派的掌门人,我可以修书一封,请恩师收令媛为徒!” “真的?!”简直太好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拜了一位名师,自已可太幸运了! “这怎么可以,路途遥远,沿途还有山贼出没,艰险异常!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罢”徐震云仍不肯妥协这个在他看来极其荒唐的想法。 “求求你了,爹!”徐怡清拖长了声音娇滴滴地撒娇。这也是没有办法才会用这么肉麻的办法,自已听了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无妨!本王可以派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跟随保护,再加个四个暗卫,老尚书,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用,我自已可以去!不用劳烦王爷了!”末等徐震云作答,她急忙拒绝。开玩笑!自已是想自由自在地慢慢游玩过去的,什么时候到华山还不知道呢!若是跟了这么多人,自已岂不是要日夜兼程毫无乐趣可言了吗?绝对不成!再说了,以自已黑带六段的级别还对付不来几个小小的山贼? “那你就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了吧!”徐震云正中下怀。 徐怡清求助地看向宁王,宁王淡然一笑,轻轻地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徐怡清咬咬牙:“好吧!我同意宁王的建议,爹,你就答应了吧!”伸手轻摇徐震云的手臂。 “老尚书,我会确保令媛的安全!”宁王再次作出保证。 初识宁王(三) “既是如此,老臣谢过王爷,全凭王爷作主!”徐震云弯腰行礼谢过。 “太棒了,那么谢谢王爷,谢谢爹!你们一定还有要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准备行装,明日就出发!”她高兴地跳起来,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件顺心的事,不由有些得意忘形,也顾不上行礼转身就跑了! “小女无礼之极,王爷请见谅!”这边徐震云只好替女儿赔礼。 “是老尚书多礼了!我倒觉得小姐极其率真无邪,比起那些娇揉做作的风派,实在强过太多!老尚书太过谦了!” 徐震云摇头苦笑,却也不好辩驳。若是给他知道,为了反抗和亲而做出的种种惊人之举,那么一定不会这样觉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怡清就拎着自己连夜收拾好的细软早早地跑去跟父母道别。徐夫人自然是万般不舍,但清楚她的脾性,劝了无用,便只好由着她了,只是千叮万嘱路上所需注意事项。本不想吃饭再走,不想宁王又来了,还道:“本王今天想叨拢老尚书一顿,不知可方便?” “王爷客气,何来叨扰之说?只是粗茶淡饭,王爷莫嫌才好!” “那王爷,您带来的人在门外吧。我想先行一步,就不陪您了”徐怡清急着要走。 “小姐,也不急在这一刻。用过饭,他们自然就来了!”他笑着摆手道。 “正好,你就安心吃一点也好!”徐夫人正求之不得,急忙夺下她手中的行李,把她按着坐下。她无奈,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根本食之无味,一颗心早就向往着那外面美妙的无污染、纯天然的风景了。 可是宁王慢慢地,姿势优美地吃着,一点也没注意到她心急火燎的样子,弄得她一会站一会立,无可适从。 总算等到他吃完一起告辞出来,徐怡清四处张望,却并末发现他口中所说的侍卫!不会吧,这么晚还没来?难道要她在这傻等吗 情愫暗动(一) 1、他是保镖 “呃,那个,王爷,他们究竟何时才来?”还?是忍不住问了,再不来自己可不打算等了,反正本来他们也没在她的计划之内。 “跟我来吧!”他双袖一甩,极其潇洒地径自往前走。 见他如此这般怡清有些烦,想自已在现代怎样都是个高级白领,是个有思想、有作为的人,此番到了这里,之前已是受够了委曲。现在从尚书府出来,就是想以后都由自已作主,对于这个宁王,并不想盲从。所以她待在原地,只是冷冷地说:“等等,我不明白。王爷,请您说清楚!” “好,那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侍卫,只有我跟你!”他转过身来,有些霸道地说。 肖怡清有些生气,感觉被戏弄,于是口气也更加不好:“王爷觉得戏弄于我很有趣吧!那么怡清在此别过王爷,也不用王爷的介绍,我不相信以我一已之力到不了华山!” 她扭头就走,不料却被他一把拉住,刚想运力好好教训一下他,却听他说:“你且别烦燥,听我说。” “好,你说!”到底顾及他的王爷身份,徐怡清终于按捺住恼怒的情绪,且看他作何解释。 “我知道你根本不愿这许多人跟着你,你会感觉不自由。昨天我那般说,只是想宽你爹的心,不然你是出不来的。”他语气平和,慢条斯里地说。 她很有些惭愧,原来他早已洞悉自已,是自已误会他了,于是立即道歉:“不好意思,我误会王爷了。王爷的心意,怡清谢了。那么就此别过!” 看到徐怡清转身就欲离开,宁王不觉有些好笑。这是个什么女人,怎么敢打算独自上路!“你不带上我么?” 她立时回头::“对呀!王爷的举荐之信还没给我。”她伸出了莹白如玉的皓手。 他笑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边走边说:“我就是那书信兼保镖!” 他的霸气还有第一次显露出来的爽朗让怡清的心怦然一动,第一次觉得这是个有点魅力的男人,而自已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由地有些怔愣。转念又有些嘲笑自已,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乳臭末干的小子,男人自已可见过太多了。许是自已发了昏吧!她笑着敲了敲自已的头。不想这一连串的表情都被宁王细细地看在了眼里,感觉到宁王的眼神,她不禁又红了脸颊。 情愫暗动(二) “看来我得去衣店给你买件男装,你这样子会给我添许多麻烦的。”宁王语气比之先前要温柔许多,怡清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任由他牵着自已往衣店走。 走在路上,路人纷纷侧目,怡清总觉有什么不妥,后来恍然大悟地甩开他的手说:“众目睦睦之下,你牵我的手干嘛!” “不是因为牵手,只是美丽的东西谁都爱看!”他淡淡地笑。 她突然就起了戏弄他的心:“是吗,王爷也觉我美?” “咳、咳、咳!”他突然被这措手不及的问题吓到,脸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润。不过肖怡清没觉察到,只是着急的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同时还为自已的无聊而暗自惭愧。以他的年纪来说,自己可是情场老手,算得上是老人一个! “三弟,原来你在此!”一个手持羽扇,一身白衣的英俊少年潇洒踏步而来。听他称宁王为三弟,看来也是一皇子了,果然血统优良,都是如此般地出众! “大哥怎会来此?”宁王一片淡然,并不介绍她,她也乐得躲在他身后一语不发。但那皇子探究她的眼光不断在她身上巡视,让她感觉很是厌倦。 “我刚前去你府上,听说你已远行,所以想赶来送你一程,不想原来三弟你是有美相伴,怪不得你要悄悄走,想是不想父亲知道。”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有嘲讽之意。 “不敢劳烦大哥相送,小弟此去正是想要游山逛水,可能历时较长,烦劳大哥转告双亲一句!”他躬身作揖。 “三弟不用担心,家中事务有为兄即可,你放心前去吧!”他潇洒地大手一挥,随即又盯着怡清道:“不知小姐系出哪家名门?这是要同我三弟同去游玩吗?”怡清正想撇清,不料宁王抢先回答,“她只是寻常百姓之家的女儿而已,大哥可能不屑认识罢!” “是吗?”他犹疑的眼光看向徐怡清。见怡清淡淡地向他点头验证宁王的话,又不由眼睛一亮,“可否告知小姐的闺名?” “当然可以,我是肖婉然!”她用上了她前世的名字,这样即可避免他猜透自己的身份又让自己觉得亲切。但是她这样说出后,竟看到他们两人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她不懂,但是也不愿深想,因为和自己无关。 “我是刘前琛,你可得记住了!”他突然凑上前,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徐怡清身子轻轻地往后仰,避过与他太过接近。 “大哥还有事罢,我们就告辞了!”宁王不动声色的把徐怡清拉着靠向自己。 告别之后,徐怡清往后看去,还见刘前琛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眼里有玩味的神情 情愫暗动(三) “别看!”宁王有些霸道地说,并且又牵起了她的手。她本想挣开,但侧脸瞧他,见他脸色微红,但神情执拗又执着,突然不忍,怕伤害到他,就由着他。他的掌心温暖又潮湿,让人觉得他仿若有些紧张。 他领着走进一家有些气派的成衣店,替她挑选了三、四套男装,让店主包好。又到首饰店挑了两根玉簪绾发。都是宁王结的帐,她本来抢着要付的,但是宁王霸道地一瞪,她也只好放弃了。仔细想想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会有些小女子的感觉,竟然享受被他照顾,也许是自己穿越过来第一个结识的异性吧,又或是被他认真又诚挚的表情所感动。 到了一家来福客栈,他开了一间房,自己并不上去,坐在下面喝茶,让她去换好男装。她换了一套青色的男装,随意绾了发,再插上玉簪,在镜中一端祥,颇为满意。下了楼,就迎上了他的眼光,他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即走上前道,“门口我已雇好马车,我们走吧!” 徐怡清点点头,跟他走到马车掀帘子一看,有些目惊口呆。因为这里面极为宽敞,装饰得非常奢华,有可供两人坐的舒适的软榻,还有小茶几,上面放了一套茶具,热气腾腾地似乎已烧好了一壶水,地上也铺了极厚极软的绒毛软毡,让人看了就觉得极为舒服,忍不住会有想要偷懒休息,哪里是赶路的工具,明明是一个极为温馨的小房间。此时正值隆冬,这种细心的安排让她很是窝心,终于诚心地对他展顔一笑,“谢谢!” 他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把她扶了上去,然后对一直侍立在旁的车夫说:“走吧!” 上了车,出于谢意,徐怡清替他倒了一杯茶,正想给他,却见他打开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几个小碟来,一碟糖莲子,一碟瓜子,一碟云片糕,还有一碟切成一瓣瓣的五香卤蛋。 “怎么会有这些?”她疑惑地问。 “早上见你急着出来,顾不上吃什么,所以吩咐下人准备的。现下你应该饿了吧?”他挟了一瓣卤蛋放在她小碟里,完全不看因感动而双眼有些潮湿的她。也许在古代,所有男人都有绅士风度,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不会想到她在现代是在跟男人殊死拼活抢饭吃,从不会怜悯男人,男人亦不会因她是女人而对她有所退让,但眼前这个男人只一面之缘就对自己呵护有加,由不得她情绪有些波动。 “别对我太好,没有理由的。”她在心中默语,嘴里却在仔细品尝着。 “听好了,我叫刘前瑧,以免惹人注意,此后人前你就叫我三哥吧,我就叫你清弟,你觉得呢?”他慢条斯里地品着茶。 “好,三哥。 突逢变故(一) 由于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所以并无险阻。一开始,徐怡清感慨于古代大自然的纯净与美妙,所以一直兴志昂然,经常下去看看玩玩,碰到有小溪的地方,还忍不住亲自跑到溪前掬一把水喝,又用水轻轻拍打自己的脸以解疲劳。这样走走停停,竟然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小镇休憩。于是只好在野外宿营,那个车夫到林子里捡了许多树枝,用打火石围着马车四周生了火,起先徐怡清不懂为什么要在四周都点上火,后来宁王给她解释那是为了防止野兽来袭才恍然大悟,想想不禁有些害怕。宁王看出了她的忐忑,就安慰性地拍拍她。叫她独自睡在车厢的软榻上休息,自己则下车与车夫一起守在马车周围。徐怡清有些不忍心,怕外面寒气太重不肯答应,但拗不过他,只好忐忑地睡了。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刚进入浅睡状态,就被一阵马鸣声、打斗声给惊醒了。急忙起身,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宁王大叫,“快进去!”还末反应过来,几道黑影已经举着亮闪闪的刀扑了过来。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式,不敢逞强,急忙转身入内,但是一枝远处射来的利箭却射中了她的右肩。“啊!”她不由大声呼痛,跪倒在了软毡上,鲜血顺着箭杆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在洁白的软毡上,显得格外刺眼。而她的身后,那几把刀又即将招呼在她身上。她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准备等死,心下凄然。想不到刚避过和亲,却避不过枉死的命运。 “嗯!”一声闷哼,显是中刀之后的呼痛,但却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惊讶地睁开眼一看,却是宁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而来挡在自己面前,生生受了几刀。眼看自己和他顷刻之间就要命丧黄泉,几个黑衣人疾奔而来,结果了那几个人的性命。“主子!属下来迟,敬请恕罪!”他们想上前查探宁王的伤情,但被他摆手制止了。 “把杀手全解决了!”他面色苍白,有些冷酷地说。 “是!”他们转身领命而去,顷刻间便把那些杀手余党全数解决了 突逢变故(二) “主子,让我看一下您的伤情。”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进来想要替宁王止血。 “不必!把金创药留下,再烧点水来即可!”他抱起了倒在地上已经有些晕眩的徐怡清放在软榻之上。又马上运功输了些内力给她,这才让她清醒了些。 “咬住它!”他撕下一大块衣布卷成柱状让徐怡清咬住。然后撕开她右肩的衣服,在那箭的周围洒了许多止痛粉末,这才运力将箭拔了出来于。“啊!”徐怡清何曾受过这种伤痛,一时便痛晕了过去。 徐怡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客栈房间的床上,外面天色已亮。看到自已已包扎好的伤口再忆起昨夜的事仍让她心有余悸。记得自已临晕过去的那一刻,宁王那双焦虑的眼,不由也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于是忍着起来时牵动伤口的剧痛,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却见门口立了两位侍卫。 他们见到徐怡清立即躬身请安,徐怡清正愁不知他歇息在哪,就问:“宁王在哪间房,我想看看他。” “主子就在隔壁。”他们上前想要搀扶着她,她拒绝了。慢慢走着,她发现四处都布满了侍卫,想来形势严峻。走到隔壁,正想叩门,却被里面的说话声给停住了脚步。 “主上,您这次出行一定是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那位小姐也成了牵制于您的砝码,不然以主子的武功,何至于被人伤害!请主子慎重考虑与小姐同行的计划!” “不用说了,这不怪她,只怪我估计错误,没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至我于死地!从此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防范。至于那位小姐,你们要当她如我般尊重,不久之日,我即会迎娶她做我的王妃,所以你们要小心暗中保护她。如非必要,不要现身让她觉得不自在。” “但听主上吩咐,日后定当保主子安全!” 徐怡清默默地悄悄返到房间,思绪有些混乱。她想不出宁王为什么仅一面之缘就这样以性命相护,还准备与自己成亲,这似乎其中牵涉了许多厉害关系。难道宁王和另一位皇子在暗中较劲,自己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关系?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权位,他们都想把有用的权臣笼络在自己的周围,扩大自己的势力?一定是的,否则太匪夷所思。可是自己并不想成亲,更何况是作为一枚棋子,那么一定要离开宁王,摆脱这一被宁王设计的命运!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先前竟然有些感动,在心中暗暗对他存有几分温柔、几分情愫。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罢了! 突逢变故(三) 正胡思乱想,感觉心绪烦燥不定之时,外面响起了敲门之声,她急忙摄住心神,平静地说:“请进!” 只见宁王应声推门而进,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歉疚与关心。他见徐怡清立在桌旁不吭一一声,以为她是因伤痛才会如此。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杯水,却发现只是温的,便又令侍卫重换了热水上来。看到徐怡清默默喝了半杯之后,感觉她脸色好了一些之后才开口说道:“清儿,你刚受重创,失血过多,要多休息才是,千万别落下了病根!” 徐怡清听他称自已为“清儿”便有些反感,但终究念在他救了自已一命而作罢,虽说也许只是被当作一枚棋子而已。宁王见她沉默不语,便又说道:“刚刚侍卫说,你要去找我,可有何事?” 听他问起,她才想起自已去的目的。抬头仔细巡视了宁王全身一遭说道:“昨日你拼死救我,一定受伤颇重,你怎么也起来了?不怕伤口迸裂么?以你的万金之躯,何苦急着来看我?” “我没事,只是伤了手臂而已。”他轻轻地笑着,仿佛很享受她的关心。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一时顾不了许多,伸手就想扯开他的衣襟看个究竟。他笑了,抓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我来!”她这才猛然醒悟,不由脸红到耳根,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快看,不然我要成冻虾了!”他已脱了衣服等了良久,回过头看到她的窘样打趣说。她赶紧瞄一眼,他的背上果然毫无刀痕,皮肤光滑紧致,只是右手臂上緾着白布。她不解地抚了上去说:“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你受了几刀,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存在?” “别再摸了,我可不能保证做个君子!”他戏笑道。徐怡清如被火烫一般急忙缩回了手,又闹了个大红脸,他这样说好像他们之间很有点什么。看到她窘得恨不得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终究不忍再戏弄,他把一件黄灿灿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你看看这是什么?” 情种深埋(一) 她把它展开一看,是一件背心,好像是用金丝做的:“我不懂。” “这是我父皇赠予我的金丝软甲,有刀枪不入之功效,这就是我为何只伤及手臂的缘故了。”他解释道。 她急忙把它推到宁王面前:“那你怎能脱下它,快快穿上罢!” “从今之后,它就是你的了。我把它转赠于你。”他双目含情,温柔地把它又塞回了她的手中。 她有些震惊又有些糊涂,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转赠予人。要知道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尤其对于他这种时时处于危险境地的人来说,其价值何等重要!自已有这种价值被他利用吗,又或是他真的对自已心存情愫?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宁王,只见他一片坦然与她对视,那神情仿佛在说保护她是他该做的。有些感动,但随即清醒,自已在这也许只是一匆匆过客,加上原本就是独身主义者,不想有任何牵绊,更何况在这妻妾成群的年代,就算自已结婚,也决不肯与众多女子共侍一夫,免不得要落得个河东狮吼妒妇的名声,那可不是自已所追求的。 “我用不上吧,你还是拿回去好了!你是国家栋梁,而我只是一个平凡又不重要的小女人而已,我可担当不起!”她清醒之后坚持要退还给他。 见到她几次三番推辞,他有些不豫,有些不客气地说:“你是不是很怕跟我牵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一点也不在乎我的一番心意?” 怡清有些哑然,被他说中了!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就小心翼翼地措词:“不是,只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而已!”听她这样说了,他稍稍缓和了一点,思忖了一会说:“我虽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像上次那几个我也从不看在眼里。”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说,“关心则乱!我是输在了对你的紧张上,要想保你安全,这是最好办法。我也要安心一些,你说对不对?” “我不明白,我值得你如此待我吗?”她犹自不敢相信他的情谊,虽说听说过一见钟情,但在自已印象当中,那只限于小说与电视剧当中,现实生活中自已和身旁的人可都从末经历过。 “你注定要当我王妃的,你不记得了吗,我们都已经彼此对各自的身体看过了,我是非卿不娶了!”他又似玩笑又似认真地笑着说。 情种深埋(二) 她彻底无语,那叫什么熟悉,只不过是因为伤情普通的接触罢了!如果是这样,那医院里的男大夫早就妻妾成群了!什么逻辑,什么社会!她有些抓狂,心想要是给他知道自已并不是冰清玉洁,不知已经过多少场性事时会有何种反应! “我不会嫁给任何人,包括你!”她有些头痛这些纠緾,干脆挑开了说。 “那可由不得你,我要定你了!”他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紧紧贴在自已身上。她讶然地觉察到他身下的变化,忍不住用手肘重重地击中了他,他痛楚地闷哼一声,但仍死死地抱着自已。怡清已经看到他袖子已经被血迹渗透了,再看他眼神仍是执拗不变。她突然为他感到有些痛楚,有种莫名的伤心萦绕在心间,让她一时心软。那么,好吧,今夜就让他们共度良宵吧,也许以后还可以作为一次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她僵硬的身子柔软了下来,主动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柔声说道:“前瑧,今夜就让我们倾情相爱吧!”随后她献上了自已柔软的唇。 他陶醉了,更加热情地亲吻她,终于两人都热情如火,最后溶为了一体。尽管两人都有伤在身,但都顾忌不上,相互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才疲惫地相拥而卧。 “对不起,我大概是疯了!听到你绝情的话语,我实在受不了…….” “嘘……”她伸出纤纤素手堵住了他的嘴,“别说抱歉,这是我愿意的,而且我也很快乐!谢谢你!” 他欣喜若狂,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真的吗?你真的也和我对你一样一见倾吗?” “嗯,我爱你。”既然给了,不妨多给些。就让这成为一段美丽的传说吧! 他们互相緾绵很久,不知不觉感觉有些饥饿,于是宁王隔着门吩咐侍卫上了精致的小菜上来,刚想转身回来,见到怡清风情万种地正在缓缓穿衣,连忙奔上前说:“你累了,我来为你更衣,刚刚有碰到你伤口吗?” “没有,你很温柔,是个好老公呢!”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为自已打理。 “老公?什么意思?”他有些疑惑地问。 她有些好笑,想起这个时代并不是这样称呼的,只是自已一时口快而已。 “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她笑着向他解释。 他显然有些耗愣住,但随即大喜:“以后我都要听到你叫我老公,一辈子!” “好。”她温柔地应道,只是在心中默念就让这存在彼此的记忆里吧。 情种深埋(三) 吃过了饭,怡清跟他说想到街上走走,想借此机会溜走,他了解自已不喜有侍卫跟着,必定会只身相陪,到时只需找个机会甩掉他。可惜的是,宁王初尝温柔,竟不肯放放她,只是一味地痴緾,她也不是保守之人,故此这个计划也就不疾而终了。两人呆在房中,浑浑噩噩地竟过了三四日。由于用药好的缘故,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怡清很有些害怕长久地与他相处,因为她发现自已越来越有些依赖他,这种感觉可不好,只怕到时候舍不得离开的是自已。可是他盯得又很紧,让她无法脱身。在心中正暗暗烦恼,这一天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只听那个领头的侍卫在外说道:“主子,有要事禀告!”他的语气不疾不缓,但还是可以听出焦虑的情绪。 “进来吧!”宁王翻身坐起,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侍卫长进来看到怡清立身一旁,不由欲言而止。 “不妨,你且直说!待我回京,自会迎娶怡清过门,所以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宁王看出了他的疑虑。 “别!你们有要事相商,我且出去走走好了,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她想趁机开溜。 不料宁王一把抓住她也不避嫌,就让她倚在自已怀里,霸道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愿与你祸福相依!” 怡清见到那侍卫长有些张大的嘴巴,似乎不敢相信,有点呆愣地站在那。好吧,索性再忍忍!于是乖乖地一声不吭地呆在他怀里。 见她再无任何异议,宁王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侍卫身上:“说吧!有何重要之事?” 他回过神来急忙摄住思绪:“今日飞鸽传书说朝中有重大变故!” 宁王总算严肃起来:“什么变故?快说!” “大皇子买通皇上身边的太监早在大半年前就悄悄在膳食中下慢毒,前日被人举报,现已查证落罪!又查到主上您前几日的被人刺杀也是他所指派,数罪并罚,本是斩首之罪,不料大皇子的母亲舒贵妃大闹于朝堂前,说景王是遭人陷害。皇上不想理睬,但她奋力往朝堂的大柱撞去,当即头破血流而死。见此突变,皇上念起昔日与舒贵妃的恩爱,大为伤心。再看到大皇子悲痛难忍,一时心软之下,就免了他的死罪,只是改为杖责一百,再发配边疆,永世不得返回!四皇子在信上说皇上经此一事,一夜之间白了头,起了隐退之心,故有立您为太子之意,不日就会有诏书前来令您回京受封!” 远离宁王(一) 他听了半响不语,最后才低声问道:“舒贵妃真地已仙去了吗?” “是的,主子你要节哀。” “是否已好好礼葬?”他的语气有着不同寻常的悲痛。 “由于是枉死,所以不得入祖祠,只是在西宫外择了一块地葬了,这也是无法,主子不要太过介怀才是!”那侍卫长不放心地劝慰着。 徐怡清处在那听完这些,也犹自震惊不已。自从穿越到这,遇上的都是血淋淋的事情。虽说以前读史书,知道所有的王权都充满血腥,但是自已亲身体验,内心却是颤粟不止,也就更加确定了要远离宁王的心意!她侧脸瞧了一下宁王,见他苍白着脸,脸有戚戚,双目蕴了满眶的眼泪,似乎在竭力控制着。尽管徐怡清不知他为何对舒贵妃之死显得如此伤痛,但见他这样,也不禁心生怜悯。她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想要把自已的关心和安慰传送给他,让他温暖起来。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心意,脸色总算有些好转。 事后,她才从宁王口中了解到,舒贵妃虽不是他的生母,但从小就是由她养大,对他视若已出,两人感情非常深厚。即便长大之后,他与她的亲生儿子大皇子因为太子之位而明争暗斗,仍是对他疼爱如昔。难怪他听此恶耗如此伤心了! 这两日,宁王伤心舒贵妃的死一直躲在房间缅怀过去种种,精神有些萎顿。徐怡清本来有许多机会可以趁他不备偷偷离去,但见他如此,终究是狠不下心在这个时候就弃他而去。所以这两天也就乖乖地呆在他身旁侍侯他,不敢有任何不妥的言行再刺激到他。唉,就算上辈子欠他的好了! 等到第三天,诏书已送达到宁王的手中,要他即日启程回京受封。宁王想要带怡清一起走,但这次她死活不依,说只想再好好逛逛,要不然白出来了,反正危险已经解除。宁王无法只好留下两名侍卫保护她,再仔细叮咛她一定不可随意泄露身份以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走之前,还特地亲手给她穿上了金丝软甲,说这样才放心一点。又怕她不听话,会暗中甩掉侍卫,硬要跑到华山学武,就干脆亲笔休书一封交给她,以免到时候不知到何地去寻她。却不知她已不准备学武了,只想找个无人相识的,他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定居下来好好计划自已的人生。 远离宁王(二) 宁王前脚一走,她即刻回到房间关上门,只是吩咐两个侍卫不准打扰,侍卫眼中有些许笑意,在想她这几天也确实累坏了。她假装没看到自行进了房。 进房后,她立即悄悄地收拾好行李,再轻轻地打开窗,这些天她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好了,可以顺着屋后的朩柱爬下,二楼并不高,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爬下来之后,她立即雇了辆马车,朝北方疾驰而去。她想那两个侍卫一定会以为去了华山,这样背道而驰,想要再找到她可是没那么容易! 接连几天她都不敢有一刻停留,只是一味地朝前赶去,再也不像当初那般有闲情逸致去观赏沿途的风景了。 一连赶了十天有余,她因为大伤初愈不久,再加上长时间的马车簸箕,风餐露宿的,所以终于有些支持不住,感觉如再不休息就要大病了。于是就在到达一个繁华小镇时,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给了那个车夫一大笔钱,叮嘱他就当从未见过自已。想想宁王可能不太可能找到自已了,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精力来管自已了,所以心里也就安定下来。 她把自已关在房间整整睡了两天,连一日三餐都是叫了小二送上来。这一天早上起来,看到窗外阳光明媚,不由兴致特别好,就连忙穿好男装下了楼。 走在古香古色的大街上,闻着清新的空气,再听着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徐怡清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和自由。从今之后,她,肖婉然就要在这异世过好自由自在的每一天!她边走边悠闲地四处逛着,碰到自已心仪的小玩意便买下来,吩咐他们送到客栈,以备她以后置了房产装饰之用。正对自已的这种现状颇感满足,突然被一阵喝斥声、哭喊声给打破了。顺着声音看去,竟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围着一个尚且稚嫩的女子拖着,拽着。 只听其中一个三、四十的锦衣中年男人说:“你父欠下我家老爷的银子久久不还,如今你父已死,只好拉你卖身抵债,我才好回去复命。便是这样,只怕都偿还不清。我还须挨老爷责骂,我已经仁至义尽,你怪不得我!” “别把我卖去青楼,我愿意给老爷做一生的奴仆来偿还!求求你了!”她满脸尘土,跪在地上不断嗑头,死活不肯起来。 那男子把袖一甩说道:“你以为我们家任谁都可以为奴为婢的吗?你也不惦惦自已的份量!别说了,快拉走!” 终于看不下去了,怡清挺身而出:“且慢!” 远离宁王(三) “小兄弟有何指教?”那男子看她穿着华丽,气质非凡,猜想是哪家有权势的贵家公子,故不敢造次,抱拳向他作礼。 “她欠你多少银子?”怡清边把那位女子扶起边问道。 “加上利息大概是一百五十两。”那男子转了转眼珠说道。 “这里是二百两,不用找了,当我送给你家老爷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甩在了那男子身上。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府上是哪里,他日我家老爷好登门拜访!” “不必了!”她冷冷地道。 那男子见她面色不豫,也不敢啰嗦,急忙召集他的人匆匆地走了。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小女子愿一生追随服侍公子!”那女子对着她就要跪拜。 怡清连忙制止:“你不用介意,我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不需你用一辈子来偿还这么严重。你回家吧,这里有一百两,拿回去好好做点小生意罢!” 那女子坚决不肯接受,一定要跟随怡清。她只好说:“我如今一个男子独自飘泊在外,你跟随于我只怕多有不便,你还是回去吧!” “不会不便的,我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竭力服侍小姐的!”她突然靠近怡清,在她耳旁轻轻地说。 “哦?”她侧过身仔细瞧她,心想她果然聪明,竟然看出自已是女子。如此聪明细致的人想来自已是用得着的,“即是如此,跟我来吧!” 在路上,怡清了解到她叫苏芙蓉,双亲已故,只留下乡下的破茅屋一间,并无任何可生财的工具。又见衣着单薄,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不禁心生怜悯。就找了一家成衣店,挑了两套棉衣,拿出一件紫色的命她进去换。趁此之际,她又仔细地看了看店内的衣物,发现这里的款式都是简单无华,人穿上之后并无任何出彩的地方。想自已的设计出身,如开一家店把自已设计的衣服拿出来卖,应该是一个谋生之道罢。正自想着,芙蓉已换好了出来,果真是人靠衣装,显得清秀宜人多了。 “暖和些吗?”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 芙蓉双眼微微有些红,声音哽咽地说:“多谢公子,奴婢感恩不尽!” “别称自已为奴婢,你看来比我小,私下里你就叫我姐姐吧!”她有些温柔地说。 “谨听公子吩咐!” “走吧,随我去逛逛!”她想要实施刚刚设想的主意就必须寻找一家合适的店面。 这个镇子比较大,街道很长,她们慢慢逛着并不着急。看到街上倒有几家辅面出租,但位置不是很尽人意,而且只租不卖,所以怡清就不于考虑了。因为她想拥有自已的店面,最好是前是店面后是带有大院子的住宅就再好不过了。暂时找不到合意的店面,怡清逛得也有些累了,就带芙蓉回了所住的客栈,临上楼之际,跟掌柜交待让他帮自已打听一下,如有能满足自已所提的条件的店面就及时相告,自已会给他好处费的。 吉祥绣坊(一) 等了有些日子,还没任何消息,怡清也不着急,只是呆在房间画上一张一张的设计稿以便开店之后用。又吩咐芙蓉去打听哪里有比较有名的裁缝师傅到时好挖过来。 这一天,她正在专心地描绘一朵大牡丹,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正是此店的掌柜。 “怎么,今天有好消息吗?”她把他让了进来。 “是的,我正要告诉公子,我的一家远房亲戚原先在城东置了一处带店面的房产,做些南杂之类的小买卖,但日前听说他儿子在京做了官,要把两老都接去享福呢!所以,就寻思着把它变卖了,价钱是两千两,公子意下如何?” “好,你就帮我约他们,明日我去看房,如合适我就买下来。这是一百两订银你且交给他。另十两就给你,当我谢谢你!”她拿出银票递给了掌柜。掌柜的喜的心花怒放,连连鞠躬道谢。 “姐姐,我们有那么多银两么?”待他走后,芙蓉有些担心地问。 “你别操心,我自会考虑周详。我叫你寻找的裁缝师傅找到了没?”怡清坐下,接过芙蓉倒的茶喝了一口问道。 “找到了,是原先来福成衣店的,因与东家太过刻薄,正想换呢。正巧听我们需要,价钱又满意,就说好了只要我们这一弄好,他就过来。” 来福成衣店,怡清在这是听说过的,是这里算得上比较有名的店了,想来师傅的手艺一定不差。怡清很是满意,总算没看错芙蓉的能力,这样自已可是能省下不少时间来做筹备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掌柜的就带她去到了城东的那家店,那是一对慈祥和蔼的中年夫妇,见到怡清非常热情,招呼她坐下并给她泡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相谈之下,又很是喜欢她,觉得很投缘,竟主动地降到一千八成交。拿到了地说好两天之内就交房。怡清也很开心,因为这房子地处繁华地段,前面是两层楼的临街店面,后面还有很大的院子,有十来间厢房。院子里还种满了各类花草,到处打理得都非常整洁清爽,让她很是满意。 吉祥绣坊(二) 两天之后拿到房子,怡清从客栈搬了出来,因为许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所以直接入住就可以了。又叫芙蓉拿了张大大的红纸,自已在上面写了招聘启事,招一个掌柜的和一些打杂的看家护院的仆人所用,这些是常驻人员,再招些绣娘,她们是可以把东西拿回家做的。又买了许多开店所必备的东西,这里就不一一表述了。 没过几天,人员都已到位,定制的店面匾牌也已送来,取名为吉祥绣纺。万事皆已俱备,只等下月农历十八就举行开业典礼。 算算离下月十八还有一月有余,但是要做的烦琐的事情太多。自己把各式的图案画好之后叫芙蓉描绘在锦帕之上,然后分发给各位绣娘要她们务必在开业的前三天交上来。又把三四十张设计好的衣服式样图拿给裁缝余师傅,也是开业前三天上交。他苦着脸说这些样式太过新颖,本身就要费心思量,如今这么紧的时间只怕赶不出来。怡清就又招了十员小工,这样他就只需专心做裁剪而已,那些缝制工作则交给那些小工,这样到开业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店铺也在这段时间按照自己的设想装修布置,一楼偌大的厅分成两个部分,前面占地较大的是主要经营场地,后面则隔成三个普通的更衣室,另设了两个贵宾室,里面则放置了小的茶几与精致的茶具,以供那些贵妇人专用。二楼则准备做仓库,同时也是成衣制作的地方。 芙蓉负责绣娘的进度,而吴掌柜因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就叫他负责成衣这一块。他们每天都会向她禀报进度,好在这些都在有条不紊不进行着。怡清本还想着要请十个模特,可最后还是作罢。一是不知到哪去请,二是这段时间钱如流水。宁王走之前留给她的一万两就已花了五六千。想着必须有后续资金支持,故也不敢大手笔。 可是又不能毫无噱头,否则前期投入可能要打水漂。干脆自已来好了,反正年终的时候公司与客户连谊时的晚会自已也是亲自上阵的。比起那个来,这只是个小case。就这么办,到时只需从绣娘里面抽调几个姿色和身段都较好的在最后三天集训一下应该就ok了!打定了主意,其它所有的事都有专人在办,怡清便有些清闲起来。每天她只是关心一下进度,其它的时候更多的是构思成衣的式样。 吉祥绣坊(三) 这一天,闲来无事,她的心情很好,不由倚在窗前哼起了歌来。一时兴起,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有些累了,想要回身喝点水,这才注意到芙蓉竟不知何时进来了。 “有什么事吗?”她担心进度有问题。 芙蓉神情却有些呆呆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姐姐唱的是什么歌,怎么这么好听?比那听雨轩里的苏姑娘唱得还要好!” “呵,呵!那只是我家乡的小调,怎么样,喜欢听吗?” “喜欢!姐姐,教我罢!”她拉住怡清的衣袖摇着。见她一派天真的模样,怡清温柔地说:“好,等这一切忙完,我就教给你!” “姐姐说话可要算数!”她有些认真的说。 “我决不会对你食言的。” 到了开业前三天,所有筹备工作都已按时完成。怡清吩咐他们把所有产品都摆放好,尤其是主打产品,更是占有显著的位置。自已则挑了八个绣娘对她们进行猫步集训,由于是精心挑选,她们全都达到了自已的期望值。每人分派好各自要穿的样衣,让她们自行保管,以免到时混乱。 又和掌柜的商量,考虑到每件成衣都是用料极好,做功讲究,加上款式新颖,估计能消费得起的必须是非富即贵,所以暂一律定价为每件二十两银子,至于锦帕,则为五两一块。 农历十八一早,怡清早早地起了床,仔细画好了妆,头也梳了一个像杨贵妃的发型,穿上了紫色为基调淡黄牡丹为主的华丽锦衣,里面则是一身雪白,显出她的绝世风华。她今天所要表演的便是杨玉刚因此成名的《新贵妃醉酒》,是一开头就要震场的节目。 店外一早就搭起了T型台,由于之前早就命人派发了传单,所以还没开始,T型台周围就围满了人,人山人海的,煞是热闹。怡清怕发生意外,连忙命人请了衙门里的牙差来维持秩序。 放完鞭炮后,怡清在后台轻送歌喉,只听她美妙的声音婉转动听,余音袅袅,让人对她产生无限的遐想。正在猜想之际,一个精致的美人犹如从天而降款款而来。风吹起她的裙摆,就如天上嫦娥就要乘风而去。众人屏住呼吸,怕一口气就把仙人给惊飞了!四周寂静无声,直到怡清退场他们才从梦境中醒来。 余下的走秀也是很出彩,反应很是强烈。不大一会,预先做好的衣服就被抢购一空,连模特身上穿的还来不及脱下就被守着换下抢走。锦帕也一块不剩。那些错失良机,没抢到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好预订了。好多富人一订就是七八套,怡清就又另赠送一块锦帕作为礼物。本以为做的全都是富人生意,但平常人家竟也争相购买,说是给女儿出嫁时作为嫁妆。 晚上掌柜拿来帐薄给她看,今天的营业额达到了两千余两!还有厚厚的一摞订单,看来这生意是做开了不用愁销量了。 惹祸上身(一) 自从开业之后,生意源源不绝。怡清再也不担心人员及各项杂费的开支了,乐得清闲在后院要不教芙蓉唱唱歌,练练字,要不就是设计几件新款式,日子过得惬意又富足。偶尔有时会想起宁王,但淡淡的,不会有后悔。也许时日久了,只怕他的相貌也要记不起来了。 这一天,她正摆弄最近才研究的围棋,突见芙蓉带了一个化着淡妆,言行举止却极尽娇艳的女人而来。 “姐姐,这是听雨轩的苏玉玲苏姑娘,她说有事相求。” “听雨轩?”她一时有时愕然,想不出她会有什么事求上自已,“请坐罢!”她还是客气地给她让了痤/。 “今日我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但求姑娘不要拒绝为好!”她的声音极是温婉好听,让人对她立生好感。 “你且说说看,也不知我能不能帮得到你。” “姑娘一定帮得到。我只是想求姑娘那天所唱的歌曲教授于我,刚听芙蓉说姑娘你才情洋溢,竟是会不少曲目。我想每首以一千两白银的价钱买下这些曲目,不知姑娘可愿意?”她有些委婉地说道。 “你要买我所有的曲目?还一千两?”怡清有些诧异,不曾想无意的举动竟给自已带来巨大的商机。 “是的,姑娘能不能考虑一下,就当帮帮我。”她语气软软的,让人不忍拒绝。 “好,我卖给你十首曲目,你明日过来取吧!”反正自已脑海里有许多动听的歌曲,既然有生意可做何乐而不为呢? 她欣喜若狂,连声道谢而去。 “姐姐你真厉害!一下子就能想出十首曲目给她。苏姑娘也是真有钱,竟能一下拿出一万两!”芙蓉在旁连连咂舌。 她淡淡一笑,见惯不怪的道:“她那可是销金窝,日进千金对她这花魁来说拿出一万两是何难事?怕就怕无吸引人的法宝。” “可惜这一行名声不好听,要不然以姐姐这般才情,不要说日进千金,便是日进万金又有何难?”芙蓉颇有些遗撼地说。 “是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怡清头脑里又有了计划。 惹祸上身(二) 听雨轩这段时间生意非常之红火,人流不断,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其它同行看了眼红得不行,不知从哪听说这些曲目都是出于怡清之手,纷纷跑来求曲。一时之间,吉祥绣坊门庭若市,差点踏破了门槛。但是怡清都一一回绝了,因为她已经嗅到了商机,怎会轻易地把它拱手于人! 没多久,吉祥绣坊旁边有一家名为凤临阁的茶楼开张了。一楼大厅装修得简单大气,可摆三十张小型茶桌,上放香气四溢的茶水还有精致的小点心,坐在那里可以品茶听歌,也可约会亲朋好友。每人只需花上十两银子,便可在那呆上半天,前提是不能喧闹,否则有保镖上来赶人。 二楼则分隔成若干贵宾室,需百两一间,只接待二三名顾客,里面布置得清新雅致。不仅有精美的茶具、上好的茶叶加上精美的点心,更别出心裁地摆上了几盆怡清用温室培育的正在盛开的散发淡淡香气的兰花,让人一见就身心都舒展起来。他们可以自行点歌,会有专门的人为他们表演。当然这一切都制止有色情的东西出现,怡清是最深恶痛决的。 怡清还想到特别留出三间给女性,里面除了有上面这些外,还放置了一本吉祥绣坊的成衣式样图,只要她们看中就立即有专人来量身定做。还有一本就是怡清闲来无事信手写来的言情小说,以供她们作解闷之用。 开业那天,照例是怡清带着自已的模特造势,场面如同吉祥绣坊一样火爆。就连附近的县城的人都闻讯前来。 这样一来,没多久凤临阁就搞垮了许多同行,像苏玉玲那么名伶都改投了凤临阁。那些妓院唯一剩下的只有皮肉生意可做了。/经过这三四个月来的大量吸金,怡清又在邻近几个县城开了连锁,由总店这边直接派人过去。吉祥绣坊和凤临阁就如两大品牌,远近皆知。 怡清现在可谓是风生水起,意气风发。但是,却没想到那句“福之所依,祸之将至”这句老话。 惹祸上身(三) 由于这段时间连做了两项生意,怡清的身心都感觉有些乏。现下已是春天,绿色把四周都装扮一新,显得春意盎然。这一天,怡清看到阳光明媚,就再也按捺不住,想出去走走。所以便带上芙蓉坐上自家的马车到郊外游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人了,故也不再以男装扮相了。懒得打扮就这样素顔出了门。 由于是青天白日,尽管听说这野外有匪徒出没,管家极力劝阻,但怡清还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两个武功较好的保镖和一个车夫。她可不想因为钱而把自由都给放弃了,那样的生活可不是目的。 没过多久,就出了县城,一路上风景无限。怡清很是开心,现在什么都不用愁了,剩下的只是过好每一天。一时性起,就叫车夫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有着潺潺小溪的树林边才停下。这里草地一片绿茵茵的,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怡清带着芙蓉下了车,随意地坐下了。温煦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阵含着花香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她感到久违的惬意。一时不由放松了身心,就躺了下来,闭上了眼。静静享受这美妙的时光。 另一边,那车夫与两位保镖各自进林子捡拾柴火与打野味,芙蓉看到她舒适地似乎睡着了也不打扰她,自行拿了器皿去小溪边装水准备等下泡茶给她/。 怡清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但是懒得睁开眼,只是轻声问道:“你们都回来了么?”很奇怪,没有人应答,但那些脚步声却变得急切起来,似乎在朝她四周围拢过来。感觉到不对劲,她急忙睁眼翻身坐起,看见六七个蒙面黑衣人围着自已。只来得及喊一声“芙蓉”,脖子上便被两三把明晃晃的刀给架住了。 那边芙蓉已听见异动正朝这赶,但在离他们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下了。只听“嗖”的一声,天空出现了一枚信号弹,怡清有些呆愣,不明白她这是在谁求救。向自已的保镖队吗?不可能,因为自已从来就没想到弄这些玩意。 芙蓉浮出水面(一) 那些人看到芙蓉放出信号弹,也有些慌了神,架起她就想走。 “且慢!你们是谁,与我家主子有何冤仇?”芙蓉飞身上前,双手一展,毫不畏惧地挡在了他们前面。这时,那两个保镖和车夫也正好赶回,看到主子遇险也齐身站在芙蓉一旁挡住他们。 “既然你问起,我也不妨直说!怪只怪你主子太过张扬,到此地不出半年垄断了大半生意,断了许多人的财路!我们只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若识趣,快快闪开,我不会为难你们的!”那领头的说道。 “你可打听好了我家主子是谁?是你这等山匪可绑架的吗?我劝你趁早罢手,尚可留得一命!”她冷冷地说道。 “饶她是谁,只要我们黑风门收下钱财,断无半途而废之理!”那领头的也很坚决,大手一挥,就要强行将她架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枝利箭呼啸而来,正中那领头的心脏,他口吐鲜血,睁大着双眼倒地而死。那些剩下的绑匪见到带头的顷刻就死去,不由心慌意乱。慌乱之际,已被十来个同样身着黑衣的人围了起来。 “放我家主子出来,留你们性命!”芙蓉再次冷冷开口说道。 那些匪徒见大哥已死,大势已去,就只好乖乖地弃刀投降了。 “绑送衙门吧!”芙蓉又说道,立时就有三四个黑衣人将他们给绑了,押着他们走了。动作极其迅速/。 “姐姐,你还好吧?”芙蓉上前扶住了尚且犹疑不定,有些慌乱的她。 她抗拒地轻轻将她推开也不说话,径自登上了马车。芙蓉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是坐在了车夫的旁边说:“立即返回!”所有人都骑着马围着马车前行。 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就已经回到了吉祥绣坊。掌柜及店内伙计见到这一大伙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正想逮住那两个保镖问个周祥,却听怡清冷峻着脸说道:“吉祥绣坊与凤临阁今日歇业,一柱香后到后院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歇业一天,要损失多少银两。但看主子脸色不愉,都不敢造次,各自领命安排去了。 芙蓉浮出水面(二) 进了后院,怡清在石桌旁坐下,一言不发。芙蓉端来热茶给她,她也不接。芙蓉只好放在桌上,默默地侍立一旁。那十几个黑衣人也守在她们身旁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你们且退到绣坊门外!”她有些不客气地对他们道。 “是!”他们不敢违抗,瞬间就走了。 一柱香后,所有的人都来了,只听她发话。 怡清沉默良久发了话:“从今天开始,芙蓉总管一职改由吴管家全权代理,任何人不得有异议!你们可听清了?”众人哗然,那两个保镖和车夫都震惊不已。明明芙蓉救了她呀,就是不打赏也不该免职吧?!他们实在有些不懂,但看见怡清不同寻常冷漠的表情,都不敢异议,怕惹祸上身。 待所有的人都散去,怡清才对脸色有些苍白的芙蓉说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与我听?” 芙蓉“卟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芙蓉罪不可恕!欺瞒主子,辜负了您对我的一片真情!” “你是宁王什么人?潜伏在我身旁意欲何为?” “芙蓉只是宁王手下的一名杀手而已,从小就由宁王亲自训练,一切只听宁王调遣。” “杀手?!”她大吃一惊,禁不住站了起来。她竭力按捺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又问:“这么说,当初的被迫卖身也只是宁王导演的一场好戏,目的只是让你呆在我身边?” “是的。”她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不过随即又抬起头急急地对她说道,“但宁王这么做,是出自对主子的一片真情!主子独立又倔强,宁王现下又分身乏术,无力亲身照顾主子。当初如是强求主子就这样跟他回去,一定是不愿。所以只好派人跟随主子身旁以作照料,不想主子偷偷出走,这才有了安排芙蓉这一出戏。目的只是为了主子好,主子不要介怀,怪罪宁王才好!” 看她不说话深思的样子,芙蓉又说道:“当今皇上已降下旨意,将于下月初八传位宁王,待一切妥当之后,到时宁王自会亲自前来迎接主子入主宫中!” 芙蓉浮出水面(三) 怡清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一丝怅然来,冷不防就问道:“你喜欢宁王罢?”她一下预防不及,慌然失措,急急跪下了:“芙蓉不敢!芙蓉何德何能,能得宁王垂青?只是想到主子也许不用芙蓉侍候了,所以禁不住有些遗撼!” “起来罢!”她淡淡地说,沉吟半响又道,“不管我们的姐妹情是真是假,如你清楚我的性子,便知道此刻我也留不得你。你回去宁王身边吧,做你该做的事。” 芙蓉羞愧难当,却也知道对不住她,于是也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叩了三个头,起身走了。 从那天起,芙蓉便消失了踪迹。吉祥绣坊和凤临阁的人从上到下也无人敢问及,因为这些日子他们主子的脸色一直冷着,让他们很不安,特别是吉祥绣坊门前那十来个黑衣人从那天起一直守在门外没离开过。当然他们的食宿也从来没麻烦过他们。 怡清一直呆在房中,没有再出来过,连一日三餐都是在房内解决。只是似乎在用功赶制出一些成衣新款,每天总管都会进去一小段时间,出来时手里总是拿着二三张样图。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眼看就要到了宁王即位的大典,那些侍卫想到宁王就要到来,而怡清看起来似乎很是安份,便有些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夜里,怡清早早地就熄了烛火休息了,那些侍卫经过多日的守候,也有些烦,便只留下两三个值守,其余人则一律到酒肆去喝酒了。二更时分,吉祥绣坊与凤临阁突然燃起雄雄大火,待那剩下的侍卫醒觉冲进去的时候,怡清和总管等人都已没了踪迹,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天干物燥,火势又迅猛,待人们闻讯赶来,吉祥绣坊与凤临阁已一片灰烬。幸运的是并不没发现一具尸体,也没有累及旁边的房屋,让人们很是惊奇。同时也很为这偌大的产业感到可惜,不知这家主人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一夜之间为闻名一时的两大商业巨头毁之一旦。 芳踪杳杳(一) 宁王闻讯大怒,不顾即要即位,诸多琐事,快马加鞭三天三夜不休不眠赶来。待亲眼见到一片残垣断瓦才作罢。但随即牵怒于奉命守卫的侍卫,因为这是他们跟随自已以来最重大的失误,于是吩咐人把领头的废了,永世不再录用。其余人等,也论降职处理。又命人绘了怡清的相貌在各地张贴,赏银万两,在各地设立关卡,严查进出人口。 一时间,人心惶惶,倒是治安好了不少。/但宁王登位已一年有余,仍是末有怡清的消息,而后位也一直空着。 一处隐秘的山谷里,有十来间茅屋,从外看来简陋异常,但随便你推开其中的一扇门,你就会感慨万千了。因为里面锦帘悬挂,随处都是各式精美的家俱,还不乏名家大师们的书画佳作,一看就是富足之家。居中的一间除了以上这些,还摆满了各种让人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花香四溢,让人身处其中很是惬意。 窗台前,一个美貌的女子凝神望向窗外,良久都末见她动一动。 “主子,城里有消息传来了!”一中年男子手里持着一封信进来了。 “哦?”她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失踪已一年有余的怡清。而那男子正是吴总管。 她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刚刚因靠在窗台而稍稍有些折皱的衣服,然后才问道:“有何消息?” “当今皇上已经下令撤下了所有您的画像,也撤掉了关卡,主子,您不必再躲了!”吴总管有些兴奋地说,毕竟他们隐姓埋名的时间太长了。 “是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她犹自不信。 “听说叶贵妃为皇上诞下龙儿,皇上一时兴起,应了众大臣包括主子您的父亲尚书大人的奏请,立叶贵妃为皇后,不再执着于主子您了!” “是么?既是如此,你通知玄武他们着手各项事宜吧!但是旧人不宜再用,你掂量着办吧!” “是!”吴总管领命而去。 他当真放开了么,如果是这样,于他于她都是最好的。虽然说不出什么理由,自已为什么会一而再的想要离开他,即是跟他有了肌肤之亲,都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感觉。只要一有靠近他的想法,便会没来由地有些慌乱,又有些害怕。究竟害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明知他的一份真情,天地可为证,可是就是感觉不属于自已。她有些弄不懂自已。 芳踪杳杳(二) 此处山谷,原是自已设立吉祥绣坊和凤临阁时,偷偷令吴总管在此处成立的一股力量,原是怕做生意,难免得罪太多人,为了防护意外才成立的。原先各地店面上派的保镖都是在这里训练好才去的,只是此事极为隐匿,除了吴总管连芙蓉都不知道。当初不告诉芙蓉,是担心她年纪太小,会受到惊吓,没想到此无意之举,即为自已以后逃匿而埋下伏笔,不可不谓是天意。 玄武是吴总管的亲侄子,吉祥绣坊开业之初,刚从天山学成归来。是天山派至善上人的关门弟子,从末在人前露过脸。这股力量就是由他成立的,也是由他全权负责。当初自已的成功出逃,全仗着自已的周密计划和他们的鼎力相助。 这次令他们着手的便是下一步生意的开展,虽然自已已不用愁吃穿用度,但手下一大帮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又不忍心放弃他们,他们的忠心通过这一年多来,自已可是看得很是清楚。再说他们也得养家糊口。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不出半年,全国都有了他们的连锁店。只不过,名字不同,这店的老板只是一个皮肤蜡黄、相貌猥琐的中年男人而已。刚开始,皇帝曾经深深的怀疑过,但经过细细的一番查探,最终因毫无头绪而作罢。 终于可以不再担心手下的谋生问题,徐怡清在这寂静的山中又感到有些呆腻味了,又计划着到哪里去转转。思来想去,没哪好去。觉得去哪都不安全。不由感到很是烦燥,吴总管看出她的心思,怕她出去惹祸上身,又不敢多加劝阻,只好每天变着法的让她开心。 这一日,吴总管令厨房烤好了一只玄武今早刚打的新鲜野味,端着正想进去给怡清尝尝讨她欢心,因为他知道这是主子最爱吃的香东西了。刚走到门口,就被“啪”的一声大力击在桌上的声音给吓到,差点打翻了手上的东西。赶紧走了进去,正想问是谁惹怒了她,却见她满面笑容,哪是生气,竟是有什么喜事一般。 芳踪杳杳(三) 她一见到吴总管,急忙迎了上来高兴地说道:“哇,好香!快放下,我正有些饿,来得真是时候!” 吴总管站在一旁,看她兴致盎然地吃得很是开心,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好容易等她吃完了,拿丝帕擦了手,又端起水漱了口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刚刚主子有何事这么开心!” 她笑意盈盈地却有些许诡意地看着他说:“我想到去哪散心了,只是暂时不想告诉你!” “主子,属下斗胆请您千万要告诉我,我好早些替您安排。不然底下一众人等,都是不放心主子出谷的。”他很是担忧又恳切地说道。 怡清当然很清楚与吴总管一干人等的情分与亲人无异,特别是吴总管内心早就把她当女儿般宠着,如果不告诉他们,只怕真的难以脱身。再说本也无意隐瞒,刚那样说只是一时的玩笑。 “我想要到匈奴去探亲!”她一语惊人,把吴总管惊了个目瞪口呆。 “到匈奴探亲?!”他瞪圆了眼又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的样子,怡清忍不住笑了:“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吧?小蝶,我记得跟你提起过!” “倒是听主子提过一回。只是天高路远,眼下又是炎热的季节,主子何苦找那罪受呢?不如再等等,等到天气凉爽些再作打算也不迟。”他委婉地劝说着。 “越往北走越凉爽,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好心情地一挥手,一点不为他所动。 “那就让玄武陪主子吧,这样我们做属下的才好放心!”他见无法劝动,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样?也好,你先把他叫来吧,我和他商量一下行程。”她沉吟了一下,想到确实路 途遥远,有个武功好的保镖也不错,有什么事只需交给他即可,自已可以省事不少,于是就答应了。 不一会,吴总管就把玄武领来了。怡清把自已的计划详尽地说给了玄武听。玄武正想开口说话,不料吴总管突然抢先一步开口道:“主子,刚刚我忘记问您了,不知您可有通关文书?” 匈奴探亲计划(一) “通关文书?”怡清顿时哑然,她可没想到简单的探个亲还需什么劳神子的通关文书! “如您没有,那可不能随意去的。要知道那里有守兵十万,任你有通天本领,没有通关文书也是不能过的!否则的话,一旦抓到,以奸细论处!随时可能会取项上人头!“吴总管又说,双眼紧盯着怡清的表情,只盼望着这样一来可以打消她突如其来的想法。 “你不是骗我的吧,有那么严重么?”她有些怀疑他的目的性。 “确实如此!总管并没有骗主子!”玄武也在一旁作证。 “讨厌!”她有些气了,一屁股地坐在了了椅子上,嘟起了嘴巴觉得无计可施。 “不过主子尽管放心,我可以负责让您出城!”玄武看到她的模样有些忍笑不止,但随即郑重承诺。 她作罢的一挥手:“算了吧!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也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送出去。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而让你去冒那么大的险!此事就此作罢!” “主子,您且听我说完再作决定!那里守城的将军胡康是我的二师兄,我只需知会他一声,他自会为我们办妥一切!” “你不早说?!”她立时跳了起来,脸上又充满了笑意,“快飞鸽传书于他,等他一有回信,我们就立即动身!” “我们明天就可动身,到那里再找他不迟!” “这样不太好吧,显得很没礼貌!而且我们到了那,万一有所耽搁岂不是要在旅店住上一些日子?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不是在自已的地盘了,没有安全感!”她有些不满的说。 “主子糊涂了罢?我们在那也有主子的分店呀,那里什么都是依这边一样的配置,不会让您不舒服的!” “呀!真是的,都怪你们一下把我给弄糊涂了!即是这样,你们速去准备,明日就启程!” “是!”他们领命而去。这边怡清仍在为即将而来的旅行兴奋着,却不知外面吴总管正狠狠地责骂玄武,怪他不但不救火,反而加了一把柴! 匈奴探亲计划(二)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在吴总管的千叮万嘱之下出门了。徐怡清这次出门,不再以男装扮相了,仍是女孩打扮,只是玄武给她的一张人皮面具,据说是他师父精心制作的。果然怡清戴上之后,立即变成了一个平凡得走在大街上也无人注意的女孩。而且它薄如蝉翼,不会让怡清有任何不适感。 有玄武相伴,怡清一路上都感觉很舒适,他总是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基本上不用怡清开口,他就已经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由于也不赶时间,所以他们只是在上午的时候赶一下路,下午基本上就是找地方休息了。这样就可以避过最炎热的时间了,旅途也不会显得辛苦了。 怡清乐得在各个不同的城市停留,总会在傍晚时分,到街上溜溜,学学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这曾经是她在现代的奢望,想不到在这里实现了,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样走走停停,一路相安无事,大概过了一月有余。怡清把一切行程安排都交给玄武,并不过多操心,再说她也不识路。这一天清早,吃过了早饭,玄武扶她上了马车,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今天中午就能赶到边疆我们有店休息了,我已飞鸽传书令他们准备候着主子!” “啊?这么快!”她正沉浸在这样逍遥的游山逛水当中,突然听玄武说已近目的地,竟有些许遗撼。但随即又为即将见到小蝶而开心,因为小蝶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是亲近又温馨的印象。 一路上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边境小城的小镇上。这里不像她所想的荒凉,而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里很热闹嘛!总管还骗我说这里简直是蛮荒之地!”她对吴总管略有不满,一边说着,一边在玄武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 “原先这里的确如总管所说,随时会狼烟四起,百姓并不敢长居于此!这都要归功于主子的姐姐,让胡人不再相扰,百姓才得以安身立命!现在胡人与汉人也能互做生意了,各寻所需,我们的店也才会在此设立。”玄武解释着说。 “是吗?”怡清第一次体会到小蝶的行为给两个国家带来了什么。 匈奴探亲计划(三) “见过主子!”一声浓厚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深思的怡清,回头一看,正是自已原先店里的高大全。这是她和吴总管商量的结果,每个新开的店只派一名老人作幕后指挥,平常并不露面。当然至于为什么,除了吴总管与玄武知道,其它人一概不知。他们只是猜想主子可能得罪了什么惹不得的人物,所以才改头换脸来经营。 “大街上不必多礼!”她阻止了高大全行礼的意图,“走吧,到店看看!” 高大全的办事效率不错,店里的生意十分红火,装修布置与总店不差一毫,就连房子的结构也与总店的雷同,让她仿佛又置身家中。 “主子,请您暂且歇息一会。午饭马上就上来!”高大全令人端来了上好的碧螺春说道。 “好,玄武,你明天派人给胡将军递上拜贴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主子,不用担心。我已在到达的前七天就已飞鸽传书知会他了,他回信说要亲自来见见主子。明天上午自会前来。”玄武说道。 “这怎么敢当?再怎么说他也是将军,我一介平民,只怕不好吧?”她疑惑地转过身来。 “主子请原谅,我并没有对他隐瞒主子您的身份。他夫人一听说主子要来,早已盼了好久,要亲自见见您呢!” “他和你的关系,隐瞒自然是不好的。但是为什么说他夫人盼着要见我?”她很是不解。 “以主子的年纪,在短短的时间内建立了一份也许连许多男人都无法成就的基业,称得上是巾帼英雄了。他夫人很是钦佩,所以想要见见。” “我只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齐全罢了,谈不上什么巾帼英雄!”她摆了摆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 “主子可不要妄自菲薄,属下等人对主子可也是钦佩得紧!” “既如此,我也须真心以对他们了!明天我就摘下人皮面具好了,也显得我有诚意才是!”她仔细考虑了一下说。 “好,我马上吩咐他们作好明天晏请胡将军夫妇的准备!”玄武行了礼和高大全一起下去了。 再见景王(一) 怡清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细细地装扮好了,又到前厅察看了宴席的准备情况,确定一切者很妥当之后,这才放心地又回到房坐下简单地吃了些点心。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略有些不安,感觉有什么事会在今天发生。可是想不出会有什么值得自己忐忑的,这里天高皇帝远,他应该不会知道的,再说他也打算放弃自己了,不是吗?想到这,她强自压抑住这莫名不安情绪,索性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坐着喝茶以缓解。 不久,高大全就过来请她前去大厅,说胡康将军夫妇已然抵达,玄武正陪着他们喝茶呢。怡清起了身,又仔细地环顾了自己一下www.sxcnw.org.,确定没什么出错的才随高大全去往前厅。 还未进入前厅,已然听到一声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想来他们师兄弟二人相谈声甚欢。怡清也不由展出了些许笑意,到了门口往里一看,只见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仰头大笑。而他身旁的想来就是玄武所说的胡夫人了。她长得很是白皙,清秀怡人,满眼的温柔正注视着自已的夫君,绵绵的情意让外人瞧了一丝的妒意。 正瞧得仔细,突然却感到似乎有一道强光围绕着自已,感觉很是不适。循着那道光回望过去,这才发现胡将军的旁边还站着一人,只见他一身白衣,长得丰神俊朗,却薄唇紧抿,有郁郁之色。正是他在用奇怪又有些热烈的眼光注视着自已。有点眼熟,可是仔仔细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之后,不由大吃一惊! “主子!”玄武眼尖,一眼看见了正在犹疑不定的怡清。 见避无可避,她索性大方地展开笑容走了进去。 “怡清何能,不仅请到了胡将军伉俪,景王也大驾光临!”她先一步上了招呼,让自已处于主动,转而又对着玄武,“玄武,你真失礼,连景王来了都不预先告知于我!” “哈哈!姑娘别错怪了玄师弟,我并没有跟他说起!我家主子也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是和胡某同样对姑娘感到钦佩,想要亲自前来结识。不想姑娘竟似与我家主人是故人,那倒好,可省去不少繁文缛节!”胡将军大笑着解了几人的些微尴尬。 “徐姑娘乃人中龙凤,岂会在意这些?”景王微微一笑也开口说。 再见景王(二) 怡清想到景王以往的卑鄙举止,本来有些不齿,但又一想这一切都与自已无关,何苦跟他过不去。这样一想,感觉好些了,便尽起地主之谊,与他们把酒言欢。她发现景王极少喝酒,只是一味地瞧她,她有些烦,但假装不知。 谈到去匈奴探亲,景王开口问道:“通关文书只是小事,但姑娘可知出关之后,到哪去寻找你的姐姐?” “这有何难,匈奴的都城都很难找吗?”她为这糼稚的问题不齿。 不想此言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 “匈奴乃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你这样莽撞从事,万一遇到大风沙,又或是被人当作细作,岂不是危险之至?!”景王又说。 “啊!”她呆住了,她可不想因一时的性起葬身沙漠,也不想被胡人当作细作给处死。 见她这副模样,玄武很是不忍,就拱手对景王说道:“景王有何良策,就请指教!” “玄师弟,你放心吧!我家主人与单于的儿子乃八拜之交,有他相伴前来,诸事都可解决!”胡将军笑着说。 “那就谢过景王了!”玄武大喜。 “不行!怎能劳烦景王大驾?”怡清断然回绝,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这么卑鄙的人怎能放在身边,她可不想日夜提心吊胆! 景王冷漠地笑了笑,却不再置一词。倒是玄武此时却为她的断然拒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开口劝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千辛万苦地在这酷暑里赶了一个来月,到了这,万事都解决了,主子倒打起了退堂鼓呢?” “是呀,姑娘与景王一路同行,诸事都可放心!说起景王的为人,我们可都知道他是磊落光明的君子,可以信赖的!再说姑娘不是很思念姐姐么,这有了景王的护驾,不是很好么?”胡夫人这时也和声气语地劝说着。 怡清在心里想他怎会是君子,连父亲兄弟都可害的人又怎可能是光明磊落,只怕他们都给他给蒙骗了!正想着,这时景王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冷冷地开口:“姑娘心中,本王是十恶赦的小人罢?可是怕本王在路途中对姑娘不轨,这才连那么急切见亲人的愿望也一瞬间打消了!” 听他的口气,似有不屑,怡清一时冲动就应了:“好,就请景王安排一切,我们择日启程!” 再见景王(三) 这几天,怡清呆在房里一直都在为当时的一时冲动而懊悔不止,自已怎么那么傻呢,竟似中了景王的计。想到与他一起前行,竟然感觉有些对不住当今的皇上,虽说他们早已没有了瓜葛,日后也不再会相见,可是心里就是有些过不去。但又一想,只不过是利用一下景王而已,见到小蝶之后,便永不再见他便是了!他们两兄弟于自已终究都是过路人而已!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玄武已于前日启程赶回总店,因为前日接到吴总管的飞鸽传书说总店有一黑帮前来滋扰,已有几名保镖身受重伤,需他们赶回处理。怡清本想一起回去,但胡康建议说反正她也无武功,回去也无用,还要耽误行程,不如叫上玄武的大师兄和三师兄一同前去。怡清一听也是,说到武功,自已在这时代只可以称为手无缚鸡之力,早在中了箭伤之后就不再逞强了!于是就令玄武火速赶回,处理好之后再来这里汇合。 玄武并不放心她,但也无法,只好对景王托了又托,谢了又谢,直到景王有些不耐了才作罢。 终于等到了景王过来说安排好了一切,即日就出发。怡清只简单地带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就跟随他出了门。 坐着舒适的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将士一见到景王就躬身行礼,对其异常的尊重,并无任何手续就出了城门。 “下来吧!我们需要换乘车工具!”在出城之后的不远处,他令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布帘对她说道。 她不知究竟下了车来等他安排。却见他转身吩咐车夫回到城里去。 “那我们怎么去,不会是走着去吧?!”她很是不满,感觉他故意折磨自已。 “看那里,我们就骑它们!”他手往远处一指。怡清一眼望去,见到两个汉子牵了两匹马正走了过来。 她有些发愣,要知道她可不会骑马,更别提骑着它赶路了!那两匹马到了跟前,怡清才发觉它们长得异常高大、健壮,显得很是不安分,撅着蹄,摆着头,呼着气,似乎被不喜欢被人牵制!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才上去?”景王微微有些不耐。 “我不想骑马,我要坐我自已的马车去!”她转身就想叫人把自已的马车赶过来。 不想景王一把把她抱起,直接抛到了马背上,然后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受了惊,长嘶一声,立时甩开蹄向前奔去! 沙漠迷情(一) 怡清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啊!”的一声尖叫冲口而出,不由自主地俯身抱住马的脖子,闭上了眼仍感到马速的可怕! 景王看见她的狼狈,再听见她的连声惨叫,这才醒悟原来她竟不会骑马!“可恶!”他在内心暗骂了一句,几个疾纵终于在怡清即将跌落之前落在了马背拉住了缰绳。怡清感觉有人在她身后,立即转回过身紧紧抱住了他,泪水顷刻就弄湿了他的前胸。 景王把马停了下来,自已先下来之后,这才把犹自惊魂不定的她抱了下来放到地上。 看她满脸的泪水,就拿出手帕递了过去,怡清愤愤地一把接过狠狠地擦着泪。 “你不会骑马,怎么不告诉我呢?”他气恼地问道。 “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怡清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吓得魂飞魄散,看他样子似乎还想责备自已。 “我可没想过以你的本事连马都不会骑。”他略有不屑。 “我不是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心要陪我去找姐姐,你不过是找机会在我身上泄愤!”她索性挑明了说。 “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满要发泄在你身上?”他眯了一下眼冷冷地说。 “你是因为皇上的原因吧?你嫉恨于他,却对他无可奈何,恰巧遇上我,就把我当成泄愤对象!我没冤枉你吧!” “你!”他一时气急,举起手想要打她,见她傲然地把脸一扬,并不畏惧!终是没打下去,却跨上马背纵驰而去! “我鄙视你!”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叫,也不管他是否听见。 但在说出的第二秒,又懊悔不已。她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荒凉的沙漠,她连身处何地都不知道,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现在退进不得,让她一阵阵地心慌! 正茫然不知所措,突听身后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心里一喜,以为他又折身返回,急忙转过身去,却见到一群胡人正骑着马向她疾驰而来。马蹄践踏着沙漠,扬起漫天的沙尘,让她连眼都睁不开! “哇!好美妙的汉女!把她给掳了,献给我们酋长大人吧!”他们骑着马不停在围着她打转。 沙漠迷情(二) 她鼓起勇气,眯着眼大声说道:“你们敢?我是你们皇后的妹妹,你们敢无礼?!” 他们轰然大笑,似乎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其中一个头领一样的人俯身一捞,把她拉上了马并反剪了她的手。她一阵悲苦,没想到一时的贪玩,竟至今日之结果! “走吧!返回营地罢!”那领头的一挥手。 “把她放下!”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竟是景王骑着马匆匆地折返。怡清一阵惊喜,看到他竟感觉特别的安心。 “原来是殿下,您认识此女子?”那领头的向他行了礼,似乎与他很熟。 “她是你们皇后的妹妹,此次前来是特地来看望于你们皇后的!” “是吗?”他听了有些慌乱,连忙把她手上的绳索解开了,把她放下了马,合手赔礼,“对不起!请原谅巴顿的卤莾!” “哼!”她抚着手腕上的伤,不去搭理他。 “殿下是要去寻单于吧,可要我们领路?”那人见她这样也不生气,转过身问景王。 景王知她不愿与他们同行,就婉拒了。那人也不强求,呼啸一声就率人疾驰而去! “给你!”他递给她一样东西。 “什么?”她疑惑地接过一看,却是自已刚刚在马背上惊慌失措而遗失的包裹!原来他不是抛下自已,而是心细地发觉她丢了东西,不由暗暗对他的看法有了些微的转变。 “上来吧!”他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再抗拒,知道此时除了信赖他别无它法。于是就乖乖地握住他的手,在他的帮助之下坐在了他的前面。 从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男人特有的体味,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神激荡。这让她很不安,竭力地想要往前坐一点,不料他长手一紧,反而把她更加紧贴自已胸膛! “坐好!等下摔下去可别来烦我!”明明是关心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她不再敢动,只好安静的依靠着他,听他有力的心跳。 他们向西奔去,一开始还是阳光明媚,临近黄昏之时,天空竟突然阴暗起来,风沙也越来越大。“不好,马上就要来风尘暴了!”他口气有些焦急,神情也很担忧。 怡清预感到不妙,转过身再也顾不上什么紧紧地抱住了他。闭上眼,只感到即便是把头藏在他的怀里,仍能感到风沙刮在脸上生冷的疼。她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只是想不到陪她葬身于此的竟是陌生的他,对他有些内疚,有些愧对,怕没有机会令他知道,就轻轻开口:“对不起!” 沙漠迷情(三) “别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看,前面有个废弃的城堡,我们暂且进去躲躲吧!”他显然没听清她说的话,只是安慰着她,奋力向那城堡奔去!怡清听了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紧紧地抱住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彼此有些力量! “到了!”他一声欢呼,怡清睁开眼一看,果然来到了一废弃的城堡,也不知是什么时代留下的,到处都是散落的残砖断瓦。 他把怡清抱下,牵着马找了一处尚有屋顶的小间,总算隔断了风沙的肆虐!怡清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感觉很是疲惫。今天对她来说,可是太多的意外和惊慌,闭上眼只想好好休息。 景王看她脸色有些苍白,知她已很疲惫,也不去吵她,只是在四处寻了些柴火,用打火石点燃,在他们和马的四周围了一圈。一是沙漠里,温差大,怕她抵抗不了寒冷,二是这里经常有野狼出没。 待她休息有一会,景王把她给叫醒了,递给她干粮与水。她本是极讲究之人,但此时早已肌肠辘辘,当下顾不了许多,接过来就吃了。 待她吃过,景王又去拾了许多柴火,并叫她早点睡,自已则守夜。她想跟他说谢谢,又觉太轻,矛盾中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过来之后,天已大亮。风沙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太阳又在俯瞰着这片大地。 她翻身坐起,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了下来。是景王的,想来他是怕夜晚寒露太重而给自已盖上的。不由四处找他,却见他远远地倦缩在一个屋角睡着了。想是疲惫之极! 她轻轻走过去,想要给他盖上,却发觉他眉头紧蹙,脸有泪珠,浑身还在轻轻颤动,显得很是无助,想来是给什么可怕的梦魇给緾住了。她摇摇他的手,想要把他从梦魇中拖出来。他醒了,却起身一把紧紧抱住了她!她猝不及防,却也不推开,只是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 良久,他推开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我们走吧!” 怡清默黙地任他抱自已上马,安静地靠着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从他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付出真情(一) 怡清现在有些神志不清,自从那一天遇上风尘暴之后,他们迷了路,在这沙漠里已经转悠了四天。带去的干粮和水早在两天前就没了,景王为了她,仗着身强力壮,已经连续三天没进食。现下,他们马上就要到达人体的极限了!如果再找不到绿州,又或是碰不上路人相助,他们也许就要相伴着葬身于此了。 “你坚持一会,前面一定会有水源的,我有印象的!”景王仍是自信满满地安慰着她。却不见她有一丝回应,心里有一丝慌乱,急忙低头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竟似已支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他急忙下马把她抱下来,使尽一切可想的办法要把她给唤醒,可是她仍是昏昏沉沉,额头也烫得厉害!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妄想着有奇迹出现,可是除了沙漠还是沙漠!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沉寂,那么的荒凉! “罢了!我一定是前世欠了你的!”他叹了一口气,抽 出靴子里的匕首轻轻在自已手腕上一划,立时血流如泉!他把手靠近她的嘴唇,用手扳开了她的嘴,让血流进去。她骤然喝到了一股温热的,咸咸的液体,本能地就自动地吮吸起来。渐渐地,她的脸色有了些许的转变。景王看到血已经不再象刚才一样涌出,又拿刀在原先的伤口上再割深了一些,等到新鲜的血液重又涌出,就又给她喝下去,这样反复几次,直到她喝够之后沉沉睡去才罢手! 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把伤口给包了,他才感到一阵阵的晕眩袭来。就休息一下好了!他在心中轻轻对自已说,就依偎着怡清昏睡了过去。 “母妃!不要!”翻身坐起,他才发现自已又做噩梦了,那个也许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场景又在梦中沥沥重现,纠结着他,让他心痛异常!放眼望去,仍是一片荒漠!再看看怡清,她的脸色已好了很多,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还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他痴迷地伸出手轻抚她美好的薄唇,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甜美。“有你相伴,真好!你的梦一定很幸福罢,你是那么的自由,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抱着你呢?”他轻轻地呢喃着,脸上静静地流下一片泪水。 他付出真情(二) 怡清醒来,发现自已身处一装饰华丽的蒙古包内,身上早已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一个着胡服的女子正背着她,那个背影像极了小蝶!不可能的,明明记得和景王在一起,最后因饥饿而昏死过去,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呢?想到这,她犹疑地开口道:“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那背影顿了顿,立即就转了过来,正是两年未见的小蝶! “怡清!你醒了!”小蝶立时奔了过来,眼中含满了欣喜的泪光。 怡清一把抓住她,犹自有些不敢相信:“小蝶,真的是你!我总算见到你了!” “你怎么那么大胆,一个人就敢千里迢迢地跑来!老爷他们一定急坏了!”她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地说。 听她说起,这才想起景王不在身边。急忙问道:“景王呢?他也没事吧?” “他在隔壁帐篷休息,不过身子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过些日子呢!” “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弱呀!想不到连我都不如!”她有些得意。 “你真是的!喂你喝了那么多的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她责备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跳了起来:“我喝了他的血?” “是呀!我看他本意是要舍弃自已保你活下来的,幸亏巴顿他们猜你们遇上了风尘暴,返回去救你们,这才保了他一条命!”看怡清呆呆的不说话,于是又问道,“他是爱着你的罢?你真幸福,见他如此对你,我也放心了!” 她浑浑噩噩地听了,犹似在梦中!过了一会,似乎忽然醒悟,下了炕,赤着脚就往外奔去。小蝶急忙追了出去,跟着她来到了景王所在的帐篷,见她走到帐篷前又停下了,仿佛跟自已挣扎了好一会,最后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小蝶心安的笑了,并没跟进去,因为她知道他们需要独处。 怡清进了帐篷之后,立即就看到了躺在炕上虚弱的景王。他的脸色仍是苍白的,嘴唇也依然是干裂的,睡梦中的他就如上次看到那般不安稳,让人感觉到他的痛苦。怡清用丝帕绞了水,过去轻轻地给他搽拭了一下脸,又用手沾了点茶水轻抚他的嘴唇,只想通过这样的行动给他带来些许的舒适。 他似乎感到了些什么,伸出手在空中乱抓,怡清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脸立即有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已从噩梦中挣扎了出来。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并把脸靠在上面。怡清一动不动,怕搅碎了他难得的安定。 他付出真情(三) 就这样一连三天,怡清都一直坚守在景王的身边,只是在饥饿时才吃点小蝶端来的点心,又不厌其烦地喂他喝下许多滋补汤药,景王虽然还是昏睡着,但脸色已恢复了正常。 这一天,小蝶又亲自端了汤药来,见到怡清又疲惫又憔悴的样子,不由心疼地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他好了,你又病了么?” 她不以为然地笑道:“他的情意换我几天的生病,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瞧瞧你的模样,你最是爱美的,难道要给他看到这么憔悴的你么?”小蝶拿过一面铜镜递给她。 她望着镜中容顔,不敢置信地抚了抚脸, 她显得又憔悴又苍白,还有一丝从未在她脸上显露过的忧郁。自已怎么了?难道他的忧郁也传染给了自已么?可是这也是一个不能爱的男人,不是吗? 看到她呆愣的样子,小蝶以为她实在是太累了,就劝道:“我瞧景王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需时日康复而已。我去唤侍婢进来,你且随我去个好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她任她拉起,只是回望了景王一眼,便随小蝶去了。 小蝶把她带到一处四周都有高大的灌朩丛的水塘,边替她脱衣服边说:“这是我日常泡澡的温泉,你试一下,很舒服的。”听她这一说,怡清这才注意到那水真地“沽沽”地在冒着水泡,伸出脚去试探了一下,果真如她所说,温温的,感觉很舒服。 “要我陪你吗?”小蝶待她下水之后,轻声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小蝶。我想一人好好泡泡。”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想要好好整理一下。 “好,等下我来接你。” 也许是太累了,一置身如此舒服的环境中,她竟真地有了些睡意。索性什么都不想,她放任自已在水中睡了过去。 睡梦很不安稳,感觉有一个人抱着自已很伤心,她竭力地想要看清他的相貌,却是徒劳!最后却仿佛被他感染,心情也沉郁起来,只想流泪!不要,不能这样!她想挣扎,不被那浓重的伤心氛围所束缚。那是梦,一定要赶快醒来! 她在梦中竭力挣扎,却不料一条丑陋的火红色的长蛇从岸边悄悄地靠近着她。 不能相爱(一) “小心!”一声惊呼唤醒了她,她睁开双眼,正看到那丑陋的毒蛇正向她游来。她猝不及防,想要转身躲避,那条毒蛇已张开嘴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毒液迅速扩散,她立时就有些昏厥,眼看就要沉入水底,一条黑影疾掠而来,从水中把她拉起,又拿起放置在岸边的衣服给她遮住身子。 她仍有些清醒,看清了救她的又是景王。她苦笑了一声,却随即双臂緾了上去:“又是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保护神罢!” “别说话!”他命令道,又俯下头在她被蛇咬过的地方用力吮吸起来。直到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他才作罢。又从自已身上撕下一块布细细帮她把伤口包扎好。 见她似乎感觉有些冷,他也不避嫌,就手给她把衣服穿好。转过身想要背她起来,她却死活不肯。 “你要犟什么呢?”他有些烦恼地问她。 她掩面而坐,泪水却从指缝里不断滑落。他见了,有些慌乱,蹲下握住她的双手,第一次那么温柔地对她说:“怎么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俯在他身上大哭:“怎么办呢?我觉得自已很没用,我有些离不开你了!” 他听了也愣住了,沉默良久,最后才艰难地说道:“我不是你的良人,如给他知道,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有这些日子的相伴,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你放心,我会离开你的,你不要再困扰了,过些日子你也会将我遗忘的。”他说完,用手细细地去擦她不断落下的泪。 “你说什么?你就要离开吗?”她本哭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一听“离开”二字,心立即就紧揪了起来。 “不会是现在。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走了。”他温柔地安慰着。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确定你已经好了么?”她这才醒悟过来他本应躺在床上的。 “你走没多久我就醒了。我已经无碍,醒来找你,你姐姐告诉我你在这。”他见她情绪稳定了,便把她抱了起来。 “多亏有你!为什么老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她幽幽地说。 “这只是巧合。”他又恢复了原先冷淡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他这样的表情让她格外不爽,一时忘记了刚刚还在为跟他有了感情而懊恼。她有些不依地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说道:“不是,你是上天送给我的骑士!是我肖婉然一个人的!” 不能相爱(二) 说出这句话后,她才意识到跟他在一起时,其实是以肖婉然的身份,而不是徐怡清。也许这才是自己真情的泄露。 “你又拿一个假名字来哄我!”他的口气有些气恼,似在为当初她的欺骗耿耿于怀。 “我是肖婉然,你一个人的肖婉然!以后你叫我怡清,我是不会理你的。”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从此我叫你婉然,你叫我前琛!”他妥协了。 她听了心里很满足,很甜蜜。不觉就有些累了,把头一歪,就靠在他肩上睡了。 小蝶看到景王把怡清抱回来,不由笑道:“景王,您太宠她了吧!” “她被蛇咬了,我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还需彻底清毒。”景王解释着,一边把她轻轻地放在炕上。 小蝶这才慌起来,也不说什么,转身就去叫医士。一会,一个留有八须胡的汉人医士就进来了,他仔细看了一下怡清的伤口,欣然说道:“幸亏有景王及时相救,处理得很恰当。只需再给她服上二粒清毒丸就会没事的。大阙氏和景王不用担心。” 景王接过药,亲手把她扶了起来,喂了下去,这才心安。 小蝶见他紧张如此,心怜他也是大病初愈,便说:“景王,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她。” “不用!”景王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还伸手整了整怡清略显凌乱的头发。 “你们俩真真是天生的一对,彼此都舍不得对方。我看你们的好事要近了罢!”小蝶忍不住又开起了玩笑。 “我们没有以后,只有现在。”景王低低地说。 “什么?”小蝶没听清,疑惑地问。 “你去忙吧!我来守着她。” 小蝶见他如此坚决,只好作罢。但内心却为怡清很开心。他应该就是她要的吧,一个执着又深情的男子。 晚上,小蝶为怡清端来了莲子羹,医士吩咐过暂时饮食只能以清淡为主。见景王紧牵着怡清的手俯在床边睡着了。唉,他一定是心力交瘁了! 小蝶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将他拍醒:“殿下,去吃点东西吧!” 景王醒来,第一眼看向怡清。见她睡得很安稳,脸色也有了一些红润,便应道:“那我就去了,麻烦你了!” 不能相爱(三) 他这刚一出门,怡清就睁开了眼,显然早已醒了。小蝶送别景王刚转身,见到她大大的眼凝望着景王远去的背影,神情有些绝望和无奈。 “你怎么装睡呢?”小蝶笑着嗔怪着她。她低头笑笑,坐了起来,自己端了碗吃了起来,还不断地说:“真好吃!” 小蝶坐在她身旁看她吃完,接过碗说道:“我瞧你们俩还没说破吧!彼此拧巴着,何苦呢?明天就是我们草原上的男女互订终身的节日,你不如趁此机会挑破了罢!” 她摇摇头,抱着小蝶喃喃地说:“我知道已经爱上了他,可是又不能相爱。你可知,他轼父杀弟,这样的人我怎能去爱,又怎敢去爱。他说得对,现在也许我只是暂时的迷惑,终有一天,我会将他遗忘的。” “你莫听信了谣言!宫廷的争斗,你非亲眼所见,又怎知他不是被人迫害落难至此?我曾在宫中呆过一月有余,宫中连奴婢都对他赞赏有加!太子之位无异于非他莫属!怎会一夕之间,就轼父杀弟,做出如此毒辣又愚蠢的事情来?”小蝶见她目瞪口呆,但犹自有些不信,便狠心又道:“我也不想瞒你,他若想造反,今时今地,他有这个本钱!守卫边疆的胡康将军等对他惟命是从,单于的大儿子与他也是八拜之交,若是他一开口,当今皇上未必有胜算!” “你的意思是皇上陷害于他,可是当日他被人刺杀,我就在现场!因为这,我还中了一箭!”她满是疑惑。 “这其中的复杂,你若能一眼看透,景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叹道。 “你要我相信他吗?” “你问你自己,你如此矛盾,怕是内心早就认可了他的为人罢?”小蝶笑了。 “我很混乱,我要好好想想!”她苦恼地抱住了头。小蝶知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便拍了拍她就出去了。 怡清等她出去后就站了起来,她要找景王亲自问清楚。 草原上的夜晚很美又很冷,她刚一出来便感觉有些冻,这才醒悟一时急着出来,竟忘了披上小蝶特地给她送来的皮裘。但也不想回身去拿,心想反正景王的帐篷近如咫尺,一会半刻的不会怎么样的。所以便疾步朝他那走去。 成亲(一) “殿下,小弟深感佩服!连皇上都无法留住的女人,如今看来似乎对殿下情有独钟!听说她的财力富可敌国,殿下,这可是你难得的资本啊!”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怡清的脚步。 她听了一阵凄苦,死了心就想往回走,却又听到景王以很不悦的声音说道:“她富可敌国,又与我何干?在我眼里,她仅仅是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的女人而已!我已无意于王权,也无意把她当作棋子,靠她的财力来招兵买马!等她身子完全康复,我自会离开!”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怡清也听不清了。只是泪珠滚滚而落,不可抑制。 “怡清,你怎么站在这里?”小蝶刚想去找她,却见她衣着单薄地站在景王的帐篷外面。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让人看了一阵心揪。她赶紧上前抱住她,但被她身上的冰凉吓了下跳,不由心痛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傻?有什么事不可以进去说,或是明天说也可以!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景王已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怡清满脸泪水,衣着单薄而冷得浑身发抖的可怜样,竟一时无语。只是用手揽过她,默默地走了进去。小蝶和那男子也知趣地没跟进去。 景王扶她坐下,给她披了一件皮裘,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见她不接,便把她冰冷的双手握住放进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 她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一开口便道:“你和我隐居山谷罢!” 他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瞬间又暗淡了。他叹道:“天下莫非王土,你认为真地可以一辈子躲过吗?” “可以的!”她热切地看着他,继而又疑惑地说,“你会因为当今皇上和我曾经的关系而介意?” “不是。你选择躲避他,是因为觉得他不能给你幸福吧?可是以我今时今日的处境,我连基本的安全可能都不能给你,又怎么可能带给你所想要的生活?”他低着头轻轻地说着,心中在为自己的无能而痛心。 “只要我们想要的,一定可以实现的。为了我,你放下仇恨,好吗?”她不气馁地坚持着。 他终于有些动心,心想也许是上天可怜他,才让他们在一起的,否则为何从第一次相见就魂牵梦系?也许是命中注定,她是来拯救自己的。那么好吧,就让他们冒一次险吧!但愿他永远找不到他们! “好,以前种种我都将遗忘,这也是母妃临终前对我唯一的企盼!”他抱紧了她,心中感慨万分。母妃在天上看到他的幸福了吗?应该为他开心吧? 成亲(二) 第二天,草原上一年一度的各种竞技开始了,有叼羊、射箭、摔跤等。各大部落的年轻男女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十分的热闹! 怡清和景王因为刚刚热恋,所以一直拉着手笑着在那观看。小蝶见他们如此也放心不少。只是单于不久之前身染恶疾,让她心有所忧,但一直未跟怡清提起,怕惹她又增烦恼。 到了晚上,四处都点起了篝火,年轻男女都拖着手边跳边唱。怡清看着清冷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浪漫迷人,而景王温柔的眼神更让她心醉。 她轻轻从手腕上把血色玉镯取下来放在景王的手上,同样温柔地说道:“是它让我到这个时代与你相爱,现下,我就把它赠给你。” 景王有些不解,但知道那是怡清的真情,便慎重地接过了。也从衣襟上解下所佩的玉佩给怡清系在腰间说:“这是我母妃从小给我的生日礼物,从未离开过我,从今以后,它就守卫你就如我一样!” “嗯,今晚过后,我们就跟小蝶辞行吧!待这里太久,也许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她有些担心地说。 “好,一切听你的!”他宠溺地吻了吻她的耳朵,害她咯咯地轻笑了。 “你们真正是璧人一对,让人看了都有些嫉妒了呢!”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他们和身后响起,景王他们回转身一看,正是单于与小蝶站在他们身后笑看着他们! “单于,您身子可大好了?”景王和怡清连忙向他行礼。 “如此良辰美景,我若错过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哈哈哈!”他若有所指。怡清有些羞涩地红了脸。 小蝶在旁趁机说道:“我瞧你们不如趁此机会就成了亲吧!我和单于做谋,今晚就办了吧!”“对,大家都是英雄儿女,就今晚吧!”单于豪迈地挥了下手,替他们作了决定。 景王也含笑看着怡清道:“你可有异议?” “别问我,我不知道!”她羞涩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虽说她平日里大方,但面对自己心爱的人真的会有说不出的娇羞。 单于哈哈大笑,对小蝶道:“快快令人准备,我要亲自喝一杯你们的喜酒!” 成亲(三) 温柔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帐篷,景王和怡清都有些微醉,他们在今晚接受了太多的祝福,心中彼此都充满了爱意。景王把她抱起轻放在小蝶特地为他们准备好的红色床幔上,细细地瞧着她,她温柔地笑着,红红的脸蛋娇羞迷人。见景王痴痴地抚摸她的唇,便淘气地张开嘴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口里。景王一时把持不住,便一头吻了下去…… 他们因互相爱着,所以彼此都毫无保留地付出。怡清也不再害羞,利用自己现代的性学知识对景王竭力施展着自己的魅力,直到双方都心满意足,疲惫狠了才相拥而睡。 当清晨的太阳透过布幔照亮了整个帐篷,怡清醒了。她转过身,仔细又痴迷地看着晨曦中景王英俊的脸,不由地爱意充满了心房。她悄悄靠近,轻轻地对着景王的薄唇吻了下去。景王其实早已醒了,便一把抱紧怡清又一次深深的融合在一起。 痴缠了很久,他们都有些饿了,这才醒悟已近中午。怡清想到等下要面对小蝶,很是害羞,赖着不出去。景王有些好笑,但也由着她,刚想出去吩咐下人送午餐,小蝶却也算好了时间,已经令人端了一大堆丰盛的食物进来了。 “啊!”怡清一见到小蝶,立时就拿被子蒙住了因害羞而鲜红的脸。 “已为人妇了,还这么害羞不成?你今天不打算见我了罢!”小蝶上前对着她笑道。 景王也很好笑,走上前轻轻地把她扶起道:“你已是我的妻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相爱!” 她不依地轻捶着他的胸口,又惹得小蝶一阵笑。景王知道自己在此,她是不好意思面对小蝶的,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怡清,我为你感到幸福!我很开心!”小蝶温柔地替她拉好有些凌乱的衣服,遮盖住昨晚一夜的疯狂。 怡清听出她的怅然,就抬起头仔细地注视她,却见她双眼微红,似是偷偷哭过。 是自己太幸福了么?竟惹起了她的惆怅?她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轻握住小蝶的手,她问道:“因为我,你有些遗撼罢?” 小蝶听得如此说,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幽幽地道:“单于于我也是宠爱有加,得夫如此,我怎有遗撼?只是他如今病情加重,巫医说已不久于人世了!” “啊?那你怎么办?你还如此年轻就要……”她难过得说不下去了。但继而一想就又高兴地说:“你不如奏请皇上,回到中原吧!” 携小蝶出逃(一) 小蝶幽幽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例来出嫁从夫,我已是匈奴人氏,按这边的风俗,我也逃不了父死从后母,兄死从其嫂的命运。” “什么意思?”她不懂,瞪大了眼问。 小蝶站了起来,用手悄拭去即将滑落的泪珠,用平静的声音道:“如果单于去后,我就要嫁给继承王位的大王子窝儿台。” “这怎么可以,这不是乱伦么?”她忍不住惊呼着站了起来。 “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并没人觉得有何不妥。”小蝶暗叹了一口气。 怡清握住小蝶的手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小蝶眼里一片暗淡。 她却没注意,有些兴奋地摇着小蝶的手说:“快说什么办法!” “就是殉葬!” “啊!”她震惊地坐了下去。 “不要为我担心,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是幸福的,便不会是遗撼!”小蝶走到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真挚的说。 但这句话有些刺激到她,她“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坚决地说道:“我要救你走!你相信我!” “不要!这里守卫重重,不要因为我而使你们身处险境!”小蝶一口回绝。 “不说了!我们出去转转!”她不再说话,但心暗有打算。 出得门来,远远地看见景王正和一人说着话,背影有些熟悉。走近一看,竟是玄武! “主子!恭喜你了!”玄武先一步看到她,不由真心地祝福。 “你怎么来了?”她很是开心,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家中的事已办妥,想到主子出门已久,应到了归期,所以特地来接。但没想到景王已与你成了亲,这样商我是不是倒有些唐突了?” “来得正好,待会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她凑过去轻声地道。 “说什么呢?要躲着我?”景王在一旁有些不依。 “你是我夫君,可少不了你的差事!”她突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他猝不及防,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玄武和小蝶在旁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回到帐篷,怡清把小蝶的事给他们细细说了,最后下决定说道:“我要在单于办丧事的时候,乘乱把小蝶救走!” 携小蝶出逃(二) “匈奴兵骁勇尚战,守卫严明,此事只怕得从长计议。”玄武听了说。 “不要为我的事冒险!若你因我出事,我宁愿殉葬!”小蝶没想到怡清真地打算要携她出逃,但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出逃不是不可能!”景王一语惊人。 怡清连忙摇着他的手臂要他快说。 “据我所知,大王子由于接触汉人较多,也比较喜欢汉文化,再说他也有了自已钟意的姑娘,如我前去跟他商量,有他相助,实施出逃计划应是不难!”他娓娓道来。 “太好了!前琛,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怡清很开心地挽住了他。 “劳景王费心!”小蝶也上前给景王行谢礼。 是夜,景王就找窝儿台道出详情,果然如景王所料,他愿意协助小蝶出逃,对他来说,少一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妨碍,更何况景王和怡清都是他颇为重视的。 三天之后,单于果然驾崩,匈奴民众并不多悲伤,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单于是到天上去了,所以那天也都大肆喝酒,大块吃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狂欢。 景王他们在当晚趁乱骑着窝儿台为他们准备好的马匹和水粮偷偷出逃了。等他们醒觉,窝儿台又故意指挥他们背道而驰,自然是追他们不到。 也许是天佑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风尘暴。走了两天,便到了边城。胡康早放就带人候在那里,一见他们便马上令人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当晚,怡清和景王在分店设宴,和胡康等人作别。胡康待众人酒鼾不注意之时,偷偷使了个眼色给景王。 冷清如水的月光下,景王英俊的脸看起来很平静,已没有了早先的不愤和刻骨的忧郁。胡康仔细注视着他的神色,知他已放弃,但仍有一些不死心地问道:“殿下,您真地准备就此隐居山野,放弃一切原本就属于您的一切么?” “我已得到我想要的,还要再奢求其它么?”他淡笑了,充满了幸福。 “但殿下现下娶了徐姑娘,有如如虎添翼,财富,兵权都有了,正是举事的好时机,这样舍弃会不会太可惜!”他进一步劝说。 “我不要她的手沾上血腥,她想要过的生活,我也想要陪她度过。这就是我追求的,别再对我说这些无用的话了!”他断然的拒绝,断了胡康的念想。 携小蝶出逃(三) “这下你放心了吧!他可当真视你如珍宝呢!”在一片浓郁的树丛背后,小蝶对着怡清轻轻取笑。 怡清心安地笑了,她正是不放心,所以才偷偷跟来,如今看来,是太担忧了!当下就和小蝶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景王回到房中,却见怡清身着单衣坐在桌旁,用剪水如瞳的眸子深情地凝视着他。他轻笑一声,走上前抱起了她,一个深吻就此吻了下去。她也激情地回应着他,一只手悄悄解了他的腰带,从衣襟里伸手抚了进去,触摸到的是他那健美的胸膛。他料不到她如此热情,一时控制不住,身下已是炙热一片。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下,隔着亵裤,他就深深抵了进去。怡清的身子上下起伏迎合着他,他更是狂野,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扯下亵裤,身子一沉重重地进去了。一时间,房间充斥着一片缠绵的呻吟声,两人一起向那欲海沉去! 第二天,怡清因为昨晚一夜疯狂,所在醒过来时已近中午,仍觉浑身酸痛,就赖在床上不起。所以原本订于今日起程的计划推迟一天,景王早早地就出去打点一切,也许跟小蝶他们打了招呼,所以到中午都未曾有人来打扰。 本想一直不起,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便还是起床了。昨天的衣服由于疯狂早已不能再穿,景王体贴地在床边放置好了另一套。想想都觉得很幸福,不自觉地嘴角就含上了 笑,还轻唱起了歌。 小蝶不知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反正听到她唱歌的声音就进来了:“怡清,你可真的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了!我有些嫉妒你了!”她真心地笑着开着玩笑。 怡清一把抱住了她,把头靠在她肩上认真地说道:“小蝶,你也会遇到你的良人,找到你的幸福的!” “我也相信,你别担心我。我是真地替你开心,靠你自已有了自已的产业,又找到心爱的人,这是多少女人都无法达到的心愿。而你有了,一定要珍惜!” “一定会的!”她有信心守住这一切,至于小蝶,她也会替她谋划的,因为她终究在内心深处对她存着一份内疚。 前朝傅太医(一) 这一次他们返回山谷,由于知道自已一行人都不可惹人注目,故此四人都易了容,作了平常百姓的打扮。同时舍弃了舒适的马车,而改由骑马,一路上也甚少逗留,快马加鞭地向山谷赶去。 怡清还是和景王共骑一马,虽然在草原上景王已教过她,但还是很生疏,景王也不敢让她冒险,她当然乐得缩在他怀里,享受他的柔情。而小蝶,也被她特意安排和玄武共骑,当然这里面有她的私心所在。她早已看出玄武一路上已经有些异样,对小蝶呵护备至。她乐意成全他,因为对玄武太过了解,所以相信会是小蝶的好的归宿的。 这一天,怡清坐在马上,突然感到肚子一阵闷痛,接着一股湿热的东西潮水般的涌了出来,她暗叫一声不好,知道可能是经期来了,因她在这方面一向日子不准,所以没作任何准备。觉察到怀里的她有些懦动不安,他低下头来注视着她,见她突然脸色苍白,双手抚着小腹,似乎很是不适。连忙停了下来,有些焦急地低头询问:“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是葵水至了!我一向不准,所以未作准备。” “是不是很不舒服?”他柔声相问。 “有一点。”她强忍痛楚虚弱地答。 “怎么了?”小蝶他们已赶上来,见他们停下便问。 “怡清有些不适,我们需找个客栈让她休息。”他简短地回答。 “前面有家祥云客栈,我们就在那休息吧!”玄武急忙说道。 到了祥云客栈,景王把怡清抱了下来,任玄武去办手续,自已则随小二上了楼。把怡清安顿好,又叫小二送些热水上来。小蝶也随后而至,问清原因才恍然大悟。知她素有这个毛病,便准备好了一个热水袋给她放在腹部给她暖。果然,这样要减轻些痛楚。 晚上,怡清只随口吃了一点稀饭便再也吃不下。不知为什么,这次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也许是连日来的马上劳累的原因。 由于疼痛,怡清这个晚上根本不能入睡,但心疼景王,不愿吵他,所以一直紧咬着唇,不让自已呻吟出声。景王其实也睡不着,双手一直轻轻地帮她揉着腹部,想以此舒缓她的痛苦。最后见她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脸色已然变得有些腊黄,但仍忍着不呻吟出来,嘴唇都被咬得有了血丝,便再也无法忍耐。匆匆起来穿了衣,对怡清说道:“我去请大夫来!” 怡清用力拉住他,虚弱地说:“别去!如今已是深夜,门都已关了。再说我这是顽疾,看过许多大夫也无什么用处,就这么忍忍吧,会过去的。” “恰巧在此地,我有一个熟识的名医,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你且安心等我,我速去速回!”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放进被里,仔细地给她四周都掖好了才出去。 怡清无奈,只好随他去了。不一会,小蝶就过来陪她,想是他不放心,临走时特地叫的。 前朝傅太医(二) 景王快马加鞭,不一会就在一个显得很是富贵的大宅子前停下。他下了马,径自上前大力地叩着门。 “谁呀?这么晚!”家丁有些不耐地嘟囔着打开门,擦擦惺忪的眼一看大惊,急忙哈腰让了进去。又急忙令随行的同伴去相请老爷,自已则带着景王到大厅落坐,并不敢待慢地奉上香茶。 那家老爷急急忙忙地出来了,衣衫尚未穿好就急忙行礼拜见景王:“不知殿下屈尊寒舍,未亲自出迎,请多恕罪!” “免了!”景王不耐地摆摆手,顿了顿又道,“此次前来,是想请傅太医前去替我妻子看诊。” “这?老夫已辞官回家,不问世事。敢问殿下,此次回来,当今圣上可知晓?”他很有些忐忑不安,怕一不小心又惹了祸事。 景王“嚯”地站了起来,有些怒气地眯了眯眼,靠近他身旁说道:“当日,你如何陷害于我,你以为我当真没有证据?我之所以没有把你揭露,乃是因着母妃的缘故!如若给太上皇知道,你的日子不会这般好过罢?!” 他一听此言,立时脸色腊黄,昔日的噩梦竟似卷土重来,重重地抨击着他的心。他朝景王跪下了:“当日的确是我贪生怕死,为保我一家而致舒贵妃惨死于大殿之上,也害得你被贬!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是愧疚难当,一直不敢细细思量,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所以前些日子,请辞回乡。但当今皇上准了我告老,却又封了我儿傅全清当太医。这样,我傅氏一门终究是在皇上手上的!” 景王听得此言,脸色缓了一缓,最后说道:“我此次从边关回来,是因为我已找到心爱的女人,什么王权富贵早已不是我想要的!此次若不是我妻子身体微恙,我断然是不会找你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再不相扰!” 傅太医得此承诺,知道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再加上当日确是自已害得他们母子此般田地,心中确是愧疚难安,当下再不说二话,叫下人拿上东西就随景王去了。 前朝傅太医(三) 到了客栈,傅太医一见怡清就行礼:“给王妃请安!” 怡清正痛得难过,闭着眼听到“王妃”二字,不由直起了身子,惊得一时忘记了腹痛,见景王摆手示意她不要心慌,她才勉强镇定下来。 “这是前朝的傅太医,我最信任的!”他故意地把“信任”两字说得重重的。 “是么?那就有劳太医了!”怡清略为放心。 傅太医用手搭住怡清的脉膊仔细地听诊了一番,又仔细地观看了一下舌苔最后说道:“王妃此症仍是先天肾气不足,近日又劳倦过度,致使脏气受损,肾肝脾功能失常,气血失调,致任冲二脉损伤,导致葵水不正常。这是我特制的金匮温经丸,每次来时就用温水服两粒,平日里再另行多加调养,自会痊愈。待会我再开一张日常调养的方子,王妃按单寻药即可。” 怡清服下他特制的药后,果然轻松了好多,不再腹痛难忍了。 “王妃以后切记不可吃太过寒冷或是辛燥的东西,凡来潮之时,理应好好休息,切不可沾冷水,以免寒气郁结于心,难以痊愈!”他递过方子给景王又仔细地叮嘱了一番。 “多谢!我记住了!”怡清连忙向他致谢。 “那么我就告辞了!”他躬身而退,景王也只送到门口便返了回来。 怡清拉他坐下,有些嗔怪地说:“何苦为了我这么一点小毛病,又去惊动朝廷的人,若是给皇上知道你私自返回,不知又要闹出多少事来?” 景王安慰地拍了拍她,又扶她躺下,自已也脱了外衣从背后紧紧把她抱住了才说:“不会的。他欠我的,给他一个机会还,就不用再自责了。我们两清了!” “我不懂。” “他原是我母妃青梅竹马的恋人,靠我母妃举荐这才入得宫当太医,我母妃很是信任于他,只是没料到最后栽赃陷害我的却是他,我母妃因此丧命,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说到从前往事,他仍有些恨意。 “他受何人指使?竟然会对你母妃反目,以他俩的交情应是不至于呀?”怡清想要弄清楚。 “此事已过,我也不想再提。你不用费心于此,我们的未来才更重要。”他轻吻她的耳垂,不想她知道更多。 怡清也怕他想起从前往事,又做那噩梦,于是也不再强求。说起来,自已自从与他成亲以来,真的再没看到他在梦中挣扎的模样,这是自已最开心的。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夜心安。 风雨欲袭(一) 因为怡清耽误了几天的行程,所以她好了之后,便催促着上路,毕竟她是担心着的。小蝶也因自己的身份敏感,故也赞成。景王本还想让她再休息几天的,她坚持不肯,只好随了她的意。 快马加鞭,三天之后便到了山谷。吴总管早就在谷口候着,见到他们便欣喜地迎了上去。见过了景王和小蝶,便吩咐下人端来水给他们洗漱,又让他们回房换下衣服之后就到大厅用饭。 “嗯,还是自己家的饭菜合我的意!”怡清闭着眼睛细细嚼着一块宫保鸡丁,似乎很是享受的样子。 “这都是主子教给下人做的,希望离你的要求不要太远。”吴总管笑容可掬地看着她,这么久没看到她竟意外地成了亲,也第一次看到她展开真心的笑容。这种变化让他感到开心,这才是她这种年纪应有的生活。 “很好,很好!”她嘴里含满了,又不满足地伸手去挟一块水煮鱼。 景王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有些不满地说道:“别吃太多辛辣东西,你忘了吗?” “唔!”她撒娇地冲景王嘟嘴,“今天就让我放肆一下,不可以吗?” 看到她脸色绯红,娇艳无比,景王再也狠不下心,只好说:“可要说话算话!吴总管,以后小姐的饮食宜以清淡为主,这才是养生之道。” 吴总管应了,却看到怡清偷偷地在景王后面做了个鬼脸。有些忍俊不止,急忙低头吃饭。景王察觉有些不对,回过头却见到怡清一张大大的笑脸,就宠爱地替她盛了碗甜汤。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但却是景王最享受的。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心爱的人,和她一起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没有争夺,没有阴谋,每天都是那么的美好。怡清经常亲自下厨,做些稀奇古怪的菜式,好吃得连小蝶都在怀疑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当然,偶而的服装设计也是要的,因为各店可都等着她的样图呢! 景王也经常到山谷内的小溪捕些鱼回来给她熬汤,亲眼看着她喝完才罢休。大半年来,都是他监督怡清的饮食,直把她养得红红润润的,肤色比从前更好了百倍。 风雨欲袭(二) 这一天,景王又拿着渔网往溪边去了,怡清端着莲子羹对着小蝶嘟囔起来:“小蝶,快救救我,我现在看到这些都快吐了!啊,我要吃辣!” 小蝶被她的样子惹笑了,不解气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可别不知好歹!以景王那般的人才为了你天天亲自捕鱼,亲自熬汤,你还不知足?你可知有多少女人羡慕?” 怡清一把抱住了她,嘻笑道:“玄武不好吗?我可瞧着他每次从外边回来都带些小玩意给你!连我都从来没有得到过!” 小蝶脸微微一红,推开她道:“别瞎说!” 怡清偏不停:“下次等他回来,我可真地要把你俩的事给办了!” “你!”小蝶羞得不行,只好伸手去痒她。两人笑着倒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就闹到中午,吴总管着人来请她们到前厅用餐。怡清叹道:“我现在真的是过着蛀虫一般的生活,自从有了景王,我每天什么都操心不上,只剩吃了!” “走吧!别生在富中不知富,其实你是想让我嫉妒吧?”小蝶故意跟她开着玩笑。 到了大厅,景王早已候在那里,见她来了,急忙抢先一步把她扶着坐下,怡清偷偷地又朝小蝶做了个鬼脸,害小蝶只好别过脸去。 景王仍不自觉,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她面前。她面露苦色恳求道:“前琛,今天我可不可以不喝?” “不行。鱼既不油腻又有营养,你得多吃!”景王不容置疑。 “好吧!”她只好捏着鼻子,苦着脸准备硬灌。不料,碗刚端到嘴边,心里忽然似翻江倒海般一阵阵的难受,迫不及待地放下碗,转头就一阵呕吐起来。 景王吓了一跳,一边着急地拍她的背,一边连声叫婢女端茶来侯着。终于止了吐,接过茶来漱了口,下边的侍女也急忙把地上收拾干净。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景王着急地询问着。 怡清不答,心里仍有些不适。这时,小蝶递过一碟酸梅,急忙拿了一粒放进了嘴里,立时就舒服了许多。 “别是有喜了?”小蝶有些怀疑地说。 “啊?”景王和怡清同时叫道。 风雨欲袭(三) “吴总管,快去请个名医来!”景王惊讶过后是一阵狂喜。 “是!”吴总管也很开心,立时就吩咐人出谷去请了。 怡清却有些不高兴,在那里偷偷地嘟囔:“我不要!我才十八,正是潇洒的时候,就有个緾人精,我不要!” 小蝶听了急忙捂住她的嘴,看到景王正兴奋地转来转去,并没注意到这边就小声地责备:“可别这么说!这是你和景王的骨肉,你不喜欢么?” “喜欢!可是太早了吧?我还没玩够呢!”想想就不甘心,原本打算一个人逍遥快活的,没想到爱上景王。这也罢了,现下还要多一个!自已马上就是少妇了,不再是青春少艾了! “这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你要珍惜!你瞧我,嫁给老单于近两年都未曾有孩儿,这可是我最大的遗撼!”小蝶说说又有了些伤感,对于老单于,她内心还是有爱意的,如果有了他的孩儿,可能就不会舍得弃他而去了吧! “对不起!”见惹她不开心,怡清真心地道歉。 一会,大夫就请来了,他给怡清把脉之后,确定了是喜脉。景王大喜,厚赏了他。待他走后,一把抱起怡清连转了几圈。看到他这么开心,怡清也终于开心起来。是呀,他有了自已的骨肉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罢。 从那天起,怡清就被众人拱了起来。什么都不能做,连设计样图也不让她动手,说劳心劳力,对胎儿不好。她只好每天和景王一起天天在山谷里瞎逛,吴总管有事也并不找她,直接就跟景王说了。 这天深夜,怡清突然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些胸闷,便悄悄地披了件衣服起来了。并不想惊动景王,这些日子,为了她和店里的事,他有些累了。难得睡个安稳觉,真是不再忍心叫他陪自已。 出得门来,却见玄武独自一人在院里的一棵树下徘徊,似有心事。 “玄武!”怡清开口叫了他。他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不置一语,脸上却分明有痛楚及不忍的神情。 “有什么事?”她冷静地说,尽管心已开始发慌。 “主子,皇上来了!调了重兵围住了山谷,我们各个分店也有士兵防守!”玄武犹豫了半天,终于沉重地开口。 “什么?!”怡清大吃一惊,脚步有些踉跄,玄武急忙上前将她扶稳。 惜惜离别(一) “什么?!”怡清大吃一惊,脚步有些踉跄,玄武急忙上前将她扶稳。终于还是来了,可是这幸福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吧?如果景王知道,那重燃的生活信念又要消失了!到时,他会奋起反抗兄弟相残,还是会意志消沉,从此连活着也是受罪?这两种结果,她想都不敢想。但内心唯一清楚的是,目前不管怎么样也要稳住皇上,也不能让景王知道! “吴总管呢?”她强自镇定着询问。 “在前边应付着!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皇上可有何交待?” “只说半小时内主子不亲自出去相见就要……”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怡清不用问也知道后话是什么,当下不由脸色苍白,仔细思索了一下低声道:“此事先不要告诉景王,你现马上去复皇上的话说我马上就去,请他稍侯!”玄武应了急急去了。 怡清匆匆敲开了小蝶的门,小蝶点亮了灯,却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只见她匆匆走进,直接从柜子里拿了小蝶的一套衣服穿了。小蝶很是奇怪,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就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皇上来了,我不想让前琛知道!”她急急地简单解释。 小蝶脸色大变,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拦住她:“是不是皇上知道我逃到此处,若是如此,让我前去领罪!” “事情一定不那么简单!皇上既然知道又不杀进来抓人,一定另有打算。且等我见了他再说,今夜的事切不可对前琛说起,以免他关心则乱,惹了杀身之祸!”她叮咛着小蝶,见她点了头才放心了。 小蝶目送她离开,心里一阵阵地慌乱!原以为,从此以后,他们都要在这静谧的山谷这样安宁地相伴终老,过着他们认为的幸福生活,然而原来这一切,是那么容易被夺走!皇上会对怡清如何,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们吗?她深深地焦虑着,却无能为力! 夜色如轻沙笼罩,柔和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让这山谷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光洁无暇。夜是那么的静谧,可是有没想到此时这里却充满了杀机? 惜惜离别(二) 怡清无心欣赏,她浑身发冷,心里百转千回,万种思绪,忐忑地走出了谷。却看到吴总管和玄武都跪在那里,四周都是举着火把,偑着腰刀的士兵。而当初的宁王,如今的皇上披着一件裘毛披风,满身怒色地双手反剪背对着他们。他的后背已不再是当初稚嫩少年的单薄,变得威武高大,还充满了君王的霸气! 知道避无可避,她紧上几步就到了他身后,无意一瞥吴总管,却见他脸色赫然映着五个手指印!见到怡清,他把头埋得更低,不想怡清因为他再次惹怒了这位满身戾气的君王! 怡清倒吸一口气,抬了头,却迎上了正好听到她的脚步而转过来注视她的目光!本以为是愤怒、是不满,没想到那双眼在见到她以后,变得温柔又深沉!这让她有些不解,但同时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们都退下!”他威严地下了旨意,自有一番君王的气势。所有人转瞬即逝,余下吴总管和玄武犹自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她点头示意他们离去,他们才无奈退下。 “当初我当真小瞧了你,本以为任你在外游玩一两年就会收心,所以我才遂了你的意,近一年多来不再派人跟随于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场面来!”他冷冷地说,似乎是为她的特意躲避恼怒不已。 怡清听他口气,似乎并不知道景王与小蝶的事,不由心中落下大块石头。于是巧笑如嫣,柔声对他笑道:“任我再大本领,终归是给你找到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似下定决心放弃什么似地说道:“那么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我的耐心可没原来那么好了!” 她咬咬牙,想要再争取:“皇上不是想带我回宫吧?难怪把我各店都用上了重兵,想来是志在必得。” “当然,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他霸道地眯着眼带着些许的危险。 “可是皇上,万一我已嫁作他人妇了呢?”她试探地问,企盼着天可怜于他们,继续给他们幸福安定的生活,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殷殷地盼了那么久,应该亲耳听到他叫爹的! 听到此话,他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了许多,一把拽过她,把她束缚在自已胸前冷然说道:“除了我,没有任何人配得到你!除非他不想活了!” 惜惜离别(三) 怡清心中暗惊,知道已无可能劝说于他,说得太多,只会给景王招致杀身之祸。 “可是皇上,你不是已立了皇后么?你要我进宫作小?”她还想着退路。 “你是说叶贵妃罢?她只是暂代皇后一职,我并没加封,那个位子我始终给你留着。”他久已未曾闻过她身上的香气,这是最让他魂牵梦绕的,如今软香在抱,瓦解了他当初是抱着毁灭某个人而来的目的。就留他一条活路吧,就当报答当初尽心抚育他的那个可怜又美丽的女人。 怡清心中极苦,却不敢显露于声色,怕给他察觉,于是就强笑道:“何时动身?” “立即!”他可不想再多留片刻,免得多生事端。如果让他知道出来抗拒的话,只怕自己会做出令所有人都后悔的事来!他还不想让怡清怀恨于自己,只想重新得到她的爱,这就够了! “好!但我要跟吴总管和玄武交待一声,我虽不在了,但我做下的产业也不能荒废了,不知皇上能不能答应我?”她想最后给他们一声交待。 他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他的华丽软轿。 她见他进去了这才转身向远处的吴总管他们走去。他们见了,面露喜色,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就双双欣喜地迎了上去。不想怡清一见到他们就跪了下去,吓得他们也“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主子,这是为何?” “皇上似乎还不知道景王和小蝶就在此谷中,如今既给他找到我,我也只好入宫!如若抗旨,不仅我爹娘遭殃,只怕景王和小蝶也难逃杀身之祸!”她低沉地说道,在玄武的搀扶下起了身。 吴总管和玄武知道此事的严重,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虽然在目前这种局势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是这对于主子和景王来说不是太残忍了么?! “就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么?”吴总管犹自不甘心,这些年他是真心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好不容易看到她出嫁了,真心笑了,却又要身陷深宫!以她的脾气,在那充满阴谋算计的地方,只怕会吃亏! 怡清有些惨然地笑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舍不得离开!我与你们情同家人,这些年来全依仗于你们!以后,景王就请替我多加照顾。他命运多桀,一世凄苦,此事暂且瞒着他,能瞒多久是多久!但愿时间可以忘记一切,让他再遇到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孩共度此生!至于小蝶,吴总管你就替我作主,赶紧给他们办了吧!这样,我就可以走得放心些!” 吴总管和玄武听她交待这诸多的事,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当下两个大男人都忍不住虎目含泪,不可自持! 此愁无计可消除(一) “怡清,来!”他待她走近,终于第一次展开了笑容,并把手递给她。她未敢有所迟疑,把手给了他。他一握住,就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这才察觉她在此秋凉如水的深夜仅是着了一袭单薄的纱衣而已!他在内心暗怪自己只是一味的气恼,而未曾发觉。于是急忙解开了自己身着的披风给她仔细穿好,又不假手太监,亲自把她抱上了马车内。 “启程!”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都护着马车前进。 置身于华丽的马车内,怡清在心中默默地跟这里的一切道别。那些爱她的人和她爱着的人就此永隔天涯!再相见时,只怕已是另一生!但愿有另一生,让她有机会再去寻觅,那一个忧伤的、温柔的、深情的他…… “舍不得吗?”他伸手抚干她即将要滑落的泪水,她却吓了一跳,这才醒悟不知不觉中自已终究还是落了泪。 “没有。”她急忙掩饰地向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他低语着,同时轻轻靠近她,如同热恋中的人一般都亲吻她敏感的耳垂。 她一动都不敢动,闭上眼默默承受着。他却以为这是一种暗示、一种诱惑,于是伸出有力而强壮的手把她抱坐在了他的膝盖上。这是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她却只有克制着。他喷出一阵一阵特有的男人的气息,嘴唇游移在她的脸,红唇,耳垂,最后停在了她那裸露着的美丽优长白晳的颈脖之上,越吻越觉得全身如火烧,下身不知不觉就硬挺了起来。他的手也伸进了她的衣内,用手急揉着她因怀孕而变得丰满的胸。 怡清开始并不愿意,只是溥洐着,可到最后,却被他弄得忘记了戒备,有些陶醉在了这迷人的情欲里,随着他动作的加深,她不由低低地呻吟出声。 她的呻吟更加刺激了他,浑身炙热,再也不管不顾,伸手就要褪掉她的亵裤,她终于一激灵,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皇上,我葵水来了!” 此愁无计可消除(二) 他的手立即停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片刻终于抽手坐好冷然说:“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已上身几乎都裸露在外,说有多色情就有多色情。急忙双手掩好,又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这才有空偷瞄了一眼他。但见他挑开窗帘,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外面,脸上仍带有情欲的红润,此时却正襟危坐,想是在刻意压抑自已。 今天总算是躲过了,可是以后呢?又以什么理由?看着他不豫的神情,她不敢去惹他,独自一人苦恼着。 “睡吧!”他的手又伸了过来,强制性的把她扶着卧倒,让她的头靠在自已的大腿上,自已则坐着眯上了眼。 自从怀孕后,她特别嗜睡,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的确累了,想到再努力也是白费,不由就懈了一口气,当真沉沉地睡去了。 他却无法入睡,他知道刚才她为什么拒绝,一半是为着另一个人,一半是因为她有了身孕。那个郎中说过的刚有孕一个来月。可是到了皇宫,要想个法子才行!要不然,那将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该越的鸿沟!他暗暗盘算着,慢慢地就有了计较。 此后几天里,他都恪守着本份,虽然亲吻抚摸少不了,但是那最后的那一步他是不再走出了。怡清见他如此,也由得他,只要不过分。可又一想,他现如今是皇上,又值虎狼之际,原先在皇宫时,每晚一定少不了美女侍候。就算平时身处宫外,也自有大臣安排人侍寝。如今,跟自已在一起,要他克制欲望,似乎有些不人道。于是,有一天,见他终于又悻悻然地罢手之后,不由说了一句:“皇上何苦这样,吩咐太监在途中安排一下吧!” 不料,听了此话,不认为她大方,反而大大恼了起来,黑着脸坐在她身旁一声不吭,半天才说:“你他把我当作什么人?果真如此,我何苦千里迢迢来寻你?” 她哑了口,不敢再说。却想后宫美女如云,自己并非绝色,他如此牵挂自己,只怕是因为自己是他第一个性伴侣而已。却也不挑破他,待他慢慢醒悟吧。也许有那么一天,他能够厌恶了这一切,而放手让她过她想要的生活。她在心里暗暗希翼着那一天的来临。 此愁无计可消除(三) 经过四五天的行程,总算到了长安。虽说长时间性的赶路有些烦闷,但总的来说并不是很累。因为他的马车宽大又舒适,再加上他刻意的照料,所以并没有让她感到颠簸不适。 他们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直接驶进皇宫,而是来到了尚书府。她有些诧异,但因为也想见见娘,所以并没提出疑问。但她细微的表情落入了他的眼中,他并不急于下车,握了她的手说道:“我要堂堂正正地把你迎进皇宫,你且在这里等半个月,下月的初六是个吉日,到时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了!” 她有些木然地说了一声“好”,转身就想下车。却又被他拉回他的怀里,他狠狠地对着她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良久才放开。 “别再想逃了!”在她下去的时候,他又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猛然一惊,回过头来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既然皇上如此不信任于我,又何必留我在身边?皇上身边少不了貌美如花,又死心踏地的女人吧?!” “你!”他有些愤然,但最后还是忍下了,“你去吧!好好等着我!” 怡清也不再多话,下得车来,却见尚书夫妇早就候在门口。见到她,徐夫人忍不住珠泪滚滚而落。抱着她半天都舍不得再松开。 “好了,夫人,进去再说吧!”尚书劝说着。 “是呀,是呀!我儿长途颠簸,一定是累了!瞧我真是高兴得糊涂了!”徐夫人急忙要把她推进门。 她却不忘向后看了一下,却见他的马车早已驶远了,只是那随行的侍卫大部分都留了下来,把个尚书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叹了一口气,知他不信任于她,但也的确如此,如果没有那么多顾忌,她岂肯将自己一生的自由拱手相让? 进了屋,徐夫人急忙命人烧水给她沐浴更衣。怡清把下人遣退之后,独自一人泡着。浴桶里洒满了花瓣,那香气让她心安不少。入宫并不是那么简单,自己腹中的孩儿难道可以瞒他一辈子?三四个月后,就会显山露水了,他容得下么?还有景王,他现下怎样了呢?真是万种愁绪无从消除…… 痛失骨肉(一) “怡儿!”一声轻唤惊醒了她,原来她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连徐夫人站在一旁都没有察觉。 “啊,娘来了!”她想要穿衣起来,却被徐夫人按住了。 “我来给你擦擦背吧!”徐夫人温柔地从水里拿出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拭着。怡清有些享受地眯上了眼,有娘真好!她真庆幸这一生有个如此温柔爱惜自己的娘亲! “啊!”徐夫人一声惊呼又迫使她睁开了眼。 “怎么了?” “你的守宫砂呢?”她惊慌失措地问道,口气也变得有些严厉。 “没了。皇上知道的。”徐怡清完全不当回事。 “是么?那就好!”她想自己女儿与皇上相处那么久,又是热血男儿,两人有了什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我有孕了!” “没关系,是皇上的龙裔,皇上自会处理好的。难怪皇上急着要你进宫,原来是奉子成婚!”她独自一人沾沾沾自喜,怡清由得她去想象,并不置一词。 “不对!皇上不是刚找到你才不过几天而已,如何就有了身孕?你实话告诉娘,这腹中的孩儿是谁的?”她终于想出了头绪,但这一结果实在让她胆膻惊心!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她送进宫,到时不止徐氏家族蒙羞,就连皇上在举国上下也是无颜! 怡清也正为这事发愁,该如何保全这孩子是这几天最大的困扰!不如告诉娘亲,看她可有什么好法子:“其实我在外面和景王已成亲,这腹中孩儿便是他的!只是皇上不知,我也不想多事告诉他!” 徐夫人大惊,想不到这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儿竟惹出这么一大堆麻烦来,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当下也没有了主意,只想着要找老爷仔细商量着才好行事!气恼地丢下帕子,再无此闲心跟她擦背,一门心思地只想着该如何救下她,救下徐氏家族! “你起来擦干罢!我且去找老爷商量,希望有法子圆满解决!不然,你有何品德去执掌中宫?”她转身沉重地走了。 怡清见她神色慌张,不由也有些紧张。难道要留下他就有那么难?如果直接告诉皇上?不行!那他一定会揪出景王来,到时景王就笈笈可危了!不能让他们兄弟相残!绝对不能!她咬着牙,浑然不觉嘴里已有了一股血腥味! 痛失骨肉(二) 翌日一早,怡清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这些衣服与珠钗饰物都是他命人今天刚从宫内送来的,用料都是天下少有。徐夫人在她背后看到装扮一新的她,光艳夺目,深知是皇上的恩宠。只是越是这样越是叫她心慌,怕眨眼间祸事就要降临! “走吧!到前厅用饭!”徐夫人上前说道。 “娘亲!你怎么亲自来了?”她这才发觉徐夫人不知何时已进来了,看来刚才一定是想得太出神了。 “我亲手炖了燕窝给你喝,凉了就不好了!” “那我们走吧!”她亲热地挽起娘的手走去。 来到饭厅,早饭很丰富,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在她的位子上,早就摆好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燕窝。而徐老爷也已入座,却显得有些严肃。怡清向他行了礼,他淡淡一摆手,却并没说什么。怡清猜他可能知道那件事后很不高兴,这是人之常情,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在自己位置上坐好了。 刚一坐好,徐夫人就殷切地把碗递给她,瞧那样子,巴不得喂她才安心。怡清只把这一切看作对自己的关心,不疑有它,一口就把它喝光了。看看桌上有些时令的蔬菜,就挟来吃了。又喝了一碗清粥,这才放下碗筷。 “吃完去休息吧!”这时的徐尚书似乎有些和颜悦色了,不似刚才的冷淡。 “是呀!去休息吧!这几天那么累,要好好休息才是。再说过段时间,又有得累了。”徐夫人在一旁附和着。 他们的表情让她有些疑惑,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再说怀孕真地让她感觉有些累,就别了他们回了厢房。 有些腰痛,她想可能是多日劳累的缘故,便和衣躺在了床上。一会,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个人在山尽头夕阳下呆呆矗立着,一动不动,让人怀疑那不是真人。可是那背影如此的孤单,如此的熟悉,让她忍不住上前,刚一接近,正想绕到前面看个究竟,那人已缓缓转过身来。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显得那般的诡意!怡清一惊,从梦中醒了过来,再无睡意。但那梦却也再也不想去细想,有一种莫名的害怕,让她控制自己不去想。 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粘粘的,才知道又出了一身冷汗! 痛失骨肉(三) 想起身唤丫头给自己烧水沐浴,刚一起身却腹中突然一阵一阵的闷痛。有一股力量在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她的下面,象要撕裂一般,她无法忍奈,终于凄厉地叫了一句:“娘!” 门立即被推开了,徐夫人匆匆进来了,看到她蜡黄失色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忍。 “来人,快叫大夫!”她一边用力把怡清扶到床上,一边大声命令着。 丫环见此情景不敢怠慢,转身急急走了。好在尚书府中本就备有大夫,所以不一会就来了。 血不停地流,止也止不住,怡清觉得自己要死了,心想不如就这样去了吧,给那个可怜的还未成型的孩儿作伴,免得他太孤单了!又或是把她送回去吧,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那大夫也手忙脚乱,使尽全力也无法止住她不断流出的血。徐夫人开始在一旁竭嘶力底的哭,不停唤着怡清的名字,抚摸着她似乎在渐渐变冷的身体。 “皇上,您不能进!” “走开!”最后一丝清醒中,她见到他匆匆而来,满脸的悲痛,在她彻底昏厥过去之时紧紧抱住了她。 再次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希翼地睁开眼,心情转瞬跌入谷底,想不到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摸了摸腹部,那里平坦如初,让自己怀疑根本未曾有过孩儿曾在腹中生存。一串串的泪珠不可抑制地滚滚而下。 到底与他无缘,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已经没有了,日后也不再会有了!他知道了,会怎样的痛心疾首!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怡儿,你醒了!”徐夫人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惊喜地扑了过去握她的手。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她却冷冷地抽了手,把头扭向了一边。她实在没有办法原谅一个夺去她孩儿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徐夫人愣了,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转眼间,泪就流了满面。 “你是在怪我那么忍心罢!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进了宫,就给各种权谋抓住了把柄,要至你死地,可是易如反掌!就算皇上宠爱你又如何?他也难掩悠悠众口!若是护着你,他这个皇位也就笈笈可危!你,就不能理解为娘的一片苦心么?”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又万分的悲痛,让怡清的心终于一软。缓缓回过头来,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容颜憔悴,双目红肿,鬓角的发丝已泛起了银霜,哪里还有当初娇美少妇的模样! 他要恩断义绝(一) 想到为了自已,她担心得一夜白头,无论如何都无法责怪于她了!这只不是一个母亲为了维护女儿所采取的非常手段而已!自已又怎能忍心再责怪于她? 轻轻拉了她的手,低声说道:“对不起!都怪我任意从事,害得那么多人受到伤害!”若不是当初执意要牵起景王的手,自私地想要拥有他温柔而专情的爱,又怎会有孩儿?如果没有当初,景王不会再次受伤害。如果没有当初,温柔地娘亲也依然是美丽无忧的。说到底,总归是自已的错! “你年轻气盛,做事有些不妥也没什么。只是人活在世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要负上人命债!景王的身份特殊,孰是孰非,也不是我们这些做百姓的可以了解的。如果皇上不知晓你俩的这层关系,就不必跟他提起。以免又再掀起纷争。”徐夫人见她终于有些冷静,便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怡清心内一片凄苦,知她说得有道理,所以只是默默地点头称是。 “那日你血崩,都只怪娘一时心急,用了虎狼之药。幸得皇上及时赶到,招了傅太医为你救治,这才生生从鬼门关将你拉了回来!想到当时的情形,我现在还是后怕!”说到当时,徐夫人又凤目蕴满了眼泪。 “皇上?”怡清这才恍惚记得临昏过去时的那一刻温暖的拥抱。 “是呀!皇上说了大婚将要推迟一个月,着你好好休养,不必有负担!” “这么说,他已知我有了身孕?!”她脸顿时煞白。 徐夫人见她变了色,连忙安慰道:“他是知道了。但是我瞧他神情,应是不知道是景王的。知你有身孕的不过只有傅太医而已。皇上已严令他三缄其口,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怡清恍如隔世,喃喃地道:“他竟然不介意?” “不是皇上不介意,只是我儿有福气,得皇上一片真心相待而已!你日后切不可再意气用事,对皇上也须还以真情才是!” 怡清再次无语,知道这一世和他的纠緾已是注定,避无可避! 他要恩断义绝(二) 随后的日子,怡清都在床上度过,他也每天不断派人送些滋补靓汤来。而他并没再出现,只是听父亲说他这些日子都在为她的后位做着准备,言下之意颇为他担忧。似是有朝臣想要阻止他这样违反祖制的行为。 怡清乐得他不出现,内心甚至盼望着那敢于直言的朝臣能达到阻止他的目的,这样也许是自已唯一的出路。所以,当下就安心地养起身子来。虽然有时午夜梦回,那人的声容笑貌还时不时地来探她,但她下定决心斩断这一切!所以渐渐地,在她刻意的回避之下,她甚至慢慢地在试着忘记那曾经的腹中骨血。 转眼一月已过,怡清的身子在徐夫人的精心调养下逐渐康复。性子不再像以往般急躁,凡事都是淡淡的,有点宠辱不惊的境界。徐夫人担心她仍心存芥蒂,但尚书却颇为欣赏,认为她这具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势。其实她已对任何事都产生不了兴趣,感情已荒芜,自然淡淡的。 这天,她闲来无事,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突见尚书领了一个着青衣的白面书生进来,诧异着起身:“爹爹?” “这就是那日为你诊断的傅太医,多亏他救你一命!今日前来是奉皇上之令为你检察身体。”尚书笑解释说。 傅太医?她并没见过他,却对他有一份莫名的熟悉。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忆起景王的话,这才醒悟冷他就是前朝傅太医的儿子,怪不得了,他们长得实在太像!想到都是因为他父亲,才致景王一夕之间丧母丢位,弄得如今这般惨状,她实在无法对他礼遇。 当下只是淡淡地应道:“是么?那有劳太医了!” 尚书见她如此淡漠,不禁有些尴尬。不料傅太医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行礼道:“傅青书拿皇上奉禄,自当为皇上効力!小姐不必多礼!” “那就请吧!”怡清觉得他虚伪之极,只想他看完就走。 傅太医不再说话,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脉上闭上了眼。半响松开笑道:“小姐已恢复如初!毋须再呆在室内,外面阳光明媚,不如常到外面晒晒太阳,呼吸些新鲜空气。” “多谢!”她淡淡地道了谢,再无多话。 “那么我就回去复命了!小姐多保重!告辞!”尚书陪同他一起出去了。 他要恩断义绝(三) 他们出去之后,怡清狐疑地摊开了手心,傅青书刚刚趁徐尚书不注意放了样东西在她手中,眼睛还诡意地向她一眨。她有些不明白,但仍配合地不动声色。现在看着静卧在手心里的血色玉镯,她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终究是知道了,知道了她离开他即将作他人妻,知道了他们的骨肉已经惨死,也知道了从此两人再也无缘!所以他才会不计危险再次找上傅太医qǐζǔü,把他们的定情之物送回来!这是表示从此恩断义绝吗?从此不再相爱想念? 她越想越痛彻心扉,明知他做得对却仍无法接受!恨恨地把玉镯抛在一旁,她终于伏在床上痛哭失声!哭得淋漓尽致,哭得柔肠寸断! 泪水浸透了枕头,她还是不能止住!只是不再想执意地坚强,想要放肆一次,为自己的这一次的爱情用泪水来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头发,睁开泪眼朦胧的眼抬头一看,竟是刘前臻,当今的皇上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正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顿时有了些清醒,立即坐了起来,擦干了泪强自笑道:“皇上何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把我的丑态都看了去?” “在我眼里,至情至性的你一直是我的最爱!哪里来的丑态?”他伸手仔细地把她哭得有些湿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鬓角整理好,略有些心痛。她总是独自坚强,从来不愿别人真正触碰到她的内心!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自在,伸手拿了一块丝帕将脸擦拭干净,又随意地抚了抚头发。 “这就是那玉镯?”他似无意间看到了那血色玉镯,不待她有何反应,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端详起来。 “给我吧!这只是一件平常的饰物,你皇宫里奇珍异宝,数不甚数。这等货色如何入得了你的眼?”她强自镇定,伸手从他手中拿了过来,不想给景王的东西又让他触摸。 他的眼睛悄悄闪过一丝阴翳,但随即笑着抱过她:“那你准备送给我什么东西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呢?” 册封入宫(一) 她一愣,但随即假意笑道:“不知我这个人可不可以算是定情信物呢?” 他闻言大笑出声,然后把嘴凑近她的耳边道:“这是最好的信物!我收下了,但永远不会退!”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旁,加上特意压低的声音,显得他们之间分外的暧昧。怡清不由羞红了脸,暗恼自己前世的毛病又犯了,殊不知这是古代,一言一行,别人可都当作真的! 她的娇羞在他的眼里,显得特别诱人。当下,不由情思涌动。但顾念她的身子刚刚才调养好,所以也不急在一时。他双手一用力,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皇上?!”她显得有些焦急。 “嘘......”他一只手让怡清枕着,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上,闭上了眼叹息着说,“别怕,我不会动你的!我只想好好躺在你身边休息一晚。那班朝臣可真让我太烦了!” “是为我进宫为后的事吗?”她看他的眉宇间已经刻下几道深深的皱纹,显得忧虑烦闷,哪里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表情。 “唔。”他含糊地应着。 “其实我当时只是那样一说,我可以不当皇后,我不介意。”她不再想刁难他。 “我介意!”他的双眼突然睁开,炯炯地看着她,一会又很开心地笑着说,“不过,你担心我,我很开心!你知道吗,你已经很久没给我这份柔情了!”他的头靠着她的头,轻轻磨着,就如同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亲昵无比。 她又不敢说话了,只好闭上眼假寐。内心却因他的那句话,无限的心酸! “不会等太久的!我一定要全国的百姓都看到我们成亲!而你,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他坚定地承诺着,憧憬着那等了许久的一刻。 半天见怡清没有回应,他便侧过脸来瞧她,见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入睡。他轻轻地凑过去,在她的红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然后抱着她安心地睡着了。 怡清假寐了半天,见他终于不动了。耳边还响起了他疲倦的呼噜声,这才睁开眼。只见他眉头舒展,嘴角含笑,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温柔与俊朗。心微微一动,忆起当初,长叹一声。悄悄起身,拉过被子细细替他盖了,自己则去了前些日子丫环为了照顾自己而临时搭建的小床。 一夜梦境不断,苦苦挣扎,醒来什么也不曾记得,只是泪流两腮! 册封入宫(二) 清晨起来,已不见了他。想来身为皇上杂务太多,根本不可能如常人般休息。 用象牙梳慢慢地梳理顺长发,随手简单地挽了,不想做任何修饰。刚想起身去前厅,却见徐夫人匆匆走来:“怡儿!” 她的声音饱含激动,不得不让怡清注意她。见她竟然双目蕴泪,却又脸露喜色,不由诧异地问:“娘,怎么了?” “你爹爹刚刚早朝回来,带来消息说皇上已下旨令礼部和工部制好金册、金宝,待吉日十六就要举行册封大典!怡儿,在娘家就册封,你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个!”她喜极而泣,同时又骄傲着女儿的荣宠! “这么快?!”她惊住了,昨天还听他烦恼,为何今日里就快刀斩乱麻了? “听你爹爹说,皇上今日一上朝,不听大臣日常的启奏,头一件事就提出册封你为后的事来,丞相莫松想要再行阻止,头一次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通,无奈只好不再反对!别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徐夫人为莫松的吃鳖感到莫大的开心。 “为什么莫松要屡次反对立我为后呢?”她深感不解,立自己为后会跟他有何冲突。 “他的侄女是当朝生下太子的叶贵妃呀!本以为可以母凭子贵,问鼎皇后之位,没想到皇上一直不肯应承。本想假以时日,终能得到,不想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你说,他莫松岂能甘心如此轻易地放手。只是连老爷都没想到皇上这回不再顾忌于他,果断地下了旨意!” “莫松的势力还在把持朝政么?”她听了有些惊心,都说宫门深似海,只怕是仇似海呀! “听老爷说皇上这些年一直勤于政事,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暗地里也叫莫松吃了许多暗亏,如今的皇上连他也不再是可轻易撼动的!本指望叶贵妃当上皇后,从旁协助,不料这个如意算盘也落了空,日后行事可能不会那么张扬。” “是么?”她陷入深思。 “怡儿,虽说你有皇上宠爱,但太后是莫松的姐姐,只怕你进宫会诸多磨难。你当行事稳当,作好礼仪典范,不要给她们抓住把柄才好。”她看到怡清深思,也不由担心起来,刚才的喜悦转眼即逝。 册封入宫(三) 很快,册封的吉日就到了。前一天,皇上已派遣官员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到了册封之日,怡清就被早早地叫醒了。从宫里来的太监奉上凤冠霞帔,珠玉宝钗,宫女手巧地梳了朝凤髻,又细细地替她绞了脸,画上精致的容妆。然后为她穿上正红的绣着凤凰的锦裳,最后戴上凤冠。 这时,内监已将册、宝随节捧至面前,引礼女官接过引她在拜位北面跪下,并宣读了册文、宝文。待她受了册、宝之后,又行了六肃三跪三拜之礼。至此,礼毕。引礼官将她引至尚书府外,那里皇后的仪仗早已久侯了。长长的红色地毯从尚书府蜿蜒伸至了皇宫。街道两旁站满了佩刀的侍卫,阻止着激动又好奇的百姓。 金鸾一直抬到未央宫停下,宫女将她扶下。在那高高地台阶最终处,他身着金黄色的蛟龙大袍,头戴垂有象牙旒的的冕冠,正笑着注视着她。目光中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份深切的宠爱! 引礼女官搀着她慢慢地走上台阶向他走去。怡清一步一步都很艰难,她知道从此之后,相伴此生的就是眼前这个妻妾以万计的男人了!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专情,这些在这宫里都是奢侈。而曾经可以给她这些的那个男人真地从此要天人两隔了!心中无限感慨,但脸上仍绽放着新娘该有的喜悦。 走到他的身边,他自豪地携起了她的手向天下宣布:“从此以后,联与皇后共享天下!” 群臣一起跪地相拜,口称:“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是夜,未央宫内,喜烛通明,满目的红色,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有一种让人生出莫名的炽热来。 他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亲手抱着她走到他御用的温泉池内,缓缓地替她褪下外衣,又取下她的发簪,让她漆黑乌亮的长发披散下来。他还想去解她的肚兜,不料她红着脸死死按住,他轻笑一声并不强求,只是一把抱住她走下了池子。 一到水里,看着她娇羞的脸,玲珑毕现的曲线,禁不住欲火喷张,再也控制不住,捧过她的脸,对着她美好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暗藏汹涌(一) “主子,该起床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把怡清从睡梦中叫醒。 朦胧地坐起,揉揉惺松的眼,不定睛一看身旁,那个人已经不知何时走了!他的确是一个好皇帝,昨夜一整晚的放纵并没有给他早朝的理由。但她却觉得浑身酸痛,有些不想动。 “主子,我侍候你更衣吧!”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发觉果真是芙蓉。她带了一干宫女已侍立一旁,手上捧着衣物珠钗,准备侍候她更衣。 “是皇上让你来的?”她起来,伸开手,让芙蓉为她更衣。 “是的。如果主子不愿意,可以跟皇上禀明,芙蓉不敢有怨言!”她轻轻地说,心中仍有着歉疚。 “不必了!现在皇上与我已是一体,你效忠于他也就效忠于我!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消!”她思忖了一会说,毕竟芙蓉与她有过姐妹之情,总好过放一个不知是谁的人在身边。 “奴婢谢过主子!”她欣喜地弯腰行礼,然后又说,“主子,照规矩,今天您得去西宫给太后行礼请安。时间已经不早,得快点。” “好!”她有些不安,但并不畏惧。 芙蓉深知她的喜恶,把她装扮得雍荣华贵又不失高雅,她深感满意。一切打点妥当之后,芙蓉搀着她往外面走去。外面,属于皇后的软轿早已久候。那个曾随刘前臻一起把她迎回的年轻太监正候在那里。想来也是他安排的,不想让她满目的陌生与不适。她心有所感,为他的体贴细心! “高生给主子请安!” “免礼!”她在他的小心搀扶下入了轿。 “摆驾西宫!”他侍候她坐好,放下门帘。 到了西宫,怡清在芙蓉的陪同下还未进门,就已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有人比她早到了! “是叶贵妃。”芙蓉低声说道。 怡清点点头,留出笑容走了进去。 “儿臣拜过母后!”她进去后,照芙蓉的指引给端坐于殿堂中央的约莫三四十来岁的太后行三跪三拜之礼。 待她行过礼之后,太后才淡淡地说:“起来吧!” “谢母后!”她站起,这时一个满头珠翠,妩媚动人的丽人走了过来:“妹妹见过姐姐!”正是此前已闻其声的叶贵妃。 暗藏汹涌(二) “妹妹不必多礼!”怡清急忙扶起她。 “皇后,虽说是新婚燕尔,但你仍要劝慰皇上小心龙体,不可贪欢!你要作好六宫的表率才好服众!”太后不假于顔色,冷然地说。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她恭谦地点头称是。 “若没什么事就下去吧!”太后很不待见她,并不想与她多说。 “是。”她躬身而退,假装没看到叶贵妃幸灾乐祸的笑容。走到门口悄悄地呼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虽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主子,太后似乎不太喜欢你呢!”芙蓉待她们走出之后,担扰地说。 “没关系。”她并不在乎也不想挑起事端。今天的阳光很好,在这冬日里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特别舒服,不由起了兴致想要游园。 “叫銮轿回了吧!不必跟着了。”她吩咐着。 “是。”芙蓉转身吩咐其它人都去了,自己则陪在一侧。 走在用青石铺就的蜿蜒小路,闻着两旁沁人心脾的梅花的芬芳,怡清的心刹那间就开阔起来。伫立在梅花树下,轻轻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与清香,暗自陶醉着。芙蓉静立于旁,诧异着她的惊人的美丽,这样的她,仿如花中的仙子,清逸脱俗! “小太子,别乱跑!”她惊得一睁眼,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直扑进了她的怀里,她一时没有防备,险些摔倒!幸得芙蓉及时扶稳了她,她定下神来,仔细打量着这突然闯入的小男孩。只见他长着一双大大的微微上挑的凤眼,坚挺的小鼻子,红嘟嘟的嘴唇,煞是讨人喜欢!他并不急于从她怀里挣开,反而双手一张牢牢地抱住了她,挑着眉,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笑看着她! “皇后娘娘万安!奴才德喜多有冲撞,请皇后娘娘恕罪!”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见到此情景急忙伏地叩头。 “德喜,你怎么不看好小太子,任他到处乱跑,若出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芙蓉骂道。 “别骂了,我并没怎么样。你且起来吧!”她和顔悦色地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他急忙爬起,见那男孩仍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就上前去拉,“小太子,我们走吧!” “不要!我不要读书,我要跟这位天仙姐姐玩!”他急忙躲到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说。 暗藏汹涌(三) “你的嘴可真甜!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她笑了蹲下身子拉着他粉嫩嫩的小手问。 “我叫刘理阳,今年两岁又三个月!”他口齿极为怜悧。 “你真聪明!”她越看越喜欢,丝毫没注意刘前臻早已悄悄走了近来。他摆手制止了芙蓉他们的行礼,作了手势要他们不要作声。 “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好吗?”她柔声地对这粉嫩嫩的小东西说,生怕大声会吓到他。 “我们去那边踢球吧!”他伸手指向远处的草地。 怡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见着刘前臻一张大大的笑脸! “皇上,你什么时候来了?”她诧异地立起身问。 “来了不久。”他走过来亲昵地抱住了她,思忖了一会又笑着说,“你俩倒是投缘,你若愿意,我叫他随你吧!” “皇上!这怎么行?”一声尖锐不满的声音响起,正是叶贵妃,她一路寻找儿子正好听见他说的话,当下心生嫉妒不满,顾不得礼仪就叫了起来! “怎么不行?!自古以来,皇后抚养妃嫔的子女数不胜数,到你这就不成了?!”他显然有些怒了,声色俱厉地说。 “皇上跟我开玩笑呢!妹妹别在意。”她不想挑起事端,息事宁人地笑着说。 “是么?姐姐恕罪,实是我太莽撞了!”她凤眼一转也立即笑着赔礼。 “我有些累了,想先下去了!皇上,臣妾就不相陪了!”她转身欲走,不料那小太子嘟着嘴扯住她不放,犹自叫着:“天仙姐姐答应陪我玩,怎么反悔了?” 叶贵妃脸色极为难看,强自一把拽过太子骂道:“你这孩子,怎能叫姐姐呢?快叫母后!” 怡清看她的样子极为讨厌,当下说:“不要为难孩子!随他吧!” “你们都退下吧!”刘前臻也极不耐烦,冲叶贵妃挥手。 “是!臣妾告退!”叶贵妃心有不甘,但见他的神情极为不愉,只好暂且按捺告礼而去。但那小太子犹自边走边回头,很舍不得怡清。怡清微笑着冲他挥手道别。 “别跟她一般见识!”他怕她生气,安慰着她。 “我没生气!皇上别多心。” “如你实在喜欢,我就多多努力生一个我们自已的小孩!”他凑近她,在耳旁暧昧地说。 “皇上!”她娇羞地不依。他却乐得哈哈大笑,拥着她朝未央宫走去。却没注意,在那繁花丛后,叶贵妃恨恨地抓落了一地的碎花! 波斯香料(一) 这些天,刘前臻一直把怡清留在未央宫,并没有让她回到所赐的长乐宫,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省得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怡清也不坚持,因为她既已注定要与他相偕此生,就不再想刻意地去排斥他,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因她冰消雪融! 今天,他依旧早早地起来准备上朝,怡清起身亲手替他穿戴好,自己也准备穿衣洗漱。他却一把把她按倒在床,拿被子给她盖好。 “皇上?”她有些着急,再晚又要来不及准时给太后请安,到时免不了又要挨训了,她可不要! “天寒地冻的,我已奏明太后,说你身子骨弱,就免了请安这一惯例!”他温柔地说。 “这怎么行?”这可不好,太后一定又要多讨厌自己几分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我一国之君,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子都要有所顾虑吗?”他霸道地双眉一展。 怡清还想再说,被他一记深吻堵住了嘴,一时意乱情迷,只好作罢。 待他走后,她还是起来了。用过饭后,她问芙蓉:“皇上与太后的关系如何?”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不似平常母子般亲密,皇上小时候并不得太后喜欢。反而是与舒贵妃要亲厚许多!” “哦?”她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叶贵妃来了!”宫女芳菲进来禀告,打断了她的深思。 “是么?快请吧!”她急忙整理一下衣裙,坐好了。 “妹妹给姐姐请安!”款款而来的叶贵妃浓装艳抹,珠翠满头。手中还牵着上次见过一面的小太子刘理阳。 “免了!坐吧!芙蓉,把本宫的好茶沏给叶贵妃喝吧!”她笑着吩咐,刚想问小太子要些什么点心,那小东西早已不客气地凑到她跟前,抬腿就要坐到她身上来。 “皇儿,休得无礼!快给母后请安!”叶贵妃有些生气又有些头痛,搞不清楚这小子怎么这么喜欢这个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女子! “随他吧!”怡清干脆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省得他费力地蹬着。心里也很奇怪为什么一见到他就那么喜欢,也许是怀念自己来不及出生的骨肉吧? “我这里有许多好吃的,你要吃什么呀?”她把芙蓉端来的点心一股脑地堆在他面前柔声地问。 “我要吃这个!”他指着怡清刚刚才自制的白白嫩嫩的四川风味的泡椒凤爪说,喉咙一边咽着口水。 “那你坐到那个小桌子前吃好吗?”看他喜欢,就示意芙蓉把他带到一边的小桌那自去慢慢吃。 “姐姐对他太好了!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您才是她的母亲。”叶贵妃见平时就令自己头大的儿子乖乖地自去桌前坐好就有些吃味。 怡清淡然一笑:“别说这个了!不知妹妹这次前来,可有何事?” 波斯香料(二) 叶贵妃“呀”的一声,似乎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说:“这是我叔父的一个朋友从波斯带来的香料,香味清新并不浓郁,有清心安神的功效。我想这典雅的香味配上姐姐你再适合不过了!所以特地前来给姐姐享用。” “是么,那谢过了!”怡清接过一闻,果然清新怡人,有一种淡淡玫瑰花的香气。有些喜欢便交给芙蓉放好。 叶贵妃又有事没事地跟她扯了一会,便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皇儿,别吃了,我们走吧!” “不要,我还没吃够!”他正抓着一只鸡爪啃得有滋有味,舍不得放下。 “走吧!别打扰母后休息!”她见他不动,不高兴地上前拉他。 “我不,我不。”他一时生气,就哭闹起来。 “别哭了!你喜欢吃,我就叫芙蓉把这个打包给你回去慢慢吃,好吗?”她连忙走上前,抽出丝帕细细地替他擦拭流了满脸的泪水。 “好!”他终于乖乖地住了嘴。 “姐姐,真是对不住!”叶贵妃在一旁道歉。 “没事。小理阳,喜欢吃的话,下次再来好吗?” “我天天都想来,可是母妃不让!”他瘪瘪嘴有些委曲地说。 “皇儿!”叶贵妃终于脸挂不住了,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示意随来的宫女采微赶快把他抱走,强笑着对她说,“皇儿乱说,姐姐别介意!我告辞了!”行了礼匆匆而去。 “主子,这叶贵妃早在您入宫前就跟皇上大闹了好几次,会这么好心送您名贵香料?”芙蓉看着叶贵妃匆匆而去的身影狐疑地说。 “她的想法何必去猜?只要我们能维系表面的和气就行了!”她淡然一笑,不想把心思用在不关心的人身上。但随即又道,“她刚刚送过来的香料倒是很称我心意,你去拿些点了吧!” “是。”芙蓉转身去了,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了芬芳的清香,怡清走到靠近窗前的软榻上躺下,在满室的香气中闭上了眼。芙蓉轻轻地拿来软被替她盖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怡清听到她到外面轻声呵斥那些打闹的太监和宫女,一会,整个宫殿就寂静无声。 出谋划策(一) 近傍晚的时候,天又下起了磅磗大雪,大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雪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无人走过的地方若不及时清扫只怕只需一城就要到人的大腿之上了。尽管宫内已放置了好几个暖炉,但是还是有些冷。 怡清见刘前臻到快要用膳的时候还未回来,不由暗暗有些牵挂。于是就令芙蓉传膳至勤政殿,自已则披了孔雀裘毛披风,围了锦狐围脖,拿上芙蓉递上的暖炉就朝勤政殿走去。外面虽然寒风刺骨,但好在不远,走过几个长廊就到了。还未到门口,高生已看到了,连忙迎来上来行了礼又低声说:“娘娘怎么来了?皇上今天很不高兴,连丞相都不给面子。” “哦?”脚下仍不停向内走去。 殿内灯火通明,而他正如困兽一般走来走去,神情恼怒。 走上前,拿起茶壸倒了一杯滚烫的茶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轻声叫了一句“皇上”,不料他烦燥地背着身反手一拂,怡清“啊”的一声惨叫,那杯滚烫的茶全倾倒在她的手腕上,立时她白晢的皮肤立时红了一大片! “怎么是你?!快叫太医!”他闻声惊得立时反转身,见着怡清痛苦的模样,一把抓过她的手一看马上心疼得轻轻地吹着,想要借此减轻她的痛楚。 “不碍事!”她痛得双目含泪,但仍安慰他。 “都怪我太莽撞!没看清就乱发脾气!”他自责不已。 不一会,傅太医匆匆赶到,他看过怡清的伤势之后,从药箱拿出一瓶药来,从里面倒出些透明的液体涂抹于她手腕上,立时那火辣辣的痛楚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凉。 “皇上不用担心,娘娘只须擦拭此药一个星期自可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的。”他处理完后说。 “既是这样就太好了!你下去吧!”他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尽力不碰触到她的伤口扶她坐下。 “你到用膳的时候还不回来,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是么?”他开心地搂过她,一扫方才的阴霾。 “皇上有何事烦恼?”她轻声问。 出谋划策(二) “今年秋季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现在又闹起了雪灾,现如今百姓饥寒交迫,朝廷多次拨款仍无法解决,百姓处于苦海之中,少不了怨声载道,长此下去,只怕不能久安!”他眉头紧锁,烦闷异常。 怡清一听立即明白了。这不过是古往今来常见的问题而已。朝廷是下了本钱,只是经过大大小小的官员层层盘剥,只怕到达百姓手中的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杜绝源头! “皇上,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皇上可以委派一名清廉的官员监督整个放款流程,若发现有营么舞弊者一律以斩刑论处!” “我何尝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是放眼朝廷,哪个才能担此大任?更何况,国库已空虚,我又到哪去拿这些银两?”他叹息着。 怡清想到曾听父亲提过的今年的探花文清华,现任管理长安的京兆尹,不由眼睛一亮说:“听闻四品文官文清华清廉正直,刚正不阿,不攀附任何势力,何不启用他呢?至于你说的银两,从明天开始,从皇上与我而下每月开支减半,一并大小官员每月俸禄减半,省下的银两应够了。若万一不够,我的产业也可拿出一半用于赈灾。必要时也可发动商贾自觉捐献。这样,皇上觉得如何?” “太好了!这样,以你我作表率,莫松一党也不敢犯奸作科了!你真是我的女诸葛!”他听了大喜。 “既如此,皇上可以让我吃饭了么?我可饿了?”她故意装出很饿的样子说。 “快快传膳!”他立即吩咐下去,高生高兴地应声想走。 “等一下!只须传上四菜一汤即可!”她急忙又说,怕他们又大张旗鼓地摆酒宴一般浪费。 “对不起,怡清。让你跟我受罪。”他内疚地拉着她的手说。 “何谈受罪?别算是美酒佳肴,就是清茶淡饭又如何?只要还有眼前可以珍惜,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怡清,得妻如你,何其有幸!”他开心又感动,曾经的些微芥蒂就此烟消云散。 夜晚,两人相拥而睡,他闻得不同以往的香气便问:“这哪来的香料,这般好闻?” “你也觉得好闻吧。说来你不信,是叶贵妃送来的。她说是莫松送给她,觉着好闻,便给我送来一些。我闻着喜欢便留下了。”她笑着说。 “嗯,最近她的性子倒变了不少,不似以前的嚣张!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着就凑过去亲吻她的耳垂,手也不安份地伸进了她的内衣。她心动地轻笑,伸手抱紧了他的脖子,入宫以来第一次由衷地享受着他给她带来的欢愉! 出谋划策(三) 深夜,怡清悄悄从熟睡的他身边轻轻爬起,披了一件棉衣走到外室。外由于他向来不喜欢人打扰他们,所以从来都是不准有人在的。所以她并不需要防着谁。外面早已熄灭了烛火,但由于雪的原因,室内依然还是可以看得见。窗外一个黑影似乎已矗立了许久。她轻轻打开窗,立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冷得她浑身一激怜,连忙紧了紧棉衣才说:“皇上明天就要下旨任命现任京兆尹文清华督察使,为防奸人陷害,你找机会在他身边谋个职位保护他。并在沿途收集莫松党羽的罪证,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主子现下好么?”那黑影并不着急着走。 “很好!不用担心,只是诸事都要拜托于你们多担当了!至于那人,他走了么?” “又到边陲去了!” “是么?你去吧。”那黑影应声而去,徒留她一人愣愣地倚在窗前,望着外面肆虐的雪,忆起前尘往事,不由痴了! “哈啾!哈啾!”她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醒觉窗户竟然忘记关了,一阵阵的寒风吹得身上早已凉透!急急地关了窗,抱紧双肩正想走进内室,却一眼看见他擦着惺松的眼正走了出来。 她连忙迎了过去:“皇上怎么醒了?” “我想起来小解,醒来却不见你,故出来看看!呀!怎么这么凉?”他去拉她的手,这才发觉她的小手已冻得通红,再一摸身上,也是冻彻寒骨。心疼地急忙紧紧拥着她进去,上了床,给她盖上软被,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凉透的身子。 她也累极,昏沉沉地就蜷在他怀里睡了。 第二天,刘前臻起来的时候发觉她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一摸额头,烫得吓人,知道一定是昨晚着凉了,急得想要起来叫人,却被她死死抱住不松手,还喃喃着说着胡话:“不要走!你的怀里那么温暖,不要走!” 他看着她昏沉沉却显得娇柔无力的模样,有些心痛。 “来人!” “皇上!”早已候在外面的芙蓉应声而进。 “传高生来!” “是!”芙蓉深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起身早朝,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并不多问,领命去了。 “皇上!唤奴才何事?” “联文案上昨晚拟好的圣旨,你拿了在众臣面前念了,传联口谕诸臣按旨行事,不得有误,违者重罚!” “这,皇上,您今儿个不早朝了么?”他大惊!要知道皇上从登基以来,勤于朝政,从未有一天没有耽误早朝。难道说一下子转了性,贪恋温床软玉?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啊,要说宫中美女数不胜数,从未见他有所留恋!今儿个是怎么了?百思不得其解。 “去吧!”他并不想回答,挥手让他去了。 风云初涌(一) 怡清这一病来势汹汹,在床上一连卧床休息了整整八天才觉得稍微好了些。这天,难得是个艳阳天,暖暖的太阳照在雪地上,让人心情一畅,竟也欢欣起来。 她挣着弱的身子到外面透透气,这些天可把她闷坏了。刘前臻早在第二天就被她赶去上朝去了,她说她可不想落个媚惑君主的妖妃,他无奈,又觉着在理就乖乖去了。 而现在,芙蓉指挥着宫女们拿些该晒的棉被,棉衣之类的去晒晒。太久没见太阳,都有些受潮了。 “呀!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又冻着了!”芙蓉看到她吓了一跳,跑过来想要搀她进去。 “没事。我就想晒晒太阳。这么些天都没出太阳,又停了雪,真是难得呢!”她制止了。 “那我去给您拿件披风去!”芙蓉无法,只好由着她。 芙蓉这一刚走,突闻一声“太后驾到!”,院里忙碌的太监宫女们“唰”地一下跪了一大片。 这是怡清入宫以来,太后第一次踏进未央宫。怡清见她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随着有些幸灾乐祸的叶贵妃与奇宝宫的刚册封的吴容华。 怡清知来者不善,不过考虑到自己入宫以来并无何过错,所以并不慌乱。待太后走近,正想弯腰行礼,却不料太后不等她行礼,一巴掌已狠狠地掴在了她脸上。尾指上的金甲护指还狠狠地在她脸上划过,立即她白嫩的粉脸上留下了长长带血的划痕。 怡清久病初愈,猝不及防,受到她大力的冲击,当下跌跌撞撞地朝后倒去,芙蓉正好听见动静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当下跪下道:“太后息怒!” “你这祸国殃民的妖妇。入宫三个月来,不仅独霸皇帝的宠爱,还妄图干政,不是叶贵妃她们找我哭诉,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胆大妄为,竟敢克扣宫里一众人等的食禄!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她犹不解恨,大声喝斥。 怡清竭力稳住自己,跪下道:“儿臣并不敢私自克扣,是经过皇上允许的,而且是拿去给各地受灾的百姓。除了太后与太上皇的用度照常,皇上与儿臣的用度与她们一样都是减半的。太后可以明察!” 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随后又道:“就算是这样,你作为一国之后,应该劝告皇上雨露均沾,而不是像你这样三个月来独霸他的宠爱,这不是搞乱后宫么?再说,这几个月来你都未怀上龙裔,为了大汉基业着想,你也该大方些!” 怡清低着头,咬着唇,把满腹的委曲压下应了声:“太后教训得是。稍后我就会令人搬出未央宫,不敢再受皇上的专宠了!” “嗯。知道进退就好!摆驾回宫!”她见她多方忍让,就满意地饶过了她。叶贵妃与吴容华得意忘形地看了她一眼,就跟随太后去了。 风云初涌(二) “主子,快起来吧!”芙蓉待太后一行人走远了,急忙将怡清扶了起来。 “这里不能再住了!速去收拾东西,搬到长乐宫!”她一站起就如是吩咐。 “主子,还是等皇上回来再说吧!”芙蓉犹豫着劝说。 “不要,难道我真地要做一代妖后,落下骂名么?”她一脸绝然。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不容许自已再给人落下话柄而受辱了! 芙蓉跟她这么久,知她既已认定便很难改变。无奈只好吩咐下去。怡清却一刻也不愿再停留,见她们还要费些时间归纳东西,便一言不发地举步就往长乐宫行进。芙蓉看了焦急万分,只好叮嘱下面的人归置好就赶快来,自已则紧上几步追了上去。 一开始,怡清一时冲动,撑着尚且虚弱的身体飞快地走着,最后累了便在太液池边上的亭子坐下了。 芙蓉追到跟前一看,只见她神情有些呆呆的,串串清泪却不断地滑落。知她心性极傲,不输于此世间任何男儿,本可以逍遥于世外,跟随她爱的或爱她的男人幸福生活,命运捉弄,来到此处却受此屈辱,必定是心有不甘! “主子,便难过了。起码皇上的心里只有你一人而已,仅此一点,就要强太多!”她轻轻劝慰着。 “可惜他不属于我。”她惨然一笑。 “只要他的心是你的。” “心与肉体不能统一,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主子,你不是又要弃皇上而去吧!”芙蓉骇然,知道她若真心想要离开易如反掌。 “我不会走的。这里就是埋葬我一生的地方!” “主子!” “走吧!”她站了起来,无力再说半个字。 到了长乐宫,她软而无力地吩咐:“今天的事一个字也别跟皇上提起!都出去吧,别来打扰我,膳食也免了!谁来也不见!” 芙蓉还想再说,被她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便再也不敢开口,只好闷闷地照办了。 再说刘前臻罢了朝一回来,却不见了怡清,本以为可能是一时忍不住到外面游玩,可仔细一看就觉察出不对劲来。常跟随于她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在了,还有她喜欢的,常用的物件也一样不留,那么诡意!他开始慌乱、愤怒,只想到的是她又逃了,又抛弃他了,即便两人夜夜緾绵,还是换不来她一丝的真情! 他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转悠,如同困兽一般大叫,砸东西。高生一次又一次被他踢开又扑上不惧死地紧紧抱住他,他最后累了罢手了,却又抱着头坐在了地上,颓丧得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君的风采? 风云初涌(三) “皇上,在担心什么?”高生见他终于罢手,这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低声说道,一滴泪悄悄从眼里滑落。 “皇上,跟随皇后娘娘的宫女与太监都不见了,兴许是娘娘住烦了,带上他们住到长乐宫去了。要知道娘娘可一天也不曾在那呆过,皇上不妨去看了再作论断。” 他听了立时站了起来,一丝光华闪烁在眼里,激动地笑着说:“朕可真是糊涂得紧了!一味地只想着她走了,怎么没想到那一层上去!” “皇上不是糊涂,只是关心则乱!皇上是太紧张娘娘了!”高生见了也很高兴地说。 “快摆驾长乐宫,朕要在那住下!”他兴奋地手舞足蹈。 “是!” 到得长乐宫,他下得轿来,却觉得奇怪,里面静悄悄的,无一丝人员的走动的声响。当下心又忐忑不安起来。 “你说她会在么?”他紧紧抓住高生,企昐从他口中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在的。皇上,您看,宫里的红灯笼已然点亮了呢!”他指着宫门口两个大大的红灯笼说。 “朕真是糊涂!”他又喜笑顔开了,立时就走了上去。 高生急忙狗抢先一步,叩响了宫门。 不料里面传来一句“我们皇后娘娘说了,任是谁来了也不开门!” “你这奴才,快开门,皇上驾到!”高生骂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芙蓉带着众宫女与太监迎了上来,跪安:“皇上恕罪!” “起来吧!皇后呢?”他笑着问。见芙蓉在这里,自然明白她果然搬到这来了,心情大好。 “娘娘在里面休息呢。她吩咐说不想被人打扰!”芙蓉大着胆子说。 “胡说!朕来了还不见吗?”他还是笑着,以为她只是跟他闹着玩而已。举步朝内走去,芙蓉一众人等也不敢加以阻拦,再说也盼着他来了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他径自来到内室,见到怡清侧着身子向内躺着,被子滑到了腰部,不由心痛又焦急地走上去把被子帮她扯上去盖好,见她两眼闭着,但想着时辰尚早,便猜她一定是假寐,就柔声问她:“怎么想到搬到这里来,也不告知我一声,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皇上该担心的人太多,又何苦与我痴緾?”她仍闭着眼,怕一睁开,所有的委曲就会一股脑地化成泪水狂泄而出。 芥蒂难除(一) “你怎么了?”他有些不解,不明白她如此这般。 “皇上去找其它妻妾吧。我不想要,又何必逼着我要呢?”她一狠心说出绝情的话来。 他果然由于这句话狂怒:“全是我强逼的吗?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真情吗?前几日里,还緾緾绵绵,今日就说此绝情之话!” “我就是反复无常又绝情的女人!皇上难道不知道!”她也愤然起身再无顾忌。 “好!既然你不要,我就给别的女人!”他狠狠甩下一句话拂袖而去,转身的时候正碰上一名小宫女战战競競地来奉茶,他气得一脚踹过去,吓得那宫女“咣啷”一声打碎了茶杯,连忙跪地求饶。 他见了更加火大,抬起脚又欲踢过去,怡清早已飞扑过去,骇得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脚步踉跄差点摔跤! 怡清惨笑道:“皇上有气冲着我来吧!不必拿奴才撒气!” 他见她满脸泪痕,气喘嘘嘘,显然软弱至极,一时又痛又气,跺跺脚终于恨恨地去了! 回到未央宫,他又是一顿乱砸,高生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守在门口,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高公公,你在这干嘛?”一个发须有些花白的太监走了过来,正是太后的随身太监陆兴,他见高生不断地朝内偷看,却又不进去不觉很是不解。 “啊,是高公公。不知前来可有何事?”他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便急忙行了一礼问。 “是太后命我前来奉上侍寝名册。” “哟,这可怎么着?皇上正生气呢!”他为难道,不敢轻易去打扰。 “是吗?那可难办了!太后可是下了死令,务必让皇上选呢!” “要不,我进去试试?!”高生转念一想,也许换个人皇上能换个心情,不会再发怒了? 他接过那放着侍寝绿头牌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皇上已停止了砸东西,正抱着头萎顿地坐在案台前。 “皇上,太后命人送来了侍寝名册,请您过目!”他轻轻地说,生怕大声又会激怒了龙颜。 却不料他一听“太后”两字便勃然大怒,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什么时候,连侍寝的人也要太后关心了!滚出去!” 芥蒂难除(二) 高生被他声言俱厉的骂得暗里直打哆嗦,当下就唯唯诺诺地俯着身慢慢地向门前退去。 “慢着!”他突然又叫道。 “皇上?”高生立时顿住,带着疑问的神情望向他。 “呈上来吧!” “是!”他立即欢喜地走上前,担忧的心稍稍有点放下了,只要皇上还能接受他人,就不愁了。 “就她吧!”他随手指着在第一位的牌子,却并没有发现那正是叶贵妃的名字。 “是,奴才马上去安排!”他恭敬地退下去了。 一连数日,刘前臻果真没有再踏足长乐宫。但他每日纵欲狂欢的新闻却不断由芙蓉等人的口中传入怡清的耳中,怡清的心莫名地有些恨恨的,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自己所要的结果么? 长乐宫现在鲜有人踏入,就如冷宫一般,怡清也不在意。甚至有几次御膳房竟刻意地延误用饭时间,菜色也不再精致如前。芙蓉恨得直咬牙,几次想要找到皇上告状都被怡清给制止了。她还无所谓地笑着说正好,可以减肥!芙蓉只好作罢,不想违背她的心意,再像从前那样伤她一次。 一日,怡清闲得无聊,便打开首饰盒随意翻看,却发现那血色玉镯不见了,当下大急,连忙到处翻找。芙蓉正好进来,见她正焦急地找着什么,急得连额头都微微渗出汗来。 “主子,您找什么呢?”她连忙上前问。 “来得正好!你有没有见过我那血色玉镯?”怡清急得抓住她的手。 “没有啊!会不会没从未央宫带出来呢?”芙蓉置疑地问。 “呀!”她恍然大悟,依稀记得好像有一次拿出来过,恰逢刘前臻进来了,自己一时匆忙之下随手塞在了枕头之下,过后却忘了收起来。 “走!趁天还没黑,皇上可能还没回到寝宫,我们速去速回!”她说着就冲了出去,芙蓉长叹一声,匆匆拿起一件披风追了上去。 到得未央宫寝殿,很奇怪没人。未想那么多,怡清就闯了进去,未曾想眼前的一幕令她顿时心胆俱裂! 昔日里,他们浓浓欢爱的地方,几具丑陋的身体在不断蠕动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几声消魂的呻吟声!他,不久前还誓言旦旦,此时竟然荒诞到一人连御九人!而且是在这大白天里! 芥蒂难除(三) “啊!”她一时无措,浑然不知自己叫得痛彻心扉! 她的尖叫惊动了床上那些神魂颠倒的人,十双眼睛齐齐瞪了过来,她一下被吓到,不由自主地双手抚上了眼,浑身哆嗦着,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丑陋的事情! 寂静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似乎都要惊心动魄!良久,她突然一声不发,抚着脸朝外奔去,就连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都没能阻止她拼命跑出去的决心!逃出去!不要再看到!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守候在外的芙蓉被她吓一跳,只来得喊一声“主子”,刚想追上去,却被一人狠狠抓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正是皇上。只见他脸色铁青,身上衣衫凌乱,外面只是草草地披了件棉衣而已。 “让朕去追!”他阴沉地说。 “皇上,衣服!”她来不及把手上的怡清的披风交给他,他就已经消失在了莽莽大雪中。 寒冷!这是怡清现在唯一的感觉,刚才自己丧失理智胡奔乱闯,也不知跑了多久,最后累了停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处于一片高大的丛林里,四周白茫茫地,并无人烟。 而此时已接近傍晚,天空灰沉沉的,只觉得风越来越大了,刮得她的脸生痛,雪也越下越大,一会就飘满了她的一身。她开始恐惧起来,大声叫了起来。可是并无人回应!她又急急地四下找出路,可是大雪早已把所有的路都掩盖起来了!四下奔跑后,她绝望了,索性坐在地上,不再强求了! 她想休息了,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奋进,只想让自己就这样睡过了。反正活着也没有爱,只有绝望的凄楚,又何必再在这世上抗争? 她闭着眼,意识焕散时,却仿佛见到了自己现代的老妈,她还是那样强悍,见到她就唠叨。可是又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暖! “妈,你抱抱我。”她低低地呢喃着撒着娇,陷入了昏迷。 雪中深深情1 刘前臻自从那天负气宠幸其它妃嫔以来,其实日日都叫高生透露给芙蓉,借此看怡清有何反应。不料每日的答案都是一样,怡清始终无动于衷。已近一个月,他终于悲哀地认识到果真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地付出,她根本不在乎! 当初自已那么强势地要她回来,不过是想拼着以前的种种重新俘获她的心,可是最终还是错了!她当初回来,纯粹地只是想要保护某个人而已!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如刀绞!那种深入心骨的疼痛几令他不能呼吸! 为了忘却,他一次叫上了九个妃嫔,想要通过这种几近自残的纵欲方式来忘却,来解脱!可是没想到,她竟在这个时候来了! 诧异于她眼里的痛楚、绝望,他就如被人缚住了一般,久久不能动弹!虽然内心在狂叫:她来了!她来了!她心里是有我的! 直到她踉踉跄跄地转身,昏昏沉沉地撞上门框发出巨响,却不知疼痛地疯奔出去,他才彻底清醒。匆忙穿上衣服,他也急急追去!余下一众妃嫔目瞪口呆! 北风肆虐,大雪磅磗,刮痛了他的脸,吹迷了他的眼。他到处寻找,越来越绝望!会到哪里去!会到哪里去!他内心拼命地叫嚣着,后悔着自已的冲动。可是不能放弃,就是死也不能有遗撼,要跟她说清楚,自已的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人而已! 就这样一步深一步浅的无助找寻着,最后竟到了皇家的狩猎场。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万籁俱静,哪里有她的半个人影? 恐惧和绝望撕裂着他的心,寒冷和饥饿摧残着他的肉体,终于他一跪到地。那么就这样吧,让他也一起融到这寒冷的雪地里吧! “妈,你抱抱我!”一声虚弱的却又非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立时让他从绝望中惊醒过来:“怡清!” 他用手放在眼睛上,挡住漫天的雪花四下仔细寻找。终于,就在他右侧的不远处,一个平地上微微鼓起的包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用尽全力跑过去一看,只见一抹小小淡红色的裙角露在外面! 雪中深深情(二) 原来,大雪把她全身都掩盖起来了,所以自已才找不到!他大喜又大悲,百昧陈杂!急忙用手飞快地扒去她身上的雪,只见她容顔安详,嘴角含笑,竟似有什么喜事一般!但全身冰冷,手脚也冻得通红。 他把她抱在怀里,仍怕她不够温暖,又把自已身上的棉衣脱下紧紧包住她。可是这样的温暖对于这般的大雪来说简直毫无帮助。不一会,两人的身上就落下了厚厚的一层雪! “怡清,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他忘却了寒冷,忘却了江山,天地之间唯有她才最珍贵! “皇上!皇上!”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高生和侍卫的焦急呼唤,他大喜运起最后一丝气力应到:“朕在树林这里!” 立时,脚步杂乱,人声嘈杂,火光摇曳,显然他们听到辨认出方向往这边来了!他终于懈了一口气,一时心力交瘁昏了过去。 刘前臻醒来时,立即翻身坐起,发现怡清仍不在身边,不由大怒连声叫道:“高生!高生!” 高生在外听到他狂怒的声音,只好硬着头皮惶恐地走了进来:“皇上!” “朕来问你,皇后为什么没在朕的身边?你好大的狗胆,敢自作主张!”他怒气冲冲地站起,一脚就想踹过去。 高生吓倒连忙俯身跪地,委曲地禀道:“启奏皇上,这乃是太后的懿旨!奴才也只是按旨办事。” 他的脚终于收了回来,眼神却更加阴沉,一甩衣袖沉声说道:“传旨下去,摆驾长乐宫!” “是!”高生不敢多说,连忙领命出去了。 到得长乐宫,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一个月前自已愤然而去,完全没料到会有今日这等结果。想到差点命她命丧风雪中,就恨自已!可是现在更想见到她,不管她怎样抗拒,都要把她接回去,从此相守不再分开! 犹豫半天,终于命高生前去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听得是皇上驾到,芙蓉早已领了一众大监宫女跪了一地。 “皇上万安!” 雪中深深情(三) “都起来吧!”他示意让他们都起来,然后又问随在身后的芙蓉,“娘娘身体情况怎样?” 听到他问,芙蓉眼眶就红了,低声说:“傅太医说主子前次感冒就没好清,这次又风寒入骨,只怕日后就落下畏寒症来!” “什么?!”他大惊,停下了脚步,心有如刀割般疼痛。 芙蓉咬咬牙,一跪在地,狠下心鼓起勇气说:“皇上,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你这是干什么?有何事,允你起来再奏!”他不明白昔日俯首贴耳的温驯的芙蓉怎会有此一举。 “奴婢就跪着禀告。”她坚持着说,“奴婢斗胆请皇上保护好皇后主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如果皇上做不到,就放了主子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严肃起来,听出了里面的蹊跷,正想要仔细问个明白,却突然听到一声“太后驾到!” 他转过头,只见太后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母后怎么来了?”他恭谦地问。 “皇儿,你怎又不顾念自已的身体到这来了?”她的口气很有些严厉。 “儿臣只是有些担忧,故此来看看。顺便把皇后接回未央宫。”他并不害怕,平静地说。 “真正是个妖后!把你迷得差点连小命也没了,你还不知反醒!”她听了气得连容顔都有些扭曲了,不能忍受平日里温驯的他违抗自已的意思! 他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不由嘴角带了冷笑,言语也刻薄起来:“在母后眼里,大凡真心相待的都是罪无可恕的吗?当初恨舒母妃,如今又要恨上儿臣的皇后了么?” “你个逆子!你胡说什么!”太后气得浑身发颤,气急迫坏地用手指着他尖声骂道。 他不退反进,踏前一步逼视着她,正想再说什么,不料他的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了,回头一看,正是怡清。她显然是听到吵闹声才坚持着撑着来的,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身上也只是着一薄棉衣而已,在寒风中冷得轻轻颤粟。 惊天秘密(一) 他大急,急忙脱下自已的披风给她裹上,却不禁轻声责怪:“何苦又出来?完全不顾惜自已的身体!” 她却不以为然,只是恳求着说:“别跟母后斗气!快跟母后赔罪认错!”她在里已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为他那般珍重自已开心,但也不想因为自已而引起他们母子的不和! “你这妖后!祸国殃民的妖女!你在皇上面前竟敢你呀我的叫,难不成这等尊卑都不分么!”太后见了她更加气得双目通红,充满恨意,就是因为她,曾经惟命是从的皇上如今竟敢当众反抗!她越想越气,当下就扬起手就想如当初一般狠狠掌掴她一翻! 刘前臻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终于再也无法顾忌什么:“母后如今荣华至极,舒母妃却含冤九泉,父皇也剃度在皇家庙宇,母后的眼中钉一一清除了!现下是嫌生活太清闲了么?” “你,你!”太后听他直指舒贵妃含冤,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想把昔日的旧帐一一翻出来,当下心情惶恐,一时之间竟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母后,若是太清闲了,不如学学父皇青灯理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它的事,不如就全权交给儿臣吧!”他冷冷地说。 “你个昏君!当初若不是我苦心经营又怎会有你今日!我真是错看了你!”太后听他的意思竟是剥夺了自已所有的权力,不由不再顾及形象破口大骂。 他惨然一笑道:“你何止错看了我?你若是知有今日,当初就不该害我生母张美人!” 她骇然叫道:“你说什么?张美人?原来你早知道了!” “不错!试问哪有亲生母亲不爱自已的儿子!你且问问你自已,虽名义上是我母亲,自小却看也不愿看到我,借口临盆时血崩身子弱,把我推给舒母妃抚养!我难免会生疑,成年之后暗察下,竟发觉惊天血案!你,为了稳固你的后位,竟假孕十个月,又趁我母亲临盆后将她杀害,把我夺去!这些,我说得可有错?!”他声声血泪,让怡清听了骇然不止。 惊天秘密(二) 太后冷笑道:“这么多年你唯唯喏喏,韬光养晦,就是为了今日罢!可是你能做一国之君,全是因为有我为你扫清前面的路障!” “不错!可是那都是为了保你皇后之位,你看穿父皇有立大皇兄刘前琛为太子,作为皇位继承人之心,你怕他日,你后位不保,所以才胁迫前朝傅太医供你驱使,载赃陷害大皇兄,以致舒母妃殿前惨死!”他不再顾忌,一一披露她当初的恶行。 太后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肆无忌惮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当下羞愤难当,竟浑身颤抖用手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前臻见她已无话好说,又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尊你一声母后!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发誓,有我在一天,就确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让你頣养天年!” 太后听了却再也无法控制,叫了一声“畜牲”扬手就欲掌掴他,他冷冷地把她的手抓住漠然地说:“来人!送太后回西宫理佛吧!” 立即,他的随身侍卫就上前道:“请太后移驾西宫!”也不待她开口,就一边一人把她驾了出去! 她却越发疯颠起来,破口大骂:“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牲!你忘恩负义,一定不得好死!”她的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神情恶毒,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仪容?! 待她的叫骂声走远听不见了,刘前臻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他早就想这样做,只是碍于莫松的势力太过强大才一直隐忍不发。如今,他早已羽翼渐丰,早在暗中派人在许多地方摧亏了莫松的势力,在朝堂之上也一步一步地架空他。莫松,已不如当初,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所以,当听到芙蓉那样大着胆的求他的时候,他已意识到之前的一切一定有太后在有所刁难才会致怡清当初如此反常! 等到亲耳听到她直斥怡清为“妖后”又想扬手打她,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他终于无法再忍耐,索性将她当初的罪行当众一一抖落,好教她再也无法掌控自已!果然她猝不及防,惶恐之下,竟忘记狡辩,正合了他的心意!解决了她,宫中盯着自已的耳目可就要少太多了!这真是歪打正着,也保护了怡清不再受她的淫威! 惊天秘密(三) 当下心情非常畅快,多年的压抑一下没有了,特别的轻松!浅笑着转头看向怡清,却见她双目圆睁,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变故当中回过神来! 怜爱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怎么成了傻瓜了?” 她立即回过神来,却焦急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当初不是你设的局吗?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让他误会你凉薄无情?” 他一愣随即有些惨然地笑道:“当初,我也只是太后的一枚棋子。太多的内情,我也是无权知晓的。如果我能阻止,我不会看着舒母妃惨死的!他要误会,我也没办法,说到底,我也是该负有责任的!明知太后要对付他们却无能为力!” “她真可怕!”怡清想想她狰狞的模样不由有些胆颤心惊! “没事了!从今以后,再无人可以伤害你!”他心疼地用手抚着怡清脸上淡淡的刮痕。这是他上次在雪里抱着的时候才发觉的,那天他盛怒而去,并没有太多留意她的脸。现在想来真是自已太忽略她了! “嗯!”她轻轻地应道,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庆幸自已还是没有看错,他并不是卑鄙小人,对原先自已心中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的爱恋便不再抗拒了。 “皇上,主子,请移驾内殿吧!外面风大,别又病了!”芙蓉满面笑容,在一旁开心地小声提醒着。 “还移什么驾?起驾未央宫!”他大笑,痛快地一挥手豪迈地说。 “皇上,未央宫毕竟是皇上理政的处所,我去只怕不好!”她却有些迟疑,那样的罪名可太可怕了,她不敢轻易再涉足! “什么话!从今以后,我的江山有你的一半!有了你,一切才有意义!”他深情款款,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似乎被他火热的目光给灼伤,害羞得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起驾未央宫!”高生高声一叫,众人都喜气洋洋,整个长乐宫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怀孕疑团(一) 自从怡清又入住未央宫以来,那些妃嫔看清了情势,又找各指望种借口纷沓而来。一是指着讨了怡清的欢心,能够得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可以有侍寝的机会,二是借机会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让他不至于连自已长得何种相貌都不知了。反倒是叶贵妃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出现。 有一次,怡清闲得无聊,想起刘理阳来,这么久没见他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想起他的天真可爱,不由嘴角就含了笑。于是叫过芙蓉说:“芙蓉,你去叫人把小太子带来玩玩吧!” 芙蓉见她心情极好,也高兴地应了,当下就出去吩咐小太监前去接来。 不一会,殿外就传来他特有的清脆的声音:“姐姐,我想死你了!” 怡清在里面听了,心里一阵欢喜。这小鬼头终究不肯听他母妃的话要叫她姐姐,可是这样称呼却更叫她喜欢。觉得他也是由衷地喜欢自已,而不是只是出于一种礼貌而已。赶上几步,想要去迎他,但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白白胖胖的玉雕一般的小人儿已经猝不及防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身上真好闻!好干净的味道!”他微眯着眼,贪婪地吸着她身上自然的香气。 怡清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粉嫩粉嫩的脸蛋说:“你这小鬼头!怎么这么多天也不来看看我!” “母妃不准我来!上次姐姐送给我吃的东西也被母妃给扔掉了,还不准我哭!”他大概又想起昔日的委曲,嘴巴一瘪,眼里就泛起了晶莹。 “那叶贵妃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主子的一片好心这样糟踏?”芙蓉在一旁听了很是不满,忍不住出口而出。 怡清朝芙蓉瞪了一眼,示意她不可再说。她不想大人们的纷争给小孩纯净的心里从小就添上一块疙瘩。转过头来用手帕替他擦拭干净安慰着说:“那小理阳今天就在这里吃个够吧。我可准备了好些吃的,你慢慢吃!” “太好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生动。 怀孕疑团(二)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吃相,怡情心里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因着对他的这份喜爱,即使叶贵妃当初在太后面前谗言的行为,她也可以原谅! “真好吃!”他吃得满嘴都是点心的屑,怡清便令芙蓉绞了温热的帕子给他洗了脸,又亲自拿了自制的香膏给他搽上。 “这是什么?怎么这般好闻?就跟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有些陶醉地吸着鼻子说。 “这是我自制的香膏,你喜欢我就叫芙蓉姐姐等下给你拿一小罐带回去。”她温柔地对他说。 “还是不要了!我下次过来的时候,姐姐再帮我搽吧!”他突然皱了眉,想了一会说,但他的神情分明说明了他的挣扎。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吗?” “我怕母妃生气扔了,那就太可惜了!”他嘟着嘴还是说了出来。 怡清正想安慰他几句,却突听一声“叶贵妃求见皇后!” 她马上站了起来,想不到她会来! “让她进来吧!”她把小太子抱着坐好。 “皇后娘娘金安!”叶贵妃进来之后,恭谦地行了一礼,不似从前那般骄纵。 “免了!你我姐妹不用如此客套,你还是称本宫为姐姐吧!”怡清从来就不想难为她,更何况她如此低姿态。 “是。多谢姐姐!姐姐若是喜欢理阳,妹妹就禀明皇上,让他随了姐姐吧!”她美目滴溜在刘理阳的身上一转,笑着说。 “不必了!你只需让他时时来这里玩玩即可。本宫并不想夺人所好,妹妹别多想!”她看穿叶贵妃的心思,索性就挑明了说,省得又惹出什么乱子。 “对不起!是妹妹想多了!”她连忙道谦,又从衣服里掏出香囊来,“妹妹想着上次给姐姐的香料,姐姐应该所剩不多了罢?妹妹又拿了些来,姐姐千万收下了!” 看着她言辞恳切,怡清就命芙蓉收下了。叶贵妃见没什么再好聊的,便站起来告退,临去还对小太子说:“理阳,若没什么事,就留下来陪陪母后。不用急着回。” 小太子听了大喜,这是他印象中母妃头一次不责怪他粘着怡清,虽想不出她为何有此改变,但想到得偿所愿,可以随意地跟这个他喜欢的姐姐在一起就开心得不行! 怡清也很开心,见外面阳光明媚就兴冲冲地带着他到外面踢球,着实疯了一把! 怀孕疑团(三) 晚上,怡清和刘前臻相拥而眠,怡清还很兴奋,不断跟他述说小太子的可爱。他看着她兴奋的眉眼也跟着一起笑着,最后他轻轻在她耳垂说道:“我们造一个我们自已的宝贝吧!” 怡清听了却有些沉重地说:“怎么这般怪异?算算我们在一起也快大半年了,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呢?”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轻轻地在她脸上,唇上,脖子等其它地方洒下一片湿热的吻,受不了他的热情,怡清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再也不可自拔! 闲得无聊,怡清起来后就又开始涂涂画画,准备自已设计些款式来穿,说到底还是喜欢自已的设计。正绞尽脑汁之时,抬头看见芙蓉带了傅太医进来了。 “傅太医怎么来了?”她很是奇怪,因为自已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皇上命微臣来给娘娘诊断的。”他回道。 “哦?”她一想,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把她昨晚说的话放在心里了,想到这脸微微一红说,“那就请傅太医为本宫好好检查吧。务必找出原因。” 傅太医应了声“是”,就坐下仔细地把脉。半晌睁开眼疑惑地说:“娘娘身子没什么不对,照理不该呀!”说完又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她的舌苔,仍找不出症结所在,当下闭上眼又细细重替她把脉。 芙蓉这时正好点燃了香料,把香炉放置于窗户的桌案上。微风吹过,立时满室生香!他猛地双目一睁,迸射出一缕精光出来,跑到那香炉前细细一闻,半晌,睁开眼问:“娘娘,不知可否拿这香料给为臣看看?” 怡清心一冷,连忙吩咐芙蓉把用剩的香料拿来。他接过打开,从里面捏出小小的一撮仔细闻了起来,最后直起腰来说:“敢问娘娘,这香料从何而来?” “是叶贵妃送来的。说是丞相大人的朋友从波斯带来。”芙蓉口快,冲口而出。 “问题就出在这香料上。娘娘不要再用了!”他口气沉重地说。 “有什么问题?快说!”怡清的脸变得煞白,语气也有了些严厉。 “这里面含着麝香的成分,娘娘天天闻着,怎么可能怀上龙裔?” “什么?!”怡清大惊,万万想不到叶贵妃竟如此心思缜密,对她早存了谋害之心。 整治后宫(一) “太过份了!一定要禀告皇上,让她受到重罚!”芙蓉听了恨恨地抓起香炉丢到窗外去了。 “这事先别告诉皇上,最近宫里宫外的事这么多,消停一阵再说吧!只是暂且把这香囊放好,到时再说吧!”怡清细细想了一下,决定压下这件事,她不能在刘前臻刚动了太后不久,又要再动叶贵妃,毕竟人不能逼得太紧,到时莫松狗急跳墙,只怕要闹出大乱子来! “好吧!要是她再预谋不轨,主子也不能听之任之才好!”芙蓉担心她太过心软有些焦虑地说。 “那微臣就开些调养的方子吧。只要按方服用,一定会有好消息的!”傅太医见她如此,着实心服就心诚地说道。 “好,有劳了!”怡情待他写好方子后命芙蓉送了出去,自已则倚在床上思忖了起来,慢慢心里就有了计较。 不一会,刘前臻罢朝回来了,见怡清闭着眼侧倚在床上,并没有盖上锦被,四周也并无宫女侍候,不由大怒!但又怕吵醒她,便只好压下怒气,悄悄地拉开锦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不想她却睁开了眼,见了他连忙坐了起来说道:“皇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吭声?” “我刚回来。你要睡就索性脱了衣服好好睡吧,别一不小心又着了凉!芙蓉那一他班人呢?也不在跟前服侍?”他的语气有些不悦。 “芙蓉刚送傅太医走了。其它人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打扰的,皇上别怪他们。再说我也不是真睡,只是闭眼想些事而已。”她柔声地说,又拉过他有些冰凉的手搓了搓。 他刚还有些微的怒气立即被她的似水的柔情融化了,又听说傅太医刚走就关切地问:“傅太医怎么说?” “说我不过有些阴阳失调,只需照着他开下的方子吃上几付药养好了身子便可怀上。皇上不必担忧了!”怡清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因为她知道现下刘前臻为了国事已然有了些心力交瘁,再把这事告诉于他,只怕徒添他的负担。 “是么?那就好了!我真有些累了!”他身子一歪靠在了怡清的身上。 整治后宫(二) 怡清侧过脸去看他,果然脸色有着深深的疲惫,于是就用手轻轻地替他按擵太阳穴,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疲劳。 他很是舒服地“嗯”了一声,双手抱了怡清的腰,让自已靠得更加舒适。 “皇上,我有一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 “前几天我命高生把宫里的名册拿来给我一瞧,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呢!原来宫里历经两朝都未放过一个宫女出去过,再加上每三年一次选秀,就更加人满为患了!皇上,你知道现在已经达到多少人了么?”怡清轻轻地说着,手下也不停。 “原来那些事情都是太后在管,我并不十分清楚!”他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三万六千八百四十六人了呀!皇上!”她加重了语气,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是么?这么多?!”他也惊讶了,只是因为皇宫实在太大了,也未曾有人向他禀告过这些事,以前有着太后管着,所以他也没有过问。 “这么多人一天要耗掉多少银两,皇上算过没有?如今正是需要花银子的时候,皇上心中有计较吗?” “那么依你之见呢?”他听了也认真起来。 “这些天我翻看了祖制,发现前朝有许多我们可以借签的办法可以采用。” “哦?你且说说看。” “就比如说宫女到了二十五的就放其出宫,前朝的未有生养的妃嫔也可让其出宫,已有生养的就随子到其封地等等。”怡清细细说着,并注意观察他的神情。 “那就照你所说的办吧!反正父皇已出家,那些妃嫔不管是有生养的或是没生养的都放出宫去吧。万一实在不愿出去的就由着吧!”他果断地说。 “但凡出去的人我们都发给她们一笔抚恤金好让她们出去之后可以作为谋生之本。这样的话,我想都会愿意的。” “好!”他心中很是满意,他对怡清的办事能力是很信得过。 “既是如此,也才能减一半而已。只怕对目前的局势来说还是杯水车薪。”怡清故意沉呤着说。 整治后宫(三) “那三年一次的选秀就免了吧!”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却不恼,反而心中有种甜蜜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怡清已定下心来陪伴他了。 “只是这样?皇上,你想想天天有上万双眼睛盯着你,希望得到你的宠幸,就算你一天一个也要花上三年多的时间!”怡清索性直截了当。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一把抱住怡清倒在了床上。 “皇上,人家跟你说正事呢!”怡清娇声地嗔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不把你自己踢出宫就行!”他笑着说完后对着她那充满诱惑的红唇深深一吻! 怡清大喜,当然清楚他实是极度深爱着自己才会愿意舍弃那么多,一时心中也不禁爱意汹涌,就也深情的回吻...... 怡清是个急性子的人,第二天待刘前臻上朝之后,就令芙蓉去把总名册交由自己来看。芙蓉取来后有些疑惑地问:“主子,真地要放出那么多人么?就连当今皇上的妃嫔也在其中吗?” “当然!后宫为什么这么多算计,原因就是皇上只有一个!皇上一天到晚操劳,晚上回来还不能停歇,哪里是什么养生之道?对皇上的身子只能说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众多妃嫔为了得一夜恩宠,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想想这后宫能消停吗?我现在这样做,一来是要减少这种血淋淋的算计,二来也可以大大缩减开支。”怡清对芙蓉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不好说出口,那就是为着皇上的龙体着想,天天这样乱交,不精尽人亡才怪!她不能允许再出现一夜连御九嫔的情况出现! 她在名单上细细勾划,不一会就删掉了一大半,然后递给芙蓉说:“交给内务总管,让他按这个单子办吧。” 芙蓉接过一看迟疑地说:“就连主子您身边的宫女也要裁掉一半吗?” “当然,我也不能例外。再说实际上也用不了那么多,何苦把她们留在宫里白白消耗掉她们的青春?不如给些银两让她们自去谋生,找着平凡人家嫁了,总好过在这宫里时时担惊受怕罢!”怡清站了起来,踱到窗前望着外面已冒出淡淡绿芽的柳枝说。如果可以,她也想离开这红墙绿瓦,过着自己自由的生活。可是,那已是一片奢望而已!心,已经在这里有了牵绊! 霸爱无敌(一) 自从内务总管把名单公布以后,前朝的有些年老色衰家里又已无人的妃嫔并不愿出宫,因为她们在宫内生活得太久,就如笼中的鸟儿一般圈养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碧蓝的天空才是它们的乐土,自由对它们来说渐渐成了一种恐惧! 但她们也知道此生无望,就纷纷奏请削发为尼。怡清也允了她们,除此之外,大多欢欣鼓舞,各自领了银两回乡自谋生计去了。 见事无阻碍,怡清心情很好。看到那些尚且貌美如花的妃嫔或是宫女怀着憧憬离开,她真地觉得自已做得是对的!那些妙龄女子本就该有自已所爱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至于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这样一来,人员锐减,自然开支一下子就少了好多。但也就有许多事,需亲力亲为。怡清带头作表率,其它妃嫔也不好再说。 一天,怡清拿自已这段时间亲自做的开支表给刘前臻过目,他看了大吃一惊问道:“这是自裁减人来的开支吗?” “是呀!你再看看以前的。”怡清又把原先的帐目给他。 “想不到可以省下这么多银两!”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王道。太过奢侈铺张,不是一个明君所为。现下正是春季播种的时节,皇上就把这些银子用到冬季受到雪灾的地方的百姓手上吧!这样,百姓才能有个活路,丰收了,上交的税收也就多了,到时皇上又怎用得上发愁国库空虚呢?”怡清娓娓道来。 “不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之根本是王道啊!”他叹了一句。 “不过,皇上的妻妾可少了不少哦!”她谑笑着看着他。 “有你足矣!留在那里我也没兴趣!她们不愿走么?”他正儿八经地问。 “皇上真的没兴趣?还是故意逗我开心?” 他听得她置疑他的真心,一时之间就急了起来,脸胀得通红地站了起来,举步就往外走:“我如今就亲自把她们都赶了出去,全都清静了你就相信了罢!” 怡清见他当真,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拉住了他,强自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也当得了真?” 霸爱无敌(二)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上说:“到现在你还会置疑我的真心么?” 怡清把脸靠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幽幽地说:“这世间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不了解你,我却不能。前臻,我对你也是真心相待!” “嗯。” “我把你的大部分妻妾遣出宫外,并不是单纯为了争宠吃醋。你可明白?” “我知道。你在宫内做的表率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若是贪慕虚荣,是不会在我身边陪我面对这么多难题的。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大宝藏,只要你想要的,什么也不会缺!我知道你最企盼的莫过于平淡而又自由的生活,可是你别怪我,我不能给你,却又舍不得放开你,想到你要离开,我的心就要撕裂般疼痛!”他终于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煽情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怡清听了,鼻子一酸,双目不能控制地静静淌下一串泪珠,滴落在他肩上,不一会他就感到了怀里的她压抑得肩膀抽搐着。 他也万分难过,低下头来细细地吻去她晶莹的泪水,在她耳旁低语:“原谅我的自私!这一生我将永不负你!” “这就够了!其实我想要的就是一份独属于我的爱情!你既选了我,你说我嫉妒也好,专横也罢,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女人!只要有了爱,我在哪都一样。你确定了吗,我霸定你就不放手了!”她收起眼泪专注地看着他。 “我确定我只要你一个!让其它的女人见鬼去吧!”他狠狠地发着誓。 她终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那些暂且不想出去的妃嫔我们倒也不必强求,就这样养着好了,等到她们想通了,我相信她们会主动要求出宫的。” “这后宫的事就交于你全权处理,不必跟我请示。”他宠爱地替她把额前一缕乱发抚平。 “皇上,主子,要用膳了罢。”芙蓉低头进来请示,她可是在外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两人把情话说完,内心为他们开心不已。主子,果然是不平凡的,获得了在这社会根本不可能有的爱情! 霸爱无敌(三) 怡清满脸绯红地从他怀里站起,这才发现殿内不知何时已悄悄地点上了柔和的宫灯,显然天色已晚了,不由有些害羞地对芙蓉说:“拿进来吧!皇上也应该饿了!” “是。”芙蓉应了出去吩咐宫女把膳食呈了上来。 只见摆在案上的有一盘剁椒鱼头,一盘白灼海虾,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还有两小盅怡清在现代最爱吃的砂钵钝的墨鱼肉饼汤。 “好香!这不是御膳房做的罢?”他抬起头笑意盎然的看向怡清。 “今天我特地令芙蓉在我们自己殿内的小厨房做的,可都是我的家乡风味,尝尝看,可喜欢?”她抬手拿起银筷挟了一小块鱼肉送进他口中。 “好滑好嫩,又有点辣味,好开味呢!”他细细品尝后惊喜地说。 “这都是平日里主子教我们做的!”芙蓉在一旁也笑眯眯地说。 “好吃就快坐下吃吧!先喝点汤吧!”清制止了芙蓉欲上前帮他们盛饭的举动,坐下亲手把汤端给了他。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盼着像平凡百姓一样一起在一张桌上吃饭,没想到直到今天才做到!这都是因为有了你的缘故!谢谢你!”他满脸真挚,眼角却含着泪花。 怡清知道他的身世凄苦,最是渴望温情,如今突然得到未免有些感慨。于是就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想要,一切都很容易。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吗?” “好!” “姐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不一会一个身影径自扑进了怡清的怀里,正是可爱的小太子! “你怎么来了?!母后也不叫,这般没规矩!”刘前臻看着略有些吃味,真搞不懂这小鬼头为什么一天到晚缠着怡清。 “由着他好了!他还小嘛!”怡清瞪了一眼他,怕他吓到小太子,转过头又柔声问小太子,“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母妃带我来的,我跑得快!”他心不在焉地望着案上的菜,不由暗吞口水。 怡清看了笑着吩咐芙蓉:“去给小太子拿一套碗筷吧!再端一小盅汤来给他!看样子是没吃呢!” 芙蓉应了出去了,这时叶贵妃正好慢慢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一怔!心中感慨万千,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而自己与他们相隔千万里,无论如何也都靠近不了,哪怕是一小寸! 霸爱无敌(四) 尽管满心嫉妒,满心不甘,却还是堆上满满的一脸媚笑,娇柔地对着皇上轻弯柳腰,弱弱地说道:“臣妾给皇上与姐姐请安!” 刘前臻抬头看到浓妆艳抹的她,心中忍不住的厌恶,淡淡地摆了摆手,并不跟她搭话。怡清看到叶贵妃眼中的尴尬和失落,就走向她问道:“妹妹来了?可曾用过晚膳?” “妹妹用过了!多谢姐姐关心!”她恭谦地道,看到刘理阳在那吃得津津有味,根本顾不上看她一眼,不由心凉了半边悻悻地说,“皇儿,你不是用过了?快下来吧,别打扰父皇和母后!” “不行!我最喜欢吃姐姐宫里的食物了!你又不会做给我吃!”小太子心无臣府地一边吃一边说,毫不理会她。 “说到这,我正是为这来的。小理阳整天说姐姐的东西好吃,我想跟姐姐讨教,也省得他天天来烦姐姐!”叶贵妃竭力压抑住内心的不满,强笑着对怡清说。 “说到麻烦倒也没什么。我喜欢他来,不过妹妹想知道的话,改天叫芙蓉教给采微好了。” “那妹妹现在就先谢过了!” “怡儿!还不过来吃!饭菜都凉了!”刘前臻在那边有些按捺不住了,因为担心怡清的身子本就不宜吃冷食,如今却陪着叶贵妃说些有用没用的。 “那妹妹就不打扰了!皇上,姐姐,请容臣妾告退。皇儿,请过安就随我一同去了吧!”她终于无奈地告别。 “你自己先去吧!待会我自会命人将他送回去!”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挥着手对她说,却连抬头看一眼也不曾。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小太子,后者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听到她的话。无奈只好应了一声“是”就匆匆走了。 她的神情怡清看得清清楚楚,心下若有所思坐在了刘前臻的身旁。 “我让芙蓉帮你换了热的汤,快喝吧!”他把汤放在了她的手里。 她端着微啜一口,立时刚刚还心凉的心似乎慢慢热了起来。叶贵妃的方才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毒却仍哽在她的心头,再也放不下了。看来,她快要沉不住气了。一想到这,顿时口味全无,但为了不让他发现,她仍是笑着和他谈笑着,生生地逼着自己吃下了一大碗饭来! 暗中谋略(一) 吃过饭,小太子也送回去了,刘前臻与怡清现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泉池里泡着。怡清的双手温柔地在他肩膀上软硬适中的按着,以此来缓解他的疲劳。 “前臻。”她轻声唤着似乎要睡过去的他。 “嗯。”他懒懒地应着,贪婪地感受着她温柔地抚摸,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醉人的清香让他醉得不想睁开眼。 “监督下拨银子的官员你可有了划算?” “就派你上次推荐的文清华好了。他上次做得很好,就连莫松也无从染指!我已拟好了旨意,正式任命他为大司农!”他想到莫松悻悻然的样子就不由嘴角含笑。只要把他的金钱来源给掐断了,他拿什么收买人心? “我说他不错吧!皇上以后可以多多提拔像他这种做实事的清官!皇上有了自己可用的官员,又有经济实力的话,自然就不怕莫松了!”她也由衷地开心,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老公要受他人的胁迫,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 “可是大司农是个什么官?主管什么?”她又问,尽管她到这朝代这么久了,却还是搞不懂这些官员的职责,于是不耻下问。 “就是掌管租税、钱谷、盐铁和国家财政收支的官。”他笑着揪了揪她因泡得太久而微微发红的娇嫩的脸。 “那就是说皇上你的钱袋已收入囊中了!”她兴奋地睁大了双眼。 “不错!” “那太好了!总算有点成效,不用处处受掣于人了!” “现在我最缺的就是将才了,如今在各个军营里都有莫松的亲信在,若是有天他要造反,可谓易如反掌!”他忧虑重重的道,眉目之间又紧蹙起来。一日不把兵权整个夺过来,他就无法安枕。 “说到这,怡儿,我想向你讨要一个人。” “我有何人可以用?”怡清很清楚他说的是谁,但并不想把他彻底拉进来,就假装不明。 “玄武啊!这是文清华举荐的,据他所说,上次的差事皆因有他,才几次从莫松的暗算中脱险。说他处事细腻果断,精明过人,实乃百年难遇的将才。怡儿,如今朝廷动荡不安,若是有他相助,事半功倍呀!你可舍得?”他双目炯炯有神,为发现了如此的人才兴奋不已。 暗中谋略(二) 怡清眼睛滴溜一转笑着安慰他道:“别急!有一天我会给你个将才的!但不是现在。”她还不想现在就把玄武过早地暴露在莫松的眼皮底下,再说她也必须征询玄武的意见,若他不答应,她就只好替他回绝了。她计划着一切等明日见到过玄武再做打算。 “那我就先当你答应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多重视普通的士兵,确保朝廷给他们的俸禄一文不少地都能到他们的口袋,试问一个英明的皇上,有谁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而去反他呢?纵观历史,大多叛乱,皆因主上奢侈荒淫无度,既不过问黎民百姓是否安乐,也不体恤为自已效力的将士才让有心作乱之人有了借口取而代之!”怡清慢慢说着,突然却发现他呆呆地看着自已,以为他又心在别处了,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娇嗔地说,“前臻,我说的话你可有放进心里?” 他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揽过怡清,张口轻咬着她的耳垂,低低说道:“怡儿,你是上天派来助我成帝业的罢?否则你怎会懂这么多,其它妃嫔除了涂脂抹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吃醋害人之上了!你却不同,每每让人惊喜诧异呢!” “我只不过是较爱看书而已!浅知拙见,你认同我就很开心了!”她怎能告诉他在现代社会里她这个女人也是从男人嘴里抢饭吃,不具备点实力的话早就当煮饭婆了。 翌日,长安城的吉祥绣坊关门停业一天。 怡清带着芙蓉从后门一进去,就见到吴总管和玄武正候在门口。 “主子来了!”吴总管很是激动,算起来从怡清从谷中离开已差不多有半年多未曾见过一面,心中一直替她担着心,怕生性纯良的她斗不过宫里的步步算计,等到听闻玄武跟他说起怡清的一切,知道了当今皇上独宠她一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现在亲眼见到她双目含笑,脸色娇美依旧,这才一块石头真正落了地!昨天听得玄武说她今日要来,高兴得整整一晚都没合过眼。 “吴总管,我很想你呢!”怡清张开手,给了吴总管一个大大的拥抱!自从她穿越以来,虽说徐尚书夫妇待她不错,但真正相处得久的,又如父亲般疼爱她的莫过于这个面慈心和的吴总管了!所以她是真心的开心,可以再次见到他。 暗中谋略(三) “吴总管,玄武,你们好!”芙蓉待他们分开后,给他们弯腰行了个礼。 玄武尚且没什么,吴总管却大惊:“芙蓉,你怎会又呆在主子身边?”他记得芙蓉在主子郊外遇险之后就离奇失踪了,没想到如今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怡清的身边,着实让他想不通。 芙蓉脸色绯红,略有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他才好。 怡清瞧出她仍对当初的事有些耿耿于怀,也就替她遮掩着笑道:“总之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不过,我们先别说这个了!我们进去吧!” “哦,瞧我真是老湖涂了!快快进来吧!”吴总管连忙把他们让进了主厅。 到底还是自已的地盘待着舒服呀!”怡清看着熟悉的摆设,不由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已才是主人,可以自已主宰一切! “自从主子进宫以后,吴总管就把总店搬到这里了。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了,所以各地还是恢复了旧日的名字。一切装修布置也是仿照主子的原先的设计风格来的。”玄武看到她喜滋滋的样子也由衷地开心。 “可惜时间紧迫,我不能呆得太久,在天黑之前,我必须回去!”她稍稍有点失落。不过随即又打起精神决定谈正事。 “玄武,我交待你的事现下进展如何?” “一切皆按照主子的计划如期地进行着。我已搜集了莫松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假借旨意,圈地 驱民酿成惨案的罪证!”玄武拿了厚厚一叠纸递给了怡清。 怡清随意翻了翻,觉得张张血泪,全都是控诉他的滔天罪行! “那么人证可都有保护好?” “已听从主子吩咐,全都聚集到山谷保护起来了!” “嗯。这就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么各个地方的军营可有安排好我们自已的人?” “也都很顺利!除了几个特别顽固的,其它的人在我们的重金攻略下,已悄悄转投我们门下。他们的身边也都各自安排了我们的事,以防到时他们反口!” “那几个特别顽固的若是发现我们的意图,一旦有异动,就不必留着了!”这是她第一次下如此狠决的命令,但是如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那样做。 “是!我会命人盯紧的!” “玄武,我想让你做官,你可愿意?”到底还是问了,虽然内心并不想让他过多牵涉到其中,因为她了解他,他从来就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就如自已也是企盼着自由的生活。盼着他拒绝,那么自已也可以不必抱有歉意了,算是对自已,对刘前臻都有一个交待。 ----------------------------------------------------------------------------------------- 看书的亲们抬抬小手投票啊,留言啊,还要不吝收藏啊!我爱你们! 暗中谋略(四) “主子,需要我出面吗?”玄武一惊,但随即又问道。他关心的只有她而已,如果确定需要他到明处来,他又哪会推脱? “我只不过是这么一问。主要是文清华向皇上举存了你,如你实在不愿意,我就回了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怡清宽着他的心,怕他一时冲动作出决定,在她的心中,玄武就如她的亲哥哥一样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去。”他的心中刹那间作了决定。 “真的?你不用问问小蝶的意见?”她惊讶地张大眼睛,同时心里想起了小蝶。 他的脸一红,半晌不语。 “怎么了?这副表情,别告诉我你们还没成亲!”她笑着逗着趣。 “主子,这事我忘跟你说了。玄武辞掉了,说是早就有了意中人了,容不下其它女人了。要请主子见谅呢!”吴总管看着玄武极不自在的表情,只好替他说了。 “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呢?既如此,我也不好勉强。那,吴总管,小蝶的事就交于你办了!”怡清非常诧异,但她也明白不能强人所难,只是在心中替小蝶暗自可惜,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稳重内敛可靠,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可惜无缘!缘份这东西啊,真叫人无语。 说过正事后,怡清耐不住他们的关心,就只好把宫里的情况一一跟他们详尽说了。 “这么说来,那叶贵妃对主子你一定会有所图谋的,主子,你要早做打算!”吴总管忧心忡忡地说。 “只要她不要太过份,我不想动她。毕竟现在惹怒了莫松不太好。”怡清头痛地说,宫里就是这样,总要顾忌着什么,她也不能例外。 “不如就把那些罪证呈给皇上好了!”芙蓉在一旁说道。 “现下还不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要所有的百姓都认为他大逆不道的罪行才好。等着吧!莫松树大根深,岂能一日之间就能撼动!” “是。主子说的是。”他们三人皆称是,心中各种滋味,难以言表。 怀上龙裔(一) 回去的路上,在温暖的马车里,芙蓉感叹地说道:“主子现在真是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呢!若是给他知道主子一心为他筹划,不知该有多开心!” “这也没什么。他是我夫君么,为他筹划都是应当的。”怡清淡淡地说,并不以为然。 “皇上与主子的感情真让奴婢羡慕。”芙蓉由衷地说,这一路走来,看着他们分分合合,如今总算能琴瑟合鸣,难免不替他们开心。 怡清也甜甜一笑,打了一个哈欠,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不知为什么,这几天老犯困,尤其今天忙了一天,这种感觉就更加深切了。于是,就把一切都交给芙蓉,她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她根本不关心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宫里的。只是一味的痴睡,由着自己坠入沉沉的梦乡。 “好庠!别闹!”怡清困得睁不开眼,却觉得有人抚摸着自己,庠庠的,很难过。可是却睁不开眼了。 可是他并不罢休,一个个密密的吻深深地落在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还游移到了她最敏感的脖子! 她无法,只好双手突如其来地一抱,抱紧了他的头,想让他不能动弹。可没想到他趁势俯在她的身上,一只手还很不老实地伸进了她的衣襟。 “啊!”她的柔软被他重重一捏,她终于娇呼一声出口,无奈地睁开眼,娇柔地叫了一句:“皇上!” “你终于还是醒了吧!”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眼里全是让人沦陷不可自拨的柔情。 “我好困哦。”她还是想继续睡。 “用过膳,我陪你一起入梦。”他轻轻地在她耳旁暧昧地说着,一边轻轻地将她扶起来。 “可是我今天一点食欲也没有。”她苦恼地奈不住他的磨蹭,只好起来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就一碗清粥好了。” “那不是一点营养都没有。这样吧,就喝鸡粥吧。”他想了想说。 “好吧!” 他把芙蓉叫了进来,吩咐了下去。然后扶着她在案前就坐,案前依然是三菜一汤,是她原先最爱的霉菜蹄花,一个凉拌牛肉,一个油菜心再加一个猪肝汤。 若是在以前,她一定开心得立即大快朵颐,可是今天她一闻到霉菜蹄花那股油腻腻的肉味,立即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她急忙站起别过头,捂着嘴深呼吸了半天才将那种不适给压制住了,但却再也不愿靠近那张桌案了。 怀上龙裔(二) “怡儿,你这是怎么了?”他疑惑地走近她,细心地替她拍着背。 “没事。”怡清无力地抬头对着他轻轻一笑。 “主子一定是有了吧!”站在一旁的芙蓉把怡清的表情看了个仔细,不由高兴地说。 “是真的么?”他惊喜地睁大了眼,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反正这个月没来月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月事一直都不是很正常的。”她也搞不清,只好含糊地说。 “快叫傅太医即刻进宫!”他激动地叫道,芙蓉还来不及出去,他又说,“把这些都端出去罢,换上清粥。朕与娘娘一起喝粥。” “这怎么行?”怡清一片诧异。 “为什么不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怡儿,我等不及地想看到我们的皇儿究竟长的什么样!www.sxcnw.org.”他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 “还不知是不是呢!你等傅太医来了确诊了再开心不迟!”怡清有些好笑。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他不断在她的耳旁聒躁着。 “好,好,好。先喝粥吧。傅太医来得没那么快。”她指着案上已重新换上的两碗清粥说道,那里芙蓉还贴心地摆上了几碟开胃小菜。 “好吧!我扶你过去,小心点!”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 “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怡清笑着说。 “不管怎么说,小心总是没错的。” 怡清摇摇头,不再管他,自已端起了清粥就着小菜吃了下去。 他们刚刚吃完又洗漱好了,傅太医就来了。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别多礼了!快来给朕的皇后看看!”他急不可捺地说道。 “是。” 傅太医把上怡清的脉象,一会就睁开眼惊喜地说“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呀!恭喜皇上,又添龙子!” “你说什么?龙子!你确定是男孩么?”他开心异常,却仍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 “是的。微臣敢打保票。娘娘怀的就是龙子,绝错不了!”傅太医很有自信地说,要知道这可是他祖传的一大绝技!只要怀上有四十来天,就可能通过把脉断定男女。这么多年来,就从没出过错。 怀上龙裔(三) “太好了!上天果然待我不薄!”他喜得抱起怡情兴奋地转了一圈,全然忘记了内殿之中还有芙蓉与傅太医在。 “皇上!”怡清侧眼看到芙蓉与傅太医在一旁都是偷偷窃笑,强忍着不出声,不由羞得满脸通红,再是现代人,她也禁不住他的这般热情! “哦!咳咳咳,那个,你们都下去吧!”他醒悟过来,也为自已的行为暗自羞愧!不明白自已怎么了,竟然失控了! “是。微臣告退!” “奴婢告退!” “怡儿,来,我抱你上床吧!”待他们退下后,他又原形毕露,笑眯眯地抱起了她。怡清也很开心,因为自已替他赶走了那么多的妃嫔,如果自已无所出的话,真地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汉室祖宗,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社会,有后才是最为重要的! “今天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睡吧!但我保证,除了摸摸,其它的事情我绝对不做!”他躺在床上从背后抱着她轻轻地说。 怡清有些好笑,但也就随他了。并不想告诉他,只要姿势恰当的话,并不会有所妨碍。今天累了一天,真是有些累了。静静地闭上眼,一会就沉入了梦境。 翌日,怡清醒来时,太阳都洒满了整个房间的角落,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伸了伸懒腰,她就起来了。芙蓉早在外面听得声响进来。 “主子,睡得可好?”芙蓉一边帮她更衣一边说。 “嗯。” “皇上已差人去接尚书夫人进宫去了!” “是么?难得他想得周全!”她的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甜蜜,望向镜中,那一个双颊微红,模样娇羞而又甜蜜的美人正甜甜地笑着,不由一愣,想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罢,如此美丽叫人嫉妒她的美好? “姐姐!”一声妩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主子,若是不愿见,奴婢去回了她吧!”芙蓉看出她的心思。 “不用。让她进来好了。” “姐姐,妹妹特来恭贺。” “妹妹不用多礼!坐吧!”怡清淡淡地让她坐了。 “姐姐,是初次怀孕,一定要多加小心。”她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鼻翼还不住的轻轻嗅着。 怡清知道她找的是什么,却也没有挑穿了她,只是吩咐芙蓉上茶给她。 她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姐姐,妹妹送给您的香料已用完了吗?回头我再拿些吧!” 玄武的心思(一) “不用了!尽管我喜欢,皇上却有些闻不惯那味道,所以便没再点了。妹妹不要再费心了!” 她闻言立时转过头去细细盯着怡清,但看到那张波湅不惊的脸之后,她又冷静下来。也许是她多虑了,可能真地是那药没起到该有的作用!不然,她岂能如此冷静? 想到这,她的脸又堆满了献媚的笑容说道:“既如此,那我改天亲手做些滋补的汤来给姐姐。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妹妹费心了!”怡清怕她起疑,便应了。边说边故意打了个呵欠。 “姐姐困了,就好好休息吧!妹妹就不打扰了!”她见状连忙起身告退。 “好吧!”怡清淡淡地应了,并不挽留。 “主子,她上次害你未果,只怕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来害你!”芙蓉待她走后,担心地提醒着怡清。 “不怕!只要每次都试过再吃就不怕她了!谅她也耍不出别的花招来!”怡清淡笑,并不畏惧。 从那天起,她总是隔三岔五的令采微送上些精致的菜品或是滋补的汤来,怡清每次都叫芙蓉用银针验过了才吃,当然也仅是偶然吃吃,为的是不让她防备于她。 叶贵妃每次都待采微回去之后,细细问过她,听说怡清并没有起戒备之心,当下就暗暗有了计较。 时间飞逝,宫里平湅无波,而怡清也已怀孕近四个月了,天气也逐渐地在变热,这对怡清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因为她的畏寒症对她来说总是一种折磨。而且一切计划都在如期进行着,玄武也被刘前臻封为了四品带刀侍卫,可以在宫里自由进出。据说这个官衔是他要求的,刘前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心中却暗自计划着只待玄武熟悉一切之后,只要有战事就直接他任命为骠骑大将军。 有玄武在身边,怡清的心又安定了几分。这一天外面阳光明媚,五月份的天气既不冷又不热,御花园里的各种各样的奇花异皅争相斗艳,开得格外灿烂,每当微风徐徐吹过,便在每个角落里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清香。 怡清再也无法安静地呆在未央宫里,一片心思早飞到那蝴蝶翻飞,流香处处的美妙图景去了。草草地随意把一袭浓浓的黑发用一枝金步摇绾上了,只在耳边留下两缕头发置于胸前,再着了一件淡淡玫红色的衣裙就出去了。 玄武的心思(二) 她已约好了玄武在御花园碰面,谈些事。一路走在曲径清幽的小路上,闻着两旁浓郁的花香,她的心情特别的好,不由自主地她的嘴角就含上了恬静的笑。 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心第一次在这阳光下变得温暖又恬静。仿佛天地之间,只留下了她一人,觉得自由又美好!轻挥长袖,阳光下飞转,轻启朱唇,一曲《新贵妃醉酒》脱口而出。清音袅袅,穿透空气,越过花丛,远远地流转,传到了无意之中闻到了的宫女太监耳中,也传到了静候在不远凉亭处玄武的耳内,醉了众人,也醉了他! 他远远望去,看到阳光下的她,舞袖飞扬,裙摆翩翩,竟如九天玄女凌于微波上正欲展袖飞越天际!一时之间,心潮汹涌,压抑太久的情感竟欲破胸而出!脚步竟不听使唤地就想向她飞奔而去!骇得他急忙强自摄住心神,但那颗蛰伏太久的心却在他的强迫之下而尖锐地痛了起来!痛得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已经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可是不能说,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可能连静静的守候她的机会也会让她毫不留情的给收回了!她的本意是要把蝴蝶许于他的,为了让她安心,不产生置疑,他也曾经假装在她面前故意对小蝶示好,也曾经想狠下心来真的把小蝶给娶了,可是无论是睁眼、闭眼,始终在他眼前晃动的都是她,忧郁的她,开心的她,睿智的她,懦弱的她,强悍的她,温柔的她......都是她,无人可以替代! 温柔善良的小蝶早就察觉了他的真心,却为了他配合地演出了情投意合的戏码!可是皇上却把她从山谷里夺去了,让他以为从此再也无相见之日!害得他每日悄悄地跑到谷内幽静处就如一匹受了伤的孤独的狼一般偷偷舔着自己满目苍荑的伤痕! 也许是上天怜惜他,竟然有一天竟接到了她的飞鸽传书,虽然不能呆在她的身边,但只要是想着是按她的交待做的事,就觉得心安无痕。如今更好了,难得皇上瞧上了他,竟令他入朝为官。想到她还一副怕为难他的表情,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是天赐良机,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又怎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保护她,是他这一生最终的目的!所以,当皇上想封他为大将军时,他却婉拒了。而是选择了低了三品的带刀侍卫,只为这样便可以常常见到她,保护她! 玄武的心思(三) 一曲唱毕,怡清觉得内心不郁渲泄得淋漓尽致! “主子,好久没听你开口唱歌了,真好听!”芙蓉走上前由衷地为她高兴地说。 “是呀!是这满园的清香迷醉了我!”怡清好心情地接过芙蓉递过来的丝帕擦拭着额头渗出来的细细的汗珠。 “主子,你瞧,玄侍卫正在那边等着你呢!”芙蓉一指远处凉亭的玄武。 怡清“呀”的一声,这才想起玄武约她有正事要谈呢!急忙整好略有些凌乱的衣裙,带着芙蓉向凉亭走去。 “主子!”玄武见她向这边走近,就连忙迎上两步把她扶着凉亭坐下了。芙蓉则留在凉亭外帮他们把风,以防被有心的无心的听了去。 “玄武,你找我有何事?”怡清坐定之后问道。 “昨日莫松找我赴宴,宴席中向我提亲!”玄武低着头向她禀道,却不敢看她因为刚刚舞了一曲之后显得绯红又娇艳的明媚的脸。 “提亲?”怡清听了有些吃惊,沉呤一会笑着说道,“素闻宰相千金二八年华,长得是娇艳动人,琴棋书画无一不能,他竟然想把她许配于你?玄武,看来你今年桃花正旺呢!” “主子,何苦拿我来开玩笑?”玄武心中微恼。 怡清见他当真,就收起了笑话正色道:“他这样无非是想借此拉拢于你,你是如何回他的?” “我回他说婚姻大事需得禀明父母大人才好决断,玄武自幼父母双亡,全得于师父培育养大,所以也得由师父作主!” “不错!这个回答是最好的。你现下是怎么打算的?” “我就是想问过主子的意见。不过我想着如果我能借此机会常常出入于宰相府,对掌握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假意答应?那到时兵戈相对时,你如何面对那无辜的小姐?”怡清有些诧异,并不想玄武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 “莫松罪大恶极,早该有他应有的下场。至于小姐,我到时会请求皇上赦免她,让她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总好过陪同她父亲一起命赴黄泉吧!” “你既打定了主意,就去做吧!把对小姐的伤害尽量减到最低,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一辈子都有负担。” “是。那玄武就依计行事了。玄武告退!”他不再多说,作过揖之后转身而去。 小太子暴毙(一) 怡清在他走后陷入了深深的深思,看来莫松也在想要挖空心思地把皇上的人弄过去,这次竟然下下血本,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作为筹码!前臻和自己在这里谋划,他也没停歇。看来,不久即是分清鹿死谁手的时候了。 “主子,似乎有点起风了。我们回去吧!”芙蓉看见天空乌云正在聚集,就赶紧上前提醒她。 “好。”她抬头看着变得黑压压的天空,心也变得有些低沉,所以再也没有心情在这里流连的兴趣了。 芙蓉轻轻地帮她披上一件轻薄的绸缎制的披风,随在她的后面慢慢向未央宫走去。走到内殿,已听里面传来小太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德喜,你说皇后姐姐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我的主子,要叫母后!不如我们先回吧,皇后娘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太监德喜尖细着嗓音说。 “不要!我今天要呆在这里与皇后姐姐一起用晚膳!你自己先走吧!” “我的小祖宗!你还没吃够吗?你都已经把你母妃送来给你母后补身子的冰糖炖燕窝都给吃掉了,还不够!也不知待会怎么向皇后娘娘交待!” “皇后姐姐才没那么小气呢!” 怡清在外听得他们俩的一唱一合,不由满心欢喜。这个小太子,总是最能牵扯她的心了。不自觉地就含了笑走了进去张开双手说道:“小理阳,你又来偷吃我的东西啦!” “给娘娘请安!”德喜见了她连忙跪地叩头。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他闻声转过头,眼睛即刻亮晶晶的,发出耀眼的光芒,当下从高高的座椅上跳了下来就要飞扑到她的怀里。 “哦!我的小祖宗,如今你母后已怀有小弟弟,可别这么莽撞!”芙蓉眼明手快地在半途中截住了他。 眼见目的没达到,他气得不断地挣扎,想要摆脱芙蓉的束缚。 “松开他吧!”看着他急得挣红了小脸,怡清连忙示意芙蓉松手。 “姐姐!”一到她的怀里,他立即就安心地甜甜叫了一声。 小太子暴毙(二) “怎么?等了很久吗?”她柔声地问。 “是哦!等得我肚子都饿了,看到桌子有碗好香的燕窝,我就吃了!德喜说你会骂我,你会吗?姐姐。”他委曲地扁扁嘴。 “不会!你也不是第一次到这来,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我可爱的小理阳呢?” “哼!德喜,我说的没错吧!姐姐最疼我了!”他得意地朝忐忑不安的德喜仰着精致的小下巴。 “是。是奴才的错。”德喜只好认错。 “可是为什么殿里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这群家伙,一定是趁主子你不在就偷偷溜出去玩去了!”芙蓉四下扫视,恨恨地说。 “没事。偶尔让他们放松一下又有何妨?”怡清并不在意。 “主子,您真是太宽厚了!” 正说话间,只见宫女采蕊和太监一干人等捧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见到怡清,采蕊连忙吩咐其它人去归置好,自己则赶紧上前行了礼问道:“主子,您回来了!” “正说你们呢!怎么一个人也不留!”芙蓉没好气地说。 “是内务总管着人来说这个月各个宫的所有用度都下来了,因为人手紧张,所以各宫都需自己前去领来。”采蕊连忙回道。 “既是如此,也没什么。下去吧。” 采蕊应了声“是”,抬头正想退下,不想无意间瞥到一眼怡清怀里的小太子,不由得惊恐万分,抬起手指着他颤抖着声音说,“小太子!小太子!” 怡清等人狐疑地低头看向太子,全都大吃一惊!只见小太子眼睛,鼻子,嘴角,耳朵都在慢慢地溢出血来,而他全身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怡清他们皆都注意于采蕊身上,所以全都没有注意到小太子的异常!再说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如今看到这种惨象,全都傻了,半天都出不了声。 德喜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到怡清跟前,痛哭失声! “理阳!理阳!你怎么了!”怡清慌得用衣袖去擦拭他眼睛,鼻子,耳朵,嘴角不断滑落的鲜血,可是总也擦拭不干净,再合着怡清眼中不断滴落的泪珠,越加满脸的鲜血,显得既凄惨又诡意! 小太子暴毙(三) “主子,您别慌!采蕊,快请傅太医!德明,去请皇上!”芙蓉到底是从小经过残酷的训练,流血的事件见得太多,所以第一个从混乱中清醒了过来。 采蕊和德明听了吩咐,强自按下惊慌各自去了。 “那我去禀告叶贵妃罢!”德喜也回过神来,连忙止了泪说道。 “你走不得!你可是一直跟太子在一起的人,如今太子命已垂危,你还走得了吗?!”芙蓉厉声地冲他喝道。 德喜听了顿时嚎啕大哭:“我这条小命看来是要陪太子去了!” 怡清猛然听得他的话大怒,抬起早已哭得红肿的双眼指着他骂道:“你这狗奴才!你的命就如此贵重么?你主子现在危在旦夕,却只顾你自已的狗命么?本宫跟你说,等皇上来了,你徐得一一禀明,不得有所隐瞒,不然,你的狗命真地要不保了!” “是!娘娘恕罪!”德喜不敢再哭,乖乖地选择了沉默。 不一会,傅太医和刘前臻就疾步赶到了,刘前臻见到自已唯一的儿子七窍流血,躺在怡清的怀里,不由大恸!傅太医也赶紧上前一步,一看再一把脉就叹息地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小太子已仙去了!” “什么!”刘前臻大惊,踉跄地倒退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不!傅太医,你再仔细看看,想想办法,不能就这样放弃!小太子的身子还是温的呀!”怡清沙哑着声音,嘴唇颤抖地恳求着,双手还紧抱着小太子的尸首不肯芙蓉他们拉开。 “娘娘,请节哀罢!小太子确是仙去了!他是中了鹤顶红的毒,谁也无法救得了啊!” “鹤顶红?!”刘前臻和怡清及所有的人大口一惊! “皇后!太子怎会在未央宫中毒身亡?!”刘前臻第一次用凌厉的眼光看向怡清,也第一次称了她为“皇后”,他的眼睛分明写满了愤怒,猜疑,还有狠决! “听皇上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是我下毒害的太子?!”怡清看清他眼中的内容,刹那间心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顿时伤心和绝望汹涌地袭卷而来! 被囚掖庭诏狱(一) “皇上明察!皇后娘娘和奴婢刚才才从园子里回来,回来不久就发生了这件事情!跟太子一直在一起的是德喜,他应该最清楚此事的始未!”芙蓉“卟嗵”一声跪下了。 刘前臻把眼睛转向跪倒在地,全身因害怕吓得瑟瑟发抖的德喜,正要审问于他。外面一句凄惨的“皇儿,母妃来了!”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叶贵妃披头散发,双目红肿,满脸泪痕地由采微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还未到小太子的身边,已然看到了他七窍流血的惨状,立时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傅太医急忙上前掐她的人中,她才慢慢醒转。醒了之后,立时爬向太子,并用力一把推开怡清,把小太子紧紧抱在自已的怀里嚎啕大哭。 怡清被她推倒在地,芙蓉连忙上前扶起,可是怡清因悲伤过度,一时之间竟无法挪动半分!芙蓉无法,只好运力架住她,好不容易把她安置坐在椅子上。而刘前臻此时却冷漠逼人,仿佛并没有看到一样对她不理不睬。 “好了!别哭了!爱妃节哀吧!”刘前臻慢慢地走向叶贵妃,温柔地劝解着。 “不!皇上,皇儿无故惨死未央宫,你一定要查个明明白白,将那害死我皇儿之人千刀万剐,才不致我儿惨死于九泉之下!”叶贵妃顺势依在他的怀里哭道,眼睛却狠狠地望向了怡清! “德喜!你这狗奴才!给朕滚过来!你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不漏地跟朕说个明明白白!若有欺瞒,小心你的脑袋!” “是!”德喜听了胆颤心惊地爬了过去,声音呜咽着,跪在他面前回忆起来,“奴才今儿一大早就陪同小太子先到叶贵妃那请了安,见天气好,又到御花园陪小太子踢了会球。不一会,小太子累了,直嚷着又饿又渴,就想起了常吃的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点心,所以就要奴才随他一起到娘娘这里来。只是奴才和小太子到这的时候,皇后娘娘并不在,殿内也并无其它的宫女和太监。奴才本想劝着小太子走的,小太子不肯,说是要等皇后娘娘回来后一起用过午膳才肯走。奴才无法,只好陪着小太子坐着等。不想小太子看到案桌上摆了一个玉碗,一时好奇,打开一看,正是叶贵妃送给皇后娘娘喝的燕窝,见还是温的,小太子又饥饿难耐,就不顾奴才的劝告喝下去了。再接着皇后娘娘回来了,不一会,小太子就七窍流血身亡了!” 被囚掖庭诏狱(二) “那个玉碗呢?拿来我看看!”傅太医听出端倪来,若有所思的对德喜说。 “是。”德喜也不敢站起来,就这样爬着将案上的玉碗呈给了傅太医。 傅太医仔细嗅了嗅,立时脸色沉痛地道:“皇上,这里面的残羹显示确实含有鹤顶红的剧毒!无可置疑的是,小太子确是因为饮用了它而身中剧毒而暴毙的!” 所有的人立时暗吸了一口气,难道是叶贵妃本意是要谋害皇后?可是为什么会选在今天?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德喜,你怎么如此笃定这碗燕窝就是叶贵妃送给皇后喝的?”刘前臻厉声问道。 “禀告皇上,奴才陪太子去给叶贵妃请安之时,正好看见采微把此碗放进食盒,并朝未央宫这边走来!” 一旁的采微脸一下子惨白,脚一下发软“卟嗵”一下就跪下了,连忙说道:“这确实是奴婢送过来的。只是因见殿内无人,所以放下就走了。至于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奴婢却无从知晓!” 叶贵妃抬起泪水涟涟的双眼,望着刘前臻楚楚可怜地说:“一定是皇后指使人作了手脚!既害了皇儿,又嫁娲于臣妾!皇上,您可要为我和皇儿作主啊!” 怡清冷冷一笑,却不想作出解释。如若他真地了解她,就应清楚她的为人,而不是一开始就将怀疑的眼光看向了她。当下,心灰意冷,只想再看清他的真心,不再想反驳。 芙蓉却再也忍不住了,情急之下,忘记了尊卑,用手指着叶贵妃说道:“这毒明明就是你下的,想趁人不在,混水摸鱼,指着娘娘回来后一时不察喝下暴毙好随了你的心!” 一语惊人,采微更是吓得浑身抖瑟,跪伏在地不敢吭一声。而叶贵妃却恼羞成怒,从地上站起,一巴掌狠狠打向芙蓉!把她打得踉跄地跪在地上,恶狠狠地指着她说道:“你这贱人,主子们在这说话,岂容你胡说八道!” 她转过身来又委曲地对着刘前臻说:“皇上,臣妾想到皇上这些年来子息寡薄,皇儿也孤独的很,所以自从姐姐怀有身孕,臣妾天天为皇上焚香以谢上苍眷顾,又天天亲自做些补品送来给姐姐,至今已近三个来月了!又怎会突然在今天而下剧毒毒害姐姐?请皇上明察,为臣妾作主!” 被囚掖庭诏狱(三) “来人,把皇后及芙蓉带去掖庭诏狱,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他似乎再也不愿忍耐,决然地下了命令! 芙蓉立即俯地大叫:“主子和奴婢是冤枉的!皇上一定要明察!” “拉下去!”他却大怒,冲着领命前来的侍卫吼道。 怡清冷然一笑,无所谓的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自行就走向殿门口。不想再看他,不愿再看他! “传我令,皇后负有身孕,任何人不得对她无礼!一切待朕查清楚再说!”他在她的身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怡清置若惘闻,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也许是刘前臻还念着最后一份情,侍卫待她们都很礼遇,只是跟随着她们后面走着。宫里的路曲径幽长,怡清因着前面小太子的死悲伤过度,后又因对刘前臻灰心丧意,此时慢慢走着,却感觉腹中隐隐作痛!但是极大的自尊让她咬紧牙继续前行,额头却因她的强忍而渗出细细的汗珠! “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芙蓉终于感觉到她颤抖的身躯,这才发觉怡清的脸已变得煞白,而嘴唇也被咬得渗出血迹! 怡清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但芙蓉怕有意外,于是对领头的侍卫道:“皇后娘娘身有不适,且在前面凉亭歇会再走吧!” “这?”那侍卫略有迟疑。 芙蓉双眉一竖,正待发作,忽听后面传来一句让芙蓉与怡清听了都很安心的浑厚的男声“快快扶娘娘到凉亭休息,万事有我担着!” 回头一看,正是满脸忧患的玄武! “遵命!”那侍卫见是新晋的四品带刀侍卫,连忙应道。并亲自帮着芙蓉扶着怡清到凉亭内坐下了。 玄武挥手令他们至亭外等候,然后不顾男女之别,握住怡清冰凉的手把自己的内力输送了进去。直到她的手逐渐变暖,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才罢! “主子,别怕!我一定会为您查个水落石出!”玄武慎重地承诺着。 “嗯。我走了!”怡清的心已趋于平静,玄武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这件事交给他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主子保重!”玄武不忍抬头看她的神情,低着头默送着她。只觉得她全身都没有了以前的温度。她对他失望了罢,也伤透了罢?放弃了这么多,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曾得到! 另有图谋(一) 怡清坐在床沿接过芙蓉递过的燕窝,慢慢喝了。这才打量起四周,这里并不如自已想像一样是个牢狱,反而摆设精致高雅,被子也是崭新的锦被,床前的案桌前还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茶壶里还冒着汩汩的热气。 掖庭令也对她相当礼遇,仍旧是按照皇后的待遇来对待于她,除了没有自由,一切可谓应有尽有,让她的内心一时之间不由迷茫不已!前臻,他把自已软禁于此,究竟想做什么? “主子,您在想什么?”芙蓉见她一时出神,怕她一时想不开就故意跟她说话。 “你知道这叫什么地方吗?” “永巷啊!专门关押犯罪妃嫔的地方!”芙蓉气鼓鼓地说。 “永巷?就是曾经关押过高祖戚夫人的地方?”怡清想起史书上曾说过戚夫人被害成为人棍的遭遇,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是的。”芙蓉有些沮丧地回答,但随即又笑顔逐开,“但看他们如此礼遇主子,应该是皇上的旨意。看来皇上只是权宜之计,可能另有图谋,并没有相信是主子做的呢!” “有没有相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也把我当作一枚棋子罢!”看来芙蓉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怡儿!” 怡清和芙蓉同时朝门外看去,却是自已的娘亲徐夫人! “娘!您怎么来了?!”怡清连忙过去拉着她的手牵到床沿坐下。 “是皇上着我来看看你。叮嘱我且让你忍耐几天,一定会保你平安无事的!”徐夫人双目含泪,怜惜地用手抚着她的头,想不到一日之间,自已的女儿就会憔悴如斯! “爹爹也知道了?” “就是你爹爹回来告诉我的,我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过,怡儿,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爹跟我赌了誓,一定能保你周全的!” “娘,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什么也不缺!” “那就好!怡儿,一定不要急,为腹中的孩儿着想一点啊!”徐夫人很怕怡清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嗯。”怡清忍不住鼻子发酸,不由轻轻地靠在了徐夫人的怀里悄悄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另有图谋(二) “娘娘,时间到了,皇上吩咐夫人不能呆太长的时间。”掖庭令在外面提醒道。 “娘,您去吧!不要担心!”怡清松开了手,坚强地对着她展开了笑靥。 “一定要保重身体!”徐夫人只好一步一回头地掩泪去了。 是夜,玄武着了一身夜行衣,几个纵落躲过宫里巡视的侍卫,疾速朝叶贵妃所在的昭阳宫行去! 利用夜色的掩护,他藏在了叶贵妃寝殿外院子里一棵大树上。今晚,一定是个不安宁的夜晚!他静静地呆在上面闭上眼,双耳却不放过一丝声响! “吱呀!”一声门响惊醒了他,他立即放眼看去,只见宫女采微从殿内出来了,想必是侍候叶贵妃睡下了。只见她回过身用双手轻轻地关合上殿门,一转身却立即被一黑衣人蒙住了嘴弄晕了,扛着她到了院里的楛井投了下去!随后就运用轻功点上房顶,无声无响地向未央宫行去! 玄武不动声色,紧随在他的身后,不一会,就到了勤政殿,那里,一袭黄色龙袍的俊顔男子正来回踱步,神情紧张地等着什么! “皇上!卑职回来覆命!” “可都处理好了?”那人转过头来,玄武看得真切,正是当今皇上刘前臻! “已经办妥!明天只须依计行事即可!” “好!你下去吧!” “是!”那黑衣人随即退下淹没在夜色中。 玄武很是不解,但仍不动声色地隐身而去。不一会,他又回到了昭阳殿那口楛井旁,一个纵跃就跳到了潮湿的井底,他点燃火折子一照,只见采微躺在那,急忙上前用手一探,已然没有了呼吸,看来已是身亡了!又细细在她身上一摸,却摸到一个小瓶子,还有一封信。他打开一看,思绪急转,刹那间已经明白了所有!把东西重新塞了回去,他提一口气,踩着井旁突出的石头纵了上去! 明天将有一场好戏上演!他且静待着,他的任务只是保证怡清的安全,其余于他都毫无意义!回到吉祥绣房他的卧室里,他并不点亮烛火,只是脱了衣服,闭上眼静坐于床上等候翌日太阳的升起! 另有图谋(三) 翌日,叶贵妃从一夜的噩梦惊醒,感觉头痛欲裂,梦中小太子的惨状沥沥在目,让她肝肠寸断!虽说昨日因此而一举拨除了眼中钉,但这个代价付出得太大了!但深往一想也不寒而粟,究竟是谁也想下毒谋害皇后? 昨天回来之后,曾细问过采微是否擅自行事下了毒,她疾口否认。如果说昨天不是小太子误打误撞喝下它,那么今天的自己也该逃脱不了杀头的罪罢? 细想至此,不由冷汗泠泠。“皇儿,我一定要让皇后那贱人为你陪葬!”她恶狠狠地在心里叫嚣着,想着待会起来一定要去到永巷去狠狠羞辱她一番,虽说皇上下旨说不准任何人探视,但是对她来说,这道旨意如同虚设!她和舅舅莫松在宫里的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想要探监,简直太容易了!如有机会,她要亲手结果了她,省得到时皇上又找上借口百般维护! “采微!”她强撑着有些乏累的身子起床,却没看到采微如平日一般早早地候在一旁。 “娘娘!您要起来了吗?让采如来帮你吧!”宫女采如在外听到就连忙应声前来。 “嗯。采微这小蹄子到哪去了?”她站了起来,闭着双眼伸直了手任由采如替她宽衣。 “奴婢也不知道!昨晚就冒似没看到她呢!” “什么?这小蹄子,等她回来我决不轻饶!”她睁开了红肿的眼,气恼地说。心里暗骂她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去找那个守前门的侍卫调情! “娘娘!娘娘!不好了!”太监德兴突然惊慌失措地踉跄冲了进来。 “死奴才!你慌什么!一大早就咒我呢!”她正心烦,当下就气急败坏地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 “皇上还有宰相大人带着御林军气势汹汹地来了!”德兴捂着脸倍感委曲,但仍不敢怠慢。 “什么?”她猛然一惊,心中一阵慌乱,但一想自己舅舅也在其中就又强自按下心来。有什么事,舅舅会担着的,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也没犯什么错。本是打算找机会毒害皇后,但有人先她一步替她做了。 “随我去接驾!”她整了整衣服,端了妩媚的笑容迎了出去。 风云迭变(一) 刚走出寝殿,她吓了一跳!只见整个昭阳宫已被个个都拿了亮闪闪的腰刀的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而皇上立于院落的中间,紧皱着眉,一脸愤怒地正注视着她。再转眸看向舅舅莫松,见他也是一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给皇上请安!”她从这森严的气势当中醒悟到一定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当下不敢矫情,正了正颜色,行了屈膝礼! “哼!你来得正好!你且跪着吧!给我搜!”他冷然一哼,大袖一挥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 立时,大批御林军四下散开向昭阳宫各个角落奔去,不出一会,整个宫殿就变得凌乱不堪!她骇然失色,暗中用询问的眼睛看向她的莫松,但是此时的莫松整个人的精神也全放在了那些人的举动上面,哪还有精力注意到她? “皇上,属下在贵妃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一个侍卫奉上了一个紫色绸缎小包。 叶贵妃顿时身子发软,当下就瘫在了地上!她不明白自己做得如此隐蔽,那个侍卫怎能就找到了呢?还有皇上,又从哪得知了呢?!顿时心里一片惶然,心如死灰,明白自己这次断无逃生的余地了! 刘前臻锐利的眼光早就捕捉了她的这一细微表情,马上明白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由心里一阵狂喜,看来自己无意之中竟又得到了一条罪状,这下莫松只怕怎么想保都保不住了罢! 悄悄按下心中的喜悦,仍是皱着眉头慢慢打开了包裹,一看,他真地狂怒了,带着东西连着包着的绸缎一起狠狠地砸在了叶贵妃的身上吼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么?!” 她被他这狠狠地一砸,反而挺直了腰,木然地一笑,第一次用那般冷漠地表情注视着他说道:“不错!我就是要让你们都受到天下最恶毒的诅咒!” 莫松不明所以,上前捡起一看,顿时惊惶失措,气急败坏地也一把狠狠地掷在她身上,指着她骂道:“你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那东西骨碌碌地滚在地上,所有人立时看了个清清楚楚,那是两个木制人偶,上面竟赫然刻着皇上与皇后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风云迭变(二)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自从武帝以来,就明令禁止宫中行这般卑鄙恶毒的诅咒巫术,更何况叶贵妃竟然不仅仅是想要谋害皇后,连带着皇上,她都起了谋害之心! 刘前臻怒极,正想命人拉她下去,另一个侍卫却扛着一具尸首放于他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玉瓶及一封信向他禀报道:“皇上,属下在院中枯井中又找到了这些。发现此女子正是贵妃宫中的宫女采微,她已死去多时了。” “采微!”叶贵妃大惊,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死在自己宫中的枯井里面! 刘前臻接过东西一看,那精致的玉瓶上赫然写着“鹤顶红”,再打开书信一看冷笑道:“原来一切都是你在作祟!莫相,你且拿去看清楚!” 莫松心中有着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接过一看不由气得嘴唇发颤,脸色苍白,只觉得颜面扫地,半日才颤抖着跪下说道:“叶贵妃身犯数罪,老夫无颜面对皇上!皇上要如何处置,一切听从皇上发落!老夫不敢有所违抗!” “什么?”叶贵妃跪在地上,狐疑地问,只觉得一个极大的阴谋正朝自己逼近! “把侍卫统领张立景给我绑了!”刘前臻断然下令。 立时,侍卫统领张立景就被五花大绑跪在了他的面前。叶贵妃一看到他被绑之后,顿时心胆惧裂,看着他泪水滚滚而来! “张立景,你知罪么?” “属下恪敬职守,从未敢有些微疏忽,不知今日犯了何罪!”他心存侥幸,不相信自己有何把柄落入他手。 “还敢嘴硬?来人,给我打!直到他招为止!” 马上就上来了两个手持木板的太监,把他按倒在地狠狠地打了起来!没多久,鲜血就染红了裤子,但他也是一铮铮铁汉,尽管已是血肉模糊,昏了过去,却硬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叶贵妃惨叫一声,再也无法忍耐,扑上前抱住他叫道:“住手!我认了!” 刘前臻见目的达到,用手示意住手,冷冷地注视着她说道:“哦?你要认什么?” 风云迭变(三) 这时宰相莫松上前轻轻地上前靠近他耳语道:“皇上,此事有关皇上及社稷的荣辱,兹事体大,请皇上屏退闲杂人等吧!” 刘前臻细细一想,确是如此,当下就下令除留下玄武及文清华以外,其它的人一律退到昭阳宫候令! 待众人退下之后,她凄厉地一笑,恨恨地盯着刘前臻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自从我十五入宫直到如今,你都从来没有爱过我罢?你的心早就给了皇后那个贱人,我说得没错吧?本以为我誔下皇儿,你会因此眷爱于我,不料你费尽心思找寻到她,还无视祖宗礼法将她册封为皇后!可是你不知道么?嫉妒会让一个女人变得疯狂可怕!为了报复你的长期无视,我对皇后暗用了可以致人不孕的波斯香料,可惜最终失败!我索性酝酿着找机会下毒害死她,你以为我有那般好心天天亲自做给她吃?我呸!”她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味。 刘前臻本已听得木惊口呆,这时看到她露出狰狞之色,心中对她禁不住的厌恶!他背转了身不再看她喝道:“你快快全都招了吧!” 她看到他转过身去,反而哈哈大笑:“刘前臻,你没想到吧,你坐拥后宫三千人,却不知道多少妃嫔给你带上了绿帽!” “你!放肆!”刘前臻疾转回身,怒火攻心,气得差点站不稳,一旁的高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你知道吗?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我的爱人是我怀里的这个男人!与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男人,为了我,他可以默默无息地呆在我的身旁守候我,从来不奢求什么!”说到这,她深情地用衣袖抚去怀里男人脸上的灰烬。 “理阳是你们俩人的孽种罢?”刘前臻恨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狗男女。 她突然迅速地抬起头来,逼视着刘前臻良久,然后突然暴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水四溢! “你疯了么?!” 她终于止住了笑,却用一种快意的神情看着他:“原来你以为理阳不是你所生!原来指使下毒的人是你!你根本就知道理阳喜欢到那贱人殿里去,你找准机会就是要除掉你的眼中钉!我说的没错吧!皇上!可是你错了!理阳,确实是你亲生孩儿!我和张统领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没做苟且之事!哈哈!皇上!你亲手扼杀了你自已的骨肉!苍天有眼,一定不会让你有后的!你就算拥有江山也无人继承!哈哈哈!” 风云迭变(四) 刘前臻听了心如刀绞,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好一会才强稳住了心神,一把把攥在手心里的从采微身上搜出的信纸甩在她的身上喝斥道:“证据确凿,岂能容你狡辩!你所犯下的罪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她惨然一笑,并不去看那信纸,心中已经很清楚他这是决心要置她于死地!只是到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也不再想要辩白了,多一条少一条罪状于她又有什么关系?轻轻地把眼眸投向怀中紧锁眉头依然昏迷的恋人,温柔地一笑,靠近他失色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刘前臻瞪大了眼,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我们相约来世吧!来世我一定在小时一起戏耍的梧桐树下等着你,非你不嫁!”她喃喃地对着他的耳旁温柔地说着。未了,快速地拿起地上的小玉瓶,打开一仰脖,竟全数喝了下去!刹时间,就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半晌,所有的人才从这惨剧中惊醒了过来!莫松心中已经明白是当今皇上暗下了圈套设计于她,但也知自己的外甥女确实犯下不恕之死罪,再纠结于此,对已毫无益处!所以便只好强按下悲痛上前禀道:“皇上,贵妃娘娘已死,后事该如何安排?” “把她用草席裹了,葬于皇城外五十里处吧!但念在莫相劳苦功高,为本朝作出了不少贡献,朕看在你的份上,免了她娘家的连坐之罪!”刘前臻把早已想了几百遍的台词慢慢地说出了口。 “谢皇上!老臣身感微恙,请容臣先行告退!” “去吧!莫相要保重!” 莫松拜过之后,转身离去。但是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那么苍老孤独,脚步也有些蹒跚。刘前臻本来在为自己的误算而懊悔,但一看到莫松刹那间的颓败,又精神一振,暗想做大事者,当然得有些牺牲! 这么一想,就有了一些得意洋洋。转眼看着刚刚已经拖走叶贵妃的青石板上,尚留着一滩滩鲜红的血迹,又看向仍昏躺在一旁的张景立,脸色阴沉一变低声喝道:“来人!把他拉下,五马分尸!” 重回未央宫(一) 剪除了宫中自己的眼中钉,刘前臻心中大快!虽说误杀了亲儿,不过怡清腹中正怀着一个呢!只有这个孩儿,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想到这,就有些按捺不住立即到掖庭诏狱亲自把怡清接回来!只是刚欲举步又停下了,对着一直在旁无语的玄武和华文清叮嘱道:“两位爱卿,今日的事太过血腥,如无必要,事件的细枝未节,朕不想皇后知道得太清楚了!” “臣等遵命!” “走!随我去迎皇后回宫吧!”他大袖一挥,气势非凡地领头朝永巷的方向走去。 眼下的怡清正斜倚在床头,她仍在为小太子的枉死而伤心!他是那般的可爱,那般的喜欢着自己,可是自己却无能到无法保护他!连自己都落了个身陷囫囹的下场。刘前臻,他真相信是自己做的吗?如若不是,那么他又准备利用自己干什么呢?小太子又究竟死于何人之手呢?是叶贵妃吗?是她想下毒谋害自己却又自食恶果,连累了小太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问题纷至沓来,让她想得头痛欲裂,却仍找不到任何头绪!正忧郁烦闷之间,突听到芙蓉激动地叫道:“给皇上请安!” 她抬起头朝门外一看,果真是他来了。只见他满面春风,一脸得色地嘴角含着笑走向她,哪有半点丧失龙儿的痛苦?他的后面还跟着玄武,玄武看到她偷偷地向她做了个一切OK的手势,她的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安定,反而渗进了些微的寒意。 想不到,只不过一日之间,他就全然没有了丧子之痛!都说君王寡情,看来确是如此! “怡儿,事情都解决了!快随我回宫吧!”他开心地坐在她的床前,伸手就去拉她的手。 她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并不答理。他显然有些尴尬,讪讪地放下手,转过头来对着芙蓉等人道:“你们且退下吧!朕有话要跟娘娘说。” 芙蓉等应声退下了,并知趣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怡儿,昨天那般对你,只是出于保护你!其实我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可是太子就惨死在未央宫,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保不下你。只有至之死地而后生,令那贱人松檞,我才好找出幕后黑手!”他低声下气地软软地在她身边说道。 重回未央宫(二) “你的意思是叶贵妃下的毒?”她转过了头,关注地问,仍不愿相信可爱的小太子果真是受到自己的连累而惨死! “是的!那贱人已全都招认!现已经亲口喝下鹤顶红自尽了!”说起叶贵妃,他仍是恨意难平! “她自尽了?!”她大惊,想不到前后不出两日,就惨死了一对母子!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漫延至全身,她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难禁寒意! 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以为她害怕了,就伸出双手把她紧紧抱住,暖暖地道:“别怕,不再有人伤害你了!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的怀抱是这般的温暖,暖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回到了从前,从未有过事情发生! “以后绝不要再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向我了!不要再有第二次!”她终于又心软了,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不会!绝不会!我发誓!”他低头心疼地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 “恭喜皇上皇后和好如初!”芙蓉早在门外听得两人重又和好,一下按捺不住喜笑顔开地进来了。 “嗯!摆驾回宫罢!” 晚上,刘前臻緾着怡清,不尽緾绵!之后,睡得相当踏实,还第一次地放肆地打起了呼!怡清却一夜无眠,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安定的容顔,心中涌现出莫名的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正在心底纠缠之时,突闻窗外传来一长两短的猫叫声,她马上拿上一件衣服披好,蹑手蹑脚地朝外室走去。 她轻轻地打开了窗,皎洁如水的月色下矗立的正是玄武。 “你怎么来了?可有急事?” “主子明天到吉祥绣坊一趟吧!玄武有事禀报!”他的语气第一次那么不可置疑,说过之后,末等怡清答复,就微微行了礼径自转身去了。 怡清不由有些目瞪口呆,要知玄武对她一直是尊敬有加,甚至带了一些纵容的味道,可是今夜的他,竟如此反常!自己对他是否有什么地方欠妥吗?可是仔细检查自己的言行举止之后,她断定自己并无不妥。那么是莫松那边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唉,那就明天问个清楚吧! 重回未央宫(三) 想定之后,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再回到他的身旁,看着殿外,那些正是花期的花朵正娇艳地偷偷绽放,银色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如水泄下,更是添了一份纯洁又朦胧的美!可是,有谁曾想过在这么美的景致下,前日的小太子就惨死此地? 刚念及此,突觉一阵寒风轻轻的拂过周身,打了一个冷战,她急忙关上了窗。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 她转过身却看到芙蓉披着一件衣服正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只是觉着有些胸闷起来透透气。” “那要不要紧?”芙蓉听了连忙上前扶住了关心地问。 “不碍事!已经好了!” “那就快快去休息吧!主子,您怀有身孕,可得小心为妙!” “嗯。” 悄悄回到内室,见刘前臻仍是沉沉地睡着,就静静地背对着躺下了。疲倦至极,终于沉沉进入梦乡。 清晨,刘前臻一觉睡醒,只觉浑身畅快,惬意无比!伸了伸懒腰,就含了笑看向怡清,却见她背对着自己倦缩着而眠,心里存满了温柔地就俯身靠近她想要亲吻她的洁白如玉的颈脖,不料却看到她眉头紧皱,满脸的泪痕!他大惊,再一细看,她的枕头也早已被泪水浸透了! 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看来他低估了她的承受力!她一定因小太子的死而伤心,也一定因自己的故作冷漠绝情而深受伤害!这个女人,到底是因他受伤了!刹那间,他的心痛得痉孪起来,曾经的得意,成就,痛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她深深的歉意! 心疼地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动也不动,只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伤透的心!良久,都舍不得松开! “皇上,是时候早朝了!”外面久候的高生见时候已不早了,只好出声提醒。 “知道了!”他无法,尽管不舍,但此时正是自己把握时机的最佳机会,他不能松懈,让朝臣失望于已。当下轻轻松开她,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久候的高生急急地捧上衣物,服侍他穿戴好。 “把芙蓉叫来!”他悄声地吩咐,生怕吵醒了怡清。 “皇上有何吩咐?”芙蓉早听见了,不待人叫就进来了。 “娘娘身子乏累,吩咐下去,不得喧哗吵醒了她。另外,去请傅太医给娘娘看一下,可否要注意些什么事项!” “是!”芙蓉开心地应道,衷心地为怡清高兴,看来皇上心中最重的还是主子呢! 再给他一次机会(一)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怡清缓缓地睁开了眼,其实她早在他拥她入怀的刹那间,已经醒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想睁开眼,不想与他交流。 昨晚的梦境那般真实,让她的心一直抽搐般疼痛。在梦里,她爱着的小太子流着血泪哭泣着依偎在她怀里说舍不得离开她,而刘前臻却那般冷漠,让她无法就这样把昨天一揭而过! 可是她不能再这样了,玄武还在等着呢!轻轻擦拭掉眼角不断掉落的泪珠,轻呼一口气,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紧痛的心得到些微的释放! “主子,您睡得好吗?”芙蓉正好端了一盆怒放的琼花进来,看见怡清正下床连忙放下就去扶她。 “嗯。”怡清自从小太子惨死,一直变得很少说话,当下只是简单地应了她。 芙蓉快速地捧了一套正红色的凤袍至于跟前,正想为她穿上。没想到她只是瞟了一眼,便有些厌恶地说道:“今天我不想穿这种颜色,换了吧!” 芙蓉正想拿去换,却又听到她问道:“小太子已入土为安了吗?” “皇上已下令厚葬。”芙蓉轻轻地回答。 “找个时间,随我去上柱香。” “是。” 一时,两人都再也无语。芙蓉帮她穿好,然后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从镜中偷偷地瞧着她,只见镜内美人微蹙柳眉,仍是美丽飘逸,神情却是落寞无比,再没有了以前浅嗔还笑的娇柔。 “主子,皇上吩咐傅太医过来给您瞧瞧!看来是担心主子的身体呢!”芙蓉知她有心结末开,就故意想要把皇上的心意传达出来。 “是么?去回了吧。我并没事,等会随我出去一趟吧!”怡清淡淡地说。 “是。”芙蓉不好再说,也不敢再劝。她这般的平静让她感觉有些害怕。 无风无险地出了宫,怡清的心又在这蓝天白云下舒展了许多。在宫里,一种很不好的压抑的感觉一直纠缠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有在外面,才能感觉自由自在,想到这,她是多么渴望回到过去!那山谷里的小溪,漫无边际怒放的野花,还有那自由飞翔的小鸟,甚至于那清新的湿漉漉的空气都令她怀念不已! 再给他一次机会(二) “主子,您看,那边过来的是吴总管吧?”芙蓉指着不远处人群中高兴地说。 怡清放眼望去,只见果真是吴总管。连忙迎上去,对着满脸是汗的吴总管笑道:“吴总管,你怎么来了?” “玄武告诉我说主子今天要出来,可是主子如今有孕在身,实在多有不便。所有我便来接一趟。”他有些气喘,毕竟已近五十。 怡清顿时感觉心里如注入了一股温泉般暖意洋洋,鼻子有些发酸,连带声音都有了些呜咽,但又含有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吴总管,你待我真好!”她张开了手无所顾忌地抱了一下这个待自已如亲生女儿的老人。只有在他们面前,自已才可以如此骄纵,也只有他们才能容下她的所有! “上轿吧!”吴总管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指着一旁的软轿说道。 “你想得真周到!谢谢你!”怡清由衷地从心里感谢。 吴总管笑嘻嘻地待她上了轿,吆喝了一声:“起轿回家!” 这一句简单的“起轿回家”却再一次让轿里的怡清差点落下泪来!是啊,在自已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就把吉祥绣坊当作自已真正的家,而吴总管和玄武就是自已在这异世真正的亲人!这种感情甚至于超越了徐尚书夫妇。 很快,轿子就在吉祥绣坊后门停了下来。 “主子,下轿吧!”芙蓉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下来。 “主子,玄武现在内室等着您。说有要事跟您单独相商。”进了院子,吴总管向她说道。 “哦?”怡清微觉奇怪,但想到他必有不平常的事相告,沉吟一下便对芙蓉说道:“那你就把我平日里在宫里画的设计样图去交与师傅吧,若他有不懂,给他解释一下!” “是。”芙蓉并无异议,随吴总管去了前院。 “主子。”玄武在里已听得怡清的声音,便出来相迎。 只是一夜不见,他发现怡清容顔憔悴不少,眉宇之间更是多了一份忧郁与忐忑,虽然藏得很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的心微微的痛着,自已爱着的这个女人,曾是那般骄傲,那般自由,就如飞翔在天空的老鹰,有着自已的王国!可如今,她就如折了翼,受了伤,被人圈养,可以肆意伤害!一定不能继续下去了,一定要将她救出来!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更加肯定了自已所作的决定! 再给他一次机会(三) “你昨夜找我前来,有何要事?”怡清慢慢坐定之后问道。 “我想劝主子离开皇宫!”他一脸凝重地说。 “为什么?再说怎么可能?”怡清大惊,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此想法。 “只要主子想,玄武会为主子找到栖身之所的!我也会把景王找来,把一切原委跟他讲明白!他一定可以体谅主子,到时你们就可以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必担心灾祸随时降临!强过宫中的生活何止万倍!” 他的话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心里真地是很向往他所说的那种生活,但随后现实让她清醒:“已经不可能!我已孕有龙裔,就算我再开放,也无法容许自已再次背叛!玄武,这不是我的风格!” “那么主子你敢确信皇上真的就是主子所要的良人么?!”玄武有些气恼,不由就加重了口气。 “你何出此言?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怡清疑惑地问,这玄武可太反常了! “小太子之死是皇上下的令!”玄武一狠心,说出了真相! “什么!你说什么?!”怡清激动异常,“唰”地就一下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般残酷的事会是那个对自已温柔似水的人能做得出来的!那可是他的亲生的皇儿啊! “你知道什么,全跟我说个明白!”她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却仍硬撑着向前一步逼问着玄武! “是皇上下令毒死小太子!借此机会,栽赃给叶贵妃。” “不可能!叶贵妃岂能轻易认罪?” 当下玄武就把他所查到的,看到的,听到的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她,根本不再顾忌皇上,也不再怕伤害她。如果真的要受伤的话,就这一次伤个够好了,他会陪在她身边替她疗伤的。 怡清听完再也无法支撑,跌坐在椅子里,半晌无语!太可怕!太残酷了!可怜小太子就这样枉死,成了这场夺权的第一个祭祀品!怎能忍心对一个如此可爱的稚子下手!刘前臻,你太可怕! 离开他!离开这一切的罪恶!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叫嚣着!可就在这时,肚子里的胎儿突然重重地蹬了她的右腰几下,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终于潸然泪下! 再给他一次机会(四) “主子。别伤心!离开他吧!”玄武看出她的绝望,心里一阵酸楚,走上前递过了一块丝帕。 “不能!我不能!”怡清痛苦不堪地接过把满脸的泪水一拭而尽,冷静地思忖了半天,才下决心地抑起头道,“尽管他如此心狠,可也是因为他身处此种环境,他若不图谋下手,只怕江山顷刻之间就已易其主!玄武,只要他还是个明君,我就不会离开他!更何况,我怎能忍心剥夺我腹中的孩儿叫他父亲的权利?” “主子,你怎能如此执迷不悟!只怕到最后,你也成了这场王权之争的牺牲品!”玄武急不择言,一语道出自己内心的担心! 怡清惨然一笑:“那么就让我拿他对我的爱,我的一生的幸福作个赌注吧!如果最后真如你所说,我的心也就死了!到时我再离开不迟!” “主子,那么请恕玄武不能再相随了!玄武不愿为这种人效力!”他一时气急,赌气说。 “如你实在不愿,你就离开吧!其它的不用操心,一切有我!”怡清知他一向心高气傲,若不是自己的原因,断不肯入世为官,如今只怕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刘前臻才会有此一言。既是如此,何必勉强?毕竟自己也不清楚,在这场斗争之中,是否有能力保他周全。如他现在退出,至少他是安全的,吴总管是安全的,吉祥绣坊也是安全的。 玄武听她如此说,知已无法改变她的心意,一时之间,心灰意冷,矗立在那无法挪动半分。 “如再无其它的事,我也很累了!我走了!”怡清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外面。不想再动摇自己的心了,就让自己再给刘前臻一次机会吧,不管前面的路是龙潭虎穴还是布满荆棘,都要陪他走下去! “主子,这就走么?”芙蓉已久候在门外,见怡清容顔惨淡地有些虚弱地出来了,连忙上前扶住。 “走吧!” “主子,我已令人做好您最喜欢的菜色,吃过饭再走不迟!”莫总管听得动静,见怡清他们打算走,就有些舍不得地挽留。 怡清那里有口味咽得下去,想到也许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相见就一把抱住吴总管呜咽地说道:“你待我有如亲儿,只怕从此再也无缘,就请各自保重吧!”说完之后就掩面而奔。 莫松请求赐婚(一) 芙蓉急忙追了出去,只剩下吴总管一人呆立在那,半天都回不了神!主子怎么了?这可是主子头一回如此颓丧!这个该死的玄武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让她精神受到如此大的撞击! 回去的路上,怡清再没有了来时的欢欣,坐在轿中闷闷的,一语不发!芙蓉不明白她怎的一下又变了呢?可是看她神情肃然,樱唇紧抿,却也不敢造次开口寻问。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宫里。 此时正是午膳时间,怡清与芙蓉到得未央宫门口,却见高生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转身一见到怡清她们大喜,急急地迎上前俯身行礼道:“娘娘!您总算回来了!皇上正在发脾气呢!” “有什么事?”怡清有些冷然地问。 “皇上四处找寻不到您,正担心您啊!” “知道了。” 怡清举步进去之后,果真见到他正如笼中野兽一般发狂地往太监宫女上丢东西,而那群可怜的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却仍是不敢躲避飞向他们的物件,有几个倒霉的太监头上都被砸出了血,一滴一滴地淌下流了满脸,又滴到了地上!可是没人敢抬手去擦拭,怕稍微的一小下动作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们全都下去吧!”怡清见了很是不忍,同时又有些恼怒!这个人,难道就不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非得让人以为他是暴君才行吗?! 那些人听了如获大赫,有些人来不及起身就急忙连滚带爬地朝殿门外奔去,唯恐落后了就要遭殃了! 刘前臻一听到怡清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见到她,心中的烦闷立即一扫而空! “怡儿!你到哪去了?”他欣喜地奔到她身旁,一把抱住她,语气一下变得煞是温柔。 “我不过是觉得宫里的日子太无聊才出去转转!你又瞎发什么脾气呢?”怡清心情很糟,并不想对他假以顔色。 “你怀着身孕,我担心嘛!再说你连招呼也不打,所以我才害怕嘛!”他抱着她有些委曲地道。 “不用患得患失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莫松请求赐婚(二) “真地吗?!”他听到很开心,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地说出口呢! “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怡清侧身躲过他的吻,离开他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她的突然离开显然叫他有些失落,他敛了敛神笑道:“好!” “你还没听我说何事呢!”怡清有些不满,很是不喜他这种轻率地态度。 “咳,咳,咳!我听好了,你说吧!”他立即正了顔色。 “明日上朝之时,玄武若是向你提出辞职,你就准了吧!不要为难于他!”怡清道出了心中所想。放他走吧,也许只有离开发她,他才能过上他所向往的生活! “什么?为何有这一说?”他大惊,实在不愿放手,要知道他对玄武可是有太多的期望,如此的良将之才,岂能轻易放过? “别问为什么!只要回答你是否答应?” 他悄悄凝神看向她,见她鲜有的严肃,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这般强横!咬咬牙,他半晌才郑重地道:“怡儿!明天玄武若真地向我提出辞呈,我决不为难于他!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就好!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他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又凑上前从后面抱住她。 “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这般发脾气,冲宫女太监们的身上乱砸东西!他们也是人,也有尊严。”她终于放柔了声音劝导着。 “我以后一定控制!我发誓!”他一本正经地说。 “你用过午膳没有?”怡清突然觉着有些饿了,方才心中一直存有怨气,如今稍稍解开了些,这才想起问他。 “没有呢!你都不在,我把那些都扔了!”他略有委曲地道。 “那就叫人传膳吧!”怡清瞪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奈地道。 立时,早有在外的宫人飞奔着去了,芙蓉和高生则急忙令人打扫干净一片狼籍的宫殿。 刘前臻硬是死赖着与怡清一堆挤着,你喂一口,我喂一口地浓情蜜意地吃着。殿外,高生却看得直咋舌,摇头直叹道:“这世上,能制的住皇上的也就只有娘娘了!” 芙蓉得意地横了他一眼,笑道:“我家主子岂能与凡人相比?论人品,论谋略,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比得了?!” 莫松请求赐婚(三) 翌日,闲着无事,怡清便吩咐芙蓉去拿了些柔软上好的布料,自己动手裁剪缝制小孩的衣服。腹中的孩儿现在在她肚子里已经时不时地顽皮地踢着她,有时是左侧,有时是右侧,甚至于她还能感觉到他很不老实地似乎翻着身! 这让她常常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很甜蜜,也很期待!但又不禁想起与景王的孩儿,那个尚未来得及来到这个世上就被扼杀腹中的孩儿,还有小太子,那个自己出奇喜爱的小精灵,想到这些心便紧缩地痛了起来! “怡儿!有个大喜事告诉你!”正伤怀之际,只前刘前臻兴冲冲地进来了。 “给皇上请安!”芙蓉连忙请安。 “下去吧!朕有事跟娘娘说!”他一脸喜色迫不及待地朝芙蓉挥着手。芙蓉急忙低头退了下去。 “怡儿!你又在做什么?别累着了自己!”他坐在怡清的身旁,从她手中夺下了针线。 怡清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做些衣服给我们的孩子。” “这些自有人做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要!我要亲自做给他!那里含有我的祝福!”她顽固地不依,双手又欲伸向那件尚未完成的衣服。 “好好好!你亲自做,但不要累着了!还有,现在听我说好吗?”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松开。 “那你说吧!”怡清无法,只好听他说。 “今天莫松请求我给玄武和他的女儿莫紫嫣赐婚!”他一脸喜色地道。 “玄武今天不是请辞吗?”怡清大惊。难道玄武又改变了主意? “我就是为这事开心呢!玄武并未向我提出辞呈!怡儿,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同意了吗?”怡清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关心他的答案。 “这个自然要同意。前段时间,为着太后还有那个贱人,我和他之间背地里已然有了芥蒂,如今再不同意,只怕把他惹急了。再说,玄武与莫紫嫣结婚之后,不就有了自由出入莫府的权利吗?这样,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呢?”他喜不自禁地道,想不到莫松竟相中了玄武!而玄武也并未如怡清所说提出离开,这真是太好的机会了!这离自己铲除莫松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竟设下凶宴(一) “后天是十二,是个好日子。莫松决定在那一天举行订婚仪式,特别恳求你我二人能御驾亲临!” “你答应了?”怡清听了觉得略有不妥。 “当然!玄武是我看重之人,原又是你的人,如今逢他人生之大事,我们肯定得出席呀!”他仿佛也感染了些喜庆,有些开心地抱着她道。 “如果是玄武愿意的,我自是为他开心的!” “我瞧他是愿意的,不然私下里肯定的会找我说的。还有明天玄武会和莫紫嫣一起去见过太后!毕竟太后是莫紫嫣的姑姑,按照礼仪,此事也得让她知晓。” “嗯。”怡清心不在焉的应了。心想明天一定要找玄武问个明白,他到底是怎样决定的。如果此时不走,只怕就会深陷其中,背负上让人无法喘息的情债! 第二天,怡清早早地就起来了,昨天她约了玄武会面,他却第一次爽了约。看来他还在为那件事生她的气。可是为什么他又选择不离开呢?莫非果真被莫紫嫣所吸引,才会转变了心意?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会不会帮自己呢? 念及这些,她彻夜未眠,就想着要赶在玄武面见太后之前去见见他问个清楚。 清晨御花园里的空气非常清新,盛开的花朵上面沾满了晶莹的晨露,颤微微的,煞是惹人怜惜。怡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切的美景,与芙蓉一起来到了靠着满池绿荷的池塘边的一个亭子坐下了。这是他们去面见太后的必经之路,必须在此截住他! 怡清默默的凝视着这满池的一片绿色,中间间或插了些含苞待放的粉红色的花骨朵,看来要不了多久,这池塘就会变得如仙境一般的美丽了! 这时,芙蓉体贴地递上一盅热茶,这是她听闻怡清要来就早早令人备下的。怡清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微启樱唇,正想喝。突听得一个娇美柔弱的声音说道:“玄大哥,我真不济!连路走不好,不小心崴了脚害你要背我。你瞧,你额头都出汗了呢!” 竟设下凶宴(二) “没事。玄武一介武夫,蒙小姐不嫌弃选为夫婿,玄武深感涕零,为小姐做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玄大哥在紫嫣的眼中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紫嫣能得你眷怜,也是很开心。”那声音轻柔幽美,让人还没见到她,心里就对她存了怜爱之心! 怡清的眉微蹙,心暗暗下沉,一个如此惹人垂怜的女子,玄武他真地受得了她的诱惑么?计划能够如常进行么? 正自烦恼,只听芙蓉略含了轻视之意说道:“主子,您看,玄武背着莫小姐朝我们走来了!美倒是美了!可是仍比不上主子您的幽如谷兰的典雅气质!” 怡清闻声循芙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肤若凝脂,水波盈盈的双眼上两道柳眉弯弯,樱桃小嘴的上面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鼻子的美人正含情脉脉地在用块丝帕温柔地替玄武额头上的汗珠。神情是那般的专注,那般的细致,一看就知对玄武已是用情极深!而玄武也是那般温柔地笑着,一改往日的严肃深沉!怡清暗吸一口气,静待他们前来。 玄武其实早就看到了怡清,心一慌本想马上放下莫小姐,可是当莫小姐轻柔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温柔的手还在为他轻轻擦拭汗珠时,他就再也不忍心放下崴了脚的她了!于是就一直背着,直到到了谅亭才轻轻地把她放了下来。 “娘娘。”玄武朝她行礼。 莫紫嫣这才醒悟眼前这个静如处子的女人竟然就是当今宠冠后宫的皇后!只见她里面仅着了简单的一袭纱制的白衣,外面则披了一件紫色的披风,光亮鉴人的墨黑长发随意披散。当微风吹过,轻扬的长发,微微漾起的裙摆就如凌波仙子一般洁净缥缈。她的眉目不见得精致如画,可是那出尘的气质却优雅的让人自惭形秽! “紫嫣见过皇后娘娘!”她急忙在玄武地搀扶下想要行跪礼。 “紫嫣小姐有伤在身,快快免礼吧!”怡清连忙起身拦住了她,然后转过身对芙蓉道,“芙蓉,你且在此陪陪莫小姐吧!玄武,你且随我来!”说后,顾不上莫紫嫣的诧异,就先行一步走出凉亭。 竟设下凶宴(三) 玄武一直默默地随在她的身后不置一词,直到走至无人之处,怡清才停了下来。此时,太阳高高悬挂,照在人身上已经有些炎热了。怡清拿出丝帕轻轻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细汗珠,最后才思忖地道:“玄武,你不是说过要离开么?” “既然主子不离开,玄武也不能离开!玄武无能,实在无法做到置主子于险地而独自逍遥于世!”玄武低着头,声音既低沉又坚定! “这么说,你与莫紫嫣的婚事也只是权宜之计,虚与蛇委?”怡清很是感动,却仍有些不敢确信!自已何德何能,可以得他如此倾力付出? “是。”玄武仍是低着头,却毫不置疑。 “莫小姐如此的美好,你真能忍心伤害于她?”怡清问出心中所忧。 “此事过后,如果莫小姐还认为玄武值得托付终身的话,玄武愿用一生来相陪!”他笃定地道。 “那么我就祝福你们吧!明天,我和皇上会前去为你祝贺的!”怡清暗叹一口气,如果能把伤害减到最低,那么她也愿意去努力! “谢主子!那么玄武就告退了!太后还在等着我们呢!” “去吧!”待他去后,怡清的心有些沉痛!到底玄武还是心疼她的,要不然不会为了她而选择背负一生的情债!莫紫嫣,对不起!但愿你能原谅玄武,让他可以伴你一生! 翌日一早,刘前臻和怡清就早早地起来了,今日不管怎样是个喜庆的日子,所以两人都隆重地打扮了。刘前臻看着怡清动人的容顔,不由轻轻地抱着她叹道:“怡儿!今日你如此美貌动人,仿佛今日是我俩成亲的好日子,让我竟有无限的期待和甜蜜呢!” 怡清只是看着他淡笑,她实在无法把对玄武内疚从心底就这样抹去,玄武实在牺牲太大了! 摆驾到了莫府,莫松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见了他们连忙领着众人跪迎。刘前臻心情大好,率先举步进去了。 里面宴席早已安排妥当,莫松刚把刘前臻与怡清安上居中主位,就见玄武与莫紫嫣两人都身着大红的喜服一齐来向他们跪谢了!玄武的神情淡淡的,而莫紫嫣却双颊微红,双目如一波春水般一直荡漾在玄武的周身! 竟设下凶宴(四) 刘前臻大喜,赏赐给他们一对九龙白玉碗,喻意两人一生比肩情深!他们谢过之后,刘前臻就宣布开席。一时兴起,竟频频与莫松等人举杯畅饮! 很快,众人都喝得微微有了些醉意,怡清对刘前臻耳语道:“皇上,时候不早,我们摆驾回宫吧!” 刘前臻点点头,踉跄着起身对着莫松笑道:“莫相,今日众人皆已尽兴!不如就此散了吧!” 不料莫松一听此言,刹时间眼里迸射也一丝精光,把手中的碗往地上重重一摔冷笑道:“皇上,此时只怕由不得你了!” 随着瓷碗落地的清脆响声,立时进来千余人的配刀士兵,把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松,你欲意何为?!”刘前臻大惊之下,酒意全消,一把把怡清护在了身后。 “你这昏君,当年我和太后两人为你惮思绝虑,历经重重困难,才把你扶上皇帝这个宝座!可恨你不但不感恩,竟夺了太后的权,害了贵妃的命!今天我就是要把你拉下马来,为我枉死的外甥女报仇!”莫松恨恨地盯着刘前臻,双眼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你这老匹夫!这么多年来,你贪赃枉法,一手摭天,怎么,今日你还要造反不成!”刘前臻脸色苍白,又惊又怒,想不到多年的隐忍只是因为自已的一时疏忽便功败垂成! “来人!给我把这昏君还有这蛊惑人心的贱人一起拿下!”莫松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怡儿!都怪我当初执意把你留在身边,只怕今日要累你与我共赴黄泉了!对不起!”刘前臻知已无回旋的余地,转过身脸有戚戚地把怡清揽进了自已的怀里。 怡清却淡定自若,冲着立于已惊呆了的莫紫嫣身边的玄武微微扬起了下巴,拍了拍他的肩道:“前臻,你何必出此颓废之言?你且转过身看清楚!” 刘前臻疑惑地转过身,立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对怡清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情势逆转直下,大厅里的千人卫士都把刀转向了莫松的家丁,连他的妻儿老小,所有的亲戚及归属他的朝臣也无一例外地被押在厅堂的中间! 而莫松的脖子上也被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刀之人正是玄武!他气得满脸变得赭红,双眼睁得如铜铃般大,犹自不敢相信自已精心策划的一出戏就如此惨淡失败 血溅喜堂(一) “玄武!想不到你竟然敢出尔反尔!”他毫不畏惧,破口大骂! “莫相,你要怨就怨你自己的狼子野心吧!你平日里鱼肉百姓,臭名远播,试想我一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屈膝于你?!今日这一出戏,娘娘与玄武等得太久了!”玄武义正言辞地说道。 众人的眼光一起转向了镇定自若的怡清,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策划竟是出自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都显得如此柔弱无害的她! “皇后?原来你竟输在你的手上,老夫真是小觑了你!”莫松恨意难平,双目就如要喷出血一样骇人! 刘前臻得意地哈哈大笑,他太清楚怡清的本事了,怡清在他心中从来就是永远挖掘不完的一座宝藏! “莫相,今日你若不给我机会,我又怎能当众揭穿你的狼子野心?如今证据确凿,你再也无法抵赖!这些,便是你这些年来无视王权,假诏欺瞒百姓的证据!你且拿去细看,我可曾冤枉于你!如还嫌不够,还有你的旧日属下及数百名的受害百姓可以作证!”怡清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写满他历年的罪行的纸一把掷在他的身上! 莫松听了,顿时失去了先前的凶狠,他抑起头来,苍凉地大笑,恨恨地瞪视着怡清骂道:“想不到我莫松一世英名,竟然命丧于你这贱人手中!” 说完乘玄武不备,抓住玄武的刀顺势往自己的脖子一抹,立时,血奔涌而出,溅了离他最近的玄武与莫紫嫣一身! “爹爹!” “老爷!” 莫紫嫣的脸刹那间失去血色,即便扑了红红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她的绝望!她一把推开玄武,抱住了莫松下跌的身子嚎啕大哭!而莫夫人也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痛哭失声! “玄大哥,如此说来,今日与我订亲并非出于诚心,而只是欲谋已久,等待良机拿下我爹的罪证罢!?”良久,她抬起满脸泪水,一片狼籍的脸痛心地紧盯着玄武。 “对不起!”玄武愧疚地垂下了头。 “哈、哈、哈哈哈!”她悲极反笑,仰头狂笑!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滚滚而来!不敢相信,自己心仪的,一心要托付终生的玄大哥竟早就存了谋算她的心! 血溅喜堂(二) “皇上,念在莫松所作所为只是一人所为!祸不及妻儿,您就放过莫夫人母女二人吧!”怡清再也不忍心,虽说莫松罪大恶极,可是不应该把这无妄之灾再加于他们身上!再说自己也曾答应玄武要护下莫紫嫣,一定不能再让玄武再有遗撼! “好!莫紫嫣,此事无关你们母女,朕不再追究,收拾些软细离开这吧!”刘前臻极是聪明,看到玄武的神情,立马便明白了怡心的良苦用心。 “臣恳请皇上再重新赐婚于我和莫紫嫣小姐!臣愿意一生一世与她相伴!”玄武跪下低头请求。 莫紫嫣听了此言,再一次失声大笑,最后嘲弄地看着他道:“玄武,你是想以此方式来买你的安心吗?可是不必了,我不稀罕!” 说完,立起身向大堂里的一根柱子飞扑着撞了上去,顿时,那绿色的柱子之上,就染上了点点血花,那般的凄美动人,就如盛开的桃花,朵朵怒放!可是又是那般的诡意! “女儿!”莫夫人惨叫一声,再也无法承受地晕死过去! 怡清大惊失色,举步欲上前将她扶起。刘前臻却一把将她揽住,不肯松手。 而玄武已然傻了,呆立半晌,最后一步一步地挪向莫紫嫣,跪立在她身旁,慢慢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没想到她还存了一口气,当玄武抱着她,将脸贴上她已是满是血迹的脸时,她一下子感受到了他的实实在在的温暖,心思百转之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玄大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中所爱的是皇后娘娘,输给她,我不后悔!只是,只是请你答应,下,下辈子,一定,等着我!” 玄武哽咽不止,泪流满面地只是不断点头。莫紫嫣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抱住了玄武的头,对着他厚而性感的唇颤巍巍地吻了上去,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就气竭而亡!然而她的脸上却充满着幸福的满足! 看着玄武痛不欲生,怡清也是难过不已。挣脱刘前臻的手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对他道:“玄武,你若是觉得难过,就休息几天吧!我答应你一定将莫姑娘好好葬了!” 玄武赤红着眼,痛苦地看向她,低声道:“不!莫姑娘心地纯洁善良,我想将她葬在我们隐居的山谷中,只有那里才没有世间的争斗与污浊,才是她的栖身之所!” “好!”怡清低低地应道,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也许这伤痛只有让时间去忘怀,去抚平! 血溅喜堂(三) 玄武不再吭声了,一把将莫紫嫣抱起,径自朝外走去,他们都穿着大红的喜服,又满身的鲜血,显得格外的孤独与凄美! 刘前臻早已下令将莫松拖去草草葬了,也吩咐将莫夫人好好安置好,地上还有柱子之上的血污也被俐落的清洗的一干二净! 怡清无语地盯着这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红幔帐还有喜联的大厅,仍然充斥着无边的喜庆庆。这里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惨剧并没发生!心下不由一片惘然! “怡儿!这一切你是何时开始谋划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晓?”刘前臻走上前来抱住了她,高兴地吻着她的侧脸。 她却有些不愉,并不想回答,只是淡淡地道:“摆驾回宫罢!我累了!”当下便举步向外走去。 刘前臻见了,很清楚她一定又是心里不忍了!这才短短几天之内,就接连死了这么多人,这对她来说可能真地太残酷了!可是这就是宫廷之争,王权之争!无情而残酷!迟早有一天,她的心也会磨得像他一般冰冷似铁! 想到这,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却立即追了上去,轻轻地挽住了她。 回到宫里,怡清就称头有些痛,想要独自一人沐浴。刘前臻也不强求,便随她去了。自已便令人备下清淡的米粥,待怡清浴后进食。刚才他注意到怡清在宴席之上并没吃什么,现在想起才恍然大悟!她一定是早就预料到此次喜宴一定是鸿门宴!所以并无心情享用美食! 想到这,心下美滋滋的,觉得自已能得她如此倾力相助,实在太幸运了!这一定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是来助他成就伟业的,否则今日的惨剧只怕要落到自已的身上! 猜到怡清可能没这么快便出来,便一片怡然地坐在桌案前,随意拿了一本书翻阅起来。这么轻松惬意,心下一片宁静、舒适的感觉,是他自出生在这皇宫里来第一次拥有的感觉!很新鲜,很满足!正沉醉于这种惬意的氛围之时,突见陆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慌张的高生! “皇上,皇上!不好了!”陆生进来就向他跪伏在地。 他心下恼怒不已,本来的好心情被他搅得烟消云散。 “你这狗奴才!是在咒朕么?什么不好了!”他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初见太上皇(一) “是,是皇太,后!”他被吓得颤颤巍巍,口舌更加不俐落了。 “皇太后又怎么了?朕不是说过太后只需在她自已的宫中好好呆着,頣养天年?无关紧要的事,不要到朕跟前来说!”刘前臻甩袖怒喝道。一定是太后已闻知上午的事情了,可能想要跟他闹!又想到也许她也可能参与其中,不由恨意涌上了心头! “皇太后刚刚趁人不备,已用三丈白绫上吊自杀了!”陆生苍白着脸,强捺住心中的恐慌,这才把话说清楚了。 “是么?!哼!想不到朕还未来及得去追究,她竟然就畏罪自杀了!”他冷哼一声,心下一片了然!那个贱妇,果然参与其中,想是料定自已不会放过她而先一步自裁了! “奴才是来请问皇上,太后该如何发丧?”陆生又大着胆问道。 “她不配入到宗庙,享受刘氏子孙的香火!就把她与她的外甥女葬在一块吧!这样她们也就在九泉之下不寂寞了罢?!” “是。”陆生见他的神情阴狠,联想到太后所作所为,虽说平日里厚待自已,却也不敢再多啰嗦了。 “下去吧!别再碍着我的眼!” “奴才告退!”他如获大赫,立即连滚带爬地走了。 “前臻,太后薨了?!”怡清在里面听得清楚,当下就急忙匆匆地随意穿了衣服就走了出来,及膝的长发披散在后,还滴滴嗒嗒地往下滴着水珠,很快,后背便湿了一大块! “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芙蓉,快拿丝帕来!”他闻声转过身,见她就这样出来,就有些着急。 “没事。” “怎会没事?虽说现在天气正转向炎热,可是到底还是要注意些!如今你的身子可病不得!”他接过芙蓉拿来的丝帕,细细地替她擦拭着头发国。 “太后真地就这样去了?!”怡清尚不敢相信。 “是的。只怕是此次莫松的计划,有她参与在其中!不然,以她的禀性,可舍不得如此死法!”他听了不由又阴沉了脸。 “可是我刚刚听你如此决定,只怕有所不妥!” “怎么?” 初见太上皇(二) “太后是父皇的皇后,虽说父皇已遁入空门,我们到底也该尊重他,让他的皇后以应有的礼仪下葬吧!”怡清开口说道,见他低下头深思,便又道,“再说,太后及莫松几十年的筹谋,朝堂之上不乏他们忠心的追随者。如你此时对太后如此绝情,只怕断了他们投诚的念想!但假如,你可以既往不咎,按照太后的礼仪发丧,也就可以安了他们的心,自会顺应潮流,不会再起谋逆之心!此时对你来说,正是建立一个有情有义,有智有谋的明君形象的最佳时机,你不要再错过了!” “不错!怡儿你真是女诸葛,前臻自愧不如!”刘前臻脸上一片喜色,当下就吩咐高生将太后按礼安葬。 “说到这,怡儿,自从你进宫以来,还未见过父皇呢!不如就趁此机会,与我前去一同觐见吧!”待安生退下之后,他喜滋滋地抱着她的腰,鼻子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 “好。”怡清也想见见这个从未见过的前朝君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舍得下抛弃所有人都费尽心思,流尽热血争夺的大好江山! “那我们明日就启程洛阳吧!”他心情一片大好,除去了心中的一大隐患,从此就可高枕无忧了!想到怡清自从随自己进宫以来,甚少出去游玩,而且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心情一定很郁闷! “为什么去洛阳?父皇不是在皇家庙宇里么?”怡清疑惑地问。 “当然是。只不过不是处于皇宫内,而是在洛阳的白马寺。”他有些好笑地道。 “怪不得。我还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从不带我去见父皇。我真傻,竟以为就在皇宫内。”她也笑了,想到要离开这宫里一段时间,心里忍不住就含了些期待。 “芙蓉,快快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刘前臻迫不及待地吩咐着。 芙蓉听了也很开心,要知道她也是太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当下就笑着应了飞了似的跑了出去。 “这小蹄子!看来她也盼着这一天呢!”刘前臻笑骂道。 初见太上皇(三) “前臻,我们可以离开长安吗?朝庭不会乱吗?”怡清又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笑了,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说道:“这个皇帝若是让你来当,肯定错不了!没见过你这样比我还忧国忧民的!” 怡清急了辩驳道:“既然前臻你坐上了这个位子,当然要把为民谋福祉放于你心中的第一位。像游山玩水也不急在一时。” “好了。别操心了。我们快去快回,去个几天是没问题的。乱不了,你就放心吧!”他笑着把嘴贴上了她的柔软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省得她又改变了主意。 怡清只好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温存。心想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莫松已除,大部分党羽也都归顺,剩余的不足为惧。 第二天,他们就乔装出了宫,除了几个朝庭重臣,根本没人知道宫里的皇后与皇上都已经潇洒出游了! 由于刘前臻顾虑到怡清已怀孕近五个月,路上不能太颠簸,所以所坐的马车极尽奢华舒适,又安排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骑马护在周围,就连赶车的也都是宫里挑出来的好手!当然,除了这些,还安排了二十来名暗卫以应付意外的发生。 他们的华丽的服饰及奢华的马车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侧目,当然也不乏惹得贼眉鼠目之辈的惦记,免不了待夜深人静时,想来趁火打劫。但这一切的隐患都被那些暗卫不动声色的解决了,他们死时连一句呻吟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更别谈目睹杀他们的人的相貌了!怡清还在一直感叹这社会的治安好了许多。刘前臻也不说破,只是笑着与她一路欣赏着秀丽的风景。 就这样,无波无湅地走了七八天,这一天,刘前臻突然欣喜地看着窗外兴奋地道:“怡儿,已近邙山了,白马寺就快到了!” “是么?!”怡清惊喜地趴在他的身上也向外张望。只见跃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动人心魄的苍绿,到处都是树木森列,苍翠如云,让一路上已有些疲倦的怡清的心刹那间变得心旷神怡! 初见太上皇(四) “快停下!快停下!”怡清忍不住大叫。 “怡儿,离白马寺还有一小段路呢!”刘前臻笑着转过身抱着她的腰,怕她稍有不慎,会跌落在地。 “我坐够了!你也知道说只有一小段路,我们下去慢慢走着去嘛!”怡清不依地道,嘴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刘前臻已经好久没看到她这副娇美的样子,一时便闪了神,忍不住便对着那诱人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笑道:“好!就依你!停车!” 下了车,刘前臻吩咐一个侍卫先前去安排,自己则随着怡清慢慢走。怡清已经好久没见到这般纯洁幽静的景色了,很是兴奋地拉着刘前臻手四处张望。 也没行多久,就已到了邙山的脚下。远远地,怡清就看到了白马寺气势非凡的山门。门前还站立着十来个穿着僧衣,剃着光头的僧人。 “快!”怡清兴奋地一拉刘前臻,就向前奔去。 “主子,小心点!”芙蓉看得胆颤心惊,这主子今天可太兴奋了,竟然忘记自己已是一个快做母亲的人啦! “贫僧普超率领全寺僧人恭迎圣驾!”待他们走近,一个穿着迦裟,白眉垂至嘴角,貌似是此寺的方丈的僧人就领头向他们双手合什行礼。 “方丈不必多礼!”刘前臻笑着道。 “那么请移驾寺内休息吧!”方丈作了个请的手势。 “前臻,哪个才是父皇?”怡清凑近刘前臻的耳朵悄悄地问道。 “父皇当然不在他们当中。等安顿好之后,方丈自会安排与我们见面的。”刘前臻也小声地回答。 “哦!”怡清恍然大悟。 待他们住进厢房安顿好之后,洗漱完了,又用过了斋饭,正喝着茶的时候,方丈进来了。 “皇上,虚云法师说只想见娘娘一面。” “为什么?他连他儿子也不想见了么?”刘前臻大受打击,无法相信千里迢迢跑来,却连见一面都不答应。 怡清见他颓丧的神情,便猜到所谓的虚云法师便是前朝的君王了。也许是一心遁入空门,已不想让前朝往事扰乱心扉。 初见太上皇(五) 想到这,便站了起来安慰刘前臻:“父皇如今已是佛门清修弟子,不想见你,也许是怕忆起前尘往事而徒增伤心之情,白白扰了他的一番苦修!我们做子女的,只要父母开心就够了,别的就不要强求了!我去见之后,自会把你的思父之心告知于父皇的!” “娘娘此言极是!皇上不必太芥怀了!”方丈赞赏地看了一眼怡清。心想此女子与传闻如出一辙,见识果真不同于一般妇儒,实是大汉的幸事呀! “既如此,你就速速去拜见父皇吧!”刘前臻听了勉强稳住了心神。 怡清点点头,便随着方丈去了。此间寺庙极大,听闻是明帝令人修建的,气势恢宏,号称是如今的第一寺。随着方丈走过了几座大殿,最后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木屋,上面还挂了一匾,书着“清凉台”。 怡清有些不敢置信,昔日受到万人拥戴景仰的蜱晲众生的帝王如今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小木屋里!她疑惑着停下脚步轻轻地问道:“虚云法师就住在里面么?” “不错!为了给虚云一个良好的清修的环境,此地是再适合不过了!此地是本寺的禁地,未得允许是不得轻易进入的!”方丈合什淡定地回答。 “哦。”她不解地应了,想着进去要问个明白。 “贫僧就送到这了,请娘娘自行叩门进去罢!” “啊?!”怡清听了怔住了,等醒悟过来,那方丈已渐行渐远了。 怡清咬咬牙,按下忐忑不安的心,鼓足了勇气上前轻叩。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声清越柔和的声音。那般的柔和,竟让怡清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稳稳地举起双手轻轻地推开了木门。 只见里面如自己想像般简陋,一张小木桌还有四张长长的木椅居中摆放,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套简朴无华的茶具,而靠近窗前,则支了一张简单的木板上,上面仅放着一床薄被。木床上打坐的男子,生得一对剑眉飞入云鬓,双目上挑却如桃花一般春意荡漾,鼻翼挺直,薄唇紧抿,虽着了一灰色的僧袍,却丝毫不减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许苍桑,却更让人心动不已! 虚云法师的心愿(一) “你就是前臻的皇后么?”他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是,儿臣徐怡清叩见父皇。”怡清连忙微微牵起裙摆就想要叩头,这才猛然醒觉自己如此地打量着他,实在太过无礼了。 “瞧你已怀有身孕,多有不便,这等虚礼就免了吧!你坐吧!”他手一摆,制止了怡清。 “是。多谢父皇!”怡清急忙择了桌旁的长椅坐了。 “如今我已是出家之人,凡尘的姓名早已抛在脑后了,你只需称我为虚云即可!” “是。” “你们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只是因为前臻太久未见您了,所以想着能见上一面。只可惜,您不愿见他。儿臣想斗胆问一句,您究竟为什么不再见他?”怡清还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我的无能,我留给他的是一个破败的江山,他的精力应该放在社稷之上。至于我,就让他忘却吧!”他的目光一片澄然。 “可是儿臣不明白,您又为什么愿意见我呢?”实在是想不通。 “我听说,自从前臻娶了你,竟能于短短一年之内,就助他除去了莫松这个隐患,还在后宫作好勤俭节约的表率,让他不沉迷于酒色,专心于朝政,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百年之后,总算才有颜面于九泉之下面见我刘氏列祖列宗!只是我生平还有一撼事,此生也只有你能替我做。”他淡然地说道,怡清瞧不出他的表情。 “您有何事尽管说吧,儿臣一定竭力做好!” 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背过了身看着窗外那一大片葱郁的大树投下的阴影出了神。他站了起来,怡清这才发现他竟是如此的瘦削,而他的背影又是如此的孤寂、苍桑!他一定还是克制不住,忆起了前尘往事,所以不免有些黯然。不敢也不忍去打破他的沉思,就那么静静候着。 “唉!你瞧窗外的万物总是那般生机勃勃,繁衍不息。可是人的生命却又如此短暂而脆弱!物是人非,物是人非!伊人的芳踪已无处可寻了!”他一声幽幽的叹息道尽满心的苍桑! 虚云法师的心愿(二) “您是忆起了舒母妃了罢?”怡清大胆问道。 “你果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回过头来赞赏着看向她。 “您谬赞了!”怡清垂了眉目。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虽衣着简朴,却自带有了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万丈光华。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选择了遁入空门,甘心青灯理佛,让时间残酷地消蚀他的生命! “当年是我错信馋言,竟然背弃了对离儿的诺言,致离儿惨死!琛儿也贬至边疆,夜夜受那荒凉孤寂之苦!都说君王无情,我想离儿死时也是抱着这样绝望的心思去的!等到我察觉所有真相,却也无力回天!所以,我一怒之下,再也不愿见到莫如凤那贱人!这才来到邙山,偷偷出家!”忆起当初,他仍然痛苦不堪!当年的惨剧仍然时不时地在午夜梦回之时狠狠地纠緾着他,把他的心撕裂得鲜血淋淋!真正是:音容笑貌犹在心,伊人芳踪无处寻! 听他面带凄楚地诉说前尘往事,怡清久已被死死压抑的景王的样子又栩栩如生地回到了脑海之中!他的忧郁,他的深情,他的坚忍,还有他们来不及出生的孩儿,回想起来竟仿佛也在撕裂着她的心。 “如今,政局已定,我想请你劝说前臻把前琛召回来!免他一人再受苦了!有你在之间斡旋,一定可以让他们兄弟二人重拾和睦,共同扶持!”他有些沉重又含了些希翼地看着她一厢情愿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她已变得有些苍白的脸。 怡清听了一片哑然,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种要求!可是自己又怎能做到每天都见到他们兄弟二人,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怎么?你无法做到?”他走进一步问道。 怡清抬头,却见着他此时的眉目紧锁,因为紧张,因为失望,浓郁的忧伤刹那间似乎就要压垮他的仅存的骄傲,他的挺拔的腰身!以他现在的年纪,仍有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在那里看不到一丝皱纹,可是他微白的双鬓却又泄露了岁月的残酷!终究有些不忍,定了定神,声音轻而定地向他承诺:“好!只要有我一天,就一定尽全力让他们兄弟和睦相处!” 虚云法师的心愿(三) “好!有你此承诺,我于凡尘的唯一俗愿也就了了!只是也许因为我的自私,日后可能会伤害到你!前臻,处事果敢狠决,江山交给他,我很放心。而前琛,则像极了我,优柔寡断又善良,只知一昧的退让!我想前臻如此轻而易举的把你从他身边夺回,大部分原因还是他的性格使然。如今我所盼望的是前臻给他的兄长一个栖身之地便足矣!还指着你为他谋得一门好亲事,让他下半生不致于那么孤单。而他日百年之后,于九泉之下,我才能见上离儿一面罢?”他见她答应,心里舒了一口气。就把自已的意图明白地讲与她听,她如此玲珑剔透,当然会明白自已也感难以启齿的目的。 怡清听他虽长居此偏僻佛门,却对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心里自然明白作为曾经的君王,自是有他过人之处!难怪他只见自已一人,目的就是为了迫使自已答应有生之年,不再与前琛有任何的纠葛!避免兄弟相残的惨剧发生! 可是他却不知道,当初正是出于此目的,她才抛弃一切甘愿做了没有了自由被束缚的笼中小鸟!前琛才会误会于她,鄙视于她,甚至连他一向视如珍宝,贴身而藏的定情之物都以那么一种不屑的方式归还于她! 念及于此,已知再想也是惘然,不由惨然淡笑再次向他郑重承诺道:“您的担心,儿臣都已明了!我今日在此发誓,一定让他们兄弟二人尽释前嫌,和睦相处!当然,我也会为景王谋上一个可以匹配的王妃的!您可以放心交给儿臣来办!” “如此甚好!我想九泉之下的舒母妃也会念你的好的!”得了她这般郑重的承诺,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灰暗之气竟一扫而空,换上的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子,在自已两个儿子心中自有不同一般的地位! “如您没有别的事了,那么儿臣想要告退了!”怡清已不想留在此地,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好,你去吧!”他却好心情地第一次对她展开了温暖的笑容! 如此温暖,如此无害,可是却不是为了她!她心里暗叹一句,却又有些释然,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他如此为他两个儿子也无可厚非吧?微微弯腰行了礼,不再看那张完美的脸,慢慢退了出来并轻轻阖上了门。 佛前相遇(一) “啊!”默默地转过身,却差点迎面撞上了一个小沙弥。 “阿弥陀佛!”那小沙弥与她四目相对,蹬蹬蹬慌张地往后直退,但他的身后便是高高的台阶。 “小心!”怡清于心不忍,伸出手拉了一把。 那小沙弥被她奋力一拉,总算免了摔个头破血流的命运,待稳定心神站稳之后,感到自己的手和怡清柔软的手紧紧相握,不由又一慌,急忙抽了手出来,脸立即胀得通红,低了头,双手合什向她道:“师傅怕娘娘不认得回去的路,特令小僧为娘娘领路。” “不用劳烦小师傅了,我认得回去的路。我瞧寺内香火鼎盛,环境情幽怡人,想独自到处转转。”怡清心思沉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想把满心的烦闷在回去之前独自消化掉。 “既如此,小僧就不打扰娘娘的雅兴了!只是娘娘既有如此雅兴,不如前去大雄宝殿拜谒吧,那里定可以一解娘娘心中的烦恼。”那小僧已定下神来,口齿变得极为清晰俐落。 “好的。” “那小僧就告退了。” 怡清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小沙弥远去的背影,难道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竟令到这小沙弥都看出了自己的郁结?这么一想,更是不敢马上回去了,那就不如像他所说去拜拜佛吧,听听法师念经,也许自己真地可以从中找到平静。 这么一想就举步慢慢向大雄殿走去。走在古朴的青石板路,突然忆起当初陪老妈去普济寺求姻缘一事来,她们谁也想不到从那天起母女缘份就此了断,而自己的缘分竟是穿越了千年!还做上了自己最瞧不上眼的皇后!看来,寺庙与自己缘份不浅呢!这样想着,突然就心中浮现了一丝奢望,不知今天是不是有机会莫名的又可以穿回去了呢?不由自主地就伸手入怀,摸出了贴衣所藏的血玉,双手紧握着闭了眼,虔诚地一心企盼佛祖显灵就这么把自己又送回现代!那么自己即将面临的所有困境也就不复存在,自己仍可过着自由自在、安逸轻松的现代白领生活。找不到真爱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不用肩负那么多的责任!天知道,她已经疲累至极了呀! 佛前相遇(二) “娘娘这是在想什么?”突然一句熟悉的,时时梦中萦绕在心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她恍如置身梦中。难道是佛祖竟错听了她的心声,竟把她送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可是不能,绝对不行!这不是为他掘坟么?! “圣明的佛祖啊!请您听仔细,我不是要回到他的身边,我只想回到现代,过我肖婉然的生活!”她仍是闭着眼,更加迫切地握紧手中的血玉。 “娘娘还记得肖婉然这个名字?这曾经只属于我一人可叫的名字?”那熟悉的声音仍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只是不难听出那里面既含了讽刺又含了苦涩的意味。 这不是梦境,他真地来到了她的身旁。她甚至嗅到了他熟悉的体味,还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光洁的颈脖之上! 她再也无法忍受,慌张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他!那个双眸含着浓厚忧郁的他!那个款款深情为自己垂钓隐居熬汤的他!那个被自己竭力想封存在记忆却仍在午夜梦回之时来抚动她心弦的他!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前!那般的近,那般的暧昧! 她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根本纹丝未动,还是处在这古木苍郁,四季落英缤纷的寺庙!而那块血玉安然地卧于自己手中,并无任何异样! 急急地往后退开几步,与他保持在安全的距离里,又急忙把手中血玉悄悄藏于怀中,这才强捺下心中的汹涌起伏的不安情绪,尽力镇定地向他展开一个勉强的微笑:“景王怎么到了此寺?” 他注意到她的刻意躲避,刹那间他面色沉郁,双眉紧蹙,眼睛就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却又寒意逼人!心下既恼又伤怀,低下了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怡清看出了他的伤心颓丧,自己的心也慢慢紧缩着痛了起来,身不由已地就欲举起手走上前去抚平他眉宇间的忧伤! 可是就在一刹那间,她腹中的胎儿重重地踢了她一脚,她立时清醒了过来,颓然地垂下双手,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不安分的脚! 佛前相遇(三) 但她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有挣扎的表情却一一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心顿时又不争气地为了她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而变得柔软起来。抬起头忍不住双眼巡视着她的周身,想要贪婪地把她的倩影紧锁在自己内心深处! 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到她已显山露水的腹部之时,他呆愣住了!忆起了沙漠里自己的舍命付出,帐篷里的红烛娇容还有山谷里两人相依相伴的平凡百姓生活!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又仿如隔世!如今,昔日的伊人就这么俏生生地、楚楚可怜地立于自己面前!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自己伸手就可以握住她的温暖。可是又是那么的远,远到自己竟无法猜到她内心的想法! 在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以为自己的心已冷硬如铁,可是没想到一见到她,心立刻就背叛了自己!明明她就这样活生生地矗立在眼前,可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的涌起对她阵阵的思念! 怡清站在那里,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知他一定忆起了往事。为了不让他太沉醉过往不能摆脱,她轻轻地又问道:“景王这些日子还好吧?可有见过父皇?” 听她提到父皇,他清醒了过来。正是父皇千里迢迢地把他召到了这里,尽释了父子前隙之后,并承诺一定给他后半生的幸福!他却没有了企盼,当他立于庄严的宝像之前,耳中听着弥弥佛音,看到这里安宁有序的生活之后,他竟然也生出了出家为僧的愿望来,只想从此可以摆脱了那要将他深深吞噬的思念! 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寺庙里吃斋念佛,直到听说她竟然来到了这白马寺!想着再见最后一面吧,把这些俗世的尘缘就此了却忘怀!可是当真正见到了她,心便不是自己的了!他不得不承认,他还爱着她,他不恨她,他还想着回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哪怕她身边躺着的不是他!这些细小的声音在他的内心叫嚣着,折磨着他!经过一番挣扎,他终于放弃了,认输了! 那么,好吧!父皇,就听你的,我回去!但愿这一切不是错! 佛前相遇(四) 心下有了决断,他就抬起了头,对着她展开了一个邪魅的笑:“见过了!想来不久的将来,我们又可以经常见面了罢!” “边疆寒冷凄苦,我一定会尽力劝皇上把景王调回来的。只是今日我们在此相逢,不管是巧遇还是安排,都不太好。如没其它的事,我就告辞了!”怡清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假意没有看到他那曾让自己心动的笑容。也怕时间太长,前臻找了过来,若是给他看到这副场景,只怕误会大了! 当下就转身向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再无任何心思去到处看了! “娘娘就那么怕见到我么?”看到她无情地转身而去,他的心如坠冰窖,就忍不住口气就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怡清听了立时顿住了身形,背着他沉吟半晌,才轻轻地道:“为了所有的人,我们就在这里发誓,让这寺庙里的佛为我们作证,一切前尘往事都忘了吧!从此以后,我是皇后,而你,是王兄,再不会有任何的情感纠葛!” 说完,狠下心再也不想,撩起裙摆就那样狼狈地仓惶而逃! “不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地忘记我,婉然,是你,激起了我的争夺的野心!不久的以后,你将是我的皇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里含了一丝狠决!双手紧握,用力得连手的关节都发了白! 怡清低着头一路小跑,不想突然撞到了一堵人墙,幸亏那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致让她摔倒!凝神一看,竟然是前臻,看来他果真是按捺不住来找自己了!急忙稳住心神向他展开一个大而夸张的笑脸:“前臻,你怎么来了?” “你去了那么久,我不放心,所以前来看看!你怎么了?父皇为难你了!”刘前臻看到她的脸色苍白,而那笑容又那么夸张虚假,以为是父皇说了什么为难她的话,让她心情不好。 “没有。我也是因为想着离开太久了,怕你着急这才小跑着来。”她笑着解释着。 “是吧?那我们回去吧!”刘前臻开心地揽过她。她一边在他的簇拥下走,一边不放心地悄悄回眸朝后望去,只见树影寂寂,蝉鸣声声,那个撩乱了心扉的他早已不知何时隐去 景王归来(一) 回到厢房时,天已近了黄昏,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斋饭。芙蓉见他们来了,立刻去打来热水,好让他们清洗。 洗好之后,怡清坐于桌前,接过芙蓉替她盛好的汤喝下了,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却再无味口。可是又怕自已的异常引起刘前臻的疑惑,所以仍是装成兴致勃勃的样子,硬是吃下了一碗饭!饭后又故意意犹未尽地砸砸舌道:“这斋菜很新鲜,很好吃!” 刘前臻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虽然觉得这斋菜炒得既黄又无半点油星,不过看她很开心的样子,自已也很开心。看样子,她在宫中实在是闷得太久了!自已真是亏欠她太多了! 他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道:“如你实在喜欢这里,我们不妨多呆几天再回去吧!” “不要!”她立即跳了起来,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又连忙坐下笑着掩饰,“我的意思是这里虽然好,但毕竟不能给我家的感觉!前臻,我竟然有点想回宫了呢!” 不再想在这里逗留,若是他们无意之间在这里相见,只怕又要生出什么意外来! “既是这样,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只是想不到,我这般千里迢迢地赶来,却连父皇一面都没能见到!”说到太上皇,他垂了眉目,不想让怡清看到他眼眸深处的失望与暗淡!他到底还是不太喜欢他的,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是舒母妃,最心疼的儿子是那个眉目最像他的和善的王兄吧! “父皇已知你的拳拳孝心,只是因为你是他的至亲骨肉,如与你相见,难免忆起红尘种种,那么他的一番苦修只怕毁于一旦。至于我,于他来讲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不至引起他那么多的感叹!其实对于你,他也想念得紧呢!”怡清看他样子萎顿,知他始终有心结,便安慰道。 “是么,他真地说想念我?”他惊喜地抬头,就如一个小孩得到大人的褒奖一般双目变得炯炯有神。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怡清故意睁大了眼娇嗔着。 “我相信!我相信!这世上难道还有人比你对我还好么?”他走到她身旁将她一拥入怀,轻轻耳语。她吐气如兰的温暖气息让他的心刹那般变得宁静而平和! 景王归来(二)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父皇可曾对你交待了什么?”两人静默片刻之后,他问。 怡清心顿了一下,心里挣扎着究竟是否现在就告诉他。思忖半晌,终于还是说道:“如今父皇一心向佛,别无他念。只是对于舒母妃的死仍是心有负疚,耿耿于怀!所以希望前臻你能够代他弥补所有的遗撼,也可让九泉之下的舒母妃得以安息瞑目!”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看他的神情。 然而他神色一直淡淡的,垂了目半晌无语。良久,他才抬起了头道:“那么父皇希望我怎么做才满意?” 怡清咬咬牙索性全盘托出:“父皇心悔当日之错,想要你能够把景王召回皇城辅佐你,还想我们能为他谋上一门好亲事。” 他听得此话双眸变得深幽黑暗,却淡淡笑道:“父皇说得没错!当年若不是莫松与太后栽赃陷害,只怕今日稳坐皇上宝座之位的,是王兄罢?如今既然已知当初的错,当然不能再留王兄独自一个呆在那苦寒之地了!回去以后,我即下召书把他召回!再赐他一座景王府!你觉得如何?” 怡清大喜,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当下不由喜笑顔开道:“你有如此胸襟,我实在为有你这样的夫君而骄傲!前臻,父皇听了一定很开心!” “你放心!我们兄弟俩一定会和睦相处,共同把这祖宗的大好基业传承给刘氏的子子孙孙!”他在她的耳旁温柔地誓言旦旦,但是他的心里却波涛汹涌,五味杂陈! “如此甚好!前臻,我喜欢你这种为他人考虑的情操!”怡清一时感动,踮起脚尖破天荒地主动送上香吻! 緾绵一番之后,刘前臻又道:“那么王兄的婚事,就需你多多操心了!” 怡清一口应承:“好!”随后又轻轻地把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前柔情脉脉地道,“前臻,你知道吗,我最盼望的生活便是如同普通百姓一样,逢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开心地吃顿饭,哪怕没有珍馐佳肴,只有青菜萝卜,但是那种温暖才是最贴心窝的!前臻,我知你从小身世飘零凄苦,所以我更希望你能得到这种家人的关怀和温暖!” 景王归来(三) 刘前臻的双手感触到她腹中胎儿正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又听着怡清的深情剖白,一时感触颇多。眼泪竟不可遏制地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不断落下,片刻间竟滴湿了怡清白晳如玉的脖子,蕴湿了她的肩膀! 怡清听他半晌无语,却感觉到他浑身不断地抽搐,而自己的脖子,肩膀也湿热一片!诧异着回头,竟目睹了他满脸泪藉的狼狈! “怎么了?”她很心疼地抬手温柔拭去他的泪珠! “你想要的,我一定尽力给你!”他一时感化在她如水的温柔之下,情不自禁地作出承诺。 “嗯。”怡清双手抱紧他的脖子,轻轻地把头埋进了他温暖的胸膛。 那一晚,当夜深人静,他还是要怡清陪着一起去了清凉台。在那木室前,尽管仍旧没能得到太上皇的亲自相见,但他就那么傻傻地坐于冰凉的石阶上,任清凉的月光如水倾泄,仿佛这样就可以与室内静坐的人互通心意,感触到他曾经那般渴望的父爱!尽管那个人,永远把宠爱给了另一个! 怡清看他神情凄苦,心下不忍,陪他坐着,把他的头轻轻揽入自己的怀里,相用自己的体温来抚慰他那一颗孤寂的心灵。 只是她没能察觉到在那浓郁的树影后,景王却把他们的细微举动一丝不漏地收入眼底!恨恨地握紧双拳,终于甩袖孤独地蹒跚离去! 第二天一早,刘前臻就下令启程回长安。却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冲动与欣喜,所以一路上后气氛沉默,当然也加快了脚程。不出五天,就回到了宫中。 回宫之后的第二天,他果真信守承诺,不等怡清提醒,就颁下诏书召景王快马回京。又划了百亩用地,给他修建景王府。他本来想就把莫松的府第重新修葺赐给景王,但又顾忌到他会存有芥蒂,所以就干脆令人重盖,且所用的材料极尽奢华! 因为此前景王于百姓心中的口碑一直是开明善良的好王子形象,早先时候还一度以为未来的君王会是他,对他寄以很高的期待。只是世事难料,想不到他竟一朝受贬!他们的心中未免有了些遗撼! 而此次,刘前臻公然地还他清白,归还他应有的一切,他的所作所为得到朝中大臣及长安城百姓的一致称赞,举国上下都知道了大汉朝有一位胸怀开阔的贤明君主! 宫宴(一) 这一日,怡清的小腹有些疼痛,召了傅太医过来瞧过说是因为这一向劳累所致,要她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好生静养,切不可太操心劳累了。故此,此时的她正舒适地躺在太妃椅上闭眼休憩。 虽说这个季节已近七月,正是夏季炎热之时,不过离她身边不远处,刘前臻特地令人置了两个大盆,里面放上了巨大的冰块,所以她并不觉得炎热。感觉此时居住的宫殿都是砖木结构,比之现代的高楼大厦要阴凉许多。即便不用人摇扇,也并不觉得有多难过。 只有在这时,她才觉得这里好过现代,要知道在现代,夏季不开空调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活! 外面蝉鸣阵阵,芙蓉怕扰了她休息,特地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去捕捉。剩下服侍她的一个小宫女也被她打发走了,所以此时的她享受着不必被人注视的这难得的清静。心里平静无波,一片安逸! 就在矇矇胧胧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到一阵炎热的气息喷向自己的脸面,紧接着脖子处一阵微微的骚痒,不用睁眼,也知道是他回来了。忍俊不住地缩了缩脖子,闭着眼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咯咯娇笑道:“抓住你了!” “你这小妖精!”他并不挣扎,却顺势倒在她的身上,双手也不肯老实地抚摸着她。她被他弄得很难受,大概是因为怀孕太久没在一起的缘故,她突然觉得有一种欲望在心中慢慢升起。 “前臻!”她无法忍受地出口娇嗔,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却料不到此番的她脸颊绯红娇羞,媚眼如丝,全身柔软无力的模样更是激起了他的欲望,他的唇不断肆虐扫荡着她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如痴如醉,呢喃着道:“怡儿,我们许久都没那个了,我问过傅太医了,他说只要注意方式就没有问题的。” 怡清听了脸红得似熟透的虾,想想这些日子也确是为难他了,他遵循着两人间的承诺,就算她处在如此特殊的期间,也一直克制着生理的欲望,并不去其它的妃嫔的宫殿!古往今来,能够自觉到做到这些的君王,大概只有他了罢!于是温柔地随他把她的裙子撩起,亵裤退去,让他从后面抱着她进去…… 宫宴(二) 不同于以往的狂风骤雨,如此温柔緾绵,却给了两人不同一般的心动。完事后,两人仍维持着那羞人的姿势。良久,刘前臻才温柔地起身,却不让她起来,自己拿了丝帕仔细地替她擦拭干净,整理好衣服,然后抱着她叹息着道:“怡儿,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实在不敢想像假如有一天你离开我的情景!” 怡清本来羞得闭着眼缩在他的怀里,听他语气有些沉重,就转过身来用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不会有那个假如的,我要和孩子还有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嗯。”他含糊地在喉咙间应承着,思忖了一会又道,“景王已差人快马送信回来,说不出三日即可抵达皇城。可是景王府只怕还需十来天的工期,所以这些日子只怕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日子,我想让他住到舒母妃住过的椒房殿去,你意下如何?” “如此当然好。这样一来可以一解他对舒母妃的相思之苦,二来也显得你尊重亲近他,以前的误会一笔勾消,兄弟二人才能相互守望!”怡清自从那晚向他敞开心怀以来,真地把心思都放在了刘前臻的身上,至于景王,她决定就把它当作一段不存在的故事深埋进心底,永远不去碰触到它!所以今天听他谈起景王,她也能坦然以对,并不会再有难以启齿的尴尬。 “我还想在他到达的当天在御花园举行一场宫宴,为他接风洗尘,顺带叫上大臣们一并带上家眷出席,说不定那一天就可以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他淡笑着,却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难为你为他想得如此周到细致,他一定能够体会到你的一番苦心,与你尽释前嫌!前臻,你的胸怀能如此宽大,我很开心!”怡清开心地抬头轻吻着他的唇。 “我的所作所为能叫所有的人开心,于我又无什么害处,我何乐而不为?再说以前,舒母妃一直视我如亲生,此次能有机会让她含笑九泉,我也很开心!”他低沉着声音,疲乏地闭上眼睛。 怡清以为他累了,就也不吭声了,只是双手紧紧地拥着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得到了一块稀世美玉! 宫宴(三) 三日的时间眨眼而过,这一天,刘前臻令人告知怡清,景王已安全抵达。此时,两人正在勤政殿闲话家常,已吩咐人于傍晚时分在御花园设下宫宴,这就请怡清准备停妥后过去。 怡清本不想太过修饰,但又想毕竟君臣同宴,太过随意反而显得自己失礼。所以,还是令芙蓉为自己换上了一袭粉红的清凉丝制的长裙,外面再加了一件薄如蝉翼舒适宽松的纯白的袍子,画了淡淡的妆容,头发也清凉地挽了起来,仅在鬓发旁插了一枝坠着一颗如猫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珍珠的金步摇。这样的装束让她看起来清秀怡人,远远若不细看,不会发觉她已是一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仍是一个青春少艾,款款怡人的美妙少女!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只是因着炙烤了一天,地面上仍在徐徐散发着余热,芙蓉怕怡清累着,所以便劝着她乘着轿前去,怡清细想也是有道理,便同意了。 只是当软轿轻悠荡漾的时候,软轿内的她的心也随着这有序的摆动而波湅起伏,今日的再次相见之后,从此他就会有了如花美眷,过着他一直憧憬的平凡小儿女的生活。而他们俩从此就再也不能有所交集,虽近似咫尺,却远似天涯!就这样,悲悲喜喜地想着,竟出了神! “主子,请下轿罢!”芙蓉掀开帘子,把手伸了过去,打断了怡清的思绪。怡清这才醒觉轿子竟不知何时已停了,看来不知不觉中已到了。 扶着芙蓉的手下了轿,她抬眼望去,只见御花园里早已摆满了美酒佳肴。此时,夜色已降临了,还徐徐吹送着清凉的微风,和着这百花的芳香,美酒的气息,竟让人产生一种微醺的感觉。 刘前臻和景王还有大臣们正也漫步从勤政殿行来,远远地就听见他们豪爽的笑声,看来言谈甚欢!怡清的心这才微微安了下来,嘴角不由就含了笑,这正是她渴望看到的场景! 举步正想迎了上去,不料刘前臻却早已看见了她,顾不上什么,远远地就朝她展开温暖的笑容,疾步向她走来!这正是他让她最心动的地方,不管当着谁的面,他总是毫不在乎地把对她的关心与爱护写在脸上,表现于行动之上! 他的笑容那般温暖,那般真诚,让她的心竟因此微微跳动起来,于是就静静地候立在那里,含着笑迎着他。 宫宴(四) 景王看着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含着宁静怡人的笑跌进刘前臻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耳鬓厮磨,不由心如刀割般疼痛! 那样的情景曾经只属于他,在梦中千次百次地温暖着他,因着对它的渴望,才让他苟延残喘,坚持至今!可是如今,却被刘前臻无情地夺去了!想到他的皇位,他的爱人甚至他的儿子都被这个曾被母妃一心呵护的人一举夺走,一时之间,双目通红,恨意上涌,就欲上前不顾一切地要找他理论! 但是突然有一个人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袖,他恼怒地回头,却是傅青书!只见他不动声色地笑着看向别处,一只手仍悄悄地拽着不放手却说道:“景王殿下切不可冒昧从事,因小失大!”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语惊醒了梦中人!他立时心定了下来,也展开了温暖无害的笑容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緾绵的人儿! “前臻,群臣还候着呢!”怡清红着脸在他耳旁提醒,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他晒然一笑,掩去了满是算计的眼神,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坦坦然然地向景王等人走去。 “皇后娘娘千千岁!”景王与所有大臣还有女眷一齐恭然行礼。 “诸位免礼!”怡清笑着道。 “此次宫宴,旨在君臣同欢,所以诸位爱卿都不必太过多礼了!都坐吧!”刘前臻也道。 坐下之后,君臣同饮,气氛融融,酒过三巡之后,大家都不由有了些醉意。夜已渐渐深了,虽是盛夏,凉风吹过,怡清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这是上次落下的病根!而且也因为坐得太久,觉得身子有些乏累,再说脸也笑得有些僵了,到底还是不能像平常一样自然!太累了,不啻于是一种折磨,所以当下就对刘前臻说想回去休息。 但是刘前臻还未来得及有所回应,临近他们的景王却看得,听得一清二切。再也按捺不住,他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怡清道:“娘娘今日过来为臣洗尘,臣万分感谢!臣要敬娘娘一杯,不知娘娘可否赏脸?” 宫宴(五) 怡清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大惊!没想到他到底按捺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自己无处可遁么! “皇后怀有身孕,不宜饮酒,王兄要多担待!这杯酒,我就代她饮了吧!”刘前臻装作毫不在意地站起,举起酒杯领先仰头一饮而尽! 景王哂然一笑,内心苦涩无比,却只有随后一饮而尽!郁郁地坐下,竟端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去! 刘前臻脸色一沉,眼睛已微微含了怒气,但仍竭力忍着。众人心下都很不安,方才喜悦欢畅的气氛全都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凝重与压抑!全场寂静无声,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显得诡意至极的氛围! 怡清看此情形,知道此时自己再不出来打圆场,只怕今后在他们两人之中再留下芥蒂来,所以便令芙蓉替自己斟了一杯温热的茶,站着端起来向景王笑着道:“王兄,今日是你多年来第一次重返故地,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本宫不能饮酒,但愿以茶代酒敬王兄一杯,祝王兄从此结束流浪的生活,永远安定幸福!” 低头闷喝的景王惊喜地抬头,连忙举杯站起,声音变得清亮无比:“多谢娘娘!娘娘淡茶一杯,臣愿连饮三杯!”说完,不待怡清应声,便快速地豪饮三杯!只是除了怡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仰头饮酒之时,他的眼角竟悄悄流下一连串清亮的泪珠! 怡清也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用极为平淡的声音说道:“此酒虽是琼汁玉液,但毕竟是酒,不宜多饮!” “多谢娘娘关心!为臣会注意的!”他神色已恢复了正常,眸中的泪水也不知何时已被他擦拭干净! “夜深露重,皇后你不宜久呆,不如摆驾回宫吧!”刘前臻向她说道。 “臣妾正有此意!那么,皇上,容臣妾告退!”怡清正好有此意,闻了此言就连忙起身。 “恭送娘娘回宫!” 怡清在芙蓉的搀扶下坐上了软轿,在软轿中,她如释重负,缓缓地舒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掀开轿帘,她凝眸望向苍穹那一轮高高悬挂的皎洁银月,想到刚刚无形的刀光剑影,不由愁绪万千! 爱他就做景王妃(一) 轿子平稳的行进着,芙蓉随在轿旁,早就察觉出怡清神色不对!这种忧郁苦闷的神色自从铲除莫松之后已经太久未见了!瞧今日宴会上的情景,还有如今主子现下的情绪,难道真地如自己猜想一般,主子曾与那景王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正自胡乱猜疑着,突听怡清叫道:“停轿!” 芙蓉急忙令太监停稳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怡清扶了出来。 “主子,怎么了?” “芙蓉,你瞧,在这如水皎洁的月光下,这汰液池里盛开的荷花是多么的美啊!”怡清慢慢地踱到池旁,闭上眼呼吸着徐徐清风吹送的沁人心脾的含有甜甜花香的清新空气。脑海里不由就浮现了朱自清写的《荷塘月色》来,如今这种朦胧的美景就浮现在自已的面前,不由感触颇多!一样的美景,却相隔了千年! 就这样沉醉着,陶醉在这朦胧的美景之中,刹那间心里一片恬静、纯洁,忘却了一切的烦恼。 “你是谁?来此骚扰皇后娘娘的雅兴?”芙蓉的一声断喝就如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无波的湖水,荡起了圈圈涟渏,彻底把怡清心底的宁静搅得粉碎! 怡清有些不愉的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离自己不远处的池边石阶上正站着一个着了一身紫色衣裙的俏丽无比的少女。她显然是哪个官员的家眷,517Ζ大概是第一次进宫,被芙蓉这一声有些严厉的断喝吓到了。她就如受惊的小兔,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看着怡清。一味傻傻地站在那里,吓得连要行礼都忘记了 怡清心底对她不由然地产生了一种怜悯心疼的感觉,见芙蓉还想走上前去就急忙笑着出声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会独自一人来此?” “民女叫文芳蕊,是大司农文清华的胞妹,刚刚因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就出来走走。看到这里荷花甚美,一时留连忘返。却不料惊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文芳蕊见怡清亲切近人,毫无娘娘的架子,当下心就放宽了些,朝着怡清盈盈下拜同,口齿也变得伶俐清楚。 爱他就做景王妃(二) 2 怡清听说她是自己曾举荐的文清华,又见她容貌秀丽,身形婀娜多姿,自然地就对她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感。于是就轻移莲步,走到她面前亲自把她搀了起来,愈加和气地说道:“原来你是文清华的胞妹,难怪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就不必多礼了,我痴长你几岁,你就称我为姐姐吧!” 文芳蕊不可置信地睁大盈盈水眸,里面有着太多的惊喜与感动!初见怡清,看见她亭亭玉立在汰液池旁,全身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之下,就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如玉白荷,芳香迷人。双 眸如雾含愁凝视天空弦月,清凉的夏风轻送,吹起她的衣裙翩翩,仿佛嫦娥就欲飞升!如今这仙女般的娘娘竟要认自己作妹妹,不由满心欢喜地正想答应,不料芙蓉在怡清耳旁轻声地提出质疑:“主子,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当初你我不也是姐妹相称吗,只可惜世事难料!”怡清淡淡地道。 芙蓉虽知怡清不是有意刺激她,但知当初自己虽是情非得已,所以仍不免有些惭愧。当下不再吭声,闷闷地退下了。 文芳蕊见此情景,连忙盈盈下拜道:“妹妹见过姐姐!” “妹妹不用多礼!今天夜色已晚,虽是盛夏,但在此处,仍有些凉意,再者你孤身一人,只怕会迷失方向的,不如就此回去吧。明日里我派人再接你进宫,我们姐妹俩好好聚聚。”怡清握着她的手,感觉有些微凉,便体贴地道。 “多谢姐姐提醒。明日妹妹一定进宫,与姐姐畅谈!那么,妹妹就此告别了,姐姐怀有身孕,也请早些回宫休息吧!”文芳蕊柔柔地道。她因家中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又很少与她这般亲近地说些贴已话,如今遇上怡清如此相待,不如万分感激,刹那间就对她真地存上了一份信任与依赖。 怡清点点头,目送她转身而去。但看她娇小的背影,竟感觉她有一种惘然无措的感觉,微微一怔,随即又省悟!她一定是第一次进宫,又处在如此深夜,认不出来时的路是很自然的道理。 轻轻一笑叫过芙蓉:“叫上两个人把文小姐护送回去罢!” 芙蓉急忙应了,当即令随行中的两个小太监赶上前去。见到他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去了,怡清方缓缓地进入轿中。 娶他就做景王妃(三) 怡清回到宫里,觉得浑身汗涔涔的极不舒服,便下了温泉洗浴一番之后上来换上自己新设计好刚做完送来的丝制睡衣,这才觉得心神都为之一畅! 芙蓉看着她披散着长发,着着这清凉无比的睡衣,神色有些懒懒的,突然感觉她妩媚至极,浑身都透露出一种诱人撩心的气息在这炎炎的夏夜里无尽弥散着!就算她是一个女子,也在暗暗为她所吸引! “主子,您的头发干了,这就睡吗?”芙蓉为她擦拭干头发之后问。 怡清确实感觉很累了,不仅是身子累,心也是疲乏得很。看看时辰不是太晚,想来刘前臻一定还要晚些时候回来,所以想想还是决定先睡了。于是点点头,令芙蓉等都退下了,这才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谁知原本的睡意在头挨上枕头之时的一刹那,却睡意全无。刘前臻与景王的影子交替着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尽管内室因放置了冰块清凉无比,可是内心却烦躁不安!总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一定是多事之秋!就这样辗转反侧,难以入梦,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境。 刘前臻回来之后,见到怡清睡梦之中还微蹙着眉,神情忧郁,竟给他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他有些心痛地默默躺在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仔细端详着怡清精致而秀丽的容颜,心里也是极为不平静。 其实宫宴早在她离开不久之后就散去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些不愿意回到宫里面对她。直到临近三更,在高生的舍命极力劝告之下才趔趄着回到寝宫。说实话,宫宴之上来她貌似无意地一句话却泄露了对景王的关切之情,她到底还是对他余情未了!如今看来,也许不知何时,她就有可能背着自己远走高飞! 只要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过不去的难受!谁也料不到他一个堂堂大汉朝的天子,竟然破天荒地屏退所有人独自躲在无人的地方饮着酒,含着泪舔着自己的伤口! 不由自主地握紧她的手,在心中暗问:“怡儿,你不会再次残忍地舍我而去罢? 爱他就做景王妃(四) 第二天怡清简单地就着自己做的泡菜吃了点清粥就令芙蓉收了。自从怀孕以来,就一直爱吃酸酸的东西,但又不想吃酸梅,因为它毕竟带有了甜味。想来那傅太医如此笃定地认定自己怀的是儿子,正应了那句民间流传的酸儿辣女的说法。 起来看到外面的天不同于以往的太阳高照的晴天,而是个有些凉爽的阴天,适合到园中游玩,便记起昨天见过的娇俏可人的文芳蕊来。当下便吩咐芙蓉派人去把文芳蕊接到昨天两人相遇的汰液池旁的亭子里相聚。芙蓉应了,正准备出去,宫女采蕊进来通报说文芳蕊已经来了,正在外室候着呢。 怡清听了很开心,心想这果然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笑盈盈地走了出去,见到文芳蕊着了一身粉红的衫子,正睁大着眼到处张望。 “妹妹,你来了?我正准备差人去接你呢!”怡清过去拉了她的手。 她粉嫩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忖得她更加娇艳动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我听家兄说姐姐乃当今世上难得一见的巾帼英雄,所以心下对姐姐景仰至极,一时等不及就随家兄一起进宫来了,姐姐不会笑我吧!” “你既然叫我做姐姐,那些客气话就不必再说了。今天天气不错,我已吩咐下去在汰液池凉亭里摆下时令新鲜瓜果,我们一起去聊天赏荷罢!” “姐姐安排极妥,白天里,绿的叶,红的花,相映成辉,一定是极美!”她高兴地轻轻拍手,十足的无忧活泼少女的模样。 因着天气难得的凉爽怡人,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弃轿而选择步行。怡清已经太久没有这么放松自如地谈笑了,看着文芳蕊活泼的笑靥,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悦耳声音,不由自主地被她感染着,一下子心情大好,仿佛又回到了未为人妇的无忧青春少女时期。 到得凉亭,怡清的感觉腰很有些酸痛,芙蓉见她脸有疲乏之色,立即明白一定是走得太久,有些不适了,正想上前为她捏捏周身,不料文芳蕊早已抢先一步上前笑道:“姐姐,一定累了吧。我于家中无事,自学了一些按摩穴位的手法,很能舒缓疲劳。就让妹妹为您试试吧!” 爱他就做景王妃(五) 怡清笑着应了,轻轻闭了眼,任由她柔软的双手轻轻重重地在自己周身捏着。芙蓉见了,默默退到亭子外,心下这有些不安,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的手法果然极佳,经她的一番按摩拍打,不出一会,怡清感觉全身都畅快之极,轻松无比!她侧身拉过文芳蕊笑道:“妹妹累了吧,且歇歇吧!” “不累!为姐姐做点事,芳蕊很开心!”她红朴朴的脸上笑意盈人。 “你可真真是个妙人儿!日后也不知哪家公子会有福气把你这朵太阳花给摘去!” “姐姐!”她娇红了脸,有些不依地拖着长长的声音撒娇似地轻摇怡清的手,但随后又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问,“可是何谓太阳花?” “太阳花就是形容你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可以给人带去开心和欢笑的美丽小精灵!”怡清放柔了声音说道。 “谢姐姐谬赞!芳蕊哪有这么好?”她越发不好意思地娇羞地低了头。 怡清正又要说什么,天空突然却猝不及防地下起了倾盆大雨,看到芙蓉等人还静候在外,已淋了一身,连忙叫道:“芙蓉,你们都快进来避下雨罢!” 芙蓉等人这才进来离她们远远地站立,好在这亭子建得足够大,所以并不显拥挤。怡清放下心来,转过头正欲开口,却又突然听见芙蓉轻轻惊叫一声:“景王跑来了!” 怡清心下一震,连忙转头向那雨雾望去,果然远远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用手挡着头正有些狼狈地朝这边跑来,正是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景王! 心下还是不忍,就吩咐道:“拿伞去迎迎王爷吧!” 早有一个机敏的小太监打了伞迎了上去,怡清远远地看见景王的身形一顿,望向这边,显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钻进伞里朝这边走了过来。怡清的心慢慢放下了,这才缓缓转过身准备坐下,不料差点碰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文芳蕊。 只见她双目炯炯,柔情脉脉地看着雨中的景王,一丝红润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正是一个怀春少女的娇俏模样! 爱他就做景王妃(六) 看到她的样子,怡清刚开始一惊,随后细想又一喜,想她这般的晶莹剔透,甚解人心的人儿,如果嫁给他,一定可以让景王忘却从前,重新得到他的幸福,那么他,自己还有前臻的这盘乱棋就可以以和收场!这不啻是他们三个人最好的结局! 这样一想,立觉原先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变得脉络清晰,不日就可理清!心胸变得开阔,就牵过文芳蕊的手并立在那里一起候着渐行渐近的景王。 终于,景王小跑着进来了,带着一股清新的湿气扑鼻而来!看到怡清,他来不及接过怡清早早令芙蓉为他准备好的干棉布擦拭干头发就匆匆向她行了一礼,他显然没料到这次意外的相逢,眼里显露出扼制不住的热切与兴奋,语气却很平淡地道:“娘娘好雅兴,在雨中赏荷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我今日前来并没料到会突降暴雨,只是看难得遇上个凉爽的天气,所以这才约上文姑娘前来坐坐!”她淡淡地说道,随后似又想起什么,拉过了文芳蕊冲他笑道,“这是大司农文清华的胞妹,景王也来认识认识罢!” 景王这才把专注的目光移向了绞着手,娇羞了一脸的文芳蕊。 “芳蕊给王爷请安!”她低了头,声音极低极柔,听在众人的耳中,感觉带了一丝妩媚,又含了一丝娇美,极其魅惑人心! 怡清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怎么也无法想像如此娇俏活泼的女子,在碰上心怡的男子时,会立即变成了一个性感诱人的女人! “芳蕊,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芳香怡人!”景王看着低眉垂目的文芳蕊由衷地一声赞叹! “谢王爷夸奖!”她微微福了一福,随后勇敢地抬头,迎上景王含笑的目光极是关心地道:“只是王爷,瞧您头发,衣服都已湿透,赶紧把头擦拭干罢!” 他闻得此言,却不在意地笑了:“没事!这种餐风露宿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已是司空见惯,这点风雨不能把我怎样!” “王爷身体强壮,这点风雨自然算不上什么!只是风雨无情,王爷还是要保重身体才好!”她不放弃地劝说着。 怡清瞧他们一来一去地温柔关切的问答,心下不由泛起淡淡的酸楚,曾经几何,这种关心仅存于他们两人之间,可是今非昔比,自己早已丧失了这种关心他的权利,就连在心里想想都感觉是一种罪恶! 爱他就做景王妃(七)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又猛烈,但去得也迅速。在他们闲聊之际,怡清发现外面竟不知何时已停了雨,天气变得亮堂起来,还出了太阳。 看着景王湿涔涔的头发还有湿漉的衣服,就对他笑道:“王爷,天已放晴了,瞧你浑身都湿透,不如先回去换过衣服罢!” 景王这才注意到停了雨,看看自已的确有些狼狈,就应了,临走之时又返回来对着文芳蕊道:“等我的府第落成,请文姑娘与令兄来府坐坐。” 文芳蕊本来见他就这样走了正有些遗撼,担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现听他主动邀请,心里不由如小鹿乱撞,暗暗压抑着激动的心,大胆地抬头直视着他那带了一丝忧郁的英俊面容福了一福道:“芳蕊一定和家兄到府上恭贺王爷您的乔迁之喜!” 景王笑着转身走了,文芳蕊却还一直痴痴傻傻地望着他的背影,犹自回味着他们刚刚相处的融洽。 怡清用手故意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取笑道:“妹妹舍不得么?” 她这才醒悟,回过神有些慌乱地低低地道:“让姐姐取笑了!” “景王的确是当今世上难得一见的伟岸男子,妹妹对他心存好感,也没什么!只是妹妹还是待字闺中,没订下亲事么?”怡清强笑着问道,到底自已还是在意的,心里深处仿佛有个什么宝贵的东西被自已亲手无情地打碎了! 文芳蕊极是聪慧,立即明白怡清这么问的用意,不由娇红了脸,沉吟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 “你与景王一个未娶,一个云英未嫁,那么待我禀过皇上,让他作主,成就你们的姻缘如何?” “这样有些唐突罢?只怕景王殿下另有心上人也难说!”她其实在昨日的宫宴上就对景王一见钟情,回到家就悄悄打听过他的事迹。这时听怡清提起亲事,不由想起昨日里胞兄文清华说过景王身世飘零,在外多年,虽未成亲,但似乎有过一个难忘的心上人,所以回来之后已婉拒了几家欲攀附的人家! “妹妹不用担心,只需告诉我,你心底有没有他?”怡清心下酸楚,却有意避开了她的疑问。 文芳蕊娇羞万分,半晌无语,但到底抱了些奢望,最后红了脸,含着喜悦地冲怡清肯定地点了点头。 怡清拍了拍手笑道:“这就行了!姐姐在这里向你保证,景王妃的人选非你莫属!” 劝婚(一) 雨过天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天空也显得格外的蓝,在那荷塘的两岸还架起了美丽的彩虹桥。文芳蕊已被下了朝的文清华接走了,此时怡清正一人仰头凝视着那道彩虹已久久没动了。她的背影显得如此的肃清与孤寂,给人一种酸楚的感觉。 芙蓉站在她的身后都能感觉到她内心似乎都很不平静,不想她沉沦,于是就走了上去,低低地提醒:“主子,午膳时间到了,只怕皇上正在等着您一起用膳呢!” 怡清这才缓缓地回过身来,轻叹了一声道:“回吧!” 回到宫里,却并未见刘前臻。芙蓉问留守宫殿的采蕊道:“采蕊,皇上可有回来过?” “皇上已派高公公来过,说是政务繁忙,不能回来陪娘娘午膳,叫娘娘自己好生用过。”采蕊答道。 怡清听了感觉有些奇怪,昨晚他也是很晚回来,自己半夜醒来时才见到他抱着自己而眠,只是全身却酒气熏天,想来是醉得厉害。可是就算是那样,早上醒来时,他又已早早地去了!如今,竟连午膳都不回来陪自己吃了,入宫以来,这实在是少之又少的事。他真地那么忙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怡清心中暗自疑惑着,决定亲自前往勤政殿看个究竟。当下便吩咐采蕊准备好午膳,自己则带了芙蓉一起前往。 走在勤政殿的和长廊上,远远地已看见高生正在殿前来回焦急地踱着步,时不时地还偷偷伸头往里面瞄上一眼。 果真事有蹊跷!怡清神色一敛,加快了步伐。 “高生,你在这干什么?!”怡清来到高生的身后喝问道。 高生因为刚刚一直地精神贯注关心着殿内的情形,所以根本未能察觉怡清是何时到了自己的身后!心里一惊,立即转身跪下道:“娘娘金安!” “起来吧!本宫问你,你在这转来转去所为何事?!皇上在里面么?” “是的。只因皇上在里面狂饮,奴才很是担心又不敢劝阻,而且下了死令不准让娘娘知道,所以只好……”高生一副担心又焦虑的神情,欲言又止。 劝婚(二) 怡清上前往里一瞧,果真见到里面碎瓦破玉摔了一地,到外一片狼籍!宫内清静无人,显然早就被他赶了出去!而他衣衫不整,颓废不止,正执着酒壶狂饮! 看到他这副模样,联想到他自宫宴之后的反常,怡清心中明镜般雪亮!他一定是介意了,担忧了,可是又不愿让自己看到他这副患得患失痛苦的模样,所以才会找出种种借口避免与自己见面! “高生,你告诉本宫,皇上昨晚与群臣是什么时辰就散了?”怡清问道。 “娘娘您走后不久,皇上就下令散了!”高生低着头回禀。 “那昨晚皇上散了之后到了哪里?” “这,皇上不让奴才说。”高生不由自主心虚地偷偷瞄了眼里面。 芙蓉喝斥道:“娘娘叫你说,你就不妨直说。” 高生瞧怡清蹙紧了眉,脸色已很不好,不敢再隐瞒,只好老实地道:“昨夜皇上一人在御花园也是如现在一般独饮,直至三更才回。” 怡清顿感无力,头有些眩晕,芙蓉看她不适,连忙上前紧紧扶住了她。怡清竭力稳定心神,又默默地朝里望去,只见他已经醉卧在地上!当下急忙跨过门杴奔到他的身旁艰难地跪下把已醉得不省人事的他揽在自己的怀里。 也许是感染到她的气息,他在深醉之中仍然眷念不舍地也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贪恋地嗅着她身上散发着的熟悉的体香,突然就松开了眉头,如小孩般满足地一笑道:“怡儿!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这么完全地独霸着你!醉了真好!这感觉是多么的真实!”说完之后竟带着惬意的笑容睡了过去! 看他那般痛苦而又委屈地爱着自己,怡清不由百感交集,傻傻地抚摸着他那略见憔悴让人心疼的脸,就落下了一连串晶莹的泪珠! 芙蓉和高生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样依偎的情景,也是说不出的难受!但谁也不敢率先去打破刘前臻这难得的安宁与幸福! 良久,怡清才用手抚去满脸的泪水,抬头对高生道:“叫两个小太监来把皇上移到床上去休息吧!别告诉他本宫来过了!” 劝婚(三) 高生连忙应了,叫了人帮着把刘前臻抬到了床榻之上。怡清看着他已安顿妥当,这才领着芙蓉出了勤政殿。 “芙蓉,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转转。”怡清立在长廊上对芙蓉说道。 芙蓉有些犹豫,但看怡清的心情似乎沉重无比,知她一定有些事情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来调节心情。于是就一边点头,一边关心地应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主子您要早些回来,您可还没用过午膳呢!” “嗯。”怡清心不在焉地应了。芙蓉到底有些不放心,却仍只好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怡清待她走得远了,已看不见人影了,这才转身慢慢向椒房殿走去。 手中紧握着景王从前给她的玉佩,却觉得只要用力一分便生生多一分力紧揪着自己的心脏!紧得几乎让她窒息!途中因为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几次不得不停下,又几次不得不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离椒房殿越近,怡清的心越乱越痛,仿佛一件宝贵的东西即将被自己所抛弃! 还未到得殿前,竟看见景王着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施施然地含着笑朝自己走来!一定是有宫人看到自己,早就飞去禀报他了。 感觉太累,所以索性就在蜿蜒曲折的寂静长廊选了一处洁静的地方坐了下来。默默地注视地愈来愈近的他,心不自觉地一遍一遍地把他们两人从结识、深爱至成亲的往事在脑海里如放电影一般回忆,愈是回忆,愈是心伤!泪水禁不住潸然奔涌而出,打湿了她的衣襟,花了她的精致妆容! 眼看他愈走愈近,终于狠狠地抬起手,拿出丝帕迅速地把早已狼籍一片的脸细细擦拭干净,然后压抑住心痛,展开一脸灿烂的笑容等待着他! “婉然,你怎么来了?”他走近身旁,笑着挨近她坐下,一改原先在人前的恭敬,变得如从前两人相处时一样,还叫起了怡清久违了的只有他才知道的现代名字!仿佛从来时间与距离从未存在于他们之间,他们依然还是那互相深爱依恋着的幸福小夫妻! 劝婚(四) 怡清站了起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视他眼中的些微失落,笑着道:“今日我来此,是想给王爷做个红娘!” “红娘?!”他立时气恼地站起,往前一步逼视着她道,“你就如此怕我纠緾于你,这么急着要把我推给别人么?!” 怡清别过脸狠心地道:“王爷何必再计较以前的种种?如今我得尊你一声王兄,而我也已是当朝皇后!婉然这个名字,这个人,王爷就把她忘了吧!”他听得如此绝情的言辞,怆然踉跄倒退,心中竭力维护保存的温馨堡垒轰然倒塌,立时只觉得荒芜苍凉,竟无一丝生机! 怡清又再次冷酷地开口:“你瞧,我的孩儿即要出世了,还有几个月就要叫你为王叔了!” 他受到太大的刺激,猛然抬头,眼神已然有了些疯狂,不管不顾地上前抓住她的双肩气愤地摇着冲她大声喝道:“那么,我们的孩儿呢?!你本应当是我的妻子,孕有了我的骨肉,是他不但害死我母妃,夺走我皇位,甚至连你们都一道夺走了!可是,这一切本来都属于我!” 怡清被他摇得头晕目眩,用力把他的双手拿下冷然地道:“你说的都不对!舒母妃与你都是被莫松与太后设下奸计所害,他只是无力救助而已!至于我,你也清楚,在我们相遇之前,我和他就有了夫妻之实,是我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去招惹了你!你若是要怪,就怪我罢!你不会忘记吧,我已在佛前发誓,从此我俩只是叔伯与弟媳,皇后与王爷的关系,以前的一切我都早已忘记!王爷也不必再苦苦纠緾了!” 她的话冷酷无情,就如利刃无情地在他的心上一刀一刀狠狠地划下直至鲜血淋漓!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与骄傲一起泯灭!他终于承受不住颓废地坐下了,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半晌无语! 怡清已知自己已伤透了他的心,但这实属无法!只有自己来做这一切,才能结束这三个人一起痛苦,彼此伤害的局面!慢慢走到他面前,轻轻放柔了声音道:“忘记从前吧!你会找到属于你一个人的幸福的!记得今日在亭子里的文芳蕊姑娘吗,她很是倾心于你,你对她也印象不错吧!如你同意,我就禀明皇上为你们作主,我相信这一定会是一段好姻缘的。” 劝婚(五) “不要!”他听了立即又反感地站了起来,用尖锐的眼神逼视着她,冷冷地道:“你是想把我推出去罢?好让你的良心好过,让他也安然地拥有着你,继续过着你渴望着的卿卿我我的小夫妻生活罢?可是他能吗?他能放弃皇位与你隐居山野?还是能不利用你,不把你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怡清被他说中了内心的隐忧半晌无语。他见她不再说话就又靠近她的身旁,轻轻地凑近她的耳旁用极诱惑地声音温柔地说道:“可是我可以!你不记得了么,在山谷里的幸福自由又惬意的生活,有我陪着你在漫山遍野的山花里徜徉,在树林里漫步,闲暇之时,我还会为你垂钓溪旁,奉上一碗又浓又香的鱼汤!这一切,难道不值得你怀念?” 怡清被他的话说得又忆起了往昔自由自在幸福的生活,一切的一切又重回脑海,沥沥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心不自觉地软了,沉浸在以往的回忆还有他刻意的温柔! “回到我身边吧!我不要做什么劳什子王爷!你也不要做什么皇后!我们再去寻一处隐蔽的地方过上我们都想要的生活吧!”他看着怡清似乎沉醉在回忆之中有些心动便用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揽入怀中,又进一步地诱惑着她。 “一切真地可以重来么?”怡清抬起了迷茫的双眼看向觉得有些朦胧的他。 “可以的!可以的!”看到她的松动,他热切地点着头又郑重地承诺着,“我会把你腹中的孩儿视如已出,你就放心吧!” 怡清听他提及腹中的孩儿,立时醒了!又看到他不知何时竟然抱住了自己,而且还如此暧昧又亲热地用他的嘴唇紧贴着自己的耳朵,一股久违了的专属他的男性气息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 急忙用手将他推开,退到了离他一个安全的距离冷然说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我不能选择不断地背叛,到头来谁也对不住!王爷,不管你应不应承这门亲事,你我都早已缘尽了!” 劝婚(六) 他猝不及防被她用力一推踉跄倒退差点倒地,再听到她如此直白的无情,脸色变得晦暗苍白,当下再也无所顾忌,踏步上前双手一圈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无视她的奋力挣扎冷冷说道:“我不管了!我只要你对得住我就够了,其它的人关我何事!”说着就低下头来对准怡清的唇就强吻了下去!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芙蓉的声音:“采怡,皇后娘娘可曾到过这里?” “没有呀!你不如到别处找找吧!” “王爷!不要这样!”怡清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听到芙蓉的声音不由焦急万分,虽然那个叫采怡的宫女特意隐瞒,才不致叫她发现他们如今正如此暧昧的情形,但到底非常担心再给其它有心之人看到而酿成无妄之灾,一时心急就下了狠心用力地咬了下去! “啊!”景王吃痛地松开,恨意难平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从内心里恨她!恨这个满口说着企盼过着平民百姓的生活,实则热衷于权力地位财富的小女人! 怡清对着他摊开了一直紧握在手中舍不得放弃的他所赠予的玉佩说道:“这是你所赠的玉佩,我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如今,它已不再适合留在我身边了。王爷,请你收回去吧!” 她的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与那块通透的美玉相辉成趣,显得如此的完美! 但这副景像不但不能让他心动,还觉得格外的刺眼,心在紧紧地痛着,他狠狠一甩袖道:“这玉佩我既已赠了你,就断不会再收回!” “那我就把它放在这里了!随你拿不拿!”怡清轻轻把玉佩放置在石凳上,见他看也不看地伫立在那里,便又道,“把它送给文姑娘吧,她会珍惜它的。”然后再也不看他转身匆匆朝着芙蓉来的相反方向走了。 景王绝望而无力地坐下,看着那块刺眼的玉佩,拿起抬高就欲把它掷得远远的!可是却在最后的一刹那又缓缓放下,到底是舍不得!它不仅仅是母妃的遗物,上面也还藏着怡清温暖的体温和怡人的清香!禁不住拿着它慢慢地放在鼻端之下,深深地嗅着,当那怡人的清香扑鼻而来,他的眼神刹时间变得狠厉而绝断! 初见锋芒(一) 怡清慢慢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孤独寂寞又忧伤,泪水流了一脸,进了嘴里,湿了衣裳。可是她不管不顾,任由着它!她想要一次流个够,再见到刘前臻之前,把心中所有的感情全都渲泄干净!从此心中只是存着他一人,真真正正做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只是到了寝宫,她的泪水还是无法止住,即使用尽全身想要压制也不行!幸好没看到有宫女太监进出,她就悄悄地进去了,却听见里面一片糟杂,立即拐个弯站在了内室的窗外。站在翠绿浓郁的竹影下往里看去,只见宫女采蕊、太监德喜等宫女太监正急得团团转,显然是因为找不到她而着急。 不一会,芙蓉也急急地回来了,进来就焦急地问道:“娘娘还未回来么?” “没有!这可怎么办?娘娘会到哪去呢?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到处都没有!”采蕊也焦急地应道,过了一会突然睁圆了眼惊叫道,“不会出什么意外罢?!” 芙蓉气得啐了她一口,骂道:“你个死蹄子!快自己掌嘴!”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采蕊也觉得此话太过不吉利,只是一着急便胡乱猜疑了,当下便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芙蓉心下忐忑不已,因为采蕊的那句话更加的心乱如麻!担心她一言成箴,一时之间失去了主张,不断地在殿内走来走去,不时地向殿门外看出,就盼着怡清什么时候就可以自己笑呤呤地出现!可是等了半天,仍不见半个人影,终于无法再这样等下去,于是就说道:“我们分头再去找找吧!如果到天黑之前再找不回的话,可都别想活了!”说着就率先领头就走了出去! 怡清一直默默地看着,仿佛灵魂早已经不属于自己,她们口中的娘娘根本不是自己!她只是一个偶然从这里飘过的一个游魂而已! 一时间,整个寝殿空无一人,怡清这才走了进去,泪水不知是流尽还是被风干了,总之除了有些眼涩却再无了泪水!无力再去脱衣裳,就这样和衣轻轻地床上躺下,也许伤心得累了,此时的心竟平静起来,闭上了眼就这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初见锋芒(二) 直到天黑,芙蓉等人在皇宫里各个角落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怡清。在碰头的凉亭里,众人人心惶惶,急得不知怎么办!最后芙蓉一咬牙道:“兹事体大!此事无法再瞒着皇上了,一起去禀报皇上,要怎样处罚就由着皇上吧!” 众人无法,知道躲不过这劫了,只好听从芙蓉的话,随在她身后一起向勤政殿走去。 高生远远地早已看见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自己这走来,走得愈近愈看得清他们个个神色张皇,意识到出了严重的状况,他的心也不由跟着慌了起来! 急忙迎了上去对着芙蓉问道:“出了何事?怎么带着这么一伙人来惊扰圣驾!” “快禀报皇上,娘娘不见了!最好调人再把整个宫里搜一遍!” “什么?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们,唉!”高生气得指着彻底无语,只有叹了一口气,拂袖转身疾步而去! 勤政殿内,早已被太监悄悄地收拾干净,已不见了当初的一片狼籍,只是那个醉酒的君王还倒卧在床呼呼大睡! 高生只有壮着胆上前轻轻推了推低声叫道:“皇上,皇上!”他却不耐烦地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里连眼睛都未睁开就又睡过去了! 高生无法,此事又无法耽搁,所以下了决心凑近他的耳旁大叫道:“皇上,娘娘不见了!” 就如一鞭重重地抽在他的身上,他立即惊醒了,翻身坐起,睁圆眼道:“你说什么?!” “皇上,娘娘不见了!”高生惶恐后退,放底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还不快去找!”他气恼地站了起来,一脚把跪在前面的高生踢翻。 “芙蓉领着人到处找过了,现正在殿外请求皇上再派些人再仔细找一遍!” “那还等什么,快传我的令,所有的人都跟朕去找!”他气势汹汹地喝道。 高生正欲拨腿而去,他却又叫道:“等等!你不用去,你且跟随朕去一下椒房殿!”他的脸色阴沉,眼睛充满了愤怒!站在他面前的高生不由感到一种山雨欲满楼的恐惧! 初见锋芒(三) 高生一怔,等回过神来看见说刘前臻早已怒气冲冲地率先走了!连忙追了上去,在门口看到芙蓉等一众俯身跪在门口! “要出大事了!景王那里,你可曾去找过?!”高生匆匆地放低声在芙蓉耳旁问道。 芙蓉猛地一抬头,看着刘前臻充满怒气的背影,同样压低声音疑惑地道:“莫非皇上是去椒房殿?!可是明明我去找过呀!采怡回说娘娘并未去过!”但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神色一懔道:“四处都找过没有,难道说真地在椒房殿内?!这可了不得!你快去追皇上,最好能拖一下!” 高生应了急忙去追刘前臻。芙蓉则再也顾忌不了什么,当即立起,抄了近路,几个纵跃就超越了他们。 不一会,便到了椒房殿的门口,她也不叩门,直接跃了进去,悄悄地摸索到景王休息的寝殿,却见那英俊逼人的忧郁王爷正倚着窗,执着酒壶对月独饮!哪里有怡清的半个人影!这才把忐忑的心放了下来,看来事情还不是最糟糕! 只是主子到底到哪去了?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突然似有一道光在脑中闪过!只能再去碰碰运气看一看了,但愿主子在那里!想到这里,仍旧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丝声响,悄悄隐去! 疾步奔进寝殿,只见那软软的暖床之上躺着沉沉入睡的正是叫众人焦虑不堪的主子!心下一片狂喜,来不及去叫醒她,便又疾纵而去!她要赶在皇上到达椒房殿之前及时阻止,以免一场悲剧的发生! 她赶得气喘嘘嘘,终于在快到椒房殿的门前时看到了疾行的刘前臻,高生正焦急地边走边偷偷的四下张望!提了一口气,她一跃到了刘前臻的面前,双手一张,但因赶得太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芙蓉,你好大的胆子!朕不是令你跪在那里,等候处罚么?你敢私自前来,阻挡于朕!”刘前臻猝不及防,差点撞到她,待看清是她大怒!心底更加认定怡清和景王在里面私会! 怒火烧心,眼睛恨得充血一般通红!一掌掀开芙蓉,甩袖就欲上前踢门! 初见锋芒(四) “皇上,娘娘在寝宫睡觉呢!是奴婢等失查才犯下如此大错,请皇上处罚奴婢等人!”芙蓉一急,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跪下叫道。同时心里也在暗暗骂自己因一时着急乱了方寸,闹出这场乌龙闹剧来!还差点害了主子与景王惹上无妄之灾! “哦?!”他听了立即收回了都快踹上椒房殿门的脚,立定之后冷然看着芙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用人头担保此时娘娘就顺寝宫睡觉!皇上只须回去一看便知奴婢所言非虚!” “哼!”他冷哼一句,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椒房殿,然后道,“走罢!” 芙蓉和高生连忙随在他身后急急向未央宫赶去,暗暗大呼一口气,心下暗自庆幸着!然而在他们走后不久,椒房殿的门即打开了,出来的景王神色沉郁地看着他们一行远去的背影冷酷地一笑,眼中诡意不断翻涌! 刘前臻回到寝宫,果真看见怡清正背对着外面而卧,一直愤怒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人,他心绪复杂地慢慢走到怡清的身旁轻轻坐下。整整一天不见,不断地患得患失,他感觉自己都要有些疯狂了!假若当时他们真地在一起,说不定他真的会一时冲动毁了他们,毁了自己!幸好,没有假如!目光有些贪婪地仔细端详着她精致的容颜,还有她因着怀孕而显得有些雍肿的身材,突然有一刹那间的失神! 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腰际,他明显记得那里除了睡觉永远垂着一块通透的美玉,他曾经假装随意地笑着要她把它赠予他,可是她却巧妙地找了个托辞封住了他的嘴。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这块美玉的出处?那是父皇当年赠给舒母妃的,而她在景王满十岁的生日时又作为礼物送给了他!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挑破,可是那块美玉天天垂在她的腰际,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剔除了一根刺,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把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那里呈现出一片少有的宁静。自从回到宫里,他很少见到她这种神情,每当他半夜醒来,见到的总是泪迹斑斑,秀眉微蹙的楚楚可怜的神情。他总是内心纠结痛苦,后悔当时回宫的抉择! 可如今它不在了!他是个聪明的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抉择!当下沉积多年的郁闷、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畅快淋漓,还有满腔的脉脉深情 初见锋芒(五) 因着差不多一天的未能进食,怡清在半夜的时候被饿醒了。睁开眼,却看见刘前臻不知何时回来了。此时,正抱着自己面对面地躺着,面容沉静满足,嘴角还不经意地流溢出一丝久违了的微笑! 她微微有些怔住,自从景王回来之后,他已经很少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自己了!微叹一口气,暗自祈求上苍可以把他的微笑可以永远驻留! 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不想这一轻微的动作竟惊动了他!他睁开了眼,见到怡清已悄然坐起,便又宠溺地双手围在了她的腰间,懒懒地问道:“怡儿,你起来干什么?” “我肚子有些饿了,想叫芙蓉送点吃的来。”她轻轻地对他笑着。却不料此时肚子已响起了让她羞愧不已的“咕、咕”的声音!她不禁羞红了脸,连忙用双手掩住了发烧的脸庞。 他也轻笑起来,立起身把她拥在怀里,也记起自己同样的也是没用晚膳,此时经她一提醒,顿时也觉得有些饿了。 “芙蓉,令人送些吃的进来吧!”他扬声叫道。 芙蓉一众人等早就一直候在殿外,此时一听随即就用小桌子摆放了两碗鸡肉米粥和三四样精致开味小菜进来了。刘前臻令他们将这些都直接摆在床榻之上,省得怡清又要起来穿衣等诸多麻烦。 待他们都退去之后,怡清接过刘前臻亲手端过来的热气腾腾的米粥,红着脸笑着道:“前臻,我们这样可一点讲究都没有呢!只怕给芙蓉等人给笑了去!” “别管他人如何看!我且问你,这般随意,你可喜欢?”他也笑吟吟地问道。 “嗯。”她娇羞地轻应一句,真心真意地又道,“我们如此这般就如同平凡小百姓一般的过着平凡的家常生活,这种平凡而又温馨的氛围是我最爱的。前臻,谢谢你这般宠着我,容着我。” “怡儿,我做的远远不够。我答应你,等我们的孩儿接位之后,我就同你一起寻一处清净优美的地方过着你想要的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算计的生活!”他动情的说着,双眼熠熠生辉。 怡清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暗自开心刘前臻又回到了她从前熟悉的那种自信坚毅又潇洒的状态。当晚,红烛飘曳,气氛融融,情意緾绵,竟胜似两人当初的新婚之夜! 狩猎场的意外(一) 第二天一早,怡清亲手为刘前臻穿戴好衣物,又第一次亲自替他绾了发。 “等我回来一起午膳!”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凑近她的耳旁轻声说道。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之上,让她感觉有些微痒,同时又让她有些燥热。仿佛他在暗示着什么,她羞得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了头不敢与他对视。她的这副模样让刘前臻更是心动,看着她永远如少女般的模样,他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两人如同热恋般的情人一般依依不舍。直到高生在外不断的催促,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待他走后,芙蓉就令人奉上了早餐。看到怡清满脸红润,神情娇羞无比,便知两人如今情意融融,总算心里才安心了些。 怡清的心病除去之后,心情开朗不少,味口大开,一连竟喝了两碗米粥。漱了口,看看外面太阳当空,有些炎热,便又令芙蓉拿来布料做起小孩的衣物来。 这样慢慢地做着,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突见高生走进来回禀说是刘前臻不能回来陪她午膳了。因着和群臣一起闲聊,说到狩猎上面去了。他一时兴起,便提出下午君臣一起到皇家狩猎场狩猎。第一个打到野味者,赏金一千两。 怡清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压抑愁闷不止,难得有此心情君臣同乐,自是为他开心的。所以很高兴地应了,自己则简单地吃了点了事。终究是身子越来越重了,做了一上午的针线也觉得累了,便懒懒地上了床躺着,微微瞌上了眼。 就在她即将跌入梦乡之际,突闻见玄武焦急地声音在耳旁响起:“主子,快醒醒!大事不妙!” 她笑着摇了摇头,并不睁开眼,玄武自从宰相府一别,再无音讯。想来是因为太久没见,她有些想他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再说他怎会私自闯入寝殿?! “咳,咳,咳!主子,再不醒,只怕要酿下大祸!”玄武的声音又加重了,更焦急了。 不是幻觉!她猛然醒悟,一睁眼,只见一个双眼凹陷,须发深长,皮肤黝黑的人立在自己的床榻前,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剽悍英俊的玄武! 狩猎场的意外(二) “你是谁!”她禁不住一声惊呼。 “是我!玄武!”他压低了声音。 怡清半信半疑地仔细看着他,只见他的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光芒,不禁目瞪口呆,良心受到了狠狠的谴责!那个伟岸英武,总是悉心保护她,呵护她,让她视如兄长的那个男子竟因她的一已私心而变成了如此颓废憔悴的模样! 忍不住从床上起来,站在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角含满了热泪低低地呜咽道:“玄武!你怎么如此这般模样地就回来了?!” 玄武的心也一揪,一股泪意也禁不住冲上眼眶,但他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又压抑了自己。“主子,快去狩猎场吧!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狩猎场?!”她疑惑地睁大双眼,但随即吓出一身冷汗出来! “快领我去!” 事出紧急,玄武顾不上什么,一只手扶住怡清的腰际,携着她轻飘飘地从窗口跃了出去。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狩猎场。 到那之后,玄武携着怡清隐蔽刘前臻他们必经之路旁在及人高的茅草之中。不一会,远远地就看到刘前臻骑着一匹高大骠骑意气风发地领头由远而近地呼啸着从身旁而过。再过一会,景王也骑着一匹黑马紧随其后。而其它的大臣们被他们甩得连人影都看不见! 只是到得这林木茂盛,杂草丛生,荒无人烟之地时,景王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四处端望了一下,突然举起手中弓箭朝着不远处毫无察觉的的刘前臻悄悄瞄准!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怡清再也顾不上什么,挣脱玄武的束缚,拼了命似地跑了出去!而就在这时,景王的箭已脱了弦破空而来! “哼!”怡清一声闷哼,右肩被一箭穿透,连着身子被那强劲的箭势带着跪倒在地。可是不能出声,不能惊动了刘前臻,否则只怕眨眼之间就血肉横飞,惨剧收场!她痛得额头冒汗,嘴唇已被咬破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玄武和景王呆愣半晌,待醒悟过来,一齐扑了上去! 狩猎场的意外(三) 景王撕心裂肺地张口欲叫,不想却被怡清虚弱而又坚决的眼神给制止了。他又想要把她抱起,仍被她虚弱地拒绝了。 她把手递给了玄武,玄武立即将她抱起,把她移至当初隐蔽的茅草之后。正想说话,不料随在景王之后的群臣即疾驰而来,扬起了阵阵尘土。 不一会,远远地就闻到刘前臻等人的欢呼雀跃,显然是打到了什么生猛野兽呢! 然而此时的三人却面面相觑,心里千万种滋味不断翻涌,却无法高兴起来。沉默良久,不一会听得马蹄声由远而近再远至听不见,显然已打到野味,要赶回去庆贺! 景王目光复杂地看着玄武手忙脚乱地替怡清止了血,从自己的内衣上撕下一大块布替她包扎好,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玉瓶倒了一颗药丸给怡清服下。也不知是何种药丸,怡清服下之下,即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会来?!”他声音低哑而又沉痛,没料到精心的布局换来的是再次对她的伤害!也没料到她对刘前臻竟用情到可以用性命相救!想到她刚刚那么坚决地拒绝自己的接触,心就像坠入了无底的黑洞,变得伤痛无助,再没有了气力来反抗挣扎! “是我从师兄那得知特地赶来通知主子,景王,请您恕罪!”玄武不待怡清回答抢着说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能耐,得你相助!难怪我会失败!”他颓丧地长叹一口气。 “在我的印象当中,景王你不是如此狠决之人!是因为我吧!才会让你变得这般无情,要伤害手足!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你从此不再是我心中的那个他了!我也不会在他死之后随你!我只会恨着你!”看着他慢慢变得苍白无助的脸,她却只有再次狠心地说下去,“看看我腹中的孩儿,他是你的亲侄儿,你要他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么?!再次过着你曾经过着的生活?!忘记从前吧,过你想要的幸福!你睁大眼睛看看,幸福就在你的眼前,只要你肯放手!” 她艰难而痛苦地说着,虽知每一句都深刻而又无情地伤害着他,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被自己的一番话伤害得彻底?她不能也无法接受自己千防万防最怕的场景今天还是这么无情的上演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先前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给了那么多人的伤害,甚至还搭上了还未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孩儿,得到的就是这种结果么?不要!一定不能!一种声音在心中撕心裂肺地叫嚣着! 狩猎场的意外(四) 景王一直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但是他浑身却笼罩在一种深深的悲痛之中,就连玄武都有些不忍心了!他刚想要安慰几句,不料话到嘴边却被怡清一记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良久的沉默,让每个人的心都倍受煎熬。怡清抬头看看渐渐西落的太阳,正暗自有些焦急。她怕刘前臻又先于她之前回到寝殿而发现她再次消迹人前,只怕真地无法再为两人辩解什么了! 强撑着就想站起留他一人在此地出神,就在那一刹那,他却抬起了头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然而此时却笑着平静地道:“好!我答应你,从此我们就只是皇后与王兄的关系,我的心中不会再有你的位置!这样的结局,是你希望的罢!” 无法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默默点头,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但愿在自己的处心积虑之下,所有的人从此都能过上幸福平安的家居生活! 把手递给玄武,想要站起。景王却双手将她抱起,她有些惊惶失措,刚想拒绝,他却说道:“别挣扎!这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抱着你,从此君臣有别,再无可能了!” 她的心一痛,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为了不让他看出,就不再拒绝,却虚弱地将脸反靠在他的肩膀,任泪水悄悄地肆意流淌…… 一路无话,在出了狩猎场之后,不待她的提醒,他主动把她交给了玄武。玄武接过之后即展开轻功,向未央宫疾行而去。怡清看着他一直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直到他的影子越变越小,最后至不见! 玄武抱着她来到寝宫的窗前,小心翼翼地朝内一看,并未觉得有何异常,就急忙一跃而进。轻轻把她放于床榻之上,然后就欲转身而去。 怡清一把拉住他问道:“你这是要回哪?” 他的身形停顿片刻,踌蹰半晌道:“回总店。明日一早,我即回来复职!”看到今日的情形,他实在无法选择遗弃她而独自逍遥,他怕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就会引火自焚,再无相见的机会!与其这样,不如就让他默默守候在她的身边吧! 狩猎场的意外(五) 看着玄武消失的背影,怡清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玄武是为了她才选择在这浊世继续留下来?亏欠太多的人,不知道这一世究竟是否能还得清? “主子,你回来了!”芙蓉这时正从外面进来,一看到怡清就急急地跑近前来小声地叫道。显然她早已知道怡清又一次不见了,只是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再急于去禀报皇上。 “嗯。天色将晚,皇上可能就要回来了!你快去另拿一件衣服来让我换上,这一件就拿去烧了吧!”怡清咬着牙忍着痛楚地想要自己脱下身上肩膀上沾染上一大片血迹的衣服。 芙蓉这才发现怡清的异样,急忙上前,闷声不响地轻轻帮她脱下衣服,看着那一片刺心的血迹还是不忍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一会子功夫就弄得自己这番模样!” 怡清因为脱衣服触动了伤口,脸色变得苍白,闭上眼无力地摆摆手不发一语。芙蓉也不敢再多问,自去取了衣服替她换了,又周到地替她绞了脸,这才匆匆地找了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处理了那件血衣。 待她回到宫中之后,却发现宫中早已烛火通明,而刘前臻早已回来了,正和装作无事的怡清用着晚膳!刘前臻似乎高兴异常,不断地向怡清述说着今日狩猎的趣事,还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景王不知溜到哪去了,总之最后竟是空手而回,连一只野兔都未能捕获! 怡清神色如常,还不断地为他挟着菜,似乎根本从未受过一丁点的伤。看到这种场景,芙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用过晚膳,刘前臻凑近怡清的耳旁用诱惑的声音轻轻在她的耳旁说道:“怡儿!我们好久未能一起沐浴了,不如现在我们就一起去吧!”说着伸开手臂就欲抱起怡清。 怡清急急一转身,闪开了他的手娇笑道:“那可不巧!我已沐浴过了,你自己去罢!而且我今日好困了,想早点歇息!” 他有些悻悻然地垂了手道:“好罢!这次就饶了你!你先休息吧!”说着就转身独自去了。 怡清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暗道:“好险!”未能看到刘前臻眼中暗藏的微怒! 景王大婚(一) 刘前臻沐浴完出来之后,见到怡清已然在床上睡着了。他心情复杂地慢慢依着她躺下,眼前再次浮现了今日白天狩猎场发生的一切。他们谁也不知道他早已洞悉了景王的目的,他的一个暗卫早已探知了他的目的,连夜赶来禀报于他,而他早已安排下暗卫伏在隐蔽之地,只待景王动手落下死罪,到时要一次就将他置之死地,彻底解决这一隐患! 所以他故意引着景王远远地纵驰,把一干臣子甩在身后就是要给他动手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玄武竟带着怡清赶到了,竟冒着一箭穿心的危险,挺身而出,坏了他精心的计划! 看着怡清睡梦中仍然微蹙的眉,显然她的伤势仍然让她有些不适。他无法摸清楚她内心的真正想法,看到她中箭之后却强忍着不出声,明明白白是怕惊动于他,是怕自己马上就要对景王下手吗?还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拼着命地挡下? 不知到她在乎的是他还是景王!刚才他是故意试探于她,看她是否会坦诚以对,但她巧妙的推辞,让他无法也不忍心去揭露于她。 轻轻地把手放在她受伤的右肩,他记得这个地方应该是第二次受伤了。前一次是因为他,而这一次到底是为他还是为景王,他无法作出判断。 就这么反反复复,纠纠缠缠地想着,直至迷迷糊糊的跌入梦乡。只是在梦里,仍然为着景王,他们三人纠缠不清,似乎总有一片血雾笼罩着他们,让人无法找得到出路...... 翌日一早,怡清被右肩上的伤口痛醒,隐忍着睁开眼却发现刘前臻早已起床走了。咬着牙起身唤了芙蓉打了水,想要自己处理伤口。却在解开布条之际,突然闻采微在外禀报傅太医到了。 芙蓉和她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正想掩饰,却不料傅太医已经进来了。 “傅太医,谁借你的胆子,竟敢未经娘娘许可就私自闯入?!”芙蓉大惊失色,急忙用身子挡着怡清,一边声色俱厉地喝斥道。 景王大婚(二) 傅太医却不慌不忙地双手作揖行了一礼道:“此次臣前来是因为有人再三嘱托,实出无奈,若有所冒犯,请娘娘恕罪!” 怡清听了立即明白一定是景王不放心于她,所以才偷偷求了傅太医来为自己诊治。当下就对满脸狐疑的芙蓉说道:“芙蓉,无须对傅太医有所隐瞒,就让他为我诊治吧!你且去外面看着,别再让人闯进来了!” 芙蓉一听也对,如果迟迟不请太医诊治,只怕到时伤势拖得越久,越容易让皇上发现,结局会怎样,谁也无法保证。想到这就轻轻地应了,立即到外面去了。 “傅太医,有劳你了!”待芙蓉走后,怡清就对傅太医颔首道。 傅太医连忙上前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发现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闻闻布条上的药味,竟似用了一种神奇的药物,当下立起身笑道:“娘娘昨日的伤势处理得很好,已在慢慢地愈合。臣再拿一种药膏给您自行涂抹,大约七八天之后自会踪迹全无,任谁也无法看出娘娘身上曾经受过伤!”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怡清听了欣慰地笑了,毕竟是女儿家,最是承受不了自己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暇疵。但随后又有些忧虑地道:“只是这七八天毕竟也是不好过的。” 虽然她的言辞隐晦,但傅太医聪明如许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所指,当下微微笑道:“娘娘不用担心,臣正是为此而来。臣自会替娘娘谋划的,娘娘就放宽心吧!” “那就拜托傅太医了!” “娘娘不用太客气!臣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那么,臣就告辞了!有人还在等着臣的回复呢!” 他的每一句话都显露出景王的情意,但怡清却佯作不知,淡淡地道:“那么本宫就不远送了!” 傅太医微微一叹不再置一词,躬身而退。 从那天晚上起,也不知傅太医找了个什么借口,刘前臻晚上果真不再纠缠她。每天晚上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虽然少不了些抚摸,却再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甚至连她右肩上的伤口都未曾触碰到过!怡清也不作它想,只当作是一种巧合,还暗暗在心底庆幸着。 景王大婚(三) 就这样难能可贵地过了十来天的清静日子,怡清右肩上的伤口果真如傅太医当初所承诺的一样没有留丰一丝一毫的疤痕。 由于这段时间,怡清一直呆在宫里静养,已经有许久都未曾到花园里走走了。坐在宫内,正感觉有些无聊,刚想唤芙蓉随自己到园子里逛逛,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了些动静。 仔细一听,却原来是久已未曾见过面的文芳蕊来了。 只听得她用悦耳动人的声音对芙蓉道:“芙蓉,敢问皇后姐姐在么?” 怡清听得她似乎心情大好,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心下一动,不待芙蓉回答,当下就挑起帘子走了出去对她笑道:“芳蕊妹妹来了!” “哇,姐姐,才半个来月不见,您的肚子可大了不少!”文芳蕊一见到怡清,颇有些惊异地叫道,顺带着还忍不住上前抚摸她高高凸起的腹部,不想肚里的胎儿却顽皮地朝着她的手心一脚踢去,骇得她急急地一缩手。随后却又红着脸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激动地叫道:“姐姐,他竟踢了我呢!” 怡清见她如此天真有趣,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道:“以后,你也会有你的幸福,有你珍爱的孩儿!” “姐姐!”她有些害羞地拉着怡清的手不依地叫道,然而她眼里却分明泄露出对未来生活的热切渴望与憧憬! “姐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走走好吗?”她热切地看着怡清,又看了看左右,神秘兮兮地凑到怡清的耳旁悄声道,“我有开心的事情要与姐姐你分享!” “那我们走罢!”怡清自然应承。 这时的天气已是初秋了,不再炎热,还不时地有一阵一阵地凉风轻送,让人心旷神怡!文芳蕊小心翼翼地扶着已显得有些雍肿笨重的怡清到了御花园的凉亭里石椅上坐下。而芙蓉知她们有体已话要说,便知趣地自立在凉亭外相候。 “好了!现下无人了,妹妹有什么喜事要告诉于我?”怡清笑呤呤地看着额头微微渗出汗珠的文芳蕊。 “昨天,景王殿下已到我家向我兄长提亲了。我兄长已应了,就待今日禀过皇上,择下良日即可!”她到底是个未出嫁的少女,虽然四周无人,还是有些娇怯地低了头轻轻地在怡清耳旁说道。 景王大婚(四) 怡清心下一震,但随后却有些开心。看来景王真地就如他所承诺的一样,决定放手忘却从前! 把景王交给文芳蕊,她很是放心。因为她感觉文芳蕊有能力把自身的快乐传递给他,也有能力慢慢抚平他那受到重创的心! 有些激动地握住了文芳蕊的手,看着她娇笑如靥的样子,她真诚地道:“太好了!姐姐诚心地祝福你们从此以后白头偕老,一世恩爱!” “承姐姐吉言!”文芳蕊娇羞地把头依靠在了怡清的肩上开心地小声地道。她的幸福溢于言表,双眼熠熠闪动,任谁都可以看出她正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热切渴望与憧憬! “景王是个性情中人,以后你一定要多多体贴关心于他。”怡清到底有些不放心,所以最终还是忍不住叮嘱着。 “姐姐放心!只是……”她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严肃又有些为难地支吾着,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只是什么?妹妹直说无妨!”怡清看出她的犹豫。、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嗫嚅着,最后在怡清眼神的鼓励之下咬了咬牙道,“听说景王从前有过一个相爱至深的红顔,两人甚至有了亲身骨肉,只是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人竟至鸳鸯分飞的结局!姐姐,那名女子,你可知晓?” 怡清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妹妹也知说是道听途说,并未能亲见,何必庸人自扰?更何况,不出一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稳坐景王妃位子的人是妹妹你!至于从前的那名女子已是过眼云烟,他们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不然,当初又怎会分开呢?你且放宽心,静候着你的良辰吉日罢!” 文芳蕊眼珠一转,随后展顔笑道:“姐姐所言极是!妹妹真是糊涂的紧!他们的一切都只是过去,以后的一辈子的时间可是要和我一起过着的!”说着又紧紧依偎着怡清带了一丝撒娇地味道道,“妹妹如此患得患失,姐姐不会嘲笑我罢?” “姐姐又怎么笑你?祝福你都来不及!你们的婚宴,我和皇上一定要出席为你们庆贺!” 新作《一醉君心乱:柴火丫头成后… 新的一年来了,秋如水如约推出新作《一醉君心乱:柴火丫头成后记》,请大家继续支持!!! 她堂堂哈佛大学金融博士,国内著名企业的唯一女继承人,竟于一场无厘头的机场失事中穿越到陌生的朝代成了一个低贱的柴火丫头!还被当作替身嫁给一个傻子小王子,吼吼!那么好吧,就让她施展媚功,去诱惑那冷面的英俊皇上吧!可是,为什么无往不利的媚顔在他面前毫无诱惑之力?不但夺去她的太子妃称号,还直接把她送进寺庙?神啊!快来救救她吧!可是明明那么绝情冷漠,却于一个夜黑风高之夜,竟偷偷摸上了她的床,还…… 醉倾心:柴火丫头成妃记 机场失事 “小姐,您的包!”飞机上的帅哥乘务员拦住了刚下飞机正往出口处走的裴菲菲。 裴菲菲这才注意自已一时心急,竟忘了公务包,急忙接过风情万种地朝他笑着说:“谢谢!” 他被她的娇美的声音给吸引住,就如春风拂面,让他一时痴迷。直到看到她转身欲走,这才急急地说:“可以给我一个联络方式吗?” “当然!”她温柔地说,从随身带的LV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她显然对这种方式习以为常,也不如其它貌美女子一般忸怩作态,显得既高贵又大方。 “没事可以约我喝咖啡。”她又笑着补充。 “一定!一定!”他有些受宠若惊,完全不像天天处在貌美如花的绝色佳丽中。 “那么,再见!”她转身离开,剩下他一人傻傻地凝视她袅娜多姿的背影。 抬手看看瑞士产的镶钻腕表,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会时间仅差半小时,老爸铁定要着急了。这次把她急召回来,是为了让她继承家族事业,他自已则准备退休和老妈一起去欧洲度假。她本不肯,舍不得放弃美国已初见起效的自已创立的公司。无奈他以婚事相挟,若是她不回来,就准备招个女婿找上门去!吓得她只好乖乖结束一切,总好过于以她才二十五的年纪就要嫁人! 走出闸口,她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裴菲菲”三个字,想要正是老爸派来接机的人。展顔一笑,正想走过去,突然见接机的人群突然失了控,大群的人冲破阻拦,竟朝自已这边涌来! “刘德华,我爱你!”他们一边叫着,一边激动地冲过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已的身旁竟真地是刘德华,他被众多保镖层层护着,但见到场面有些失控,神色也不由有些慌张。 她也有些害怕,想往后退避开人潮,但是她足有三寸高的高跟鞋阻碍了她的行动,一不小心竟跌倒了! “别挤了,有人摔倒了!”她终于不再优雅,大声地叫着。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人潮还是不断地拥来,就如塔骨罗牌一般,控制不住层层叠叠地倒下向她压来! “不要啊!”她绝望地众人的挤压下叹息似的呢喃了一句。太冤了!她还没结婚呢!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呢!怎么就要因为这无厘头的哄闹而葬身?!可是来不及再想太多,她终于不堪重负坠入了深深的黑暗…… 烧火丫头 “好冷!好冷!”她从彻骨的寒冷中冻醒了过来。想要翻身坐起,却觉得一身的酸痛。一看,这才发现自已穿着褴缕,而且样式古怪,自已的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怎么回事?自已明明在机场的,莫不是已死了!这是地府么,自已受了刑? 正胡思乱想,一个粗壮的中年妇人推门进来了,看到她睁大的眼一愣,随即大声吼道:“你个死懒鬼,没死真算是你的运气!好好的不干活,偷跑出去看人家娶亲,弄得被人推倒踩踏,差点闹出人命来!非怪老爷不给你请大夫,你这贱命,死了就死了,何苦累得我也挨了一顿板子!不要作死了,既然醒了,就快快给我起来烧火吧,老爷他们可等着开饭呢!” 裴菲菲被她这一骂,当下惊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原来没死竟穿越了!可是自已堂堂美国哈佛大学的金融博士,国内著名企业的唯一女继承人,千娇百媚的性感女人竟穿越到不知名的时代成了一个低贱的柴火丫头! “大婶,这是哪里?”一开口才发觉还是自已那软软的声音,不由暗地有些安慰。 “不要用那么嗲的声音跟我说话,眼睛也不用那么媚!声音好听,长得美貌有何用,还不是贱命一条,一辈子都不能山鸡变凤凰!别装了,快随我走!”她又狠狠地骂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裴菲菲当然很清楚自已的处境,若是反抗,少不得又要挨上一顿板子。当下强自打起精神,手扶着墙站了起来,艰难地随着那妇人向门外走去。 门一开,一阵狂风吹来,她冷得直打哆嗦,这才发觉外面白雪皑皑,此时竟是隆冬时节。当下不由抱紧了双肩,满腹委曲地跟在厨娘的身后。到得了厨房,终算暖和一点了,但还有些冷得清鼻涕不断往下掉,可真是狼狈至极!也顾不了这么多,怕动作慢了又要挨骂,便急忙跑到灶头用干稻草点燃了火,做得熟练之极,想是原来的她常做的动作。加了柴火,就不用她老守在那了,那厨娘又端来一些蔬菜要她到外面的井边打水来洗。她无奈,只好顶着风提了水桶出去。 景王大婚(五) 和文芳蕊分手回来之后,怡清就回到了宫里,刚进去就见刘前臻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怡儿!有个大喜事要告诉你!” 怡清心下明白他的所指,于是笑道:“你说的是景王的婚事罢?”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先跟你说过了?!”他脸色一沉,明显地有些不愉。 怡清佯装并没看到,转过身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我和文芳蕊刚刚逛过御花园回来。” 他的眼睛立时一亮大笑道:“原来是有人忍不住开心,竟早早地跑来向你报喜!” “这么说你准了么?” “他俩情投意合,我自是要成全!已订于下月初八,到时你我可都要出席!”他开心地搂过她,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道,“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去禀报父皇,他一定为会王兄开心的!” “不错!你想得很周到,太上皇总算可以了却在凡尘的最后一桩心愿!前臻,从此以后,我们就要开开心心地和睦相处,共同治理这大汉江山!”怡清微笑着欣赏他的开心,期望着和和美美的生活。 “这是自然!我爱你都来不及呢!”他凑近了她的身旁,意味深长地道。 怡清略有些感慨,他已经有些日子不再用这般亲热暧昧的口气与她说话了。无法抑制地突然泪水盈盈,刚想侧过脸悄悄地将泪水隐去,不料他却温柔地拉下了她的双手,轻轻地把嘴唇印在了她的眼角,吸去了她即将垂落的晶莹的泪水。 “这些日子,我冷淡了你,对不起。”他轻声耳语。 怡清再也无法掩饰,反转身一把抱住了他呜咽道:“没关系!我并不觉得委曲。我只愿以后就算我们老了也能如今日般亲密,可以握着你的手过好每一天!!” “一定会的!”他加重了双手的力量紧紧将她拥抱,似乎在郑重地给她承诺! “还有一事,我们忽略了!”怡清想起一事,突然小声叫道。 “什么事?”刘前臻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下月初六,离我临盆的日子很近呢!我只怕到时候出席不了王兄的婚宴呢!可你都答应了。”她有些担心。 “我以为是何等大事!你放宽心吧,不会这般巧的,不是说还差着些日子么?”他舒了一口气笑了,宠溺地轻轻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景王大婚(六) 时光如梭,转眼即逝!一眨眼就到了景王的大婚之日,景王府早已于十天前完工,刘前臻一高兴,包揽了他府中一应的家俱之类的东西,本还想从宫里拨些宫女和侍卫到他府上,却被他婉拒了。 刘前臻知他或许是心怀芥蒂,所以最后也不强求。任他自行去招揽人手。 这天,刘前臻和怡清都早早起来了,在芙蓉帮她穿戴之时,她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闷痛,不过只是一小会,而且并不太痛,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想惊动刘前臻,怕耽误了景王的良辰吉时。 到了景王府门口,怡清和刘前臻一起下了轿,却见景王正站在门口恭迎他们。 “臣恭迎圣驾!”远远见到他们,他便笑着迎了上来。可是虽然他满脸含笑,怡清却无法在他的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喜庆之气! 暗叹了一声,知道他此时也许还有些纠结,不过以文芳蕊的才貌来看,她并不太担心他们的婚后生活! “一定会幸福的!”她随着一起走进装饰得无比喜庆的景王府,暗暗在心中祝福着他们! 古代的婚礼总是千篇一律的繁复陈杂,更何况是堂堂的亲王!所以好不容易完成所有的仪式,把新娘送入了洞房之后,宴席才正式开始! “你饿了吧?尝尝这宫爆鸡丁!”刘前臻猜想怡清有些饿了,便体贴地挟了一块鳮喂到她的嘴边。 “皇上,这可不太好!”怡清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一边眼睛偷偷四扫,见到群臣的眼光齐愣愣地看向他们,不由大窘! “不管!你快吃罢!”他执拗地举着筷子不放下,怡清无奈只好一口匆匆吃下。 四周寂静无声,突然景王笑着道:“皇上皇后两人如此恩爱,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王兄今日大婚,幸福之日就在眼前!哪来的羡慕?倒是朕今日看到这到处的喜庆,不由暗自怀念起和怡儿的大婚时的幸福来,所以才一时忘了形!”刘前臻得意地仰头大笑,却并没有遗露景王眼中闪过的痛苦之情! 怡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正在这时,突然腹部觉得巨痛无比,而且一阵一阵地相隔的时间竟勤了起来。 诞下龙儿(一) “娘娘,你怎么了?!”侍于一旁的芙蓉突然失声叫道。刘前臻急忙转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她正咬着牙,用手按着腹部,脸色一片腊黄,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不断地渗了出来。 “傅太医,你快来看看!”刘前臻大急。 傅太医急忙上前一搭脉立时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马上就要临盆!快快回宫罢!” “那快!”刘前臻一听急不可捺,一把抱起怡清匆匆向外走去。 混乱当中,怡清一眼瞥到景王伫立在人群当中,眼中焦急无比,可是脸上却一片沉静!怡清悄悄地含了些歉意地对他展顔一笑,他始料未及,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 刘前臻一行人匆匆回到了宫里,宫里的几个粗壮的陪产嬷嬷急忙伸手想要接过怡清。他却双目一瞪喝道:“走开些!” 那几个嬷嬷连忙噤声闪至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抱着怡清直入已布置好生产的内室床榻上放好。怡清早已被越来越频繁的阵痛折磨得嘴唇失色,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此时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力地抬起手推了推刘前臻,示意他快点出去!她虽然来自现代,并无任何封建思想,当然像世上所有的女人一样,希望老公能在这重要的一刻陪在身旁,给自己力量!只是考虑到这个时代毕竟是皇权时代,而他是堂堂大汉朝的一代君王,只怕此举会惹人非议,会被史书描绘成荒淫无能的君王,而她会成了那个倾覆天下的一代妖后妲已! “皇上,娘娘是初生,不会这么快的,您还是暂且出去休息一会罢!”傅太医也在一旁劝说道。 “不行!怡儿这般痛苦,朕怎能忍心弃她而去!”他执拗地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睛看着她的肚子,一眨也不敢眨。 傅太医知他心疼怡清,实在放心不下。就连忙拿出了一枝千年人参,令人立即切了片,然后让怡清含在舌下。 怡清立时觉得恢复了些气力,于是就对着刘前臻道:“你且出去罢!你在这里,反而扰乱了我的心绪,感觉更加痛苦!” “是真的么?”他疑惑而又紧张地看着她。 “是的。呀!好痛!你快走!”怡清一边用尽气力推着他,一边用力地抵抗着疼痛。 诞下龙儿(二) “那我出去候着!怡儿,你别动气!”他心里顿时乱了,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皇上,您且安心坐着喝口茶罢!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芙蓉端了一杯茶放在案上对着焦虑地走来走去的刘前臻劝道。 “嗯!”他随意应了,还是不停地来回走动,还不时地往门缝里偷偷瞄着。 就这样,里面、外面的人一齐都煎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哇”突然一声响亮的哭声传了出来,那般的响亮悠远,让众人的心一震,仿佛感觉那声音竟似传遍了整个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高生!你听到了吗?!”他激动地侧耳细听,直到一阵阵的哭声不断传来才高兴地一把抓住了一直随在他身后的高生的手。 “是的!皇上!奴才听到了!贺喜皇上终于有了皇子了!”高生也激动异常,要知道皇上的心中一直对亲手置前太子之死而耿耿于怀,如今又再次拥有了一个皇子,应该是会忘记从前了罢! 不出一会,一个嬷嬷抱着已包好的婴儿出来了,对着刘前臻笑呵呵地道:“恭喜皇上喜获龙子!” “让朕来抱抱!”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皱眉皱脸还未能打开眼的小人儿,忍不住欣喜地在那红红的粉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皇子长得好好看!与皇上如出一辙!”芙蓉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细细地瞧着笑道。 “皇上,请进罢!”这时傅太医出来了,脸上同样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怡儿,你辛苦了!看看我们的儿子!”他一听立时欣喜地抱着孩子冲了进去,献宝似的把他呈给虽有些疲累却觉一身轻松的怡清的眼前。 “长得像你!”怡清笑着凝望着他,为他的激动而激动,因他的开心而开心。 “是哦!这才是我真真正正的皇儿嘛!”他开心得双手一高一低地轻轻荡着那婴儿。 “皇上你要费心给他取个好名字才行!” “我早想好了!就叫刘武阳!但愿他以后做个文武共治的英明君王!” 诞下龙儿(三) 整个皇宫因为怡清总算为皇上诞下龙子而欢呼雀跃,各位臣子也都纷纷进宫祝贺!至于景王,因是结婚之大喜事,所以刘前臻特地下召,免了这一虚礼!说只需过好他的洞房花烛夜即可! 他听了无比沉闷,忧郁之下竟举杯狂饮,最后酩酊大醉! 喜房内,久候景王而不致的文芳蕊烦燥地掀开了红巾的一角对着陪嫁丫头小玉问道:“王爷呢?宾客还未散么?” “奴婢刚刚出去打探过了,因着皇后娘娘突然要临盆,所以今日喜宴一早就结束了!各位宾客也早散去了,听闻皇后娘娘为皇上产下龙儿,我看只怕各位大臣都忙着进宫祝贺呢!”玉儿笑着回答。 “皇后已产下龙儿?!”她内心有些妒嫉地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幸运为什么总是降临在那个在自己看来平凡得很的女子身上! “那王爷也去了吗?”她突然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倒没有!听说皇上已派人来说过了,让王爷安心过好他的洞房花烛呢!” “既是如此,为何都到深夜了,他还迟迟不来?”她的心说不出的难过,语气不由就含了一丝哀怨。 “是哦!奴婢再去看看!”小玉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也觉得有些不正常。 “不用!我亲自去看看!”她赌气一把掀掉盖头,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万万不可!小姐!这很不吉利!”小玉急得快步赶上,双手一展挡在了她的去路。 “如果我不亲自去的话,只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门坎!”她用力把小玉推开,恨恨地道。 正欲往外走,门却突然打开了!只见景王喝得满身酒气,酩酊大醉地由管家及下人搀扶着走了进来。看到文芳蕊怒气冲冲的样子,管家急忙说道:“王妃,王爷喝醉了!” 文芳蕊没料到他们突然闯入,本有些手足无措,可是看到景王大醉的颓废模样,一股怒气又从心底升起,当下冷淡地道:“把他扶到床上之后,你们就全都退下吧!“ 看到王妃很不好相处的样子,管家在把景王扶上床后又很不放心地看了早已是不省人事的他。回过头来,却又对上王妃那双似要杀人的目光,不由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埋下祸根的婚姻(一) 待所有的人都退下之后,文芳蕊这才慢慢来到了床沿边,默默地注视着倒床呼呼大睡的他!只见他剑眉紧蹙,坚挺如雕塑的鼻翼之下薄唇紧抿,英俊而略显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哪里有半分半毫新郎官该有的喜庆? “你不是真心想娶我的罢?是为了她吗?可是她都已经为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了,还舍不得放手?”她坐在了他的身旁,一只手轻轻抚过那张让她一见倾心的俊顔。 “唔!”他却似很不舒服她的抚摸,用手重重打落了她的手,转身朝里背对着她,而且还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徐怡清,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一定要把他给夺过来!”她收回了手恨恨地咬牙低声道。 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无语,一串串晶莹的泪水不断滚落。良久,她狠狠站起,用手用力擦干眼泪,下定决心似的一把把身上的喜服脱下,最后仅留下了肚兜及一条亵裤。 “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夫君!”她上了床,面对面地朝他睡下,又把他的手置于自己的颈下,然后颤微微地对着他的唇深吻了下去! “唔!”他闭着眼,似有些喘不过气一样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过他的手将它强按在自己柔软的胸上,而自己另一只手则伸手向他的下面摸去! “啊!”他终于禁不住意乱情迷,睁开了通红的眼,一把把她翻倒在身下又吻又摸! 她欣喜异常,全身炙热似火,激起了无限的欲望!越加投入地回应着他,还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王爷!王爷!” 就如一盆凉水倾头泼下,他却立时清醒了过来,有些恼怒地停止了一切动作一把推开猝不及防的她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今日我身有不适,需要静养!我去书房睡,王妃你请自便吧!” 文芳蕊目瞪口呆,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无法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那重重的关门声才惊醒过来!没想到,他用情至深!竟连自己如此精致美妙的身躯也无法让他动心! “王爷,你会后悔今天的!”她倏地一下站起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咬牙恨声道。 埋下祸根的婚姻(二) 昨夜文芳蕊气得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小玉进来看到她还睁着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出神,不由红着脸笑道:“小姐昨晚很累么?” “什么?”她有些不好气地看也不看小玉。 “今天王爷起来之后特地吩咐不准下人来打扰小姐,只是现在早饭已弄好了,王爷这才吩咐小玉来唤小姐起床。” “是么?那王爷现下在哪?”她一听,立时来了精神,心想莫非他已后悔昨晚之事? “当然是在饭厅候着小姐啦!”小玉觉得有些好笑。 “那快快帮我洗漱更衣罢!”她一轱辘地匆匆下了床。 一切妥当之后,她对着镜子里的如花娇容凝视片刻,最后才起了身端上了媚惑众生的笑容走了出去。 “爱妃,你来了!”在饭厅等候的景王看到了从外面徐徐走来袅娜多姿的文芳蕊便笑着迎了上去。 毕竟他还是愧对她的,尽管他确实是想出于好好跟她共此一生的意愿才会向她提亲。只是一切都不能如他所愿,当他听到怡清生下龙子,却无法束缚住自己伤痛的心!前尘往事,重重涌来,仿佛根本从未离去!他无法做出背叛内心意愿的事,所以只好选择逃离! 文芳蕊看到他的表现与昨天截然不同,心下微微诧异,却也温柔地握住他递过来的双手。当她一接触到他那双有些温热又有些坚硬的手时,她的恨意突然之间烟消云散! “坐罢!”景王轻轻地牵着她来到桌前,又很周到地替她拉开椅子,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受着宠爱的娇妻。 “这是管家特地命人为你我二人做的滋补靓汤,你趁热尝尝吧!”他指了指摆放在她面前的小碗。 文芳蕊一看,确是好汤!不过心中却一阵苦涩。因为她很清楚这是特地给新人滋补元气的,难道管家那些人都不知道昨晚他们并没洞房么?抬头向侍立于一旁的一众人等看去,只见个个一片喜气,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她又转过头来凝视着景王,后者也正用殷殷的目光看着她,并示意她快趁热喝下 埋下祸根的婚姻(三) 她心一软,如众所愿地端起了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只是谁也无法看到她低垂的眸子里一滴晶莹的泪水悄悄滴落在碗里。 “咳。待会我可能要进宫一趟,毕竟皇后为皇上诞下龙儿是本朝的大事,而我又是孩子的皇叔,如若不去的话,只怕要惹人非议!”他注视着她喝完汤放下碗后便道。 她的心一沉,内心不断冷笑。恨恨地想原来他始终惦记着她,还说上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她却温柔地向他颔首笑道:“好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你都确实应该去看看。” 他刚才一直有些说不出口,没想到她如此大度,如负重释,笑容不由就浮现了脸,端起碗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过,王爷要答应我一件事才好!”她眼眸微转。 “你尽管说罢!”他豪爽地道。 “我要与王爷同去!毕竟皇后视我如妹妹,她有这等喜事,做妹妹的又怎可不去呢?”她语出惊人,却又令他无法拒绝,只好讪讪地点头答应了。 “那快吃吧!我好期待见见小皇子!”她拍手笑着催促着他。 “现在就走吧!”他的一片心早就不在了,匆匆放下站了起来。 走出府,文芳蕊看到府前早就停着一辆马车,显然不管自己答应不答应,他都是要去的。不动声色地扶着他的手上了车,一路无话直向皇宫驶去。 到了皇宫,景王对文芳蕊道:“你先去见过皇后娘娘吧。我待会下朝之后再来接你!” “好啊!”她应了,转身一人熟门熟路地向未央宫寝殿走去。 还未进寝殿就看到不断有宫女太监进进出出,显得忙乱而又喜庆!那种热烈的气氛竟然要超出了昨天的喜宴千倍万倍!想到她的欢喜,自己的悲苦,一阵绝望由然而生!情不自禁地就咬紧了下唇,直到感觉有丝腥咸味在嘴里漫延! “参见景王妃!”刚从御膳房为怡清端燕窝的宫女采蕊一眼看到伫立于殿门外的文芳蕊,连忙行礼。 文芳蕊刚要说话,芙蓉却从里面出来了,笑着迎向她道:“景王妃来了,怎的不进去?幸亏娘娘在窗前看见了,这才吩咐奴婢来请!快快请进罢!” 可怕的心计(一) “姐姐的眼这么尖,那么远也能看见我!”她一边端上了娇美柔和的笑容一边随着芙蓉朝里走去。 “妹妹来了!”怡清笑着站在内室门口迎着她。 “主子,您可不能下床。这里会尝着风对身体可不好,傅太医千叮万嘱地说过了,一定要小心,如果引起旧疾就麻烦了!”看到怡清,芙蓉有些心疼地赶上前。 “我哪有那么娇气?你真是太紧张了!”怡清笑了,握住了文芳蕊的手。 “芙蓉说得对,姐姐快去躺着吧。妹妹就在一旁陪着你说会子话!”文芳蕊也温柔地劝道。 “好罢!好罢!我怕了你们俩!” 回到床上躺好之后,怡清有些歉意地道:“昨日没想到那么巧,在你的大喜日子竟然临盆了,妹妹怪姐姐罢?”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小皇子的降生是大汉朝的一大喜事,妹妹为姐姐高兴都来不及呢!”她娇嗔道。 “昨夜洞房花烛夜怎么样?”怡清看看四下无人,芙蓉也不知忙什么去了,便凑近她的耳旁悄悄地问道。 文芳蕊娇羞万分,红了脸,沉呤半晌把眼睛转向别处,声音小得如蚊子般却清晰无比地道:“王爷他好强呢!早上,妹妹都有些爬不起来了!” “是么?王爷一定是真心喜欢你才这样罢!姐姐祝福你们永远幸福!”怡清听了之后,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真心诚意地为他俩开心。 “妹妹多谢姐姐的撮合!哦,对了,小皇子呢?”她的眼光四扫,到处寻找小皇子的足迹。 “在偏殿奶娘带着呢!你若想看,我唤芙蓉将她抱来!芙蓉!”怡清立即扬声唤道。她就如一个幸福的母亲一般,特别想要显摆自己的孩子。 “主子,怎么了?” “去把小皇子抱来让景王妃瞧瞧!” “是。” 不一会,芙蓉就满脸怜爱的抱着小皇子进来了,一边还有些奇异地叫道:“主子,小皇子真是不同凡响,刚刚竟然朝我笑了呢!” “说什么呢?只怕是看花了眼罢?他才多大,昨天眼睛都尚未能睁开,如今就会朝你笑了?”怡清笑着接过那如玉瓷一般的小人儿一看不由也呵呵笑了起来。 文芳蕊见他们笑得热闹就也起身一看,只见那小皇子肌肤雪白,如玉的脸庞之上,嵌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灵活生动,就如夜空里的繁星一般熠熠闪亮!小小的嘴唇微微扬起,旁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真真是一个惹人无限怜爱的小精灵! 可怕的心计(二) “他真好看!姐姐,让我抱抱小皇子!”她也忍不住一阵喜欢,就从怡清的手里抱了过来。当那软软小小的身子一到她的手上,一阵温热的气息瞬间传遍了全身,让她的冰冷的心如触电般地竟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皇子,你好漂亮啊!”她忍不住温柔地凑近了他那满是奶香味的小脸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景王妃好喜欢小孩呢!”芙蓉在一旁笑道。 “我好羡慕姐姐呢!”她向怡清投去一个纯真的笑。 “妹妹哪来的羡慕?妹妹与景王如此恩爱,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的!”怡清很是真诚地道。 “嗯!那就承姐姐的吉言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又伏下来不断亲吻小皇子。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对小皇子的深深喜爱当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刘前臻正与景王一同进来了。 “咳,咳,咳!”刘前臻故意咳嗽了几声,看到所有的人闻声转过头来便笑道,“怡儿,你又在景王妃面前显摆了?忘记了景王夫妇可是处于新婚之期么?景王可等不及来接王妃回去了!” “呀!真是对不起!我一时太开心竟忘了时间了!景王,你不会见怪罢?”怡清听了恍然大悟,连忙道歉。 “娘娘多礼了!芳蕊能够得以陪伴,实是臣等一家的荣幸!何必道歉?”景王谦谦有礼地道。 “王爷,你来看看这个小皇子,太可爱了!”文芳蕊眼睛一转,俏生生地朝着景王柔声唤道。 “嗯!小皇子真好看!与皇上如出一辙!”他凑过去一看就立即说道。 “你抱抱他罢!”她假装并没有看到刘前臻微微有些不悦,笑着把小皇子递向他。 景王微微一怔,但还是忍不住那小皇子笑容的诱惑,不由自主地就伸手接了过来。可是当他一对上小皇子的那双晶莹如皓月的眼眸,还有那浅浅的笑意时,情不自禁地就忆起了怡清的温柔笑貌,一时无法控制地就深深迷醉在小皇子那双眼里竟似无力再出来! “王爷!王爷!”文芳蕊突然在他耳旁大叫,这才把他惊醒了过来! 可怕的心计(三) 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尤其是他很清楚的看到刘前臻的眼里很明显的闪过一丝不悦! “呵,呵!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小皇子长得实在太可爱,让臣一时失了分寸!”他连忙佯笑着打着马虎眼。 “想孩子的话,你可就要抓把劲,明年的这个时候也生一个漂亮的小子!”刘前臻笑道。 “不错!我相信王爷和王妃生的孩儿一定也会漂亮喜人,不会比我们的皇儿逊色的!”怡清也笑着说道,只是看向他的眼神略含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鼓励! “王爷别老是霸着他,我还没抱够呢!”文芳蕊不动声色地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来抱在怀里,只是靠在胸前的一只手暗地里恨恨地揪了一把小皇子的大腿! “哇!”小皇子一时吃痛,顿时敞开喉咙肆意大哭! “小皇子,你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么?”她连忙一边抖动着,一边又把嘴凑过去不断地亲吻掉小皇子滚滚而落的晶莹泪珠。 “小皇子也许是饿了!王妃,让奴婢抱着他去吃奶罢!”芙蓉连忙上前接过小皇子,转身匆匆而去! “那皇上,娘娘,眼看天色不早,娘娘又刚生产完,需要休息,臣夫妇就先告退了!”景王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就在这里用午膳罢!”怡清挽留道。她有些沉醉于这种气氛融融的环境,这正是她内心一直渴望拥有的,所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舍。 “多谢娘娘的盛情邀请,不过臣府上还有些事,所以就不在这打扰了!请皇上与娘娘见谅!”他再三推辞。 “怡儿!还是放他们回了罢!王兄与王妃刚刚大婚,正是处于浓情蜜意之时,你还是把时间多留给他们一会罢!”刘前臻在一旁打着趣。 “我可真是糊涂了!既如此,那我就不多加挽留了!妹妹以后可要常来,皇上和芙蓉总是盯着我,不让我下床,我可烦闷得很!”怡清一边说一边娇嗔似的瞪了一眼刘前臻,可是任谁也可以看出她为人妇,为人母的幸福与骄傲! 文芳蕊心里一股熊熊的妒火不断地烤炙着她的心,让她感觉痛苦不已。可是,温柔如水的微笑仍是稳稳地悬挂于脸笑着应道:“姐姐若是想我了,就差人说一声,妹妹一定随叫随到!” 可怕的心计(四) 出了皇宫,坐上了自己府里的马车。在那狭小有限的空间里,两人坐在一起难免会碰触到。文芳蕊很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她故意趁着马车颠簸的机会时不时地用自己柔软的身子轻轻蹭着景王,想要通过这种暧昧的身体接触撩拨起他男性的欲望。 可是景王却一直正襟危坐,表情冷淡,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心动。看着他冷漠的面容,她终于冷哼一声,坐得离他远远地,眼睛看向了车外。 车内的气氛如冰一般冷酷,不过好在不出一会就到了景王府。景王躬身下了车,并不回头看一眼向他伸着手,等着他扶的她,径自一人进了府。 她的手僵在那里,娇好的面容止不住一阵抽搐,拒绝了赶来扶她的老管家,咬着牙低着头自行下了马,向着他的身影追了过去。 “王爷!你欠我一个理由!”她追到了书房对着刚刚坐下正拿起一本书的景王冷硬地道。 “有什么事关上门再说不迟!”他冷漠却不容拒绝地道。 她咬咬牙,想道如果给下人知道的话,自己确实在这王府无颜立足,当下就依言转身阖上了门。 “王爷,现下可以说了罢?” “什么?” “为何娶了我又不要我?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羞辱我?!”她无法忍受地踏上一步,直接对上他那双幽深忧郁的眸子。 “好!我就对你实话实说了罢!你听清楚了,我并不爱你!娶你只是权宜之计!你若是受不了,是去是留由你决定!”他昨晚就领教了她的手腕,现在看她又如此纠缠,不由有些厌恶,于是就干脆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王爷,你可真狠!”听了他如此无情的话,她无法接受地踉跄着退了一步,脸色变得煞白,颤抖了半天才恨恨地说了一句话。 “你若是顾惜面子不愿离开,那也由着你!王妃的位子永远属于你!反正我要的只是这一个形式,以后都不会再娶了!”他又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如一把刀狠狠地割着她的心,让她痛得一时无法呼吸,几乎要窒息了过去!眼泪如洪水般倾泄而出,打湿了她的倔犟挺直的脖子,再湿透了她身上的衣服!良久,她恨恨地抬起头,用力擦拭掉泪水,对着景王狠狠地道:“那么,你给我一个孩子!这样,我就放过你们!” 可怕的心计(五) “休想!我不会给你孩子的!你根本就不配!”他无所畏惧的一口回绝。 “为什么?!”她按捺住内心的尖叫又向前逼了一步。 他们的距离已近得触手可及,让他觉得厌恶不止,立即抽身离开走到了窗前,这才慢慢冷然道:“你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清楚么?你连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丝颜面都不想要?!” “要那些虚名有何用?我只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感觉受到莫大的屈辱,不由抬高了声音叫嚣着。 “刚刚在皇宫内,你以为我没看到么?你与那孩子有何仇,竟然对一个刚出生不到两天的婴儿要下此狠手?!你说,如此心狠手辣,你如何配做一个母亲?!” “原来你都看到了?!可是这怪得了我么?谁叫你摆出一副那样凄然的表情来?”她反问,随后又冷笑着指控道,“你是看到那孩子就不由然地想起他的母亲罢?你根本对她余情未了!!!” “你怎么知道?你从何得知?!”他大惊失色,转过身直视着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以为你们俩做的苟且之事没人知道么?那天,你们在椒房殿前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她语出惊人。 “你竟然在那时就对我们起了歹心跟踪我们?!”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纯真美丽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深的心计。 “你错了!那时若不是我拉下一块丝帕回头去找,无意见到她匆匆走向椒房殿的身影,出于一时好奇跟上前看个明白,我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一心念着她的恩!”她恨恨地握紧了手咬牙切齿地道。 “可她却真地是以真心待你!”他想为化解。 “真心?哈,哈,哈!”似乎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突然仰头狂笑,眼角却不断地滚落一串串晶莹的泪珠! “你疯了么?!”他再也无法忍耐,出口喝道。 “我是疯了!可是是被你们逼疯的!王爷!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待!”她表情有些狰狞地仰头看向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冷冷地道,“如若不然,明天我就会将你们的事抖露出来,让天下的人都来耻笑!!!” 可怕的心计(六)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真是错看了你!”景王怒喝道,冲动之下抬起手紧握住了她那柔嫩白皙的纤细的脖子。 “你……”她万万料不到他会想要置她于死地,当下不由万念俱灰,不作任何挣扎地她安详地闭上了眼。只是随着他手劲的不断加大,她的脸胀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可怕地暴了出来,渐渐地就连舌头也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外伸着。 就在她窒息得无法呼吸,以为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不再想留恋的人世之时,景王突然长叹一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她如梦初醒,抚着自己的脖子禁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本王不会杀你!你想要怎样都由着你罢!也许一起共赴黄泉是我和她最好的归宿!”他面色阴暗,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之后甩袖而去,把她一个人狼钡不堪地留在了原地! 她的脑海一下变得空白,一时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难过,就那么傻愣愣地呆在原地!突然一阵冷风从大敞开的门外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动了她的衣襟,也吹醒了她。 “王爷!你就等着瞧罢!会有你怕的时候!”她的脸也变得阴狠无比,满眼的凌厉狠决,就如一个复仇的罗刹! “小姐!” 她突然听到小玉的声音从外传来,连忙低头整理好衣裳,把领子提高掩盖住脖子上那一道醒目的痕迹,再细细捋捋凌乱的头发,这才慢慢地迎上了正抬脚进来的小玉。 “什么事?”她的声音冷静无比,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事不关已。 “午饭准备好了!王爷令我来请小姐过去呢!看来王爷很关心小姐哦!”她神秘兮兮地 凑近文芳蕊的耳旁略带些暧昧地道,为着小姐找了个既英俊多金又温柔体贴的夫君而由衷地开心。 “走吧!”她冷冷地淡然一笑,走在了前面。 到得饭厅,果然看见景王正坐在那里,并没动筷,显然是在等她。她慢慢走近,挨着他坐下,伸手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牛肉轻轻放在了他的碗里温柔地道:“王爷,快吃罢!冷了对身子不好!” 听到她的声音,他猛然抬头直视她,研究的眼光不断在她的脸上巡视着。她并不退缩,反而扬起温柔的笑迎向了他。 为了一个孩子(一) 看着她似水温柔的眼眸,他找不出一丝虚假。也许她想通了,答应了与他做着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罢?这么一想,立即就忘却了刚刚因为她的狠毒还想愤怒地置她于死地,心中慢慢浮现的只是对她的深深歉疚之情!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之下,他无法拒绝她的好意,在她笑意盈盈的注视之下,伸手挟起碗里的牛肉慢慢放进了嘴里。 “再吃点这青菜吧!”看到他没有拒绝,她又挟起了一根青菜放在他碗里。 “王妃也吃罢!”他温柔地回应,也随意挟了一点菜放在了她的碗里。 一旁的下人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如此相敬如宾都不禁会心地笑了! “王爷,我有话想要对你说。”他们在看似无比融洽的后气氛下用完饭后,文芳蕊出声叫住了起身正欲离去的景王。 景王有些疑虑地回头看她,见她脸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又强硬无比。想了想,他挥手屏退了下人沉默地坐了下来。 “王爷,我可以答应你的提议,与你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不过也请你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在下人面前可以给我一丝薄面!”她低头思虑半响,慎重地说道。 “我想我同意。可是我不是在下人面前很礼遇你么?难道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有些疑惑地道。 “我想请王爷今天晚上不要再在书房睡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下人知道,刚刚进了王府就被王爷你唾弃!王爷,你可以不把我视为你的妻子,也可以不跟我生一个孩子,可是希望你最少能给我一份薄面,否则的话,我实在无脸在这世上活下去了!”说到这,她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而泣。 景王看着她如此委曲,心一软就想要答应,可是一想到新婚之夜她的举动,不禁又有些犹豫。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有着正常的生理需要,若是她老是三番四次的不断地趁其不备的诱惑于他,他怕保不住哪一天就要真地沦陷了。 也许是瞧出了他的犹豫,她又抬起楚楚可怜,泪水盈盈的双眸无助地直视他的眼睛轻轻地道:“王爷,请放心!我以文家的先祖起誓,决对不再碰你一分一毫!” 为了一个孩子(二) 看到她如此郑重其事,又如此委曲求全,他竟然突然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就轻轻颔了首道:“一切就听王妃的吧!” “谢王爷!”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可是那一直盘旋在她眼眶里的泪水却突然坠落了下来! 他无语地站起,转身走了,不想再让她的温柔来触碰到自己的内心。 当天晚上,他果真如约的来到了房中。只见文芳蕊身着密不可透的衣服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沿之上。他紧绷的心立即松懈了下来,看来她真地是个讲信用之人。 “王爷。让妾身替你宽衣吧!”她淑女般地稳稳站起走到了他的身旁,举起手全神贯注地替他松开脖子上的扣子,其实却并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不忍心拒绝,害怕再次看到她的委曲的泪眼,所以就任由她替自己宽着衣,只是在她的手貌似不经心的碰触到他的脖子之时,他还是微微侧开了头。 文芳蕊却假装不知道,替他脱下外衣之后,又端起了桌案上的一个碗来递给他柔柔地道:“我今晚瞧王爷似乎并没有吃多少,所以特地吩咐厨房送了鸡肉粥过来,王爷您就吃了罢!” 景王看见她浅笑盈盈又无比真诚,所以并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当下默默地接了过来,胡乱地就吃了下去。 “我有些困了,就先睡了!”他把碗递还给她,用丝帕擦拭干净嘴然后就径直上了床,挨着最里面睡了。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背影,文芳蕊不在意地轻轻一笑。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到底还是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就算是同床异梦又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她会拥有他,拥有他们的孩儿,还有他们的幸福! “徐怡清,你且看着吧!这个男人是上天赐给我的,他不属于你!”她内心的那个声音放肆地叫嚣着,笑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载着她梦想的床慢慢躺下。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眨地盯着他那略显削瘦的背影,她的内心无限满足。虽然他背对着自己,可是却离得那么近,几乎可以触手而及! 为了一个孩子(三) 就这样,他们彼此都遵守着事前的约定,景王每晚都按时到回到房中就寝,而她每晚也都必定会体贴地预备好一碗宵夜等着他来吃,有时是甜品,有时是肉粥,总之变着法的来做给他吃。 他一开始只是溥衍般地吃下就算,可是渐渐地就行成了一种习惯,若是有一天晚上没有,他还会淡淡地问起,直到她奉上吃过了才安心地睡下了。 至于睡觉,两人还是自觉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每当景王午夜时醒来,总是发现自己被她双手紧紧地拥着,而睡梦中的她总是蹙着眉,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迹。 当他稍稍一动想要离开她,她就如失去什么一样又跟着靠过来。一旦他不动了,她便也安静了。只是脸上却又露出满足而又幸福的笑!这种场景总是让他心痛不已,感觉对她太过残酷,可是又无法勉强自己忘掉过往来爱她!这种纠结的情绪总是折磨着他,让他看到自己内心的卑鄙! 所以他常常无法狠下心来,将她的手拿开,每每总是任由着她抱着自己,不想破坏她梦中的唯一幸福的感觉!久而久之的,每天晚上,哪怕他是醒着的,只要她一上床,就会立即紧紧地抱着他,而他也不再反感的拒绝。 这天晚上,景王在文芳蕊温柔地注视下喝完了红薯甜汤,然后转身上床睡觉。文芳蕊立即脱去外衣也跟着上了床,然后双手抱着了他的腰,柔软的身子也随之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后背。脸还不断地轻轻暧昧地蹭着他结实的肩膀。 “睡吧!”他闭上了眼睛,并不在意她细微的举动。 “嗯。”她温柔地应道,真地听话地不再有所动作。 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景王突然觉得全身慢慢炙热无比,咽喉干涩无比,转过身想要下床端水润润喉,却突然发现文芳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只见她全身肌肤胜雪,曲线玲珑,凹凸有致,长长的黑发披泄而下,一双如水柔眸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鲜红欲滴的嘴唇一张一合,向他喷吐着芳香的气息,仿佛在向他邀请暗示着什么!!! 为了一个孩子(四) 看到这一副活色活香的美女图,他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起来,接着他的下身也慢慢地起了变化,让人害羞地看到他的底裤也撑了起来。 “王爷!这样的我,你喜不喜欢?”他眼前的美人突然媚笑着温柔地说道,一只手娇柔地撑着纤细而优美的脖子,另一只手也不歇着,伸了出来轻轻地,细细地抚过他的脸庞,喉结,然后又悄悄地滑进他微微敞开着的衣襟。 她的手经过之处,无一不让他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浑身颤抖了起来,下身也有些痛了起来,仿佛要寻找着什么出泄口一般!再也禁不住心猿意马,低低吼了一声,急匆匆地脱下自己的衣物,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床,带着她一同坠入了那如暴风骤雨般的情欲之中! 再也记不起从前,记不起那个深爱的女人。眼前有的,是这个有着美妙身姿的女子,脑海中有的也只是面前这个妩媚无比的女子,耳旁充斥的全都是她放肆的淋漓尽致的呻吟! 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总是在刚刚完之后不久又起情欲,而她也似乎乐此不疲,身子柔软如蛇地紧紧将他缠绕!还故意不断地在他耳旁娇喘,呻吟,以期不断地激发起他的征服欲望! 就这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在两人不断地到达情欲的颠峰之后,终于在接近凌晨之时,他头一次如此亲昵地拥着她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而她虽然初经人事,就经过这么激烈的床弟间的情事,身体虽然疲累酸痛至极,头脑却清醒无比。仍旧眷恋地拥着他,看着他英俊而略显忧郁的脸庞,一丝得意而又满足的微笑悄悄在沉睡着的他的面前漾了开去! “王爷,从今日开始,你就真真切切地属于我文芳蕊的了,任谁也不能夺走了!”她伸出手指放在他那性感的薄唇上轻轻地抚着。 今晚是她进得王府以来头一次真正地拥有了他,也真正有了女主人的感觉。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名正言顺的睡在他的身旁,抱着他,曾经是她还未嫁过来时就怀有的企盼,如今全都有了!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良久,直到感觉眼睛实在酸痛得有些睁不开了,这才依偎着枕着他那健壮有力的胳膊满足地也进入了甜美的梦境。 为了一个孩子(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景王睁开迷朦的双眼时,只觉得被满室地阳光晃得头都有些晕了。不自觉地用手挡住了阳光,不出一会这才适应了。只是他却又发现了不妥,待看过之后,不由大惊失色! 他竟然没穿衣服,就连底裤都不曾有,而身旁的文芳蕊也是寸缕未挂地躺在那里,而她的双手还放在了他那敏感地地方! 他惊慌失措地拿开了她的双手,双眼慌乱地到处寻找他的衣物,最后他的眼睛无限睁大了!他的衣服正杂乱地丢在了地上,而且看起来早已被扯破了! 昨天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他闭上眼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昨天的事情,终于他突然感觉很无力,不错!昨天是他强要了她,而且很疯狂! 像求证一般,他看向她光着的身子,果不其然,她的脖子上,胸上,背上,甚至于大脚之上到处都留下了他的罪证,他就是想要不承认都不行! 他黯然失色地重重躺了回去,不想却惊醒了梦中的她。 “王爷,你醒了么?”她睁开了眼,温柔地伸过手轻轻地用手指刮着他敏感的胸膛,假装并没有看到他的颓废。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再没有了下文,眼睛无神地看着床顶。 有回应就好,看来他需要独自一人慢慢消化了!她暗自想到,就撑了手坐了起来,对着他有些冰冷的唇送上了一个浅浅的香吻,笑着温柔地道:“王爷累了吧?今天就告假休息一天吧!我亲自去做些可口又滋补的东西给王爷起来后吃!” 说完之后并不等着他的回应就径自下了床,然后在地上拣起肚兜展开一看,只见哪里还能穿,早已变成了一块破布而已!她娇笑着回首妩媚无比地瞟了一眼景王道:“王爷昨夜好强呢!” 而景王仍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未动,她也不求回应,转过头来自言自语地道:“看来又得叫小玉再多做几个备用了!”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他烦闷的重重的转身之声,她并不回头,只是得意地暗笑了起来,径自翻了新的衣服穿了掩上门走了出去。 为了一个孩子(六) 文芳蕊亲自到厨房炖好了滋阴壮阳的补品,又亲自端到了饭厅,本想去叫他的,却见到他也默默地坐在那里喝着热气腾腾的清粥。 “王爷,您起来了?”她笑着迎了上来,挨着他亲热地坐了下来。 “嗯。”他似乎全身颤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狂喝着热粥。 “王爷,小心烫!”她有些看不过,伸手轻轻地把碗从他手中夺了下来。 “喝点这个罢!这是我亲手炖的,你尝尝!”她把汤递到他的前面,又周到的把调羹放在了他的手里。 他看也不看,端起碗仰起头一股脑地一口全灌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对她道:“你随我到书房里来罢!” “王爷,你等等我嘛!”她连忙也站了起来,小跑着追上了他,强硬地牵了他的手。他停了下来,眼神停留在他们相握的手上默然不语。 “怎么了?王爷?”她佯作不知,侧着脸瞧着他。 “没什么!”他的手紧了一紧,拉着她继续向书房走去。这一细小不起眼的动作却让她的心感慨万分,喜悦不止!可是酸酸的,感觉泪水不争气地就往眼眶里涌来。 他听到她抽泣的声音,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用衣袖替她细细擦拭干净了。她变得小鸟依人一般地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慢慢地走着。 到了书房,他松开了她的手,关上了门低了头对着她道:“昨晚,对不起!” 他的语气那般的温柔,脸色那般地和眴,让她的泪水又沽沽地往外冒着。他急了,举起手又想要帮她擦,她却一把抓紧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呜咽着道:“我不委曲。相反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王爷,就是今儿个立即叫我死了,我也知足了!” 她的话让他心痛不已,也许是感动于她的执着,又或是感动于她的深情,他沉呤半晌,最后终于抱紧了那个泪水涟涟的女子,长叹一口道:“罢了!罢了!我认输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王妃,是我景王的唯一的女人!” 她听了,立时抬起了晶莹无比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有些欢喜,又有些疑惑地问道:“真的么?”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她开心地叫了起来,轻轻地踮起脚对着那让她心醉的薄唇深深吻了下去…… 风水师的一句话(一) 自从和景王有过了那一夜的疯狂之后,文芳蕊就如一个饿极了的猫终于见到了一条美味的鱼一般,夜夜都缠着景王寻欢。而景王也因为下定决心好好相待,又正值血气方刚之际,所以也并不拒绝!一时之间,两人竟真地进入了新婚的蜜月期。 这一天一大早,景王悄悄地从熟睡的她的身旁爬起,准备穿衣服进宫早朝。因为这些日子她的痴缠,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去迟了。满朝的文武官员之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每次下朝之后都有意无意地带着暧昧的笑轻轻撞着他的肩膀眨眨眼道:“哎!景王今天可又是唯一一个晚到的人哦!”然后四周就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他除了尴尬地笑笑之外,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可是最后就连刘前臻最后也忍不住当朝笑他道:“看来景王妃真是个不寻常的女子!” 所以今天,他一定不能惊醒她,不然搞不好又是一番痴缠! 蹑手蹑脚地穿好了衣服,然后轻轻地开门出去又轻轻地关门。终于平安无险地到了外面,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向外走去。 室内,随着他关门声传来,文芳蕊这才翻身而坐,唇边溢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如今既然已经把景王的心给夺过来了,那么那种痴缠的伎俩她就不屑再用了! 可是当她看到景王小心翼翼的紧张样,她的内心就不由涌现出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她徐徐站起,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轻轻坐了下来,对着镜子作了一个妩媚的表情轻笑道:“徐怡清,你总算败给我了!” 她自己整理好了妆容,又换了粉色的衣裙这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自从她与景王好后,就再也不准小玉随意进出了,她总是亲自为景王宽衣。她不能容忍景王裸露的身体给小玉看到,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行! 出了门,她注意到院落的角落里几盆黄菊正怒放着,就上前俯身摘了一朵深深地嗅了一下,又觉得不香便远远地抛了出去! 这是她的家,是她的王府,是她作主的地盘!她骄傲地展开双手在那温暖的太阳底下欢快的转着圈,忘我地笑着! 风水师的一句话(二) “小姐!小姐!”小玉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惬意。 她有些恼怒地停了下来,瞪了她一眼骂道:“你这死丫头,吓了我一跳!有什么事?” 小玉正想回答,不料她又叫道:“从此以后,不准叫我小姐!我是景王妃!要叫我王妃!” 小玉看她的精神显得格外的亢奋,眼神也无比的奇怪,当下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应道:“是。王妃。舅老爷托人来说,请您今天上午回去一趟,说是夫人身体有些不妥,想叫你过去看看。” “嫂嫂?”她听了立时有些紧张,要知道她自小父母双亡,这个嫂嫂亲如爹娘,当下立即道,“那赶紧叫人准备软轿,我马上就去!” 小玉应了连忙转身去了,而她赶紧回到房中取了一千两银票放入了怀里这才匆匆出了门。 到得府外,软轿早已在那候着了,她匆匆钻进轿内令道:“速速赶到文府!” 那轿夫原本就是景王手下训练有素的武者,当下应了,起了软,箭步如飞,不出一会就到达了文府门口。 “王妃,请下轿!”小玉待轿停妥,急忙上前伸手把她搀了出来。 “嫂嫂!”她出得轿来不觉一愣,只见文夫人正笑着站在门口看着她。 “妹妹总算回来了!”文夫人开心地迎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嫂嫂!你骗我!”她娇嗔地不依似地摇了摇文夫人的手。 “妹妹正处新婚,如果嫂嫂不用这一招的话,怕是要想死了!”文夫人逗着她。 “嫂嫂!”她顿时娇红了脸。 “快随我进去罢!其实我并没骗你,前些日子,我总有些心惊胆战的,而且小病不断。这不,你哥哥怀疑是府上的风水出了问题,所以特地请了个风水师上门来呢!只是他说了些奇怪的话涉及到妹妹,所以我这才派人叫你来听听!”她一边拉着文芳蕊进了门坎一边絮絮叨叨地道。 “是么?这么玄?”她半信半疑地随着文夫人进了大厅。 “小妹,这便是我跟你说的刘云表师傅了!刘师傅,这便是舍妹景王妃!”文夫人向着一个拿着风水盘正四下转悠的男人介绍道。 那男人转过身来一见到文芳蕊不由瞪大了眼睛,半晌作不得声,直到她有些厌恶地假意咳嗽了两声,这才恍然大悟!可是却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惊不已的动作,朝着她直跪了下去,口中还叫道:“贵人哪!贵人哪!” 风水师的一句话(三) “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个风水师么?难不成还会看相?”她冷冷地闪过一边,带了嘲讽的味道说道。 “妹妹先听他说完再生气也不迟!”文夫人在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要她冷静些。 “那你就先起来罢!你且说说看,我如何是个贵人法?!可是最好别拿那一套江湖术士的说法来蒙我!”她冷漠地半带威胁地道,转身坐下了。 “也许王妃有所不知,草民的师傅便是江湖上有名的一尊天师。就是前朝的皇上也曾请我师傅到过宫中为当朝天子看过相啊!”他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哦?!那就请大师直言不讳,我愿闻其详!”文芳蕊好像记得景王确实曾说过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当下态度便由倨为恭地大变,与先前的态度截然相反。 “文大人这府第风水极佳,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所以文夫人尽可以放心。只是我瞧王妃,天庭饱满,额头两端微微突起,就如龙的犄角一般,依草民所见,王妃以后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妃而已!”他双目精光四溢,自信而又笃定地道。 “哦?!你的意思是?”她听得“腾”地一下站起,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润。 “不错!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都俱备了!只要王妃把握住一切机会,那么王妃想要的就如囊中探物!因为原本这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属于王妃,只不过是阴差阳错,才错过了而已!” “你太大胆了!竟敢在此胡说八道?!”她柳眉倒竖,指着他大骂,但随即却悄悄靠近,从怀里掏出了那原准备孝敬给嫂嫂的一千两银票偷偷塞给了他,然后又马上不动声色地退开喝道,“快快离去罢!以后不要再在外面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骗人!” 那刘云表心神领会,急忙作出一副唯唯喏喏的恐慌之状,飞快地把银票揣入口袋,躬身退了出去。 “妹妹!难道你认为他说的果真全无道理?”文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嫂嫂说哪里的话!难道你也认为他说的是真的?”文芳蕊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假装漫不经心地笑道。 风水师的一句话(四) “我记得,你兄长曾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过原本皇帝这个位子应该是让景王坐的,后来只是遭到皇太后及莫松的陷害才失了先机!”文夫人屏退了下人,仍是不放心地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旁悄悄地道。 “是么?竟有这事?”她惊得挑高了眉。 “妹妹竟是一点也不知道么?难道王爷从未对你说过从前?”文夫人疑惑地看着她。 “说倒说过一点。不过我却没放在心上!唉!嫂嫂,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当真,不然传到皇上耳中,不仅我和王爷遭殃,只怕文府也会受到牵连!”她眼珠一转,正了色提醒着文夫人。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还是晓得的!妹妹请放心罢!唉!我真为妹妹可惜,原本这天下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她犹自不甘心地把大腿拍得咚咚响。 “眼看就近中午了,哥哥和景王可能就要下朝回来了,嫂嫂既然身体无恙,那么妹妹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嫂嫂!”她假意并没有听到,平静地站了起来淡笑着告辞。 “妹妹不在这吃饭么?”文夫人有些不舍地跟着她来到府外轿前。 “不了!”她转身入轿,又有些不放心地撩起轿帘叮嘱地道,“今日之事,嫂嫂不要对兄长提及,以免增加他的烦恼!” “放心吧!我理会得!妹妹慢走!”文夫人连忙点头应是。 得到了她的承诺,文芳蕊这才放心地坐回了软轿。只是在那悠悠晃荡的软轿里,她却心绪难平。那风水师的话像烙印一般一字一句的都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里。把她那渴望权力的欲望深深地勾起!她不由轻轻闭上了眼睛,假想着自己穿上那正红色的用金丝银线织绘面成的华丽非凡的凤服,挽着穿着明黄色龙袍显得英俊气势的景王,接受着百官群臣的叩拜,在那如歌般的称颂之中深深陶醉! “众爱卿平身!”她情不自禁地冲口而出!可是随后却又惊醒地张开眼四处张望,见到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却想着刚刚的场景回味不止。 “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她叹了一句,回到了现实。脑海却又忆想了文夫人俯在耳旁所说的话,仔细思索过后,慢慢地就暗自在心中有了计较! 风水师的一句话(五) 晚上,文芳蕊躺在景王的怀里,轻轻地用手指拂着他那坚硬的下巴柔声问道:“王爷!我到得府里这么久以来,都未曾听你讲过你以前的事,你可否跟我说说呢?” 对于前尘往事,景王根本不愿提起,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除了伤害还是伤害。所以当下背转了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里的伤心,低沉地道:“往事已逝,多提无益!” “不!王爷,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才想拥有你的过去。不管是快乐的,伤心的,我都想一同与你拥有!虽然我来得太晚,不能参与你的过去,陪你一起经历,不论是哭还是笑,我是多么期待着与你共有一切!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那么就让我知道不行吗?还是王爷仍然把我当作一个外人来对待?”她说到最后禁不住呜咽地在他背后抹起了眼泪。 “唉!你这是何苦呢?现实的残酷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又何必再拖上你?”他终于心软,转过了身替她擦着眼泪。 “我想知道。只有那样才让我觉得真正拥有了你,一个完整无缺的你!王爷,难道你真地不能理解我的心么?”她柔弱万分地更加抱紧了他。 “我知道!那好吧,那你就听我慢慢道来!”他被她的一片真心所打动,长叹了一口气,拥着她慢慢地回首起那充满伤痛的过往。 “王爷!怪不得你的眉头总是皱得那么紧,眼里的忧郁总是如深渊一般的深,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是一个善良的受害者!”当她听完他那冗长而又忧郁的伤痛过往,不由热泪盈眶。她怜惜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仿佛这样就可以抚平他内心的伤口! “往事已如过眼如烟!今日如果不是你提及,我都要将它给忘了!”他却平静无波,对着她淡淡一笑。 “可是原本皇位是属于你的!就连皇后姐姐也是属于你的!都是因为皇上的贪欲才让王爷你什么都失去了!王爷,我真为你们俩可惜!我也真地理解了你们俩!只是现在,王爷你真地不再介怀了么?”她抓紧了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不想放过他一丝神色的变化! 风水师的一句话(六)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其实皇位一直就不是我所想要的!我要的很简单,就是和心爱的人过着平安而富足的生活,生一堆我们自己的儿女!这样就足矣!”讲到这里,他禁不住又回忆起了那山谷里的生活。只是物是人非,物是人非!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爷指的那个心爱的人是姐姐么?”听到他长叹一口气,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内心不禁一阵嫉妒。 “不管从前如何,如今睡在我身边的,让我抱着的就只有你而已!芳蕊,你才是属于我的,是我真正的王妃!”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怕伤害到她,所以愈加紧紧的抱住了她。 “王爷不是因为姐姐才放弃了把皇位夺回来么?”她想弄清楚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芳蕊,她已有了她的幸福,而我也拥有了你,也很幸福!皇上说到底也是我的亲手足,是我母妃一手带大的,他要了江山,我有了你!这很好!我很知足,不再想做任何事情来破坏我们兄弟难得的和睦!坏了彼此的幸福!芳蕊,我这样开诚布公地说与你听,你可能理解?”他叹道。 “王爷!芳蕊真地没有看错!王爷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柔的男子!芳蕊能够有幸陪在王爷身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姐姐真傻,竟然因为贪恋皇后这一虚名而选择了放弃你!不过却成全了我!”她假装喜滋滋地道。还深情款款地俯在他的身上送上了一个香吻! 其实她的内心听了那些话很不舒服,想他其实最终目的是为了不破坏徐怡清的幸福生活,不敲碎她的皇后梦,才不做任何反抗!他明明不仅仅拥有着誓死效命的暗卫,还有着胡康那样的将士,更有着匈奴那样的外援!可以说,只要他愿意,要想夺回皇位并不难!可是他就那样傻傻地放弃了,放弃了多少人拼了性命也想得到的江山,也放弃了对他人的生杀大权! “夜已深了!明日我还要早朝,睡吧!”他也柔情万种地回吻了她一下。然而内心疲惫不堪,也许是因为又触动了往事罢?彻底忘记她吧,他要开始他自己的生活了!这么想着就闭上了眼。 “可是王爷,难道你不想要拥有我们自己的小孩么?”她却不依地爬到了他的身上,轻轻地咬住了他的耳垂。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一) 又是一次放纵的狂欢,景王到底还是屈服在了她的温柔诱惑之下。最后精疲力竭地沉沉睡了过去。 而文芳蕊却亢奋不已,全无睡意。黑暗里,所有的一切都静谧无声,只有一双诡意的眼睛在一闪一闪,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疲惫地也睡了。 早上,景王照例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匆匆穿了衣服,打开了门正想出去,背后突然传来文芳蕊的一声娇唤:“王爷!你要去早朝了么?” “是呀!我把你给吵醒了么?对不起,你再睡会罢!”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温柔地道。 “不!你等等我!今天我想进宫瞧瞧姐姐去!因为以前我的小心眼,实在是错怪姐姐了!好久都没进宫了,可真地想她了!我想送给她一个我亲手做的荷包!”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恳切地道。神态却是娇柔慵懒的,着实不忍让人狠心拒绝。 “既如此,那就快快起来罢!”他没想到她这般真诚,想到她能和怡清和睦相处,他的心底慢慢蕴有了一丝甜意。 “王爷!你真好!”她笑着轻轻在他嘴上一吻,松开了手,一跃而起,很快便打点好了一切。 两人甜甜蜜蜜地携着手一起到了前厅,又卿卿我我地用过了早饭,这才登上马车向宫里去了。 还是依着惯例,景王去早朝,而文芳蕊自去找徐怡清。 文芳蕊兴冲冲地走到未央宫怡清的寝殿,却发现里面静得很。她不由疑惑地到处张望,正好进来了一个小宫女,她等不及那小宫女行礼,一把抓住她问道:“皇后娘娘呢?小皇子呢?怎么宫里一个人也没见着呢?” “王妃,您别着急!因着娘娘看今天天气不错,所以特地令奶娘带着小皇子和她一起到汰液池边去晒太阳去了!”那小宫女笑着答道。 “那芙蓉也去了么?”她最讨厌芙蓉了,总觉得芙蓉的眼神尖锐如刀锋,在她的面前,常常有一种无地可遁的感觉。 “那倒不曾。芙蓉姐姐为娘娘亲自去尚衣局拿刚刚做好的衣服去了!现在还没回呢!” “是么?那就好!”她听了顿时喜上心头,暗道声真是天助我也!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二) “王妃!您说什么?”那小宫女一时没能听清问道。 “没什么!我去找皇后娘娘去了!你自去做你自己的事罢!”她一惊,连忙挥手让她下去。 待那小宫女退下以后,她见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再无一人,便开始放肆地四周巡视了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这宽敞无比,奢华无比的大殿。只见这里绿栏红柱,金碧辉煌,殿中所有的陈设物什无一不是极品。 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内室,看到梳妆台上也陈列了十来个首饰盒,每个首饰盒上面的精美浮雕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她随意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只觉一阵金灿灿的光扑面而来,晃得她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适应了。 她拿起一枝雕刻精美凤凰的金步摇对着镜子轻轻插在了自己的云鬓之上,然后对着镜中的女子妩媚地一笑,只觉得百媚丛生,娇艳无比,比那徐怡清不知有胜过多少倍去了! 一想到徐怡清,她马上从这物欲的痴恋当中醒了过来。无所留恋地把它从自己头上取下,随意地抛到了那一堆亮闪闪的首饰之上,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转过身匆匆朝外走去。 一路上,美景无数,她却无心欣赏,一心记挂着的只是与怡清的见面。在她的疾步行走之下,不出一会,远远地便看到了怡清伫立在汰液池旁边一处并无栏杆的地方。而奶娘抱着小皇子坐在亭子里晒着太阳,喂着奶。几个宫女也在一旁随意地玩耍。那个场景是如此地惬意,如此的暖意洋洋!让她的内心涌出一股股的醋意! 这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她文芳蕊的!可是却给她给占据了!而且只要她不死,那么景王就永远都不能狠下心来将他的江山,他的皇位一一夺回!徐怡清!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遇上了我! 她慢慢地走近,谁都没有发现她的悄悄靠近。在距怡清不远之处,她停住了,然后屏了一口气,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张开了手,对着怡清使劲地冲了过去,一边大声叫道:“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三) 怡清正惬意地背对着她,欣赏着清澈见底的汰液池里游来游去的金鱼,手里还时不时地向池里抛洒着食铒,引得大大小小的金鱼不断从四面八方地摇着轻盈的尾巴游弋过来,争先恐后地拥挤在一起争抢着食饵。它们不断翻腾着,搅乱了那平静的池水,可是却又增添了无限的生趣! 她的嘴角不由掀起了好看的弧度,一心陶醉在这热闹的氛围当中。然而一声久已未曾闻见的清脆而娇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背后传来,她有些开心地回首一看,却看见文芳蕊张开双手,朝着她飞速地奔来! “妹妹!你慢点!”她的话音刚落,不料文芳蕊突然似乎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下,当下速度更快的,脚步踉跄着往她的身上扑来。 “啊!”她猝不及防,本能地反应让她张开手来接住文芳蕊,只是没想到,她奔跑的惯性竟使她们齐齐地坠落入了水中!巨大的冲击力引起水花四溅,而且重力让她们一起直直地往水底沉去! “娘娘!王妃!”巨大的落水声也终于引起了汰液池旁戏耍的宫女们及奶娘的注意。他们齐齐奔到池旁,焦急地大声呼救!只是这么多人竟无一人精通水性,只能在那里瞪着眼干着急! “咕嘟、咕嘟”怡清不由自主的喝下了几口水。但是因为怡清在现代本就很熟水性,所以并不畏惧,当下张开双手双脚用力地往上蹬。刚刚冒出水面,双眼便焦急地四下寻找文芳蕊,还不断地唤道:“妹妹!妹妹!” “啊!姐姐!救救我!我不会水性!”就在这时,文芳蕊也在她的身旁奇迹般地浮现了出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她大声叫道。 “你别慌!听我说!”她的话还没说完,文芳蕊的双手却突然按住了她的头部,当下她便挣扎在水里了。 她知道但凡不会水性的人一旦落水,本能的反应便是自救,尽自己可能抓住的任何的一切来保证自己浮现在水面,往往弄得不好,救人的那个就要被那个被救的人给拖累至死!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屏住气息想要趁着这可贵的几分钟甚至是几十秒的时间来摆脱她之后,跟她陈清厉害关系! 但是文芳蕊力大无穷,她一连挣了好几次都不能让自己的头部浮于水面之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屏不住气了,一张嘴,立即,水如潮水般向她的口中直灌而去!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四) 就在她再也支撑不住,全身无力之时,突然头上的压力奇迹地消失不见了。接着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带出了水面。 “咳!咳!咳!”她被水呛得不断咳嗽。 “怡儿!你没事吧!”一个早已深深扎根于她心底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自己竭力想要忘记的景王!而自己的双手正紧紧地缠绕着他的颈脖,自己柔软的身体也正暧昧地与他温暖的身体紧紧相贴着! “妹妹呢?你快去救她!”她突然醒悟过来,一把将他远远地推开,并四下搜索着文芳蕊。 “已经有侍卫救了她往岸边游去了!你别担心!”因为她这种疏离,他的眼变得黯然无光。 “是么?那太好了!那我们回去罢!我会水性,你不用顾着我!”她开心地朝他笑道,扬起手臂朝岸边游去。可是没游几步,她的全身突然像坠入冰窖一般冷得寒意彻骨。 “糟糕!”她暗叫一声,知道定是自己的寒症在这紧要关头犯了。她咬紧牙关想要拼着最后一口劲游到岸边。可是,没能撑多久,那深深的寒意就如一只巨兽一般张着大嘴狠狠地将她吞下。 “前琛!”她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游在前面一点也未能察觉到的景王,最后轻轻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便再也克制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怡儿!你怎么了?!”也许是命不该绝,景王正好这个时候因为不放心回过头来看她,不料却看见她突然脸色苍白地闭了眼直直沉了下去。他情急之下,返身潜下水,双手一捞把她稳稳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全身冰凉得一丝热意都没有,脸色苍白得就如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浑身像打摆子一般不断地颤抖着,牙齿上下不断地嗑碰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到她似乎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痛苦挣扎之中,他感到万分的恐惧,害怕她就此要离他而去了!巨痛!他似乎听到自己心脏的旧伤又被人用刀狠狠地无情而又冷酷地割开了!心灵的恐惧与心脏的痛楚让他再也无法表现得于动无衷,心中对她久久压抑不敢表露于人前的感情终于如潮水般滔滔奔涌而出! “怡儿!”他绝望而又凄厉地叫道。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五) “王爷!把主子交给奴婢罢!”不知什么时候,芙蓉竟游到了他的身边焦急地道。 “不要!谁也不能再把她抢走了!我们生不能在一起,至少可以让我们一起死罢!”他悲怆地道,用力把芙蓉放在怡清肩上的手重重打落。 “王爷!你醒醒罢!主子并不会死!她只不过是因为寒症犯了罢!不过若是再在这冰冷的水里呆下去的话,只怕真地要芳魂归西了!王爷!您可听懂了!”芙蓉急得手足无措,当下顾不了尊卑之分,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叫,想要以此要叫醒他。 “真的么?她会没事?”景王听了,仿佛一个溺水的人一般,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心中突生出无限的希望,终于不再芙蓉的帮助,两人合力拥着已深深陷入昏厥的怡清奋力向岸边游去。 到了岸边,早就有宫女围在那伸手把他们齐齐拉了上去。 “快把娘娘速速送回宫去,另外,再叫人去请傅太医,请他一定速到寝殿为娘娘诊治!”芙蓉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那一堆乱得早没了主意的宫女。 看到怡清不醒人事地被人抬着往未央宫跑去,他仿佛失去了魂魄人,情不自禁地举步就欲跟上前去。 “王爷还是携着王妃早点回去罢!您的这副样子实在不易让皇上看到,奴婢会令人守口如瓶的!”趁着混乱,芙蓉的身形一晃,急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并凑到全身湿透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珠的失魂落魄的他的耳边轻轻地提醒着。 “我不管!我只要看到她安然无恙!”他不听,犯了犟劲。 “奴婢以人头向您担保,主子一定会没事的。王爷,请您一定要放心!别再让主子又为难了!再说,您的王妃还在那边等着您呢!”她的下巴朝着不远处同样湿淋淋呆坐在一边的文芳蕊扬了扬。 “这样啊!那就请芙蓉在确定你主子身体安然无恙时记得跟我说一声。如果到了晚上,再没有她的消息,我就不会再顾忌那么多了!我一定会进宫亲自来看她!”他也压低了声音对着她道。只是口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六) “是的。王爷,芙蓉一定打保票,在今天日落之前,自会派人前去报个信!不过一定是个平安信!”芙蓉点头肯定,进一步安慰着他的心。 “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他含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对她说完之后,这才举步向文芳蕊走去。 “芳蕊!你还好罢?”他走到她的身旁,轻轻地搭落在她眼睛上的几缕绫乱的头发。 “王爷!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他的样子,她仿佛如梦初醒,双手一张,紧紧地将他抱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们都没事。走吧,我们回府罢!”他试着想要把她搀起来,然而她却不依,凑到他的耳旁悄悄地道:“我要你像抱着姐姐一样抱着我回家!” 听了她的话,他的面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不过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依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王爷!你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可是为什么不能只属于芳蕊一个人呢?”她仿佛没有看到他已有些不开心,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 景王仍是默不吭声,只是紧闭了唇,径自向前走着。 “姐姐一定很留恋你的怀抱,我刚刚瞧她躺在你怀里的神情是那般的安静!” “够了!你别再说了!”他的心本来就为怡清的安危悬在半空,一直隐忧着。这时却听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终于忍不住把她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难道我说得不对?哦!我竟忘了,你也是很爱着那种抱着她的感觉罢?甚至想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她也愤怒了,完全忘却了自己是处在宫里这个不能乱说乱动的环境。 景王听了大惊失色,慌乱之下四处张望,幸好并无一人。 “芳蕊,我知道你一定是介意我为什么不先救你。可是当时的情况是你把她死死的摁在了水下,如果我再不出手把她拉上来的话,只怕她就要当场命丧水底!”他的口气缓了下来,想要试图与她进行沟通。 “那么王爷您的意思是我,文芳蕊,是故意害她落水,想致她于死地么?!”她听了却变得越加恼怒了起来,朝着景王踏上双目炯炯地直视着,一字一顿地问道。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七) “芳蕊!我并没有这样说,也没有这么想你!我只是说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之下,你可能因着自己不会游水,一时慌乱才会如此!你不可屈解了我的意思!别闹了!我们快快回到车上去罢,你瞧你一身湿淋淋的,这个天很容易生病的!”景王此时已清醒无比,知道宫里的耳目众多,她如此的胡搅蛮缠,口无遮拦,万一给有心人听去了,只怕要牵累到许多人,所以免不了对她温言软语。 “你还会关心我么?我瞧我就是死了,你也不见得有多伤心!”她一边说着,一边伤心地掩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快别哭了!这宫里人多嘴杂的,若是给其它人看到了可不好!回到家我随你怎么处罚行么?”他急忙用手为她擦着眼泪。 经他一提醒,她也省悟到这宫里不是任由自己胡闹的地方,再者自己也确实感觉到全身冷透了,所以便乖乖的收了泪。不过却嘟着嘴蛮横地对着景王伸开手,也不说话,只是那样定定地注视着他。 景王心中暗暗一叹,只好又把她抱起朝着宫外走去。 到了车上,芳蕊从车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包裹,打开拿出了一套衣服丢在景王的身上冷冷地道:“快换上罢!” 说着不理景王疑惑的眼光,背转了身又翻出了自己的一套衣服径自换了。这才慢慢坐了下来,把湿漉漉的头发松开,拿了一把象牙梳轻轻梳理着。 景王也换好了,默默地坐在那半晌无声,可是面色很是不愉!拿着眼睛瞟了她几次,欲言又止。而她其实早已看出他的疑惑,不过懒得搭理,只是一味地摆弄着她的头发。 “你怎么会在这里预备下了衣服?难道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落水事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而且语气变得严厉无比。 “我知道你一定还是怀疑是我害得姐姐落水的!”她假装气恼地说道,同时举高了手把那象牙梳子重重地抛落在地上。 “你会么?”他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生气,只是用眼深深地凝视住她。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八) “在王爷的眼里我真地是如此阴狠的女人么?”她气恼地看着他,见他一语不发,却是那么固执地看着她。 她与他对视良久,见他毫无退让之意,只好认输地温柔地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我全告诉你罢!你记不记得昨天我回过文府一趟?” 他还是不语,因为他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昨天我收拾好包裹原本是打算到文府住上两天的,只是后来想起府中有事,所以还是决定不住的。”她当时确实是有此打算的,所以面无愧色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你连我的衣服都收好了?”他还是不信。 “那是因为我原本打算叫管家再把你接去的了!毕竟我们还是属于新婚,如果就不在一起,就是我兄嫂也是万万不肯让我留宿的!”她略带委曲地道。 “是么?那是我太多心了,对不起!”他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担心自己的一时堵气之下决定的亲事会给自己还有怡清带来深深的伤害。不过看到她如此真诚的样子,眼中也是纯净自然,所以也就不再有所怀疑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深深的歉意。 “可是芳蕊倒对王爷有个疑问呢?只是怕问了惹得王爷不高兴!”她故意作出怕怕的样子瞟了他一眼。 “有什么你尽管问,我不会生气的!”他到这时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看到她怯怯的样子,不由心疼地拿起她的冰凉的双手放到自己的怀里暖着。 她也趁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才慢慢道出内心的疑惑:“王爷怎么会在那么危急的时候及时出现?是因为对我不放心还是真地只是凑巧赶到而已?如果不是对我不放心,可是那个时候,王爷不是应该出现在朝堂之上吗?” “我不是对你不放心!只是你太大意了!你看,这是什么?”他拿出了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着。 “啊!我准备送给姐姐的香囊!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就跟着姐姐一同落水了!可是王爷,怎么会在你的身上?”她从他的怀里抽出手拿过香囊惊异地问道。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事故(九) “是你落在车上的!因为我碰巧去取东西,这才看到这香囊竟被你遗留在了座垫之上,怕你着急,就想着先去送给你,没想到走到汰液池时却碰见了你和怡清同时落水的意外!幸亏你的太意,我才来得及救你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语气里含了些幸运的喜悦对着文芳蕊道。 “是啊!真是太幸运了!要不然,芳蕊可能就真地要见不到王爷了啊!”她假装后怕似地用双手抱紧了他的颈脖,同时身子还配合着作出微微颤抖着。 只是她的内心可是太恨了!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恨徐怡清的幸运!更恨景王的急切!明明快要成功的呀,竟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如救星般的出现了!唉,功亏一篑!看来只能以后再谋办法了! 景王哪里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看到她垂泫欲滴,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到自己刚刚甚至动了跟着怡清一同死去的想法,内心对她不由涌现大大的歉疚起来。于是就温柔地抱着她,双手还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路再也无话,两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王府。景王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过身张开大大的怀抱候着她。她俏生生地一笑,纵身跳入了他那温暖的怀抱。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老管家早已得知王妃落水的消息,听到马车的声响,早已按捺不住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两人全都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妹妹!妹妹!你可回来了!可急煞嫂嫂了!”那文夫人也随在管家的后面从府内跑了出来。她也是听说发生了意外,这才匆匆赶来的。 “嫂嫂怎么会来?!可有何事?”文芳蕊很是意外,她根本没想到文夫人会事先都不派下人来知会一声地就早早地来到了王府。 “是我叫文夫人来的。我担心你受惊,所以特地令人去叫来的!”景王笑着道。 “是啊!多亏了王爷来通知我,不然我可要担心死了!只是妹妹,你怎么会落水的?你从小不就很熟水性么?难道是腿抽筯?”尽管文芳蕊暗地里急得直向她使眼色让她住嘴,只是她的话就如串珠一般止都止不住似地一下便全都溜了出来。 故意制造的落水意外事故(十) 到最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景王和文芳蕊的脸色都变得苍白,神情很不一般地难看。文芳蕊更是用从未有过的怀着恨意的眼光看着她。 “这个?我,是不是说错了些什么?”她手足无措地用手捂着嘴问道。 “哼!文芳蕊,看你做的好事!”景王冷哼一声,恨恨地怒盯了一眼文芳蕊,把她从自己的怀里狠狠推开,甩手怒气冲冲地向后院走去! “嫂嫂!你为什么要来?!既来了,又何苦多嘴说些有的没的!这下被你害惨了!你还是快回去罢!王爷!”文芳蕊激动之下,头一次对着这个从小把自己抚养大的嫂嫂无情地数落了一顿,然后再也不管她,自行跑着去追景王。 只是她还没能到得了后院,就看见景王骑着他心爱的白马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王爷!”她一着急,顾不了是否危险一张手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看飞跃的马蹄就要将她无情地践踏在脚下,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景王急忙使劲全力勒紧缰绳,那马嘶叫着马蹄高扬却总算是急时地停了下来,才不致于命丧当场!只是却差点害得景王从那高高的马背上摔了下来,幸亏此马是他的爱马,他又极精通马术,几经挣扎总算稳住了身形。 “你!你疯了么?不要命了么?”他气得怒目以对!没想到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子,看起来如此娇弱,如此天真可人,可是做起事来却是那般的狠决!不仅仅是对自己嫉恨的人狠,就连对待她自己本身也是这般毫不留情! “王爷你怀着对芳蕊的恨这么跑着出去,芳蕊不放心!比起王爷来,芳蕊的命又值得了什么?!”她声音哽咽地说道。她确实是害怕极了,因为她从他的眼里不仅仅看出了伤心,还看出了绝望!他这个样子让她感到不寒而粟,害怕他会一去不复返,害怕他真地会想不开! “你的命算不得什么,那么别人的性命呢?在你眼里也无所谓么?!你快让开,别再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他脸色难看至极,并不为她的眼泪所动。如今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的虚伪,那般的可恶!他从内心感到厌恶,厌恶到他简直都无法再正眼看上她一眼! 嫉恨无边(一) “王爷!请您先别忙着生气,静下心来听芳蕊慢慢地跟您解释!”她固执地走到他的马旁,把手举高想试着去握他的手。 “我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听你说些什么!我需要静一静,你也回房间仔细想想吧!”她的手还没能触碰到他,他却像被火烫到了般神经质地缩了回去!他抬头看上了那格外纯蓝的天空,直接忽略掉她受伤的表情。 “王爷!你真地如此厌恶芳蕊?不想见到我,不想听我说话么?”她咬了咬牙,继续用她那惯有的娇柔的语气呈现着她的娇弱。 “等我回来再说罢!”他看也不看她,扬手举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向着门外疾驰而去!只留下她呆呆地圆睁着眼,张着嘴伫立在那马蹄践踏在地面而卷起的飞扬的尘土之中! “妹妹!妹妹!你们这是怎么了?!”那忐忑不安的文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担心地问道。 “嫂嫂!你还没走么?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王爷他不要我了!都是因为你!”她猛然醒悟,但随即对着呆若木鸡的文夫人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起来,qǐζǔü泪水哗哗地流了满脸,还 伴随着用力地跥着地面。 “妹妹!妹妹!嫂嫂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你安静点罢!”见到她疯狂的样子,文夫人更加不安,试着上前想安抚她。 “你走罢!我不要再看到你!”她却更加疯颠起来,大力地把文夫人推向门外。 文夫人被她推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摔倒之际,她突然住了手,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牙齿紧咬着唇,双手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了下来。 “妹妹!你怎么了?!”文夫人站稳之后,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蹲在她的身旁到处观察着。 “我肚子痛得厉害!”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但到底还是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话。 “痛得厉害?”文夫人听了吓一跳,连忙伸过手去替她抚摸着腹部。 “啊!好痛!”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她痛得倒在了地上。 “啊!血!妹妹,不好了!你这可能是流产了!”看到她下身不断涌出的血把裤子都浸湿透,而且没有停的迹象,文夫人骇得惊慌失措! 嫉恨无边(二) “不会的!不会的!嫂嫂!你快救救我!”她大痛之下突然听到文夫人说她流产,一时间竟忘记了疼痛,用力摇着文夫人的手恳求着道。 “好!好!你别着急!我这就跑着去叫大夫!”听到她痛苦地呼救,文夫人醒了,站起来就往外奔去。 “孩子!孩子!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她泪流满面,忘了疼痛,双手合什不停地祷告着。 幸亏王府里备有大夫,所以不出一会,文夫人领着大夫匆匆来了,老管家和两个家丁也紧随其后。 “先把王妃抬到内室罢!”那大夫一看那个场景,立即明白了一切。当下便吩咐家丁把她抬了起来。 到了内室放下之后,他仔细地搭脉,最后黯然地道:“王妃,请您一定要节哀!” “你什么意思?”她不甘心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双目赤红仿佛要流出血一般地盯着他道,“跟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您刚刚受孕不足一月,胎儿未稳,而您的身子骨又弱再加上今天在冷水里呆得太久,所以寒气入侵太重致使滑胎!”他叹息着道。 “你的意思是保不住我的孩儿么?啊!你这庸医!你胡说!”她听了如五雷轰顶,神情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她万万没想到她要害的人安然无恙,可是却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她都未能来得及知道的孩子!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一定不会采取那种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沉入水中的办法!不!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惩罚! “请王妃息怒!保重自己的身体为要!不要再激动了!”那大夫怕她郁结于心,连忙劝道。 “妹妹!你要听大夫的话,保重身子要紧!孩子没了不要紧,你和景王如此恩爱,一定还会有的!”文夫人一向视她如女儿,如今见她神智接近崩溃,不由心如刀割。 “好!好!我听你的话!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她听了文夫人的话,突然醒了似地举起手用衣袖擦拭干净了自己的眼泪,转过头对大夫道,“那么你立即开适合我身体的药,把我身子尽快调好,我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为王爷再怀一个孩子!” 嫉恨无边(三) “王妃,只怕我无能为力!”他却只是摇头叹息。 “你给我干脆一点说明白!什么叫无能为力?难道养好我的身子竟这么叫你为难?”看见他这副模样,她突然觉得怄得厉害,当即倒竖柳眉对他不假颜色地喝道。 “恕我直言,王妃的身子这次伤得太厉害,可能以后都不可能再怀孕了!”他一狠心真地很直接地说了出来。 又是一阵无情的响雷直击她的心,她立即呆怔住了,半天都回不了神。 “你们都出去罢!让我来陪着她!还有去把你主子找回来!”文夫人看着她情况不对,心想不能再让这些人烦着她了,所以便开口让管家及大夫等人出去。 那老管家应了心绪复杂地看了呆愣的文芳蕊一眼,叹了一口气领着人出去了。 “妹妹!你别太伤心了!你这么年轻,王爷一定会替你请遍天下名医会你治好的!不会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你要保重你自己啊!”文夫人一把抱住呆呆傻傻的她温言软语地安慰道。 “不!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嫂嫂,你知道么,就连这个孩子也是我费尽了多少苦心才得来的!因为他,我做下多少连我都觉得不屑的事!厚着脸去求了傅太医几次!可是老天竟这么狠心,一下就将他拿走了!嫂嫂!我还有什么可以盼望,可以依靠的呀!”她想起自己跪在傅太医面前的屈辱,想起费尽心思地在景王面前委曲求全,换来的却是孩子的失去,景王的绝情!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这整个世界都变得黯然失色,看不到一丝希翼的光芒! “妹妹,你这些话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文夫人听了却云里雾里完全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景王心里的那个妻子不是我,是当今皇后徐怡清!嫂嫂,你知道么,新婚后差不多一个月他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是我几次厚着脸皮去求傅太医,拿了春药下在了夜宵里让他喝下,才最终让他死心踏地地和我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么辛苦得来的孩子,这么费心得来的宠爱却如过眼如烟一下子就全消失了!消失了!”说到最后,她紧抱着文夫人嚎啕大哭。 嫉恨无边(四) “妹妹,你说景王爱的是皇后?可是这怎么可能?”文夫人听了大惊,随后又恍然大悟地道,“那么说今天的落水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你处心积虑所设下的一个局?” “不错!我就是恨她,一个如此平凡普通的女子,有什么好?竟然不但拥有这大汉帝王的宠爱,还夺去了我文芳蕊夫君的心!她凭什么什么都有?凭什么我文芳蕊要被她欺压在下面?这大汉的江山根本就是属于景王的,母仪天下的本应该是我!是她!阻碍了景王痛下狠心!所以为了断了景王的痴念,我一定要除掉徐怡清!”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眼睛也睁得圆圆的,让人看了觉得狰狞无比! “妹妹!莫非你把那风水先生的话当了真?可是你这样做不但没有伤害到她,还累得景王大怒而去,而你自己不但失去了孩子,更严重的是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呀!妹妹!你可太糊涂了!”文夫人听了不禁掩面而泣。 “砰!”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她们惊得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大门敞开,一阵阵的冷风拼了命地朝里面灌着,而立在那冷风中的赫然便是英气十足却也怒气十足的冷黑着脸的景王! “景王您回来了!快进去看看芳蕊罢!”文夫人看到他神色不对,便连忙笑着迎了上去,想要缓和一下这冷到冰点的气氛。 “王爷!您到底回来看芳蕊来么?”看到景王那冷峻无比的脸色,她理所当然地猜到刚刚自己一时冲动之下说出来的秘密可能全都叫他听了去,所以他才会用这般充满深重恨意的眼光看着自己。可是她不甘心就此认输,她想要再利用她的娇弱,他的心软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你不用再拿那副可怜的,软弱无害的模样来欺骗我了!你自己是个多么狠毒的女人,你一清二楚!我自问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力天天躺在你这样的女子身旁,明日早朝我会奏请皇上下旨解除这个婚姻的!”他连门都不愿再踏进,只是站在门口冷酷无比地丢下这几句话后,甩手掉头就走! 请求解除婚姻(一) “不!王爷!你不能这样对芳蕊!芳蕊就是有千错万错,一颗爱你的心是不会错的呀!王爷!王爷!”她听了半天目瞪口呆,就在景王的背影就要在她的眼里消失不见的时候,她突然惨叫一声,挣扎着从床上滚落下来奋力地朝着他爬去,一边大呼着想要把他的心挽回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下半身血流如注,随着她的爬动留下一道醒目刺眼的血迹。可是那人的衣襟的一角在拐过一个弯以后就消失不见了!她顿时绝望地捶地嚎啕大哭! “妹妹!你这是何苦啊!”那文夫人蹲在她的身旁,也是伤心欲绝。着实后悔自己不该多事,请个风水师来胡说一顿,害得她如今落得如此的下场! “我不会以这么悲惨的结局收场的!一定不会的!”她突然止住了哭声,恨恨地抬起了不知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哭得太多而变得赤红的双目。只是说完之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了过去。 “啊!妹妹!你!”文夫人大吃一惊,把她扶到自己的怀里一看,发现她的下身在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刚刚爬过的地方也尽是血! “这可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她骇得来不及把她抱到床上,直接放在地上,跳起身来朝外狂奔而去。 不一会,大夫和老管家又急匆匆地随着她回到了这里,家丁急忙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她重新抬回到床上,大夫则急忙为她施救。 “大夫,怎么样了啊?”文夫人看到大夫满脸凝重地收回了手回到桌前开方子就颤微微地问道。 “王妃是血崩之症!我且开一个方子,你们赶紧去抓了回来煎好喂她服下,若是能止住了当然就无忧了!怕就怕这一副药下去以后无效啊!所以,照我看,还是尽早通知王爷最好是请宫里的太医来诊治最好了!”他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下手如飞似地开着单。 “可是现在谁知道又该到哪去找王爷呢?”文夫人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地道。 “文夫人,找不到王爷,那就不如找文大人啊!他也可奏请皇上速派太医来的呀!”老管家在一旁着急地提醒道。 请求解除婚姻(二) “是哦!是哦!我真是糊涂透了!管家,那这里就麻烦你多多照料着了!那药一定要吩咐小玉早点煎好及早喂她喝下才好!”她不放心地叮嘱着。 “是的。是的。您快去罢!这里有大夫还有我瞧着呢!”那管家连忙应道。 “那就有劳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苍白如纸,只能看到有隐约气息的文芳蕊,忍泪转身去了。 再说景王一腔的悲愤无处可发。他原本是一个人独自跑到城外的河边静了一会,想起文芳蕊对他的温柔和爱意,还有她的娇美天真的模样,让他竟一时软了心。她可能只是因为爱他太深所以才会一时走火入魔做下错事,而且好在自己及时赶到才不致让事情处于无法挽救的地步。那么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罢,他最后想到这就又急急地驱马赶了回去。 到当他到达内室之时,正想推开房门,却突然被里面的说话声给停住了脚步。他本无意倾听,不过又因为又想听听她是否已经不那么激动了,所以便又留下来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的却如晴天霹雳,把他炸了个昏天黑地!那个总是巧笑如嫣,像白莲一样的女子,背过身来竟是一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她竟然能那么从容地骗过怡清又骗了自己,还以那么卑劣的手段致使自己失了身,下了狠心与她过!可是她还不罢休,竟想着害死怡清,强逼自己去谋反,为她的皇后梦想去伤害所有的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怡清!可怜的怡清!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竟害苦了她!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样了!想到这里,他心如刀绞,再也控制不住地纵马朝宫里疾驰而去。 当他到了宫里,疾步向寝殿走去时,突然一个人急急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满脸怒气的玄武。 “玄武!你怎么在这?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我要去见怡清!”他和玄武因为怡清和胡敢的原因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当下并不跟他客套,抬脚就欲离开。 “景王!您不能去!”没想到玄武听了他这样说了之后,更是冷下了脸,双手一展,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请示解除婚姻(三) “玄武!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情本来就极差,眼见玄武竟然阻拦自己,不由也当即冷下了脸。 “景王,你和主子已然不再是夫妻了!她已做了当今大汉朝的皇后,而你也早已娶了娇妻,又何苦要老是纠缠于她呢?你可知道,为了你,她都放弃了什么?!”玄武看了看四周,强横地一把把他拉到背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因为我的这桩婚事把她给害苦了,所以我这才想去看她到底怎么样了!”景王一把挣脱了他的手。 “敢问景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玄武一愣。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今天的意外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是我的错!”景王恨恨地一拳重重地捶在了身旁的一棵树上。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你的好妻子苦心设下的局,是么?难怪芙蓉今天对我说景王妃很不对劲了!”其实玄武已隐约猜到了事情的过程,不过听景王如此一说,更加确定了景王妃的狠毒用心! “我也被她骗得好苦!本以为她什么都不计较,没想到她竟会疯狂到想要除去怡清!”景王气得感到胸闷不已。 “好在天佑主子!幸亏今天什么事都没出,真是万幸!所以卑职就恳请景王您好好地管好您的妻子,过好你们的日子罢!不要再跟主子有什么接触!这样也不枉主子从前为您所作出的一切牺牲!”玄武心情沉重地对着景王语气深长地道。 “什么从前?从前的一切不都是她自己选的么?为了坐上皇后之位,不但抛下我,就连我们的骨肉都可以狠心地打掉!而且我瞧她跟皇上也很恩爱。又谈什么为我放弃,牺牲?”说到从前,他立即灰暗了脸色,眼里连一丝神采也不再有了。 “景王你真是让卑职太失望了!难道主子是什么性情的人,你真地不了解么?难道你真地认为当初主子的离开是为了当皇后?为了权贵金钱还有地位,她会舍得抛弃你们?”玄武怒气难平地说道。 请求解除婚姻(四) “在我的心底,她确实不是那么势利之人,可是现实却是这样!”景王背转了身,不再想面对他。因为过去的往事让他感觉自己内心本已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地慢慢地在撕裂开来,他甚至都可以看到那鲜血淋漓的模样! “你可知道多年前的当晚,是因为皇上带着重兵重重封锁了山谷,提出的条件就是主子无条件地跟他走!为了不让你们手足相残,主子这才狠心随他而去!至于孩子,那是徐夫人为了不让他们以后心生间隙,这才瞒着主子下药打掉的呀!离开了你,又失去了至亲的骨肉,你知道主子的心有伤么?眼看着现今她总算好了些,你又何苦总去打扰她呢?更何况您的王妃对她心生嫉恨!所以,卑职斗胆恳请景王您不要再见她了!”说起怡清的痛苦,玄武的心也不禁纠成了一团,仿佛怡清的痛全都在他的身上生了根一般。 “你是说当年怡清深夜的突然不辞而别是因为他带了重兵围堵在了山谷?我们的孩子的失去根本是徐夫人所为?她不是贪恋富贵,不是贪恋权势,不是一个舍情忘义的女子?!!”景王乍一听,脸色变得如死的灰白! 他问一句同时朝玄武逼近一步,想要看清到底玄武是不是在说谎。可是玄武的眼神却是如此的愤懑不平,还有深深的心痛!难道他恨错了,怨错了!怡清正是出于对他的深爱才会甘愿牺牲自己离开他,可是她为了他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他的不理解和怨恨!她竟然那么傻,就由着他恨着,还从来不为自己辩驳! “不!这怎么可能!”他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徒劳地和自己的内心的痛苦作着挣扎!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分日夜地仇视她,今天得知的却一直都是自己亏欠她的!都是因为他,她才落得如此的命运!他无法相信,更无法原谅自己! “不管景王您相不相信,您也无法欺骗您自己的内心的感觉!在您的内心深处,一定也认为主子有所苦衷,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地回到这充满算计的宫里,去面对你不愿面对的过往!王爷!请您正视您的内心罢!其实您早就知道主子最爱的那个人是你!”玄武痛快淋漓地一口气说出了憋闷在心底的话之后,留下早已泪流不止呆愣着的景王转身而去! 请求解除婚姻(五) 景王被玄武的话轰得六神无主,除了心中不断叫嚣着怡清的名字之外,他的脑袋似乎被锁住了一般无法思维。眼泪一直奔涌不止,心痛得无法呼吸!就那么傻傻地呆在了那里,无力地靠在了树上,陷入了自己用心构筑起来的牢狱! 天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色,一开始只是一滴一滴,到后来就成了瓢泼大雨!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实在是罕见得紧。可是那树下的那个人却仿佛毫无知觉,还一味犟强地仰起头,闭着眼,任由那生硬的雨滴打得他的脸生痛! 突然雨似乎停了,可是他分明能听到风呼呼地从耳旁吹过的声音,还有雨滴狠狠打落在地上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雨了呢?可是不能停啊!他需要用那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践踏着自己,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痛得那么难以呼吸!不能停!他猛地睁开了湿透的双眼,透过雨雾,泪雾,竟然看到芙蓉不知何时正拿着一把油纸伞正替他遮挡着风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无力地开口,一只手重重地把那把伞推开。 “奴婢只是经过这,却无意间发现您在这。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芙蓉一边担心地问道一边不放弃地又把伞移到了他的头上。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丧发出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还有无法言喻的孤独感。让人联想到冬天里无法觅不到食物而只能饿死的野狼一般那种深深的绝望与孤独! “不要用伞挡着我淋雨!”他又极不耐烦地把伞拨开,当看到芙蓉又把伞移过来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烦躁的心情一把夺过雨伞狠狠地朝远方丢去!大风很快地就将那把伞吹得老远,芙蓉想追着去捡,可是看到景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离开。这样,就连芙蓉浑身也马上淋了个透湿! “王爷!您这样会生病的!快去躲躲吧!”在大风大雨中,芙蓉只好费劲地朝他喊着。 “就是现在立马叫我死了,我也无怨!因为我本就该痛快地死去,甚至在当年母妃死的时候就该一同随了去!何至于沦落到现在,害苦了别人也害苦了自己!”他一边恨恨地说道,一边举起了手狠狠地掌摑着自己! 请求解除婚姻(六) “王爷!您死了叫主子怎么办?!”看着他那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责备着自己,芙蓉的心被他深深地触动了,尽管她的心一直是向着那个一起成长起来的皇上的,可是当看着这么绝望,这么悲伤,这么无助的景王时,她还是不禁提到了怡清,指望那个人才可以给他以求生的欲望。 “怡清!我死了对她有什么坏处?我死了她才可以彻底解脱!她才可以放开前尘往事放好她自己的生活!不错!我为什么要活着!!!”他听了却更加疯狂,双手紧握一拳一拳地重重击打在了树杆上,不一会,他的双手还有那斑驳的树干之上就染上了无尽的鲜血,只是磅磗的雨水很快就将那些鲜血冲了个一干二净!可是他的手关节上却还是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里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景王您难道忘记了,主子今天在那么危急的关头,脱口而出的不是您的名字么?这说明了什么,难道您不知道?主子心心念念的只是你啊!可是您却这么不顾惜自己,难道您要主子要重病如此的时候还要为您分上一份心么?您又怎么这么残忍呢?!!!”说到动情处,芙蓉已分不清自己的脸上流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只知道的是自己总也禁不住哽咽的感觉。 “怡清她现在怎么样了?”听到怡清病重,他总算稍稍有了些清醒,也想到了他此行来的目的之一。 “现在雨下得太大了,请您随我到那边小亭子里避避罢!”芙蓉趁机说道。她是真地担心在这个时候景王再有什么岔子,怡清若是知道了他这个样子,只怕又要伤心了。到时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那谁也说不准。所以这对他们四个人来说都不会是好事。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果真随着她跑到了亭子里。 “您快点擦擦罢!”芙蓉从怀里掏出一块干丝帕递给了景王。只是他并不接受,只是执拗地用眼睛询问着他急于知道的事情。 “您放心!今天幸亏抢救得及时,再加上服了玄武的一粒什么丹药,所以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日子好好调养了!”芙蓉只好把怡清的现状告诉了他。 请求解除婚姻(七) “是么?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你先走罢!我还想在这里静一静!”他听了心里这才好过些,只是仍想一个人独处思考一些问题。 芙蓉抬头看了看这下得猛的雨,就冲着他说了一句:“那您呆一会!奴婢马上就来!”说完之后就迅速消失在了雨雾里。 景王却置若罔闻,只是突然感觉全身无力,只能慢慢地倚着柱子坐在了栏杆之上。 再说芙蓉跑到最近的一个殿里,急急地叫了一个宫女去找侍卫拿一套干净的衣物,自己就趁这个时间赶紧把自己湿透的衣服给换了,等她换好那个宫女也拿着一套衣物回来了。她急忙接过又找了两把伞,然后匆匆地又返回了去。 “王爷!王爷!”芙蓉回到亭子里,看见景王呆呆痴痴地,双目不知凝视哪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在芙蓉一连唤了几声之后,他终于神情木然地转过了头。 “王爷,这是一套奴婢为您找来的衣服,虽然面料没有您身上的好,也不知大小是否合适,可是到底是干的,奴婢转过身去,请您快快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了罢!”芙蓉双手捧着衣服递了过去。 “我不冷!”景王冷漠地看也不看一眼就干脆地拒绝了。 “可是王爷,这是冬天,您的身上都湿透了,再加上这大风大雨的,呆久了只怕会得伤寒症的!就算不为您自己着想,也该为您的王妃想想!再不济,就想想主子罢!难道您非得让她把一颗心放在您的身上么?可是这不行也不好,其中的道理就不用奴婢多说了罢!”芙蓉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好!你把衣物放在这罢,快回去照顾你主子。等你走后,我自会换的。”提到怡清,他果然松动了。 “那您一定要尽快换!这里还有一把雨伞,一会您可记着拿上。奴婢就先告退了!”芙蓉想自己留在这里也确实不太好,交待清楚之后便打开雨伞离开了。只是在走出有那么一段距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不放心地回过张望,却见他早已依言换好了,正打着伞准备出亭子呢!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请求解除婚姻(八) 再说文夫人,她匆匆进了宫后,六神无主地正不知该到哪里去找文清华时,文清华却很巧地向她迎面走来。 “怎么了?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文清华紧赶上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不安地问道。因为他远远地便觉得她神色不对,再加上她平时根本就不太会到宫里去找他的,这次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清华,弟妹出大事了!你快去奏请皇上赶快派太医去瞧瞧去罢!”文夫人一看到他,立即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景王又到哪去了?”他朝她喝道。 “弟妹小产了!”文夫人被他一喝,当即神情反而清楚不少,当下絮絮叨叨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跟他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该死的小蹄子!竟背着我做下这么多下作之事!你还去理她做什么?就由着她死好了!”文清华听了大怒,对着文夫人一顿呵斥。他是万万没想到从小乖巧听话的妹妹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更何况她要害的那个人还对他有举荐之恩。就算没有,他的恩师也是徐尚书呀!他无法容忍伤害他们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清华!妹妹就算有千错万错,她到底也是我们的妹妹啊!在这个时候,我们不救她谁又来救她呢!”文夫人泪流满面。 “她就不值得去救!她自己作下的恶果就让她自己吞下去罢!”文清华一甩袖就欲举步离开。 “文清华!你站住!”文夫人突然厉声叫道,双膝立时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作什么?难道你还想把这件丑事在这禁宫里闹开么?我且问你,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文清华大惊,走上前低声喝道。一边就想伸手将她搀了起来。 “今天你若不去求皇上,那么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芳蕊妹妹虽名义是我妹妹,但就如我亲生!我不管她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总之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文夫人甩开了他的手,冷漠而又坚决地道。 “罢了!罢了!我现在就去!你先回去罢!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了!”文清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自去找皇上去了。 文夫人看到他匆匆离开,这才含着泪慢慢离开了。 请求解除婚姻(九) 文清华匆匆地赶到勤政殿,请陆庆进去禀告他有急事求见。陆庆见他脸色很差便急忙进去回了,不一会便出来示意他快进去。 他进去之后,见到皇上正伏案认真地批示着奏章,看样子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还一无所知。可是即便这样,他的心底却也禁不住地涌起无限的愧疚的感觉,皇上还有皇后对他一直亲睐有加,一直托于重任,可是自己却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感到自豪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地想退隐朝野,不再面对他们,这样也许才好过些!可是他又无法做到,因为他很清楚皇上现在有多重视他,把他看作必不可缺的左膀右臂,如这样离去,只能是更加对不起皇上,更对不起这大汉朝的黎民百姓啊! “微臣文清华叩见皇上!”他跪伏在地上,因为愧疚,因为难过,他无法抬头看着皇上。 “文爱卿免礼!陆庆说你有要事禀告?”刘前臻从堆积如山的文案里抬起了头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文清华。 “是的!只因舍妹小产引起血崩,目前危在旦夕,微臣想恳请皇上派太医前去景王府为舍妹医治!”文清华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陆庆,速传傅太医前去景王府去替景王妃看诊!”他没想到出了如此不幸之大事,连忙大声呼唤着陆庆。 陆庆急急应了,转身疾速往太医院去叫傅太医去了。 “多谢皇上!”文清华松了一口气。 “对了!景王妃怎地如此不小心,弄得自己小产?这件事景王知不知道?”他走下台阶关切地看着文清华。 “一切都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景王知不知道,那微臣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王爷并不在府上!”文清华嗫嚅半天才简短地逼出了一袭话。 “我在这里!”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都定睛看去,正是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的景王。 “咦?你来了!景王妃小产了!你快快回去看看罢!”刘前臻以为他还不知道,连忙开口告诉他。 “臣早已知道了!不过臣来此,不是为了这件事,是想恳请皇上能够答应臣一件事!”他走到刘前臻的面前跪了下来。 “什么事比景王妃小产还严重?你快说说看!”他看到景王的神情沉重肃穆,连忙问道。 “请皇上下旨废了臣和文芳蕊的这门婚事罢!”他一语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的人。 请求解除婚姻(十) “王兄!朕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担当,有爱心的善良的男人,可是今天你却叫朕大大地失望了!你怎么会在景王妃小产的时候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你这样做真是有些过分了!文爱卿,你认为呢?”刘前臻数落了他几句,又把眼光转向了一直默不吭声的文清华。 “如果景王提出休了舍妹,臣相信景王一定是情有所原!所以臣并无什么反对的意见!如有需要,臣明日即会到景王府致歉并一并把舍妹接回文家!”文清华正自觉无颜,没想到皇上还是问到了他,咬咬牙只好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多谢文大人的理解!”景王低低地感激他道。 “既然文爱卿都没什么话好说,朕也无话好说!也许你们夫妇二人之间的事只有你们俩个才清楚!只是朕还是要奉劝王兄要想清楚才好啊!”他万万没想到就连文清华也如此干脆地就答应了此事,而且看样子似乎对景王多有歉意,所以他也不好再多说了。也许那文芳蕊真地是做下了不能容忍的错事!唉!他也管不了太多! “臣来之前已经把事情想得很清楚,很透彻!所以就请皇上原谅臣罢!”他一脸的决绝,断无回旋的余地。 “罢了!罢了!这桩婚事是朕下的旨,你过得不开心,朕心中也微感难过!既然文爱卿也无异议,那朕明日里就拟一道旨意废了这桩婚事罢!”刘前臻看他样子,知回天乏力,再者自己内心也并不想多管他的闲事,以免闹得双方都不开心,所以便允了他的请求。 “谢皇上!如无其它的事,臣就请告退了!”景王见目的已达到,再无任何心情呆在这里了。行了礼转身就离开了。他不想再看见这个自小就和他一起长大亲如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做不到那么宽宏大量不去计较正是由于他才使得自己和怡清不得不分开! “那微臣也告退了!”文清华看到景王离去的背影呆愣了半晌,最后回过神来也向皇上告辞。 “去罢!快去看看文姑娘罢!现在也许能关心她的只有你了!”刘前臻叹了一口气。 “谢皇上关心!他日舍妹病好之时定当亲自来谢过皇上!”他却心中愧疚地连头也没能好意思抬的就躬身退了出去。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一) 景王回到王府时,正碰上傅太医背着药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景王,您回来了!王妃的身子已然无恙,只是心情有些过于激动!总是流泪不止,我也劝不了!要知道女人在这个时候千万不可哭泣,搞不好眼睛都有可能失明!您如今回来得正好,赶快进去劝劝她罢!也许这个世上只有王爷您一人有这个本事了!”傅太医一看见连忙焦急地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不送!”景王并没心思跟他多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便举步进去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看着景王那显得特别沉重的背影,他有些费解,看起来他好像并不关心自己的王妃呀!可是今天之前还看到两人恩恩爱爱的,自己还暗地为他们庆幸呢!可是不出一天,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正自猜测着,却见文清华低着头从远处匆匆而来。 “文大人!你也来了么?”傅太医跟他打着招呼。 “舍妹情况如何?!”他心思重重的抬起头问道。 “身体已无恙!你放心罢!快进去看看。” “那我就不多礼了!告辞!”说完就匆匆进去了。 他进去之后,正巧碰见文夫人眼睛通红六神无主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清华,你来了!”她就如找到支柱般地小步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出来了?王爷在里面么?”他虽知已不可能,但因着此事关系着自己的亲妹妹,所以在心底难免还是存了些奢望。 “刚刚我在门口碰见了景王,他并没进去,只是在外面呆了几分钟就独自一人走了!我也不敢上前去劝他!清华!王爷不是无情之人啊,这次怎么可以对妹妹做到如此绝情呢!”她伤心地抹着眼泪。 “这要问你妹妹对王爷做下了什么事了!你还好意思说王爷无情么?这纯粹只能怪芳蕊自作自受,竟起了以下犯上的心!即便我是她兄长,我也不想饶她!景王今天没赶着拿休书给她就算是对她天大的仁慈了!”文清华对这个妹妹是又气又恨又心疼。 “什么?休书?!清华,你跟我说清楚景王拿什么休书?!”她大惊之下连全身都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二) “景王已恳请陛下下旨把这婚事给废了,皇上也已经答应明天就会下旨!景王现在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妹妹,表现得如此坚决,此事已断无回旋的余地了!”文清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啊!这妹妹以后可怎么办啊!妹妹太可怜了!”文夫人听了呆愣了半晌,最后嚎啕大哭。 “不要在这里哭!难道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收起眼泪,带我去看看她罢!”文清华连忙喝住她。她听了,只好乖乖地止住了哭,可是仍是不断地擦着眼泪带着他往文芳蕊的房里走去。 “芳蕊,你怎么样了?”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文芳蕊已经醒了,可是却背转着身脸朝里面躺着。小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瞧此情形,一定是她又犯了犟脾气,不肯吃药了。 “哥哥!你来了!”文芳蕊一听见自小就疼爱自己的哥哥的声音,立即就转过身扑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这样对身体不好!而且,你得把药趁热给喝了!”文清华有些严厉地命令道。并从小玉的手里接过了碗递到了她面前。 “哥哥!连你也要欺负我么?都怪爹娘死得早,如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可以替我做主的人都没有!我还喝药干嘛!就让我就这样死了倒干净了!”她没想到以为找到了一个依靠,可是他的样子却是不像是来为她撑腰的,所以当即便一把推开了他,伏在床上反倒哭得更加厉害了! “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这药喝了罢!”文清华拿她毫无办法,只好放软了态度,语气之中含了一丝恳求妥协的味道。 “不要!哥哥,你去把王爷叫来!我知道他回来了,可是却不来看我!我却偏偏要他亲自喂我吃药,不然我干脆就这样死了算了!”她见兄长的态度软化了,便擦干眼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文芳蕊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还不清楚?你还奢望着受到伤害的景王这个时候有心情反过来哄你么!你也太不自量!太不自重了!”文清华听了她如此胡搅蛮缠,终于忍不住大声喝斥着,同时把手中的碗重重地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放,那药水立即溅出来了许多。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三) “哥哥你到底是谁的亲哥哥?如今我出了这般大事,失去了心爱的孩儿,难道最受伤的不是我么?你既然如此狠心,那你就走罢,任由我自生自灭好了!”文芳蕊气得泣不成声,也说着狠话。 “你当真是不可理喻!”他大怒,当真站起身来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清华!你可不能这样走啊!妹妹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才会说出如此不讲理的话来!可是我们是她的兄嫂,是她唯一的亲人,难道真地扔下她不管么?清华,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去求求景王来看看芳蕊罢!”文夫人伸开双手及时拦住了他的去路,同时泪流满面地跪在了他的面前。文芳蕊听了,悲从中来,更是哭得更加大声了。 “小玉也求求您了!太医可是千叮万嘱地吩咐不能让小姐再受刺激了,否则地话,以后身子就真地会坏了呀!”一旁的小玉也抹着眼泪哭跪在了他的面前。 “罢了!罢了!我真真是前世欠了你这小蹄子的!都起来罢,我把我这张脸豁出去了,只是王爷要不要来,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么多的女人一起的哭闹,除了妥协只有妥协! 书房内,景王呆呆地坐于桌前,思绪情不自禁地回到了与怡清相识相爱的过去,想到那个时候的欢笑,幸福,眼泪,他沉沦于其中,无法自拔。 “怡儿!你默默地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还在自私地责怪你,其实这一切的错都在我!恨只恨上天不公,既让我失去了皇位,又让我失去了你!难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要连累到你也落得如此境地?”他越想越痴狂,几乎要陷入疯颠的状态。 “梆!梆!梆!”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本王说过就是天要塌下来了,也不准来烦我!”他恼怒地冲着外面的人咆哮着,又不解气地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掷在了门上,然后又跌碎在地上,发出了巨大而刺耳的响声。 “王爷!是我!我是文清华!有事要跟您说!”门外的文清华却并没有被他的愤怒给吓退,反而用他那清亮的嗓子大声对着里面叫道。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四) 听到是文清华的声音,景王竭力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怒火,走上前去开了门。在他的眼中,文清华一直都是个正直而又有作为,百看难得一见的好官,平时里虽然无太多的交集,不过他却一直很是欣赏他。虽然说文芳蕊是他的亲妹妹,但他做不到因为她的缘故连同文清华一起鄙视掉了! “原来是文大人!本王多有失礼了,请见谅!”他恢复了理智,很有礼貌地对文清华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王爷不必多礼!是下官打扰王爷了!”文清华随在他身后绕开满地的碎片边走边道。 “不知文大人找本王有何事?”他示意文清华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但是文清华却并不坐下,只是双手向他作揖道:“王爷因为舍妹的事一定伤透的脑筋,下官也因此而对王爷深感歉疚。所以王爷您求皇上废了这件婚事,下官不敢多有怨言!总之,这都是我文家对不住您!” 景王看他辞真意切,满脸歉疚的神情,连忙摆手道:“此事并不能怪文大人!只是也许是本王和令妹的缘薄罢了!但是请你相信,我曾经是下过决心要跟舍妹一生一世的!只是她的要求太多太高,我自问没有这个能力来满足她!所以,为了不再伤害其它无关此事的人,我这才痛下决心离开令妹!请文大人要多加谅解才是!” “王爷,您说得很是在理。您从前对舍妹确实是恩宠有加,是她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犯下大错,这又怪得了谁?但是她是下官唯一的妹妹,就算有千错万错,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得替她担当!所以,王爷,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您可能会认为厚颜无比,但下官还是要恳求您能够答应!”他自觉无颜面对,但想到文芳蕊苦苦哀求泪流满面的份上还是开口请求。 “你且说说看!”景王实在拉不下脸来不听他的请求。 “舍妹现在因失去孩儿伤心不已,又因看不到您的身影而生气,连药都不肯喝!所以下官厚着脸恳求您能不能勉为其难地前去劝她喝下药?”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五) 文清华的声音低得如蚊子一般几不可闻,但是景王还是听清了。 “唉!也许是我上辈子有负于她!好!本王答应了!”他说着就欲往外走。 “请等等!”文清华却又及时叫住了他,似乎还有什么为难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还有什么要说的?”景王立住身回过头来看着他。 “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明天皇上下了旨以后,能不能请景王暂时不要告诉舍妹,等她养好身子之后,不出三个月,不需景王赶,下官就亲自来领她回文府!”文清华一闭眼,索性把自己最难以启齿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景王听了一愣,很是为难。因为他实在是不愿再跟她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了,每天进进出出地都碰上面。 “下臣代舍妹就求一次您了!”文清华看到他犹豫不决,生怕他不答应,就“卟嗵”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文大人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本王答应就是了!”景王万万料不到,连忙满口答应并把他扶了起来。 “谢王爷!” “本王真是羡慕芳蕊能有你这样的一个哥哥!走罢!”他感动得直叹息,但愿那个人要懂得珍惜才好! 不一会,他和文清华就一起来到了曾经共属于他们俩的卧房。 “景王,您来了!妹妹,你看谁来了?!”文夫人看到景王来了,特别激动地冲着正扭着身子背对着他们发脾气的文芳蕊叫道。 “啊!王爷你终于来看芳蕊了!”文芳蕊听了,立即扭过了身,双目蕴泪,楚楚可怜地看了景王半晌,最后失声痛哭,并不顾一切地下了床扑倒在他的怀里。 景王猝不及防,觉得既尴尬又难过,不知道是该抱着她呢还是将她推开,一双手拿起又放下,权衡再三,思虑再三,到底还是对这个曾经有着肌肤之亲的女子又软了心,最后还是张开手抱住了她。 文芳蕊虽然哭得厉害,但是对于他内心的挣扎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当他最后不但不将她推开反而是轻轻拥抱时,她欣喜地笑了,更加用力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又要后悔转身而去!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六) “清华!太好了!”文夫人看到他俩紧紧相拥,不由开心地也抱住了文清华的手臂。 “我们回去罢!让他们俩呆一会罢!”文清华心里却明镜似地很清楚景王只不过是有着一副慈悲的心肠才会抱了文芳蕊而已。 “好!好!好!那小玉,你也出去罢!别傻愣愣地站在这待着了!”文夫人又是哭又是笑地招呼着小玉往外走。 他们出了门,文夫人又周到地吩咐小玉为他们关上门,这才把脸上的眼泪擦干了笑道:“我就说我们这妹妹福气不一般呢!遇上了景王这么个有担当,有肚量的伟男子!唉!我这颗悬着的心呀总算是可以稍稍放下了!” 文清华听了,脸色稍稍变了变,低头琢磨了半天到底要不要打破她的梦,但当他抬头看到她眼里是泪,脸上却是安心的笑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只是简短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哦!好!好!小玉小心照顾着小姐点!”临走还不忘再叮嘱几句,看到小玉肯定的点了头,这才放心地去追早已走远了的文清华。 卧室内,处处点着温暖的烛火。文芳蕊倚在景王温暖的怀里喝下了那盅苦苦的药,但她的心却因为失去又复得,所以变得幸福,变得饱满。 “王爷,你不生芳蕊的气了么?”她用她那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蹭着景王已长出胡茬的下巴,她特别爱这种感觉,每次他们做完那事之后,她总是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她内心的爱意。 景王以前总是特别爱这种格外不同寻常的示爱方式,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而怀里的女人很娇羞妩媚!但是今天,他没有这种心情,没有了这种感觉,缠绕自己心中的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可是不管怎么说,看在她为自己孕有一个孩子的份上,尽管这个孩子已经不再存在,看在文清华的真诚之上,他强迫自己在三个月内隐忍着,直到她的身子好起来!就当这一切是给她做过景王妃的补偿罢!这是她应得的! 心如灰再求亦无用(七) “你身子弱,又折腾了一天,以前的事就不要去想了,还是早点休息罢!”他避而不答,扶着让她躺下。 “好。”她看了看他的脸色,知趣地不再追问到底,他会忘记这些的,她有信心。 “我替你吹灭烛火罢!你好生歇着罢!”他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可是王爷难道你不留下来陪我么?”她连忙又立起身,及时地抱住了他的腰。 “不了!今天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我俩都需要好好想想!我会叫小倩在外面守着的,你有事不妨叫她。至于我就在书房睡就可以了!”他并不理会她的娇嗔,用力把她的手扳开,也不去看她脸色有何变化,转身就走了。 “王爷!那您自己当心点,别着凉了!”她无法,可是知道不能再胡纠蛮缠,只是送上了一份温暖的关心。 景王却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开门离去了。他们的这一夜总算由于两人的彼此的退让而没有再起任何的波澜。 而皇宫里,刘前臻处理完所有的急于解决的政务时,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殿内不知何时早已是灯火通明。 “竟然就是晚上了么?怪不得朕肚子有些饿了呢!”他朝一直侍立一旁的安生笑着问道。 “确实过了晚膳的时间了,难怪皇上会觉着饿呢!那奴才马上就去传膳吧!”他说着就欲唤人。 “不用了!朕还是回寝宫和皇后一起用好了!她一定等着朕呢!只是今天好奇怪,怎么不像平常一样过来催呢?”想到怡清不同以往的举动,他的心里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也许皇后有什么事情耽误了罢!皇上回去瞧瞧不就明白了!”安生笑着回答,心里暗笑这个皇上还是如少年般恋着自己的妻呢! “那快走罢!”他的心突然莫名地不安起来,担心让他急切地想马上就能见到怡清。 一路行色匆匆,还未到寝殿的时候,突然看见芙蓉手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地往里去了。 “皇上,您看没什么事罢!一定是皇后算准了您这个时候就该回去了,所以特地令芙蓉准备好佳肴等着您一起享用呢!”安生看了笑着对他道。 “是么?那太好了!快进去罢!朕可不能辜负了怡儿的一番美意!”他听了受用得很,心竟然突然有了一丝期待,一丝幸福,一丝满足。 自吃媚药出丑态(一) 只是当他真正地走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自己以为的有着美酒佳肴还有美人的笑容,迎接他的除了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寂静。 “怡儿!”他按捺住心里的恐惧,高声呼叫,可是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仿如一阵香风一般地含着笑温柔地扑面而来。 “怡儿!”他的心突然彻底慌了,这种情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皇上,您回来了!”正在他准备入内寻找之时,芙蓉突然从里面迎了出来。 “皇后呢?她在里面么?”看到芙蓉并无异样地从里面走出,他这才稍稍放了心。 “主子今天的寒症又犯了,所以早早地就睡下了。”芙蓉连忙回答,并没有把今天发生在汰液池的落水事件告诉他,以免再生枝节。更何况怡清也一定是希望这样做的。 “这样啊!怪不得这殿内四处都燃起了炉火。只是这寒症不是快时隔一年多都没犯么,怎么回突然犯了呢?”他这才发现殿内温融融的,心里便释然了,不由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在她患病的时候还在患得患失地瞎紧张。 “傅太医来看过,说是偶感风寒所引起的,现在服下药已睡着了。” “哦!那朕去看看。”他匆匆入内走到床旁,果然看见怡清苍白着脸,嘴唇也淡然无色。虽然殿内温暖如春,可是她还是绻缩着身子紧拥衾被地睡着了。 他心疼地上前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这才感觉到她的整个身子竟然在微微地擅抖着。很显然这殿内的温度对她来说还是太低了,想起她得此寒症都是当时自己与她赌气所致,他愧疚心疼之下便在她的身旁躺下,张开双手紧紧拥抱住了她。 也许是他的体温传给了她,又或许是因为感觉没有那么孤单,总之渐渐地她不再颤抖了,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依偎在他的怀里总算安稳地沉入最深的梦境。 “皇上,您的膳食已准备好了,您现在用么?”芙蓉走近低声问道。 “朕不用了!你把它撤下罢!”尽管他其实早已是饥肠辘辘,可是看到怀里的人儿安睡如婴儿般恬静,他怎么也不愿因这一小事而搅破她那难得的安怡。 自吃媚药出丑态(二) 在他温暖如春的怀抱里,怡清的寒症竟然没有加重迹象,反而睡了一个极是舒坦的觉。睡到半夜,她突然被一阵“咕咕咕”的奇怪的声音吵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绻缩在刘前臻的怀里,而发出那奇怪的声音的地方正是他的腹部。抬头看了看他,却见他明明是睡着的,可是那声音仍然响个不绝。 “前臻!”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他,可是回应她的仍是一阵微微的鼾声。她无法,只好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也许是呼吸不畅让他感觉极不舒服,他总算睁开了迷糊的眼睛。 “怡儿?你醒了?有哪不舒服么?”他立即起身坐起,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同时伸出手去拭探她的身体是否还冰冷如昔。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难道你晚上没用过晚膳么?它这里可一直抗议着呢!”她用手指了指他那还在咕咕叫着肚子。 “是啊!我倒忘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我吩咐芙蓉给你送些点心来吃罢!”她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不要!不要!你身体还没好,可别再为我折腾了!我自去叫罢!”他连忙伸手把她按回床上,然后下了床走向外室。 “皇上,怎么了?”一直留守在外室的芙蓉本就没有完全睡着,听到动静便急忙起来。 “去帮朕拿些糕点来罢!另外,再给娘娘端来些易消化的食物!” “本来准备给皇上的用的晚膳,奴婢都令人温着呢!奴婢马上就令人呈上来。至于娘娘,奴婢也为她准备了皮蛋瘦肉粥!”芙蓉连忙应道。 “你办事,朕放心!快去罢!”他挥了挥手,就又转身回到了室内,重新缩回了床上。怡清看他有些冷,便想挨过去,想用自己温暖的身子替他暖暖。不料他却缩到一边,一面用手将棉被将她的身子裹紧,一面笑道:“我现在的身子可冷得很,待热乎了你再靠着我罢!” “你对我这么好,叫我拿什么回报你?”听了他的话,怡清的鼻子不由一酸,把头一侧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 “我对你的好也比得上你对我的好!你把一辈子的时间都交给了我,你知道我有多幸福么?”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指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自吃媚药出丑态(三) 他们互相依偎着一动不动,气氛却温馨无比。不出一会,芙蓉领着宫人端了食物上来,他们乘热简单吃了些,随后就让芙蓉撤了下去。 “怡儿,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他突然想起景王今日来请求退婚的事情。 “什么呀?”她转过头凝视着他那好看的眼睛。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玄武今天来找我说想到边疆去历练历练,所以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他突然又不想说了,话锋一转说了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去边疆历练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如若他愿去的话,你不如就准了罢!” “那我明天就让他准备前去罢!”他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由于吃饱了,所以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相偎沉沉睡去了。 景王府里,虽已是深夜,然而今日里突然获悉太多真相的景王却夜不成寐,躺在床上,不停地辗转反侧,越是想睡着,那以往的回忆越是死死的纠缠着他,让他痛苦不堪。最后,他烦躁地起了身,打开门冲着外面叫道:“来人!” “来了!来了!”那一直警觉的老管家听到声音披了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去帮本王拿壸酒来罢!”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完就又折了回去。 看着景王那在今天一天之内,就显得有些佝偻而又孤寂的背影,老管家不由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今天白天听到景王和文芳蕊的争吵,他很清楚他们俩之间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严重到甚至王妃小产,王爷都不想去看上一眼。这可不像他心中的那个永远和善可亲的王爷!也许在这整件事件当中,受到伤害最严重的就是他罢!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做到如此绝情的!就连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竟然还要借酒浇愁!不过,在这个时候,也许能够给他以安慰的除了酒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王爷,酒虽是好物,但也不可贪杯,您自个儿可得惦量着喝呀!”把酒送到书房时,老管家还是关心地多叮嘱了一句。 “多谢你!这世上也就您还能以真心待本王了!去罢!本王自有分寸!”他苦笑一声,斟上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果然是好东西,在他快速地喝完一壸之外,他真地感到了浓浓的睡意,可是因为浑身软而无力,又懒得回到床上,便干脆头一歪伏在桌上就此沉沉地进入了无梦的睡眠状态! 自吃媚药成丑态(四) 从那天以后,景王就再也没有回到卧室睡过了,只是仍然每天会亲自去上两趟,那是为了能够让文芳蕊安心服药。 而文芳蕊因为太了解他的善良了,心想着总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所以也并不强求,只是比之从前更加的温柔了。 日子就在两人的互相退让回避当中一天天的过去了。时光流逝,眼看着三个月的日子眨眼就过去了。因为细心调养,再加上年轻,文芳蕊的身子已完全恢复好了。 这一天清晨,她很早就起来了,看到晨曦一点一点地很快地就洒满了整个房间,心情大好!慢慢地坐在铜镜前,扬声叫道:“小玉!” “小姐,您这么早就起来了么?”小玉应声而进,看到她脸色和颜悦色的,便也笑着问道。 “嗯。今天是个好天气,我的心情不错!你替我好好打理一下妆容罢!”她朝着铜镜里那个美丽的影象展眉微微一笑。 “小姐笑起来最好看了!小玉一定会让小姐变得更美的!”小玉一边说着一边俐落地帮她打理着,很快一个娇俏可人而又温婉美丽的女子就笑盈盈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到底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懂我的心意。”她很是满意自己这副端庄的形象,这样的她,他应该是喜欢的罢! “看到小姐能够好起来,小玉实在是开心得紧呢!”想到前几个月,她那濒临死亡的样子,小玉就有些感到害怕,不过现在看到小姐又恢复到了从前,她是由衷地为小姐感到开心! “王爷呢?在用早饭么?”她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王爷很早就出去了呢!并没有在家里用早饭!可能是朝廷里有急事罢,小姐就不要再担心了!中午不就可以见到了么?”小玉笑着回道。 “那倒是。不过我今天要亲自下厨,为王爷做上满满一桌的菜式,待他回来之后,我要与他好好地喝上一杯!他在书房里一睡就是三个月,今天该是他回来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了!”她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同时又有着热烈的渴望! 自吃媚药出丑态(五) 中午,景王下了朝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刚下了马车,便看到老管家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什么事这般高兴!”他很是奇怪地看了看老管家,不明白这些日子同样愁眉不展的老管家有什么事值得如此开心。 “王爷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老管家笑嘻嘻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他的双眉一挑,耸耸肩,踏步走了进去。 还未进前厅,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他笑着转过头看着老管家道:“老管家,你的忠心,本王一直很清楚!真是难为你了!” “王爷您误会了!今儿个那一桌好酒好菜可都是王妃一个人操办的,一点也不准他人插手!所以,王爷,请听老奴一句话,从前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都让它过去罢!和和美美地多好啊!”老管家很是期待地劝告着他。一心想看到主人能够又回到从前恩恩爱爱的日子,不要再在深夜独自买醉一味地消沉下去了! “是她做的?本王今天没有心情与她一起同进午饭!”然而在听到老管家说这一切都是文芳蕊操办的时候,他的脸色遽变,猛地停住了脚步,一层寒意浮于脸上,掉头就欲往书房走去! “王爷!您等等!”一声凄婉的呼唤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立住了身子。 “王爷,难道你还在恨着芳蕊么?难道你想就这样一辈子都恨着我么?我们夫妻一场,难道要连陌生人都不如么?”她声音哽咽,泪流不止,却推开了小玉递上来的锦帕。 “你又想怎样?”他一直背对着她,语气虽然缓和了许多,心里其实早就厌烦透顶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 “芳蕊不求什么,只想求得能和前琛你共进一顿午饭而已!难道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答应么?”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仰着泪迹斑驳的脸看着他,并试图想要去碰触他垂立在两旁的手。 他却如避马蜂窝一般攸地把手背到了身后,一双眼睛尖锐地对上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泪眼。她更加地把眼睛睁大,珠儿般的泪水更是串串滑落下来! 自吃媚药出丑态(六) 他长叹一声,低了头转过身径自走向了饭厅。她心里一喜,举起袖子拭了拭泪,随即跟了上去。 “我们夫妻俩已很久都没有在一起用过饭了!今日里,不用你们这些人侍候了,下去各司其职罢!”他坐下后,看了看满桌的美味佳肴,还有自己眼前早已盛好还在热气腾腾的滋补靓汤时,挥手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是。”老管家想到肯定是小夫妻俩太久没在一起,可能有许多误会需要好好地说上一说,所以当下高兴地领着下人很快地就撤了个干干净净! “王爷,这些日子以来您辛苦了!这是芳蕊特地为您熬制好的滋补靓汤,您赶快趁热喝了它罢!”文芳蕊自然更是开心,心想景王到底还是敌不过自己温柔功势的!一丝得意的笑容悄然地跃于脸上。 “哦!芳蕊你真是辛苦了!那我倒是要尝尝了!”他一改先前的冷漠抗拒,温和地笑着端起了碗,可是刚到嘴边却又放下了。 “怎么了?”文芳蕊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只是有些口渴,想在饭前吃点清爽的东西,比如雪梨什么的!”他故意眼睛四处寻找。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不就是要吃梨么,那边小桌子上不是有一盘么,芳蕊去为你取来罢!”她神色一松,站起来到那小桌子去取梨。 乘着这功夫,景王迅速地把两人的汤作了个对调,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笑看着她。 “王爷,我为你削罢!”她紧挨着他坐下,拿起小刀想要为他削梨。 “不用了!这天气这么冷,这汤还是趁热喝的好,我还是先喝汤再吃不迟!”他却又端起了碗。 “那也好。你喝着罢,我这一边替你削着。” “不要!我们一起喝罢!你那冷了不一样不好吗?快喝罢!”他亲自把她面前的那碗汤放在了她的手上。 文芳蕊万万没想到在景王身上多日不曾看到的温柔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心里不由感慨万分,又是伤心又是开心,五味陈杂,真心的泪水一时就涌了出来。 “别哭!我们这么久没在一起了,难道你要把时间用在哭上面么?”他温柔地伸出手替她擦拭掉眼泪。 自吃媚药出丑态(七) “王爷,来!”她止住泪水,抬起手和景王手中的碗轻轻一碰。景王点了点头,仰头一口喝尽,而她也随后饮尽。 “王爷,你尝尝这些菜看是不是合你的口味。”因为心情变得舒畅,她不断殷勤地替他布着菜,不一会,就把他面前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了!你也来些吧!”似乎为了回应她的热情,他也帮她挟了菜。 他突然变得如此热情温柔,她的心再一次心如潮水,脸上涌现红潮,把身子轻轻地靠了过去,景王并没有抗拒,反而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腰肢。 可是当他那温暖的手一碰到她身上时,她突然感觉心里有一股火苗“嘭“地一声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得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芳蕊,你的脸怎么红着了这个样子?可是却着实让本王心动呢!”他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手抬高她的下巴,对着她那殷红饱满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王爷!”他的这一吻立即让她的全身都发烫起来,软绵的身子像蛇一般紧紧地缠绕了上去,想要与他的坚实的身躯贴近,贴近再贴近! “你是想要么?”他极具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一只手却毫不迟疑地伸进了她的内衣,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那温热的柔软,挑逗诱惑般地忽重忽轻地捏着。 “王爷!别逗人家了!我要!”她欲火焚身,轻启朱唇转过头去寻找他那性感的薄唇,一双手也毫不停歇,在他那健壮而又不显突兀的身体上贪婪地四处乱摸,就在她的手快到达他身体某处敏感的地方时,本来热情如火的他突然脸色一变,狠狠地将她推开!她一时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你又对本王下了媚药,你以为本王会不知道?如今且让你自己尝尝这种滋味罢!”他用犀利的眼光看向她,冷漠地吐出了几句让她大惊失色的话语。然后转身欲走! “不要!王爷!你不要走!芳蕊好难受!”她媚眼如丝,心里欲火难耐,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把他放走,当下媚声连连,一把紧紧抱住了景王的脚! 自吃媚药出丑态(八) 可能是那媚药的原因,她突然变得力大无比,一时之间竟让景王的脚无法挪动半分!而她乘此机会,立起身来紧紧贴向他,用自己曼妙的身子使劲地靠着他磨擦起来,并且娇喘连连,仿佛那样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那淫靡娇喘的模样不但不能激起他丝毫的欲望,反而更加厌恶她!他使劲地几番想要推开她,不料却都未成功!无奈之下,他只好伸出手迅速地点了她身上的穴道,这才脱开身来。只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已被她撕得七七八八,几乎衣不蔽体!再看她,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半掩半松!因为心中如火山般狂热的欲望无法渲泄,虽然全身无法动弹,但是却淫声不断,娇喘不断,一双媚眼不断地扫射向他,企求得到他的爱抚! “你这是自作自受!你且在这里受着罢!”他冷然一笑,转身欲走,不料却差点与一个双眼喷着怒火的人相撞!定睛一看,却原来竟是文清华!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文夫人! “唉!真是造孽哟!”那文夫人看到两人的样子,羞红了脸,急忙向着欲火焚身的文芳蕊跑去。看到地上有一件她的外衣,连忙拾起,帮她穿了起来。可是只要她的手一不经意地碰到文芳蕊的身子,她便快活地大声呻吟起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臊红了脸! 文清华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绕过景王走到文芳蕊的身旁,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外走! “清华,清华,你这是干什么!”文夫人慌了,只能随在后面慌张地叫唤。 景王一愣,但也随即跟了上去。 “你是谁?!不要这样拖着本王妃?!啊!”她神智早已不清,已然认不出这样拖拽她头发的竟是她亲生的兄长,当下又是呼痛又是娇喘不休,却早已惊动了王府的下人一起围了过来。 文清华拖着她走到院子里停了下来,眼睛四下张望,最后朝着西边院角的一个大水缸走了过去! “王爷,文大人这是怎么了?王妃又是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对劲哦!”老管家被这副阵势有点吓着了,走到景王的身边悄声问道。 自吃媚药出丑态(九) 景王面色沉郁,并不作答,只是一直背着手注视着那两个正在较劲的兄妹。 只见那文清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气喘嘘嘘,尽管那文芳蕊不断叫嚷,但总算是把她拽到了那口大水缸前,他伸头一探,果然看见里面装满了水,只是那不过是闲置已久的水缸,那上面还浮着绿苔,很显然那水可能并不是井水而是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雨水! 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即便知道文芳蕊自小就素有洁癖,即便是这冬天的温度只有几度,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双手使劲提起她,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把她狠狠往那大水缸里一丢! 她猝不及防,顿时被水狠狠地灌了几口,当即呛得猛然咳嗽了起来!但那原本把她烧得神智不清,难以自持的欲火经过这么一下,却及时地消退了。而她也顿时清醒了,睁大着眼环视着四周神态各异的人群,再看看恼怒的兄长,衣不蔽体而面色阴冷的景王的时候,她刚刚还赤红的脸顷刻间变得苍白!明白自己竟着了看似忠厚老实的景王的道! 一时之间,羞愧难当,虽然冷得瑟瑟发抖,不过在极大的羞辱之下,竟呆愣在那里无法动弹! “清华,你何至于这么狠心,如此这般地对待我们的亲妹妹啊!”文夫人心痛异常,哭着上前抱住了湿淋淋狼狈不堪的她。 “老管家,麻烦您让人把王妃送回厢房去罢!”文清华铁青着脸色,并不理会她。只是温言地向着景王身旁的老管家说道。 “这?”老管家将询问的眼光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景王。 “去罢!”景王向他点点头。 “快来人!把王妃扶出来!”老管家急忙一挥手,立即上了两个家丁,使着劲把她搀了出来。 她自觉无脸见人,所以并未有反抗地默不作声地任由上前的小玉与文夫人扶着她回了厢房。 “王爷,下官有事要跟您详谈,不知您是否能给清华这个面子?”他显然认为妹妹变得如此狼狈地在众多下人面前出丑,责任就在景王。所以,他的口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一) “那就请随本王来罢!”景王知道他想说什么,为了替他和文芳蕊保存一点颜面,他点点头领着文清华朝书房走去。 “请坐罢!”到了书房,景王指着一张太师椅对着文清华说道。 “不必了!景王,下官想请教今日里为何要如此戏弄舍妹,让她在整个王府的下人面前丑态百出,这不仅仅是丢我文家的脸,只要她还是挂着王妃这个称号在这个府里一天,那么她今日里丢的还是王爷的脸面罢!”他着实气得厉害,所以言语间便多了些刻薄,少了一份尊敬。 “本王本无意去招惹她,是她自己做好了一桌饭菜强逼着与我同吃!至于如何她会着了道,变成刚刚那副模样,出尽丑态,那就要请你去问问你那可爱的妹妹了!如果你问过以后,还觉得是本王的错的话,那么本王甘愿当着全府上下的面跟她赔礼道歉!这样,你可觉得满意?”景王并不恼怒,淡然地坐下,风淡云清地对他说道。 “难道王爷的意思是舍妹竟又想故伎重施,想要强逼你就范?!”他听了又羞又怒,睁大了眼睛紧盯着景王。 景王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却不再说多一个字。 文清华见了心如死灰,万般羞愧,万万想不到自己一向自负书香门弟,最讲究的便是礼仪廉耻,可是断然没想到三番五次令自己在景王面前容颜扫地!当下,低了头,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万般羞愧尴尬地站在那里半晌,最后他猛地一跺脚抬起头对着景王跪了下来:“王爷!此事错全在舍妹,若不是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冲着舍妹做下的一系列的荒唐事,想必舍妹这一条性命也早就不在了!在这里,请受清华三拜!” 景王素来了解他的为人,也很佩服他的才能,文芳蕊之事他根本未曾有过责备他的念头。眼见他这样跪拜在自己面前,不由大急,连忙上前强行把他拉了起来道:“文大人不必如此自责!本王从未把你当成外人,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责备你的心!” “景王如此谦厚之人,舍妹却不知珍惜!是她无福,配不上您!今天,您就把那东西拿给我罢!”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二) “什么东西?”景王明显一愣,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东西要给他。 “就是皇上下的那废掉您和舍妹婚事的诏书!请您交给我罢,我这便拿去亲自当着她的面念了!不管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今天就是把她打死也要把她拽回文府,不再让她在这里总是想着算计王爷,在下人面前出尽丑态了!”说到文芳蕊,他真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在今天这样的时候,就让她知道可能不太合适罢!倒不如让本王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如何?”想到文芳蕊的性子,他真地不知道她还会闹出什么来。 “下臣既然来了,亲眼看到了舍妹的无礼无德,断断不能容忍她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了!景王,您就依了下官罢!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再疯狂下去,不致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否则的话,只怕将来可能她那条贱命都无法保住了!”文清华一想到事情有可能闹到不可收拾时,就感到可怕,就想着趁她还没闹出更大动静的时候,干脆地断了她那些妄想的念头。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彻底地从景王身边离开,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 “好!一切就依你罢!”景王思忖良久,最后起身走到靠墙的一个柜子里把那份废婚诏书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多谢王爷!下官这就去了,至于前些日子舍妹给您带来的诸多困扰,都请看在下官的面上忘了罢!”文清华深深地朝着他鞠了一躬。 “文大人不必介怀!本王不会介意的!”景王叹息般地道。 文清华不再多说,转身就出门直奔文芳蕊的厢房去了。 刚到那里,还没进房,那文夫人眼尖一早就看见了他,便匆匆地迎了出来,关切地问道:“清华,王爷没真生妹妹的气罢?他人呢?” “难道我们的好妹妹对王爷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后,你还奢望着王爷还能来看她,理会她么?闹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无法再在这王府里呆下去了!赶快进去收拾好东西,就此跟我们回家罢!我跟你说,从今以后你可别再净宠着她了!”文清华没有好气地冷冷地对着她道。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三) “等等!清华!你这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文夫人听了大感不妙,立时慌了手脚,一把扯住他的衣衫问道。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王爷早就下了决心跟她一刀两断了!当日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之上,只怕早几个月前就被赶出王府了!”文清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文夫人还来不及再说什么,文芳蕊在里面听到却出来了。只见她死盯着文清华,不可置信地问道:“哥哥,你说什么?” “你来了正好!那就在这里说个清楚罢!景王早几个月就向皇上奏请废了你们的这件婚事!”文清华想要快刀斩乱麻地断了她所有的痴心妄想,所以毫无迟疑地一下便说了出来。 “不!你胡说!我刚刚才为他小产,他怎么会如此狠心地就要抛弃我?不会的!而且我相信王爷他是爱我的,他说过要好好地一心一意地跟我过完这一辈子的!不信的话,你把他叫来问清楚!王爷!你出来!芳蕊有话要跟你说!”她再也顾忌不了什么,对着书房的方向疯魔般地大喊大叫! “你给我住嘴!”眼看她又要出丑,文清华大怒,走上前去扬起手对准她的脸“啪”的一声就狠狠地搧了她一个耳光!立即,五个指印就很明显地浮现在了脸上! “清华!有话好好说!你打她做什么?”文夫人连忙心痛地上前拥住了被打得呆住了的文芳蕊。 “啊!你不是我的亲哥哥!不是!不然的话,你怎么净帮着外人来骗我,哄我!你明知道我这个时候难过来特地编排些谎话来折磨我!”她突然又醒了过来,可是却立即又大哭大闹了起来,已经完全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和颜面了! “我骗你?你以为我像你那般一天到晚净想着算计人么?这个,你拿去看清楚,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文清华万般气恼又无奈地把手上那份诏书递到了她的面前。 文芳蕊一愣,赤红的双眼盯着那金黄的诏书却又不敢真地伸手去接,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她的身子也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四) “我看看。”文夫人看她无法去接,当下便拿了过来展开细看。最后颓丧地垂下了手,向着那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文芳蕊轻轻地点了点头。 文芳蕊还是不能相信,她一把抓过,圆睁双眸,认真细看。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来回看了不下数十遍!只是廖廖几句话,便废掉了一桩婚姻!让她无法相信,也不想相信,但是那上面盖着专属皇帝的印章是那么鲜艳艳的,格外刺目! “我没骗你罢!从你小产的第二天起,你便已不再是景王妃了!你之所以能够留在这里这么久,完全只是因为景王宅心仁厚!可是万万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还要故伎重施!白白地丢了脸不说,还彻底地让景王对你绝望了!从此以后,你和他再无任何的可能了!快快收拾好东西罢!跟我回文府好生做人罢!”看到她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文清华便上前去想拉她入内。 “我不走!这里便是我的家,我又要回哪里去?我这就找皇上去说说理去!明明是皇后那个贱人与王爷勾三搭四,不清不楚的,怎么反倒是我文芳蕊被休呢!我不服!”她大喊大叫,可是语出惊人,每一字每一语都让所有在场的人惊恐万分! “你太过份了!”文清华气得用手扯住她的头发,逼得她抬起头来,扬起手狠狠地掌掴了她几下,想要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要知道祸从口出,她所说的话一旦有片言只字传到当今皇上的耳中,只怕要连累不少人丢掉性命!可恨她竟然如此愚蠢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胡说八道! “妹妹!你这也胡闹得没边了!难道你要累得这所有的人都为你陪葬才开心么?难道你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么?不管你爱的,你恨的,爱你的人难道都要如此简单地就因你一句话而惹祸上身?你怎么能如此自私呢?”文夫人也受不了她这般胡搅蛮缠了,忍不住上前责怪。 “别再说了!难道在这里还没丢够脸么?!小玉,快进去帮小姐收拾收拾就走罢!”文清华冲着一直看得目瞪口呆的小玉喝道。 “是。”小玉被喝得吓了一跳,当下并不敢违抗,应了急急进去了。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五) “小玉!你给我站住!不准收!你要搞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文芳蕊情急之下挣开了文清华的束缚,跳到一边对着小玉喝道。 “这?”小玉一动也不敢动,转过身来怯怯地看向文清华。 “叫福顺进来!我们这就把她拖回去!”文清华转过头来对着文夫人喝道。文夫人被他那骇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不再敢替文芳蕊多言一句,只好慌张地向外走去叫自己随来的家仆福顺。 “我不走!我既然已嫁到这王府里来了,那便断无回去之理!王爷!你给我听好了,我文芳蕊生是你王爷的人,死是你王爷的鬼!”文芳蕊警惕地退后,不让文清华靠近她,一边又冲着书房大叫。 “你这种人就是做鬼也没人要!”文清华已是气极到口不择言,不再想到顾虑她的感受。 “大人有何吩咐!”这时文夫人带着身强力壮的福顺走了进来。 “上前带小姐走!”文清华斩钉截铁地一挥手,同时朝着后退的文芳蕊一步步地逼近。 文芳蕊一步步后退,直到身子已挨着了院墙,已是退无可退。眼看就要被他们就此抓回的时候,只见她牙一咬,突然直直地朝着文清华跪下来,他们猝不及防,竟一时惊怔在了那里! “哥哥!嫂子!芳蕊是文家的女儿,如今嫁作他人妇,已冠上他人的姓,作了别人家的人!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芳蕊恳请哥哥嫂嫂放芳蕊一马罢!就把芳蕊当作已死了的人罢!不要再管我了!从今以后,我,文芳蕊,没有哥哥嫂嫂,而你们也没有我这个不争气老给你们闯祸的妹妹!以后,我是生是死都与你们无关!”她虽然流着泪,但语气却分明绝决无情。 “妹妹!你怎忍心对嫂嫂说如此绝情的话?你可知道,你一直都是嫂嫂心头上的一块肉啊!难道如今你就这么绝情地不认我做你嫂嫂了么?”文夫人哭着跪在了她的面前。 “嫂嫂自小待我就如亲生爹娘!芳蕊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天无不散之宴席,芳蕊有芳蕊的一生,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嫂嫂莫怪芳蕊无情!芳蕊给您叩三个响头,从此之后,便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她说完之后,当真就把头重重地磕在了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六) “妹妹你好狠的心!”文夫人掩面而泣,只说出一句便泪流满面,哽咽不止。 “哥哥也请受妹妹三个响头!”文芳蕊又把身子转向文清华连嗑了三个头。 “罢了!罢了!就如你所愿,你我从此以后就是陌路,再也不是兄妹!以后不管你荣华富贵也好,穷途未路也好,都不关我文清华的事了!你自己好生保重罢!”文清华连叹三声,最后甩袖朝着外面走了。而文夫人也泪水涟涟地一步一回头地随了出去。 他们走后,整个院子里立时安静了起来。那些先前来看热闹的下人们也在老管家的催赶之下无声的散了!只余得头发散乱,模样狼狈的她一个人伤心地跪在那里。 “小姐!地上凉,跪久了会落下病根的,快快起来罢!”怯生生地小玉虽然有些不敢惹她,不过看到她在寒冷的天气里这样跪着,还是担心地上前劝道,并想伸手把她扶起来。 她却毫不领情地把小玉推得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在地,然后自己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姐!您额头一片淤青,请让小玉为您处理一下罢!”小玉看她摇摇晃晃地不知要到哪里去,便随在后面担心地叫道。 “别跟着我!”她目光怪异地瞪了小玉一眼,冷声说道。 “这?”小玉被她瞪得心里直发毛,虽然很担心,不过却是真地是立在了原地,不敢再跟着走一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朝着书房走去,想来定是去找景王了。 文芳蕊慢慢地走到书房门口,但见木门紧闭,她蹬蹬蹬地上了阶梯,走到门前,扬起手用力地拍打着门,一边大声叫道:“王爷!你打开门,芳蕊有话要对你说!” 可是那里面悄然无声,并不见景王前来开门。 “王爷!你今日若是不见我,我就要在这里一直敲,一直敲,直到你肯见我为止!”她知道他一定在里面,所以不肯放弃地一直拍打着。看到过了半天,那里面还是毫无动静,她一时气极之下,竟用头使劲地擂着门,一下,二下,三下。。。 “王妃!我的天呐!难道您不会痛么?您的头已经出了这么多的血了呀!快停住罢!”老管家听得她闹得厉害,迫不得已出来查看,不料却见到她就如中了疯魔一般把自己的撞得头破血流! 王爷,我死活要赖着你(七) 老管家上前想要伸手把她拖开,不料此时的她力大无穷,双手使劲把他一推,他一时站立不稳竟被她推倒在地!没有了阻拦,她又开始猛烈地撞击着木门,发出更加刺耳的“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多的血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顺着门框滑落了下来! “王爷,老奴求您发发慈悲开开门罢!否则的话,王妃可能就要命丧于此了呀!”老管家活到这么大年纪也从未见过这种事,当下被她吓得心惊胆战,害怕真地闹出人命,因此只好扯着喉咙朝着里面求救。 可能是他的话起到了作用,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面色冷峻地景王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爷!你终于肯见我了!”文芳蕊喜极而泣,立即端上她认为最具妩媚的笑向着景王迎了上去。只是她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她不但头发绫乱,衣衫不整,还因为刚刚一直用头蛮力的撞门而致满脸的血污,当她那样展开笑容的时候,却让人感觉就如鬼魅根本都不敢去直视她! “有什么话就快说罢!说完之后,就随着你的兄嫂回到文府罢!以后,你我就各走各的,不要再见面了!”景王厌恶地远远避开她的手,冷冷地说道。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芳蕊从嫁到这王府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和文府没了关系!今天,芳蕊也和兄嫂说得很是清楚明白,芳蕊的心里只有王爷,再无其它的亲人!王爷,你这是要把芳蕊赶到哪里去?如果这样出去了,芳蕊只有一死了!”她泪水如雨滚滚而下,把原先脸上的血污冲得一道又一道,模样更是怪异! “你竟然狠到连自己的兄嫂都不认么?文芳蕊啊!文芳蕊!我今日才算把你看透了,你好狠啊,狠到对自己也可以做到毫不留情!你,真是叫我不寒而粟!”景王大惊,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做到连把自己从小抚养大的兄嫂也不再相认了,心里更是又增加了几分厌恶! “是的!芳蕊的眼里,心里,只有王爷你一个!其它任何人都不能分走掉一分一毫我对王爷的爱!王爷,这一辈子,我就认定你了,赖定你了!要想我离开这王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王爷你亲手把我杀了,然后把我的尸首拖着扔了出去!”文芳蕊当然把他的反感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却反而不再流泪了,只是语气却是更加的肯定坚决,透露出一丝狠决! 花魁的柔情蜜意(一) “你这样的女人简直太可怕了!好!好!我惹不起你,那我至少可以躲得起你罢!你要这个王府,你要这个王妃的名号,我今天都统统给了你!这样,是不是称了你的心,顺了你的意呢?!”景王大怒之下却是深深的无奈,只觉得眼前这个形如鬼魅的女子既可怕又可恨,哪里还有一丝半毫当初清甜的模样?看着她,心里除了厌恶更有恐惧,当下,不愿再看她一眼,更不愿再和她同处在同一屋檐之下,对着她说了几句之后,便举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王爷!王爷!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好歹也要跟老奴说一声,老奴心里这才放得下呀!”老管家听了他的话,那意思竟是不再回来这里了,心里不禁大慌,小跑着追着他那匆匆的背影而去了。 他们一走,偌大的院落顷刻间变得寂静无比!而文芳蕊也仿佛成了石化的人儿一般,呆愣愣地看着景王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整个大脑仿佛被人狠狠抽空了一般显得飘渺虚空! 就那样傻傻地站着,没有伤心,没有悲痛,没有绝望,只有无助! 天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吹干了她的泪,吹得她的身子冰冷,可是她却毫无知觉,因为她的心已经被景王那几句寒气逼人的话冻结成了团!因为冷,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樱唇变得青紫,全身上下冷得起了鸡皮疙瘩,还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一阵的颤粟! “小姐!起风了!这天气这么凉,您还是到里屋歇着罢!”一直担心着的小玉到底还是因为放不下她特地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来找她了。 她听了总算有了些动静,抬起变得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凝视着已经变得有些阴沉沉黑压压的天空!可是又不动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小姐!您可别吓我!就算小玉求您了,您跟我进去罢!”小玉心慌得哭了,拿出丝帕想要替她擦拭着脸上早已风干的泪迹和血污! “小玉,你知道么?王爷他走了!他说把这里的一切都留给我!我,文芳蕊,到底还是景王妃,到底还是这景王府的女主人!无论是谁都别想赶我走!哈!哈!哈!哈!”她这个时候却突然仰天疯狂地大笑起来,只是一串串的泪珠从眼角不断地滑落。。。 花魁的柔情蜜意(二) 长长而又繁荣热闹的京城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繁荣的都市景象。 而在人潮中,一个一袭白衣的翩翩佳公子却神情沉郁地低着头漫无目地地走着,哪里是他的可以得以安身的地方,哪里才是他渴求的归宿,哪里才有他想要珍惜的情感?他抬起头,惘然的注视着芸芸众生,只觉内心一片惆怅!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而又充满信心希望的过着平凡的日子,他感到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他分明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他已失去了最温馨的母爱,最宝贵的爱情,现在就连可以安身的家也没有了! “我活着这般的痛苦,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当这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时,他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立住了,一片绝望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公子,您接了我的绣球了!”正在他恍神之际,突然一个极为清悦动人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曾是总在梦中时常出现的,那是他唯一的安慰,如今竟然就那么真切地在他耳边响起了。 他连忙循声望去,并没有他梦里的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浅笑盈盈,仪态万千的着了绿衫的女子,虽然以白纱蒙脸,但却风姿绰约,让人不禁油然神往! “公子,您接了我的绣球了!请随紫夜上楼小酌一杯罢!”只见她眼里秋波荡漾,一片柔情便如她本人一般甜美可人。 “绣球?”他微微一怔,往自己手上一看,却见手上拿着的可不正是一个精致华美做工讲究的绣球么! “这位公子,这紫夜姑娘可是这京城里头号花魁,今天是她第一次以真容现身,寻找一个知情问暖的如意郎君,今日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没能抢到,而给你独占鳌头了!还不快快随紫夜姑娘上去罢!”旁边的一个人冲着他很是羡慕地道。 “哦?”他这才醒悟过来,抬头一看,却原来自己稀里糊涂地竟走到了京城有名的“杏雨楼”,而自己的四周拥挤着各类想要一亲芳泽的男人! 花魁的柔情蜜意(三) 他犹豫地看看四周,又看看那个眼里含着似水柔情的紫夜,内心在竭力地挣扎着! “还愣着干嘛?若你不愿,不如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罢!”一个长相尚且过得去,但是却面带狎狔的男子急不可耐地冲着他叫道。 “公子,您若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的紫夜姑娘只得另投了,那就请你把那绣球还给紫夜姑娘罢!”紫夜身旁一个老鸨模样的中年胖女人也着急地说道!要知道今天来了许多富贵公子,她可不愿因为他的迟疑而错过了给其它人的机会!虽然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气势非凡,一看就知道身家一定是非富即贵,但他若是不愿的话,只怕以后想要从他身上捞到的油水也就不够丰厚了!她自恃紫夜相貌才情俱佳,可不能赚一点点就满足!所以也就开口催促。 紫夜眼睛一红,盯着他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轻轻地叫了一声:“公子?” 正是那简直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正是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瓦解了他所有的意志,让他那脆弱的防线立时轰然倒塌! “好!就依你!”他不再迟疑,双手一展把那娇怯动人的紫夜一揽入怀,在有着羡慕,有着嫉妒的欢呼声中步入了杏雨楼! 进了杏雨楼后,那老鸨就迫不及待地笑着道:“公子,这紫夜虽是选中了你,不过要相。。。”她话还未说完,他就从怀里直接掏出了足足有三千两的银票掷到了她那胖胖的脸上。 “啊!太好了!公子,那就请随紫夜姑娘上楼罢!佳肴美酒马上奉上!紫夜,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公子呀!”那老鸨拿着钱两喜笑颜开,万万没想到他果然大手笔,一次就掷了三千两银票给她,知道了他是难得一求的贵主,更是不敢怠慢了! “公子,请随紫夜上楼罢!”紫夜的心里也是开心异常。不是为他的钱,而是为他的人!她在楼上的时候,在汹涌的人潮中一眼便看到了他!那个鹤立鸡群而又风度翩翩的男子!尤其是那一身的浓厚的忧郁竟然让她觉得心碎!在那一刹那,她知道她这一辈子是中了他的蛊了!情不自禁地闭了眼,握紧绣球,祈祷着上天让自己有缘和他牵手! 也许是上天果真听到了她的祈求,竟然真地一抛即中!而他也偏偏竟能在众多双手中,就接到了!虽然看似心不在焉,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还是温柔地对她展颜一笑,温柔地牵住了她的双手! 花魁的柔情蜜意(四) 携着紫夜的柔软至极的小手在她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洁净的厢房。那屋子里四处都洋溢着一种极为淡雅特殊的香味,顿时让他那疲倦至极的心感到松了不少! “公子,请坐!待紫夜为您沏上一杯香茶罢!”紫夜柔声说道,并顺手想要摘下蒙面纱巾。 “你还是不用取了罢!就这样戴着,反倒有着一种朦胧至极的美感!”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制止着她的动作。 “那就依公子所言罢!”紫夜心里一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相貌都没有欲望知道。不过情绪的低落也只是刹那间而已,想到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所以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房里燃的是什么名贵香料,闻上去极是舒服!”在她去倒茶的时候,他又深深地对着空气嗅了几口。 “让公子见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名贵香料,不过是紫夜闲来无事,特地上山采摘的野生雏菊花而已,把它晒干再细细碾碎了,在这房里的各个角落都洒上一些便有了这种味道!”紫夜笑着把茶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打开盖子一看,只见在那微微泛黄的水里,一朵盛开的白雏菊在水中飘浮着,显得美丽而又圣洁,让人看了根本舍不得一口喝下。 “紫夜姑娘倒真真是别具匠心!从这里的一切可以看出,紫夜姑娘真真是个极爱生活之人!”他抬起头对着正凝视着他的女子展颜一笑。 “公子说笑了!紫夜出身青楼,不让公子嫌弃,那便足以让紫夜感激了!”说到自己的出身,她不由难过地低下了头。眼前的公子,相貌才情如此出众,而且不像其它男子一样只对她的身体存以幻想!到得这间厢房这么久,都未曾对她有过丝毫不敬的举动!这更让她对他倾心,也更让她深深感到自己的卑微! “一个人就算是出身卑微,但是只要心地善良,那么她便值得让人去尊敬,让人去爱护!比起那些出身显贵而心肠狠毒的人不知要好出多少倍!”他摇头苦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害得他如今已无家可归的女子! 花魁的柔情蜜意(五) “多谢公子夸赞!这一世,难得遇到公子能懂得紫夜,怜惜紫夜,为表谢意,请让紫夜为您弹唱一曲罢!”她如水的眼里更是水意跃然而现,对着他深深一礼道。 “好。”转过了身对着她背坐着,听着从她指尖流泄而出的优美琴音,再和着那熟悉而令他一直魂牵梦绕的声音,他的眼前不期然地出现了怡清的音容笑貌,往事就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情不自禁地就痴迷了! 一曲已毕,余音袅袅,却让他心神俱碎!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她轻移莲步,含了娇笑,走到他的面前,不想竟呆住了!眼前的这个忧郁而英俊的美男子竟然不知何时已泪流了满面!看到他那变得颓丧而落寞的模样,她的心也不禁隐隐作痛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丝帕轻柔地帮他擦拭着。 “我可不可以叫你作怡儿?”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颤抖着声音问道。 “怡儿?”她心里一沉,聪明如许的她立即明白了也许自己成了某人的替代品而已!怪不得他不让自己取下面纱,怪不得他要背转了身听她弹唱!原来自己只是恰巧地与他心上人有着相似的声音而已! 想明白了之后,一时不禁又是伤心又是失落,就想着要把手抽了出来,可是当她一和他那满怀希翼的眼一对上的时候,再看到他那眉宇间那片让人心痛又心碎的忧郁之后,她又放弃了!她实在是舍不得伤害!舍不得离开他!即便是替代品如何,即便是自欺人又如何?至少她可以留在他身边,宽慰他,关注他,眷恋着他那便足矣! “好!只要公子愿意,从此我的名字就叫怡儿!只是属于公子一个人的怡儿!永远想着公子,念着公子,爱着公子的怡儿!”她双目含泪却又深情无比地看着他。 “怡儿!我的怡儿!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听到她如此绵绵深情的情话,他那本已结成千年寒冰的心感觉竟慢慢地融化了,只觉一股脉脉柔情又回到了他的心田。 上天到底还是眷顾着他的,他又拥有了那场美梦! 花魁的柔情蜜意(六) 夜色渐深,杏雨楼的头牌花魁那香气四溢的房内,一片温言软语,在如水的月色照射下,透过红绡软帐,可以看到两个青年男女深情地紧紧相拥。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过后,又是寂静一片。 “公子,怡儿可以问您的名字么?”良久,突然那清亮悦耳的声音软软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你就叫我孤夜罢!”他沉默良久,最后开口说道。那样的名字正合了他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心情。孤夜。一个常常在黑夜里品尝着孤独的男人。 “孤夜?”依然蒙着面纱的紫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却很明白那绝对不会是他的真实姓名,不过当她听到他那黯然至极的声音,再看向他那朦胧的眉目之时,她却敏感地猜到那个名字却极可能是他对自己的真实写照! 他到底曾经受过了何种刻骨铭心的伤害,爱过怎样绝立于世的女子,才会让这样优秀温文尔雅的男子如此沉郁! 想到这里,她心痛地将他紧紧拥抱,想要把自己内心的温暖通过这种方式来传递给他,让他那疲惫而沉痛的心在她这里可以稍作停留,稍作休憩! “夜!你今天晚上还走么?”她直接把那个孤字省略了而只剩了一个夜字。不仅仅是那样让她更感贴近,而且心里想的便是下了决心地要尽力让他遗忘孤独,摆脱孤独! “不走了!”他也转过身来,却把头埋进了她那柔软温暖的怀里,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她满腹柔情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又爱怜地亲吻着他那浓郁的眉目,可是不期然地竟然品尝到了一丝咸味,原来梦里的他还是痛苦的,伤心的!看到他如此,她的泪水也潸然而下,却轻轻地把他那眼角的泪水轻轻用嘴全都舔了吞了下去。。。 清晨,景王很早就醒了,因为毕竟这是在一个自己感觉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转过头看向怀里那与自己共度春宵的女子,只见她的面纱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揭开了! 花魁的柔情蜜意(七) 就如他想像的那样,那果真是一个清秀美丽而又不妖娆的女子,就如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怡清一般,自有着一种慑人心魄的美丽! 正在他凝神细看她的时候,她睁开了眼,对上了他的眼睛。只是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像的时候,不由一阵心慌,因为她已经察觉到面纱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了。害怕他对自己起了厌恶反感之心,所以她慌张得有些手足无措地从他怀里坐起,转身四处寻找着那块面纱。那怯怯的模样就如一个可怜的小媳妇一般让人看了由然心疼! “你在找什么,是这个么?”他低哑着声音问道,同时把自己手中的面纱在她眼前一晃。 “夜!对不起!我不是无意要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的!我这就戴上!”她急得眼里泛出泪水,害怕他因误会而就此远离他,所以急急地伸出手去拿那面纱。 然而他却把那面纱远远地朝着不远处的窗户抛了出去,在风的吹动之下,那面纱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飘荡荡地不知飘落到何方去了。 “夜!你生气了么?你不相信我是无意的么?”她因担心,因害怕,因紧张,双手紧紧揪住软被,伤心地哽咽着道。 “我相信你。”他站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不经意地道,“可是那般清丽脱俗的相貌若是整天用面纱笼着不是太可惜了么?” “你真地不生气?你的意思是。。。”她惊喜若狂却又不敢置信,脸上的泪痕根本没想到要去将它擦拭干净。 “是的。”他只是简短地回答着,并不转身。 她开心得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替他扣着脖子处的盘扣。低了眉眼,轻轻地用极为忐忑不安的声音问道:“夜,那你今晚还来么?” “来!从今以后,我就把这里当作我的家了!”他说完之后并不看她一眼就踏步走了出去,只余下那个因为高兴而震惊得久久都回不了神的傻女人张大了嘴巴,睁大着眼睛独自站在那里。。。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一) 从那天起,他真地如他所说一般天天泡在了杏雨楼,那香气四溢的厢房内,总是飘扬出一阵阵悠扬的歌声,让楼下的寻欢客们心神不定,羡慕不已!但所有的人当中,最开心不过的便是那杏雨楼的老鸨了! 这几天她的进项可不小,那位恩客每天至少都甩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她,让她喜不自恃!她狂喜之下又有些疑惑不解,那位神秘而富有的客人明明有能力将紫夜买回家去做小妾,但却并没有此种意思。唉,也许是家有母老虎罢!不过,这倒挺乘了她的意。眼看银两如流水般滚滚而来,叫她如何不开心? 这一天,景王下了朝,出了宫,便径直向着杏雨楼走去,只是还没到得那里,就见老管家正眼巴巴地守在杏雨楼的门口,远远地看到自己的主子,就急忙带了笑迎了上去。 “王爷!您果然在这!让老奴一顿好找!” “管家?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里?”他心里暗地一惊。 “这些天,京城都在疯传有一位富贵至极的神秘男子天天留宿杏雨楼,一掷千金,毫不吝啬!我想您这些天都没有回过家,便想着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前去问见过那位男子的人,通过他们的描绘,老奴大但推测那位神秘男子就是王爷您!所以,今天便在这里守候您了!王爷!您真地不回王府了么?您和王妃就真地闹到不可能再原谅的地步了么?”看到自己有些日子不见的主子年纪青青的两边的鬓角就有了泛白的迹象,不由备感伤心! “管家!关于本王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事,这里面复杂得很,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了!但是,那里我确实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你就帮我好好打理王府罢!还有我在这里的事,就不必告诉她了!回去罢!”景王说后,毫不犹豫地就甩手走向正远远站立含笑候着他的紫夜。 “夜!那是您的家人么?”紫夜一边亲热地牵住他的手,一边转眸看向那个也在看着她的老人。 “不是。”他仅仅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便拽着她匆匆上了楼。 然而这一句无情的话却让站在那里的老管家浑身凉了个透!看来,他是真地下了决心要跟过往的一切一刀两断了!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二) 这段日子以来,文芳蕊一直默默地固守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足不出户,为的就是要等着景王的归来。凭她对景王的了解,她一直坚信只要她一会守候在那里,那个善良真诚的男子一定会重新回归到她身旁的! 所以她并不见得有多么着急,反而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调养自己的身体上面了。这样一段日子过去了,她的容颜不但不见憔悴,反倒越加的滋润了。 这一天,她对着镜子拿着炭笔仔细地描绘着自己长长的柳眉,正在边画边端详之际,突然小玉匆匆地跑了进来,有些懊恼地叫道:“小姐!可了不得了!” 那急切的语气让她的手微微一颤,以至于那炭笔重重地画在了眼眶之上,她顿时气极,脸色难看至极地道:“有什么事情值当你这么惊慌!” “对不起!小姐!”小玉连忙拿了一块毛巾上前想要替她擦拭。 “你笨手笨脚的,我自己来罢!”她气恼地瞪了小玉一眼,抢过毛巾对着镜子细细地擦去那一笔难看的颜色。 小玉立在一旁坐立不安,不过看着她又不敢再去吵着她。她那惊惶失措的表情早已被文芳蕊巨细无漏地全都收入了眼底,但是她却镇定得很,直到把那道痕迹擦得完全看不出来了,她才放下帕子转过身来看着小玉道:“你现在倒说说看,到底有什么事?” “我刚刚到厨房去为小姐端早餐,无意间听到肖婶在那说如今我们的王爷整天流连在京城的杏雨楼,留恋着一个叫紫夜的头牌花魁呢!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就是这王府里也恐怕就只差小姐您一个人不知道了!”小玉一边说,一边看着文芳蕊越变越难看的脸色,当下声音也越变越小。 唉!以她小姐的脾气,只怕又少不了一顿大闹!可是若不告诉她罢,又不忍心看到她总是在这里傻等着!再说了,就算现在不告诉她,最终这件事还是会传到她耳中的,到时恐怕她又要牵怒自己知情不报了!唉!做下人就是难哪!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三) 正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果然那文芳蕊腾地一声站起,冷笑了一声就径直往外走去!杀气腾腾地,仿佛一个冷面杀手,让小玉看得胆战心惊,半天回不了神!直到文芳蕊的身影都快看不见了的时候,她才大梦初醒般一边追一边叫道:“小姐!您可得冷静点!给咱们王爷留点脸面!” 可是她还没追上,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老管家及时地挡住了,正了颜色问她:“王妃这是要到哪去?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她已知道咱们王爷流连杏雨楼的事啦!只怕此时要打上门去大闹呢!”小玉着急地道。 “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管家气得直跺脚,转身就急急地追上前去!小玉也急忙紧随其后! 文芳蕊怒火攻心,一路疾走!她真地是万万想不到景王那看似那般真诚老实之人,竟也会沦落到成为流连花丛中的浪子。这个糟糕至极的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 那么好罢!她倒要看看,那个迷了景王心的青楼贱货有何等姿色,何等本钱竟来与她文芳蕊来争! 一路紧赶慢赶,很快她就到达了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一条街,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让她恨彻心骨的杏雨楼! 提了裙摆正欲进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老管家和小玉拼了命地赶来了。 她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径自登上了那到处都站满了莺莺燕燕庸脂俗粉的杏雨楼的阶梯。 “哟!这是哪家标致的小娘子,竟然跑到这寻欢作乐之地来了?该不会是抓奸来了罢?” “你是正经女子,这么跑了来,可别让客人误以为你也是我们之流!到时占了便宜,可怨不了别人哪!” “哈!太好笑了!管男人竟然管到这里来了!真是可怜呀!” 。。。。。。。。。。。。。。。。。。。。。。。。。。。。。。。。。。。。。。。。。。 一片戏弄侮辱嘲笑之声不绝于耳,让她气得脸色煞白,全身不停地颤抖!当下咬咬牙,抬脚就欲走进那淫靡至极的温柔乡,突然一个坦露着长了黑色胸毛的健壮男子如一堵巨墙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如巨雷般地在她耳边炸响:“这位夫人,请自重!这里不接待女客!请快快回去罢!”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四) 她气极而笑,并不惧怕,反而抬起手来重重地搧了他几个耳光,最后用手狠狠将他一推,冷声道:“你也不问问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何等人么?是不是你这等身份的人可以赶得动的?你不用你那猪脑想想看,若我只是普通的人,我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敢来这里么?!!” 她的语气寒至极点,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极具份量,气势十足!那男子被她问得瞠目结舌,无法回答,同时被她的气势吓倒!而她说一句,就逼近一步,害得那男子捂着脸,蹬蹬不断后退,不意却一直退到高高的门槛已退无可退又一时止不住脚,当下轰然一声倒栽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她看了不禁扬头得意地大笑,再也无了来时的羞辱之感。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里也立时迸发出了一阵哄然大笑!而人群中的小玉和老管家直急得叹气,搓手却又不好出去将她拉走! “没用的东西!快滚下去罢!”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面前,正是这杏雨楼的胖老鸨了! 文芳蕊住了笑,冷眼看向面前这个胖得让人厌倦的老女人! “老身倒是要冒昧地问一问,这位小娘子,您究竟是谁?是何等显赫身份?”那个胖老鸨端着皮笑肉不皮的假笑看着那个充满嫉恨而又盛气凌人的女子。她因为自恃着杏雨楼店大名大,有着不少富贵名胄是这里的恩客,当然也是因为这杏雨楼的幕后老板其实也是朝廷里的一个显要官员,后台够硬,所以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畏惧之意。 “那你听仔细了!我,文芳蕊,是当今皇上王兄景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又是当今大汉朝的第一大重臣文清华文大人的唯一亲妹妹!这样的身份,(奇)够不够(书)我显赫(网),够不够身份来你这杏雨楼呢?”她冷声说完之后,像在自己家中一样随意地便在大堂中的一张椅子之上坐了,冷眼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已变得苍白害怕的老女人! “啊!原来是景王妃大驾光临!请恕老身无礼!王妃多多担待!”她的脸一会白一会红的几变之后,连忙就端上了献媚的笑容,从机敏的丫环手中接过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茶便奉到文芳蕊的面前。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五) “这么污秽不堪的地方泡出来的茶,你也有胆子沏来给本王妃喝!”文芳蕊却一手打翻她手上的茶,立时那滚烫的茶水立即把那老鸨的手烫红了一大片! “王妃,请恕罪!老身给您赔不是了!”那老鸨不敢呼痛,强忍着还是不断地赔着不是。 “那个是紫夜?”经过这么一发泄,她这才稍稍地好过了些。当下便道出自己来此地的目的。 “王妃要找紫夜?”那老鸨一惊,这才醒悟这两三个月来常常夜宿杏雨楼的翩翩英俊的贵公子竟然就是皇亲贵胄景王!而他的王妃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女子!难怪他明明喜欢紫夜到了夜不归宿的地步,可就是绝口不提把紫夜娶回家当小妾!原来此中玄机就在此啊! “紫夜她在楼上。是王爷特地吩咐不让紫夜出来见客的。”她不敢隐瞒,用手指了指楼上。 “既然有王爷护着,那么就让我亲自去见见她好了!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妖狐媚子竟让王爷肯如此费心保护?你且前边带路!”她听了,眼珠一转,立即起了身。 “王妃这边请。”老鸨不敢反对,知道惹她不起,只好乖乖地领着她朝楼上走去。 此时厢房里的紫夜正托着腮呆呆地坐在窗前苦思冥想。通过这些日子和夜的接触,她发现夜总是忧郁难过,可是每当她弹奏轻唱的时候,他便会闭目倾听,愁苦的心情似乎立即得到舒缓般轻展眉头,还时不时地会露出一种幸福的微笑。 所以,此时的她想要再自作一曲,练好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好给他听听。这样的他,活得就不会像她看着的那般累了罢! 可是曲倒作好了,要填上词便有些难了,写了几次都感觉不甚如人意,地上早已扔了一地的草纸,可是还未能作出最为满意的词来。所以干脆就那样呆呆地想起夜来。那个第一眼见了就让她怦然心动的男子,那个总是轻蹙浓眉的男子,那个表面冷漠实际柔情万千的男子,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此时的他会不会也如她一样在想念着她呢? 想到昨夜他温柔的轻吻,她的嘴角不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丝幸福而又满足的微笑。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六) “你就是紫夜?”一个尖锐而冷峭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让她猛然一惊,转身抬头循声一望,这才发现厢房内不知何时竟多了两个女人! 一个则是相貌极是清丽的女子,只是她倒竖柳眉,盯着她的双眸透露出一种狠决与深深的嫉妒之情。一个是这杏雨楼的老鸨,只见她面带愁容地随在那个女人的后面,悄悄地向她打着手势。 预料到不妙,她的心立即忐忑不安起来,慢慢地站起对着她福了一礼,轻启朱唇道:“小女子正是紫夜!” 她那清脆动人的声音一响起,立即惊呆了文芳蕊。只见她慢慢地走上前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紫夜一动不动。整间厢房沉浸在一种十分诡意的寂静之中。 “小姐您是?”紫夜被她直盯得感觉毛骨悚然,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抢先打破了静默。 “我是谁?难道你如此愚笨,什么样的女子会找上你这样的一个青楼的贱女人都不知道么?你是真地不知道?”她终于醒过来了,紧接着一连串讥诮嘲讽的字眼就随口蹦了出来。 “景王妃!请您息怒!多多担待我们紫夜姑娘一些罢!”那老鸨见她情绪激动,害怕出事,便急忙端了笑上前挡在了紫夜的面前。 “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地在外边呆着,便没你的事!”看到老鸨护着她,文芳蕊完全不买帐,冲着她冷声喝道。 那老鸨看无法阻止,无奈之下只好一步一回头地退了出去。 紫夜从他们的对话之中,已能很清楚地了解地此时立于自己身前面目有些狰狞,神情有些阴狠的女人竟是夜绝口不提的妻子。而夜的身份也竟然是乡间流传甚广的那位早年差点做了皇位继承之人的大皇子!难怪每每问到他过往的时候,他总是痛苦的不愿提起,原来竟是有着伤痛的过往! “啊!你是。。。”她有些惊恐地掩了嘴,诧异于她的凶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错!我就是你那位恩客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没想到我会来见你?”她却又踏上一步直逼上前。 “姐姐请坐。妹妹这就跟您沏杯茶去。”紫夜已避到了墙角,见避无可避,便急忙笑着对她说道。转身就想绕开她。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七) 文芳蕊冷哼一声,在紫夜经过她的身旁的时候,突然伸手狠狠抓住了紫夜那长而又黑又亮的头发。 “姐姐!有话好好说!”紫夜一声惊呼,连忙忍痛说道。 不料文芳蕊的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对准她的脸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打下去,怒喝道:“你是何等身份,怎么配得上与我堂堂景王妃以姐妹相称?实话告诉你,有我文芳蕊在这世上一天,你这个贱人就永远别想踏进景王府半步!” “紫夜并不敢冒犯王妃!也从来没有存有着要到您的府上去与您争夺他的宠爱!紫夜只是想尽一尽对他的关心而已!请王妃体谅一下紫夜罢!”紫夜的脸被她抽得又红又肿,原先特意新梳的一个发髻也全都散落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都蕴满了委曲的泪水,让人看了顿生怜惜之情。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你以为便凭着你这蒲柳之姿便可以把王爷迷倒了么?实话告诉你,你只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地拥有了一副让他至死都无法忘记的声音而矣!”文芳蕊不余遗力地狠狠羞辱着她,想要通过狠狠地打压来发泄心中的嫉妒和愤懑之情! “王妃,紫夜早就知道王爷爱的不是紫夜,他的心中另有其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紫夜只要可以令到王爷稍稍地忘记痛苦,能够偶尔地轻展愁眉,那么紫夜就开心了!至于爱情与名分,紫夜从未有过奢求!所以,王妃,请您放心罢!紫夜在这里跟您发誓,只要您不同意,就算是景王要纳紫夜为小妾,紫夜也决对不会答应!”紫夜含着泪诉说着衷肠,希望眼前的这个厉害而尖锐的王妃能够因为这些而体谅自己,放过自己。 “哼!你以为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会让本王妃放过你!你做梦!难道本王妃是三岁孩童?竟会相信你这青楼贱女子的花言巧语?那你就大错特错!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马上收拾行李离开这里,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你拿上速速离开此地,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踏入京城半步!”文芳蕊松开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八) 紫夜看也不看那张银票,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文芳蕊道:“紫夜想听听王妃口中的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么?”文芳蕊脸色骤变,双手一把抓紧紫夜的衣领,狠狠地逼视着她的眼睛,狰狞地从牙缝里阴侧侧地挤出一句,“那就是本王妃今日里就要把你从这窗户抛下去!”说着双方一紧,力气大得真地把紫夜拎了起来,很快地就把她推挤到了窗户边上,然后又用身子狠狠地一压,立时,紫夜的大半个身子都搭在了窗户的外边。 “王妃!请您冷静一些!”紫夜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身上早已被吓得惊出了一声冷汗。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要拿着那银票离开这京城呢?还是选择现在就命丧杏雨楼?”文芳蕊恶狠狠地逼问着。 “罢了!罢了!如果这二者只能选一的话,那么恐怕紫夜要令王妃您失望了!紫夜宁愿就此一死,也不愿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想着要离开,紫夜的心现在就痛彻心骨,无法忍受!”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紫夜反倒不怕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就那样用清澈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文芳蕊。 “是么?你真地想好了么?”文芳蕊那张因嫉妒早已疯狂的脸突然凑上前,几乎要与紫夜脸贴脸了。 紫夜心一横,把眼睛一闭不再吭声。 “好!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你可怨不得我!”她最后冷声一笑,如有神助一般使劲揪住她的衣领往上一提就欲把她推往窗外。 “啊!”她突然一声惊叫!因为她突然感觉身子被人重重地点了两下,当即整个人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然后一双有力的大手迅速而又快捷地把紫夜从她手中夺了下来。 “夜!你回来啦!”本已抱着必死决心的紫夜感觉有异,睁眼一看,只见此时自己已经在那夜那温暖的怀抱里了。一时之间,又惊又喜,本以为从此相见无望的她一时情动之下紧紧抱住了他的颈脖,柔情款款地叫了他一声。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九) “你回来了么?回来救你的小情人了么?”她凄然而笑。 尽管她无法扭头看到来人的真面目,尽管他抱着紫夜离得她有一米的距离,但是他身上那久违了的气息还是让她立即分辨出来那个紫夜口中的夜正是自己魂牵梦绕,夜夜思念的夫君,景王啊! “不错!就是本王!本王万万没有料到,本王费尽心思地躲着你,甚至抛家舍业地回避你,你仍然不放过本王!而且死性不改地竟然想着再次夺去其它无辜的生命,你简直太可怕!太可恨!”景王面色冷峻地对她怒斥着。同时心悸着想若是晚来一步的话,只怕紫夜就可能魂归故里了! “那么芳蕊请问王爷,芳蕊为了谁变成这样?若不是王爷老是把心思放在其它女人的身上,芳蕊会做出这些来么?芳蕊倒要问问,是谁逼着你心里老是装着那个女人,又是谁逼着你寻花问柳?明明是王爷对不起芳蕊,欠着芳蕊的,如今从你的口里说出来,倒是这一切都只有芳蕊一个人错了么?王爷,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坦坦荡荡,无愧于心么?”文芳蕊敏锐地可以 感觉到景王正在亲昵地拥抱着那个女子,还温柔地替她擦拭着眼泪,这让她心痛欲裂,泪水也止不住地倾涌而出! 这时的景王突然被她问住了,不由自主地就回忆起了当初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是在汰液池边,荷花盛开的季节,那时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娇俏可人,纯洁无暇!和如今眼前显得那么疯狂而又可怜的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负气与她成亲,如果没有在洞房花烛夜狠心离去,如果没有对怡清的藕断丝连,那么现今的她或许早已许给了别的少年郞,过着夫妻恩爱,子女绕膝的美满生活了罢! 想到这里,再看到满脸泪籍而又嫉恨痛苦几乎陷入疯颠的她,不由歉意暗生,悔恨暗生。当下,情不自禁地松了抱着紫夜的手,慢慢地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解了她的穴道,温柔地说道:“好好回去罢!我的确是欠了你,对不住你!” 文芳蕊大闹杏雨楼(十) “王爷!你,你。。。”他那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又一次对她展现,竟让她软了心,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的难受,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表达内心真实的感受。 “我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寻清纯的模样,那时的你显得是那般的美丽,善良。如果不是遇到我的话,如今的你一定不会有改变!我承认当初是我伤了你的心,伤了你的自尊,为着这,我在这里诚挚地跟你道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出于我!对不起!”他继续分析着自己,剖白着自己,并诚挚地为以前的种种作出道歉。 文芳蕊越听越伤心,越听越难过,由起初的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哭得泪如雨下,哭得柔肠寸断! “这里是青楼之地,鱼龙混杂,实在不宜在这里久呆!我还是送你回去罢!”他上前温柔地拥住她,再温柔地替她擦拭着泪水,语气极温暖,眼睛也是极真挚地征求着她的意见。 “好。”她听话地点了点头,抽泣着在他的拥抱之下走出了紫夜的厢房。 看着二人温馨无比地相拥着走出厢房,紫夜愣在原地。在看到背影消失的时候,紧追上几步,最后却还是止住了脚步,怅然地回到房间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紫夜!你没什么事罢?”这时,那个消失很久的胖老鸨进来了,看到她掩面躺在床上就有些担心地问道。 紫夜此时的心绪已乱至极点,夜就那么毫无交待地就这么走了,甚至都没有顾得上瞧她一眼,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走了,让她怅然若失,心情简直沉入了谷底! 当听到胖老鸨那假惺惺的担心的时候,她不由烦躁地拿起了枕头蒙住了自己整个头部,根本没有心情再来应付她。 “景王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再来?”那胖老鸨又加紧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他什么也没说!”紫夜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把那枕头往她身上一丢,声嘶力竭地大叫着,泪水也随之涌了下来。 金屋藏娇(一) “哟!那可不好办了!我瞧着他们夫妇俩可是亲亲热热抱着走出去的!瞧这情形,那是舍弃你了!要不然,我怎么说这天下的男人啊,根本都不可信呢!这世上跟你最亲的只有银子!”那老鸨把枕头捡起,又坐在她身边不停地絮絮叨叨。 “妈妈!就算紫夜求求您了,别再说了,可以么?”她的每一句话都尖酸刻薄,就如利刃一般狠狠在紫夜的心上划过,紫夜的心绪更加紊乱,无奈之下,紫夜只好含泪恳求。 “唉!不说了就不说了!不过紫夜,我可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是不是爱上了景王,我可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期限一天,景王还是不回来的话,那么就请你重新选择一个恩客罢!毕竟这里是青楼,不会让你为着一个男人守节的!”胖老鸨站了起来,冷酷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紫夜听了,瞪着眼,泪水长流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说景王携着文芳蕊出了杏雨楼,一直等在外面的小玉便急忙迎了上来,扶住了文芳蕊。 “老管家呢?”景王四处张望。 “他在那呢!”小玉往远处一指。只见老管家正坐着王府里的马车过来了。 “王爷,王妃,快请上车罢!”老管家跳上马车,有些喜不自胜地看着景王。 景王犹豫了一会,不过看了看文芳蕊满是期待的目光还是随着上了车。 到了王府,下了车,景王把文芳蕊送进了厢房,又把她扶了躺下,老管家看了高兴异常,想到这王府又重新回到正轨,就连声叫道:“快来人!” 一个丫环连忙跑来:“管家有何吩咐?” “去令人好好备下饭菜,就说王爷回来了!” “等等!本王不在这里用了,不用准备本王的了!”景王转过身来道。 “呃?”老管家甚是吃惊,不明白这好好的怎么又变得情势急下了。 “王爷,你还要出去么?你不是原谅芳蕊,这才同芳蕊一起回来的么?”文芳蕊又坐了起来,含泪拉住了景王的衣袖。 金屋藏娇(二) “对不起!我这次送你回来,只是因为确实对你心存内疚!你既然不肯回到你兄嫂身边处,那么这王府就算作是我赠予你的礼物罢!这所有的一切,都归你所有!这次是我诚心赠于你的,明天我便会把所有的财产全都归到你的名下。日后,你若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男子,我会再行另备一份厚礼送于你的!至于我们俩,缘分已尽,已经不可能了!你好生歇着罢!不要再闹出病来了!”景王对她交待完之后,挣开她的手,就毅然转身离去。 “王爷!”文芳蕊惨叫出声,泪流不止,伸手一捞却扑了个空,人却重重地栽倒在地,立时晕厥了过去。 “小姐呀!您就保重保重自己罢!”一旁的小玉哭着把她扶到床上,一边掐着她的人中,一边哭着叹道。 “王爷!你对所有人都用情至深,为何独独对我文芳蕊绝情至此?老天啊!你瞎了眼么?为什么没看到我对他的深情?为什么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跟他在一起,独独让我文芳蕊作了这可怜的弃妇?我不甘,我恨你!”她一醒来,还是不肯停歇,又指着外面的天声嘶力竭地怒斥着。 “小姐!你冷静一点!听小玉跟你说!你不是还有皇后娘娘么?难道你不可以去求求她,让她把景王劝回来么?”一旁的小玉急中生智,为她出了一道计谋。 她听了,怔住了,低下头细细思量了一番,最后冷笑着起身道:“不错!我倒把她可遗忘掉了!好!既然你只听她的话,那么就让她开口让你回来罢!” “对啊!小姐!如今当是在这里哭闹是没有用的,要想王爷回来,真地得好好想想法子才行!”小玉看到她冷静下来,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不错!小玉,吩咐下去,今天中午的午饭要准备得丰富一些,我可得好好把身子调养好了才行!明天的我才有力气再和那青楼女子再一较手腕的高低!我倒要看看,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那贱人还能勾得了王爷的心走么?”她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原先的倨傲! 金屋藏娇(三) 杏雨楼楼上那满是菊花香味的厢房内,紫夜正哭得柔肠寸断! 她万万没想到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值得托附的伟男子,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奢望而已!那个让她一眼就爱上了的男子他属于那个凶狠泼辣的女子,他竟然可以毫不交待一声地就头也不回地拥着那个女子走了!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的绝情绝义!毫不留恋!原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过程无比美好,结局却如此凄凉的春梦而已啊! 他们相拥着离开的情景时时浮现于她的脑海,胖老鸨无情的话语言犹在耳,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无情! 难道他真地会一去不回? 难道她真地要被迫再次寻找一个恩客再次出卖自己么? 不!不要!不行!不能够!她无法想像自己委身于其它男子的情形,不能接受其它男子的碰触,更无法忘记多个夜晚两人的浓情蜜意! “不!夜!就算你从未对我付出一份情意,就算你从此以后不再来见我,我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也决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分毫!”她猛地抬起头,狠狠擦干泪水,带了一丝绝望的坚定狠狠地握紧了双手,紧得那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仍不自觉。 “就算你愿意让别的男人碰你,也得问问本王看看本王会不会答应才行!还有那个男人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承担必须承担的后果才行!” 一个让她纠结得魂牵梦绕的声音突然温柔而又充满霸气地在她身后响起。同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上。这个声音让她浑身颤抖,刚刚才狠心收住的泪水又如决了堤般倾泄而下!那分明是他的声音啊,那也分明是她熟悉的温度啊! 是他么?他不是走了么?他回来了么?说着那样的情话是真地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只是自己幻想而已!由于害怕面对,她浑身颤抖得不敢回身去证实,任由着泪水如春夜里的桃花被风雨无情地吹打飘然而下。。。 金屋藏娇(四) “怎么了?我都回来了,你竟然都不回过头来看看我?”那温煦如春风般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然后一连串温热的吻又落在了她的耳旁。 “夜!真地是你!”她终于再也无法克制,泪流满面地转过身来紧紧把他抱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拼命地大哭起来。 “当然是我!不然还会有谁敢到这厢房里来?”景王心痛地帮她擦拭泪水。仅仅是一两个时辰未见而已,这女人竟哭得声音嘶哑,眼睛红肿不堪! “可是你若是再迟上一些时辰回来的话,只怕就再也见不到怡儿了!怡儿下了决心,再也不会跟其它任何一个男子有肌肤之亲了!一想到那样,我就情愿清清白白地死了干净!”紫夜又哭又笑,一想到刚刚差点就起了轻生的念头就害怕得紧!幸亏他回来了,而且那么的及时,否则的话,她死得不是太冤太可惜了么!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的!除非那胖老鸨她不要命了!”他感觉到她的害怕,更加抱紧了她。 “可是若是你不回来,她是准备让我去找别的男人的呀!你知道么?她都已经给我下了通缉令了呀!”她委曲地用脸去磨蹭景王的脖子。 景王大怒,正想开口大骂,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随后老鸨那故作娇柔的献谄的声音响起:“王爷,老身特地备下了美酒佳肴,请问是否能进去呢?” “进来罢!”景王闻声站起,脸色冷峻地背了手候在了那里。 “快拿进来罢!”那老鸨赶紧开门令下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王爷,您且看看,这些可合您的意?”一切都妥当之后,她抬眼一看景王,却被他那冷峻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她是久经风浪的人,自然明白那紫夜一定是把不久前跟她说过的话全都告诉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恼! “哼!”景王冷哼一声,并不开口说话。 那老鸨越发的着了慌,连忙端着笑赔着小心:“老身也不知是哪里惹恼了景王,如有的话,景王您大人有大量,就当老身只是放个屁罢,别放在了心上!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金屋藏娇(五) “好了!以前的种种本王都不再跟你计较了!你今天就跟本王明明白白地开个价罢,本王要为紫夜姑娘赎身!明天就带着她走了!”景王这才稍稍缓了些颜色,慢慢在椅子上坐了。 “王爷?!”紫夜听了,犹在梦中,不敢相信,走上前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王爷?您不是跟老身开玩笑罢?”那老鸨听了又惊又失望,未曾想到景王竟在王妃大闹一场之后,反而起了把紫夜娶回家的心思! 想到从此以后,可能一天就要损失实打实的最少五百两白银的进帐的时候,不觉感到就如有人在拿着一把利刃狠狠在割着她的肉一般,她甚至仿佛看到自己的鲜血在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上! “你认为本王有心思同你说笑?”景王锐利的眼光一瞥。 “可是您的王妃不是不肯的么?难道您要执意地把紫夜娶回家?可是只怕这么不好罢?我们紫夜如此孱弱,怕是再也经不住王妃那样闹上一次也呀!”她害怕得连忙找上各种借口,只盼望着可以打消景王这种突然心血来潮的想法。 “这些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景王很是不耐烦地对她挥了一下手,极是厌恶看到她那满是油腻的肥脸。 “可是只怕我们紫夜姑娘也不一定会愿意罢?”她还是不死心地看向紫夜,指望紫夜能够因为害怕去招惹那厉害的王妃而拒绝。 “紫夜!你告诉本王,你愿意随本王去么?”景王凝神看向一直流着泪默不作声的紫夜。 “紫夜早已是王爷的人了!一切只凭王爷作主!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只要有王爷您作伴,紫夜就愿舍命相陪,决不迟疑!”紫夜含了泪抬起头与景王深情相视,斩钉截铁地道。 “好!”景王大叫一声好,随即又转过头来冷冷地对着老鸨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老鸨万般无法,左思右想,最后一拍大腿,展开笑脸说道:“既然紫夜都已经决定了!那么,老身也无话可说了!不过,紫夜是我杏雨楼的头牌的姑娘,老身我是不舍得将她卖掉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王一听大怒,站起来凌厉地问道。语气之中已有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金屋藏娇(六) “妈妈!难道紫夜这么多年替您挣的钱还会少么?就是王爷这两三个月来也已经不知掷给你多少银两了!难道您还要捆着紫夜,不让王爷为我赎身么?”紫夜听了也恼得站起身来。 “你说要多少银子,本王马上令人送来!别尽在这里叽叽歪歪地说些有的没的!”景王猜她只不过是坐地起价而已,所以干脆地把话挑开了说,省得老在这里跟她揪扯不清。 “王爷!请暂且息怒!听老身把话说完,您再生气不迟!”那老鸨连忙亲自上前斟了一杯茶递给景王。 “不要跟本王来这一套!你快快把话说个清楚明白!”景王压住怒火坐了下来,并不去接她手中的茶。 老鸨讪讪地一笑,把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这才慢慢说道:“紫夜是老身七岁的时候就从一人贩子手上买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老身早已把紫夜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所以根本不想把她当作一件物品一般地卖掉!可是若是王爷您实在真心诚意地想要紫夜,而紫夜也愿意跟着王爷您的话,那么老身就不要一分一毫,王爷您直接把紫夜领走就是了!只要紫夜以后还能记着点老身的好,那么老身就足矣!”一边说着,一边还抽抽嗒嗒地摸起了眼泪。 “啊?!”景王和紫夜面面相觑,原以为她说上这么多,迟迟疑疑地老是不肯答应,不过就是想多捞些银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豪爽地竟是一分不要! “清菊!去让管家把紫夜的卖身契拿来罢!”她扬声冲着一直守候在外的一个小丫头叫道。 那小丫头应了声是,立即咚咚咚地跑下楼找管家去了。不一会,管家就拿着薄薄的一张纸上来递给了老鸨,随后又退到了一旁。 “王爷,这就是紫夜的卖身契!您可瞧好了!”她拿着冲着景王扬了一扬,随后“哗”的一声就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多谢妈妈成全!紫夜在这里给您叩头了!”那紫夜瞧着那个捆缚了自己差不多十来年的一纸卖身契在这一眨眼之间就毁了的时候,不由又喜又悲,百感交集!当下就对着老鸨盈盈下拜。 金屋藏娇(七) “哎呀!紫夜,这可使不得!要知道从这一刻起,你的身份已不同了!要跪也只有老身跪你了!”她一边说着便一边假惺惺地作出下跪的样子。 “你们都不必如此了!不过,本王倒是真地要感谢你的万全了!这里是一万两银票,你且拿去罢!”景王阻止了她,并从怀里取出一万两的银票递到了她的面前。 当她一看到那一万两的银票的时候,眼睛立即发出贼亮贼亮的光芒来,贪婪的本能驱使着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接,不过真正到了手后最后还是一闭眼一横心地把它重又塞回到景王的手中道:“景王您这是小看老身了!老身虽然出身青楼,见钱眼开是老身的本性,不过却也还是说话算话之人!我既然已经说了不要您一分一毫就说到做到!快快收起来罢!” “好!想不到你倒是极其爽快之人!本王倒是错看了你!来人,倒上酒,本王要与你喝上一杯!”景王见她一片诚意,当下不由也心情开阔了起来。 “对对对!清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赶快为王爷,紫夜倒上酒啊!”那老鸨听了喜不自胜,连忙招呼着清菊上前倒酒。 “奴婢遵命。”清菊急忙上前,为三人倒上了美酒。 “老身这杯酒就敬王爷和紫夜姑娘罢!愿你们二人从此以后和和美美地过上一辈子!”老鸨端起酒杯敬景王和紫夜。 “多谢妈妈!” “今天你的情,本王暂且记下了!”景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时间已不早了,你们这累了大半天了,一定饿了罢!那老身就不打扰两位了!慢慢用罢!缺什么只管跟清菊说一声,马上就会有人奉上的!”那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并周到地亲自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到了外面,那管家有些不解又惋惜地问道:“老板娘,那景王明明要塞给你一万两银票,为什么不要呢?那不是太可惜了么?” “你懂什么?这王爷是何等权贵之人,如今我不要他的银票,那便是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这样的话,以后他怎么也要念着杏雨楼一点,若是以后惹上什么官非,只须报出他的名号出来,我瞧就没什么可摆不平的了!再者说了,他这两三个月来,已经往我们杏雨楼掷了不少银子了,也赚了不少了!唉,只是不知道像景王这样的豪客以后不知道是否还能碰上哦!” 文芳蕊的求助(一) 厢房里,一片浓情蜜意。 紫夜紧紧地依偎在景王的怀里,把玩着他从耳旁垂落下来的一绺头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夜!你真地要把我娶回王府么?” “不!我们不回王府!我要另外买一处宅子,另置家俱,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的!”景王以为她担心回到王府怕不好与文芳蕊相处,便把心里的打算直接告诉于她。 “不回王府?这样好么?莫非是王妃她根本不想我跟了王爷?”紫夜忐忑不安地问道。 “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伤害太大!我与她早已名不存实也亡了!皇上早已下了旨意废了我们俩的婚事,但是她总是抱有着奢望,以为固守着那座宅子,迟早有一天我便会回去的!虽然我于她,到今天为止,既没有了爱意也没有了恨意!但是做夫妻是断断不再可能的了!不过念在她到底跟过我一场,又曾经为我怀过孩子,所以那王府我便赠予了她,名下的产业也都转给了她!所以,紫夜,你面前的这个男子,虽然顶着王爷的头衔,实际上却没有多少银子了!一切都要从头重新再来过!这样的我,你还要么?”景王轻轻地抬起了紫夜的下巴,深深地凝视着她。 “夜!就算你不是王爷,就算从这里出去之后,就有可能流落街头,只要你不嫌弃紫夜,想要紫夜作伴,紫夜就愿随着你四处流浪!夜,你能体会紫夜爱你的一片真心么?”紫夜双手轻轻地绕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深情地吻了上去。刚才一直听他说了那么多,看到他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伤痛,心里早就对他充满了心疼的感情。 “我能体会。你知道在遇见你的那一天,我曾经多么绝望,多么伤心,多么孤单么?差点都燃起不了重新活下去的欲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你那羞怯温柔地一声轻问,却及时地拉住了我!从那以后,我才慢慢试着去忘记从前,才不对以前的她有那么多怨恨了!因为我相信,上天还是在看着我,守着我,怜惜着我的,不然她不会那么仁慈地在我最欢绝望的时候把你派到了我的身边!”景王轻轻地在她耳边诉说着相遇时的心情,一边吻去从她腮旁滚落下来的滴滴热泪! 文芳蕊的求助(二) 翌日一早,景王和紫夜就从杏雨楼里搬到了一个府第也比较显贵的宅子,因着里面的家俱等物什应有就有,所以他们很简便地就入住了,当然因与前主人的喜好不同,所以免不了再重新购置了一些新的小东西,如纱幔,窗帘之类的。 当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景王屏退了下人,把正在新鲜地四处瞧望的紫夜搂在怀里温柔地问道:“这样的家,你喜欢么?” 他的拥抱温暖而又深情,让她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湿湿的,情不自禁地双眼又有泪意泛起,声音带了些哽咽道:“这样只属于你和我的家,如此的温馨,如此的舒适,紫夜当然喜欢!可是高兴之后,紫夜心里难免又有些害怕!夜!你使劲掐掐我的脸看看,我这是不是在做一场完美的梦啊!” 景王笑了,低下头去对准她的红唇使劲地吻了下去,那样的深情,那样的缠绵,那样的悠长,尽管她被吻得满脸潮红,简直窒息得感觉快要死掉了,然而她仍是紧紧地拥抱着他,舍不得因此离开他的怀抱。。。 最后,就在她以为她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景王却及时地松开了她,一双忧郁而又好看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她,轻轻地笑道:“这样,你相信了么?这还是不是一场梦呢?” “我信!夜!我信!我终于拥有了你,真真切切地拥有了你!你知道么,只有今天这一刻,我的心才有了着落,有了家!我是多么幸福!竟能遇上你!我曾经因为被亲爹娘卖到青楼而恨过他们,然而此刻我却倒有些感谢他们了,也许没有那天的绣楼抛绣球,我这一生都不可能遇到你,爱上你!所以,以前所受的苦难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也许就是上天安排着为了等着和你相遇而设下的磨难罢!”紫夜又哭又笑,不断地跟他倾诉着。 “从今以后,我们这俩个遭人遗弃的人都不会再有孤独了!我会尽力护着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今日是高兴的日子,就不要再多愁善感了!”景王尽管也是热泪滚滚,不过却笑着抚去她的泪水。 文芳蕊的求助(三) “我知道!我相信!可是夜,你自己也泪流满面呢!”紫夜一边抽泣着,一边笑着也伸手替他擦着泪水。 “别再叫我夜了!你听好,站在你面前的男人,他叫刘前臻!你记住了么?从今天开始,不要称我为夜,也不要称我为夜,只叫前琛!”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她的眼说道。只是在说完的时候,精神稍稍有些恍惚。 多年前,和那位清逸脱俗的女子初次相见之时,他也曾霸道而又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她,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而后,也只有她曾经如此亲热无间地称他为前臻! “好!前琛!”紫夜并没有注意到他稍稍有些恍惚的神情,只是充满深情而又幸福地对着他的耳旁轻轻地唤上了一句。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温柔,可是眼前的人儿却不再相同! “嗯。”景王应了一声,神情突然失控,泪水突然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为了掩饰,他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不让她看到他的异样! 但她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不过她却没有往别处去想,她认为此时这个将她紧紧拥抱的男人和她的感觉一样,是幸福而又激动的表现! 未央宫的寝殿里,怡清正笑呤呤地抱着已会朝她笑,朝她哭,朝她撒娇的小皇子开心地哄着,嘴里还时不时地蹦出几首现代的童谣唱给他听,虽然他不懂,不过他却听得手舞足蹈,眉开眼笑,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悦耳动听的“咯咯咯”的笑声。 “主子,这时间过得真快呀!明明小皇子出生时才那么一丁点大,可是眨眼几个月过去了,他就变得这么大了,还会吚吚呀呀地跟着您唱歌了!”芙蓉坐在一旁一边为小皇子缝制着新衣,一般略有感慨地笑着看向那一对浑身都焕发着幸福色彩的母子。 “是哦!时间真是如流水一般,根本来不及抓住啊!不过,看着小皇子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不同,我的心也越来越幸福,充实!怪不得人家都说,做了母亲的女人,是最美丽,最满足的!现在的我就有这种感觉呢!芙蓉,这样儿女绕膝的生活,我现在很享受呢!”怡清对着芙蓉深有感触地说道,但是一双眼睛却是连一秒都舍不得离开那个也正朝着她憨笑的小精灵! 文芳蕊的求助(四) “姐姐本身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芙蓉还未回应,突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让她深深厌恶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那已有三个月未再见过的景王妃,文芳蕊! “奴婢见过景王妃!”芙蓉立起身,向着前来的文芳蕊行了一礼。虽然讨厌,但是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 “呀!妹妹来了!”怡清听到声音,惊喜地抱着小皇子站了起来。 “主子!奴婢来抱罢!小皇子也到了该吃奶的时辰了!”芙蓉看到怡清抱着小皇子想走到文芳蕊身边去,便急忙伸手接了过来。她可断不能再让那个外表纯真无邪,骨子里却邪到极尽的女人再伤害到小皇子了。 “呀!小皇子都长这么大了呀!好可爱哦!让我抱抱罢!”文芳蕊却迎上一步,笑着对着那眼睛乌溜溜的小皇子伸开了手。 “哇!呜。。。”那小皇子看着她的笑脸却突然瘪着嘴哭了起来,并且把头使劲地往芙蓉的脖子里钻,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 “呀!这是怎么了?小皇子?”芙蓉正愁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这时趁机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背了一个身,不让她碰到小皇子。 “可能是饿了!妹妹可别见怪啊!这小子就是这样的,只要肚子一饿,天皇老子也哄不住!芙蓉,那你就快抱着他去找奶娘罢!”怡清看他哭得厉害,连忙心疼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是。奴婢告退。”芙蓉应了,不再看文芳蕊,连忙抱着小皇子退了下去。 文芳蕊一愣,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最后讪讪地放下了手,强笑道:“姐姐的幸福真是让妹妹有些嫉妒了呢!” “妹妹快不要开姐姐的玩笑了!你难道不幸福么?掐指算算,我已经很有些日子没见着妹妹了,一定是跟王爷恩恩爱爱,早就把我这么一个姐姐抛在九宵云外去了罢!”怡清浅笑呤呤,拉着她略嫌有些冰冷的手在红木椅上坐了下来。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难道姐姐根本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在妹妹和景王之间发生了太多可怕的事么?”文芳蕊却立即红了眼,低了头哽咽着声音说道。 文芳蕊的求助(五) “什么事?妹妹!你先别哭!暂且冷静下来,慢慢地告诉我罢!”看到她的样子,怡清的心里不由一紧,不敢想像有什么可怕的事会发生。 “姐姐!你知道么,那天不小心和您一起落水之后,差点害得你丢了性命,王爷他从此就牵怒上了妹妹呀!可是那不是一场意外么?难道说是妹妹我存有了害姐姐的心?可是王爷却不肯听我的解释,不顾及我小产,差点命丧黄泉!当天就跑到皇上面前求下了毁婚的旨意,对妹妹我绝情到不理不问!姐姐,妹妹这些日子以来真真是度日如年,备受煎熬啊!”文芳蕊说起景王的绝情,忍不住抱着怡清大哭!眼泪和着鼻涕糊弄了怡清一身! “你说什么?皇上下了旨让你们毁婚?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啊!还有景王哪里会是你口中那个背信绝情的男子?不!妹妹!你一定误会景王了!”怡清大惊,万万想不到这段在自己看来平静无波的日子里其实却是波涛汹涌呢!听到文芳蕊口中的景王,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那个宽宏大度,心肠仁厚的景王竟可以做到对自己的王妃如此绝情! “姐姐!难道你认为此时此刻的文芳蕊还有什么权力,什么资格对王爷他指三道四,胡乱编排么?姐姐,请您仔细看看这是什么?”文芳蕊从她怀里立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了那道圣旨。 怡清狐疑地接过,展开细细一看,不由感到一阵昏眩!不错!那明明就是当今皇上,自己的夫君,刘前臻的笔迹! “姐姐现在相信妹妹所说的了么?” “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这般的绝情呢?”怡清嚅嚅地道,回想着记忆里的景王的温文尔雅,仁厚大度!原来自己如此狠心的离开他,他也未曾恨过自己呀!可是这又是怎么了?这件事只怕一定另有玄机所在!想到这,怡清的心里不禁对文芳蕊的说法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姐姐还是不相信么?那么就请您与妹妹一起到杏雨楼一趟罢!看看如今的王爷跟什么样的女子厮混在一起!”文芳蕊心里大恨,冲动地站了起来。 文芳蕊的求助(六) “杏雨楼?”怡清大惊。因为无论是谁,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便知道那是烟花之地!可是景王是个极其洁身自好的男子,怎么可能跟那种渔龙混珠,污浊不堪的地方合为一体呢? “姐姐如今得空么?如果方便的话,便请姐姐前去看看罢!看了之后,才会发现妹妹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姐姐,如今这世上或许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一二,所以妹妹求求你,帮帮我罢!”文芳蕊越说越激动,最后泪流满面“卟嗵”一声跪在了怡清的面前。 “妹妹快快请起罢!”怡清连忙弯下腰来想要将她搀起。 “不!姐姐帮帮妹妹罢!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有三个来月没有在家里住过了!那王府哪里还有什么欢言笑语,有的只有满腹的孤独痛苦呀!姐姐,我真的是要没有了活路了呀!否则的话,我也不愿意将这丢脸的丑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所有屈辱,她是真地为自己感到难过万分,当下抱着怡清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好妹妹!姐姐一定帮你!若是景王他果真对不住你,那么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亲自把他拉回家!可是,现在,你冷静一些,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好么?”怡清心里也是难过得堵得慌,真想马上找到景王问个清楚,但想到此事一宜声张,所以便打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景王,顺便见见文芳蕊口中的青楼女子。 “那姐姐一定要真地帮我!你跟王爷说,以前的种种都是芳蕊的错,就请他念在芳蕊年少无知,原谅芳蕊罢!不管王爷怎么对待芳蕊,芳蕊这一辈子都认定王爷了,断不会再嫁这世上其它的男子!”文芳蕊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地紧紧握住怡清的手,眼里满是热切的期望。 “好!就冲着妹妹你对景王的这份真情,我答应你一定把景王劝回家!你放心罢!芙蓉,好好送王妃到门口罢!”怡清扬声叫道。看到文芳蕊伤心的样子,她着实有些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出宫,所以便扬声唤着芙蓉。 文芳蕊的求助(七) 芙蓉送了文芳蕊转身回来,有些不安地对着怡清道:“主子,这个景王妃,您还是少见她为好!” “这话怎么说的?”怡清本来就一直在为景王的事费着神,所以听到芙蓉这样说文芳蕊,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当下便瞪了她一眼。 “主子,就算您要生芙蓉的气,哪怕是再一次地把芙蓉从您身边赶走,芙蓉还是要跟您说,这景王妃可不一般呢!您得仔细她害着您!”担心着怡清的安全,芙蓉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话。 “芙蓉,你跟我这么久,对我一直忠心耿耿,这一份心意,我岂会不懂!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防着她,不过我很是看重与她的那一份姐妹之情,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了!”怡清当然很清楚芙蓉的忠心,所以便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明明白白地跟她说了。 “主子,难道您从来没有想过那一次的落水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她处心积虑,精心谋划的一场事故么?可是据芙蓉后来调查得知,那景王妃哪里不会水,她的家乡便挨着大河,她其实根本就是在水里泡大的呀”芙蓉看她还是一心念着文芳蕊的好,所以索性把那场落水意外的疑点指了出来。 “可是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怡清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想不通自己一直视她如亲生妹妹,她却会时时刻刻想要害着自己。 “这其中的原因也许很复杂,又有谁能猜得到她的想法!不过您想想看,景王为什么在那一次之后就死求着皇上下旨毁婚呢?奴婢想,景王一定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芙蓉细细地为她分析着。 “难道她根本早就知道了景王和我从前的事?出于报复,她才起了那份心?可是我明明看到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俩相敬如宾,甚是恩爱呀!而且能够拥有他的,不只有她一个么?”怡清面色苍白,嘴唇早已失去了颜色。她实在不敢想像一个看起来那般纯真无暇的人会有着那般阴暗狠毒的心思! 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文芳蕊的求助(八) “今天景王来早朝了么?”怡清沉吟半晌,最后开口问道。 “奴婢今儿个听高生说景王好像有什么事向皇上告了假呢!不过奴婢倒没详问究竟是为何事!主子,您该不会是想要找他罢!”芙蓉很有些担心的问,不想再因为景王的缘故,再惹得她与皇上又闹出什么误会。 “景王的这场婚事,说到底,当初有我强逼的成分,如果现如今他们两人真地闹到了彼此都那么痛苦的地步的话,我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因此我想找景王问个清楚,再顺便看看文芳蕊口中的那个轻贱的女子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纠缠着景王!” “唉!主子!奴婢瞧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这一辈子啊,老是替人家操着心!罢了!罢了!就让奴婢再去跟高生打听清楚罢!”芙蓉叹着气,无奈地自去找高生去了。 怡清一个人在宫里烦躁不安的踱了两步,最后便叫人拿了一套宫女穿的衣服换了,然后又散了发,重新梳了一个宫女的发型。 当这一切弄妥之后,芙蓉从外面回来了。 “走罢!边走边说!”怡清起身就走。 “主子!原来景王今天是搬家去了!” “搬家?” “是呀!这景王和景王妃的婚事已作废的事,这满朝文武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只不过那景王妃赖着不肯走而已!为着这事,文大人甚至都跟她断决了关系,不再认她这个妹妹了!景王呢,倒是宅心仁厚,索性把整个王府连同产业一同赠予了她,算作是对她的补偿!自己则买了一个告老还乡的一个官员的宅子暂作安身之所!今天就算是正式搬进去的日子了!”芙蓉把自己从高生口里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全都说给了她听。 “他竟然可以做到舍弃一切身家都要离开文芳蕊?”怡清听了越发地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也越发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是哦!奴婢也没想到以景王的性子,这次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绝决!看来那个女子的力量不简单哟!”芙蓉虽然一直对文芳蕊反感至极,不过同样身为一个女人,看到她沦落到这种下场,也不免为她感到唏嘘。 文芳蕊的求助(九) 怡清默然无语,但却加快了脚步。芙蓉看她脸色越发的沉郁,便机灵地闭了嘴不再说了。当下两人只是默默地赶着路,不一会便出了皇宫。 “那景王新搬的地方,你能知道么?”怡清住了脚,转头问身旁的芙蓉。 “认识。请主子随奴婢来罢!” 那宅子就在当街大道上,所以并不难找。 “主子,就是那里了!”芙蓉用手指着前面那张灯结彩,贴着喜字的宅子告诉怡清。 怡清一看,不由心底大叹。只见那宅子虽说曾是官员的住宅,差不到哪去,不过比起景王府来说相差甚远!很显然,他果真是没什么家底了!到底是什么过不去的坎,让他宁愿抛家舍业,过着如此清苦的生活? “主子,要不要进去?”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贺喜他乔迁新居!”怡清长舒一口气,努力笑着走上前去。 还未进门,却见一个年纪尚小的丫环模样的人挎着蓝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怡清和芙蓉一愣,问道:“两位小姐找谁?” “快去通报一声就说皇后娘娘来恭贺王爷乔迁之喜!”芙蓉踏上一步,朗声说道。 “呀!”那小丫头显然并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当下捂着嘴尖叫一声,失手把蓝子掉落在地上,也来不及捡起,只顾着踉踉跄跄地转身就往回跑。 “这是什么意思!哎!”芙蓉见她如此无礼,很是生气,就欲上前拦阻她,不料却被怡清轻轻扯住了衣袖阻止了。 “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不必跟她计较太多!不用她通报了,我们自行进去罢!”怡清虽然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有些刺痛。他一定是没有太多银两,才只是请了一些普通的下人而已! 走了进去,果真如她所想像,院里根本没看到有下人,心越发地难过。走到大厅,只见那里家什物件等虽然齐全,但是看得出完全是以前的屋主留下的。因为那居中的红木桌子还残缺了一角。偌大的厅堂,只有那纱幔是新的,才能看出一点点淡淡的喜气!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一) 当下,心思更重,想着也许是因此自己当初的强求,才让他落到如此地步,感觉更是有些支持不住了。看到旁边有椅子,便顺势坐了下来。 芙蓉看她无力的样子,知她看到景王的窘迫处境,一定会备受打击,便急忙上前为她斟了一杯温茶。 “菊花茶?”当怡清接过的时候,看见那水中荡漾着一朵洁白柔美的菊花时,不觉微微一愣,那明明是自己现代的最爱呀!就是那个时候隐居山谷的时候,也经常同景王去到山谷里的各个角落采摘这看似低贱实际却于身体有好处的菊花晒干来泡茶喝。 “主子不喜欢么?”芙蓉以为她会嫌弃这种低档的茶。 “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我仿佛好久都未曾饮过这种菊花茶了!如今突然看到,难免有些感慨!”怡清轻轻啜饮一口,仿佛又在品味着前尘往事。嘴角不由自主地流溢出一丝微笑。唉!那自由自在,轻松散漫的田原生活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么具有着诱惑力。只是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再可能回到那山谷里了罢! “娘娘喜欢这菊花茶么?”就在她独自沉醉在过往的时候,景王突然笑呤呤地走到了她的身旁,端起桌上的壸又帮她续了些。 “呀!景王你来了!”怡清这才恍过神来,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久已不见的景王已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靠得那么近,竟然就发现他的两鬓竟然就已染了些许的风霜!他结婚统共不过七八个月,却成了这副模样,叫她实在不能接受。 “娘娘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脸上有花?”看到她心痛的目光,他当然清楚她的心理,便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并轻轻地笑了起来。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怡清低头急忙佯装喝茶,不想却被呛到轻咳了两声。 “娘娘小心些罢!”景王刚想要起身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可是一想到自己赶尴尬的身份,又垂下了手,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递到她的手里。 “这是?”怡清接过正欲掩嘴,可是又呆愣住了!这丝帕,明明就是自己在山谷里亲手一针一线绣给他的呀!算算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可是这丝帕看起来还是崭新干净得仿佛从未用过!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二) “这是臣曾经爱过的一个女人赠予的,今天早上无意之间翻了出来,这才想着拿出来用。”景王不动声色地道,眼睛并不看她。 “主子,景王,你们慢慢谈着罢。芙蓉下去在外面候着罢!”芙蓉看此场景,知道他们一定不希望外人在场,看景王不把那名女子叫出来见过主子就知道了。当下,行了个礼就到外面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了。 “既是曾经,那就不要再留着了罢!”怡清听了淡然一笑,把那丝帕塞进了怀里。 “娘娘!”他忍不住重重地叫了一句,想要提出抗议,不过想到自己不是下定决心不要让她再牵挂自己了么,便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王爷今天乔迁也不知会我一声,是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么?”怡清不再想纠缠往事,索性挑明了来说。 “娘娘此行来这,是有人求着来的罢!”他暗中猜测一定是文芳蕊又找她哭诉了,心中不禁烦不甚烦。 “不错。我就是要问问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了?不是原本恩恩爱爱的么,怎么就会闹到一个独守空房天天哭泣,一个则抛家弃业,过着窘迫的生活!你今天必须给个理由给我!” “一切的往事何必再谈!怡儿,当初你离开我,有着你的理由,你的坚持,而今我离开她,也有我的理由,我的坚持!所以,请你不要追根问底好么?”他拿起茶壸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并不想再解释。说出来,只是令她徒增烦恼而已,以她的性子,知道了事情的残酷真相之后,只怕她又要难为自己了。 “不行!我要知道!你一定得告诉我!”怡清一把夺下他那已放到嘴边的茶。 “怡儿!”他无奈地叫了一句。 “你既然还叫我怡儿,那就表明你还把我当作是亲人,那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肯跟我说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若不说清楚,我又怎么能够帮助你们俩呢?”怡清心急之下,不再避嫌一把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真地要知道?”当她那温暖柔润的手一接触到他的手,他的心立即变得又软又潮,一种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他就知道,他在这世上的克星就是她,不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他永远无法拒绝她的好,她的温柔!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三) “嗯。我要知道!不管是好的,坏的,幸福的,残酷的,都想要知道。”怡清肯定地朝着他点头。 “好。只是请你答应我听过之后就将它忘了,不要放在心里。”他仍是不放心地叮嘱。直到看到她肯定的眼神之后,他才慢慢地把前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给了怡清。 怡清听完之后目瞪口呆,半天都回不了神。她哪里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朝着她那么恬静笑着的俏生生的女子竟然对自己早存有了嫉恨之心,不但如此还设下落水的圈套想害自己丧命!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登上皇后的宝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笑的是自己根本从未往那想过,就连芙蓉几次三番地多加提醒,自己还暗生恼怒! “她那样的女子,我真地是怕了!所以便想躲得远远的,那王府,那产业算得了什么,没有了还可以挣!可是一旦因为她,害得我最珍贵的,最想保护的东西都丧失了的话,那么我怕有一天,我真地会疯到失手杀了她!所以,趁一切的伤害还没有造成之前,我要尽量离得她远一点!这也是为了她好,省得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幻!”想起她的种种阴狠的手段,景王还是心有余悸。 “对不起!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勉强你的!可是我本来是想着可以给你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着那么一个爱着你的女人来关心你,体贴你,我便放心了!可是却万万没想到给你造成了如此多的困扰!对不起!真是对不起!”看着景王还那么年轻就已现苍老的面容,怡清感觉犹如万箭攒心一般剧痛无比! “根本不关你的事!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可是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还有了一个真地关心我,体贴我,不在乎我是王爷还是乞丐的女子整天陪在了我的身边!怡儿!我不怨你了!真地不怨了!这老天已经补偿了我,我会如你所希望的那样,会幸福的!”看到怡清难受的模样,景王尽管也是眼含热泪,却还是轻轻拍打着她的手,安慰着那个早已是哭得要喘不过气来的女子。。。 祝福彼此幸福(四) “是真的么?”她抬起朦胧的泪眼凝视着他。 “是真的。一个虽出身青楼却善良可人的女子,如你一般喜欢喝着那最是清淡的菊花茶,也能如你一般自己作些曲子来弹给我听。所以,有着这样一个女子陪伴在我的身边,你对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么?”景王带着鼓励与肯定的眼神看着她。 “她真地有你说的那么好?会懂得体贴你,关心你,在乎你么?我真地可以放心?”她还是不放心地又追问道。 “当然。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轻松了么?虽然没有成群的奴仆,也没有奢华的摆设,可是现在的我是开心的!你能感觉么?” “那倒还没看出来。不过我可以慢慢地观察,就当给那个你口中的女子一个机会罢!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又困扰了的话,我可要行使皇后娘娘的身份命令你把她给休了!然后,再重新给你找上一个!”她当然相信了,不过却用了开玩笑的方式来表达。 “好!一切就依你的!”景王和她相视而笑。仿佛一对尽释前嫌的亲人一般。 “咕,咕,咕”这时怡清的肚子突然在这个有些温馨的时候响了起来,她立即满脸通红,尴尬万分地低下了头。那副娇羞的模样仍像是一个并未婚嫁的小姑娘一般。 “你饿了么?”景王柔声地低下头注视她。 “嗯。有点。因为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那文芳蕊便来找我了。我一听有些急,所以便。。。”她有些羞涩地悄悄看了他一眼。 “现正好是晌午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顿饭罢?”景王征询地问道。 “好啊!不过我想吃一道你亲手弄的宫爆鸡丁,我要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进步。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为你做上一道香喷喷的香水鱼。如何?”虽然听起来很公平,不过她的语气却含有了些不可置疑的霸道。也许在他们两人之间,好久都没有了这么融洽的时候了,再加上看到景王并没有想像般的糟糕,怡清的心情大好,对他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些霸道。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五) “好!一切便都依你!”景王笑着道。 “那快点罢!那里是厨房,带我去罢!”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率先站了起来。 “随我来。” 他们一起兴冲冲地走了出去,正在院子里坐着的芙蓉一看连忙上前问道:“主子,这是要回宫了么?” “谁说要回宫?我现在是要去厨房做菜!”怡清一笑便走。 “主子,请芙蓉代劳罢!”芙蓉愣了半晌,这才追了上去。 还未到得厨房,就嗅到一阵菜香味传来,看来早有人捷足先登了。 “看来紫夜已经在里面弄了!”景王朝着她笑了一笑,领先往里走去。 “哦!难道没有请厨子么?以后都准备自己弄?”怡清心又一酸,只差那句“真地窘迫到那种地步?”没问出来了。 “那倒不至于窘迫到那种程度。只是她像你一样,喜欢自己弄着来吃。说这是一种乐趣!”景王看出她的意思,怕她担心便急忙解释。 “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呢!”怡清倒真地对他口中的那个紫夜起了好奇之心。 这样说着便来到了厨房门口,正欲跨脚进去,不料一个用蓝巾围着头,戴了一个围裙的面容姣好的女子突然迎上了前,对着她盈盈下拜:“紫夜见过娘娘!” “快起来罢!这里没有外人,就免了这些虚礼罢!”看到那女子有如清水芙蓉般的容貌,再听到她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线时,怡清起初惊讶万分,不过很快地便掩饰了过去。 紫夜也同样震惊,没想到自己猜测的没错,景王果真是先看上自己的声音才上了杏雨楼的。看着眼前这个着了普通宫女衣服的女子,长得清新妩媚而又不显突兀,身段也是优美而显柔软,笑起来的时候,嘴旁两个深深的梨窝若隐若现,让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 “你就开始做菜了么?做了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哦!”怡清很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子正在悄悄地打量着自己,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假装去寻找那散发着香味的地方。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六) “紫夜只是做了几样平常的小菜,也不知合不合娘娘您的口味?”紫夜红着脸指了指厨房右角落里的一个小桌子。 “我瞧瞧。”怡清笑着走了过去。只见那桌上摆着一个清蒸鳊鱼,一个竹笋炒腊肉,再加一个小青菜。看起来,简简单单,却那四下洋溢的香味却让人有种想要大快朵颐的感觉! “景王,看来你说得没错哦!”怡清朝着一直站在身后笑看着他们的景王说道,同时向他暗示似的眨了眨眼,意思是他果真找了一个会生活的女子。 “那现在轮到我来动手了罢!”景王卷起袖子就欲上前拿刀。 “前琛!你这是做什么?”紫夜看了连忙上前想要夺下他手中的刀。 “别动!我这是答应了娘娘,要为她做一道宫爆鸡丁!”景王连忙把手移开,并笑着跟她解释。 “是么?”紫夜这才住了手,带着疑问看向怡清。 “他做菜可好吃了!难道你不想尝尝?”怡清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既然是娘娘要吃,那紫夜也跟着尝尝罢!”看到怡清一点皇后的架子也没有,刚刚一直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些,连忙也笑着拿着茶杯为她斟了一杯茶。 “你今天可有口福了!不止能吃到我亲手做的菜,还能尝到娘娘亲手做的菜呢!”景王一边把鸡脯肉切成丁,一边回过头来对她说道。 “是么?紫夜太幸运了!不过,前琛,你还是少说话罢!仔细点手!别切着了!”紫夜看着胆战心惊,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要弄伤手。对他的紧张关切之情表露无遗。又看到他穿着一袭雪白的袍子做事,便立即脱了自己身上的围裙,上前仔细而周到地给他系了。以防衣服沾染上了油腻的东西。 看到他们俩人就如平常百姓家的小夫妻一样相处得非常融洽,怡清来之前的难过这才去了一大半!看来,上天是公平的!总算在他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又重新赐给了他一丝光明!但愿这丝光明能够永远地照亮着他的一生!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七) 不一会,景王炒的宫爆鸡丁就炒好了,闻起来甚香。 “好香!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怡清兴奋地走到他的身旁,把盘子端到自己的鼻子底下嗅了嗅。 “你尝尝看,手艺有没有变差?”景王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她。 她接过挟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吃了,又吃了一块鸡肉,立即对他竖起大姆指笑道:“花生米又脆又爽口,鸡肉又滑又嫩,不错,一丁点也没退步,还保持着原来的水准!” “这是你教我做的第一道菜,你忘了么?” “是哦。我忘了自己才是大师!” “那你的香水鱼呢?” “等等!马上就奉上!”怡清已经许久没有亲手做过菜了,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在现代差不多是个美食家!此时此刻又激起了亲手掌勺的欲望,当下二话不说,就卷起了衣袖。 “那你系上这个罢!”景王笑呤呤地解下身上的围裙,不避嫌地系在了她的腰上。她有一些顾虑地回头悄望一直只是默黙地坐在那看着他们的紫夜,却见她脸上含着温柔地笑注视着他们,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那种亲密,怡清这才稍稍放了心。 虽然好久没有做菜,但是做菜的手艺却并没有荒废,大概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一大盆红油油香喷喷的香水鱼就新鲜出锅了,怡清看到案板上还放着洗好的莴笋尖,便又细细切成长条就那样铺就在那热气腾腾的香水鱼上了。看起来,极富卖相! “紫夜真地没想到以娘娘的万金之躯,竟然会做得了一手好菜!”紫夜笑着站起来和芙蓉一起布着碗筷。 “我们家主子会的可不仅仅是会做菜,其它方面也很厉害,这世上没有几个男子可以比得上!”芙蓉笑着跟她说道。 “哪有你那么自夸的?多摆一副碗筷罢,今天我们不要讲究什么地位之分,一起用罢!”怡清笑着坐了下来。 “是啊!就像一家人一般吃一顿便饭罢!”景王也说道。 紫夜和芙蓉应了,一起坐了下来。 当下四人默无声息地吃了起来,只是越吃到最后,就越有些不对劲。只见景王其它的菜完全没动,只是不停地吃着那盆香水鱼,即便是辣得鼻尖都已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仍是不肯停筷。而怡清也是如此,只是对准了那宫爆鸡丁猛吃,仿佛那桌上再也没有了其它的菜了!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八) 紫夜与芙蓉相互抬头对视了一眼,很显然她们俩都已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 “咳咳!主子,奴婢吃饱了,想要先告退了!”芙蓉咳嗽了两声,先行站了起来。 “娘娘,前琛,紫夜也吃饱了!想领着芙蓉去各处转转去!”紫夜也站了起来。 “去罢!”景王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却并未抬头。 怡清更是连声都未发出。 紫夜携了芙蓉的手很快地便出去了。只余下他们二人在那里各自默默的吃着。寂静,有些诡意的寂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吓到人的寂静,却无人想要打破。也不知过了多久,怡清站了起来,转身倒了一杯茶端到景王面前轻声地道:“那菜再好吃,也辣得很,你不是不太会吃辣么,何苦老是光吃它呢?瞧你辣得满脸全是汗,喝口茶罢!” “好。”景王开了口,仍是低着头接过了水。只是他的声音任谁都可以听得出,那分明哽咽着。 “今天到了这,见到了紫夜姑娘,见她人温柔体贴又善良,总算让我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有她在你身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念着你,想着你,担心着你了!至于我,你也看到了前臻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对着我,除了我,再无其它的妃嫔,所以,也请你从此以后也不要再念着我,想着我,担心着我!今天这一顿饭,就是我们今生今世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吃过以后,你我二人都要过着自己的生活,而且一定都要幸福,好么?”怡清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刚刚吃饭时强忍住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又蕴满了眼眶,可是她还是要强地忍着,不让它流落下来。 “好。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发誓,从此以后都不要再牵挂对方了,从前的事就全都忘了罢!就当我们两人从未见过,爱过!以后都一心一意地爱着爱我们的人罢!”景王抬起了头,语气坚决地说道,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有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好!一起盟誓!此生我徐怡清的记忆里再也没有了刘前琛,只有刘前臻!” “好!我刘前琛也请上天作证,从今之后,我的心里除了紫夜,再无徐怡清!” 怡清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他一眼,毅然地起身往外走了。 彼此祝福对方幸福(九) 怡清走出去的时候,芙蓉与紫夜正从别处过来了。 “主子,这便就要走了么?”芙蓉连忙走上前。 怡清并没抬眼,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娘娘!再来呀!”紫夜也上前说道。 这个时候,怡清才抬头看她,拉住了她的手道:“紫夜姑娘,从今以后,王爷就真地要拜托你了!他的这一生命运多桀,以后,请你能够多多关心他,给他温暖,给他幸福,好吗?”她脸有戚戚,语气带有了一丝企盼与恳请,让人不忍拒绝。 紫夜听了,无语地拉着怡清走到墙角,这才低声地说道:“娘娘!紫夜知道王爷他心中的那个女子是你,可是紫夜一点也不嫉妒,因为娘娘与王爷是一样的人,都是只会他人着想的善良仁慈的人!紫夜爱着王爷,自然就要理解他,宽慰他,这才是爱,对不对?所以,请娘娘放心罢!紫夜以后一切都以王爷为重,决不会再给他增加任何负担的!” “好!能得你承诺,我就放心了!你快进去罢!我走了!”怡清松了她的手。 “紫夜送送娘娘!”紫夜随在她身后,想要送送她。 “不必了。还是去照顾他罢!他还一个人在里面呢!”怡清不放心地看了看安静的里面。 “那娘娘慢走。”紫夜也看了看里面,强烈的担心让她最终没有强求。 看着怡清的背影消失了以后,紫夜便急忙地跑了进去。看到里面的情景,心里当即是又痛又怜惜。只见景王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很显然他在无声地抽泣着。 她默黙地走过去,伸手轻抚着他的背部,试图让他可以平静下来。 景王感应到她来了,立起身,抬起了头,眼里却再无泪水,展颜向她笑道:“紫夜,娘娘她走了么?” “是的。王爷,娘娘她走了!带着对王爷您的关心走的,所以紫夜想求王爷一定要保重,不管为了谁都好!王爷,您可以答应紫夜么”紫夜拉起他那即使在这有些炎热的天气里都冰冷至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擦着。 “嗯。从此以后,我的心里只有紫夜你一个人了!” 她彻底疯了(一) 在回去的路上,怡清一路未开一言,芙蓉看她神色郁郁,也就不去多嘴打扰,只是黙默地随在她的身边。 快到宫门的时候,正欲进去,突然一个女人展开双手挡在了她们的面前,正是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文芳蕊。 “姐姐,您去找了王爷么?王爷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王府?”文芳蕊满怀期待地看着怡清,双手神经质地紧握住怡清的手,让她感觉生疼。 怡清不动声色地从她的手里硬生生地挣了出来,背过身冷冷地说道:“王爷他不会再回到王府了!你就死了这条心罢!好好地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去打扰他,给他困扰,伤害他了!” “姐姐,我不懂,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叫我放弃王爷?可是当初不是明明是你作主让我嫁给他的么?事到如今,您就真地也要抛下我,彻底不管了么?您既然心里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又何苦找上我来作垫背的?您害了我便不管我了么?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文芳蕊万万没想到怡清给她的是这种答应,心灰意冷之下,怒气从心底直升了上来,绕到怡清的面前狠狠地逼视着她,同时语气已是极为的不恭。 “文芳蕊小姐,注意您的措词!不要太失礼了!”芙蓉上前挡在了怡清的面前。 “你曾经做过什么,难道真地要我撕破脸来挑明了来说么?你堂堂一个书香门弟的大小姐,竟然比不了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其中的原因,你不会去仔细想想么?”怡清见她咄咄逼人,索性也便挑开了来说。 “能有什么原因?我文芳蕊自问自从嫁给王爷以来,对他掏心掏肺地不管回报地付出,难道也有错?” “你对他好没有错!错就错在你贪婪凶残,一心存的全都是害人的伎俩!罢了!以前的事,我也懒得跟你去计较了!不过,我跟你说,此时的景王与紫夜情投意合,生活得很幸福,你最好不要再前去打扰了!”怡清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给她开口的任何机会! 而她听了怡清的那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之后,也当场愣在了原地,等到她醒悟过来的时候,早已都看不到怡清的踪迹了! 她彻底疯了(二) “好!王爷,既然你真地下定决心不再回来了,那就别怪我文芳蕊心狠手辣!”她看着那皇宫气势巍峨的大门,最后残忍一笑,转身去了。 翌日一早,她早早地就起来了,吩咐小玉找了一身无比鲜艳的大红衣服出来帮她换上,又仔细描绘了精致的妆容,然后站了起来,对着菱花镜转了一个圈。 “小姐您今天似乎很高兴啊!难道是皇后娘娘已经说到了王爷,王爷答应要回来了?”小玉一边上前帮她整理着不小心弄折的裙摆,一边笑微微地问道。 “回来?当然!王爷他自始至终都是属于我文芳蕊一个人的,那些轻贱的妖狐媚子岂能配得上他?!”她看着镜中那个美娇娘冷冷一笑。 “那就太好了!小玉是真心为小姐您感到开心。”小玉高兴异常,心想总算可以跟文夫人交待了,因为这几天文夫人老是趁小姐不在的时候,找她打听情况。 “去吩咐厨房,早餐准备丰盛点。我实在有些饿了!还有昨天我这房里有几只老鼠吵了一个晚上,弄得我一夜都未曾休息好,你现在就去街上买包药来罢,今天我非要把它们给灭了不可!”她笑呤呤地转过身对小玉吩咐道。 小玉应了,连忙匆匆地去了。她没能看到,在她走后,文芳蕊的脸色一变,嘴角边浮现了一丝残忍而又狰狞的微笑。 不一会,一个小丫头来请她去用早饭,她应了,站起来最后看了看这曾经充斥着她和景王欢笑的,哭泣的,甜蜜的,腻爱的厢房,良久,终于昂然走了出去。 早餐果然丰富,有她最爱吃的清淡而又营养丰富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着炸得金灿灿的,散发出香味的油条,一盘煎蛋饼,配着几个别致的小菜。 她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很快地就喝完了,然后又吃了一根油条,一小块蛋饼,还吃了点小菜。最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对着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赞道:“老管家,今天这早餐很是不错,很合我的口味,辛苦你了!” 她彻底疯了(三) “您今天口味不错,还要来点么?”老管家看到多日来一直黑着脸的她终于又露了笑容,便也对着她笑。觉得这个已不是王妃的女主人还是多笑笑好看些。 “我已经吃太饱了,这一辈子都没这么饱过!撤了罢!”文芳蕊轻抚着腹部噙了笑道。 “是。主子您中午要吃些什么,我去吩咐下人早些准备罢!”老管家挥手令人撤了,然后又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也许中午我不会回来吃饭了,所以不用准备。”她淡然一笑站了起来。 “是。那老奴我就告退了!”老管家应了就欲退下。 “老管家!”文芳蕊突然又叫了一声,老管家回过头来看着她,她轻轻地假装并不在意地道,“谢谢你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照顾!” 老管家很是奇怪她今天的举动,不过看她的神情似乎又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便没多想,仍是鞠了一躬下去了。 文芳蕊仔细地顺了顺自己的衣裙,这才抬起脚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玉拿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小姐,你这是要到哪去?”小玉看到她往外走,便多嘴问了一句。 “呆在家里太闲,我想出去走走。”她随口说道。 “那让小玉陪你罢!” “不用!”她很快便拒绝了,眼睛瞥到小玉手中的那小包东西,便问,“那药买了么?给我罢!” “不如让小玉拿到厢房去洒上罢!” “你也不知那老鼠喜欢藏哪,可能药不死它们,给我罢!待我回来之后,亲自去洒!”她劈手夺过便往外走了。 小玉很是吃惊地愣在了原地。 文芳蕊出了门,很快便来到了杏雨楼。杏雨楼的人早已见识了她的厉害,所以远远地看见她来了,便立即有人飞奔着去知会了老鸨。 那老鸨怕她又到里面闹事,影响其它客人的情绪,便马上跑着出来在门口候着她。 待她走近,老鸨便堆满了笑容献谄似地对着她道:“哟!王妃!您这怎么又来了?今儿个,王爷可不在我这杏雨楼啊!” 她彻底疯了(四) 文芳蕊神色一变,冷然开口道:“你这老东西敢哄骗本王妃么?” 那老鸨知她不好惹,便想快刀斩乱麻,眼珠一转笑道:“老身有几个胆子,敢哄骗王妃?王爷昨儿个就和紫夜姑娘从这离开了呀!” “离开了!到哪去了?!说!”文芳蕊乍听之下惊愣了一下,随后上前抓住老鸨的衣领声色俱厉地喝道。 “王妃!您且消消气!这是地址,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鸨生怕她动粗,立即乖乖地把准备好的地址放在了文芳蕊的手里。 “算你这老东西识相!”文芳蕊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展开手上的纸条一看,便转身去了。 “我呸!这哪里有个王妃应该有的仪态?!纯粹是个疯子!莫怪王爷要恋上我们杏雨楼的姑娘!活该!”老鸨待她走远,冲着她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这才摇摆着肥腻的身子进了杏雨楼。 文芳蕊按着纸上写的地址慢慢地寻了过去,最后在一家并不是很贵气显赫的府第停下了。只见那门的两边贴着喜庆的贺乔迁的对联,在那上面还高高地悬挂着两个巨大的灯笼!显示出一片喜庆之色,可是却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切割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满了整个的胸膛,让她痛得几乎要窒息了! 咬着牙,命令自己即使再痛也要忍着!努力地挤出了最亲厚的笑容,她要去见那夺了她男人心的女子! 慢慢地走上前去,轻叩门环,不一会,就见一个小丫头来开门了。 “夫人,您找谁?”那丫头打开门,探着一看,明显一愣,想是不认识她。 “我是谁你配知道么?我是景王妃,亲自上门来拜访我那最最亲爱的紫夜妹妹来了!”她故意扬高了声音叫道。 那小丫头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突听得里面有打碎杯子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碎碎细细的脚步声从远而近的传来了。 文芳蕊冷冷一笑,镇定自如地抱了双臂斜倚在门上等在那里。 她彻底疯了(五) 在经过并不漫长的等待之后,一袭紫衣的紫夜有些惊慌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 “啊!原来是姐姐来了!如意!你净傻愣着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快请姐姐进屋?”紫夜还未走到她跟前,便急忙笑着迎向她。心里却在暗自害怕今天她又会在这里大闹一出! “妹妹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也不知会姐姐一声!姐姐实在无法,只好厚着脸皮主动上门了!”文芳蕊刚刚还阴冷的脸色转变成温婉的笑容,并主动上去拉住了紫夜冰凉透心的手。 “对不起!姐姐!是妹妹的错!快快请进罢!”紫夜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亲热,所以当下的恐惧戒备之心不由去了大半,连忙搀着她往里面让。 “唉!你看看你们这里,简直清苦得很,哪里有王府那般好的条件啊!”文芳蕊一边往里走一边啧啧地叹道。 “这里自然是比不上姐姐住的王府的。” 进了内室,紫夜连忙安排她坐好了,又连忙亲自为她倒上了热茶。 “王爷也真是的!既然是真心喜欢妹妹的话,就该跟我直说,何必藏着掖着,反倒叫我生气!你说说看,我也并不是讲不通情理的人,若是你们俩个真地情投意合,我这个做正室的又哪会真地死扳着不让王爷把你堂堂正正的娶过来呢?”文芳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故意作出很生气的样子说道。 “姐姐说的是。这事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姐姐原谅些罢!”紫夜只是赔不是的份。 “你们俩如今也在一起了,也用不着委委曲曲地窝在如此窘迫的地方了!不如搬回王府罢,从此我俩以姐妹相称,一起服侍好王爷,也省得别人说闲话,骂我这个做正室的容不下人!”她放下茶杯,双手拉了紫夜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 “姐姐?这是真的么?”对于她突然的宽宏大度,紫夜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地!我这是诚心诚意地来请妹妹回王府!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文芳蕊誓言旦旦地用手指着天发着毒誓。 她彻底疯了(六) “姐姐!太好了!妹妹在这里跟你跪下了,谢谢你的仁慈大度!谢谢!”紫夜又激动又高兴,眼泪很自然地就流了满脸。 “快别多礼!从今儿个起,你和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那些虚礼全都免了罢!”她连忙及时地阻止了紫夜下跪,把她拉着坐在了一旁。 “待会,王爷回来听到这个好消息,一定也同紫夜一般的高兴!”紫夜笑着抚泪。 “是哦!你这厨房在哪?不如让姐姐亲自做上一桌好菜,待王爷回来一起饮上一杯罢!”文芳蕊站了起来,四下张望。 “是啊!是啊!一定要好好一起喝上一杯才行!可是不用劳烦姐姐了,妹妹这就去做!姐姐,你在这坐会罢!”紫夜一边哭一边笑着站起来把她按着坐下,然后喜滋滋地自去准备去了。 文芳蕊待她走后,见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包药来,打开茶壸盖,把药全都洒了下去。最后端起茶过壸轻轻地摇匀了,这才起身朝着紫夜去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间府第并不大,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厨房,进得里面看见紫夜正忙得热火朝天。看到她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正在切菜的刀,亲热地上前为她搬了一个凳子笑道:“姐姐怎么还是来了?” “我一个人坐着前厅也很是无聊,就想着不如到这里来陪你谈谈笑笑倒也过得快些!”她笑着坐了下来。 “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疏忽了!”紫夜连忙道歉。 “瞧你忙得满头大汗,渴了罢?不如喝杯茶罢!”文芳蕊拿出丝帕为她擦汗,然后又为她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她的手上。 “我倒真地有些口渴了!多谢姐姐!”紫夜为她的亲切的笑容所打动,不疑有它,接过茶便一饮而尽。 “好些罢?”文芳蕊凝视着她。 “好多了!姐姐坐坐罢,妹妹去忙了!”紫夜笑着放下杯子,转身回去切菜。 文芳蕊不再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是等了一会,仍见紫夜神态自若有条不紊地做着事,并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对她致以歉意的笑! 她彻底疯了(七) 怎么还未有反应,莫非小玉买的老鼠药是假的?她暗暗有些焦急,同时有些懊恼,担心今天来的目的不能达到。 就在她低头想要另想办法的这个时候,突然紫夜一声低低的呻吟传到了她的耳朵。她略带惊喜地抬头去看,却见紫夜脸色苍白,抚着胸轻轻地咳嗽着。 “你怎么了?”文芳蕊按捺下心中的喜色,故作关怀地上前询问,并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部。 “不知为什么,这肚子烧得难过,好渴哦!”紫夜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下来。 “口渴?那喝杯水罢!” 文芳蕊去拿了茶杯正想倒,不料却被她一把夺过勉强笑道:“好渴!”说完便对着茶壸咕噜咕噜全都一饮而尽!文芳蕊也不去阻止她,只是看着冷笑! 那紫夜放下了茶壸之后不久,想要转身继续做事,却再也无法迈开脚步,因为她全身都已痉孪不止,随后用手紧抚着喉咙,双目绝望地睁大,瞪视着文芳蕊颤抖地道:“你!你在这茶里,下,下了毒!” 文芳蕊此时大笑一声,响亮地拍了一下手,恶狠狠地对着她道:“不错!说得没错!今天我便是来索你的命的!早在你缠上王爷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这是对你的惩罚!你喝下的是掺有老鼠药的茶,不会那么快死的,你且慢慢受着罢!” “你,你好狠!王爷!王爷该怎么办?!”紫夜听了之后,眼中的泪水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出!只是一心想着那王爷,想要好好携手一生的王爷,从此以后又要孤独了!连自己都没有,他该怎么办?! “你先下去罢!不久之后,我会来陪你的!至于王爷,我要他从此以后,今生今世都一个人活着,活在负疚里,活在对往事的忏悔里,让他痛不欲生!这就是我文芳蕊给他的最后的报答!”文芳蕊惨然一笑,绝情地拂袖转身而去! 紫夜听了,双眼通红,似要渗出血来,不过却已经无力再去追赶她,阻止她。看着她一步步地离开,她的绝望越来越深!她的心就似被火烧,被猫抓似的难过痛苦,口里已经再不受控制地渗出泡沫。。。 她彻底疯了(八) 文芳蕊的精神很亢奋,因为如此,她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红润。越来越接近未央宫寝殿了,她的心有些抑制不住地开心!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可以一解所有的怨气了!她文芳蕊要所以对不住她的人要落得一个痛苦伤心的下场,让他们明白她不是那么容易打发,那么容易糊弄的! 进了寝殿,咦?无人?太好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再转身走向那小皇子住的偏殿,也静悄悄地无人。可是偌大的殿中央里,那躺着小皇子的摇蓝还在轻轻地自己晃悠着,很显然,那奶娘可能因拿什么东西刚刚出去了! 天是天助我也!文芳蕊忍不住一阵惊喜,急步跑上前,一把就抱起了那正在甜甜沉睡在梦乡里的小皇子! 只见那小皇子长得粉粉嫩嫩的,胖乎乎的,一只小手指还不安份地塞进嘴里,不断地吮吸着,那样子极是可爱! “你真是可爱!”文芳蕊看得有些痴了,不禁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他那又柔又滑的脸蛋。 “景王妃!您怎么来了?!”一个声音传来,小皇子的奶娘进来了。 可是正是那一句声音却立时打破了她短暂的爱心,顷刻间的温柔! 她猛地把小皇子紧紧禁锢在怀里,冷声喝道:“不要过来!不然我马上就让他一命呜呼!” 奶娘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一天到这个从前一天到晚都笑容可掬的王妃,顷刻间会变得如此狰狞,佯笑着试着往前一步,假装轻松地道:“哟!景王妃不是跟奴婢开玩笑罢?” “别过来!”她却腾出一只手来放在了小皇子的咽喉之上,言词俱厉地道,“你若认为是开玩笑,那便试着再往前走走看!” 奶娘怕了,果真不敢再踏上一步,只好颤声问道:“您要如何?” “去知会皇后与景王,就说我文芳蕊在皇宫城墙上等着他们!叫他们一刻钟之内,务必赶到那,否则的话,小皇子就得陪着我一起共赴黄泉了!”她见奶娘不敢再动,便慢条斯理地道出此行的目的。 她彻底疯了(九) “王妃!您千万别这样啊!”奶娘听了当即吓得浑身直哆嗦。 “还不快去!”她一声厉声,将小皇子高高举起,却把那小皇子惊醒了!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奶娘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奴婢马上就去!奴婢马上就去!景王妃,您可小心着点!”那奶娘吓得踉踉跄跄地赶紧去找怡清去了! “乖!别哭!孃孃带你去找你母后!乖!”待那奶娘走后,文芳蕊便把小皇子重新抱到怀里,并温柔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一边轻言轻语地哄着。 那小皇子本就睡意朦胧,在她的柔声哄拍下,竟然又沉沉地睡了。 “你真乖!”文芳蕊满意地一笑,抱着他向外走去。 一路匆匆而行,不出一会,她便登上了高高的城墙,站在了城垛之上。 此时正值上午,虽然是初夏,不过太阳并不炎热,时不时地还有些微的凉风吹过,让人感觉甚是舒服!她的心在这个时候,突然静了下来。仰着头,迎着风,闭着眼,沐浴在太阳底下,竟是十分地惬意! “文芳蕊,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一声极为愤怒地怒喝传来,她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兄长文清华正又是恼怒又是担心地瞪视着她。可是除了他之后,再无别人! “你怎么来了?”她很不明白地问道。 “别管我怎么来的!总之,趁还未酿成大错之前,赶紧跟我下来罢!不要再做糊涂事了!”文清华心焦如焚,极力劝说着。 “不!你别管我了!我已经和你再无瓜葛了,所以此举不会影响到你的!可是也请你不要再说些无用的废话来烦我了,今天我必须要与景王还有徐怡清作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了结!”她不为所动,反而驱赶着他。 “芳蕊!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从小就不够关心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逼迫你,责骂你,舍你而去!现在我在这里跟你下跪,跟你嗑头,求求你就下来罢!”文清华听了绝望地朝着她又跪又拜,企盼着她能在这个时候迷途知返! 她彻底的疯了(十) “哥哥!”她哀婉地叫了一声,泪水滚滚而来。 “文芳蕊!你好大的胆子!你抱着朕的皇上,意欲何为?”刘前臻的怒声喝远远地突然传了过来。 文芳蕊抬头一看,只见当今皇上率领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奔来!与他一起走在前面的还有她指名道姓要见的怡清和景王! 文清华见了绝望地伏地大哭,而她冷哼一声,毫无惧怕,抬手把泪水全都拭静,迎着风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孩子给我罢!”怡清到了她面前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她抱着站得那么高,早就心惊胆战,但是为了稳住她,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平静,并试着想上前接近她。 齐!“不!没有那么简单!”她把小皇子很旁一挪,冷冷地道。 书!“你难道不要命了么?!”刘前臻恨恨地盯着她。 “皇上!您何必如此激动?我此举只不过想证实一件事,如果证实完了,我也满意了,自会把小皇子安全交回到你手上的!”文芳蕊胸有成竹地道。 “你想证实什么?”怡清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道。 “文芳蕊,你我之间的恩怨由你我二人来解决,何必牵扯上别人?更何况稚子无辜,你的心难道真地是铁石做的么?”这个时候,景王踏上了一步,朗声说道。 “王爷!我的心早在你狠心弃我另娶他人的时候就彻底死了!还谈什么忍心不忍心?再说我俩之间真地就只有我们的恩怨么?可是若不是为了这个女人,这个当今的皇后娘娘,你会对我绝情到就在我小产的时候求皇上赐下了毁婚的旨意?你的心里根本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你日日夜夜里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即便是那个紫夜,也只是因为她的声音那么凑巧地像她,你就可以因为这一点而不顾忌她的身份娶了她!王爷!你不得不承认,我输给那个青楼女子,只是因为我文芳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就和徐怡清相像的!对不对?!”她突然当众指着怡清对着景王厉声数落着! 但是那一番毫无顾忌的话却把群臣惊了个目瞪口呆!而怡清,景王,还有皇上刘前臻的脸顷刻间变得苍白至极! 最后的慈悲(一) “你简直是在这里胡说八道!”刘前臻气得指着她怒骂,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在群臣面前揭自己一直努力回避的伤疤,在心里面早已把她斩了不下十次。 群臣惴惴的,一声都不敢吱声,很是后悔为了表示关心都跟了来。而徐尚书更是恨不得有个地缝让他给钻了进去! 怡清紧咬牙关,不再吭声,只是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认了一个白眼狼作妹妹,还强迫景王娶了她! 就在各人都心绪复杂的时候,景王慢慢地走了上前。 “你站住!你要是再踏上一步,我就把小皇子先掷下去!”文芳蕊双手扬起手中的小皇子。 “皇儿!”怡清惨叫一声,身子摇摇欲坠,而刘前臻因为在群臣面前失了面子,心里正自愤怒,竟然根本就没想到要去扶她,倒是一旁的芙蓉及时扶住,才免得她瘫软在地上。 “不要!文芳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跪下了,向你叩头,就当跟你赔礼道歉了!”景王一跪在地,把头嗑得“咚咚”直响。 “晚了!王爷!这一切都晚了!我就是要抱着她的儿子一起跳下去,让他给我陪葬!我要让你永远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枷锁活在这个世上,也要让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她会恨你,怨你,如果没有你,她的皇儿就不会死!王爷,这些就当作是你抛弃了我的赔偿罢!”文芳蕊越说越痛快,说完之后就欲转身纵下! “你是个恶魔!你是个疯子!”刘前臻双目欲裂,一时急得再也没有了皇帝的威严,也没有了皇帝的风度,指着她痛骂! “皇上!自始至终,你我都是这场感情的受害者!我现在在替您惩罚这一对奸夫淫妇,不好么?您可以把这个不洁的贱妇废了,再另择一个温柔娴淑,德才兼备的女子做皇后不好么?我想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戴绿帽罢?除非您有这个嗜好,那我就无法帮你了!”她因为痛恨刘前臻下旨毁婚,所以就干脆在临死之前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最后的慈悲(二) “啊!”刘前臻给她气得当即吐了一口血出来,指着她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高生急得急忙令人上来想要把他抬下去,不料他却摇着头决意不肯回去!片刻之后,稍稍地缓过气来了,擦去嘴角的血迹,挥手令群臣退了,只余下怡清,景王和他留了下来。 “你下来罢!朕可以马上颁旨恕你无罪!只要你能把朕的皇儿安然无恙地送回朕的身边,朕一切都可以答应你!” “我也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下来,好吗?我们再重新好好地来过,可以吗?”景王也站了起来,把手伸给她。 “不!迟了!王爷,这些话如果你能早一天说的话,也许我会跟你来过的!我一定会做一个乖巧柔顺的好王妃,好妻子,可是现在晚了!再见了!” “等等!你不是要死么,那就让我陪你一起罢!”景王一跃而上,站在了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的城垛上。 “王爷?!”文芳蕊大惊失色,泪如雨下,心里一阵剧痛!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个男人背弃了她,舍弃了她,可是她还是深深地爱着他,从心底深处深深地爱着他!她不想看到他死,连想都不能想,一想到他就此跃下就会血溅底下的那抹黄土,她就受不了! 怡清抚着心只是呆呆地看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欠你的,让我一个人来还!好吗?你答应吗?你不是要我陪你么,那我给你我的生命,这样可以么?”景王也同样热泪盈眶地看着她,恳切地对着她说道。 文芳蕊听了泣不成声,心里恨着他,可又实在是舍不得他就这样陪着自己死去,矛盾犹豫中,一滴滴晶莹的热泪不断地滴落在小皇子的脸上,那小皇子终于醒了,见到文芳蕊在哭,也许是害怕,又也许是饿了,他“哇”地一声又剧烈地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你把他接过去罢!或许是他命不该绝罢!”文芳蕊最后叹了一口气,把小皇子递向景王。 最后的慈悲(三) 景王急忙一把接过,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纵下城垛,递给了已经傻呆呆的怡清,轻轻说道:“怡清,对不起!今生的拖累让我来世再还罢!” 一言方出,却如巨雷响起,把怡清炸了个天昏地暗!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分明就是自己梦里的那个男子说过的话啊!那个不祥的梦境重又涌上心头,让她一阵心悸。想到梦中的他死时的惨状,她再也无法装作不在意,再也无法就这样放弃他,于是就把小皇子往刚刚才奔过来的刘前臻手中一放,自己则往前一扑,用力地扯住了景王的衣角,哽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哀求:“你不要走!你不要抛下我!前琛!” 她的这一声哀婉而又凄绝的呼叫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刘前臻听了不由一阵冷笑,抱着小皇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心如坠入冰窟一般地疼痛,愣愣呆立晌,最后甩袖踉跄着往皇宫走了! 而景王则泪水狂流不止!天知道,在他的梦里,时时盼望着能听到的便是她的这一句话啊!此时此刻,却在这个生死离别的时候,他竟然听到了,他无撼了! “怡清,我欠你的!不但给不了你幸福,还让你活得如此痛苦,如今我和她一起去了,你就不必再为我担心了!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景王蹲了下来,握住怡清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两人的泪水眨眼之间就把两人紧握的手淋湿了! “不要!我不要!如果我知道有今日的结局,那么当初我就宁愿选择与你一起面对皇上的重兵,不再害怕他要血洗山谷,不再害怕他赐你死罪,反正有我陪着你一起,总强过给了你这么多磨难之后还是逃脱不了一死!前琛!我后悔!恨时间不能倒回!若是没有当初错误的选择,文芳蕊也不会疯颠寻死!你也不会那么痛苦!是我太天真,是我太幼稚!自以为最为聪明的抉择,到头来,害了所有的人!这错是我一手造成的,就让我一人承受罢!你们都好好的,让我一个人去死罢!”怡清痛哭流涕,拼了命地摇着头。 最后的慈悲(四) “不要这么说!不要责怪自己!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扛在自己的身上!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心痛!你不能去死!你还有爱着你的皇上,还有着嗷嗷待哺的幼稚小儿,还有着年近花甲的老父母,怎么能轻言生死?你要好好地活着,替我好好地活着,只有这样,我才没有白白地苦爱你一场,你懂么?”景王一把把快要哭得昏厥过去的怡清紧紧拥在怀里,不断地亲吻着她那散发着熟悉香味的头发。 文芳蕊在城墙上,看着景王与怡清生离死别的情景,心里大大地震撼了,没想到他们竟是彼此深爱着对方,并不是像自己当初想像的一样,怡清是为了贪求富贵权势才舍景王而去的,而是为了救景王,才舍了自己! 她为了爱,竟能那么无私,想方设法地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而与自己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邪恶的化身!她突然幡然领悟到,爱,不是自私地想要把一个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天天缠绵,而是要懂得舍弃,就算是那么远远地注视着他,只要他是幸福的,那么自己也是幸福的!这才是爱! 一阵大彻大悟之后,她突然仰天长笑,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终于懂得了爱,她本来可以得到那份爱的,景王曾经真心地想给她的!可是可惜当初她不懂得真心,用善良去呵护它,培植它,浇灌它,反而任性地去用嫉妒,用攀比,用诡计肆意地去践踏它,摧毁它! 原来这一切根本都是自己造成的啊!自己怎么还有脸面去谴责别人,怨恨它人?可怜的紫夜,如此单纯善良的女子,竟然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香消玉殒!可是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了,时间已经不能倒流!那么就让她到地底下,去跟那可怜的紫夜说对不起罢! 想到这,她清了清已然有些沙哑的嗓声,对着犹自相拥的景王和怡清道:“你们都不用死!该死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王爷,芳蕊曾得到过您的真心,是芳蕊自己不懂得珍惜,是芳蕊的错!如今大错已铸成,不能再挽回了,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真心地祝福你们俩有那么一天可以幸福地相拥!王爷!永别了!我永远会记得你曾给过我的爱,此生我已无悔!我下去陪紫夜妹妹去了!” 说完之后,不待景王和怡清反应,纵身跳下城楼! 赐死(一) “你等等!”景王急步上前一拉,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只拉到了她裙边的一角,而她的人早已飞快地坠落了下去。 “妹妹!”怡清也一声惊呼,扑上前去,却见文芳蕊早已如破败的木偶一般重重地摔落在了坚硬的黄土地上,立时,红的衣,红的血四处弥漫,扩散。。。 原来这就是那个梦的先兆么?死去的那个女子不是自己,而是文芳蕊?可是如果那梦是真的话,难道景王他也要死去么? “前琛!你可千万不能死!”想到那梦里的凄惨,怡清浑身颤抖不止,哽咽不止,转过身来紧紧抱着景王,害怕自己一松手,转眼间他就要烟消云散! 景王能够体会到她内心的恐惧,尽管此时心情糟糕透顶,难过异常,可还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 “王爷!这是皇上赐给您的美酒,请您即时享用!”突然一个尖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们的沉默。回头一看,却是太监总管高生,他的旁边还站着表情严肃而又有些悲伤的傅太医! “美酒?!这个时候赐美酒?!”一种强烈不祥的预感突袭而来,让怡清害怕得连嘴巴都有些哆嗦了起来,放开景王,慢慢地走到高生的面前,眼睛锐利地死死盯住他。 “是的。娘娘,这是皇上吩咐的。说是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饮完它!”高生低了头,不敢与她对视,但是语气虽轻却毋能置疑! “你胡说!”怡清大怒,伸手拿过那酒壸就狠狠地往地上掷去!那酒瓶立时碎了,发出清脆的声音,溢出来的酒芳香四溢,却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冒着汩汩的泡沫! 这分明是毒酒的征兆!怡清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无色,用手颤微微地直指高生,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娘!皇上说了,这个世上,不能存在两个爱着您的男人!他是一国之君,请您给他一些应有的尊重!还说这酒若是给娘娘砸了,那就请傅太医另赐药丸罢!总之,今日里必须有个了断!”高生却反而抬起头来,一字不差地复述着皇上所说的话。 赐死(二) 怡清慢慢地看向傅太医,傅太医无言地向她点了点头! 景王这个时候反而淡定自若,慢慢上前抱住已完全说不出话来的怡清笑道:“我走了!走得很开心!很幸福!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的心!虽然这一辈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可是那山谷里的日子已经够我享用一生,回忆一生!就是此时立时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到了地底下,我还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所以,别难过!要笑,用笑容送我,比什么都强!” “不!我不让你死!你快走!这里有我挡着!你走!”怡清猛烈地摇头,双手用力地将他推开。 “娘娘!别再作无用之功了,您看看四周罢!”高生手一挥,四周立时涌现出大队的拿着弓箭的御林军,张开弓拉开弦地严阵以待! “娘娘!还是让王爷保留一副完整的身子好好走罢!微臣会尽力让王爷走得平静不痛苦的!这样一味强求,难道您忍心看到王爷受那万箭穿心之痛么?”此时,傅太医走到他们的身边,温言劝道。 怡清仰头怆然而笑,景王却只是紧紧将她相拥,想要永远记住这刻骨铭心的温暖! “娘娘!时辰就快过了!请速速回避罢!”高生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回避?我不会回避的!好!既然如此,拿来罢!就让我们俩个一起死了,他便落了个舒心得意了罢!”怡清皓腕一伸,向傅太医索求毒药。傅太医连忙往后一退。怡清却又逼上一步。 “娘娘!皇上还有一句话,要奴才转告!”在这个危急时候,高生突然又开口说道。 “有什么话干干脆脆说完了干净!快说!”怡清冷然喝道。 “皇上说若是娘娘执意要随王爷去的话,他也不阻止,可是小皇子的命运就多桀了!既然您不要,他也不想要了!”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骇然,完全想不到他竟然卑鄙到用亲生儿子作为危胁她的筹码! “皇上说什么意思,娘娘尽可以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去想!” 赐死(三) “卑鄙的小人!”怡清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了一句话。她心里恨啊,恨自己当初真地瞎了眼,没有好好看清楚他的为人,害得自己白白浪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感情在他身上! “娘娘!吉时一过的话,只怕对王爷不好啊!”傅太医也开口催道。 “怡儿!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我此生已然无撼,只是死后,还有一事相求!”景王的眼里早已没有了泪水,有的反而是一片宁静和坦然。 “你说!我一定替你办到!”怡清心如刀割,恨不得立时随了他去,却又舍不下小皇子,只能痛苦万分地紧紧抱着他。 “就是我死后,把我的尸首送回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山谷,在那里,漫山遍野都曾经留下过我们的足迹!所以,我想回到那里,让那些美好的回忆陪伴着我,好么?”他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耳朵,轻轻地祈求。 怡清听了早已是肝肠寸断,泪雨纷下,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来,只能不断地点头。 “请王爷上路罢!”高生在一旁高声宣道。 傅太医走上前,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倒了一颗鲜红欲滴的药丸放在了手心里。 “让我喂你吃罢!”怡清阻止了景王欲伸过去的手,亲自拿了放到手上。 “你保重!”景王含笑凝视着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擦干了泪水,含了一抹让人看了心碎的笑道:“在你吃下这颗药丸之前,我们来作个约定!” “好。”景王紧紧搂住她的腰,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怡清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块血玉放在他的手上,笑道:“你曾经给我的那块玉还在么?” “在。”景王也从怀里掏出了那玉佩递给她。 “好!今天我们就把它们当作彼此的信物!来生便凭着这两件物件相遇,到时候,不管是生是死,是丑是美,你我二人都要好好地爱过一次,一起携手白头到老,生一大堆儿女!你到黄泉之下,千万别喝那孟婆给你的那碗汤!因为我要你的心里永远记得我,来生你才不会找不到我!你一定要记得!”怡清含泪深情叮咛。 赐死(四) “好!我一定不喝!我一定等着你!下一辈子,我们俩好好过一辈子!”景王笑着郑重承诺。 “娘娘!别再耽搁了!”高生又开口催促。 怡清颤微微地举了几次手,却又徒然地放下。 “来罢!你喂我。”景王知她难过不忍,就轻轻抬高她的手凑到自己的嘴边,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前琛!让我们再相吻一次罢!”怡清轻声惨叫,却勉强自己笑着,轻轻地掂起脚,扬起脖子,把柔软而冰凉的唇紧紧贴了上去。 景王再也无法控制,伸出舌头与她深深长吻,并双手一把将她那娇小的身躯紧紧揉向怀里,仿佛恨不得要与她化为一体! 怡清也闭着眼,流着泪热情地回应着他,虽然吻得快要窒息,可是她还是舍不得将他放开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尽管景王的双手仍然是紧紧地拥抱着她,可是她已然感觉到景王的唇越变越凉,越变越凉,就算是她拼命地想用自己的嘴唇,www.sxcnw.org.舌头将他舔热也不行!最后,她终于明白,他,刘前琛,这个深爱着的男人终于从这世界上离开了。。。 “娘娘!王爷已去了!”傅太医上前,把手指放在景王的鼻翼下探了一会道。 “嘘!别吵着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好好上路罢!”怡清慢慢抱着景王倚着城墙坐了下来,然后让他舒适地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娘娘!皇上吩咐,王爷去后,不能在这宫里长留,以免不吉利!”高生却上前不知死活地又说道。 “去跟皇上说,本宫要亲自护送王爷出宫!”怡清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可是一开口却令高生目瞪舌结。 “娘娘!这宫里自古以来,可没这规矩!” “规矩是死的,可人却是活的!今天,我一定要出宫将王爷亲自安葬!”怡清坚持着不肯退让半分! 高生无奈,只好不再开口,却也不去请示皇上。 “娘娘!王爷是笑着走的!他走得并不痛苦,他一定希望今后您的生活照样可以幸福,安定!所以,您就不要再固执了!如果您信得过臣的话,不如就让臣把王爷送回山谷罢!臣的一家曾经愧对王爷,如今就让臣送王爷一程罢!臣一定妥妥当当地将他好好安葬,您看这样可以么?”傅太医慢慢地蹲在怡清的身旁,柔声说道。 跪求送别(一) “你真地可以答应我把他安全地送到山谷么?只怕是还未出得了这个皇宫,皇上可能就要把他碎尸万断的罢?!”怡清冷然笑道,不相信那个人会肯让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离开。 傅太医无语地望向高生,高生却把一张脸转向另一旁,因为他实在也无法正视,在他来之前,皇上的确是吩咐他要亲自把景王抛尸山野喂狼的! “是罢!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来人!”她突然厉声喝道。 “娘娘!”高生连忙上前。 “叫两人把王爷好好抬了送到未央宫勤政殿!”她先自站了起来,神色凛然不可冒犯! “娘娘!这?”高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的命令,一时不知所措。 “娘娘!让微臣来罢!”傅太医连忙上前,背起了身子仍是软绵绵的景王。 “好!我替王爷谢谢你了!”怡清对着傅太医微微一礼。 “娘娘要折杀微臣了!”傅太医背着景王连忙也还了一礼,却有些身形不稳。 “走罢!”她带头走下了城楼。 高生懊丧地跺了跺脚也只好随在他们的身后。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芙蓉因为小皇子吵闹得很凶,正好来寻她来了。远远地看着怡清神情悲愤,形容惨淡,又见到傅太医背负着景王,心不由怦怦地乱跳起来,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娘娘!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去了!”怡清向她惨然一笑,脚步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着。 芙蓉一愣,连忙追上前问道:“那您这是准备上哪?小皇子正哭闹着要你呢!” “让他闹一会罢!以后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要与他娘亲在一起,可是王爷只有这么一刻了!所以,就请让我暂且自私一回罢!” “主子!主子!”芙蓉一连叫了几句,可是她置若罔闻,只顾着疾走。 芙蓉深知她其实内心深处一直爱着的就是景王,此次景王的突然离去,一定对她刺激不小,当下不由又急又担心! 跪求送别(二) 紧赶慢赶之下,怡清一行人到了勤政殿的门口,她正欲抬脚进去,不料门两边守卫的侍卫双双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异口同声地道:“娘娘!皇上吩咐今天最不想见的就是您!请您下去安歇着罢!” “不想见我?!好!很好!”她冷笑起来,转过身,走下阶梯,到那长长宽宽的石台子上对着门口直直地跪了下来。 “娘娘!您这是何苦呀!您身子弱,哪经得起如此折腾?!”高生急得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手拂开! 傅太医也心有戚戚,随即也把景王轻轻放下,然后自己也跪在了一旁。 高生看着心里也难受至极,咬了咬牙,便转身进去了。 殿内,到处一片凌乱,地上全都是碎瓷片,花盆架子,还有奏章!而那个最尊贵的男子却篷头盖脸地醉卧在地上! 皇上也很可怜啊!高生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的眼角不断地流出泪水,显得软弱而又悲伤,很显然他并没有买醉成功! “皇上!皇上!”高生轻轻呼叫,试着把他扶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却突然坐起,脸色又变得冷漠无比。 “回皇上的话,照您的吩咐,王爷已经在您规定的时间之内走了!” “是么?娘娘怎么样了?”尽管今天她让他在天下人的面前,彻底地失了颜面,却到底还是放弃不了去关心她! “娘娘没事。不过她要求皇上能够准许她亲自把王爷给葬了!”高生小心翼翼地小声嗫嚅着。 “胡说八道!她这样做让朕的颜面何存!要朕如何跟天底下的百姓交待?!她简直是混帐到了极点!”他大怒得咆哮了起来,愤愤地站起,气得在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只是那早已一片狼籍的地上的东西不断地绊着他的脚,他更是火冒三丈,恨恨地抬起脚朝着那一堆碎东西一阵乱跺,吓得高生惶恐不已! “皇上,您请息怒!您可仔细点脚,别割伤了!”高生跟着他转来转去,不住地唠叨着。 跪求送别(三) 紧赶慢赶之下,怡清一行人到了勤政殿的门口,她正欲抬脚进去,不料门两边守卫的侍卫双双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异口同声地道:“娘娘!皇上吩咐今天最不想见的就是您!请您下去安歇着罢!” “不想见我?!好!很好!”她冷笑起来,转过身,走下阶梯,到那长长宽宽的石台子上对着门口直直地跪了下来。 “娘娘!您这是何苦呀!您身子弱,哪经得起如此折腾?!”高生急得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手拂开! 傅太医也心有戚戚,随即也把景王轻轻放下,然后自己也跪在了一旁。 高生看着心里也难受至极,咬了咬牙,便转身进去了。 殿内,到处一片凌乱,地上全都是碎瓷片,花盆架子,还有奏章!而那个最尊贵的男子却篷头盖脸地醉卧在地上! 皇上也很可怜啊!高生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的眼角不断地流出泪水,显得软弱而又悲伤,很显然他并没有买醉成功! “皇上!皇上!”高生轻轻呼叫,试着把他扶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却突然坐起,脸色又变得冷漠无比。 “回皇上的话,照您的吩咐,王爷已经在您规定的时间之内走了!” “是么?娘娘怎么样了?”尽管今天她让他在天下人的面前,彻底地失了颜面,却到底还是放弃不了去关心她! “娘娘没事。不过她要求皇上能够准许她亲自把王爷给葬了!”高生小心翼翼地小声嗫嚅着。 “胡说八道!她这样做让朕的颜面何存!要朕如何跟天底下的百姓交待?!她简直是混帐到了极点!”他大怒得咆哮了起来,愤愤地站起,气得在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只是那早已一片狼籍的地上的东西不断地绊着他的脚,他更是火冒三丈,恨恨地抬起脚朝着那一堆碎东西一阵乱跺,吓得高生惶恐不已! “皇上,您请息怒!您可仔细点脚,别割伤了!”高生跟着他转来转去,不住地唠叨着。 跪求送别(四) “芙蓉!你好大的胆子!岂能未经通传便擅自闯了进来!”高生转身,正好看到芙蓉不顾一切地闯进来,连忙双手一伸挡住了她。 “算了!别拦了!芙蓉,你进来是为何事?”刘前臻却喝止了高生。 “皇上!娘娘跪在外面,您不知道么?”芙蓉心里为怡清难过至极,当下顾不得礼仪,劈头就问。 “那又怎样?并不是朕要她跪的!她既然喜欢跪,那就让她跪着罢!”刘前臻拂袖欲走。 “皇上!现在外面下起了暴雨,以娘娘的身子骨只怕撑不了半个时辰的!您忘了傅太医上次说的么,娘娘的病可不能再犯了呀!到时真地有个什么差池,娘娘有个不测,会是您真心想要的结果么?!”芙蓉急了,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跪了下来。 刘前臻愣了!呆了!傻了!他并不想看到怡清有任何意外,一想到可能就此要失去她,他的心便痉挛了起来! “皇上!不能再迟疑了!娘娘进宫之后,是不是一心一意地对您,您难道会不知道么?娘娘对您的好,就算是做奴婢的也是大为感动的!难道如今仅仅因为一些前尘往事,您就要将他们俩人一起置之死地么?!王爷如今已死了,再也对您构成不了危险了,您为什么不可以大度一些,让娘娘去尽最后一份心,让她从此再无了牵挂呢?奴婢知道这样说无异于是冒犯了您,您若是要置奴婢死罪的话,奴婢也认了!只要您可以饶了娘娘的一条性命,芙蓉便知足了!皇上,请您尽快下决定罢!”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可怕的闪电,芙蓉为跪立在雨中的怡清心急如焚,便把顾着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完全把自己的生死抛在了一边! 他听了却是又矛盾又痛苦,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倾盆大雨,合着疾吹的狂风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无力地垂下了头,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一切就全都依了她罢!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罢!传令下去,所有的人都必须听娘娘的吩咐!” 回归(一) 芙蓉大喜而泣,立即伏地而跪:“多谢皇上!”说完之后起身便朝外奔。 “高生,你也跟着娘娘去,务必让娘娘今晚不要超过子时回来!”刘前臻转身又对高生下着令。 高生知他心意,就连忙应了。 殿外,怡清全身都已淋透,因为寒冷,她的脸,她的唇都变得乌紫,身子也摇摇欲坠。 “娘娘!请把这颗药丸吞下去罢!这样,可以让您的身子暖起来!”傅太医拿了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她。 她无力地摇摇头,并不愿去接。傅太医暗叹一声,正要再开口相劝之时,却见芙蓉从里面冲了出来。 “娘娘!您快快请起罢!皇上他答应了!说一切人马调度都须听您指挥!”芙蓉笑着跪在了怡清的身旁,伸手想要把她扶起来。可是当她的手碰到怡清的身体时,却很明显地感觉得到怡清的身子冰冷彻骨,还不断地在发着抖,就算芙蓉想用力将她扶起,她也似僵硬一般动不了了! “来人!还不再去拿华盖来为娘娘挡雨!”芙蓉急了,冲着一旁的宫女喝道。 “快上前去!”这时,高生却带了几个太监撑了华盖急步上前为怡清挡住了暴雨。 “给,给我!”怡清颤微微地把手伸向傅太医。 傅太医大喜,连忙把药丸递了过去。怡清接过一口吞下,然后闭着眼休憩了一会,这药果然神奇,不出一会,她的身子已不再颤抖了,体温也慢慢地上升了。 “芙蓉,你去一趟棺材铺帮我为王爷买一具最好的檀香木棺材,还有最好的寿衣!其它还需要什么你就帮我准备齐全了之后立即送来!”在芙蓉的帮助下,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不过主子您要先回去把衣服都换了才行!不然,芙蓉担心您撑不了多久!”芙蓉摸着她那还有不断往下滴水的衣服,很是不安。 “不用了!我想王爷早已厌倦了这皇宫里的一切,一心只想着回到了纯净无害大自然的怀抱,只有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怡清摇了摇头,俯下身想去抱身体早已冰凉的景王。 回归(二) 可是在她去抱他的时候,她发现他除了身体冰凉彻骨,可是脸色却仍如活着时候一样,栩栩如生!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他服下毒药气绝身亡,她真地要怀疑他只是闭着眼睡着了而已! “前琛!我们回家!”她把嘴唇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用力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把他抱起来。可是景王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再加上她早已极度虚弱,只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所以她根本不能就动得了他分毫,还弄得自己一个趔趄,差点和景王倒在一起。 “快帮娘娘把王爷扶上车呀!”此时高生已令人准备好了马车,看到她的吃力,便叫人上前去抬景王。 “不要用你们的脏手去碰他!”她一声尖叫,脸色遽变,从未展现过的狠厉把那些宫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娘娘!还是让微臣把王爷背上车罢!”傅太医连忙上前道。 她并不说话,却点了点头。对于傅太医,她还是有些好感的,认为他尚且算得上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子,让他碰触景王,才不让她觉得是对景王的不尊重! 傅太医上前,轻轻抱起了景王,小心翼翼地抱他放在了铺着厚厚地毯的车厢里。 “多谢你了!你也随着去送他最后一程罢!”怡清向他福了一礼。 “娘娘这是折杀微臣了!可是就算您没有让臣去,臣也一定要随他走这最后一程的!决不能让王爷他走得如此孤单凄凉!”傅太医忙不迭地回礼,然后抬起头诚挚地对她说道。 怡清无言地点点头,在宫人的帮助之下,钻进了马车。然后跪坐在地上,把景王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拥抱了,下一次再见面时,不知要过多少世,多少辈子才能再见相遇!但愿天可怜见,让他们少些轮回! 一路无话,除了风声,雨声,闪电声,雷鸣声,便只剩下悲伤相伴! 回归(三) 在怡清的一路催促之下,虽然临近山谷的路因下雨颇为难行,不过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还是很快地到达了山谷。 到了谷口,怡清下了车,却看见芙蓉一行人早已候在了那里,其中最让人醒目的便是多日不见的吴总管和小蝶一起含着泪候在那里。 吴总管和小蝶看到怡清下了车,连忙迎上前握住怡清的手,颤抖着声音道:“主子!您一定要节哀!” “怡清!你还好罢?!”小蝶立于一旁,眼里的泪水却滚滚直落! “吴总管!小蝶!”一句简单而又真挚的问候让一直刻意克制悲伤的怡清刹时间就崩溃了,忍不住一把抱住小蝶靠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不要伤心!王爷如今回到家了,从此以后过的便都是他想要的日子,他一定会比活着的时候更开心的!”小蝶心痛地安慰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回到这里一定更开心,我只是有些不舍得罢了!”她一边哭一边点头。 “娘娘,时辰不早了!还是办正事要紧!”高生看看天色已不早,便上前提醒。 “这山谷是我留给景王的一块静土,你就不用进去了!就在这里候着罢!办妥了之后,我便 自会出来的!”她抬起头,擦干泪生冷地对着高生道。 高生不敢违抗,只好又叮嘱道:“既是如此,那么奴才便留守在这里罢!只是请娘娘切记,皇上吩咐奴才,请娘娘务必在子时之前回到皇宫!” 怡清冷哼一声,并不理睬他,转身就走。 进了山谷,当她看到谷里的一切仍未有丝毫改变,而那人却已不在的时候,又不禁泪水涟涟! “主子,请节哀罢!还是让王爷早些入土为安罢!”芙蓉在一旁小声说道。 “不!我想先让他到屋里四处看看,让他到曾经睡过的床上再睡上一会!他一定会希望这样的!”她摇头,亲自走上前掀开车帘。 “娘娘舍不得看到景王就此化为山泥的话,微臣却有一办法!”那傅太医却突然走到她身旁,附在耳旁有意无意地轻声说了一句。 玉蟾蜍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虽轻,却已足够让她听得清晰无比,她的心立即颤了起来,连带着嘴唇也颤抖了起来。 “这里人多嘴杂,且让臣把王爷背进去之后,再跟娘娘您细说罢!”傅太医却俯身把景王背在了背上向屋里走去。 她愣了一会,心里却是又一喜,有些不敢置信,又隐约有了些许的期待! “芙蓉,你吩咐这些人把该准备地都准备好了等着!”她不动声色地对芙蓉说道。 芙蓉想她一定还是想与景王单独相处一会,便应了。怡清便急忙随在傅太医的身后进去了。 傅太医在小蝶的指引之下,把景王放到以前的厢房床上之后,这才转过身。看到屋里仅剩下怡清、小蝶、吴总管之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玉蟾蜍放在手里道:“娘娘!微臣这只玉蟾蜍是至阴至寒之物,若是把它放在口里的话,那么便可保景王的身体永远不化!但是微臣尚需在这里呆上一两天以确保它起到作用!” “原来是这样!多可笑!我还抱有了奢望你有法子能救活他!”巨大的失望让她怆然地坐倒在了景王的身边。 “怡清!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呀!你想想看,景王的身子永远就如活着一样,不好么?”小蝶拥住她的肩轻声安慰。 “是啊!事到如此,我还能奢想着他可以复活么?就算是复活了,一旦那个人得知了消息,只怕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一死!我真傻!”她伸出手去细细地抚着他那坚挺的鼻翼。 “那娘娘您?” “给我罢!我要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就像活着一样!”她伸手接过,把玉蟾蜍放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唇虽然冰凉,却依然柔软无比,她忍不住凑上前,抱着他哭道:“你这样子分明是活的罢?可是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呢?!” “怡清!”小蝶看着他们两人依依不舍的生死离别,不禁也扑上前去抱着她哭成了一团! 南柯一梦(一) “娘娘,您别哭了!还是要想办法给景王尽快立个衣冠冢,不然的话,若是给皇上知道了,只怕景王这个身子也保留不了了!”傅太医有些着急。 “是啊!主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后,王爷就交给我们罢!我们一定会当他活着一般,让他天天都是如此地英俊潇洒,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吴总管也含泪上前作出保证。 “交给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罢了!就让人把棺木抬进来罢!”她心知他们说得都没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过,还是紧紧地抱着他,舍不得松手! 不能再强求了,无法再强求了!前琛!原谅我,我还无法就这样随了你去! 小蝶走了出去,令人把棺木抬了进来,之后还是让他们出去了,随后怡清亲自放了景王原来留在这里的衣物在里面,然后照样又令人抬了出去。 “芙蓉,娘娘因支撑不住,已昏过去了!安葬王爷的事,就由我们代替她去完成罢!”小蝶对在外面守候的芙蓉说道。 芙蓉也一直担心着怕她看到景王入土的时候会再次承受不住,所以听小蝶说了,当即便同意了! 当下,吴总管,小蝶,傅太医和芙蓉便令人抬了那棺木自去找了一个地方下葬去了。 厢房里,怡清就如生前一般,在景王身边躺了下来,轻轻地抱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怡儿!醒醒!”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旁轻唤,那般的温柔,那般的深情,就如从前!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可是却又不敢睁开眼,怕是梦,一睁开眼,那人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怡儿!你若再不睁开眼的话,我便走喽!”他又开口说话了,只是那语气含了一丝玩笑似的危胁。 “不要!”她一声惊呼,睁开了眼,却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个人,竟然真地栩栩如生地含了笑坐在自己的身旁,牵了她的手,那手心的温暖让她确认他竟然果真还活着! 南柯一梦(二) “你,你复活了么?”她伸出颤巍巍的手,去碰触他那迷人而又性感的薄唇。 “什么复活?我根本一直都未曾死过呀?怡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初次怀孕让你的心情有些紧张?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一辈子就生一个好了!我可舍不得让你如此受罪!”他温柔地伸手扶她坐起,让她舒坦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怀孕?”她睁大着惊异的双眼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呀!怎么这副表情?你忘了么,今天上午大夫才刚刚来确诊的!”他有些好笑她的迷糊,却宠溺地去亲吻她的脸庞。 “今天上午?我们这是在哪?”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是个小迷糊!这不是在我们的厢房里么?你刚刚不是说要睡会?” “真地么?真地么?前琛!原来一切都是梦啊!原来一切根本都没发生过啊!我没进宫,我们的孩儿还在,你还在,这么清楚,这么温暖地抱着我!我太幸福了!你掐掐我看,告诉我这是真的!这不是梦!”她大喜,反身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冲着他大叫大嚷,泪雨磅砣!可是幸福的甜蜜却如潺潺的小溪一边流注到了她心田的每一处角落! “你是我心中的宝贝!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去掐你呢!可是,你看,这样你会不会清醒呢?”他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扳过她精致的下巴,对着她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就是这种味道!梦里最熟悉的他的气息!他的唇!他的吻!他的温柔!他的体温!就是他! 怡清双手紧紧地攀援着他的脖子,热切回吻,幸福的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一阵甜蜜的长吻过后,怡清无力地瘫软在了景王宽厚而温暖的怀里。 “这样,你相信了么?”景王坏笑着问道。 “嗯。可是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没经我的批准,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半步,要时时刻刻地呆在我的身边,直到我老了!就连死,也要让我先死!因为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悲伤!你答应么?可以让我这么自私么?”她霸道地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之后,又可怜兮兮,紧张兮兮地哀求着。 南柯一梦(三) 他笑笑,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声音大声的叫道:“怡清!醒醒!怡清!” 像变戏法般,刹那间,他整个人就不见了! “前琛!你回来!”她凄然惨叫,翻身坐起,想要去追赶,可是却发现小蝶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围在了她的面前。 “怡清,你做梦了罢?”小蝶在她身旁坐下,轻声相问。 她愣了!惊了!呆了!尽管不敢,但还是求证似地转眼看向一旁,景王!他哪里活过来了!他根本就躺在原地一动未动! 梦里的温存,甜蜜还在,身旁的人儿却冷冰如初!巨大的差异,巨大的刺激让她眼一翻,轰然倒了下去! “怡清啊!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让你回到皇宫啊!这可怎么办啊!”小蝶看到她突然一副垂死的模样,不禁痛心地放声大哭! “傅太医!求您快救救我们主子罢!”吴总管尚算清醒,连忙含泪把傅太医推到了前面。 “不用着急!娘娘只是太伤心了,不会有事的!”傅太医上前把了脉说道。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放在了怡清的鼻端之下。 不出一会,怡清悠悠醒转,可是人却傻了一般,眼睛直盯屋顶,不言,不笑,不怒,不哭!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罢!她需要时间独处!”傅太医轻轻地说道。 “她没事了么?”小蝶仍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房里。 “娘娘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一定可以挺过去的,你就放心罢!” “我真是恨死了那个什么见鬼的皇上!”小蝶又愤懑地骂了一句,才起身出去了。 “傅太医,她一时气话,您别当真!”吴总管急忙为小蝶打着圆场。 “可是我却有同感。”他淡然一笑,却口出惊人,不待吴总管反应过来,便出去了。 “主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吴总管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她一动一动,就如雕塑。。。 不舍,却最终要离开 外室,吴总管,小蝶,傅太医默默而坐,无人有开口的欲望来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而在外的芙蓉却有些焦急了,高生已经派人来催过好几次了。因为天已黑了下来,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可能就赶不到子时返回皇宫了!到时那本就快要疯颠的皇上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出来,谁也无法预料! 咬咬牙,冲了进去,正想进厢房,却被小蝶死命给挡住了! “娘娘!时间快到了!若再不回去,只怕皇上要疯了!”她只好扬起冲着里面大叫。 “就让他疯好了!这不是已经快逼疯一个了么?难道他还想着独善其身不成!”小蝶没好气地冲着她嚷道。 “娘娘!这里是王爷最后的清静之地,可不能激得皇上派重兵来请啊!”芙蓉并不理会她,却说出了事情的问题所在。 “你快出去守着罢!别在这里瞎叫嚷!”小蝶看她总是叫嚷着,便有些气恼地把她往外推。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时,里面却传来了一阵碎碎地脚步声。 “我来了!”随着一声冷漠而又空洞的声音,脸色极差的怡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怡清!你这身子骨怎么能现在就走,再歇歇罢!”小蝶甩开芙蓉,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她却对着小蝶一跪到地,吓得小蝶连忙也与她对跪着道:“怡清!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小蝶!以后,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到这山谷里了,景王的一切事宜还须劳你打点!请你就替我为景王多多尽些心罢!”怡清含泪低声求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姐妹何苦如此生份?就是你不说,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会替你打点好的!你放心罢!倒是你自己的身子,要爱惜些才好!有些什么想说的,就飞鸽传书罢!省得一个人在宫里闷出病来!”小蝶一边说,一边把她搀了起来。 “好。我记住了。我这便去了!吴总管,傅太医,一切未尽事宜,就拜托你们了!”怡清回过身来,对着吴总管和傅太医又是一礼。 “主子放心罢!” “娘娘好好去罢!臣自会妥善安排的!” 怡清不舍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厢房,随后决然地奔出了门。 拒绝再侍寝(一) 回到皇宫时,虽已深夜,却未到子时,高生急得一溜烟地去覆命去了。 “去椒房殿。”进了皇宫,已改乘软轿的怡清看到宫人正准备抬着她往未央殿走时,便掀开轿帘淡然吩咐道。 “娘娘!您一定要这么做么?”芙蓉听了担心不已,以她来看,在这个不寻常的时候,还是尽量地不要再闹为好。 怡清却放下轿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芙蓉见了,只好无奈地挥手示意宫人听从吩咐。 到了椒房殿之后,怡清下了轿,径自进了内室,连被雨打湿又被体温烘干的衣服也没换,便上床睡了。 芙蓉看了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她今天已经整整一天都未进食了,这不得不让人担心这样下去会惹发旧疾。可是看到她心如死灰的模样,又不敢上前劝慰。当下是急得在殿内走来走去,不住地叹息。 就在她百般无奈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身边而过,定盯一看,竟是皇上!只见他走到怡清的身旁,默默地伫立良久。最后,还是轻轻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还傻呆在这里干嘛!快退罢!”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的高生扯了扯芙蓉的衣袖。 尽管不放心,可是事情还得他们自己解决!但愿两个人就如从前一般,吵过,闹过之后,就又恩爱如昔!但愿! 芙蓉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退了出去。 刘前臻坐在怡清身旁良久,也未见她动得一动,但他知道她根本就未曾睡着。 “怡儿!我知道这次我这样做是伤了你的心了!我同样也知道,你和他早已成了过往,不可能再续!可是我是一国之君,今天却在群臣面前颜面无存,你设身处地地为我想想,今日里我若是不这样做,以后还能坦坦然然地管理着这个国家么?一个遭人耻笑的国君,能让一个国家平安么?这是我为君的苦衷,你能够体会么?”此时,因景王的去世,因她的回归,他心中的怒火已然熄灭,充斥心中的还是对她满满的爱意。 拒绝再侍寝(二) 怡清默不作声,可是紧闭的眼睛又泪水长流!心里对他所说的话痛恨不已! 心想你作为一个皇上,为了你的颜面就可以如此轻易地置一个人于死地!而那个人还是你最亲的兄弟,他的母亲还对你有养育之恩,如果在九泉之下的她知道了,也许会后悔当初把你当儿子一般宠着罢! 可是这些话,她都懒得再跟他说了,因为连看都不愿看到他,又哪里来的与他说话的欲望? 然而,当他看到她眼里流出泪水却默不作声时,却误以为她的心有些动了。于是伸出手去抚摸她柔软的背部,她仿佛被蜂蜇一般,立即坐了起来,并退到了床的里角。 仍是背着身,然而却开口了,只是语气却冷硬得很:“臣妾很累了!求皇上您发发慈悲,让臣妾好好休息罢!” 她一口一个皇上,臣妾,刹时间就把他俩的距离拉得很开,很远!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已隔着了万水重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但是,他还是抱有了一丝奢望,希望明天的她在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之后,能够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 “那你就好好歇着罢!明天我再来看你!”他讪讪地站了起来,语气很然是温柔无比。 “皇上明天不用再来了!臣妾自问身已不洁,不配再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配再侍寝了!皇上,请您还是恢复秀女之选罢!至于臣妾,皇上若还有一丝怜悯,就请为臣妾在此偏殿设个佛堂罢!臣妾愿意天天吃斋念佛,为皇上祈福!”她背着声说了这么一大段绝情的话之后,因身子极弱,已是气喘嘘嘘。 “你!你真地把朕当作了什么人?你以为朕对你的爱想要就要,不想要便可以弃之如履么?说什么为朕祈福,怕是为了去替你那心上人超度才是真目的罢?!”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柔多情的她可以一夕之间就可以做到对他如此绝情,当下不由浑身颤抖,指着她怒斥。 拒绝再侍寝(三) “随便皇上您怎么理解都可以!您若是气不过,大可以从此把臣妾打入冷宫,也可以废了臣妾这个皇后!去挑一个最能听您话,身上又毫无清白的女子来母仪天下,执掌后宫罢!”她倔强地挺直着身子,毫无屈服的迹象! “好!说得好极了!朕就依着你的意思,明天就开始选秀女,朕不相信天下这么大,会找不到一个只对朕一个人真心的女子!可是,朕也不会如你所言,废了你,不管如何,是实质上的也好,是名义上也好,你这一生一世只能是属于我,刘前臻的女人!”他气极之下,决定无情地束缚她的一生! “随皇上喜欢罢!臣妾无怨!臣妾叩送皇上!”她听了却很平静,反而转过了头对着他叩了三个头。 “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他只觉得越看越刺眼,抛下一句话之后,竟似逃一般地匆匆出去了! 她抬眼看见他狼狈退出的样子,不禁仰头怆然大笑! “主子!您何苦要处罚自己?!”芙蓉走进来叹道,她在外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已听得一清二楚。 怡清看了她一眼,却一语不发地又躺了下去。那寂廖的背影毫无生气,让人看了心痛无比!芙蓉知道此时她伤心欲绝,心如死灰,说再多也无用,只能期盼着时间可以让她忘却,可以疗伤。 翌日,刘前臻果然下召重新开始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不少官宦因知当今皇后已失宠,便纷纷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宫里,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 而就在这一天,尚书徐震云请求告老还乡,刘前臻毫不犹豫地准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来月,刘前臻亲自选了三十名秀女,并很快地册封了名号。曾经平静无波的皇宫重新又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再过了两个月,芙蓉忧心忡忡地带回消息说如今皇上最宠两个女子,短短的时日之内,竟连升几级,现已破格提为贵妃,分别是琳妃,如妃。怡清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只是默诵她的佛经。 挑衅(一) 时光荏冉,转眼就过了大半年,怡清的心已静如止水,再无过多的伤感与欢喜,不为什么,只是就那么淡淡的活着。生活平凡而又楛燥,唯一稍微能让她一展笑颜的便是那已经会口齿不清,会叫母后的小皇子! 这一天,天气很好,突然有一种冲动让她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时,却看见小皇子正在随着奶娘蹒跚学步,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又欢快的笑声。 她倚着回廊上的栏杆坐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含了微笑看着可爱的小皇子。不,要改口叫小太子了,昨天还下的召!大概是因为宫里妃嫔虽多,却无一人有所出的缘故罢!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其中的原因,她也懒得去细想,随他高兴。 正在她沉醉在这难得的美好的时刻之时,突然看见门口走来两个满头插满珠钗,身着一红一紫的宫装美人! “奴婢见过琳妃,如妃!”那奶娘眼尖,急忙行礼。她经常在这宫里走动,对如今这两个宠冠后宫的两位贵妃自然是熟悉的。 怡清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她们的突然到访很不感兴趣。 “妹妹琳妃,如妃一起前来拜见皇后姐姐!”她们一起开口对着她盈盈下拜。、 “皇上没有跟你们说不必到这里来见本宫么?”她淡然一笑,起身欲走。 “皇上虽然那样说过,不过妹妹觉着那样太不尊重姐姐了!”那红装丽人琳妃连忙开口道。 “是呀!好歹也该让妹妹们为皇后姐姐敬上一杯茶才是正理呀!”如妃也随声附和。 “既如此,好罢!”她不想再跟她们多纠缠,便令人拿了茶来。 “妹妹敬姐姐!”琳妃接过茶,奉给她,她正想接过,忽见琳妃手腕一抖,她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琳妃的手腕,那杯滚烫的茶便悉数地全都倾倒在了琳妃自己的身上了。 琳妃被烫得放声尖叫,如妃也急忙握住她的手不断帮她吹气,还含着热泪对冷笑着的怡清道:“姐姐!琳姐姐一片好意,您怎么如此狠心地对待她呢?” 挑衅(二) 怡清懒得与她们多说,转身欲走。 不料那琳妃此时却不顾和疼痛伸手一拦,哽咽道:“妹妹想要找姐姐问个清楚明白,妹妹哪里对不起姐姐了,竟惹得姐姐如此动怒,要用热水来泼妹妹!” 怡清柳眉一竖,正想说话,突然一声暴喝从院外传来:“琳妃,如妃,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私下闯到这椒房殿来?!” 怡清不用转头都看也知道来人正是已将近大半年都未曾见过面的刘前臻了。 “奶娘!把小太子抱进殿里去罢!”怡清对有些害怕的奶娘吩咐道。 奶娘应了,抱起小太子便进了殿里,然后又悄悄叫宫女去把有事外出的芙蓉找回来。 “皇上!您来得正好!求您为臣妾做主罢!”那琳妃一见皇上来了,便急忙带着哭音迎向他,并把袖子掳起让他看自己手上那一片被开水烫得已起了细细水泡的红润。 “这是怎么回事?”刘前臻脸色一变,握着琳妃的手问道,锐利的眼睛却看向了怡清。 “臣妾好心好意地想要给皇后姐姐进奉一杯茶,表示臣妾的敬意,哪料到姐姐却突然变脸,故意将那杯滚烫的茶水倾倒在臣妾的手臂上了!”琳妃一边说,一边泪水雨下,轻咬贝齿,堪堪地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让人我见犹怜! “是啊!皇上,臣妾在一旁亲眼所见。”如妃也上前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他却不予理睬,一双深遽的眼睛深深地盯住眼前这个极是倔强至极,全然不屑为自己辩护的清冷女子。 “皇上心中自有答案,何必再来费神问臣妾?”怡清眼敛未曾动一动,只是冷漠地回答。 “你当真不想为自己辩解么?”他心痛如裂,不想这么多日子不见,她竟然还是连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皇上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罢!臣妾听从便是了!” “皇上请您作主!”那琳妃和如妃一起对着他跪下了。 刘前臻脸色阴晴不定,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盯一直漠然的怡清,良久!全场的气氛冷凝到了极点!让人忐忑不已,仿佛狂风暴雨就要来临! 再赐酒一杯 “你,真地无话可说?”他的眼里流露出挣扎犹豫与不舍,最后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 怡清摇了摇头,仍是无语。 “朕与你夫妻这么多年,竟然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狠毒女子!你根本就不配当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配再在我大汉宫里留存了!”他眼里暴戾突增,指着她声言俱厉。 她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终于转过头来深深凝视他,想要从他的眼里寻找答案。他却把头一转,根本就不再与她对视。 “高生!拿酒来!”一声高呼,高生捧着一个托盘匆匆上来了,只见那上面放着一壸酒,一个酒杯,仿佛早已准备好! “这酒是朕赐予你的!你喝了它罢!喝了它,从此我们俩再也不相欠了!彼此都不会再痛苦了!”他转过了身,不再看它,垂眸掩去满腹的伤悲。 “娘娘!请罢!”高生拿起酒杯斟满了酒,然后高举着托盘跪在了她的面前。 那场景如此的熟悉,如此刺眼,如此伤悲!景王被活活赐死的那一幕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本已刻意麻醉自己,刻意去忘却,想不到如今这一幕又因他的一句话而出现了!只不过这次赐死的主角是她——徐怡清! 她突然醒悟,他根本早已厌烦了她,这次的挑衅事件的幕后主使者根本就是他! 想到这里,她凄然一笑道:“皇上!你真是何必多此一举!当日里就该也一杯毒酒将我赐死了干净!何必留了我大半年来碍着你的眼睛?” “你好走罢!小太子,我会好好抚养他成人的!这大汉朝的基业,我也只会传给他的!不会有兄弟来跟他争夺!你就安心去了罢!”他终是不忍,还是想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不再牵挂! “好!”她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好字,拭去泪水,轻轻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怡儿!你好走!”他低低叫了一句。 “送娘娘!”高生,琳妃,如妃等一众宫人全都跪倒在她面前。 结局(一) 怡清淡定自若,尽管头脑已慢慢地有些晕眩,意识有些模糊,可是嘴角却含了一丝笑,慢慢地举步走进了内室,又缓缓地在床上躺了下来,安然地闭上了眼。 他对自己还是仁慈的罢?竟然没有用喝了会七窍流血的毒药,这样安安静静地去,清清洁洁地去,算是最好的结局了罢?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间,她从怀里拿出景王给她的玉佩轻轻地贴在脸上。没多久,一阵剧烈的昏眩感把她彻底地拖入了无尽的黑洞。。。 不知何时,刘前臻悄然地站在了怡清的面前,看着她绝美的脸庞上,全是恬静的笑容,他的心如被人用力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到底还是要去的!尽管自己曾贪心地想要拥有她,用权力,用危胁来得到她的爱,可是到现在,才知道其实从头至尾,他根本未曾真正得到过她的爱!而自己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其实只是自私的爱,不但没能给她带去幸福与自由,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严厉伤害! “怡儿!你要走好!一定要好好的!下辈子一定不要再碰上我了!”他轻轻地俯下身来,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最后一次轻吻她的脸庞,泪水悄悄地浸湿了她整张脸。 “主子!”就在他一味地沉醉在自己的悲伤的时候,芙蓉这个时候从外面赶回来了,当她看到怡清已然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的时候,不禁扑上前抱着她痛苦失声。 刘前臻被她那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惊了过来,抬头一见是她,便道:“芙蓉!你回来了!” “皇上,你怎么那么狠心?早前千辛万苦地将主子夺了回来,如今却狠心一杯酒就夺了她的性命!早知是这样,芙蓉就不该帮着你找到她的藏身之所啊!您让芙蓉间接地竟成为了刽子手啊!芙蓉真是愧对主子的一片真心!”芙蓉一时悲伤过度,忘记了尊卑贵贱之分,指着刘前臻声泪俱下地责怪道。 结局(二) “你若是不舍得你主子,你就随了她去罢!这样,她走得也不至于太孤单!高生,赏她一杯酒!”他手一挥,高生又捧着托盘上前。 “皇上真是英明啊!”芙蓉一声冷笑,笑声里全都是讥诮之意,伸手拿过就一饮而尽!随后,跪在怡清的身旁,从怀里掏出丝帕,替她擦拭掉刚刚刘前臻滴落在她眼上的泪水,然后轻声道:“姐姐!芙蓉这就来陪你啦!”说完之后,就抱紧她的一只手臂,含笑闭上了眼眸。 “芙蓉,朕没有错看你!有你这么忠心的人随在她的身边,朕这才放心!”他低低一叹。 “皇上,下一步该怎么做?”高生上前询问。 “设灵堂罢!诏告天下,皇后薨了!” “是。” 是夜,当二更声响起的时候,突然椒房殿里发起大火,死伤宫女太监无数!虽经奋力抢救,最后却发现放置在大殿中央的皇后与身边宫女的棺木被烧为灰烬,化为乌有! 翌日,皇上发旨令人在皇陵里为当今皇后立下衣冠冢。随着岁月的流逝,百姓逐渐淡忘大汉王朝曾经有过一个为百姓谋取福祉,曾独宠后宫的徐姓皇后! ..................................................................................... 春暖花开的时候,山谷里野花遍山遍野地肆意绽放,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白的,各种颜色,看得人目不遐接,每当微风轻轻拂过,沁入鼻端的全是醉人的香气! 在这样纯美洁净的大自然里,在那盛开的野花丛里,有一个绝色的白衣女子正迎风向远处眺望,微风肆意地吹动着她的衣袂,轻吻她那如玉瓷一般的脸庞,远远看去,她就如这山谷里的百花仙子一般明媚动人! 这时,一个男子手持着三两根钓鱼杆出现在了她的眼帘,看到她后,展颜一笑,阳光下,英俊如昔的脸庞显现出生动怡人的微笑,叫人看了,不由怦然心动! 紧跑几步,他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温柔地问道:“在这里吹风,冷么?” “不冷!阳光很温暖!像你的笑容一样迷人!”她笑了,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性感薄唇。 “主子!王爷!快回来吃饭喽!”突然一声颇为嘹亮的声音从他们声后响起。 他们无奈地对视一笑。 “这个芙蓉,什么都好,就是老是改不了口!” “是哦!唉!不过,由着她罢!都叫了这么多年了,慢慢来罢!”那女子舒心一笑,挽着他的手臂向着不远处的炊烟袅袅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