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以剿代练
第68章 以剿代练
文璋一进屋就叫道:“陛下,这火枪先装备我们青年卫吧。”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文璋,你好像对这火枪变得很有兴趣了?朕记得上次你也是嚷嚷着要朕将炸弹先配给你们青年卫。”
“回陛下,臣近日常来火枪坊向云大师请教,臣觉得这一支两支火枪好对付,但是几十支火枪同时发射,威力真的是不容小视,非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云伯飞见没有外人笑道:“皇上,这小文将军还是属下加入龙牙的介绍人呢。”
“是吗?很好。文璋,坐下说话,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要和你讲,首先便是这火枪手之事,朕打算从三方面抽调一百人成为第一批火枪队队员,青年卫五十人,求全山庄家丁及李大人派来的人员中抽出四十名,龙牙保安部中抽出十名,这三方面成员一来可以相互监督,以免枪支外泄,二来在学会后可以回去教导其原来的人马。”
文璋想想道:“陛下,这样也行。”
“你需要亲自挑选五十名忠诚可靠,领悟力强的队员,名单上报给陆大人,让其情报部去核实下这些人的资料是否属实。此事千万不可马虎,切记。”
“陛下放心,臣从师傅那里也学过一些相人术。”
“龙虎宗的相人术?不过,此等相术,除非练到你师傅的境界,切忌一知半解,害人害己。”我严肃地说道,“等一百支火枪制造完毕后,这百名火枪手就集中到求全山庄的后山上,由张世杰统一管理。”
“是,陛下。”
“还有一件事就是练兵之事。最近临安南面的金华一带,出现两三伙占山为王之寇,人数从二三十人到七八十人,地方府衙数次派人剿匪却无果而返,于是上报朝廷,这事就交给你们青年卫了,你带领三百名青年卫前去金华,以剿代练。”
文璋一听有仗可打,兴奋道:“陛下,臣保证将其剿灭。”
陆秀夫忍不住说道:“陛下,青年卫毕竟只是十多岁的少年,是否不妥?”
袁棘笑道:“陆大人无须担心,仅是文璋自己就能打败这些山贼。”
“呵呵,是的,君实不用担心,听朕把话说完。金华的这些强盗大都是些当地的泼皮流氓,无甚本事,其依仗的就是山地崎岖,而且这次剿匪朕还会安排沈墨亲率一个百人队的御前侍卫随行压阵,但是这批侍卫非不得已不会动手,只有在危及到青年卫的生命时才会出动,文璋,朕知道你武功高强,也许你单枪匹马上山就能挑了这几个寨子,但这次不允许,你作为指挥官,同沈墨一样,也是非万不得已不能施展武艺,还有,你要将每天的行动详细记录在案,包括行军,战前,战中,战后以及你和青年卫其他成员的想法,同时你还要保证青年卫的安全,朕之所以这么做,有三个目的,一是让青年卫见见血,二是让你知道下统兵作战和你个人的江湖行为是完全不一样的,三是顺便给青年卫来次考试。”
文璋笑道:“陛下,臣明白,臣一定会答好这张试卷的。”
文天祥一本正经地说道:“文璋,不可轻心,陛下所言每点你都必须记住。”
“大哥,我知道。”
陆秀夫点点头道:“有沈墨压阵,安全自然可以保证。”
“朕回去时立即通知沈墨,你们明日清晨出发,粮草自备,速去速回,这期间让蓝羽代青年卫统制。”
“是,陛下,臣文璋告退。”
文璋走后,我在火药司又呆了大半天,和云伯飞等人反复商讨了火枪火炮以及炸弹的发展方向。
当我回到宁乾宫时已是傍晚时分,全玖和李公公正焦急地在门前等着我的到来。
“官家,太后有请。”李公公跪下言道。
“是啊,官家快走吧,太后让玖儿陪同官家一起前往宁坤宫用膳,李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看了看李公公,对小七道:“小七,摆驾宁坤宫。”
自从我和谢道清关系见缓和后,这李公公对我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敬意。
“势利小人。”我心里暗骂道。
“母后。”
“太后。”
“官家,玖儿,快来坐下,传膳。”
我坐下后急忙赔罪道:“让母后久等了,孩儿刚从青年卫驻地回来。”
“官家忙于国事,母后怎会怪罪。今天母后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要提醒你。”
“母后请讲。”
“明日殿试结束后,按礼制要由皇帝亲自赋诗一首,以贺考生,官家要早做准备,莫在天下学子面前失礼。”
“啊,孩儿倒把此事给忘了。母后且放心,孩儿会连夜想出一首诗来的。”
谢道清道:“恩,只剩一天时间了,以后有何重大事情可以先告诉玖儿,让玖儿提醒你才是,别忘了,玖儿可是才女啊。不过呢,母后相信官家,官家为玖儿为除夕所作诗句均为佳句,何况官家还上应天命。”
全玖微一点头笑道:“太后过奖了,玖儿也就是多认识几个字而已。玖儿同太后一样,也相信官家是真龙天子,不然怎么能预测天象降临呢?”
“是啊,那日母后还真为官家你捏把汗呢。”谢道清笑笑,“自那日起,母后这心里似乎踏实了许多,当年你出生时室有赤光,难怪先帝当年坚持立你为太子,还是先帝眼光独到啊,哈哈。”
赵禥出生时室有赤光之说是宋理宗杜撰出来的,是想以此封住那些反对立赵禥为太子的大臣之嘴,当时也包括谢道清在内。这谢道清虽然也算得上女中豪杰,但其十分迷信,室有赤光并未见到,口说无凭,但日有食之却是亲眼所见,不由得谢道清不相信,赵禥就是真命天子。
我笑笑问道:“母后,那第二件事呢?”
谢道清收起笑容,略显哀伤道:“官家,先帝之永穆陵已经修建完毕,原定三月十五日启程送先帝葬于会稽祖陵,此事准备妥当了吗?”
“回母后,礼部已经按帝制准备完毕,后日清晨孩儿会同部分大臣伴随先帝之灵柩启程前往,时间上没有任何问题。”
“恩,随行护卫也都安排好了吧?”
“母后放心,这次有三百名御前侍卫和三百名精锐禁军护驾,沿途已经通知各地厢军保护,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谢道清道:“如此甚好,玖儿,你记得告诉袁先生,时刻不离官家左右。”
“是,太后,玖儿知道。”
“官家,这次去会稽永穆陵,你亲生父母也会到场,代母后向他们问声好吧。先帝就你生父一个弟弟,尽管荣王殿下才智不显,却从不骄横跋扈,倒是皇亲之表率啊。”
赵禥生父乃是宋理宗唯一的亲弟弟荣王赵与芮,这荣王一直生活在会稽,很少露面,为人一向低调,过着知足常乐的日子。
若非谢道清提及,我都几乎忘记了赵禥的这个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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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贡院训示
第69章 贡院训示
全玖拿出抄录好的第二份物术简介道:“官家,这第二份也抄录完毕。”
我看了看,比起第一份来,在排列上更显工整:“玖儿,对于这上面的内容,哪些你觉得好懂?”
“官家,玖儿其实是一窍不通,只是觉得这算术一篇挺有意思,可能是玖儿自小对数字比较敏感吧,不过也没看懂。”
“数字?”
“是啊,玖儿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拨弄算盘,父亲在世时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府衙账房,父亲一看数字就觉头晕,所以很多数据都是玖儿帮忙计算的。”
我突然心意一动,随手在纸上写下0,1,2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道:“玖儿,你来看看。”
全玖不解道:“这是什么?”
“这是1,代表一,这是2,对应二,9对应九,0对应零,这般写法是不是更加方便记录?”
“一,二,九,那十呢?”
“十这么写,10,一百写作100。”
全玖惊叹道:“天啊,这简单多了。只是还有加减计算这些又怎么弄?”
我让全玖坐在旁边,开始讲起阿拉伯数字的写法,运算等。
“这个代表位数,比如十位,百位,这是进位,和原先我们的计算方式一样,只是将汉字简化为这种数字。。。。。。”
我一边讲,一边在纸上不停地写着。
全玖听完兴奋道:“这对于账房记账方便了太多,官家,你真是神人啊。”
“玖儿,你将朕的写法整理出来。不仅仅是账房,朕觉得这天下人都可以学习这种写法。”
全玖用力点头道:“恩,这个不算难,简单易学,应当很快就能在我朝推广开来。”
“玖儿,那朕就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我?玖儿能行吗?”
“连太后都说玖儿是才女,怎么会不行,这样,玖儿,你可以先教会母后,杨美人,俞修容,胡嫔妃等宫中之人,如果可行的话,就从户部开始推行,户部账务繁杂,最后再推行到整个我朝,而你和杨妃俞妃胡妃等人也可以有事做了,不然天天呆在宫里,会闷出病来的。”
“是,官家,玖儿知道。”全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太后的提醒,道,“官家,该想想明日给学子们的训示及一首贺诗了。”
“玖儿放心,朕自会想到的。”
朝会时,我宣布了明日随我前往会稽为先帝理宗送葬的大臣名单,各院省部的主要人员全都随行,贾似道,马廷鸾,翁应龙,江万里,陈宗礼等朝中要员无一例外,其中马廷鸾,翁应龙待今日殿试结束后便可离开贡院,评卷事务交给何基带领其他考官,阅卷官处理。
我念完随行大臣名单后道:“李伯玉,送先帝入永穆陵之事,礼部准备好了吗?”
李伯玉,礼部侍郎,因马廷鸾忙于咸淳元年省试殿试,所以送葬一事由李伯玉负责。
“回陛下,已全部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恩,很好,师臣。”
“臣在。”贾似道坐在椅子上双手作揖道。
“着枢密院下令,夏贵,范文虎亲率三百精锐禁军随行,同时传令沿途厢军执勤护卫,不可怠慢。”
“臣遵旨。”
“谢道临。”
“臣在。”御前侍卫统制谢道临跪下应道。
“谢爱卿,平身。朕令你调三百御前侍卫随朕前往会稽,沿路护驾,这三百侍卫就交由新任副统领的云仲飞统率。”
“是,陛下,臣遵旨。”
“谢爱卿,朕调走三百侍卫,青年卫和沈墨也前往金华剿匪,这护卫宫中的任务就需要爱卿亲自指挥了。”
“陛下放心。”
“恩。”我继续言道,“朕不在宫中期间,由太后听政监朝,一应事务尽由太后裁决。”
“是,臣等遵旨。”
会稽永穆陵位于会稽西部,离临安一天半的路程,而全玖老家则是在会稽东部,相差至少半日路程。我这一去一回大约需要四到五天,尽管无甚大事,但按照宋朝礼制,皇帝三日不在,便需令人监朝,也就是要找代理人。我请太后监朝,也无人说闲话。
贾似道见我安排完朝中要事,起身奏道:“陛下,臣贾似道有折上奏。”
“师臣请讲。”
“陛下,京湖制司吕文德上奏枢密院,言我朝边军编制混乱,各种名目的军队丛生,实不利于统筹,提议各制司边军,以各种名义自行招募的士卒统一编为镇边军。”
自宋蒙交战以来,边军编制一直十分混乱,只是各地大都各自为政,还显现不出弊端,如果有朝一日,各地联合军事行动,就会显得乱七八糟了。这吕文德能够提出此建议,也算是有些见识。
“师臣,你们枢密院是何意见?”
“陛下,枢密院认同吕大人提议。”
我略一思索道:“那好,朕准奏,各路边军更名为镇边军,今后再有招募者也需纳入镇边军编制,令各地重新上报枢密院,兵部备案。”
目前的边军中以扬州军,襄樊军,川军实力最强。
边军,禁军乃是宋朝军队的主力。这边军中襄樊军首领吕文德以贾似道马首是瞻,川军虽然表面上以张梦张珏为最高统帅,但其麾下大都是当年孟帅的手下,桀骜难驯,大都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忠于我这个皇帝的只有扬州李庭芝,当然这一点贾似道并未知情。
酉时(下午五点)刚过,主考官何基大声宣布考试结束。
考生们交完试卷坐在座位上,等待皇帝前来训示。
这些考生中除了殿试前十名能够入宫面圣外,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见到皇帝,当然以后能够为官者自是另当别论。
当我在考官席上坐下时,所有考生全部跪倒在地,激动得大声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看着这些历经寒窗的学子们,我心里也颇为不平静。
历朝历代的读书人都秉承了忧国忧民的心态,只需加以利用,实为变革之主要动力。
我起身道:“各位学子,平身。”
考生们站了起来,所有目光全都注视着我这个皇上,场内一派肃静,等待着我的训示。
“所有参试的学子们,你们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其中付出了多少汗水心血,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不管最后能否进入三甲,朕都为你们感到骄傲。”我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当今天下,蒙古人虎视眈眈,我们大宋该如何面对?退让,一味退让吗?绝对不行,祖宗之地,怎可拱手与人,朕不会答应,你们呢,你们愿意看着我朝国土越来越小吗?”
“我们不愿意。”
第一个声音响起,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接着所有考生都坚决地答道:“不愿意。”
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朕很满意你们的答案,有了你们的决心,我大宋必将中兴,汉唐盛世也一定会在咸淳年间重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你们读书人乃我朝之精英,当以身作则,为我大宋之崛起而奋斗终身。”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打断了我的言语,接着,考生们全都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雷动,气氛热烈。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自此传开,成为咸淳元年最为流行之句。
何基抑制住自己的兴奋,手一挥,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道:“各位考生,肃静,下面请皇上赋诗一首赠与本次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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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拘一格
第70章 不拘一格
何基曾经做过太子赵禥的老师,现在又是崇政殿讲学,自然知道赵禥肚子里的墨水深浅,难免紧张,既担心这首诗胡编乱造,又担心是朝中文臣代笔之作,在天下学子面前贻笑大方,但这又是古制,必须为之。
对于赵禥的底细,身为副主考官的马廷鸾和翁应龙同样知道。马廷鸾虽然为人迂腐,但一向以维护正统皇权标榜自己,也不愿意见到我胡乱弄出一首诗来忽悠考生,所以脸上也露出紧张之色。至于翁应龙倒是十分坦然,皇帝出丑,贾大人应该会高兴吧。
我知道何基的心思,这诗词一道可没有灵丹妙药,能够速成。但我却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赵禥,我是上应天命的天子,上天之子。
“朕为此次科举特意赋诗一首,你们都是此中大家,也来给朕评判评判。”我大声念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令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是一首清代诗人龚自珍所写的已亥杂诗,言简意赅,意思是我奉劝天帝能重新振作精神,不要拘守一定规格降下更多的人才。其中我只改了一个字,将原诗中的“我劝天公重抖擞”改为“我令天公重抖擞”。龚自珍是臣子,只能劝,但我是皇帝,所以我用了命令的令字,同时也昭示了我不拘一格选拔人才的决心。
在场之人均是饱读诗书的文豪,自然能明白这首诗的含义。
刹那间,众人全都沉浸在这首诗中。
这首诗虽然在后世算不上家喻户晓,但在这个场合下却十分贴切。
何基马廷鸾毕竟阅历丰富,率先反应过来,两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几乎同时说道:“好诗。”
我看了看口瞪目呆的翁应龙一眼,心道,回去告诉贾似道吧,我是天子赵禥,不是那个昏庸无能的太子赵禥。
北方忽必烈厉兵秣马,随时会南侵,按照历史的进程,还有两年多就会发动襄阳大战,襄阳之战一旦失利,南宋朝再无回天之力。随着我的穿越,历史的车轮会不会改变我无法预料,总之,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尽快打破三权鼎立的局面,才能一心一意对付强大的蒙古。
片刻后,考生们也都弄懂了这首诗的意思,一名家境贫寒的中年学子想道:“皇上不愧为天上星宿下凡,不拘一格,即是不论出身,不用去打点考官,看来我这一介穷书生此次有望了啊。”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这两句贴切时事,且成句工整自然。”
“我令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后两句喻意深刻,重才之道也。”
“这个令字显示了皇上的魄力,真是好诗,普天之下,也就皇上能做出这等豪气之诗了。”
众人心中暗自赞道。
这时,那名家境贫寒的考生突然从座位上走了出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道:“皇上万岁,皇上万岁万万岁,草民。。。。。。”
我也不知道这名考生想表达什么意思,也许是从不拘一格中想到什么吧。
有人带头,这些考生们全都情不自禁地跪下道:“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如果说前面是出于礼节,那这次就是发自内心了。
看着这些天之骄子们跪在我面前,我心里不免也是洋洋得意,享受着这种崇拜,也不顾再去想这首盗版而来的诗了。
何基一脸笑容,上前道:“陛下,这首诗的标题是什么?”
“就叫咸淳科举贺吧。”我笑道,“众位考生平身,朕还有话说。”
何基喊道:“大家回到座位上站好,聆听皇上指示。”
“这次应试的题目是国之经济,为何要谈经济?而不是像以前论治国之策,朕以为,一个国家需要各种人才,政务之才,军事之才,同样也缺不了经济之才,这经济并非简单的种植业,其涵盖面极广。朕前面讲过,蒙古人对我朝虎视眈眈,双方之战无可避免,这战争嘛,不仅仅是军队的对抗,更多的是综合实力的较量,其中的经济实力就是决定性因素之一,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就是这个道理。朕知道你们在座的大都不懂经济之道,所学的也只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为什么朕还是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呢?那是因为你们明事理,知轻重,更重要的是你们都有一颗报国之心。”
我看着都在认真思考的考生继续说道:“简单来讲,如果我朝国库充足,那么是不是就能够招募大量的精兵,给他们配备最好的武器,让他们的家人免去后顾之忧。总之,经济是我朝的命脉之一,是我朝中兴的保证之一。各位学子,连续两天的考试已经结束了,再过七日便是放榜之日,你们在座的有不少会为官为吏,朕在此提前祝贺你们,同时也送给大家两句话,第一句乃是大家熟悉的范文正公之名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第二句是为官之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养牲畜。”
后面一句出自清朝无名氏,卖红薯中的红薯是明朝之后才引入我国的,所以我做了修改。
“最后,朕还有一事宣布。你们各位除了诗词歌赋外有任何一技之长的在这七日中均可在贡院登记入册,朕需要各种人才,这也是朕作此诗的目的,不拘一格,只要是人才,朕都会予以重用。另外,朕打算在此设立一所书院,一所不同于其它书院的书院,朕称之为大学,设立这大学的目的有二,一是学术研究,其包含各种物术,甚至是奇巧之术,只要利于我朝发展的,都能入此大学,二是培养人才,为我朝培养各种所需要的人才。你们可以为师,也可以为徒,具体的事务会在下月公布。”
咸淳元年三月十七日,我带着一众大臣来到会稽西南宝山。十八日,葬理宗于永穆陵。在中国历代皇帝中,理宗以尊崇理学著称,是以庙号理宗,谥号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宋理宗在位长达四十年,只是这理宗帝一生碌碌无为,导致南宋朝江河日下,从此一蹶不振。
更可悲的是,他死后不过十五年,其陵墓,包括南宋其他几位帝王和后妃的陵墓,被天涯大祭司杨琏真珈及允泽等人盗发,理宗的尸体因为入殓时被水银浸泡,所以当时还未腐烂,盗墓者便将其尸体从陵墓中脱出,倒悬于陵前树林中以沥取水银。随后将理宗头颅割下,并制作成饮器,送交北京大都元朝统治者,其躯干则被焚毁,出此主意者正是大祭司杨琏真珈,其喻意是要永镇南朝。这也是宋理宗生前万万没有料到的。理宗的头颅直到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攻占大都后,才在元朝的皇宫中被找到,朱元璋命人将理宗颅骨重新安葬于宋陵遗址,并对被毁坏的陵墓进行了修复。
只是,我来了,历史还会照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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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诚威镖局
第71章 诚威镖局
对于宋理宗的这个弟弟赵与芮,也就是赵禥的亲身父亲,赵禥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自从六岁多过继给理宗帝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所以在赵禥的记忆中几乎为零,何况我这个外来者。我只是遵从谢道清之意,向其转告了太后的问候,希望他们低调行事,千万不要仗势欺人。
荣王赵与芮唯唯诺诺,一个劲地说好,从其言谈举止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知足的王爷,也许同其幼年的艰辛生活有关吧。而赵禥的生母却始终含着泪水,一语不发。我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但却碍于儿子的身份,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藏在心里。
母亲,这是世上最寻常却又最伟大的称呼,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室贵胄,都毫无区别。
我心里一软,在离开时对着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响头,代赵禥还了这生育之恩。
迁葬仪式一直到下午申时三刻才全部结束,对于理宗而言,也算得上风光大葬了。
比起上次的国葬,我已经不再感到疲劳了,也许是连续几个月的练武,使得身子骨也强壮了不少。
同来的时候一样,禁军前行开道,随后是一众大臣的车辆,最后面是三百名御前侍卫拱卫在我的马车周围,袁棘和小七则时刻不离我的左右。
官道畅顺,尽管人数众多,倒也不慢。
我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对袁棘道:“先生,几个月下来,朕觉得这太祖长拳第三节似乎进展不大。”
“陛下,这第三节是练习力量和速度,可以说是整个太祖长拳中最为枯燥的,当年先师在教导臣时,也曾言道,练好长拳第三节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练,练至水到渠成。”
我点点头道:“看来朕最近有些松懈了。”
“陛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似臣等空闲,陛下,那无影诀进展如何?”
“朕已经熟记口诀和步伐,只是根本达不到那种所谓的无影境界。”
“陛下莫急。”袁棘笑道,“陛下心系天下,也不必过于执着这武学一道。”
我笑笑不语,谁知道这赵禥的身体是否能撑过十年。
回到临安后恰逢朝会休息日。
只是我也没有睡懒觉,一大早便匆匆忙忙来到狮峰商行,叫上萧天后一起向诚威镖局走去。
在袁棘的安排下,我私下离宫外出时,大都是坐在由龙牙保安部成员担任轿夫的轿子中。
我在会稽的这几天,方灵接到其父亲的回信,愿意同狮峰商行合作,毕竟没有人能禁得起成为行业老大的诱惑。
诚威镖局位于临安东部的一条小路尽头,小路两旁柳树成荫,郁郁葱葱,散发出阵阵清香,时不时还会飘下数朵白色飞絮,就似雪花轻舞,让人回味一时。
这是座较为陈旧的院落,唯一吸引人的就是门前的一对石狮。
自唐宋开始,官衙庙堂、豪门巨宅大门前,都喜欢摆放一对石狮子用以镇宅护卫。关于石狮镇宅,其目的是避邪纳吉。古人认为石狮子是可以驱魔避邪,所以最早用来镇守陵墓。这种人们心目中的灵兽,也被称作“避邪”。在人们的民俗生活中,石狮子不仅用来守卫大门,还有在乡间路口设立石狮子与“石敢当”有同样的功能,用以镇宅、避邪、禁压不祥和保护村寨的平安。所以,用石狮子来把大门可以避凶纳吉,抵御那些妖魔鬼怪之类带给人们的侵害,表现了人们祈求平安的心理要求。
我走出轿子时就看见这对石头狮子,威武雄壮,不过却觉得有些异样,但又说不出原因。
“哥!”在门口徘徊的方灵一见到我便大声叫道。
“灵儿,你这里不错啊,幽静清香。”
“恩,哥,喜欢这里以后就常来。”
“灵儿,快请客人进屋。”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言道。
“叔叔,灵儿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呼延公子,哥,这位是我叔叔方晨邦,也是我诚威镖局的总镖头。”
方晨邦急忙双手抱拳道:“呼延公子,久仰久仰,请屋里坐。”
我也还礼道:“方总镖头,请。”
方灵泡好茶坐在方晨邦的下手,方晨邦做了个喝茶的手势道:“公子,请。”我端起茶杯,喝了数口赞道:“灵儿的茶艺越来越精湛了。”
方晨邦笑笑递给我一封信道:“呼延公子,这是灵儿他爹给公子的信。”
方灵父亲在信中说道,从灵儿那里知道呼延公子见识非凡,很愿意和狮峰商行合作,因此专门派总镖头前来洽谈。
我看完笑道:“方总镖头,灵儿父亲有没有说过怎样合作?”
“呼延公子,我大哥说公子见识高人一等,愿听公子之意。”
“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首先,我将狮峰商行的所有物品运输全都交给你们诚威镖局,你们需要给出最好的价格,其次就是深层次的合作。”
“这第一点没问题,但不知何谓深层次合作?”方晨邦问道。
“简单而言,就是由狮峰商行出资入股你们诚威镖局。”
“出资入股?呼延公子是想吞并我们诚威镖局吗?”方晨邦沉下脸道。
“总镖头误会了。”我笑笑道,“这不是吞并,是合作。我举个列子,比如要修建一座房屋,你自己做需要十天,我单独做也需要十天,而我们两人合作只需要三四天,这就是最简单的合作,也就是说壹加壹比贰要大,再举个例,你投入十两银子,一年呢也能赚回十两,我也一样,但是如果我们两人合作,仍然是各自投入十两的本钱,但一年下来我们一共赚了三十两,是不是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
我知道这后世的股份合作方式放在这时的确有些超前,只能用最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对于诚威镖局,我看中的是其行走天下的网点,至于怎么个合作方式倒是其次了,但是如果要紧密,只有入股其中。
方晨邦和大多数人一样,思维远远跟不上,但又觉得我的例子有些道理:“呼延公子,那敢问这合作后的名称是叫诚威还是狮峰?”
“当然叫诚威了,因为你们诚威在这个行业有一定的知名度,这也算得上无形资产了。”
“无形资产?”方晨邦不懂:“呼延公子,在下有些糊涂,且容我思索。”
我指着萧天道:“方总镖头,这位是我商行的大掌柜萧天,你们可以互相商议下。总镖头,我能参观下你们镖局吗?”
“当然,灵儿,你陪呼延公子转转,我和萧兄弟再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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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临安大学
第72章 临安大学
“这次的考生对于经济一道还是有不少见解啊,陛下,这十份答卷乃是臣与马大人翁大人等考官综合了省试殿试的成绩一致评选出来的,请陛下过目,钦定榜上三甲。”何基一边说着一边将十篇策论递给了我。
经济一道何基等人也都是纸上谈兵,自然不会精通。我接过答卷放在桌上道:“何爱卿,这数日来你等辛苦了,朕立即审阅这些策论,明日朝会结束后宣这十人到集英殿候旨。”
“是,陛下,这里还有最近几日考生们上报的技能一览,请陛下过目。”
“好,何爱卿先坐下歇息,待朕看看这些答卷,小七,给何爱卿上茶。”
十份答卷不约而同地认为经济乃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标志,不过,大都只是在论证其重要性,至于如何发展经济却鲜有见解,这也不能怪这些考生,都没有现实的经验,自然难以表述出来。
我撕开姓名封印,韩震,徐康,陈子龙,薛聚成,施忠等入选者都是些陌生的名字。
我看到第七份答卷时,心里一动,原来真有这个姓氏。
“昝万寿,昝姓。”
昝万寿的姓氏奇怪罕见,其人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远不及宋末三杰有名,但因其姓氏奇特,我倒也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据清史记载,昝万寿,字天庆,尚书,昝居润后,仕四川安抚使,元兵至,协降不从,以忧愤死。
我翻开昝万寿的试卷,仔细看了起来。
昝万寿的文笔简洁粗狂,其策论的主题是,经济乃一国之本,也是一国兴旺之标志。朝廷当提倡多种模式并存的混合型经济,补农业单一之不足。农业虽然为立国之本,但仅此不足使国富民强,如前人所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就言明各地当因地制宜,发展适合自己区域的经济。古人还曾言到,士农工商,这种说法其实也已经指出了各行各业缺一不可,到我朝时,人们普遍重士农,轻工商,这实为曲解古人之意也。士农工商仅是平衡之道,而非名次排列,所以学生认为朝上在重士农之时,也需重工商,要做到这点,需从上而下,上行下才会仿。。。。。。
“呵呵,这昝万寿倒也和朕的想法有些一致。”我暗自想到。
“小七,文天祥到了吗?”我突然想起这前科状元。
“回官家,应该快了。”
我“恩”了一声,接着将剩余的三份答卷看完。
“报,文大人陆大人在外求见。”我差不多看完时,周公公前来禀报道。
“说曹操,曹操到,宣。”我笑道。
我将这些答卷递给刚进门的文天祥二人道:“宋瑞,君实,朕记得你们都是宝祐四年同榜进士,来一起看看今科前十名的答卷。”
文天祥陆秀夫接过答卷笑道:“陛下看来胸有成竹了吧。”
“恩,朕已看罢,你们先看吧。”
两人向何基行完弟子之礼,便认真看了起来。
当年,先帝理宗觉得文天祥的名字很吉利,高兴地说:“天祥,天祥,这是天降的吉祥,是宋朝有瑞气的预兆。”因此将殿试第七名的文天祥点为状元。
无独有偶,我也觉得今科殿试第七名昝万寿的名字很吉利,万寿二字对于我更是大有深意,不管怎样,赵禥在历史上还剩下十年寿命对我而言总不是什么好事,而昝万寿的名字正是万寿,呵呵,朕万寿,我朝万寿。
我接着看起考生们上报的一技之长,有说会木匠活,有的说会染布,有的说会看相,还有的说什么都会,总之是五花八门。
我见两人看完,便道:“三位爱卿都是朕的讲学,你们各自将你们心目中的三甲写在纸上,看看结果如何。”
三人速度很快,我接过三人所写的纸条,扫了一眼放在了桌上。
“何爱卿,最近身体还安康?”
何基听我突然关心其身体状况,感动道:“托陛下之福,老臣还算硬朗。”
我记得这何基卒于一二六八年,还有三年多的时间,我也想过让其回家颐养天年,只是这大学新创之际需要一位德高望重者来支撑门面,本来江万里也适合,只是被我派去筹建商业部,我想来想去也就何基最适合了:“朕知道你唯以读书讲学为平生志向,朕打算任命你为大学首任院长,不知爱卿愿意否?”
何基毫不犹豫道:“陛下,臣已近八旬,报效陛下之日不多已,臣定当鞠躬尽瘁,办好此大学,上报陛下,下为我朝学子开辟新路。”
“何爱卿。”我突然起身对何基行了个礼,“爱卿不畏年长,此举令朕感动,实为我朝表率,不过,爱卿不必鞠躬尽瘁,你只需把握方向即可,切不可事事亲为,爱卿的身体康健乃我朝之福,教学(上班)时间爱卿自行掌握,你可多提携年轻官员,让他们放手去做。”
何基那敢受我之礼,急忙跪下道:“臣多谢陛下关心,臣一定遵从陛下旨意行事。”
我扶起何基道:“何爱卿知道沈括吗?”
“当然知道,沈括沈大人还是臣祖父的好友。”
“呵呵,原来如此,朕打算让沈括后人进入大学,以助你一臂之力。”
“沈括后人,沈逸秋吗?”
“正是。”
“这小子啊,老臣识得,只是好多年不见了,沈逸秋可是个奇才,从小所想尽是匪夷所思之事,实不亚于当年的沈括沈大人,可堪重用,可堪重用啊,眼下这下子在何处?”
我笑道:“那沈逸秋现在在会稽,不日即可到京,你们原本相识那就更好了。下面,朕来说说朕对这大学的构思。朕开办这所大学的目的已经说过,一为学术研究,二为培养人才。这学术研究不再局限于传统学说,凡是利于我朝的项目都可,所以朕会将此大学建设成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大学分为不同的系别,比如,研究历史的归入一系,研究我朝地理风貌的,可归入地理一系,研究数字计算的为数学一系,如此类推。”
我将我拟定好的系别及其涵盖的内容交给了何基。
何基接过后似懂非懂道:“臣会按陛下思路仔细考量,另外还请陛下为这大学赐名。”
“既然在临安开办,就叫临安大学吧。”
“是,老臣遵旨,臣会尽快做出规划。”
“陛下,那是否可以将军事纳入其中?”陆秀夫突然插话道。
“呵呵,君实所言有理,只是朕不会将军事纳入这所大学。”
“这是为何?”
“朕会单独建立一所军事院校,专门为我朝培养中高级将领以及技术人才,只是时间还会延后。”
陆秀夫想了想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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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新科三甲
第73章 新科三甲
集英殿位于皇宫大殿左面,面积比大殿小了不少,早些时候是皇帝与宠臣们写诗作画之处,自理宗时起,改为皇帝与朝野文人雅士聚会之地。
下朝后我带着一干朝廷要员来到集英殿,面试今科殿试前十名的考生。
“宣考生进殿面圣。”小七高声叫道。
门前的值日太监随即叫道:“宣咸淳科举殿试前十名考生进殿。”
十名考生进殿后一字排开,跪下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各位门生平身。”
殿试前十名均可自称天子门生,对于这些学子来说,是种莫大的荣耀。
十人站起身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十年寒窗,终跃龙门,那里还能掩饰得住这种喜悦的心情。
作为本科副主考官的礼部尚书马廷鸾站在十人前面道:“陛下,这十人就是今科殿试前十名,臣给陛下做个介绍。”
韩震,徐康,陈子龙,薛聚成,施忠,昝万寿等十人一个个站了出来,随着马廷鸾的介绍声,再次跪倒于地向我大礼跪拜。
看到昝万寿时,我立即认出,他就是在萧天摊位前那位声音洪亮的白衣考生。从当日的事情看,这昝万寿倒是颇有正义感,只是稍显狂妄。
“朕很欣慰,又见到你们,从众多人群中脱颖而出,足以见得你们的不凡,自你们识字起始,直到今天,其中多少酸甜苦辣,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这是多么的不易,朕为你们骄傲,为我朝有你们这般有识之士自豪。但是,朕要提醒你们,这不是你们的终点,而是你们人生的又一次起点,你们要始终保持曾经的拼搏精神,继续努力,为我朝之中兴奋斗。”我看着这十位考生,停顿片刻后提高了音调道,“下面,朕宣布这次殿试的前三甲。”
“咸淳元年,科举殿试探花陈子龙。”
“门生陈子龙参见皇上。”
“平身。”我一边说到一边看着这陈子龙的简介,陈子龙,三十三岁,福建莆田人,太学学士,以书法著称,乃刻书藏书大家廖莹中同门师弟,本科中龙飞射策第一,殿试成绩第三,综合评测第四。
看到这里,我一下想起历史上绝食而亡的宋末豪杰陈文龙,便是以龙飞射策第一而著称,原来就是此人。
陈文龙,原名陈子龙,度宗赐名文龙,颇得贾似道器重,然其性格正直敢言,时常忤怒贾似道,贾似道欲杀之,幸得廖莹中求情,方逃过一劫,贬官抚州。后自募乡兵抗蒙,被其部将出卖,成为蒙古俘虏,不降,绝食丧命于临安。
“陈子龙,你文学功底深厚,朕便赐名文龙,好生为我朝效力。”
“谢皇上恩典。”陈子龙大喜谢恩道。
要知道皇上赐名那可是天大的宠幸,就如文天祥的字,宋瑞一般。
“陈文龙,朕封你为宣义郎,镇东节度判官驻节会稽,领从五品衔。”
“谢皇上。”
我不想让这陈文龙与贾似道关系过近,便将其直接封到外地为官:“陈爱卿,出外为官,须记住当日朕所言语,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养牲畜。”
“回皇上,臣铭记在心。”
朝中大多数大臣还是第一次听到我这句名言,不免唏嘘私语一番。
“咸淳元年,科举殿试榜眼韩震。”
“门生韩震参见皇上。”
韩震在历史上并无记载,其资料也很简单,浙西人氏,家中颇为富裕,二十八岁,这是第三次参加省试,本次省试第一,综合成绩第一。
“韩震,朕封你为通顺郎,工部郎中,暂领五品衔。”
“臣韩震谢皇上恩典。”
“韩震,工部乃掌管营造我朝工程事项的机关,这些工程均牵涉到我朝百姓之民生大计,一不得马虎渎职,二不得贪污腐化。”
“臣韩震遵旨。”
“咸淳元年,科举殿试状元昝万寿。”
“门生昝万寿参见皇上。”
昨日文天祥陆秀夫在纸条上一致推荐这昝万寿为本科状元,只有何基按原有成绩没有推荐之,所以三张纸条上的名字我也没有让他们相互知道。
昝万寿年纪最轻,此时刚满二十三岁,这次省试第十,殿试第五,总评第七。昝万寿在殿试时,虽然文章立意颇清,论证有序且有不少建议,但因其文笔略显粗糙,所以被考官们列为第五。
“昝万寿,朕封你为商业部侍郎执事,领从四品衔。”
“臣昝万寿谢皇上恩典。”
“昝万寿,还有,依本朝惯列,状元需替朕外出巡视,朕令你为钦差,代天出行,巡视福建,广东两路,正好监察这两路土地丈量的情况,这本也是商业部之事。”
“臣昝万寿遵旨。”
“马爱卿。”
“臣在。”
“今科一共录取进士六十人,殿试第四至第十名为一等进士及第;殿试第十一名至第三十名为二等进士出身;第三十一名至第六十名为三等同进士出身,下午未时(下午1点)准时放榜。今夜赐宴于琼苑,由马爱卿代朕宴请这六十名登科进士。”
“臣遵旨。”
“叶爱卿。”
“臣在。”
“着吏部审核今科进士,视各部院各州府空缺,分别予以补缺,其中至少配二十名至商业部,以解燃眉之急。”
“臣叶梦鼎遵旨。”
“文爱卿。”
“臣在。”
“你同新科三甲午后至宁乾宫御书房见朕。”
“臣领旨。”
“退朝。”
午后,文天祥带领三人准时来到宁乾宫。
“臣昝万寿,臣陈文龙,臣韩震,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位爱卿,平身吧,这里是御书房,不必如朝中拘禁,坐下说话吧。”
“谢皇上。”
“三位爱卿,你们是今科三甲,是天下学子们的楷模,也是朕继位以来第一批门生,朕希望你们都能成为我大宋之精英,天下学子之楷模,为我朝之崛起努力奋斗。朕今日叫你们三位前来,是想问问你们未来的打算及目标。”
昝万寿虽然年纪最轻,但却是新科状元,于是首先说道:“臣昝万寿自幼便钦慕前朝名相魏征,所以愿以此为目标。”
“魏征,一代名相,不错。”
韩震道:“臣韩震愿意成为留名千载的清官,两袖清风,为民造福,至于具体做些什么,臣未仔细想过。”
“恩,两袖清风的清官一定能流传后世的。”
陈文龙最后说道:“臣陈文龙平日喜看兵书韬略,如果有机会,臣愿带兵北伐中原。”
“呵呵,前有双枪陆文龙,今有咸淳陈文龙。”
陈文龙窘道:“皇上,臣之武功远不及那陆将军。”
“非也,历朝历代无数书生扛鼎,不也是用兵如神,屡立战功吗?”我笑道,“尽管三位爱卿志向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成为一代名臣,但愿三位谨记今日之言,为官者造福百姓,利于堂庙,为将者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三人心潮澎湃,急忙道:“臣等定当精忠报国,不负皇恩浩荡。”
言谈间,却见小七急匆匆进屋禀报:“官家,不好了,贡院外有不少考生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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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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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莫慌,详细道来。”
“官家,今日放榜后,所有考生都到贡院门前看榜查询,大约过了两刻时间,有人开始在榜前攻击这次考试不公,说历来考试都是考治国论,今科却突然变为经济论,其中定有蹊跷之处。刚开始时只有十来个人在起哄,没多久那些榜上无名的考生也都跟着吵闹起来,叫嚷着要朝廷给个说法,贡院门前乱成一片,后来临安府衙派出大批衙役前来维持秩序,不知何故,双方发生争吵,随即动起手来,那些衙役还拘禁了数人,这下更加引起考生们的反感,将衙役团团围住,双方一度僵持不下。”
我和文天祥对视一眼道:“宋瑞,你带三位前去赴琼苑宴。小七,叫上先生,朕去瞧瞧。”
“是,臣这就去琼苑。”
“等等,立即通知何基马廷鸾前去贡院。”
小七见我换好衣服道:“官家,要不要将蓝羽他们都叫上?”
“走吧,不用了,朕又不是去打架。”
贡院门前人潮还未散去,大批衙役站在门口和考生们对峙着。我和袁棘小七夹在围观的人群中,向门口望去。
副主考官翁应龙站在前面,对着考生们大声喊道:“各位学子,历届殿试之题均为皇上钦点,我朝需要中兴,经济必须走在前面,本考官认为这次的题目没有异常,其中更加没有你们说的什么蹊跷,这点本官可以担保。你们都散了吧,读书人当有觉悟,回去后再努力,争取下次能够上榜高中。”
翁应龙刚一说完,就听见人群中一个大嗓门道:“这位大人,我们认识你,你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之一,我们希望和大人公平对话,但在之前请大人让这些衙役离场。”
翁应龙脸一沉道:“维护秩序乃临安府衙之职责,本大人也无权禁止。”
那个声音继续道:“各位学友,我们不愿意在衙役的包围中对话,大家是否也赞成?”
“是,是。”开始应声之人仅有数人,但很快就得到大多数人的回应:“我们赞成,我们要公平。”
翁应龙有些恼怒道:“如果你们再无理取闹,那本官就无能为力了。”
“大人,我们怎么是无理取闹呢?我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啊,我们没有无理取闹。”越来越多的考生应和道。
我听得眉头紧皱,心道,这翁应龙怎么在这个时候还是官威十足。
翁应龙双手做了个禁声动作:“各位,本官知道你们心中所想,但国有国法,你们先行离去,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岂能容你们随便聚众闹事。听本官之言,速速离去,否则,衙役按章办事,本官也无法护得你们周全。”
这一下考生们更加愤怒,上刚上线了,聚众闹事已经触犯了大宋法律,不少冲动的学子又和周围的衙役发生了摩擦,局面再度混乱。
在撕扯中,衙役们先期还能忍让,但渐渐有衙役受到了伤害,这帮衙役平日里耀武扬威,自是不肯吃亏,纷纷举起棍棒器械,和考生们群斗起来。考生们大都体弱,哪里会是衙役的对手,不一会,便有好些人被打到在地,好在衙役们不敢用力,倒也无什大碍。
“衙役打人了,快来看啊。”那个大嗓门不知道躲在何处又开始叫了起来。
“官差打人了。”数个声音附和道。
霎时间,广场上一片混乱。
突然,袁棘在我耳旁悄声言道:“前期动手的那几个考生会武功。”
我心念一动,对小七道:“去查查那个声音,看看是谁?”
这时,闻讯而来的主考官何基,马廷鸾也来到贡院门前。
身为主考官的何基眼见局面失控,急忙走到红榜下面,敲响了门前的一面锣鼓,只听到“嘭,嘭”两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争斗的双方一下静了下来。
何基走到翁应龙前面,双手轻挥,示意众人安静,这些考生都认识何基,知道他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而且这位白发满头的何基何大人在天下学子心中声望俱佳,此时见何基出面,也渐渐平静下来。何基望着广场上的一众学子道:“各位,老夫何基,添为此次科考的主考官,今日是放榜之日,本该同庆,虽然你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没有能够上榜,但今科蒙皇上恩典,已经将上榜人数从上届之四十名提升到六十名,皇上此举就是希望更多的考生们能够高中红榜。至于你们心中的疑问,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都可以从正常渠道反映上来,万不可采取这种极端方法,你们自己想想,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另外,本官会上奏皇上,由皇上派出钦差于明日下午未时在贡院内接受所有考生的质疑,届时本官保证没有衙役出现,给大家一个公平对话的机会,如此方式大家能否接受?”
考生们听完何基之言,纷纷窃窃私语,其实这些考生大都是因为没有上榜而感到失意,加上有人煽动,头脑发热,一时失态,便参与到其中,并非心中有何疑问。
殿试题目是论国之经济,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
历来,读书人的智商都很高,但在为官入世之前情商却相对较低。
何基见广场上人群稍稍趋于平静,对马廷鸾道:“马大人,先撤去这些衙役吧。”
马廷鸾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何大人继续,我去通知衙役之首。”
衙役虽然是临安府衙所派,但在正二品的礼部尚书马大人面前也不敢不撤离,同时将拘禁的几名考生也都释放了。
何基对着考生们继续说道:“老夫今年七十有七,历经数次科考,自是十分明白你们的心情,哪一次考试不都是只有几十名考生能登上红榜,这点想必你们都明白吧。各位,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何疑问,明天下午老夫也会陪同钦差在此和大家交流,老夫更希望在下次科举时还能再见到各位。”
广场上的考生热度一过,也就冷静下来。其中有少数几人是何基或马廷鸾的再传弟子,也有不少考生十分遵从何基的学说和佩服其为人,于是,这些人开始带头离去。
正好,周围的衙役渐渐散去,见到这种情形,大多数考生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那大嗓门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想必是混在人群中悄悄离开了吧。
我刚回到宁乾宫,小七随后也气喘嘘嘘地回来了。
“小七,慢慢说。”
“官家,有好几人,离开贡院广场后向西北方向奔去,而且速度都很快,小的见有异,拼命追赶,他们中有一人落在了后面,追到一转弯处,眼见就能抓住这人,不曾想突然出现一个蒙面人,将那人带走,这蒙面人速度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便失去了踪影,而前面的几人也都不知去向。”
“先生说得在理,这些人身负武功,好在德高望重的何基及时赶到,才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小七道:“官家,听那些人的口音不是临安人。”
我笑道:“考生们来自五湖四海,自然口音各异,不过呢,这几人也许不是考生吧。”
袁棘也道:“是,臣也觉得不似参加考试的学子。”
小七叹道:“唉,都怪小的无能,没能抓住。”
袁棘道:“小七不必自责,你想想,自从练习太祖长拳第三节以来,在速度上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而那些人仍然比你快很多,说明那几人的武功自是不低,何况还有那瞬间出没的蒙面人。”
我认同道:“是的,那蒙面人看来是个大人物,他自然是想掩盖住这些人的身份秘密,只是这会是何人所为?其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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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琼林宴
第75章 琼林宴
傍晚时分,六十名红榜进士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依次进入离皇宫一墙之隔的琼苑,参加皇帝御赐的琼林宴。自宋代中起,每逢科举考试结束,都会在放榜之夜由皇帝赐宴,款待新科进士及所有考官,这就是著名的琼林宴。
平日安安静静的琼苑,这时显得如此热闹,人来人往,到处是新科进士们的欢声笑语。
主桌正中的位置始终空着,那是皇帝的专座,即使皇帝不能亲临,这座位也无人能坐。主位左边坐着本次科举的三名主考官何基,马廷鸾和翁应龙,右边则是本科三甲的昝万寿,韩震,陈文龙,对面是皇帝钦点本次琼林宴的宴席官,早几期的状元文天祥。
宝祐四年,文天祥作为那一届的状元有幸参加了当时的琼林宴,并留下诗篇“御赐琼林宴恭和诗 ”。时隔十年,文天祥以宴席官的身份再度参加,不免感叹万千。
何基见中榜进士及考官们全部到齐,言道:“文大人,可以开始否?”
文天祥起身作揖道:“何大人,马大人,翁大人,在宴席开始前,下官先转述陛下口谕。”
何基还礼道:“文大人,请。”
文天祥转身对着所有人说道:“各位新科进士,本官文天祥,受陛下之托,担任本次琼林宴之宴席官,本官首先恭贺各位高中咸淳红榜,今夜之琼林宴必将让大家铭记于心。陛下口谕是为两事,一是陛下专门为这次宴席赋诗半首,以示庆贺并勉励大家。”
“呵呵,陛下又有新作了?期待啊。不过怎么只有半首?文大人,请。”何基笑道。
自那日我的大作“咸淳科举贺”发布以来,无人再会轻看我这个皇帝对诗词的造诣了,即便如何基马廷鸾等大儒也是赞叹不已。
文天祥大声道:“陛下只让本官公布其中两句,为何只有两句,你们心中都十分不解吧,当时本官也十分好奇,便请问陛下,皇上只是简单言道,另外的半首让各位自行发挥吧。这两句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哈哈,好诗,好句,陛下总是出人意料,还留下一半给大家,意味深长呢。”何基马廷鸾相视大笑道,“翁大人,你说呢?”
“好句,好句。”翁应龙只得笑笑附和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六十名进士心中默念,瞬间也都明白了其中含义,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大有将皇帝引为知己之意。
一名年长的进士这时已是热泪盈眶,暗道,皇上真是圣明天子啊,我寒窗苦读三十年,方有今日,今生必得好生报答皇上知遇之恩。
如果我在场,定能看出这位年纪最大的进士便是当日那范姓考生。
皇上已经给大家指明了方向,另外一半就靠自己的努力了。
文天祥见大家均是激动万分,双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按我朝礼制,各位均可为官为吏。这第二件事,陛下再三告诫,谨记陛下当日的贡院训示。好了,下面本官宣布,咸淳元年科举琼林宴开始。”
何基端起酒杯,走到宴席中间,高声说道:“大家举杯,为皇上,为大宋,干杯。”
“干杯,干杯。”
一饮而尽后,何基再次说道:“按例,下面由本科状元昝万寿为本次宴席赋诗一首,以贺之。”
随着天气转暖,贾似道几乎每夜都会到虫船上寻欢作乐。
“大人,这次举动至少有三处不妥。”在优雅的曲调声中,廖莹中道。
“哦,那三处?”
“大人,第一是临安府衙之衙役出动太快,贡院门前刚一有事,衙役便已快速赶到,京城之中都知道,这临安知府魏权中是相爷之人,难免让人有所联想;第二是带头的那几人均非考生,一旦调查起来,很容易查出是在故意闹事,好在吴先生及时出现,没有让人抓住;三是翁大人言语间略显激烈,与平时的冷静有些不符。”
贾似道点点头,道:“此事是本相考虑不周,当时时间紧迫,也没有细想。”
“大人,不过也非坏事,正好可以用来试试皇上。”
“怎讲?”
廖莹中笑道:“试试皇上的心智吧,即便皇上能猜出或者查出这些蛛丝马迹,却不会有任何证据,这也算是给皇上出个小题目考考。”
贾似道笑笑:“好你个廖莹中,好坏都在你掌控间,幸而你是老夫之人,不然可留你不得啊。”
廖莹中心中一凛,接着道:“大人,这次令侄成绩很好,已入三甲,属下在此恭喜大人了。”
贾似道“恩”了一声,自豪道:“这小子还算给老夫争气。”
“对于令侄,大人有何打算?”
贾似道看了眼一旁的范文虎,说道:“先按赵禥之意,让其锻炼一番,过阵子让他进禁军,禁军中有本事的人太少了,特别是有学问之人。”
旁边的范文虎尴尬地笑笑道:“是。”
贾似道也不理范文虎,道:“均含,那几人安全回去了吗?”
吴均含道:“大人放心,已经回到山庄。”
“很好,最近让他们不要外出。”
“是,已经告诉他们了。”
贾似道漫不经心地问道:“莹中,这些日子来,你和赵禥亲自接触颇多,觉得如何?”
廖莹中道:“大人,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皇上行事有序,思维敏捷,与大人曾经的描述一致,皇帝和太子判若两人,我等今后要加倍小心,特别是不能给皇上留下把柄,以免对相爷不利。”
“恩,莹中,我觉得我们在朝中之人还显薄弱,特别是各部的文臣方面,就你和应龙可堪重用,老夫想将陈宜中调回朝中任职,你觉如何?”
廖莹中想想道:“陈宜中此人,饱读诗书,才智过人,只是。。。。。。”
“只是什么?莹中有话直讲无妨。”
“此人心机太深,见风使舵,实乃墙头草也。”
贾似道神情严峻道:“莹中,这点本相早已看出,老夫既然能将其扶持上位,也就能够让其坠落马下。人无完人,能用时则用,不能用时则灭。”
廖莹中和范文虎均是心中一颤道:“大人高见。”
贾似道哈哈一笑:“你们不必顾虑,陈宜中是能用则用,充其量是本相的一件衣衫,而你们不同,你们乃是老夫之肱骨,一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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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初出茅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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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后的次日早朝,我准时来到皇宫大殿。几个月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日早朝的日子,看来,开会是我国自古以来的传统了。
何基首先出列奏道:“陛下,臣何基有本上奏。”
“何爱卿,请讲。”
“陛下,昨日在贡院门前发生学子聚会事件,当时事情显急,臣未曾上奏便允诺考生,陛下会于今日下午派遣钦差前往贡院了解情况,凡是有疑问的考生均可前往。此事还请陛下恕罪,但也请陛下恩准。”
我昨日在场,自然知道昨日学子聚会之事,而且我还认为今日不会有考生前去贡院,那几个带头之人此时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怎敢出来,但既然何基提出,我自是不会让他食言,何况身为主考官的何基不仅代表着自己,也代表着朝廷,所以这也是朝廷的诚信问题,一旦朝廷的诚信出现问题,那天下就再无诚信可言了。
“爱卿何罪之有,朕准奏。”
“谢陛下。”何基松了口气道。
“文天祥。”
“臣在。”
“你是宝祐年状元,应该懂得这些考生之意,朕令你为钦差,随同何爱卿今日未时前往贡院。”
“臣文天祥遵旨。”
“臣马廷鸾有折上奏。”
“马爱卿,请讲。”
“臣以为昨日之事是有人指使,请陛下下旨严查。”
“臣也附议。”翁应龙的上奏让我一愣,原本我猜测有可能是贾似道所为,这下倒让我迷糊了。
“马爱卿,翁爱卿,何以为故?”
马廷鸾道:“陛下,我朝科举历经数届,都没有出现学子聚会之事,今陛下登基之新科便出此事,臣觉得有人故意所为,试图破坏陛下之名声。”
我看了看马廷鸾,心道,这马大人倒也直接:“马爱卿,翁爱卿,此事等下午文大人调查清楚后再议,你们二位和何爱卿身为本次主考官,这几日辛苦了,赐紫章服以示奖励。”
三人齐道:“谢陛下。”
马廷鸾想了想也退了回去。
我接着道:“叶爱卿,新科进士任命事宜抓紧进行。”
叶梦鼎道:“是,陛下,三日后即可。”
“恩。”
“臣有本奏。”叶梦鼎退下后,贾似道突然说道。
“师臣请讲。”
“陛下,说起本科进士,臣想起前科进士陈宜中,先帝在时曾言过,此人有才,可堪大用,臣保举此人回京任职。”
“陈宜中?”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南宋末年的丞相陈宜中。
此人也是通过科举而进入朝中,为人性特俊拔,先依附贾似道,得以官运亨通,后见贾似道失势,转头痛批之,实为两面三刀之辈。
不过对于这些历史人物,我已经想得很明白。
所谓时势造英雄,我就是这个时势,是忠是奸,能否重用,走着瞧吧。
我简单理了下思维道:“这陈宜中现在何处?”
贾似道言道:“陛下,此人现在会稽府任推官校书郎。”
“恩,那就依师臣之言,令其回朝,先任监察御史吧,着吏部颁发调令函。”
“遵旨。”
“江爱卿,廖爱卿,商业部进展如何?”
江万里出班奏道:“陛下,已初步成形,临安城内商铺登记一事可于四月下旬完成,广东,福建两路的土地丈量也正在进行中,臣预计五月一日商业部可正式运行。”
“好,江爱卿,廖爱卿费心了。”
朝会快结束时,我见那范文虎,夏贵二人同时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折上奏。”
“两位爱卿,请讲。”
范文虎道:“陛下,三日后乃禁军成军纪念日,臣请陛下移驾视察检阅。”
这两人平时极少发言,此时不知为何突然上本。范夏二人都是贾似道在军中的走卒,掌握着禁军大权,是眼下中央军的最高将领,借纪念日之由让我前往,这贾似道有何居心?
我稍事片刻道:“甚好,也是时候朕该看望下我朝之精锐士卒了,师臣,到时一同前往吧。”
“是,陛下。”贾似道一脸平静,似乎和他没有关系,又说道,“陛下,关于蒙面刺客一事,已经查出一些眉目,这些人应该是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潜入我朝,在会稽一带集结,领头之人是蒙古天涯中人,名叫昆哲,是天涯四大长老之一。只是他们的情报来源还毫无线索。”
“嗯,师臣辛苦了,继续着刑部查吧,没有内线他们是不会知道朕的行踪的,虽说此事很难,但是值得查下去。”
下午文璋的到来倒是出乎我的预料,这么快就搞定了,看来这小子有点本事。
“臣文璋,臣沈墨,参见皇上。”
我见二人都是风尘仆仆,显而易见是刚刚返京:“呵呵,平身吧。”
“谢皇上。”
“二位坐下,先喝口茶。”
文璋喝了一大口,道:“皇上,臣完成任务,青年卫伤四十三人,无人死亡。”
“恩,慢慢将你们初出茅庐的事迹道来。”
文璋开始讲述金华剿匪之事。
南宋时期的金华在今日金华市的北面,距离临安大约一百六十公里。
青年卫自组建以来,从未间断过训练,即便是在新年里,也是照常训练,整天看着那些预备队员们虎视眈眈,五百名青年卫成员哪里还敢怠慢。
这三个月来,毫无杂念,就一个字“练”。
尽管青年卫年龄都不大,但本身素质就颇佳,更有三个月的苦练,身体素质都是大为提升,对于日行八十公里的急行军基本无碍,相比之下,反倒是沈墨带领的百名御前侍卫相形见拙,让沈墨感到十分尴尬。
二天后,文璋沈墨来到金华府,在府衙稍作歇息,补充完食物和水,谢绝了金华知府派出衙役相助之好意,只要了一名向导和一份地形图,便直接向金华东面的凤凰山区开拔。
一路上,向导告诉文璋和沈墨,在去年初,出现了两股占山为王的匪徒,一股在凤凰山上,大约三十来人,为首之人名叫宋魁,另一股在大柳山上,人数较多,约有七十多人,匪首自称盖叫天,两股强盗无恶不作,劫商客,扰邻里。
“就这么一点人,金华府的厢军有多少人?就没能将其剿灭?”文璋问道。
这名向导答道:“回将军,厢军共有两百多人,一来嘛,这凤凰山和大柳山地势较偏,二来嘛。。。。。”
“二来何故?”
向导犹豫半天才道:“这些厢军来过好几次,但每次来只是折腾下邻近村落的乡亲们,吃饱喝足,然后到山下做做样子,根本没有打算上到山上去剿匪,有一次,一名厢军校尉带人冲了上去,匪徒却躲进深山,那名校尉本欲追击,无奈那些士卒都不愿意,那校尉似乎也无法命令这些厢军士卒,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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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金华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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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厢军也太没用了,根本就无心恋战。我回去后定向皇上禀报,干脆将各地厢军撤销算了。”文璋气愤道。
“文璋老弟言之有理,厢军只会白白浪费国库粮草。”沈墨笑道。
离凤凰山最近的村落名叫宋家村,山中强盗首领宋魁本是宋家村一泼皮流氓,因同宋家村村民交恶,被赶出村庄,两年前上山落草为寇,此人能言善道,很得当时山上头领喜欢,后来那头领意外身亡,宋魁便成为了山寨之主。
文璋见时辰已晚,便安排在村外空地宿营,自己和沈墨及向导李远一起前往村长家。
宋家村地方不大,大都是宋姓子弟,村长也是宋氏族长,名叫宋康豪,论起辈分,算是宋魁的叔叔。
向导李远随着厢军来过好几次,自是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宋康豪家门前。
宋康豪见到又是一批官军到来,态度十分冷淡,对文璋沈墨不理不睬,只是和李远稍稍寒暄了几句。
李远忙道:“宋村长,这两位不是厢军,是皇上从京城派来剿匪的。”
宋康豪惊慌失措:“皇上派来的?”
文璋道:“是啊。宋村长,我们是皇上派来剿匪的。”
宋康豪看了看文璋,又看看沈墨,这才对着沈墨道:“这位将军,你们真的是从京城来的?”
沈墨笑笑指着文璋道:“宋村长,这位是青年卫统领文璋文将军,皇上专程令其前来剿匪,本官是御前侍卫统领沈墨,来此观战的。”
“御前侍卫?真是皇上派来的啊。只是文将军,怎会这么年轻?”宋康豪似乎不信,不过脸色已经开始缓和。
李远见气氛稍微融洽,道:“宋村长还不请二位将军坐下?”
“是,是,两位将军快请坐。”
“客气。”文璋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宋村长,后学文璋,受皇上之命,率领三百名青年卫前来凤凰山剿灭这伙山贼,还望村长配合。”
宋康豪见文璋自称后学,进屋后不像其他官军要吃要喝,而是直奔主题,不由得好感顿生,当下也不敢怠慢,道:“小将军,但请吩咐。”
“宋村长久居此地,对凤凰山地形及宋魁这帮强盗应当了如指掌,文璋请教,村长有何良策?”
“良策不敢当,宋某知道有一小路,可直通宋魁山寨,如果趁夜偷袭,应该很容易将这群山贼剿灭,只是小路崎岖,不知将军的队伍能行否?”
文璋喜道:“这个无妨,我们在京城的军营也是在一座山下,所有青年卫都会在夜间到山上攀爬两个来回。”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凌晨时分,文璋带着一百名身怀武功的青年卫在宋康豪带领下来到凤凰山中宋魁的山寨旁,说是山寨,其实也十分简陋,周边大都是用篱笆围成,就这样的山寨,按袁棘之言,文璋自己就能搞定。山寨内一片死寂,显然都在熟睡中,门口两个哨兵也是躺着打盹,似乎都没有防备。
青年卫两大副统领何去尘,王宏则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带着一百五十名士卒从正面来到山寨前,并将正门围死,沈墨等百名御前侍卫只是跟在后面,并无出手之意。
文璋听到何去尘发出的鸟鸣信号,知道他们全部到位,同样发出鸟鸣声作为进攻号令。文璋右手一挥,轻轻道:“出击。”
令声一下,文璋身旁的百名青年卫动如脱兔,迅速地从四处翻越篱笆进入了山寨。
与此同时,何去尘和王宏二人带领部属也冲进了山寨,那两名哨兵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何王二人制住。
凤凰山的战斗经过十分简单,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结束。熟睡中的山贼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便成为了青年卫的俘虏,那宋魁惊醒后还欲抵抗,被一拥而上的青年卫暴揍一顿,随即用绳索捆上。
我听文璋说到这里,点了点头,以示赞许,同时也为厢军的不作为感到愤怒。
“皇上,这凤凰山山贼不堪一击,我青年卫毫无损伤。”
沈墨也在旁附和道:“的确如此,虽然山贼不及,但青年卫也算训练有方,军纪严明,很不错呢。”
我笑道:“那大柳山之战就没有这般轻松了吧。”
文璋答道:“是,皇上怎么知道?”
“青年卫伤四十三人,应该都发生在大柳山上吧,你继续讲。”
凤凰山战斗结束后,文璋派出三十名青年卫和十名御前侍卫将宋魁等人押解至金华府。
回到宋家村稍事歇息,和心怀感激的宋康豪告别后,立即进军大柳山。两地相距不远,中午时分便来到大柳山下。
大柳山下原来还住着几家猎户,自盖叫天占山为王后,也都搬离。
盖叫天,曾是大宋北方边军的一员校尉,性格暴躁,蒙古南下时其所在部队被击溃,盖叫天随流民一起南逃,一年前流落到金华一带,因为没有身份凭证,又行凶打人,被金华衙役拘捕,后不堪衙役之辱,遂打伤衙役,逃到了大柳山,拉起数十人,干上了土匪勾当。虽然人数也不多,但盖叫天出身军营,多少懂得些带兵之道,所以这大柳山的山贼远非宋魁之流可比。以前那些厢军到了凤凰上还敢做做样子,冲上一冲,但到了大柳山,只是在山下叫嚣一番,根本没人敢上山剿匪。
文璋安排何去尘,王宏就地扎营,自己和沈墨悄悄地潜上山去。
大柳山山势较之凤凰山陡峭,不过以文沈二人的武功,却不在话下。
爬上半山,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便能看见盖叫天的山寨。远远望去,山寨大门紧闭,大门两旁的围栏均是由一根根碗口粗的树木构成,门里隐约可见十来名山贼徘徊其间,寨门里还有两座高高的箭楼,上面各有一名山贼正在目视四周。从树林到山寨门前有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如果从树林发起进攻,难免会遭到对方弓箭的袭击,给青年卫造成伤亡,在战争中这本来不算什么,但文璋记得皇上之言,最好不能出现死亡。
文璋沈墨继续在树林边观察,山寨似乎只有正面可以攻击,后面靠山,一条细细的溪水流淌进山寨,文璋目测下,这后山不下百米之高,而山寨两旁则是悬崖相阻。
文璋紧皱双眉,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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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点火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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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下大营,文璋将向导李远,副统领何去尘及王宏三人叫到一处商议进攻之法,沈墨悠闲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三个稚气未尽的年轻人自行讨论。
李远听完文璋介绍,首先说道:“文将军,这大柳山的确只有正面地势稍缓,两旁都是陡峭山崖,攀爬十分不易,可不像凤凰山上的那条小道。”
王宏笑笑道:“统领,山贼不就是六七十人吗,而且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到达,我们有三百人,直接杀将进去就行了,今晨在凤凰山一点都不过瘾,这次让弟兄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次吧。”
何去尘道:“直接杀入,以我青年卫之实力,自然可行,但是却要付出一定的伤亡,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夜间偷袭了。”
王宏大笑起来:“老何,怎么突然变得胆小怕事了?你在青年卫里一向号称何大胆的啊。”
文璋笑骂道:“王宏,皇上要我们不能有死亡出现,你这么一冲,对方弓箭手乱箭齐放,难保不会有人阵亡,那皇上还不得怪罪我啊。”
王宏伸伸舌头,嘿嘿笑笑。
何去尘想了想道:“统领,一会夜色来临,我去看看能否从山寨两旁的悬崖攀岩而上。”
“恩。”文璋知道何去尘曾在山中数年,极善攀爬,道,“过会我同你一起再去探探,王宏,多安排斥候哨位,最远处要到树林的尽头,但是万不可让盖叫天的人发现,而其余弟兄则采摘树枝,编成帽子,然后好生休息,队伍大约丑时出发。沈大哥,一会一起上山去看看?”
未等沈墨说话,王宏抢先问道:“做树帽干吗?”
“叫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快去。”
沈墨见王宏离去,笑道:“当然要去,我得看好你,否则你单枪匹马杀入,那盖叫天可就是叫天天不应了。”
“唉,都是皇上不让我出手,不然那会这么复杂。”
“呵呵,皇上是要一个统兵打仗的将军文璋,而不是江湖上的文大侠,你能对付这几十人,倘若是几百人,几千人呢?”
吃完干粮,文璋等三人趁着夜色向山上走去。何去尘虽然轻功远逊文沈,但因为善于在山间行走,倒也能跟上节奏。没多久,三人再次来到山寨前的树林。
此时,山寨中炊烟四起,一看就知,山贼们正在生火做饭,夜幕中那箭楼上面的哨兵依旧目不转睛地四处巡视,防守之心比起宋魁一伙不知强了多少。
三人沿着树林悄悄走到左面的悬崖边上,抬眼斜视着峭壁。
文璋问道:“老何,行吗?”
何去尘轻声道:“应该可以,距离不算太远,虽然坡度很陡,但有不少杂草可以借力,我去试试。”
文璋“恩”了一声道,“记住我教你的轻身绝,气行双腿,双臂为翅,似燕翔,似蝶飞。还有,一旦不行,立刻回来,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何去尘点点头,吐了口唾沫在左掌心上,随即双手使劲搓匀,向旁攀去,避免让山寨箭楼上的哨位发现,何去尘先向下下行数米,才向山寨方向横向爬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何去尘回到悬崖边道:“统领,可行,不过,杂草弱,较难借力,整个青年卫中,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能行了。”
文璋想想道:“回去再说吧,只得你一人,此法还是不行。”
何去尘边走边道:“统领,什么方法?”
“我来这前,曾经和云大师要了些老配方的火药,虽然没有什么威力,却能够引燃,山寨中都是木质建筑,如果能上去二三十人,就可以在里面放火,做到里应外合。”
“统领,那我多带些火药,独自从悬崖潜入其中,然后到处放火引起山贼混乱,你们再从正面攻入,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你自己?这样太危险了。不行,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们同样不能算作大功告成。”
“统领放心,我放完火后自会找地方躲藏起来,我在山中的那几年,就会玩官兵捉贼的游戏,这点还难不倒我的,时间不多了,统领,就这么定了吧。”
文璋一时拿不定注意,犹豫半天,看着沈墨道:“沈大哥,你认为呢?”
沈墨一脸严肃道:“文将军,在下奉旨陪同,只有在你等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出手,你作为青年卫的主帅,应当自行决断,特别是越到紧急关头,越要拿出你主帅的果敢来。”
文璋从未见过沈墨如此严肃,心中一凛,暗道,沈大哥说得对,皇上本就是为了锻炼我青年卫,否则直接就让沈大哥的百人队将山贼灭了就是。
一念至此,文璋道:“回营仔细商议。”
丑时过半,近三百名带着树帽的青年卫已经到达山寨前的树林边,匍匐在地,这些树帽夹杂在黑暗的树林中,成为了极好的掩饰。山寨大门里燃烧着两堆篝火,箭楼上哨兵依旧在巡视,不过也显困顿,山寨里面暗淡一片,似乎都在沉睡之中。
“老何,出发吧,小心,切记生命第一。”
“放心吧,统领,点火为号。”
沈墨突然说道:“我陪老何去一趟吧,不过我不会出手的。”
“那敢情是好,多谢沈大哥了。”文璋喜道,有沈墨之助,何去尘性命无忧已。
王宏拍了拍何去尘肩膀:“老何,小心。”
何去尘点点头,和沈墨离去。
“王宏,令青年卫藏好,不得随意行动,不得发出响声,另外,叫军中那十名弓箭手找好射击点,只等火起,就先将箭楼上的哨卫射杀。”
“是,统领。”
文璋四处巡视一番,突然觉得要是手里有了火枪,似乎攻击这山寨就会简单多了。
万事俱备,只等火起。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没想到,火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场突然袭来的大雨。
文璋顿时觉得不妙,按时间计算,何去尘应该正在攀爬中,如此大雨,别说放火,就是老何自身也危险了,山坡湿滑,
雨水冲刷,要立足就变得很难了。
“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我忍不住说道,天气预报啊。
正说到此处,小七带着文天祥陆秀夫进入屋里。
文天祥进屋后禀报道:“陛下,臣和何大人在贡院等候了一个时辰,一个考生都没有出现。”
“呵呵,这属正常,要是昨日那几个带头之人还敢出现反倒令人惊奇了,此事先不提。宋瑞,君实,坐下,一起听听青年卫的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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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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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将地面完全淋湿,三百名青年卫依旧一动不动地潜伏在泥泞之中,任凭雨水泥浆流淌在身上。后面观战的御前侍卫们躲在一颗颗大树后面,大为叹服,这青年卫卫士年纪虽小,却是军纪森严,令行禁止,即便自己这些成年人也是自愧不如也。
山寨里的两堆篝火也被雨水浇灭,整个山寨完全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雨会下多久?”文璋有些急躁起来。
旁边的李远道:“将军,山里的雨很难说,不过,这种大雨一般都不会太久。”
文璋“哦”了一声沉思起来,刚才恨不得自己单人去挑了这个匪窝,好在李远这声“将军”叫得及时,自己是将军文璋,不是文大侠。
眼看只有数米之距就能爬上崖去,何去尘歇息片刻,正欲做最后的冲刺,不想,大雨突然袭来,何去尘心中一慌,顿时向下滑了数米,幸得下面的沈墨十分冷静,伸手拉住其手臂,才避免了继续下滑。
何去尘借力定住身体,缓过神来,感激地看了沈墨一眼,暗道,好险。
此时,大雨依旧下个不停,何去尘咬咬牙,继续向上爬去,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退路,上下左右难度一样,想要退回去更不可能,爬上悬崖反而是最佳的选择,何去尘按照文璋所授的轻身绝,调匀气息,一点点向上爬去,山坡被雨水一泡,相当湿滑,何去尘每前进一米,往往要下落半米,且着力点越来越难以找到,原本支撑力度很强的大丛杂草开始
松弛,峭壁上突出的岩石也渐渐松动,泥土石子伴随着雨水向下滚去。
还有最后三米,何去尘嘴唇已经咬出血来,力气也开始衰竭。虽然从小随其父练武,但所习武学并非上乘,加之终究年轻,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双手双腿感到越来越重,就像挂着数个沉重的沙袋。
位于下面一个身位的沈墨同样觉得吃力,尽管其武功高出何去尘太多,但在这般大雨下,也仅仅只能自保,即便违背圣意想要出手,也是有心无力了。
如此局面下,已经没有太多的登山技巧可言了,只有靠自己的意志,何去尘也没有多想,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不能给统领丢脸,不能给青年卫丢脸。
何去尘几乎是靠着潜意识的毅力支撑,向悬崖顶部爬去。
人生有多少个三米之距,但同样有多少人倒在了这三米以内。
文璋终于下定决心,道:“王宏,挑选三十名青年卫作为先锋,随我出击,你带领其他人紧随其后,注意带好树帽,趁着大雨,双方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快速冲到山寨门前。”
“不等老何的信号了吗?”
“不等了,这种天气很难着火,而且就算点燃,我们也看不见。”
“好,对方的弓箭手即便还在箭楼,雨中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冲到山寨门前应该没有问题。”
一百米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不算什么,在训练中,青年卫不知道有过多少次百米冲刺,但在大雨中,在不熟悉的黑暗中,速度也快不起来。
文璋一马当先,三十名卫士手执兵刃,一字排开,随后是王宏率领的大队人马,一起向山寨冲去。最后十米时,文璋突然加快速度,冲到门前,抬头看那箭楼,里面守卫已经不在,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道,盖叫天,终究是不入流的山贼。
片刻后,王宏带领大队人马杀到。
文璋叫过十名弓箭手吩咐道:“郑丹,你带领弓箭手进入后找地方躲藏,只在暗中偷袭即可,王宏。”
“统领,属下在。”
“传令下去,进入后按计划三人一组,不可落单,留下二十人守门,防止山贼脱逃,其余人准备破门。”
王宏接令,刚要让人撞开山寨大门,却见大门从里面开启,老何一边呕吐一边招手道:“快。”
何去尘爬上悬崖后,发现并无山贼防守,躬身便向中间的房屋跑去,到屋檐下才发现火药已经全部被雨水淋湿,知道再无点火的可能,立即改变计划悄悄地来到正门,准备和大队汇合。山寨并不大,何去尘到达门前,同样先看了看箭楼,上面空无一人,但却发现箭楼下有间很小的简陋木屋,何去尘心念一动,猜测那两名哨卫可能就在其中,回头看见紧随
其后的沈墨,心里一暖,反握匕首进入木屋内,果然,两名睡得死猪般的山贼斜躺在床上,何去尘知道时间紧迫,横下心来,匕首连挥两下,割断了两名山贼的咽喉,转身出来给大队人马打开了大门,同时忍不住呕吐起来,虽然何去尘在老家时见过死人无数,但亲手杀人毕竟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是两人。
青年卫急忙通过大门,向山寨中央的群屋冲去。
这时,空中忽然一阵闪电,随即一声炸雷轰鸣,在闪电中那群屋外突然有人叫道:“官兵来袭,快起来。”
文璋暗骂一声,这厮起夜拉尿真他妈的会选时间,“兄弟们,冲。”
话音刚落,何王二人率先冲到那人面前,手起刀落,斩杀之。但是屋里还是有人被惊醒,盖叫天以为又是厢军,急忙大声叫道:“都快起来,杀光这群不识时务的厢军。”
六七十人乱哄哄地走出房屋,先被郑丹率领的十名弓箭手射杀七八人,随即青年卫一拥而上,三人一组,刀枪并举,一下斩杀了前面十几名糊里糊涂的山贼。
盖叫天手持大刀,出门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厢军,除了那帽子是树枝外,黑暗中也看不清是那路军士,青年卫的军服早已被泥土沾满,即使在白天不仔细看也都看不清楚,何况还是盖叫天并不熟悉的御前侍卫军服。盖叫天只从青年卫英勇杀敌的气势看出,不是厢军,不过此时也不容他多想,手舞大刀,冲向青年卫。
山贼们看见盖叫天出来,稍稍清醒下,各自举起兵刃意图反击。这帮山贼虽然不会武功,但胜在成年,身强力壮,一下还能阻挡着青年卫,他们以为还是厢军,只要坚持片刻,这群厢军就会自行退去。
不过,青年卫的表现瞬间击溃了山贼们的心理。
即便有人受伤,也没有人后退,三人一组,一枪双刀,偶尔间杂着弓箭手的支援,尽管配合还嫌生疏,但已经不是山贼们能够抵挡的了。没多久,便有人开始弃刀投降,有人开始向后逃跑,防守阵型全部乱套,散开后的山贼被青年卫分别围住,要嘛投降,要嘛被歼之。
盖叫天被何王等六人围住,也顾不得指挥手下的山贼,双方近前交手,盖叫天才看出都是一群弱冠的娃娃兵,更加想不出大宋还有这样一支军队,以为是另外一伙抢山头的土匪。
何王等六名青年卫围住盖叫天一阵乱攻,弄得其手忙脚乱,在付出三人轻伤的代价下,何去尘找到破绽,短刃刺中其手腕,盖叫天大刀落地,被王宏等一下扑倒在地,最终活擒。
观战的百名御前侍卫们也大大松了口气,所有人的右手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剑柄。
只有文璋站在一处屋檐下,手里扣着一柄飞刀,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霎那,沈墨似乎看到了一个胸有成竹,战无不胜的文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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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是他杀非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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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文璋的叙述,笑道:“文璋,对于这次剿匪实战,你本人有何感受?”
“皇上,沈大哥说得对,臣最需要的是角色转换,臣要做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因此,臣最大的感受就在此,青年卫所有人的力量才能代表青年卫的实力。”文璋递给我一份厚厚的记录,道,“这是青年卫书记官记录的详细过程,关于这次战斗的总结还没来得及完成,臣准备于明日进行战斗总结。”
我拿起记录翻了翻,递给一旁的陆秀夫道:“君实,你是行家,看看文璋此行有何需要改进的,明天你去趟青年卫,和他们一起总结,相对于战斗的过程,朕更加看重的是青年卫对于战斗的总结。”
“是,陛下,臣明白,这就好比两人对弈,结束后的复盘对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陆秀夫接过记录道。
“呵呵,正是。”
文璋赞同道:“臣遵旨,皇上,臣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何事?说吧。”
“皇上,擒获盖叫天的当夜,臣等回到金华城,准备次日押解两贼首回京,不料发生了意外。臣令老何及王宏亲自将盖叫天和宋魁交给了金华府衙役,把两贼首关进了金华府大牢,并再三吩咐金华府好生看管,没想到次日一早,金华府报,盖叫天猝死在狱中。臣和沈大哥仔细查过羁押盖叫天的牢房,房门丝毫无损,里面也无任何打斗痕迹,盖叫天俯卧于地,只在其尸体旁,发现一个用血书写的二字,又或许是某个字的开头两笔。”文璋说着用手比划下,接着道,“验过其尸后,发现除了嘴里有血迹外,其余毫无外伤,但其内脏似乎受到外力的撞击,臣等一致认为是他杀,而且还是高手所为,不是简单的猝死。臣等询问过当班衙役,均不知夜里之事,信誓旦旦说夜晚并无外人出入,等早上醒来提审时,才发现盖叫天躺在地上。臣和沈大哥商议,为避免金华府中有贼人同党,便将盖叫天尸首带回京城,向皇上禀报后,再做定夺。”
文天祥道:“竟有此事,难道此人身上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单单留下个二字或两笔也是莫名其妙。”
我想了想道:“此事明日朝会时朕会让刑部派人前往金华调查,另外,君实,你那里也动用龙牙情报部的力量,双管齐下,朕总觉得此事如宋瑞之言,盖叫天身上还有另外的秘密。是贾似道同党,蒙古细作还是另有逆贼?或许是江湖帮派吧,也有可能是朕想多了。”
陆秀夫道:“陛下,臣下去后立刻安排人手调查。”
我“恩”了一声,看着兴奋中带有疲惫的文璋道:“文璋,沈墨,你们二位先回去歇息一晚。君实,明日你将青年卫的战斗总结交给朕审阅。宋瑞,说说你们在贡院的事情。”
“陛下,臣和何大人到了后,始终没人前来,就连贡院门口都没有见到几个考生,如此看来,的确是有人从中挑事,而这些挑事之人也不敢再来。臣和何大人认为,大多数考生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并非想要了解什么所谓的内幕。”
“恩,过些日子等沈逸秋他们到了,你协助何基尽快落实临安大学之事,让这些落榜的考生重新考试,朕相信其中有不少考生都能为我朝所用,科举制虽然是选拔人才的好方法,但终究有其局限性,不能算是唯一之法,将来需要慢慢变革。”
文天祥道:“是,陛下,臣告退。”
“好,小七,去练武堂。”
太祖长拳第三节已经修练了近三个月了,虽然枯燥,但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提升了不少,这节长拳没有太多的花哨,只有勤练方为正道,我在袁棘的指导下专心练习起这节拳法来。
不过无影步仍然不得要领,我知道自己还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奥妙,这种高明的武功是急不来的。我一边练习无影步的步伐,一边想着那盖叫天之事。
我曾经看过太多的探案小说,这似乎是一起典型的杀人灭口案,盖叫天除了是大柳山匪首外,一定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比如前朝狄仁杰探案中就有不少这样的情节,一定是这样了,盖叫天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该组织担心其被押解进京后,将组织之事泄露,便在中途灭口,而盖叫天临死前知道自己被人灭口,坚持住写了二字,希望引起查案人的注意。
脑海中这般思索,但脚下的步伐依旧在惯性间走着无影步。
“陛下。”
袁棘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路:“先生,何事?”
袁棘有些激动道:“陛下刚才的步伐似乎有些无影诀的味道了,再走一遍试试。”
“啊?”我自己并无袁棘说的那种感觉,于是凝神定气又试着按无影步的步伐走了一遍。
袁棘摇摇头道:“不对,没有刚才那种飘逸之感。”
我恍然道:“先生,前面朕正在思考其它问题,纯碎是下意识的行为,但集中思想后反而达不到那种效果。”
“这无影步难道只有在无意间才行?”袁棘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呵呵。先生,顺其自然吧。”
袁棘闻言,愣了片刻,对我鞠了个躬道:“陛下之言,如醍醐灌顶,袁棘受教。”
没想到这两句清朝周希陶所编撰的名言似乎让袁棘有所顿悟。
清朝文人周希陶将古训集成于一书,名叫《增广贤文》,这本书中,都是这样一句句的名言警句,比如,少壮不努力 ,老大徒伤悲 ;天眼恢恢 ,疏而不漏等等。
不管怎么样,这无影步算是有了虚无的进展,就像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
我换好衣服,道:“先生,小七,去同乐楼,看看今日同乐楼恢复营业的情景吧。”
同乐楼自三日前停业,今晚恢复营业。
萧天在得到全觉送来的批量味精后,便准备在同乐楼做首推,类似今天的新品发布会,当然没有媒体参与,在这个时代只能靠人的传播了。
同乐楼在临安城名气很大,只凭连续停业三天,就能引人注目,何况还是自营业以来的首次停业,今夜恢复营业,而且全面改良菜系,加上萧天印了不少宣传单,在临安城主要地方接连派发了三天,自然是吸引了大批食客前来。
我们到达时,同乐楼前聚集了熙熙攘攘的食客,比我们早一步到来的方灵正在门前的宣传栏中看着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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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新品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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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过去,站在方灵身边瞄了一眼宣传栏,道:“灵儿,在看什么呢?”
“哥,你来了,我在看这上面的告示呢。”
告示栏中的内容归纳起来有三条,一是今夜本楼恢复营业,因准备不足,只款待持有贵宾卡的客人;二是今夜之菜价由顾客吃完后自行制定;三是明日起恢复正常营业。
我看完乐道:“这萧天,又搞出自行定价这一招了。”
方灵也笑笑:“是啊,这都快变成萧天的招牌了,哥,只是这第一条会不会不妥?”
“灵儿,如何不妥?”
“哥,你想,开门营业本该敞开大门,今却有所限制,会不会得罪一大批没有贵宾卡的客人?”
除了狮峰商行的发展方向,商行的具体事务我也基本上不再过问,全都交给商行大掌柜萧天打理,同乐楼现在是商行的一部分,其具体运作方式也都由萧天全权负责。起初时,萧天还有些放不开手脚,总是会在我去狮峰商行时向我汇报大小事务,最近数日,我去得少了,反而让其发挥出主观能动性。我不露面,他也找不到我,这年代可没有手机电话,但是事情还是每天会有,作为商行大掌柜,萧天只能自己担起这个职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当然,在大事上我还会亲自拍板的。
“这个嘛,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同乐楼的定位是临安城最高级的酒楼,因此其客户群主要就是针对那些持有贵宾卡的贵族商人,或者部分官吏,而他们这种有钱人的心里都是扭曲的,他们只选贵的,喜欢攀比,不能以常人的心态来作揣摩,萧天之法是要让同乐楼的贵宾卡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我认为是可取之法。”
几个月来经过我这个生意人的熏陶,方灵也开始懂得不少商道了。方灵崇拜道:“哥,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得很有道理的呢?”
“哈哈,灵儿,我们进去吧,尝尝加了味精的菜肴。”
门口站着好几名伙计,一边笑脸迎客,一边查验贵宾卡,同乐楼的伙计大都认识我,其中一名领班模样的伙计急忙将我们迎入里面,并带到楼上天字一号房内。自萧天加入狮峰商行后,同乐楼也成为狮峰商行的产业,这间天子一号房就成为我的专用包房,即使我不在的时候,也不对外营业。
此时,一楼二楼已是全部客满,很快,顾客点的各式菜肴陆续摆上桌面。
“这些菜和以前的没有什么两样啊?”客人们见到端上桌的菜和以前没有区别,纷纷叫道。
“呵呵,公子,小姐,老爷,夫人,你们先尝尝。”伙计们连忙笑颜道,“我们同乐楼是不会自己砸自己招牌的。”
“那就先试试吧,请。”
“啊,鲜。”
“这道蔬菜也这么鲜,小二,你们是不是加了很多肉汤?那得要多少铜钱啊。”
“客官,你看看,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炒菜,那里有肉汤的痕迹。”
“鲜,不错。”
“鲜,好吃,这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全部在肉汤里侵泡出来的。”
“这贵宾卡办得值啊。”
酒楼内到处都是一片赞扬声。
萧天笑眯眯地走到酒楼中间,大声道:“各位贵宾,你们刚才都吃过本楼新的菜肴了,一定感觉到味道不同了吧,对,就是你们所说的鲜味。这可不是什么肉汤熬制而成的,你们看,我手里的一小袋粉末,这叫做狮峰味精,你们在菜里吃出的鲜味就是因为加了这种调味品。记住,这叫味精,狮峰味精。从今日起,我们这饮食行业又多了一种调味品,酸甜苦辣麻外,加了这个鲜味,所有的菜肴今后都能增加鲜味的调味品。为感谢各位对我同乐楼的长期支持,今夜所有到场的贵宾,均可凭贵宾卡获赠一小袋味精,你们回去后可以放在自己家的菜里,就能享受到这种鲜味了,具体用法你们可以咨询本店伙计。另外,萧某在此宣布,三日后,如果你们喜欢,可以到狮峰商行或者本酒楼购买这种味精了。”
“这一袋要多少文铜钱?”有客人问道。
“一袋味精一贯铜钱,当然不是这种小袋。”
萧天说完,下面不少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一贯?”
“贵吗?”
“还行,如此美味,不算贵吧。”
方灵道:“哥,你说呢,一贯算贵吗?”
“很贵,只是在有钱人看来,值。”
在宋朝时期,白银并不多见,大都是以铜钱进行交易。铜钱的币值单位为贯和文,一贯相当于一千文,一贯铜钱相当于一两白银,按照某些计算法,一贯相当于今天的三百元,购买一袋粗制的味精,自然是贵得出奇了。
根据在水浒传中的记录,杨志卖刀时,牛二说过,我三十文买一把菜刀,也切得肉,切得豆腐,这就是说,宋代时,一把普通的菜刀三十文,折合九元人民币,试想下,用可以买三十多把菜刀的一贯钱购买一袋味精,在现代人看来,怎么都会很贵了。
不过任何时代都一样,物以稀为贵,这是不变的准则。
“萧掌柜,你能将福建路的买卖权交给我吗?”一个闽南音极重的声音响起。
萧天认识这位说话者,乃是福建商界的领袖人物林志雄,其产业涉足面极广,而且还有一支颇具规模的远洋船队。萧天不敢过于怠慢,抱拳道:“林掌柜,此事还需稍后再议,我商行之味精坊大约还需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建成,估摸着到五月中旬,就可以批量产出,到时在下一定第一个来找林掌柜商谈合作事宜。”
林志雄笑笑:“萧老弟,说话算数啊。”
“林老哥,你可是看着小弟长大的,小弟怎么会骗老哥呢?”
“萧掌柜,广东路你意欲何人?”另外一人说道。
“萧公子,江西路能给我们康永商行吗?”
“江西路当然该给我们胜全商行,你们康永没这个实力吧。”
“胡说,你们胜全才没有实力。”
。。。。。。
“哥,很热闹呢。”
“是啊,看来这些人都嗅到了商机,萧天的这个新品发布会算是成功了。”
萧天见场面有些混乱,急忙说道:“各位,各位贵宾,稍停,稍停,安静下来,且听萧某一言。今日大家只管尽情品尝本楼菜肴,不议其它,关于各地买卖权一事,萧某会向狮峰商行的大东家请示后,于四月下旬在狮峰商行举行会议,届时我商行会给各位掌柜发放邀请函,萧某保证,这件事一定会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大家放心。”
林志雄哈哈笑道:“萧老弟,果真年轻有为,这三公之言实为买卖之王道,精辟精辟啊。”
“林老哥,您过奖了,这可不是小弟说的。”
“难道是老掌柜之言?”
“老哥,也不是家父之言,这是小弟的东家所言。”
“是吗,狮峰商行的东家?”
我坐在御书房里,回味着加了味精的菜肴。快半年了,我终于尝到了习惯已久的味精的鲜味。
“味精不可多吃,和食盐一样,里面有太多的添加剂,知道吗?”
“但是没有味精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怎么,不听话了,还敢和本宫顶嘴?”乐菱杉嗔怒道。
“哪敢啊,老婆大人。”我连忙赔礼道。
“这才乖嘛。”乐菱杉转怒为喜。
我不是很善于表达的人,记得有次看过一部关于国外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帝王的电影,我对乐菱杉说到,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算让我做皇帝我也不愿意。
我过了半年没有味精的帝王生活,唉,只要乐菱杉能够回到我身边,即便终身不吃味精,不做帝王,又有何妨。
菱杉,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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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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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是宋朝军队的主力,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中央军。
宋朝的禁军士兵实行募兵制,从各地招募平民,或从厢军、乡兵中选拔,由中央政府直接掌握。北宋的禁军士兵文面刺字,社会地位低于一般人民,一旦入伍,终身服役,直至老疾退役。北宋时期,禁军人数曾经达到八十万人,水浒传中的教头林冲就号称八十万禁军教头。
南宋时,由于战争不断,各处边境都屯驻了大量军队,也就是所谓的边军或者镇边军,比如李庭芝管辖的扬州军,边军的崛起取代了大量禁军,成为正规军,到宋理宗后期,只有在京城附近还有近八万的禁军,防守京师,而分驻各地的少数禁军则渐渐与厢军融合在了一处。
禁军分为马军、步军、弓军三科,其中以步军为主,马军因马匹数量稀少而导致人数也很少。禁军隶属朝廷枢密院直接指挥,平时设殿前副指挥使两名,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增设殿前都指挥使一职,是以范文虎,夏贵两名副指挥使即是禁军中最高将领。
御书房内,我粗粗看了看禁军的资料,又拿起青年卫的总结详细看了起来。
“这文璋的总结很全面,对于兵种的分类想法很好,朕会好好考量后再和文璋详谈。”我看完后道,“君实,你怎么看目前我朝的禁军?”
陆秀夫道:“陛下,臣自从任职兵部后,对于这禁军也多少有些了解,恕臣直言,禁军远逊于扬州边军,更不要说蒙古战骑了,臣以为甚至还不如文璋的青年卫。”
“如此之差,何以见得?”
“回陛下,长期以来,禁军一直养尊处优,从未经过战争的洗礼,加上军中将领拉帮结派,只有投靠贾似道之流才能得以高升,否则轻遭排挤,重则被赶出禁军,留下的中高级将领大都一心想着如何讨好上司,根本无心带兵,导致底层士卒同样无心操练,整天浑浑噩噩。”
“明日朕去禁军大营看看,这禁军迟早是要整顿的。”我也知道宋末的禁军在蒙古铁骑前根本不堪一击。
陆秀夫有些忧虑道:“陛下,臣觉得贾似道等不安好心,陛下还是多带些侍卫前去。”
文天祥也道:“陛下,君实言之有理。”
我笑笑:“君实,宋瑞,你们不必担心,贾似道虽然把持禁军,但也不敢公然造反,大军之中,倘若贾似道心存异心,即便朕多带几百人,同样也无济于事。明日就让蓝羽沈墨跟着就是了,哦,对了,叫文璋也去,见识下十万大军的仪容。”
临安西郊的大营是禁军的核心所在,俗称西大营,其中驻扎有三万人马,禁军中为数不多的马军,弓军全都在此。另外的南北两个大营中则全是步军,分别驻扎有二万多人。
出临安西城门,一直向前就是禁军的西大营。
“陛下,再往前五里便是禁军的西大营了,只是前方道路还在修整,马车难于前行,陛下是否可以改骑马匹?”来到西郊的一处长亭外,贾似道似乎心情很好,说道。
“朕无妨,只是师臣年岁已高,可行否?”
“陛下,老臣也曾在军中数年,这骑马之术还未放下。”
“好,师臣老当益壮,朕也不会落后,来人,备马。”
小七牵过一匹骏马道:“官家,请上马。”
还没到军营,贾似道便来了这一手,真以为我还是那个害怕骑马的赵禥太子吗?
对于马术我虽然很不了解,但我的身体性能早已超过赵禥数倍。赵禥并不是不会骑马,而是曾经从马上摔下来过,所以一直心有余悸。贾似道当然知道这些,这才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我上马后笑道:“师臣,出发吧。”
贾似道见我毫无惧色,皮笑道:“陛下小心,老臣在前引路。”
袁棘小七左右紧随,我拉住马缰缓缓向前而去。整修中的道路坑坑洼洼,远比去会稽的官道难走,不过这些日子修炼长拳第三节来,我对于力量的控制已是颇有心得,大腿和小腿,膝和脚共同作用,略微抬高臀部,上身前倾,拉紧缰绳,虽然还不敢放马快奔,至少动作已经似模似样了。
文天祥,陆秀夫,文璋等也上马随后跟上,后面是蓝羽沈墨带领的二十名御前侍卫。
即便是毫无战斗力的军队,黑压压的排开上万人,也是相当令人震撼。
进入大营,下马步行,贾似道见我依旧精神抖擞,脸上略显惊讶,随即带着范文虎,夏贵等禁军主要将领陪同我检阅禁军。贾似道的表情一闪而过,却不知被我尽收眼底。
首先是大约一千名马军,这是禁军中号称马军王牌的晓雄军,我如此近距离的检阅军队,还属首次。
这晓雄军看上去个个身材高大,盔甲鲜明,每人手中一柄斩马刀,倒也是威风凛凛,马匹也都是清一色骏马,尽管骑在马上,也是整整齐齐,加上旌旗招展,在我看来,颇有气势。
“师臣,这晓雄军很有气势啊。”
“陛下,这可是我朝马军中的魁首啊,先帝每次来检阅时都会称道一番。”
“恩,不错,不愧是我大宋健儿。”
晓雄军统领夏建刚下马上前数步,道:“相爷,请检阅。”
贾似道听罢怒道:“你这混帐东西,陛下在此,胡说什么,当然是请陛下检阅。”
旁边的小七,文璋等人均是大怒,皇上在,岂能熟视无睹?
我眼睛一瞥,示意冷静。
夏建刚急忙跪下改口,重新说道:“陛下恕罪,属下不知陛下到来,请陛下检阅晓雄军。”
后面的夏贵也怒道:“若非无意,定当斩首。”
“不知者不怪。”我见这夏建刚并无诚惶诚恐之色,冷笑道。
贾似道忙打圆场道:“陛下,这夏建刚乃是夏贵之堂弟,统领晓雄军十年之久,为人愚钝,陛下莫怪。”
我淡淡道:“师臣,无妨,继续吧。”
贾似道对着夏建刚哼了一声道:“混帐,陛下原谅你了,起来,下去继续。”
夏建刚退后数步,转身上马,高举战刀,大声道:“禁军马军司晓雄军统领夏建刚率领全体晓雄军将士请皇上检阅。”
话音一落,晓雄军全体将士高举战刀,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千人同时发出的叫声何等响亮,我心中也是一颤,心道,要是贾似道一声令下,我命休矣。袁棘寸步不离地紧随我身,见我颤抖,轻声道:“陛下休慌,臣在此。”
我并非胆小,只是在这种场面下也觉心中抖动了下,纯碎是自然反映。我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右手一挥大声道:“大宋好男儿们,朕以你们为荣,以你们为傲,朕需要你们,大宋需要你们,你们辛苦了。”
“万岁,万岁。”
我不停的挥动右手,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贾似道面无表情地跟随我也走了过去,范文虎却是一脸失望,如此阵势也没能将皇上吓到。
随后是一千左右的步军,从旗号上可以看出,这支队伍叫做雄武,属于禁军步军司,同晓雄军一样,个个身材魁梧,一看便知,这雄武军也是军威雄壮。
“陛下,这是步军王牌雄武军。”贾似道介绍道。
“恩,不错,师臣,你这个枢密使很称职啊。”
贾似道笑笑:“不敢当。”
我余眼扫视,贾似道似乎很受我的表扬,其表情告诉我说,那是当然,我贾似道治兵就是有一套。
“师臣何需自谦,不然当日孟帅也不会推荐你继承其职了。”
“陛下过奖,再往前就是禁军弓军司之精英,骑射军,我朝战马奇缺,能在马上善射者更少,这骑射军还是当年随臣一起从川中孟帅那里过来的。”贾似道有些骄傲道。
“是吗?那可是精兵啊。”
“当然,孟帅手下曾经有三千骑射军,不过这些年来只剩下眼前的几百名了。”说道这里,贾似道也是几分落寞。
骑射军也是全部骑在战马上,人数较雄武,晓雄为少,只有约六百人,看来我朝善于骑射者的确远远逊于蒙古,好在有城墙可防,否则在野战中根本不是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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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贾似道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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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军给我的感觉同前面的晓雄军,雄武军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晓雄,雄武两军展示给我的是一种器宇轩昂之势,那骑射军看上去就是一种无精打采之态了。骑射军将士大都在三十多岁以上,甚至有不少士卒已经年过四旬,不像晓雄,雄武两军中的将士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壮年。从阵形上看,骑射军也是显得零乱,队列不整,无章可循。
这就是我朝弓军之精英吗?我觉得就像一群散兵游勇,而且麻木不仁。
贾似道见我眉头一皱,大声喊道:“骑射军儿郎们,弓在手。”
得到指令的骑射军将士从马背上的囊中取出弯弓,左手持弓平举。
贾似道手一抬,接着道:“箭在弦。”
话音刚落,只见一支支羽箭已经搭在弦上。
速度之迅捷,之整齐,宛如魔术师手中突然出现的道具,我眼神倒还是如常,心里却似乎听到了万箭齐发的声音。我一下觉得这骑射军陡然间变了样,一股股凛冽的杀气伴随着一支支羽箭隐约出现,这种感觉比之先前见到晓雄军将士齐声叫喊还要让我心颤,那种叫喊声只要我事先有所准备就会无妨,但这种无形的声音却让我骨子里感到恐惧。我突然间明白了李庭芝,陆秀夫他们这种经历过战争之人的看法,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的铁军,晓雄,雄武与之相比,最多算得上是现代的仪仗队,军容虽整,却没有杀气。
假如贾似道再说一句,“放”,那这数百支羽箭齐发,我命休矣,或者仅是其中部分射手没有控制好力度,无意间“走火”也一样让我无法躲避。当然,这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贾似道要谋害我的基础上。不过亲身面对数百支羽箭,的确让人心惊胆颤,即便是贴身在旁的高手袁棘也是略显紧张,额头上微微冒出冷汗。
好在贾似道的第三句不是“放”,而是“收”。
骑射军在瞬间又恢复了原状,我心中那种恐惧感也随之消失,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
贾似道眉宇间挂着笑意,示威般地看了我一眼:“陛下,请入大帐,臣给陛下介绍下禁军的主要将领。”
袁棘见我还在发呆,轻轻碰了我一下道:“陛下,进屋吧。”
我这才缓过神来,走向营中大帐。我当然明白这是贾似道给我的下马威,贾似道要我明白,他只要手向下说“放”,我这小命就玩完。
自天降异象以来,贾似道也能感觉到我渐渐露出的强势,皇权一强,相权就会出现危机,贾似道当然不会甘心,站在权力的顶峰,又有谁愿意主动走下来呢?
从古到今,历朝历代,能够站在权力巅峰上的,无不是踩在别人的肩上,甚至是喝干了别人的血,所以当然想永远在其上,那怕高处不胜寒,也不愿放弃。
用禁军来威胁我?看来贾似道也有些急躁了,而且贾似道好像忘了一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禁军也是由我大宋子民组成,禁军不姓贾,姓赵。
除非,贾似道想要造反。
大帐其实是间大屋,只是军中习惯将主将之屋称为大帐。我坐在正中主座上,左手依次是贾似道,夏贵,范文虎等禁军将领,右手边则是文天祥,陆秀夫,文璋等朝中陪同大臣,袁棘和小七站在我后面,蓝羽,沈墨等二十名御前侍卫站在大帐外守护。
“陛下,军中不比宫中,膳食简陋,陛下莫怪。”贾似道首先说话。
“哈哈,入乡随俗。”
贾似道端起酒杯:“陛下,请。”
“好,各位,一起举杯。”
贾似道将帐中将领一一给我做了介绍,马军指挥使夏建刚,步军指挥使龙在田,弓军副指挥使吴松含等十来人,在说到最后一位将领时,我才加以留意,这人的名字我好像在哪看见过,而且从其身上我似乎感觉到了刚才骑射军的那种杀气。
“王胜,曾任夔路都统,现为禁军步军统领。”
“臣王胜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王爱卿无需多礼,朕知道你,是员骁将。”
原来是刚从前线将领中升上来的,与其他将领果然有些不同,我想起数日前审批的兵部奏折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夔路都统王胜,以李市、沙平之战获功。
王胜心中一喜,没料到我还知道有他这人,忙道:“谢皇上夸奖。”
酒过三巡,这些禁军中的将领也接着酒胆渐渐话语多了起来,除了王胜和吴松含,余人都开始吹嘘起自己的战功来。
“我马军虽然人数少,却比你们步军强了太多。”
“夏建刚,你酒喝多了吧,我朝战役哪次不是以我步军为主。”
话题渐渐转为马军步军之争了,军中将领不比朝中文臣,大都是粗人,此时豪饮不少,说起话来也少了顾忌,似乎忘了我这个端坐上位的皇帝。
贾似道敬完我一杯酒道:“陛下,他们都是粗人,不用理会,老臣不胜酒力,容臣先去更衣。”
争论随着贾似道的离去越来越激烈,以夏建刚和龙在田为首的马军步军将领开始从争论变成了争吵。
夏建刚自持是夏贵的堂弟,猛地灌下一杯酒,站了出来:“姓龙的,你敢和我比划比划吗?”
龙在田也站了出来,怒道:“姓夏的,你算哪根葱,敢和老子较劲?”
范文虎和夏贵一见场面混乱,急忙站起来道:“夏建刚,龙在田,你们胡闹什么,皇上在此,还不快下去。”
夏建刚哼了一声道:“若非皇上在此,今日本统领定会好生教训下你,省的你们步军自以为是。”
本来准备回到座位上的龙在田一听此话,顿时不干了,转身言道:“你这小子还没完没了啊,今皇上在此,我就和你比划下,权当为皇上助兴了。”
夏建刚冷笑一声,对着我跪下道:“皇上,请准许臣与之比试,为皇上饮酒助兴。”
怎么,这算是贾似道的鸿门宴吗?
只要不是面对千军万马,有袁棘在,我自然不会担心。贾似道把我当作刘邦,自己想做项羽,似乎还不够格吧。
我笑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比试下,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夏建刚和龙在田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不过两人话已出口,只得拉开架势,拳脚相加,相互对练起来。
由于有我这个皇帝在场,进入屋内的所有禁军将领都没有携带兵器,所以二人只是徒手过招。
我也分不清这两人是真喝多了酒,还是有意为之?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端起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相斗,偶尔看看在座的将领,仍然只有坐在边上的吴松含和王胜默默地喝着酒,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你们这两个混帐东西,一喝酒就闹事,何况陛下还在此。”贾似道一回来就大声呵斥道。
夏建刚和龙在田一见到贾似道,急忙罢手,直如老鼠见到猫似的,一声不响地回到座位。
贾似道好像还不解气:“拳脚无眼,万一不小心惊到皇上,你们有几个脑袋,还不给本相滚出帐去。”
夏,龙二人低着头,倒退着离开大帐。
“陛下,老臣疏于管教,恕罪。”
“师臣何罪之有,军人嘛,自然该有军人的血性。如果都似朝中文臣动嘴动笔,到了战场,怎么能打胜仗?”
贾似道稍微一愣,道:“陛下圣明。”
我淡淡一笑:“好了,酒菜已足,摆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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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突然下起雨来。
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多,据司天监的报告,四月份都是以雨天为主,不知道是不是有闰月的原故。
“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到农作物的收成了。”文天祥突然说道。
“恩,是有这种可能,随朕到御书房再议。”
回到宁乾宫御书房,我推开窗户看去,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响个不停。
“小七,明日下朝后传话司天监,让其将天气报告从原来的十天一报改为三天一报,如果四月份正如司天监所言,还是连续下雨,那得想想办法了,并随时注意粮价的变化。”
“是,官家。”
“是,陛下。”
我坐下后看着若有所思的文璋道:“文璋,对于禁军之行有何感受?”
“皇上,臣有两点想法。”
“说来听听。”
“皇上,从禁军之行和金华剿匪这两件事情中,臣认为以战代练是一种最好的办法,那骑射军的气势不是在军营中就能够训练出来的,臣以前也听师傅说过,孟大帅手下有一支神箭营,是唯一一支敢在野外和蒙古骑兵对战的,这种气势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逐步形成,所以臣斗胆向皇上请示,将浙江路的剿匪任务全都交给青年卫,让青年卫在鲜血淋漓的战火中接受考验。还有一点,臣刚刚有个模糊的想法,打算将青年卫拆分成不同的兵种。”
“分兵种?”我心道,这也是我看完青年卫总结后的想法,正打算将青年卫训练成一支类似后世的特种部队。
“如何分法?”
“皇上,禁军中有马,步,射三军,这骑射军非得二三年的功力方可成军,而且也很难超越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在火枪能够广泛应用后,臣的青年卫全是火枪手,也无需花时间培养弓箭手。在大柳山一战中,如果多一些象何去尘这样善于攀岩的士卒,就可以不用让其孤军深入了。至于具体分法,臣还未想好。”
“文璋,这第一点没问题,朕答应你,第二点想法很好,你们青年卫中要有善于攀爬的,也要有善于游水的,还要有善于野外潜伏的及野战的,甚至还要有善于刺杀的,总之要有各方面的人才,等火枪火炮配备后,还会出现一些新的技能,这些你先好好想想,再向朕汇报,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有一点要记住,所有人员的基本素质必须要强化,未来不管怎么划分兵种,身体素质和思想素质都是其根本。至于你在这次剿匪中的表现,朕还是挺满意的,沈墨说得很好,朕要的是将军文璋。”
“是,陛下,臣谨记。”
“君实,禁军中是否只有这骑射军能称得上精兵?”
“回陛下,根据臣进兵部后的了解,禁军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参与过战争了,目前其兵力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像骑射军这种经历过战场生死考验的老兵,大约不到一万人,这批人中有一半是当年贾似道从孟帅军中带回京城的,还有一半来自各地边军;第二类是像晓雄,雄武两军,都是由身强力壮的士卒组成,看上去军威甚壮,但没有上过战场,依臣所见,只能是中看不中用,这种士卒大约有二万人,以上两类士卒待遇较他人为高,很为枢密院看重,剩下的约五万禁军则是参差不齐,其大都来自各地厢军,也有部分是新招募的平民。整体而言,作战能力远远不如扬州边军,即便是骑射军,常年待在京城大营,也会消磨斗志,沦为平常。”
我点点头道:“禁军之事暂且放在一边,君实,找机会多和禁军的将领接触,今日那些人中,王胜和吴松含似乎和其余人不太合群,也许可以结交下。”
“是,陛下。”
“关于厢军,朕打算改变原有计划,逐步将其裁撤,内陆各地的厢军一部分可转入各州府,充当衙役,另外一部分卸甲归田。前期各州府根据大小只保留千人以内的编制,以震慑宵小之徒,隶属兵部统一管理。边境地区的则全部划入镇边军中。宋瑞,君实,你们的看法如何?”
“臣等认为可行,只是如此以来,势必要同枢密院发生冲突。”
“这点朕当然知道,所以也要等机会。”
“陛下圣明。”
“对了,宋瑞,那一百支火枪打造完毕了吗?”
“回陛下,已经全部完毕,蓝羽已经派云仲飞带领五十名侍卫及五十名青年卫于今晨秘密押送火枪,前往会稽,按计划,青年卫留在山庄接受火枪训练,云仲飞等会顺便将沈逸秋老先生接回临安。”
“恩,让全觉在求全山庄多待一阵,等张世杰那里成形后再来京城。”
陆秀夫道:“陛下,提起张世杰,日前派往其家乡调查的细作回报,张世杰当日所言全部属实。”
“很好,前些日子全觉来信还言道,张世杰对于龙牙的宗旨十分赞同,愿意为大宋之崛起贡献一份力量。朕觉得是时候让他加入了,君实,这事你让龙牙情报部中人通知全觉,允许张世杰加入龙牙。”
“是,陛下,那要告诉他,龙牙之首就是陛下吗?”
“可以。”
张世杰是个人物,也许从全觉的身份上早就猜到。
“宋瑞,云伯飞那里对于第二代火枪的研制进展还顺利了吗?”
文天祥道:“陛下,一切顺利,各项配套设施已经就绪,按照沈老先生的建议,在落石山上的一处瀑布下建立了三台大型冲床,利用水能可以大大增加机械的动力,提高了火枪模具的精度及制造的速度。”
“嗯,很好,等沈逸秋到了,朕再去火药司看看,小七。”
“小的在。”
“通知全妃,该去宁坤宫了。”
雨还在下,尽管小了很多,我们绕行宫中回廊,虽然稍稍多走了几步,却不用淋雨行路了。
谢道清一见到我就笑道:“官家,你这些数字写法真不错,什么1啊,2啊,0啊,简洁明了,玖儿教会本宫后,我最近没事就在纸上演算比划,这几日和你这几个妃子一起玩纸牌,计算输赢时也方便多了。”
我暗自笑道,原来我盗版而来的阿拉伯数字最早是被用来赌博的啊:“母后觉得方便,那孩儿就打算在全国推广了。”
“当然需要推广,让我朝臣民都能方便记数,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母后支持。官家,给这个记数法取个名字吧。”
“这些数字是母后赐予臣民的,就叫谢氏数字法吧。”
谢道清哈哈笑道:“官家是越来越会讨母后喜欢了,好吧,母后就借用你的成果了。”
“恩,孩儿明日就安排户部向全国推广。”
众人坐下后,俞修容呵呵笑道:“官家,最近太后每次玩完纸牌,都直夸官家的方法好呢。”
谢道清故作严肃道:“那是,否则像以前,每次算起输赢都被你们这几个丫头蒙骗。”
“太后,哪有嘛,全姐姐,你说是吧。”杨美人,胡嫔妃一起莞尔。
全玖笑笑不语。
“玖儿才不像你们三个呢。”谢道清看着我道,“官家,今天去禁军大营一定饿了吧,先吃饭,大家边吃边说。”
大家一起应道:“嗯,吃饭了。”
“官家,这次青年卫的金华之行表现很不错,只是这青年卫人数嫌少,母后觉得还是扩充至千人吧。”
我喜道:“母后真是睿智,孩儿正想向母后提出扩编。”
谢道清开怀大笑道:“看来我母子心意相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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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武举
第85章 武举
“朕昨日检阅了禁军仪容,甚感欣慰,特别是晓雄,雄武,骑射三军让朕觉得十分满意,师臣。”
“臣在。”
“朕加封你为本朝太师,赐钱万贯,以彰汝功。”
太师一职在古代属于“三公”之一,并无实权,多为重臣加衔﹐作为最高荣典,以示皇帝恩宠﹐类似于军队中的元帅军衔。贾似道位极人臣,今再列三公,足以显示皇帝对其的厚爱了。
贾似道愣了片刻,随即起身道:“谢陛下隆恩。”
那范文焕,范文虎等贾似道一党均是面露喜色,只有廖莹中脸色如常。
难道是昨日禁军的威慑起了作用?那赵禥当时应该是受到惊吓,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有反映了吧,贾似道想到。
我见贾似道坐下后,叫道:“户部尚书马爱卿,商业部尚书江万里接旨。”
“臣马光祖,臣江万里候陛下旨意。”
小七走向庭中,将两卷书稿分别递给站在中央的马光祖和江万里。
“马爱卿,江爱卿,这是太后所编撰的谢氏记数法,朕也已经学会,使用起来十分方便,今先从户部,商业部开始推广,一个月后再向全国推广。”
“臣遵旨。”两人接过书稿道。
“工部尚书汤爱卿。”
“臣在。”
“今连日雨水,工部当小心各地防洪大渠之安危,拨出专款专人加固堤坝,并着各州府衙厢军全力协助,一有险情,立即救援。”
“臣汤汉领旨。”
“礼部尚书马爱卿。”
“臣在。”
“四月二十八日乃太后生日,尊此日为寿崇节,普天同庆,礼部着文行之。”
“臣马廷鸾遵旨。”
“刑部尚书陈爱卿。”
“臣在。”
“陈爱卿,日前青年卫前往金华剿匪一事已结,然匪首盖叫天在金华牢狱中意外身故,此事颇为蹊跷,着刑部立即派人重点查处,随时向朕报告进程。”
“臣陈宗礼遵旨。”
“小七,传。”
小七闻言高声叫道:“传御前侍卫统制谢道临,青年卫统领文璋入殿见驾。”
谢,文二人不在上朝议事之大臣名列,只有在需要召见时才会门外候驾。
“臣谢道临,臣文璋参见皇上。”
“二位爱卿,此次金华之行,任务完成迅速,且伤亡极少,朕甚是满意,秉承太后懿旨,青年卫扩编至千人,仍属御前侍卫之列,限月内完成。”
“臣等遵旨。”
我安排完各部事务后,吏部尚书叶梦鼎出班奏道:“陛下,今科殿试红榜进士全部放职完毕,请陛下审视。”
我接过小七转递来的奏折道:“叶爱卿,朕今日会先行审阅,明日即可批复于吏部。”
“是,陛下。”
“臣马廷鸾有本上奏。”
“马爱卿,请讲。”
“陛下,科举文试结束后,依照惯例,明日将会举行武举科考,请陛下指定主考官。”
古代科举分文武两项,只是武举考试一向不受重视,特别是在重文轻武的宋朝。历代以来,武举考试中并没有产生多少名将,除了唐朝郭子仪乃是武举出身,官至宰相外,其余的似乎都不见史书记载。
我想了想道:“兵部尚书范文焕,礼部尚书马廷鸾,你们二人分别担任本次武举主副考官,考试内容照旧,分为弓马武术,策论及兵法。”
沿自唐朝的武举制到了南宋理宗时,早已走样,由于参加的人员极少,理宗帝将乡试,省试等全部省掉,直接在京城进行会试和殿试,其影响力和文举考试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臣等遵旨。”
“退朝。”
临安北部演福寺密室内。
允泽对着一个蒙面人道:“南风你放心,你弟弟一家在北边一切安好,这是你弟弟的信件。”
被称作南风的蒙面人接过信件,看完后压着嗓子“哼”了一声道:“如此最好,这是你要的那人的身份凭证及皇上的一些资料,最近几月,朝中还在追查会稽行刺案,凡事还是小心。”
允泽笑道:“贫僧知道。”
“允泽,今日为何要我亲临?”
“并无大事,只是许久不见,贫僧有些想念。”
“哼,你会想?满嘴胡言,如果没有大事,还是让南风二号从中联络。”
“南风,每次前来,你都怨声载道,即便不算旧日乡情,你我相交也有十年了吧,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老朋友?若非你们用我弟弟一家的性命来要挟我,我们会来往吗?”
“南风,识时务为俊杰,贫僧也是看在老乡的份上,拉你一把,你想想,当今宋庭只剩得半壁江山,我蒙古大汗英明神武,不出数年,即可挥兵南下,到时你也算是功臣,荣华富贵还少得了吗?”
“允泽,你也不要得意太早,我看未必。”
“是吗,你认为这赵家还有救?”
“如今新帝上位,朝中气象渐渐开明,未必就会输于蒙古。”
“南风,你侍奉新旧两帝,应该比我更加知道宋朝之陋习吧,自古朝代更替,军力为上,我蒙古战骑所向披靡,岂是弱小的宋军可以比拟的,再有,贾似道弄权,这宋朝是一日不如一日,反观我蒙古,蒸蒸日上,此消彼长之下,胜负早有定论,即便你朝新帝上任,又能如何?”
“允泽,你也是汉人,别一口一个我蒙古。”
“哈哈,南风,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何况你也是我蒙古驻宋朝的细作之一吧。”
南风正欲发怒,听到这后面一句,无话可讲,片刻后长叹一声:“一步错,步步错啊,告辞。”言罢,转身离去。
密室的墙上传出“吱”的一声,一道暗门自墙上的水墨画上打开,杨琏真加从里面走了出来,阴森森言道:“这南风,不识时务,等大汗南下时,也该将其送到地下和他弟弟一家团圆了。”
允泽打了个冷颤:“祭司大人,属下明白。”
杨琏真加脸上顷刻间阴转晴,笑道:“允泽,你和他不一样,你的忠心,我天涯上下都是知道的,连神尊大人也曾提及你呢。”
允泽顿时露出受宠若惊之色,道:“是吗,连神尊大人也这么说?祭司大人放心,允泽是忠于我蒙古的。”
“允泽,自上月初,大汗迁都中都,朝中局面欣欣向荣,大汗已经秘密筹建征南部队,任命阿术为征南元帅,史天泽,阿里海牙为征南副元帅,准备在三年内挥师南下,一举消灭赵家王朝,我蒙古一统天下的日子不远了。另外,神尊大人承诺,我蒙古铁骑荡平南朝之日,你允泽便是江南释教总摄。”
“释教总摄?那灵隐寺的那帮老秃驴也归我管了?”允泽兴奋道,也不管自己就是秃驴。
杨琏真加点点头道:“恩,神尊大人的确这般说到。”
“允泽感谢神尊大人,感谢祭司大人栽培。”允泽急忙跪下大礼拜倒。
杨琏真加扶起允泽道:“允泽无须多礼,如今你我在一条船上,当同心协力,一荣俱荣。”
“是,祭司大人。允泽一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恩,允泽,去把史玉琪公子叫来,让他记熟自己新的身份,另外再一起讨论下明日的武举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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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疯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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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榜中的前十名我都记得,再往下看,名字就很陌生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历史名人。
吏部的工作做得很细,对于每名进士的档案文件,考试成绩进行了综合评估,据此做出不同的任职令,并附有吏部共同讨论的建议。我仔细翻阅了这些文件,只是对于进入商业部的人员作了少许调整,尽可能让每一个地方都要有一名进士到商业部任职,经济的发展需要各地同步进行,这二十人他日有成后就能回到各自家乡造福一方了。
我一边看着,一边享受着全玖的双肩按摩。
看到第五十八名范奋进时,我脑海中浮现出当日那位年长的贫穷考生,会是他吗?
“玖儿,这名进士倒是很有毅力,你看看。”
全玖拿起奏折念道:“范奋进,福建路莆田人氏,四十二岁,曾经八次参加会试,性格刚直显迂腐,家贫,靠其妻及长女做针线手工为生,本次吏部任命其为商业部校书郎,补从六品衔。”
“连续八次啊,这人生的大好时光都花在读书考试上了,活生生就是个当代范进中举啊。”
“嗯,官家。”全玖问道,“只是不知何为范进中举?”
我笑笑:“这个嘛,是朕以前听说的一个故事,讲一位读书人数十年寒窗苦读,最后高中红榜,但是在放榜之日,得知自己中举后却疯了,以后有空朕给你详细讲讲。”
“嗯,听起来倒是很有意味,这科举啊,的确是有利有弊。”
“呵呵,玖儿,难得你有这般见识,等沈逸秋到了,朕好好筹划下这大学一事,为天下学子多开辟一条道路。”
“官家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先父在世时,也曾说过这科举的弊端,却苦于没有良方,一直引以为憾,今官家首创大学之举,实为天下读书人指出了又一条明路,玖儿,玖儿也替父亲谢谢官家了。”
我突然觉得脸上有丝湿润:“玖儿,你。。。。。。”
“啊,官家,玖儿思念父亲,一时没能忍住,官家莫怪。”全玖俏脸带泪,伸手要替我擦掉掉在我脸上的那滴泪珠。
“玖儿。”我抓过全玖的小手,转身将其抱在了怀里,细声道,“朕哪会怪你。”
“官家。”全玖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脖子,低声叫道。
我怜惜地看着全玖,见其白嫩的脸上有两行明显的泪痕,心中莫名的一痛。我见不得女人流泪,特别是自己的女人,就如当初的乐菱杉一般,我一向认为,男人是不该让自己的女人流泪的。我猛一低头,吻在全玖脸上,瞬间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玖儿乖,你是朕的女人,是朕平日对你关心不够,朕不该让你流泪的。”
“官家,玖儿,玖儿我。。。。。。”
全玖显得有些激动,说不出话来,双唇迎上,紧紧地贴住我的嘴唇。
我心中一荡,突然觉得体内有两股不同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不少关节处隐隐约约感到有种针刺的疼痛,思绪也随即开始混乱。
“菱杉,我以后都不会让你流泪了。”
“老公,我知道,是我想起一件往事,一下没忍住。”
“既然是往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有我了,我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流泪的,我替你吻干泪水。”
“哥,你真好。”
“官家,疼疼玖儿。”全玖一边吻着,一边也喃喃耳语。
菱杉,全玖两个不同时空的女人交织在一起。
我抱着全玖,深深地回应着其香甜的热吻。
刹那间,我似乎记不起我在哪里,感觉时空错乱,我有些野蛮地脱掉全玖的衣衫,仿佛自己又成为了那个荒淫无道的赵禥太子。
全玖极力迎合,双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抚摸,娇喘之息渐浓,这更增添了我的欲望,这是对全玖的疯狂,还是对乐菱杉的绝望?我是赵禥,还是呼延?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只觉得大脑里一片混乱,就如同刚刚穿越时的情形,简直就要崩溃似的。
是龙息在流动吗?
那么,还有一股气息又是什么呢?
好在这两股气息都是很弱,那种针刺的阵痛我还能够忍受。
我一会觉得我抱着的是全玖,一会觉得又是乐菱杉,偶尔又变成了方灵,恍惚间,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久,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道:“官家,该起来了。”
“几点了?”我翻了个身道。
“什么几点?卯时过半,得早朝了。”
“早朝?”我一下想起我是皇帝,还得去上班,哎,看来这皇帝也真够辛苦。
我起身穿好衣服道:“玖儿,你再多睡会吧,朕先去上朝。”
全玖躺在被窝里,显得疲惫不堪却又甜甜地笑道:“嗯,官家,玖儿知道。”
午后,天气渐渐变好,久违的太阳也露出少许笑容。
“小七,先去狮峰商行接上方姑娘,然后再去看看武举考试。”
武举的弓马考试设在御前侍卫驻地,也就是青年卫第一次招人的地方。
“秋儿姑娘也在呢。”
方灵笑道:“是啊,哥,王姐姐天天待在家里,我便叫她一起出来了。”
“秋儿见过呼延公子。”王秋儿脸色微红道。
“嗯,走吧,一起去看看。”
方灵笑道:“下午天气转好,很适合观看拳脚较量呢。”
考试分为两部分,一是弓马骑射,一是武术比试,早上已经进行过弓马骑射的测试,最终有近三百名考生合格,这些合格者将参加下午的武术测试,在武术测试中获得前六十四名的即可晋级武举之文考,兵法及策论。
按照规矩,只要连胜两场就算通过,通过的选手再进行排位赛。
当我们到达时,武术测试的及格赛已经结束,晋级的六十四名选手抽号进行排位赛,武举殿试的名次是要根据三方面的成绩综合评定,其中的兵法策论所占比列最重。获得武举称号的人数今年定为三十人,比文举少了一半。
武术排位赛的场地类似今日的擂台,一共有两处。
我找了个离主考官较远,围观人数较少的场地,看了起来。
方灵觉得奇怪,怎么不到热闹的地方去看,只是方灵也没有多问。
每个场地都有三名考官,坐在擂台的正面靠底边的边沿。只听其中一名考官起身叫道:“乙组武举排位赛第一轮开始,第一场,考生陶鹏对阵蒋小梁。双方不得故意重伤对手,更不得置人于死地,违者取消考试资格,一炷香内以身上所中印记少者或者将对手击倒在地者为胜,开始。”
只见被叫到名字的两位考生走上擂台,双方各持一根棍棒,两端都包着一块沾满白灰的布条。二人点头示意以礼,随即展开棍棒,斗在一处。
方灵站在我身边,充当起我的解说员,方灵口齿伶俐,本身又是行家,说得头头是道,方灵的武学见识的确不同凡响,就连旁边的袁棘也是频频点头。
棍来棒去,那陶鹏明显技高一筹,很快以不计点获胜。
听着方灵的解说,即便是不谙武功的王秋儿也看得津津有味。
比赛进行得很快,不知不觉已到了第一轮赛事的尾端。
“乙组第一轮最后一场,考生史玉琪对阵周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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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双骄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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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玉琪二十出头,英俊挺拔,身着一件蓝色武士装,咋一看去,和我第一次见到的蓝羽倒是有几分相似,我不由顿生好感。其对手周文平身材瘦弱,完全不似练武之人。不过能通过及格赛,连胜两场后走到排位赛的考生,多少都是有些分量的。
两人礼毕,斗在一处。
方灵边看边道:“这是自太祖棍法中演变出来的少林盘龙棍法,招式中规中矩,易学难精,看得出史玉琪在这上面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周文平使用的招数是两广南路(广东,广西)厢军中流传最广的开山棍法,不过功力明显弱了很多,看来周文平坚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果真如方灵之言,在半炷香不到一点的时间内,史玉琪将对手打倒在地。这时,另外一座擂台上的比赛也已经结束,两组中获胜的三十二名考生抽签对决,胜者进入前十六名,然后再次抽签,胜者进入前八,如此反复,直到最终的决赛。
也许是先入为主之故,我对于史玉琪的比赛都格外关注,而史玉琪似乎也不负我望,顺利地进入了前四名。
前四名的比赛全部集中在主擂台上,我们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主考官之一的范文焕高声道:“本考官宣布,获得本次排位赛前四名的考生是欧阳建青,史玉琪,吕蒙山,曹通,下面请这四位考生上台抽签。”
“欧阳建青,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方灵心道。
抽完签后,范文焕道:“四进二比赛,甲组吕蒙山对阵史玉琪,乙组欧阳建青对阵曹通。胜者进入决赛,吕蒙山,史玉琪。”
“学生在。”
“甲组比赛现在开始。”
吕蒙山抱拳道:“淮南西路庐州吕蒙山,请指教。”
史玉琪回礼:“京西南路兴元史玉琪,请。”
吕蒙山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用现代的尺寸丈量,估计有一米九左右。
史玉琪棍棒打横,摆出一个“丹凤朝阳”之势,吕蒙山抢先攻击,一招“棍扫千军”横空扫向对方。史玉琪见这一棍来势迅猛,力量甚大,在两条棍棒相交的瞬间,棍走轻灵,脚步向左斜滑,避开了这一击。
吕蒙山尽管身材高大,却丝毫不显笨重,一棍落空,反手将棍砸向右边。两人速度渐渐加快,往往一招未尽,一招又起,吕蒙山攻得淋漓尽致,史玉琪守得滴水不漏。
我看得大呼过瘾,由于双方的速度太快,方灵也来不及详细解说,除了偶尔说上两句,大都是在喃喃而语,“好”,“唉”。
半炷香后,吕蒙山开始有些气喘,连续强行抢攻未见任何效果,其体力也逐渐下降,反观那史玉琪依旧闲神定气。
“史玉琪避过了吕蒙山的三板斧,要开始攻击了,胜负基本已然。”方灵得空,总算开始评论起来。
香烛燃尽。
“时间到,双方停手。”
两人相互看了看身上的白色印记,吕蒙山道:“我输了,你这小子还真厉害。”
史玉琪呵呵一笑:“承让,要是吕兄的攻击再稍微多会,小弟可坚持不住了。”
“哈哈,史兄弟真会说话,不骄不躁,吕某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甲组结束,史玉琪获胜,乙组上场。”
“成都府路欧阳建青,请指教。”
“荆湖南路曹通,请。”
乙组决出胜负的时间短了许多,不到半烛香的时间,欧阳建青将曹通击倒在地,获得了另外一个决赛名额。
“欧阳建青,果真是欧阳世家之人。”看完赛事后,方灵道。
“三大武林世家之一的川中欧阳世家吗?”我问道。
“正是,这欧阳建青之名,我听大哥曾经提过,乃是世家嫡系,欧阳家武功招式形散神聚,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十八路散手,欧阳建青将其化入棍法之中,依旧十分厉害,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来参加武举考试?”
“妹妹,为何欧阳家就不能来参加呢?”王秋儿忍不住问道。
“秋儿姐姐,你不是武林中人,自然不知,三大世家一向自视清高,很少同官府交结的。”
“原来如此。”
半个时辰后,范文焕再次来到台前道:“咸淳武举排位赛决赛开始,由欧阳建青对阵史玉琪。”
“史兄,请。”
“欧阳兄,请。”
能够站在决赛的擂台上,双方都不敢小视对手。
欧阳建青年纪也是二十出头,气宇轩昂,和史玉琪一起,简直就是瑜亮再生。
场上棍来棒往,速度都不是很快,稍一相碰,又立刻变招,我对于兵器的招式十分陌生,只能看出双方都十分谨慎,也分不清谁占上风。
方灵道:“他们还是在互相试探,一触即走,形势暂且两分。”
我“恩”了一声,继续看着。
“盘龙棍法以力制胜,十分适合军中肉搏,欧阳的棍法无际可循,见招拆招,哥,注意,他们要加速了。”
约莫半炷香后,场面发生变化,或许因为双方都已了解对手的路数,又或许是因为时间快要到了,两人的速度一下加快,转眼间,我的眼力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看得眼花缭乱。
速度变快使得方灵也停止了解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史玉琪应该出自少林,而且深得真传。”袁棘突然小声道,“这两人的武功极高,和蓝羽,沈墨都有得一比。”
“这么强大,那依先生所见,谁会取胜?”
“公子,他们的武艺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差距也就在一两点之间。”
袁棘是此中大行家,所说之言自然无人反对。
方灵道:“难怪少林能够位列三大世家之上,这俗家弟子都如此厉害,居然能和欧阳家的嫡传子弟斗得旗鼓相当。”
“恩,看来这届的武举武艺不凡啊,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兵法策论如何?否则朝中倒是又添两员骁将了。”袁棘看着我微微笑道。
我看不清场上的形势,只是觉得这二人的武功比我强了不少。
斗到酣处,史玉琪突地招式一变,手中长棍大开大合,重重的砸向欧阳建青,每一棍都伴随着一声大喝,那欧阳也是毫无退意,左一棍右一棍,好似杂乱无章,却每每挡住史玉琪的攻击,随即在史玉琪新力未张之时不断反击。
“好棍法,这是盘龙棍法中最难练的十三式降龙棍,史玉琪的功力很深,应该有七成以上的火候,欧阳建青的形散神聚之势也是丝毫不弱,看似零乱实则巧妙,这两人都可堪称青年人中的骄子。”袁棘不由自主地赞道。
擂台上的香烛眼看就要燃尽,那史玉琪似乎有些急躁,连续猛攻中却露出稍许破绽,高手相争,哪怕是一丝漏洞,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史玉琪这两招走样了,该结束了,只是不该啊。”
袁棘话音刚落,就听见主考官马廷鸾道:“停手,时间到。”
“先生,什么不该?”方灵问道。
“高手对敌,急躁不得,这个道理对于练武之人而言并非什么深奥的学问,从前面的比赛来看,史玉琪也不是个心浮气躁之人。”
方灵想了想道:“也许是对手同样强大,而他呢,太想获胜了。”
袁棘道:“也许吧。”
范文焕,马廷鸾一起起身,检查了二人身上的印记,相互确定了下,范文焕道:“史玉琪身中三点,欧阳建青身中两点,本考官宣布,排位赛决赛欧阳建青以一点优势获胜。”
“欧阳兄,佩服。”史玉琪抱拳笑道。
“承让,史兄留情。”欧阳建青回礼道。
方灵道:“如果不用棍棒,这两人各自用自己擅长的兵器交手,谁会获胜呢?”
袁棘笑笑:“如果只是考场比试,还是五五之数吧,如果是性命相搏,就很难说了。”
即便两人有所保留,但袁棘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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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贾府会议
第88章 贾府会议
夜色中的贾府后乐园。
翁应龙递过一幅字帖,献媚道:“太师,属下恭喜大人位列三公,这幅字帖不成敬意。”
贾似道打开一看,哈哈笑道:“好,好啊,应龙,你有心了,这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真迹也。”
旁边的范文虎举杯笑道:“老翁说得对,大人早就该名列三公了,这次陛下还算明理,老翁,你有所不知啊,在大营中,三军之威势,可把陛下给吓坏了。”
吴均含犹豫片刻,也举起酒杯道:“均含也敬太师一杯,恭喜。”
“哈哈,同喜,同喜。”贾似道一饮而尽,“怎么,莹中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廖莹中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范文虎见廖莹中走进屋里,忙道:“小廖,老规矩,来迟了需罚酒三杯。”
“好,好,莹中认罚。”
贾似道笑笑:“莹中啊,坐下说话,自你去了商业部,忙了许多,老夫越来越不知道让你入朝是好是坏了,吃酒吧。”
廖莹中酒量很大,连饮三杯道:“大人,莹中先恭喜大人晋升太师。这商业部组建伊始,杂事繁多,好在这届新科进士有二十人加入了商业部,过段时间就会轻松下来了。”
贾似道“恩”了一声道:“莹中,赵禥的军中之行,我们应该有所收获,尽管最后夏建刚和龙在田的表现不尽人意,但三军军威的确让其感到恐惧。老夫以为,这太师一职或许和这个有极大的关联。”
范文虎道:“一定的,大人高见。”
廖莹中也道:“恩,关联是一定有的,以军威震慑皇上之策,大人需要少用。”
“这点老夫知道,莹中,下一步我们该如何?”
未等廖莹中回答,翁应龙突然插话道:“大人,青年卫扩编之事是否也同陛下的检阅三军有关?”
贾似道冷笑道:“当然有关系,赵禥小儿一定也想有忠于他的军队,只是这青年卫都是未及丁(南宋朝男子以二十岁为成年标志)的娃娃,不用去理会,莹中,说说你的想法。”
廖莹中道:“近些日子,皇上似乎比较热心于我朝经济,不仅重视商业部的建设,其狮峰商行也是弄得有声有色,从吴先生的情报可以看出,就连同乐楼也有可能被商行收购,属下以为,近一段时间,大人需要在这方面为皇上多出谋划策,投其所好,让皇上觉得大人在经济一道上也是屡有良策,让朝廷上下觉得离不开大人您。”
贾似道想了想对吴均含道:“均含,赵禥最近的行踪有何变化?”
“大人,没有,主要就是到狮峰商行,同乐楼等处,只是那袁棘寸步不离,而且最近皇上似乎有所发现,我们的人常常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我吩咐他们暂时只可远远窥视。”
“恩,这事需千万小心,贡院门前之事刑部还在查询中,还有,袁棘此人深不可测,老夫查了其三年,至今毫无眉目,完全就像是三年前从石头缝里蹦将出来,突然间现身皇宫的,理宗这步棋子埋得很深,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袁棘的。”
吴均含点头道:“我曾经远远看过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高人,我不及也。”
贾似道略微惊讶:“什么,连你这个三大世家的家主都不及?”
范文虎不信:“那日在营中我们都见过袁棘,也没觉得他怎样啊。”
贾似道微微怒道:“你懂个屁。”
吴均含漠然道:“要是范大人能看出其深浅,袁棘也就不叫世外高人了。”
贾似道沉思片刻道:“均含,能监视就监视,若如不然,宁愿放弃,也不要弄巧成拙。好了,不说他了。我们回到正题,莹中,你有无具体方法?”
“大人,其实经济一道,属下也是刚窥门径,暂且还无成形建议,容莹中多想几日。”
贾似道掩饰住内心的失望道:“无妨,时间有的是,莹中无需着急。不过呢,我们大家都该来研究下了,只是不知这赵禥何时转性了?不好女色,却好起钱财来了。”
廖莹中突然眼睛一亮:“大人,您对于皇上算是最了解的了,会不会是皇上登基后,忙于政务,类似新官上任喜欢燃放三把火,加上皇上对宫中妃子因时日已久,产生厌倦之心,所以才会喜好钱财了。今四月时季,春暖花开,正是皇上选秀之际,属下认为,礼部马廷鸾一定会为皇上操办此事,到时大人不妨推波助澜,玉成皇上好事。”
“恩,莹中之分析有些道理,按我朝礼制,后宫最少当有一后,四妃,十八嫔,以及婕妤,美人,才人数位,皇后之位需先帝驾崩后三年方可册立,如今赵禥除了全妃外,只有一妃一嫔一美人,自是远远不够,况且都是进宫一年以上了,那赵禥本就是喜新厌旧之人,是时候给宫中添些新人了,此法可行。”
“大人明理。”
“太后的生日就要到了,老夫也该进宫给太后请安,顺便提提此事,莹中,商业部丈量土地一事进行得如何?”
“大人,目前福建路的土地丈量已基本完成,福建路一共有一府、五州、两军和四十八个个县,其中查出大量地主虚报谎报,甚至不报,官府的记录文档中也是错误百出,此事已经由江万里上奏皇上了。”
贾似道想想道:“福建制置使还是施宏生吧。”
翁应龙道:“正是此人。”
“恩,莹中,如果老夫再向赵禥进言,在福建路实施公田法,并配以新的管理方案,你觉如何?”
廖莹中低头一想,片刻后笑道:“大人高见,此事甚好。”
“大人,这岂不是又会树敌吗?”翁应龙问道。
廖莹中道:“翁大人,福建路农商发达,但朝廷所得税收一直很少,而施宏生是太后之人,也是公田法的反对者,既然皇上爱财,那福建路也该多做贡献吧,如果能够借此挑拨皇上和太后的关系,那就更好了,实为一箭双雕之策,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对我等都只会有利无害,至于树敌嘛,那是莹中之事,和大人无关。”
贾似道哈哈一笑道:“莹中,这事你仔细考量下,待朝会时你找寻合适的机会上奏,最好是在汇报商业部事务时顺势而为,如此可不着痕迹。”
“是,大人放心,莹中明白。”
“恩,莹中,吃酒,你办事我放心。”
廖莹中谦虚道:“大人,您过奖。”
“莹中,不用谦虚。应龙,那陈宜中几时回京?”
“大人,应该还有数日,吏部调函已经发出。”
贾似道点点头举杯道:“恩,各位,吃酒吃菜,边吃边说。今夜的菜肴中都加了从同乐楼中购买的味精,味道果然鲜了不少,还别说,赵禥赚钱还是有一套的,以前做太子时就偷偷将宫中的狮峰龙井茶带出变钱,如今又和同乐楼中人折腾出味精来,依老夫看,赵禥倒是该去商业部做尚书。哈哈,来,一起举杯,莫负今夜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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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练剑
第89章 练剑
我随手从练武堂的兵器架上取出一柄宝剑,尝试着挥舞了几下,道:“先生,朕可以学习兵器吗?”
“当然可以,练习拳脚,需要心到,眼到,手到,学习兵器也是大同小异,兵器只不过是身体的延伸,你来看。”
袁棘接过我手中宝剑,手腕一抖,瞬间刺出九朵剑花,道:“兵器本身是没有生命的,只有握剑之人才能赋予其生命,握剑之手就是交汇点,陛下如果选择学习剑法,务必记住两点,其一,剑就是一个剑客手臂的延伸,其二,剑就是一个剑客生命的拓展。在太祖所传的武技中,除基本的拳脚外,也有太祖棍法,太祖剑法,太祖枪法,陛下想学哪样?”
“朕就学这太祖剑法吧。”
剑,乃兵器之君,古之圣品,至尊至贵,人神咸崇。剑,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实则因其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朝王公帝侯,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
我对于剑的了解,大多来自所看的武侠小说。正所谓“诗书剑匣常相随,亦狂亦侠真君子。”
那些大侠们手持一柄长剑,行走江湖,傲笑天下,是何等的快意,什么太极剑,独孤九剑,越女剑,达摩剑等等,我都是记忆犹新。
袁棘自豪道:“陛下,说起剑之渊源,还得提及我帝王谷。”
“是吗?”我饶有兴趣道,“先生赐教。”
“陛下,剑,创始自上古轩辕黄帝。帝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文古字铭之,是为轩辕剑。昔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涿鹿,黄帝以龙息驾驭轩辕剑,天子剑法三式斩蚩尤,一统华夏。这轩辕剑至今还保留于帝王谷内殿之中的藏剑阁,不过,自黄帝之后,再也无人能驾驭此剑。”
“当真有轩辕剑存在?”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存在于后世的游戏中。
袁棘肯定道:“此事千真万确。帝王谷典籍中记载,能驾驭轩辕剑者,便可获得三式天子剑法,这三式剑法分别天剑,地剑和人剑,陛下有朝一日能开启体内龙息,倒可以上帝王谷试试缘分。”
我笑笑道:“随缘吧,不过的确令人向往。”
“轩辕剑”的游戏我玩过很多遍,这柄上古神器可以增加数百点的攻击力,并附有不少绝杀技。
“陛下,以臣之武学,瞬间可刺出九朵剑花,这已算得上是人间巅峰了,而在天子剑法中,人剑在瞬间可刺出三十三朵剑花,地剑可刺出六十六朵,天剑则在瞬间可达九十九朵。”
“这有可能吗?似乎是神话一般。”
“陛下,这个臣也不知,只是听谷中前辈代代相传,然臣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臣还认为陛下就是个神话也。”
“哈哈,先生也会恭维朕了。”
袁棘笑笑:“陛下,陆大人所言甚是在理。自今日起,臣便开始教授陛下学习这太祖剑法。”
“好。”
“小的也要学,先生,可以吗?”小七在旁说道。
“当然,陛下练剑时,少不了你这个陪练。”
小七憨憨一笑,不语。
“太祖剑法一共三十六式,分为上下两阙,乃是太祖二十岁从军前所创。此剑法飘逸轻灵,同太祖棍法的厚重威猛大不相同。陛下,先看臣演练一遍。”
袁棘动作放慢,一边演示一边解说。
看完后小七道:“剑术慢慢舞动,倒似舞蹈一般。”
袁棘点点头:“这也正是其飘逸之处。”
我也赞叹道:“恩,难怪前朝公孙大娘之剑舞能够让大诗人杜甫如痴如醉,镬如羿身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祥。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看来公孙大娘的剑术也是走轻灵之路的,使将出来才会似舞蹈一般优美。”
“下面臣加快速度再行演示一遍,注意看,兵器是身体的延伸。”
这一次的演示快了许多,虽然仍是看得我眼花缭乱,但略微有些明白了,支点是手,兵器的挥舞就是靠手腕的力度的支撑及变换,使得快处,剑影,人影重叠一起,实难分辨。
我想起武举考试中,史玉琪和欧阳建青的棍棒对练场景,我多数时候只是注意去看考生武器的使用,而忽略了考生本身的动作,难怪当时我很多都看不明白。从袁棘的慢动作及解说中,我能看出,人剑必须合为一体,才是兵器之本,速度过快时,我将其身体和剑合在一起去看,就能多少看出一丝端倪。
“下面跟着我一起来练习一遍。”
我和小七各自握住一把长剑,随着袁棘的动作开始练了起来。经过半年的长拳训练,我身体各部位的柔韧度得到极大的改善,剑在手,随心走,倒也像模像样,只是,心,眼,手,剑之间还是远远不能同步,只要稍稍速度一快,就会出现严重的不协调。
“好,接下来我们一招一招来练,每天练习一式剑法,然后再练习长拳第三节。”
小七道:“这剑法比起拳脚,难度大了不少,先生,怎样才算练成?”
袁棘道:“当然,修炼兵器,毕竟是多了一个环节,剑法练到极致,做到手剑合一,甚至是手剑心眼合一,就可以算作初步功成了。”
“这才是初步啊。”小七惊道。
“恩,如果你能赋予你的兵器以生命,才能算得上大成。”
我放好宝剑,接过小七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道:“先生,那欧阳建青意欲见朕,是为何事,想走后门?”
袁棘哑然失笑:“回陛下,昨日欧阳建青考完考完兵法策论后找到叶东升,说是其父让他来拜见龙牙之首呼延公子,不是要见皇帝您。”
“哦,朕倒忘了,朕有两个不同的身份,让叶东升转告之,明晚呼延公子会在同乐楼为其接风。”
“是,陛下,欧阳建青此科应会中榜,陛下身份是否需要隐藏?”
武举中榜者我同样会在朝会时接见,如此一来,欧阳建青就能知道龙牙之首就是当今皇帝。
我想了想道:“欧阳家对朝廷似乎并无好感,暂且还是不要让其知道朕是龙牙之首的身份,不过,欧阳建青既然代表欧阳家主来拜会龙牙之首,朕不见又显得不好,先生有何方法?”
袁棘轻松言道:“这个简单,易容即可。”
我道:“易容?”
小七也同时道:“易容?”
这也是真实的吗?什么人皮面具,换脸之术,改变嗓音,好像也只是存在于后世的武侠小说之中吧。
袁棘道:“易容就是改变人的面貌,其术自古有之,最近陛下离宫出外的时间越来越多,龙牙也是越来越壮大,臣早就想让陛下易容而出了。当然,易容不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只能针对不是很熟悉之人方可有用。”
“恩,先生精通此术?”
“臣倒不会,龙牙中姚朝辉善于此道。姚朝辉祖籍广南西路(今广西),其祖上出现个一位游侠,曾经在十万大山中救过黑苗之祭司,那祭司感其救命之恩,传授其易容之术,游侠祖先便将此术作为姚家传家之术代代相传。”
我乐道:“哈哈,好啊,想不到我龙牙还有这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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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欧阳建青
第90章 欧阳建青
在狮峰商行的一间密室内,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这张脸。
虽然没有现代玻璃镜面的那种高清晰度,但基本上可以看清。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年龄和我相仿,肤色略黑,看上去极其普通,和赵禥,呼延东海的容貌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我换着角度仔细观察着这张脸,给我的感觉十分奇妙,我试着做了些脸部动作,完全没有走形,我暗赞道,这易容之术也端的厉害。
姚朝辉见我左看右看,说道:“公子,将一个人的脸易容成你周边的张三李四会比较困难,但要易容成完全不存在的人则会相对容易许多。”
画鬼容易画人难,就是这个道理。
这就是我呼延东海在宋代的脸吗?一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脸。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这张属于呼延东海的脸,显得有些兴奋,用姚朝辉所传授的变音法道:“先生,小七,东升,你们能认出我吗?”
没想到袁棘和小七异口同声道:“公子,属下自然能认出的,不过在路上偶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姚朝辉笑笑:“公子,属下会针对公子的脸型专门做出一张面膜,下次再使用时就更加不易认出了,但对于公子您周围的亲近之人,却是瞒不过的。”
叶东升赞道:“公子,属下就看不出来。姚兄,你这般技艺真是让小弟佩服。”
我点点头道:“恩,走吧,去客厅等下方灵,看看她能否一眼认出,东升,你先去同乐楼等候欧阳建青吧。”
“是,属下立刻前往。”
方灵进屋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咦?灵儿,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是啊,哥,这易容术终究不是换脸术,对于熟悉的人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何况你这张面具并非针对你的脸型专门制作的,不过呢,咋一看之下还是看不出来,灵儿是靠感觉认出来的。”
“恩,等姚朝辉为我定制的面具出来,再让你们认认,灵儿,随我一起去同乐楼,见见那欧阳建青。”
“行啊,哥。”方灵道,“萧天,你的味精卖得怎么样了?”
萧天苦笑道:“哎,只一天就断货了。”
“酒楼那边呢?”
“一样没货了,仅有的一些库存只能先保证同乐楼的菜肴了。”
方灵笑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方姑娘有所不知啊,商行有味精销售的事情一经传出,我一下多了好些亲戚,就连我家里那不问世事的老娘也都被烦死了,昨晚还派人把我叫回家,狠狠地训了一顿。”
“天啊,这还有没有公理了,临安城多少家商铺都在眼红,你却在这里装扮苦相,一定是跟我哥学坏了。”
萧天不明所以:“啊,方姑娘,此话怎讲,怎么是跟公子学坏的?”
方灵调皮一笑:“萧天,本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我哥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公子的本事很多,至于这个最大的本事我还真不知道。”
“萧天,记住了,我哥最大的本事就是装。”
“装?”
“恩,装神弄鬼的装。”
方灵说完扑哧一声,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袁棘也忍不住莞尔。笑语声中,我们一行五人来到同乐楼。
天字一号房内,叶东升正陪着欧阳建青闲聊等候。
“见过公子,公子,这位就是欧阳家主的公子欧阳建青。”叶东升见我入内急忙起身介绍道,“欧阳公子,这位就是我龙牙之首呼延公子。”
欧阳建青抱拳行礼道:“欧阳建青见过呼延公子,没想到公子如此年轻。”
“呵呵,欧阳公子,久仰久仰,请坐。”我抱拳回礼,指指旁边几人道,“这几位都是我龙牙中人,今日先给欧阳公子接风洗尘。”
落座后,欧阳建青取出一封书信道:“呼延公子客气,这是家父给公子的书信,请过目。”
“好。”我接过书信,打开后见上面写到,欧阳克纯拜会龙牙呼延公子,我欧阳家上下均十分赞同龙牙的宗旨,特别是公子所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老夫越想越有道理,想必我们会有机会合作。近年来,我欧阳家在对抗蒙古天涯中屡处下风,究其原因,老夫以为,天涯有强大的蒙古军队支持,所以这次让建青上京参加武举考试,希望能入军中,为国效力。老夫现在明白,两国之战最终取决于军队的强弱,而不是武林人士的实力。闻公子久在京城,交游广阔,今犬子赴京,还请公子照顾一二,并让其担当双方的联络人。欧阳克纯书于咸淳元年三月二十九日。
在金庸先生的名著中,也曾写到宋末的襄阳大战,即便有天下第一高手郭靖坐阵襄阳,还是免不了城破人亡,足以见得在战争中,武林人士终究难以和军队抗衡。
萧天见我看信,便给众人倒满酒,道:“欧阳公子,请,试试本店的菜肴,看看和你们成都府的菜系有何不同。”
欧阳建青随意吃了几口道:“鲜美,萧公子,在下听东升兄说到,同乐楼中的菜肴都加入了一种叫做味精的调味品,果然是人间美味。”
萧天笑道:“欧阳兄,可知道这味精是何人发明的?”
“难道是萧公子你吗?”
萧天摇头:“我可没这本事,是我龙牙老大呼延公子的杰作。”
欧阳建青有些惊讶:“什么,呼延公子?”
“正是。”
这时,我已看完信:“雕虫小技罢了,欧阳公子,令尊大人说到你这次是来参加武举考试的,今后就会长期留在京城了吧。”
“呼延公子,小弟已经考完,倘若侥幸得中,就要等朝廷的指派了。”
“恩,欧阳家主之意是要你留在京城,顺便作为我龙牙和你们欧阳家的联系人,我在朝中也有不少熟人,假如托人将你安排入禁军,你看如何?”
“家父要小弟听从公子的安排,其实若依小弟之意,还是想前往边军服役。”
“这是为何?”
“禁军虽好,却不能真刀真枪地同蒙古人战斗。”
“哈哈,欧阳兄弟,放心,迟早有一天会的,那蒙古人也就两三年后便会全力南下了。”
欧阳建青疑惑道:“呼延公子如何这般肯定?”
“这是我的分析,不说这个,欧阳兄弟,近日川中局势如何?”
欧阳建青道:“公子,近日还算平静,只有一事家父希望公子有机会的话能够转告朝廷。”
“何事?”
“自三月以来,蒙古人将川中水军全部交给了刘整统领,那刘整扬言,两三年内要打造出一支无敌水师。”
“水师?”
宋朝的水师在这个时代还是最为强大的。在宋金大战中,尽管宋军在陆地上败多胜少,但在水战中却是屡次以少胜多。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刘整对于蒙古的影响有二:一是提出先取襄阳的战略构想;二是为蒙古组建了一支强大的水军。特别是第二点,刘整训练出来的蒙古水军使得宋朝水军的优势荡然无存。
历史上的刘整训练水军是在襄阳之战后期的事情,没想到我的到来使之提前了。回复历史,如果襄阳之战中有刘整的水军参战的话,襄阳一定守不了这么久的。
我该关注下这宋朝的水师了,若非欧阳家主的提醒,迟早会陷于被动。
想到此处,我微一点头:“恩,这是个重要消息,有机会我一定转告朝廷。欧阳兄弟在京城中有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龙牙,东升,你负责从中联络。”
“是,公子。”
欧阳建青再次抱拳道:“多谢呼延公子,这次小弟前来还有一事需要公子帮忙。”
“欧阳兄弟,别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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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混乱的水军编制
第91章 混乱的水军编制
欧阳建青道:“呼延公子,这次随小弟一同进京的还有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十分仰慕我朝文化,希望能在京城临安多住些日子,以了解我大宋之风土人情,只是他没有身份凭证,不知公子可否帮忙?”
“怎么,听你之言,这位朋友似乎不是我朝之人?”
“正是如此。公子,那人叫做杰瑞。波罗,自称来自海外一个叫做威尼斯的国家,其国家由一百多个岛屿组成,号称水城之国。”
“什么?水城威尼斯,波罗?”我原本以为只是来自西域之人,一时惊道。
我只知道马可。波罗在十三世纪末期到过中国,很受元朝皇帝的欢迎,却不知道在马可。波罗之前还有人到过中国,而且也是来自威尼斯,也叫波罗,这也太巧了吧。
这次轮到欧阳建青惊讶了:“公子,你认识或者知道此人?”
“啊?”我缓过神来道,“不认识,不过我对你这位朋友很感兴趣,这样吧,明日我让东升去接你们到此地相会,到时再好好细谈,至于其身份凭证,只是小事一件。”
“那就多谢公子了,小弟告辞,明日再见。”
“灵儿,你喜欢哥那张脸?”欧阳建青走后我问道。
方灵笑笑:“哥,你猜呢?”
“这个我可猜不出。”
“你猜嘛,你是半仙啊。”
我突然想起了乐菱杉,要是她看见我这样,还能认得出我来吗?不,是感觉出我吗?不管是赵禥的脸还是这张面具,都和原来的呼延东海差得太远。
唯有我心依旧。
方灵见我一瞬间眼神变得忧郁,知道我又想起了那位故人,放低声音羞涩地言道:“哥,其实呢,哪张脸并不重要,在灵儿心中,你这个人才是最重的。”
我听罢心中大为感动:“灵儿,你真好。”
“哥,倘若有一天灵儿变得很丑,你还会喜欢灵儿吗?”
我注视着方灵,笑道:“灵儿,哥的答案和你一样,在我心里,你这个人才是最重的。”
方灵动情地叫道:“哥。”
我把方灵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那长长的头发道:“灵儿,哥能认识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事。”
方灵静静地依偎着,良久后道:“哥,该回去了。”
回宫前先去狮峰商行让姚朝辉给我取下了易容面膜。
“公子,这易容术只要知道了其中奥妙,您就能自己处理了。待属下将新的面膜做好后就教您使用方法。”
这倒是件好事,我学会后就不用每次麻烦姚朝辉了:“恩,朝辉,烦劳你了。”
“能为公子效力是属下之福气。”
子时,我批示完奏折,坐在御书房内,想着那杰瑞。波罗之事,想来想去还是只记得马可。波罗,在他之前难道还有其家人来过?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心道,睡觉,不去想了,反正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朝会开始,各位大人就位。”小七高声叫道。
“臣范文焕,臣马廷鸾有本上奏。”
我见这两人联袂上奏,一定是关于武举科考之事:“两位爱卿,请讲。”
范文焕递给小七一卷奏折道:“陛下,这是本次武举科考兵法策论前十名之卷及弓马武艺成绩,请陛下定夺。”
“两位爱卿,辛苦了,明日朝会后宣此十人上殿听旨。”
马廷鸾接着奏道:“陛下,臣马廷鸾另有事情上奏。”
“请讲。”
“依我朝后宫礼制,四月当为陛下选秀之时,请陛下指示今年选秀方式。”
“选秀?”
“是,陛下,后宫礼制,一后,四妃,十八嫔,以及婕妤,美人,才人等,除了皇后之位需要等三年先帝孝期满后方可,其余的则逐年进行。”
贾似道也起身道:“老臣附议,马大人之言符合祖制。”
我恍然,原来是替我这个皇帝找小老婆了,这件事上贾似道和马廷鸾倒似很有默契。我笑道:“师臣,马爱卿,朕前些日子讲过,我朝需要开源节流,节流一事要从朕做起,今年皇宫预算减少一半,所以,朕决定今年的选秀押后进行。”
“这,陛下,是否再行考虑下,毕竟是祖宗之法啊。”马廷鸾道。
“马爱卿,此事朕已决定了,不用再议。”
“陛下三思。”马廷鸾似乎还不死心。
这马廷鸾对于祖宗之法还真是执念。
“马爱卿,朕答应你延后一年,如果明年我朝经济改善,便照礼制进行。”
“臣遵旨。”马廷鸾无奈道。
贾似道和廖莹中对视一眼,心道,看来只能让太后出面了。
“刑部陈爱卿,盖叫天一案有何进展?”我担心马廷鸾还会纠缠,急忙转移话题道。
“回禀陛下,经过刑部医学博士带领仵作尸检后得出结论,盖叫天死亡原因是心脏被外力震碎,但其外表没有痕迹,有可能是武功高手所为。日前刑部已派提点刑狱宋承祖率人前往金华侦缉,这宋承祖乃大博士宋慈养子,经验十分丰富,当堪此任。”
宋慈是南宋著名法医,法医鉴定学的开创者,著有《洗冤录》一书。宋慈一生从事司法刑狱,长期的专业工作,使他积累了丰富的法医检验经验。宋慈平反冤案无数,他认为“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此言深得后世推从。宋承祖既然是其养子,想必也有些本事。
“陈爱卿,如此安排甚好。师臣。”
“臣在。”
“日前朕检阅了禁军,颇感军威甚壮,不知我朝水师是何情况?”
“陛下,我朝水师分为三类,第一类是隶属殿前司管辖的殿前司驻各地水军,也称为御前水军,合计有四万余人,第二类是沿海制置司水军,隶属兵部,主要驻扎在定海一带,计有二万人左右,第三类隶属各路经略安抚司,沿海的两广路,福建路,两浙路,内河的荆湖路,江南路,夔州路,成都府路等,合计有四万余人。”
我皱起眉头道:“听起来朕怎么觉得这水军编制有些混乱。”
贾似道点点头:“陛下倘若需要详细了解,可令殿前水军司,兵部水军司上朝候旨,为陛下解惑。”
我想了想道:“朕登基也近半年,还未到过各部,明日朝会后摆驾兵部,朕现场办理公务,师臣,传令殿前水军司一起到兵部候驾。”
“臣遵旨。”
贾似道曾随孟珙于军中,孟珙极善陆地防御,被后世称作防御大师,但其水军之道略微逊色,贾似道也多少受其影响,加上其党羽中大都不懂水战,是以并不看重水军。
南宋的水军虽然强大,但中间弊病甚多,最主要就是各自为政,分属三个不同的体系,指令的传达极为不畅,好在金,蒙的水军实在太弱,否则也难言屡战屡胜了。这就好比宋朝的水军是一位多病的成年人,要对付几岁的孩童,还是不在话下,一旦孩童长大,那么这多病的成年人就会慢慢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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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与时俱进
第92章 与时俱进
“蓝羽求见?”
“是,官家,蓝羽带着一位叫沈逸秋的人正在宫门外候旨。”我刚回到宁乾宫,周公公便前来禀报道。
“宣。”
“是,官家。”周公公恭敬道。这周公公对我从来是恭顺有加,可我总觉得有些异样。
“小七。”
“官家,小的在。”
“传何基,文天祥,陆秀夫三位崇政殿讲学一并到御书房。”
“是,小的这就前去。”
我匆匆忙忙吃完中饭,来到御书房。
“草民沈逸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扶起沈逸秋:“沈先生,平身。”
“谢皇上。”
“蓝羽,路上顺利吗?”
“回陛下,云仲飞一路小心谨慎,极其顺利。”
“恩,很好,蓝羽你先下去吧。”
没多久,小七带着何基等人也已到来。
“先生。”沈逸秋一眼就认出满头白发的何基,执后辈之礼,“逸秋给先生行礼,先生一向安好?”
何基愣了愣,才兴奋道:“是逸秋啊,好,好,转眼十多年不见了,老夫还是听陛下说到,你一直在会稽。”
“是啊,会稽乡下山清水秀,是处好地方。”
我等两人寒暄完毕,说道:“各位,都坐下说话,朕今日叫你们来,是要合计下这大学之事。”
何基道:“请陛下明示。”
“自古以来,天下学子只有科举一条道路,而且所学尽是四书五经,严重忽视了自然物术,既不利于百花齐放,也不利于各行各业的均衡发展,因此朕打算在科举之外增加一种模式,这就是大学。其作用朕以前也讲过,一是研究,二是培养人才。朕打算将贡院改为临安皇家大学,暂时隶属皇室,日后朕会在现有的七部外增设教育部,到时再将其转入教育部治下。何爱卿,沈先生,朕任命你二人为大学正副校长,为我朝培养后学人才,二位先生意下如何?”
“臣遵旨。”
“草民遵旨。”
“好,朕首先来说说学校科目设定事宜。”
我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临安大学以自然科学为主,朕的看法是先期分为以下七大系别,文学历史类,农业植物类,数学类,机械物理类,化学工程类,天文地理类,医学类。”
我本来还想设立商业系,但一想到根本没有这样的教授,只得暂时作罢,我将这几类学科详细作了解释,沈逸秋相对其余几人的反应,快了许多:“皇上的分类法也算是开天辟地了。”
陆秀夫也赞道:“这大学的构思就已经是匪夷所思了,臣还是那句老话,陛下神人也。”
何基道:“陛下,这有些颠覆自古以来的学问,真可谓前无古人,老臣敢问,自然科学如此重要吗?”
我笑笑道:“何爱卿,朕以农具为例,远古时期以石器为主,后来发展到青铜农具,再到现在的生铁农具,是不是使得农民的生产力大大提高呢?这就是冶炼技术促进了生产的发展,而冶炼技术正是属于自然科学,未来也许还会出现某种机器,代替现有的手工农具,这些类似的发明创造,其基础就是自然科学。”
文天祥道:“陛下的例子十分恰当,远的就如造纸术的发明,给天下学子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近的就如最近新出来的放大镜,使视力低下的老年书生也能够清晰地读书识字,这就是发明创造给人类带来的进步。”
“这倒是,老夫现在也在用放大镜看书,的确方便了不少。”
“恩,传统的四书五经不能放弃,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要继承,但更要有所创新,时代在变化,人的观念也要随之改变,这就叫与时俱进。朕设立这所大学的目的主要就是想改变读书人的思维方向,逐步引导他们向多元化发展,如此才能出现真正的百花齐放,简单而言,朕的意思就是,科技乃生产力发展之本,也是强国之本。”
从历史的发展来看,欧洲正是通过一系列的科技革命,一举超越了众多文明古国,走在了世界前沿。相反,中国却是越来越趋向保守,在所谓的四大发明后再无突破性的创举。
何基点点头道:“老臣略微有些明白了。”
马廷鸾,何基都是饱学之人,尽管何基年长不少,却不似马廷鸾迂腐固执。
“大学首批学员以每个系别招收二十人,考试方式可以区别于科举,朕以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招收的学员必须热爱他们所报考的专业,比如数百年前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祖冲之,正是因为其对于天文学,数学的痴迷才取得巨大成就,具体办法由你们二人商议后提出。大学的学制暂定为三年,第一年不分系别在一起学习基础知识,内容以朕的物术简要为主,后二年分科目学习各自的专业知识,毕业后由朝廷量才录用。另外,还有这教授之人,可以从各种渠道招聘,比如这届的考生中有这方面专长的,可以边学边教,医学类的教授可以从太医中聘用,机械物理类的教授可以请云伯飞等人担任,全觉到后,也让其到大学任教。学校的费用支出则全由皇室承担。至于大学的另外一项功能,研究,可以有两方面的来源,一是朕交给你们的任务,比如,朕需要你们改进现有的稻谷种子,以提高亩产量,或者是朕要你们改进现有的织布机,以提高效率;二是你们自己申请的项目,比如,你们可以提出想要改进某项技术或者是想发明某样东西,或者是你们想要研究某件历史迷案等等,朕审批后都可立项实施,朕会拨出专门的人财物,让你们专心研究。你们有何想法,尽可提出。”
何基和沈逸秋相互看了看道:“陛下,臣和逸秋,文大人,陆大人一起商议后再上奏折。”
“恩,这些都是朕的初步想法,你们一边做一边摸索,新生事物嘛,不要怕失败,沈先生刚到,就先休息二天吧。”
沈逸秋道:“皇上,没事,草民可以立即行事。”
“何爱卿,你先下去吧,明日你们二人去贡院开始办公。沈先生,朕替你安排住所。”
“是,老臣告退。”
“爱卿稍等。”我递给何基一本手稿道,“何爱卿,我朝文章以圈断句,然我大汉文字源远流长,其意众多,仅凭一个圈的符号难以全面表述,这是朕近日撰写的手稿,上面有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及说明,爱卿乃此中大师,可以先看看,是否可以推广。”
“标点符号?”
“恩,类似于文章断句之圈。上面都有详细注解,爱卿一看就明。”
何基走后我问道:“沈先生,山庄那里如何?”
“回皇上,一切正常,现有人员大约三百五十人,张世杰和扬州李大人派来的教官已经开始在训练他们了,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草民离开时,他们正在按照云大师的指示熟悉枪支呢,全觉也在协助他们,等他们熟悉枪支的性能和使用方法后,全觉就可以动身来京了。”
“好啊,上次你们带来的味精仅仅一日就卖光了,放大镜和硬笔也销售一空。这里的味精坊等作坊也正在加紧建设中,大约本月底就可以批量生产味精了。京城的许多工艺设备都领先于山庄,朕会在临安大学内建立一所天下最先进的实验室,让你们的研究最大化。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临安大学就可以自负盈亏了,哈哈,当然这是后话。”
沈逸秋并不明白这自负盈亏的含义,见我高兴,也陪着我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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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杰瑞。波罗
第93章 杰瑞。波罗
从皇宫到狮峰商行一带的房屋都已被我买下,我挑了一处较为隐蔽之地作为沈逸秋的住所,这一带是龙牙的基地,安全自然无碍。
沈逸秋在商行见到我易容后的样子,大为感叹:“老夫一向认为自己博学,所涉甚广,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啊。”
我笑道:“天下知识无穷无尽,非一人之力能全部囊括也。”
沈逸秋点点头道:“公子所言甚是,草民极其赞同公子大学之创举,只有集众人之长才能不失毫厘。”
我“恩”了一声,对身旁的萧天说道:“萧天,今日方灵没来吗?”
“公子,方姑娘来过,见你不在,便出去了,她说,过会直接去同乐楼。”
“哦,宋瑞,那杰瑞。波罗的身份凭证办好了吗?”
“回公子,属下已经拿到。”
“好,一起去会会这个老外吧,顺带为沈先生接风。”
“老外?”
袁棘等人都已经习惯了我在不经意间说出的新名词,也没多问。
天字一号房里,十多人进入其中也是丝毫不显拥挤。
“哥,你来了,这位波罗先生很有意思呢,竟然知道海外那么多趣事,而且和我朝的风情完全不一样。哥,我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来自威尼斯的杰瑞。波罗先生。”早到的方灵笑嘻嘻指着我道,“波罗先生,这位就是我哥呼延东海,也是欧阳公子的朋友。”
我见这杰瑞五十开外,身材高大,蓝眼睛白皮肤,加上一脸的大胡子,果然是典型的欧洲人。
杰瑞行了个标准的欧式礼节:“呼延公子,在下杰瑞。波罗,很荣幸见到阁下,刚才听令妹说起你的事迹,让我感觉到此行必定会十分精彩。”
袁棘,文天祥等人何曾见过老外,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杰瑞的中文虽然夹生,语速缓慢,但吐词清晰,让人能够完全听懂。
我按照杰瑞的动作回了个礼道:“起奥,哈罗,欢迎你,远方的客人,杰瑞先生,我是呼延东海。”
方灵等人都没明白我说的起奥,哈罗是什么意思,一起直视着我。
杰瑞吃惊道:“呼延公子,你这是意大利语和英格兰语?”
我笑道:“杰瑞先生,我只会这一句意大利语,英格兰语倒是会一些。”
杰瑞激动地有些结巴:“起奥(意大利语,你好),啊,上帝,想不到公子比令妹说的还要,还要这个,这个精彩。”
宋末时期的欧洲还很落后,英格兰更是一点不出名,好在杰瑞曾经去过,这才能听懂。我之所以说到哈罗纯粹是一种后世见到老外的习惯,英语是世界上最为流行的一种语言,却没想到当时的大英帝国还是默默无闻。
欧阳建青纠正道:“杰瑞先生,不该说精彩,应该说博学多闻。”
“都坐下吧,杰瑞先生,请坐。”
杰瑞坐下后看着我道:“似苦撒(SORRY),是博学多闻,看来我的中文还需要提高,呼延公子,你去过英格兰?”
我只好随口胡编道:“没有,我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
“天啊,你们国家真是伟大,古书上就有记载?了不起,了不起。”杰瑞伸出大拇指赞道。
“杰瑞,你是怎么来到我国的,对了,你认识一位叫做马可。波罗的威尼斯人吗?”
“马可?我的堂侄就叫马可,公子你认识他?”杰瑞更加惊讶。
“不,我不认识,这个嘛,先不提,杰瑞,说说你的事,你怎么来到我国的?”
杰瑞道:“呼延公子,我来自意大利的威尼斯共和国,我们家族以经商为主,为了寻找威尼斯以外的广阔市场,我在二十多岁时便和我堂弟尼哥罗,也就是马可的父亲,以及另外一位堂弟玛浮一起周游世界,我们到过欧洲大部分地区,1260年,我们从黑海海岸沿陆路到了中亚细亚一带,在那里听一位商人说起,在东方有个古老的国度,叫做大宋国,遍地是黄金。我们经过吐蕃,一路东行到了成都府,没想到我得了一种怪病,全身无力,只得留在了成都府养病,而我堂弟他们准备继续东行,但正好宋蒙战争爆发,我堂弟他们就北上去了蒙古,后来我遇到了欧阳克纯,得其秘方相救,才能痊愈,我本想北上寻找堂弟一行,却遇到了边境封关,我和堂弟他们也失去了联系,便留在了欧阳家,这几年来,我渐渐适应了宋朝的生活,并且越来越觉得中土文化的博大精深,而且正宗的中土文化是在宋朝,我打消了北上的念头。正好前些日子欧阳建青要来京城参加武举考试,我就随他一起来到临安,希望能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以便更好地了解宋朝的风土人情。”
“原来如此,在马可。波罗前,其家人已经先来过中国了。”我想到。
方灵听罢问道:“波罗先生,那海外和我朝相比,哪里更好呢?”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宋朝的经济相对发达,无论城市的规模,地域的广阔,还是人们的生活,在海外很少有国家可以比拟的。”
“哥,我们有机会也去波罗先生的国家玩玩?”
“呵呵,这个可不容易啊,方小姐,从这里到威尼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而且路途艰辛,你们有句古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觉得去威尼斯还要比蜀道难上数倍。”
这杰瑞看来快成中国通了,连蜀道难都知道。
我道:“灵儿,要去威尼斯,也不是不可能,从陆路走需要几年的时间,而且道路崎岖,多有山贼强盗,倘若能够打造一支极为强大的船队,从海上走,则只需花上一两年吧。”
“方小姐,呼延公子言之有理,我听欧阳公子讲过,你们宋朝的船只远较我们国家的为大,也许还真有可能。”
作为主人的萧天不停地招呼大家饮酒吃菜,第一次吃到加了味精的菜肴,杰瑞也是大呼,好吃,鲜美。
我示意文天祥拿出杰瑞的身份凭证:“杰瑞先生,这是你的身份凭证,你在这里有何打算?”
“公子,临安是宋朝的京城,我想在这里四处走走看看,一来多了解下宋朝的人文,二来顺便找找有没有船队出海。”
我想了想指着沈逸秋道:“杰瑞先生,我这位朋友沈逸秋,正在组建皇家临安大学,需要聘任地理老师,你周游世界,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兴趣到那里任教?你可以一边教书,一边熟悉临安的环境,而且待遇从优。”
杰瑞起身对着沈逸秋行礼道:“大学老师?很好啊,我十分愿意效劳,沈先生阁下,很高兴认识你。”
沈逸秋急忙抱拳回礼:“杰瑞先生,在下十分欢迎。”
杰瑞问道:“沈先生,你们这个大学和你们国家的其它学堂有区别吗?”
我接过话道:“不一样,沈先生筹办的大学以教授和研究自然科学为主,类似于你们那里的帕多瓦大学。”
杰瑞又一次惊讶道:“帕多瓦大学?那可是我们那里最好的大学,始建于1220年,我曾经在那里上过学,只是公子怎么知道的?”
我笑笑继续编道:“听朋友提到过,杰瑞先生,你上过大学,那敢情更好了,你有经验,正好可以帮助沈先生筹办这所大学,沈先生是我朝著名的科学家,你们二位年龄相仿,相信你们会有许多共同的兴趣爱好。”
欧阳建青喜道:“如此甚好,我还担心一旦我从军后,杰瑞先生独自一人甚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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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南宋水师
第94章 南宋水师
获得咸淳元年武举科考前十名的考生在主考官范文焕,马廷鸾的带领下跪倒在集英殿地上,高声齐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皇上。”
除了欧阳建青,我一眼就认出当日较技的史玉琪,吕蒙山等人。
范文焕上奏道:“请陛下宣旨。”
“好,朕现在宣布获得本次武举考试前三甲人员名单,史玉琪。”
“草民在。”
“朕点你为本次武举探花,入禁军步军供职,封武骑尉,授宣奉郎,领从七品衔。”
“臣史玉琪,谢皇上恩典。”
“苏秉义,朕点你为本次武举榜眼,入兵部供职,封云骑尉,授宣德郎,领正七品衔。”
“臣苏秉义谢皇上恩典。”
“苏秉义,你是苏轼后人?”
“回皇上,正是。”
“那你为何弃文习武?”
“皇上,当今北方蒙古对我朝虎视眈眈,臣愿做汉时霍去病,保家卫国,还我河山。”
“好,去兵部好好做事,欧阳建青。”
“草民在。”
“朕点你为本次武举状元,入禁军水军供职,封晓骑尉,授朝奉郎,领正六品衔。”
“臣欧阳建青谢皇上恩典。”
三甲宣布完毕,我又对其余七人道:“吕蒙山,你们七人由吏部分派,暂领正八品衔。”
“谢皇上。”
“有你们这些立志从军报国的青年人,朕甚感欣慰,朕希望看到你们在未来的战争中为国效力。”
“臣等定当不负皇恩厚爱。”
宋朝的武将官职五花八门,可以称得上是历朝历代中最为混乱,最让人难以琢磨的一套官制系统,这个什么郎,什么尉的,我是没有弄明白。反倒是蒙古军队的编制简洁,万夫长到千户长到百夫长,一目了然。
“师臣,范爱卿,文爱卿,陆爱卿,你们四人随朕前往兵部。”
六部及枢密院,中书省等朝廷重要机构都在皇宫南面。
在六部中,兵部属于最不受重视的一个部门,自太祖起,宋朝以文制武,兵部一直排在六部之末,何况在其上面还有枢密院。水军司位于兵部的一个角落,更显得地位底下。
了解南宋末年历史的人都知道,正是因为南宋水军的优势才延迟了亡国的命运,也才有后面的儿皇帝残喘数年。只不过在宋末却无人重视,即便是名将李庭芝也是如此,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数百年后的清朝末年,洋人的军舰火炮轰开国门后,方才醒悟。
我看了看寥寥无几的殿前水军司,枢密院水军司的主要将领,眉头微皱道:“哪位爱卿给朕讲讲我朝水师状况?”
这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左边的一位老将。
贾似道介绍道:“陛下,这位是兵部侍郎兼殿前水军司都统制李北洋,是我朝百年前著名水军将领李宝的后人,也是水军中资历最老的将领,李都统,你来给陛下讲讲。”
李宝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却在绍兴三十一年,率领三千多名水军将士全歼了金国七万水军,此役后,金国再无力量组建水军南下,甚至连尝试都不敢了。仅此一仗,后世便有人将李宝列入古代十大水军名将之一。
李北洋年近六旬,自二十余岁起便随父加入水军,对宋朝的水师自是了如指掌。李北洋见贾似道点卯,出列道:“陛下,我朝水军分为三系,殿前司水军,沿海制置司水军,地方司水军,共计在编将士十万人,大小战船数万艘。陛下想要了解水军那些方面的情况,臣一一解答。”
我想了想道:“朕先了解下我朝水军战船的类型,配备的武器人员状况。”
李北洋道:“陛下,我朝水军战船种类甚多,目前还在服役的有赤马,白鹞,海鹘,海鳅,走轲,蒙冲等十七种,每艘战船根据其大小配备的士卒均不一样,比如最大型的战船巨艦配备有五六百来人,而小型的战船只有数人,武器配备有强弩,火炮(相当于投石机),火球,拍杆,长镰等,兵种有弓箭手,牌手,枪手,刀手,弩手,炮手等以及梢工,押火等辅助人员,新加入的几艘战船上还配有部分突火枪。陛下倘若想要知道其根本,可前往我朝造船厂或者是亲临水军驻地。”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目前我朝的战船以何作为动力?”
“陛下,我朝战船的动力分为三类,一是以手划船桨为动力,二是以脚踩车轮为动力,三是以螺旋桨为动力。”
“螺旋桨?”
“是,陛下,这是由数个小型车轮组成的,也可以叫做大型车轮。”
“原来如此。”我心道,还以为是什么先进的动力源呢。
“李爱卿,那水军的主要用途何在?”
“陛下,主要有三,一是防止北方蒙古的水路进攻,二是缉拿海盗,三是缉私。”
我陆续又问了水军人员和战船的来源,以及水军的作战策略等,李北洋有条不紊地一一作了回答。
“恩,很好。那沿海制置司的水军情况又如何?”
李北洋道:“大同小异,但具体事务臣不是很清楚。”
范文焕指着其中一位将领道:“陛下,这位是沿海制置使李曾伯,李大人,你来给陛下讲讲。”
“陛下,沿海司水军二万人,主要在定海至广南东路一带,其战船配备和我朝其它水军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战船都是以大型船只为主,因在海中无法使用车轮为动力,所以全是船桨驱动。”
“地方司的水军也都一样吧?”
“是,陛下。”
“朕来问你们,如果出海远洋,你们能够到达何处?”
李北洋道:“回陛下,臣曾经随父远航,到过吕宋国(今菲律宾吕宋岛)一带。”
李曾伯也道:“陛下,臣到过琉球,至于最远能到何处,臣未曾想过,陛下是想从海路攻击蒙古吗?”
“呵呵,不完全是,那里还不够远,朕可是想去海外的威尼斯看看呢。”
“威尼斯,在哪?”
“先不说这个。”我话题一转,说道,“朕来问你们,我朝水军最大的弱点在哪?”
李北洋想也不想道:“陛下,我朝水军最大的弊病就是体系太多,各自为政,而且编制混乱,不利于大规模作战。”
“此言甚是。”我突然起身道,“李北洋,李曾伯,朕令你二人在一个月内作出一份水军三系合并计划,朕打算在咸淳元年底合并各路水军。”
李北洋愣了片刻道:“臣遵旨。”
李曾伯瞄了一眼贾似道,见其毫无反应,只得应道:“臣遵旨。”
贾似道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是一惊,这赵禥开始伸手到军队了?
我看着贾似道,笑道:“下半年朕和枢密院,兵部好好商议下,争取年底前将各路水师前合并完毕,统一交由枢密院直接指挥。”
贾似道听我这句,松了口气:“是,陛下。”
范文焕见贾似道表了态也急忙说道:“陛下,兵部一定配合。”
尽管贾似道并不看重水师,可我直接干涉军队事务还是第一次,好在听见我说合并后的水军全部交给枢密院,才得以放松下来。
这一切我尽收眼底,作为一名销售工程师,最简单的观察能力还是有的,何况经过了半年的锻炼,我也渐渐成熟了,我现在越来越能把握贾似道的心态,而贾似道却是越来越看不懂我这个赵禥了。
合并后的水军交给枢密院,这点我倒是没有欺骗贾似道,只是这个枢密院却要掌握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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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演福寺
第95章 演福寺
“陛下,贾似道对于水师的控制力相对较弱,殿前司水师都统制李北洋与贾似道一党一直不和,贾似道几次意欲除之,无奈我朝水军中十有六七是李北洋的学生,同门或者好友,贾似道最终没能得手,只好转向拉拢沿海水军制置使李曾伯。臣以前在扬州时就听李大人说过,这李北洋为人耿直,不善交际,性情略微古怪,其精通水战,总是想着要从海路攻击金国和蒙古,以超过其先祖之战功,然先帝理宗自端平入洛失败后,采取了颇为保守的政策,而贾似道揽权后更是不思进取,使得李北洋渐渐心灰意冷。臣入兵部后,也曾接触过李北洋,不过,李北洋似乎总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回宫的路上,陆秀夫向我介绍道。
文天祥道:“如此看来,这李北洋就是关键,他如果愿意配合,水军则相对容易合并整顿。”
我笑笑:“恩,这个并不难,李北洋和李庭芝有些相似之处,他们都愿意成为中兴之臣,朕可以让他们实现心中的抱负,他们自然也就愿意追随朕了。”
陆秀夫想起当日我会见李庭芝的场景,道:“看来陛下是胸有成竹了。”
四月的江南,百花齐放,柳树成荫,到处花红草绿,正是草长莺飞之际。
西湖的春天,更是雅致清丽,那清澈的湖水,倒挂的杨柳,偶尔吹来的柔和清风,倘若再向远处望去,加上那若隐若现的山峰,共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丹青水墨。
人在其中,似乎也慢慢的融入了这幅画中,成为丹青中的点睛之笔。
“哥,难得今日天气晴朗,我们去北面的演福寺吧。”方灵心情大好道。
我稍稍楞道:“演福寺?是座寺庙吧。没听说过呢,有何特别之处?”
方灵笑道:“我也没去过,只是听人说,最近寺里来了个挂单和尚,医术了得,为邻近百姓免费看病,顺带着寺庙的香火也旺了起来,而且临安北边的山峰陡峭挺拔,游人稀少,所以显得幽静安宁,趁着天好,我们也去寻幽访古吧。”
“那好,灵儿,我们就去演福寺走走。”
袁棘和小七在临安日久,也从未到过演福寺。我们四人一路北行,进入山中,人烟开始减少,山路也变得崎岖不平,道路两边的山峦一片苍绿,树木也更加茂密,好一处寻幽踏青之地。
不经意间,一座小型寺庙突然出现在眼前,果真是深山藏古寺啊。
“哥,你看,到了,这寺庙比起灵隐寺也小得太多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寺庙也一样,不在其大小,里面有上师则灵。”
“这么小的寺庙,哪里会有上师?”
“说不定哦,灵儿你看庙门前人还不少呢。这里地势如此偏僻,却有这么多善男信女,足以见得此庙不凡也。”
演福寺只有一间大殿,左右各有一处偏殿,大殿后面就是僧人们歇息之处。寺庙虽然不大,却也是古色古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进入寺中,只见烟雾缭绕,大殿前一只巨大的铁鼎里插满了数支点燃的香烛,在供完香烛灯油后,所有人都进入到大殿中跪拜求佛。说是大殿,其面积也不算大,比起灵隐寺的偏殿还不如。
方灵虔诚的点烧三支香烛,插在鼎中,随后带着我和袁棘小七进入了正面的大殿。
演福寺的大殿和其它寺庙一样,也叫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是整座寺院的核心建筑,也是僧众朝暮集中修持的地方。大雄宝殿中供奉本师释迦牟尼佛的佛像,大雄是佛的德号。大者,是包含万有的意思;雄者,是摄伏群魔的意思。因为释迦牟尼佛具足圆觉智慧,能雄镇大千世界,因此佛的弟子尊称他为大雄。
正中供奉的是一尊成结跏趺坐姿态的释迦牟尼佛像,佛像的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各上屈指作环形名为“说法印”,这是“说法相”,表示佛说法的姿势。整座佛像连底座也就七八米高,和灵隐寺大殿中数十米高的佛像完全无法相比。佛像不论大小,同样显得庄严肃穆,释迦牟尼慧眼看出,大千世界,尽在眼中。
大殿左边是一座小小的楼阁,从牌匾上看出是一处专门给俗家子弟修行之地,右边是药师殿。这药师殿虽小,人流量却颇大。进去之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新鲜的蔬菜,有自行纺织的布匹,出来时人人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大小不一的纸包。靠近时,一股股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看来这就是那挂单和尚悬壶济世之地了。
“谢谢琏真大师。上次的那服药吃完后,我父亲的病好了许多,这是一些新鲜的蔬菜,大师您一定要收下。”一名中年男子鞠躬道。
“陈三,贫僧挂单至此,与你们也就算是近邻,治病救人乃是举手之劳之事,何足挂齿,我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也不用这般客气。”
那叫陈三的男子道:“链真大师,是您太客气了,我们这里附近的乡亲家中大都贫困,今年开春以来,雨水过多,收成不好,家里的老人孩子生了病,去城里找大夫,一来路途稍远,二来钱也要得多,这不,自从大师您来了后,乡亲们都来演福寺看病,大家都说您是活菩萨啊。”
“是啊,链真大师,我们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很感激您呢。”
“就是,上次我们村的张大爷来此看病,大师不仅分文不取,还送给张大爷一贯铜钱,去城里买药呢。”
“是吗,就是那孤寡老人张大爷吧?”
“可不就是他,若非大师相助,张大爷的病哪能治好啊。”
“阿弥陀佛。”链真大师抬手合掌道,“众位乡亲,贫僧到此,即是与你们有缘,既然有缘,大家也无需见外,日后有何疼痛不适,尽管来此。”
“这位大师真是菩萨转世,好人啊。”方灵见一众乡亲走后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行医救人也是出家人修行功课之一。”链真合十道。
“大师治病救人,普度众生,且不收分毫,实为出家人之典范,救人性命,远胜于读百卷经书,大师功德无量。”我走到链真和尚近前赞道。
“施主面生,似乎不是邻村之人吧?”
“恩,不是。”
链真仔细端详着我,道:“施主好面相,颇具慧根,这位姑娘也是灵气十足,两位一看就不是俗人,贫僧唐突,敢问施主来自何处?”
我笑笑:“大师,我等来自该来之处。”
链真一愣,随即笑道:“阿弥陀佛,施主言之有理,倒是贫僧着相了。”
“大师不必自谦,我等只是游人,见大师为民治病,甚为感动,这才冒昧打扰。”
“相识即缘,何来冒昧之说?”
“呵呵,这次是在下着相了。”
“施主妙语禅机,贫僧链真有礼。”
我也还礼道:“佛法之本乃普度众生,而非熟读百经,大师之行为即是在求本,在下佩服。”
链真道:“施主似与我佛有缘,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在下复姓呼延,双名东海。”
“原来是呼延施主。施主,贫僧自幼出家,除精研佛学外,还略通药道,相道,今见施主相貌不俗,谈吐间颇多妙语,不知施主是否介意,让链真替你一相面容?”
我心里暗自乐道,我带的可是面具,这也能看相算命?
“大师,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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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命相之术
第96章 命相之术
链真目视着我的面相,赞道:“施主命宫宽大,乃是圆满之命格,这种命格极其罕见,可谓万里无一,加上五官齐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倘若前五百年或后五百年,实不亚于帝王之相也。”
我带着姚朝辉为我重新定做的面具,和赵禥的相貌自然有所不同,但脸型的轮廓却是无法改变的。至于什么叫做命宫命格,我可是一窍不通。
听到后面两句,我不禁好奇地问道:“大师,什么前后五百年,这是何解?”
链真笑笑:“呼延施主,帝王之相可遇不可求,哪怕差之毫厘也会谬以千里,这细微处没有数百年的隔世修行是不可能有此造化的。贫僧直言,施主的命宫倘若稍短毫厘,则为极品命宫。施主之相虽然比起帝王之相略逊一筹,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富贵之相了,无论入朝为官还是在野为民,都可至极位。”
我暗道,难道这和尚看出些什么?我只不过脸上有层薄薄的面膜,真的就会谬以千里?这相面一说难道就这么神奇,如果我以本来的面目示之,链真就能看出我的帝王之相?
几个月前我遇见的道法大师就是个神奇之人,没想到今日又遇见一个,还有袁棘所说的帝王谷,看来这世上能人的确不少啊,只是依照我的世界观,似乎觉得有些玄幻。
链真哪里知道这一瞬间我的心里想了这么多,接着说道:“贫僧详细解之,从上至下观施主面相,眉飞显色舞,目满见四海,鼻挺且圆匀,唇正善纳容,耳扇广招气,行端终福润。施主,看相一说,大凡先观人之相貌骨格,再看五行,施主之相身如万斟之舟,驾于巨浪之中,摇而不动,引之不来,坐卧起居,神气清灵。久坐不昧,愈加精彩。如日东升,刺人眼目。如秋月悬镜,光辉皎洁。面神眼神,俱如日月之明。辉辉皎皎,自然可爱;明明洁洁,久看不昏。如此面相者,自当大贵,富亦可许,不可妄谈定。”
“呵呵,哥,你的面相很好啊。”方灵眨眨眼睛笑道。
“灵儿,别打岔,让大师继续说。”
链真却突然停顿下来,双眼直视着我,左手指连续掐着,似乎接连形成好几个结印。
方灵忙道:“链真大师,怎么呢?”
链真叹了口气道:“不该啊,不该。施主,恕贫僧妄言,施主之相奇哉奇哉。”
我问道:“大师,何意?”
“依相术而言,施主之面相骨骼俱佳,然五行相冲,施主乃五行火至极,而施主名叫呼延东海,从姓名命格中推断出,此又属水至极,水火自古不相容,这就如龙潜于渊方能大道,倘若龙潜于地,则难有作为,今施主水火两行至极,并存于一体,贫僧还从未耳闻。”
赵禥在五行中属火,而呼延东海又是属水,事实上这两人的确融为了一人,也就是现在的我。别说链真不明白,我同样也不懂,穿越,本该存在于小说中的事情,怎么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方灵有些紧张道:“水火并行,这是好是坏?”
链真道:“这个贫僧就说不上来了,除非家师来此方可解姑娘之惑也。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失礼。”
我摸了摸现在的这张脸,笑笑道:“大师,存在即为合理,相术之所以深奥莫测,尽在一个变字,非人力能穷尽也。何况即便能算出一个人的命,但随着这人运的变化,命也会随着改变。命运一体,却又相互影响的。”
链真听罢,恍然道:“阿弥陀佛,链真受教,施主之言如醍醐灌顶,妄自贫僧修行多年,还不如施主明理也。呼延施主,请受贫僧一拜。”
我急忙拦住道:“链真大师,非是在下明理,而是大师身在此山中啊,哈哈,告辞。”
链真目送我们离开后道:“允泽,让南风查查这个呼延东海,此人是个人物,倘若有可能,尽力拉拢。我们不光要拉拢普通百姓,更要为我朝物色有能力之人。他日大汗平定天下,需要有能力的宋人入朝相助,我蒙古男儿会打天下,治理天下还有所欠缺。”
“是,大人高见。”
天色阴了下来,好像又快下雨了。
“哥,这链真大师还真是有趣。”
“公子,方姑娘,这和尚身怀武功。”
方灵不以为然道:“先生,走方僧人常常习武防身,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方姑娘,僧人习武的确常见,只是这人的气息若隐若现,给我一种看不透的怪异感觉。”
我惊道:“啊?不会吧,竟然让先生看不透,难道链真的武功比先生你还高?”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在链真给公子您看相时,属下总觉得他会突然发难,不利于公子似的。”
“先生,不会吧,这链真大师慈悲心肠,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我哥呢?”
袁棘道:“所以嘛,我才觉得奇怪。”
“也许是先生过于小心我哥了,才会有这般感觉的。”
袁棘点点头道:“也许吧。”
方灵道:“这看相算命也是一门学问呢。”
袁棘附和道:“恩,帝王谷中的术堂便精通此道,前朝的袁天罡李淳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先生,那你们帝王谷内殿之人不都是神仙了啊?”
袁棘笑道:“这世上哪有神仙,其实公子刚才之言极是,命运相连,是在不断变化的。人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改变运的,从而也能改变一个人的先天之命。”
回到西湖时,天开始下起雨来了。
方灵撑开随身的油布伞,笑道:“这天气变得还真快,我们去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回来时就下雨了。”
“是啊,难怪苏东坡写临安西湖时,说到,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这就是说,西湖啊,一会晴天一会雨天的。”
“哈哈,哥,你这是歪解苏东坡的诗啊。”
“嘿嘿,对了,灵儿,下个月我商行的味精就能批量生产了,我估计先从两浙西路,两浙东路开始,你们镖局那里都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哥,这事已经准备妥当,我父亲对于这个非常支持,各地的镖局任由我调配。还有那种深层次的合作方式,父亲坦言不是很明白,说要好好想想再回复。”
“恩,先从押送货物开始,等合作融洽后再议也不迟。”
“哥,再过几日,商行就要拍卖各地代理权了,最近萧天可是到处在散发宣传单,这次拍卖一定会轰动临安商界呢。”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这萧天算是渐渐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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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拍卖会的意外
第97章 拍卖会的意外
寿崇节刚过,临安城里有两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一是皇家临安大学正式成立,将于四月三十日张贴招生简章,贡院前面的宣传公告上注明,无论出身如何,也不管有无功名在身,只要有身份凭证均可参与考试,一旦考上,三年内费用全由皇室支付,另外招收有一技之长的大学教授,详情明日公布。这对于那些科举落榜之人和京城中的百姓来讲,顿时觉得多了一份希望和好奇,这可是隶属皇室的大学,一时间传言四起,说毕业后就可以直接入朝为官,和科举中榜一样,更有甚者说是毕业后都会成为皇帝的亲信宠臣,最起码也是五品以上的官员。第二件事就是狮峰商行要拍卖味精在各地的代理权,味精一物尽管在市面上只销售了一天,但在临安城里几乎是家喻户晓,没有买到的百姓,宁愿花上一两个时辰去排队,也要到同乐楼尝尝味精的味道,这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已经成为了京城的一种时尚,相识之人在遇见时也会问上一句,你吃过同乐楼的菜了吗?
“官家,下午的拍卖会要去吗?”
“当然要去,小七,叫上袁先生,这就出发吧。”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自己更换面具,在狮峰商行的密室内,我看着铜镜里面易容后的模样想到,如果我这样行走江湖,会不会很有趣?不管怎样,都会比皇帝省心吧。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让我变回了呼延东海,还真是有意思。
拍卖会场有些类似后世的戏院,二楼上有十个包间,从一号到十号,全用细细的珠帘挡住,里面的客人可以选择拉开珠帘露出真容,也可以选择不让人知道其真实身份。一楼正前方为主持人的站台,台下是十来排的敞开式座位。周围摆满了茶水糕点,任人享用。
我和方灵,袁棘,小七坐在一号房内,手中拿着一份拍卖会的流程和所有来宾名录,包括包房中客人的名录,当然这份名录属于不对外公开的文件。我浏览了一遍,将其放在桌上,上面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从珠帘的缝隙中看去,萧天已经站在台上,台下也坐满了前来拍卖的客人。
“哥,听说这请柬炒到了十两银子一张呢。”
“这么贵,看来这次萧天会大赚一把了。”
“呵呵,哥,你这个财迷,萧天还不是在为你赚钱。”
“竟敢如此说你哥,招打。”
方灵做了个鬼脸道:“哈哈,哥,你可打不过灵儿呢。”
“怎么,哥打你,还敢反抗不成?”
方灵乐道:“看,萧天的演出开始了。”
只见萧天走到了台前,大声道:“各位来宾,我狮峰商行自从推出味精等物品以来,受到大家的一直好评,我商行之味精作坊已经建成,数日内即可正常生产,因产量之故,今日首先拍卖两浙路和福建路三处地方的代理权,时间为一年。两浙路从五月十五日起开始供货,福建路从六月十五日起开始供货。下面首先从福建路开始,底价为1000两白银,一次以百两为最低限,成交后半个时辰内交清款项,合同即可生效。”
萧天话音刚落,陆续就听见台下有人开始叫喊起来,你百两,我百两,一点点的往上加。
没多久,就见二号房内有人拉开珠帘,高声叫道:“一万两。”
二号房在我隔壁,我也见不到此人,只好拿起客人名录,见上面写到,客人叫林志雄,旁边的方灵道:“林志雄,不就是当日在酒楼遇见的那位福建商界领袖吗?”
“林志雄,是他,我也想起来了。”
林志雄一出声便是大手笔,其余人一来没有如此魄力,二来也没有如此实力,三来也不敢得罪这福建路商业巨子,也就偃旗息鼓了。
萧天见再也无人出价,双手一拍,道:“一万两,第一次。”
约莫过了十息,伸出双手又拍了一下:“一万两,第二次。”
“一万两,第三次,成交,恭喜二号包房客人获得福建路代理权,请稍候,我商行人员会前来你处签约,你看完协议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可以再行商议,如果没问题,就请付款签字确认。”
随着萧天说出成交二字,方灵扑哧一声笑道:“哥,你看看,这萧天把你的名言也学会了。”
袁棘也哈哈一笑:“这萧公子行事方式越来越像公子了。”
这时,下面坐着之人也都说开了,一时间场内热闹起来。
“这代理权竟然值一万两啊。”
“是啊,真不可思议。”
“林掌柜经商数十年,出手就是不凡。”
“哥,你说这代理权一万两算贵吗?”
我喝了口茶道:“不算贵,一年内,那福建路可以销售多少味精,这种垄断生意远不止一万两的回报。”
“哦,那哥你不也可以大赚特赚了啊。”
“呵呵,灵儿,你们镖局同样也会获利很多呢。”
“嗯,我想想,能赚多少呢?”
“小财迷,慢慢算吧。”
方灵“哼”了一声道:“你才财迷呢,不理你了,我接着看萧天表演。”
萧天笑嘻嘻地又站在台前,双手伸出,示意大家安静,说道:“下面是两浙东路的代理权,底价800两,同样以百两为最低线,开始。”
两浙路和福建路经济较为发达,从商气份远远浓于其它地区。两浙路商家大大小小数量众多,远远多于福建路,不过却没有像林志雄这样的大亨,所以对于代理权的竞争更加激烈,一百两,两百两,叫喊的次数频繁,但很少有人一次加码超过五百两的,在竞价叫到五千两后,只剩下三号四号包房的客人还在相互标价了。
隔着房间,我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从名录上我知道三号房的客人叫项十三,四号屋里的叫魏宏。
在三号房的客人叫出六千两后,四号房一下失去了声音。
“六千两第一次。”
“六千两第二次。”
就在萧天准备第三次报数时,四号房在犹豫半天后终于传出声音:“慢,六千八百两。”
三号房一改前面逐步加码的方式,毫不迟疑地喊道:“八千两。”
“这项十三的心理战打得不错啊。”我暗自赞道。
四号房里沉默片刻,又传来一阵尖叫声:“他妈的,找死,等着。”随即“嘭”的关门声响起,看来四号房这个叫魏宏的客人恼羞成怒,提前离场而去。
方灵有些生气道:“这魏宏竞价不过,失礼而去,还口出狂言,真是过分。”
萧天也听到这声尖叫,愣了会随即恢复笑容叫道:“八千两,第一次。”
“八千两,第三次,成交。恭喜三号房客人获得两浙东路代理权。”
片刻后,萧天继续道:“下面最后一个地区,两浙西路。规矩同。。。。。。”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十多名衙役簇拥着两位年轻公子冲了进来。
狮峰商行一向外松内紧,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派人堵在门口,何况是一批气势汹汹的官差。
“咦,那不是魏衙内吗,真是意外,他来做什么?”
“恩,看看再说。”
萧天心中一惊,莫非没有打点好官府?以前自己在同乐楼时隔三岔五就要给官府老爷们送个红包之类的,到了狮峰商行后,却从未打点过官府。萧天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也清楚我在京城有一定的实力。此时知道我就在楼上,心中也自踏实了不少。
“差官大哥,请问何事?我们这里所有证照齐全。”萧天迎上去道。
为首的衙役班头道:“接上司之命,说你们这里有蒙古细作,令我等前来搜查。小的们,搜。”
“等等。”萧天道,“你们有搜查凭证吗?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魏衙内嚣张道:“王法?你们窝藏蒙古细作,还敢阻碍官差办事,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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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借机立威
第98章 借机立威
“魏权中啊,魏权中,你一世英名,怎么就偏偏生出这么一个混蛋儿子,老夫说过你多少次,你还是这般溺爱,这次就算他被人打死也是活该。”贾似道暴跳如雷,大声骂道,“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狮峰商行。”
魏权中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上次差点暴露吴家之人,这次又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真是不知好歹,哼。”
魏权中低声道:“逆子的确不知道那狮峰商行有如此背景,本意只是想拿到味精的代理权,做点小生意,所以就叫了十来个衙役前去帮忙,不曾想到,他们竟然得到宫中之人的帮助,而且那商行的护卫也是个个武艺高强,将逆子打得遍体鳞伤,俗话说不知者不怪,属下只求相爷看在我忠心耿耿的份上,给逆子指点一条生路。”
“生路?”贾似道不怒反笑,“魏权中,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属下知错,相爷,属下已严令逆子不准出房门一步,属下只得这一子,求相爷开恩啊。”
“大人,事情已经发生,还是想想对策吧。”廖莹中劝道。
贾似道“恩”了一声,渐渐冷静下来:“魏权中,你先到门外等候。莹中,你看此事如何是好?”
廖莹中道:“大人,此事可大可小,全在皇上一人之言。莹中觉得大人当主动出击,令魏大人立即提出辞呈,在宫里追查此事之前主动示弱,以免让皇上借题发挥,如此方可保住魏大人的性命,这魏大人个人性命是小,但不能让大人的其他门生感到心寒。”
“不行,临安知府虽然只是正五品官员,但事关重大,而且老夫目前也没有合适的替换人选。”
“那依大人之意,是想和皇上翻脸吗?”
贾似道双目一瞪,最终还是叹道:“莹中,还有什么其它办法?”
“没有!”廖莹中毫不犹豫道,“魏大人必须辞职,大人在皇上面前多说好话,方可留住其命,然后再想法让人替换其位。”
“何人适合?”
“属下以为潜说友可当此任。”
“两浙转运使潜说友?”
“正是,此人颇有才干,名声尚佳,与属下交好,然其内心跋扈专横,权力欲望甚强,潜说友曾经对属下讲过,希望能投在大人门下,因此属下觉得大人只需略显姿态,便可暗中收服此人于帐下,加上其在吏部好评甚众,也不至于让皇上生疑。”
贾似道想了想道:“好,就依莹中之言。”
“大人,非常时期,切忌让皇上抓住把柄。”
咸淳元年四月的最后一个朝会。
“何爱卿。”
“臣在。”
“多年来,爱卿为我朝育人无数,门生遍及天下,今爱卿年岁已高,又兼任皇家临安大学首任校长,朕加封你为金紫光禄大夫,领正二品衔,朝会与否自行决议,见朕免跪拜之礼。”
何基掩饰住内心的激动,还是跪下行礼道:“老臣谢陛下恩宠。”
“平身,爱卿乃天下学者之楷模,当以殊荣。”我有些动情地看着这位白须老人,但一想到何基只剩下三年的寿命,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陈宜中。”
“臣在。”
“陈爱卿,师臣举荐你入朝任职,希望你好生为朝廷做事,莫要辜负朝廷厚望。”我看着这位南宋末年最会投机的丞相说道,“朕封你为右谏议大夫,领从四品衔。”
陈宜中忙跪倒谢恩:“臣陈宜中叩谢皇上隆恩。”
如果只说陈宜中的前半生,还算是个正直的愤青,身为太学生的陈宜中敢于同朝廷奸臣抗争,然而在为官后,却又投在贾似道门下,后见贾似道失势,又落井下石。陈宜中有才,却心态不正,优柔寡断,是位典型的投机份子。
“商业部江爱卿,廖爱卿。”
“臣在。”
“商业部组建之事是否全部就绪?”
江万里奏道:“回陛下,已全部就绪,五月一日即可对外处理事务。”
“好,到时朕会亲自前往。”
“是,陛下。”
“退朝,师臣但请留步,后殿说话。”
贾似道心里明白一定是为了昨日魏衙内一事,一进入后殿就开门见山道:“陛下,临安知府魏权中自知其子冒犯了狮峰商行,罪该万死,已向吏部提出辞呈。魏权中乃是老臣门生,此事老臣也有不察之罪,还望官家恕罪。”
“是吗?”我毫无表情地盯着贾似道:“师臣坐下说话,朕记得朕还是太子时,有什么事可都从未瞒过师臣,当日的狮峰茶楼也只有师臣知道是朕所开。”
“是,陛下,只有老臣知道。”
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狮峰商行触犯了我朝律法,临安衙役直接入内问责还情有可原,可是朕的商行似乎也没有违法之处吧。”
“这个自然。”
我继续道:“这临安府衙也不是他魏家的私产吧。”
贾似道急忙回应:“不是,当然不是,临安府是朝廷的,是陛下的。”
“魏权中身为朝廷要员,滥用职权,魏衙内目无法纪,假公济私,依本朝律法,该如何处置?”
“这个,陛下,当移交刑部审理,然后。。。。。。”
我追问道:“然后如何?”
贾似道略显慌张:“然后依法处置。”
“罪当如何?”
“可判极型。”
我根本不给贾似道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问道:“那,这事依照师臣之意,该如何处理?”
贾似道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全凭陛下作主。”
我突然起身,一摔衣角,提高声音道:“魏权中,魏衙内冒犯了狮峰商行,就是冒犯了朕的威严,先不说我朝律法,朕之龙威岂能让人随意践踏,朕的颜面何在?皇室的颜面何在?”
贾似道想保住魏权中的性命,倒不是和其有多深的交情,他是要做给他的党羽看,这点我当然心知肚明。贾似道见我忽然起身,不怒而威,眼力寒光毕露,心中情不自禁一凛,双腿发软,跪下道:“官家,不知者不怪,看在老臣份上,留其性命吧。”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施展出了一招天子之剑,以无形气势化作有形利剑,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和速度,而是一种势,这种势轻易地击败了贾似道的心理防线。
不过,我知道这是贾似道本就有求于我,内心示弱,这才会被我抓住机会,否则我是不会如此容易在这一回合里将其击败的。贾似道也的确是个人物,能屈能伸。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都显示出他的诚意。
这件事也反过来提醒了我,如果我出现什么纰漏,贾似道的反击同样也会十分激烈的。高手的对决,已经不是在比谁更高明,而是在比谁的失误会少了。
我伸手扶起贾似道:“师臣平身,既然师臣求情,朕焉能不允?”
贾似道松了口气:“老臣谢过官家。”
我坐回龙椅道:“那就免去魏权中知府之职,终身不得入朝为官,罚魏衙内三年内不得出其房门一步。朕如此处置,师臣以为如何?”
贾似道连忙作揖道:“官家仁慈,老臣再谢。”
我见目地达到,语气稍微柔和道:“师臣,你觉得何人适合代替魏权中临安知府之职?”
贾似道沉思片刻后才道:“回官家,老臣以为两浙转运使潜说友可任此职。”
我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贾似道提及的潜说友属于何方阵营,便道:“待朕查看吏部档案后再做定论。”
“是,官家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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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军医护士
第99章 军医护士
四月三十日午时,在贡院门前的宣示栏里贴出了临安大学的招生章程。这份章程乃皇家临安大学校长何基亲手书写,字正方圆,凝重又不失典雅,不愧是大师手笔。不过,引起轰动的倒不是何基的书法,也不是上面的内容,而是一种新的书写格式。
“怎么这么写,这算是创新?”没有人明白。
章程一改自右向左竖写的传统书写规则,而是采用自左至右横写的方式,断句处用一些奇怪的符号相隔,宣传栏旁边有两位新聘任的大学老师负责解读,向考生们解释其中的不明之处,并且指出这是以后大学里采用的书写方式,至于断句符号所代表的含义也会在开课后一一讲解。
如果落款人不是何基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份“错误”的章程。
报考人员在验完身份凭证后,各自领到一份考试纲要。参加过科举考试的考生们立即看出,考试的内容和以往的科举完全不一样,除了传统的文学外,增加了许多自然常识,生活常识以及简单的物术理论,而且所占比例超过了文学部分。
“机械物理,化学工程,这些都是什么啊?”
“农业植物,医学这些我能看懂,就报考这个系别吧。”
“谬也谬也,这些系别人人都懂,一定很难中榜,本人觉得还是考化学工程为好,大家都不懂,报考的人就会少,这样才容易中榜。”
“郑兄,言之有理。”
“吴澄兄,你准备考啥?”
“小弟喜好建筑易学,看来也就这数学类有些用处,我就报考数学类吧。”
考生们边填志愿边闲聊着,这时代的人的确不懂,大都是朦朦胧胧选择了报考的系别。
大学分为七大系别,一共招收一百四十名学生,定于五月十日下午进行笔试,十一日进行面试,最终结果按笔试面试综合成绩评定,择优录取前二十名。
有了杰瑞。波罗的帮助,皇家临安大学的筹办事宜顺利了许多,我也就放心地交给他们了。
十三世纪中期,尽管宋朝的经济还是雄居世界第一,但在落后的欧洲已经出现了科学的前兆,从十三世纪初期起,欧洲不少国家开始兴办综合性大学,类似杰瑞就读的帕多瓦大学,就是在一二二零年创建的。
生产力的发展离不开科技,只可惜我们的老祖宗开窍得太早,明白得太晚,而科技的发展则来源于人才,所以一个国家要长期稳定的向前发展,教育才是关键。
可以这么讲,经济代表着今天的生活,科技带来了明日的机遇,而教育则是后天发展的根本。
临安大学的建立,外面褒贬不一,只有我清楚,这是历史的潮流,没有人能够改变。只要能够坚持下去,我华夏大地便能始终领先世界一步。
我们不能只停留于“文明古国”。
我没有前往贡院,而是让小七从吏部调来了潜说友的文案,看完后对文天祥陆秀夫道:“这潜说友你们了解吗?”
两人对望一眼道:“臣不知。”
“从吏部资料看,现任两浙转运使的潜说友才德兼备,似乎不是贾党,吏部对其的评价也很高,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贾似道这次怎么没有推荐其自己人?”
文天祥道:“陛下,也许是贾似道自知这次理亏,推荐了一个中立者,以免再次引起陛下的不满。”
“恩,有这种可能,看来贾似道用心良苦啊。先帝在世时,一直认为贾似道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即便遇到强大的蒙古军队,他也能处理得游刃有余,这就给先帝造成一种假象,我大宋朝离不开此人。朕还是太子时,一直韬光养晦,贾似道还以为朕孱弱无能,不过自天降异象后,朕渐渐变得强势,那贾似道也小心翼翼起来。贾似道的确聪明,知道进退,明白轻重,不过,朕已经看透其人了,他要的是相权略大于皇权的一种平衡,而不是以相权取代皇权,况且朝中太后一党也能牵制相权的扩充,当然,朕岂会让三权长期鼎立。”我一口气说完,对陆秀夫道,“对了,君实,让龙牙情报部也去查查潜说友的情况。”
历史上的赵禥如此无能,那贾似道也没有取而代之,说明贾似道的定位就是一代权相,而不是篡位登基。
陆秀夫道:“臣会安排调查此人,陛下分析精辟,臣等不如也。”
我笑笑接着说道:“君实,最近扬州李大人那里如何?”
“回陛下,李大人依照陛下旨意,已经在扬州防区发展了近三百名龙牙成员,其中军队中约有二百人,目前扬州的扩城工作已近尾声,就整体情况而言,颇为顺畅。近几个月来,那贾似道也是频频书信与李大人,信中屡屡提及当年对李大人的提携,意思是叫李大人莫忘此恩。”
“哈哈,这贾似道。”我稍加思索道,“君实,你回信给李庭芝,一是让其将这二百名军队中的龙牙成员重新仔细考察一番,务必做到小心谨慎,朕打算优先给这二百名官兵配上火枪,作为未来新军的骨干力量。其二要多利用城防周边交错纵横的水域,设立屏障,以防止蒙古人突然南下。其三,在可能的情况下,就近派遣细作进入北方境内,联络反蒙之人,刺探各类情报。至于对付贾似道,就一个字,拖。”
“是,陛下,臣明白,臣根据张世杰提供的方式,也派人潜入了蒙古。”
“嗯,很好。宋瑞,火药司有何进展?”
“回陛下,暂无进展,最近几日云伯飞一直闭门不出,说是要闭关思考火枪的改良。”
“恩,应该是遇到瓶颈了。让他注意身体,其它方面任其自行决定。”
“是,陛下,还有一事,文璋欲见陛下。”
“是吗?让他进来吧。”
我见文璋进屋后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一改往日的活泼,奇怪道:“文璋,何事?”
文璋低声道:“皇上,这次,这次金华剿匪还是出了点纰漏。”
“不就是盖叫天遇刺一事吗?朕已经令刑部下去查案了,等有消息朕再告诉你吧。”
“皇上,不是。”文璋鼓起勇气道,“这次剿匪青年卫有数十人受伤,现场并无人员死亡,但是前几日有一位受伤卫士因战斗当天伤口处理不当,受到感染,导致死亡。”
“死亡?”
“是,所以臣请皇上降罪,臣未得全功。”
我一下就明白了文璋所言,有些小伤,但因没有随队军医的及时救治,引起病毒感染或者失血过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死亡。就像长征时期,缺医少药的红军为此牺牲了不少本该活下来的轻伤者。
“此事是朕考虑不周,朕本意是将青年卫打造成新军,却没有按军队建制给青年卫配备军医,此事不怪你。文璋,你这次扩招时可以多招二十名略通医术的少年,朕安排太医去教导他们。还有,你从每个百人队中抽出三到五名有医术常识或者对这方面有兴趣者,让他们一并接受培训,作为战场护士。”
文璋好奇道:“护士是什么?”
“作战打仗时,医生跟随着军队上战场不太现实,护士就是战场上的临时医生,在第一时间内对伤者作出简单的专业处理,比如包扎,消毒等,然后在战争停歇后,再由医生来治疗。所以,护士也是军队的一员,其编制等同军人,这个等你们人员招好后,朕会详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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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赠字
第100章 赠字
“宣,两浙转运使潜说友进殿听旨。”小七高声叫道。
早已在门外候旨的潜说友急忙进殿跪下道:“臣潜说友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潜爱卿,平身。”
“谢皇上。”
潜说友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适中,身着正六品官服,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历史上的潜说友任职临安知府期间,重视疏浚西湖,修葺名胜,整修道路,主修《咸淳临安志》,后升至户部尚书。对于潜说友的评论,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一说其不畏强权,表面附和贾似道,但在大是非面前从不动摇,坚决惩凶除恶,后遭奸人陷害身亡。另外一种说法,则说其趋附贾似道以进,跋扈专横,后降元,为部将所杀。在《宋史》中,既没有给他列传,也没有给他写评价,而且将其写得非常不堪,只突出他仗势骄横。
当然,《宋史》乃是元人所著,其中真伪难辨,但至少有一点是公认的,潜说友有才。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后一种说法一直占据主流,随着人们对历史的探究,第一种说法也渐渐流行起来。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些我并不知道,对于潜说友,我没有丝毫印象。
古人的忠奸都是后人所书,其中不少谬误,甚至有些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在封建帝制时代,我更相信“君君,臣臣,民民。”之说。
“潜爱卿接旨。”
小七见潜说友跪地后念道:“今免去原临安知府魏权中知府职务,终身不得入仕,免去潜说友两浙转运使职务,任命潜说友为临安府候补知府,代行知府权利,领从五品衔,三月后经吏部审核,再行正五品知府,即日上任。钦此。”
“臣潜说友谢主隆恩。”潜说友接过圣旨磕头道。
“爱卿,免礼。”我看了潜说友一眼道,“潜爱卿,这次是师臣推荐你担任临安知府,朕详细看过你的档案,在任转运使期间,表现优异,能够坚持原则,吏部对于你的考评甚好,望你在临安府上再接再厉,莫负朝廷,莫负百姓。”
“臣定当鞠躬尽瘁,为陛下,为朝廷,为临安百姓做事,不负陛下之厚爱,太师之推举。”
“恩,各位爱卿,朕曾经在科举考试结束时对所有考生言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养牲畜。这句话,朕希望大家能够随时放在心上,古人有言,君为轻,民为重,百姓之丰衣足食,乃是国之根本,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有机会使我朝更上一层楼。”
“臣等谨记在心。”
商业部新址位于六部旁边,比起原有的六部小了不少。
太师贾似道代表朝廷出席了剪彩仪式,我坐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近些时日商业部的工作成果。
商业部的职责所在,行事准则等都一一成文,在筹建之时对临安城所有商家的登记注册已经完成,福建路的土地丈量全部结束,只是在丈量过程中发现其中的问题一大堆,如果要在福建推广公田法,这些大地主们势必会强烈抵制,仅凭商业部,要完全解决这些问题难度还不小。但是如果不解决,后面的两广路就会看样学样。
看来得派出钦差前往福建路走一趟了,只是谁合适呢?我想了想,觉得没有人选,文陆二人资历不够,贾党自然排除,其余人或多或少有抵触公田情绪,难道我自己去?
“陛下,仪式结束已经结束。”江万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师臣,江爱卿,廖爱卿,你们都坐下说话吧。”
“谢陛下。”
“江爱卿,廖爱卿,商业部组建完毕,二位功不可没啊。”
“陛下,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朕刚刚看了你们在福建路丈量土地的情况,问题很多啊。”
身为官田司监的廖莹中道:“陛下,在福建路土地丈量时,的确查出不少问题,比如,虚报谎报瞒报,且数量较多,目的就是逃避税收。福建路乃我朝经济颇为发达地区,然其税收相对其它区域为少,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臣曾经听太师说过,当初在两浙西路实施公田法时,也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恩,这不仅是福建路的问题,全国都存在这类的问题,朕会以福建路为试点,找出一个妥善的方法。”
廖莹中继续道:“陛下,臣听太师谈起过此事,太师以为主要原因在于我朝律法的执行不严上,有令不止,便会导致大家跟风,也就渐渐形成了一种恶性,所以太师以为当加强律法建设。臣以为要重新实施公田法,就必须配套有可实施性的管理法。”
“是吗,太师如此说过?”
贾似道见廖莹中这般说法,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老臣是说过。”
我看了看这两人,心道,贾似道有了廖莹中,还真是如鱼得水啊,只可惜了廖莹中这个人才。按史书记载,贾似道被杀之后,其党羽只有廖莹中自尽相随于九泉,足以见得廖莹中对贾似道的忠心。
我叹道:“廖爱卿,商业部有你辅佐江爱卿,朕甚为放心。师臣之言更是让朕有所感触啊,小七。”
“小的在。”
“笔墨伺候。”
小七准备好后,我道:“廖爱卿,你是书法大家,朕说,你写。”
廖莹中愣了一下,不知所以地答道:“是,陛下。”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这十六字乃是后世法制政府关于法律的认识,放在这个时代,自然是精辟言论了。
廖莹中写完,自己念了一遍,心里充满了敬意,道:“陛下,高见啊。”
江万里也赞道:“陛下圣明。”
贾似道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怒,皮笑道:“陛下不愧为真命天子也。”
“呵呵,这还是师臣之言启发了朕啊,加强律法建设,说得好,师臣,果然是朕的老师也。”我哈哈笑道,“小七。”
“在。”
不管是不是贾似道之言,我也就顺水推舟,为律法定出了基调。
“将此交给刑部,这十六字今后就作为刑部的办事准则。”
廖莹中恭敬言道:“陛下,稍等,臣能否在上面加几个字吗?”
“哦,什么字?”
“陛下,臣在上面写下,陛下圣旨这四个字吧。”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廖莹中的笔墨,道:“不必了。”
廖莹中也没有问我原由,道:“是,陛下。”
“师臣,关于官田管理的监督新法出来了吗?”
“陛下,已于今早上奏折于御书房,等陛下批示。”
“恩,很好,朕回去后立即审阅。”
江万里看见这幅字墨,羡慕道:“陛下,可否为商业部也赠上数字?”
“可以,廖爱卿,再写。”
廖莹中提笔准备:“是,陛下。”
“商道即人道。”
对于官田的监督办法完稿了吗?”
“陛下,已经完成,老臣已于昨日上奏折至御书房,等陛下审阅后即可实施。”
“师臣辛苦,朕回去后即可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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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土地改革
第101章 土地改革
五月以来,天气变得闷热,好在雨水仍然不断,多少缓解了热气。
我看完贾似道的奏折,还算是中规中矩,基本上是站在中立角度来表述的。这份与公田法配套的管理制度针对前期在实施中出现的问题作了许多细致的规定,比如,不能用会子纸币来代替白银铜钱,不能将田地的数量随意瞒报,必须以官田司的丈量为准等。如果这些条例能够贯彻下去,倒是可以解决反对公田法之人所提出的四大弊病。
贾似道意欲如何?
以国家利益为重,还是另有谋算?
如果我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历史上的奸臣贾似道,也许我就会认为贾似道的确是国家栋梁,同理宗帝一样觉得其人可堪大用。
我有些糊涂,也就不去想这份奏折的出发点了,总之,这份奏章是完全可行的,也同我在朝会上提及的相符。
只是这公田法是最佳的土地制度吗?如果是,后世并没有沿用,如果不是,那还有什么更好的呢?
土地制度到底该采用什么样的模式呢?
公田法,土地承包,农村合作社,大型农场,从古到今,关于土地的变革始终是我国的重中之重。对于我们这个以农为本的大国,每次的土地变革都有可能会引起全社会的动荡,甚至爆发农民起义。
好在这个时代人口只有一千多万,即便算上难逃的北方汉人,也不会超过二千万,土地还不像后世寸土寸金。但是也要考虑到,宋朝时期的有效耕地可不像后世那么多。
我只坚持一点,绝不能让少数人占有绝大部分的土地,商业上的二八原则不能用在土地的所有上。
一千年来的封建土地制度造就了我国的中坚层,那就是以土地为核心的地主阶层,这个阶层可以说是封建社会真正的统治阶层,他们牢牢把握着社会的命脉,是以即便如贾似道的霸道,在推广公田法时也是屡屡受挫,最终不了了之。
唉,我叹了口气想到,要是可以上网就好了,在网上搜搜,再发表些帖子,就能获得很多的信息了。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真的没错啊。
“官家,今夜怎么总是皱着眉头,遇到什么难解之事了?”全玖轻轻说道,“这是御厨房刚刚炖好的参汤,官家总是熬夜,补补身子吧。”
全玖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道:“玖儿,还没休息呢?”
“还没,官家,玖儿按照新的书写方式,同姐妹们一起将官家所著的物术简要重新写了一遍,这不,才刚刚弄完,好在现在有了硬笔,的确快了不少,以前要好几天的,现在一晚上就弄好了。”
“是吗,这么快?”
“嗯,我们四人分类做事,一人写一部分,再汇集在一起,自然就快了,这就是官家所说的效率呢。”
我笑笑脱口赞道:“呵呵,不错,玖儿知道发动大家进行流水线工作了。”
全玖愣住:“啊?什么是流水线?这又是官家的新名词吧。”
流水线一词大约是舶来品吧,我也不清楚出处,大约是西方工业革命后为提高生产效率而出现的吧。我将流水线的含义告诉了全玖。
火枪能够大量生产时,就要采用这种流水线生产方式,一来可以提高效率,二来可以防止技术失窃,除非总设计师和全部图纸被盗。
我看了看用硬笔书写,且是从左到右的书写格式,顿觉亲近。
“恩,很不错。”我喝了口参汤道,“玖儿,刚刚朕在想土地的事情,想得有些头疼。”
“土地?官家是想推广公田法吗?”
“公田法充其量是个过渡法,朕在考虑我朝的土地制度到底采用什么方式为好?”
“官家觉得现在的土地制度有些什么样的问题?”
“现有的土地绝大部分集中在大地主阶层,这就很容易造成社会的贫富不均,如果大多数人的生活不能温饱,就可能造成动荡。”
“那公田法不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不是,朕以为贾似道实施的公田法最大的目的是在筹措国库经费,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现在的生产资源大都掌握在少数地主手中,玖儿,你想,就算将百亩良田交给一个贫穷的农民,他能顾得过来吗?而且这是个全国性现象,拥有土地的地主阶层是我朝经济的核心力量,如果他们全部团结起来反对,朕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这倒是很难办了,不过,玖儿相信官家一定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官家,还有一件事玖儿想和官家说说。”
“何事,玖儿只管直言。”
“官家,玖儿最近和太后在商议,如何削减后宫的开支,以响应官家的开源节流。我们商量出一种办法,官家看看是否可行?”
“哦,什么办法?”
“后宫中的支出原本没有预算,各宫凭借和太后的关系远近可任意支取数目不一的银两,我们觉得可以按照各宫的人数多少,层次高低按月领取俸禄,就好像朝中大臣一般,这样就能控制一部分后宫支出了。”
“如果不够花费呢?”
“我们会根据目前临安的日常开销定出一个标准,让最底层的宫女等也能有生活保证。当然,如果大手大脚乱花钱的就没有办法了。”
“恩,此法可行,等等。。。。。。”我突然想起后世有许多富翁对于子女零花钱的管理办法,每月给他们一定数量的零用钱,如果不够的,自己可以打零工做家务来换取,其中不少人在孩童时代就显示出商业才能。
如果我将天下的农民或者地主都当做我的孩子,我该怎么给他们分配呢?不能吃大锅饭,也不能不考虑现状。
我思索一会道:“玖儿,你来听听朕的想法。”
“嗯,官家请说。”
“朕按照每户农民家的人数,分配给他们一定数量的田地,这部分田地的所有权归农民所有,朝廷只是抽取极少的税收或者干脆不收,首先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能够衣食无忧,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可以向官田司租用土地,当然这部分田地的税收会高些。对于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也是一样,他们的超出部分就必须交纳更多的土地税,如果他们没有能力耕种这么多土地,那他们可以将手中的土地卖给朝廷,这样就可以将公田法中的强行回购变为他们自愿选择了。”
“官家,玖儿也觉得可行,只是这其中细节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斟酌。”
“这是自然,朕想象中的土地制度包括土地所有制度、土地使用制度、土地规划制度、土地保护制度、土地征用制度、土地税收制度和土地管理制度等,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最近几日朕便会召集相关部门和大臣商议此事,先定出骨骼框架,再慢慢往上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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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土地制度
第102章 土地制度
自太祖打下江山后,便制定了以文治国的思想,这种思想一直作为赵家治理国家的主流思想。宋朝的开国皇帝鉴于唐末五代武人的跋扈,在政治制度上“以唐为鉴”, “守内虚外”, “强干弱枝”, 这就使得其政治渐渐趋向于温和, 文治于国民(这要和"制军"区分开来),从这一层面上来说, 即使是到了现代依然是主流,正是有了以文治国的思想作为主流,宋朝的政治环境也就相对开明了。
从古到今,立朝之初的统治者哪个不是心怀杀戮以至深重之人?古今共事大业的功臣们,都无一幸免于难,难逃狡兔死 走狗烹的命运。汉唐盛世的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诛杀韩信,唐高祖李渊借故除掉刘文静,明太祖朱元璋更是将开国功臣几乎杀尽。
而宋王朝绝对是个例外。太祖贤德,虽是武夫出生却不以暴而治暴,又立下“誓不杀士大夫”的誓言,绝对是前无古人。宋王朝历代帝王都以此言为戒律,不敢有违,在这种传统政策条件下,宋朝的政治开明言论自由已经达到了一种空前的水平。在这样的政治体制下,无论经济文化,还是人们的生活水平也都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顶峰。
宋朝的大规模农民起义,都没有超过一个省的范围,这在历朝历代中都是十分罕见的,足以证明其社会的相对稳定。
然而,凡事都有利有弊,长期的以文治国,也导致了军力的衰退,一代一代的帝王基本上都采取了“舍小钱保大国”的思想,一味的退让,最终导致宋人安于享乐,从而被强大的蒙古铁骑彻底摧毁。
如果说秦亡于苛政,汉亡于战乱,隋亡于兵役,唐亡于割据,那么宋就是亡于安逸。
随着我来到宋朝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于宋朝的分析自然也是越来越客观。
我可以大胆的说,宋朝实际上正处于向资本主义发展的前夜。如果说,中国历史上真的曾经有过发展出资本主义的时机的话,那么我认为那一定是“清明上河图”中所描绘的世界,而不是苏州桥上那几个等着雇主的机工。
只可惜,这刚刚萌生的嫩芽,就被北方刮来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
当然,到了宋末,赵家的家底也基本上空了,地域人口急剧减少,国库也是日渐空虚,官僚体系腐败不堪,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而且其对手是历史上最为强大的蒙古铁骑,这些征兆和历朝亡国时都是相同的。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出现。
在宋朝鼎盛时期,国库获得庞大的财政收入并不是只靠加重对农民的剥削,而是国民经济飞速发展,工商业极度繁荣,生产力水平提高的结果,作为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国,对大量小自耕农直接征收农业税一向是国家统治的基础,但在宋朝这样的情况实在是绝无仅有的,其中的税收比例已经不再是农业税占绝对地位了。但是到了宋朝末年,却不得不靠公田法来筹措军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严重的后退和悲哀。
这些我也只能坦然面对,我无法再向前穿越一次。
关于土地政策,宋朝采取了与其他王朝迥然不同的土地政策——“不抑兼并”,这种做法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市场经济。随着官僚体系的日趋腐败,形成了土地资源的垄断者,官僚大地主阶层,他们并不是通过正当手法获得大量土地,而是以特权获得,这就造成了极其的不公平现象。
我仔细考虑了二天,决定先制定出土改的纲领文件,然后从已经丈量完土地的福建路开始试行。
按照我的旨意,小七在五月初的大朝会即将结束时高声宣道:“宣太师贾似道,商业部江万里,廖莹中,礼部马廷鸾,户部马光祖,吏部叶梦鼎,朱貔孙,工部汤汉,刑部陈宗礼,崇政殿讲学文天祥,陆秀夫,朝会后至偏殿候旨。”
我让小七搬来椅子,让所有人坐下后道:“众位爱卿,你们都是我朝之栋梁,朕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想和大家商议一下我朝的土地制度。小七,给大家上茶。”
除了贾似道脸色平静外,其余人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坐下后急忙喝了口狮峰龙井,齐声道:“谢陛下。”
要知道上朝时大臣们坐下喝茶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在偏殿,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我开门见山道:“朕打算在公田法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一套完整的土地政策,将土地制度细化为土地所有制度、土地使用制度、土地规划制度、土地保护制度、土地征用制度、土地税收制度和土地管理制度及土地配套制度等。朕首先来说说土地所有制度,目前我朝的土地归属有国有官田和私人田地两种,其中官田占有率为约为二成,大地主阶层土地占有率为七成,普通农民约为一成。朕的想法是按照户籍农民的人数,分配给他们一定数量的田地,这部分田地的所有权归农民所有,朝廷只是抽取极少的税收或者干脆不收,这种农民的自有土地可以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衣食无忧,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可以向官田司租用土地,当然这部分田地的税收会高些。对于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阶层也是一样,他们家里的超出部分按照超出的比例必须交纳更多的土地税,如果他们没有能力耕种这么多土地,那他们可以将手中的土地卖给朝廷,这样就可以将公田法中的强行回购变为他们自愿的行为了。对于流民,各地官府尽快为他们办理户籍,同样享受我朝的土地分配。这部分自有地的用途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朝廷不得干涉。对于租借来耕种的土地,其所有权还是属于国家,农户可以和朝廷签订协议,或短期,或长期,此协议受我朝律法保护。对此各位有何看法?”
户部尚书马光祖先道:“陛下,臣有三个问题。一是农民的自有土地可以买卖吗?二是农民是否也可以向其他土地拥有者租借,而不是租借官田。三是这国有和私有的比列以多少合适?”
“既然是他们自己的土地,当然可以自由买卖,但是一旦他们将自有地卖出后,朝廷是不会再无偿地分配给他们了。第二点也是可以的,农户可以自由选择,其协议同样受律法保护,但是倘若他们所选择的租用东家因故破产,则其受到的损失官府不会赔偿,至于第三点嘛,朕暂且还没有想好,先顺其自然吧。”
廖莹中问道:“陛下,如果大地主手中的土地由于无人租借耕种,会不会导致荒废?”
“有这种可能,不过,即便土地闲置,也一样要交纳土地税,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其超出部分的税收甚至会高于其买卖的价值,朕认为这些地主一般不会让其长期空置吧;其次,在土地使用制度和管理制度上会出台相关条例,来杜绝土地的荒废。”
贾似道也言道:“陛下,老臣有个建议。”
“师臣请说。”
“土地变革牵涉面太大,当日老臣也只能在两浙西路试行,陛下的变革更胜于公田法,老臣以为不可一下在全国实施,当在某一路试行后再逐步向全国推广。”
“师臣之言甚是,朕的想法和师臣一致,所以在条件成熟时,朕会从福建路试行。”
“福建路?在理。”贾似道笑笑。
“以上是朕对于土地所有制度的设想,各位爱卿还有何看法和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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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宋银庄
第103章 大宋银庄
我见众人都不说话便接着说道:“关于土地所有制,简单而言就是一句话,国有与私有两种模式长期并存,以自由市场的方式来最终决定两者所占的比例。朕接着说第二点,土地使用制度,它属于土地财产制度的组成部分,规定了农民使用土地的程序、手段、方式等。土地规划制度则是要有计划的对土地的开发,用途等做出规定,比如限制毁林开荒,不能以牺牲环境来无休止地增加农田。”我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城市土地规划,岔开话题道,“关于城市规划同样要提到议程上来,小七,传临安府潜说友明日朝会上殿候旨。”
“是,小的立刻派人传旨。”
我接着又阐述了土地保护制度、土地征用制度、土地税收制度和土地管理制度,土地配套制度的具体含义。我一口气全部说完,见在座之人一时间无法完全明白,这一系列的制度的确不容易全部理解的。我喝了一大口茶水,润润嗓子道:“土地制度可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至少三到五年的时间方可见效,它涉及到我朝农业之本,各部需要鼎立协助,工部尚书汤汉。”
“臣在。”
“重新规划各地水利建设,保证旱涝时农田的灌溉,改良农具,比如专门除草用的弯锄,碎土疏土用的铁耙,安装在耧车上的铁铧等,在水利灌溉方面已经使用的龙骨翻车等,朕也会让即将成立的临安大学将工具改良作为一个研究项目,以达到提高生产力的目的。”
“臣遵旨。”
“商业部官田司,尽快在各地建设好分支机构,为全国性土地丈量打好基础。另外扶持鼓励有剩余劳动力的农业地区发展手工业,商业等。”
“臣江万里,臣廖莹中遵旨。”
“户部的任务督促各地流民入户,重新核定土地税收,引进高产出作物,扩大农作物品种,并制定政策奖励生育,恢复我朝曾经的人口数量。”
“臣马光祖遵旨。”
“礼部,对人口户籍重新定义,提高我朝佃农的地位,按出身地登记注册,统一称为农业户籍,其地位等同于城镇户籍。还有,除了禁运品外,扩大同海外的贸易,以提高我朝的关税收入。”
马廷鸾想了想,最终道:“臣马廷鸾遵旨。”
“刑部,出台所有配套的律法,以保证土地变革的实施。”
“臣陈宗礼遵旨。”
“其他部门同样加紧完成配套政策,另外,为提高土地变革效率,朕打算成立第八个部门农业部,由皇室宗亲鲁国公赵葵担任尚书,陈宜中兼任侍郎。各位,朕再次强调,我朝必须在这二三年里恢复元气,否则一定不会是蒙古的敌手,这次变革先从农村土地变革开始,再慢慢向各行,向城镇延伸,此举关系到我朝中兴之大业,各位好自为之。”
“臣等自当鞠躬尽瘁。”
贾似道和廖莹中对视一眼,虽然并没有完全明白我对于土地改革的方法,也反对农业部的建立,贾廖二人自然知道,部门分得越多,权力也就越分散,但见我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一时也无法反驳。
贾似道心里暗道,这赵禥的确城府太深,太子赵禥和皇帝赵禥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特别是天降异象后,自己对其竟然产生了少许恐惧之感。不过好在赵禥似乎对于蒙古始终忌惮三分,看来我只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了。
“师臣。”
“啊,陛下。”我的叫声唤回了了贾似道的神游。
“朕听说师臣最近为我朝经济的发展费尽心血,不知想到什么良策?”
贾似道一愣,不知我为何有如此一问,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目前我朝的货币混乱,景定五年为回购公田,大量发行会子纸币,导致会子不断贬值,这是其一,还有一事,老臣在推行公田法时,发现有不少农民意欲租用朝廷官田,特别是流民,但他们手中普遍缺乏资金,以致无力租借,老臣就是为这两件事焦虑,不知陛下有何对策?”
“师臣不愧为朝廷栋梁,一眼就看出阻碍我朝经济发展的首要问题。”我暗自赞道,这厮也并非一无是处,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其幕僚的提议?
我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看廖莹中,对文天祥说道:“文爱卿,朕知道你以前曾在瑞州为官,你是如何做的?”
文天祥答道:“回陛下,臣在瑞州时刚好遇上战乱结束,臣便筹集资金,建立了便民库,这便民库有二大作用,一是供有需要的百姓借贷;二是以低成本大批量采购农作物种子,平价卖给农户。”
“恩,很好。师臣,你所焦虑之事朕同样也在思索,直到昨夜朕在梦中方得一良策。”
“梦中?”贾似道脱口而出,不仅是贾似道,其余人也一下想起先帝托梦之说。
“不错,朕的很多想法都来自梦中。”
在座之人大都露出迷惑之神,不过,如果不是来自梦中,又能作何解释?我笑笑继续道:“各位爱卿,你们都知道钱庄吧?”
“陛下,臣等都知道。”
“我朝以白银为第一流通货币,所以朕打算成立大宋皇家银庄,银庄由国家所有,其主要功能有以下几方面,第一,建立独立统一的货币体系,分时间段取消目前流通的交子会子铜钱白银,统一使用大宋纸币,并逐步过渡到大宋纸币成为我朝境内流通的唯一本位货币,为避免纸币贬值,银庄会根据所储存的金银为基准来发行纸币,其发行计划必须得到朝廷审批,不得随意滥发;二是迅速普建分支机构,形成国家银庄体系,遍及我朝;三是实行国家统一货币管理,各私人钱庄必须符合大宋银庄的规定;四是开展百姓存取款,借贷放贷业务,分别予以付息和收息;五是恢复交子初期的功能商用信用票据,以满足大宗金额的往来;六是通过货币发行的多少来调节物价的涨跌。当然还有很多是朕没有想到的,慢慢再补充了。如此一来,师臣所忧虑的两大问题都能得到圆满解决。”
最早的银行业发源于西欧古代社会的货币兑换业。最初货币兑换商只是为商人兑换货币,后来发展到为商人保管货币,收付现金、办理结算和汇款,但不支付利息,而且收取保管费和手续费。随着工商业的发展,货币兑换商的业务进一步发展,他们手中聚集了大量资金。货币兑换商为了谋取更多的利润,利用手中聚集的货币发放贷款以取得利息时,货币兑换业就发展成为银行了。
公元前2000年的巴比伦寺庙、公元前500年的希腊寺庙,以及我国的私人钱庄都已经有了经营保管金银、收付利息、发放贷款的机构。近代银行产生于中世纪的意大利,由于威尼斯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当时的贸易中心。1171年,威尼斯银行成立,这是世界上最早的银行。杰瑞。波罗也证实了威尼斯银行的存在,虽然不如后世银行功能齐全,但已经完全适应当时的社会需求了。
“陛下,那原有的交子会子以及白银铜钱该如何处理?”马廷鸾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全部兑换成新的大宋纸币,会子等货币同大宋纸币并行一段时间后便停止使用。朕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来做准备,五月,闰五月,六月为筹建期,至七月十日正式成立大宋银庄,管理我朝货币。”
“那银庄属于哪个部门?”江万里问道。
“独立于各部之外,直接对朕负责。”
“这赵禥为何如此贪财了?”贾似道心里想到,只是脸色依旧道,“陛下,这银庄交由何人负责?”
“师臣有无合适人员推荐?”
“这个嘛,暂且没有,容老臣回去后仔细想想。”
“好,朕也会好生考虑的,两三日后在做决定。”
“皇上是在慢慢分化各部的权力,这是针对所有大臣,还是只针对太师大人呢?不过,皇上的确是天纵奇才,胸中包罗万象,所言之语常常是匪夷所思,我远远不如也。”廖莹中心里暗道,是否要劝劝大人放弃原有的想法,改为辅佐皇上呢?但一想到贾似道所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心里突然变得忐忑不安,为贾似道担忧起来。
“陛下,派往金华查案的宋承祖已经返回,正在宫外等候陛下召见。”刑部尚书陈宗礼在会议结束时说道。
“小七,传宋承祖御书房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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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雄才伟略
第104章 雄才伟略
咸淳元年三月下旬,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的伊儿汗国大汗旭烈兀(忽必烈之弟)遇刺身亡。
在蒙古西部四大汗国中,钦察汗别儿哥、察合台汗阿鲁忽和伊利汗旭烈兀一致同意东赴蒙古草原,参加忽必烈召开的忽里台大会,唯有一直站在阿里不哥一边的窝阔台汗海都坚决反对这次大会,拒不承认忽必烈的大汗之位,并扬言其它三国如果东去,就会成为窝阔台汗国的敌人。旭烈兀的意外身亡,导致了各大汗国之间反目为仇,随即爆发了战争。
忽必烈迁都后,采纳印天涯之建议,令刘秉忠在原燕京城东北方向十里处筑建新城及大型宫殿(即后世的紫禁城),以长生天名义聚天地之灵气,压制汉人之北方龙穴。
四大汗国间的战争爆发后,忽必烈于四月初派出使者前往西部,要求各汗国停战,使令不见成效。
五月,忽必烈在燕京(中都)的临时宫殿内,召开了蒙古最高层文武官员参与的大会。
在与神尊印天涯商议后,忽必烈定出了“文仿汉制,武承蒙古”的国策。大会上,此国策刚一宣布,就遭到了大多数蒙古官员们的强烈反对。
“我蒙古男儿怎么能够效仿汉制?”
“臣等坚决反对。”
蒙古人大都性格外露,有啥说啥,阿术,阿里海牙,桑哥等纷纷上奏,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
会议的前夜,忽必烈在一处僻静的小屋内拜会了印天涯,就关于蒙古未来的发展国策同印天涯进行了整夜的详谈。
印天涯最后问道:“大汗,如今我蒙古已占据半壁江山,数年内便会和南人决战,从目前情形看,双方各有长处,但我们有长生天保佑,必定能一统天下。大汗,我问你一句,你是想做蒙古成吉思汗的传承者,还是想做中国第十九个朝代的统治者?”
“两者兼之。”
忽必烈静静地看着这些情绪激动的反对者,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才缓缓道:“本汗所说的国策任何人无需置疑,我蒙古男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治国方式上还是不如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汉制。”
“大汗。”冷静下来的阿里海牙奏道:“臣随同阿术将军征战过南朝,那里的官府大都腐败无能,依臣所见,其治理能力还不如我蒙古。”
阿里海牙,四十来岁,聪敏善辩,文武全才,时任中书省参议,深得忽必烈喜爱,是蒙古人中不可多得的治国人才。
“阿里海牙,你终究没有明白南朝症状之根本,数千年的历史沉淀,汉人的制度已经相当完善,宋人的衰败不是其制度不好,而是其人自身的原因。”
说到这里,忽必烈突然抽出腰中宝刀,说道:“这柄宝刀名唤飞龙,乃是父汗拖雷当年南游时所得,其工艺制程均是冠绝天下,在我十二岁成年时,父汗将此刀作为成年证物赐予了本汗,从此随我东征西讨,立下不世功勋。你们设想,此刀要是放在阿里不哥身上,难道本汗就会不是其敌吗?”
阿里海牙本就聪明,乃是蒙古人中少有的智者,其领悟力比起那些只会打仗的将军们强了许多,“大汗之意臣明白了,只是。。。。。。”
“阿里海牙,本汗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汉人及其他人种,其实每个人,每个民族都有长有短,治国者当取长补短才不会失之偏颇。国师,史先生,你们二人出列。”
被忽必烈称为国师者,正是蒙古首位国师八思巴,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吐蕃年轻僧人,史先生名叫史天泽,是位已过花甲之年的汉族老人,官至中书左相。
忽必烈指着这二人,笑道:“阿里海牙,这二位一位是西域色目人,一位是汉人,你自诩文武双全,和他们比比,你能有几分胜算?”
“臣。。。。。。”
“阿里海牙,汉人有句名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汗治下,尽是我蒙古子民,况且本汗仅是效仿汉制,此乃大有为于天下,你明白吗?”
阿里海牙见忽必烈难得如此温和,反倒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忽必烈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之人,突然语气严厉起来,继续说道:“阿里海牙,本汗再问你,你穿件汉人的衣服,说句汉人的语言,就会变成汉人了吗?”
阿里海牙本就有些惧怕忽必烈,这下顿时冷汗直冒,急忙道:“臣知错了。”
忽必烈“哼”了一声说道:“本汗推行的是一种二元政策,在原则上必须始终如一地维护我蒙古的统一,保持在精神上的传承,但更要吸收各个民族的优点,以实现大一统的蒙古帝国,这个既定国策不用再议,不管你们是否明白,只需执行即可。”
“臣等遵旨。”蒙古官员,汉人官员,色目人官员齐声言道。
“军事上依照原有策略不变,继续强化我蒙古铁骑。枢密院枢密使阿术,枢密副使张柔,张文谦,怯薛军指挥使伯颜,副指挥使张弘范听令。”
“臣等恭听大汗圣旨。”
忽必烈满意地看着这几员军中战将,道:“征南计划由枢密院具体实施,二年内组建二十万征南大军,兵发南朝。阿术将军,数日前川中刘整奏折朕已批示,令其重组水师,枢密院当无条件支持,使我蒙古水师在两年内务必要能够同南宋水师抗衡,另外,征讨南朝的突破口需在一年内选定,关于这一点本汗建议你们多于南朝降将商议。伯颜,张弘范,本汗允许你们在两年内将怯薛军扩充至两万,到时随阿术元帅南征。”
“臣等遵旨。”
“国师。”
“臣在。”
“本汗会在京中设置总制院,掌管全国佛教和藏族地区事务,国师兼管总制院事,我蒙古治下以佛教萨满教为国教,但对于其它宗教信仰不必过分压制,任其发展。国师及下属吐蕃语文学者,重新创制蒙古新文字,并与汉语互通互译。”
“臣遵旨。”
八思巴不同于印天涯,八思巴受封为国师,自然就成为蒙古的大臣之一,而印天涯不曾在朝中任职,也就不用称臣了。
蒙古中书省是忽必烈于一六六零年设立,总领百官,与枢密院分掌政、军二权,尚书省时置时废、门下省不复置,也不像宋朝时有六部之说,故蒙古中书省较前代更为重要。
“中书右相札鲁忽赤,中书左相史天泽,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耶律铸,中书参政知事赛夷阿札儿听令。”
“臣等恭听大汗圣旨。”
“中书省除统领百官政务,健全各地分支,为行省制奠定基础外,这几年主要任务是发展生产,以满足征南大军的粮草需求,同时准备着手建立御史台,负责百官监察职责。另外,本汗打算在明年试行科举制度,多一条选拔人才之路,此事由耶律铸负责,赛夷阿札儿,你继续贯彻纸币制度,以保证大军兵器所需的金属供给,但必须把纸币的发行维持在合理的限度内,严禁似南朝般,随意贬值。”
“遵旨。”
忽必烈的军政指令有条不紊的颁发下去,众人一一接旨。
“各位,你们均是我蒙古好男儿,按照本汗之令尽心做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大汗雄才伟略,万岁外岁万万岁。”
“哈哈。”忽必烈爽朗的笑声传遍中都,也传遍了整个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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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案情分析
第105章 案情分析
忽必烈召开大会的同时,小屋内的印天涯正在看杨琏真迦的密函,看完后心里暗道:“这南朝皇帝不简单啊,短短的半年时间就似变了个人,法绝。”
“神尊大人,法绝在。”
“传令杨琏真迦,扩大情报范围,史玉琪那里,如无必要就暂且不要接触了,让史玉琪一心一意向上经营,这可是一步重要的棋子,另外,尽力打探郝经的关押点,大汗令我等尽快将其救出。”
郝经,1256年受诏于忽必烈,1260年,受中书平章王文统嫉妒,赴南宋议和,被权臣贾似道秘密囚禁16年,即著名的郝经南囚,被元朝史学家称之为南国苏武。郝经反对“华夷之辨”,而推崇“四海一家”的思想,主张天下一统,深得忽必烈器重,在阿里不哥自立为汗时,忽必烈正在同南宋激战,双方交织不下,郝经力劝忽必烈,暂且与南宋和议,先定内再安外,最终忽必烈按照郝经的策略退兵北返,夺回汗位。
“神尊大人,此事已经陆陆续续查了五年,但愿杨琏真迦这次能够找到郝经大人吧。”
“恩,郝经此人有大才,本尊最佩服其胸襟广阔,心怀天下,只可惜这数年来大汗一直忙于平定阿里不哥之乱,倘若大汗将来能够一统天下,此人当可拜相入阁。”
“大人,属下立即派人通知杨琏真迦。”
“去吧,让刘秉忠前来见本尊。”
“是,大人。”
印天涯突然手一翻,掌中凭空多出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自言自语道:“但愿我萨满之四绝阵能够削弱南朝命星之光芒吧。”
######
金华府提点刑狱司胡云在盖叫天死亡后的次日告假返乡,宋承祖到达金华后仍然不见其踪迹,而假期已经过去了两天。宋承祖到达金华后首先便是勘探现场,由于时日已久,现场并没有留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宋承祖问了下盖叫天尸体倒地之处,就在门边,看来盖叫天应该是在门口遇害的,这个细微之处文璋没有和我说过,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留意,接着又仔细询问了当日守夜的狱卒,所有狱卒均言道,当夜监牢中只有他们守夜之人和刑狱司胡云出入其间,作为主管司法的提点刑狱司,胡云每日都要视察监牢,胡云平日里一本正经,言语甚少,当天夜里胡云照旧巡视了牢房,狱卒自然觉得正常,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在排除了狱卒的可能后,宋承祖立刻让金华知府派人前往胡云在乡下的老宅,已是人去楼空,据当地人讲,胡云在七天前便带着其老母亲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
州府的提点刑狱司虽然只是从八品官员,但因其管辖一方治安,所识之人很广,九流三教,黑白两道,宋承祖一边安排衙役在当地四处查找,一边赶回京城请刑部发文,全国缉拿。
一名逆贼的身亡,牵涉出朝廷官员的失踪,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胡云却是唯一的嫌疑人。
如果是胡云杀了盖叫天,那盖叫天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秘密,不过胡云又为何要潜逃呢?即便是杀了盖叫天,也不过是杀了一名山贼,胡云完全有理由证明是自卫或者误杀,他这一跑反而落下嫌疑罪名。
胡云的档案十分简单,父亲早逝,胡云及其弟弟胡风都是由他们的母亲养大,胡云自幼好学,十八岁中秀才,后被招至衙门,一直做到提点刑狱司之职,无不良记录。胡风则在十多岁时失踪,没有任何记录。
宋承祖在前往金华之前,对盖叫天重新做过尸检,结论同文璋沈墨的看法一致,盖叫天是收外力挤压,导致心脏破碎而亡,从其身上没有痕迹来看,应该是武功高手所为。宋承祖的办案经验十分丰富,在金华期间,询问了无数胡云的相识之人,大家的说法都是一样,从来不知道胡云会武功。
夜已深,人也静。
我独自坐在御书房内思索着盖叫天一案。我曾经一度迷上过侦探小说和电视,只是每次都将结局猜错,那些绕来绕去的线索让我常常摸不清方向,偏偏我又喜欢显摆自己的逻辑推理是多么的高明,以致总是被乐菱杉嘲笑。而乐菱杉正好相反,似乎对此很有天赋,总是能够将谜底猜得**不离十。
这些日子来,我下意识的将乐菱杉锁在心里的一个角落,用繁重的工作去压制,我无法忍受那种撕心裂肺之痛,今夜却因宋承祖的汇报,让我想起了过去,我留在心里的那把大锁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
唉,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痴痴地发起呆来。
“傻瓜,你拿张纸,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写在纸上,然后根据案情的发展一个个排除,这就叫做抽丝剥茧,剩下的连猜带蒙就知道答案了。”
“就这么简单?”
“呵呵,说简单就这么简单,就像做几何题目中的假设题,关键是已知条件和辅助线的结合,当然了,哥,这辅助线可不是那么好画的。”
“我想啊,如果让古代的包公,狄公,还有那宋慈等人来做几何题一定非常厉害的。”
“我才不信。”
“切,不信?你叫他们来试试。”
“呵呵,菱杉,你这是忽悠我吧,除非他们穿越来啊。”
我明知越想心中越痛,只是我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微风过处,带来了丝丝雨点,又下雨了。
我回到椅子上,不知不觉地拿起一支硬笔,在纸上写到,第一,胡云是凶手。第二,胡云失踪只是巧合,这点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回家接上母亲离开也许是另外一宗案件。第三,有高人乘夜潜入牢房,我觉得像蓝羽沈墨他们都有着本事。第四,盖叫天自杀。这个似乎也不成立,否则他怎么会写下个二字?第五,守夜的狱卒?第六。。。。。。
凶手杀死盖叫天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他怕盖叫天被押解到京城后吐露出什么秘密来换取性命,于是就地灭口。但是盖叫天只是一个山贼,他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盖叫天是从北方南逃的官军,会是蒙古细作吗?
我仔细想了想当日文璋的报告,从抓住盖叫天到夜里盖叫天被杀只有一天时间,知道文璋要将其押解进京的除了青年卫外也只有金华府,从这点来看,即便是第三点成立,这金华府中也是有同谋的。
金华府离临安也就一百多公里,快马加鞭也就一日路程,也许这道题目的辅助线还是要去金华找吧。
潜意识里,我想找出答案,只不过是想证明给乐菱杉看,尽管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还有种直觉,到了金华一定能找到我需要的辅助线。
商业部刚刚成立,紧接着又有农业部,银行,大学,水师改制等事情也让我大脑有些凌乱,干脆出去走走,也该让大脑放松下了,顺便看看我大宋的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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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农业部
第106章 农业部
廖莹中的猜测基本正确,我的确是在分化各部的权力,无论商业部,还是即将要成立的农业部,银庄以及未来还会成立的其它新部门,都含有这个目的,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分工越来越细,部门自然就会分散,这也是原因之一。
我针对的不仅仅是贾似道,而是现在的整个官僚体系。
在宋末这种乱世,我坚信唯有强势的独裁政权才能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皇权,唯一的强权,岂能受到相权,后权的牵制,只有一个强大而且有力的政府,才能带领大宋抗击蒙古,走向中兴,也只有这样,华夏民族的发展才不会出现向下的拐点。
皇宫大殿。
小七大声叫道:“宣鲁国公赵葵进殿。”
赵葵,皇室宗亲,南宋儒将,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一生以儒臣治军,为南宋偏安作出卓越贡献。历任中大夫、左骁骑将军、华文殿直学士、淮东安抚制置使、湖南安抚使、资政殿学士、福建安抚使、枢密使兼参知政事、丞相兼枢密使等,现闲职在京。
“臣赵葵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赵葵比何基还要大上两岁,年近八旬,一头白发,身材魁梧,不怒而威,端的是好一员老将,即便廉颇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宋末并非没有能人,只是身在昏君手下,能也不能也。
“爱卿,赐座。”
我见赵葵又要跪地谢恩,连忙阻止道:“老爱卿,朕赐你免跪之礼,从今日起,见朕不必下跪。”
赵葵老泪溢出,激动道:“谢陛下恩宠。”
免跪,朝会赐座这在古代都是莫大的荣耀,赵葵历经五代,晚年时得到这般恩赐,自然是感激涕零,就如当日的何基,同样也是激动万分。
“爱卿,身体康否?”
“陛下,老臣堪比廉颇,尚能饭也。”
“好,那就好,赵葵听封。”我笑道,“农业乃我朝之本,朕欲成立农业部,今封你为农业部首任尚书,晋衔少傅,领从一品。”
“谢陛下。”
少傅位列“三公九卿”中的九卿,比正一品的三公略低一筹,比如太师贾似道就属于正一品衔,少傅也是闲职,并无多少实权。
“老爱卿,虽然朕将农业部重任交付于你,但你只需要把握住方向即可,千万不要事无巨细,具体事务让下面人去做就是了,朝廷暂且没有合适之人,才请爱卿出山相助。”
“陛下,老臣食我朝俸禄数十年,自当报效,臣会尽心尽力为朝廷做事。”
“好,赵爱卿老当益壮,不愧为我朝百官之表率。关于农业部之详情,朕已经写在这本册子中了,你先看看,有何不明之处,可再议之。”
赵葵从小七手中接过黄册道:“是,陛下放心。”
历史上的赵葵于咸淳二年在湖南去世,我将其留在京城,不知能否延长其寿命?也许是我知道赵禥本来的寿命,所以也希望这些老臣同我一起改变命运。
我突然想到后世的体检,叫道:“小七。”
“小的在。”
“传旨太医令,建立朝臣体检制度。对于我朝五十岁以上的大臣,由太医令派人为其建立健康档案,每年定期检查身体一次,六十岁以上的大臣每半年检查一次,七十岁以上的大臣每三个月检查一次,务必保证朝中大臣的身体健康,详细方案让太医令自行拟定,朕打算将这种方式逐步推广,最终形成一种制度,遍及我朝所有官员百姓。”
“是,皇上。”
殿内大臣们听罢,也都心怀感激地说道:“臣等谢陛下恩典。”
“这又是皇上的神来之笔,体检看似简单,无需花费很大的力气,却显示了皇上对朝臣的关心,经典啊。”廖莹中情不自禁地看了贾似道一眼,心里是忧喜交加,皇上关心朝臣,自己也挺高兴的,但是皇上越来越强势,迟早要和太师针尖对麦芒的,太师的胜算是逐日减少啊。
“杨栋听旨。”
户部侍郎杨栋出班道:“臣在。”
“杨爱卿,朕将你从户部迁至农业部,任右侍郎之职,协助赵爱卿组建农业部,并将原户部所属农业司全部转入农业部治下。”
“臣杨栋遵旨。”
杨栋曾任太子詹事,正当壮年,从不结党营私,算是典型的中间派。
“陈宜中。”我继续农业部的官员安排,“朕任命你为农业部郎中,代行左侍郎之权,领正三品衔,协同赵爱卿组建农业部,原职务兼任。”
“臣遵旨。”
陈宜中虽然为人两面三刀,但能力还是有,他可不像廖莹中,乃是贾似道死党。连廖莹中我都敢用,何况陈宜中乎。
“赵爱卿,杨爱卿,陈爱卿,关于农业部组建事宜你们可以和商业部江爱卿,廖爱卿沟通,他们刚组建完商业部,有不少经验值得借鉴。”
“是,陛下。”三人齐声道。
“农业部新建之初,各部需鼎力配合。小七,宣临安府潜说友。”
“是。”小七提高嗓门叫道:“宣,临安府潜说友上殿。”
“潜爱卿,朕在谈到农村土地规划时突然想到,城市规划同样也要提到日程上来。朕打算将城市土地规划列入各州府的工作范畴,以临安为试点。今日叫你前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陛下,臣这两日遍访临安,初步想出四点建议,其中不乏有和陛下相通之处。”
“哪四点,说来听听。”
“陛下,第一,是要做到政通人和,临安乃是我朝最大的城市,人口众多,首先便是要让临安百姓安居乐业;第二,规划城市容貌,平衡国有土地和私人土地,多建公用设施,如道路桥梁,粮仓,蓄水池等;第三,保护以西湖为中心的名胜古迹,比如臣遇到的人们乱抛粪土,栽菱荷及浣衣洗马,这对于西湖水质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污染损伤;第四,严肃法纪,以正风气。以上四点,请陛下指正。”
潜说友的工作效率还真是高啊,短短几日便有了方向,我暗自赞道。
“潜爱卿,对于你这四点,朕深感欣慰,月内你将其细化,上奏折于朕,朕会仔细考量。我朝律法横贯天下,然各地情形不一,朕以为,在不违背律法前提下,各地可以自行制定城市规划的地方性条列。”
“地方性条列?”
“恩,比如,你临安府可以禁止人们在西湖浣衣洗马,但在偏远山区,这点就无法做到了吧,地方性条列只能适用于该地区,这只是朕举的一个例子。城市规划也不是几句话可以言明的,朝廷今后会慢慢制定一系列相关配套律法,以促进城市的发展,潜爱卿,你作为这京城知府,就权且做次试点吧。当然,这种地方性条列由各地州府提出后,还需经过刑部批准,而且必须宣告当地百姓,方可发文执行。”
潜说友想了想道:“臣回去后仔细思考,本月前上奏陛下。”
“恩,商业部,农业部以及地方性城市规划都是新部门新事物,在初期一定会遇到许多问题,甚至还会有不少阻力,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当在大处着墨,坦然对之,边做边摸索,广泛听取各种意见,只要是有利于我朝的发展,且不违反律法,自可大胆去做尝试。”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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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谢道清的态度
第107章 谢道清的态度
“哥,我也去。”
狮峰商行,方灵听我要去金华,急忙说道。
“行,灵儿,一起去,多一个免费保镖,划算啊。”
“呵呵,哥,你就知道划算,真是奸商一个。”
“灵儿,这狮峰商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要吃饭,哥不奸行吗?”我故作苦相道。
“不和你说了,反正横竖你都有理。”
我笑笑对萧天道:“这几日味精坊进度正常吗?”
“公子,一切正常。”
“恩,务必保证第一批货准时发出,灵儿,你们那里准备好了吗?”
“哥,放心吧。我已经全部交代好,这次会由我叔叔亲自出马。”
“信誉乃我商行立足之根本,不可有丝毫差错。萧天,硬笔,放大镜等后续产品也要开始规划渠道了。”
“是,公子,已经开始了。”
“萧天,还有一事,上次我在拍卖会现场看过林志雄的资料,他有不少海外业务,你近日和他接洽下,了解其详情,我们以后也要涉足海外市场,等我回来后,我们见见这位林老板,还有杰瑞,一起合计下,以后我们狮峰商行的产品也要走向海外,争取多赚外汇。”
“什么是外汇?”方灵问道。
“啊?哦,外汇就是外国的银子。萧天,这些日子你多留意下粮食的价格,有富余的资金,可以多屯点粮食了。”
“怎么,粮食要缺了吗?”
“这二个月来,雨水太多,我估计到润五月就可能会缺了。”
“是,公子。”萧天对于我的判断丝毫没有怀疑。
“灵儿,我们明日卯时三刻出发。”
“知道了,哥。”
回到宁乾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我匆匆吃完饭,便和全玖往宁坤宫赶去。
“给母后请安。”
“官家,来得正是时候,母后刚刚沏好一壶狮峰龙井。”
片刻寒暄后,我道:“母后,明日孩儿会前往金华,这数日里还请母后辛苦下,上朝监督。”
“恩,此事上午玖儿已经告诉过母后了,出去放松下也好,俗话说得好,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只是官家所带护卫太少了,至少带上一个百人队的侍卫吧。”
“无妨,孩儿是微服出访,宫里宫外均无人知,人多了反而让大家都知道。母后临朝时就说孩儿生病在床就行了,这一来一回孩儿估计也就六七天吧。”
谢道清慈祥地看着我道:“也好,官家自己在外需要注意安全。”
“母后放心,有先生等人在,应该无碍的。”
谢道清点点头道:“官家,你长大了,要是先帝还在,也会替官家高兴的,我朝中兴是指日可待了。”
我目光坚定而道:“母后放心,孩儿一定做到。”
“恩,母后越来越觉得先帝眼光独到了。”谢道清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看全玖道,“官家,上月寿崇节前,贾太师进宫给母后祝寿,提及今年为官家选秀之事,官家以皇宫削减费用为由,延后一年,是这样吗?”
“回母后,的确如此。”
“官家,按我大宋宫中礼制,官家自登基后应有四妃,十八嫔,以及婕妤,美人,才人等,除玖儿日后贵为皇后外,你现在就只有俞,杨,胡三位嫔妃,离礼制所定的人数还差很多,这事母后做主,还是按制选秀,待六月先帝神庙落成以后,便办理此事,母后可是急着抱孙子呢。”
我忙推诿道:“母后,这几年乃是我朝最为关键的时候,孩儿当以国事为重。”
“官家,母后知道你忙,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母后和玖儿来办就是了。”
“母后,这。。。。。。”
“是啊,官家放心,玖儿会协助太后办好这事的。”
谢道清摆出太后威严道:“这什么这,此事休要再议,就这么定了。”
我见谢道清如此坚决,只好应道:“全凭母后做主。”
“这就对了。”谢道清亲自给我和全玖倒了一杯茶,严肃地说道,“官家,关于土地变革,银庄,还有组建农业部的方案,以及组建临安大学的想法母后都仔细看过,其中大学和银庄还好,但是这土地变革牵涉我朝所有农户,农业部和先前的商业部也牵涉到朝中百官,官家可得慎重。”
对于朝廷重大事件,我在事先都会让全玖手录一份交给谢道清过目,与其在事后让后权之人上报,还不如我自己先来汇报,如此也可让谢道清觉得我对她的尊重。而谢道清也几乎不发表意见,坚持后宫不参政的祖训,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对我的信任基础上。
部门的增加首先分化了六部的权利,而后权主要就是集中在六部,这些人自然会找谢道清诉说的。
“母后,这些事情孩儿也都仔细考量过。孩儿以为,随着朝代的发展,社会分工会越来越细,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部门出现,比如即将成立的银庄,就是分化了户部的一部分职能,再比如今年内孩儿打算新成立负责我朝教学的教育部,负责我朝医疗卫生的卫生部等。其实,孩儿也知道每次变革牵涉面都会很广,变革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现有当权者利益的再分配,远的如商鞅变法,近的如王安石变法,都极大地触动了不少当权者的既得利益,就拿最近来说,贾似道推行的公田法也是得罪了一大批地主阶层。这些变革有好有坏,但是倘若不进行变革,我朝的许多陈旧陋习就无法得以彻底改变。”
谢道清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道:“官家所言有理,尽管历史上的变革在当时大都以失败告终,但不可否认,这些变革对于历史的发展还是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我说得也有些渴了,边喝茶水边道:“近些日子,孩儿仔细分析了王安石变法,认为其有四大弊病,第一点就是持续性不够,任何变革都不可能立竿见影,在遇到大地主大官僚阶层的阻力后,最支持变法的神宗帝自己先开始动摇。第二,王安石性刚,导致其做事时过于刚愎自用,与神宗议论国事,有所抗辩,声色俱厉,神宗每为之改容听纳,这种一味的独断专行导致了很多正确的意见未能被采纳,也就意味着不能及时修正过程中的错误。第三,同公田法一样,政策执行不力,而且没有强有力的配套律法辅助,所以越到下面越走样,本来是惠民政策,到下面却变成了祸民政策,就像用会子来购买农户超出的田地。第四,没有及时有效地说服反对者,即便是刚开始支持王安石变法的苏轼等人最后也变成了反对派,这就使得王安石变成了孤独之人,上下不讨好,岂能成功。因此,孩儿不会采用王安石用猛药的办法,而是会采用相对温和的变革法,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在此过程中还会不断地修复所遇到的问题,这样方能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保证变革的最终成功。”
全玖早已习惯了我的言辞,只是眼神里仍然充满了崇拜之意。
谢道清犹豫片刻,最后似乎也下定了决心道:“官家,母后发现你登基后确实变化很大,越来越像个圣明天子了,你能客观地分析王安石变法存在的问题,说明官家你能够扬长避短,把控大局,母后也就放心了,最近玖儿也把你的很多事迹说给母后听了,母后是甚感欣慰啊,官家,大胆去做吧,母后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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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双飞翼
第108章 双飞翼
凌晨卯时两刻,小七将我送出宫门,低声道:“官家,小七不在您身边,官家自己保重。”
我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七,朝中倘若有急事,可找龙牙传信于朕。”
“是,官家。”
告别小七,我和袁棘,蓝羽,沈墨一起向狮峰商行走去。
经过近半年来第三节长拳的练习,我的速度和力量均已提高不少,今日正好又是朝歇之日,皇宫外一片寂静,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四人速度极快,片刻功夫便到了狮峰商行。和在商行等候的方灵会合后,我们一行五人跨上骏马,出临安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自从会稽省亲回来后,我在马术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加上坚持不懈地练武,身体的综合性能早已不是原来的赵禥可以相比的了,骑术也是日趋精湛。
经过青年卫的驻地,等候多时的文璋早已准备好清水干粮等物,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郊外的空气格外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远处望去,朝阳露出丝丝红润,周边的云彩也随之鲜艳起来。道路两旁时不时紫气弥漫,早起的农户在雾霭缭绕中影影绰绰,这是典型的江南农景,充满着水墨的韵味,可眼观,可耳闻,农居中偶尔传来的鸡鸣声,似乎在宣布,又是新的一天了。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发令道:“出发。”
沈墨一马当先,我紧跟其后,方灵和文璋一左一右护在我两旁,袁棘,蓝羽断后,我的骑术虽然还不能和其他人相比,但也是十分迅捷了。
我跨下之马名叫飞燕,取自马踏飞燕之意,是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端的是俊伟异常,极通人性。
众人所骑也都是大内良马,依照我的速度,向南飞驰而去。
金华地处金衢盆地东缘,在宋朝时称为婺州,距离后世的金华约二十公里。在我的记忆中,金华最出名的就是金华的两个岩洞,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学这篇课文长大的。
一路疾奔,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金华城,若非我的骑术还不够炉火纯青,估计还能早到一个时辰。这是我第一次纵马狂奔达一日之久,尽管到后来动作走样,体力不支,但这种感觉还真是刺激,难怪后世的不少富二代都喜欢飙车,那种风驰电闪般的感觉直令人忘记一切。
和临安相比,金华小了很多,城墙低矮,面积也只有京城的八分之一。
我们在官府衙门附近的悦来客栈下榻,这是间小型客栈,早到片刻的沈墨包下了二楼的六个房间。一日的长途跋涉,便显出了各人功力的高低,袁棘丝毫没有变化,蓝羽方灵等呼吸略显急促,而我已是气喘吁吁,好在我的身体今非昔比,休息一会后就基本恢复正常。
吃完晚饭,沈墨将宋承祖带到我的房间。
“宋承祖拜见公子。”沈墨在路上将我呼延公子的身份告诉了昨日抵达金华的宋承祖。
“宋先生,坐下说话。”
“谢公子。”宋承祖坐下后看了看我旁边的几人道,“公子一路辛苦。”
我笑笑:“宋先生,我这次只是游山玩水,顺便看看有无商机,这几位都是我商行中人。前些日子在京城听说先生来此调查案件,不知进展如何?”
宋承祖有些拘谨道:“公子,我奉刑部之令,来此调查盖叫天一案,现在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原金华提点刑狱司胡云,这二日我走访了胡云在金华的住处,并询问了周边邻居街坊,直到今日晚饭前才发现一个重要线索。胡云单身一人,租住在金华,他雇用了一名叫做李氏的中年妇女,这李氏相隔两三天就会到胡云家帮忙打扫下卫生及清洗衣衫,就在案发的前两天,李氏在给胡云洗衣时,发现多了一套其他男人的衣衫,李氏为胡云洗衣多年,自然清楚胡云的状况,便随口问了一句,胡云当时也没在意,说是他弟弟的。后来胡云想起什么,叮嘱李氏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那李氏并非多嘴之人,直到胡云失踪,我去问询时才说起这事。”
“胡云之弟,胡风?”
“很有可能。”
“如果真是胡风,倒是有些蹊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出事前来。”
“是啊,公子,我也觉得有问题。盖叫天被押送到金华监狱,也就半天时间,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只有府衙中人才有机会得知,至少可以判断凶手在府衙内有内应,这其中又只有胡云一人下落不明,暂且,他也就成了唯一的嫌疑。这些日子我们也对当时的知情人一一做了调查,还没有什么结果。”
“恩,宋先生先回去吧,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胡云住所看看。”
“是,公子。”
宋承祖走后,方灵兴致勃勃道:“哥,时间还早,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好,出去走走。”
我越来越觉得方灵的可爱,方灵很少问我的事情,即便知道我同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相识,而且也知道我在京城中的势力庞大,也只是把我当做狮峰商行的东家。
方灵说过,我就知道你是我哥。我的身份,反倒是多余了。
金华城虽小,晚上却也热闹,两浙路不愧是南宋朝最为富裕之地,金华城最热闹的夜市在府衙后面的双溪街上,这里集中了金华所有的小吃和贩卖货物的大小商铺。难怪宋朝时农业的税收已经低于五成了,从金华城繁华的夜市就能看出,商业已经渐渐露出头脚。
方灵挽着我的手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袁棘等人则围成一个半圆形紧随身旁。
“哥,这个好,啊,那个也不错。”方灵边看边开心地说道。
“灵儿,喜欢什么只管买。”
“呵呵,你这个奸商这么大方啊?”
“当然呢,对于灵儿,哥是无所不应。”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一间卖首饰的店铺。
方灵眼神扫过首饰,道:“哥,你帮灵儿挑选一个吧。”
我“嗯”了一声,看了半天,拿起一只手镯,道,“灵儿,这个如何?”
这是一只用黄金白银镶嵌在一起的手镯,在交汇处用细小的搭扣相连,小小的搭扣如天然生成,虽然从工艺上说没有后世的精致,却也算得上是没有瑕疵了,我还真没想到这种小店能有如此精品,当然,这只手镯自然无法同宫中的那些珍宝相比。
“我试试。”方灵带上后,伸出手腕在我眼前晃了晃道,“哥,怎么样?”
“嗯,不错,灵儿你自己觉得呢?”
“哥,你喜欢就行。”方灵羞涩地笑道,“灵儿自小练武,从来不带手镯,这个就算是为哥带的。”
我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激动,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连忙对旁边的蓝羽道:“蓝羽,付钱吧。”
走出店铺方灵道:“哥,给这个手镯取个名字吧。”
“啊,手镯还要取名?”
“是啊,这是哥送给灵儿的,不一样嘛。”方灵撒娇道。
我想了想道:“这手镯一边是金,一边是银,宛若两只归雁之翼,我看就叫双飞翼吧。”
“双飞翼?”方灵嫣然一笑,“这一金一银的确有点像两只飞燕呢,哥,你真是太有才了。”
“李商隐的诗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就是在说这只手镯。”
方灵噗嗤笑出声来:“哥,刚夸你一句,又开始胡说了。李商隐是几百年前的古人,哪里会知道有今天这只手镯呢?”
“这个嘛,也许李商隐穿越时来看过。”
“穿越?这是什么意思?”方灵早已习惯我的新名词,只不过穿越二字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109章 人生没有如果
第109章 人生没有如果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也许直到蒙古人攻陷临安的前一夜,还有不少人在此醉生梦死吧。
回顾几千年的中国历史,最有名的亡国歌舞可能要算宋末的西湖歌舞和明末的秦淮河歌舞了。只不过宋末比起明末还要早上四百年,因此流传下来的风流要远远少于秦淮河畔的哀怨了。
夜深人静之时,西湖依旧是灯火通明,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游船穿梭其间,船上不时传来阵阵艳舞笙歌之声,一派歌舞升平,繁华盛世。
巨大的虫船停在湖中,船上高挂的灯笼将周边的湖面照得亮堂堂的,其余的游船谁也不敢靠近其灯光照射到的范围,太师贾大人的座驾在西湖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虫船在此,闲人回避。
今夜的虫船安安静静,整晚都没有歌舞声传出。
贾似道和廖莹中坐在宽敞的船舱中,默默地喝着黄酒,酒菜满桌,均是上品,只是气氛显得过于沉闷。
良久,贾似道长叹一声道:“莹中,老夫知道你是为我好,如果换做别人,老夫一定会认为其人有不轨之心。只是以前我和你讲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大人,还是再。。。。。。”
“莹中,你不明白,如果二十多年前招老夫回京的是现在这个赵禥,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如果大帅至今还健在,唉,只是人生是没有如果的。这么多年来,老夫已经习惯将相权和皇权相提并论,而且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
廖莹中并不死心,继续劝道:“大人,二十年来,您以国事为重,协助先帝先后除掉了阎、马、丁、董四大奸佞,最近的两年在两浙西路实施了公田法,大人顶住各方势力的阻拦,为我朝筹得军费开支,正是大人的这些行为方才护得大宋在蒙古窥视下,偏安数十年,也算是功在社稷。属下以为,凭皇上的睿智不会不知道的。”
贾似道听廖莹中提起往事,眼里露出精光,腰身一直,对外道:“贾宣,拿酒来。”
门外侍候着的贾府官家贾宣急忙送上一瓶黄酒,给二人倒满,献媚道:“相爷,廖大人请用,还需加菜吗?”
“不用,下去吧。”贾似道摆摆手,“莹中,来,喝酒,这些都是上好的御赐极品黄酒。”
廖莹中端起酒杯道:“谢大人,属下敬大人一杯。”
贾似道一干而尽:“莹中,当今局势大宋积弱,蒙古强大。赵禥登基半年,自然是想改变这种局面,从最近一系列的变革措施来看,六部分化首当其冲,而太后一直不闻不问,宁可让后权减弱,这就间接助长了皇权的势力,下一步赵禥变革的对象一定是枢密院和中书省,只不过老夫岂是六部可比,赵禥,我们就好好斗上一斗吧。”
说完,贾似道又是猛地一口,一杯酒下肚,人也显得意气风发。
廖莹中本是想借助贾似道曾经的事迹劝他相助皇上,却不曾想到,这些事迹竟然激发出贾似道的斗志。看着威风凛凛的贾似道,廖莹中总觉得有种色厉内茬的感觉:“大人,如今后权和皇权结合,其势力大过相权,倘若大人要和皇上抗争,胜负,这胜负虽然难以预料,但对于我朝都是极大的不利啊,最终的结果只会利于蒙古。”
“那也不能看着老夫的势力慢慢被赵禥小儿蚕食吧。”
“大人,这大宋朝毕竟是赵家的天下,大人还请三思。”
贾似道有些恼怒道:“莹中,此事休要再提,今日老夫找你来,是想听听有何良策,不是来听你游说的。”
廖莹中低头喝了一杯酒,双眼已经有些朦胧,沉默许久才道:“大人,根据属下对皇上的观察,皇上唯一惧怕的似乎只有蒙古,我们也只能围绕这点来做做文章了。”
贾似道好像没有明白过来:“莹中,你不会是让老夫迎奉蒙古吧?”
“大人,属下。。。。。。”
贾似道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廖莹中道:“莹中,老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只有这事不可。”
廖莹中笑道:“大人,莫急。属下知道大人不会卖国求荣的,属下的意思是好好利用这个窥视我朝的虎狼,给皇上施加压力,让皇上认为大宋朝乃至皇上都离不开大人。”
“哦?莹中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大人,您试想下,如果此时蒙古军队南下,皇上还有精力变革内政吗?”
贾似道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如此这般,赵禥应该没有精力顾及内政,只是蒙古忽必烈刚刚平定内乱,耗费巨大,哪有能耐南下作战?”
“大人,吕文德在襄樊经营数年,这边关急报他还是会写的吧?”
吕文德能够成为在京湖地区重要的军事集团十几年不倒,原因有二,一是吕文德和蒙古交战数十年,不仅积累了丰富的对敌经验,也培养了一批实力不弱的家族武装,二是吕文德上献媚于贾似道,下打击异己,有了朝中贾似道的支持,吕文德在京湖之地逐步变成一家独大。
贾似道看着廖莹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莹中,此计大妙,幸亏你是老夫的心腹,不然老夫可留你不得。”
廖莹中心里打了个寒颤:“大人,属下莹中誓死效忠大人。”
胡云在金华城的住所较为偏僻,尽管是大白天,也是显得幽静。宋承祖极其两个手下候强,易长江带着我们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弄堂的尽头,这是一座独立的普通院落,青砖灰瓦,清静整洁。
候强身材廋小,善于追踪术,易长江精通各类锁具,是宋承祖两名得力干将。
穿过一个狭小的天井,便进入到里屋,屋里居中的是客厅,客厅左面是书房,右面是卧室,整体面积较小,除了书房里堆满了各种书籍,显得略微拥挤外,客厅和卧室的陈设都极为简单。
“公子,这里我详细检查过好几次,包括胡云的信件,书稿,衣物等,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粗粗看了一遍,知道以宋承祖的能耐必定不会放过蛛丝马迹,笑道:“宋先生,也不是一无所获。”
“哦。公子有何发现?”
“从这里的情形来看,胡云离开或被离开时,并没有到此收拾物件,说明并非事先预谋好的。”
宋承祖有些惊叹道:“公子的被离开之说倒也十分贴切,的确如此,我还有种直觉,如果此事和胡风有关,那么他一定还在金华。”
“哦,为何如此说?”
“公子,这胡风失踪了十多年,最近突然出现在金华,我觉得他是带有一定的目的前来的,不只是单纯为了看胡云,他来的时候正好遇上盖叫天被羁押,而他和盖叫天一定有什么联系,所以胡风或者胡云灭口杀人,至于胡风前来金华的原本目的应该还未达到,所以他不会离开。”
“恩,有道理,看来找出胡风胡云就是本案的关键。”
“不错,我已通知金华衙役,在金华城中铺开大网,四下找寻胡风胡云。”
第110章 赤松山
第110章 赤松山
看来要论证盖叫天这道几何题,或许胡氏兄弟就是我要画的辅助线,只是这条辅助线该怎么画呢?
“宋先生,这胡云平日的习性如何?”
“公子,从我了解的情况看,胡云基本上就在府衙,牢狱,住所三处地方出没,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爱好,据其同事讲,胡云不好交际,言语不多,为人处事也相当古板,所以没事时大家都对其敬而远之。”
“是吗?”我想了想继续道,“宋先生,这金华太守品性怎样?”
宋承祖压低声音道:“回公子,金华太守任一松乃是先帝时期的进士,从表面上看,为人还算正直,自诩清高之流,前些年一直勤恳为政,只是最近几年来不知为何迷上了南戏,才有所改变。”
“南戏,这是什么?”
“公子,南戏是浙江路永嘉(今温州)地区形成起来的,也称永嘉杂剧,在我朝南渡后得到迅速发展。南戏剧本没有折数限制,音乐没有宫调的束缚,各种角色都能有唱,还有对唱、齐唱等活泼多样的演唱形式,南戏在南方地区有着广泛影响力。”
“哦,知道了。”
“自从这任一松迷上南戏后,疏于政事,金华政务大都交予通判刑方卓处理,这刑方卓乃是其妾室堂弟,为人奸猾,三年前得任一松提拔,担任了金华府通判,起初做事还像模像样,随着权力变大,背地里贪赃枉法,特别是近一两年来,利用公田法之纰漏,买空卖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民愤极大。”
“那任一松不知道吗?”
“任一松心思都在南戏上,哪里知道外面农户地主的事情,况且刑方卓此人早先精于南戏,加上能言善辩,故深得任一松信任。这些都是我的两个属下无意间听来的,可信度还是颇高。”
“看来这金华太守不怎么称职啊,也不知道怎么通过吏部考核的。”
“公子,要去府衙吗?”
“不去了,你继续查案吧,我们四处走走。”
“那公子可以去城外的赤松山看看,十年前我路过金华,曾经去过,那里景色宜人,公子不妨一观。”
“赤松山?”我记忆中只有金华的岩洞最为出名,转眼一想,也许此时的岩洞还未开发出来吧,毕竟那深不可测的岩洞没有后世科技的支撑,也不是那么容易开发的。其实后世的金华双龙洞就在赤松山一带,不过在宋代还未开发而已。
“对,就在城东郊十里外的赤松镇后山。”
方灵乐呵呵插话道:“赤松山传说是赤松道人修身得道,成仙飞升的圣地,哥,我们去吧。”
“恩,既然灵儿喜欢,我们就去赤松山吧。”
从金华城一路东行,道路渐渐变窄,这里不是官道,我们也没有骑马,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前行。十里之地对我们而言,还是相当轻松。
走出大约一里地,道路的左边出现一座山庄,这座山庄占地面积颇大,比起“求全山庄”还要大上几分,看上去古色古香,优雅别致,显而易见,有些年头了。山庄门口十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撤卸着一座大大的戏台,见到我们经过,好奇地看向我们。
“何家庄?”文璋眼神极好,大声说道。
“恩,庄前的横匾上写的是何家庄三个字,这山庄看上去还挺气派的。”方灵接着道。
“是有些派头。”我也点头道,“这里刚刚演完戏?”
“好像是的。”
大凡有红白喜事,有钱人家都会搭台请人唱戏,这也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
“是啊,刚唱完大戏。”那些人中有人热心说道,“五日前我们何家庄大小姐比武定亲,招得如意姑爷,这才连唱三天大戏,各位先生要是早些到来,还能看到呢。”
“比武定亲?”我脱口而道,还真有这种事情。
往前走了大约五里,道路开始盘曲而上,两旁盛开着无数野生的映山红,将山坡点缀得五颜六色。我记得叶圣陶先生的《记金华的两个岩洞》开篇就是这般写到,山上沙土呈粉红色,在别处似乎没有见过。粉红色的山,各色的映山红,再加上或浓或淡的新绿,眼前一片明艳。
巧合的是,叶圣陶先生的这篇文章也是阴历五月所写,八百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沧海桑田,星移斗转,此刻的金华城到了后世早已不复存在,唯有这映山红年复一年地开满山间,似乎在见证着曾经的历史。
再往前走,穿过赤松镇,便到了赤松山下。
远处望去,峰峦挺秀、林木葱茏,果真是风景宜人。
“好美的景色啊。”方灵情不自禁赞道。
“嗯,比起灵隐山麓,似乎还多了份仙气。”
山涧的溪水边上,一条蜿蜒山路通向林间,我们沿着这条小路缓缓而行,不时可见奇花异卉,到处是鸟语花香,清新的空气让人沉醉,让人痴迷。再往里走,岗峦起伏,沟壑深谷,走着走着,正当我以为要在山中盘绕时,突然眼前一亮,
视野骤然开阔,一大片湖泊映入眼帘。
文璋惊讶地叫道:“哇,好大的一片湖啊。”
方灵加快速度,来到一片空地,指着右手边一群建筑道:“哥,快来看,那里有座道观。”
我举目望去,半山腰果然有座大型道观,庭院楼台相映山间,倚巍巍青山,面悠悠碧水,湖光山色,景色宜人。
平时言语不多的袁棘也情不自禁赞道:“山清水秀,古气盎然,好一处风水宝地。”
“恩,果真不错,走吧。”
众人提速,只一小会便来到道观前面。道观前面有两条小溪,其一自上霄而下,其一穿过道观而下,两股溪水汇入山下湖泊之中。走到近前,只见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最上端写着宝积观三个大字,下面数行字迹简要地写出道观来历。
宝积观,始建于晋代,当初称为赤松子庙。自黄初平兄弟“得道成仙”后,“同邦之人相于谋而至栖神之所,遂建赤松宫,谐其师赤松子而奉是焉”。至唐代称赤松宫,吴越钱武萧王908-931年修,宋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改名为宝积观。
黄初平兄弟?不就是后世有名的黄大仙吗?
黄大仙不仅在家乡造福黎民,而且仙游各地“普济劝善,助人为乐”,到了后世,被海内外侨胞尊为中国道教在南海的最高尊神。历代传颂黄大仙“驱邪扶正,除暴安良。”在英殖民经济时期大多数港人崇奉赤松黄大仙,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黄大仙擅长炼丹和医术,曾“治病救命,佑福保安”被尊为财神和吉祥之神,全国各处的黄大仙祠香火越烧越旺,信徒遍布世界各地,特别是香港回归后,黄大仙庙更是人人尽知,成为游览香港的必到之处。
原来黄大仙的发源地就在这赤松山。我暗骂自己孤陋寡闻,黄大仙就是赤松真人啊。
看完石碑,我们一行六人踱步向观内走去。
“请留步。”守在门口的一名道士很有礼貌地拦下我们。
第111章 道俗比武
第111章 道俗比武
“这是为何?”文璋年轻气盛,上前一步大声叫道。
“各位善人,今日观中有事,恕不接待游客,对不住了,请明日再来吧。”
文璋心中一怒,皇上驾到,还敢阻拦,正待发作,却听旁边的蓝羽说道:“这位道长,我们远道而来,慕宝积观大名,明日我等便要离去,还请行个方便。”
那道士有些不好意思道:“各位,观主发下指令,封观一日,贫道也不敢私下放人入内,还请海涵。”
我见这道士颇有礼貌,不愿为难他,便欲离去。这时,一个粗粗的嗓音传来:“清明,怎地这般下气,你们几位回吧,今日本观不接待任何游人。”
蓝羽依旧客气言道:“道长但且通融。”
“是啊,清云师兄,他们远道而来。。。。。。”
那被称作清云的道士来到近前,打断了清明道:“清明,不要墨迹,你才来,不明白每年的封观之日是不允许闲人进入的,你们几位也别在此逗留了,即便是皇帝老子来此,今日也不得入内。”
清云随口这么一说,倒不是存心和皇帝过不去,除了方灵,都知道我的身份,这句话便似捅了马蜂窝,文璋疾步上前,甩手就是两记耳光,那清云本身也是练武之人,不过哪里躲得开文璋的手掌。
文璋除了其师傅道法大师外,内心就只敬重我这个皇上,当然容不下清云的不敬。
“你,你们。。。。。。”清云捂住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哼,讨打。”文璋怒道。
清明上前扶住清云忙道:“各位先生,清云师兄也是奉命行事,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待会观中人来,要吃苦头的。”
我见清明心地善良,笑道:“清明道长,无妨,我们看看便走。”说完,带着众人走进宝积观,也不去理会留在门口的清云清明。
赤松宫规模宏伟,殿堂众多,宫殿、庭宇为江南道宫之冠。除三进大殿外,还建有真武堂、梦仙堂、清宁堂、萧闲堂、宸翰堂、清风楼、邀月楼、会仙阁、青云阁、瞻翠阁、隐斋、蓬瀛台等。
主殿内供奉的正是黄初平,黄初起两位大仙,宋理宗于景定三年分别加封二人为冲应净感真人,养素净正真人。大殿内另有数座石碑,碑文上篆刻着历代君王所降御书及石刻并诰制匾额,其中以宋代皇帝所赐居多,足以见得宋朝皇帝对于宝积观的厚爱。
难怪那清云这般嚣张,看来是皇室将这赤松山宝积观宠坏了。
第二进殿堂供奉着远古仙人广成子,也就是黄大仙的师傅,四周墙上绘满了黄大仙得广成子传道,顿悟禅机,得道升天之图。第三进殿堂里堆放着历代名人之题咏撰记,正中是王安石亲笔所书的横匾“江南道宫之冠”,其它还有唐代的袁吉、孟浩然、舒道记、贯休,宋代的张虚静、郑刚中、韩元吉等人的墨宝。
偌大的殿中除了几个小道士在进香擦拭外,悄声无息。
方灵和颜悦色地问道:“小道长,你们这里怎么如此清静?”
那小道士见四周无人,低声道:“今日乃赤松派道俗两门比武之日,大部分师叔师兄都去了后院,咿呀,你们这几位善人是怎么进来的,今日不是封观了吗?”
方灵笑笑:“好好做事,别多问,哥,我们去后院瞧瞧。”
“灵儿,一听到比武手就痒了?”
穿过邀月楼,蓬瀛台,我们来到后院。
后院极大,呈开放状。
只见数十人分左右而立,一边之人全是身着道装,乃是宝积观的道士,为首道士白发飘然,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颇有仙风道骨。另一边人数略少,都作寻常人打扮,正是小道士所言的赤松派俗家之人,居中之人同样也是白发白须,威风凛凛。
那为首的道士远远见到我们,眼神稍稍有些惊讶,随即恢复淡然,起身道:“何庄主,前两场比试一胜一负,这第三场比试你准备派何人上场?”
何庄主也站起身,笑道:“静知观主,我们赤松派俗家已经连败三年,这次老夫幸得一佳婿,而他又愿意加入我们赤松派,这第三场就派老夫女婿上场,唐风。”
“岳父,唐风在。”
“上去活动活动,请赤松派道家的师兄赐教一番吧。”
“是。”
方灵见唐风上场后说道:“这唐风还挺帅的呢。”
我低下头小声道:“比起你哥我还是差了不少吧。”
方灵头也不回道:“那是,我哥是谁啊。”
唐风三十来岁,长身玉立,抱拳言道:“请问赤松派道家哪位师兄出场?”
静知后面站出一位青年道士:“唐师兄,贫道清河,请指教。”
“清河师兄,在下刚刚加入赤松派,对于本派武功还不是十分娴熟,请师兄多加指点。”唐风礼毕,双手执刀,右腿退后一步,摆了个赤松派武学的起势,“礼敬二仙”。
清河轻喝一声“无上天尊”,右手一抄,刀已在手,随即左手摆动,刀分两半,同样也是招“礼敬二仙”。
道家用语“无上天尊”到后世被传讹为无量天尊,无量这个词,来自佛教,不是道教用词,无量天尊是一些不懂道教的人自创的。
“怎么都是双手兵器?”
我正嘀咕间,耳边传来袁棘的声音:“公子,留心看,赤松一派均是双手执刃,讲究的是二仙共存之意,一百多年前岳飞元帅帐下的大将双锤何元庆便是出自赤松派,不过,赤松派传到今日,大多数修炼方法已经失传,日渐式微,不入层次了。”
双手刀的形状与单刀基本相同,只是刀盘仅有一半,在双刀对合的一侧无刀盘,这样双刀方能合拢。另一侧为半个护手盘,双刀合并,似一刀。刀鞘口上有一个小铜或铁片相隔,使双刀从隔片两侧插入一鞘内。双刀的刀把彩绸对称,双刀舞练时,比单刀要难得多,行家皆知,单刀左臂难防,双刀两耳难防,待熟练之后,方能得心应手。
近千年来,赤松派始终抱着左右不可缺的原则,导致门下弟子修炼时常常不得其法,毕竟类似何元庆那种左右双膀都是勇武有力者实在太少了,最终使得这一门派渐渐被武林遗忘。
清河比起唐风还要小上几岁,从拔刀的动作上看,潇洒程度远胜唐风。
两人也不言语,相互试探性的发起了攻击,四柄刀交相辉映,看上去倒是十分精彩。
清河的刀法明显比唐风熟练,几个回合后已是攻多守少。就连我也看出,唐风的左手刀刀法凌乱不见章法,显然是极其不适应。
“这么快就要败了吗?”我喃喃道。
“尽管唐风左手刀法凌乱,但其步伐丝毫不乱,落下风而不见败势,胜负还早着呢。”方灵解说道。
“方姑娘说得对,这唐风本身的造诣远在清河之上,只是不熟悉赤松派的双刀罢了。”袁棘进一步解释道。
两人又斗了数合,唐风的左手刀几乎成了摆设。清河抓住唐风左手刀法的破绽,突地一招“双溪合流”,两把刀同时发力,只听“嘭”的一声,击落了唐风的左手刀,“双溪合流”之下,刀势丝毫不减,直接滑向唐风的左臂。
“双溪合流”乃赤松派前辈高人根据宝积观外的两条溪水的走势创造出来的一击杀招,集双刀之力先破一点,乃是赤松派流传下来为数不多的绝技之一。
唐风右手来不及变招,眼见左臂就要撞上清河的双刀。
第112章 赤松秘籍
第112章 赤松秘籍
静知面带微笑,暗自点头赞道,清河的这招“双溪合流”拿捏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唐风右手刀式见老之际,也算得上是他的巅峰之作了。对面的何庄主同样也是乐呵呵地看着场上,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似乎仍是胸有成竹,丝毫不为唐风的手臂担心。
唐风的右手来不及遮挡,但左手却突然成掌,闪电般地横切在清河的刀背上,“嘭,嘭”两声巨响,只见清河倒退数步,方才立稳,手中双刀仍在,只是脸色发白,心中一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隔物传力。”袁棘知道我没有看清楚,低声道,“公子,唐风自身的武学远远高于对手,左手刀被击落,反而是去掉了一个包袱,其内劲深湛,通过清河的双刀将自己的内劲击到对方身上,而清河此时全身劲力全都集中在双刀之上,体内的抗击力呈弱势,根本无法挡住唐风内劲的渗透,所以应该是受了内伤,而双刀并未受力脱手,唐风的尺度把握得很好,这一击并不会让清河致命。”
“那如果唐风全力施为,岂不是要震碎清河的内脏?”
“恩,公子,这是毫无疑问的。”
唐风没有继续攻击,捡起自己的左手刀,行礼道:“清河师兄,承让。”
清河神情抑郁道:“多谢唐风师兄手下留情,这一仗贫道败了。”
静知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地起身颂道:“无上天尊,何庄主,今年的比赛你们俗家获胜,恭喜庄主得一佳婿。”
何庄主当然明白静知的意思,赤松派道家不是输在赤松武学上,而是输给了一个外人,何庄主也不点破,大声说道:“静知师兄,这次我俗家侥幸得胜,告辞,下月初一本庄主准时前来。”
“无上天尊。”静知对旁边一位年长道士道:“静心,送客。”
何家庄众人簇拥着何庄主及唐风兴奋地离开了后院,那唐风在离开时瞟了我们这边一眼,我感觉他好像是在看方灵,不过这也正常,以方灵的容貌,回头率自然是极高的。
何庄主离开后,观中之人也陆续散去,那静知目视我们这里良久,似乎想到什么,对着身旁一位小道士嘀咕了几句,转身离去。那小道士急忙来到我们面前:“各位善人,观主请大家前往清宁堂一叙。”
清宁堂位于宝积观第三进殿的后面。
“各位善人,今日乃本派一年一度的比武之日,观内弟子怠慢之处,还请谅解。”静知见我们进来客气言道。
“静知道长,在下呼延东海,来自京城狮峰商行,今日慕名而来,无意冒犯贵观,只是想参观下这宝积观的风采。”
“原来是呼延公子,这几位是?”
“道长,他们都是我商行中人。”
话音刚落,静知突然快步上前,后手握拳,左手成掌,攻向站在最边上的文璋。
我还没反应过来,文璋已经双掌齐出,文璋的速度何等迅捷,只一瞬间,两人噼里啪啦已经拆了三招。
“果然是你,小文璋。”静知退后三步笑道。
“你怎么认识我?”文璋收回架势道。
“你这是龙虎山武学中的十字手吧。”
“是啊,道长您。。。。。。?”文璋见静知似是认识自己,也客气起来。
“一晃十年过去了,文璋,十年前贫道去见过你师傅,那时你才刚刚入门,现在都长成大小伙了,要不是试出你的本门武功,贫道还不敢相认呢。”
“啊,您是,您是朱知节,朱道长?”
“正是。”静知笑道,“呼延公子,请坐,文璋,你师傅还好吧。”
我和方灵坐下,袁棘,文璋等人站在我们身后,静知见到文璋也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心到,龙虎山道法之徒也给人当起护家看院的了?
这时,清云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肿,叫道:“师傅。”
“清云,还不向几位善人赔罪。”
“师傅,我,我,他,就是他动手的。”清云指着文璋道。
“什么我,他的,这位文璋兄弟,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叫声师叔。”
清云一听,哪敢还嘴,急忙道歉。
“恩,清云,你且下去吧。”
“是,师傅。”
文璋双拳一抱,行礼道:“朱道长,师傅他挺好的,目前在龙虎山修身养性,很少出门了。”
“当日若非你师傅,贫道这把老骨头就要丢在你们那里了。呵呵,不提往事,文璋,你们怎么会来此?”
“我等陪同我家呼延公子前来金华办事,顺便游览下赤松山。”
“呼延公子是你家公子?文璋,你师父知道吗?”
“当然知道,是师傅安排的。”
静知“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脸色稍霁,道:“呼延公子,这赤松山山清水秀,正是踏青之佳地,贫道之宝积观历史悠久,也可好好参观。”
“道长所言极是,这里的确是处风水旺地,聚天地之灵气,汇山水之精华。”
“公子慧眼。”
“道长过奖,静知道长,你们刚才比武是为何故,那何庄主怎么说初一还要来?”
静知叹了口气道:“呼延公子,既然文璋是你手下,贫道也算和诸位有缘,实不相瞒,每年一次的比试都是为了参阅本派秘籍赤松贴。”
“赤松贴?”
“正是。”静知继续说道,“公子莫急,贫道详细讲来。赤松一派传承于千年前的晋朝,创派祖师为纪念两位黄大仙,将刀法化一为二,便是你们今日所见的双手刀法,修炼这套刀法时需要配合我派的练心术,这就是赤松贴的由来。一百多年前,我赤松派出了一名双臂大力士何元庆,也就是何家庄的先祖,这何元庆改刀为锤,跟随岳元帅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岳元帅遇害后,秦桧派出大内侍卫追杀岳元帅手下主要大将,逼得何元庆自杀身亡,同何元庆一起征战的我赤松派精英也都覆没殆尽,导致我赤松派元气大伤,对于祖先所留下来的赤松贴也就无人能够通读。当时剩余的派中长老因见解不同而分为两派,其中何姓长老一怒之下离开宝积观,创立何家庄,自此我派分化成了道家,俗家两派。十多年前,双方为了争夺赤松贴,约定每年通过比武来决定后面一年的翻阅权,这赤松秘籍之原贴是在赤松观中的一块石壁上,所以获胜方可以选出三人进入到宝积观隐斋中观阅,即便是何家庄获胜,也是要来此地参详。”
“原来如此。”
“唉,前几次都是本观获胜,没想到这次何庄主突然多了个女婿。”
我想起我们来的时候经过何家庄看见那些庄丁正在撤卸台子,问道:“静知道长,那何庄主的新女婿也就前几天的事,这也有点太过巧合了吧。”
“公子,贫道也觉此事蹊跷,比武招亲一事贫道也是头一次听说,而且事先一点没有征兆。”
“道长,可知那唐风何许人也?”
第113章 一心分二
第113章 一心分二
静知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唉,对于这人,贫道也是丝毫不知,就似凭空而出,好像是专门为这次比试而来。”
文璋劝道:“道长不必忧虑,这赤松贴数百年来也无人破解,即便那何家庄之人入内探究,也不会有成果的。”
“文璋,贫道倒不是担心何家庄之人能够破解,毕竟都是赤松派的传人,这么多年来,我们道家,俗家进入隐斋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这个唐风来历不明,贫道是怕有外人假借此名,实欲窥视赤松贴。”
我想了想说道:“那何庄主一把年纪了,应该自有分寸才是。”
“但愿如公子所说,只是何家庄连败三年,那何家庄庄主又是喜欢走极端之人,贫道担心其为达目地不择手段,从而走上邪路。”
“那道长有何打算?”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静知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各位,是否有兴趣随贫道前往隐斋一观?”
我一愣:“道长,既然是贵派秘籍,我等不方便观之吧?”
静知笑道:“公子,我赤松一派和龙虎山渊源颇深,上代天师游历天下时曾经在宝积观作客,贫道师傅得其教诲,而道法大师也曾指点过贫道一二,你们和文璋一起,也都不算外人,贫道直言,除了这位年纪稍长的先生和呼延公子我看不透外,其他几位的武学造诣,包括这位女善人在内,都应该不在贫道之下,你们如此年轻,或许在你们之中有人与赤松贴有缘呢。”
我见静知这般说到,也就不再推辞:“那好吧,道长,请。”
静知的武功深浅我看不出来,但以他一派之长,说他看不透袁棘,还是足见其眼力不凡,当然,其言看不透我,也许只是句客套话吧,言下之意,我的武功在这里面是最低的。
隐斋在宝积观的一处角落,靠着山崖而建,十分隐秘,如果无人带路,还真是不好找。静知所言的石壁就在隐斋之内,进去后我们才知道赤松贴原来是刻在隐斋围起来的山崖上。
“各位请看,这上面所刻的就是赤松贴。”静知指着石壁说道。
石壁上有字有图,虽历经千年,却依旧清晰可见。这些字句都如易经般,十分拗口,我也没看懂,那几张图倒是简单明了,有圆有方,这圆形和方形构成了类似太极的阴阳相错图。
袁棘边看边对我说道:“这壁上所刻应该是赤松派的修炼内息之法,修炼此法,需要一心分二,这是什么意思?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且同时成形,方可续之。”念到这里,袁棘停下来空手比划下,摇摇头,“做不到啊。”
文璋有些惊奇道:“师傅传授我武艺时,说一心不能二用,怎么和赤松贴上所言不符呢?”
方灵也道:“就是,两只手分别画出圆形和方形,不可能吧?”
袁棘看着石壁,继续说道:“左右各分,心属其二,一控左,一制右,独立驾驭,不受干涉,不偏不倚,均衡待之。”
我突然想起老顽童周伯通,脱口说道:“这不就是左右互搏术吗?”
“左右互搏?”方灵道,“哥,那是什么?”
“左右互搏术是指将人的心一分为二,一部分控制左手,一部分控制右手,简单而言,就是双手分别使出不同的招式,传说是一位名叫周伯通的高人所创。”
袁棘思索半天也想不出有这么一位高人:“周伯通,这是哪派高人?”
方灵看着我惊讶道:“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棘,静知等人也是一脸的迷惑,齐齐望着我。
“呵呵,我是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古籍啊,托梦啊已经成为我的招牌谎言,我看着众人笑道,“大家先别看赤松贴了,转过身来,凝神定气,尝试着将自己的内心分为两半,一半控制左手,画出圆形,一半控制右手,画出方形。”
按照我的方法,大家背对石壁,伸出双手,各自画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文璋最先收手道:“这个太难了,我一点都做不到。”
话音一落,蓝羽,沈墨也先后收手叹道:“公子,我们也一样,做不到。”
接着,静知也收手而立。
最后,袁棘和方灵几乎同时收手道:“做不到。”
从各自收手的先后顺序,我按照玄幻的概念猜测到,文璋的精神力最弱,袁棘和方灵的最强。
“呵呵,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传说中的那位奇人周伯通也是苦练多年,而且心无杂念,方有大成。”
“哥,那你行吗?”
“我也做不到的,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后面的修炼法都是要建立在心分为二的基础上进行,以分心之术来控制体内气息的走势。
看完后,静知来到我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无上天尊,公子大智大慧,解贫道多年之惑也。贫道终于明白这赤松贴之谜了,原来与此贴有缘之人乃是呼延公子,贫道先前多有怠慢。”
“道长不用客气,这秘密是何?”
静知笑笑:“公子,各位,你们有所不知,贫道自幼便学习这赤松贴,至今已有数十年了,从我的祖辈起,都将赤松贴上的内容理解错了,我们大都认为左右刀法必须让左臂和右臂力量相当,前辈何元庆将军的精湛武功更是让我们坚信这点,原来全都错了,何将军天生神力,非我等可比。正如呼延公子所言,赤松一派的武学技艺是在心,而不是在力,我们本末倒置,使得本门武功一蹶不振。唉,只不过要做到这点的确太难,难怪两位先祖大仙能够得道升天。”
“道长,贵派武学创自仙人,自然就是仙技,远超其它门派,当然是很难练成的了。”
“对对,公子所言极是,仙人之技艺自然难练。”静知明白赤松贴之后,心情大好道。
“哥,如果我练成这左右互搏,就相当于两个我同时攻击敌人了?”
“正是,当年那位奇人便是凭借此术打遍天下无敌手。”
袁棘也似有所悟:“道长,你看看贵派的双溪合流是不是这般。”袁棘按照观看清河与唐风一战的记忆,右手使招,先是快速地使出这招,随后又放慢速度,用左手重新施展了一遍,说道,“如果左右手同时使出这招,但速度和力量均是不同,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双溪合流吧,就像宝积观前的两条小溪,一急一缓,到交合点时才一起发力。”
静知听罢,也是顿悟道:“先生贵姓?”
“在下姓袁。”
“袁先生,佩服,如果贫道没看错,先生的技艺似乎不下于道法大师。”
袁棘笑而不语。
尽管和道法相比,十多年前的袁棘略逊一筹,不过袁棘毕竟年轻了十多岁,心中自是不服,如果此时再行比试,袁棘自信能够不相上下了。
“能够和道法大师相提并论,姓袁,就只有,啊,先生是帝王谷的袁棘,袁先生?”静知惊呼道。
袁棘笑道:“正是。”
“失礼,失礼,没想到竟是袁先生大驾光临。”静知礼毕,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心到,先前是文璋,现在竟然连袁棘这个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是其属下,这呼延公子不知是何来头。
第114章 打草惊蛇
第114章 打草惊蛇
“好香啊,哥,我们先吃饭吧,饿了。”
“灵儿,闻到香味,又馋了?”
“什么呀,到晚饭时间了啊。”
香味是从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店传出来的,我抬头一看,小店的横匾上写着“宗氏火腿店”五个大字。
据考证,自唐代起金华民间就开始腌制火腿。而金华火腿的名声却是在宋朝时打响的,一百多年前的宋代义乌籍(属于金华)抗金名将宗泽,曾把家乡“腌腿”献给朝廷,当时还是康王的宋高宗赵构见其肉色鲜红似火,红白分明,瘦肉香咸带甜,肥肉香而不腻,美味可口,于是赞不绝口,赐名“火腿”,又称“贡腿”。因火腿集中产于金华一带,俗称“金华火腿”。后辈为了纪念宗泽,便把他奉为火腿业的祖师爷,自此,金华火腿名扬四方,延续千年。
饭店的堂前悬挂着宗泽画像,以示正宗。
中午在赤松山上随便吃了点干粮,此时都已经饥肠辘辘,配着小店自制的米酒,众人皆是尽兴而归。
宋承祖在客栈恭候多时,回到屋里后说道:“公子,这几日金华府衙以调查户籍为由,将最近一个月的外来人员情况全部筛选了一遍,至今还在金华的共计六十九人,公子,请过目,这是所有资料,其中有十二人用朱笔勾出,是我认为可能有嫌疑的。”
我首先看了看那十二人的资料档案,何家庄唐风之名赫然在其上面。
唐风原有的身份凭证十分简单,男,二十六岁,出生地不详,年幼时四处流浪,十三年前随其义父唐天昊落户睦州青溪(今浙江淳安),无功名在身,无劣迹。
下面是衙役询问的记录,唐风自称因读书无果,四下游历,上个月第一次来到金华,见此地人杰地灵,便借住在何家庄管家何东福家里,后遇何家庄比武招亲,获胜入赘,成为何庄主的乘龙快婿。
唐风,唐风,会是胡风吗?
十三年前,正好和胡风失踪的时间吻合。
“宋先生,你下一步意欲如何?”
“公子,我想重点针对这十二人做进一步调查,派人暗中监视,寻找线索。”
我“恩”了一声,将十二人的记录仔细看完后道:“宋先生,你立即安排衙役,通知这上面的六十九人明日上午到府衙报到,办理临时身份凭证。”
“临时身份凭证?”
“对,在办理临时凭证时,我们可以顺便查探下这些人中有没有身负武功者。”
“公子意思是要比武?”
“那倒不用的。”
有袁棘在此,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除非凶手的武功比袁棘还要高,那至少也得印天涯之流吧。
宋承祖虽然不知道我用什么方法查探,也不敢多问。
我接着道:“另外,在显著位置招贴胡云的通缉令,如果凶手在这些人中,总会露出点蛛丝马迹吧。”
“公子,如此以来,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呵呵,我正是要打草惊蛇,如果凶手就此躲在草丛中不出来,我们还只能等,但是倘若能将其从草丛中赶出来,我们就有机会将其抓获。”
宋承祖想了想道:“恩,公子所言有理,公子,是否连夜就对这些人布控监视,或者只针对这十二人。”
“宋先生,你安排你手下盯住其余的十一人,这唐风身负武功,又在何家庄内,我来安排对其的监视。”
“是,公子。”
“胡云还是没有消息?”
“还没有。”
“对了,你手下有个善于追踪术的捕快,好像叫侯强吧。”
“是啊,公子好记性。”
“你让其盯住何家庄外围。”
“是,我立刻去办,公子,没其他事,我先告退。”
“等等,宋先生曾经在金华为官三年,对这里的方言了解吗?”
宋承祖自豪地笑道:“公子,我这人对于语言还是颇有天分,走到哪里,都会很快学会当地的方言,我的金华方言和当地人所言一模一样。”
“嗯,很好,明日你可如此这般。”
“恩,恩,知道了,公子。”
宋承祖走后,我对袁棘道:“先生,今夜探查何家庄,你安排下人吧。”
“我要去。”方灵第一个叫道。
袁棘呵呵笑道:“方姑娘,你还是留下来保护公子要紧。蓝羽,沈墨,你们二人去一趟。”
我练了一遍无影诀,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在赤松山上走了一天,加上明日又不用早朝,这一觉睡得很熟,直到方灵叫我起来吃早饭时才醒来。
早饭前,蓝羽沈墨也回到了客栈,夜里一切正常,何家庄风平浪静,唐风除了和庄里官家何东福聊了会家常,整夜都在屋里修炼。
“蓝羽,沈墨,辛苦一夜了,一会你们就不用跟我去府衙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公子,没事,这算不得什么。”
袁棘也道:“是啊,公子,这点小事不足言道,一起走吧。”
金华府衙侧门的一件大屋,六十九人排成一队,依次入内办理临时身份凭证,屋外的墙上贴着一排胡云的通缉令,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去留意墙上的告示。我和方灵等人站在旁边的一间小屋内,通过窗户看着这群人。
“哥,看,那就是唐风。”
在这些人中,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唐风都算得上出类拔萃。唐风的眼神在通缉令上停留片刻,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一副淡然的模样。
一名勾腰驼背的老年衙役在门前依次检查进去之人,易长江等几名衙役在门前维持秩序,嘴里不停地说道:“各位,排好队,准备好原有的身份凭证,一个个接受检查,不准携带兵器入内。”
唐风十分坦然地接受老年衙役的检查,那衙役也就轻描淡写地摸了摸唐风的身上,低沉的声音道:“没问题,进去吧,下一个。”
“姓名?”屋里的宋承祖问道。
“唐风,这是在下原有的身份凭证。”
宋承祖接过来看了看,用极重的金华地方口音随意问了几句,便拿出一张盖有金华府衙大印的空白的凭证,填好后交给了唐风道:“可以了。”
没多久,六十九人全部办完了临时凭证。
我来到大屋对那名老年衙役道:“先生,如何?”
“公子,除唐风外,并无一人身具武功。”
方灵乐道:“袁先生,您装得还真像衙役呢。”
宋承租怀疑道:“这样就能看出,那些人中不会有人伪装吧?”
我笑笑,也不做解释道:“宋先生,你这里有什么发现?”
宋承祖也不敢追问,忙道:“公子,我用金华方言和唐风随意聊了几句,唐风应对自如,这完全不是一个外来人能够做到的。”
何家庄内。
“贤婿,这么快,都办好了?”
“岳父,办好了。”
“恩,最近这些日子你好生练习下我们赤松派的武学,六月一日随老夫前往宝积累观,一起参阅赤松贴。”
“是,岳父。”唐风恭敬答道,“对了,岳父,这金华府衙的官员都不喜欢说官话吗?”
第115章 线索
第115章 线索
一百多年前,康王赵构南下称帝,建都临安,史称南宋,宋高宗赵构也就成为南宋第一任皇帝。当时的朝中大臣基本上来自北方,他们不仅带来了北方的习俗,同时也带来了北方朝中的官方语言,俗称官话,随后的百年间,原有的官话渐渐和临安方言融合,形成了新的官话。
南宋的各级衙门中人除了在家外,公务时都是使用官话,以示和朝中关系密切,这已经成为官场上的一种时尚。
何庄主听唐风说完,摇摇头道:“贤婿,据老夫所知,这金华府衙中人都是说官话的,没听说有哪个官员在和外人交谈时会使用本地方言,特别是在府衙之中。”
唐风心中一凛,暗道,“不妙,弄巧成拙了。”
何庄主见唐风脸色突变急忙问道:“贤婿,何事?”
“哦,没什么,可能在路上吹着冷风了,岳父,小婿先下去了。”
“恩,起风了,可能会下雨,自己小心点。”
唐风出门后径直向管家何东福家中走去。
突然,雷声大作,一场大雨倾盆直下,哗啦啦的雨滴四处飞溅。
方灵生气道:“早上还是晴天,现在又下开了,这雨还有完没完了啊。”
“雨水是财嘛,看来今年要发达了。”
“呵呵,哥,你这个财迷。”
大宋朝近二千万人口要吃饭,我不财迷行吗?
宋承祖想起唐风的资料记载道:“公子,唐风曾经说他是第一次到金华,这明显是在撒谎。”
“不错。”
方灵道:“那干脆先把他抓起来,好生审问。”
文璋也点头赞同道:“方姑娘说得对。”
“唐风虽然说了假话,但还不能证明和盖叫天一案有关。”我笑道,“沈墨已经去跟踪了,宋先生,这一上午怎么没见到侯强?”
易长江上前道:“公子,大人,侯强一直未回。”
宋承祖皱了皱眉头:“或许有所发现吧,长江,你也去看看,公子,您先回客栈休息吧。”
“好,我们先回客栈。”
约莫一个时辰后,宋承祖带着浑身湿透的侯强和易长江到了客栈。
文璋倒了杯热茶,侯强喝完后,连打两个喷嚏说道:“公子,大人,今日辰时过半,我见唐风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走出何家庄,两人在门口嘀咕了一会才分手,唐风向城里走去,我知道他是去府衙办理临时凭证,另外那名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篮子,向北而去,从衣着上看,也算得上是有一定身份之人。我犹豫了良久,最后选择了跟踪中年人,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还真是有了收获。一路上都是蜿蜒小道,大约过了两刻光景,我跟随他来到一处孤立的房屋前,房屋四周都是山坡树木,只有一条小路相连,十分隐蔽,门前坐着两个年轻人,像是守护在那里。”
侯强又喝了一杯热茶,继续讲述其经历。
“何管家,你总算来了,我们都饿坏了。”
“早上和你们公子谈了点事,就稍稍晚了点,都正常吧,老太太也好吧?”
“没事,何管家你找的这地方地势如此偏僻,就尽管放心,老太太也正常着呢。”
“恩,公子让你们小心些,你们一个一个轮流进屋吃饭吧。”
不一会,何管家拎着一个空篮子离开了,其中一个还在门前守卫的说道:“何管家,走好,中午早些来啊。”
“知道,公子说事情顺利,再过几日便可以让你们回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何管家走后,侯强又仔细观察了周边的地形,然后便往城里赶去,走到半路时天突然下起雨来,山路到处是泥泞,侯强又对路况不熟,这才回来晚了。
宋承祖听完说道:“公子,那里一定有些名堂,等雨停后,我立刻召集衙役前去。”
我灵光一闪,这老太太会不会就是胡云的母亲,如果是,那就有证据了:“不用回府衙召集衙役了,兵贵神速,侯强,还认识路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
“好,袁先生,你带文璋,蓝羽跟随侯强立即前往,如果人还在,务必全部拿下,一个也不能放过,如果人不在,就回到何家庄附近和我们汇合。”
“公子,你这里人太少了吧,我还是留在你身旁,让蓝羽和文璋去就够了。”
“不用,我和方灵,还有宋先生,易长江前去何家庄外和沈墨汇合,放心吧,你们不回来,我们是不会和人动手的。”
宋承祖也稍事犹豫道:“公子,那屋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守卫,侯强虽然善于追踪,但武艺太弱,还是叫易长江一起去吧,这里我马上调集衙役前来保护。”
我笑笑:“宋先生,但且放心,我是担心那里地势偏僻,万一有人逃出,钻入山林,就不好抓捕了,否则他们三人随便去一人就行了,三人一起,纯粹是大炮打蚊子。”
“大炮打蚊子?”宋承祖虽然不懂,也没敢多问,“那我立即回去召集衙役前来保护公子。”
“呵呵,宋先生,无妨,我们先去和沈墨汇合吧。”
“不行,公子,就长江一人,我怕护不得您的安全。”
我指了指方灵道:“放心吧,我还有灵儿这个超级保镖在的,走吧。”
宋承祖看了看方灵,怎么也看不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身负上乘武功。宋承祖见到我已经迈步出门,只得和易长江一起紧紧跟上。
天还是阴阴的,只是雨已经停了。
何家庄离金华城也就一里之地,经过城门后,只消片刻功夫便到了。我们在何家庄大门前的一处凉亭里找到了正在监视的沈墨。
大雨过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时已近正午,过路之人有的拿出自带干粮吃了起来。
沈墨并没有听说何管家早上送饭之事,见我们来到轻声道:“公子,唐风回去后并没有外出。”
“有没有见到一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离开何家庄,向北而去?”
沈墨有些惊讶道:“回公子,有,刚过去大约一刻光景吧。”
“啊,公子,我叫易长江马上去追。”
“宋先生,莫急,侯强不在,这山里的小路谁都不认识,我们就在这里等。”我看了看北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凉茶铺说道,“往北只有这一条路,只要我们能够切断何管家和唐风的联络就行了,那里有个凉茶铺,我们过去喝杯茶水。”
方灵喝了一口,轻声对我道:“哥,这茶水真涩人。”
“呵呵,解渴。”我笑笑,低声道,“沈墨,这何家庄还有其他出口吗?”
“公子,何家庄依山而建,这里是一个主要的出入口,另外在西面还有个较小的门,有条小路可以通往后山。”
“恩,你喝点茶水,去那里溜达下。”
“是,公子,我这就去。”
沈墨离开后,我见宋承祖似乎十分紧张,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全,虽然他不懂武功,但是那唐风能够空手震碎盖叫天的内脏,对于普通人来讲,自然是不可思议的。
我一边喝着凉茶,一边和宋承祖聊起我从电视上看到的宋慈断案的故事来。
第116章 嫌疑人
第116章 嫌疑人
袁棘等人速度极快,在侯强的指引下,向北而去。
这场倾盆大雨多多少少影响了四人的速度,即便强如宗师级别的袁棘,也一样会受到外在天气的制约。出城不久,侯强开始体力不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袁棘知道侯强的内息本就无法同自己三人相比,加上其上午一直在跟踪何管家,没有得到过充分的休息,于是伸出右手,一股气息输入侯强体内,顿时漫延到四处筋脉之中。
袁棘功力深厚,尽管带着侯强,也比蓝羽,文璋快上一步。
从何家庄往北,尽是蜿蜒小路,泥泞湿滑,四人将速度降低,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不能不佩服侯强的追踪术,这山路崎岖,七绕八绕,侯强也只是来过一次,竟然能够准确无误的将众人带到目的地。
“看,那里就是了。”侯强停在一个转弯处,指着前面孤零零的木屋小声说道。
文璋拍了拍侯强的肩膀:“候捕快,你的追踪术果然高明。要是换了我,只来一次,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呢。”
“恩,不错,是个人才。”袁棘也赞道,“正好雨停了,我们合计下。”
木屋前面只有一条大约二十多米长的小路,小路成直线状,两旁都是斜坡,上面灌木杂草丛生。两个守卫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前,眼睛直视前方,只不过眼里毫无神采,一看便知道无聊过头,正在发呆。
看来这场大雨也使得两名守卫的警惕性降低了。
袁棘看了看四周说道:“文璋,你能从小路旁边的半山坡绕过去吗?”
“没问题。”
“那好,你绕过去上到屋顶,看看木屋四周的情况。”
龙虎山的轻身功法的确不凡,几息之间,文璋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旁边的树丛中了。
蓝羽随意从地上捡起两块小石子扣在手中,盯住门前的两人,只等袁棘一声令下,石子便会作为暗器飞出。
“蓝羽,一会速度要快,我只担心屋里还有旁人,将老太太挟持为人质或者灭口。”
“师傅放心,二十米内,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石五鸟了。”
“恩,进步不小,侯强,一会跟在我们后面。”
“师傅,文璋已经到了。”
果然,文璋匍匐在屋顶,四下看了看,伸出右手做了个攻击的手势。
“冲。”袁棘一声令下。
门口的两名守卫一见有人冲来,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不过,也就仅仅有时间能够站起来,一息之间蓝羽已经离他们不足二十米了,飞石离手,瞬间击中两人,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倒在了地上。
屋顶上的文璋一见袁棘冲出,毫不犹豫地跃下房顶,破门而入。
“什么人?”
发出声音之人乃一黑衣大汉,反应极快,一见有陌生人闯入,手中长棍一挥,当头砸来。
文璋没带兵器,身形一闪,躲过这一棍。那黑衣大汉虽然身材高大,身法却颇为灵巧,见长棍落空,极速变招,双手紧握武器,一式“横扫千军”攻向眼前之敌。文璋呵呵一笑道:“有点能耐啊。”
笑声中文璋双脚用力点地,轻轻一跃,已到了大汉身后,文璋的视觉余光这才留意到角落的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床边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文璋愣了一下,脑海中来不及反应这两人是谁,只是凭直觉认为他们和黑衣大汉不是一路之人,这时,那大汉转身又是一棍砸来。
黑衣大汉连续两棍落空,而且看见对方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不觉心中大怒,这一棍挟足力道,毫无花哨地横扫过来。文璋不敢向旁闪躲,生怕大汉长棍荡起的棍风波及到后面的男子,只得双手成爪,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砸来的棍棒。那大汉的力量虽然强大,却还是无法伤害到身负龙虎山绝学的文璋。
大汉眼见自己的武器被对方抓住,急忙用力意欲夺回。
文璋自然不会让其如愿,内息聚于双手。
片刻的相持,外面的袁棘已经冲入屋内。黑衣大汉听见又有人进来,心中发慌,未及转身,已被袁棘一掌击晕,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何人?”床旁边的男子突然问道。
这时,蓝羽和侯强也进到屋里,袁棘道:“我们是金华府衙之人,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金华府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
那男子冷笑一声:“因为金华府衙中人我全都认识。”
“都认识?”袁棘心念一动,道,“莫非你是府衙之人?”
“不错,我是金华提点刑狱司胡云,自然能认出你们都不是府衙之人。”
四人一听都十分兴奋,文璋忙道:“什么,你就是胡云?”
“正是。”那男子道,“胡云又不是什么名流,我有必要冒充吗?”
袁棘笑笑道:“胡云,我们是刑部提点刑狱司宋承祖大人的手下,奉命前来找寻你的。”
“宋大人来金华了?”胡云露出一丝笑容道。
“是啊。”袁棘目光转到床上,“这位老人是?”
胡云道:“是我母亲。”
既然嫌疑人胡云找到了,这案件或许就能结了吧。
“胡云,我们走吧,有什么话,见了宋大人再说吧。蓝羽,背上胡老太太。”袁棘说完,当先走出。
何家庄管家何东福刚刚走到木屋的转后一个转弯处,就看见两名守卫倒在了地上。何东福知道出事了,连忙退后一步,藏好后从篮子里拿出一只纯白色的鸽子,往天上一丢,任其飞去。
何东福猫着身子,远距离地观察着木屋。这个时候,屋里的袁棘,文璋刚好制服了黑衣大汉,并知道了床边男子就是胡云。何东福见屋里似乎并无动静,犹豫片刻,终于把心一横,快速地向木屋奔去。
虽然何东福算得上是赤松派俗家中的高手,在金华一带罕逢对手,大不了凭自己的武功,全身而退还是能够做到的吧,这也是他敢于冲向木屋的原因之一。只是他遇到的这人实在太过强大,袁棘没有给他丝毫机会,只一招便擒下何东福。
“文璋,你立刻前往何家庄前报信,记住要快,我觉得那唐风要逃。我和蓝羽,侯强带着这几个人随后前往。”
凉茶铺里,方灵闲着无事,一边听着我和宋承祖闲聊,一边伸出双手,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画起方圆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游戏却是毫无头绪,一次都没能成功,方灵画着画着突然心情烦躁起来,抬头看着天上,暗道,“难道这真的只有仙人才行?唉,仙技就是仙技啊。”
天空渐渐放晴,何家庄门前开始热闹起来,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
一只白色的鸽子进入方灵的眼帘。
“哥,快看,那只鸽子真漂亮。”
鸽子飞过凉茶铺的上空,进入了何家庄里面。
宋承祖见到茶铺前面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又变得紧张,生怕有人突然冲出对我不利。
第117章 未竟全功
第117章 未竟全功
盯着北面小道的易长江也显得有些紧张,易长江并不认识何管家,随着人流量的突然增大更加增添了盯梢的难度。按照侯强的描述,类似何管家模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好像是文璋?”冷静尽职的易长江突然叫道。
方灵眼神极好:“没错,是小文璋。”
文璋也看到了正坐在凉茶铺喝茶的我们。
我重新拿了个杯子,刚倒满一杯茶水,文璋已到近前。
“喝完再说。”
“谢公子。”文璋一口气喝完,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听完后吩咐道:“宋先生,你和长江,文璋立即进庄,就说唐风的身份凭证有问题,让他到衙门重新办理。”
“如果唐风抗拒呢?”
“那就立即拿下。”我冷笑道,“有文璋在,这事并不难,文璋,如果情形复杂,随时发信号,沈墨就在附近,我料那何家庄庄主也不敢公然阻碍官差办案。”
“是,公子。”文璋跃跃欲试道。
“是,那公子你呢?”宋承祖道。
“我就在这喝喝茶,放心吧,有灵儿这个保镖在,没事的。”我知道宋承祖始终担心我的安全,安慰道。
“那好吧,公子,我们进去了。”
“恩,去吧,灵儿,你盯住大门。”
“哥,放心。”
我安排完各人的任务,随即端起茶水,似乎胸有成竹,该收网了。我抬头望了望天空,蓝蓝的天高高在上,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天空在雨后更是出奇的蓝,惊人的新。
突然,我不由得想起先前那只白色的鸽子来。鸽子一般都是群居,无论是野生鸽子还是有人驯养的鸽子,都不可能只出现一只,坏了,那一定是只信鸽,一只由北而来的信鸽。
我心里一惊,一下想到这信鸽很可能就是送饭的何管家或者是那木屋中人发现了什么情况放出来的,看来这道证明题我未能获得满分啊,尽管我画出了正确的辅助线,但还是在最后关头发生失误,现在只希望宋承祖他们还来得及。
唉,要是乐菱杉在,以她对于探案的敏感度,当时就会反映过来吧。
“哥,怎么呢?”方灵见我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灵儿,那只白色鸽子也许是只报信的鸽子,不知道唐风有没有逃走?”
“不会吧,何况我们一直在此监视,沈大哥也在监视西门的。”
“只要唐风略微化妆,就有可能随着人群消失在我们眼前。我们只是防范了何管家和唐风之间的联系,没想到他们还有信鸽。”
“哥,这信鸽很普通啊,我们镖局也有不少信鸽的,平日里,我们也会通过鸽子来传递消息的。”
“是吗?回京后灵儿也给我弄几只信鸽。”我叹了口气道,“刚才我们一心只想等着抓捕了何管家,再去找唐风,所以也没有仔细留意何家庄门前的人流。别说是姚朝辉那种高明的易容术,只要唐风带个假发之类的,或者弯着腰,就像袁棘装成衙役一般,我们就不会发现了。”
“这倒是,武林中不少人都会些简单的易容术。哥,那我们怎么办?”
“事已至此,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如果我料得不差,唐风已经离开了何家庄,但是袁棘那里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方灵对我的判断很少怀疑。
大约半个时辰后,袁棘等人出现在我眼前,几乎同时,宋承祖也回到凉茶铺。
“公子,唐风已不在庄内。”宋承祖失望言道。
我看了看袁棘带回来的六名陌生人,对宋承祖道:“恩,先将这些人带回客栈,侯强,你去通知沈墨,不用再监视了,回客栈汇合,长江,你速回府衙,着金华知府事立即派人前往清溪,查明唐风其人,然后安排衙役在客栈外等候。”
“你就是胡云?”回到客栈后,宋承祖开口问道。
“宋大人,属下正是。”胡云恭敬答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宋大人?”
“大人,当年您曾在金华为官,那时属下刚刚到府衙,见过大人一面。”
“哦,快十年了。”宋承祖脸色稍好道,“胡云,这次发生何事,盖叫天案和你有何牵涉,你详细道来。”
胡云觉得有些奇怪,宋承祖并没有将其带回府衙,而是在客栈询问,不过出于对宋承祖的尊重,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我一眼,道:“大人,属下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朝廷之事。能否让属下单独向大人您汇报?”
“不必,这位是呼延公子,乃是本官的上司,你但说无妨。”
“是,大人。这事还要从我弟弟胡风回来说起。”
“胡风是不是唐风?”
“唐风是谁?”胡云摇摇头道。
宋承祖愣了会,道:“哦,胡云,你接着说。”
“大人,我弟弟胡风在十多年前突然失踪,我和母亲多方打探,也无消息。这些年来,我们也渐渐淡忘了。直到盖叫天身亡的前一天,胡风找到了我。我当时极为兴奋,将胡风留下,住在家里,并相约第二日晚上我处理完公务就回家乡见老母亲。当夜,我和弟弟喝了一夜的老酒,胡风告诉了我他这十多年的经历,十多年前,胡风上山采药,不慎迷路,在山中走了数日,也没有走出来,反而越走越远,后来一不小心跌入山涧,恰得一上山采药的郎中相救,那郎中见我弟弟对于药材颇有天赋,便将其带回清溪,而胡风因为跌落时撞到了大脑,失去了部分记忆。在郎中的慢慢调理下,终于在两年前恢复了记忆,不巧的是,老郎中却得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胡风感激其救命之恩,一直在其身旁服侍,直到最近老郎中身故,这才回到金华。”
“失忆?”方灵问道。
“是,姑娘,我弟弟的确是这么说的。”胡云继续说道,“后来,我问起胡风今后的打算,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原故,胡风有些胡说八道了。”
我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说的?”
胡云声音放低,有些胆怯道:“我弟弟胡风,他说,他说现在这世道越来越糟糕,外有蒙古窥视,而朝廷毫不作为,以致疆土日益缩小,倘若有朝一日蒙古人再度南侵,这赵家王朝或许,或许就再也守不住疆土了,到时我们都要成为亡国奴。”
宋承祖脸色大变,偷偷看了我一眼,怒道:“住口,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笑笑:“宋大人,让胡云说下去。”
“这些都是胡风的酒话。”胡云点点头,接着说道,“他还说,眼下我朝内部同样也是千疮百孔,上有昏君贪图享乐,下有奸臣把持朝纲。”
刚说到这里,只见宋承祖,袁棘等人齐齐站了起来,怒目视之,只待我一声令下,就要将这胡云碎尸万段。
我连忙瞪了他们一眼,道:“都坐下,胡云,将你弟弟之言毫无遗漏地说出来,本公子自会为你担待。”
胡云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继续说了下去。
第118章 同盟会?
第118章 同盟会?
“呼延公子,大人,那胡风言道,当今朝中腐败,贾贼当道,大量土地金钱都集中到了少数官僚土豪手中,普通百姓生活日渐艰难,这种局面倘若持续下去,后果将会无法设想。”胡云神色有些黯然道,“后来我们说好,转日下午等我办完公务便回家乡看望老母亲,不曾想,到了第二天,正好遇上青年卫抓捕了山贼盖叫天,而且盖叫天隔日就要被押解进京,我不敢大意,便告诉胡风再等我一日。那天夜里,我没有回家,就睡在了监牢门前的临时住所。约莫半夜时分,胡风来到我的住所,我正惊讶他怎么会来监牢找我,就被他打晕过去,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后山的小屋里了,同时我也见到了我们的母亲。”
胡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醒来后,胡风简单地告诉了我当夜发生的事情,说他打晕我后,装扮成我的模样,进入监牢,并击毙了盖叫天。”
宋承祖问道:“是何原因要击杀盖叫天?”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盖叫天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山贼,为何胡风要杀他?何况他们的生活似乎没有交叉点。
“杀死盖叫天的原因我后来慢慢得知。”胡云停顿片刻后说道,“在随后的几天里,胡风断断续续和我说了他的经历。胡风长大后,便跟随他的恩人郎中学艺,这些年来,他结识了一批他认为很有想法之人,他们这些人组成了一个组织,叫做同盟会,说是要改变现在的局面,让天下重现汉唐盛世,让百姓都能丰衣足食。能够重现盛世当然是好事,我也不反对,我接着又问他,如何才能实现?他说,现在的朝廷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有重新建立一个新的有作为的朝廷,彻底改变腐朽无能的政权,才能实现这个目标。我当时大怒,说他们不就是想要造反吗?胡风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不断地给我讲述他们同盟的宗旨,还说我朝气数将尽,只有他们盟主才能救民于水火,我看简直就是将他们一伙标榜成一群救苦救难的圣人。后来,胡风说那盖叫天也是他们外围组织中的一员,当夜监牢防守严密,他自知无法将其救出,又担心他被押解进京后说出组织的情况,便杀人灭口。”
宋承祖一惊之下,又站了起来道:“什么,要造反?”
“同盟会?”我心里一惊,伸手示意宋承祖冷静,道:“胡云,那胡风有没有说他来此的目地?”
“公子,胡风只是说过,他来金华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他没有提及,说完成任务后,会将我和母亲带走。”
“有说带到哪里吗?”
胡云道:“这个没有说,只是说那里就像桃花源记中的情景一般。”
“世外桃源啊?呵呵。”我笑笑,“胡云,那胡风告诉你这些意欲为何?”
“胡风希望我能加入他们组织,和他们一起重建新的王朝。”
“那你之意呢?”
胡云义愤填膺道:“公子,我十年寒窗苦读,虽未得功名,却也知道我生是大宋之人,当然不会苟同。”
“胡云,你在金华为官多久了?”
“我从最早的捕快做起,直到今日,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不算短了,你在官场时日已久,难道你不觉得你弟弟之言,并非全是无稽之谈吗?当今的蒙古,眼下的朝廷,的确有不少现状和胡风所言一致。”
胡云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宋承祖也是一愣,不知我为何如此说道。
片刻后,胡云开口说道:“公子,如果是在以前,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十年来,我越来越为我朝担心,甚至对于朝廷的未来我也是深感失望。不过,自今年科举后,我的想法彻底变了,因为我看到了希望。”
“啊,你去参加科举了?”随即我便自我否定,“这不可能,哪有官员会去参加科考的,何况胡云要是参加了科考,自然会认出我的。”
“公子,不瞒您说,这次咸淳科举红榜进士中有一位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说他这次进京科考最大的收获不是他能高中红榜,而是从当今皇上的训示中看到了我朝的希望,对此我深有同感,也十分认可。”胡云有些兴奋道,“公子有所不知,参加过这次科考的学子们将皇上在贡院的训示归纳为一诗一句一对联,从中大家都看到了我朝的希望。”
“什么是一诗一句一对联?”我自己倒是糊涂了。
“公子,这一诗是指皇上在贡院里赠给考生们的一首诗,是这样说的,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令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一句呢,是指皇上对于考生们的期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一对联则是指皇上对于中榜者以后为官时的要求,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养牲畜,横批是为官之道。我也正是从这里面看出了希望,当今皇上如此睿智,可比汉唐之明君,我相信皇上一定能够带领我们振兴华夏山河的。”
我没想到我在贡院的训示竟然会带来这样的效果,这一下轮到我愣住了。我连忙喝了口茶,缓缓神道:“原来如此。胡云,这些日子中,除了胡风,你还接触过哪些人?”
胡云想了想道:“就只有三个守卫和一个送饭的,这个送饭的被守卫叫做何管家,听口音是本地人,那三名守卫似乎不像金华本地人。”
我“恩”了一声道:“何管家是何家庄的管家何东福。”
“何家庄?此事还和何家庄有关系吗?”
我道:“这个目前还不好说,我猜测也许只是何东福的个人行为吧。胡云,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了,公子,那黑衣人和胡风说话时,提到过赤松山上的宝积观。”
“宝积观?那一定是为了赤松贴而来。”
“赤松贴是何物?”
“是赤松派修练武功的秘籍。”
宋承祖道:“公子,看来这胡风本意是为了赤松贴而来,击杀盖叫天只是适逢其时。”
“恩,我也觉得是这样。宋先生,今夜便安排胡云和其母亲就在客栈休息一夜,你将其余四人带回府衙,连夜审问,并立即绘制胡风头像,着两浙路各府衙协助缉拿。”
“是,公子,易长江也该到了,我这就回去。”
文璋见宋承祖等离开后,略显沮丧道:“这次让主犯逃走,真是可惜,都怪我们当时没有发现何东福放出的信鸽。公子,你认为胡云的言语可信吗?”
方灵道:“我觉得可信的,是吧,哥。”
“恩,可信性很大,等今夜宋承祖审讯完另外几人再行定论,蓝羽,沈墨,文璋,你们三人今夜分时监视胡云母子的动向。”
“是,公子。”
方灵看着我崇拜道:“哥,你在分派任务时一点也不像生意人。”
“是吗,那像什么?”
“就像手握雄兵的大将军,威严十足,好有气派。”
“灵儿,你看过大将军啊?”
方灵笑道:“没呢,不过在戏台上见过,呵呵,对了,哥,刚才听胡云之言,当今皇上的一诗一句一对联的确显得很有见解,卓尔不凡,看来哥有对手了。”
“啊,什么对手?”
“灵儿一直以为,这天下有见识之人,哥你排第一,现在看起来这皇上也不简单,和哥你有得一比。”
我笑笑,无语。
一旁的袁棘也不禁莞尔,忙岔开话题道:“公子,胡风所在的这个组织似乎不简单,其宗旨和我们龙牙的宗旨倒是有些类似。”
“恩,回去后让陆秀夫派人好好查查,听上去这胡风理想远大,看来他们这个组织的盟主是个人物。”
古时的造反者大都是因为不堪受到压迫,才会起来反抗。而这个组织给我的感觉却不是这样,好似有种现代人的先进观点,连名字都是极具现代感,莫非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第119章 边关急报
第119章 边关急报
天还未亮,宋承祖便匆匆忙忙来到客栈。
宋承祖眼眶微黑,满脸倦色,看来是一夜未睡。自古以来,做刑侦工作的都会黑白颠倒吧,身为刑部提点司的宋承祖自然也不列外。
“宋先生,审完了吗?”
宋承祖愧疚道:“公子,那,那黑衣人咬舌自尽了。”
“什么?慢慢说来。”我一惊之下,睡意顿消。
“公子,回到府衙后,我立即审问了何东福,他说他在十多年前曾经得过一场大病,遍求名医,丝毫未果。在临近死亡时,被一唐姓走方郎中所救,何东福大为感激,只是自己身为一名普通庄丁,无以为报,那郎中在离开时告诉他,如果今后有事情需要他帮忙时,自会再来找他。就在上月,唐风手持郎中的信物找到了何东福,要其协助获得赤松贴。何东福为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便将唐风留在了何家庄,两人合计,比武招亲,入赘何家,然后代表何家庄参加赤松派道俗比武,如果获胜,便以何家庄女婿的身份进入宝积观。凭唐风的武功,自是轻而易举。那何东福自幼在金华长大,对于何家庄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便安排唐风的三名手下及胡云母子住在后山的一处废弃木屋内,并每日负责送饭。何东福交代,这件事和何家庄并无关系,纯粹是其个人行为,何庄主至今仍是蒙在鼓里。至于击杀盖叫天一事,何东福也并不知道。审完后,我们准备接着提审黑衣人,发现其在牢房中已经咬舌自尽。而胡风的另外两名手下乃是黑衣人在途中重金所雇,只说让他们二人担当保镖,看住胡云母子,不让他们离开,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黑衣人知道的事情不少,可惜了。算了,宋先生,我们今日便会返回京城,下面你还有些事情要做。”
“请公子吩咐。”
“一是将此案件再仔细核实一遍,看看有无遗漏之处,整个案情经过似乎已经明了,唯有盖叫天死亡时写的那个二字不知何意?二是后续如何追捕胡风。”
“是,公子,那胡云如何处理?”
“宋先生,你核查无误后,按照本朝律法执行,有罪量刑,无罪复职。”
“明白了,公子。”
“还有,将金华知府事任一松的情况顺带查查,回去后再告诉我。袁先生,昨夜蓝羽等有发现吗?”
“公子,没有任何情况,胡云母子整夜都在屋里睡觉,看来这段时间是累着了。”
“恩,将他们三人和方灵都叫上,吃完早餐,立刻返京。”
“哥,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啊?我还没玩够呢。”
“呵呵,灵儿,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出来,哥得回去看看萧天的味精卖得怎么样了啊。”
“哼,财迷。”
袁棘等人暗自偷笑,也就这位方姑娘敢如此说呼延公子。
返京的路上,天气时阴时晴,间或还下起了毛毛细雨,昨日的那场大雨使得官道上不少地方泥泞难行,导致我们回去时的速度放慢了许多,直到子时前一刻才回到京城狮峰商行。
盖叫天案件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不曾想到又出现了一道更难的题目,同盟会案,这案子更是没有头绪,就像是考试里的压轴题一般。
我朦朦胧胧地坐在龙椅上,精神还有些萎靡,的确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小七熟悉的声音道:“上朝。”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众位爱卿,朕偶感不适,卧床数日,今基本已愈,有事但请上奏。”
昨晚回到宫中,全玖和小七还在御书房帮我整理奏折,在古代,最忙的还真的要算那些明君了。什么叫废寝忘食,日理万机,辛苦啊,百官之首的又是贾似道,我更是不放心,虽然文天祥,陆秀夫等人的忠心无疑,但和我的思维方式还是不尽相同,毕竟有着八百年的历史鸿沟,从客观上讲,的确是很难逾越的。
贾似道率先上奏道:“陛下,昨日接京湖安抚制置使吕文德急报,在襄樊北面两百里外的新野一带发现大量蒙古军队聚集,用意不知,枢密院上层连夜召开会议,回复吕文德加强戒备,具体事宜还请陛下定夺。”
“什么,蒙古军队于我边境集结?”
不光是我,就连殿上的大臣们也都大吃一惊,难道又要开战了?除了枢密院和兵部的几位上层要员外,一时之间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从贾似道的脸部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我隐隐约约记得历史上的贾似道曾经谎报过军情,只是无法肯定,何况这是牵涉到两国间的战争,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即便我能清楚地记得蒙古人是在1267年发动的襄阳大战,但随着我的到来,是否会发生改变,我不愿赌,也不敢赌。
“其他边关有无消息?”
“还没有。”
我想了想,先将皮球踢回给贾似道:“师臣,你意下该如何是好?”
“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目前尚无法判断蒙古人是否会南侵我朝,但我们应该以战时状况待之。蒙古乃我朝最大的隐患,宁可信其有好过不可信其无,所以臣建议,在明确蒙古人的意图之前,我朝上下都应当以抗蒙为首要之急需,其余事情可酌情稍缓,同时派出禁军前往襄樊一带,协助吕文德将军加强守备并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
如果蒙古大军在新野聚集,那么不管他们会不会南下,贾似道的建议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但是贾似道会不会是在谎报军情?假如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历史是人创造的,贾似道没有变,只是皇帝已经变了,我不会被其牵着鼻子走的。
“师臣所言在理,枢密院立刻拟旨派出五千精锐禁军前往襄樊,何人领兵为好?”
“陛下,可令马军指挥使夏建刚领兵。”
“夏建刚?”我道,“那就按师臣的意思,枢密院将每日前方消息快报于朕。朕有些累了,退朝。”
吃完饭,我好好整理了下头绪,即便蒙古人现在就要全面开战,我朝只要能够守住襄阳,也应该不会脆败吧,吕文德,吕文焕身经百战,守上二三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官家,文大人,陆大人到了。”
“好,让他们进来吧,正好议议蒙古一事。”
陆秀夫道:“陛下,兵部的确是接到吕大人的急报,而我龙牙的消息可能会晚上二天到达。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蒙古忽必烈正在大张旗鼓变革内政,臣以为现阶段蒙古是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战争的,何况扬州方面和成都府路也没有任何情报传来。”
文天祥也附和道:“是啊,陛下,如果忽必烈南侵,应该不会只从一个区域发动战争吧。”
“这可不好说,如果朕是忽必烈,就会采用先取襄樊的策略。君实所分析的应该有道理,忽必烈集聚军队,最大的可能就是骚扰我朝。”
历史上的蒙古南侵就是选点突破,占据襄阳再延伸至整个南宋。
文天祥点点头,接着问道:“但是如果仅是骚扰我朝,那陛下为何同意出动禁军?这似乎有些劳民伤财。”
“军队嘛,过段时间就该动动,十万禁军长时间留在京城,迟早会养坏的。宋瑞,最近云伯飞那里有何进展?”
“回陛下,云伯飞除了常和沈逸秋讨论外,基本上闭门不出,说是快要找到改进火绳枪的办法了。”
“恩,很好,过几日朕再去下火药司。火绳枪改良后,就要着手建立新军了。君实,李庭芝那里呢?”
“陛下,李大人那里一切正常,预计近期加入龙牙的军人可达五百人。”
“好,告诉李庭芝,千万要记住宁缺毋滥。”
“是,陛下。”
“还有,龙牙情报部能够覆盖到两浙路的清溪吗?”
“还不能,现在只是在重点城市建好了联络站。”
“恩,抓紧覆盖,你另外派人前往清溪一带调查下一个叫做同盟会的组织,关于这个组织的情况,朕也知道得极少。”
正说着,小七来报,“何基何大人到。”
“呵呵,今日三位崇政殿讲学到齐了,小七,叫何爱卿进来。”
第120章 私人助理
第120章 私人助理
何基一进门便问道:“陛下,老臣听闻蒙古大军集结,不知何为?”
“老爱卿,朕和宋瑞,君实正在商议此事,蒙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估计最多是想骚扰我朝。”
“陛下,如果蒙古意欲南下,那该是第三次了。老臣记得,先帝年间,孟元帅打退了蒙古第一次入侵,而第二次恰逢蒙古内乱,贾似道借机和蒙古议和,这第三次倘若成真,陛下该早做准备,不能视为儿戏。”
“爱卿只管放心,襄樊吕文德也算是我朝名将,必会守住疆土的。”
“陛下,老臣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战时以军事为先,陛下是否将其它方面的进程暂且放缓,全力以赴军备呢?”
我知道何基的意思应该不是阻碍我的变革,尽管商业部,农业部以及临安大学的建立,多少有些打破了朝廷现有的政治格局,但我是不会放慢变革速度的,正所谓不破不立。作为穿越者,我十分明白,战争拼的是综合国力,不仅仅只是军队的强弱。
“何爱卿,朕自有主张,军事和内政需要同步进行。爱卿,大学招生一事完成了吗?”
“回陛下,已经完毕,这次多亏了杰瑞先生,他所提及的详细方案,使得招生事务一切顺利,学校定于六月初一正式教学,还有一个多月(中间有闰五月)的时间,臣等要改建学堂,招收教授,制定校规,以保证正常开学。陛下,老臣最近和杰瑞先生交流甚多,感触颇深啊。”
我有些奇怪,像何基这种老学究还会有很深的感受吗?我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吗?有何感受,说来听听。”
“陛下,老臣一向认为我朝乃天下之中心,所有事务皆非蛮夷所比,今日才觉得来自海外的杰瑞先生也有很多长处,至少在这新式学校方面,我朝远不及也。”
“呵呵,老爱卿明理,天下之大,各有所长。我们所处的这片土地属于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而我们大宋只占有很少的一部分,朕在天文地理简要中也有所描述。远的不说,就拿我们的对手蒙古来讲,从一个小小的原始部落起,在短短的几十年中发展成为地域广阔的大国,这会是偶然吗?朕以为这其中一定会有很多方面值得我朝学习的,我们老祖宗有两句话说得很好,一是要取长补短,二是不要敝帚自珍。只有如此,才能使我朝能够长期立于天下之巅,我华夏自称为天朝,历史悠远,可不能白叫。”
“老臣受教,《庄子秋水》中提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老臣读书多年,到晚年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也。”何基感叹道,“其实陛下胸中所学才是冠绝天下,别说持才傲物的沈逸秋,就连那杰瑞也是佩服不已,数日前他看完陛下的物术简要后,大为激动,嚷着要拜陛下为师,甚至和陆大人一样直称陛下乃神人也。”
我呵呵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论诗文,朕不如何爱卿你,论军中策论,朕不如君实,论地方治理,朕不如宋瑞,是以《论语》中说得好啊,三人行必有我师也。”
三位讲学听罢急忙言道:“臣等惶恐,臣等所学不及陛下之毫毛也。”
“尔等也无需自谦。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何愁我朝不兴。”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中兴我朝。”
“何爱卿,过些日子,你将沈先生,杰瑞一起唤来,朕和你们再说说这大学之事。”
“是,陛下,臣先告退。”
“老爱卿,切记,保重身体,袁先生教你的健身法需每日坚持。”
何基感动道:“陛下放心,老臣每日坚持做呢。”
文天祥等人走后,我批示了一会奏折,对身旁的全玖说道:“玖儿,这几日你整理奏折辛苦了吧。”
“玖儿不辛苦的,官家您每日要批复这么多奏折,那才叫辛苦呢。”
我看着桌上的一堆奏折,想了想道:“玖儿,你以后没事时也看看这些奏折。”
全玖急忙摇头否定道:“官家,我朝先例,后宫不能参政,玖儿是不能参与政事的。官家千万不可因为玖儿坏了祖宗的规矩。”
我笑笑:“玖儿,古人说得好,举贤不避亲,自古以来,后宫参政总是生出事端,这并不能说明后宫之人都是心怀叵测的,其根本还是取决于当时的皇帝,何况朕让你看看奏折,又不是现在就让你替朕批复,朕的意思是让你做朕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
“嗯,正是。《汉书。百官公卿表上》曾经说到,丞相,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朝中百官都是朕的助理,协助朕处理天下大事,玖儿你呢,同样可以。这样吧,你先看看奏折,将自己的意见写在纸上,朕在批示完奏折后,再来看你的想法,并给你讲解朕的批示和你的看法有何不同之处。”
“真的可行吗?”
“当然可行,朕会慢慢教你,如果你能达到朕的要求,你就可以为朕分担一些事务了。”
全玖兴奋道:“官家,玖儿很高兴能为官家分担事务呢。”
在史料记载中,赵禥登位后,连批答公文也交给四个最得宠的女人执掌,号称春夏秋冬四夫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让全玖试试,也是想看看她的能力,我总得给这位大宋朝的第一夫人找些事情做吧。
全玖在朝中没有自己的党羽派别,这样反而能够做到公平公正。从全玖曾经抄录的物术简要上可以看出,全玖做事一丝不苟,这也正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所必备的。
如果可行,我再慢慢让杨,俞,胡三位妃子也加入其中,省得她们整天无所事事,一个人太闲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准哪天就惹出什么事情来。呵呵,正好四人,还是春夏秋冬四夫人,我暗自笑到,历史上的记载可能还真有其事。
我挑出几份简单且不是很重要的奏折道:“玖儿,你先看看这几份奏折,朕先去练武堂,等朕练完后一起去坤宁宫。”
“嗯,官家,玖儿这就看。”
“小七。”
“小的在。”
“去练武堂。”
傍晚时分,正当我们前往坤宁宫的路上,又是一场瓢泼大雨降临。
“今年的雨季真的是太长了。”
全玖道:“嗯,官家,前日的那场大雨后,临安很多街道都浸水了,不少沿街铺面和居民房也受到伤害。”
“是吗?这临安知府衙门该打。”
小七笑道:“官家,潜说友大人刚刚上任,要打也该打魏权中呢。”
一下大雨就积水,这种情况在几百年后还是没有能够得到彻底的解决,虽然有天灾的成份,但人祸因素更大。不少排水工程偷工减料,层层克扣,承建的官员贪污成风,加上城市建筑垃圾到处乱扔,常常堵塞渠口,令行不止,等等因素,不淹水才怪。
当然,官府将这一切都归于天灾,冠冕堂皇的理由。
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恕。
天灾,我无法控制,但是人祸呢?
既然我来了,那么这些所谓的人祸,就要从八百年前的宋朝起,逐步改变。
第121章 赌王之争
第121章 赌王之争
“官家,听说蒙古大军集结,情况如何?”谢道清与何基一样,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这事。
“母后,今日早朝时贾似道禀报了此事,孩儿已经同意枢密院派出五千禁军前往襄樊,并令襄樊守将吕文德详查。”
谢道清忧心忡忡道:“嗯,蒙古始终是我朝大敌,万不可掉以轻心,倘若属实,官家当以战事为重,将其他事情放在后面再处理。”
虽然前两次宋蒙之战一胜一和,但蒙古铁骑轻轻松松便灭掉了宋朝一百多年来的宿敌金国,也让谢道清等人感到恐惧,谢道清可不比昏庸的宋理宗,自然知道蒙古大军的厉害。
我笑笑安慰道:“母后放心,孩儿自有分寸。母后这几日监朝,辛苦了。”
谢道清这才稍稍露出笑容道:“瞧你这孩子说的,母后也是大宋之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有何辛苦的,倒是官家你前往金华,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吧。”
“谢母后关心,孩儿自觉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这点劳累还不在话下。”
全玖道:“官家,这几日母后天天念叨你,每天都问玖儿,官家回来了吗?太后可关心官家您了。”
谢道清哈哈一笑:“玖儿,你不也是天天盼着官家回来吗?来来,上桌,吃饭,官家,今晚你要多吃点,在外面可不比在宫中。”
“嗯,吃饭。”
我心里也有些感动,不管怎样,皇宫也渐渐给我了家的感觉。
“官家,你要开办的银庄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还没呢,母后有合适的人选吗?”
“母后心中倒是有一人选,你还记得阮登炳吗?”
“阮登炳?”我想了想道:“母后是说曾经做过孩儿老师的阮登炳吗?”
“正是此人,这次科举阮登炳也参加了,最终获得第十一名,现在礼部任职,这阮登炳为人精明,颇有才气,做事情一丝不苟,是上任工部尚书刘克庄的得意门生。刘克庄迁调中书省,任职正三品侍郎,这几年来和贾似道走得很近,但阮登炳却是与其意见完全相左。”
阮登炳也是极其反对公田法之人,在任秘书省正字时,上疏弹劾停止推行此法,而被贾似道斥责贬官,阮登炳心里十分气愤,便归隐乡里,直到本次科考后才重新入朝为官。
太后谢道清一党大都是反对公田法的,阮登炳或许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不过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一派还是十分支持我的,当然,这和谢道清的意思是密不可分的。
新成立的商业部,农业部所用之人江万里,赵葵都是中立之人,虽然我不能确定谢道清推荐的阮登炳是否就属于太后一派,但只要不是贾似道一党,我也可接受。
“既然是母后的推荐,孩儿自当应允。”
谢道清满意的笑道:“官家也不用立刻答应,抽时间先和他谈谈,看看他是否能够担当此职,再下定论不迟。”
“是,母后。”
咸淳元年五月,久雨。
演福寺的游人少了许多,除了需要到庙里请琏真大师看病之外,极少有人愿意在下雨天外出。
“还有人需要看病吗?”琏真看着天色已晚,对外喊道。
“还有一人。”允泽的声音适时响起,随即一位身材高大的灰衣人跟着进入屋内。
“原来是你。”琏真楞了一下,对允泽道,“允泽,今日已晚,想必不会再有病人来访了,闭门吧。”
“祭司大人。”灰衣人行了个礼道。
“乌力罕,你怎么来了?”
“神尊大人派属下前来协助祭司大人,这是神尊大人手谕。”
杨琏真加看完印天涯的手谕后道:“郝经?允泽。”
“大人。”
“约见南风。”
“是,大人,属下尽快安排。”
临安西湖北,京城最大的赌场--祥云赌坊。
“古人云,雨水带财气,果然不假。”一位白衣少年公子乐呵呵地想到。
旁边的家丁贾六道:“公子,您是临安赌王,这不,连赢一个月了。”
“哈哈,贾六,今天再赢点,晚上让你们几个小厮去同乐楼大吃一顿。”
贾六献媚道:“好啊,公子今日也一定会得胜而归的。小的们一想到那加了味精的菜,就直流口水。”
一楼人声鼎沸,嘈杂热闹。
数张台前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押大,押小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时还发出阵阵惊叫声,叹息声。
白衣公子笑笑,径直来到二楼。楼上之人少了许多,这上面都是有钱的主,可不像一楼,没有押注限额。
“咿呀,这不是陶三吗?怎么,又有钱了,还上入了二楼,欠本公子的十五贯铜钱什么时候还?”
陶三看看白衣公子,不好意思道:“贾芸公子,我哪会有钱,这次我是陪我大哥陶谦来的,欠你的钱再宽限几日,我一定还,一定会还。”
贾芸楞道:“没听你提过你大哥啊?”
“贾公子,我大哥常年在外做生意,赚了些钱,现在回到京城了。”
“是吗,那我同你大哥赌上一赌。”
陶三犹豫道:“贾公子,还是不要了。”
“怎么,怕了啊?”
“这倒不是,我大哥在淮南西路时号称不败赌王,出入赌坊从未输过,贾公子不会是其对手,你我多年相交,还是不要白白送钱给我大哥了。”
贾芸哈哈笑道:“你大哥是淮南西路赌王,我是临安赌王,正好比试下,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赌王。”
陶三吞吞吐吐道:“贾公子,我大哥赌得很大的,还是不要了吧。”
贾芸脸一板,旁边的贾六怒道:“怕我家公子赌不起吗?”
陶三赔笑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贾公子家大业大,哪里会赌不起啊,何况贾公子在这祥云赌场的名声,赌技从来都是排在第一的,我,我是怕万一公子输了,这脸上不好看,好歹公子也是这里的赌王。”
贾芸听罢不怒反笑,正要开口,却见右面走来一人道:“陶三,你说这里常有高手出没,我刚刚小试了几把,怎么觉得无人是我对手呢?”
陶三用眼角余光瞟了下贾芸道:“大哥,这个,这个嘛。。。。。。”
衣着华丽,身材魁梧的陶谦一脸失望之色说道:“算了,陶三,我们还是走吧,换一间赌坊去看看。”
“等等。”贾芸喝阻道,“陶公子,怎么,看不起我临安赌场吗,这祥云赌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坊,听陶三讲,你是淮南西路的赌王,本公子呢,也算是这里的赌王,不妨我们来赌上一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赌王?”
陶三急忙劝阻道:“贾公子,别啊,大哥,我们还是走吧。”
贾芸丝毫不理睬陶三的劝阻,用挑战的目光看着陶谦,眼神里分明言到,你敢吗?
陶谦眼光毫不避让,对视片刻后笑道:“是贾公子吧,陶三,你这朋友果然是个人物。”
“那是,贾芸公子在京城的赌场可是大大有名,号称临安赌王。”
“是吗?”陶谦点点头,犹豫了一会道:“既然大家都号称赌王,贾公子,不知你敢不敢和我赌上一场血战到底?”
第122章 持续性发展
第122章 持续性发展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虽然不至于真的以命相搏,但仅仅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知道,血战到底是赌场中最为残酷的争斗之一。
贾芸一听,不禁呆立当场。
作为赌场老手,贾芸自然知道什么是血战到底,而他本人也曾经经历过,“临安赌王”之名并非空穴来风,一年前,贾芸就是凭借血战到底击败了当时祥云赌坊的高手花小鸿,导致其倾家荡产,赌王这个称号就是那时候赢得的,所以贾芸十分清楚血战到底的含义。
这下轮到陶谦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了。
“公子,算了吧。”贾六低声劝道。
贾芸“哼”了一声,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不管迎不迎战,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陶公子,先说说如何比法?”
陶谦道:“贾公子,既然我提出血战到底,那具体比试内容就任由你定。”
“大哥,这?”
“陶三,不相信大哥还是不相信贾公子?”陶谦似笑非笑道。
以自己最拿手的方式来比赛,应当不至于输吧。贾芸心中稍稍有了几分底气,这才点点头道:“好,我们去里屋。”
二楼一处角落,作常人打扮的允泽看见陶谦和贾芸进入里间,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白银,悄悄地放在陶三手中,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下楼去。
咸淳元年五月三十一日。
枢密院每日准时送来襄樊情报,正如龙牙所得到的消息,蒙古大军的确在襄樊北面的新野一带集结了二万多人马,但其目的始终不明。五千禁军拖拖拉拉,还在行军途中,这让贾似道十分不爽,脸上哪里还挂得住,飞书传令夏建刚,限日到达。
御书房里,全玖取出临安知府事潜说友的奏折,递给我道:“官家,这是潜大人关于临安城市建设的详细报告,昨夜玖儿根据官家的意见,在需要改动的地方做了记号。”
我接过奏折笑道:“玖儿,你这个私人助理还是很称职的嘛。”
全玖脸上泛起一阵笑容:“谢谢官家夸奖,能为官家分担事务,玖儿觉得很开心呢。”
“玖儿,你先下去休息吧,把小七叫来。”
“嗯,玖儿告退。”
小七进屋后道:“官家,小的在。”
“小七,潜说友到了吗?”
“回官家,潜大人早已到达,正在宫门外候旨。”
“哦,文天祥呢?”
“也到了。”
“嗯,宣。”
一刻钟后,文天祥,潜说友来到御书房。
“臣潜说友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皇上。”
“潜爱卿,这是朕的御书房,不必过于拘礼,坐下说话,宋瑞,你也坐。”
潜说友第一次来到这里,一听还能坐下说话,顿时一种受宠若惊之感油然而生,坐下后道:“臣再谢皇上恩宠。”
“爱卿,朕已经看完了你的奏折,朕以为十分不错,就你奏折中所提及的问题,朕与你们逐一商议。宋瑞,你曾在地方为官,颇有建树,就一起听听。”
我拿起奏折,不紧不慢言道:“二位爱卿,这奏折中第一点提到,需善治繁剧,政通人和。京城内外,百姓安居乐业;千里之内大治;撙节(节省)浮费,桩酿库本;善调民讼,判案公正果断,力争短时内使监狱少有犯人;体谅民情,爱护百姓。朕认为完全正确,身为地方父母官,当以民生为本,政通人和,才能造福一方百姓,这也是为官之根本。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心怀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就是水,切记,切记!”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第二点,建设京城,改善市容市貌,以道路为先,舟车畅通无阻。”
“想要富,先修路。”我暗自乐到,看来这潜说友还有些后世的先进观念。南宋咸淳时期的首府临安,人口已经接近七十万,名副其实的是天下少有的大都市之一。然道路陈旧,且规划混乱,除了皇宫周边的街道外,大都需要修整,以适应越来越多的常驻人口。
“道路建设的具体规划你上报工部,朕会令工部协同于你,以实用美观为主调。”
“是,陛下。”
“第三,关注京城百姓民生的基础设施。维修和新建公共水井,将城市按东南西北中方位划分为五个区域,使水井遍布各区,并深扩加固;井上加盖石盖,并建亭保护,改善百姓饮水条件;增建水池,加强防火能力;修建粮仓数座,使京城能够储米六百万石;制定民居扩建,公共建筑扩建条例,以求整体和谐。针对这一点,朕会加上一条,全面新建改建地下排水系统。”
“地下排水系统?”潜说友不解道。
“正是,最近的几次大雨之后,不少道路都有积水现象,给百姓生活造成很多困扰。宋瑞,朕记得赣州的地下排水系统已有数十年历史,你去过那里,知道这事吗?”
文天祥似乎并不赞成:“陛下,臣知道,的确能够排涝,只是这项工程耗时耗力耗钱,颇为不易。”
“两位爱卿,城市建设不能只建设表面,面子观点要坚决杜绝。地下排水工程牵涉千家万户,是件泽被后世的大事,你们想想,倘若今年的雨水再大几分,临安城里不少低洼地带是不是都会浸入水中?这地下工程尽管一次性投入很大,但可以用上百年之久,算算这个帐,不是很划算吗?朕前几日已经令工部在做规划,先在临安实施,然后强制推广到全国。”
“是,臣等遵旨。”
“第四点也挺好,疏浚西湖,修葺名胜,建设以西湖为中心的景观。清除湖中菱荷,保持湖水清洁;西湖两岸及其他景观补种花木树木;保护西湖水质不受污染,严格执行保护西湖环境的禁令,禁止人们乱抛粪土,栽菱荷及浣衣洗马,以免污染湖水。草木润而鱼鸟乐,朕似乎已经看到好一派西湖新胜景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做到。”
“嗯,以上几点朕全部同意,一边进行还需一边反思,所有的计划不会十全十美,要随时修正。另外需要谨记,你们所做的计划一定要有可实施性,所以在之前需要先调查清楚,再仔细研究,如此才不会盲目从事。在城市发展中,朕还有一点要求,你们在发展的同时要做到可持续发展。”
“持续性发展,这是何意?”
我知道他们二人不明白,这个名词是二十世纪才出现的。我解释道:“所谓可持续发展,就是指既要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损害后代人满足其需求的能力。朕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有一处池塘,里面有很多鱼,如果我们天天只知道抓鱼捕鱼吃,是不是也会觉得生活还行,每日三餐都能温饱,但是,我们的子孙后代突然有一天发现,鱼被吃完了,那他们该吃啥呢?”
在座的二位反应都很快:“不能只吃,还要养鱼才行。”
“很好,池塘里的鱼是有限的资源,所以我们在开发利用这些有限资源的同时,还需要加以保护,甚至再生,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后代能够长有,简单而言,就是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必须合理利用资源。我们不能吃祖宗饭,断子孙路。”
文天祥道:“陛下英明。”
对于资源越来越匮乏的后世来讲,各国对于可持续性发展的重视度也是越来越高。然而,在宋朝这可是过于前卫的理念之一了。
潜说友不似文天祥,早已对我的“新鲜”言论习以为常,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跟着文天祥道:“皇上圣明。”
我静静地看着潜说友,停顿片刻道:“潜爱卿,虽说你是由贾太师推荐,但从这份奏折中可以看出,你还是很有才华。”
潜说友不知为何我突然提及贾似道,心中有些忐忑:“皇上过奖。”
第123章 密码传信
第123章 密码传信
皇权,相权之争,朝中大臣哪个不知?虽说潜说友级别不够,只算得上是一个地方官员,但却是天子脚下的地方官,自然十分清楚这些权力斗争,何况潜说友与廖莹中私交甚密,廖莹中时常会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朝中消息,使其更是知道不少朝廷之事。
潜说友低着头,心里直嘀咕,“难道皇上把我划入贾似道一党了吗?”
我语气温和道:“潜爱卿,好好做事,为天下百姓,也为朕的大宋王朝。”
潜说友突然想起外界的种种传言,当今皇上乃天命所归,真龙天子。自己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对于外面的那些传闻自是半信半疑,甚至连皇上在贡院的训示都有可能是他人之作,但刚才在听皇上的持续性发展言论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暗生敬意。
持才傲物的潜说友觉得,在这个时代,除了皇上,还从未听说过有第二个人能有如此卓越长远的见识,难怪有朝中大臣曾经说过,陛下乃神人也。
脑海中瞬间想到这些,潜说友急忙起身,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皇上旨意,臣潜说友句句铭记在心,臣定当不负皇上厚爱,为中兴我朝奋斗。”
“爱卿,平身。”我笑笑,“朕说过这是御书房,不必拘礼。”
一旁的文天祥也道:“潜大人,在皇上的御书房议事时,不用过于拘谨,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文天祥只是随意言道,没料到在潜说友听来,似乎变成了一种暗示,“以后。。。。。。”那不是说我以后会常常到皇上的御书房?
深谙官场之道的潜说友内心忧喜交加,喜的是皇上似乎在招揽自己,忧的是贾似道可不是善良之辈,弄不好自己前途尽墨,性命不保,身在官场中,一旦站错队伍,那就不是玩笑之事了。
潜说友起身道:“谢皇上。”
“恩,退下吧。”
潜说友前脚一走,小七后脚跟进道:“官家,陆大人到了。”
陆秀夫进屋后递给我一份奏折道:“陛下,这是水师都统李北洋请臣转交给陛下的水师整编方案。”
“李北洋?”我想起视察水师已经有一个月了,“君实,这李北洋的方案怎么直接由你转交?”
按照大宋礼制,一般情况下,朝会外的官员奏折需要先交给中书省或者枢密院,再到皇宫,作为武将的李北洋,其奏折先要交到枢密院,由枢密院附上意见后交给皇帝审批。
陆秀夫禀道:“陛下,臣近日刻意结交李北洋,并由扬州边军中的水师将领乐知山(李北洋的弟子)引荐,臣和李北洋交往开始频繁,渐渐变得无话不谈。李北洋十分不满贾似道,也瞧不起我朝的禁军,边军,除了扬州边军外,他认为眼下的陆军根本不是蒙古铁骑三合之敌,只有我大宋水师才是无敌于天下,但是水师又不得朝廷重视,贾似道一党因其不愿附和,也就淡与水师的发展,后拉拢李曾伯的沿海水师,使得水师仅有的经费这些年大都拨给了沿海水师,殿前司水军的装备反而落后于沿海水师了,这当然激发了李北洋和贾似道的矛盾,只是李北洋根本无力和贾似道抗争,慢慢也就颓废了。”
陆秀夫喝了口茶水继续道:“自从陛下视察水师后,李北洋又萌发出一丝希望,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建功立业,超过其先祖李宝所建之功勋。这份奏折是李北洋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写,但他不愿让枢密院中人见到,便委托臣转交,而他另外和李曾伯又做了一份奏折,目前已经交到枢密院,以应付皇差。”
我笑笑,翻开奏折,道:“这李北洋的书法笔迹倒是很不错啊,豪放中不失轻灵,有大家风范。”
陆秀夫也笑了起来:“陛下,这可不是李北洋的笔迹,他的那几个字还真是像狗爬般。”
“是吗?”我惊讶道,“李北洋下面还有这等文人才子?”
“陛下,这是欧阳建青的笔迹。欧阳建青入职殿前司水军后,勤奋好学,不知如何被李北洋看重,收为关门弟子,这份奏折是由李北洋口述,欧阳建青执笔所写。”
“难怪,欧阳建青文武双全,如能继承李北洋衣钵,倒是喜事一件啊,这份奏折先放在这里,朕晚上仔细审阅。”
陆秀夫接着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直接说吧。”
“通过和欧阳建青进一步接触后,臣觉得可以让其加入龙牙。”
我想了想道:“如果欧阳建青愿意,当然可以,这也算是件好事吧。君实,你自行决定就是了。”
“是,陛下。”
“君实,灵儿送来的信鸽你要派人尽快熟悉,有了信鸽,对于龙牙情报部的传信速度会大大加快。”
文天祥道:“陛下,使用信鸽传信,速度的确可以加快,但是却受到保密性的制约,很难传递一些重要的消息。”
“陛下,文大人所言极是,信鸽并不能用来传递重要情报。”
“宋瑞,君实,这点你们大可放心,朕已经想好了,使用密码传信即可。”
“密码传信?”两人心道,又是新鲜事物吧。
密码是一种用来混淆的技术,它希望将正常的(可识别的)信息转变为无法识别的信息,这种无法识别的信息通过再加工便可以恢复成可识别信息。
早在公元前405年,雅典人在和斯巴达之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就使用了最为简单的密码传信。
我随意拿起桌上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将其中一本递给了陆秀夫,然后说道:“两位看,这是两本完全相同的《论语》吧,你们拿一本,朕也拿一本。”
随后,我又拿出一张纸,用硬笔写了三个数字,358,道:“你们看,这是358三个谢氏数字吧,第一个数字是3,打开第三页,第二个数字是5,在这页中找到第五排,第三个数字是8,在这页中看着第五排第八行,上面是个什么字?”
“也,之乎者也的也。”
我也翻看我手里的这本《论语》道:“对了,就是这个也字。朕将这个字作为情报的第一个字,依次类推,是不是就可以用一连串的数字来代替某一句话了,这就是最简单的密码。对于不知道的人,只会认出这是几个数字串在一起。”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自然一点即通。
“原来如此。”
“当然,这其中的变化可以很多,比如和甲联络时,第一个数字代表页数,和乙联络时,就可以改为最后一位数字8代表页数,或者对于每一个不同的联络点,使用不同的书籍,以减少某个据点出现事故后影响到其它地方。君实,按照朕刚才的说法,你回去后和你们龙牙情报部的核心人员商议下,定出其中的规则来吧。”
“臣遵旨。”
“恩,退下吧。”
第124章 贾似道的掘墓者
第124章 贾似道的掘墓者
小七见时间已晚,等文天祥走后急忙说道:“公子,该出发前往同乐楼了。”
“好,这就出发。”
萧天以狮峰商行大东家呼延公子的名义和林志雄约好,今夜在同乐楼相聚,作为宴会主人的我,自然不好迟到。
我在商行换好面具后,便向同乐楼走去,袁棘和小七两人紧随身旁。暗里不知有多少龙牙保安部成员游散在四周,自打我从会稽回京后,龙牙对我的保护便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袁棘每次想起黑衣人的行刺,都觉得后怕,所以对此十分小心。
上次我们前往金华,就有不下二三十人的龙牙保安部高手在暗地里保护我,只是我并不知道而已。
方灵没有在商行等我,而是直接去了同乐楼。
“灵儿,又比我来得早啊。”
“那是,谁像你,整天忙忙碌碌的。”
“呵呵,今天都做啥了?”
“今天和秋儿姐姐一起逛街呢,下午逛得累了,就直接到了这里。”
“恩,萧天呢?”
“说是还有一位苏州大商人要来,他去接人了。”
我见过林志雄,而林志雄没有见过我,至于什么苏州大商人那是听都没有听过。
不一会,萧天带着林志雄和一位四十多岁的陌生男子来到天字一号房内。
经过萧天的介绍,红光满面的林志雄抱拳道:“呼延公子,久仰,久仰,这次贵行的味精可让我大赚了一笔,今后你们狮峰商行无论有何产品,都让我们做个代理吧。”
“林老板,这事你和萧天商议即可,我这个东家只是个甩手掌柜,只要萧天觉得可行,我都不会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志雄笑道,“呼延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朋友郑老板,也是我的福建老乡,现定居苏州,乃是当地首富,所涉行业甚广,比我做得强多了。”
郑老板身材不高,相貌平常,衣着普通,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使人联想起苏州首富,林志雄当然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只能是古人之言,人不可貌相。
“呼延公子,在下郑虎臣,没想到呼延公子这般年轻,在下来之前还在猜测,能够制造出味精的,一定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失敬,失敬。”
一阵寒暄后,酒菜下肚,渐渐话语多了起来。
“郑老板,听你口音,似乎没有林老板的福建口音重。”
“呼延公子有所不知,我虽然生在福建路,但在十岁的时候,因父亲任越州(越州,会稽都是今天的绍兴)同知,我便随其到了两浙路生活,是以口音有所改变。”
“越州同知,令尊是叫郑埙吗?”
郑虎臣有些吃惊:“是啊,呼延公子莫非认识先父?”
越州同知,福建人,郑虎臣,原来是他啊。
按史书记载,郑虎臣,字廷翰,又字景兆,南宋嘉定十二年(1219年)生于福建路长溪县柏柱南山(今福安市溪柄南山洋头村),德祐元年(1275年)任会稽(今浙江绍兴)县尉。其父郑埙,宋理宗时任越州同知,遭奸臣贾似道陷害,流放至死。郑虎臣受到株连,被充军边疆,后遇赦放归。回来后,长期居住在苏州,经商而成为巨富。在苏州期间,编纂有《吴都文萃》。德祐元年,郑虎臣在押解大奸臣贾似道途中将其诛杀,为天下除奸。事迹被载入《闽都别记》。第二年,贾似道的同伙陈宜中逃至福州,拥立赵昰,捕杀郑虎臣。郑虎臣遭害后,葬于南山村的馆园旁,乡人及其后裔在村前建祠纪念他。明朝抗倭名将俞大猷在木棉庵前的石亭中亦立下石碑,并亲书“宋郑虎臣诛贾似道于此”。明代王紫衡也就郑虎臣诛贾一事写诗云:“当年误国岂堪论,窜逐遐方曝日奔。谁谓虎臣成劲节,木棉千古一碑存。”
郑虎臣本身并无多少可圈可点之处,只是作为贾似道的掘墓人才被后人所知。不过,无论郑虎臣出于什么目的,是为公还是为私,能有这种勇气,也算是难能可贵。
我摇摇头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令尊的少许事迹。”
郑虎臣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林志雄知道郑虎臣底细,清楚其不愿意重提往事,便岔开话题道:“呼延公子,听萧天讲,你意欲拓展海外业务,不知作何打算?”
我点点头道:“正是,日后我狮峰商行的产量足够大时,便打算销往海外市场,不知林老板对海外市场了解多少?”
林志雄自豪道:“我林家船队在福建路可是人人皆知的,我们南下到过吕宋岛,北上呢,去过琉球。只是那些地方相对我朝落后许多,似乎没有太多的利润。”
“哈哈。”我笑笑,“我所指的海外市场不仅仅是这些地方,海外大着呢。我很看好这片市场,所以想和你们合作,共同来开发海外市场。”
林志雄心里暗喜,只是表面不露声色:“呼延公子,恕我直言,要建立一只船队虽然不太容易,但也并非不可能,以你狮峰商行的能力,我相信是能够做到的,为何贵行还要和我们合作呢?你们完全可以自己来做,使利润最大化。”
“呵呵,林老板,天下的生意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完的,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有我们的长处,你们有你们的优势,何不将各自的优势集中在一起呢?我们有独一无二的产品,你们有现成的船队和精通航海的水手,这样不是能发挥更大的效果吗?而我们也可以用打造船队的时间和精力来开发出更多的产品,各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再有形的组合于一起,我觉得这才是未来的生意之道。”
我说完后,静静地看着思索中的林志雄。
郑虎臣也和林志雄一样,脑海中飞速地回味着我的这番言语。
良久,林志雄端起酒杯,道:“呼延公子,在下敬公子一杯,这合作一事全按公子之意,我自是应允。只是不知道呼延公子所说的海外市场指的哪里?”
“从吕宋岛继续向外航行。”
林志雄惊讶道:“再往外,可没人走过啊,那些地方还有人烟吗?”
“当然有,而且远比什么吕宋,琉球富裕。”
萧天见林志雄心里没底,随口道:“味精,以前也没有过啊。”
任何事情总有第一次,而第一次才能有最大的利润。林志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随着生意的变大,思维却逐步趋于保守。这也是不少成功人士的通病,因为曾经我这么做过,获得了成功,所以以后我还会这么做,这就是典型的经验主义。
到了后世,不少成功人士愿意花大价钱和巴菲特等巨富共进餐食,倒不是纯粹为了附庸名流,更多的是为开阔自己的思路,希望在闲谈中能够打破自身的瓶颈。
林志雄看了看萧天,叹了口气道:“萧公子,老夫妄自比你们多活了二十年,见识却不如你们年轻人,惭愧。”
我笑道:“林老板,谦虚了,来,郑老板,一起喝酒。”
郑虎臣一杯酒下肚,说道:“听公子一言,胜读十年书啊,不知在下是否有机会和公子合作?”
“郑老板,当然有机会。”
第125章 平衡之道
第125章 平衡之道
郑虎臣喜道:“那就多谢呼延公子了。”
“只是这两浙路味精的代理权已经签约他人,郑老板可与萧天谈谈我商行其它物品。”
“呼延公子,关于物件代理一事我自会和萧天公子商议,另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老板,有事但讲无妨。”
“呼延公子,我刚刚听闻公子之言,心中颇有感触,每个商行都有其长处,我苏州郑氏商行作坊甚多,工匠经验丰富,且工具先进,可以说是两浙路最大的民间作坊。我冒昧地问一句,公子是否想过将制造部分分解与其它作坊加工制造?”
“代工?”我脱口而出。
“哥,这又是什么新词?”方灵笑道。
萧天对于我的生意之道最为了解,虽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却相对林志雄,郑虎臣的反应快了许多:“公子,代工是不是将我商行的味精交由其它作坊生产?”
“是,代工就是代为生产。”
萧天当即反对道:“公子,这个不行吧,倘若这样,那我们的产品不是会被别人模仿了吗?”
郑虎臣忙道:“萧公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各位,请。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大家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听我慢慢给你们道来。”我端起酒杯笑道,“这代工嘛,也会是未来商业的细分之路,比如我们的硬笔,笔杆交给你们郑氏商行代工,而核心部分的笔芯则由我们自己生产,这样就不至于被人仿冒了,再者,就是品牌的概念,就像同乐楼,其它酒楼也有同样的菜系,为什么在同乐楼就会贵上三分,而且客人还愿意来吃呢,这就是品牌的价值。简单而言,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品牌,核心竞争力?”
“恩,郑老板,我会派人前往苏州,先看看你的作坊,能否达到我们的要求,如果没问题,那我们再来谈合作之事。”
“呼延公子,理应如此。”
“郑老板,你们作坊最擅长打造什么类型的物件?”
“不瞒公子,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打造大型农具。”
“大型农具,那你们的锻造技术如何?”
郑虎臣自豪道:“公子,如果用公子刚刚说过的话来形容,我商行的核心竞争力就是锻造技术了。”
我若有所思道:“很好。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二位老板可以先和萧天商议。”
林志雄,郑虎臣对视一眼,一同举起酒杯道:“公子,今听之言,受益匪浅,我等再敬呼延公子一杯。”
临安北部,演福寺的密室内。
“大人,属下根据南风的情报,和允泽商议后,略施手段,便在赌桌上赢了贾府官家贾宣之子贾芸,从贾芸那里得来的消息看,郝经大人尚在人间,而且就在真州(今江苏仪征)的忠勇营内。此事当今南朝皇帝并不知晓,当日所发生的事情只有贾似道和李庭芝等少数人知道,后来贾似道将郝经大人羁押在真州,至于是何原因贾似道要扣留郝经大人就不得而知了。贾似道将忠勇营全体迁入真州,并下令该营归属禁军,只接受枢密院军令,余人不可调动,这个羁押地点也只有贾似道知道,而当日经办此事的正是贾府官家贾宣,连李庭芝也不知道郝经的去向。”
事实上,郝经之所以被阻于真州,淹留不进,除山东军阀李璮挑起事端引起的误解外,更重要的是南宋当朝丞相贾似道为对上隐瞒上年他在鄂州向蒙古乞和,私订城下之盟,却伪报大捷的事实,才有意将北方来使扣押在中途,不令进退。
“乌力罕,这事做得漂亮,大功告成时本座自会记你头功。”杨琏真迦心情愉快道。
“属下谢谢祭司大人。”乌力罕恭敬言道,“大人,大汗和神尊大人都十分看重郝经大人,此事我等还需好生筹谋,务必将人救出。”
“恩,允泽,那忠勇营是何情况?”
“大人,忠勇营驻扎在真州东郊,按理忠勇营应该是隶属于扬州制置使李庭芝治下,但在几年前,忠勇营却直接划入了禁军编制,人数虽然只有两百人左右,却是禁军中的精锐,听说只有贾似道才能调动,不过,几年下来,大家都渐渐淡忘了此事,防守并不森严。”
杨琏真迦点点头道:“允泽,乌力罕,你二人即日前去真州,将忠勇营及周边情况调查清楚,然后本座再制定详细营救计划。”
“是,大人。”
“记住,谨慎调查,不准动手。”
咸淳元年闰五月初一。
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晚上,到早朝时才变成了绵绵细雨,只是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户部尚书马光祖出班奏道:“陛下,自三月末以来,雨水不断,农作物收成剧减,京城减直粜米近三万石,两浙路,福建路,两广路等均有不同程度的减产,各地大米市价飞涨,已波及到京城,民有怨言,臣请奏陛下,是否开国库粮仓,以平息米价上涨。”
宋朝时期的水稻作物已经能够做到一年两季,基本上可以满足人们的需求,但遇到连续两个多月的雨季,大多数地区收成锐减,甚至有些地区颗粒无收,产量的减少自然影响了百姓的日常生活。两浙路乃是产量基地,受此影响,京城一带米价快速上涨。
“马爱卿,此事准奏。”我想了想道,“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民,钱二十万赐殿、步、马司军人,钱二万三千赐宿卫,另以钱三十万命临安府潜说友通变平物价,同时令各州府开贮备粮仓,平息各地物价上涨。”
“臣遵旨。”
“中书省,刑部,吏部,商业部,你们联合发文,严令各地官府打击哄抬物价者,非常时期,一经发现,立即依法严打,务必保证百姓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并将此事列入今年官吏之考核内容中。”
“臣等领旨。”
“礼部尚书马廷鸾。”
“臣在。”
我看着马廷鸾,笑道:“马爱卿,自朕登基以来,爱卿一心为朝,先帝国丧,文武科举,新部门筹建等事项皆甚合朕意,为表彰爱卿之功绩,朕加封你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臣马廷鸾谢陛下厚爱。”
“商业部尚书江万里。”
“臣在。”
“江爱卿,商业部初始有功,朕加封你兼任参知政事。”
“谢陛下。”
奖赏马廷鸾也是对太后一党的回报,既然贾似道加封为太师,那对于后权一派也需要多少给些甜头,当然,对于中立一派,同样需要奖励,毕竟这一派是最靠近我的。
平衡,帝王之道也。
不过,并非是皇权,后权,相权的三权平衡,而是在皇权统治下的其它派别的平衡。
马廷鸾,江万里兴奋地谢恩退下后,我看着贾似道:“师臣,襄樊吕文德那里情形如何?”
第126章 激情演讲
第126章 激情演讲
“陛下,吕文德那里还没有确切消息,蒙古军队集结后也没有进一步的动向,夏建刚的禁军还有两日就能到达目的。”
我微微皱起眉头道:“师臣,这禁军的速度也太慢了吧,俗话说救兵如救火,倘若蒙古人真的发动战争,岂非贻误战机,况且夏建刚所率的全是号称我朝精锐的骑兵。”
贾似道心中暗自骂道,夏建刚这个笨蛋,平时自吹多么厉害,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
“回陛下,近日雨水不断,导致行军速度慢了许多,老臣已经急报传信,令其务必在两日内赶到。”
“是吗?”我盯着贾似道,突然笑笑,“师臣所言也不无道理,连日大雨,这属于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只是,我朝的禁军也该敲打敲打了。”
“敲打敲打?什么意思?”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贾似道略微感到惊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自打我上次视察水师后,贾似道便嗅出一丝端倪,难道这次要来真的了吗?
在皇权相权之争中,随着我的强势崛起,贾似道也觉得自己对于朝中的掌控力变得越来越弱,虽然还不至于到无能为力的地步,但已经不像理宗后期时代一般得心应手了。这正如两位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在气势上我已隐隐约约占据了上风。
而历史上的贾似道和我的策略一样,也是一步一步地试探宋度宗的底线,并且不断跨越,导致宋度宗一味退让,信心崩溃,干脆交出朝政。这虽然和宋度宗先天不足有关,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其意志力的薄弱。随着宋度宗的弱势,后权和中立派也就不再看好皇权,要吗迎合相权,要吗漠不关心,甚至颓废退隐,最终逼得宋度宗整日享乐,三十多岁便一命呜呼。
“陛下,臣陆秀夫有本启奏。”
就在贾似道有些不知所以之时,陆秀夫适时出班上奏,打断了场面的尴尬。
贾似道无奈中忙道:“是,陛下,老臣会遵循陛下旨意敲打敲打禁军。”
“恩,陆爱卿,何事?”
“陛下,近日大雨导致粮食急剧减产,而陛下动用我朝储备平息米价,又恰逢蒙古军队集结,倘若爆发战争,就会使朝中军备粮草不足,为避免这种情况,本着开源节流的原则,臣提议缩减厢军编制。”
“缩减厢军?”我表面上还是故作惊讶道。
“正是,陛下,当今我朝厢军数目庞大,各地厢军之和已超过禁军,然大多是老弱病残,而且吃空饷者极多,厢军原有的防御和镇兵作用大都由镇边军承担,加上训练不得其法,只能当做役兵使用。”
中国历代的军事制度中,宋代的军队体制可谓是最为复杂多变的,其主要分类有“正兵”和“民兵”两种,名称上也分有禁兵、厢兵、乡兵、蕃兵、弓手等。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先入厢军,经过训练后再补充到禁军中。厢军的主要职能有三个方面,一是对内镇压(地方巡检和治安)和对外防御;二是屯戍,三是为禁军提供兵源。在北宋时期,厢军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到了南宋后期,随着朝廷的腐朽,厢军渐渐沦落为役兵,类似今天的工程兵,但工程兵的数量竟然超过了作战部队,这就是不可思议的了。
“爱卿有何详细方案?”
陆秀夫道:“陛下,臣以为可分两步进行,第一步首先要重新核定人数,坚决杜绝空饷行为,其次要裁撤老弱病残,第三可以抽调部分厢军充入地方府衙,维护当地治安,余者经过考核,留在厢军,担当役兵或辅助兵;第二步再全面取消厢军编制,合格者编入禁军或镇边军,不合格者清退。”
“陆爱卿,详细方案上折于朕,朕自会好生考量。”
“陛下,此事不妥吧。”马廷鸾出班奏道,“这一来厢军建制乃太祖钦定,二来万一地方发生暴乱,何以应对?”
“马爱卿,朕问你,为什么会发生暴乱?”
“这个嘛,是因为有些不怀好意的刁民带头闹事。”
“是,的确有些刁民闹事,这些刁民人数极少,只是为什么会有很多人会跟随呢?”
马廷鸾想了想道:“其因有二,一是那些刁民极具煽动性,二是跟随之人吃不饱饭。”
“恩,马爱卿之言有理。纵观历史,我朝的暴乱算是最少的,基本上没有大规模的暴乱出现,就是因为我朝的经济相对发达,我皇室先祖以民为本,百姓大都可以安居乐业,自然就会使跟随之人远较前朝为少,这也就是古人所云,仓廪实而知礼节。师臣,你说是吗?”
“啊?是,陛下圣明。”贾似道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远古圣人曾道,君轻民重,这是什么含义?朕以为这就是在告诉大家,任何朝代都像一座宝塔,塔基就是天下百姓,而朕就是塔尖,你们呢,你们都是塔基和塔尖的连接点,只要民为重,塔基坚固,连接处不断,这座塔就能屹立不倒。我华夏数千年的历史,哪一朝的亡国之君不是自乱基石呢?从遥远的夏商周到曾经辉煌过的汉唐盛世,都是如此。”说到这里,我提高声音继续道,“各位爱卿,你们务必记住这点,为官者当胸怀百姓,才能使我朝长盛不衰。我们不能只去嘲笑历史,更重要的是不能重蹈覆辙,历史告诉未来,只有从中吸取教训之人,才能笑到最后。”
我越说越激动:“自朕登基以来,已历半年,朕将先帝所留藏书全部通读,从中明白不少治国之道。朕不瞒各位爱卿,起初之时,朕觉得信心严重不足,我朝外有蒙古强敌,内有不和之音,实在难以为继,然,到了今日,朕却是充满信心。原因有三,这第一嘛,就是来自先帝之梦,先帝在梦中告诉朕,如果我朝能够中兴,当日便会有日有食之现象。第二,在读完这些书籍后,朕明白了为君之道,结合现状朕也弄清了我大宋的优劣势,各位爱卿,想必你们都认为我朝不如汉唐盛世吧,汉唐的确昌盛,但是汉唐的外患都是些氏族联合体,还不能称之为国,而我朝历经辽,金,蒙三大实实在在的国家政体,至今仍然不倒,就足以证明我朝的优势,只要我们能够扬长避短,中兴我朝指日可待。第三,便是在朝以及在野的各位忠贞之士,比如先帝旧臣贾爱卿,何基何爱卿等,中坚如各部尚书大人,新人如文天祥,陆秀夫等都是不世之才。朕十分欣慰有各位之助,你我君臣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第127章 试枪
第127章 试枪
“臣等愿追随陛下中兴我朝。”
绝大部分朝中大臣在听完我激情洋溢的演讲后,内心也是异常激动。能够作为一名中兴之臣,自然会流芳百世,这对于他们而言,不就是一生的理想,一生的追求吗?就连廖莹中也觉心潮澎湃,感叹不已。
我见气氛膨胀,从龙椅上突然站起,一撇衣角,大声道:“为我大宋之崛起,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是荆棘密布,朕也会毫不犹豫地向前迈进。”
这几句话就像是我的登基宣言,尽管晚了半年之久。
一时之间,我仿佛觉得自己的天子之剑已经在手,一种无敌的气势自然散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殿。我不再言语,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众人。
短暂的沉寂后,大殿里爆发出一阵响声。
“为大宋之崛起。”
大臣们再次齐声应和道。
贾似道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感觉到我这种帝王的气势,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想些什么。
古人无论忠奸,毕竟少了千年的见识,而且受时代的局限,相对于现代人来讲,还是淳朴很多,在我慷慨激昂的言词中形成共鸣,不管真假,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而言,特别是对于有些年龄的老臣来讲,终于看到了一个睥睨天下的明君出世。
宋朝的皇帝,特别是到了临安南宋时期的帝王,大都不够强势,虽然国家的富裕程度达到封建社会的高峰,但在很多人眼里,赵氏皇族在很多方面都显得碌碌无为。自从公元960年太祖帝一条棍棒打下万里江山,近三百年来屡受辽金蒙等外族的入侵,使得疆土不断沦丧,最终只能偏安一方。无论在朝还是在野的有识之士,都是万分痛心,岳飞的《满江红》可谓对此最好的呼声,何时才能还我山河,才会有朝天阙的捷报传来告慰陆翁(陆游)。
咸淳元年闰五月的初一,很多大臣看到了希望。
“退朝。”小七的声音今天似乎也是十分响亮。
在前往火药司的路上,我让沈墨去青年卫叫上文璋。
云伯飞虽然还是一脸疲倦,但却是眉开眼笑:“皇上,看看这支火枪。”
我拿起火枪,首先掂了掂分量,大约有十公斤,口径约为25-30毫米,全长1.5米,在枪托的外侧开了一个凹槽,槽内装一根蛇形杆,杆的一端固定,另一端构成扳机,可以旋转,并有一个夹子夹住用化学液体浸泡过的能缓慢燃烧的火绳。枪管后端装有一个火药盘,同第一批的一百支火枪相比,还改进了枪托并加装了护木以及在枪管的前端增加了瞄准器。
云伯飞接过火枪介绍道:“皇上,这个点火装置是臣参照了皇上赐予臣的图纸,加以修改后研制出来的。在发射时,扣动扳机,机头下压,燃着的火绳便会进入火药盘点燃火药,然后将弹丸射出。此枪的有效射程可达八十米,最远距离可达两百米外,在有效射程内,可以射穿目前我朝所有的铠甲。”
“发射速度如何?”
“一个字(五分钟)内可以发射五到十次。”
这种枪可以称得上是半机械式点火装置的火枪了,虽然还远不如燧发枪,但也是可以适用于战争的火绳枪了,其先进的半机械式点火装置至少领先了欧洲两百年的时间。
“沈先生,你也看看。”
沈逸秋从云伯飞手中接过火枪,看了看赞道:“已经超过属下的想象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枪管的坚固度是否能够保证?”
“是啊,能保证吗?”我也关心这个问题,万一枪管炸膛,后果便会不可想象。
云伯飞点点头,对我道:“关于这枪管一事属下已有解决办法。”
“伯飞,说给大家听听。”
“皇上,要打造内壁光滑平直且不会爆膛的枪管,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精铁的品质,一是钻铳工艺。这精铁嘛,微臣从皇上的物术简要中已经弄明,需要减少生铁中的含碳量,也就是皇上所说的钢,在和兵器监以及工部的不少匠师谈论后,臣已找到了冶炼钢的方法,而钻铳技术,得自沈先生和全老弟的帮助,臣也已经制造出简单的铳床。如此一来,枪管的制造就基本没有问题了。”
“恩,很好,走,去试枪。”我压抑住兴奋道。
“皇上,让臣来试枪如何?”文璋高兴道。
我看着云伯飞:“云爱卿,可以吗?”
“当然可以,文璋将军,我来教你。”
大掌事陈东平带着我们来到火药司靠近落石山的一处空白场地。
云伯飞左边挂着一个装引药用的梯形铁边小壶,右边斜着装弹丸的皮盒,里面有个白色小瓶,是装发射药用的,每瓶装一发的药量,这样可以避免士兵在战场上因紧张,而装多或装少发射药。
“首先将引药倒入引药锅,并合上引药锅盖。”云伯飞一边演示一边讲解道,“然后拧开装发射药的小瓶,将发射药从枪口倒入,再将弹丸枪口装入,随后从枪管下抽出通条,捣实弹丸和发射药,点燃火绳,把火绳固定在火绳夹上,一眼闭,一目睁,做瞄准状,对准目标,扣动扳机。”
为了使大家看清过程,云伯飞的动作极其很慢,说得也很详细。
“复杂,真的是复杂。”我暗自想到。
文璋在云伯飞的指导下,完成了发射准备,言道:“臣文璋准备就绪,请皇上下令。”
“好,文璋,预备,放。”
随着我一声令下,文璋扣动扳机,只听见“嘭”的一声,八十米外披着铠甲的靶子上冒出一阵烟雾,眼力极佳的袁棘,文璋等人已经看出在铠甲的左下端露出一个洞口。
“打中了。”文璋高声喊道。
我可不像文璋这般兴奋,而是对着袁棘道:“先生,如果在近距离,你能躲开吗?”
袁棘想了想道:“三五米之外,臣能躲开,七八米之外,蓝羽能躲开。”
“呵呵,这年头像你们这般身手的可不多啊。”
“陛下,只是这火枪的准备时间太长了,似乎。。。。。。”
“先生,火绳枪主要是运用在战场,如果是武林人士的较量,那还是用处不大的。不过,以后会有更加先进的枪械出来,那就很难说了。”
“是,陛下。”
我知道像袁棘这样的武林高人对火枪自是不屑一顾,当下也不去说破,对文璋道:“文璋,倘若几百支火枪同时发射,会是什么效果?”
“臣,臣可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袁棘这时也想道,面对一名枪手好躲,如果几十支火枪同时开火,自己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哈哈。”我笑道,“假设一百名蒙古骑兵向你冲来,你一声令下,开火,这些敌人也得倒下不少吧。”
“是啊,不过,这火枪准备时间太长,当第二次第三次射击时,敌人可能就会冲到眼前了。”
“恩,这是火绳枪的一大弊端,我们可以从两方面来降低这个弊病带来的风险,一是采取三段式射击方式,二是各兵种的相互配合。当然,这也无法从根本上消除射击过程即复杂又缓慢的问题。”
文璋好奇地问道:“皇上,恕臣无知,什么是三段式射击,兵种又需怎样配置?”
第128章 云氏火枪
第128章 云氏火枪
据传说,三段式射击是明朝开国将军沐英发明的。当时的远程武器比如弓箭,火器等都需要填充时间,为了解决这个时间差的问题,沐英将军经过反复实践,发明出来这种射击方式,取得了巨大的效果。
我解释道:“我们可以将火枪手排成九排,每三排为一组,其中每一组的第一排跪着,第二排半站立,第三排直立,同时发射,第一组射击完毕后退到后面装弹,第二组上前变为了第一组,继续射击,如此循环,就基本上保证了不间断的射击,这种方式就叫做三段式射击。虽然有了这些补救方法,但还是避免不了敌人,特别是对方的骑兵冲到火枪手面前的情况发生,这时火枪手将无法抵挡,所以火枪手必须和使用冷兵器的士兵混合编成营。”
文璋想了想道:“臣明白了,这种方法的确有效,当剩余的敌人冲到近前时,再改由其他兵种出战迎敌。”
“恩,没错。我们来试想下,在百米开外有一千名蒙古骑兵冲来,文璋你这里也是千名士卒,假如每排有五十名火枪手,一组就是一百五十名,当敌人冲到眼前时,估计每一组只能发射一到两次,按一次计,就是四百五十发,如果能造成对方一半的伤亡,那么敌人就会有七百多人冲到近前,而我们只有五百多名其他兵种的士卒,势必会陷入劣势;按两次来计,就是九百发,同样给敌人造成一半的伤亡,那就会有五百名敌军冲到眼前,这就和我方士卒相当。如果每排是一百名或者两百名火枪手呢?又会出现不同的状况。”
文璋皱起眉头道:“皇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火枪要发射两次似乎太难了,况且即便能发射两次,在同样的人数下,我方的短兵相接战斗力还是不如对方。”
“文璋,决定战争的关键因素还是人。火枪运用于实战,是未来的方向,这点你无需置疑,其中的战略战术却是需要仔细研究,在一个字(五分钟)内发射十次是最基本的,必须做到,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上折于朕,不要拘于常规思维,比如,是否可以中途设置障碍,以延缓对方骑兵的速度,又比如,火枪手的比列以多少为合适等等。”说到这里,我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道,“文璋,我朝军队依托城池,还能和蒙古相持,在野战中却远非其敌,但是,朕不愿意看到,你带出来的军队同样也是如此,野战不堪。蒙古兵是人,你的兵同样是人,为什么就会输呢?”
文璋心里一凛,跪下道:“皇上,放心,臣的队伍一定会达到皇上的要求。”
“恩,文璋,朕再教你一条战争语录,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这句战争名言出自后世的一位伟人,是这位伟人战略战术思想的集中体现,可不是我杜撰出来的。对于我出人意料的观点,文璋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回到云伯飞的屋里,我思索了一会道:“宋瑞,伯飞,先打造一千支这种火枪。”
文天祥问道:“陛下,需要火药司多少时间完成?”
“三个月能行吗?”
“三个月?”文天祥道,“那还得增添设备,增加匠师。”
“恩,宋瑞,你安排就是了,总之,伯飞这里需要什么,朕全部应允。”
“是,陛下。”
“沈先生,大学的实验室开始建了吗?”我问沈逸秋。
“回皇上,已经开始了。”
“好,实验室首要项目便是需要帮助云伯飞解决问题,全觉这几日就该到了,让他先负责实验室,朕希望能够将临安大学实验室建成天下最负盛名的实验室,费用方面让何基尽管申请。另外,沈先生,你回去后和何基商议下,在大学门前建一座招贤楼,凡是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功名出身,只要朕审定后,都可担任大学教授,或入朝为官,或自行研究。如果不愿意者,也可同大学进行学术交流。”
沈逸秋恭谨答道:“谨遵皇上旨意。”
“宋瑞,东平,伯飞,你们三人在三天内将火枪最终定型,然后开始批量生产。哦,对了,朕刚想起一件事,在火枪前端能否配上一把刺刀?伯飞看过朕的图纸,还有印象吗?”
“回皇上,臣还记得,这个并非难事。”
“那就好,伯飞,投掷弹和火炮的研发也不可忽略。”
“是,陛下,臣已经成立了不同的小组,分别由火药司中的几名中师负责,目前进展都颇为顺利。”
“很好,伯飞功不可没,朕都记在心头了,宋瑞。”
“臣在。”
“朕记得当初说过火枪的名字吧,这一千支火枪就命名为云氏火枪吧。”
文天祥道:“臣遵旨。”
“皇上。。。。。。”云伯飞听罢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跪倒在地。
云氏火枪。
这可是云家数代人的希望所在啊。
流传千古,名扬后世。
云氏火枪开创了火器的新时代,自此,热兵器渐渐走到了战争中。
“起身吧。”我扶起云伯飞,递给他几张图稿道,“云爱卿,这是朕最新思索的燧发枪图稿,是你下一步的重点研究项目之一,全觉的实验室及全觉本人将会全力配合,务必争取在年底前研制成功。”
正是因为火绳枪的诸多弊端,导致了人们不断地改进,在十六世纪末,燧发枪的出世最终终结了冷兵器的霸主地位。虽然还远不如后世的枪支,但已经不是冷兵器可以抗衡的了。
云伯飞看了一眼图稿道:“皇上,臣定当竭尽全力。”
“好,伯飞,朕相信你,只是你平时需要注意休息,有时间和仲飞学学武术,锻炼下身体,琐碎之事慢慢交给下面人作就行了,我大宋可离不开你这位火器专家。”
“皇上放心。”
“恩,东平。”
“属下在。”
“东平,火药司可以新建一座大型的火器制作坊,汇聚我朝最先进的工艺设备和一流的各类匠师,以满足日益增加的火器制造。”
“皇上。”陈东平有些迟钝道,“制作坊只有兵器监才有权建立,火药司可以吗?”
“当然可以,此事你先做出方案,交给宋瑞即可。等燧发枪研发出来,朕就会将火药司升级为火器监。”
“皇上放心,属下立即着手。”陈东平喜道。
火药司能够升格为火器监,那陈东平也能水涨船高,如同兵器监,可是正五品官员,远远不是现在这个不入流的从七品大掌事可比的。
“文璋,青年卫扩编之事完成了吗?”
“皇上,早就完成了。现在青年卫有正式士卒一千人,编外士卒三百人。”
“近况怎样?”
“回皇上,青年卫每日早上和上午是全体参与的基础训练,包括体能,耐力,队列,基本格斗等,下午是各自小队的专业训练,如枪兵练枪,刀兵练刀,水兵入水,山兵上山等,晚上则是请有学问的先生教大家读书习字,或者是讨论《武经总要》上面的实战案例。”
“什么名字,乱七八糟的,哈哈,朕不管了,朕只要结果。有空时去兵部找陆秀夫问问,看看那里还有匪患,出去实战实战。”
“是,皇上。”
第129章 梦魇
第129章 梦魇
燕京东北,工地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蒙古新都城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作为新城总负责人的刘秉忠站在工地的中心地带,一边看着手中的图纸,一边发出一道道指令。
从后世的地图上可以看出,这里正是北京城的中心区域--紫禁城所在地。
“大人,神尊大人驾到。”家人刘环急匆匆地上前说道。
话音刚落,刘秉忠耳边又传来一阵苍老却又柔和的声音,“秉忠,去四绝阵。”
在喧闹的工地上,刘秉忠听得清清楚楚,而身边的刘环却丝毫没有听见,“神尊大人的境界似乎又有所提升。”
“刘环,你在这里看着。”刘秉忠将手中的图纸交给刘环,嘱咐了几句,随即离去。
这是中心地带的中心,刘秉忠轻车熟路,没多久便来到一间外表简陋的木屋,门口数十名彪悍的蒙古怯薛军手持武器,来回巡逻着。
”刘大人,请。”守卫都认识刘秉忠,恭敬行礼道。
刘秉忠进入后就看见一顶全黑色的轿子停在屋里中央,旁边站立着四名一色黑衣之人和四名灰衣轿夫。“秉忠,将这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按年月日时四柱方位放入座底,上面以风云雷电四座宝塔分别镇之。”
印天涯没有离开轿子,只见四道光芒一闪,刘秉忠手里已多了四颗宝石。
刘秉忠小心翼翼地将宝石放在四个角落的座底,随即按对应的方位将四座宝塔放置其上。
“大人,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秉忠,接着,这是四绝阵的阵法说明,按照此法,分别以牛羊猪狗之血每日对应时辰祭之,还需在每座宝塔前放置九盏长明油灯,七七四十九日后四绝阵可成,届时本尊自会前来开启此阵。”
刘秉忠伸出左手,似乎是凭空便多了一本黄色小册子。
“四绝阵,全名四绝心魔阵,你手中的是上篇,照此即可。”
“是,神尊大人。”
“秉忠,这四位黑衣力士留待与你,每人守护其中一柱,在这四十九日中,除了你和四名黑衣力士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屋内,切记。”印天涯的声音飘忽不定,“本尊去也。”
“恭送神尊大人。”刘秉忠和四位黑衣力士一同躬身,虔诚地拜别道。
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眼前景色突变。远处四座光秃秃的高山矗立,山巅直入云霄,中间是一处巨大的盆地。从上看去,稀稀疏疏地排列着几间小屋。
我身旁的贾似道指着前面道:“陛下,这里风景秀丽,又十分隐蔽,完全就像世外桃源,如果京城失守,完全可以来此避难。”
“胡说,京城失守?哪怎么可能,朕有十万大军驻扎临安,岂能失守。”
贾似道依旧一幅波澜不惊的模样道:“陛下,老臣说的是如果。”
我“哼”了一声,也不言语,沿着下坡路向前走去。不一会,来到盆地门口,只见距离最近的一间小屋内走出一人,素衣淡妆,却掩不住婀娜多姿,在淡淡的薄雾中,似是九天仙女下凡,飘然于世,高雅温婉。
美,不可方物。
“咦,怎么和方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文璋眼尖,回头看了看我身旁的方灵惊道,“方姑娘不是在陛下身边吗?怎么又出来一个。”
“你这小文璋,说什么呢,本姑娘不是在此吗?不过,真的是很像啊。”
“是像。”袁棘也笑道。
“是菱杉?”我心里一阵狂喜,急忙迈步向前。
“哥,等等。”方灵从后面拉住我道,“这里地势偏僻,怎会有人家,而且那人和我长得如此相像,还是派人先去打探一番吧。”
“方姑娘言之有理,陛下莫急,让文璋先去看看。”袁棘劝阻道。
袁棘话音一落,文璋已经向盆地冲去。
文璋的速度何等迅疾,几息间已不见踪影。
这时,我听见袁棘突然慌道:“不好,蓝羽,沈墨保护皇上,这里不太正常,文璋进去后瞬间便失去了气息。”
我一愣,却见到盆地中的“乐菱杉”转过身,向屋里走去。我大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冲了出去,刚入盆地,就见四座高山突然倾斜,同时倒向盆地之中,齐齐向我砸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山峰倒下的速度极快,在即将砸到我身上时,方灵突然出现,将我按倒在地,自己身体急剧膨胀,迎向倒下来的四座大山,我的意识随之失去。
我慢慢睁开眼睛,透过灰暗的灯光,发现自己还是躺在熟悉的红木大床上。
唉,又是一梦。
我回味片刻,这是梦境吗?怎么如此真实?
那盆地中人一定是乐菱杉,虽说外貌和方灵相差无几,但神态却有些差异,文璋,袁棘看不出来,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那四座如此高大的山峰怎么会突然倾斜倒塌,最后关头方灵怎么又会身体膨胀,难道方灵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坍塌下来的四座大山?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一般来讲,我所做的梦在醒来后都能记得大概,但是再次睡过去后,到了天亮起床时基本上都会忘记,这次却不一样,梦,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上朝时我狠狠瞪了贾似道一眼,竟然在梦中说什么京城失守。
“宣阮登炳上殿。”
“臣商业部秘书监阮登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阮爱卿,朕即将组建大宋皇家银庄,任命你为首任银庄监,领正四品衔。”
“臣阮登炳谢恩。”
“阮爱卿,你在做太子师时,朕就知道你做事认真,一丝不苟,这银庄就需要这样的做事态度。”
“陛下放心。”
“恩,世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笑笑道,“众位爱卿,交子,你们都知道吧。”
早在1023年初,成都府路就首次出现了,当时只是作为一种存款凭证,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交子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泛,许多商人联合成立专营发行和兑换交子的交子铺,并在各地设分铺。由于铺户恪守信用,随到随取,交子逐渐赢得了很高的信誉。商人之间的大额交易,为了避免铸币搬运的麻烦,也越来越多的直接用交子来支付货款。后来交子铺户在经营中发现,只动用部分存款,并不会危及交子信誉,于是他们便开始印刷有统一面额和格式的交子,作为一种新的流通手段向市场发行。正是这一步步的发展,使得交子逐渐具备了信用货币的特性,真正成为了纸币。
我继续说道:“现今,不光我朝,就连北方的蒙古也在推广纸币,这是个方向,是不可逆转的方向。我朝在1023年11月设立了抄纸院,负责全国的纸币发行,后来改为钱引,但是,由于钱引不置钞本,不许兑换,随意增发,因此纸券价值大跌,加上不少地方官府恶意引导,导致其在民间声誉受损。这一次新成立的大宋皇家银庄将会彻底扭转这种现象,严格按照金银储备的比例来发行。”
第130章 蜀中三杰
第130章 蜀中三杰
“大宋皇家银庄的职能将会远远多于以前的抄纸院,发行纸币只是其中一项,它还具有存,贷,汇等信用中介作用。阮爱卿,原有朝廷的抄纸院,地方的交子务,钱引务等全部划入大宋银庄,两个月后银庄正式成立,并逐步发展到各州府,最后普及全国。另外,你将银庄成立的目的,银庄日后的主要职能,新纸币的发放准则以及和原有纸币的兑换方式等全部整理成册,分发给县衙以上的各级官员。”
“是,臣遵旨。”
“各位爱卿,朕打算在银庄正式成立后,发行新的纸币来取代现有的钱引和其它钱币,新纸币上市流通后,将会作为我朝唯一合法流通的货币,取消原有地方发行的各类钱引及目前流通的白银,铜钱,在共存一段时期后,市面上只会允许新纸币的流通。如果地方,私人有仿冒新纸币者,一律斩首示众,这由刑部修订相关律法,在银庄正式成立前颁布并广为宣传。”
刑部尚书陈宗礼出列道:“刑部接旨。”
“恩,关于这种新纸币的名称,各位有什么高见?”
马廷鸾道:“臣以为可以叫做大宋币,言简意赅,代表的是我大宋朝发行的纸币。”
廖莹中道:“陛下,臣以为可叫龙币,以我华夏数千年的图腾龙作为名称。”
马廷鸾和廖莹中分别代表朝中两大阵营,这两种名称的支持意见也最多。“大宋币,龙币。”听起来都不错,中立派里也分为两派,各持己见。
“皇上,微臣商业部侍郎昝万寿有本上走。”
昝万寿身为咸淳新科状元,代天巡视,日前刚刚回到京城。
“昝爱卿,讲吧。”
“皇上,将马大人,廖大人的意见综合,臣以为叫做大宋龙币为好,简称宋银,这既体现了是我大宋朝所发行的纸币,又将华夏千年传承用在其中,可谓一举两得。”
“宋银?后世有讲美金的,这宋银也是一个意思吧。”我有些惊讶,暗自赞道,称之为大宋龙币不算难事,这宋银的简称倒是很有意思。大宋朝以白银为第一流通货币,将此叫做宋银,也颇有含义。
贾似道赞同道:“如此甚好,老臣附议。”
我点点头道:“既然师臣也认同,朕也赞成,阮爱卿,新纸币就叫做大宋龙币,简称宋银吧。”
阮登炳道:“臣遵旨。”
“银庄之事今日先议到此,阮爱卿,银庄暂且归属户部治下,所有制度签核均需朕亲自审批,其它日后再做定论。”
“是,臣先告退。”
兵部尚书范文焕见银庄一事告一段落,出班奏道:“陛下,昨日夜里接到川中八百里急报,成都府路马步军总管张顺殁于王事。”
我略加思索,心到这倒是个机会。我叹息道:“张顺总管也算是我朝元老,可惜。范爱卿,诏令,特赠官五转,其子与八官恩泽。”
“臣遵旨。”范文焕道,“陛下,何人接之?”
“范爱卿,兵部有人选了吗?”
“陛下,成都府路几年前刚发生战乱,需要一位才德兼备之士坐镇,兵部一时并无合适人员。”
成都府路在1259年和蒙古发生大战,川西不少地方已经沦陷。成都府同扬州,襄樊一样,成为和蒙古最为接近的三个区域,很少有人愿意前往任职,特别是京城的朝廷大员。
对于四川,我心目中早有三位人选。
昝万寿在襄阳失守后出任四川安抚使,率领蜀中军民,严阵以待,抗击蒙古,使得朝廷一时无后顾之忧,蜀亦无虞。
另外一人是号称“四川枭将”的张珏,担任过四川副制置使,守卫重庆,控制入川门户数年之久。张珏坐镇钓鱼城(属于重庆)很长的一段时间,阻止并粉碎了蒙古的大举进犯,保卫了南宋王朝的半壁江山。在抗蒙古卫国的斗争中,他依靠广大军民,坚决抵抗蒙古士兵,反对妥协投降,不仅战绩辉煌,功勋卓著,还高瞻远瞩地提出了联合被奴各民族共同抗金,国内各民族及其政权间和平相处的主张。
第三位便是原重庆知府彭大雅,这位在后世默默无闻的知府,可以称得上是宋末重庆府能够坚守数十年的主要功臣。
早年,作为知府的彭大雅虽然知道重庆城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但是泥墙却是其致命弱点,成败的关键也在于此。出使北方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识到蒙古铁骑的风驰电掣,他非常担心蒙古大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南宋,因此回到重庆后,趁战时空档他马上下令加固重庆城,古代的城墙都是用泥土砌成非常脆弱不堪一击,而他则下令全城军民用砖石砌墙,并扩大了整个重庆城的规模,延伸到了通远门、临江门一带,这就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古代重庆城”。
当时的百姓和官员们都十分不理解,对彭大雅在这个经济困难时期大兴土木非常不满,他们走到衙门里大声责骂他,但是彭大雅却说:“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意思是都到这个时候了,皇帝和宫里的大臣们都不把钱当作钱看,人当作人看,现在筑城护国反而成为大兴土木之理,但是由于时间紧迫彭大雅已来不及向大家多做解释,依然带领部下不分日夜的修筑城墙。
正是因为彭大雅在这个关键时刻的“一意孤行”使得蒙古大军带领十万铁骑也没能攻下这座城,并使得蒙古军南下时多次在重庆城这个地方遭遇败仗,使摇摇欲坠的南宋政权能够风雨飘摇的多延续40多年。这时百姓和官员们才后知后觉,大表其功。可惜的是,就在彭大雅筑城竣工与敌人鏖战之时,他因为功高受人妒恨,被奸人屡进谗言,昏庸的宋理宗将他革职查办,彭大雅被贬为庶民,最后带着忧愤和遗憾永远离开人世。
不过,我在登基后,从先帝书房中看到了这份革职令,已经让人带信给彭大雅,令其在赣州好好修身养性,等待朕的进一步指示,彭大雅在收到我的书信后,心情顿时逆转,并回信言道,自己一定会保重身体,为国效力。
这三人都是南宋末年的忠勇之士,且都非贾似道之党。如此一来,三大镇边军我便能控其二了。
重庆张珏,彭大雅两人,我自觉可以放心,对于成都,因现在的昝万寿资历尚欠,还不足以成为四川的老大,而张珏等常年在重庆府,属于夔州路,对于成都府路也不熟悉。如果贸然令昝万寿都统成都府,会不会适得其反?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看着朝臣道:“众位爱卿,何人适合?”
良久,武将中无人出声,这些人中一来大都是贾似道一党,二来也不愿意去危险之地,干脆默不作声。
“陛下,若不嫌老臣年迈,老臣高达愿意前往。”
“高达?”
第131章 贾似道的捷报
第131章 贾似道的“捷报”
在宋理宗时期,整个南宋形成了四大制置使战区,一是以扬州为中心的江淮战区,二是以襄樊为中心的京湖战区,三是以成都重庆为主的四川战区,四是负责江防,海防的沿海战区,这四大战区构成了南宋国防体系的主体,成为国防的支柱。除了沿海战区相对平静外,其他三大战区都承担了相当大的防御任务。
从现状来看,四川战区最为混乱,自五年前发生宋蒙战役后,孟珙元帅留在四川军中的班底四分五裂,被贾似道逼得无路可走的刘整投降了蒙古,王坚,张珏留在重庆,李庭芝受贾似道提拔升为扬州制置使,而高达则受到排挤。
高达性情耿直,曾因讽刺贾似道不懂军务,胡乱指挥,於是贾似道在理宗面前说高达的不是,希望可以除去高达,幸而理宗还有点智慧,没有杀死高达。回京后,理宗帝任命高达为枢密都承旨,掌管枢密院内部事务,检查枢密院主事以下官吏功过及其迁补。然而,高达知道,枢密院中,贾似道一手遮天,也就得过且过,不问世事。
“高爱卿通晓军务,倒是适合。”我点点头,随即又看着贾似道,“师臣,眼下高达就职于枢密院,如果离开,有人可以替代否?”
贾似道毫不犹豫答道:“陛下,以大事为重,枢密院自当服从陛下之安排。”
廖莹中眉头一皱,似是反对贾似道的意见,但在大殿上众目睽睽,也不好言语。
我知道贾似道的想法,让高达去前线,和蒙古人拼过你死我活,当年先帝保你一命,就让蒙古人去收拾你吧。在贾似道看来,前往四川,就如同发配一般。
“既然如此,朕也觉可行,高达听令。”
“臣在。”
“朕封你为成都府路制置使,都统成都府,重庆府等四川境内所有军务,领正三品衔,枢密院军务交接后即刻启程。”
“臣高达遵旨。”
“昝爱卿听旨,朕封你为成都府路副制置使,领从三品衔,协助高爱卿处理一切事物,原商业部事物即日交接,随同高爱卿启程。”
“臣昝万寿遵旨。”
“兵部尚书范文焕,吏部尚书叶梦鼎听旨。”
“臣在。”
“传旨,加封重庆知府事张珏为成都府路副制置使,兼重庆知府事,协同高爱卿处理四川境内军务。”
“臣等遵旨。”
“恩,还有,吏部即刻派人前往赣州,招原重庆知府事彭大雅立即进京面朕。”
“彭大雅?”叶梦鼎楞道。
“正是,先帝时被贬官至赣州为民的彭大雅。”
“是,臣遵旨。”叶梦鼎不知我为何突然想起了彭大雅。
四大战区中,沿海战区暂时无忧,扬州有李庭芝坐镇,也可放心,虽然在历史上襄樊最终被攻破,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我眼下最不放心的反而是成都府路。如果再不整顿,或许就会成为军阀割据的局面,而且降将刘整精于水战,以现有川军将领来看,除了张珏,似乎无人是其对手。
对于军队的掌控,我先从镇边军和水师开始,最后才是贾似道的嫡系禁军,至于厢军,已不足为虑。
“退朝。”
下朝后,廖莹中急急忙忙随着贾似道回到贾府。
“大人,莹中觉得今日之事不妥。镇边军三大战区中,李庭芝态度暧昧,四川处于混乱之中,今高达前往,势必会让四川军务归于皇上掌控之中啊。”
“莹中,无须担心,如果老夫所料不差,蒙古人日后攻击我朝,一定是先取四川,况且成都府路之镇边军一向各自为政,除了当年的孟帅,谁也无法协调,四川军务本就脱离了老夫的掌握范畴,这一烂摊子就让赵禥,高达他们去收拾吧。”
“大人,莹中总觉得有些不好。”
“莹中,其实老夫也不是不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你说说,枢密院或禁军中,有谁能够担当?这些年来,投靠老夫之人越来越多,但在武将部曲中,除了吕家兄弟,有谁真正能够上得战场?”
廖莹中丝毫不通军务,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人。”贾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进屋后说道,“襄阳急报。”
“恩,下去吧。”贾似道接过急报,慢慢看了起来。
“吕文德报,蒙古屯军,是欲求置榷场于襄阳城外。”
廖莹中道:“原来蒙古大军是想在边境修建榷场,与我朝通商。”
“是啊,吕文德急报,是问老夫的意思,如果可行,蒙古人立即退兵。”
“那大人之意?”
贾似道思索良久,缓缓道:“莹中,准备笔墨,立即快马传书,让吕文德上报朝廷,就说襄阳之战大捷,襄阳守军和禁军合兵一处,军威到处,蒙古人自觉不敌,遂退兵。”
廖莹中担心道:“大人,这行吗?”
“有何不行,榷场之事无关紧要,让吕文德自己拿主意就是了。老夫需要的是一场大捷,原因不论,有结果就可,这样才能提升禁军和枢密院的威望。吕文德自然懂得,蒙古退兵时,做样冲锋一阵便可,至于榷场,不让赵禥知道罢了,反正要修建榷场,也得半年时间,到时让吕文德多购买些战马,自然就能搪塞交差。捷报如何写,才是关键,老夫已撰写完毕,让吕文德抄录后上奏即可。”
襄阳城外的榷场,乃是蒙古忽必烈根据刘整的建议,与阿术,伯颜,史天泽等人商议后,作为进攻南宋的前沿。吕文德在收受了蒙古人大量的金银玉带和一百匹蒙古骏马后,默许之。吕文德用这些金银骏马为自己打造了一支百人护卫,这支队伍全由当地武林高手组成,号称可以和蒙古怯薛军相提并论,并取名做襄阳铁卫。几年后,直到襄阳大战开始,吕文德才知道蒙古设置榷场的用意,后悔莫及,叹曰:“误国家者,我也!”
从这点就能看出,贾似道,吕文德等人的眼光远远不及蒙古忽必烈,而廖莹中又不通军事,这才导致后来的襄阳大战自开始便陷于被动。
贾似道写完后,盖上大印,令贾宣立刻派人前往襄樊。
“大人,皇上的冷静出乎我等意料,看来朝中的变革已经无法阻挡了。”
“是啊,赵禥变了。”
廖莹中沉默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贾似道打断:“莹中,你去将均含叫来,昨日他说有事要找老夫。”
“是,大人。”
不一会,吴均含来到里屋,道:“大人,小徒韩震前几日来府中拜访,正巧大人外出,便托我转告大人,说他意欲从军,报效国家。”
贾似道心念一动,喜道:“恩,此事很好,老夫正在考量,这禁军将领中无甚杰出之人,范文虎,夏贵之类享乐太久,已经胆怯,只能动动嘴了,而夏建刚,龙在田等只会匹夫之勇,要让他们带兵出战必败无疑,韩震文武双全,的确适合带兵打仗,均含,在适当的时候,老夫就会向赵禥提出,应该就在旬日之内吧,到时慢慢让其掌禁军。”
第132章 李北洋
第132章 李北洋
“什么,李北洋也要加入龙牙?”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秀夫。
“陛下,正是。欧阳建青加入龙牙后,不经意地将龙牙一事告诉了李北洋,那李北洋对此似乎十分有兴趣,通过欧阳建青转达了他想加入的意图,臣也和李北洋详谈过,他赞同龙牙之宗旨,并希望能见见龙牙之首,臣不敢自行决定,这事还请陛下定夺。”
“很好,君实,那就约见李北洋吧。”
“是,臣来安排。陛下,是以龙牙之首的名义吗?”
我想了想道:“此人于朕十分重要,还是开诚布公吧,小七。”
“小的在。”
“传朕旨意,令李北洋明日朝会后御书房面朕,商议水师整编之事。”
南宋水师虽然在后世远远没有李庭芝,文天祥等人的军队有名,但在我的眼里,李北洋的作用绝对不会亚于李庭芝。特别是随着火器的发展,一艘艘装满火炮的军舰,别说长江,内海,就是遥远的海外也可以去撒野了。
哈哈,水师,海军,我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郑和,哥伦布,我要将你们的记录改写了。
李北洋还是第一次进入御书房。
在抑武扬文的宋朝,像他这样的武将,又属水师编制,确是不得重视。
“臣李北洋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李北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
“李爱卿,坐吧,宋瑞,君实,你们也坐下。”我笑笑,开门见山道,“李爱卿,听说你意欲加入龙牙?”
刚刚坐下的李北洋一听,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了陆秀夫一眼,道:“陛下,这。。。。。。”
“爱卿莫慌,坐下说话。”我盯着紧张的李北洋,淡然说道,“李北洋,朕便是龙牙之首。”
“啊?”
陆秀夫笑笑对李北洋道:“李大哥,若非陛下便是龙牙之首,小弟我也不会加入龙牙的,文大人和我一样,龙牙的宗旨就是陛下的旨意,为大宋之崛起。”
“是啊,李大人。”文天祥也附和道。
陆秀夫继续道:“李大人有所不知,扬州制置使李庭芝大人也是龙牙一员。”
“什么,李大人也是?李庭芝,李大人不是贾大人提拔的吗?”
我点点头道:“李爱卿,正是。无论李庭芝是属于哪个党派之人,中兴我大宋,乃是我朝所有有志之士的共同愿望,大宋之崛起,华夏之中兴,为了这个愿望,我们走到了一起,这便是龙牙。”
“陛下,臣。。。。。。”
“爱卿有话直言无妨,这里是御书房,不是处理事务的大殿,宋瑞,君实也非外人。”
李北洋知道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坦诚相见了。
“陛下,臣数十年来醉心于我朝水师,只希望能复先祖之态势,扬水师之军威。然一年年来,枢密院毫不重视水师建设,即使是在马步军势上,也远远逊于北方蒙古,臣忧啊。自1261年川中刘整投降蒙古后,我大宋水师将会优势殆尽,再无秘密可言。”
“等等。”我打断李北洋道,“刘整投降,为何我朝水师会再无优势?”
“陛下有所不知,刘整乃是家父的学生,算起来还是微臣的师弟,刘整聪明好学,尽得家父真传,对于我朝水师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放眼我朝,除了刘整,还真没有其他将领能是微臣水中之敌,而且,这也是家父当年对其的评价,只是没想到他竟会投敌。前些日子听欧阳建青讲,刘整在为蒙古训练水师,微臣便觉得有些不妙。”
“原来如此。”
文天祥气愤道:“哼,这都是贾似道弄出来的。”
陆秀夫道:“是啊,五年前的宋蒙战役后,贾似道利用打算法,排除异己,凡是不倒向贾似道的将领大都遭到迫害,轻者罢官,重者遇害,当时若非李庭芝大人正好因母亲去世而离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出现。”
1260年,宋蒙四川战役后,贾似道为排除异己,在各路武将中推行所谓的“打算法”,即派遣官会计查核各地军费,凡在战争中支取官府钱物用于军需者,一律加以侵盗掩匿的罪名治罪。无数高级将领获罪,赵葵、史岩之、杜庶等名将均因此罢官,还被勒令赔偿。另一名将向士璧被夺官下狱,被逼而死,家族又被拘押偿付军需。名将高达、曹世雄对不学无术的贾似道十分轻视,贾似道怀恨在心,命党羽罗织罪名,逼死曹世雄,罢了高达的官,还好宋理宗保下了高达。贾似道又嫉妒在钓鱼城立下盖世奇功的王坚,故意把他调知和州,罢了他的兵权,不久王坚即抑郁而死。而刘整也在被迫害的名单中,贾似道指使当时身为策应大使的吕文德和四川制置使俞兴,准备除掉刘整,刘整得知消息后,惊恐不安,派人到临安向朝廷上诉,却投诉无门。当他看到比他名气更大的将领向士璧、曹世雄均被逼而死后,“益危不自保”,于是秘密派人与蒙古成都路军马经略使刘黑马联络,表示愿意以泸州及所属十五郡三十万户投降。
自此,反对贾似道的宋末名将大都退出军中,夏贵,范文虎,吕文德等占据了南宋军队的最高位,这也为宋朝军队的衰败埋下最大的阴影。
“刘整投降的起因朕已知道,不过这事朕早已定论。即便当日刘整率部造反,朕也能容忍,但叛国者,朕定不轻饶。而对于始作俑者,朕也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这个始作俑者是谁,贾似道还是宋理宗?不过,也只有贾似道啦。
“陛下圣明。”
“李爱卿,龙牙和朝廷乃是一体,只是眼下朝上朝下情形略微复杂,朕才成立这样一个组织,其目的是从暗中协助朕完全中兴大业,凡是在明面上不宜之事,不管是朝中的反对派还是北方的敌对势力,均可由龙牙来解决。”
李北洋虽然性情古板,却也是聪慧之人,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当下起身拜倒在地:“臣明白陛下之意,臣李北洋愿意加入龙牙,为大宋之崛起。”
“爱卿,起身吧。今日既然来到这里,就将水师的发展方向议上一议,加入龙牙之事你找君实即可。”
“请陛下指示。”
“李爱卿,朕觉得水师的当务之急有两点,一是整编,二是打造新式战船。爱卿的奏折朕已经看过,朕就先来说说这整编之事,在年底前,朕初步打算将我朝所有的水师官兵重新整编,成立大宋皇家水师,全体归属于沿海制置使治下,由叶梦鼎兼任,李爱卿担任副制置使。整个海军,啊,不,是整个水师分为四大舰队,北海舰队,负责长江口以北的所有区域,东海舰队,负责长江口至福建路所有区域,南海舰队,负责两广路的所有海域,长江舰队,负责长江流域。明年之后,朕会全面变革我朝所有的军队,到时自会再次变化,不过,以舰队为核心的基调却不会改变。”
“以舰队为核心?”
“是,每支舰队下面再设若干编队,由不同的战舰组成。”
第133章 航空母舰?
第133章 航空母舰?
后世的中国海军便是以北海,南海,东海三大舰队为主体,形成海防中坚力量,拱卫着我国数千公里的海岸线。
在航海史上,我国的起源落后于古埃及文明,两河文明和古印度文明等,直到东汉《释名》中,才有了“随风张幔曰帆,帆泛也,使舟疾泛泛然也。”的记载。可见中国人会用帆比埃及晚了三千多年,比希腊晚近两千年(甲骨文上有的符号被认为是帆的表现,但既没有实物也没有其他文字或艺术材料作为佐证,因此可信度不高)。自汉唐起,随着生产力和科技的发展,我国也渐渐学会了制造大船和进行航海,特别是到了宋明时期,我国的航海术得到空前的发展,整个太平洋和印度洋沿岸的国家和民族,没有一个能以海军跟中国舰队对抗。然而,随着封建社会后期自闭症的发作和倭寇问题的影响,中国的海上发展萎缩了,以至于到了清末,一蹶不振,在中日甲午海战中大清水师的北洋舰队竟然全军覆没。
李北洋想了想道:“陛下,臣觉得可行。”
“恩,具体事宜以后慢慢再议,李爱卿,你是水战专家,按照这个基调好生筹谋。”我接着道,“下面朕再说说新式战船。李爱卿,知道火器吗?”
“陛下,臣略有所闻。”
“现今我朝战船上所配的远程武器都是类似抛掷石块的火砲吧,这种火砲并不是朕所说的火炮,随着火药的应用范围越来越广,火药司已经在研制真正意义上的火炮了。李爱卿,你明日和宋瑞去火药司看看火枪以及火炮的雏形,一旦我朝的战船上全部配置新式火炮,威力可就大不相同了。”
李北洋对此并无直观的感受,只是不断点头道,“是,是。”
我当然明白李北洋心中所想:“李爱卿,你去火药司看完后就会明白火炮的威力了。”
“臣明白,明早等文大人下朝后便去。”
“无论水战,还是陆战,未来一定是火器的天下。李爱卿,朕在我朝文献中曾经见到过一艘名为神州的巨舰,你知道有这事吗?”
李北洋兴奋道:“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神州(也称神舟)巨舰乃是两百年前微臣先祖所监造,当时朝廷为了出使高丽,下诏所造,此船长40丈,深(高)29丈(加上桅杆的高度),阔(宽)7丈半,是一艘六桅帆船,远远大于我朝的主力战船赤马,白鹤,千石舟,甚至楼船等。不过,这种船只因为过于庞大,作为战船却是不太合适。”
据宋朝皇室内部文献记载,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宋神宗派使臣安焘、陈睦往聘高丽,曾命人在明州(今宁波)建两艘大海舶,第一艘赐名“凌虚致远安济神舟”,第二艘赐名“灵飞顺济神舟”,自浙江定海出洋到达高丽,高丽人从没见过这样巨大的神舟,“欢呼出迎”。宋徽宗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再次派使臣去高丽,又在明州建造了两艘巨型海舶,它们“巍如山岳,浮动波上,锦帆鹢首,屈服蛟螭”。船只到达高丽后,高丽人呈现出“倾城耸观”、“欢呼嘉叹”之势。
按照后世的计算法,神州巨舰长120米左右,高90米,宽22米,而这时代的船只大都仅有数十米之长,连最长的运兵车船也只有110米,即便是明朝永乐年间郑和所监造的“宝船”也只有44丈(130米多),足以见得神州号在宋朝时是多么巨大的一艘船,将其说成是当时的航空母舰也不为过吧。
有航母坐镇的海军编队,自然是无敌了。
“神州号还在吗?”
李北洋摇摇头道:“陛下,神州号在自高丽返程时,受飓风影响,支离破粹,因其修补耗费过大,弃之后肢解。”
“可惜了。李爱卿,那你能打造吗?”
“回陛下,微臣家中还有神州号残缺图稿,臣相信完全可以打造,只是耗费太大,是否值得?”
“值得的,朕会直接调拨军费,这点你不用操心。李爱卿,朕来问你,打造这样一艘巨舰,需要多少时间?”
李北洋想了想道:“陛下,大约需要两年时间。”
“不行,两年太久,朕最多给你一年时间,务必在明年中打造出来,后日你将图稿带上,并叫上大宋临安造船坊最好的匠师,到集英殿商议此事,朕会集我朝之力,全力支持。”
“臣遵旨。”
“宋瑞,到时叫上云伯飞,沈逸秋和兵器监最好的匠师。君实,你通知工部制船司也派出最好的匠师一并参与。”
“臣等遵旨。”
如果在明年中能够打造出来,再经过半年的磨合,那么到了1267年襄樊大战时,我的航母就能派上用场了,再配上新式火炮,那刘整即便通晓水战,也不会是我朝水师之敌了。
渐渐地,李北洋少了初始的拘谨,道:“陛下,当今我朝造船技术之最已不在两浙路的临安和明州了,而是福建路的造船坊。”
“这是为何?明州不是在两浙路吗?”
“回陛下,据微臣祖上传闻,一百年前,神州号巨舰设计者高商的后人随着张浚入主福建路而迁到了福州,所以福建路之造船技术在这百年来一直领先于我朝其它地方。”
“哦,那高商后人还在福建路吗?”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毕竟百年来变化很大。”
福建路,也许是时候该去走走了。倘若能找到高商后人,或许打造巨舰就会事半功倍了。
李北洋走后,全玖兴高采烈来到御书房道:“官家,全觉到了,太后说晚上去宁坤宫吃饭,顺便为全觉接风呢。”
“是吗,那全觉人呢?”
“官家,全觉在楼下大厅呢。”
“哦,小七,叫他上来,朕刚好有事找他。”
不一会,小七带着全觉来到御书房。
“参见皇上。”
“呵呵,全觉,这是朕的家,就无需客套了。”
“谢皇上。”
“玖儿,沏壶好茶。”
“嗯。”
“全觉,山庄那里事情都交代好了吗?”
“皇上,已经交代好了,山庄事物交由管家全权打理,后山中张世杰那里也已初见成效,目前所有的人都掌握了火枪的射击方法,其中李大人派来的教官中已经有三四人能做到一个字(五分钟)内发射7到8次了。”
“恩,还行。等云氏火枪造好后,朕打算让张世杰离开山庄。全觉,你先休息几日,便去临安大学协助沈逸秋监设实验室吧。”
“皇上,全觉明日便去。”
“呵呵,好,你自己定时间吧。全觉,你对于造船方面有研究吗?”
“皇上,没有深究过,全觉只是对于以车轮作为船只的动力以及舱板跟船壳板间的粘合有些想法。”
“恩,后日你也一起到集英殿参与战船研制会议吧。
“是,皇上。”
“官家,时候不早了,早些去宁坤宫吧。”全玖说道。
“好,走吧。”
或许是爱屋及乌,谢道清对全觉的印象颇佳。
“全觉参见太后。”
“几年不见,全觉也长大成人了,和玖儿越来越像,真是一表人才啊,不错。全觉,可曾婚配?”
全觉略显羞涩道:“太后,还没呢。”
“哈哈,还是和几年前一样,腼腆。官家,玖儿,全觉,都上桌吧。”
第134章 集英殿议神州
第134章 集英殿议“神州”
“祭司大人,属下和允泽已经将真州忠勇营的情况了解清楚,这是周边地形图。”
杨琏真迦望着风尘仆仆的两名属下,兴奋地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道:“乌力罕,允泽,辛苦了,休息片刻,我们一起来合计下营救方案。”
“大人,是否需要请求神尊大人多派些人手支援?”允泽道。
“不必,自上次昆哲行刺失败后,进入宋朝边境的难度增加了许多,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不妥。”
乌力罕笑笑道:“允泽大师,你一定没有见识过祭司大人的武功吧。”
允泽苦笑道:“乌力罕大人,允泽只见识过祭司大人的医术。”
“那就难怪,祭司大人的武功在我天涯里可是名列前茅,比起昆哲长老强多了。”
允泽没有见过昆哲,虽然在上次行刺中失手而亡,但也知道他是天涯神尊印天涯座下四大长老之一,杨琏真迦的武功还远在昆哲其上,自然是十分厉害了,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杨琏真迦呵呵一笑道:“允泽,忠勇营的布防如何?”
“大人请看。”允泽一边指着地图一边介绍起来,“忠勇营的布置宛如囚所,驿吏棘垣钥户,两百名士卒分为两班日夜守逻。”
“看起来还是很严密的,不知其中有无高手坐镇?”
“是很严密,不过据周边的路人讲,起初时,这里是守卫森严,三五步就有哨位,近年来,其防御已经松懈了很多。至于营中是否有高手,就不得而知了。”
杨琏真迦点点头道:“郝经大人也真不容易,一晃都过了五年了。”
乌力罕道:“属下曾听神尊大人说过,大汗可是很想念郝经大人的,大汗常常念道,郝经大人身体虚弱,不知道能否熬得下来,所以这次我等务必要将其救出。”
“恩,乌力罕,这次真州之行,你随我前往,允泽,你武功低微,就留在演福寺。”
“祭司大人,就你们两人太少了吧,忠勇营可是有两百号人啊。”
“允泽,这又不是去打仗,人多了反而会误事。允泽,你立即传书北方,一旦我们将人救出,就需要安排好郝经大人撤离之路,在边境一带随时接应。七日后,寅时(凌晨4点)过半动手。”
“是,大人。”
京湖制置使吕文德的“捷报”奏折终于到了临安。
贾似道一脸喜色:“陛下,枢密院昨夜子时一刻收到襄樊前线吕文德八百里急报,蒙古军队已经撤出新野。这是奏折,请陛下过目。”
小七接过后转交与我,我急忙打开看了起来,奏折十分简单,大意是,臣吕文德与夏建刚合兵一处,于日前出关北进,在新野南郊与之一战,蒙古军队碍于我军威势,略有抵抗,随后离去。
“恩,很好。师臣,着枢密院嘉奖。”
“老臣遵旨,陛下,禁军是留是回,还请陛下定夺。”
我想了想道:“师臣,就让夏建刚的五千禁军在襄樊一带驻扎一段时间吧,以显我天朝军威。”
“是,陛下。”
蒙古人是骚扰还是有其它目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在1267年前,襄樊并无大的战役发生,所以也没有刻意去留意蒙古人的去向意图,更没有想到的是蒙古会求置榷场于襄阳城外,而吕文德竟然会答应。
历史的大致走向,我十分清楚,但具体到某时某地的细节上我也并不都记得,甚至有不少事情更本就不知道。
榷场的设立,导致襄阳大战一开始,吕文德便陷于被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我是穿越者,但我毕竟不是神。何况,我的思路这两天都在我的“航母”上了。
“陛下,臣廖莹中有本启奏。”
“廖爱卿,请讲。”
“陛下,福建路,两广东路(今广东)土地丈量已经全部完成。其中的问题大同小异,臣与江尚书商议后,已上奏折请示。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到了其他路的土地丈量时还会遇到。”
“廖爱卿,此事朕已有想法,待朕看完你的奏折后再行批复。”
“是,陛下。”
“工部尚书汤汉,侍郎洪天赐随朕前往集英殿。退朝。”
我心里想着神州号战船的打造之事,匆匆忙忙地宣布退朝。
李北洋,沈逸秋等人早已齐聚在集英殿旁边的一处小型会议室内。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各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打造我朝神宗时期的巨舰神州号。水师李北洋将军手里有一份残缺的神州号船只的图稿,大家先来看看,你们都是我朝造船业或者某一领域的专家,针对这份图稿,看完后大家再各抒己见,一起参详打造方案。”
李北洋,云伯飞等人事先已经统一口径,不提火炮之事,只对于船只本身发表建议。
我见众人看完后,都十分拘束,便道:“各位,先来介绍下你们自己,让朕认识认识。”
工部,造船坊,兵器监的匠师我都是第一次见到,等他们一个个自行介绍完毕后,我接着道:“李爱卿,你先来说说吧。”
“是,陛下。按照图纸的记载,神州号要制造出来并非难事,但是,因为船体过于庞大,无论速度还是坚固度都不尽人意,所以倘若要用于我朝水师,这两方面的问题不解决是无法成行的。”
全觉道:“关于速度问题,草民建议是采用车船的动力源,也就是用脚蹬滑轮之法。现今我朝的车船都是采用单一滑轮,如果可以将滑轮组成滑轮组,以轮齿相扣,那每个人就能蹬踏一个滑轮而带动一组滑轮,这样就能提升船只的速度。而对于战船的坚固度,草民以为可以采用水密封舱法,分段实施。”
“水密封舱法单纯使用木材是不行的,但可以采用在木材外包铁皮之法。”沈逸秋补充道。
“那样一来会增加船身的负重,家父曾经在海鹘战船外壳上使用过铁皮,或多或少会影响速度。”来自造船坊的一位名叫秦小坤的老匠师道。
“的确如此,秦大师,令尊的铁壁战船开了我朝战船先河,逸秋十分佩服。如果全觉所说的滑轮组方法可行的话,应该可以减少对速度的影响,否则只能增加舵手了。”
欧阳建青一边听着,一边将众人的意见全部记录下来。
渐渐地,大家谈到造船的专业知识,气氛也开始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起来,只有我却是听得云里雾里了。
专业之事让专业人士去做,外行要去干预,就变成瞎指挥了。
沈逸秋的包铁皮之说让我想起了后世的铁甲战舰,宋朝时期,秦世辅于1203年建造的铁壁铧嘴平面海鹘战船,就是在船舷包裹上铁甲。然而真正意义上的铁甲战舰还是19世纪,以蒸汽为动力的战列舰。
蒸汽机在这个时代能研制出来吗?如果可行,那就简单多了。
我伸出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各位,稍停,关于这神州号一事,朕就交给李北洋全权负责了,工部,兵器监,船坊等各部须得无条件配合,在座的诸位都将参与,记住,朕给出的期限是一年。好了,朕另有事情,你们自行商议,李北洋,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来见朕。”
第135章 蒸汽机
第135章 蒸汽机
我回到御书房,脑海里零散地浮现出蒸汽机的资料。
蒸汽机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大约在公元100年,希腊人希罗发明了一种叫做汽转球的玩具,汽转球主要是由一个空心的球和一个装有水的密闭锅子以两个空心管子连接在一起,而在锅底加热使的水沸腾然后变成水蒸气然后由管子进入到球中,最后水蒸气会由球体的两旁喷出并使得球体转动,这是蒸汽机最早的应用,只不过希罗并没有持续研究下去,只是将其当做一件好玩的物品。到了17世纪中,欧洲科学家才开始制造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大约一百年后,瓦特改良了蒸汽机,最终使得蒸汽动力走上历史舞台,在随后的一百多年里一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原动机,后来才逐渐让位于内燃机和汽轮机等。
1807年美国人罗伯特??富尔顿第一个成功地用蒸汽机来驱动轮船,从此改变了轮船的驱动动力。
如果我能够研制出蒸汽机,就会比历史提前500年,尽管五百年的跨度在历史长河中只是短短的一瞥,但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科技的更新越来越快,特别是欧洲的工业革命后,用日新月异来形容社会的发展也不为过。
宋朝的钢铁煤炭等基础工业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欧洲,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来尝试下工业革命,否则依靠单一的人力,畜力是无法产生质的变化。
一般认为,蒸汽机、煤炭、钢铁是促成工业革命技术加速发展的三项主要硬件因素,如果蒸汽机能够研制出来,那我就有了工业革命的基础了。
想到这里,我忙道:“小七,你去告诉全觉,沈逸秋,让他们结束后来御书房。”
“是,官家,小的立刻就去。”
蒸汽机的原理我大致知道,不过要变为实物,还得依靠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们。
“玖儿,烧一壶水,并让它一直开着。”
“啊,一直开着,这是为何?”
我笑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水烧开后,蒸汽不断冲击着壶盖,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全玖好奇地看着,也不问我原因。
我也没有去作解释,只是盯着略微显现的烟雾,沉思不语,直到沈逸秋,全觉的到来。
“皇上。”
“沈先生,全觉,你们来看看。”我指着烧开的壶道。
两人不明所以:“这是?”
这只是一壶烧开的水。
他们知道我不会无的放矢,和全玖一样好奇地问道。
全玖笑道:“就是不知道官家什么意思呢。”
“水烧开了,产生了汽,汽往上冲,撞击着壶盖,如果这汽再大点,是不是就能撞开壶盖呢?”我看着一脸茫然的三人说道,“朕叫你们来,是想研制一种新型动力源--蒸汽机。”
“蒸汽机,是什么?”
“用蒸汽来推动活塞在气缸之内做反复运动,通过连杆带动飞轮旋转,将往复运动变为圆周运动,而飞轮反过来又带动换向阀,改变活塞两次的进气与排气关系,实现机械自动换向,维持机器连续运行。以这种方式作为动力的机器就叫做蒸汽机。你们再来看这壶水,如果产生的蒸汽足够大,就能撞开壶盖,也就是活塞,活塞上冲后就能带动所连接的物体发生运动,从而提供动力。”
“这?皇上,这个。。。。。。”沈逸秋,全觉二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一旦这种动力能够运用到生活中,那可就是翻天覆地了。别的不讲,就说说巨舰的动力吧,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战船,其速度会得到极大提升,而且不再需要大量的水手,只要能够保证蒸汽的不间断,即便神州号再大一倍,即便船身全部都由钢铁打造,同样也可以轻松自如地在水中航行。”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啊?”全觉惊讶道。
“呵呵,时代每天都在进步,说不定以后人类还能飞升上天呢。”我知道这些新鲜概念早已超出了这个世代人们的认知,即使是沈逸秋这样顶尖的科学家也一样无法想象。
我接着道:“你们都看过朕的物术简要吧,上面还有不少类似的能量转换,如水车,风车,就是将自然之力转化为其它能量。”
全觉问道:“恩,看过。”
“蒸汽机也是一种能量转化的机械装置。”
“这个真能实现吗?”
“当然可以,朕可是金口玉言,不会张嘴乱说的。”
“皇上,如果要产生极大的蒸汽源,就需要大量的煤吧。”
“是,我朝的煤炭采集地大都集中在北方一带,这是不利之处,一旦朕能够收回山河,煤炭资源就不用发愁了。不过,眼下我朝控制区域的煤炭产量也足以维持了。”
沈逸秋由衷赞道:“皇上真乃神人,这蒸汽机的构思的确非常人可以想到啊。”
我笑笑道:“沈先生,全觉,等大学实验室达到一定规模后,朕会以此为班底,设立一座皇家科学院,专门从事各种科学研究。你们当务之急除了研究教学外,还要广招人才,类似蒸汽机的东西,朕脑海里还有不少。”
“是,陛下,招贤一事何基大人亲自在抓,开学前,招贤楼应该能够先行启动。”
“恩,沈先生,只是你也要留意下何爱卿的身体状况,千万不能让其过于辛劳,毕竟这么大年龄了,多找些助手。”
“是,草民知道。”
“皇上,高达,昝万寿,彭大雅三位大人在宫门外求见。”周公公进来禀报道。
“哦,对了,他们要出发了。”我想起他们三位明早便会起程前往蜀中,我曾经要他们临行前入宫一趟,接受我的指示,这几日一忙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周公公,宣他们到御书房。”
“是,陛下。”
“沈先生,全觉,神州号巨舰谈的如何了?”
“还在讨论中,不知道这蒸汽机能否赶上。”
“尽力就是了。你们下去后好生捉摸下这蒸汽机,等下月大学开学后,可以让大学生们也参与其中的研究,他们年轻,思维比较活跃,至于保密工作朕会安排龙牙保安部来负责。”
“是,陛下。”
我知道他们一时之间定然毫无头绪,便将最简单的汽转球原理又给他们讲了一遍,道:“朕相信你们一定能成功的。”
第136章 出发前的指示
第136章 出发前的指示
“官家,三位大人已到。”周公公带着高达等人来到御书房。
“恩,周公公,你先下去吧。”
“是,官家。”周公公转身离去时,我突然说道:“周公公,天气热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周公公一愣,随即感动道:“谢谢皇上关心,老奴先下去。”
“恩,去吧。”
“老臣彭大雅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彭大雅到京后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心情激动,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起来。
彭大雅到京后,我已下令其恢复重庆知府事一职,所以他也自称为臣,而不是草民。
我扶起彭大雅道:“彭爱卿,平身。这些年,辛苦你了。”
彭大雅是先帝理宗嘉熙年间进士,刚过六旬,身材廋小,看上去却已是老态龙钟,满头白发。这一次彭大雅也算是再世为人,如果不是我登基后不久便传信给他,彭大雅也许就会按照历史的进程,郁郁而终了。
“谢皇上,皇上之恩,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彭爱卿,近来身体如何?”
“有劳皇上牵挂,这半年来臣每日坚持锻炼身体,加上心中之结已解,已经完全复原了。”
“恩,爱卿年岁已高,又受无妄之灾数年,得注意身体,我朝还需要你们这些老臣啊。”
彭大雅感激涕零道:“皇上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
“三位爱卿,都坐下吧。”
“谢陛下。”
“各位,当今天下局势你们都十分清楚,蒙古咄咄逼人,而蜀中又为两国交战的前沿,是我朝三大战区之一,你们此次前往,任务十分艰巨。”
“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微微点头道:“很好。自五年前宋蒙之战后,刘整降敌,虽有吕文德收复泸州部分地区,但仍有不少川南县衙落入蒙古之手。近年来,川中大战没有,小战却是不断。你们到达后,首先要强化镇边军的战斗力,保证不再丢失一寸土地,军事上以高达,张珏为主,在稳住现有局势下,再制定出收复计划,当然,有战机时,自然也可出击。地方政务上以昝万寿,彭大雅为首,恢复民生建设,发展生产,团结所有抗蒙力量,川中民族很多,只要遵守我朝律法,都要一视同仁,同时也要尊重他们的民俗民风,不得随意欺压我朝其他民族,另外,还要广招人才,为政清廉,让所有百姓安居乐业,川蜀之地乃是我朝除沿海外又一个经济中心,务必好生打理,为战争提供最大的保障。昝爱卿,你年纪尚轻,要多和前辈们学习,切记不可狂妄自大。”
“臣等遵从陛下旨意行事。”
“臣昝万寿遵旨。”
从唐朝时,四川就被称为天府之国。宋朝时,人口占全国总人口23%左右的巴蜀地区,其财赋收入与供应的军粮却占了全国的近1/3,时人因此有“蜀亡则宋亡”之叹。然而,南宋末年与元明时期的战乱,让巴蜀人民遭遇了历史上最残酷的浩劫。据官方统计,1668年成都只剩下7万人,整个四川省则仅余60万人左右,巴蜀文化一度衰败。
“深挖洞,广积粮,积蓄力量,这是你们最基本的任务。最多五年,朕便会挥兵北上,收复我大宋江山。届时,川中镇边军也会成为北伐的一路主力,所以,朕需要一支能征惯战的铁军。高爱卿,你精通军务,然川中将领派系甚多,需要小心处事,不可鲁莽,不可刚愎自用,切记柔能克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愿意抗蒙的将领,都要安抚接受。”
“臣遵旨。”
“遇到问题,你们三位及张珏多多商议,不要武断从事,倘若意见无法统一,可上折于朕。”
“是,陛下,臣等谨记陛下指示。”
高达接着言道:“陛下,臣还有两件事,请陛下明示。”
“说吧。”
“当年刘整投降蒙古,影响极大,川中将领不少与之交好,此事该如何处之?”
“刘整降敌,虽事出有因,叛国之罪,无可恕之。朕曾经就此事表过态,即便刘整占山为王,扯旗公开造反,朕也会宽恕之,但是,刘整却选择了叛国之路,这是朕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高爱卿,你和他们好好述说这番道理,大敌当前,国家民族利益高于一切,如果还有为其鸣不平者,轻者革职查办,重者押解进京。”
“是,陛下,臣明白了。陛下,另外一事,镇边军属于枢密院治下,臣与贾大人一直不和,枢密院会不会。。。。。。”
“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哈哈,高爱卿,川中山高路远,贾似道能耐你何?”我严肃地说道,“最关键一点,给朕记住来了,大宋朝是朕的江山,姓赵不姓贾。”
高达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起身作揖道:“陛下,老臣领旨。”
“好,那朕在此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咸淳元年,闰五月。
高达,彭大雅,昝万寿踏上西去之路,和重庆府张珏一起,成为四川抗蒙的主要领导者。
真州,忠勇营旁。
杨琏真迦和乌力罕在一间小客栈内,正吃着早餐。
“大人,何时动手?”
“乌力罕,我们已经连续观察了三夜,今日再去看看往北的退路,不出意外的话,就按照原有计划,明早寅时半动手。”
“是,大人。”
“乌力罕,你觉得我们有几分成算?”
“回大人,其实这忠勇营的防御属下认为漏洞还是很大,因为里面没有高手坐镇,对于普通军士,自是不可行,但却防不住真正的高手,如果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营中,趁着夜色将人带出,属下觉得有**分可能吧。”
“恩,走吧,去真州北郊看看。”
真州城(今仪征)不大,离扬州很近,所以并无其它驻军,城中大都以园林式建筑为主,格调优雅,史有“风物淮南第一州”的盛誉,但是经过多次战争的洗礼,城市也显得有些破旧了。从忠勇营左边向北前行,经过鼓楼,再绕过天宁塔,就能看见一排低矮的城墙。
城门外是著名的真州风景--慧日泉,传说苏东坡曾在此汲水写经。
“大人,过了慧日泉,前面就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便进入山岭地带,十分适合隐藏。”
“恩,再径直向北就能到我蒙古境内了吧?”
“是,大人,神尊大人会派人在边境一带接应。”
第137章 政务院
第137章 政务院
“师臣,朕昨夜看到枢密院转呈工部韩震奏折,言其意欲从军,上阵杀敌。朕应允之,就按枢密院建议,封韩震为禁军副指挥使,领四品衔,暂时接替在外的马军指挥使夏建刚统领马军,让有学问之人到军中,不失为一种好方法。着吏部办理手续,尽快迁职。”
“是,陛下,老臣朝会后即刻办理。”贾似道作揖应道。
我隐约记得韩震在宋度宗死后曾担任过殿前都指挥使,也算是贾似道的亲信,后被陈宜中所杀。
“小七,宣旨。”
小七往正中靠了靠,高声言道:“枢密院贾太师,各部尚书,中书令翁应龙以及崇政殿讲学文天祥,陆秀夫朝会后移步后殿议事,余者退朝。”
后殿经过我的改造,成为一间类似后世的会议室,参会人员可以围绕会议桌坐下开会,如此就不必总是站着发言了。我坐在会议桌的正前面,小七和袁棘分离左右,其余人按官衔高低逐一就坐。
“各位爱卿,前些日子商业部的奏折提及,在丈量土地时遇到不少问题,朕这次打算彻底解决之。土地和税收都是历朝历代之根本,关系到社稷存亡。但是,在很多地方,土地的归属混乱不堪,以致国家土地有相当一部分流落到少数大地主手中,他们以少报瞒报等手法偷逃税收,更有甚者,利用公田法的漏洞,以极其低廉的价钱买到上好的良田,从中谋取暴利,他们买通当地府衙,使官府和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成为他们的保护伞,这种现象如今是越来越多,如果再不控制,将会使百姓耕者无田,国库随之拮据。福建路乃是我朝经济相对发达地区,特别是海外贸易发达,然其农商税收却一直远远不如两浙路,这里面问题很大,朕近日会亲临福建视察,调查此事,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陛下,老臣以为只需派一钦差即可,福建路可不比会稽,来回需要不少时间。”贾似道听罢,稍加思索便率先言道。
“太师言之有理,臣等附议。”
这一次倒是十分难得,所有大臣意见完全相同。
我笑笑道:“各位爱卿,自我朝太祖时起,这种现象便从未杜绝,到了现在,越演越烈,这是为何?你们应该都是心知肚明吧,那便是官僚体系的整体腐败,为了个人利益无视国家律法,形成从上至下的贪污环节。官官相护,怎么查?即便钦差办案,查到最后,一定会牵涉到朝中之人,师臣,会是你?还会是各位大人?甚至是朕的皇室中人?当然了,钦差也是要派的。”
贾似道见大臣们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言语,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说笑,怎么会是皇室中人?”
“哦,不是皇室中人,难道是在座的各位?”
“不,不是。”贾似道连忙否定道。
“各位爱卿,朕只是做个比喻,不必对号入座,朕相信不是你们,但是朕在这里还是要提醒各位,过去的事,朕不会再去追究,从今日起,希望诸位大人以身作则,你们都是朝廷的重臣,官员的榜样,千万不要挑战我朝的律法,也不要去挑战朕的耐心。”
“是,陛下。”众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决心。
“陛下,这次前往福建路,让老臣率领禁军为陛下护驾吧。”
“师臣,无妨,这次出行,朕打算微服私访。这件事只有在座的各位知道,想必你们不会告诉外人,是吧,师臣?”我看着贾似道笑笑。
“是,陛下。”贾似道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朕会宣称养病,这短时间便由太后临朝监政。”
“陛下,这怎么可行?一来路途遥远,万一再有黑衣杀手怎么办?二来朝中不可没有陛下啊。”马廷鸾急道。
“马爱卿,朕这一去一回,也就一个月,倘若再有大批黑衣杀手出现,那朕的江山何来安全感?上一次蒙古人出入边境就像进入自己家门一般,边关也太过无能了吧。此事无需再议,朕已经想好了,会成立一个政务院,协助太后监朝。”
“政务院?”
“恩,政务院暂且隶属皇室,文爱卿,陆爱卿,朕令你二人兼政务院秘书,负责筹建政务院,在朕外出时,协助太后监理朝政。”
“是,陛下,臣等领旨。”
“政务院?看来赵禥是在一步步打造自己的班底了。”贾似道心里也是一惊,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政务院是协助太后监朝,自己要是反对,就会同时得罪皇帝和太后了。
贾似道想得没错,我建立政务院的目的也就是在打造自己的班底,最后,会由政务院取代中书省,统管各部。
“各位爱卿,各部正常行事,如有急需,可通过政务院传书于朕,朕自会批复。”
“臣等领旨。”
“恩,朕在临行前,会同太后商议,交待政务院安排各部事宜,你等均是我朝老臣,熟知各部,想必不会让朕失望吧?”
“陛下放心。”
“叶爱卿,福建路沿海制置使是你在兼任吧?”
叶梦鼎道:“回陛下,正是臣兼任。”
“朕还记得几年前你率领福州水师清剿水寇之事,当时先帝大喜,曾言,没想到叶爱卿还能水战啊。”
“陛下,那都是福州水师的功劳,臣不敢居功。”
“恩,有功不居,足以见得爱卿之人品。叶爱卿,吏部的事务暂且交给侍郎朱貔孙,这次朕任命你为钦差,前往福建路核查当地土地丈量及税收之事,朕会暗里指示。”
“臣叶梦鼎领旨。”
“好了,叶爱卿你同文爱卿,陆爱卿留下,朕还有事交待,师臣,你们先行退去吧。”
“是,陛下,臣等告退。”贾似道离去时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倒是个好机会,要不要私下派出禁军,借机除掉赵禥?
“叶爱卿,你让朱貔孙派人暗中去查查金华知府事任一松和通判刑方卓,朕怀疑他们渎职,贪赃。”我递过一份宋承祖的奏折道,“这是刑部提点宋承祖的调查报告,将这上面之事查清楚,等朕回来后再行处理。”
“是,陛下。”
“爱卿,你明日便先行启程吧,朕会安排一个三十名御前侍卫随行,你到达后可以先去福州造船坊或是福州水师看看,查查有没有当年神州号巨舰制作者高商大匠师的后人或传人。”
“臣领旨。”
“朕会以临安狮峰商行东家呼延公子的名义出访,到时记得就行了。”
“是,陛下,臣告退。”
狮峰商行,不就是出产味精等物品的商行吗?叶梦鼎心道,难道和皇上有关?只是叶梦鼎为人老练,自然不会多嘴,向皇帝刨根问底。
“宋瑞,君实,随朕前去狮峰商行,看看萧天最近的业绩怎么样了。”
第138章 救援
第138章 救援
月黑风高,杀人夜。
寅时刚过,天空又下起了一场大雨。
真州城的人们都在沉睡之中,随着天气的变热,每日凌晨时分成为一天中最为舒服的睡眠时间,大雨过后,更加凉爽,好梦留人睡。
乌力罕看着窗外的大雨道:“大人,真是天也助我啊。”
“是啊,乌力罕,准备下。”
杨琏真迦,乌力罕黑衣蒙面,一身夜行人打扮。乌力罕将手中一柄短刃擦拭了一遍,别在腰间。
“出发吧。”杨琏真迦看了眼乌力罕突然言道,“乌力罕,你家中之事,我自会料理。”
“谢过祭司大人了。”
两人跃上屋顶,随即消失在大雨淋漓的夜色中。
忠勇营是贾似道在出任京湖制置使时所建的卫队,其建制完全仿效御前侍卫,所选之人尽是军中壮士,是以仅仅两百人的队伍就设有都统一名,副都统两名,足见得规格之高。贾似道入朝后,为避讳皇室,便将忠勇营留在了真州,明面上划入李庭芝治下,实际上只有贾似道才能指挥,而李庭芝有感于贾似道提拔之恩,也就不闻不问。
数年来,忠勇营基本上成为了贾似道的私军,除了羁押郝经一行人和贾似道秘密囚禁的人犯外,便无所事事,营中士卒待遇高,又不用上前线,自是不亦乐乎。
现任忠勇营统领贾似雨乃是贾似道族弟,对于贾似道忠心耿耿,虽然没有领兵才能,倒也颇得贾似道信任。两名副统领冯平管舒泰各自率领一个百人队,负责看守人犯。
“如此大雨,让兄弟们轮番休息会吧。”管舒泰对其护兵说道。
“是,小的这就传信,还是大人知道疼爱这群弟兄。”
随着时间的推移,忠勇营的防御也开始松懈下来。
“等等,每隔一个时辰巡视郝经住处,这点切记不能遗忘。”
“知道了,大人。”
护兵走后,管舒泰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道,这种天气睡觉该会很惬意的。
除了大门旁的十名哨位依旧站在闪着光芒的哨楼中,整个忠勇营内基本上是一片漆黑。
营房外,乌力罕指了指西北角落的一处两层高的院落,旁边乃是一排排士卒的营房,杨琏真迦点点头,示意明白,两人曾经反复观察过忠勇营营房的分布,算得上是轻车熟路,杨琏真迦伸手做了个出击的手势,随后率先行动,如一只巨大的飞鸟,向那处独立院落冲去。
乌力罕暗自赞道,好高明的轻身术,紧跟着也跃下木栅。
大雨还在下,能见度极低,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不过,这却难不倒目力甚佳的杨琏真迦,蒙古天涯大祭司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以两人的速度,数息之间已经到了关押郝经的屋顶。
杨琏真迦眼神一凛,扫视了院落四周,大院门前的哨位都不见踪影,看来都躲进一楼的屋内避雨了。
乌力罕可没有这么好的眼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祭司大人。
顷刻间,杨琏真迦拍了拍乌力罕的肩膀,拇指向下,轻声道,“下。”
两人用脚勾住房檐,瞬间便落在二楼走廊上,即便是乌力罕发出的细微之声,也都被雨声所掩盖。
门上的铁锁对于杨琏真加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据史书记载,杨琏真加伙同允泽盗遍宋朝皇陵,机关学正是他擅长的。
郝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沉睡。
清晨的大雨对于他人来讲,正是入睡的催眠声,但是在郝经听来,无疑于时光之声。时间在滴滴答答中不停地流失,五年了,整整浪费了五年的光阴,这五年正是人生中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光,自己从三十七岁被羁押在真州忠勇营,到今天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而且身体状况开始变差,自己的热血,抱负难道就在此终结了吗?
旁边的老家仆郝意听见郝经辗转反侧,叹了口气,这几年来,自己主人都是这般度过,长久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只是郝意太过了解郝经,明知主人身体越来越弱,也只能心里着急。
“郝大人,郝大人。”
朦朦胧胧中,郝经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叫声。
“做梦了?”郝经想到,还是蒙古语。
郝意却率先反应过来,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
“嘘,别出声,我是天涯神尊座下大祭司杨琏真迦,特地来救你们的。”
“真的是蒙古语。”郝经轻声地嘀咕了一句,也坐了起来。
“是郝经大人吗?”
“正是,你是天涯中人?”
乌力罕从腰间解下短刃,递给郝经道:“大人,这是大汗的信物,你一看便知。”
郝经哪有杨琏真迦的眼力,黑漆漆的光线中根本看不清,郝经用手仔细摸了起来,不错,这短刃乃是大汗心爱之物,销金断玉,锋利无比,名唤斩龙,是当年忽必烈之父托雷大汗南游时所得的两把宝刀之一,有日大汗还想将此刃赐予自己,所以对这把短刃才十分熟悉,只是自己乃一介书生,不懂武艺,用此也算是暴殄天物,便辞而不受。
“的确是斩龙。”郝经将斩龙还给了乌力罕。
杨琏真迦道:“郝大人,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你先换上乌力罕的夜行衣。”
郝经不明所以道:“换衣?”
“正是,郝大人,快。”
郝经虽然体弱,却是身材高大,和乌力罕体型大致相似。
乌力罕换上郝经衣服后道:“祭司大人,你带上郝大人,速速离去,属下会尽力拖延时间,务必使得大人赶到边关。”
“好,乌力罕,不愧是蒙古好男儿。”杨琏真迦双掌合十,向乌力罕行了个礼,接过了乌力罕的斩龙短刃。
“祭司大人,这是?”
“郝大人,不用多言,我背上你,立即离开。”
“就我们两?那他们呢?”
忠勇营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巡视郝经之屋,如果都离开了,那么最多只需一个时辰便会被发觉,即便以杨琏真迦的速度,在一个时辰内也根本到不了边境,如此一来,大宋官兵便会从真州到边境一路堵围,杨琏真迦要带上一个丝毫不谙武功的郝经离开宋境,基本上无望。
杨琏真迦和乌力罕在清楚忠勇营的布防后,定出计划,由杨琏真迦带着郝经离去,而乌力罕则假扮郝经,留在屋里拖延时间。从真州慧日泉,穿过树林,再经过一大片丘陵,就可以直达宋蒙边境,这条线路不用绕路,距离最短,尽管都是山路,但对于天涯大祭司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乌力罕能争取四五个时辰(八到十小时)的时间,杨琏真迦就能赶到边境,那里自会有蒙古军队接应了。
“大人,快走吧。”郝意也催促道。
“不行。”郝经道,“我们走了,你和乌力罕怎么办?”
杨琏真迦再不犹豫,手掌轻轻一切,将郝经击昏过去,背在背上,出门后将门锁恢复原状,跃上了楼顶。
此时,雨势略有减小。杨琏真迦认准方向,将轻身术提到极致,迅速地向北而去。
第139章 使者乌力罕
第139章 使者乌力罕
门上的小窗户从外面打开,两名巡视的士卒举起夜灯照了照里面,见屋里二人正在酣睡之中,其中一人道:“老黄,这么大的雨,他们倒是睡得很惬意,我们也回去接着睡吧。”
老黄关上窗户,“恩”了一声,道:“小兔子,下楼吧。”
随着窗户的关闭,外面的雨声也基本上被隔绝。巡视的士卒走后,乌力罕转过身来,坐在了床头。
“郝意,他们不进屋核查吗?”
郝意也坐了起来,轻声道:“大人,一般而言,每日两次,上午辰时末(9点)和晚上亥时初(23点)会有人进屋。”
“辰时末?那就是说最多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就会被忠勇营士卒发现了?”
“正是。”
乌力罕略显失色,片刻后道:“两个时辰,祭司大人和郝经大人无论如何赶不到边境啊。”
“大人,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两个时辰应该足以。”
乌力罕一听,连忙问道:“这是为何?”
郝意笑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贾似道将郝大人秘密羁押在此,扬州守军并不知晓。两个时辰后,忠勇营发现了郝大人失踪,定然会乱作一团,不敢立即上报李庭芝,请其出兵围堵,而忠勇营这两百号人马要在山林中搜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何况以他们的脚程远远不如祭司大人。如果请示贾似道,那至少也是两天以后才会得到回复。所以,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倘若忠勇营不顾一切上报李庭芝呢?”
郝意想了想道:“真州东面是一片山林,要去扬州,需要绕行,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一个时辰。假如忠勇营立即派人前往扬州请兵,而李庭芝又愿意的话,那也是在三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大祭司和郝大人也距离边境接应点不远了吧。”
“三个多时辰?”乌力罕摇摇头苦笑道,“但愿两位大人一路顺利,长生天保佑。”
“吉人自有天相,倒是乌力罕大人,你真乃勇气可嘉,为救我家大人,舍身入内,郝意佩服,请受郝意一拜。”
乌力罕这才注意到郝意已经起床,忙阻止道:“郝意,你家大人乃是大汗之左膀右臂,我蒙古千秋大业需要郝大人,以我一命换回大人之命,值啊。”
郝意坚持拜了一拜道:“郝意代我家主人谢过乌力罕大人。”
乌力罕笑笑,坦然受其一拜。
郝意接着道:“大人,还有两个时辰,你睡会吧。”
“好,睡会,也许这是我最后一觉了。”
郝意点点头,暗中叹道,只可惜了这位好汉。
辰时末刚过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有人在走廊上喊道:“吃饭了。”话音一落,房门顿开,十名士卒漠然地进入屋内,为首的火长(宋朝军队十人为一火,相当于后世的一个班。)接过下属手上的一个竹篮,放在桌上,对着床上道:“郝先生,起来吃饭吧。”
“郝经”面靠墙,哼哼几声,也不答话。
郝意左行两步,不经意间挡在床前,说道:“申火长,我家主人受了风寒,身体不适,早饭先放在这里,我一会请他起来再吃吧。”
被称为申火长的士卒笑道:“郝大人毕竟是文弱书生啊,一不留神便得遇风寒,需要找大夫来看看吗?”
“不用麻烦了,等主人醒来再说吧。”
在郝经被羁押期间,顶住了贾似道的劝降压力,始终不为所动,而其手下部属有经不住长期囚禁的折磨,殆无生意,甚至斗殴相杀死者。
申火长自小敬佩有学识之人,对于郝经也是尊敬有加。
“那好吧,我们走。”
郝意和床上的乌力罕长长的松了口气。
申火长最后一个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道:“等等。”
郝意二人心中又是一惊,却听见申火长道:“凌三娃,你不是自称祖传手艺,会替人看病吗?”
“当然了,一般小毛病我都会看的。”
“那好,郝大人体虚,你去看上一看。”
“是,火长。”
凌三娃等九名士卒随着申火长又来到“郝经”床前。
郝意一见,知道再也无法遮拦,双腿发软,一下坐到在自己床上。
“不用看了。”乌力罕大笑道,“郝大人早就回到蒙古了,哈哈。”
十名士卒瞬间全都呆住,怎么突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申火长最先缓过神来,急忙拔出佩刀,横在乌力罕肩上,道:“你是何人,郝大人呢?”同时,靠近门口的士卒慌忙走到门外,大声叫道:“快来人啊,楼上出事了。”
其他八名士卒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
乌力罕也不言语,右手突然一翻,五指如闪电般搭在申火长的刀上,申火长丝毫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急忙用力想挥动佩刀,却发现自己的兵刃一动也不能动,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钳死般。
申火长连忙弃刀后退,双掌交错,护在胸前,道:“郝意,怎么回事,他是谁?郝大人呢?”
不等郝意回答,就见一阵刀光在眼前闪过,自己的佩刀被对手放在了桌上。
郝意道:“申火长,承蒙你平日对我家主人多有关照,我也不瞒你,主人已被人救走。”
申火长顿时心里一沉,从左边士卒手里又拿过一柄大刀,冷静道:“那就请二位在此等候我忠勇营都统大人吧。”
面对身前的九把兵刃,乌力罕毫不畏惧地坐在桌旁,笑笑道:“申火长,你这人心地倒也善良,郝大人乃是被你们囚禁之人,你还能礼遇有加,更叫手下为其治病,念在你这份情义上,我也不为难你,我叫乌力罕,乃蒙古天涯神尊大人座下四大使者之一,受大汗之托,前来营救郝经大人,今任务已毕,我就在此等候你们都统大人吧。”
申火长知道这自称乌力罕的蒙古大汉是位高手,刚才若非留情,那一片刀光早就可以令自己一命呜呼,甚至连屋里的其他几名兄弟也难以脱逃,刀光之快,自己是平生仅见,比起忠勇营中刀法最快的副都统管舒泰还快了许多,一念至此,冷汗顿时直冒,申火长不敢多言,紧紧握住手中兵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乌力罕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不一会,忠勇营都统贾似雨,副都统冯平,管舒泰手持兵刃,齐齐进入屋内。
申火长连忙简单汇报到,郝经已被救走,坐着之人乃是蒙古天涯四大使者之一的乌力罕。
三大都统听罢,尽皆失色,贾似雨背上已是冷汗淋漓,手中长枪一挥,其余二人见状也急忙拔出兵器,管舒泰拔刀速度极快,冯平也不甘落后,长剑在手,三班兵器同时指向乌力罕。
“乌力罕,束手就擒吧。”
乌力罕放下手中水杯,拿起桌上申火长的佩刀,缓缓而道:“这里地方太小,敢不敢到外面,让我见识下你们宋朝军人的武功。”
贾似雨大脑一片凌乱,哪里知道乌力罕是在存心拖延时间,随口说道,“好。”
第140章 术武双修
第140章 术武双修
“不练了,小的现在真的不是官家的对手了。”练武堂内,小七讨饶道。
“呵呵,什么叫现在真的不是?”我笑笑,收回拳势。
“陛下的进展远远超过小七,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技巧都在小七之上,所以自然是稳占上风。”袁棘满意道,“陛下忙于国家大事,如若不然,专心练武,或许能够成为前无古人的绝世高手。”
“先生,术业有专攻,朕也不一定就完全适合修炼武道。”
“陛下,天下百业,尽在悟心,武学一道也不例外,而陛下之心的确乃神人之心,所以臣才会有此一说,倒非故意夸大吹捧。”
好话人人爱听,何况是毫无恶意的呢。
我道:“对了,先生,朕练习太祖长拳第三节已经半年了,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哪,朕什么时间可以学习第四节呢?”
“陛下,流传于世的太祖长拳就只有三节,第一节练习招数,第二节着重实战对练,第三节修炼自身的能力,而第四节却无常态,仅有数句口诀。”
“没有常态?”
“正是,这里还有一个故事。”
小七一听有故事,兴致勃勃道:“先生,快说来听听。”
袁棘微微一笑:“臣也是听师傅所言,臣的师傅乃是帝王谷武堂首席长老。大约三百年前,太祖帝凭借手中一条盘龙棍打下我朝江山,一统天下后,太祖便不再征战江场,得闲时思索起自己所创的武功来,长拳简洁实用,却过于外露,霸道有余而王道不足,现今自己贵为天子,自当有套符合身份的太祖长拳。太祖一身武学得自少林,而少林武学以降魔除妖为本,以刚猛为主,日久便会心生戾气,越到高明,戾气越重,所以真正的少林高手大都是佛学大师,以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化解戾气,如此才能阴阳相济,而太祖帝常年征战,在战场上杀生无数,更加增添了这种戾气,幸得太祖帝心缘善正,以无上慈悲之心强行压制体内戾气,但是却始终无法消除,为破解此难,太祖帝秘密进入帝王谷,同当时的武堂长老,术堂长老一起论道三天三夜,虽然并没有找出破解之道,却悟出太祖长拳第四节,太祖帝自命名为长拳意会诀,意思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每个人根据自身的理解,会得出不同的答案。”
“原来如此,简单而言就是只有口诀并无招式,典型的无招胜有招啊。”
袁棘赞道:“陛下的领悟力果真超出常人,正是武林高手所言的无招胜有招,其实,陛下修炼的龙虎山无影诀也有类似之处。”
“这怎么可能,不用招式怎么能够去破解对方的招数?”小七毫不明白。
我心道,这也不能怪小七,谁让他不晚生八百年,多去看点武侠小说呢?
“先生,那后来太祖体内的戾气化解了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当时帝王谷希望太祖帝能留在谷中修炼一段时间,借谷中天地之灵气,自然之造化来化解,但太祖帝以国事繁重为由推脱而去,后来之事臣就不清楚了。”
宋太祖死时年仅四十九岁,即便在民间,这个年龄就驾鹤西去也不能算是长寿,何况还是一国之君,一位武艺高强的开国大帝。
难怪后世对于太祖之死因颇为不解,“烛影斧声”的说法大行于世,认为赵匡胤是被意图篡位的弟弟赵光义所谋杀。只不过北宋皇室的记录大都毁于高宗南渡之时,加上如果真是赵光义所为,那么他也会将痕迹擦净的,以至于我刚刚穿越时便翻阅了御书房的皇室资料,意图找出太祖死因的记录,却是丝毫没有线索。
袁棘将长拳第四节意会诀的口诀告诉了我,随后言道:“陛下,太祖帝离开帝王谷没多久便离开人世,所以这第四节之说并未流传于世,只有我帝王谷留有记录,而太祖帝是否留下遗迹就不得而知了。”
小七道:“先生,小七有一事请教。”
“小七,何事?”
“先生,帝王谷武学冠绝天下,为何先生不传授官家呢?”
袁棘笑道:“陛下想必也想知道原由吧。”
“恩,先生。”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帝王谷武学不能传于外人,微臣总不至于收陛下为徒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另一点,帝王谷武学大都以渐悟为主,所以对于基本功的要求太高,就好比蓝羽和沈墨,仅仅是学习帝王谷的入门基础功夫,便在谷内修炼了整整五年,然后才开始正式学习帝王谷的武学,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这么多时间。”
小七点点头道:“先生所言有理。”
“先生,朕还有一事一直想问问,不知方不方便。”
袁棘见我客气如此,连忙作揖恭敬道:“陛下,有事尽管吩咐。”
“先生是如何认识先帝?又是如何成为朕的武学教授的?”
“这事对于陛下也无需隐瞒,臣慢慢说来,嗯,此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了。”
“四十年前,那时先生才多大啊?”小七道。
“小七,别打岔,听先生讲。”
“哈哈,无妨。”袁棘笑道,“陛下知道臣出自帝王谷武堂,但是却不知道臣的师祖却是精通术,武两道,乃是帝王谷有史以来唯一一位贯通双道之人,术,武双修,并且身兼两堂的首席长老之职,武艺自不用说,师祖的术道就连当代的张天师也是自愧不如。四十多年前,师祖将两堂长老之位分别传给微臣的师傅和大师伯,自己孤身一人云游天下,在会稽虹桥里一带见到了还是小孩的先帝。师祖见先帝容貌奇特,一时好奇,便随意问了问先帝的生辰八字,掐指简单一算,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孩竟然是帝王之命,师祖当时大为惊讶,还以为要改朝换代了。于是,师祖在虹桥里住了三天,详细了解了先帝的家世,穷一夜功夫,仔细演算天象,推断出先帝的命星格数,虽说其命星悠长,延绵可达四十年之久,却是始终暗淡,让师祖不解的是,在命星的尾端,隐约有一线极大的生机,似乎随时会冲破命星的暗淡。师祖当时无法推断出这生机的含义,离开时,师祖告诉先帝,大约四十年后,帝王谷传人会再度拜访。两年前,臣奉师命来到临安,拜会了先帝,先帝对于当日遇见师祖一事仍是记忆犹新,并称自己一生无所作为,希望臣能够传授陛下武学,以改陛下先天之不足,振兴我朝。如此,臣便成为了太子的武学教授。后面的事陛下都知道了,直到陛下登基后,臣才明白,陛下就是先祖所言命星里的那片生机,虽然臣不通术堂之学,却也能知道,我朝命星气数已改,那片隐约的生机已经开始蓬勃向上,必将大放光彩。”
“先生,你师祖也是位神人也。”小七赞叹道。
能在先帝流落民间时就能算出其帝王之命,而且还推断出先帝在位四十余年,政绩暗淡,这的确神奇啊。而且,袁棘师祖还能算到我的到来,这更加匪夷所思了吧。
难道我的穿越也是命里注定的?
第141章 多维空间
第141章 多维空间
我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少帝陵中的那位黑衣长者,他会不会就是一位类似袁棘师祖,术武双修之人呢?
“先生,你师祖还在帝王谷吗?”
“陛下,微臣师祖在外云游数年后,曾回过帝王谷一次,再后来就音讯全无了,当时臣已在武堂修炼了近十年,其间也向师傅询问过,师傅总是笑而不语,记得那时有两种说法在谷中流传,一是师祖踏粹虚空,进入神之境界,二是师祖被破例招入帝王谷内殿,成为华夏一族的守护者,只是师傅和大师伯对此都不予评论,但不管是哪种说法,师祖都是帝王谷外殿中唯一将术武两道练至巅峰者。”
“守护者?”我问道,会是那位长者吗?
“守护者之说在帝王谷中世代相传,只是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帝王谷内殿之人从不出谷,据说他们除了守护轩辕皇帝飞升遗址外,还要守护华夏一脉的传承,而守护华夏传承之人就被称为守护者。”
小七疑惑道:“先生,按照您的说法,帝王谷内殿中人从不外出,哪他们怎么守护传承呢?”
袁棘笑道:“小七,这点老夫也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你了。”
我叹道:“这也许已经脱出人类认知的范畴了。”
“陛下,正是如此。”
小七接着问道:“先生,帝王谷中术武双修真的这么厉害吗?先生所言就只有您师祖才有此本领,但是像龙虎山的天师们都是双修啊。”
“哈哈,小七,术武双修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龙虎山的天师哪个不是惊艳之才,然其武功不及我武堂,术论演算不及我术堂,这是为何,正是因为他们分心之故,否则以道法大师的天分,怎么会在武功一道上逊于老夫的师傅呢?蒙古印天涯也是一样,才智过人,也是术武双修,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其术武两道均不得巅峰,毕竟像师祖那样的不世之才,去哪里能够找到啊,或许。”袁棘看着我道,“或许,只有陛下才可比拟。”
我笑笑道:“今日就到这里,回御书房。”
“是,陛下。”
“是,官家。”
我潜意识中有些感觉,那位少帝陵中的长者就是个守护者,机缘巧合时我一定得去帝王谷内殿看看。袁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陛下,帝王谷内殿从未有人进去过,包括外殿之人。”
“这是为何?”
“回陛下,倒不是存心有人阻止,而是根本没人知道通往内殿之门何在。”
“那是三维空间,或者四维时空?”我脱口说道。
“三维,四维,这是何物?”
“简单而言,就是只有机缘巧合时才会让有缘人见到门吧。”对于这个时代之人,即便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出什么是多维空间,就算我这个穿越者也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也无法多作解释。
不过,用多维时空来解释古代神话,倒是可以说得通吧。
“官家,这次私访,长达一月,让小的陪你去吧。”
“小七,你还有其他事情,这次就不用去了。你去将文天祥,陆秀夫还有文璋叫到御书房,朕和先生先行过去。”
“是,官家。”
一路上袁棘还在思索着多维空间一事,对于袁棘而言,能够进入内殿可以说是他毕生所盼吧。
回到御书房没一会,小七带着文天祥等三人来到。
“官家,三位大人已到。”
“恩,小七,你也坐下一起开会。”
“官家,小的还是站着吧,习惯了。”
“随便你吧。”我笑笑,“宋瑞,君实,借这次私访的机会,朕成立政务院,其目的是协助太后处理朝中日常事务,在朕的构思中,会以政务院取代现有的中书省,使之成为朝廷处理内政公务的核心机构,统辖各部,你们二人作为政务院第一批官员,未来也会成为政务院的核心。”
“谢陛下厚爱。”文陆齐声道。
“小七,你这次的任务是作为政务院和太后之间的桥梁,作为跟随朕最久之人,你来做这件事各方都能放心。”
“官家,小的行吗?”
“小七,朕说行就行。”
“是啊,七公公,我也觉得你行的。”文璋附和道。
“这事朕已和太后说好,太后也认可。”
“官家,太后也认可了?”
“是啊,朕可不会骗你的。”
“那行,小的就试试。”小七从心底里十分恐惧谢道清,这时听我所言,也就放下心来。
“宋瑞,君实,你们只需按照朕的意思办理就是了,太后那里会支持的,如果遇见大的问题,可以使用龙牙的信鸽,密码传信,保密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是,陛下。”
“先生,龙牙保卫部重点监视贾似道和禁军的动向,让叶东升和姚朝辉务必小心从事。”
“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
“陛下,这次私访时日较久,还是多带些人手吧,上次黑衣人袭击一事到现在还没有查处眉目。”文天祥道。
“这点朕已经考虑好了,文璋,你让何去尘带领一个百人队的青年卫散布在沿路,云仲飞率领一个百人队的御前侍卫离开十数里之地秘密保护,各地的龙牙联络点也基本成型,况且朕身旁还有先生,蓝羽,沈墨,文璋和方灵五大高手,只要不是成百上千的大军袭击,自是豪无问题,即便遇见上次的情况,只要拖得一时半刻,云仲飞就能赶到。”
袁棘点点头道:“正是,只要不是印天涯那种高手,大不了臣带着陛下一走了之,上次会稽遇险也怪臣等大意了,文大人,陆大人放心吧。”
“明日朕会召集各部尚书,布置近一个月的事务,后日一早便启程南下。”
“是,陛下。”
“君实,后来那胡风有下落了吗?”
“回陛下,一直没有,刑部宋大人那里也是没有消息,胡风的身份凭证乃是花钱在官府所买,离开金华后,其人就像消失一般。”
“看来同盟会藏得很深,耐性十足啊。”
陆秀夫道:“陛下,这事臣已叮嘱龙牙情报部。还有一事,萧天那里今日收到林志雄的来信,提及味精在销售到海外时受阻,原因是福州,泉州两地舶司以味精为禁品,不让出海。林志雄知道呼延公子神通广大,让萧天转告呼延公子,希望公子在京城想想办法,让朝中之人令其开禁。”
我惊奇道:“味精成为禁品了?”
文天祥解释道:“味精乃新品,不在我朝禁运物品中,但也没有规定说是可以外运之物品,在销往海外时,各地舶司也确实有权核查,对于这样的货物,一般情况下会按相近物品课税,不会阻拦的,除非是有人故意刁难。”
“恩,也许林志雄得罪谁了。君实,你让萧天传书,告诉林志雄,说呼延公子数日后会去福州,让其相候。”
第142章 名臣赵顺孙
第142章 名臣赵顺孙
宁坤宫,我将未来一个月的朝政安排详细告诉了谢道清,谢道清听完后点头道:“官家放心,母后会和政务院文天祥,陆秀夫两位大人协商后处理好日常政务的。”
“恩,母后办事,儿臣自会放心。”
平心而论,谢道清还算是个有见识的女政治家,在我看来,至少强过先帝宋理宗。
“官家,倒是你在外要多加注意,毕竟这次外出时日有些久啊。”谢道清叮嘱道。
“母后且宽心。”
“恩,福建路制置使施宏生为人还算忠诚,正派,只是性格柔弱,特别是耳根子软,官家酌情处理吧。”
“母后,孩儿知道如何处理。”
“那就好,官家,母后和玖儿挑选了三十名秀女,等你回来自己挑选吧,这次就不要再推辞了,祖宗之礼也当遵循。”
我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全玖道:“那就多谢母后了,孩儿回来后立即挑选。”
谢道清对我的关切之心越来越浓,特别是我这次长时间外出,不过想想也是,于公于私,我要是挂了,这赵家天下该由谁来继承?何况从我身上,谢道清也看到了大宋中兴的希望。
“恩。”谢道清笑笑,对一旁的宫女道,“道临来了吗?”
“太后,已在门外。”
“快宣吧。”
“臣谢道临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谢道清笑道:“无需客套,坐吧。”
谢道临坐下后递给我一面铁牌,说道:“官家,这是福建路林家的长老令,凭此令牌可以得到林家之助。官家这次南下私访,有了这面令牌,也许会有帮助。”
我看了看谢道清,不知道她为何会将我私访福建路之事告诉谢道临。我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起来,令牌不厚,大小和御前侍卫的身份凭证差不多,正面刻着一柄单刀,背面是护法两个大字。
谢道临接着道:“官家,林家长老令一共有三枚,分别是掌门令,执法令和护法令,均有权调动门中弟子。”
我看完后道:“作用还不小啊,这柄刀是何意?”
“官家,武林三大世家中,林家以刀法见长,江湖上俗称林刀吴剑欧阳拳,说的就是长沙吴家擅长剑法,川中欧阳家精于拳脚,这令牌上的单刀正是林家之人所用的武器。”
“原来如此。”
“正是,官家,这长老令牌林家一向只授予本系弟子,像臣这样一个外系弟子还是首次有此殊荣。十多年前,林家遭到宿敌武夷剑派突袭,恰逢家中三大长老集体闭关,臣作为掌门师尊的大弟子,率领众人御敌,几经拼杀,终于歼灭武夷派,除了其派中最年轻的长老姬痕泪逃出外,余者尽皆覆没,而臣当时身上受到十多处创伤,长老们出关后,为表彰臣之功绩,便授予了这枚护法令。”
谢道清笑笑:“官家,这枚令牌来之不易啊,收好,此次南下私访,能得当地武林人士相助,对于行事或许大有好处。”
我点点头,明白谢道清的好意,收好令牌道:“那朕就先收下,等回来后再还给爱卿。”
“是,官家。”
“爱卿,这一个月皇宫的安全需要多加留意。”
“官家放心,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定会护得宫中周全的。”
书桌上的奏折一点点在减少,我回来后立即到御书房批示奏折,这一去需要一月之久,奏折可等不及,不然御史大人们又要上本参朕了。
“官家,明日就要起程,还是早些歇息,这些奏折交给政务院和太后来处理吧。”
“玖儿,没关系,剩下不多了,今日能做完之事朕是不会拖到明天的。”
“官家之勤勉,实为我朝之楷模啊。”全玖也不再劝阻,伸出双手,帮我揉起肩膀来。
“还有最后一份了。”我一边看着,一边享受着全玖的按摩。
最后一份奏折是新任崇政殿讲学赵顺孙所启。
赵顺孙,南宋淳祐十年(1250)进士,当时的主考官正是何基,赵顺孙曾任太平、临安等州府学教授,婺州通判,后因母丧解任,现任朝廷秘书郎。何基在担任临安大学校长后,便辞去讲学一职,并推举赵顺孙继任。
这是赵顺孙以崇政殿讲学的身份所上奏的第一份奏折,其大意如下:
皇帝临朝一是需要勤政、节俭、体民、善用君子、广开言路。今我朝偏安一隅,疆土日蹙,西土堕甑,嘉渝日急,孤城之外,四顾苍茫,春无以耕,秋无以获,所入有限,所出无穷,天不能雨、鬼不能输,邦计枵单,莫过於此。二是需要与权臣,皇亲国戚进行不屈不挠的争斗。
正所谓“弭变於未形者,其国安;遇变而知惧者,其国存;玩变而弗戒者,其国危且亡。”
在用人上,自古明君“远小人,近君子” ,“亲君子昌正气”。
为臣者一方面当极力向皇帝推荐贤良,另一面又极力劝阻皇帝对于皇亲国戚不可滥封滥赏,“特恩不当数出”。官爵是国家的大柄,是用来“砺世磨钝,使天下人赴忠义、立事功,殉节捐躯而不自悔”。古代的圣明帝王对于官爵“至重至谨,至靳至啬,不肯视为虚名而轻用”。现时的朝政弊端甚多,有特除、特转、特补、特赠,“特之一字何其多也”。为君者,长此以往,“不过数十年,人人皆尊官大爵”,那些捍卫边疆、守卫社稷的将士即使受到奖赏,也一定会说:“彼得之如此其易,则我得之亦不足贵矣。”
现今,我朝内忧外患,当先安内再复攘外。自陛下登基,刻意变革,朝中渐成新兴气象,然我朝积怨已深,陛下当循序渐进,逐一行之,切不可操之过急,以重蹈“端平入洛”之覆辙。
陛下当道,众贤拱卫,我朝中兴,指日可待。内忧移除,广积钱粮,重振军威,外患则不足为虑。
这份奏折无需批复,乃是大臣之谏言,是以全玖也并没有附上建议。
赵顺孙,我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想了想,然后拿起硬笔在其奏折上写到,升赵顺孙为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讲学,暂领正四品衔,着吏部立刻办理。
历史上的赵顺孙也算是个名臣,只是后世的宣传大都集中在宋末三杰上了,所以知道的人才会很少。其实,宋末依旧是人才济济,只不过因为皇帝的无能,才使得大批人才无用武之地。
“玖儿,明日将此交小七,让其转交政务院文天祥,照此办理。”
“是,官家,奏折终于批示完了。”
“是啊,玖儿,这也多亏了你这个助理。”
“玖儿能为官家分担事务,高兴呢,只是玖儿愚笨,只怕帮不了官家多少。”
自全玖作为我的私人助理以来,每日的奏折都分类整理,并附上建议,有些简单的奏折,我稍一过目,便盖上大印,自是轻松了不少。
“玖儿,朕已批完,现在就去睡吧。”
“是,官家,睡觉。”
第143章 郝经北回
第143章 郝经北回
我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也许是太过疲倦,很快便伴随着乐菱杉的身影进入了梦乡。朝思暮想,原来是个极其正确的成语。只是我却不知道此时的贾似道正在焦头烂额之中。
一个时辰前,贾似道收到真州急报,郝经被人劫走。急报是忠勇营统领贾似雨亲笔所书,信中言到,昨日凌晨,蒙古天涯四大使者之一的乌力罕潜入营中,李代桃僵,将郝经劫走,直到昨日巳时过后才被巡哨的申火长发现,那乌力罕武艺高强,属下和副统领管舒泰,冯平三人合力才将其擒下,然后属下立即令管,冯二人各率五十名士卒沿路北上搜寻,一直未果,请大人指示,是否要叫李庭芝出兵协助搜捕,属下等自知罪该万死,请大人早日定夺。
“还指示个屁,两百名精锐还看不住一个文人,真是一群猪,还要告诉李庭芝?哼,是不是还要告诉朝廷,让御前侍卫也出动帮忙搜捕啊?”
暴跳如雷后,贾似道慢慢冷静下来。
“贾似雨误我,忠勇营误我啊。”贾似道叹道。
这事如果传到宫中,往大里说,完全可以说是欺君之罪,毕竟当年自己秘密囚禁郝经,先帝理宗根本就不知情。况且赵禥精明无比,眼下又和自己相持纠结,这种时候,不是明摆着将自己的命门送到其跟前吗?
贾似道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吴均含,对贾宣道:“贾宣,准备笔墨。”
“是,大人。”
“传令贾似雨,如果搜捕未果,即刻全营开拔,连同郝经的仆人,前往襄阳吕文德处,忠勇营全体士卒并入襄樊镇边军,枢密院手续后补。郝经被劫的消息全面封锁,仅限于忠勇营内,有外传者杀无赦。”
贾宣写好后,道:“大人,属下连夜派人传书贾似雨。”
“等等。”贾似道转头道,“均含,这次需要劳你大驾,派出吴家几名高手,和府中之人一同前往真州,将乌力罕秘密押解到灵隐山麓的山庄内。”
吴均含道:“是,太师,均含立即安排。”
“贾宣,让人叫廖莹中过府中。”
“大人,都子时过半了,现在就要去叫吗?”
贾似道眼睛一瞪,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按照正常估计,杨琏真迦早就应该到达边境了。
董文炳,伯颜,法绝三人一字排开,站在一座小山坡上,眺手远望。
“离开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夜,董帅,让伯颜入宋境去看看吧。”伯颜焦急道。
董文炳乃是怯薛军上任统帅,现任蒙古大军统军副使,所以伯颜尊称其为董帅。董文炳也十分喜爱好学的伯颜,将自己的带兵心得,战争经验倾囊相传。这次南下,忽必烈钦点董文炳作为钦差,带领伯颜等三百名怯薛军到边境迎接郝经,天涯神尊印天涯出于对郝经的重视,也派出法绝随行。董文炳和法绝乃是忽必烈和印天涯身边之人,足以代表蒙古最强的两大势力,可见蒙古方面对于郝经的重视,也算是对其五年牢狱之灾的补偿吧。
董文炳望了望天空,静静道:“伯颜,莫急,大雨冲刷,山路变得泥泞,杨琏真迦又带着丝毫不谙武功的郝经大人,路不好走啊,不过,只要人已离开真州,我们就要相信杨琏真迦。”
法绝也赞同道:“恩,董将军言之有理,伯颜,大祭司和乌力罕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宋境之内的地形大家都不熟悉,万一遇到李庭芝的扬州军,反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伯颜也是一代雄才,只是年纪尚轻,稍显急躁,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
且说当日杨琏真加带着郝经离开真州后,一路北行,经慧日泉,过树林,很快便进入一片山岭,只要穿过这一大片山岭,就能看见两国边境了。
杨琏真加没有想到,大雨过后,山中小路已是泥泞四起,最麻烦的是不少路段被山上冲下的乱石阻塞,只能不停地绕路前行,或者施展轻身术,跃过乱石,如此以来,要么费时,要么费力。再加上杨琏真加担心李庭芝出动大军搜捕,尽是挑选荒无人烟的崎岖小道北行。饶是杨琏真加功力深厚,也渐渐慢了下来。
夜晚时分,本该能够赶到边境之地,却仍然在山中转悠。杨琏真加担心郝经体弱,不堪长途跋涉,便找了一处干燥的山洞,放下郝经,为其推宫活血,郝经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稍稍恢复了体力。
“祭司大人,乌力罕是不是还在真州?”
郝经不问自身的安全,首先询问起素不相识的乌力罕,让杨琏真加大生好感:“郝大人,您先休息会,乌力罕之事他自己会解决的。”
“唉,为了救我,可惜了这条好汉。”郝经伤感道,面对两百精锐士卒,乌力罕功夫再好,也是没用的。
“郝大人,你别想太多,自己的身体要紧,不然乌力罕使者就白白落入忠勇营,毫无价值了。”杨琏真加详细检查过郝经的身体,知其脉象柔弱凌乱,身体状况极为不妙,倘若再为乌力罕之事伤感,那就糟糕了,想到这里便又劝道,“大人,大汗还在等着您呢。您回到我朝后,施才华,展抱负,协助大汗一统天下,到时也许就能将乌力罕,还有郝意等人救出来了。”
“不错。”郝经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乌力罕能等到那时吗?贾似道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郝大人,贾似道秘密囚禁你们,自是不希望此事让南朝皇帝知道,而今南朝皇帝已换,贾似道同样不希望让新皇帝知道吧,这毕竟是欺君之罪,即便贾似道再神通广大,也难以脱得干系,何况那南朝新帝可不像死鬼老皇帝般昏庸无能。大人回去后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让贾似道心有余悸,轻易不敢拿乌力罕等人出气。”
郝经本就是睿智之人,听杨琏真加这般说到,哪里还有不明之理,顿时兴奋道:“祭司大人之言惊醒梦中人啊。老夫回去后好生谋划,定要保得乌力罕的周全。”
“那贫僧就代乌力罕谢谢大人了。”
郝经心情变好,神色也就恢复了不少,道:“祭司大人客气,老夫失礼,还没有谢过祭司大人的救命之恩。祭司大人,这是何地?”郝经说罢,郑重地行了个礼。
杨琏真加连忙还礼道:“郝大人,贫僧也是奉命行事,大人就不用客气了,这里已经离我朝边境不远了,好好休息下,明日凌晨我们还要起早赶路。”
“好,休息。”
被囚禁五年之久的郝经终于获得自由,哪怕是坐着睡在石壁上,也觉得十分惬意。
虽说山路崎岖,一般的士卒无法临近,但也不排除军中有高手能够找到此处,杨琏真加可不敢有丝毫大意,盘坐在山洞门口,双目微闭,心念却已延伸至数十米之外。
夜色晴朗,星光闪烁,是个好天啊,长生天保佑,到达边境前不要再下雨了。寅时刚过,杨琏真加叫醒了郝经,并将其背在身上,继续向北而行。
杨琏真加眼力虽佳,但在微弱的星光中也只能慢慢前行,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宋朝军士。
“郝大人,在此休息片刻,过会,我们一鼓作气,翻过对面那座山,就能看见我朝边境了。”
此时,天已泛白,一片晴朗。雨后的山中,空气格外清新,直叫人心旷神怡。
“回家了,马上就要到家了。”顺着杨琏真迦的手指看去,对面的山峰并不算高,郝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丝热泪悄然流下。
第144章 南下温州
第144章 南下温州
和上次前往金华一样,我胯下依旧是那匹西域进贡的宝马“飞燕”。随着我的骑术日益纯熟,我们这支队伍的整体速度又快了许多。
这次南下唯一不同的是蓝羽,沈墨和文璋都带上了各自的兵刃,三人腰悬长剑,文璋还随身携带了七柄飞刀,连方灵也将软鞭缠在腰间。毕竟要离京一个月左右,谁也无法预料到其中会出现什么状况。
六人六马沿着官道极速南下。
当穿越小说盛行时,无数人都曾有过自己的穿越之梦,对于他或者她而言,内心渴望去经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也许刺激,也许和个人原有的轨迹完全相反,这些事情可以不顾社会的约束,不顾思想的禁锢,天马行空,自由自在。
如果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么我也就只能做做梦而已,根本没有机会坐在“飞燕”上狂奔了。
华夏传承的守护者当真存在的话,也许我的命运就会是种宿命吧。
人其实真的是种矛盾的动物,当真的在做这个梦时,我却无法忘记原来的生活。
在穿越后,我一面不停地鼓励,开导自己,告诫自己,我已经是宋朝皇帝了,有些事情不是喜不喜欢做,而是只能做,必须做了。但在另一方面,我又极其郁闷,当初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警觉,就不会糊里糊涂地走到少帝陵,更不会穿越到了八百年前的宋朝,皇帝的生活虽然在很多方面都十分舒适,但我还是更加习惯后世的生活,那才是属于我呼延东海的生活,上上网,看看小说,打打游戏,尽管稍显枯燥,但却真实。
我现在常常有种身处梦境般的感觉,大梦即将醒来,乐菱杉也许会坐在床头,笑嘻嘻地看着我睁开双眼。此刻,我多少有些能够明白庄周梦蝶的故事了,醒着是一种境界,梦里又是一种境界,二者是不相同的,周庄是周庄,蝴蝶是蝴蝶,二者也是不相同的。但是,这都只是一种现象,是运动中的一种形态,一个阶段而已。形而上,形而下的一切,尽管千变万化,却都只是道的物化,道的表现形式而已。
如果用我告诉袁棘的话来讲,我这时所处之地只是多维时空中的另外一个空间吧。
“哥,骑术进步很快啊。”身旁方灵的夸奖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练了大半年,怎么都该有些进步了吧,何况你哥我又不笨。”
“哥,知道你聪明呢。”方灵甜甜而道。
我可不像方灵他们,骑术精湛,我这一开口说话,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袁棘见状勒住了缰绳,放慢速度,和我并排齐驱道:“公子,正好中午了,我等也有些累了,前面有个镇子,不如到那吃饭休息下再走吧。”
以袁棘他们的武学造诣,这一天多的奔波怎么会累?我知道袁棘之意,笑笑道:“也好,时间还早,吃饭去,只需今日晚饭前赶到温州府即可。”
镇子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
皇帝在此,袁棘等人自是不敢点菜,所以每次外出点菜重任都交给了方灵,不知情的方灵也乐此不彼,点了一大桌菜,反正狮峰商行的大东家有的是钱,菜上得很快,我们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地吃了起来。
镇上的酒楼不大,人也不多,只有旁边的邻桌有三位男子正在吃饭。
“老大,赶了几天的路了,喝点酒吧。”
被称作老大的人三十来岁,面色阴冷,呵斥道:“不行,就你黄三的德行,喝了酒还能赶路?吃饭吧,今夜务必赶到温州府,将那贱人抓住,否则再往南,到了福建路,我等就鞭长莫及了。”
另外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男子附和道:“老大说得对,三哥,等完事之后,你还怕老大不会让你我兄弟乐上一乐吗?”
那老大点点头道:“恩,还是小四懂事。”
小四笑笑:“老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嫂的技术确实高明,整个松江府无人能及啊。”
黄三跟着道:“那倒是,不然族长也不会着急让我们一路南下了。”
“哼,这贱人,两年前已经跑过一次,这次又想南逃。少废话,快吃,吃完了马上出发。”老大的声音低沉阴冷。
三人的话语声很低,只不过却瞒不过袁棘等人的耳目。我的耳力远远不如,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听得大致明白,这大半年的修炼也不是白给的。
“这三人似乎都不像什么好人。”三名男子走后,方灵轻声言道。
“恩。”文璋道,“方姑娘说得对,公子,要追上去吗?”
“无妨,还有些时间,而我们的马快,他们的目的地又和我们一样,等到了温州府再说吧。倘若真是什么坏人,那我们就来次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吧。”
“是,公子。”
“好啊,哥,灵儿又能活动下筋骨了。”
我笑笑:“没问题,这次我们的方女侠又要大展身手了。”
早二日出发的青年卫在何去尘带领下已经散布在沿途州府,而云仲飞率领的御前侍卫则紧跟在我们后面十里左右。
中饭后,官道上人流并不大,加上难得一个好天气,我们一路向前狂奔,好不酣畅淋漓。
这年头没有后世的通讯设备,出门在外虽然不方便,却也少了许多麻烦,任何事情都可以不去想,没有手机的傍身,的确清净了许多。后世出门之人都有体会,飞机一着地,还未停稳,手机铃声便已经此起彼伏,响个不停了。
从临安南下福州,一路都是官道,过会稽府,再往南行,快马两日,便能到达浙江最南端的温州府,也就是后世的温州市。后世的温州可是大大有名,是第一批改革开放的沿海城市之一,其经济一直在全国处于领先位置,在房价居高不下时,温州炒房团走遍全国,可谓家喻户晓。
温州的历史十分悠久,温州古为瓯地,也称东瓯,简称“瓯”(一种陶制器皿)。约在新石器时代,温州居住着的原始瓯人就开始了陶器制作。西汉惠帝三年(前192年),温州为东海王(俗称东瓯王驺摇)的都地。东晋明帝太宁元年(公元323年),太守郭璞建立温州古城,因地在温峤岭南,“虽隆冬而恒燠”,四季温和湿润,故名温州。据《温州府志》载,当年建城时,太守郭璞登上西山,瞭望周围诸山,错立如斗,便对当地百姓说:“城饶山外,当聚富盛,然不免兵戈水火城建于山,则寇不入斗,可长保安逸。”于是,他仿照北斗星体位置,围绕诸山筑城,故称斗城。
提起郭璞,也是东晋一大名人。尽管我们所学的历史中,关于郭璞的记载很少,看上去似乎并非很有名。但随着网络小说,特别是盗墓小说的兴起,作为风水学的开山祖师,郭璞被越来越多的读者所知。世传的《葬书》,《青囊经》等著作频繁出现在这些小说中。
不知道这郭璞大人是不是出自帝王谷术堂呢?我心想。
温州东濒东海,是浙江路南下福建路的最后一个港口,也是一个较大的水运集散地。其城市规模略小于金华府,但运输业,商贸业却极为发达,府衙收益的一半以上来自水运码头和物品交易税。
一个多时辰后,我们超过了在酒楼吃饭时遇到的三名男子,只是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温州府驶去。
第145章 巧合
第145章 巧合
“巧合”一词的确存在于生活中,正如前人所云,“人生何处不相逢。”
当我们吃完晚饭,在温州城随意闲逛一圈,回到客栈时,在门口又遇见了黄三等三人。宋朝时期的温州府虽然没有后世的温州市大,但其所辖区内也有数十家客栈,而我们却偏偏住在了同一间客栈。
这不算巧合还能算什么呢?
我们躲在客栈大门外的一处角落,听见三人中的老大说道:“小四,你比黄三灵巧,你去趟温州黄氏布行,问下二叔,从华亭县松江府(今上海)南下的海船几时到达温州?并请他疏通温州舶司,上船搜查,那贱人出逃时没有携带身份凭证,官府完全有理由将其缉捕。”
“老大,放心,我这就去。”
“恩,这是族长信物,路上小心,我们就在客栈等你,快去快回。”
文璋见黄小四离去,主动请缨道:“公子,我去跟踪吧。”
虽说文璋未及弱冠(二十岁),但一身武艺端的不凡,对付几个小毛贼,自是不在话下。我随口便道:“行,去吧,查清原委,不要贸然动手。”
方灵紧跟着叮嘱道:“小文璋,记住公子的吩咐,千万别自己吃独食哦。”
“知道了,方女侠,会留给你过瘾的。”
袁棘莞尔道:“快去。”
我也笑道:“真是我的野蛮妹妹啊。”
“哥,说啥呢,谁野蛮了啊?”方灵扭捏道。
我看见方灵难得一见显出一派小女儿之态,婉约含羞,不禁心神一荡,这个时候的方灵活脱脱地和乐菱杉一模一样,不仅形似,连神态也是那么相像。
“啊?没说啥。”
中午在小镇上匆匆一见,袁棘等人都已经看出,除了那老大稍有稀疏的武功外,其余两人均是寻常之辈,根本就不可能给文璋造成丝毫威胁。
“哥,我们先回屋吧。”
“恩,回去冲下热水澡,消消乏。”
黄小四穿过几条街道,没多久便来到离码头不远的一处独立院落。
叩开大门,黄小四对开门之人道:“乌泥泾镇黄家小四求见掌柜。”
开门之人点点头道:“原来是本家来人,稍等片刻,我立刻通报我家掌柜。”
数息后,那开门之人领着一位中年蓝袍人来到门前,对黄小四道:“小四,这位就是我家大掌柜黄二爷。”
小四行了个礼,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件道:“是二叔吗?这是族长信物。”
中年人接过信物,看了看还给小四道:“没错,小四,进屋说话。”
文璋来到院落前,接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门上横匾上写着“黄氏布行”四个大字,心道,这就是那黄老大口中所说的地点了。黄小四进屋后,文璋随即轻轻一跃,落在了院内。
“二叔,这次小四是同少族长一道前来温州的。”
被称作二叔的中年人略微有些惊讶道:“是吗,黄道来了?”
“正是,我们刚到一会,就住在温峤岭客栈。”
“黄道也是,来了也不住在二叔这里。对了,小四,你们来此何意?”
“二叔,数日前大嫂又一次私自逃离,族长大怒之下,令我们四处搜寻,后来我们查到大嫂很可能乘船离开了乌泥泾镇,那是一艘开往南方海南群岛的海船,于是族长让少族长带着我和黄三,前来温州找二叔,务必要在温州将大嫂截住。”
“小四,你言中的大嫂是不是当年黄道的那位童养媳老婆?”
“是啊,二叔。”
“不就是一女子,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
“二叔,您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我乌泥泾镇黄家以织造为生,远近闻名,虽然近年来受到战乱的影响,但黄氏布匹却仍然尚能支撑,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大嫂。”
“胡说,我黄氏织造技艺乃祖宗所传,怎么会是这个原因?”
“二叔,您有所不知,这十余年来,随着族中几位上师的相继离世,家族顿时显得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啊,唯有大嫂的织造技术独树一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隐隐约约已经接近大师的境界。”
“什么,大师境界?”二叔大为吃惊道,“我记得家族中的几位上师始终就没能突破上师的瓶颈,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反而率先达到这般境界。这个,这个也太难让人相信了吧。”
“二叔,是很难让人相信,但这是事实。二叔,您的布行中最好卖的几种布匹可都是出自大嫂之手啊。”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逃离我族?”二叔更加疑惑道。
“唉,这事说来话长。”黄小四叹了口气,同情道,“二叔,您也知道大嫂是少族长的童养媳,大嫂从小家境贫寒,而且很小就失去了全部骨肉亲人,孤苦无依,只能到族长家做了童养媳。虽然大嫂起早贪黑地干活,却不能让族长满意,几乎天天挨打,少族长也和族长一样,动不动就伸手大人,长此下去,大嫂自然受不了,便逃了出来。族长一来担心家族织造技术外传,二来又怕失去大嫂这棵摇钱树,便让我和三哥跟随少族长南下温州,一定要将大嫂带回。”
“大哥也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小四,正常情况,从黄浦江下来的船只明日巳时左右会抵达温州码头,我这就去下府衙船舶司,让他们协助上船搜查,只要她还在船上,这只是小事一件,温州府船舶司二叔是月月进贡的,何况这事又不违反我朝律法。只是,事情一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一趟,务必要说服大哥,不能随意打人了,特别是对于一位可能成为大师的织造师。”
黄小四兴奋道:“如果二叔能够回家劝说,那就最好了,我们都知道族长唯一能接纳别人意见的,就只有二叔您了。其实我们下面之人大都很同情大嫂,只是,唉,算了,不说了。”
“恩,小四,你先回去吧,明早让黄道来布行,我们一起去码头。”
“是,二叔,那小四就先回去了。至于大嫂逃离的原因,二叔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好。”
黄小四没有过多停留,立即沿原路返回了温峤岭客栈。
几乎同时,文璋也来到我的屋内,将黄小四和其二叔的对话全部告诉了我们。
“恩,文璋,知道了。”我听完后,想了想道,“先生,今夜轮流监视黄小四等人,明日一早我们也去码头瞧瞧热闹吧。”
袁棘道:“是,公子,我会安排的。”
“黄道?黄道婆?会是她吗?”我心道。
只是那黄道也就三十来岁,那么他的童养媳也不过二十多岁甚至更小,和我印象中那位织造业大师的年龄相差太大。黄道婆是一位老太太,而这位却是年轻女子。
黄道婆就是松江府乌泥泾镇人,难道这又是巧合?
第146章 黄道婆
第146章 黄道婆
陆秀夫建立的龙牙情报部已经延伸到全国各地,离临安最近的两浙路,每个州府县衙都有了联络站,其存在形式五花八门,有酒楼,青楼,客栈,茶楼等。
温州府的联络站就是这间码头边上最大的茶楼—瑞安茶楼,取名祥瑞安康之意。茶楼上人来人往,生意极好,完全不亚于处在临安繁华闹市的茶楼。大凡在温州暂歇的船员,上岸后都会在瑞安茶楼喝上两杯茶,稍事休整,或进城游览,或返回船上睡觉,而码头上的脚夫累了,也会到此喝上一杯,三五人聚上一聚,聊聊最新的轶事。是以这茶楼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我们坐在楼上最好的一间房内,一边喝茶,一边吃着温州特有的小点。远处望去,海天一色,晨风轻吹,别有一番滋味。
“有船到了,快走。”巳时刚过,就听见茶楼外有人大声吼叫到,随即好几拨脚夫迅速地向码头跑去。这时代的船只大都是以货运为主,所以每到一处码头,脚夫们就有买卖做了。
茶楼老板李山恭敬地站在我们面前,看了看到港的船只,介绍道:“公子,这艘船应该就是来自上面松江府的华亭号,船老大名叫杨世康,为人忠厚善良,常年往来于海南群岛与松江府一带。”
“恩,那我们也去看看。”
混在人群中,李山带着我们来到了码头边。空手的脚夫们等着接货,而不少挑着货物的脚夫也准备往船上装货,一时间华亭号旁边挤满了人群。
这时,就见十多名身着衙役服装的船舶司巡检径直来到华亭号前,为首之人道:“例行检查,尔等稍晚再上船装卸。”
“咦,怎么今天抽查啊。”
“是啊,好多天没见到船舶司上船检查了。”
李山也道:“公子,这种例行检查已经很少见了,来往的船只都懂得温州船舶司的规矩,只要给了份子钱,一般都不会查的。奇怪,杨世康不该不懂这个规矩啊。”
船老大杨世康见状急忙上前道:“成爷,各位爷,我们华亭号停泊温州府多次,所带货物均是符合我朝律法,决不敢私带违禁品,而且每次的份子钱也丝毫不少,这点小意思,大家喝喝茶。”
为首成姓之人也不客气,接过一锭官银道:“杨老大,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吃这碗饭,也不敢违背上命,例行检查,大家都是熟人了,这次抽到你们华亭号,杨老大见谅,我们尽快就是。兄弟们,动作快点,不要影响杨老大的买卖。”
十多名船舶司衙役齐声应诺,快速进入华亭号内。
方灵眼见,道:“哥,那后面两名衙役好像是黄三和小四。”
“不错,正是。”文璋也道。
“恩,看下去吧。”
没多久,衙役们带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出来,那女子皮肤微黑,身材苗条,大大的眼睛中露出少许恐慌之色。那姓成的为首之人冷笑道:“杨老大,这次我也帮不了你,还说什么是你的远房亲戚,你看看,人家家人都找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老大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叹气道:“黄姑娘是个好人啊。”
“杨老大,现在本巡检怀疑你拐卖人口,来啊,将这二人带到船舶司,让大人发落。”
那年轻女子慌忙说道:“这位大人,不是这么回事,和杨老大无关,是我自己偷偷跑上船的。”
成巡检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我说了算,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到了船舶司,我家大人自有分晓。”
年轻女子哀求道:“大人,求求你们,放了杨老大吧,这事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们去就是了。”
“走吧,别废话了。”
“杨老大,这次连累你了。”
“黄姑娘,别说了,是我没能帮得了你啊。”
船舶司很近,就在瑞安茶楼旁。
文璋指着门前一人道:“公子,那黄道旁边之人就是黄家的二叔。”
成巡检走到门前说道:“黄先生,人已经带回了。”
黄二叔笑笑道:“辛苦了,成巡检。晚上老夫在忘忧楼备下酒席,到时你和你家尤大人一同前去。”
“行啊,黄先生,那人就交给你了。”成巡检笑道,“晚上再好好与先生喝上两杯,这女子你们带走吧。”
成巡检将杨老大带入船舶司后,黄道伸手便是一记耳光:“你这贱人,胆敢逃跑,哼,本公子让你跑,有本事再跑,天涯海角也会将你抓回。”
年轻女子捂住脸,怒视着黄道:“你们先把那位杨老大放了,我就跟你们回去。”
“还敢讲条件?”黄道一怒之下,又伸出右手,想要再打对方一记耳光。
方灵看得怒火顿起,正欲上前,却见二叔呵斥道:“黄道,不得动手。”
黄氏家族中,黄道和其父亲黄家族长都有些惧怕这位二叔,黄二叔自幼学过武艺,加上黄家布匹全靠其二叔销往各地,黄道可以不给其父面子,但是却不敢不给二叔面子。
二叔转头又看了看年轻女子,道:“先回布行再说。”
哪知年轻女子坚持道:“你们先放了杨老大,不然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黄道一听,怒火再生,大声说道:“黄道婆,夫为妻纲,你竟敢三番五次顶嘴,刚才若非二叔在此,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黄道婆?难道还真是此人。”
后世读过书的人都知道黄道婆,其名声虽然不如文天祥响亮,但却要远远大过同为宋末三杰的陆秀夫,张世杰。黄道婆,大约生于南宋理宗淳祐五年(1245年),自幼聪颖过人,却因家中贫穷成为同族族长家中的童养媳,后不堪家暴,南下海南,十三世纪末返回上海,将织造技术推广到一个新的高度,广受后人敬仰。
这可是宋末民间的科学家,是个人才啊,如果有了沈逸秋,全觉的帮助,黄道婆也不用去海南,就能创新改良织造技术了吧。
我正想着,却听见黄道婆突然笑了起来:“夫为妻纲,黄道,你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室吗?三哥,四哥,你们也都在,你们公正地说说,我是不是连黄家最下等的仆人都不如,甚至连猪狗也不如。这次出来,我根本就不打算回去了。”
黄三,小四哪敢回答,齐齐看着黄道。
二叔皱了皱眉道:“黄道婆,我是你二叔,你的事情我也多少有闻,这次我会与你们一起回去,为你主持公道,至于杨老大,我们也无能为力,这是船舶司的事情,你们都随我回家再说吧。”
黄道婆神色坚决:“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当日若非杨老大相救,我早已不在人世,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我的命是小事,但恩人之命却是大事。谁能救出杨老大,我就跟谁走。”
二叔心里也有些恼火,心想,自己已是好言相说,凭自己在黄家的身份,这丫头竟然还是不给面子,何况船舶司之人也都不是善辈,要放出杨老大,又得花上一大笔银子,这值得吗?
如果我是二叔,早就答应了,多少银子都值得的。黄道婆此时还只是织造业的上师,不过我却知道,不出数年,黄道婆就能成为这个行业的超级大师。
黄道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对黄三道:“黄三,小四,将这贱人拖走,省得在此丢人现眼。”
第147章 方灵的武器
第147章 方灵的武器
“慢!”我缓缓走上前去,淡然言道,“既然这位姑娘不愿意和你们回去,你们也没有权力强迫她吧?”
黄道心里正好有气,见我上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呵斥道:“她是本公子的内人,我怎么会没有这个权力?你是哪里来的闲人,竟然管起我家中之事来了?”
“呵呵,闲人?姓黄的,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是个闲人,不过我这个闲人就是喜欢管天下的闲事。”
黄家二叔见我等器宇不凡,衣着整洁,言谈举止颇有风度,知道不是寻常之人,连忙拱手行礼道:“这位公子,让你见笑了,在下乃是温州黄氏布行东家黄蕴水,他们几位都是族中小辈,女子乃是在下侄媳妇,这确是我家中之事,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告辞了,见谅,见谅。”
黄蕴水眼神一瞥,示意黄道等速速离去。
黄道并非没有头脑之人,一来惧怕黄蕴水,二来也看出我等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不再纠缠,用力拉住黄道婆的左手,便欲离去。
黄道婆使劲挣扎了几下,哪里能挣脱黄道的劲力,情急之下,右手一翻,只听“啪”的一声,右掌已经扇在对方脸上。
声音虽小,力量也弱,但确确实实是记耳光。
黄道根本没想到黄道婆的反抗之心如此坚决,猝不及防下,被扇了一击耳光,虽然不是很疼,但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当下再度恼怒,用劲一推,将黄道婆推倒在地,随即伸出右腿,狠狠地踢了上去。
黄道婆倒在地上,本就吃痛不已,根本躲不开练过武艺的黄道之腿,眼看就要被这一脚踢实,黄道婆只来得及用手抱着头,准备硬受这一腿之力。这个动作也是平时被打时,黄道婆唯一的防护动作,这时,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结果完全不一样了。
黄道婆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冲击力,正惊愕间,却听黄道一声怪叫,黄道婆转身一看,黄道已经摔倒在地,腿上缠绕着一条细细的长鞭。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方灵使用自己的兵刃,长鞭准确无误地缠在黄道腿上,手上再用力一抖,便将对方甩了出去。如此长的软鞭在方灵手中竟能如手臂般延伸,灵活自如,实在是巧妙之极。
“软鞭之精髓就在于一个缠字。”袁棘解释道,“可别小看就这一个字,如果缠绕不清,势必打不着人而打自己。软兵器鞭讲究纵打一线,横打一扇,收到手中是一团,抡将出去是一片。收回时劲力要软,要柔;打出时要刚,要快。所以又有这样的谚语解释鞭法,收回一团放出一片。收回如虫,放出如龙。收回如鼠,放出如虎。方姑娘的软鞭比之普通的软鞭更长更细,实为不易。”
方灵收回长鞭,走上前扶起黄道婆:“姑娘莫怕,有我哥在,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呵呵,这个灵儿,又往我这里推。”
“当然了,不然要你这个哥哥做啥?”方灵乐道,随即扶着黄道婆来到我眼前。
黄道婆鞠了个躬,感谢道:“谢谢公子,谢谢小姐。”
黄三,小四急忙将黄道搀扶起来,黄蕴水伸手拦下快要暴跳起来的黄道,对我说道:“这位公子,黄某在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之人,何况这是黄某的家事,怎么处理,都和公子无关,于法于理都不为过吧,还请公子不要管这闲事了。”
黄蕴水虽然武艺不高,但经验老道,看出方灵的鞭法可不是黄道和自己所能匹敌的,心知遇到了高手。
“既然黄掌柜说到法和理,那我们就来论论,只是这和有头有脸似乎没有关系吧,莫非黄掌柜的要以地头蛇之利强压我等外乡人?”我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法也好,理也罢,我们还是先来听听当事人的想法,事到如今,大都是我们在说,且听这位黄姑娘之意吧。”
“黄姑娘,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方灵生怕黄道婆不敢言语,急忙点拨道。
黄道婆点点头道:“这位公子,小姐,二叔,我自幼家里贫困,无奈之下被家人卖到了族长家,做了童养媳,本来我也无所求,只想凭自己的劳动,能够吃上饱饭。没想到,族长一家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我从十二三岁起,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纺织布匹到深夜,他们稍不如意,便对我拳打脚踢,不让吃饭不让睡觉。”
“你们看,这上面的痕迹就是他们打的。”黄道婆卷起衣袖,接着言道,“数日前的一天,我在家里织布到天亮,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接着下地干活,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我当时十分疲乏,一进门便躺在床上和衣睡着了。凶狠的公婆不问情由,恶骂不止。我挣扎着,爬起来分辩几句,马上被拖下床来毒打一顿,而我这个丈夫不但没有劝阻,反而加鞭助棍,打完后把我锁进了柴房,夜里,我挖穿了四室屋顶,逃了出来,奔向黄浦江边,躲进了华亭号商船舱底,正好遇见好心的杨老大,老船主听完我的痛苦遭遇,看着我一身破衣烂衫,满脸血痕泪水,不由得又敬重又同情,就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于是,我便登上船头,洒泪告别了家乡,随船南行,心想走得越远越好。今日恰好到了温州码头,就被他们拦住,只可惜连累了好心的杨老大。不过,到了这时,我更加坚定了要离开黄家的决心,我曾听家乡的一位先生说过,我朝有律法,可以解除婚姻合约,因此我想请公子小姐帮忙,让我解除和黄道的婚配,从此远离家乡,远离黄家。”
在古代的封建社会,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只能夫休妻,而不允许妻子提出离婚,但因唐宋时期的民风相对开放,对于离婚律法也有简单的规定,比如,宋朝的刑法就有这么一条,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意思是夫妻双方在感情不和的情况下可以协议离婚,妻子无须坐监。
当然,这是要通过官府批示的,黄道婆自是不懂这个流程,见我和方灵看上去像读过书的人,便出言请求。
我听完后当即“哼“了一声道:“莫说夫妻,就是素不相识之人,被人殴打,对方也要承担相应的律法之责,依我看,仅凭这点,便可上官府提起诉讼。黄蕴水,既然你是有头有脸之人,这点应该知道吧?”
“这个嘛。。。。。。”黄蕴水心里不禁暗自骂起黄道来,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骂人的时候,想了想硬起头皮道,“即便如此,那也是要去官府裁决,公子只怕不能代表官府吧?”
我笑道:“我能不能代表官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你黄氏布行在百姓间的信誉会受到影响吧。”
从古到今,同情弱者也是人性之一。不管官府最终如何判决,黄家虐待之事也会传到百姓耳中,这对于你们布行不是什么好事吧。
古代之人相对淳朴,对产品的品牌认知远远低于后世,反而对于卖产品之人更为关心。
黄蕴水在生意场上跌打了数十年,也知道其中轻重,况且这几人似乎背景甚深,要是真打起官司来,还不定谁赢谁输,加上听起来对方似乎有和解之意,便说道:“那依公子之意,该如何处理?”
第148章 不足挂齿
第148章 不足挂齿
我这次南下的目的地是福州,所以不想在温州府花上太多时间,但是黄道婆却是我志在必得的。
“根据黄姑娘本人的意思,我认为这第一呢,就是应该允许他们解除婚配协议。童养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这种事情也就是自我朝才开始形成,我想朝廷不久后就会出台有关律法,严禁童养媳的出现。黄蕴水,你是男方家的长辈,应当能替黄道做主,而黄姑娘家中父母双亡,就由她本人做主。这事我们可以私下协商解决,就不必让官府裁决了,当然,我也保证黄姑娘不会到官府上告黄道及其父母打人虐待之事。不过,倘若你们一定要对簿公堂,我想你多少也能看出我们并非寻常之人,我可以告诉你,你自己认为你在温州一带有头有脸,而本公子我在京城更是有头有脸之人,日后如果你有机会上京城,可以去打听下,临安狮峰商行呼延公子何许人也。”
黄蕴水惊道:“狮峰商行?味精,硬笔等物件的发明者?”
近一段时间,味精成为各地最流行的物品,黄蕴水身为商人,自然清楚。
我点点头笑道:“呵呵,看来你也不是孤陋寡闻之人。这第二呢,本公子给你们一百两白银,权当黄姑娘在你黄家学习织造技术的学费。”
“一百两,白银?”黄蕴水,黄觉都觉得意外。要知道在宋朝,一两白银可以兑换一千文铜钱(俗称一贯),一百两就是一百贯铜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想尽快解决此事,也不想留下后遗症,于是接过袁棘递来的一张银票道:“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你们不得再行纠缠,否则别怪本公子翻脸无情。”
我将银票交给黄蕴水,那黄蕴水似乎有些麻木地接过银票,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如果没问题,就写下字据为证吧。”
黄蕴水被我的气势所压,就像中了催眠术般,从其随从手中取出硬笔和墨水,对黄道说:“黄道,这是硬笔及墨水,写下字据,回去再说。”
也不知黄道是看上了这百两纹银,还是也屈服于我的威势,再不说话,接过黄蕴水的硬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休书。
袁棘拿过来看了看,道:“你们可以走了。”
黄道婆也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等黄道等人走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多谢公子,多谢小姐。”
方灵连忙将其扶起道:“黄姑娘,不必言谢,我哥仁义心肠,不足挂齿。”
我道:“黄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
黄道婆摇摇头道:“我也没有什么打算,原本想离开乌泥泾镇越远越好,眼下却只想将杨老大救出,大不了便随他在海上讨个生活吧。”
我笑笑:“黄姑娘,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到了临安,还是做你的老本行,织造业,捍、弹、纺、织,将我朝织造之术发扬光大。”
黄道婆对于织造一道颇为痴迷,听我之言,似是对于织造术颇为了解,况且还能继续织造,心里也是十分高兴,但一想到杨老大还在船舶司,脸色又变得忧郁道:“公子,小姐,小女子还是先将杨老大救出后再说吧。”
“呵呵,这个嘛。”方灵见我十分重视黄道婆,虽然不知原由,但却连称呼也改了,笑道,“黄姐姐,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救人?我哥又没说不帮你救人,你还忧郁啥呢?”
“怪我,怪我。”我一心沉浸在这位未来的纺织业大师身上,没有及时提起杨老大,便说道,“黄姑娘,难得你知恩图报,重情重义,这事你就放心吧,文璋。”
“公子。”
“你进去下吧,将人带出。”
“是,公子。”
方灵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却知道我在京城的神通,也知道袁棘,文璋等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所以丝毫没有惊奇之感。
在黄道婆眼里,那就不一样了,船舶司拥有巡检衙役,那可是代表官府,至于官府中的级别大小,她根本分不清,就只知道官府都是自己这些百姓惹不起的。
文璋,蓝羽等人随身都携带有御前侍卫令牌,虽然不及钦差大人风光,那也是可以在官府横着走路的。
没多久,就看见文璋带着华亭号船老大走了出来。
“文璋,很利索啊。”
“公子,很简单的。”文璋靠近我耳旁低声道:“我告诉船舶司那姓尤的,说杨老大是我的人,他看见我的令牌,就立即放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同时,我也告诫他,今日之事烂到肚子里去,否则连他一起给办了。”
“杨老大,你没事吧?”黄道婆关心道。
“没事,你这位朋友还真了得,几句话就让那尤大人将我放了,还不停地赔不是呢。”杨老大说完,来到我面前作揖拜谢道:“多谢公子相救。”
“不用,小事而已。”
黄道婆满心欢喜,站在杨老大旁边说道:“公子,小姐,小女子说过,谁能帮忙救出杨老大,我就跟谁走,以后小女子就跟着公子小姐了,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之恩的。”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但是我要你在三年内成为织造业的顶级大师,你能做到吗?”
“顶级大师?”
“恩,正是,当然我也会帮助你的。比如,现在的单锭手摇纺车,功效很低,要三四个人纺纱才能供上一架织布机的需要吧?而我想可以将纺麻的脚踏纺车改成三锭棉纺车,就会使纺纱效率一下子提高两三倍,而且操作上也更省力。”
黄道婆兴奋而又惊讶道:“真有这样的东西?”
“会有的,等我们回到京城后,集思广益,一定能造出来的。黄道婆,杨老大,你们随我先回瑞安茶楼再说。”
李山将我们带回到二楼的雅间,亲自为我们换上新的糕点和茶水。
“黄姐姐,饿了吧?坐下来先吃点,杨老大,你也吃点。”方灵招呼道。
黄道婆坐下后,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方灵将糕点堆在黄道婆面前道:“喜欢吃就多吃点,看你廋成啥样了。”
我也笑道:“是啊,不必拘束,我们边吃边聊。”
“哥,黄姐姐是跟我们一起南下吗?”
“我刚好在想这个问题,灵儿你觉得呢?”
方灵想了想道:“哥,灵儿觉得黄姐姐还是随华亭号走海路到福州,我们要赶时间,黄姐姐不会骑马,跟不上我们,要是留在温州,只怕那黄家人再来骚扰,所以坐船到福州再与我们汇合比较好吧。”
“恩,灵儿考虑得很全面,就这么定了,黄姑娘,你随船南下福建路,到福州后去福州同乐楼找我们即可,灵儿,你把地址告诉黄姑娘。”我看着黄道婆道,“黄姑娘,如此可好?”
“但凭公子吩咐。”
黄道婆虽不识字,但记忆力很好,听了两遍便记了下来。
“好,李山,你随杨老大一起先去华亭号,安排人手装卸货物,完事后大家分头起程。杨老大,你心地善良,今后如果有什么事,可来临安狮峰商行找呼延公子。”
“是。”
“等等,公子,小姐,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黄道婆站了起来道,“杨老大,小女子能有今天,多亏了您的帮助,今日想请公子小姐为我做个见证,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拜您为义父,等您不跑船了,我会侍奉你终生。”
“什么,拜我为义父?”杨老大似乎没有听清,惊道。
第149章 分别
第149章 分别
黄道婆含泪道:“是啊,杨老大,要是没有你的收留,小女子哪能有今天,别说能认识公子小姐,就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好,好,好啊。”杨老大这次听得十分明白,开怀大笑,激动得除了说“好”外,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一生漂泊,终身未娶,晚年能得一义女,自是心满意足。
“义父在上,受女儿一拜。”
“乖女儿,快起来。”
方灵也为二人高兴:“如此甚好,杨老大也是好人有好报。”
杨老大扶起黄道婆道:“乖女,你在这里先歇息会,我去船上,一会办完事再来接你。”
“黄姐姐,你的名字好奇怪的。”杨老大和李山走后,方灵问道。
“小姐,小女子姓黄,也是黄氏家族的,只是从小没有名字,后来到了族长家做了童养媳,便被人叫做黄道婆了。”
“这个名字不好听,哥,你无所不能,要不你替黄姐姐取个名字吧。”
我笑笑暗道,黄道婆这三个字在后世可是大大有名,自己也不能乱改,于是说道:“名字也就只是个代号,这个名字朕,真的还可以的,我看还是不要改了。我相信,不出三年,黄姑娘的名字就会名扬四方。”
“怎么,哥,这你也能算出来?”
黄道婆不解地问道:“算出?”
方灵笑道:“黄姐姐有所不知,我哥是个超级神算呢。”
黄道婆似乎相信道:“莫非公子乃是仙人下凡?”
温州黄氏布行。
黄道苦着脸说道:“二叔,刚刚我怎么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是啊,我们也有。”黄三,小四一起说道。
“没错,那些人里面有高手,我听一位朋友说过,武功一道,练到极致时,会产生一种叫做势的无形之力,这种无形之力能让对手感到压迫感,也许就是你们遇到的现象吧。唉,二叔和你们一样,也感觉到了。”
“二叔,那这事?”
黄蕴水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道:“黄道,你们回去后如实告诉族长吧,这些人我们惹不起的。好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下,不要外出,等二叔出去办点事,回来再说。”
这是一条在温州府十分平常的小弄堂,弄堂有些残破,来往之人也少。弄堂口坐着一位昏昏欲睡的老道士,前面一张简单的小方桌,后边是一面长形旗帜,上书“神算”两个大字,敢情是个算命先生。不过,生意奇差,一个上午下来连一个相面之人都没有,看来是道行太浅,几乎没人光顾。
黄蕴水看看四周无人,坐在了道士对面说道:“请道长为我看看相,算下命。”
老道士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中,勉强睁开了眼睛道:“不知这位善人要算什么?”
黄蕴水再次四处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梁舵主,今日早上属下在码头上遇见几位自称是来自京城狮峰商行之人,看上去似乎和胡风在金华府遇到的那些人很相似。”
“是吗?你们有没有交过手?”老道士精神一振。
黄蕴水苦笑道:“还好没有,那些人里面应该藏有绝顶高手,如果属下所料不差,他能产生舵主曾经所说过的那种无形之力,势。”
“什么,还有势?”老道士突然冷静下来道,“这种势我也只是听会长大人提及过,好像是要达到会长那种境界才会产生。”
“像会长大人那种境界?那不就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了吗?”黄蕴水说罢,暗自安慰道,“幸亏没有和他们动手。”
“老黄,你先回去吧,此事我立即用信鸽传书,通知总会,静候总会的指示吧,在这之前,不可轻举妄动。至于他们中有人能够产生势之事先不要提了,毕竟没能证实。”
“是,梁舵主。”
“恩。”梁舵主看了看四周往来之人,突然提高声音道:“这位善人,汝之命相很好,只须谨慎处之,即可遇难成祥。”
黄蕴水会意道:“谢谢道长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梁舵主目送黄蕴水离开,看了看手中的一锭碎银,颠了颠,自言自语道:“收摊,这点银两晚上够喝上一壶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杨老大和李山回到瑞安茶楼。
“公子,华亭号货物装卸已经全部完毕,随时可以起程。”李山汇报道。
我点点头,站起身道:“好,我们也该出发了。”
“黄姐姐,我们在此别过,等到了福州再会。”
“恩,公子,小姐,你们多多保重,小女子到了福州,就立即去找你们。”黄道婆对我和方灵恭敬地行了个礼,依依不舍地和我们告别后,随杨老大登上了华亭号。
“上马,出发。”我一声令下,众人翻身上马,和李山道别后,一路南去。
这次福建路之行,虽然还未达到目的地,就在中途得到黄道婆这位织造业的奇才,我心情也是大好。
古代的民间手艺人数不胜数,但因统治者的漠视,所以真正能够传世的,少之又少,加上这些艺人自有的封闭观念,使得不少技艺都只能默默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即便如大科学家沈括,其大作《梦溪笔谈》也没能全本流传到后世,何况是民间之艺人?文明古国的风采大都成为后世考古工作者的梦想,成为小说电视追捧的素材。
千岛湖,位于浙江安徽交界处的淳安县境内,因为拥有星罗棋布的1078个岛屿而得名。
湖泊北面的一处小村落内,两只白色的鸽子一前一后地落在了一座独立的院落,这座院落位于村庄的最南端,毗邻千岛湖湖岸,院内鸦雀无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观赏院子里的各式花朵,不时以指为刀,修剪着枝叶,旁边一位灰衣老人紧随其后。
院子的一个角落有个很大的鸽子棚,两只鸽子静静地停在棚子上,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灰衣老人看见鸽子落下,走向前去,给鸽子喂了些食物,取下鸽子腿上所绑的纸条,然后将鸽子放进2号棚子中。
“哪里来的消息?”中年人仍旧看着花朵。
“主人,是2号站点传来的。”
灰衣老人走了过去,将纸条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看完后道:“是同盟会温州分舵传来的,说是在温州发现了上次胡风在金华府遇到的对手,对方自称是来自临安的狮峰商行。”
“是出产味精的狮峰商行?”
“应该是吧。”
灰衣老人恭敬地请示道:“主人,那该如何处之?”
中年人头也不回,继续欣赏着花朵,答非所问道:“花开花落,从种子到花朵,最后又形成种子,没入土中,如此轮回不断,而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为何却没有形成轮回呢?”
灰衣老人想了想道:“这个问题人类已经思索了几千年,却一直未果。”
“索老,问题就在这思索二字上。”
灰衣人疑惑道:“什么?主人,难道去思索还错了吗?”
第150章 福建林家
第150章 福建林家
“思索本身并没有错。”中年人转过身来,淡淡言道,“我也一直在思索,只是到了近日我才突然发现,人类都是有意识地在思索,而花草却是在无意识中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轮回,这会不会就是其中的关键呢?”
灰衣老人想了想道:“主人,这个问题太过高深了,有意识之人不行,无意识的又不是人类,难道要人类和花草一样,去做无意识的思索?哎,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是丝毫不明。”
“恩,其实我也不懂。世上万物,各有优劣,人类往往自诩为天地间万物之灵,或许在很多方面连最低级的花草也不如。索老,告诉2号站点,对于狮峰商行之人,不要擅自阻拦,其他站点也一样,遇见了就上报一下,不得和他们发生任何冲突,下面之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主人和他们交过手?”
“也许有,也许没有。”
对于主人含糊不清的言语,灰衣老人也不敢多问。
“狮峰商行,呼延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身边之人是会他吗?”中年人轻声喃语道。
从温州府沿官道南下,道路两旁大都是丘陵山地,人烟稀少,十分利于骏马驰骋。三日后的中午时分我们来到福州城外的一处岔路口。
袁棘勒住缰绳道:“公子,岔路口有座长亭,去那里休息下吧。”
“好,休息。”
长亭不大,却是进入福州城的一处名胜。
在亭内坐下后,袁棘道:“公子,从这直行,到达福州府还有十里的路程,所以这座亭子便被称为十里长亭,福建路的官员考生等北上京城时,送行之人大都在这里告别,因而此亭又有一个别名,叫做离别亭。”
“难怪有十里长亭相送之说。”
“正是,公子,旁边那条岔路就是去林家之路。”
“林家,是武林三大世家的林家吗?”
“恩。”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怀中的林家长老令,不知道当这个长老有意思吗?
“先生认识林家之人吗?”
“十年前我游历天下时,曾经到过林家,与林家上代家主林镇远有一面之缘,不过那林镇远已于六年前离世,林家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现任家主林枫就是林镇远最小的儿子,如今也该有四十来岁了吧,哦,对了,他也是御前侍卫统制谢道临的师弟。”
“这里离林家远吗?”
“很近,大约五里路吧。”
“哥,要去看看吗?”
“灵儿,怎么,想去和林家弟子过过招吗?”
“才不是呢,我是觉得你似乎对林家挺有兴趣的,反正又不远。”
“公子,绕道林家,会多走十多里路,凭我们的速度,也没有关系的。”
“那好,走吧。”
我们坐在马上,放慢速度,缓缓向林家行去。
短短的五里路程,却不时看见一个个身着淡蓝色统一武士劲装之人,这些人腰间都悬挂着兵刃,一脸的严肃之色,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看见我们经过,眼神也是不停地扫视在我们身上,显得小心翼翼。
“林家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人都是林家的外系子弟,看上去一个个都很紧张,如临大敌似地。”袁棘轻声道。
“恩。”
不一会,我们又来到一个岔路口。这个路口有块明显的指示牌,上面标示着,往左是福州,往右是林家庄。
“从这个岔路口向右,转个弯就能看见一大片建筑,那就是林家所在了。”袁棘道。
我勒住马僵,看了看指示路牌,继续往右行去。刚走几步,迎面上来两位劲装青年,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青年双拳一抱说道:“这位公子,各位朋友,在下林越,今日林家有事闭门,还请各位绕道而行,见谅见谅。”
“呵呵,怎么我们去哪里都会遇上封门之事呢?”方灵想起在金华赤松观也是遇见了相同的情形。
我看了看这两位青年的服装,同前面遇见的人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知道是林家直系子弟,说道:“我等自北方而来,闻得贵庄颇有侠名,特来拜访,可否通报?”
另外一名青年听见我说来自北方,神色一紧,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林越倒还显得冷静,说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我林家的确有重要之事,恕不待客,你们明日再来,我自会在此恭候公子大驾。”
我见他们如此紧张,更加确定林家所遇之事不小,心道,还未等到林家之助,也许却要先帮他们一把,我这个临时长老似乎当得不划算啊。
“你叫林越,是吧?我与你林家有些渊源,你去通报你家家主,就说十多年前故人到访。”
林越听罢,脸色瞬间大变,道:“什么渊源?十多年前的故人,莫非你就是?不对啊,你怎么这么年轻?”
旁边那位青年接着道:“四哥,那几位携带的兵器正是长剑。”
林越点点头,盯着袁棘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般年纪还有点像。林越下意识地将右手放在了刀把上,沉声道:“公子,请在此相候片刻,我们立即前去通报。林杰,你速去通报家主。”
“是,四哥。”林杰说完,慌忙往回奔去。
我不慌不忙下得马来,走到旁边的树荫下,看见林越还是紧张地站在那里,汗水直淌,暗自笑道,这林家怎么说也是三大世家之一,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让其如此紧张?莫非是天涯?天涯倒是真的有此实力,只是这天涯也太不把我大宋放在眼里了吧,想来就来,以为这里真是他家后院?想到这里,我也是微微一怒,哪知我这个轻微的表情却让林越愈发感到紧张。
林越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右手已经握紧刀柄,前腿微曲,似乎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防御。
文璋怕我有所闪失,上前数步,站在了我的面前。三大世家在武林中赫赫有名,其地位虽然赶不上几大圣地,但其门下弟子的武功比起赤松观的道士们却高明了太多,文璋出自圣地之一的龙虎山,自是毫不畏惧,不过,因我的存在,却是不敢有丝毫疏忽,生怕林越突然发难。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我身上拥有一枚可以号令林家子弟的长老令。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从转弯处出现了十来个人,为首一人五十来岁,神情肃然,一身素衣打扮,其他数人从衣着上看,都是林家直系子弟,旁边那领路之人正是刚刚前去通报的林杰。
“四哥,我们来了。”林杰边走边道。
林越听到林杰的话声响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为首之人来到近前,看了看我们,冷漠言道:“你们是从北方而来?”
文璋见此人态度不善,也毫不客气道:“不关你事。”
素衣人“哼”了一声:“是为十多年前的事吗?”
文璋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素衣人恼怒道:“不是,就请各位速速离去,是,就划出道来吧。”
方灵一向见不得别人态度蛮横,突然扑哧一笑,走到文璋身旁道:“管他是也不是,先划出道来比试一下也好,赶了三天的路,就让本姑娘活动活动筋骨。”
当今武林,天涯远在蒙古,少林僧人足不出庙,天道盟的所在地不知在何处,帝王谷的传人也极少显身江湖,至于龙虎山,除了道法大师外,余者更是从不出山,所以很少有人将其排在武林圣地之列。而三大世家中,长沙吴家近年来下落不明,几乎不再涉足江湖。所以,这几年来,对于一般武林人士而言,欧阳家和林家才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圣地了。
看来林家之人把我们当成他们要找的人了,不过这样也就说明,林家暂时平安。
我也没有去阻止方灵,一来我也不见待这些林家之人不问青红皂白,二来正想见识下这林家的武功。
第151章 美女间的较量
第151章 美女间的较量
自六年前老家主林镇远离世后,以林枫为代表的新一辈逐渐成为了林家的核心,老一辈之人大都进入元老院,除了精研武艺外,一般不会再参与到家族的事务中了。
素衣人林镇南却是一个例外。
林镇南和林镇远乃是同辈之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却生性急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所以坚持不入元老院。当代家主林枫也拿其没有办法,只得让他担任了林家武术教头,承担起教授下代弟子的任务。
林镇南见对方说话之人是一年轻女子,便道:“林莹,你去。”
随林镇南前来的十来人中,唯一的女子林莹上前两步,拔出单刀,摆了个起势,细声道:“这位姑娘,小女子林家林莹,请指教。”
林莹二十来岁,比起方灵,略微大了一两岁。和林家其他直系弟子一样,也是身穿深蓝色武士劲装,只是这劲装穿在林莹身上,将本就长相妩媚动人的她衬托得英气逼人,英姿飒爽,更是别有一番风情,虽说没有方灵的那种清纯灵气,但怎么看,也都算是千里挑一的大美女了。
“好一名女将。”我心道。
方灵同样上前两步,三米多的长鞭在手,见到林莹礼貌有加,也急忙还礼道:“林姐姐,小妹方灵,请指教。”
两位美女在场中一站,仅是各自的容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灵儿,点到为止。”我怕方灵伤到对手,连忙说道。虽然一直没有问方灵的武学出自那里,但按照袁棘的说法,方灵的武功只是稍稍弱于蓝羽,比之少年文璋还要略胜一分,要知道蓝羽,文璋之武学均传自武林圣地,那可是非同小可。
方灵鞭长,属于远程武器,自然率先发起攻击。
“看鞭。”方灵一声娇喝。
长鞭最基本的运动轨迹就是“五花运动”,所谓五花就是画8字,不过鞭法里的8字是横的而非直的。横8字中的走向是五花分类的技术依据:走向是由上向下的五花叫做正五花;走向是由下向上的五花叫做反五花;8字呈水平状的五花走向是左右式的,这叫平五花。正,反,平三种五花加上以劈扫撩扫为主的斜五花就构成的长鞭的基础招式。
五花是720度回环,一般而言,前面的360度是蓄势准备,后面的360度是发力攻击。练到深处,只需180度蓄势,180度发力,在180度的范围内完成720度回环。通俗的讲,就是沿一条直线反复地做S形运动。
袁棘和方灵都曾经和我说过鞭法的要领,但运用在实战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方灵说过,她的蓄势最快只需在90度时就能完成,也就是说她的速度是普通使用长鞭者的四倍。
林莹知道自己的单刀相对而言属于短兵器,只能近身相搏,于是脚踩七星,希望能抢进对手身旁。
方灵也不敢小视林家武学,长鞭尽显缠字要诀,似迅疾之蛇,不断缠绕在林莹周围。
两人斗了数合,刀鞭毫不沾染,林莹也颇为了得,虽然只是躲闪,却将距离从4米左右一点点缩小。方灵暗赞到,这林莹的武功还真不简单,三大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将近的距离2米时,方灵突然倒退一步,将距离拉至三米,手腕一抖,加快了出鞭的速度,霎时间鞭影四起,在林莹身边形成一道道虚幻之影。
“公子,这就是90度蓄势的速度,一道鞭影还未消失,另一道又已形成。”袁棘在我耳边解释道。
林莹只好也加快了躲闪步伐,像蝴蝶般绕着长鞭不停闪动,身法之快,每每能在长鞭落下前避开。两人的这般打法让我大开眼界,方灵以手腕的速度控制长鞭,林莹则是靠腿脚之利索躲避。
又过了数息,林镇南似乎觉得有些不妙,如此局面,虽说两分,但林莹所消耗的内息远远大于对方,长久下去一定对己方不利。
林莹似乎也察觉到了,忽地低喝一声,步伐一改,直欺中宫,同时手中单刀急舞,刀势竞相抵御住方灵的鞭影。借此机会,林莹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米开外,这个距离内正好可以发挥出林家刀法的优势。
林镇南这才松了口气,眼神扫了我们一下,发现我们这几人一个个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方灵左右轻闪,避开了对方的这轮猛攻,左手猛地抓住长鞭的中端,将长鞭一折为二,从单手变为了双手握鞭,原先柔软之鞭也一下变成坚硬起来,似是一根铁棍,内息到处,以猛烈的挥击击出,连续三鞭,“啪,啪,啪。”将林莹的单刀驱开,同时缩短双手间距,长鞭左右齐出,像是两条短短的蛇头快速飞向对方,这一连串的组合动作只在瞬间完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袁棘继续为我解说道:“长鞭鞭法五花之叠加,又形成新的变化。四种基本鞭法相互重叠,可以变化出几十种招式。”
这时,林莹刀势正好已老,只好倒退三步,避开了这击。
方灵呵呵一笑,利用两人的间距,又变成了单手执鞭,鞭影快速地又缠上了对方。
林镇南之心刚刚松弛下来,这一下又紧张起来。
在林家二代弟子中,虽说林莹是个女子,但按照武功高低的排名,林莹稳稳排在了第三,除了排在第一的家主林枫长子林轩外,还有一位就是与她互有胜负的旁系弟子陈渺了。
林家之人见林莹落在了下风,也暗自担心起来,要知道林莹可是林家第一美人,武功既高,为人又和善,在林家的名声丝毫不亚于下代家主林轩,元老院不少老人对林莹的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林轩。
林镇南的判断十分正确,渐渐地,林莹的内息有些跟不上的感觉了,躲闪鞭影的速度已经不像开始时那般迅疾,好几次都是堪堪避过。
“这基本上是长鞭克制短兵器的典型一战,方姑娘拿捏得十分到位,没有让对方发挥出其刀法的近身优势。不过,那林莹的武功在速度和力量上都要略逊一筹。”袁棘道。
“最终决定胜负的就是力量或者速度。”我想起袁棘在教我练习太祖长拳第三节时所说的话,技巧只是其中的借力点。从后世的拳击也可以看出,拼的就是这两样。传至后世的中华武术却是太多的花哨,不知道是为了好看,还是其中有什么关键之处失传,以致武术变成了舞术或者是健身术。
林镇南冷汗直冒,要是林莹有个差错,估计元老院那帮老东西得活活撕了自己。
就在这时,方灵突然收回长鞭道:“林莹姐姐,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败,这一场不如就算平手吧。”
林家之人一阵愕然,林莹也是迷糊了一会,才道:“方姑娘,多谢你手下留情,这场比试是你胜了,再打下去,我是必败无疑。”
林莹的坦诚让方灵对她的好感再度增加:“林姐姐,你不也只是使了八分之力吗?当然只能算作平手。”
林镇南长长地松了口气,脸色比起开始时缓和了许多。以林镇南的武功,当然能够看出方灵的武功确实在林莹之上,不仅仅是兵器间的相克。林镇南突然双拳一抱,朝我说道:“公子,多谢手下留情。在下林家林镇南,敢问公子是来自北面括苍山姬痕泪家吗?”
“姬痕泪?这名字似乎很熟啊。”我自言自语道。
第152章 林家家主
第152章 林家家主
林镇南虽然脾气急躁,但并非莽撞之人,见方灵出手之间丝毫没有杀机,大占上风时却手下留情,似乎也觉得我们不是他们所要相候之人。
“难道弄错了吗?”林镇南有些尴尬道,“只是不知公子所言十多年前的渊源实为何意?”
我知道林家之人对我们有所误会,况且林镇南态度也已转变,便笑笑道:“我们的确是来自北方,也经过了括苍山,只是我们和那姬痕泪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十多年前的渊源嘛,等见到你家家主再言不迟。”
林镇南听我亲口所言和姬痕泪无关,更加确定是场误会,双手再次抱拳客气道:“公子,是我等鲁莽,抱歉,抱歉。听口音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敢问公子此行前往何处?”
“我们的目的地是福州。”
“哦,这位公子,今日我林家有些麻烦之事,实在不便见客。明日我等便入城中,到公子下榻之地拜访赔罪,并迎接公子来我林家做客,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林镇南知道此时林家大敌当前,又见方灵武功不凡,自是不愿多树强敌,委婉言道。
怎么说我也是林家临时长老,眼下林镇南又已服软,自当给其面子。但是林家有事,我却不能不管,与公与私,武林世家之一的林家我也会拉拢的。
我想了想道:“林镇南,你应该是你家家主的长辈吧,但此事却不是你能做主的。我与你林家的渊源甚密,是友非敌,或许我等可以帮助你们化解所谓的麻烦之事。还是请前面带路,等见到你家家主时自然有个分解。”
林镇南显得有些犹豫,看了看旁边的林莹等人,又直视我片刻,最后说道:“好,公子,请。”
方灵是我们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武功已经如此了得,其他几人也都是器宇轩昂,显见不是庸手,也许真的能协助林家度过此劫。
正如袁棘所言,转过一个弯,就看见林家所在地了。
不一会,我们来到林家大门前,门前有两个雕刻精美的石狮,只是左边石狮的脸上划有一道痕迹,像是什么利刃所划。五六名身着深蓝色劲装的青年手持兵刃,正站在门前,看见我们几人随着林镇南一同到来,都显得有些紧张。
“见过林老。”
林镇南点点头,对我道:“公子稍候,林莹,你去通传下家主,就说,抱歉,请问公子贵姓?”
“你就说京城呼延公子拜访。”
“原来是呼延公子,林莹这就前去通知家主,公子稍候。”林莹声音婉约,十分动听。
林镇南客气道:“呼延公子,这就是林家。”
我抬头上看,只见横匾上大大的两个字“林府。”字迹苍劲有力,就似一柄在鞘中的大刀,“钝刀”,我一下想起这个词,钝刀并非刀钝,而是隐而不发,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一飞冲天。后世有位著名的围棋国手,绰号就叫钝刀。
“不愧是武林三大世家啊。”我赞道,单只看这片建筑,就觉得底蕴深厚而不外露,完全具有大家风范,却不知川中欧阳家和长沙吴家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林镇南道:“谢谢公子夸奖,林家在福建已有二百年的沉积,这世家之名来之不易,历经数代人的打拼,其中的酸甜也难以言尽啊。”
看来这世家和历朝历代也都一样,整个就是一部血和泪的历史。后世有太多的小说电视,描写了世家的起起落落,个中辛酸的确难以用言语道明。
“呼延公子,我家家主有请。”
林莹轻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林镇南也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道,“呼延公子,请。”
在进入时,袁棘等人看到石狮脸上的划痕都有些惊讶,只有我并没有在意。在林家的客厅我见到了这一代的家主林枫。
和林家大师兄谢道临相比,林枫的年纪小了近十岁。
“呼延公子,怠慢之处还请海涵。”林枫脸色沉重,还是有礼貌地抱拳道。
“无妨,林庄主客气。”
客厅呈长方形,里面的陈设和一般的世家并无多少差别,正面墙上悬挂的似乎是一张林家先祖的画像,画的下面是一张茶几,两旁各有一张太师椅,下方则各有五张椅子。这些傢俬略微泛红,看上去古色古香,明亮光滑,显见时日已经,但却一尘不染。
林枫指着其中一张太师椅道:“呼延公子,请坐。”
我道了声“谢谢”便坐在上面,文璋站在我身后,袁棘等人坐在了我右手的一排座椅上。
“七叔,林莹,你们也坐吧,权叔,上茶。”
我看了看林枫焦急的神态,开门见山道:“林庄主,请问贵庄今日所遇何事?”
林枫也不正面回答,反问道:“呼延公子,在下先请问下,公子言中的十多年前的渊源是何?”
我笑笑,从怀中取出林家长老令,递给了林枫。
“林家护法令?这是大师兄的长老令。”林枫大声惊讶道,“公子认识我大师兄吗?”
“正是,你家大师兄乃是我的朋友,这面令牌便是他给我的。”
林家认牌不认人,拥有长老令之人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林家三大长老之一。
“原来如此,难怪公子说有十多年的渊源。”林枫心中释然,客气道。
旁边的林镇南,林莹也急忙起身,施礼道:“见过护法长老。”
“林莹,去内堂请执法长老来此一趟。”
“是,家主。”林莹一边答道,一边妙目横移,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
林枫道:“既然公子身为我林家护法长老,那林枫也就直言了。公子,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林枫递来的一封信函,只见上面寥寥几句,大意是,十多年前,林家毁我剑派,明日下午,自当索回,落款是武夷剑派姬痕泪。
姬痕泪,武夷剑派最年轻的长老,我想起谢道临在给我令牌时曾经提及过。
“林庄主,武林中争斗不断,林家位列三大世家之一,应该不惧武夷剑派吧。”
“公子,在福建路,林家与武夷剑派并存近二百年,其中历经无数次争斗,基本上我林家都能克制住对方,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虽然我们也损失惨重,但基本上也将武夷剑派打残。对方唯一幸免的长老姬痕泪逃回武夷山,大约半年后,上代家主也就是家父率领林家弟子反攻武夷山,那时大师兄已经前往京城,没有参与。姬痕泪孤身一人,力抗我林家两大长老,最终不敌,逃到了两浙路的括苍山一带,后来再无音讯。昨日,一蒙面人在光天化日下堂而皇之地潜入林家,留下这封战书。林家虽然不是铜墙铁壁,却也是防卫森严,但家中之人竟会无人知晓蒙面人的出入,更有甚者,那人在我林家门前的石狮上留下一道剑痕,从这道剑痕上看,对方的武功已经不在家父之下了,现在的林家众人,包括我和执法长老在内,无人会是其敌。”
“真有这般厉害吗?”我问道,眼神却是瞟向了袁棘。
第153章 剑痕
第153章 剑痕
林枫叹了口气道:“呼延公子,的确如此。这并非是我长他人之气,即便是我林家第一高手执法长老看过那道剑痕后也是自叹不如。”
袁棘微微点头,轻声道:“公子,此人武功远在蓝羽之上。”
“比蓝羽还厉害?”
“恩。”袁棘神情自若道。
林枫瞅了袁棘一眼,也没问蓝羽是谁。
蓝羽的武功传自帝王谷,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在我的印象中是最为突出的。
“那姬痕泪昨日怎么不动手,偏要等到今天?”
“公子有所不知,正是十多年前的今日,家父带人到了武夷山,将其逐出福建路的,那时大师兄已经去了京城。”
“恩,这厮倒会挑日子。”
正说间,一位身材高大的紫衣老人昂首进入客厅,见到此人,林枫忙起身道:“二叔,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京城来的呼延公子,也是我林家护法长老令的拥有者。”
紫衣老人随意看了我一眼,目光却停留在袁棘身上,片刻后才道:“呼延公子,老夫元老院林镇岩,在林家身居执法长老一职,公子拥有令牌,即为我林家长老之一,欢迎欢迎,但不知公子身旁之人是哪位高人?”
我一惊,暗道,这执法长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林家第一高人,一眼就能看出袁棘的不凡。
“长老,这位是我的。。。。。。”
“家主,那姬痕泪来了。”我还未说完,就见林杰匆忙入内,惊慌失措道。
“林杰,无须惊慌。”林枫镇定道,“慢慢说,人在何处?”
“正在大门外,林轩师兄令我入内报告家主。”
“他们有多少人?”
“回庄主,一行六人。”
“呵呵,和我们的人数倒是一样。”我想道。
“林庄主,林长老,那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林枫点点头道:“恩,公子,一会我林家若有不敌,你们速速离去,告诉大师兄,林家,靠他了。”
“庄主,放心吧。”我淡然道。我说的放心是指打败姬痕泪一事,无论如何,我相信袁棘,而林枫一定是认为我在说林家如果输了,我答应去找谢道临之事。
大门外已经积聚了不少林家之人,一个个神情凛然,单手执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场上的六人团团围住。六人中为首之人正是武夷剑派硕果仅存的长老姬痕泪,旁边一位蒙面人默然而立,后面是四位毫无表情的年轻剑手。
“呵呵。”姬痕泪突然笑道,“看来这林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这么多人,还都是直系子弟,想群殴啊?”
林家少庄主林轩脸上微微一红道:“姬痕泪,休要猖狂,我家家主马上就出来。十多年前,我林家能够取胜,今日也一定会的。”
“是吗?老夫怎么觉得你林家就剩下你们这些小辈还有些胆量,老东西们是不是都藏起来了啊。罢了,林轩,老夫也不以大欺小,你不是号称林家二代弟子中的楚翘吗?敢不敢和老夫的弟子比试下?”
“哼,废话少说,比就比,本公子还怕你不成?”林轩上前两步道。
“小度,你来领教下林家少庄主的林家,绝学。”姬痕泪故意拉长声调道。
“是,师傅。”姬小度出列冷冷言道。
姬小度长剑一挥,也不见礼,一招“平沙落雁”率先抢攻。
武夷剑派一向以诡秘见长,其剑身相对一般长剑更薄,更窄,看上去明显小了一号。单从这一招平常的“平沙落雁”上就能看出,其剑法刁钻古怪,和别派的剑法差别甚大,往往令人难以防范,也正因为如此,其派中之人大都养成行事偏激的习性,难怪有人曾经点评这派剑法时说过,适合刺客修炼。
林轩不敢怠慢,单刀平举,回了招林家刀法中的潦刀势。林轩刀沉,姬小度不敢硬碰,剑势一转,贴着单刀滑下,迅速地刺向对方小腹。林轩自是不会让其如意,招数未尽,已是变为横截式,刀势厚重,轻松荡开了姬小度的一刺。
“好刀法。”
“好剑法。”
两人相互暗自赞道。
斗了少时,姬小度低喝一声,“再接我一招。”随即长剑抖动,唰唰唰,连环三剑分别刺向林轩的左肩,左臂和右肩。这三剑一气呵成,在外人看来,三道剑影几乎是同时刺出。
林轩刀光急闪,瞬间只见三片光影分别迎上对方的剑影,将其挡住。
姬小度见自己的三道剑影遇阻,并未收剑,反而脚踏中宫,欺近一步,第四道剑影已经攻出,这就是武夷剑派的不同之处,其派中剑手视自己功力高低,可以使出不同数量的虚招,据说武夷派的创派祖师可以做到九虚一实,像姬小度这般功力只能够做到三虚一实,其施展的连环击杀招,第四道剑影才是真正的实招。
此时,林轩刀势已老,林家刀法厚重有余,却轻灵不足,一时间自己根本来不及换招,眼见对方的长剑就要刺向自己的胸部,林轩突地大喝一声,“破!”竟自毫不躲闪,右手弃刀成掌,护在胸前,左掌极速拍向姬小度的左肩。
这一变化极快,除了姬痕泪和蒙面人,其他的观战之人也没有看清,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哼哼。”随着两声冷笑,姬小度却已收剑倒退两步。
“怎么,要拼命吗?”
林轩傲然道:“对你,还不值得,你的长剑可以洞穿我的右手,但同时你的左肩也一样会被我的左掌击粹,左肩费了,你这一辈子也别再想舞剑了,而我还可以练习左手刀法。”
两人虽只斗了寥寥数招,那姬小度看上去处处占据主动,却是没有一丝成果。林轩的刀法看似简单笨重,却让对手得势不得分,颇得林家刀法的精髓,钝刀而不刀钝。
“啪啪”姬痕泪拍手赞道,“不愧是林家少庄主,这番勇气可嘉,只不过林家少庄主只有你一个,而老夫的弟子却有四个。”
“姬痕泪,你说的只对了一半,我林某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林家子弟却是数不胜数。”林枫出来后,淡淡言道。
“是吗?林庄主,你总算出来了,那我们就算算总账吧。”
“哼,姬痕泪,划下道来吧,数百年来,你们一直是我林家的手下败将,难道今日我林家还会怕你武夷剑派吗?”
姬痕泪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笑道:“怕不怕不是口舌之争,这石狮上的剑痕你也见到了吧,只要你们在场的无论哪位能够做到,我武夷剑派便认输,并从此尊你林家为福建路武林第一家。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你林家就此除名,并入我武夷一派。”
“这道剑痕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我们都没有见到,或许是什么旁门左道罢了。”林轩不服气道。
“呵呵,原来你们不相信这是真的啊?这石狮可是你们家的,上好的硬石啊,可惜了。”姬痕泪叹了口气,转身对旁边的蒙面人道,“先生,又要烦你出手了。”
那蒙面人也不答话,随意从后面的姬小度手中接过长剑,走到石狮前,右手一挥,其速度之快,连我身旁的方灵也没能看清,一眨眼的功夫,又是一道剑痕留在了石狮的脸上,同原先的剑痕一样,构成了一个十字。
“好快的速度。”方灵惊道。
“这下该相信了吧。”姬痕泪看着林枫说道。
林枫的眼力何等高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做不到这点,这一招看似简单,却是将速度和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要稍有偏差,要嘛剑折,要嘛石狮脸上根本留不下这么深的一道痕迹。林枫苦笑一声,和林镇岩对视一眼,缓缓说道:“这位的武功,我等不及也,佩服佩服。”
姬痕泪道:“林家不愧是三大世家之一,倒也不会耍赖。林庄主,如此说来,你们是认输了吧?”
第154章 破局
第154章 破局
林枫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那蒙面人之敌,正当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时,却听林轩大声言道:“姬痕泪,你也莫要得意得太早,我林家可没有答应你什么,还是手底下见分晓吧。”
姬痕泪“哦”了一声道:“刚刚好像都是老夫单方面的意思,我倒忘了,你们并没有答应。老夫在括苍山苦修十多年,本不欲杀生,既然你们不愿服输,那就别怪老夫大开杀戒了,先生,动手吧。”
蒙面人点点头,上前一步,顿时一股压迫感自其身上传出,蔓延到林家之人身上。
林枫,林镇岩二人同时拔出单刀,这才将此压迫感消化于无形。
“慢!”
我的声音不大,气势却是非凡,这是种君临天下的气势,顿时将场面镇住。
虽说武林中人比武争斗实为常事,但眼下这事或许会演变成携器械聚众斗殴,弄不好又将成为江湖惨案,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何况又都是我的子民,于法于理都是不符的。
我走到石狮旁,摸了摸这精美的雕刻,道:“不就是一道剑痕吗?”
林枫不知我此言何意,但见我神情自若,又是长老令的拥有者,也就没有多问,任凭我自行处理。
那姬痕泪道:“这位公子,你说得没错,这就只是一道剑痕,莫非你要试试?”
“本公子有好生之德,不愿意见到你武夷一派在江湖上就此灭绝,还是按照你前面所说的来定胜负吧。”
姬痕泪看了看蒙面人,又看了看我说道:“公子似乎不是林家之人吧,老夫并不想乱杀无辜,公子还是别掺乎到我们两派的争斗中了,请回吧。”
我笑笑:“我是不是林家之人并不重要吧?”
“哈哈。”姬痕泪也笑了起来,“那公子你能代表林家吗?”
“当然可以。”林枫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语答道。
“好,公子勇气可嘉,请出手吧。”
我当然不会自己出手,我一没这个能耐,除非体内的龙息突然爆发,二来我是何等身份,自然有人会帮我料理的。
袁棘见到我的示意,走到我身边,同样也摸了下石狮上的痕迹道:“这两道痕迹的深浅,间距完全一样,难得啊。只不过我家公子说得没错,这也就只是剑痕而已。”
“那就请这位先生一展身手吧。”姬痕泪挑衅道。
袁棘笑笑,朝着姬痕泪方向走了过去道:“刚刚这位的长剑可否借来一用?”
姬小度连忙递过自己的长剑,袁棘道了声谢谢,转身向石狮走去。离开时,袁棘的衣衫略微有些晃动,那蒙面人不经意地却突然后退了半步,脸色也是大变,好在蒙着脸,无人看见。
这一瞬间,两人在暗中已经过了一招,蒙面人似乎吃了点亏,自己倒退半步而对方岿然不动。蒙面人身旁的姬痕泪眉头微皱,蒙面人何等武功,竟然会被这人逼得倒退半步,似乎有些不妙。
袁棘手握长剑,走到石狮旁,手腕轻轻用力,剑光过处,石狮脸上已经多了两道痕迹。
众人只觉眼睛一花,连林枫等人也没能看清袁棘是如何出手的。
蒙面人的一剑虽然也在石狮上留下一道痕迹,但他自己十分清楚,这一剑凝聚了自己全身心的功力,倘若像对方一样,连续两剑使出,留下两道剑痕,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何况此人所留下的两道痕迹同样也是一模一样。以蒙面人的眼力,早已看出这两道剑痕比自己所留的更深,更宽。
袁棘淡然道:“姬痕泪,你过来看看吧。”
姬痕泪心中一凛,直觉不详,正欲迈步上前,却听蒙面人道:“不必看了,我们不是此人对手。”
“什么?”姬痕泪呆立道。
蒙面人也不去管他,对着袁棘拱了拱手道:“请问阁下是否姓袁?”
袁棘点点头,道:“尊驾何人?”
蒙面人长叹一声道:“帝王谷不愧是武林第一圣地,老夫输得不冤。在下无名小卒,不说也罢,告辞。”
“帝王谷?”
无论是武夷剑派还是林家,都听说过这个地方,那可是武林中人向往的圣地之一。只是这时两派之人心情迥异,姬痕泪摇摇头,知道即使蒙面人留下,自己一方也是毫无胜算,只得苦笑一声,带着其余四人失落地离去。
林家众人此时全都放下心来,一个个掩饰不住心情的激动,三大世家虽然也是名动江湖,但哪里能和武林圣地相比,大多数江湖人士终其一生只能耳闻圣地之名,今日却能亲眼看见帝王谷传人的风范,也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这次多谢呼延公子,多谢袁先生。”回到客厅后,林枫再次谢道。
我笑道:“林庄主,不必言谢,怎么着我都是你林家的临时护法长老嘛。”
袁棘也道:“是啊,都是一家人,庄主就不用道谢了。”
林枫听罢忙道:“袁先生乃帝王谷之人,公子你呢,虽然林某不知你的来历,至少也能看出,卓尔不凡,非常人也,难得二位能如此下交我林家,林某哪有不谢之理。只是我林家,妄自名列三大世家,却连武夷剑派都不如,林某真是愧对祖先啊。”
旁边的林镇岩也是陪着一声叹气。
袁棘突然笑笑:“庄主,你是身在其中,没有仔细观察,那蒙面人并非武夷剑派之人,至于那姬痕泪嘛,现在虽然比你稍胜一筹,毕竟其年长于你,如果我所料不差,五年内你一定可以轻松胜之,毕竟你林家的武学要比武夷剑派的武学高明不少。”
林枫,林镇岩几乎同时惊道:“什么,蒙面人不是武夷剑派的?那他是?”
袁棘道:“至于他是何人,我也不知道,此人武功很高,或许也是出自某个圣地吧。”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仅仅是为了帮助姬痕泪报当年之仇吧。”
“公子,这点的确难以猜测,先不去管它吧。”
“恩。”
林枫这时恢复了不少神采道:“对了,公子,你这次前来福州,不知所为何事?有需要我林家协助的,尽管吩咐。”
“好。”我略作停顿道,“庄主也非外人,我自是无须隐瞒。这次南下福州,有三件事,一是受人之托,来此调查福建路土地丈量一事,福建路土地管理混乱,不少官员和当地地主勾结,瞒报少报甚至乱报,以偷逃国家税收;二是帮助福州商人林志雄解决味精遭遇海禁之事;三是想寻找当年神州号巨舰制作者高商的后人。”
林枫想了想道:“公子,这第一件事,林某倒是知道一二,第二件事事关福建路船舶司,只是不知道是福州船舶司还是泉州船舶司?第三件事林某会让福建路所有武林同行帮忙查找,可能会事半功倍。”
第一件事乃是我这次南下的主要事务,没想到林枫能知道一二,我忙道:“那就请庄主先来说说这第一件事吧。”
第155章 公开的秘密
第155章 公开的秘密
“公子,这事听我慢慢道来。”林枫整理了下思路说道,“福建路有两大姓氏,一为林姓,一为陈姓。林姓氏族人数最多,分布最广,在福建路的历史也最为悠久,林姓家族所从事的事务繁多,经商务农做工等都有,但很少涉足官场。而陈姓氏族入朝者甚众,或为官,或为吏,盘根错节,形成一张巨大的陈姓网,这张网无所不在,可以说福建路的官场基本上是被陈姓氏族把持。公子所言的土地丈量,倒让我想起一件往事。那还是70年前吧,朝廷曾经对福建路的经界进行过一次清查核定,当时是从泉州府开始,朝廷任命福建提点刑狱陈公亮、漳州知州朱熹一同措置漳、泉、汀三州经界,但因遭到权贵豪强的反对,无法实行下去,以致整个福建路的经界界定都无法进行,最后不了了之。自此以后,朝中对这里的经界也就干脆不理不问了。”
“看来福建路的经界问题由来已久啊。”
“公子,正是如此。前两年贾臣相意欲在两浙路和福建路同时推广公田法,又一次遭到福建路豪强的集体抵制,还是不了了之。先帝崩殂,新帝即位后,商业部官田司再次对于福建路的土地进行丈量,各地官府同样也是集体敷衍了之,弄虚作假,欺上瞒下,五花八门,什么方式都有。”
“那福建制置使也不管吗?我记得制置使施宏生并非福建人氏,而我朝关于土地的律法也是相对比较完善的。”
“呵呵,公子有所不知,福建路真正的话事者并不是施宏生施大人,而是副制置使兼宣抚使陈心书陈大人,陈大人也是福建路陈姓各家族公推的大族长,这些情形在福建路的官场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至于律法嘛,我想我朝其它各路也是一样吧,用一句话来形容,就叫形同虚设,对下不对上。”
“不会都是这样吧?”
“唉!”林枫叹道,“公子,我林家虽然久居福建,但和各路江湖人士都有往来,闲时也会聊聊各地风情,各地的基本情况都是一样,官府贪污腐败,层层相互,你要是不贪不腐,根本无法融入其中,反而会遭到排挤。我朝的律法,也就只能适用于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而已。”
我沉默片刻道:“这事总会改变的,今新帝登基,锐意变革,虽说朝中陋习根深蒂固,但我相信,朝廷不会让其长此下去的。”
“但愿吧,自先帝端平更化后,这官场是越来越黑暗了啊。”
“对了,林庄主,那施宏生不知道这些事吗?”
“公子,施大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此话怎讲?”
“公子不是外人,林某就说句不该说的话,朝廷任命施大人为福建路制置使本身就是个大错误。施大人通晓文采,却根本不谙官场之道。在福建路的武林,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四年前,也就是施大人上任之初,曾遇山贼劫之,恰好被回家省亲的陈心书所救,陈大人也是先帝年间进士出身,颇有些文章在胸,两人一经交谈,相互仰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施大人上任时有不少护卫相随,少数几个山贼自然不敢对其下手,而我福建路境内也没有成群的山贼出没,所以大家都在私下猜测,这些山贼就是陈心书派人假扮的。”
“是吗,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施大人到任后,感激陈心书救命之恩,对其十分信任,又见其学识不凡,且对福建路的情况了若指掌,便向朝廷推举,让陈心书担任了副制置使,全权负责福建路的一切政务,陈心书也的确有些能耐,加上这几年福建路一直没有受到蒙古战乱的影响,使得整个福建路发展得很快,其中的泉州,福州也一举超越了两浙路的港口,成为我朝排名前两位的大型港口。这样一来,施大人更是放心,自己只是管管教学,因而这几年福建路的进士举人倒也一直名列各路前茅。正是基于对陈心书的信任,施大人对于福建路的政务从不过问,所以,林某才说有可能或不可能。”
我点点头道:“那依庄主之意,这陈心书还是有功于福建路吗?”
“这个很难说。”林枫想了想道,“公子,要看从什么角度去看了。林某举一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假如陈心书从事的行业所获利润为5-10两,陈心书赚了10两纹银,按理应该上交国库七两,另外三两用作地方发展和建设,但是陈心书只上交国库四两,用于地方三两,自己却进账了三两纹银,这是一种情况,另外一种情形,陈心书只赚了五两纹银,上交国库三两五,地方一两五,自己不获分文,公子以为那种情形对国家更有利呢?”
我没想到林枫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国家,地方,个人三者之间的利益该如何分配,本身就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只能从不同时期,不同地点,根据利与弊的得失衡量,来做出合适的选择,也仅仅是合适的选择,至于正确与否,只能留待历史去做评论和检验了。
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的,只要利大于弊而又不伤大雅就该是适合的选择。
社会是包容的,它允许各种各样的物事存在,甚至包括光明与黑暗,美好与丑恶等极端事物。
我突然笑了起来:“林庄主,有见识,而且是非常前端的见识。只是你这个问题是属于没有统一答案的问题,从不同的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我的看法是,在不违背人类发展的规律下,凡是利国利民的就是可行的。任何一个朝代,只有国富民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要看陈心书的出发点了,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国家,百姓,还是为了他自己。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那他无论赚多少银两,都是不可取的。况且贪污也是违反了我朝的律法,同样该受到惩罚的。”
“恩,有道理。”
我没有正面回答,也不知道林枫是否明白,接着道:“这是朝廷的事,让他们去操心就是了。”
林枫也笑道:“公子高见,那其余两件事我们一有消息便会通知公子。”
“好,有劳庄主了。”
“公子刚说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怎么自己又见外了?”
“呵呵,说得是。庄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行告辞。”
“这么快?公子,你们不如就住在这里,反正离城也很近的。”
“不用了,还是住在城里。”
“那公子吃完晚饭再走不迟。”
“庄主无须客气,我们还是进城去再吃了。”
“那好吧。林莹,你去把陈渺叫来。公子,这陈渺是我林家外系弟子,从小在福州府长大,对于其中的道路十分熟悉,就让他和林莹随你们进城,你们在福州期间,可以使唤使唤,一来可以给你们带带路,二来也方便联络。”
“好啊,林姐姐这般美丽,我可是很喜欢的,这下有个伴了。”方灵呵呵笑道,替我答应下来。
有林家之人在,可能会方便不少吧,自古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我再拒绝,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了。
第156章 太守碑
第156章 太守碑
临安,贾府。
管家贾宣快步进入屋里,低声言道:“大人,门房来报,外面有位僧人求见。”
“僧人,哪里来的僧人?”
“他说他是一位游方僧人,近日刚从北方而来,受人之托,前来拜见相爷。”
“北方?你去和他谈谈吧,再施舍点银两,有什么事再转告老夫吧。”贾似道无精打采地说道。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看看。”
“真是,什么事都要来烦我。”贾似道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贾似道闭上眼睛,似睡非睡地躺在一张竹椅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两名丫鬟轻轻地扇动着一把大葵扇,阵阵凉风吹过,倒也惬意。
“还是躺在家里舒服啊,这天也真是太热了。”
“大人。”贾宣很快又折返回来,这次却是显得有些匆忙。
“又有何事?”贾似道不耐烦起来。
贾宣踹了口气,急忙报道:“大人,那僧人说,他说。。。。。。”
“怎么吞吞吐吐的,贾宣,有话快说。”
“大人,那僧人说他的法号叫做号惊。”
“什么,号惊?”贾似道一听连忙坐了起来,惊道,“号惊,郝经?”
“正是。”
“贾宣,让他进来吧。”
“要让吴先生作陪吗?”
“不用。”贾似道想了想,很快冷静下来,挥了挥手,示意摇扇的丫鬟退下。
不一会,贾宣带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僧人走了进来,这僧人正是蒙古天涯的大祭司杨琏真迦。
“来者何人?”贾似道轻声问道。
杨琏真迦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琏真拜见相爷。”
“琏真?你不是自号号惊吗?”
杨琏真迦笑笑:“相爷,听贫僧说完就明白了。”
“大胆,见了相爷也不跪拜。”贾宣怒道。
“贫僧乃出家之人,只礼神佛,相爷见谅。”
贾似道见这琏真和尚不卑不亢,看到自己这个大宋当朝丞相毫不惊慌,加之其人气度不凡,便呵斥住贾宣:“贾宣,不得无礼,给这位琏真大师上茶,看座。”
琏真坐下后说道:“贫僧琏真谢过相爷,难怪世人传言,我朝相爷大肚能容,识人见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贫僧佩服不已。”
马屁自古千拍不穿,贾似道心里也颇为高兴,只是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琏真大师,有话请讲。”
“相爷,贫僧法号琏真,自幼落发于川中峨眉,后游历天下,四海为家。前些日子去了北方五台山拜佛,回来时路遇一陌生施主,托贫僧转交给相爷一封书信,那施主曾言,如果相爷不见贫僧,则报上号惊之名即可。相爷,这就是那施主转交之书信,请过目。”
贾似道接过书信,见上面果然是郝经所写。
郝经拜谢宋朝贾相五年之礼遇,今经已返北地,无时不忘,此事虽是贾相个人行为,郝经却能理解,自会为贾相守护此秘密。然,我蒙古天涯使者乌力罕及我之仆人等尚在,望贾相照顾一二。
这就是**裸的一封要挟信,意思很简单,只要贾似道保证乌力罕等人的安全,那郝经就会守此秘密。
“琏真大师,那人还说了些什么?”
“回相爷,就这些了。”
贾似道盯着杨琏真迦,片刻后道:“是吗,那大师在临安会于何处挂单?”
“相爷,贫僧在临安时,一般会在演福寺挂单,只不过贫僧自幼立志,意欲走遍天下所有寺庙,度尽世间有缘之人,所以并无常居之所,或许过些日子就会去别的地方了。”
“恩,大师还会往来于南北吗?”
“回相爷,这个很难说。”
“琏真大师,倘若老夫需要你帮忙,可否愿意?”
“能为相爷办事,况且贫僧又能办到的,自当应允。”
“好,老夫有事自会派人到演福寺留贴于你,如果有需要,还请大师往来南北。”
“阿弥陀佛!相爷,贫僧自当遵命,贫僧任务已毕,且行告退。”
“贾宣,送送大师。”
福州府位于福建路东部,闽江下游沿岸,是福建路最大的城市,也是东南沿海重要的贸易港口和海上丝绸之路的门户。据史书记载,早在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福州一带就有了人类居住,福州城自夏朝时始建,到唐玄宗时期设福州都督府,为“福州”之名之始。
“公子,福州府别名很多,有榕城、三山、东越、左海等称呼,其中榕城、三山的叫法最为有名。三山的叫法源自福州城内有屏山、乌山、于山三座山峰鼎立,所以别称三山;而榕城的称呼则和我朝治平三年(1067年)太守张伯玉有关,传说当年张大人亲自在衙门前种植榕树两棵,并号召百姓普遍种植,后来满城绿荫蔽日,暑不张盖,故又有榕城之美称。”陈渺边走边向我们介绍道。
傍晚时分,我们一行八人在林莹,陈渺的带领下进入福州府。
“林莹,陈渺,你们知道同乐楼在哪里吗?”进城后我问道。
“同乐楼?我从未听说过福州有这样一间酒楼。”林莹诧异道。
“呵呵,有的。公子,这同乐楼是最近才新开张的,据说是临安同乐楼的分支,味道很好,师妹你很久没进城了吧?”陈渺笑道。
“恩,陈师兄,小妹有近半年没来了。”
“难怪你不知,这同乐楼就开在福州城正北方向的屏山下面。”
“很好,那就劳烦陈兄弟带路了。”
陈渺并不知道我拥有林家长老令,林莹也没有告诉他,虽然陈渺的武功还在林莹之上,但终究是个外门弟子。像谢道临这样的外系弟子数百年来也就只得他一人而已。
“是,公子,这边请。”
陈渺带着我们一路向北行去。
沿途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边商铺林立,酒楼众多,虽然不如临安繁华,但比起金华温州等地却是强了太多。道路的两旁果然都是榕树,不少树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限,这些榕树树形奇特,枝叶繁茂,树冠巨大。
方灵边看边道:“林姐姐,你们这里的树都像个大盖子似的。”
“恩,是啊,这是榕树的特点之一,和你们哪里不一样吧?”
“很不一样,我们那里多的是柳树,杨树。”
“我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临安西湖,那湖边倒垂的杨柳真是美不胜收呢。”
“呵呵,林姐姐,那你喜欢临安吗?”
“恩,很喜欢。”
“要不等我们回去时,你就和我们一起前往临安吧。”
林莹摇摇头道:“那怎么行,我还得练功做事呢。”
方灵凑近林莹身旁,附耳低声笑道:“有什么不行,别忘了我哥可是你林家长老,只要他说句话,不就得了啊。”
林莹未及回答,就听文璋突然说道:“咦,那边的两颗榕树好大啊。”
“小文璋,什么啊,大惊小怪的。”
“方姐姐,你看那里的榕树。”
“哇,果真很大的,简直就是这城里的榕树之最。”
陈渺笑道:“公子,小姐,那正是当年张大人亲手种植的两颗榕树,旁边就是旧的府衙所在地。”
“恩,过去看看。”
榕树前一座石碑矗立,上书榕碑。
“公子,这叫榕碑,又称太守碑,是后人为纪念张大人所立,上面刻有张大人种植榕树的原因。”陈渺指着石碑念道,“榕树,既防旱涝又可编户植榕,且不畏寒暑,傲然挺立,我福州百姓当以此为楷模。”
“好一个傲然挺立。”我赞道。
“是啊,榕树之气节令人称佩,当为我等学习,这张大人也算是造福一方的父母官,太守碑该立。”袁棘也道。
经过榕碑,再北行约一百米,就看见同乐楼的招牌了,和临安同乐楼的招牌一模一样。
“不知黄姐姐到了吗?”
“灵儿,我们马快,黄道婆会晚上二天的。”
“恩,哥,林姐姐,我们进去吧。”
第157章 泉州浦家?
第157章 泉州浦家?
“八位尊敬的客官,里面请。”门前的迎宾小姐瞬间便数清了我们这一行人的数目,鞠了个躬,笑声迎道。
“你们掌柜的在吗?”文璋问道。
迎宾小姐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指了指柜台道:“在的,就在前台。你们是第一次光临本楼吧?”
“恩。”文璋有些含羞道。
迎宾咨客用女子担当,这也是临安同乐楼的首创,古代女子甚少抛头露面,好在宋朝时民风开放,百姓们议论一番后也就欣然接受了,特别是在临安,福州这样的大型城市里,其他的高档酒楼也开始效仿起来,女性的亲和力怎么讲都是大于男性的。这些迎宾咨客必须态度温和,面带笑意,且要知人识人。
柜台里的一名中年男子见我到来,急忙出来迎接道:“公子,您来了,请随我来。”
“萧翰掌柜,好久不见,在这里习惯了吗?”
“回公子,刚来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福州同乐楼的装修风格全部照搬临安总店,店里的掌柜萧翰和主要的大厨均来自临安同乐楼,萧翰是萧天的堂兄,为人沉稳,相貌也有三分相似,是同乐楼的老人,后经萧天介绍,加入龙牙,成为龙牙商业部的一员。
龙牙始建时短,人手尚显不足,所以福州同乐楼也是龙牙设在这里的情报点。
萧翰将我们带到了楼上的天字一号房。
“好豪华啊。”林莹叹道。
“林姐姐是第一次来吧,一会让他们给你办张贵宾卡,可以打折呢。”
陈渺虽然知道这里,也在同乐楼吃过,但却是第一次进入一号房,同样赞叹不已。
林莹见方灵极为熟悉地点了十几道菜,忙道:“妹妹你来过啊,点这么多菜,那要花多少钱啊?”
“林姐姐放心吧,我哥是个财迷,我们就要吃穷他,这叫杀富济贫。”
林家位列武林三大世家,但对于门下弟子的管理却十分严格,平时的花销开支控制得很严,林家之人和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无多大区别,所以林莹也很少涉足这样的高档消费场所。
菜上桌后,我说道:“灵儿,你们先吃着,我和萧翰出去看看。”
“知道了,哥。林姐姐,我们先吃。”
“不好吧,还是等呼延公子回来一起吃。”林莹犹豫道。
“林姐姐,别客气啦,来吧。”方灵说完给林莹夹了一筷子菜道,“陈渺大哥,你也吃吧。”
文璋,蓝羽,沈墨三人也一起笑道:“两位请吧,不用客气。”
我和袁棘离开房间后,随着萧翰到了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萧翰关上门行了个礼道:“属下萧翰见过呼延公子,袁先生。”
“恩,在外一切简约,无须客套。”
萧翰道:“是,公子。昨日接家中飞鸽传书,陆先生说家中一切安好,请公子勿念。”
“好!萧翰,你这里情形如何?”
“公子,同乐楼的买卖目前是蒸蒸日上,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和当地最大的酒楼抗衡了。下一步就该是拓展情报部门的事务了。”
我点点头,道:“恩,一旦情报站有了合适的人手,就独立出去。萧翰,你让那林志雄明日午时到这里与我相会。”
“是,公子。”
“先生,过会吃晚饭你让文璋去趟沿海制置司,叫叶先生明日上午来此。”
“是,公子。”
“萧翰,酒楼消息来源甚杂,让伙计们留意下,有没有会造大船之人,高商的后人也许就在这福州一带。”
“公子,属下过会就去通知。”
“恩,另外,近日有一艘经温州过来的海船,名叫华亭号,我有一位叫做黄道婆的朋友,乘坐此船,会在福州港下船,你派人将她接来此地。”
“是,公子。”
“好了,回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回到一号房,众人正吃得尽兴。
林莹见我回来,忙起身道:“呼延公子,袁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都开始吃了。”
“无妨,既然大家今日能坐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随意,呵呵,随意。”
“林姐姐,坐下吧,我哥虽然有些财迷,但为人很随和的,久了你就知道了。”
“呵呵,灵儿,怎么总说我财迷啊?”
“生意人嘛,都一样的。林姐姐,你说是不是?”
林莹俏脸微红道:“灵儿妹妹,我觉得公子不像你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也说不好,总之不像你说的什么生意人。”
方灵故作老成道:“哎,没想到我认识我哥这么久,还不如林姐姐你一天,哦,不,是半天了解得多啊。”
林莹脸色愈发红润,低声道:“灵儿妹妹,瞎说啥呢,我也就是种感觉嘛。”
平日吃饭时,袁棘等人基本上都不言语,只有方灵一人说东道西,今日好不容易有个伴,方灵也是相谈甚欢。不一会,萧翰进来道:“公子,旁边屏山客栈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好,我们吃完饭就去。”
屏山客栈,紧邻同乐楼,是福州府老牌的一间客栈。据说始建于太祖年间,当然三百年来屡次返修,但原貌始终保持不变,令人大有古色古香之感。
临近午时,我和叶梦鼎谈完事道:“叶先生,我中午要见见福州商人林志雄,他这事应该和福州船舶司有关,你和我们一起去听听吧。”
“是,公子。”
文璋在事先已经通知过叶梦鼎,所以他也是以公子之名相称。
当我们到达时,林志雄一脸焦急之色,在天字一号房内来回踱着方步。
“林老板,数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公子,你可来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林老板莫急,坐下说话,这位是叶先生,其他几位你都见过。”
林志雄和叶梦鼎等人打过招呼忙道:“公子,我和海外签订了味精的契约,第一批味精很正常,但是第二批却被福州船舶司以违禁品之名扣了下来。眼看交期临近,我能不着急吗?”
“林老板,你和福州船舶司有矛盾吗?”
我曾听文天祥说过,类似味精这样的新品,在没有明文规定前,属于可行与不可行之间的物品,其界定权属于各地船舶司,一般而言,纳税后即可,只是税额可多可少,但很少有船舶司会禁止的,除非有着什么恩怨。
“呼延公子,按理说应该不会,我每年进贡给福州船舶司的银两也不在少数,平日里船舶司上上下下我也都打点到位,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公子来之前,我也托了不少人前去打探,但这次船舶司的口径出乎意料的一致,谁都不敢透露丝毫消息。我思前想后,觉得唯一有可能找茬的就是泉州蒲家。”
“蒲家?何许人也。”
旁边的叶梦鼎问道:“林老板,你说的蒲家是曾经担任过泉州船舶司监的蒲寿庚家族吗?”
“叶先生,正是。”
叶梦鼎介绍道:“说起这蒲寿庚,也算是我朝的一段传奇了。蒲家乃西域色目人,其父辈自两广路移居泉州府,从事以运贩大宗香料为主的海外贸易,三十年前,为鼓励蒲氏的中外贸易活动,当时的朝廷还赐给蒲家“承节郎”的官衔。其父死后,蒲家一度中落,后蒲寿庚,蒲寿晟兄弟继承家业,淳祐十年,蒲寿庚担任了泉州船舶司监,蒲家迅速振兴,再次走向鼎盛。”
林志雄道:“味精在福建路销售后,蒲家找过我好几次,希望我将海外的味精业务转让给他们,我没有答应。我觉得就是因为此事才导致的,那蒲寿庚神通广大,在福建路的官场十分畅通,连福建路陈心书大人也会给其面子,而其兄长蒲寿晟文采出众,善于诗词歌赋,和制置使施大人关系也很密切,所以蒲家完全有能力让福州船舶司扣下我行之货物。”
“蒲家,泉州蒲家?”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看来历史还是没学到家啊。
第158章 艰难的抉择
第158章 艰难的抉择
正如叶梦鼎之言,蒲寿庚家族的祖先来自西域。据后世考证,来自阿拉伯的可信性较高。蒲寿庚亦官亦商,是典型的官商合一,凭借手中的权力可以更大规模地开展香料贸易,并可通过各种“合法”手段攫取利益,增加财富。蒲寿庚于宋末垄断泉州香料海外贸易近30年,“以善贾往来海上,致产巨万,家僮数千。”
当然,蒲寿庚在泉州期间,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使得泉州成为当时东方第一大港,而泉州的税收曾经一度占到整个宋朝的十分之一。
宋度宗咸淳末(1271~1274),与其兄蒲寿晟因平海寇有功,累官福建安抚沿海制置使。后又授福建﹑广东招抚使,统领闽﹑广海舶。后因被张世杰“掠蒲氏海船二千艘,没其货物”,于是在宋端宗景炎元年(1277年初)降元,蒲寿庚降元后,尽杀南外宗室和。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十五年(1278),蒲寿庚被任命为福建行省中书左丞,同年奉元世祖之命招谕海外,恢复互市,对恢复海外贸易起了一定作用。
因为叛宋仕元,明初还曾明令禁止闽南蒲寿庚后代入仕为官。
这样一个历史人物,在我对宋末的记忆中,却是丝毫没有。如果按照今天的福布斯排名,蒲寿庚家族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其实力之大,自然不是林志雄所能抗衡的。
叶梦鼎接着说道:“福州船舶司监陈淮南也是陈心书家族中人,如果是施宏生,陈心书两位大人的意思,那陈淮南自然得听了。”
“施宏生,陈心书,这两位可是福建路的要员啊。”
林志雄以为我认识他们,心里一喜,道:“公子莫非认识他们?”
我摇摇头:“一个也不认识。”
林志雄失望道:“如果公子也无办法,那我就只好认输了。”
叶梦鼎突然道:“林老板,你去州府衙门上告过吗?”
“去过啊,可是官府不受理,说这是船舶司的事情,他们管不了。”
叶梦鼎本身就是管理官员的吏部尚书,对于官场辖属自然清楚:“船舶司的上属衙门正是各地州府,怎么说管不了呢?”
“福州知府事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不敢受理。”
“恩,这么听来,如果是浦家所为,倒是事事都能说通,而且动机也很好解释。”
林志雄道:“是啊,呼延公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福建路唯一比我商行更有实力的就是泉州浦家了。”
我想了想道:“林老板,你先回去,这事容我仔细想想,晚上我们在此再议。”
“好吧。”林志雄无奈道,“那我晚上再来,公子,告辞。”
林志雄走后叶梦鼎道:“公子,这事意欲如何处理?”
对于我来讲,这事只是件小事。我可以让商业部即可发文,说味精不在违禁品之列,或者直接叫叶梦鼎传令福建路,让其放行。但此事极有可能牵涉到整个福建路的官僚体系,这就让我不得不小心从事了。
不用仔细调查,我也十分清楚,整个宋朝的官府衙门至少八成以上都存在贪污渎职的现象,有的区域甚至能够高达百分之百。从几次的土地丈量就可以看出,福建路的官网不简单啊,即便如强势的贾似道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整个宋朝的官员都抱着罚不责众的观点,集体舞弊。宋理宗时期,贾似道掌权,谋私利,贪享乐,朝中一片乌烟瘴气,上行下仿,各路官员也都一样,纷纷中饱私囊。
在贾似道强推公田法后,由于急功近利,管理不当,导致民间百姓对于官府的信任度也是降到了最低点,从失望到了麻木,这也造成了后来蒙古南侵时,大多数宋人的不作为,因为他们的内心已经麻木,所以对于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早已漠不关心,更不要提什么斗志,什么理想了。
我一直想改变这种官场腐败的局面,但我始终下不了决心该如何变革。我知道只有一个取信于民,有作为的朝廷官府才能给百姓信心,所以,要依我本意,我会将所有的贪官统统交到刑部问罪。
罚不责众啊,我只能想想,却不敢真的动手。
即便我的新军练成,有能力依照律法将这些官员全部拿下,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官吏都没了,整个国家谁来治理,那样的话估计又得乱上好几年,但如果继续任其发展,这大宋的墙角用不了多久,也会让这些蛀虫硕鼠们吞噬。更何况还有北方虎狼般的蒙古,随时会南下。
纵然没有强大的蒙古,我估计这大宋的江山也是气数已尽。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非常非常欣慰的,这些贪官再怎么贪,其财产依旧在我朝境内,不像后世的贪官,不少人都弄出什么资产转移,妻儿钱财尽皆出国,就算要抓都抓不回来了。
就像这福建路,从制置使到下面的小吏,估计统统可以依法查办。但查完办完后,又该怎么办?总不至于让老百姓来个直选吧,这个似乎更不现实。
科技可以在瞬间完成革新,但民主却只能循序渐进。
但是我来了,这是变数。无论如何,我都会变革的,毕竟我是守护者选中之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屋里的叶梦鼎和袁棘道:“叶爱卿,袁先生,朕和你们探讨一个问题。”
两人一惊,不知为何我突然又自称朕了。袁棘知道有事,对门外大声说道:“蓝羽,你和沈墨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能随意入内。”
叶梦鼎低声道:“陛下,请明言。”
“当今的官场你们都很清楚,自太祖帝始,我朝已近三百年。至今,官员越来越腐败,各地营私舞弊,党同异伐,所结之网纵横交错,欺上瞒下,以致朝中之令根本不能贯彻至地方。朕意欲改变现状,也一定会改。但是朕一直未有决心做出选择。今朕有几点想法,正好得闲,和两位探讨探讨。简单来讲,第一种方法是在全国各部各路依法清查所有违反律法之官吏;第二种,维持大局,抓典型,杀一儆百;第三种,截止某时,过去的既往不咎,再犯者罪加一等并彻查旧账。当然也可能有第四种,第五种,甚至更多。”
这第三种方式,我也是想了很久。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主梁就是斜的,下面的梁要是正了,反而挨打,这世上没有多少圣人,大多数人都会先为自己打算,当主梁斜压过来时,也只能斜着,这样才能不被主梁压垮。
如果先帝有贤明帝君只能,也不至于到今天这般局面了。
叶梦鼎久居官场,自然比袁棘更为熟悉:“陛下,这第一种方法臣以为明显不可取,如果按律查处,各地官府大约都剩不了几人了,所以臣偏向于第二种,至于第三种,臣一时还未想明。”
第三种方案也就是后世香港的廉政公署模式。
袁棘道:“陛下,臣认同第三种。”
“何故?”
“陛下,第一种方案,臣的看法和叶大人一致,第二种杀一儆百之说也不可取,因为目前不是处在贪污成风之初,而是已经到了贪污网状时期了,任何一个点都不足以破坏一张网,杀一是儆不了百的。这第三种,虽然新奇,但却可行。就如一个全身是病之人,无从下手的医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要保证其生命安全,不能再有新的病症出现,等到将旧伤控制住后,再徐徐图之。陛下之第三种,一来可以打消官员们曾经贪污的顾虑,维持住现有官府的运行,二来也是一道底线,告诉他们,到此为止,越线者杀,这样,会从少数胆小之人开始,慢慢过渡到大多数人遵守秩序,当然这点应该先从上层官员开始,上梁渐渐正了,下梁自然会随着仿效的。”
第159章 重开南衙
第159章 重开南衙
袁棘虽说从不问政,但这番言语倒是甚合我意。
叶梦鼎道:“陛下,如果实行第三种方案,对于那些作奸犯科,上贪国库,下掠百姓之官吏会不会太过宽容了?”
“是,也不是。”我停了停,严肃说道,“如果这些官员们从此守住底线,那他们过去的罪行就能得到赦免,这可以算作宽容吧,当然,前提是他们从此洗心革面,不再触犯我朝律法。但是,这其中也会有不少人,他们贪污成瘾,就像吸食五石散之人,明明被告知,这种东西吸多了会出现神经错乱,可是他们能忍得住吗?朕认为,他们还会继续吸食的,只是他们会忍耐一段时间,实在忍不住时,他们又会重新吸食了。一旦他们重新吸食,那我们便可以将他们依法处置,更会将他们的旧账翻出,彻底清查,到时这新帐旧账一起算,那就怪不得朕之无情了。这期间,对我们有利的就是时间上的先后了,比如,今天是福建路查处了几人,明天是成都府路送至刑部数人,只要不是同时爆发,那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来安排备选的官员了。”
叶梦鼎点点头道:“陛下,如此说来,这第三种方案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陛下一旦定下来,那我朝后备官吏的储备人员就会显得严重不足了。”
“叶爱卿,你这点说得很对。”我赞同道,“要实施第三种方案,必须先解决两个最主要的问题,一是后备人员的问题,二是监察机制的问题。”
“恩,陛下圣明,只是这两点可都不容易啊。”
“朕也知道十分不易,但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去做吧。朕已经下定决心,变革我朝之陋习,只是没有下定决心,采取何种方式。”
“陛下,臣觉得眼下的监察机制并不适应这第三种方案。”叶梦鼎犹豫了下说道。
我知道叶梦鼎毕竟不像文天祥,袁棘等人,能够做到知无不言,笑笑道:“叶爱卿,朕这是在与你们在探讨,这里也不是宫里大殿,随意说之。”
叶梦鼎喝了口茶道:“陛下,我朝的监察御史编制为六人,分察六部百司,现改为八部百司,品级为从七品起,按照这六人之力,就连现有的部门都无法兼顾。如果要监察全国,这个机构不知要扩大多少倍啊,这是其一;其二,我朝官员常谓官官相护,这监察御史同中书省,吏部,刑部等部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监察御史毕竟也是人,而非圣人,这样难免就会导致监察御史台出现对人不对事的情形,甚至成为朝中重臣之间相互攻击的桥梁。”
历史上常有某某权臣指使某某监察御史弹劾某某大臣之事,而所弹劾之事真真假假,谁也弄不明白。要是遇到个糊涂昏君,这位大臣很有可能就此中枪倒地。百年前的岳飞不就是被秦桧指使的御史所弹劾,高宗复议后认可,最终冤死在风波亭里。
“叶爱卿,不管朕采用什么方法,这监察司都会重新设置的。”
“陛下,此事容臣回去后仔细想想。”
在古代的监察机构中,规模最广,名气最大的就得数明朝的锦衣卫了。我会借鉴其中的长处,但不会照搬,因为锦衣卫的权力实在太大,他们可以不经由正式司法机构的的审判过程,而处理审判并处罚犯人。
“恩,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许还有更好的第四,第五种方案。至于新的监察部门,朕打算独立于现有的朝廷部门,直接挂在皇室名下。”
“是,陛下。”叶梦鼎想了想道,“陛下,那新的监察部门和刑部间有何关联?”
“这点朕仔细想过,新监察司只针对于我朝的官吏,而且只有监察检察权,并无处罚权,在监察司成立的同时,朕还打算重开南衙。”
“南衙?开封府吗?”
“正是在民间被称作开封府的南衙。针对朝廷各部各院百官,以及地方各路各州的官吏,监察司可以提起诉讼,而审理权则交由南衙,相关的官员律法制定交给刑部律法司,这样就会形成三者之间互相约束,避免了刑部或地方官府独自处理此类案件的问题。”
南衙和今天的法院所起的作用是一样的,开封府的名声也是后人在描写包公时传出的,以致后世之人都知道宋朝有个开封府,至于原名南衙的机构反倒无人知晓了。
这有些类似后世的三权分立,但也仅仅是类似而已。三权分立,即为行政、司法、立法三大政府机构共同存在,地位平等且互相制衡的政治制度。封建社会的体制是皇权集中制,到了宋末,虽说有相权后权的扩张,分化了皇权的威势,以致在百官眼里,相权后权并不弱于皇权,但在百姓眼里,还是更加信任代表正统的皇权。所以要完全实行后世那种三权分立,是不可能的,而且在这般乱世之下,唯有强势的帝王,强势的政府才能将民心集中在一起,对内变革对外抗击蒙古。
叶梦鼎在官场数十年,对于这些问题的理解自然远远超过袁棘,听完后,很快陷入沉思之中。
我也不去打扰他,对袁棘说道:“先生,灵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袁棘失笑道:“回陛下,这福州府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是座大型城市,加上名胜古迹不少,这才几个时辰,他们不会这么快的,陛下不会是担心他们了吧?”
“先生,朕确是有点担心,那姬痕泪等人不知会不会在附近?”
“应该不会,臣认为他们一击不中,又会回到暗中,重新寻找机会,所以不大会在公开场所露面。”
“但愿吧。”
方灵,文璋在林莹和陈渺的带领下,直逛到晚饭时才回到同乐楼,四人手里大包小袋,乱七八糟地拎了一堆,文璋一回来便大声叫道,这逛街简直比修炼还辛苦啊。
不过,方灵眼睛一瞪,文璋急忙改变了态度,“辛苦虽然辛苦,但却是十分值得的。”
林莹听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文璋虽然年轻,但也能看出我对方灵的宠爱,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何况方灵的确乖巧轻灵,如仙女般婉约优雅,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快乐感染力和亲和力,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是毫无恶意,和方灵一起,大家会觉得轻松愉快,所以如袁棘这般长者,又如文璋这般少年,对其都甚有好感,无不将其当做公主一般。
“小文璋,不和你计较了,哥,我和林姐姐都饿了,我们吃饭吧。”
“好好,吃饭,叶先生,你也在这里吃完再走吧。”
“是,公子。”叶梦鼎恭敬应道。
点菜重任当然又落到方灵身上,不过在同乐楼吃饭,一点也难不倒方灵,我喜欢吃什么菜,方灵是一清二楚,而且方灵也会照顾到袁棘,蓝羽等人的喜好。
林莹见我这个长老和蔼可亲,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慢慢放开了,毕竟是江湖儿女,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没有了当初那般羞涩之情。
“哥,今晚月色不错,林姐姐建议我们晚上可以上屏山之顶去看看。”
“公子,在屏山的样楼上可以看见大海呢。”林莹接着道。
“是吗,那我们吃完饭就去爬山吧。”我笑笑。
第160章 沧海一声笑
第160章 沧海一声笑
刚吃完晚饭,就见林志雄匆匆而来。
“灵儿,你们先在附近走走,我和林志雄谈点事,一会我们在山下相会。”
“嗯,知道了。”
我看着焦急的林志雄道:“林老板,你在福州多年,有认识精通律法的讼师吗?”
“讼师?不认识。”林志雄摇摇头道,“不过,我倒是认识懂得律法之人,此人原来是福州府的一位幕僚,极擅我朝律法,只是,这个。。。。。。”
“林老板,何故吞吞吐吐?”
“呼延公子,讼师虽说自古就有,但在我朝衙门断案时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是为何?”
林志雄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公子,我朝衙门在结案之前,几乎必先办讼师,所以眼下在打官司时,已经没有什么讼师愿意出面当庭辩诉了。”
叶梦鼎也言道:“公子,的确如此。唐朝时,律法规定,诸为人作辞蝶,加增其状,不如所告者,笞五十。若加增罪重,减诬告一等。讼师因其善辩,往往被官府视为扰乱民心的祸首,我朝延续了唐时律法,针对讼师之罚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讼师这个职业已基本消亡。”
最早的讼师出现在春秋战国时期,这些讼师擅长诉讼,精通律法,其辩论之术无人能敌,史书记载其往往“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并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所以在古代,“讼师”往往被视为影响社会和谐、挑词诉讼的不安定分子,为历代官府所不喜。
“原来如此。”我微一点头道,“林老板,明日巳时过半你再去福州府提出诉讼,但你需要说服你那位朋友充当一次讼师,这次本公子保他无事。”
“还要上告,会有用吗?公子,你要知道,我上告的对象是福州船舶司,自古民告官,可是从未有胜数的啊。”
“林老板,你放心去告吧,明日会有钦差大人现身。”
“钦差?”林志雄半信半疑道。
“不错,林老板,时间不多,你还是尽量去说服你那位朋友。”
林志雄点点头,知道也没有其它办法,又见我神色自若,不像是开玩笑,应允后告辞而去。
“公子?”叶梦鼎不明所以问道。
“叶先生,你最近就充当下这钦差吧。”
“是,公子,只是该如何审理?”
“呵呵,只审不断,天天审就行了,对于整个福建路,怎么着也该敲打敲打了。明日我也会去府衙看看。袁先生,通知京城,令商业部立即发文,将味精列入可出口物品名录。”
叶梦鼎似懂非懂道:“只审不断?”
“没错!”
生意上的竞争,本身没有对错,只要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进行就可,但是蒲家倘若勾结官府,便形成了官商一体,这点是我不能接受的,试想下,商人怎么可能争得过官府,即便是后世,只要有官府的参与,公平竞争就是一句空话。
并非我认识林志雄所以我会帮他,对于海外的味精买卖,狮峰商行也没有明确交给哪家商行,蒲家也不是没有机会通过正常手段来争取,但是他们没有去联系味精的源头,反而利用官府的力量,这是我唯一的不喜之处。
离开同乐楼,东行一里左右,便是屏山。
屏山是福州三山之一,因为山峰形状像一座大屏风,所以称屏山。越王时在山麓建故都,所以又名越王山。宋代诗人陈轩诗曰:城里三山古越都,楼台相望跨蓬壶。屏山高62米,东南为冶山,旁有欧冶池,相传为春秋时欧冶子铸剑处,又称剑池,池旁还有欧冶亭、剑光阁以及观海亭、玉泉池等古迹。南麓有座建于宋代的寺庙,号称长江以南第一木构巨作的华林寺。西麓叫马牧山,有越王饮马池、琴石、金鸡井等,山颠有环峰亭、绝学寮、胜会亭、翠涛亭等。
林莹一边指路,一边不停地介绍着屏山的名胜,我们沿着山路缓缓上行,穿过不少亭落,很快就登上了屏山山顶,放眼看去,山顶呈广场状,正中有一座两层楼的建筑。
“公子,那里就是屏山的最高处,样楼,也是整个福州府的制高点。”林莹指着前面那座建筑道。
“样楼?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奇怪?”方灵问道。
“在福州府城新建之时,王恭先在屏山顶修建了一座谯楼,作为各城门楼建造的样本,所以称为样楼。”林莹解释道,“样楼是重檐歇山顶的双层城楼,高约6丈有余,是福州最高的建筑物,也是福州城正北的标志。样楼楼前的广场上有七口石缸,排列如北斗七星,称七星缸。看,那里就是了。”
绕过七星缸,我们登上了视野开阔的样楼。
此时,一轮明月高悬,远处望去,毫无遮拦,只见海面波澜不惊。
月色的光芒轻轻地泻在这片海面上,似是给海面撒上了一片银光,微光粼粼的水面显得温柔而宁静,偶尔有微风轻吹,卷起细细的浪花,同时也带来少许咸湿的海潮味。
海上明月,天涯此时。
面对如此心旷神怡之景,你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世事如果也能这般平和,该多好啊!
为什么人类会有数不清的烦恼?我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每天看着日落日出,只想伴随着菱杉一起慢慢变老,我不要穿越,不要做这个什么皇帝,更不想被守护者选中,守护者?我突然想到,菱杉的离去会不会也和守护者有关呢?
一时之间,我仿佛成为了守护者的试验品,心中顿时怒火丛生,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
“哥,怎么呢,又想起你那位故人了吗?”身边的方灵及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间变得暴躁起来,好在方灵及时言语,才使我脑海中渐渐恢复了清明:“哦,啊?灵儿,哥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哥,刚刚你的脸色很不好,别想太多。”方灵有些担心地看着我道,“给我们唱首曲吧,好久没听了。”
“公子会唱曲?”林莹耳尖,听到后一下说了出来,不过顿时又觉唐突,脸色绯红,好在有夜色的掩护,倒是无人看见。
“好吧,那我就唱一首。”
我想起后世的一部电影插曲,这首曲子采用了古曲常用的“宫、商、角、徵、羽”,虽然我的嗓音不全,不过还是能够勉强唱对,唱完。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这首歌不长,但最后这个啦却很长,当我“啦”完时,大家都是睁大眼睛,齐齐地望着我。
袁棘等人虽然以前或多或少听我唱过歌,这首歌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时他们一定在想,这是皇帝唱的吗?听上去怎么都像是江湖中人的曲子啊,而且还是一首勘破人生之曲,说不寂寥,其实还是寂寥。
“神人也。”袁棘也想不出更好的词语,只能用陆秀夫之言来形容了。
林莹却是第一次听见歌声,而不是曲声,自是大为惊讶,一来愈发觉得我这个长老与众不同,二来也受到歌词的感染,竟然不知不觉地流下两滴清泪。
对于“歌声”最为了解的方灵浅浅一笑:“哥,我全都记住了,我们一起来再唱一遍吧。”
“嗯,灵儿,一起来。”
方灵清脆的歌声中夹杂着我低沉的嗓音,从寂静的山顶悄然飘逝。
第161章 蒙古帝师
第161章 蒙古帝师
每一栋楼,每一间房都有一处风水交集之地,这在天涯中被称之为端门。一般而言,房屋的端门相对固定,是藏风纳气的中枢位置,作用比之玄关,家具摆放的方位等更为重要,实为房屋之精髓,但因其虚无飘渺,所以一般的人是无法知道的。
燕京东北那间设有四绝心魔阵的小屋中,刘秉忠掐指一算,抬头望了望屋顶,暗自笑道,这屋里端门近日来的变化是越来越频繁了,这次又跑到上面去了,四绝阵果然不凡,竟然能够改变端门的位置。
刘秉忠双脚轻轻一点,身体如凌燕般垂直上行,倒悬在屋顶中心,四名身着黑衣的护柱使者各自面对一座宝塔,手指微曲,结印而立,风云雷电四座宝塔周边隐隐约约地萦绕着少许烟雾,在塔基的长明油灯下显得无比诡秘。
“聚心,纳气。”
“是,大人。”四名黑衣人齐声应道。
五人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宝塔周围的烟雾开始明显多了起来,绕着宝塔不停地盘旋。
约莫一个时辰后,刘秉忠落在了地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伸手拭去头上的汗水,盘腿坐下,那四名黑衣人也是满头大汗,跌坐于地,宝塔旁的烟雾随之淡化,又成隐约状。
“秉忠,进展不小啊。”屋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
“神尊大人?”刘秉忠急忙出门相迎。
小屋外面是一间同样形状的空旷大屋,将小屋包含在其中。这间大屋没有任何摆设,似乎只是想将里面的小屋包围住。
刘秉忠看见走出轿子的印天涯,忙上前行礼道:“见过神尊大人。”
“恩,秉忠,顺利否?”
“神尊大人,一切顺利。”
“好,秉忠,四绝阵渐成,后续的数十日中还需占用你大量时间和精力,本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座新城的建设进度?毕竟你是新城的总负责人。”
“大人,无妨,属下师兄已经到了,对于阳宅的建设,师兄更甚于我。”
“你师兄?是不是汪通玄大师?”
“正是。”
印天涯点点头道:“很好!汪通玄大师精通阳宅设计,杨琏真迦擅长阴宅规划,都是我朝之高人,在这一方面无人可出其右。你师兄此次前来,本尊便可以放心让你专注四绝阵了。”
“大人,师兄这次是同其长子汪覆一道前来,如果说到我朝风水建筑业的高人,那汪覆才是真正的大师。”
“还能比其父更强吗?”
刘秉忠笑道:“大人,自古以来,阴宅阳宅的根基完全不一,阳宅纳气,阴宅藏风,所以这两者间各不相通,看阴者不着阳,看阳者不见阴,但汪覆却能两者兼修,行于阴阳间而不迷乱。如果单论阴阳,汪覆目前还略逊于其父及大祭司,属下认为,不出十年,那汪覆一定能成为此中的顶级大师。”
“善哉,我朝又多了一位准顶级大师,福分也,哈哈,好!秉忠,本尊要入宫觐见大汗了,这里你就多费心了。”
“神尊大人,但请放心,属下送大人。”
灰衣轿夫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到了蒙古大汗忽必烈的临时行宫。守护行宫的蒙古卫士全都认识这顶坐轿,天涯神尊的坐轿,一路上护卫们尽皆敬礼示意,普天下也只有这一剩坐轿,可以在蒙古宫中畅行无阻。
轿子直接停在行宫中的议事庭前,四名灰衣轿夫神情淡定地站在坐轿周围,丝毫无视周边充满敬意的护卫们。
印天涯入内后向坐在正中的忽必烈微微施礼,随即双手抱拳,对着左手方的郝经一拜:“郝大人,本尊佩服。”
郝经慌忙起身还礼道:“神尊大人,您可折杀我了,郝某哪里担待得起。”
“郝大人高义,为了我天涯一名普通使者,竟然还得隐姓埋名,当受本尊这礼。”
“神尊大人,当日若非乌力罕使者舍身相救,郝某哪能回来?郝某只不过延缓数年以真名示之,待乌力罕回归时再复名而已。”
印天涯当然知道郝经骨子里还是个汉人书生,对名声极其看重,今不得已为之,内心也是感激:“郝大人,乌力罕南下是其使命所在,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郝经还欲言语,却听上首的忽必烈金口一开:“郝爱卿,既然你执意,本汗也就不再强求,郝经听封。”
郝经拜倒于地:“臣郝经在。”
“本汗册封你为我朝帝师,凡见我蒙古百官,均自大上一级。”
郝经再拜道:“谢大汗厚爱。”
“自本汗起,我朝臣民今后皆以帝师称汝。”
印天涯微微一笑:“大汗圣明。”
“帝师,坐吧。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想和你们商议下我朝未来的国策。帝师,你离开五年,我朝局势已是大不相同,这些日子里你也了解了我朝的现状,和当初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本汗如今可以一言九鼎,再不用受他人的牵制了,帝师,你和本汗相识十年,现在到了该实现你心中抱负的时候了。”
郝经出生于乱世,饱受战乱之苦,因而自幼便有大治之理想,十年前为尚未掌握国柄的忽必烈所器重,但碍于对汉法持保守态度的大汗蒙哥,忽必烈未能即行采纳郝经的建策。此时,忽必烈身为蒙古大汗,自然能够左右乾坤,郝经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大汗,神尊大人,臣还记得十年前大汗之言,可行之时,尔自知之。这些年来,臣当初的建议有不少已经一一实现,臣今已得返,自当鞠躬尽瘁,以报大汗当年知遇之恩。”
“帝师,大汗雄才伟略,今再得先生之助,何愁大事不成。本尊不擅治国之道,还请帝师尽言。”印天涯有感于郝经对乌力罕的援手,难能客气地说道。
“大汗,神尊,唯今之策,臣有十条建议上奏。”郝经道,“这第一条,是国策之重,也是老生常谈,大汗欲做天下共主,就需无华无夷,普天之下,蒙古也好,汉人也罢,尽是大汗之子民,大汗铁骑所到之处,都是我朝之土,其族人也都是我朝之人。天之所以兴不在于地而在于人,不在于人而在于道,在于必行力为之其次。这第一条看似简单,却是最难实现,大汗可以凭借我朝铁骑之力,荡平天下,然却不可久治。臣以为,唯有大中国之道,方为千秋霸业之始。臣之它策均是立于此点,如若此议不通,则后续无意义也。”
忽必烈神情凛然地注视着郝经,片刻后笑道:“帝师,你这秉性一点没改,还是如此固执,没问题,这点本汗应允了,本汗不仅仅是蒙古的大汗,也是这天下的大汗。”
郝经起身拜首道:“也就是大汗才有如此胸怀,臣服也。”
“哈哈,帝师,少拍马屁,继续。”
“这第二条建议,臣认为我朝眼下当积蓄国力,发展经济,暂且缓和与南朝之冲突,可以掠其余之小国资源,以富我朝,待时机成熟,先灭南朝,再图西北。我朝之野战军力已在南朝之上,但是要破其城镇,还需攻坚持久,所以必须准备充分,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中。我蒙古立国时短,以战力建国,然经济是治国长久之本,却是我朝之薄弱,大汗当广招贤能,特别是汉人中的才俊,以充斥我朝,而我蒙古之人当虚心求教,学其精华。”
忽必烈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郝经继续道:“第三条承接第二条,军政分离。我蒙古原本军力甚强,此乃根本,不可松懈,军务上以枢密院为主,但政务上却是汉人之举领先,臣已知道大汗所设中书省,统管政务,如此甚好,对于汉人官员的任用,要做到用人不疑,千万不能以蒙制汉,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他们的长处。”
第162章 郝经十议
第162章 郝经十议
“用人之道在于用合适的人来做适合,的,的,的事。”郝经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脸色变得通红,似乎上气不接下气,嘴角边也渗出了少许血丝。
忽必烈一惊,“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印天涯见状立即来到郝经身边,伸出双手搭在对方肩上,轻声说道:“闭眼,深呼吸。”郝经按照印天涯的说法,双眼微闭,顿时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流向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十息之后,郝经睁开双眼,脸色趋于平复,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忽必烈松了口气道:“神尊,帝师何事?”
“大汗,无妨。帝师只是体内积郁过多,加上近日有些操劳,以致筋脉受阻,晚些本尊开些方子,再多加调养,很快便能康复。”
郝经起身作揖道:“谢过神尊大人。”
“帝师客气,本尊不过是举手之劳。”
忽必烈看看郝经,轻声道:“帝师身体有痒,还是改日再议。”
郝经忙道:“大汗,臣没事了,臣说完再休息不迟。第四条,是针对四大汗国的,大汗当主要针对窝阔台汗国,对其它三国则示之以好,待其相互争斗,实力削弱时,再与西北诸王和谈,西北各汗国必须承认大汗的宗主地位,彼此之间互设驿路,开关塞,四大汗国还须承认大汗是太祖成吉思汗皇位的合法继承人,是整个大蒙古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当大汗一统大中国后,视情况再议汗国之事,到时以大中国为根基,则我朝进退皆可。”
“恩,帝师这点甚合本尊之意。”作为蒙古萨满教长老之一的印天涯自是不愿意见到成吉思汗子孙间相互厮杀,遂点头赞同道。
“第五条,今我朝地域日渐辽阔,其中有我蒙古属地,有原西部李夏王朝,有南部大理,更有众多原金国属地和部分宋朝领地,这些地方原有行政体制各不相同,臣建议按地域建立统一的行省制。”
忽必烈问道:“何为行省制?”
“大汗,行省制是以行省为枢纽,以朝廷集权为主,辅以部分地方分权的新体制。该体制有三个特点:行省性质具有两重性又长期代表朝廷分驭各地,主要为我朝廷收权兼替地方分留部分权力,所握权力大而不专,当然,行省的权限只限于当地的行政管理,不能直接管辖军队。关于其详细构思,臣会上奏大汗。”
我国后世的行省制就是源自忽必烈时期,行省制是蒙元统治者在行政区划和政治制度方面留给后世的一份重要遗产,自忽必烈后的元明清,各朝各代都沿用了这种体制,对元代社会和后来的明清、近代影响至深。
“好。”忽必烈点点头道,“帝师继续。”
“是,大汗。这第六条,是关于我朝的律法。我朝律法大都源自成吉思汗时期,如今情形却是天翻地覆,既然我朝已经立国,自然应当完善律法,汉人之律法历经千年之久,特别是唐宋以来,整套律法体制基本完善,臣以为当以此为本,重修律法,以适应我朝民族众多,地域辽阔之特点。臣在南朝被囚禁期间,对此思索颇多。世上之人皆有意识,有了意识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就无法做到公平处之,自然也就会失之偏颇,而律法是没有意识的,它反而能公平地适合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用没有意识的律法去管理有意识的人?”印天涯喃喃道。
“神尊大人,正是此意。”
“或许有些道理。”
“大汗,神尊大人,臣继续第七条,关于文化宗教。兼收并蓄是唯一可行之法,我蒙古萨满教,源自西域的佛教,中土的道教,回民的回教等都是当地人的一种信仰寄托,臣以为只要不违反我朝的律法,朝廷就无须干涉,包括各民族的传统文化也是一样,在一个大中国的背景之下,这些文化迟早都会融合,朝廷可以有意识地去加以引导,但不必去扼杀。比如,在我朝新建学堂,书塾,供天下的孩童学习,大汗,试想下,十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认为他们是哪里人呢?他们都是学习我朝的新文字,吃着大汗所赐之米长大的,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认为他们是大汗的子民,是大中国之百姓。”
“第八条是关于百姓之基本生活。其实,无论蒙古人还是汉人,又或是其它民族之人,大多数百姓只要能吃饱饭,就会拥护这个朝代,如今我朝现有的大部分地区,战火渐渐平息,因此,当务之急便是让所有人能够有衣穿,有饭吃,有屋可居,这就是所谓的衣食住行。比如,大汗前些日子建立贮存剩余谷物的常平仓,就能够保证遇到灾害时有足够的供应。对于盐、茶、米,酒和一些生活必须品实行专卖,以保证价格的低廉,一旦百姓的基本生活得以保证,那我朝就会慢慢进入平和发展阶段。”
印天涯道:“恩,这和佛教宣扬的善行一样,这几年来,大汗已经陆续在做这些事了。”
“恩,这也就是古人所言君轻民重里的民重之意。第九条和第八条类似,就是要加大我朝的基础建设,广修道路,这对于我朝的行政和物资供应是十分重要的,并在可能栽种的道路两旁种上树木遮阳,在每隔一定的距离上修建商旅客栈和驿站,我朝盛产马匹,可以发给各驿站,用于帝国消息的便利传播。同时,开办医院,组织公众救济会等等。”
郝经接着言道:“最后一条是针对大汗个人的。”
“是吗?”忽必烈笑道。
“正是,大汗,臣建议大汗自身推行一种二元政策。”
“二元政策?这又是何意?”
“一元是指大汗身为蒙古的正统继承人,要让原有的蒙古人,包括其它汗国之蒙古人,把大汗您看成是成吉思汗的唯一继承者,大汗需要始终如一地维护成吉思汗所打造的帝国精神以及传统的蒙古文化,也就是说,大汗是所有蒙古人的精神象征。另外一元是指大汗同时又是大中国第19个王朝的忠实延续者,同样也是顺应天意所生。”
忽必烈“恩”了一声道:“这条甚好,如此以来也就解决了本汗多年来一直思考未果的问题。本汗扮演这样一个双重角色,就能平衡所有的臣民了。”
“大汗英明。”
忽必烈兴奋得哈哈大笑起来:“帝师不愧是我朝之魂,这十条建议本汗会仔细考量,帝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细化上奏,待本汗审阅后,便逐一落实。”
“是,大汗,臣会尽快提交奏折。”
印天涯也赞道:“帝师思路清晰,所言之策面面俱到,果真是治理国家的顶级大师,本尊佩服。只是帝师最近不可太过操劳,先恢复身体要紧。”
“谢过神尊大人夸奖。”郝经谦逊而道,“属下会留意身体的。”
“恩,帝师辛苦,早些回去休息,此十策重要,但帝师的身体更为重要。”
“谢大汗。”
“帝师,本尊随后会将调理身体的方子送至府中。”
“谢谢神尊大人。”郝经拜道。
第163章 钦差大人
第163章 钦差大人
郝经的十条建议倘若放在后世,也就再寻常不过了,但在数百年前的宋末却算得上是相当精辟的言论了。如果我是忽必烈,说不定会怀疑这郝经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穿越者。
雄才大略的蒙古大汗忽必烈将这十条建议一一落到实处,自此,蒙古的综合实力蒸蒸日上,开始积累起灭宋的资本。
一大早,方灵,文璋在林莹,陈渺的陪同下,前往福州东部的造船坊旧址打探高商后人的下落。大约三十年前,当时的沿海制置使和福建路安抚使为扩大造船能力,将造船坊迁移到了距旧址约十里之外的马尾口,那里东临大海,占地面积广阔,加上人烟稀少,无论是从发展还是从保密角度来看,都更加合适。叶梦鼎到达福州后,遍查过造船坊和水师,都不知道高商后人的下落,不过,船坊有老人言道,当时迁移时有不少老弱病残留在了原址,只是不知其中会不会有制置使大人要寻找的高商后人。
“公子,时辰快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恩。”
我换好面具,和袁棘等人慢慢向福州府衙走去。我不认识福州知府事,但却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我的庐山真面目,所以还是带上面具,易容而行。
福州府,公堂之上。
“林老板,你怎么又来了?本府和你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诉状我要是能接早就接了,这一次嘛,唉,本官劝你还是算了吧。”福州知府事章松略带歉意道。
一直以来,林志雄在福州的生意做得是有声有色,和福州各处的衙门关系也很密切。但在整个福建路,林志雄却是远不及泉州浦家,浦家实力庞大,完全非其可比拟,所幸浦家许多年来并未涉足福州,所以倒还相安无事。这次浦家居然将手伸到了林志雄的地盘,那林志雄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明知不敌,也得拼上一拼。然而,平时和其称兄道弟的福州官府竟然也偏向了对方,林志雄在商场浸淫了数十年之久,自然十分清楚商不与官争之理,浦家后台过硬,但其也不愿坐地挨打,思前想后,最终将希望寄托在了京城狮峰商行的呼延公子身上,虽然林志雄和呼延公子并无深交,但多年的阅历告诉他,狮峰商行深不可测,这才请萧天出面求助于我。
按照我昨日的说法,林志雄带着精通律法的原府衙幕僚孔坚再次来到福州府衙。孔坚五十出头,进士出身,十多年前曾任福州知府事陈享的幕僚,后见陈享贪赃枉法,意图阻止,反被陈享倒打一耙,羁押一年后才被释放,孔坚出狱后生计无着,加上身体极差,在无路可走时,幸得林志雄收留,保住了一条性命。
“大人,草民与那海外客商约定的交期眼看就要到了,草民再无他法可想,只得求大人给草民做主了。”
章松见屡劝不止,有些恼怒道:“林志雄,本官说过,这是船舶司之事,本府也无权裁决,念在你有功于福州,速速离去吧,不然本府可治你扰乱公堂之罪。”
“大人,草民孔坚,添为林先生之讼师。”孔坚站了出来,拜了拜道,“依我朝律法,如有不服裁决者,可向上级府衙申请复诉,今船舶司毫不理会我林氏商行之申请,故只能前来福州府求助大人,大人一向秉公办事,福州城人人皆知,所以草民斗胆请大人开恩接下这诉状。”
“讼师?本府已经多年未见了,孔坚,你还真够胆大,不知道讼师所要承受的连带责任吗?”
“大人,草民只是依法行事。”孔坚不卑不亢道。
“哼,林志雄,有备而来啊,还带着讼师。”
“大人,草民的确无路可走了,还请大人见谅。”林志雄一边言道,一边眼神四顾,呼延公子说的钦差怎么还不出现。
“你无路可走?”章松眼珠一转,突然笑道,“林志雄,既然你带着讼师前来,那你们就该懂得我朝的律法,律法有着明确的规定,只有每年的十月到一月,官府才会受理有关户口、婚姻、田土、钱债之类的诉讼,除非是谋反、叛逆、盗贼以及人命重案等,否则官府可以拒绝受理。眼下好像时日不对,而你们也没有什么命案吧?”
中国古代的传统文化认定诉讼发生率是衡量一个社会民风是否淳厚、浇薄的尺度,如果某个官吏所管辖地区内的诉讼案增多,就表示官府不尽职不尽力。于是古代司法制度就由此衍生出许多在今天看来是荒唐的息讼规定:尽量限制人民向官府提起诉讼。
比如,唐朝时就规定,百姓提起诉讼的时间,每年只有五个月。宋朝时更为苛刻,只有四个月可以上诉, 除了有月份的限制,还有日期的限制,这就是专门的“词诉日”。
孔坚不慌不忙道:“大人,我朝律法的确有此规定,但我商行所要上诉的不是民事纠纷,而是上告船舶司不能公正地对待我商行,这并非民事纠纷,所以不应受此限制。”
“孔讼师,本府也久闻你的大名,在福州府,谁不知道你孔先生精通律法,但是此事就是不行,那船舶司也是我朝衙门之一,岂能容你们想告就告?”章松一拍惊堂木,大声言道,“来人,将其逐出府衙。”
林志雄,孔坚互相对望一眼,一同大声叫道:“大人,不可啊。”
一众衙役都受过林志雄的好处,稍稍犹豫了下,但见知府事章松板着脸,毫无协商的余地,只得硬着下场,准备将人驱逐出去。
突然,门外一阵锣鼓声鸣,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钦差大人叶梦鼎大人到!”
门外适时响起了林志雄苦盼的声音,一颗悬着之心终于放了下来。
章松却是一惊,这钦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没听两位制置使大人说过?
两人均是心动,只是感觉大不一样。
钦差大人正是礼部尚书兼沿海制置使的叶梦鼎,身为福州知府事的章松当然认识这位叶大人,凡有官员升迁,都得有吏部所盖的大印,像知府事这种五品官员,更要有叶梦鼎的亲笔签名,任命书才会生效。
章松顾不得堂上的林志雄,急忙来到门口,只见数十名侍卫拱卫着一位身着官服之人走了进来,章松拜道:“福州知府事章松不知钦差大人光临,未及迎接,还请恕罪。”
叶梦鼎笑道:“不知者不怪。何况章大人正在办理公务,本官如何能说你有罪?”
“谢钦差大人,叶大人里面请。”
叶梦鼎三步两步便进入屋内,见到林志雄果然在场。
“大人,请上坐。”章松道。
“怎么是他?叶先生是钦差大人,那呼延公子会是何许人也?”林志雄暗道。
叶梦鼎坐下后说道:“章大人,本官奉皇上指示,巡视福建路,这几日刚刚视察完水师,自今日起,便视察你们福州的民政风情,你继续审案吧,我在这里看看,等你审完后再议。”
章松顿觉冷汗直冒:“是,大人。”
其实,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说行也行,说不行也行,若是平时,章松定然会帮林志雄,毕竟林志雄平时的孝敬是一丝不少的,但这次却是副制置使陈心书大人亲自下令,严告其不得接受此状。陈心书乃章松顶头上司,又是福建路真正的一把手,章松自然不敢得罪。
章松暗觉不妙,心道,“这钦差大人似乎来得也太巧了吧。”
为官多年,章松自然觉得这不可能是巧合,章松看了看坐在正位的叶梦鼎,又看了林志雄一眼,无奈道:“升堂!”
一边是钦差叶大人,一边是陈心书陈大人,哪个都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章松根本就不知道这案子该如何去审了。
第164章 上梁下梁
第164章 上梁下梁
我和袁棘随着围观的人群站在公堂外,蓝羽,沈墨分散在几步开处。此时正值夏日,天气炎热,加上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案能够引起百姓的兴趣,所以前来府衙观看审案之人很少。
“堂下何人?”章松轻拍惊堂木喝道。
“大人,草民福州林氏商行林志雄,今欲上告船舶司,这是诉状,请大人过目。”
一名衙役接下诉状,转交给了章松。
章松假作仔细,看完后将诉状递给叶梦鼎道:“大人,请过目。”
“恩,章大人,最近数日,本官在水师营中曾听不少士卒提及章大人你,言你尚能秉公断案,你只需按照正常方式进行审理即可。”叶梦鼎看完后淡然而道。
“正常方式?”章松暗骂道,“什么是狗屁的正常方式,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说话从来都是在两可之间。”
章松也是官场老手,脑海中急转道:“林志雄,你状告船舶司不能做到公平待之,禁止你行的味精装船发往海外,是也不是?”
“大人,正是。”
“味精乃是一种新物品,根据我朝律法,在朝廷没有定论前,各地船舶司有权自行定义其是否属于违禁品行列,所以本府认为船舶司判其为禁品,也不算违法。”
“大人。”孔坚拜了拜,辩道,“对于此类物品,在朝廷没有明确指示前,按照以往惯例,各地船舶司可以依照同类货物课税后放行,我朝自太祖时起,所有船舶司均是按照这种方式进行处理,无一例外,三十年前,泉州蒲家首次出口香料至爪哇,当时也是香料第一次外运,情形类似今日的味精,泉州船舶司课税后放行,这才带活了泉州,甚至整个福建路在海外的买卖,从而使泉州之税收一度达到全国的一成左右,此事甚得朝廷欢喜,为此重奖了泉州船舶司和浦家。今日味精和当初的香料何其相似,然福州船舶司却破天荒地将味精这样的新品列为违禁货物,这在我朝也是闻所未闻,其中定有蹊跷,请大人明查。”
“呵呵,这林志雄哪里找来的讼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难怪官府一直不喜讼师。”我暗自笑道。
“此事本府会向船舶司问证,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至于你们所言其中有蹊跷,是否有证据?”
“回大人,我们还没有证据。”
“那就是说这只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了?”
林志雄急道:“大人,如果没有蹊跷,船舶司怎么会如此判定?”
章松脸一板,高举惊堂木,但最后还是轻轻拍下,道:“本府问你话,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是,大人。”孔坚忙道。
“船舶司判定的原由本府自然会去核实,但今日船舶司并无人员到场,此事还需和他们当庭求证。来人,传船舶司之人明日到堂。”
章松说完看着叶梦鼎道:“大人,你看如此可好?”
叶梦鼎点点头道:“恩,章大人此举甚是妥当,先取证才能下定论,本官认同。”
“退堂,明日再审。”
“公子,这章松明显想拖。”
“恩,走吧。这事就让叶梦鼎去查,如果福建路的大员们愿意拖,就拖吧,时间越长,查出来的事情可能就会越多。”
“公子要拿福建路开刀吗?”
我摇摇头:“这次只敲不打,要打的话估计福建路剩不了几个官员了。”
“只敲不打,只审不断?”袁棘若有所思道。
“恩,不错,我们的重心目前还是在朝中,等朝中之事彻底解决后,下面自然就好办了。这好比上梁下梁的关系,上梁正了,下梁要吗跟着变正,要么就被淘汰出局。如果下梁先正,被不正的上梁一压,还是会不正的。所以,要治本,必须由上至下。”
“公子明见。”
下午申时,章松匆匆忙忙来到陈心书府邸。
“大人,今日堂上。。。。。。”
陈心书打断道:“慌什么,今日堂上之事老夫已经知道,那叶大人后来和你说了些什么?”
“大人,叶大人说他此次前来福建路是受皇上委派,调查土地丈量一事,前些日子商业部核查土地经界,认为我福建路十分不实,皇上大怒,故派叶大人再次前来。”
“恩,上一次下面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商业部新成立,自然想在新帝面前立上一功。这次商业部一定会认为福建路不给其面子,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所以皇上才会派叶大人前来。”
章松大气也不敢出,土地丈量时,自己所管辖的福州府同样也是污七八糟,只是事先经过陈心书的首肯,否则谁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大做假帐糊弄官田司之人。不过以章松对陈心书的了解,朝廷真要严查起来,陈心书一定会舍卒保帅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章松才硬着头皮道:“大人,那林志雄一事该如何处理?”
“正常审就是了,只是掌握好节奏。晚上老夫和施大人会宴请钦差,你也一起去作陪吧。”
“是,大人。”章松心里又骂道,还是正常审,到底什么才叫正常。
“好了,你先下去,晚上记得早点在门口迎接。”
“是,章松告退。”
章松离开后,福州船舶司监陈淮南和陈府幕僚姜宝山从里屋走了出来。
“姜先生,你怎么看叶梦鼎这次福建路之行?”
“太过突然。”姜宝山道,“钦差巡视,地方上竟然毫不知情,此事历来只有一种可能。”
陈淮南问道:“什么可能?”
“那就是朝廷要办这里的官员了。”
陈淮南脸色微变道:“不会吧。”
“先生说的没错,只是这次叶大人之行有些奇怪,从水师营出来后直奔福州府,此事不易解释啊。难道仅仅是为了林志雄的味精?”
陈淮南道:“三叔,那如何是好,这事您可得给侄儿拿个主意。”
“你慌什么,味精本就属于两可之间,只要不被查出你受贿之事,即便是皇上亲来,也不能把你怎样。”
“三叔你可是拿了大头啊。”当然,这话陈淮南可不敢说出来。
姜宝山点点头道:“大人说的在理,而且朝廷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林氏商行就派出钦差吧,何况这味精又不是朝廷制造的。”
陈淮南道:“听说是京城一间叫做狮峰的商行所造。”
“淮南,你先回去,记得告诉蒲家之人,无论采取什么办法,也得将此事烂在肚里。”
“知道了,三叔。”
“姜先生,如今朝廷局势复杂,自新帝登基,原本独大的相权似乎有被皇权压制之嫌,而后权又常以沉默示之,极少表明态度,我总感觉这种三权鼎足的局面不会太长了,也许我等也该选择站队了。”
“大人,根据我们原来了解的情形看,太子和当今皇上的性格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如果皇上以前一直隐忍,那我觉得此人实在太过可怕,所以大人如果要选择的话,我赞成站在皇上一边。”
“先生认为皇权会胜?”
“是,大人。”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陈心书想了想道。
“大人,我认为此事当早下决断。”
陈心书也知道早一点站好队所获的利益会更大,但同时风险也会增加。这比起生意场上更为残酷,一旦站错队,可不是少赚多少钱的事,轻则官位不保,重则性命攸关。身为福建路陈氏大家族族长,陈心书即便不为自己,也得为后面的陈姓大家族考虑。
第165章 陈心书之心
第165章 陈心书之心
陈心书沉思良久后问道:“依姜先生之意,我们应该选择皇权?”
姜宝山毫不迟疑答道:“正是!”
陈心书以前十分相信姜宝山的判断,只不过这一次却显得有些犹豫。
“之前我福建路不少事情均是逆向朝廷,假若我们选择了皇权,不知皇上是否会和我们算算旧账?”
姜宝山笑笑:“当然会算。”
陈心书皱起眉头:“那姜先生还要老夫选择皇权?”
“大人,什么是旧账?皇上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何况这些所谓的旧账都是针对相权的,是因为反对贾似道才不得已而行之,官场嘛,就是在不断的交易,在交易中相互获利,或者相互妥协,这其中当然会有波折,不过我相信总能找到平衡点的。皇上也是人,对于第一个向其表明忠心之人自然会有所照顾吧,再说了,贪污在我朝算什么,哪个官员不贪啊,这也算是官场的规则之一吧,如果大人成为了皇上之人,那就另当别论,皇上让你贪你就贪,让你不贪你就一毫铜钱也不要贪。”
姜宝山见陈心书不说话,继续言道:“自新帝登基这半年多来,朝中局势的发展和我们所想象的有很大不同,我将我们所能得到的资料加以整合,得出几点可能出现的结局。”
“是吗,先生说来听听。”
“第一,继续维持三权鼎立的局面。在新帝登基时,赞同这种观点的人一定最多,虽说没人看好当时的太子,但因为有后权存在的制约,新帝又是先帝指定的唯一继承人,那贾似道至多也就会将其手中的权力最大化,在表面维持一种平衡的局面,除非他想造反。”
陈心书点点头道:“当时老夫也认同这种可能。”
“第二,皇权相权结合,后权渐渐退出。从现在的表象看,后权很少参与时政,而皇上和贾似道之间似乎还算默契。”
“恩,眼下朝廷的局势的确如此。”
“第三,皇权崛起,那就势必和相权彻底决裂。”
“贾似道势力庞大,特别是在军中,几可一手遮天,他是断然不会束手就缚的。”
“这是当然。”
“那先生以为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
姜宝山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继续缓缓说道:“在朝中局势没有明朗前,各路大员们都在观望,如果我们早下决心,将赌注压在第三点上,所获的利益将会最大化。至于哪种可能性最大,我也无法肯定,只是我有这种感觉,皇权最终能够获胜,原因很简单,皇上自登基后,对于朝政我便捉摸不透了。”
陈心书在官场已历三十余年,自打进入官场,姜宝山便一直在身边担任幕僚,可以说是其最为信任之人,而姜宝山的见识每每在关键时候总能帮助自己选择正确之路,在先帝理宗期间,姜宝山对于时政的判断几乎从未出错,而今天连姜宝山都说看不明皇上的举措,只能说明这位年轻的新皇帝还在姜宝山之上。
“大人,在景定年末,我们大多数人的分析都是建立在太子的本相基础上,而太子和皇上虽说是同一个人,但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判若两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劝大人早作决断之由。以往对于事务的判断,我大都是以分析为主,而这次却是感觉占了上风,不过我还是请大人还是相信宝山的这次感觉吧。”
陈心书看着姜宝山,最终说道:“好,相信。”
对于陈心书而言,姜宝山绝对是个值得信赖之人,无论是对自己的忠诚还是两人之间的感情。
“时候不早了,大人该准备启程前往聚英楼,为钦差大人接风了。”
“恩,姜先生,还有一事,这是今日中午刚刚得到的消息,京城狮峰商行呼延公子一行六人到了福州,这是详细记录。”
姜宝山看完后道:“此事又是一件巧合,狮峰商行——味精——林氏商行?钦差——味精——福州府衙?”
“是啊,巧合多了就从偶然变为必然了,况且这呼延公子的随从竟然还比林家之人的武功更为高明,不简单啊。”
“大人所言极是。”姜宝山对于武林之事丝毫不通,只是听说林家很厉害,但却不知比林家更厉害是什么概念,对于这一点,姜宝山想得很简单,呼延公子钱多,自然可以请到厉害的保镖。
聚英楼,以经营福州本地菜而闻名,在福州算是首屈一指的高档大酒楼,也是陈家的产业之一。在同乐楼开设之前,几乎可以说是整个福建路餐饮业中的绝对老大,只是眼下这个老大的地位受到了以味精为招牌的同乐楼的挑战。
章松早早来到聚英楼,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着钦差大人的光临。
堂堂的福州知府事,当起了酒楼的咨客,也只能怪自己官太小了。
今晚的聚英楼只有这一桌客人。
叶梦鼎和施宏生,陈心书都打过交道,自然彼此相识,加上作陪的章松,一共四人就整整占据了一座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酒楼。
酒过三巡,一阵寒暄后,叶梦鼎开门见山道:“施大人,陈大人,大家都是熟人,本官便直接说了,此次本官奉皇命前来福建路,主要是关于上次商业部土地经界一事,本官也知道,各位大人一直反对公田法,所以对于土地丈量从来都是持反对态度,但这次土地丈量,并非全为公田法,我朝自从迁至临安后,全国之土地一直没有完整的丈量资料,不是这个路缺,就是那个路不完整,所以皇上严令,这次的土地丈量务必准确完整,你们福建路作为先期的两个区域之一,却是令皇上很是失望啊。”
“大人。”陈心书看了看施宏生对叶梦鼎行了个礼道,“近些日子,陈某和施大人一直在讨论此事,我们认为这件事的确错在福建路,主要是陈某之责,大人知道,陈某非常反感公田法,所以这次商业部官田司前来进行土地丈量,陈某以为又要重开公田法,因而没有重视,而施大人要统筹全局,无暇顾及,此事错在陈某,望大人转告皇上,陈某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陈某近日便会亲自主抓这项事务,配合官田司重新进行土地丈量,并保证今后会坚决执行皇上的旨意。”
施宏生对于政务不算敏感,见陈心书将责任全部揽过,对其心生好感,忙道:“大人,施某也有责任。”但叶梦鼎和章松却是大为吃惊,陈心书这次表态似乎不是在敷衍,两人不约而同想到,这陈大人难道转性了?
“陈大人能够摆明态度,本官自会如实向皇上汇报。各位大人,皇上自登基以来,锐意变革,如今朝中气象日渐更新,不会再像从前了,各位好自为之。”
“是,大人,陈某也曾闻言,皇上励精图治,意欲中兴我朝,我福建路一定跟随皇上,纵是粉身碎骨,也会相助皇上。”
叶梦鼎点点头:“如此甚好。”
陈心书举起酒杯道:“施大人,章大人,陈某提议,我们再敬钦差大人一杯,请钦差大人务必将我福建路所有官员愿意跟随皇上中兴我朝的决心带给皇上。”
第166章 寻人
第166章 寻人
福州造船坊旧址已经成为了一处小型集市,原先只有造船坊的旧人在此居住,以打制各种铁器和木制家具为生,后来名声越来越大,除了周边村落的百姓,就连福州城里也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渐成规模后,又陆陆续续搬来了不少百姓,形成今时的格局。
因改建于造船坊,所以这处集市就叫做船坊集。
方灵等人在船坊集晃悠了一天,依旧没有打探出一点消息,高氏后人似乎完全消失殆尽,又或者早就离开了福州船坊一带,无人知晓。也难怪,毕竟过去了一百多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原福州造船坊在迁移时不少资料都已遗失。
太阳渐渐西下,一天即将过去。
“我们吃完饭再回去,还是在这里吃饭?”文璋觉得有些饿了。
“小文璋,饿了吗?”
“嘿嘿,有点。”
“那就在船坊集随便吃点,吃完后再回去吧。”方灵四处看了看,指着右边道,“那边好像有家小酒楼,过去看看。”
四人走了一天,也都觉得有些疲倦,围坐在门口的一张桌旁,随意点了几个菜,文璋和陈渺要了一壶酒,慢慢地吃喝起来。
“看来这高氏后人是找不到了。”文璋喝了一小口酒道。
“是啊,百年的变迁,改变了太多,我们尽力就行了。”方灵也有些气馁道,“回去后再问问我哥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文璋点头道:“公子神人,或许真有办法。”
林莹好奇地问道:“灵儿妹妹,总听你们说呼延公子是神人,却不知何故?”
方灵笑道:“我哥呢,最大的本事就是装神弄鬼,所以就被称为神人了。”
“哇!”文璋惊道,“不是吧,灵儿姐姐,你就是这么解释的?林姐姐,你可别信,我家公子学究天人,无所不通,这才被叫做神人。”
“小文璋,是不是又想讨打了,是你了解还是我了解?”
文璋做个鬼脸道:“当然是灵儿姐姐您了。”
林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呼延公子的确让人敬佩,就像那首沧海一声笑,也就是公子般的人物方能唱出。”
这时,一位十多来岁的少年走入店内,这少年粗布衣裤,上面有好几处补丁,不过却很干净,看上去比文璋小了不少,手里拿着一个葫芦,一脸的欢喜之色。
“你怎么来了?”店小二一见少年,连忙道,“你爷爷呢?”
“店家哥哥,给我打一壶好酒。”
“好啊,小翼,今天有何喜事?”
“呵呵,我爷爷说他想通了巨舰的关键之处,让我来打壶酒。”
“巨舰?”文璋脱口而道,“神州巨舰?”
少年转过身来,看着文璋道:“这位大哥,你也知道神州巨舰?”
文璋还未答话,方灵已经说道:“当然知道,就是二百年前出使高丽的宝船啊,船虽大,却不够牢固,难以经受海上之风暴,可惜,可惜了,唉。”
少年显得有些惊讶道:“这位姐姐,你知道的很多呢,我爷爷就是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这不,今日刚刚想到了一个解决之法,就让我来买些酒菜,以示庆祝。”
“是吗?”方灵和文章对望一眼,喜道,“你爷爷是姓高吗?”
“不是啊,我爷爷姓宋。”
“姓宋?不姓高啊?”文璋失望道。
店小二将装好酒的葫芦递回给了少年:“小翼,好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别把酒撒了。”
“知道,店家哥哥,给你钱,走了哦。”
“店家,能给我们说说这位小兄弟的爷爷吗?”少年走后,方灵随手递给小二一锭碎银道。
店小二见方灵乖巧可爱,似乎不像坏人,又加上纹银的作用,便道:“这位小姐,你要问的这位老人的情况在船坊集还真没几人知道,不过还好,我算是其中之一,大部分情形我也是听我父亲所言。”
“店家,坐下来慢慢说。”
陈渺向一旁挪了下位置,示意店小二坐下。
店里客人并不多,那店小二坐下后道:“是,小姐。我父亲是一位郎中,十多年前从外地迁移到了船坊集,当时小翼的爷爷已经住在这里了,小翼的爷爷独自一人居住,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来往,基本上是足不出户,所以集上的人对其情形也都不太了解,小翼是他八年前收留的一个流浪儿,因体弱多病,所以我父亲常常去他家为其诊断,去的次数多了,和小翼的爷爷也就慢慢熟了。我以前和父亲去过好几次,那时我也就十多岁,小翼的爷爷姓宋,话很少,但对孩子很好,有时候,父亲给小翼看病,宋爷爷就教我识字画画。”
“那小翼的爷爷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也说不好。”店小二想了想道,“以前我去他家时,总看见宋爷爷家里到处是图纸,除了有些是大船外,其它的我也看不懂。”
“大船?”
“是啊,宋爷爷教我画的画也都是船,只是比起那些打渔的船大多了,而且也复杂很多。”
不管小翼的爷爷是不是高商后人,都一定会有一定的关联,对于巨舰,这个世上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关心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跑了一天的路,终于得到点有价值的消息,方灵等人自是不会放过。
“店家,能否带我们去小翼家呢?我自小喜欢研究船只,希望有机会可以向宋爷爷请教下。”方灵又递过一锭碎银道,“这个补偿下,麻烦你和你们掌柜说一下,就离开一会。”
店小二接过银两,高兴道:“那小姐您稍等下,我去和掌柜的打个招呼。”
一路上,店小二又说了些小翼爷爷之事。
绕来绕去,小二带着我们来到船坊集西北的一个角落。这里是船坊集最为久远之地,房屋陈旧,其景况大都保留了原来造船坊的风貌。
小翼家就在这个角落的最深处。
店小二指着小翼家道:“小姐,就是这里了,我先去通报,至于宋爷爷会不会见你们,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店家,麻烦了。”
店小二进去没多久便一脸歉意地走了出来。
“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小翼爷爷不愿意见客。”
在听说小翼爷爷性格孤僻时,方灵就有这种感觉,大凡所谓的高人前辈都有些怪癖,各行各业都一样,自命清高,故作神秘。
“无妨。”方灵淡定道,“店家,你再进去一次,这次进去后,你就说巨舰不够牢固的弱点可以通过水密封舱法加以解决,速度缓慢的弱点可以采用脚踩滑轮组的方法去解决。”
“那好,我再去试试。”店小二说完,又转身走进小翼的家。
“咦,灵儿妹妹,你怎么会这些的?”林莹问道。
“呵呵,这也是我哥教我的。”
林莹惊奇道:“呼延公子还懂这个啊?”
“林姐姐,这下你该知道我家公子为何被称作神人了吧。”
这一次,店小二进去的时间更短,门很快就打开了,首先急匆匆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佝偻着的白发老人,店小二紧随其后也走了出来。
“就是这位小姐。”店小二介绍道。
“你会造船?”白须老人见方灵这般年轻,不信道。
方灵行了个礼道:“老人家,我可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水密封舱法?”
“我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而已,至于内容我是一窍不通。”
白须老人一听就有些着急,又看了看其他三人道:“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成心来消遣老夫的吧?”
第167章 宋无心
第167章 宋无心
听完叶梦鼎转述陈心书的“决心”后,我心里不禁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福建路所有官员愿意跟随皇上中兴我朝。”
是陈心书在表决心吗?
自我登基后,全国十三路的地方大员们虽然口称万岁,但他们心里实际上都在观望,皇权,相权,后权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些官场老油子们十分清楚,站好队是为官之首要。
“叶先生,你的看法如何?”
叶梦鼎回忆了下过程道:“从当时的情形看,陈心书事先和施宏生并没有说过,施宏生和陪客的章松在听到陈心书的言语后,也都流露出惊讶之色。公子,我先和你说说福建路官场的态度,从表面上看,福建路属于后权一派,但其真正的主事者也就是陈氏家族的态度却一直是含糊不清,但有一点我认为可以肯定,陈家在福建路根深蒂固,两年前,贾似道准备推行公田法时,选中两浙路和福建路作为试点,但由于福建路官员极其不配合,贾似道也毫无办法,最终也就放弃了在福建路实行公田法。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陈家并不买相权之账。说其偏向后权,也仅仅是因为施宏生曾经深得太后的赏识,至于皇权,先帝和陈家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可言。”
说到这里叶梦鼎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才继续言道:“公子,我认为有这么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公子登基后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陈心书感觉到了朝中未来的形势会和先帝时完全不同,这次我以钦差之名突然现身,更让其觉得有一丝不安,所以陈心书是想早些做出选择,以获取最大利益。”
“那他不怕站错队吗?”
“怕,他一定会怕,只是该博弈时,他也不会犹豫的。”
我笑笑:“叶先生,我朝官员是不是都是这般想法?”
“这个,这个嘛,大多数是的。”叶梦鼎擦擦汗,吞吞吐吐道。
“恩,这也是为官者之常情。”
“公子圣明。”叶梦鼎道。
“叶先生,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继续审,继续查,说不定就会牵涉到福建路了。”
“是,公子,我先告退。”
“恩,蓝羽,你送送叶先生。”
叶梦鼎走后,我不停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大半年来,我始终将重心放在了朝中,而忽略了地方,大宋朝十三路的地方官都没有引起我的重视,倘若这些人一起反对皇权,即便我能搞定朝廷,我的政令也还是无法在下面执行。
到了后世,哪怕是地球上号称最自由最民主的国家,每到总统换届,各州州长一职也会尽量安排能够执行总统政令的亲信担任,这样才能保证指令上传下达,否则就像先帝时期,哪怕再好的政策,到了下面也会走样,形成各自为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局面。而我却没有重视,看来还是经验不足,不过好在这次福建路之行,陈心书的“决心”提醒了我。
同时,我也庆幸,我穿越成为的宋度宗,是宋末唯一的皇权继承人,而不是像很多皇帝,要经过杀兄弑父,历尽艰辛才登上皇位,因而我只需用阳谋,不必去玩阴谋,否则的话,等我还未成熟起来就可能被干掉了。
陈心书让叶梦鼎传递给我的信息真的说明他选择了皇权吗?如果是,干脆就让他直接来见我,一次性搞定,如果不是,那他又会是什么目的呢?
“哥,我们回来了。”方灵兴奋道。
“灵儿,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我故作生气状。
方灵根本不理会我的模样,坐下道:“哥,好消息。”
“有高氏后人的消息了?”
“当然,本小姐出马,手到擒来。”
“是吗,那得好好奖励。”
方灵忙道:“哥,有啥奖励啊?”
“随便你说,只要哥能做到的,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你哥我金口一开,怎么会耍赖呢?”
“又开金口啊?”方灵大笑道,“这里不是京城,你就随便吹吧。这个奖励嘛,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行啊,没问题。”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许反悔哦。”
“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倒是。哥,今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方灵道:“灵儿,先喝杯茶,慢慢说。”
“恩。那宋无心的确像是无心之人,除了痴迷于造船外,对其它都很淡泊。当我告诉他,有一位叫做呼延公子的懂得水密封舱法时,他便迫不及待地要来见你。”
“灵儿,我也就知道这个名字而已。”
“这个我可不管,人嘛,我帮你找到了,下面就看你的了。”方灵补充道,“谁叫我哥是神人呢!”
我笑道:“神人也是人啊,除非我是人神。”
“什么人神,神人,反正我哥就是神。”
“呵呵,不和你争这个了,灵儿,那宋无心是高商的后人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宋无心说他不告诉我,只能告诉懂得水密封舱法之人,不过呢,我认为他即便不是,也和神州巨舰有关连。”
“恩,那他人呢,和你们一起来了吗?”
“没有,当时已经很晚了,这宋老先生又不会骑马,我和他约定,明日上午便会将其接来城里,与你见面。”
我摇摇头道:“不用来此,明早我们一起去船坊集,那宋无心家里有不少图纸,带来也不方便,还是登门拜访为好。”
“也行,如此更能显出我们的诚意。”
“是啊,文璋他们三人呢?”
“这三个人啊,一回来就睡了,说累死了。”
自从离开临安后,天天晴空万里,福州的天气比临安还要炎热。夏天嘛,还是下雨舒服些。
出福州东门,再向东行大约三十里路就到了船坊集。
地方虽小,集上的岔路却不少,对于我这个路盲,还真是一点没有记住,好在方灵文璋记忆力甚好,七转八转下就来到船坊集的西北角。
“哥,前面就是了。”
“恩,快走吧。”
宋无心早已收拾整齐,正等着方灵来接。门一开,宋无心便道:“小姑娘,我们走吧。”
“宋老先生,不必了,我把人带来了。”
宋无心看了看我们这几人,道:“请问哪位是?”
我上前两步道:“宋先生,我就是呼延。”
“呼延公子?”宋无心仔细看了我一眼道,“敢问公子今年贵庚?”
“呵呵,二十有五了。”我知道宋无心觉得我太过年轻,赵禥25岁,我也二十多岁,加在一起也有五十来岁,自然不会比宋无心小多少了。
“宋老先生,这位就是呼延公子,你是不是觉得他年纪太轻?”方灵笑道,“这就叫有志不在年高,老先生,是不是啊?”
宋无心见方灵揭穿自己之意,不免有些尴尬,只得笑道:“公子,请进,屋里谈。”
正如方灵转转述店小二所言,屋里乱七八糟,到处是图纸。
宋无心将我和方灵领进了里面一间小屋,道:“公子,老夫寒舍简陋,怠慢之处请谅。”
我听出宋无心言辞间并无客套之意,心知其因我的年龄而怀疑我的造船能力,当下也不在意道:“无妨。”
“老夫家中凌乱,公子随意就行。”
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后直接将听自全觉等人的水密封舱法和脚踩滑轮组法一古脑地说了出来。
宋无心越听越是激动,嘴里也不断嘀咕道,“啊,还能如此,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当然,其所以然我也无法解释,说完后我便发挥了下我的长处,将与造船有关的浮力学,结构学,材料学等物理知识讲了一遍,这下让宋无心听得是如痴如醉。
“小翼,快去倒两杯水来,给呼延公子和方小姐。”
第168章 高氏传人
第168章 高氏传人
直到此时,宋无心才完全相信了我的“造船”能力,或者说是“造船”知识。从交谈中,我也看出,宋无心的造船知识十分丰富,那些诸如什么水密封舱法的理论,他是一点即通。
“公子,请喝水。”
我接过小翼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道:“宋先生,其实神州巨舰也算不得什么。”
宋无心微微惊讶道:“公子为何如此说法?”
我笑笑,不急不缓地言道:“宋先生,作为造船匠师,特别是上师,大师,当以超越前人为自己的目标,而不是仅仅限于模仿,神州号巨舰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成了古人的杰作,难道先生就没有想过超越前人吗?如果一个人的目标只是在模仿前人,那他是无论如何成为不了顶级大师的。”
“超越?”宋无心喃喃道。
“无心,看来你这一生是无法超越你师弟了。”老师临终前的话语又在宋无心耳边响起。
宋无心长叹一声道:“公子,老夫和那神州巨舰设计者高商大师的确有些渊源。高氏后人随着张浚张大人到了福州,便一直在福州造船坊担任船舶制造监事。老夫出生在海边,自幼就喜欢船只,大约在四十年前吧,当时老夫十**岁,得遇良机,拜高氏后人高立为师,从此走上造船之路。师父有一独子,比我小上一岁,天赋极佳,二十出头便得到了上师的称号,哎,天妒才人啊,没过几年,我师弟便得了一场大病,就此离开了我们,师父伤心之余,大病一场,好转后便专心教导于我,在残喘了一年多后,师父最终还是撒手人寰,临终前对我讲,说我的资质不佳,这辈子是无法超越师弟和师傅了,只希望我能找到合适的传人,将高氏造船法传承下去,并能发扬光大,同时将神州号的全本图纸传给了我。我那时年轻,心里十分不服,拼命研究,终于在二十八岁时也进入上师之列,我想,只要我能造出神州号巨舰就算超越师弟师父了吧。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我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巨舰的研制中,直到昨日才有了眉目,不过却没想到公子的想法更是高明,宋某自愧不如也。说到超越,那可是我一生的梦想啊。”
“人类只有不断的超越,才能向前发展。超越前人,超越自我,才会成为某个行业的顶级大师,否则只能在原地踏步,即便宋先生研制出了神州号巨舰又如何,还不是最多和两百年前的高商前辈持平,要知道现在的各项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难道先生没有信心打造出更好的战船吗?”
“公子,老夫当然想啊。”
“有信心就好,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达成心愿。”
宋无心听罢,慢慢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我行了个礼道:“老夫谢过公子。”
“不用,对了,宋先生,那你后来怎么没有随迁?”
“公子,老夫我性格怪癖,不见于当时的船坊管事,便留在了此地。”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宋先生,其实呢,要制造出超越前人的大船,并不能只靠一个人的力量,这需要大家的力量,正如我告诉你的这些知识,可以说是一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会有这样的团队?”
“恩,先生可知在京城有所刚创建的临安大学?”
“临安大学?没听过。大学不是学习四书五经等国学的地方吗?”
“呵呵,这临安大学却不一样,它是一所以研究自然科学为主的大学,也就是物术研究,比如我刚刚说的浮力学等,就是这所大学的研究方向。”
“竟然有这样的大学?”宋无心又一次感到了惊奇,“老夫要是年轻三十岁,也想去呢。”
“现在也可以去的。”
“怎么,还招收像我这样的老头子学生?”
“先生说笑,你可以去当教授。”我笑道,“我与他们的校长很熟,那里有各种人才,还有一个专门研制战船的机构,它集中了我朝造船业的精英,有精于结构学的,有精于浮力学的,有精于冶炼的,总之,各种人才汇聚,先生如果能去,必会如鱼得水,达成超越之心愿。”
宋无心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的目光,随即看了看小翼,对我道:“那小翼是否可以去那里读书呢?”
“当然可以,不过呢,要进入临安大学学习是要经过考试的。”
“考试?是考科举的的内容还是考造船技术?”
“我说过,大学以自然科学为主,自然以此为考题了。”
“那行,这样的话小翼还有点希望,如果小翼能进入大学学习,也算对其有个交代了。”
“宋先生,我在福州还有些事情,依我看,等我办完事后你们和我一起去京城吧。”
宋无心点点头道:“恩,就按公子所言。”
“那好,宋先生,你今天先收拾下,明日我让人将你们接到我们住的屏山客栈。”
“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就不麻烦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也是一样的。”
“宋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们住在一起,可以方便我们之间随时谈论这造船一事。”
“能向公子学习,老夫求之不得,好,明日就搬。”宋无心不再推辞,爽快答道。
对于造船,我是外行,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宋无心达到什么水平,这二十多年来是否能够晋升到大师之列。但至少其在三十岁前就能位列上师,这也是十分少见的人才了,何况他手里还有神州号全本图纸,这也是一笔大财富。高商的后人已经无人在世,其传人也就剩下宋无心了,我想怎么都会对李北洋有所帮助吧。
这个时代的人相对质朴,哪怕是性格偏激者,只要对症下药,还是很好“骗”的。
福州府衙内,船舶司监陈淮南述说了将味精列为违禁品的理由,无非是说味精乃是新品,极具价值,应该受到一定的保护,而且福州船舶司已经在整理资料,不日就会上报朝廷,请朝廷定夺。
当然,这些理由即便在章松看来,也是过于牵强,何况精于此道的孔坚。双方当庭辩证,陈淮南哪里说得过邻牙俐齿的孔坚,被驳得哑口无言,只说需要等候朝廷的批示。
这一点也是符合宋朝律法,货物出口时遇到异议,其批文最终要由朝廷裁决,只是自上往下的办事效率大家都知道,就算批文下来,林志雄的交期早就到了。
孔坚知道再这样下去,今天一天又白费了,便道:“大人,草民怀疑此事与泉州蒲家有关,请大人明查。”
章松一听,拍下惊堂木道:“孔坚,你们状告船舶司,是因其不让你们的货物外运,这是事实,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诉状也都不算为过,但你们在毫无证据之下,指证蒲家和此事有关,如果经本府调查不符,那就得治你们诬陷之罪,依我朝律法,诬陷罪可判监三到五年,廷杖50到100,你等可要想好?”
孔坚转头看了看林志雄,对章松道:“大人,如果不实,草民等愿意接受大人的处罚。”
这时,叶梦鼎突然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应允你,章大人,明日传那蒲家驻福州之人前来公堂询问吧。”
那陈淮南略微一惊,心道,不好,万一那厮受不住公堂之威,岂不是会坏了大事。
章松见钦差发话,哪敢不从,忙道:“是,大人。”
“恩,今日就到此,退堂吧。”
我刚一回到客栈,就见同乐楼派人来报,“公子所说的黄道婆到了,正在酒楼休息。”
“是吗,黄姐姐到了,哥,我去将她接来此处吧。”
“恩,好的。”
“林姐姐,我们一起去。”方灵乐道。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黄姐姐?”林莹看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声才随着方灵离去。
第169章 强盗打劫?
第169章 强盗打劫?
蒲家常驻在福州城的人员一共六人,这六人均是来自泉州府,为首二人乃是浦家直系子弟,浦文勇,蒲寿晟之子,浦文峰,蒲寿庚之子,另外四人则是来自泉州浦家商行的伙计,这六人除了不时找寻下福州市场上出现的新物品外,主要工作便是陪同福建路各司官员吃喝玩乐。蒲寿庚给他们的任务十分简单,花钱。当然,花钱谁都会,只是要每天花去大把钱,而且还要花得值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蒲文勇,蒲文峰这一日却是十分不爽,大白天就被官府传去问话。不是说已经全部摆平了吗?他妈的,福建路的大佬们收了钱却不好好办事,还冒出个什么钦差来,浦文峰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
对于蒲家兄弟来说,这福州府衙可是相当的熟悉,平日里隔三岔五就会来走走,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不过,进入公堂却是第一次。
平日趾高气扬的知府事章松章大人坐在副位上,全无以往的威风,有气无力地叫道:“升堂。”
“威武!”
蒲文勇四下看了看,公堂两边的衙役自己是一个都不认识,从制服上看,根本就不是州府的衙役。浦文勇看了看旁边的陈淮南,同样也是一脸的诧异。
章松拍下惊堂木:“蒲文勇,蒲文峰,今有福州林氏商行状告你们采用不法手段,致使船舶司扣下林氏商行外运之物,可有此事?”
蒲文勇上前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大人,我蒲家只在泉州经商,并未涉足福州一带,怎么会在福州采用什么所谓的不法手段呢?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蒲文峰显得急躁道:“林志雄,你们有证据吗?否则我们会告你诬陷。”
章松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正是,林志雄,你们有证据吗?”
孔坚不慌不忙道:“大人,证据目前我们没有。我商行乃是味精在福建路唯一的代理,因此并无竞争对手,数日前,我行与番外爪哇国一商家签订供货协议,就在协议签订后的第二日,蒲家让人带话,说希望我们放弃该协议,让于他们,并说违反协议之赔偿金由他们支付,以后海外的味精业务全部交与蒲家,而浦家自会给我们补贴,与此同时,蒲家还会全力配合我商行在泉州的生意。大人,泉州蒲家一直和海外的商家颇多来往,而我林氏商行也正在拓展海外业务,所以我们自然拒绝了。我商行的海外业务虽然远不及蒲家,但也有了一些客户,以往和海外客户交易时,偶尔也会与浦家发生小摩擦,但都能私下协商解决。但这次却是由代表官方的船舶司出面,实属首次。如果说此事和蒲家无关,却实难让人信矣。”
陈淮南道:“孔坚,本官知道你能言善辩,但我朝律法重视证据,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但倘若你拿不出证据,就构成了诬陷罪,你不仅诬陷蒲家,更是诬陷我船舶司,要知道船舶司乃是朝廷之衙门,岂能让你随意诬告。”
蒲文峰迎合道:“陈大人言之有理,我看你林家就是在故意找茬。”
“肃静!”叶梦鼎拍下惊堂木道,“蒲文峰,章大人问你话时,你再说话。”
蒲文峰似是还不服气:“这位大人,那厮就是在故意。。。。。。”
“文峰,休得无礼。”蒲文勇见居中的叶梦鼎皱起眉头,急忙打断了蒲文峰,一旁的陈淮南也狠狠瞪了其一眼。
孔坚道:“大人,昨日草民应承过,倘若我等是诬陷,草民愿意接受律法的处置,然,为今唯有浦家有此动机,请大人详查。”
双方各持己见,孔坚言词锐利,那蒲文勇也是滴水不漏,说来说去,孔坚苦无证据,仅凭动机是无法定罪的,浦文勇和陈淮南也自是不会承认,反而屡次反击,这是诬告。僵持了一会后,陈淮南道:“大人,下官也是朝廷命官,今日因有公务在身,需得返回舶司,望大人恩准,大人有事可以随时召唤下官到堂作证,下官先行请辞。”
章松不敢做主,看着叶梦鼎道:“大人,您看?”
叶梦鼎点点头:“陈淮南,既然你有公务,先行下去吧,此案如有需要,随叫随到即可。”
“是,钦差大人,章大人,下官告退。”
中午时分,文璋和陈渺吃完饭便动身赶往船坊集,按照昨日约定的时间,准备将宋无心接到屏山客栈。方灵,林莹则拉着黄道婆前去逛街了,说是要给黄道婆买几件合身的衣衫。
我忙里偷闲,睡了个懒觉,好久没有如此赖床,真是舒服之极,就如后世的星期天,我可以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这一日倒也轻松,喝喝福建的铁观音,听听袁棘讲述江湖趣闻,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
以前看书时,总觉得“无巧不成书”太过巧合,没想到我也遇到了巧合之事。
当我听完叶梦鼎讲述的堂审后,萧翰匆忙来报。
“公子,是关于蒲文峰的。”
“真巧啊,刚刚听到叶先生提及此人。”我笑道,“萧翰,你慢慢道来。”
“公子,我同乐楼开张后,那蒲文峰便时常前来光顾,久而久之,我与他倒是相熟起来。此人性子急躁,又好饮酒,每次喝醉就会胡话连篇。今夜傍晚时,蒲文峰独自到了同乐楼,一个人点了一大堆菜,我觉好奇,便陪他喝了起来,蒲文峰似乎心情很差,喝酒喝得很急,没多久便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旁敲侧击,听出了其大意,他说明日一早便要起程返回泉州,近一段时间不会在福州了,所以要来好好吃上一顿,还说要我去泉州开间同乐楼,我问他,在福州好好的,为啥要回去,他说今日官府在调查林氏商行味精被拒上船之事,其兄嫌他性格急躁,怕他误事,就让他回去歇一阵子。”
我一听,急忙问道:“那他说了和此事有关吗?”
“没有,这个他一点也没透露。”
叶梦鼎道:“从今日情况看,蒲家兄弟中蒲文勇性格沉稳,心思缜密,而蒲文峰则是性情急躁,如果蒲家有什么问题,则蒲文峰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道突破口,所以浦文勇才让其返回泉州暂避。”
我点点头道:“恩,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也间接说明了浦家和此事有关。看来蒲家并不知道我们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否则他也不敢再来同乐楼喝酒了,呵呵,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巧合。”
萧翰不解道:“公子,为何说浦文峰不敢来此喝酒?他们又不知道公子是狮峰商行东家的身份。”
“这个很简单,京城同乐楼隶属狮峰商行,而狮峰商行又是味精的生产者,林志雄作为福建路味精的代理,不可能不和狮峰有关,这自然也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同乐楼了。即便蒲家之人不知情,那福建路的官宦大家陈家却是一定会知道的。不过,萧翰说的没错,他们都不知道狮峰商行的呼延公子到了福州。”
“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做?”
“先将蒲文峰拿下,从他嘴里一定能问出不少。”
叶梦鼎迟疑片刻道:“以何名义?”
我一愣,随即笑道:“名义?呵呵,强盗打劫啊。”
“强盗打劫?”叶梦鼎嘀咕了一声,说道,“公子,倘若浦文峰坚决不说,那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叶先生放心,浦文峰一定会说的。”
我已经想了起来,在御书房里,我曾见到过先帝留下的一份关于浦家的记录。
第170章 是时候了
第170章 是时候了
夜深人静,习惯了早睡的人们大都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没有电的时代,也就没有电脑,电视等娱乐节目,睡觉自然就成为了普通百姓夜晚最好的选择。
陈府大院内,陈心书却是依旧没有睡意。
“大人,您既然怀疑那呼延公子,何不派人盯梢,大人府中又不乏高手。”
“宝山兄,你对武林之事有所不知,呼延公子随从的武功还在林家之上,要去盯梢,府中的这些高手只怕会弄巧成拙,要知道林家可是武林三大世家,其家主何等武功,在我的记忆中,也只有那位艺出林家的御前大统制谢道临在其之上了,而呼延公子和林家交好,又是来自皇城,却不知和宫中有否关系?”
“大人是怀疑?”
“恩,我有一种感觉,那呼延或许是老夫和皇上之间的一座桥梁,而且这次就是为老夫而来,至于钦差叶梦鼎,只不过是障眼法。”
“大人,倘若那叶大人一直审下去,迟早会审出问题的。”
“这就要看能拖到何时了。”陈心书叹道,“我朝官员哪个没有问题?贪污,渎职?如果按照律法,轻者坐监,重者极刑,只是要看上面的意思了,上面要动我,这些问题也是掩饰不住的。”
“那大人之意,是要尽快和呼延公子见面了?”
“没错,不过这事我们只有等,我想他也是在等时机吧。”
“或许是吧,大人,明日我们再去拜访下叶大人,探探他的口风。”
“恩,可行。”
从早上起来,陈淮南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陈淮南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府衙公堂,这才发现今日的公堂有些异样。作为原告的林氏商行之人竟然不在,蒲家之人也不在,就连福州知府事章松大人也不在。
端坐正中的钦差叶梦鼎眼神很冷,一见陈淮南入内便开门见山道:“陈大人,今日不审林志雄之案。”
陈淮南心里一沉:“大人,这?”
“陈淮南,本官又收到一张诉状,是告你船舶司私下收取不法费用,什么停靠费,离岸费等等,有这事吗?”
陈淮南想了想道:“大人,这在我朝所有的港口都有这种费用的。”
“那朝廷规定的税收上有吗?”
“这个,这个吗,没,没有。”
叶梦鼎道:“陈大人,那这算不算私自收费呢?这些款项又到了何处?总不至于都到了你的口袋吧。”
“回大人,都,都用在港口建设上了。”
“是吗?陈大人,你知道为何今日本官并未让他人参与审案吗?”
陈淮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大人,下官不知。”
“那好,本官就来慢慢告诉你。”
“大人,请明示。”
“因为这些钱知府大人也有份吧?”
“大人,这是何意?”
“陈淮南,不仅章松,还有陈心书等都有份吧?”
“大人,这是诬告,下官愿意和他当堂对质。”
“陈淮南,本官这里还有第二份第三份诉状,都是状告你船舶司贪赃枉法的,还要本官一一念出吗?”
“大人,下官冤枉啊,请大人为下官做主。”
“冤枉?是吗?”
“正是,求大人作主。”
叶梦鼎突然笑了,脸色也变得温和:“陈大人,本官单独问案,就是不想将此事宣扬出去,而且本官也知道,你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调查我朝官员现状,这次并不会查办谁,这点你先放心,就连陈心书,皇上这次也不会治罪的,皇上只是想知道真相,以便找出我朝地方官场的问题所在,你明白吗?”
叶梦鼎在州府大堂上审案时,我也正在审问那蒲文峰。
同乐楼的密室内,我看着刚刚醒来的蒲文峰。
蒲文峰大清早便离开了福州,在郊外却遇到了拦路打劫者,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知觉。
“你可以不顾你自己的生死,但是你会不会顾忌你蒲家的生死呢?”我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倒让蒲文峰一下不明所以,更不知所措。
“我这是在哪里?你又是谁?怎么说和我蒲家的生死有关?”
“开庆元年(1259年),你蒲家到过京城吧?”
“到过啊。”
“当时正值宋蒙战争爆发,你蒲家为此捐给国家163万白银,有这事吗?”
“啊,你怎么知道?”
“看来你也是知道的,那我再来问你,你知道为何是163万两吗?而不是整数,160万两或者是170万两?”
“你,你到底是谁?此事,此事只有先帝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六年前,蒲家家主蒲寿庚因故得罪当时的宰相丁大全,丁大全使人前往泉州调查,查出其涉嫌偷逃巨额税收,受诏进京,先帝理宗念在蒲家有功,便在御书房单独召会了蒲寿庚,说道,你蒲家逃税共计326万两,这次战争爆发,国家需要军备投入,你就拿出一半作为捐资吧,就这样,蒲家捐出了163万两白银,而先帝也就没有再去追究其偷税之罪。除了宋理宗,也就只有当事人蒲寿庚知道其中原由。
蒲寿庚事后将这事告诉了两个儿子,并郑重言道,此事皇上答应就此了结,谁也不会告诉,你们也千万切记不可外传,就连你们伯父蒲寿晟也不要告诉。
“父亲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那先帝会将此事告诉谁呢?先帝之子?难道。。。。。。”浦文峰一下联想起来,父亲告诉儿子,那眼下之人,会是,只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您是皇,皇。。。。。。?”
我打断他,淡淡言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可以轻易让你蒲家生,也可以轻易让你蒲家死。”
浦文峰自己不怕死,却不能不担心蒲家的生死:“我,我。。。。。。”
“你没有选择,也不用去猜测我是谁。”
浦文峰虽说性情急躁,却非鲁莽之人,或许是看出我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又或许是浦文峰相信了自己的猜测,点点头道:“您,您想知道什么?”
“你蒲家和福建路官员的来往详情。”
“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笑道:“叫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只是有很多事情都是由浦文勇经办的。”
蒲文峰知道的事情虽多,但并不详细,蒲家家主蒲寿庚自然也知道这个儿子的秉性,所以大部分事情都交给蒲寿晟之子蒲文勇处理。
我也不需要太多的详情,只要有就足够了。
“说吧。”
浦文峰有些语无伦次,将蒲家行贿官员的事情一一说出。
“公子,叶大人来了。”袁棘在我耳边道。
“恩,先生,安排人看管好蒲文峰,等事情结束后再放人。”
“是,公子放心。”
叶梦鼎进来后道:“公子,陈淮南已经承认营私舞弊之事,其中有陈心书,章松等,但不知道施宏生是否参与其中。”
“好,也许该见见陈心书了。”
“公子,今夜陈心书说要单独拜访我。”
“呵呵,那正好,是时候了,今晚将福建路之事彻底解决吧。”
第171章 知罪认罪
第171章 知罪认罪
“公子,想好了吗?”我们临出发前,袁棘突然问道。
“恩,我已经决定了。目前我们的最大敌人是北方蒙古,攘外必先安内,虽然我也很想将这群贪官绳之以法,但时间不允许,二三年后的宋蒙之战迫在眉急,所以眼下我朝内部的变革需要在稳定的基础上逐步进行。不过,这些贪官如果不能改变他们的贪念,则迟早会被清算的。”
稳定压倒一切,发展是硬道理。稳定和发展各具时效性,都是不可缺少的,但只有在稳定的基础上寻求发展才是符合当下之现状。
袁棘叹道:“是,公子,让这群贪官多活几年吧。”
“先生,准备出发吧。”
“那公子需要易容吗?”
“不用了。”
既然要挑明,我觉得也就没有必要让“呼延公子”从中转述了,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来往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还是直截了当地解决吧。
聚英楼今夜又是闭门谢客,福州城里的食客都知道,每当聚英楼闭门时,一定是又有大人物在此聚会了。
我在叶梦鼎陪同下,按时来到聚英楼。
身着便装的陈心书和姜宝山早在门前相迎,当他们一见到站在叶梦鼎身边的我时,两人眼神中都略微显得有些惊讶,愣了片刻后,陈心书才恭敬地说道:“叶大人,请。这位公子,请。”
叶梦鼎微微低头,先对我道:“公子,请。”然后再抱拳还礼,对陈心书笑道:“陈大人,请。”
陈心书言明是单独请叶梦鼎赴宴,没想到叶梦鼎还陪着一位陌生公子前来,而且对其的态度竟然十分恭敬。要知道叶梦鼎身为吏部尚书,在朝中可是正二品大员,实权在握,能让他如此恭敬待之的会是谁呢?至少在福建路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位公子也是来自藏龙卧虎的京城,呼延公子?陈心书和姜宝山的脑海中同时都浮现出我这位年轻公子的大名。
我不认识陈心书,也没有见过,景定五年末,各路官员进京述职,代表福建路的是制置使施宏生,陈心书并未入京,何况当时一大堆人,即使他位列其中我也不会认识的。
我瞟了陈心书一眼,也不理他,径直前行。姜宝山轻轻碰了下发呆的陈心书,示意其跟上。
叶梦鼎带来的护卫很快将大门围住,袁棘等人紧随我身后,也一起进入屋内。
聚英楼装潢得大方得体,极具福建特色。我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袁棘站在我身后,文璋守在门外,蓝羽,沈墨则四下巡视。
叶梦鼎进屋后,也不敢坐下,站在一旁道:“公子,这位就是福建路的陈心书,陈大人。”
陈心书见叶梦鼎进来后连落座都不敢,更加确信我与宫中的关系,他自己官职更小,哪敢坐下,只得站在叶梦鼎身旁对我弯腰作揖道:“陈某见过公子。”
我眼神严厉地扫视了陈心书一番,毫无表情道:“你就是陈心书?”
“是,公子,正是陈某。”陈心书久在官场,识人的本事自是不小,虽说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面对这位连钦差大人都得毕恭毕敬的年轻人,自己哪敢有丝毫不敬。
“陈心书,听说你曾让叶梦鼎叶大人转告皇上,你福建路官员愿意跟随皇上振兴我朝,有这事吗?”
“回公子,是有此事。”
“我怎么觉得此话听起来口是心非呢?”
“公子,您这是何意?”
“我才到福州两三天,就听说你等福建路官员贪赃枉法,所受贿赂巨大,难怪我大宋国库的税收越来越少,是不是都到你们个人的口袋里了呢?难道你们就是这样来振兴我大宋的吗?还口称要跟随皇上,你们眼中还有皇上吗?上月,我朝不少地方连遭暴雨袭击,朝廷赈灾,你福建路倒好,将赈灾粮食低价售给泉州蒲家,再由蒲家转卖海外,牟取暴利,有这事吗?”
陈心书心里一颤,忙道:“公子。。。。。。”
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任用你本家族人陈淮南,陈允南分别担任福州,泉州两大港口的船舶司监,私自制定各种名义的税收,以官府之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这些搜刮而来的钱财也都落入了你们自己的口袋,有这事吗?还有,借土地丈量的机会,你等侵占良田,虚报谎报,将官田据为己有,这事,也有吧。诸如此类的事情你福建路不会少吧?我也就不一一说出来了。”
我这一系列的问话让陈心书瞠目结舌,一时不知所措。
陈心书看了看叶梦鼎,吞吞吐吐道:“公子,您是何人,您怎么知道这些?”
“陈心书,你知罪吗?”我突然起身道,“你们一边说着跟随皇上,一边贪污着国库的银两,是不是真以为天下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我是何人?我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的皇上,当今大宋朝的皇上。”
陈心书听罢,心中一凛,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有朝廷吏部尚书叶梦鼎在场,他自是不会怀疑我的真伪,陈心书慌忙磕头道:“臣知罪,臣知罪,请皇上开恩。”
我任由陈心书磕头,片刻后见其额头上已渗出丝丝血迹,才坐下说道:“起来吧。”
“臣陈心书谢过皇上恩典。”
“叶爱卿,你先坐下。”
“是,陛下。”
“陈心书,你为官多年,自该知道,如此巨额赃款,依照我朝律法,该当何罪?”
“皇上,依律法,当处以极刑。”
“你还知道是死罪啊,既然知道,为何屡犯?”
“皇上,臣糊涂,都怪臣一时贪欲啊。”
叶梦鼎点化道:“陈大人,实话实说就行,不要以官话搪塞。”
“皇上,臣是先帝时期进士,曾经也是一腔热血,意图报效国家,进入官场后,发现官场与自己的理想相悖,臣如果不能去适应,就会被官场淘汰,于是,于是臣也就随波逐流,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才导致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你就不怕东窗事发,收到律法的制裁吗?”
“皇上,刚开始时,臣也十分害怕,但见周围之人均是如此,便心存侥幸之心,久而久之,也就有些麻木了。”
官场是个黑暗的大染缸,进入里面之人,能够洁身自好而又能继续在缸里存活下去的确是少之又少。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就要彻底改变染缸的颜色,使之从黑暗变为光明。
“哼,好一个侥幸之心。”我冷笑道,“当今北方蒙古对我朝虎视眈眈,蒙古人一向以武力见长,我朝只能依托城墙坚厚,武器精良,方能力保不失,而这些都需花费大量银两,然我国库所得税收日渐稀少,倘若各地均是如此,朝廷就难以满足前方将士的军备需要,你让朕用什么去退敌?派你们去?又莫非你等都和蒙古人有所勾结,诚心要让蒙古铁骑践踏我朝不成?”
“皇上,臣对皇上,对我朝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哪里会和蒙古人有何勾当。事到如今,臣认罪,臣认罪,甘愿接受皇上处罚。”
“处罚?要处罚你只需一道圣旨,朕有必要亲来吗?”
“是,是,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陈心书也不知是喜是忧。
第172章 清官与好官
第172章 清官与好官
“陈心书,朕看过你在吏部的全部记录,正如你自己所言,你曾经是带着满腔热血走入官场的,但你没能将这种信念坚持下去,相反,你最终选择了和官场之黑暗同流合污,这让朕感到痛心啊。陈心书,你好生想想,是当初你睡得踏实,还是现在睡得安稳?”
陈心书不知我为何这般问到,想了想道:“皇上,臣刚刚为官时,基本上是倒头便能熟睡,现在却是要辗转反复,方能入睡,而且睡眠状况也大不如前了。”
我目光如炬,盯着陈心书道:“人都有善恶两面,所谓善恶之间,存乎一心。陈心书,你刚刚为官时,虽然左右不通,却有一颗正直之心,那颗心能够释放出善意,庇护你的潜在意识,使之精神畅然,而现在呢,你官场的经历虽然变得十分丰富,可以说官场的大路小道全都了如指掌,但你的心却已经不正了,它释放出的基本上都是邪恶,无法再护得你内心的安宁,睡眠反复或许你自己认为是事务太多之故,其实是你的潜在意识中已经充满了邪恶,这种邪恶让你不再心宽,迟早有一天它会将你吞噬殆尽的。”
“皇上,这,这。。。。。。”
陈心书感到有些愕然,尽管大致明白我的意思,但我说的似乎又过于玄乎,他不敢反驳我的言论,也无法反驳,哪个官员的表象不是正义凛然呢?谁也不会将邪恶与自己连在一起。在官场,即便是邪恶之人也都会将自己标榜成忠君爱国,爱民如子的清官。
我也不管陈心书是否明白,继续说道:“陈心书,难道你不愿意做一个名传后世的好官吗?”
“臣,臣愿意。”陈心书思绪万千,似乎又有了那种年轻时代的热血感。
“好,你也坐下吧。”我指了指叶梦鼎旁边的位置道,“何为官道,官道即是朝廷与百姓之间相通的连接管道,先帝性本温和,崇尚理学,意欲以无为治国,然四周奸佞环绕,欺上瞒下,致使朝纲败坏,管道的源头被彻底污染,于是乎,上行下仿,尔等地方官吏也都随波逐流,将整条管道弄得浑浊不堪。朕多少也有体会,在这种浑浊的管道中,清水反而不易流通,结果是我朝官吏只知道为自己牟利,官吏如此行为,民间百姓对府衙则再无信任感,并且同样也在效仿,最终形成我朝民不民,官不官的局面,所以眼下我朝的国力已经开始日渐衰退,长此下去,国将不国,迟早会败于蒙古之手,你们要吗做亡国奴,要吗卖身投贼。唉,难道这种局面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陈心书坐下后,小心翼翼地答道:“臣自然不愿意。”
“从人的本性来看,作为一名普通汉人,其中绝大多数都不愿意去做亡国奴,而作为一名官员,其中的绝大多数同样不愿意留下千载骂名。”
叶梦鼎点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在理。”
“所以,朕还是相信我大宋之人是能够辨清是非的,这包括你陈心书,也包括福建路的大多数官吏。而朕所要做的就是从源头上将污染彻底清除,朕不会采用无为治国之法,朕会完善律法,并以律法来清除污染。你们呢,就需依靠律法来保持管道的通畅,一有污染出现就要立即剿灭,如此一来,你我君臣同心,必能还我朝一个朗朗晴天。叶爱卿。”
“臣在。”
“通知上菜吧,朕说了这么多,也有些饿了。”
“是,陛下,这聚英楼的福建菜还是做得十分的道。”
我转头对身后的袁棘道:“先生,坐下来一起吃吧。”
聚英楼所有人员只为我们这一桌客人服务,酒菜自然上得很快。门口的文璋手拿银针,一道道菜经过仔细检验后,送入了屋内。
福建菜菜肴淡爽清鲜,重酸甜,讲究以汤提鲜,发展到后世,也是名列我国八大菜系之一。
“陈爱卿,福建路是我朝没有经受过战争创伤的少数几个区域,这些年来,福建路的经济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在这点上,你是有功的,但是税收的增长却是远低于经济的增长,这点你同样有过。朕此次前来福建路,就是像看看你是否还能为朕所用,既然你愿意随朕中兴我朝,那朕就暂且不治你以往之罪,倘若今后之表现能让朕满意,朕自会将你之罪行慢慢遗忘。但是如果表现不佳,只要有一丝闪失,朕便会将你的新帐旧账一起清算。”
陈心书忙起身道:“皇上,臣定当鞠躬尽瘁,以报皇恩浩荡。今后,皇上怎么说,臣就怎么做。”
听见我叫他陈爱卿时,陈心书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全部放下。好在自己听从了姜宝山之建议,提前让叶梦鼎转达效忠皇权之决心,否则这次就差不多彻底完蛋了,陈心书暗自想到。
“叶爱卿,陈爱卿,我朝官吏之俸禄如何?”
叶梦鼎道:“回陛下,我朝俸禄较之前朝都要为高,有俸钱,还有禄米,茶酒钱、厨料钱、薪炭钱、马料钱等补贴,甚至官员家中役使的仆人衣食及工钱也由朝廷支付,所以应该说百官都能过上锦衣美食,奢华的生活。”
“陈爱卿,是不是这样啊?”
“皇上,叶大人所言正确,我朝自从九品官员起,所获俸禄足以丰衣足食。”
“哼,如此俸禄还不能高薪养廉吗?”
陈心书连忙应道:“皇上,人的贪欲一旦形成,就如同吸食五石散般,会上瘾的。”
叶梦鼎叹道:“是啊,陛下,一个人就算官至一品,每天所吃的饭,睡觉的床还不就是这么多,这么大,这些贪来的银两他们一辈子用不完,死了也带不走,但是他们就是要贪,这个就如陈大人所言,他们已经形成一种欲望,一种欲罢不能的欲望了。”
“陈爱卿,你也是这样的吗?
“皇上,正是如此。”陈心书老脸泛红道,“臣悔罪,悔罪啊。为了金银的欲望,丢失了做人的本性。臣自幼苦读,十年寒窗而得进士之名,又蒙先帝恩宠,为官数十年,但却为了这个贪念,走上邪路,若非皇上及时提点,臣确实会被邪恶所吞噬,臣陈心书知罪,认罪,悔罪。”
陈心书说到悔罪时,已是老泪纵横,我不知道这里面是做戏的成分多,还是真正的有所触动。
“陈爱卿,既然你能觉悟,那就从今夜起,重新做人做官吧,做一个能够流芳百世的好官吧。”
“皇上放心,臣一定按照皇上旨意办。”
陈心书想起姜宝山所言,皇上让你贪,你就贪,让你不贪,你就连一个铜钱也不能贪。
我点点头道:“陈爱卿,朕有两件事提前告诉你,一是朕打算将你提为福建路制置使。”
“那施大人呢?”陈心书心里一喜一忧,升官自然可喜,忧的是以为我要惩治施宏生,忙道,“施大人从来不贪,是个清官啊。”
“朕知道施宏生是个清官,但却不是个好官,朕要的是能为百姓办事,能为朝廷办事有担待的好官,施宏生,书生意气太浓,不适宜在此为官,朕另有安排。”
第173章 监察公署
第173章 监察公署
对于福建路制置使施宏生,我打算将其调至朝中,让他组建教育部,在江万里担任商业部尚书后,我心里还一直没有合适的教育部人选,之所以考虑用施宏生,一来是因为谢道清之故,二来也是因其热衷于教书育人,且在福建路的任上,唯一能令人满意的政绩就是福建路学子科举的中榜率。
或许是福建菜不适合我的口味,又或许是我的心思并不在此,各样菜式我只是浅尝一口即止。
“叶梦鼎,陈心书。”
“臣在。”
“臣在。”
“朕希望你们都要明白,清官只是好官的基础,就像施宏生,他是清官,但他却在福建路制置使的位置上没有多大建树,还忽视了对于地方官员的监控,导致其集体腐败,这也算是一种渎职啊,所以仅为清官是远远不够的,朕需要的是德才兼备,清廉向上的好官。”
“臣等谨遵皇上旨意。”
“恩,第二件事就是朕会以福建路为试点,设置监察公署。”
陈心书不明所以,看了看同样迷茫的叶梦鼎,道:“皇上,何为监察公署。”
我想要设置的监察公署就是后世香港的廉政公署,当年的香港官场,特别是警方,也是集体贪污,后来政府痛下决心,成立了廉政公署,十数年后,香港已经成为全世界少有的清廉之地。
廉政,其实是每一个实权政府都能办到的事,虽说困难重重,但关键却在于这个政府想不想去办。
“朝中有监察御史台,负责监督百官的言行,但其与各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是置身在人情官网中,所以做不到公正地对待每一件事。朕打算成立的监察公署只对朕负责,不属于朝中任何部门,公署之行为只会依照我朝之律法,以固化之律法对付灵活的官场,如此才能做到不偏不倚。监察公署只针对我朝官吏,凡有触犯律法者,公署都有权对其进行调查取证,然后交由南衙审理,同样,南衙也不属于刑部,而是直接向朕汇报。简单而言,你福建路官员负责正常的政务,但如果有官员违反律法,则不由其上级衙门处置,而是交给监察公署和南衙处理,监察公署和南衙均不受各地衙门之节制,这样就能避免官官相互的情形出现了。”
“皇上,那之前我福建路的其他官员有贪赃枉法者该如何处置?”
“陈爱卿,过去之事将让它过去吧,既然你已经新生,那你治下的官员,朕同样也给他们一个机会,从现在起,以往的贪污行为朕既往不咎,但若再有犯者,罪加一等,朕定不轻饶之,而陈爱卿你作为福建路的最高官员,同样也有管教不严之责。”
“皇上,臣明白,臣代福建路全体官员谢过皇上隆恩。”
“陈爱卿,朕希望见到一个不一样的福建路,一个为我朝开先列,生气蓬勃的福建路。”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按照皇上旨意行事。”
“恩,如果我朝各地的官场全都由黑暗变为光明,那就该是我朝中兴之时了。”
作为先帝旧臣,叶梦鼎激动地言道:“陛下圣明,臣相信中兴之时不远矣。”
陈心书也是满脸激情:“叶大人说的极其在理,有皇上的圣明,我朝必会走向中兴。”
我笑笑:“各位爱卿,边吃边说吧。”
虽然陈心书向我表明了忠心,但这些官场老油子我也不会完全放心,眼下的官场,人人都带着一张隐形面具,面具之下的表情谁都不清楚,甚至连他们自己有时都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这福建路的监察公署该交给谁?南衙又有谁来负责呢?
酒过三巡,叶陈二人才稍稍放开。
“陛下,何时返京?”
“朕明日便会返京。”
陈心书道:“皇上,是否过于匆忙?皇上日理万机,来一次不容易,就在此多住些时候,也好让臣等恭听训示。”
“陈爱卿,福建路嘛,朕还会来的,不过下次朕再来时,只会有两种情形,一是你福建路的政绩让朕满意,朕来就是嘉奖于你,二是你让朕觉得失望,那朕就会来治罪于你。”
陈心书端起酒杯道:“皇上,臣敬皇上一杯,请皇上放心,臣一定让皇上看到第一种情形。”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一干而尽道。
次日中午,当商业部关于味精不属于违禁品的批文送至福州时,我带着方灵,袁棘等人已经踏上返程之路。黄道婆,宋无心和小翼则随着叶梦鼎的大队人马随后出发。
离京十数日,虽然文天祥陆秀夫每日都有信鸽传书,但朝中不少事情仍然等着我去处理,临安大学正式开学,政务院,农业部,银庄等新的部门我都要亲自去过问,还有就是第一批改良后的火枪已经产出三百支,要等着我回去分配,所以对我而言,自是归心似箭。
林莹和陈渺将我们送到福州郊外的十里长亭。
我勒住缰绳,对送行的二人道:“林莹,陈渺,我们就不去林家庄了,你二人回去后向林家家主及长老问好,如有事情,可来京城狮峰商行,我们就此别过。”
“哥,等下,我和林姐姐说会话,很快的。”
“灵儿,这么多天还没有说够啊,你们说吧,我们也不在这一时。”
没多久,方灵和林莹一起来到我面前,方灵道:“哥,林姐姐有事和你说。”
“嗯?何事?”
林莹脸色微红,细声道:“公子,我,我。。。。。。”
方灵着急地笑道:“我说林姐姐,你要是再不说可就没有机会了哦。”
林莹俏脸愈发红润,鼓起勇气道:“公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相见。上次在屏山之顶听到你唱的曲,我,我很喜欢听,不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唱一次?”
“想听曲子啊,行呢。”我笑笑,“如今我们在十里长亭,就唱一首和长亭有关的曲子吧。”
“嗯。”林莹的声音如蚊虫般。
“好啊,哥,这一首歌我好像也没听过吧。”
“灵儿,这首歌我是第一次唱,听好了。”
我压低声音,唱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低沉婉转,尽显离别不舍之情。
林莹记忆力不如方灵,但也能记得七七八八,听完一遍后,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两位保重了,再会。”我纵马北行,在离开的瞬间,我看见林莹已是泪流满面。
第174章 人选
第174章 人选
在南下福建路之前,我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这些地方官吏,我知道各地官场都是一样的腐败黑暗,这是任何一个朝代到了末期的通病,但我也不敢将他们一网打尽,尽管这个大家庭已经腐朽不堪,但毕竟是家大业大,又有蒙古人在旁虎视眈眈,我只能采取渐行渐近的平和方式。
成立廉政公署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至少在眼下,我想不出比它更好的方法了。
尽管陈心书表了决心,但我仍不能肯定他以后到底会如何,至少我给了他一次机会,也相当于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我坚信一点,在封建社会,君能节制,臣便自律,民则可安生。此次南行,除了找到高商的传人,还得到了黄道婆这位民间纺织专家,即便陈心书死不改悔,我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数日后的傍晚,临安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我们眼前。
“马上就要到家了,今晚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呢。”文璋高兴道。
“就是,小文璋这句话说得动听,姐姐喜欢,连续几天赶路,还真是有些辛苦。”
“呵呵,的确累了,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我双腿轻轻一夹,率先向前冲去。
方灵等人自然可以好好休息,我却还要面对一大堆奏折,看来皇帝这个职业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回到宫中,匆匆吃了点东西,我便一头扎进了御书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享受着全玖的按摩。
“官家,刚回来还是休息一晚再批示吧。”全玖心疼地劝道。
“玖儿,朕没事,先将紧急的奏折批掉,对了,这些日子朝中有什么大事请吗?给朕说说。”
“朝中有太后监视,一切正常。”
“那贾似道有何动向?”
“官家,贾似道除了有些心不在焉,其他方面倒也如常。”
“心不在焉?”
我当然不知道,贾似道还在为郝经北逃之事烦恼,生怕蒙古人将此事传到我这里,那可是欺君之罪,尽管欺的是先帝,同样也是大逆不道,罪不可恕。
人有贪欲,也有惰性,这是人性所固有的。
我外出回来躺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时,就会觉得这里才是我最习惯,最舒服的地方。正如以前,每当出差回来就会觉得自己那张小床最是温馨。
直睡到中午时分,我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全玖见我起床,便道:“官家,崇政殿三位讲学已经在宫外候旨了。”
我记起昨晚让小七通知崇政殿讲学午时过后前来御书房议事,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新任讲学的赵顺孙:“玖儿,崇政殿讲学不是只有文陆两位吗?”
“官家忘了啊,在官家南下之前,曾经加封那赵顺孙为崇政殿讲学,取代何大人之职。”
“哦,的确是忘了,小七。”
“官家,小的在。”
“宣他们到御书房,朕先过去。”
我找出赵顺孙的文案资料看了看,赵顺孙,开国宰相赵普第11代孙,朱熹再传弟子。8岁时能诵说《九经》,朝廷赐其童子出身,于理宗宝祐间(1253-1258)著有约70万字的《四书纂疏》。
后世历朝历代对于《四书纂疏》的评价均是很高,元明清三朝都有再版,清朝时,乾隆帝更是将其作为“钦定御览”书。
我在御书房仔细端详着赵顺孙,这赵顺孙正好五旬,其貌不扬,和器宇轩昂的文天祥相比,甚至显得有些丑陋。
“臣赵顺孙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赵爱卿,这里是朕的御书房,以后来此不必再行大礼。”
“臣遵旨。”
“都坐吧,赵爱卿,事后你可以问问宋瑞,君实,朕并不喜欢那些繁琐礼节。”
赵顺孙还是客气道:“谢陛下赐座。”
我笑笑道:“赵爱卿,不必拘礼。三位,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下关于监察公署及人选一事。”
赵顺孙第一次听见监察公署之名,同当日陈心书的反应一样,问道:“陛下,何为监察公署?”
“简单言之,监察公署就是将朝中监察御史台扩大至地方,但其不受任何部门制约,是一个独立于各部,只对朕负责的部门。”
我说得很简单,因为赵顺孙身为监察御史,对于监察职能的理解远远深于陈心书。
“陛下,是以福建路为试点吗?”文天祥问道。
“恩,不错。我朝地域广阔,边境之地又是连年战争,所以朕打算先从内陆的福建路开始试行,一来可以积累些经验,二来可以培养出一批人员,等到另外各路设立监察公署时,就能熟门熟路了。”
陆秀夫道:“陛下谈及人选问题,臣认为这个监察公署既然独立于各部门,那其中的人选就不能从原有官员中调派,以免又搀和到一处。”
赵顺孙想了想道:“恩,陛下,陆大人说得在理,臣以为可以从新科红榜进士中选取。”
“新科红榜?”我立即想到,廉政公署在初期时,有不少人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相对而言,校园是一个甚少受到污染的地方。
我点点头道:“赵爱卿,提议甚好,这些刚经过科举之人,还没有融入官场这个大染缸之中,而且他们在进入官场时,大都抱着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只要正确的加以引导,完全适合此事。”
那陈心书刚刚进入官场时不也是一腔热血吗?
文天祥也言道:“陛下,科举之红榜人数太少,而且是三年一次,是不是可以参照临安大学,成立一所专门为监察公署培养人员的大学呢?以后派往各路监察公署的主要成员就能全由朝廷指派,而不必由当地府衙招人了。”
“当然可以,关于科举考试,朕想了很久,打算慢慢改变现在的考试方式,下一步朕会成立教育部,专门负责我朝的教育事项,朕会建立小学,中学,大学的教育机制,让我大宋之人从小就能进入学堂学习,这大中小学并不是目前所说的私塾,书塾,而是由各级官府开办,普及百姓的学堂,如此便能形成高中低不同的阶梯,最起码,让朕之子民都能识字识数识道理。”
“人人识字?”赵顺孙暗自惊道,“这有可能实现吗?”
“没错,就是要让人人识字。这也是朕的一个长期规划。”
我看了看都显惊讶的三位讲学,继续言道:“此事慢慢再议。大学的招生可以每年进行,这样就能缩短科举三年一考的时间了。这次关于福建路的监察公署,你们有人选吗?先把这领头之人选出来,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三人相互看了看,文天祥道:“陛下心中已有人选了吧,臣等愚昧,一时想不到合适之人。”
这个文天祥,也学会滑头了。
对于咸淳新科红榜,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昝万寿和陈文龙,昝万寿已经远赴川中,那就只有陈文龙了。
从后世的记载来看,陈文龙对于趋炎附势、行贿受贿等官场现象深恶痛绝。在地方为官时,陈文龙雷厉风行革除政弊,秉公执法,嫉恶如仇,关心民瘼,政声卓著而“人皆惮之”。况且陈文龙不畏上政,正直敢言,这些优点不正好适合监察百官吗?
“陈文龙。”
第175章 受教
第175章 受教
文天祥问道:“新科三甲的陈文龙?”
“正是。”
“臣对此人也有印象,文章不错,人品也不错,只是他出身福建路,今陛下用其监察福建路,会不会因为和当地的官员有同乡之谊而导致处事不公呢?”
我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我知道陈文龙的后半生经历,只能含糊其词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陆秀夫笑道:“宋瑞兄,你要相信陛下的眼光。”
文天祥拍拍自己的脑袋道:“是,是。”
赵顺孙却是微皱眉头道:“陛下,文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监察公署开我朝之先河,责任重大,福建路又是试点,所以首战必须完胜,臣以为陛下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我知道赵顺孙不像文陆二人,对我有种盲目的信任感,而且其性格刚直,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会坚持谏言。我耐心解释道:“赵爱卿,陈文龙在1256年便入京中太学,和福建官场并无交集,朕认为他是目前比较合适之人。朕看重他是因为他的性格,陈文龙的性格和赵爱卿你有很多相似之处,刚直不阿,眼里不容污物,以后你和他多有接触,便能自知。”
“是,陛下。”赵顺孙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犹豫片刻后却问道:“陛下,臣有一事,和公务无关,不知当问不当问?”
“爱卿,朕说过,这是御书房,而你是朕的讲学,君臣之间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问题都可说的。”
“那就请陛下恕罪。”赵顺孙双手作揖,声音有些颤抖道,“陛下当日在贡院曾经做诗一首,名为《咸淳科举贺》,这首诗是,是陛下亲笔所做吗?”
“赵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文天祥微微恼怒,一下站了起来。
“文大人,赵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求证下。”赵顺孙慌忙站起言道。
“宋瑞,赵爱卿,都坐下。”
我看了看赵顺孙道:“爱卿,是不是外面传言颇多?认为这首诗是旁人所作,而且怀疑最多的就是文大人所作。爱卿是否也有这种想法?”
“臣,臣没有,臣就是想,想问下,陛下,臣有罪。”赵顺孙急忙再次起身道。
我笑笑:“爱卿,坐下说话。外界传闻,没有你赵顺孙不敢说的,看来不假啊。”
“陛下,臣。。。。。。”
“无妨,爱卿心中如有疑问就当直接言明,以免我君臣之间有所隔阂,况且爱卿身为监察御史,畅所欲言,何罪之有?不过,朕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首诗正是朕亲自所作。”
“是,陛下,臣相信,臣不该有此一问。”
文天祥见赵顺孙这般说法,稍稍平静道:“赵大人,如此气魄之诗,文某可写不出来,你想想,我令天公重抖擞,除了陛下,普天之下有谁能写出?也就是陛下,方有此气势也。”
我见赵顺孙显得有些尴尬,便道:“宋瑞,君实,你们二人刚刚认识朕时,不也是有同样的怀疑吗?朕既非文人,又在太子时期给朝中的感觉是不学无术,所有外界有此传闻也就不足为奇了。至于这些谣言嘛,时间久了得不到证实自会不攻而灭了。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能够证明一切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赵顺孙默默地念了一遍道:“陛下,这两句话说得好啊。”
这两句后世广为流传的名言出自陈元靓的《 事林广记》,陈元靓乃是宋末元福建人,《 事林广记》最早的版本出现在是元至顺年间(1330~1333),也就是在咸淳元年并未出现,所以以赵顺孙的博学,也认为是我所言了。
既然我是穿越到了1264年末,那么之后历史中的记载我就照本全收了,反正盗版也无人知道的。
我接着道:“好了,朕还是继续来说监察公署吧,它是新生事物,我们一边做一边摸索再一边完善。你们三位作为朕的讲学,朕要交给你们一件事,就是要尽快制定出我朝官吏的行为规范准则,赵爱卿,你在地方和朝中都担任过要职,这事就由你为主,宋瑞,君实,你们随朕的时日稍长,相对而言,会更多的了解朕的想法,你们辅助赵爱卿制定此准则。”
赵顺孙见我如此信任他,颇为激动道:“陛下,请放心。”
“好,朕只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后先拿出大纲。”
“是,陛下,臣等遵旨。”
“恩,今后,所有官吏除了要遵守我朝律法外,还需要遵守行为准则,这两方面就是南衙审案之标准。”
“南衙?就是以前的开封府吗?”赵顺孙问道。
“对,监察公署负责监督百官,对于违法者皆可提起公诉,但审理权却是交给南衙,这样就能避免监察公署之一言堂。”
“监察公署诉讼,南衙审案?”赵顺孙想了想道,“陛下圣明,诉讼和审理分开,的确可以保证律法的相对公正。”
“是啊,朕的意思很简单,在清理官场的腐败时,要做到不放过一个贪官,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官。”
“是,陛下,臣等受教。”三人齐声应道。
“小七。”
“小的在。”
“立即通知吏部,让陈文龙速速返京,另行任用。”
“是,官家,小的这就去。”
赵顺孙在离开时感叹道:“陛下,臣惭愧,臣汗颜啊。”
“爱卿,此话怎讲?”
“陛下,臣身为崇政殿讲学,原本是该臣给陛下讲述道理,授以经文,臣第一次来却发觉反而是陛下在给臣言传,臣受教也。”
文天祥和陆秀夫相视一笑:“呵呵,赵大人,你慢慢会发现,陛下之思想远非我等所及。说句心里话,陛下的那首诗真算不得什么极品,以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陛下又被尊为神人了。”
“神人?”
从御书房出来,我去练武堂和袁棘练习了一会太祖长拳。袁棘所授的长拳我已经全部熟悉,而且越来越有心得,然而那无影诀却始终没有进展,尽管我对于无影诀已经倒背如流了。
“陛下,无影步乃是龙虎山绝技,即便是其传人文璋也没有得以传授,足见其修炼之难,陛下,当以平常心待之,水到自然会渠成的。”袁棘不紧不慢道。
“恩,先生所言极是,看来修炼这无影步也是要讲缘分的。”
“呵呵,的确如此,高明至尊的武学就是要讲悟性,讲缘分,陛下要相信道法大师,他是绝不会无的放矢的。”
从道法现身起,其所作所为都该是在帮我。只是这老道士弄何玄虚,数月以来,我没有丝毫的进展,而道法却要我每日的修炼不可间断。莫非无影诀功法是神仙修炼的功法不成?用此来糊弄我这个所谓的天之子?
第176章 宝藏
第176章 宝藏
宁坤宫。
我把林家长老令还给了谢道临,并将在福州林家所遇之事详细告诉了他。
谢道临接过长老令,感激道:“臣本欲让林家助陛下一臂之力,没想到反是陛下解了林家之危,臣谢过陛下之恩,也代表林家再次谢谢陛下。”
“谢爱卿,你我本就是一家人,又因林家而结缘,举手之劳而已,爱卿不必言谢。”
“陛下,如此大恩哪能不谢?没想到那姬痕泪还果真了得,请来的蒙面人好生厉害。这次多亏了陛下和袁先生出手相助,还请陛下代臣谢谢袁先生。”
谢道临艺出林家,而其武功比起林家现任家主及另一位长老还要略胜一筹,这十年来一直自诩为京城第一高手,对于出自帝王谷的袁棘,虽说尊敬有余,却始终有与其一争胜负的念头。在听完我的叙述后,谢道临知道自己的武功连那蒙面人尚且不如,何况还在蒙面人之上的袁棘,加上又感激袁棘为林家出头,自然再无争胜之念了。
“有袁先生在官家身旁,母后也很放心呢。”
谢道临赞同道:“恩,袁先生武功盖世,自可护得陛下周全。”
谢道清微微颌头道:“官家,那福建路的事情办得如何?”
“母后,听孩儿慢慢道来。”
我将在福州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就连我以狮峰商行呼延公子的身份出现也说了出来,最后言道:“母后,孩儿以为如此处理相对平和,母后怎么认为?”
谢道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官家为何最终没有处置陈心书呢?”
我没有告诉太后我想收复陈心书,只是解释道,“母后,自朕登基后,对于我朝官场的现状已经基本了解,官场之大坏境腐败,即使办了陈心书,在这种大环境下还会出现张心书,王心书,所以孩儿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并将会采取以监察公署和南衙来监督各地官吏的方法,以此改变我朝官场的大环境,只有大环境干净了,才能一劳永逸。”
全玖下午提前到了宁坤宫,已经将监察公署和南衙之事告诉了谢道清。
谢道清越听脸上惊讶之色越浓,听完后双眼注视着我,良久才道:“官家,你长大了。”说罢,脸上突然流下两滴泪水。
这下倒把我和谢道临,全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太后,您这是。。。。。。”全玖低声问道。
谢道清擦去泪水,笑道:“玖儿,官家,母后这是高兴啊,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我没有明白谢道清的意思,什么叫等到这一天了?
谢道清挥挥手,示意宫女全部退下,似乎回忆起什么,片刻后对我言道:“官家,先帝驾崩前曾经单独和我长谈了一夜,今天母后就将先帝留言告诉你吧。”
“先帝留言?”
“恩。”谢道清有些伤感道,“先帝言道,其本属太祖之子燕王德昭一脉,传至其父赵希瓐时,已经和当时的皇室秦王德芳一脉在血脉关系上十分疏远,并且家道早就已经没落,失去了王爵。宁宗帝时期,皇子相继夭折,宁宗把其弟弟沂王赵抦的儿子赵贵和立为皇子,而那时朝中的宰相史弥远却是极其不喜赵贵和,这才找到了先帝,最终在史弥远和杨皇后的支持下,先帝登上了皇位。先帝夺得位后,自然想要有所作为,以显示其比赵贵和更有能力中兴宋室。他勤奋好学,寒暑不辍,为政十分勤勉。又招揽人才,整顿吏治,在各方面都提出了一些整顿措施。然而,当时的大权都掌握在史弥远和杨皇后手里,先帝只得韬光养晦,在史弥远死后,先帝在朝政、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朝中局势一度得以改观,先帝也因此变得雄心勃勃,力图北伐,以回到故都,然,后来遇到种种状况,我朝士卒遭遇蒙古的袭击,加上粮草不济,最终失败。自此,先帝丧失了当初勤政图治的锐气,醉心于理学之中,怠于政事,而朝中奸人四起,当先帝反应过来时,已经难以挽回,于是,先帝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官家身上。”
谢道清歇息一会后,继续说道:“但是,官家的表现始终不如人意,除了先帝外,没有人认为官家日后能成大器,就连母后我也不看好当时的官家。”
我替那太子赵禥歉意道:“让母后费心了。”
那时的赵禥的确是个不堪大器之人,只是任由谢道清多么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赵禥和我是两个人。
“那夜,先帝留言道,皇儿乃是潜龙在渊,迟早一日,会龙飞在天的。朕留待赵禥孩儿两件至宝,一是赵禥的武学教授袁棘袁先生,袁棘出自帝王谷,武功无敌,可保得赵禥性命周全。二是朕在出生地绍兴府山阴县虹桥里藏有黄金十万两,如果有一日赵禥孩儿能够御龙升天时,便将此黄金宝库打开,以助皇儿御龙之力。如果皇儿没有能力御龙,就让那黄金宝库长留地下了。”
“十万两黄金?”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国库拮据的宋朝还有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看来这宋理宗还真会聚财啊。
“恩,先帝是这么说的,母后也没去过黄金宝库,但是想来先帝也不会随意谎话吧。”谢道清笑笑,“今官家前往福建路,所行之事最终让母后觉得,官家足以能够御龙也,所以母后便将先帝留言全部告知。”
“袁棘?宝藏?”我不由长叹一声道,“母后,先帝智计过人,实乃孩儿之幸也。”
“是啊,先帝性情虽然温和,甚至让人觉得过于孱弱,但却能看出官家今日之不凡,又留下这两大至宝,足见先帝之英明也。”
我点点头,暗自忖道,正好第一代火枪已经打制出来,新军急缺的就是军费,这下好了,一切迎刃而解。
“先帝英明,母后英明。”
“呵呵,官家,母后可没什么英明的。玖儿,你去里屋将我的首饰箱打开,最下面一层有一幅字画,取出来给官家。”
没多久,全玖将先帝留下的那幅字画交给了我。
“这幅图中表明了宝藏之位,官家可自行安排。”
我接过字画看了一眼便放入怀中道:“孩儿谢过母后。”
谢道清“恩”了一声道:“官家,母后和玖儿为你挑选了十名秀女,这几日你先见见,如果没什么意见,就让她们进宫吧。”
“啊?这么快。”
“官家,先帝登基时,已经有了十多位妃子,你已经在位大半年了,皇妃才不过几位,哪里算快呢。”
我也不好再做推辞,只得答道:“此事,此事母后作主即可。”
第177章 民族矛盾
第177章 民族矛盾
时隔大半个月,我再次坐在了皇宫正殿这张象征皇权的龙椅上,看着眼前跪拜的一众朝臣,我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些飘飘然,这就是权力的欲望,哪怕是我这个穿越者,也同样避免不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众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在朕生病卧床期间,朝政仍然有条不紊,各部运行正常,朕甚感欣慰,各位爱卿辛苦了。”
作为百官之首的贾似道当下出列道:“陛下身体安康乃我朝之福,臣等食陛下俸禄,自当尽心尽责。”
“恩,师臣请坐。”我看着大臣们的不同表情,继续道,“一转眼,朕已经登基大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我朝各项事务均已井然有序,各部门也都走上正轨,只是离我朝中兴时日尚远,诸位爱卿还需努力。”
“请陛下放心,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望。”贾似道带领百官言道。
这段时间,朝臣们也都在猜测我是真的病卧在床,还是又似太子时代,沉迷于酒色,耽于上朝。有不少老臣对于太子时代的赵禥印象太深,以至于很容易就联想到,皇上登基的三把火烧完了,是不是又回到从前了呢?
我或多或少也听到些传闻,从官员神态各异的表情里也能看出不少端倪。我道:“好!下面朕就来说下近段时日各部的事务安排。师臣。”
“臣在。”贾似道忙起身道。
“师臣,我朝与蒙古接壤之地幅员数千里,今我朝分为三大战区,朕以为不利于快速反应,枢密院和兵部能否考虑将原有的三大战区增加为四到五个战区,比如在庐州(合肥)一带设立一个新的战区,庐州离襄樊战区,扬州战区都很远,无论受那边节制,都不利于战时需要,一旦蒙古人进攻庐州,待消息传到襄樊或扬州,再由制置使定夺,时间会拖得太久导致我朝的反应迟缓。”
“是,陛下,臣会召集枢密院和兵部来商议此事。”
我点点头继续道:“商业部,江爱卿,廖爱卿。我朝商业行为的各项准则本月必须制定完毕,商业部和户部需共同完成新税收法的制定和审核,另外,你们可以重新派人前往福建路进行土地丈量。”
“是,臣等接旨。那福建路上次查出的问题该如何处理?”
“上次的问题暂且不提,即日派人南下,全部重新来过。”
“是,陛下。”江万里答道。
“农业部赵葵赵爱卿,你部协助官田司,待全国经界丈量完毕后,官田司划入农业部。”
“老臣遵旨。”
“农业部尚需加大力量,不断寻找新品种和改良现有作物,以提高粮食亩产量,并对良田灌溉等问题提出建议,着工部配合实施。”
“是,陛下。”
“银庄阮登炳,新版纸币的发行准备好了吗?”
“陛下,尚在进行中,按预定时间,八月初一准时发行。”
“好,在发行新币之前,刑部配合,督州县严钱法,禁民间用牌帖。”
“臣遵旨。”
“刑部陈宗礼,中书省翁应龙,你们一同着手修订完善我朝现行律法,报政务院。”
贾似道听完暗道,“上报政务院?赵禥是想以政务院来取代中书省吗?”
“是,臣等遵旨。”陈宗礼,翁应龙出列道。
“礼部马爱卿。”
“臣在。”
“马爱卿,先帝庙殿何时能成?”
“回陛下,本月中即可,请陛下提名。”
“恩,朕已想好,就名章熙。”
“是,陛下。”
“吏部,叶爱卿不在,朱貔孙朱爱卿,立刻发文,调福建路制置使施宏生入朝,其职另行安排,令原副制置使陈心书暂代制置使一职。”
“是,臣接旨。”朱貔孙道。
这道政令的发出立刻引起了朝中大臣的窃窃私语。
“这是何意?”
“莫非施大人得罪陛下了?”
“老施是太后之人,或许是高升了吧。”
我感觉到众人脸上都显诧异,对众大臣而言或许是太突然了,事先并无征兆。福建路制置使相当于后世的福建省省长,封疆大吏,说换就换,这在我南下前自己也没有想过。
“工部,户部按原有计划继续。”
“是,臣等遵旨。”户部马光祖和工部汤汉出班答道。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七,小七心领神会:“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陛下,老臣有本上奏。”
“师臣,请讲。”
“陛下,昨夜中书省接到荆湖北路的辰州府急报,当地吉首一带的苗人发生暴乱。”
我惊道:“暴乱?何故?”
“陛下,据辰州府报,大致情况如下,其起因是有苗人和汉人因为口角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斗殴,吉首县衙判苗人有罪,那苗人不服,遂集聚上百人包围县衙,并和衙役发生冲突,导致一苗人死亡,辰州府闻讯即派士卒前往,因此更加激怒了当地苗人,吉首附近的不少苗人村寨相继卷入,事态越演越烈,局面一度失控。辰州府不敢怠慢,八百里加急速报荆湖北路,荆湖北路官员一面已经派人前往吉首,一面又以八百里急报上报朝廷,请陛下定夺。”
湘西峰峦叠嶂,林木参天,溪河纵横,洞穴成群,民族众多,以苗族,土家族为主,苗人爱憎分明,性格刚烈,倘若当地官员处置不当,则很容易引起民族矛盾。
宋末的历史记载上,并没有大规模的民族纠纷。但只要涉及到汉苗之争,始终是朝廷头疼之事。唉,这宋末真是千疮百孔!
“师臣,速派人前往吉首,查清发生口角的原因,并通知荆湖北路,在调查清楚事实以前,当息事宁人,不得妄动。”我想了想继续道,“民族矛盾始终是我朝内部矛盾,不得等同我朝与蒙古的敌我矛盾。既然是内部矛盾就应该按照我朝律法来做评判,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来处理。此事事关重大,朕欲派钦差前往,不知何人适合?”
监察御史赵顺孙见左右无人便自告奋勇道:“臣赵顺孙愿意前往。”
历朝历代的官员都不愿意到湘西为官,湘西贫穷,一来没有油水,二来就是因为无法处理好苗汉之间的关系。“这赵顺孙倒是勇气可嘉。”我暗道。
“赵爱卿,你需要完成官员行事准则,此事刻不容缓,就暂且不要外出了。师臣,退朝后你立刻派人前去吉首,将事情调查清楚,记住处理此事的原则,汉人,苗人都是朕之子民,当一视同仁。至于钦差之选,朕需要好好考量,待朕想好后再定,退朝。”
“是,陛下,老臣立即去办。”
“我需要亲自走上一遭吗?”退朝后我想到。
第178章 珍妮织布机
第178章 珍妮织布机
不同的民族由于民族特点、社会生活条件不同,在经济、文化发展方面的要求不同,利害不同,在相互交往中往往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各种错综复杂的冲突和矛盾。究其根源,还是由于不平等所造成的。我国民族众多,问题自然也就很多,数千年来,民族矛盾始终贯穿着整个封建社会,直到消灭了剥削制度,各民族间的关系才趋于缓和。
按照史书的记载,强大的蒙古从一统天下到被朱元璋逐出中原的百年间,苗人和官府的斗争就始终不断。蒙古人的高压政策并不能征服苗人,反而使得民族矛盾不断激化。
民族政策还是以安抚为主方为正道吧。
我正思索间,小七来报:“官家,文天祥文大人求见。”
“宣。”
文天祥进来后开门见山道:“陛下,臣毛遂自荐,愿意前往湘西,以平暴乱。”
“宋瑞,这苗人性情暴躁,你并非当地人,此事恐怕有些难度啊。”
“陛下,臣在地方时也和苗人有少许接触,其实苗人并不可怕,臣以为是因为当地官员渎职而引起民乱的可能性较大,朝中当下并无合适之人,所以臣求此任。”
我知道文天祥是在为我解忧,这个钦差可是个烫手山芋。在钦差人选上,其实我也想到过文天祥,但我更倾向找个出自湘西的大臣,只是一直没有合适之人。解决民族矛盾,必须刚柔并济,文天祥的确适合,只是他在朝中事务繁重,难以分身。
不过也好,在未来,我本就要他担负重任,如果能处理好此事,对于其在朝中的威望自是能够提高不少,何况文天祥主动要求,就让其去锻炼下吧。
“好吧,宋瑞,那你准备下,明日启程。”
“是,陛下。”
“宋瑞,你明白朕所言的民族政策吗?”
“陛下,臣明白。臣前去处理时,只会将他们都当做我朝百姓,而不会刻意去分汉苗。”
“恩,如此朕就放心了。各民族都有不同的信仰和生活习性,在不违反我朝律法的前提下,各民族都应该享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官府不能刻意去压制,而只能平和地加以引导。我中华一族,本就是多民族的融合体,平等,互助,乃是和平相处的基础。”
“臣明白,陛下所言,乃是最好的民族政策了。”
“朕让蓝羽带领一个百人队的御前侍卫随行,另外让文璋带五百名青年卫以训练之名,随后进发。”
“是,臣领旨。”
傍晚,我在同乐楼宴请了刚刚到达京城的宋无心和黄道婆,作陪的除了方灵,袁棘,还有沈逸秋,全觉和李北洋。
虽然宋无心没有见过李北洋,但也知道其大名,两人一见面,便交流起战船的制作经验来,时而相互认可,时而又小声争吵,李北洋知道我的身份,倒还不敢放肆,宋无心却是借着酒意,越说越兴奋。
知己难求,像宋无心这种科学狂人,好不容易遇到了李北洋这么一位造船高手,自是谈得不亦乐乎。
方灵和黄道婆在一旁不停地窃窃私语,小翼也不住地向沈逸秋和全觉请教各类物术问题。倒是我反而成了孤家寡人,听他们说了一会,便让袁棘将萧天找来。
自从萧天慢慢上手后,狮峰商行的生意我基本上就不再过问。
“公子,有何吩咐?”
“萧天,我商行的几处作坊进展如何?”
“公子,作坊基本上都是满负荷运作,不过仍然不能满足需求。今各地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况且还有很多地方的业务尚未开展,如果我朝十三路同时进货,那我们就根本没有能力满足了。”
“这点肯定不行,我商行的物品自然要进入所有地区。你有想过用什么办法来提高产量吗?”
“扩大作坊的规模,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好方法。”萧天也是成精的人物,听我这样问道,心知我可能有了新点子,连忙接着说道,“公子一定有什么好的方法了吧?”
“扩大再生产是必须的,但是方式却可以多样,比如,你可以将我们产品的非核心部件,委托其它作坊加工,比如,苏州郑虎臣那里的作坊你可以借用,就是上次我们曾经谈到过的代工,如今可以试行起来了。”
“那不会降低我们的利润吗?”
“呵呵,会是会的,只是这天下的生意也不是我们一家就能全部包揽下来的吧,你说是吗?”
萧天点点头:“公子,这个当然。”
“做生意嘛,同其他行业一样,为首者需要大处着墨。对了,萧天,商行越做越大,你也要多招些人员,并且要培养出无数个萧天,这样才能适应未来的发展。目前我商行资金流已经基本充足,我打算成立一所培训学校,就以临安大学为范本,专门为我商行培养各类后备人才,你规划下,择日开学。”
萧天惊讶道:“自己开办学校?专门培养商人?”
“是啊,有何不可?”
“不,不是。只是当今天下,大家都在学习经文,有谁会愿意学习这商业之道?”
“古人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读什么书,只限经文诗词吗?如果这样,就是曲解古人之意了,你想想,人类最基本的需求是什么?当然是吃饱饭,穿暖衣,所以,商业一道迟早会得到社会的认可,随着而来,这方面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得到社会的认同,商人的地位也会得到提升。而凡事没有绝对,新东西总要有人去试吧,如果没人,就先从本商行内部招收。”
“是,公子。”
这时,宋无心喝酒也喝到位了,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主人在场,连忙举起酒杯道:“呼延公子,老夫敬您一杯。”
“呵呵,宋老先生,你今后就安心在这临安大学内研究造船术吧,我想不用多久,先生便能达到顶级大师之境界了。”
“借公子吉言,老夫再次谢过公子。”
“不必言谢。”我笑笑又对黄道婆道,“黄姑娘,你今后也在这大学里面吧,专门研究制棉技术,我听沈先生讲,大学今后还会开设纺织专业,或许你还能当教授呢。”
“我?当教授?”
“当然有此可能,除了研究纺织外,你在大学里也可以去听听相关的课程。我相信黄姑娘在不远的将来同样也能够成为顶级大师的。”
黄道婆从一个逃难的童养媳一下变为了大学的一员,自是十分兴奋:“公子,你和小姐的大恩大德不知该如何报答。在小女子心中,公子小姐就是我的主人。”黄道婆说完对我拜了拜。
“黄姑娘无须如此。”我拿出一张图纸道,“这是一张织布机的图纸,黄姑娘,你和沈先生,全先生一起研究下,看看能不能制造出来。”
这是一张我根据记忆所画出的珍妮织布机的粗略图稿,毕竟很多细节部分我也记不起来。珍妮织布机将原来水平放置的纺车锤变成了垂直竖立,8个车锤同时工作,比起旧纺织机单一的纺锤能够提高效率几十倍。
沈逸秋,全觉和黄道婆三人看了会都惊讶道:“这个有可能吗?”
第179章 水师的重要性
第179章 水师的重要性
“当然有可能。”我笑笑,看着三人惊讶的神色道,“要实现这种可能就要靠你们了,怎么,没信心吗?”
“有,我相信公子。”黄道婆率先表态。
沈逸秋,全觉也点头道:“当然有。”
“黄姑娘,除了这台新型织布机外,对于制棉工具,你还可以从捍(搅车,即轧棉机)、弹(弹棉弓)、纺(纺车)、织(织机)四个方面去做改进。”
黄道婆听我还能说出这些,更加讶然道:“啊?公子,您竟然懂织造术?”
方灵笑道:“黄姐姐,我哥什么不懂啊。”
李北洋也道:“公子学究天人,当世无二,在下早已领教过了。”
宋无心好奇地问道:“难道公子也懂造船吗?”
“你说呢?”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文天祥出发后的第二天下午,我在御书房召见了李北洋,叶梦鼎和陆秀夫,商讨水师建制一事。
“李爱卿,那宋无心有巨舰的全部图稿,这下战舰的进度没问题了吧?”
“陛下,有了宋先生之助,应该容易多了。”
“恩,李爱卿,朕已经看过你的奏折,对于我朝水师未来的规划,就暂且定为东海,南海,北海,沿江四个主力舰队,其中沿江舰队在王师北定中原后取消。四大舰队的官兵由原各系水师组成,合计十万人,朕初步打算由叶爱卿兼任水军制置使,李爱卿担任副制置使,具体事务还是由李爱卿负责。”
叶梦鼎身兼吏部尚书,朝中之事自然远远多过李北洋,而且单论水战,自是李北洋更为精通,更为专业。
“臣等遵旨。”
“李爱卿,年底前所有筹备工作均需完成,兵部侍郎陆秀夫会配合你一起进行。”
“是,陛下。”李北洋想了想继续问道,“陛下,整编后的水师还是要划入枢密院治下吗?”
“呵呵,李爱卿,今日你们三位也都不算外人,朕就告诉你们朕对未来我朝军队的规划和设想吧。首先,军政分治,你们都知道朕最近设立了政务院,未来朕会设立军务院,取代现有的枢密院和兵部,负责我朝的所有军务。其次,这军务院和政务院一样,会直属皇室领导,也就是直接对朕负责,这点是你最关心的吧?”
李北洋与贾似道一向不和,这下被我看穿心思,略微有些脸红道:“陛下,臣惶恐。”
“第三点,朕会慢慢用火器取代现有的冷兵器。即使是水军,也会以火器为主。三位爱卿,在朕收复山河后,水师将会更加凸显出其重要性,甚至会超过陆军。所以在水师的建设上,要有更远的目光,从当前的近海作战逐步演化为纵深型的远海作战,也就是如同远洋商船,需得在海中长途跋涉。”
“陛下,这是何故?”
我拿出一份地图,铺开放在桌上道:“你们来看看,这是朕手绘的一份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
“世界上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水所覆盖,这些区域大约占到整个世界的六到七成,其中主要是由太平洋,大西洋等四大洋构成。”我指了指中国的位置道,“你们来看,这里就是我朝之地,在整个世界上,我朝只占有一小部分土地,即便是汉唐时期的疆域,同样也只是一小部分,世界之大,远远超过了你们的想象。来看这里,这个国家叫意大利,也就是杰瑞。波罗先生的故乡威尼斯所在地,而要到达这些地方,目前只能通过航海,他日待朕征服蒙古后,就会去征服全世界,到了那时,才是我朝水师真正建功立业之时。这也就是为何朕要打造神州巨舰的原因之一了,你们试想下,一支由神州巨舰为旗舰,各种战舰组合而成的大型舰队,在海面上航行,是何等的威风。”
陆秀夫还算好些,李北洋和叶梦鼎哪里知道世界原来如此之大,更诧异于我怎么会知道,一时间瞠目结舌,只觉传闻中陆秀夫曾言的“神人”乃是千真万确。
我继续说道:“海洋中蕴藏着无数财富,即便是一个小岛,一处礁石,其周边的资源都是十分可观的,最简单的就是渔业资源,其他,其他嘛就先不提了。而这一切都要靠我朝的水师去实现,你们现在明白朕所说的水师重要性了吧,是否超过先且不论,至少是不会低于陆军的重要性。”
古人常言,寸土必争,这只是指陆地上的领土,以前的帝王对于海洋却还不够重视,以致于到了后世为了一个个岛屿天天叫嚷,甚至不惜发动战争。
李北洋兴奋道:“陛下,臣愿意率领我朝舰队前往海外,为陛下开疆辟土。”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乃是最基本的任务,但真正能够让将士们建功立业的还是拓展疆土。而古代的水师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直到数百年后,欧洲铁舰的兴起,人们才意识到海军的重要性。
机会似乎在向李北洋招手,如果舰队远征海外,不就等同于当年的岳元帅收复失地吗?
我笑笑道:“李爱卿,到时朕一定让你亲自率队。”
“臣先谢过陛下。”
陆秀夫跟随我的时日已久,对于我的“预言”十分信服,听完后却问道:“陛下,刚听陛下所言,要到达海外的那些陆地,目前只能通过航海,那以后是不是还有其它方法?”
“哈哈,君实,你听得倒还真仔细。不错,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有陆地,在陆地上可以以马代步,也有海洋吧,在海里可以以船代步,还有就是天空,那在天空上呢?当然未来也会出现在空中代步的东西了。”
叶梦鼎哪里会信,道:“陛下,这,这个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叶爱卿,这个不是可不可能,而是一定的。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比如让爱卿你回到尧舜时期,你会想到今日的战舰如此巨大,今日的城市如此繁华吗?朕说过,人定胜天,所以必须要有放眼未来的思维,你们作为我朝的重臣,更要解放思想,方能打碎人类固有的枷锁,使社会不断进步。”
“解放思想?”叶梦鼎沉思片刻后道,“陛下,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有话就讲吧。”
“陛下,臣近日多有聆听陛下教诲,越思越觉精辟,陛下之论可谓前无古人。因此臣提议,将陛下之言论汇集成书,编辑为录,让我朝官员都能阅读学习。比如,未来的水军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我朝必会加大投入,如果事先可以提前宣传的话,百官甚至百姓就都能提前知道,到了正式实施时,就能事半功倍了。”
“欲行事,先造势?”
“陛下,臣正是此意。”
“叶爱卿,此言大善啊。”我哈哈大笑起来。
舆论,造势,甚至为我吹捧呐喊,这些都可以通过发行报纸期刊来做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也可以弄出一本皇帝语录来,这年代的人们思想简单,又没有互联网,自是更好洗脑。
下一步我要改变官场的腐败,当然可以先吹风,再行动,而且还可以将福建路率先成立检查公署和南衙之事通过媒体发放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经过变革,福建路的官衙是多么清廉,有这媒体的监督,呵呵,看那陈心书还敢不敢贪污。
“小七。”
小七从门外进来道:“小的在。”
“传朕旨意,明日退朝后,宣各部尚书,贾似道,翁应龙,廖莹中,陈宜中,陆秀夫,赵顺孙在后殿开会。还有,请何基何爱卿也到场。”
第180章 水火祭司
第180章 水火祭司
蒙古神尊印天涯独居的小屋里,一位素衣人神色凛然地跪在地上:“神尊大人,属下南下任务失败。”
“是吗?”印天涯神色自若道,“是哪位高人在林家作客?”
“回大人,是帝王谷袁棘。”素衣人有些惊讶,神尊大人怎么会知道林家有高人作客?
在所有天涯人眼里,印天涯就如神明一般,无所不知。不管处于什么目的,世上之人都会撒谎,偶有善意,但大多数时候谎言都是带有恶意的。只是没有人敢在印天涯面前撒谎,至少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如此。素衣人自然也不敢,在天涯神尊面前,甚至连撒谎的念头都没有。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临安担任南朝皇帝的武学教授吗?”印天涯微微吃惊道。
“大人,千真万确,的确是袁棘。”
“袁棘武功高强,即便在帝王谷中,也算得上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如果是他,那你的确不是其对手。”
素衣人不敢分辨,依然跪着道:“大人,属下不敌,未能完成任务,请大人降罪。”
“呵呵。”印天涯微微一笑道,“火祭司,以袁棘的武功,我天涯之中除了本尊以外,无人是其对手,此次任务失败情有可原,本尊不会追究你之过失,起来吧。”
素衣人这才松了口气,起身道:“谢神尊大人。”
被印天涯称作火祭司者正是当日出现在福州林家的蒙面人。
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之最高神,故谓“长生天”。萨满教信奉长生天,长生天不同于其它宗教的神灵,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以一种虚无抽象的模式出现在蒙古人的脑海中,萨满教也没有固定的典籍传世,其教义全靠教中代代大神秘法传承,他们认为天地初始时,长生天赐予人间的只有水火两种元素,然后再由这两种元素交织,从而演变出世间万物。
秉承于萨满教的印天涯在创立天涯时,就设立了水火两大祭司之位,其权力和神殿四大长老不相上下,因其所辖事务相对灵活,所以在天涯中的作用常常超过神殿长老。这蒙面人就是两大祭司之一的火祭司哲巴尔,另外一位水祭司正是杨琏真迦。
印天涯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哲巴尔,那袁棘是独自一人吗?”
“回大人,不是。属下不能确定他们的人数,但至少还有一位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
“恩,按照当日姬痕泪的说法,出现在林家门前的人群里,或许有六人不属于林家,这六人五男一女,其中只有袁棘和那位公子在当场有所表现,袁棘似乎是听命于那位年轻公子的,而且态度十分恭敬。”
“是吗,难道会是他?”印天涯听完哲巴尔讲述的当日情形后忖道,如果年轻公子是南朝皇帝赵禥,那袁棘听命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赵禥跑去福州是为何故?
以袁棘在汉人武林中的地位,一般的达官贵人自是不可能让其听命的,况且帝王谷中皆是世外高人,个个心高气傲,岂会依附于寻常俗世之人?
当然,皇帝是个列外。
“大人,他是谁?”哲巴尔问道。
印天涯答非所问道:“哦,没事了。哲巴尔,你且退下吧。”
“是,大人。”
哲巴尔走后,印天涯独自在屋里沉思良久后叫道:“法绝。”
法绝进屋后道:“大人,属下在。”
“有水祭司杨琏真加的消息吗?”
“大人,还没有。水祭司所到之处尽是崎岖山路,不会这般快捷的。”
“恩,是本尊着急了。法绝,让神殿之人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哲巴尔随时待命。争取在大汗南下之时,我天涯先将南朝内部搅得乱七八糟。”
“是,属下立即传信神殿。”
“对了,法绝,离四绝阵开启还有几日?”
“回大人,六七已过,今日乃是七七之始。”
印天涯掐指算来:“不错,只剩最后一个轮回了,法绝,备轿,本尊前去看看,此时可不能有丝毫差错。”
只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刘秉忠就明显瘦了一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绝心魔阵渐成气候,刘秉忠和四名护柱黑衣使者每日纳气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从阵势当初的一日一次,到如今的每日数次,而且每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大人,端门的位置开始趋于固定,看来阵势快要成功了。”一名黑衣使者道。
“恩,各位使者辛苦了,再坚持七日,大功可成。”刘秉忠喜道。
“这四绝阵也真是神奇,竟然能将端门之位从固定到飘渺再到固定,不愧是我天涯之宝啊。”
刘秉忠点点头道:“是啊,风使者,神尊大人之术天下无双,的确让人佩服。”
风云雷电四座宝塔周边笼罩的烟雾已经基本成型,各自的形状竟然如同宝塔之名,仔细看去,隐约让人感到其状如风,如云,如雷,如电。
除了塔基的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外,整个屋内充斥着烟雾,一片漆黑。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下一次纳气又快临近了。”
“是,大人。”风云雷电四柱使者齐声道。
在汪氏父子的指挥下,蒙古新建皇宫的进度按部就班地进行。汪通玄,汪覆将刘秉忠的方案加以改进,在得到忽必烈,印天涯认可后立即实施。由于忽必烈的大力支持,皇宫的规模在原有基础上扩大了一倍有余,并且严格按照南北中轴线对称的方式进行,汪通玄的方案为后来明清时代的故宫奠定了基础。
穿过工地,印天涯的坐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外面大屋的空处。
“神尊大人驾到。”为首的灰衣轿夫道。
“秉忠,不必出屋,就在屋里说吧。”
“神尊大人,宝塔周边烟雾已经初步成形,四塔所成气势也已经捕捉到端门之位,七日后端门固定,四绝阵可成也。”
“恩,最后的的七日是四绝阵的关键,阵势威力的大小全看这几天的功效,你们需得小心,不可因大功即成而掉以轻心。”
“是,大人。”
“秉忠,本尊将四名贴身轿夫留待与你,这七日里会助你一臂之力,七日后本尊再来亲自开启四绝阵。”
刘秉忠知道印天涯座下的四名轿夫功力深湛,忙道:“谢大人。”
“好,本尊去也。”
一人一轿随着印天涯的话音落下凭空消失在大屋中。
第181章 反腐之心
第181章 反腐之心
历史上的大宋王朝,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军事文化,都达到了封建社会的巅峰。然而,宋朝三百年来,却屡屡受到外族入侵,从早期的辽宋对峙,到中期的金灭北宋,再到后来的元朝一统,几乎就没有消停过,不少人将此原因归结为宋朝重文轻武,以致军力孱弱。不可否认,重文轻武是宋朝对外战争中长期不胜的原因之一,但大宋时期的军力并非后人想象中那样不堪一击。大宋朝外战屡败的根本乃是在于宋朝皇帝的思想,特别是开国初期两位皇帝的治国思路。
宋太宗曾经说过“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太宗帝的思想很明确,外忧只是小事,是能够防御的,内部问题才是大问题。但正是这种所谓可预防的小事最终让宋朝走向毁灭。
而宋朝的开国皇帝宋太祖自陈桥兵变后,最担心的也是其手下大将再来一次黄袍加身,于是,太祖帝逐步解除了一批手握重兵的将领大权,在解除这批将领的兵权时,太祖开导道,“人生苦短,白驹过隙。众爱卿不如多积金宝,广置良田美宅,歌儿舞女以终天年。”
这些将领们即使闲赋在家也很担心皇帝的猜忌,他们虽然出身行伍,却颇有政治敏锐性,他们准确地理解了皇帝之意,过于洁身自好会被怀疑有不臣之心,于是只好“作秀”于朝,纷纷变得碌碌无为,自甘堕落,成为一个个无所作为的贪官,起初时大家都只是装装样子,后来却发觉自己越是贪,越是自贱,皇帝就越是放心,久而久之,这些将领们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人类的劣根性也就展露出来,对于贪污腐化渐渐习以为常了,就连军功卓著的开国将领石守信,王全斌也从“仁将”变为了无恶不作的贪官。而太祖帝却是喜在心里,他认为这些官员一旦贪财,便不会图谋其赵家天下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从宋朝起初,便形成了贪污腐败的风气。
太祖皇帝的这种治国思想简单来讲,就是“以腐败换兵权”,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很有成效,至少在宋朝三百年的历史进程中,没有发生过一起类似“黄袍加身”的事件。然天下之事有利就有弊,换个角度来看,太祖帝的思维无疑于慢性自杀,以至于中国的发展自此变为了一条长长的下阴线,且长达近千年之久,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的宋朝皇帝大都秉承了这种思想,武将不可独大,功高岂能盖主。这就使得宋朝的边关战事不断,疲于防御,即使偶尔出现几位力挽狂澜的将领也都不得善终。随着周边其他国家的崛起,宋朝的领地越来越小,到了南宋后期,也就只能凭借长江天险,偏安一方了。
“唉!”我在御书房又看了一遍先帝所留的资料,不免感慨一番。先帝留下的这些记载文献都是皇室不传之物,其可信性应该是很高的,这点远非史官们奉旨写史可比。
历史是面镜子,对于后人而言,是和否并不重要,关键是后人必须从中得出经验,吸取教训,从而避免前人之覆辙。而我不仅可以看到从前,还能知道以后,所以自是更加清楚历史告诉未来的哲理。
“官家,很晚了,明日还要临朝,早些歇息吧。”全玖见我心情有些压抑小心劝道。
“嗯,玖儿,朕这就休息。”
我躺在床上,又想了想关于监察公署一事,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的朝会,我重点听取了银庄阮登炳的汇报,临结束时,吏部尚书叶梦鼎出列奏道:“陛下,陈文龙已经返京,正在门外候旨。”
我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转头对小七道:“小七,让陈文龙会后到后殿一起议事,还有,叫上阮登炳一并参与。”
“是,陛下。”小七低声答道。
“退朝。”
我坐在后殿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这几位朝廷重臣按品位高低一个个走了进来,贾似道走在首位,陈文龙则是最后一个进入屋内。
“都坐下吧。”
“谢陛下。”
“朕今日召集各位爱卿在此开会,主要有两件事情要宣布,在宣布之前,朕先说说原由,这两件事情都是有关我朝官员的贪污腐败问题。纵观历朝历代,官员舞弊贪污之事,始终没能得到彻底解决,你们都很清楚,当下我朝国库拮据,入不敷出,究其原因,除了战事不断,耗费巨大以外,各级官员中饱私囊,而且越演愈烈,也是造成国库拮据的重要原因。以前的朝会上,朕说过要开源节流,但是倘若不控制住官员的贪污,大家辛辛苦苦为国库积累下来的财富,就很容易流失。而且贪污腐败还会引起一连串的不良反应,使得百姓怨言极大,社会不稳定因素增加。所以朕这次已经下定决心,务必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位官员,冷冷言道:“各位爱卿,你们首先想想,你们的俸禄较之前朝如何?除了陆秀夫,陈文龙等刚刚为官不久者,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家底殷实,是也不是?你们清楚,朕同样清楚。这其中的大部分收入来自哪里?朕也一样明白。不过,朕是不会追究你们这些家底的来源的,在这里,朕先给你们诸位吃颗定心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是,今后朕不再希望还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各位爱卿都是我朝之栋梁,所以,今日的会议就是和大家一起来商议如何反腐倡廉。”
作为穿越者,我特别见不惯官员以权谋私。在后世,不少官员的一顿饭钱就相当于贫穷人家一年甚至几年的开销。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位商人为了得到一项桥梁工程,前往京城行贿相关的官员,其随身带有两张额度为25万的信用卡,这位商人认为在任何酒店吃上一顿都会足够,没想到一餐饭下来,两张卡同时刷爆还欠酒店好几万,于是只能躲在厕所偷偷打电话,叫来一位当地的朋友,带钱来买单。当然,付出就有回报,商人后来得到了这个工程项目。但是,商人都是以利为先,这多花费的钱自然要从中赚出,于是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最终晾成大祸。
钱权交易的结果总会有人买单,而买单者最后都是政府,受益者却都是个人。
我继续说道:“各位爱卿,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今日朕是在和你们商议,有不同的看法都可提出,这事乃是有关我朝稳定的大事,朕希望能够和各位爱卿达成共识。”
叶梦鼎见众人都不言语,便带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而且势在必行,否则极有可能会造成我朝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引起社会动荡。臣记得我朝太宗时期,蜀中发生的王小波暴乱就是由于当地县令齐元振贪污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导致民不聊生,又被王小波等别有用心之人加以煽动,民愤极大,这才造成大规模暴乱。那县令齐元振贪污的粮款相对于朝廷镇压暴乱所花的代价远远为小,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陆秀夫,陈文龙等人官职低微,虽然心中早已支持,却不好首先发言,此时见叶梦鼎率先做出姿态,也就一起附和道:“臣等也赞同叶大人。”
随即,江万里,赵葵,马廷鸾等人也一一表态,支持我的反腐建议。
表完态的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斜视,齐齐看向贾似道,而没有表态的廖莹中,翁应龙等也是看着贾似道。
我也笑嘻嘻地看着贾似道:“师臣,你意下如何?”
第182章 反腐措施
第182章 反腐措施
只要是稍稍有些意愿,想有作为的皇帝都会提及并倡导反腐,然而反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从历史上看,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查来查去,所有大案全都牵涉到朝中重臣或是皇室成员,最后只能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当然,反对腐败,整治营私舞弊在民间是很容易赢得口碑的。
贾似道心里自然清楚,想到,“这赵禥又在玩什么花招?”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百官之首的贾似道尽管心中不满,见我面带笑容,但眼神里却露出不容置疑之色,只得说道:“臣无异议。”
我点点头,笑道:“很好,有师臣和在座各位的支持,朕的信心就更足了。各位爱卿,朕所言之反腐倡廉并非针对你们,而是针对我朝官场的长年陋习。凡是利于我朝中兴之事,朕都会慢慢实施,这其中可能会牵涉到不少官员的既得利益,然,为了我朝之中兴大业,朕希望大家牺牲小我,一切以大局为重。钱财乃身外之物,到了一定程度后,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各位纵然富甲天下,百年后也不过一捧之地。为官者留名万世方为正道,倘若只为贪财,不如弃官从商。反腐倡廉是一项长期的持久战,在国库渐渐充足后,朕也会逐年给我朝官员增加俸禄,高薪养廉是我朝历来的策略方针,但是,高薪做到了,养廉却始终没有做到。这一次,朕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决不会再姑息一切违法乱纪的官员,不管是什么级别的高官贵人,只要违反我朝律法和官员守则者就一律依法处理,朕一定会让我大宋天下晴朗无云。”
我稍微停了停,看了看表情不一的大臣,继续道:“朕与各位爱卿取得共识后,就该着手具体事务了。反腐倡廉不能只停留在嘴上,为此朕打算成立监察公署,并首先在福建路试行,运行一段时间后便在全国推广。”
“监察公署?和朝廷监察御史台一致吗?”马廷鸾问道。
“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不完全一致。马爱卿,按照我朝定制,监察御史台只有六名御史,其作用是监督百官之言行,然我朝一众官吏成千上万,御史台根本无法顾及,而朕所设立的监察公署将会遍及朝廷及地方各路,所以规模将会是御史台的数倍。”
“陛下,这个监察公署归于哪个部门?”马廷鸾继续问道。
“直接归属于皇室,也就是只向朕负责。”我看着马廷鸾惊讶的眼神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总不会怀疑朕也会去贪污吧?关于反腐倡廉一事,朕会亲自负责。”
我的意思很清楚,天下财富都是我的,我自然不会贪污自己的银两,如果让别人来管,我是不会不放心的。
随后,我把建立监察公署的具体想法一一告诉了在座的朝臣。
“陛下之言颇有道理,只是其中细节臣还需好好思索消化。”马廷鸾听完后道。
我知道这个监察公署的道理很简单,但要真正落到实处,还是有不少问题:“各位爱卿,监察公署和银庄等一样,都是新生事物,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但只要方向正确,即使中途遇到挫折,也会到达我们的目地的。在监察公署成立后,随之而来的南衙也会重开,南衙只负责审理官员受贿案件,独立于刑部和各级官府,同样也只对朕负责。其断案之依据只是我朝律法和即将出台的官员行事准则。”
贾似道仔细听着,并不言语,毫无表情的脸庞掩盖不住内心的忐忑,“赵禥的用心也太露骨了吧,先前的部门分解,如今的监察公署,都是在强化皇权,长久下去,基本上就会变为皇权独大了。但是,赵禥的行为全打着中兴宋朝的幌子,自己也无法反驳,而且从太后的言行可以看出,后权几乎是无条件地支持赵禥,倘若自己公然反对赵赵禥的变革,很容易被抓住把柄,遭致皇权后权的打击,毕竟大宋姓赵,而且是强势的赵禥当家。”
我自然听不见贾似道的心声,但是他的猜测的确十分正确,我就是要让皇权独大,倒不是因为我喜欢独裁,而是我认为自己多出八百年的见识,一定能够更好地针对现状做出正确的决策。更何况掌握相权的贾似道并非贤臣,很可能是阻碍我变革的绊脚石。
说到这里,我突然问道:“陈文龙,你明白朕设立监察公署的意义了吗?”
陈文龙连忙起身道:“陛下,臣明白。”
“那就好,陈文龙接旨听封。”
陈文龙离开座位跪下道:“臣陈文龙候旨。”
“陈爱卿,福建路监察公署首任监察使就由你担任。”
“臣接旨。臣陈文龙谢陛下隆恩。”
监察公署虽然品衔不高,却是代表皇上,又不受地方辖制,自是强过陈文龙在会稽的职务。
“陈爱卿,你出身福建路,对于那里的官场情形也该略知一二吧。”
“回陛下,臣有所耳闻。”
“恩,陈爱卿,你曾祖父曾言,人才当以气节为主,希望你谨记此言,如果你自身不洁,休怪朕之无情,在这里朕明确告诉你,别人贪污,按律法处置,你若贪污,朕会定斩不饶。”我看了陈文龙一眼,语气缓了缓道,“当然,朕对你的人品略有所闻,所以才将此重任交付与你。至于福建路的详情和监察公署的权限细则你会后找政务院陆秀夫询问,官员的行事准则朕已经安排赵顺孙在起草,近两日你也协助赵爱卿一起拟定吧。”
陈文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是,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了,起来吧。下面朕继续说第二件事。陈宜中陈爱卿,朕记得先帝宝佑年间,你和与黄镛、刘黻、林则祖、陈宗、曾唯等六人上书抨击殿中侍御史丁大全而被削籍除名,谪建昌军,时称六君子。有这事吧?”
我在说到六君子上书评击丁大全时,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下贾似道,心里想着,“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句话好像是正确的吧?
陈宜中自豪道:“陛下,确有此事。”
“很好,当年你们六人不畏强权,敢于直言,朕颇为欣赏。朕打算出版一份刊物,专门刊登我朝各部各院之公示,宣传朝廷的动向以及对部分时事的评价等。简单而言,其目的有二,一是公示和宣传,二是舆论造势及监督。”
陈宜中不明所以,问道:“陛下,公示宣传好理解,但舆论造势监督?臣却不明。”
“所谓监督,就是将有违纪之官员公布于众,让百姓都知道其罪行及受到的惩罚,对于这名贪官,以及其周边之人,是不是都能起到监督警示作用呢?又如当年你们六君子上书朝廷,如果有这样一份刊物,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知道丁大全之罪行,也知道你们上书之事,就可以得到百姓的支持,如此以来,反对丁大全的声势就会更加浩大,你们六君子也就不必孤军奋战了。各位爱卿,可别小看这种舆论之势,其作用之大,有时候甚至超过律法的制裁。”
陈宜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陛下圣明。”
“陈爱卿,你们六人之中,除了你身居要职,其余五人现在大都在京闲职,你通知他们明日下午到朕的御书房,朕打算见见他们,顺便也看看他们五人是否能够担当此刊物发行的重任。”
“是,陛下,臣领旨。”
在这六君子中,陈宜中因后来拜相名气最大,但却因投靠贾似道而有了污点。黄镛和刘黻一生颇有好评,基本上没有留下劣迹,至于其他三人史书上则少有记载。六君子均出自太学,文笔上应该没有问题,从品行上看,除了陈宜中也应该没有问题。
礼部尚书马廷鸾再次问道:“陛下,这刊物又属朝中何部治下?”
我知道这些新的机构部门都不在原有礼制中,笑道:“这刊物之人员不在朝廷编制内。”
“啊?这个还是直属皇室吗?”
第183章 大宋皇家报
第183章 大宋皇家报
对于一些简单的奏折,全玖的批复越来越贴近我的思路,或许这就叫做默契吧。
我简单复核了一遍全玖批复过的奏折,又拿起另外一边的“复杂”奏折仔细看了起来,最上面一份是刑部宋承祖所上的奏折,内容是关于金华府的。“金华府案有消息了?”我暗道,随即打开了奏折。
“臣宋承祖在调查金华府任一松等官员时,意外发现通判邢方卓与盖叫天一案有关。。。。。。”正当我翻看时却突然觉得心里一颤,浑身上下有种怪异的不舒适感,大脑也隐隐有些作疼。从赵禥的记忆中我知道其身体虚弱,但成年后很少出现头疼等现象,何况自我占据赵禥的身体以来,每日勤于习武,身体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连小感冒都不曾有过,今日之不适来得过于意外了吧。
“玖儿,你继续批示奏折,朕到外面随意走走。”
全玖见我脸色不霁,紧张起来:“官家哪里不适?快传御医来看看吧。”
我安慰道:“玖儿,朕没事,可能是最近有些疲累,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许就好了。”
“那玖儿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朕就在宫外走走,很快就会回来。”
“那好吧,官家。”全玖边答应边对外叫道,“小七。”
“全妃娘娘,小的在。”
“陪官家去屋外走走。”
夏日的夜晚,蝉鸣风中,偶尔出现的萤火虫点缀在半空,犹如一曲温情的和弦,自由而闲散,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虽然同样是夏季,但这个时代的空气远较后世为好,夜晚时也没有后世南方那种燥热。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宁乾宫外,身上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但脑海中却是越来越迷糊,似乎意识有些不受自己控制。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四座高高的宝塔,“咦,这里怎么会有四座宝塔?”我喃喃惊讶道。
这四座宝塔均有七层之高,外形也是一模一样,矗立在黑暗之中,凭借着一丝星光,我看见塔身周围隐约绕有淡淡的烟雾,在宝塔之外,却是什么也看不见。我下意识地朝着宝塔走了过去,尽管觉得十分奇怪。
靠近宝塔,只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我能确定,这是侵骨的凉意,绝对不是凉快。离我最近的宝塔塔身上有一个巨大的“风”字,这是何意?风之塔吗?我在塔下站了一会,来到塔门前,塔门紧闭,只见门上写着,此塔名为风,入内可得开启云之塔之法。
果然叫做风之塔。
我没有直接入内,又走到其它几座塔前看了看,只见上面分别写有云,雷,电三个大字,“风云雷电”,这是什么塔?怎么看上去像是玄幻武侠小说中的机关阵势。
难道是要我打到四座塔的塔顶,再取得什么宝物或者秘籍?
云之塔,雷之塔门前所写的内容一样,都是塔内有开启下一座宝塔的方法。最后的电之塔门前,其内容则完全不一,我默默念道,“进入此塔者,可见自己所想之人。”
“自己所想之人?那不就是日思夜想的乐菱杉吗?”
我一阵激动,也没有去想这里为何会凭空出现四座宝塔,便急忙回到风之塔的塔门前,这时大门已经敞开,我没有丝毫犹豫,便欲入内。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恨她吗?”
声音苍老,我对此却是记忆犹新,这不就是当日我在少帝陵前听到的那位黑衣老人的声音吗?正是这个声音让我后来走进少帝陵,从而穿越到了宋朝。
“我恨她吗?”
我毫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脑海中却是渐渐恢复了清明。我止住脚步,四下看去,却没有看见黑衣老人的身影,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皇宫花园的一处亭榭中,周围乃是一片花丛,哪里有什么宝塔存在。
“小七,朕怎么走到花园里来了?”
“官家,您出门后就径直走向花园,然后就停在这座小亭内,来回踱步,小的和您说话,官家也不理睬,小的以为官家在思考什么问题,也就不敢打扰了。”
“幻觉?”我自言自语道,不过全身上下倒是恢复了正常。
或许是最近太累的缘故吧。我曾经是无神论者,自从穿越后,我的世界观已经改变,但潜意识中还是会以后世的想法来看待问题,对于常人而言,幻觉大都是出现在精神极其疲惫时,当然,吸毒者除外。
回到宫里,我喝了碗全玖亲自炖好的人参汤,便早早躺在了床上。好在转天是朝歇日,我直睡到中午才被我的助理叫了起来。
“官家,起来吃饭吧,官家约见的六君子一会就要到了。”
“玖儿,午时了?”
“是啊,午时都过半了。”
陈宜中等六人准时来到御书房。
六人大礼参拜后,陈宜中将其余五人黄镛、刘黻、林则祖、陈宗、曾唯一一向我做了介绍。五人中,刘黻年龄最大,约莫五十来岁,其他四人的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稍事寒暄后,我便开门见山道:“各位爱卿,朕今日叫你们前来,一是因为欣赏各位当年不畏强权之风范,所以想要见见你们六君子,二来是朕打算出版一种刊物,需要有正义感的文人来做编辑和记者,不知各位有否意向?”
众人相互看了看,其中年龄最大的刘黻道:“皇上,刊物之事与权兄(陈宜中字)已经告诉了微臣,臣等五人均是激动万分,臣等虽然官职低微,却始终关注我朝局势,皇上当日在贡院的训示,不少学子事后依照记忆整理成文,在天下读书人之间广为流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拘一格降人才等名言诗词深得人心啊,是以臣等昨晚连夜商讨,都十分愿意跟随皇上,只是不知皇上所言之记者是何意?”
在五代北宋年间,有了“出版”一词,自然就产生了“编辑”一职,而“记者”的称呼则是到了近代才出现的。
我笑着解释道:“呵呵,编辑和记者乃是刊物所需的基本人员,编辑你们都知道,朕就不说了,而记者则是从事消息采集和新闻报道的。朕举个例子,在某时某地发生了一起事件,就以当年你们六君子事件为例吧,刊物的记者们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前往太学,将事情的起因,人物,过程,结果等一一记录下来,回来后交给编辑,再由编辑整理审核甚至加上评语刊登在刊物上,最后发行到读者手里,让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
刘黻点了点头道:“嗯,臣等清楚了。皇上,本刊物的宗旨是何?”
“这点朕已经想好,本刊的宗旨是扬善惩恶,监督时政民风;舆论督导,引导我朝积极向上;公示政务,宣传朝廷的法规条文。”
出自太学的刘黻等人反应很快,听完后刘黻代表道:“臣等遵旨行事。”
“好,各位爱卿,朕为本刊取名大宋皇家报,此报隶属皇室,在不违反本朝律法的前提下可以不受朝廷制约,本报先期每月一刊,然后过渡到半月一刊或者旬日一刊。你们各位一旦加入本报,也就不能再在朝中任职了,这点你们需要自行想好。当然,朕会给你们一段适应时间,恩,就定一个月吧,如果你们觉得不适应或者朕认为你们不适应,那还是回朝任原职。至于本刊物所有的费用包括你们的俸禄暂且由皇室支出,本报前期免费供给读者,后续会收取一定费用,尽力做到收支平衡。各位明白吗?”
“皇上,臣等明白,谨遵旨意。”
“恩,刘爱卿,你年龄最大,就担任皇家报的总编辑,黄爱卿任副总编辑,林爱卿,陈爱卿,曾爱卿,你们三位担任编辑兼记者,具体事务你们自行确定,但每刊的内容都需要经过朕的审核后方可发行。”
“是,皇上。”
“最后一点,你们谨记,在维护本报宗旨和遵守本朝律法的前提下,本报所有内容必须真实客观。”
第184章 公和私的诠释
第184章 公和私的诠释
在宁坤宫吃完晚饭,我便匆匆忙忙回到宁乾宫。全玖则留在宁坤宫,和谢道清等人一起商议为我纳妃之事。
昨夜刑部宋承祖的奏折似乎提到金华通判刑方卓和盖叫天一案有关,不过我只看了奏折的开头便心神不宁,以致没有看下去。我坐在御书房的书桌旁,打开奏折,再次翻阅起来。
以下是宋承祖奏折中有关盖叫天(同盟会)案的内容,至于金华府官员的贪污渎职状况和其它地方的情形都是一样,此处就不再转述。
臣奉旨调查金华府官员渎职案及盖叫天案,无意中发现金华通判刑方卓与盖叫天之间的关联。盖叫天在落草为寇前曾在金华府一带与人斗殴,并将附近村民打残,当时处理此事的正是刑方卓,按照我朝律法,盖叫天至少需得判监禁五到十五年,但最后却是刑拘月余便获得释放。臣之下属易长江有意结识刑家之人,据刑家家人刑大酒后透露,刑方卓在审理此案后,便派其秘密护送盖叫天上山为匪,后来刑大还多次上山替刑方卓传递信件,盖叫天也改称刑方卓为二哥,倘若仅此,则只可判定为官匪勾结,但因为同盟会胡风的介入,导致盖叫天在府牢身亡,于是此事牵扯到同盟会,臣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判断刑方卓是否与同盟会有关,但以臣之预判,两者间必有联系,故臣暂未打草惊蛇,以图证据。
古之帝王最怕有人结党谋反,同盟会虽然隐藏在暗中,但已经有了苗头,我当然明白宋承祖之意,在他看来,同盟会实为第一重要之案件,如果能破获,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反倒是官员渎职,官匪勾结等事件变得无足轻重了。
对于这同盟会我也十分好奇,一来历史上并未有此记载,二来因其名字和后世孙中山先生领导的组织名称一样。
“小七。”
“小的在。”
“传宋承祖明日上朝。”
“是,官家,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等!”我问道,“小七,文天祥有消息传来吗?”
“官家,文大人已经到达辰州府,预计明日即可前往吉首。”
我嗯了一声,有些忧心忡忡道:“民族矛盾可非容易之事,苗人性情刚烈,对于宋瑞来讲,这次是个大考验啊。”
小七倒是信心十足:“官家大可放心,文大人文武双全,为人正直,应该能够处理好的。”
“呵呵,小七,你也会识人了?”
小七嘿嘿一笑:“官家前往福建路时,小的和文大人,陆大人接触颇多,深感他们和其他官员不一样。”
“是吗,有何差异?”
“官家,这个小的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他们是用全心在为朝廷做事。”
我点点头道:“恩,小七,你说得很对,以往我朝之官员一半以上的心思都是用在为自己打算上,对于朝廷公务想得太少了,一个人一旦私心大过公心,自然就会失之偏颇。我们的老祖宗在造字时早已想到了这点。”
“官家,这是为何?”
我拿起笔随手在纸上写下“公,私”两个字,然后说道:“小七,你来看,公和私这两个字有一半都是一样的,说明公私都是人类的天性,而且两者间有同有异。这私字呢,说明人的私心过大时就会成为禾苗,而公心多过私心时,这个人就可以深化为人形。所以,古人在造字时,就已经时刻在提醒后人,公心才适合人类的发展,私心过重就只能使人类的进化倒退。”
小七似懂非懂道:“官家英明,小的在识字时可从来没有想到这些呢。”小七的话语难得多了起来,继续道,“小的记得在先帝时期,官员们大部分都像官家所言,私心太重。不过自官家登基以来,朝中官员的秉性已经开始出现转变,类似文大人,陆大人这样的好官越来越多了。”
“哈哈,小七,看来让你融入政务院还是有好处的。”
小七憨厚地笑了笑道:“官家,小的告退,先去传旨。”
次日的朝会结束得很早,我在后殿单独召见了刑部尚书陈宗礼和宋承祖。
宋承祖首先禀报道:“陛下,大致经过正如臣所上之奏折,胡风失踪后再无踪迹,同盟会一案毫无线索,臣以为,目前只能守株待兔,只要刑方卓与同盟会有关联,就不怕同盟会不派人来。”
守株待兔虽然被动,但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我想了想道:“宋爱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自行决定就是,同时通缉胡风一事也不可松懈,朕觉得,这件事就看我们和同盟会谁更有耐心了。”
“陛下圣明,既然同盟会有此反心,断不会半途而废,臣也认为他们迟早会有所动作,到时臣等必定可以抓住对方的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
陈宗礼也道:“陛下,刑部已经通知京城周边的两浙路,福建路,荆湖路等地方官府留意,一旦有同盟会的消息,无论是否查实,都要立即上报。”
“恩,很好。关于同盟会一事,你们刑部可以单独成立专案小组,但只能私下进行。”在没有弄清同盟会的真实情况下,我可不想免费替其宣传。
陈宗礼道:“是,陛下,臣等谨记。”
“好了,一有消息立即向朕报告吧。”
“是,臣等告退。”
和宋承祖谈完金华盖叫天案件后,我带着袁棘,陆秀夫来到狮峰商行。
按照我的命令,张世杰今日午时前会抵达商行,听取我对于新军火枪队的安排。
自福建路回来后,方灵便接到诚威镖局总局的传话,说其父亲让她回家一趟,共同商议他们镖局和狮峰商行进一步合作事宜。所谓的进一步合作就是我上次去方灵镖局时说过的深层次合作,即双方投资成立股份公司共同开发物流事宜,看来方灵的父亲已经有所打算了。
方灵不在,狮峰商行冷清了许多。
“萧天呢?”进屋后我问小四。
“啊,公子来了,萧掌柜正在楼上陪张先生说话呢。”
“哦,张世杰到了?”
“回公子,午时前就到了。”
“恩,小四,你做事吧,我们自己上楼。”
比起我在会稽第一次见到张世杰时,张世杰明显廋了一圈,人也黑了不少,虽然身材仍显佝偻,但却更加结实,精神也愈发抖擞。
“草民张世杰拜见公子。”
张世杰一眼就认出我来,急忙起身行礼道。
“恩,小七,泡壶好茶,萧天,你先去忙吧。”
张世杰见萧天下楼后,屋里没有外人,连忙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草民张世杰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在外就称朕为呼延公子即可,也不必行跪拜之礼了。”
“是,公子。”张世杰说完,又一一向袁棘,陆秀夫,小七行礼问安。
“张世杰,坐下喝茶。”
张世杰浅饮一口,忙道:“谢公子。”
“随意为好。”我笑道,“张世杰,山庄的士卒训练得如何了?”
“回公子,所有人员都已经掌握了射击的基本要领,只是目前在射击速度和准确度上还参差不齐。其它的队列,体能,投掷等方面都能达到要求。”
“恩,张世杰,兵器监近日就能打造出300支改良后的火枪,等这批火枪打造好后,我打算将山庄之人全部迁到扬州李庭芝治下,以武税军的名义单独成军训练。”
“公子之意,世杰莫有不从。从李大人派来的教官中,世杰便能看出,李大人,帅才也。”
“呵呵,张世杰,你仅从几名教官就能看出李庭芝是个帅才,说明你也很有眼光啊。”
张世杰不好意思道:“公子过奖了,草民好歹跟随张柔将军从军数年,啊,不,是反贼张柔。”
张柔,张世杰族叔,金国官员,后投降蒙古,能征惯战,与蒙古另一汉人将领史天泽一起被忽必烈封为“拔都”,即英雄之意。其子张弘范同阿术,伯颜一道挥兵灭宋。
对于一位蒙古将军,又是汉人,自然深受南宋军民的蔑视。张世杰话一出口便心知不对,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再次补充道:“是反贼张柔。
我脸色突然一沉,袁棘和陆秀夫都以为是因为张世杰之“张柔将军”一言使我变得严肃起来。
第185章 狙击手
第185章 狙击手
“张世杰,此言缪也!”
“是,是,公子,张柔实乃反贼矣。”
“张柔将军并非反贼。”我看着三人惊讶的眼神摇摇头道,“张柔将军和叛贼刘整有着本质的区别,从大处讲,张柔虽然是汉人,但其出生时,家乡已经是金国属地,所以张柔乃是金国的汉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张柔已经算不得我朝之宋人,而是金人,但刘整却是地道的宋人,刘整降敌,才实为反贼。从小处说,张柔是张世杰你的叔父,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更加不可说其为反贼。一个人应该有国家民族大义,这点不错,同时也该有自己的亲情之义,此中取舍固然十分困难,但也不可随意论之,张世杰,你南归我朝,不也是张柔将军对你的亲情体现吗?”
夏日炎炎,张世杰被我一番说道,顿时汗流浃背,忙道:“公子,属下知错。”
中国传统文化一直倡导大义为先,历史上几乎所有的大义灭亲者均得好评,其实单从人性上看,这是违背人之本性的。到底什么才能够谓之为大义?是少数帝王贵人的江山社稷吗,还是所有民众的切身利益呢?这或许只能留待后世的后世去评判了。
我笑了笑道:“张世杰,今日这番话其实不仅仅是对你所言,我们看待一个人,评论一件事,需要全面客观的去分析,人性都有善恶两面,所以须得谨慎思之。我的目地很简单,总有一天,你会在战场上面对张柔,那时你该如何?”
张世杰沉默良久道:“属下会将他当做对手,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恩,很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朝之人与北方的汉人本属同源,日后我朝必会北伐中原,届时双方大战时,都需谨记此点。并不是所有的金国汉人,蒙古汉人都是汉奸,反贼。不过,快了,他们在外多年,也该回家了。”
当年金灭北宋,说到底还不是徽宗钦宗自己造成的吗?当然,在这个时代,我又身为大宋正宗皇位继承者,自是不好直接数落先帝们的不是。
陆秀夫,张世杰听罢齐声道:“公子大智,属下臣服。”
“好了,张世杰,我们继续来说新军之事。”
“是,公子。”
“经过改良后的火枪比起你们试用的那一百支,在性能上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其根本还是火绳枪,有着不少不可避免的弱点,所以除了火枪手的个人能力外,新军的战略战术就变得相对重要了。三段式射击论你们都清楚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射击方式,在人数相近,地形天气适合时,火枪手能占到上风,但战场千变万化,敌人也不是死靶,等在那里任你发射,特别是我军在进攻中,如何才能发挥火枪手的长处呢?这点没有战例可循,因此,我们必须想好各种应对方案,才能在实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陆秀夫道:“公子所言极是,在做事前先想好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免措手不及。另外,属下还有个建议。”
“恩,说吧。”
“在扬州军中,有一支由十来名神箭手组成的弓箭小队,其作用是专门袭击敌人的将领,从火枪的性能来看,这一点也很适合,因此属下觉得可以将火枪手中的少数神射手集中起来,担当此任。”
我点点头道:“这个建议当然可行,我已经给火枪神射手想好了名字,就叫做狙击手。”
“狙击手?公子难道早就有此打算?”虽然陆秀夫对我出人意料的想法早已习惯,但仍然惊讶道。
关于狙击手的起源,据说是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美国义勇军中一位名叫夏普的军官发现用鹿油包裹子弹可以提高射程与精度。于是,他带领一支枪手队伍进行远距离精确射击,射杀了许多英军高级军官,多次以极小的代价换得了极大胜利。
而狙击手一词正式出现则是在1832年,源自英军在印度边区的一种猎鸟活动。
“不错,就叫这个名字。我所说的狙击手比起君实所言的含义更广,其任务是以一切手段狙杀所指定的目标。狙杀的执行方式有很多,采用的方法是狙击手潜行至目标所在地或预期经过的道路上,以伏击偷袭的方式进行狙杀。除了城防守卫战外,狙击手还适合于其他方面,这时,地点的选择、射击与后撤路线的安排就将成为狙击任务成败的关键。指定狙杀的任务可以由一人执行,也适用于两人小组:一人观察、一人狙击,或两人同时狙击,或在主射手未能狙杀成功时,由副射手再补一枪。至于狙击手的日常训练,还要增加诸如伪装术等技能,来隐藏自己同时追纵和观察敌人,当然,精确的枪法是狙击手存在的必要前提。”
陆秀夫赞道:“公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神射手,竟然有如此多的学问。”
“恩,学问大着呢。张世杰,山庄的人员中有没有所谓的神射手?”
“回公子,我们山庄每十日便要举行一次比试,名列前茅者可以获得酒肉奖励。目前山庄中射击成绩最好的是名叫做李隆的年轻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度每次都排在第一,连兵器监派去的师傅都说他是用枪的天才,在百米范围内,李隆基本上不用瞄准,抬手就能打中移动目标。”
“恩,这人不错。”我曾听一位朋友说过,在民国初年,他的祖辈中就出过一位枪法极准之人,射击时根本不需瞄准,他的祖上后来告诉他的爷爷,说到原因,是因为当时的枪支准星太差,所以全是凭感觉射击。我不知道云伯飞设计的枪支准星究竟如何,但不用瞄准就能打中百米内的目标,也只能是靠感觉了。
“公子,属下在来京之前,曾和李隆谈过,希望他能教教其他人,但他说,他射击靠的是直觉,这个却是教不会的。”
“哈哈,张世杰,李隆说得没错,只是像他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少,可遇不可求亦,这种本事旁人的确是学不来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能靠自己的勤奋了,勤奋而又有方法者同样也能弥补先天之不足,达到神射的境界。关于狙击手一事,从两方面入手,一是你那里挑出有天赋的苗子,让李隆去培养,或者有其他方法也行,二是我会叫火药司专门研制一种适合狙击手使用的枪支。对了,你可以让李隆来一趟京城,我使人带他去见见云大师,看看能否根据李隆的需要来定制火枪。”
“是,公子。”
“张世杰,你能想出每十日一比,这点做得很好。其实,火枪的问世,有很多问题都要在实战中去检验,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群策群力,让山庄中所有的火枪手一起来讨论,因为他们才是最终的使用者。该如何训练,又该如何打法,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或许你一言我一句,就能想出不少主意了。你们是第一批枪手,所以还要承担传承经验,以老带新的任务。总之,发动所有士卒,开动脑筋,想出成百上千的方案,比如,在射击训练时,除了固定靶位外,可以增加移动靶位,也可以在枪支下吊着石块等物来强化训练,再比如,火枪手和长枪手的比列到底定为多少合适,这些经过商议后的方案今后在实战中再去一一论证,有用的就留下并加以发扬,无用的就摒弃,长此以往,你们个个都会成为火枪战术的专家了。”
“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以此为目标。”
“恩,张世杰,我对你很有信心。另外,君实,你晚些修书一封告诉李庭芝,让他做好准备安置第一批新军。”
“是,公子。”
“张世杰,这几日你多和君实讨论下战略战术,军士的操练方式以及狙击手的训练等。”
正说间,萧天上楼来报:“公子,外面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老人说要拜访公子,这是其拜帖。”
“会是谁呢?”我暗道,除了我主动召唤的人外,还没有任何陌生人来此拜访过我。
我打开帖子一看,笑笑:“原来是他,来得还真够快的。”
第186章 豪赌
第186章 豪赌
拜帖上的留名正是福建路泉州浦家家主蒲寿庚。
袁棘也笑道:“是来得够快的。”
“恩,君实,你带张世杰先行离去。萧天,让蒲寿庚上来吧。”
不一会,萧天带着两人上到二楼,向我做了个手势便转身关上门离去。
这蒲寿庚身材高大,虽已年过六旬,却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从外貌上看,的确有不少地方像是西域人,胡发,高鼻蓝眼,典型的西域人特征。和蒲寿庚一起上楼的正是其子蒲文峰,相对而言,蒲文峰的长相就和汉人却是基本无异了。
当日蒲文峰回到泉州,将福州所发生之事告诉了蒲寿庚,那蒲寿庚听罢当即惊慌失措,按照蒲文峰的说法,也不敢和他人商议,蒲寿庚独自思索一夜后,便带着蒲文峰抵达福州,又和陈心书密谈了半日,随即带着浦文峰,蒲文勇两人启程北上,直赴临安。
蒲寿庚在陈心书那里得到证实,京城狮峰商行的呼延公子就是当今皇帝。以蒲寿庚的见识,自是觉得祸福难料,自古有云,商不与官斗,何况陈心书还言道,当今皇帝气度不凡,心思敏锐,远胜于先帝理宗。那蒲寿庚权衡利弊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北上京城,面见呼延公子。
蒲寿庚知道,是与不是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无论浦家在泉州实力多大,也远远不是朝廷之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如此方有一线机会。皇上既然给了陈心书一个机会,又将蒲文峰释放,那就表明了皇上并不想除掉浦家。蒲寿庚驰骋商场,官场数十年,自然明白轻重,能识时务。
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在浦家降元数十年后,蒲氏后人竟然自持势力庞大,与元庭争利,元庭派兵攻入泉州,使泉州的回族与伊斯兰教遭到了严重破坏,“凡西域人尽歼之,胡发高鼻有误杀者。闭门行诛三日。”浦氏后人自以为是,如果有蒲寿庚一半的智慧,也不会弄得家破人亡了。
在进入京城后,蒲寿庚将蒲文勇留在了狮峰商行附近,并告诫道,如果自己和蒲文峰出不来,就让蒲文勇立即返回福建泉州,将家主之位传给蒲寿晟,并结束生意,至于是何原因,也不必多问。
浦文峰在福州时见过我,进屋后便拉着其父一同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道:“草民蒲寿庚,草民浦师文(蒲文峰字师文)拜见呼延公子。”
“蒲寿庚?”我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蒲寿庚。
“公子,正是草民。”
对于蒲寿庚,我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
作为宋朝最大的贸易商之一的浦氏商行,对于盘活泉州的经济,甚至是整个宋朝的出口贸易都是有贡献的。浦家属于典型的官商,蒲寿庚虽然只担任过三年的提举泉州舶司,但却能“擅番舶利者近三十年”,因此可通过各种“合法”手段攫取利益,其商行垄断泉州香料等海外贸易近30年。后人记载,浦家“以善贾往来海上,致产巨万,家僮数千。”足以见得蒲寿庚家族势力之强大。
从浦家的发展来看,他们走的是一条亦官亦商,官商合一之路。按后世之说法,其发家之路也就是通过大肆行贿官员,官商勾结,偷逃巨额关税,形成一条自上至下的关系网,从泉州船舶司的小巡检到福建路的多位制置使,都被浦家拉入这张网中。在福建路,可以说这张网才是真正的“制置使”。陈心书交待过,其之所以能够获得福建路副制置使的高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浦家的“关照”。
“后世家喻户晓的胡雪岩,赖昌星之流或许都是学自蒲寿庚吧。”我想到。
“蒲寿庚,按我朝律法,行贿官员,偷逃税收,该当何罪?”对于我想收复的“坏人”,一般情况下都是采取先给大棒再给胡萝卜的做法。
“回公子,倘若金额巨大者,可判极刑。”蒲寿庚小声言道。
“那你自己算过没有,够得上极刑了吗?”
“公子,草民知罪。”蒲寿庚拜到。
“既然知罪,你还敢入京来见我,胆子还真不小。”
蒲寿庚又拜了拜道:“公子乃真龙天子,上承天命,草民宁知死罪,也斗胆前来拜见,即便公子立判草民死罪,草民也想在死前一睹公子之龙颜,聆听公子之教诲,如此可不枉此生也。”
“是吗?见我一面,听我说几句话,就死而无怨了?”
“是,公子。”
“蒲寿庚,那你以为我会不会杀你呢?”我脸色一板道。
“公子,草民认为公子不会。”蒲寿庚毫不犹豫道。
蒲寿庚记得很清楚,在进京前,陈心书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道,皇上睿智过人,千万不可在其面前玩弄小聪明,无论是对是错,那怕是杀头之事,也必须实话实话,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我微微有些惊讶道:“哦,原因?”
蒲寿庚似乎信心十足道:“公子,恕草民直言,草民对于公子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我毫无表情地盯着蒲寿庚,良久后笑了起来:“哈哈,好你个蒲寿庚。起来吧,坐下说话。”
“谢公子。”蒲寿庚起身谢礼,和蒲文峰一起坐了下来。此时的蒲寿庚已是汗流浃背,贴身衣服几近全部湿透,只是心情终于稍稍得以放松下来,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蒲寿庚身子硬朗,但毕竟上了年纪,在地上跪了大半天,也觉腰酸背疼,坐下后喘了一会气才恢复正常。
“蒲寿庚,既然你猜出我不会杀你,那你再猜猜我会怎么处置你?”
蒲寿庚没有立即言语,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本淡灰色册子,站在我面前,双手上抬道:“公子,这是我浦家财务收支状况,请公子过目。”
小七见我点头示意,便走上去前,接过后转交与我。
我当即翻开册子,看了起来。册子里主要记载了两方面内容,一是截止到上月末,浦家历年来的总收入,二是参与浦家利益分成的人员名单。浦家的总收入的确惊人,除了因为偷逃巨额关税外,也不能不说浦家经营有方,而参与分成的名单更是表明了蒲寿庚向我表达的忠心。
要知道这份名册一旦上交于我,蒲寿庚便再无回头之路,这上面的官员随便拿出一人,就能将浦家捏死。福建路的大员如陈心书等人自不必说,其他如世居泉州、三代武卫左翼军统领夏璟,泉州司马,负责军队调动的田真子,负责城防的林纯子,泉州世家颜伯录等,无一不是泉州官场的大亨。其他还有蒲寿庚的党羽孙胜夫、尤永贤、王与、金泳等,在此名录上都标注得十分详尽。
蒲寿庚在赌,这是他一生中最大,最艰难的一次豪赌,用全部的家当来赌浦家的平安,然而这次赌博的结果完全取决于他对面座上的大宋皇帝,蒲寿庚主动选择了这场赌局,但是他却没有丝毫能力来左右赌局的进程。
“如果不赌,则是死路一条,如果赌了,或许有一线生机。”到了此时,蒲寿庚反而淡定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我宣布赌局的结果。
第187章 公私合营
第187章 公私合营
我想了想,暗道,“当下正是用钱之时,虽然先帝留下一大笔财富,但还是远远不够,未来的新军可是个无底洞啊。至于浦家到底该补多少税,我也懒得去算。当然,蒲家的家产我是不会放过的,只是采用何种方式好呢?”
杀鸡取卵实为下策,当然应该鸡生蛋,蛋生鸡,如此才能循环不已。
最终我拿定主意道:“蒲寿庚,你是聪明人,坐下吧。”
“谢公子。”
堵在蒲寿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在这瞬间消失,浦家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蒲寿庚,我知道你曾担任过三年的泉州提举舶司,先帝在世时也曾封你为承节郎,但这只是个虚无的空职。现在我来问你,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意欲入朝为官还是愿意继续经商?”
蒲寿庚不知道我的用意何在,只得小心翼翼地答道:“公子,草民愿听公子吩咐。”
我淡然一笑:“蒲寿庚,我知道你是个人才,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商场,都足以胜任。因此,我打算将你们浦氏商行改为大宋对外贸易商行,其中本金我九你一,你可愿意?”
能够保住一成家产,蒲寿庚多少也觉幸运,只是从此要为他人打工,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转眼间便失去一大半,心里也是略微有些哀怨,尽管这个人是当今皇帝,也觉无奈。
蒲寿庚毕竟是有见识之人,当下也不敢犹豫,道:“公子,草民愿意。敢问公子,这个大宋贸易商行之详情?”
“公私合营。”我脱口言道,我当然不会按照后世改造民族资本家的方式进行,只是借用这个名字而已。
解放后,全国范围内出现了社会主义改造高潮,对于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实现了全行业的公私合营。学历史时都学过这一段,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公私合营在一定时期稳定了我国的经济,但从长期来看,是不利于经济发展的,至少无数民族品牌遭到扼杀,这也是我国少有百年品牌的原因之一。不过对于浦家而言,仅仅是从事出口贸易,没有自有品牌,所以并不涉及到这些所谓的核心技术。
“公私合营?”
“正是。简单而言,你原有商行的所有权归我所有,因为我占九成,这是公,你自己呢,占有一成的本金,这是私,新的商行你我各持本金,所以就叫公私合营。”
在世人眼里,我当然能够代表公。蒲寿庚默认了我这个简单的霸王逻辑,继续问道:“公子,那这间商行后续该如何运作呢?”
“这商行的所有权在我,但我自然不会亲自去打理,因此我会寻找一位代言人,让其全权负责商行的日常运作,而我只会看商行的经营报表和负责商行的方向性事物。”
“公子心中,一定已有人选了吧。”
我神色略微森严道:“蒲寿庚,你的确很聪明,我也欣赏聪明人,但我只会用对我忠心的聪明人,这点你需要谨记。”
蒲寿庚见我神情一下变得严肃,忙起身道:“公子但且放心,草民祖上虽是西域人,但草民却是食我朝之黍米长大的,除了长相外,其余的和我朝汉人毫无差异,君为天之理,草民还是明白的。何况君为明君,天是晴天。”
“哈哈。”我笑笑接纳了蒲寿庚的马屁,道,“蒲寿庚,你今年该有六旬了吧?”
“回公子,草民今年正好六旬。”
“儿子,孙子都有了,如今也是三代同堂了吧。”
“是,公子。”蒲寿庚不知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
“蒲寿庚,古人有云,富不过三代,即便你有富可敌国之家产,到了后代,也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人嘛,等物质财富到了一定地步,也该追求下精神财富了。你也曾是读书人,读过历代通史,自然之道能够留名千载的有几个是腰缠万贯之商人呢?即使是商行的祖师白圭也说过,一个成功的商人要具备义、智、勇、仁、强,五个条件,这也是他能经商致富的要诀,智即要有权变;勇即要决断;仁即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强即坚守时机;而对于第一个条件义,白圭并没有作出解释,但却把它放在了首位,这是为何?”
“公子,草民愚钝,请公子解惑。”
“这个义字说得好啊,做买卖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赚钱,赚钱以后又做什么?当然是循环再投入。再然后呢,还需做什么?便是为天下之义了。这个义字可以说成是大义,是道义,也是公义,是情义。它告诉商人们一个道理,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能与天地形成良性循环,才能生生不息。蒲寿庚,你也算是富甲一方,即便财富再多,对你而言,也只是个数字而已,如今你已经到了买卖的最终阶段,就是为天下之义而从商,这可是商人的最高境界。”
蒲寿庚知道白圭其人,也知道宋朝真宗皇帝曾封白圭为“商圣”;民间则称白圭为“人间财神”,却不知道什么商人要具备的五个条件,被我说道说道,倒也是深信不疑。
“公子圣明,草民能够得以追随公子,深感荣幸,草民愿意追随公子已达成商人之最高境界。”
“好!蒲寿庚,你知道香料出口海外利润奇高,你也知道了味精在海外会有很大的市场,但这些都是九牛一毛,我狮峰商行的硬笔,放大镜,你都知道吧?”
“公子,草民当然知道。”蒲寿庚随手从怀里拿出一个放大镜道,“草民也是随身携带,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的确方便了不少啊。”
“恩。类似这样的东西,我朝,我行还有很多,有的已经开发出来,有的还在研制中,除了有少部分属于违禁品外,大多数物品如果都交给你来运作,海外的市场是什么样的前景,相信你也很清楚吧,你在海外有现成的客户,只需将这些物品灌入你原有的客户群,利润自然就会成倍的增长。而且这些东西还能够让你原有的客户群扩大数倍,想想,会是什么结果呢?可以用无穷无尽来形容吧。你来看看这个。”
我从桌上拿起一根火柴,在旁边涂上红磷的匣子上轻轻一划,只见一道火光冒出。
“这叫火柴,是刚刚研制出来的,虽然还是过于粗糙,却十分方便,这比起火刀火石是不是方便了许多?”
“神奇啊!”蒲寿庚感慨道。
“这些物品今后会层出不穷,我说的无穷尽的利润是不是机会很大呢?”
蒲寿庚反应极快,那怕自己现在只有一成的本金,但在数年后可以无数倍的增长,到时不仅能赚回其余的九成,而且还会远远超过,更何况自己还是奉旨出口,风险很小,这么算起来,只赚不赔,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官场传闻,皇上之亲信大臣陆秀夫曾经说过,陛下乃神人也,或许真是如此。”蒲寿庚想到。
“公子,草民定会按公子旨意行事。”蒲寿庚再次起身拜道。
我记不清历史上浦家的发展情况,但我知道,浦家已经改变了其原有的轨道,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对于浦家,或许这个结果比按照原有浦家的发展更为值得期待。如果说当初入京时蒲寿庚是无奈之举,那么到了现在,蒲寿庚却已是心甘情愿了。
狮峰商行今后的客户主要在国内,而大宋对外贸易商行(对外还是称浦氏商行)则只做出口贸易,我打算将萧天和蒲寿庚打造成我身边的两大“红色资本家”,当然,我是绝对的控股者。
第188章 红十字会
第188章 红十字会
“小七,你去叫萧天上来。”
“是,公子。”
“蒲寿庚,在商场上我就是呼延公子,你心里明白就行了,不可妄言。”
“公子,草民明白。”
“恩,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
不一会,萧天随小七来到楼上,道:“公子,您找我?”
“萧天,坐下。我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蒲寿庚蒲先生是泉州蒲氏商行的东家,蒲先生,这位是萧天,乃是我狮峰商行大掌柜,你们多亲近亲近。”
“蒲先生?”蒲寿庚暗自愣道,揣摩着我刚刚对其的称呼,要知道能被皇上称作先生,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对于行商之人而言,蒲寿庚的大名则是如雷贯耳,萧天当然听说过,原来到此拜访公子之人就是传说中的人物,萧天急忙抱拳行礼,激动道:“后进萧天,久仰先生大名。”
蒲寿庚回过神来,见前面带自己上楼的年轻人就是狮峰商行的大掌柜,也是不敢怠慢,起身还礼道:“蒲某见过萧掌柜,没想到萧掌柜这般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七,重新泡壶茶。”我笑笑,“萧天,自今日起,蒲氏商行我占九成,所以蒲先生也是自己人了,日后狮峰主要针对国内客户,蒲氏专攻海外市场,你们二人好生合作,为本公子多多赚钱。”
萧天微显惊讶,这呼延公子本事也太大了,不显山不显水,就成为商界龙头蒲氏商行的大东家了。不过,萧天跟随我已有时日,早已不是刚出道的同乐楼少东家了,自然知道不敢问的不要多问,只是应道:“是,公子。”
“蒲先生,你回去后就着手准备将商行总部迁至临安。一来呢,可以方便新物品的选型,其次呢,也可方便我和你之间的时常往来。”
“是,公子,草民回去后立刻着手。”蒲寿庚当然明白我所言的第二点的含义,只是事到如今,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按照我的安排行事了。
“以狮峰和蒲氏现在的实力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必将会成为大宋朝商界的楚翘。你们都知道,我一向认为商人行事,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因此,我打算在临安成立一所慈善机构。”
“慈善机构?”萧天和蒲寿庚对望一眼,齐声问道。
中国的慈善事业,有着自己悠久的传统,汉唐寺院济贫、赈灾、医疗、戒残杀的长盛不衰;宋代时期养老扶幼事业的勃兴;元朝医疗救助的兴起;明清民间慈善群体在中国慈善史上更是首屈一指。只是古代“慈善”一词的含义和今日有少许差别,古人对于慈善的理解是慈悲的善举,基本上是以个人,寺庙等为单位进行的施舍义举,所以并没有形成一定的社会氛围,以至于到了后世,连《辞海》这种大型典籍都没有收录慈善一词。
二战后,西方国家的慈善事业蓬勃发展,富豪们纷纷热心于慈善事业,并形成了较为完善的慈善机制。当今大富豪美国人比尔。盖茨为慈善事业已投入近260 亿美元,占其全部财产的 54% ,他甚至早早立下遗嘱:在其死后,99% 的财富捐献给慈善事业。
我借用《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关于“慈善基金会”条目的释义解释道:“我所说的慈善机构是一种民间自发形成的非营利性组织,由捐赠人提供财产,并由它自己的职员进行管理,以其收入服务于对社会有益的目的 。这和寺庙赈灾等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又有本质区别,寺庙赈灾得自于旁人的捐赠,其善事随着捐赠款用完而结束,所以它不是一项长期持续的事务,而我说的慈善机构在得到捐赠后,还要将捐赠来的财富投入某些稳定的商业行为中,由此获得的利润来做长期的善举,比如兴办义务教育,开办免费医馆等等。当然,我会向朝廷建议,希望作为慈善的机构在税收方面能够得到很多优惠,以保证该机构的基本利润。在很多时候,朝廷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顾及,所以需要由慈善机构来完成这些善举。比如说,某地有位病人,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治病,而他又没钱,朝廷自是不会为其负担药费的,于是我们慈善机构就可以帮助他。”
蒲寿庚仔细想了想,赞道:“公子真乃菩萨心肠。”
“蒲先生,这也是我让你将商行迁入临安的原因之一。对于这个慈善机构,我的想法是由你和萧天来牵头负责,你为机构的会长,萧天为副会长,当然,具体执行者还要另找他人,否则你们二位得忙死了。蒲先生,萧天,你们意下如何?”
虽说我的语气近乎商议,但知道我身份的蒲寿庚自是不敢违背,而对我无比信任的萧天同样也不会反对。
萧天道:“这是善事,萧天自然愿意。”
蒲寿庚也点点头道:“公子,草民遵从公子之意,这也算是公子所言之商人的最终境界吧。”
“正是,或许二位今后会有这样的感觉,帮助他人甚至比自己赚钱更为快乐。萧天,这慈善机构前期的事务你现在就可考虑起来了,能办的就先办掉。”
萧天道:“是,公子,这个慈善机构以何为名?”
我笑笑:“就叫红十字会吧。”
“红十字会?”两人心中都是不明,这是何意?
对于我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想法,萧天已经习以为常,倒还显得自若,蒲寿庚却是一次次感到惊讶,心里也越来越觉得除了“神人”之说外,还真没有什么词可形容。
两日后,张世杰在一百名青年卫和五十名御前侍卫的护送下,带着三百支云氏火枪于凌晨时分悄悄离开了青年卫营地,为安全起见,我让沈墨也随同前行。近些时日,青年卫到处野训,或长途拉练,或四处剿匪,让青年卫担当护送任务倒也毫不起眼,尽管还没有外人知道火枪的厉害,但这三百支火枪毕竟是第一批可以用于实战的火器,我也是小心谨慎地安排好张世杰的返程,而火枪的弹药已经在前一天由云仲飞率人先期运走。按计划,在抵达求全山庄后,张世杰等人会分批北上扬州,并编入武税军中,和李庭芝所筛选的将士一起,组成火枪营。在山庄受训的青年卫成员则返回临安,成为今后青年卫的火枪教官,而神枪手李隆则随青年卫一同返回。
咸淳元年七月十五之夜,圆月高挂,平日里众多的星辰在明亮的月光映射下纷纷隐去身影,只有为数极少的几颗星辰还能偶尔发出微弱的星光。
月明星稀,这个夜晚的天空只属于这轮明月,只是今晚的月亮对于某些高人而言,似乎有些诡异。
龙虎山上,道法一脸不解之色,静静地看着天上,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会出现如此天象,或许只有帝王谷内殿那些神人们才知道原由了。”
以道法大师及帝王谷外殿术堂之人的能耐,只能推演自然之天象,对于异动也是无可奈何。
临近子时时分,印天涯的坐轿已经停在四绝阵屋外的那间大屋中。
“恭迎神尊大人。”里屋的刘秉忠高声说道。
“恩,秉忠,这数十日辛苦了,开门吧。”
“是,大人。”
坐轿依旧停在原地,也不见轿帘开启,更不见印天涯身形移动,就见其已出现在里屋。
在塔基烛光光焰的烘托下,围绕在宝塔周围的烟雾已经凝固成形。在四座宝塔的正中间赫然出现了一座正在旋转的透明宝塔,这透明宝塔悬浮在半空,其形状和风云雷电四塔完全一样,只是体积小了很多。
护柱使者和灰衣轿夫分别立在透明宝塔旁的八柱方位上,双手相错,一动不动。刘秉忠则跌坐在透明塔下,双掌朝上,不时拍出一掌,稳定着宝塔的漂浮和转速。
“恩,不错。”印天涯看着旋转的透明塔,淡淡言道,“四绝塔已成,待子时过半,本尊便将那南朝赵禥的生辰八字注入塔中,必能使其命星受损。”
刘秉忠信心十足道:“神尊大人,只需四绝阵成功启动,必能如愿,大汗挥师灭宋也就为时不远亦!”
第189章 四绝阵
第189章 四绝阵
数百名蒙古怯薛军在伯颜的带领下,簇拥着忽必烈来到四绝阵外,怯薛军秩序井然,到达屋外后四下分散,和原有的护卫一起将大屋围得水泄不通。
蒙古大汗忽必烈虽然对于星象说并不是完全认可,但他对于印天涯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身为萨满大神的印天涯,绝不会无的放矢,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件毫无意义之事。
“大汗,这四绝阵乃是千年前我萨满教的一位大神兀室韦达所创,当时我蒙古一族还过着俗随水草,居无常处的生活,兀室大神年轻时曾游遍天下,据神尊大人所言,兀室大神得苍狼和白鹿的指引,在极北之地的一处山洞古遗址中发现了四绝阵的雏形,后经多年精研,终得大成。然千年来,我教中大神却始终不得其法传承,致使四绝阵一度失传,幸得神尊大人造化福缘,这才重新掌握了四绝阵的用法。”法绝在忽必烈身旁仔细介绍道。
按照蒙古族的传说,苍狼和白鹿是成吉思汗的祖先,他们奉上天之命降生到人间,需要经过九九八百一十年的磨难方能得成大道。
忽必烈看着黑漆漆的大屋赞道:“法绝,伯颜,令师真乃我朝之神也。”
“是,大汗。”法绝继续介绍道,“四绝阵能削弱入阵者之命星运数,通过开启其心底最真实的意图,也就是所谓的心魔,而使其陷入其中。这一次,南朝赵禥的帝星命数一定会被削弱的。”
随着时间临近,印天涯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千年来,这还是首次开启四绝阵。
“秉忠,准备。”
“是,大人。”
印天涯从怀里取出一个玉圭,这玉圭通体成乳白色,其上竟无一丝杂质。玉圭底部刻的是水火相融之图案,中间是四座大山,分别被风云雷电包围,最上面则是日月星辰。
“是我教的自然之神?”刘秉忠也是第一次见到萨满教传说中的圣物。萨满教崇尚自然崇拜,水火,风云,日月等都是该教派崇拜的图腾。
“恩,秉忠,正是自然之神。”印天涯说完,轻轻划破手指,只见一滴鲜血迅速地融入玉圭中,整只玉圭的颜色随即发生变化,渐渐地,玉器变为淡红色,又过了片刻,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形成鲜艳的血红色彩。
“大人,时辰已到。”
“好。”印天涯将一张写有赵禥生辰八字的小纸条焚为灰烬,这些灰烬并不四处飘散,而是成一直线全都进入玉圭内。
“启阵。”印天涯见灰烬全部入内后说道,同时右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刘秉忠等人也一同伸出右手,手指与手掌相互搭配,瞬间,九种不同的手印齐齐出现,随着印天涯的手印一起发动。
十道无形之势同时作用在透明宝塔上,宝塔似乎已经通灵,停止了旋转,并在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印天涯见状连忙高高跃起,左手一弹,那只鲜艳的玉圭霎时落入塔内,随着玉圭的进入,悬浮在空中的透明塔再次高速旋转起来。
我批完奏折,在御书房看了会先帝留下的典藏。
“官家,今夜的月亮好圆啊。”全玖站在窗边望着天空道。
“是啊,十五乃是月圆之夜,自然是月满与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全玖小声念着苏轼关于月亮的名句。
“月有每月之圆,人呢?”我有些落寞,心里一阵空空的感觉。
这时,前几日那种不适之感突然又出现在我身上,并且较之前次更加剧烈。我不敢再去户外,生怕当日之幻境再现。
“玖儿,朕有些困乏,睡吧。”
我躺在床上,觉得全身似是被绳索困住一般,动弹不得,头也开始疼痛起来,我心里一惊,感到不妙,想让全玖传御医前来,却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开口说话,好在大脑还能正常思维。
事情似乎超出我的认知,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飞到屋顶,更为奇怪的是我在空中竟然看到床上的“我”站了起来,只是这个“我”却只有六,七岁模样。房门在这时恰好打开,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进入屋内,这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神态间露出一股傲然之气势,看着刚从床上起来的“我”,眼神一下又变得柔和起来。
“是先帝理宗。”我心道,虽然我没见过先帝,但从赵禥的记忆中自然可以知道。
“难道又是幻觉?”我心道,这时只听理宗帝言道:“皇儿,该做早课了。”
赵禥7岁左右才会说话,当时的智力也低于正常孩子,也就在这个年龄段,赵禥被理宗收为了养子。
“恩。”从床上起来的“我”懒洋洋说道。
我仍然浮在原来的屋顶,却见屋里已经变为书房,“我”的确很笨,理宗教导了许久,也是摇摇头道:“皇儿,你自己将这一篇诗词好生背诵下来,明日父皇再来考你。”
“我”抬头看着离去的宋理宗,双目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想。
不一会,宋理宗又走了进来:“皇儿,隔了一天了,这几句诗能背下来了吗?”
“什么,这就一天了?”我脑海中有些凌乱。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还有两句呢?”
“孩儿,孩儿背不出了。”
我看着“我”连这首诗也背不全,急欲出声相助,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空自着急。
宋理宗看着“我”叹了口气道:“皇儿,你何时才能开窍呢?我赵家的江山今后就只能靠你了。朕之一生无所作为,大宋能否延续,哎,不说了,皇儿,好好背诵吧,明日朕再来。”
此时,端平更化已经进行了十来年,宋理宗开始明白,耗费自己毕生心血的端平更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所有措施也大多就事论事,治标不治本,自己的结果最终只能是无所建树。于是,理宗帝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也就是唯一的继承人,“我”的身上。
如同后世的电影一般,很快,7年过去了。
宝佑元年(1253)正月,先帝在朝会上宣布,立“我”为皇子,赐名禥,正式确立了皇储身份。然而,就在理宗宣布后,朝中近乎八成以上的大臣都予以反对。一个先天缺陷者怎么可以统领百官,臣服百姓?后宫之人也是集体反对,谢道清从一开始便不喜“我”,自然也是大加反对。宋理宗无奈之下甚至以完全虚幻的梦境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说曾梦到神人相告,“此(指度宗)十年太平天子也”。理宗此举表明立储之事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只好采取这种无奈而带有欺骗性的手段。
而“我”站在大殿之上,心慌意乱,竟是不知所措。
又过了7年,“我”再次站在了大殿上。天气很热,是个六月天,理宗再次下诏立已为忠王的“我”为太子,这一次虽然大多数朝臣依旧反对,但在贾似道的极力支持下,“我”的太子地位得以确保。
我仍然漂浮在屋顶,看着大殿上的“我”似乎冲着贾似道笑了笑。
贾似道也报以轻笑,嘴唇微动,道:“太子,今后有臣在,太子您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朝事自有微臣打理。”
龙椅上的理宗和大殿上的其他朝臣,似乎都没有听见贾似道之言。
随后的画面基本上都是满园春色,除了偶尔装模作样的读书以外,“我”尽情地寻欢作乐,整日沉醉于酒色之中。看着屋里的美女美酒,“我”哈哈笑道:“这才是我喜欢的生活。”
我有些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赵禥曾经的生活轨迹,赵禥自小到大毫无自信,而理宗给其的压力又是如此巨大,就像一个小孩却要搬动一件重物,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小孩选择了逃避。尽管我已经基本上融合了他的记忆,但这次却是更加真实的回放。
“我”一边大口地喝着美酒,一边放肆地搂着美女,再次大笑起来:“好惬意的日子!”
第190章 赵禥的内心世界
第190章 赵禥的内心世界
房间的门又一次打开,进来的还是先帝理宗,只是这次看上去,理宗已经是老态龙钟,尽管他也才刚刚六旬。
“我”见理宗入内,忙挥手赶走了一众美女,自己起身请安,然后言道:“父皇圣体欠妥,又要处理朝中大事,还是当多多休息。”
“皇儿,父皇的身体自己清楚。”宋理宗坐下后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你也坐吧。”
“是,父皇。”
“皇儿,江山社稷这副担子压在你身上确是难为你了。唉!父皇也没有办法,你是朕唯一的继承人,我赵家的江山只能交给你啊。”
“父皇,您只是偶感不痒,休息几日便可,父皇不会倒下的,我朝这江山哪能离开父皇您啊,孩儿要学的东西有许多,还需常听父皇教诲才是。”我感觉到“我”的心里一惊,在宫内宫外,理宗帝一直是“我”的靠山,也是唯一的靠山,如果这座靠山倒了,“我”该如何是好?从“我”内心来讲,“我”不希望父皇西去,一来父皇是自己的靠山,有父皇在,“我”就可以继续作为太平太子,尽情享受,二来“我”对于父皇还是有感情的。
宋理宗笑笑道:“皇儿,人都有生老病死,即便你我贵为至尊,也无法幸免。朕曾经在朝会上说过,你乃十年的太平天子也,这的确是朕从梦里得知的,倒也并非朕之杜撰。皇儿,你也长大了,朕问你,你怎么看那贾似道?”
“我”其实根本弄不清朝中大臣的状况,只因贾似道支持“我”,所以才会对其有所好感:“父皇,孩儿觉得这贾似道贾大人还行吧。”
宋理宗大约也知道“我”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便道:“朕曾经寄希望于那些理学名家,然而在局势危急,朝廷正是需要有豪杰一般的人物来大力整顿国政之时,这些理学家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他们给朕的劝谏,也多是在个人小事上做做文章,什么高风亮节,什么正心诚意,狗屁用处都没有。这般圣贤功夫,也太虚了一些,朕对此越来越觉得厌烦,这些圣贤们还不如朕那个斗蟋蟀的小舅子贾似道,因为贾似道还能想办法弄到钱来作为军费。”
“我”不知道宋理宗说这番话的含义,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
我听完后倒是觉得先帝之言还是有些道理,这些所谓的大儒们讲得是头头是道,但真要他们献计献策时,却只是喊喊口号,毫无实质性的建议。
理宗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接着说道:“皇儿,虽说你并非朕之亲生,然谢皇后终究算是你的养母,她也不是存心和你过不去,从表面上看她与你一直不合,这乃是恨你不争啊,其实你母后心里一直很关心你的。人们常说严父慈母,到了朕这里,反而是严母慈父了。哈哈,是也不是?”
皇帝也好,皇后也罢,即使高高在上,其本质上还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皇室之人并非没有亲情,只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被宫中的明争暗斗所掩盖了。
在这一瞬间,我体会到“我”心中那一丝亲情的流露,毕竟“我”也是有感情的。
理宗出去后,我感觉到了“我”的想法,既然是父皇的嘱托,那自己就试试吧,或许自己行呢?父皇不是说过自己是十年的太平天子吗?如果不行,就将朝政交给贾似道去管理吧。
这是赵禥心中最后的一点自信,尽管是一种唐吉可德式的自信。
“我”的想法很简单,但是我却觉得,“我”就不该生在帝王家,不过幸运的是,“我”没有竞争对手,否则真的就会死得很惨了。
不一会,小七进屋道:“太子爷,不好了,皇上晕过去了。”
“什么?”
“太子,边走边说,快去宁乾宫吧。”
屋里的画面瞬间切换到宁乾宫先帝的卧室。
宋理宗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显然已是无药可救了。几名太医院的御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谢道清神色冷峻,正襟危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我看见“我”匆忙进入屋内,来到床边,向谢道清行了个礼道:“母后,父皇怎么样了?”
谢道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示意一旁的御医官,那御医官见状忙双手作揖,小声言道:“太子爷,陛下已经深度昏迷,情况恐怕不妙。”
“说具体点。”
“可能,可能就在这几日了。”御医官颤颤惊惊地言道。
“我”虽然知道父皇身体不佳,却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一时间呆呆地立在床边,不知所措。
“太子爷。”谢道清的声音很冷。
“啊,母后。”
“官家时日无多了,你作为我大宋朝的皇位继承人,当早做准备。官家对你寄予厚望,你自是清楚,希望你能记得官家对你的教诲,好自为之吧。”谢道清说完后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便径直离去。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神情萎靡,双腿一软,一下坐在了床边。我能感觉到“我”的恐惧,从“我”的心里,我看出了谢道清对“我”的态度,分明就是瞧不起甚至有些厌恶。
谢道清离去时的这一眼,将“我”的最后一点自信打回了原形。
我渐渐明白,这就是赵禥的内心世界,长期的压抑使其心态变得极为古怪,离精神病也就一步之遥。而灯红酒绿是他内心深处的一剂良药,他以这种生活方式来麻痹自己,久而久之,就如同吸食鸦片一样,上瘾难戒了。
按照史书记载,赵禥在登基后的一段时间里,至少在表面上露出向上之心,但这仅仅是对先帝的一种交待吧,因为赵禥很快便沉沦下去,他的生活本就该是酒色相随。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其实都有,只不过在后天的经历中,却要看哪一种本性能够占据主导了。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就像我的那张面具,只是表面上的那张面具终究无法掩盖自己的真实。
“我”的真实性是醉生梦死,那我呢?我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呢?我和“我”究竟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那“我”的内心世界不就是我的吗?如果不是,为何我又能听见看见“我”的心声?
我发现我的脑海中思维开始有些不清,我和“我”再一次出现了交织,这和我刚刚穿越到赵禥身上时完全不一样,当初我是主动地吞噬赵禥的意识,而这一次似乎又有想要融合之意。
屋里的情形这时又是一变,我曾经在幻觉中看到过的宝塔又出现在“我”的四周,并且中间还多了一座呈血红状的小型宝塔,这座小塔正处在“我”的上方,并从半空中向下缓缓移动,而“我”还是浑然不知地坐在原处。
“奇怪啊,我朝帝星的龙气怎么会有外泄之迹象?”龙虎山颠,一直注视着天象的道法大师一脸的惊讶之色。
“看那命星,似乎出现变化了。”张天师不知何时出现在道法身旁。
天空中虽然仍是月光明亮,但南北两颗帝星却兀自顽强地发出微弱的光芒,北方帝星有规律地一闪一闪,始终保持着亮度的恒定,而南方帝星的光亮度正在逐渐减弱。
道法大师和张天师相对一望,都是不明所以。
血红色的小塔一点一点地向下逼近,直觉告诉我,这座小塔体积虽小,却有压迫一切的力量,就凭“我”,足以被其碾成粉末。
上一次我出现在幻觉中,是黑衣老人的声音将我拉回,那这次呢?“我”的运气会和我一样好吗?
我的焦虑之心越来越弄,眼睁睁地看着红色小塔的坠落,竟无力相助。
第191章 阵破
第191章 阵破
我明明能看见自己的四肢,却感觉不到双手双脚的存在。
到了这时,我自然有些明白,现在的我似乎只是个灵魂体,而“我”则是我的容身躯体。只不过眼下也不是我去研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小塔的坠落。我感觉到我已经是汗流浃背,意识里拼命想要摆脱桎梏,落入画面之中去拯救我的寄宿体。
如果“我”粉身粹骨,那么我也就失去了容身之所,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当然,我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宝塔阵势是不可能消灭人之实体的。四绝心魔阵虽然是萨满教的千古绝学,但也只能减弱人的命数,使被施法者为心魔所羁,简单而言,印天涯所布下的四绝阵就是让赵禥失去斗志,回到其本性之中,也就是将人性中恶的一面展现出来,成为主导。
血红小塔离开“我”的头顶已经不到30厘米了,尽管速度缓慢,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
我感觉到自己的无奈,无论我的大脑如何使劲,却传达不到四肢,我的神经系统已经失去了任何联络的功能,也许我只能做个无依无靠的灵魂体了。
又下降了10厘米,而“我”还是毫无知觉。
我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或许这就是我的归宿吧,只是作为灵魂体,我会不会死呢?在后世的玄学研究中,人的实体毁灭了就该算死了,即使灵魂还在。
在我等死的这一刹那,我想起了乐菱杉,她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觉得伤心呢?随即我又否定了自己,她对我已经没有了感觉,那么她对于我的生死自然也不会在意了。想起乐菱杉,我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死就死吧,反正这个世界我也就是孤家寡人。
什么中兴大宋,什么挚爱,都是过眼云烟,都是南柯一梦。我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失恋者,哪里是什么黑衣老人所言之改变汉人命运的真龙天子啊!
我的意识全部紊乱,各种经历如幻灯片似地快速出现在脑海中。我坐在龙椅上,发布着一道道的改革措施,西湖的小舟上,灵儿唱着我教给她的歌曲,御书房里,全玖替我捶背按摩。。。。。。
我猛地一惊,我并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也不是孤家寡人,全玖给了我家的温暖,朝廷给了我事业的继续,方灵给了我爱的滋润,我不能不管他们啊。我睁开双眼,这时,血红色的小塔和“我”的距离只剩下不到10厘米了。
我不该放弃,这些都是幻觉,我是来自后世的呼延东海,怎么能被古代的阵势所迷惑呢?我集中精神,保持着脑海中的一点清明,我默默想到,这只不过是场梦而已,不管梦境多么真实,也始终是场梦。只要坚持灵台不失,就能够使幻境不攻自灭。
随着我的意念集中,平日里练习得最为熟悉的无影诀身法无意中开始启动,我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开始在体内沿着无影诀身法的脉络流动,这个有些类似当日我突然爆发出的龙息,只是当日的龙息毫无规律可循,而今日流动着的气息虽然不似龙息那么浓厚,却是自己所能清晰感觉到的。
渐渐地,四肢有了感觉,尽管只限于无影诀身法所触及到的部分筋络,但也让我看到了希望,虽然四肢仍然不能动弹。
既然我认为这是幻觉,那么“我”也是这个幻境中的一部分,只要我还能控制我的意识,幻觉便会消失,我就会没事,而“我”自然也就可以无恙了。
虽然我把这些塔看成是一种阵法,但我根本不懂破除方法,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只守不攻,整个意识都只为了护住灵台不失,而体内的那股气息纯粹是下意识的自行流动。
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我在坚持。
距离越来越短,8厘米,5厘米,2厘米,1厘米,终于,血红宝塔和“我”零接触了。宝塔的下坠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那样的情景,将“我”压粹,而是在瞬间将“我”整个人吸入塔内。
这么小的一座塔怎么能将人吸入其中?
我顾不得去思索原由,只是紧紧守住我的灵台。
龙虎山上,道法大师眼见南方帝星似乎光芒殆尽,心神不宁,嘴里一甜,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道:“帝星气泄,难道我朝气数已尽?”
张天师倒是面色依旧道:“不然,虽然南方帝星光芒几近无存,然其形却能维持不变,那北方帝星释放出的吞噬力看似强大,却始终无法击粹我朝帝星之本,这或许,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涅槃之象吧。”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道法大师惊讶道,“这可是只在传说中才会存在的天象啊!”
“恩,我觉得很有可能,继续看下去。”
道法大师的术算推演能力并不弱于本代张天师,只是道法热心于天下之事,正所谓关心则乱,反倒不如张天师以平常心视之了。
我突然觉得大脑中像是发生地震一般,“轰”的一声,响声很短,随即便渐渐恢复了正常,眼前的五座宝塔和屋里的景象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天花板。
原来,我还是躺在我的床上,眼睛里看到的当然是屋里的天花板,我动了动四肢,发现能够动了,身上的不适之感也已经全部消失,而那股微弱的气息却依旧在体内缓缓流淌。
“这是梦还是幻觉?”我想到。
蒙古,四绝阵外。
“咦,怎么会这样?难道神尊大人失败了吗?”屋外的法绝见到南方帝星重新开始闪烁出光芒,虽然亮度依旧微弱,但其光芒似乎较之从前更为纯正,一闪一闪间也是有力而不乱。
忽必烈等人看不懂天象的变化,却见法绝脸色突然大变,似乎从山峰一下掉到了山底,顿时也觉得心里一阵紧张。
片刻后,屋里大门顿开,四名神情黯淡的灰衣人抬着一袭乘轿落在忽必烈前面,后面紧跟着刘秉忠及四名黑衣使者。
“大汗,此事蹊跷甚多,四绝阵的运行分毫不差,结果却是背道而驰,待本尊弄明之后再向大汗禀报,告辞。”印天涯的声音略显倦意,说完后,四名轿夫抬着坐轿悄然离去。
刘秉忠等五人也是一脸疲惫,在印天涯走后,向忽必烈行完大礼,也是告退而去。
“法绝,转告神尊大人,好生休息。本汗相信,最后的决定因素还是在于人。”忽必烈充满自信地说道。
印天涯即使再聪明,也绝对想象不到,此赵禥非彼赵禥也。赵禥的生辰八字没有错,但和我的生辰八字相比,却有七百多年的差别。四绝阵是通过天象变幻来控制人的神识,所以在幻境中出现的“我”应该是灵魂,而我才是实体。印天涯当然不知道赵禥的意识是我在掌控,其在四绝阵中放入的是赵禥的生辰八字,所以只能削弱赵禥的命数。赵禥的神识只有少许还独立存在于我的脑海中,所以四绝阵虽然能够发动,却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反而将赵禥留在我脑海中的丝许意念全部击粹,如此一来倒是成全了我。从此,赵禥的意识被我完完全全吞噬。
在这之前,我和赵禥的意念中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四绝阵对我也有影响,毕竟身躯还是共用,灵魂中的少许交织正是我和“我”相连的媒介。
法绝,道法等人所看到的南方帝星之变化,就是我的神识之提纯过程,也就是张天师所言的凤凰涅槃天象。只不过张天师等术师也不会想到个中原由了。
对我而言,在守住灵台的清明后,破除了四绝阵所产生的幻境,不仅完全吞噬了赵禥的意念,还使得修炼多日无果的无影诀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的无影诀身法还是在印天涯的“帮助”下才得以初成。就算是道法,也绝对想不到这点吧。
这也正好印证了一句古话,福祸本相依。
第192章 反腐总动员
第192章 反腐总动员
这是我第一次无缘无故地缺席了朝会,尽管以前也有太后谢道清代我临朝的情况出现,但那都是因公出差,不似这次,是因为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快到申时(下午三点)我才慢慢爬了起来。
我洗涑完毕后,全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道:“官家的精气神似乎比昨日强了不少啊。”
“是吗?”我照了照铜镜,也没有看出有何变化。
小七在一旁问道:“官家,陆大人,赵大人在御书房恭候多时了,官家几时前去?”
“现在就去吧。”我想起今日要审核赵顺孙起草的官员行事守则。
赵顺孙起草的守则十分全面,中途我和赵顺孙,陆秀夫已经商议过,所以今日我只是简单地审核了一遍,便让赵顺孙回去后以政务院的名义立即刊印,准备在明日的朝会上发给朝臣。
待两人走后我道:“小七,叫上袁棘,去练武堂。”
在练武堂内,我告诉了袁棘我体内气息之事,当然,其中原由我只是说在今日醒来后无意间发现的。
袁棘听罢道:“陛下,让臣为陛下把把脉。”
我伸出手道:“好。”
“气息虽弱,却纯正延绵,这无影诀果然奇妙无比,不愧是龙虎山绝学。”袁棘也不明白我是何原因突然间在体内形成了这股气息,只好归结于无影诀的神奇。
按照无影步的步法,我试着走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效果。
“怎么没有用?”
“或许是陛下体内的气息还不够浓郁吧,只要陛下坚持下去,必然会有效果的。”袁棘笑道,“陛下,您今日之状态似乎有了少许变化。”
“先生,此话怎说?”
“陛下,恕臣直言,臣刚刚见到陛下时,觉得陛下体内阴气十足,神色间也带有不少戾气,自陛下登基后,精气神焕然一新,至今日再看,陛下眉宇间的戾气已经完全消失。”
“是吗?朕怎么没有感觉。”
“陛下现在给臣的感觉就是,心大则万事可小也。”
心大万事小指的是一个人心胸宽广,处理任何事情都能做到胸有成竹。
从宁乾宫出来时,全玖之言我还没有在意,现在呢,袁棘同样也是这种看法,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奇遇,似乎我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只是这过程太玄乎了,还是别再出现为好。
傍晚时分,我在狮峰商行看到了文天祥的飞鸽传书,由于使用了密码传信,所以言简意赅:臣已经将事情处理完毕,即日返京,另文璋受伤,但并无大碍,详情回京后再向陛下汇报。
我将内容告诉了袁棘,袁棘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以文璋的武功,竟然会受伤:“此事应该还有隐情,待文大人回京后再详细问之。”
“恩,也只能如此,好在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文璋也无大碍。”
这时代没有电话还真是麻烦,只不过电话可不像火枪,倾尽全力还能打造出来,电话的发明在宋朝末年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做皇帝真好!旷工一天也不用请假,朝会时我想到。
“各位爱卿,朕手里拿的是政务院刊印的我朝官员行事守则试行本,小七。”
“小的在。”
“将此守则发给殿上的各位爱卿。”
如今的小七也已经大不一样了,这等小事自是不用亲自下殿,只需动动嘴,后面的小太监便将守则逐一发到了所有朝臣手中。
“这本守则从今日起便会成为我朝官员的行事标准。”我大声说道,“众位爱卿,我大宋朝历经三百来年,积累的陋习越来越多,如果这些陋习不除,何来中兴之说?这其中的陋习就有官员贪污腐败的问题,而且这腐败现象是越演越烈,朕今日要讲的也就是这个问题。当前,官场之腐败已经成为我朝官场的潜在规则,再不根除这种陋习,别说中兴,就连我大宋这艘巨舟能否长久都是一个问题。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是什么,就是民心,古人早就说过,民心向背决定生死存亡。我朝之腐败必然也会造成民心流失,水浅了,这舟还怎么开?”
我看着一众沉默的大臣继续道:“腐败使得官员处事不公,无形之中就会导致我朝贫富差异加大,更会导致天下百姓民怨积深,甚至出现民心背离。前些日子,官田司在福建路丈量土地时就发现,越来越多的中上等良田都集中到了少数官僚地主手中,而大多数农民只能耕种下等田地,甚至无田可耕。你们想想,如果吃不饱饭的百姓越来越多,那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我华夏一族数千年的历史中,朝代更替频繁,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内部问题才导致衰败,想当年,汉唐盛世是何等壮观,然终究不过数百年光景,其败落的原由虽有不同,但在朝代后期,官员的贪污腐败和营私舞弊却是完全一样的,历朝历代的末期,官场都是一样的黑暗,这可是前车之鉴啊。”
叶梦鼎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说话便出班奏道:“陛下圣明,臣受教。”
“恩,各位爱卿,朕已经下定决心,会将反对腐败作为今后我朝的一项长期事务,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前面是荆棘密布,朕也会将反腐之事进行到底。”我斩钉截铁道,“这点任何人都不要置疑,这是朕作为大宋皇帝的义务和责任。当然,任何事情都需要措施,需要过程。各位,你们都是朝中重臣,你们有多少家产,朕是一清二楚,朕也不会去追究你们这些家产的来源,毕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是,朕希望看到你们今后能够严以律己,一切行事范围均不得超出我朝律法所限以及今日所颁布的官员守则,否则就别怪朕翻脸无情,新帐旧账一起算了。”
这次是江万里出班道:“陛下英明,反腐倡廉的确迫在眉急。”
贾似道想了想,最终还是递给廖莹中一个眼色,廖莹中见状,也连忙出班道:“臣也赞同江大人之言。”
我点点头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十年寒窗之苦,也都想以己之学为我朝尽责,以便能够留名千载。从朕登基后来看,各位爱卿的表现朕还是很满意的。”
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我朝之俸禄远远高于前朝,这是为何?这就是先帝们希望能以高薪养廉政。日后,倘若国库充裕,朕还会给各级官员再增加俸禄的。朕今日做出这个决定,也会让你们自行去做选择,你们可以继续在朝为官,也可以弃政从商,或者安养晚年,或者从事其它,朕会遵从你们的意愿。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朕欢迎,但你们必须严格遵守我朝律法及守则,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朕同样也支持,还会补给离去之人一笔俸禄。你们怎么选择,不必急在一时,下朝后好好想想,想清楚再给朕答复。”
大殿之下除了偶尔几人窃窃私语外,大都默不作声,不过这些人的脑海中在这瞬间已经转了不知多少种念头了。
“各位爱卿,为了将反腐倡廉落到实处,避免只有雷声没有雨点的情形出现,朕会成立监察公署和南衙,以负责处置我朝官员之腐败问题,首先,朕打算从贪污成风的福建路开始施行。陈文龙。”
“臣在。”
“朕令你为福建路监察公署监察使,筹建福建路监察公署,择日上任,并于八月初一正式运行。”
“是,臣领旨。”
“自你到达福建路之日起,便将监察公署第一号令传达给所有官吏。”
“臣明白,自咸淳元年八月一日起,凡福建路之官吏有违反我朝律法及官员行事守则者,均由监察公署提出公诉,交由南衙判决,并追究历史罪责。”
“恩,陈爱卿,这第一号令你记得没错。各位爱卿,朕的意思很简单,监察公署一号令不仅适用于福建路,也适用于我朝任何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在朝会上公开表示反腐倡廉的决心,我想,所有的官员都会在私下议论这个事情,但仅限于议论,而且九成以上的官员都会抱着观望的态度。
或许一切要等福建路监察公署的政绩出来后才会有分晓吧。
当然,我会时常吹风,也会让我的媒体帮我吹风。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反腐也不是一天就能奏效的。我知道我面临的不是一个,十个贪官,而是整个大宋朝的官吏,困难当然极大,但我必须走出这第一步,否则又是只闻雷声不闻雨声。
第193章 三份奏折
第193章 三份奏折
演法观的大门在封闭两日后重新开启。
作为江西龙虎山最古老的道观,演法观一直是张天师和道法大师闭关演算天象之处。龙虎山一脉的弟子都知道,演法观闭门一般都是天象发生变数时,天师才会入内闭关。两位大师在历经七月十五之夜凤凰涅槃天象后,便进入观内,直到两日后的清晨,才从演法观走出。
张天师神情萎靡,却是面带笑容道:“开庆元年(1259),蒙古大汗忽必烈曾经派人到龙虎山,向我询问天下大事,当时我也推算过一遍天象,结果是二十年后天下归一,胜算方是北方帝星。没想到前日之夜会出现凤凰涅槃之象,看来这赵家江山得到上天庇护,时来运转啊。”
道法大师微微点头道:“数月前新帝登基,我观天象后,便动身赴京,亲眼观测新帝面相,印证了我对于我朝帝星命数已变的猜测。从今日之演算结果看,胜负已经存有变数,那北方帝星不再是一星独秀,似乎还是我朝帝星稍占上风。”
“呵呵,正是。我只为我教,不似大哥心怀大宋天下。”
道法笑道:“所以你能成为正一教的本代天师,而大哥我却凡心未断,惭愧啊。”
张天师也笑道:“还有十多年,天下大事便可见分晓。大哥有自己的信仰,何来惭愧之说。”
七月下旬,临安的天气依旧炎热,但我早已习惯了后世南方的酷暑,尽管没有空调电扇,倒也不觉得有多么难过。
谢道清和全玖左选右挑,终于从所定的十多名秀女中为我确定了四名嫔妃,这四名少女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学识女工均是上上之选。我也不想逆背谢道清的好意,抽了个空隙时日见了见四位美女,便将此事定了下来。四人中唯一让我多看了两眼的是一名叫做王秋儿的女子,倒不是此女有何特别之处,而是其名和方灵当日在灵隐寺所救的少女之名完全一样。
我任由谢道清,全玖做主,准备在八月十五中秋节时将这四名秀女封为“春夏秋冬”四夫人。
历史上的宋度宗的确有春夏秋冬四位嫔妃,而且颇得其信任,赵禥一度将朝中公文交给王秋儿等四人批示。只是我并不记得这段历史。
近段时间以来,我批示奏折所化的时间逐步减少,一来是因为朝中各部渐渐走上正轨,二来也是全玖适应了私人助理这个职务。
今晚的奏折只有三份是全玖没有写出建议的。
第一份奏折是刑部新任员外郎(宋朝六部官职,相当于今天公安部副司长)宋承祖所奏,金华通判邢方卓于二日前突然失踪。
“这怎么可能?”
我仔细看了下去。
宋承祖的两员得力干将侯强和易长江率人日夜监视邢方卓,就在前天夜里,邢方卓竟然在两人眼皮下不见了踪影,侯易二人均是经验丰富之人,况且所带衙役也都是来自京城刑部,按理说那邢方卓是不会察觉的,而且即使其有所察觉,他也不可能逃脱两人的监控。现场勘探的结果表明了,邢方卓是突然失踪,其住所任何东西都没有挪动的迹象,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我知道邢方卓不谙武功,要在武艺高强的刑部衙役监视下独自逃走的确是不现实的,除非有外力协助。如果排除刑部衙役作为内应的可能性,那么就一定是武功远在侯易之上的高人作为外力才有此可能。
看来同盟会中藏龙卧虎啊。
另外,对于知府事任一松的调查已经结束,任一松没有任何贪污的迹象,其人将政务均是交给了邢方卓,自己整日沉浸在戏曲中,连邢方卓失踪还是易长江去报告后他才得知的。根据律法,当是严重的渎职罪,请陛下指示。
唉,我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朝中官吏,十有九贪,剩下的那一个还犯有渎职罪。”
“官家莫急,这都是陈年旧账,现在的朝中局势已经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了。”全玖劝慰道。
“恩,玖儿说的不错。”
我拿起硬笔,在奏折上写道,邢方卓一事彻查到底,任一松就地秘密抓捕,押解进京,交刑部审问后按律法处置。另着吏部立即派人前往金华,暂行知府事务。
第二份奏折是陆秀夫所上。
据臣探自北方消息,蒙古中书省日前作出决定,将中书行省制延续到各地行政区域,原有的建制取消,重新经界,设立省,州(府),县衙三级机制。臣曾经听陛下所言,以省制取代我朝各路,眼下蒙古已经开始,臣建议我朝也立即启动此项变革。
“这行省制不就是换个名称吗?”全玖问道。
“这可不然,行省制主要为朝廷收权,兼替地方分留权力,不是换个名字这么简单的。”我解释道。我记忆中蒙古行省制是在忽必烈统一中国后实施的,怎么会提前了?
第三份奏折还是来自刑部,是刑部转呈的临安知府事潜说友的奏折,事关当朝太师贾似道和礼部尚书马廷鸾。
“咦,这贾似道有又何劣迹让人抓住了?马廷鸾也牵扯进去了?”
贾府官家贾宣之子贾芸在赌场与一商人发生口角,双方随即发生斗殴,贾芸等将那商人打残,那商人自是无法咽下这口气,便将贾芸告上了官府。
不就是一件简单的民事纠纷吗,这还要上奏于朕?
我继续看了下去。
潜说友根据我朝律法,按公开斗殴之罪量刑,双方判监七日,贾芸额外负担对方医药费。然双方均是不服,那商人自持是朝中马廷鸾大人之亲眷,也不卖帐,一纸诉状直接告到了刑部。贾芸没想到那商人竟然明知其为贾府之人,还敢继续向上申诉,也将其反告至刑部。而潜说友坚持此事只是地方治安案件,认为刑部不必介入,刑部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便转呈皇上。
“屁大点事也要上奏。这个陈宗礼,胆子越来越小了。”我有些恼怒道。
全玖笑道:“官家,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是吗,玖儿,说来听听。”
“说小呢,就是一起简单的民事纠纷,一个姓贾的和一个姓马的因赌博引起纠纷,进而到斗殴,双方不服,继续上告。说大呢,就是朝廷两大重臣贾大人与马大人之争了。”
“不会吧,这点小事还牵涉这么广?”
“正是,官家,贾,马二人分别代表当今朝中两大势力,虽然贾家独大,但马家有太后背景,也不可小视。”
我笑笑,赞许道:“玖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官家,您这是故意考玖儿啊?”
第194章 皇家科学院
第194章 皇家科学院
“官家,玖儿认为,这种事情可以好生加以利用。”
“为何?”
全玖斜视我一眼道:“官家是明知故问吧。无论如何,这贾家和马家之人都是违反了我朝之律法,而且他们一个姓贾,一个姓马。至于贾大人,马大人否参与其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可以借此机会敲打下他们。玖儿虽然不懂朝政,但也清楚贾大人,马大人都是朝中权贵,而且他们似乎,似乎并非绝对顺从于官家。”
我略显惊讶道:“这个玖儿怎么知道的?”
“官家,常到御书房议事的可没有这两位大人啊。”
全玖所用的“顺从”一词”或许不够恰当,但至少可以看出,这贾似道和马廷鸾和我走得不是很近。全玖的理由简单直接,反倒显得我的问题问得有些白痴了。
这半年来,不仅我在进步,全玖同样也在进步。后宫之中并非只有太后谢道清一个女强人了,自全玖帮我审阅整理奏折以来,也渐渐明白了不少官场之道。
我点点头道:“玖儿说得不错,朕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那依玖儿之见,这份奏折该如何批示?”
全玖想了想道:“不必批示。”
不批复就等于将球又抛回刑部,既然陈宗礼陈大人不愿得罪贾,马两家,我也就装作不闻不问了。两家之人势必不愿善罢甘休,那就让他们继续去纠缠刑部吧,最好是越闹越大,如此一来,我敲打的力度就能更大。
“小七。”
“小的在。”小七进屋后道。
“传黄镛、刘黻明日朝会结束后前来见朕。”
“是,官家,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七走后,全玖继续问道:“官家,玖儿的批示可行否?”
我笑道:“当然可行,玖儿,你这个私人助理算是合格了。”
全玖十分满意,浅浅一笑道:“能为官家分担事务,玖儿可高兴了。”
“呵呵,按我朝礼制,后宫是不能干涉朝政的,所以这私人助理的身份可不能外露哦。”
全玖又是调皮一笑:“这个玖儿当然明白。”
黄镛、刘黻是第二次来到御书房了,尽管还有些拘束,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了许多。两人汇报了筹办报馆的进展,有了我的支持,一切都很顺利。相关的各部尽皆知道我是大宋皇家报的后台大老板,谁也不敢不给面子。至于其它诸如设备人员等问题更是不在话下,狮峰商行提供的银两足够开办好几个报馆了。
“两位爱卿,首份报纸在八月初八能够正常出版吗?”
刘黻道:“回皇上,能够的。”
“好,在八月初五将报纸内容交给朕审核。”
“是,皇上。”
“另外,你们去采访下近日发生在临安府的一桩案情。大致情形是,在祥云赌坊内,贾府官家贾宣之子贾芸和马廷鸾马大人的一位亲眷发生冲突,导致双方大打出手,你们将详情查清,在首批报纸上报道此事。”
“是,属下遵旨。”刘黻、黄镛成为大宋皇家报的成员后,便不在朝中任职,因此自称属下。
两人并不明白为何我要他们去采访一件民间斗殴案,还要登在首次发行的报纸上,即便是有关贾,马两位大人,也还是一起民间纠纷,何况在两人的计划中,首份报纸的内容除了要刊登我指定的大宋银庄和大宋监察公署的成立话题外,其余的内容全都是有关我的,比如在贡院的训示,在朝中我所讲述的关于反腐败的内容等,基本上就等于我独自的专题报道了。
当然,对于这点我也是认可的,我不反对对我的个人崇拜,因为给人感觉软弱无能的南宋朝廷该是雄起的时候了,而我是这个朝廷唯一的代言人。
至于刊登这件小小的民间纠纷的原因,我自是不会告诉二人,我是要用此来敲打贾,马两位大臣。
“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去政务院找陆秀夫或者赵孙顺吧。”
“是,皇上。”两人行礼告退后,我和袁棘,小七换好便装,向狮峰商行走去。
按照预计时间,昨晚该是方灵回来的日子。有段时间不见了,我心里也的确很想她。并不完全是方灵长得和乐菱杉相似的原故,很多时候,活波可爱的方灵给了我不少快乐,和她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我穿越到宋末后,试图以满负荷的工作来忘掉乐菱杉,我不知道我的心里以后会变成怎样,我也不知道我的内心还会不会接受他人。作为皇帝,我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如果单从长相来看,全玖等几位妃子都是人间极品,绝对不会差于方灵,但我知道,如果我的心里能接受他人的话,一定是方灵,而我和全玖之间的感情更像是亲人。
我刚一走进商行,就见小四迎了上来,笑嘻嘻道:“公子来了啊。”
“恩,小四,灵儿回来了吗?”
“还没呢,早上诚威镖局有人来过,告诉萧掌柜,让其转告公子您,说方姑娘临时有事,要晚两天才到。萧掌柜去同乐楼了,让小的专门在此等候公子呢。”
我听罢笑了笑道:“呵呵,这个灵儿,还敢放我的鸽子啊。”
“放鸽子?什么意思?”我身后的小七喃喃而道。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晚到一两天,实属太过正常了。
我到了楼上,思索片刻后对小七道:“小七,去把沈逸秋和全觉接来。”
临安大学离狮峰商行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小七便已经带着沈,全二人来到商行。
“草民沈逸秋,全觉见过公子。”
“二位坐吧,小七,去沏壶茶。”我笑道,“沈先生,全觉,最近大学情况怎样?”
沈逸秋道:“公子,目前教学方面日趋正常,新学员们基本上都能适应新式教育了,关于这一点,杰瑞先生功不可没,他对于公子所提及到的具体措施领悟得最快。科研方面总体是由全觉负责,全觉,你来说说。”
“公子,科研方面大体上分为四部分,一是和我朝军事有关的,其中主要是战舰和火器的研制,战舰的研制交给了宋无心为首的小组,火器方面则还是以云伯飞为首;二是按照公子指示的基础原材料,基础工艺设备的研制,比如冶金建筑材料,冲床钻床等,这方面由老师亲自负责,其中也包括了黄道婆的纺织技术;三是类似放大镜,味精的发明创造,比如,眼下的琉璃镜,火柴就已经在试产阶段了,不出意外的话,在八月底九月初便可正式上市,这方面是草民在负责;第四呢,则是公子所说的蒸汽机等先进技术了,这点目前还没有丝毫头绪,也没有这方面地专门人才。”
我见全觉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惭愧之感,便道:“恩,你们也不要太过心急,任何发明创造不但是智慧的结晶,更是佛家所说的顿悟。对于临安大学,我最关心的还是人才问题,不能总靠你们几个吧,科技人才问题是我将要进行的科学革命的根本,一方面我们可以自己培养,另一方面要向社会发掘人才,我朝民间艺人众多,比如黄道婆之流,只是我们知道得还是太少。我打算将临安大学一分为二,将科研项目单独独立出来,成立大宋皇家科学院。”
“大宋皇家科学院?”
第195章 任重道远
第195章 任重道远
“正是皇家科学院。”我点点头道,“皇家科学院会在各地建立分支机构,其目的倒不是进行科研,而是招纳人才和统计人才。各地的分支机构由当地官府设立,每个地方只需一两人即可,借助官府之力,一来可以对我朝各行各业少师以上的专业人才进行登记,二来可以在整个大宋朝招纳有一技之长之人,并将此纳入官员的考核中。科学院就先由你们二位来兼任正副院长,为方便你们在大学的现有事务,地点暂时就设在临安大学内,具体流程细则你们先行拟定,待我审批后执行。”
我希望各地官府都能形成重视人才的意识,尽管这个时代对于人才,特别是对于科技人才的认识还是十分不足,但将其作为官员升迁的一项指标,或许会有点用处吧。有了好处,哪怕是被动的去充当伯乐,也会慢慢形成良好风气的。
沈逸秋道:“是,公子。其实我朝散落在民间的高人隐士不少,如果能将他们都召集到一起,那力量就够大了。”
“不错,我还打算今后定期给于这些专业人才一定的补贴,以鼓励大家在各行业都能发挥一技之长,形成非文学派的百家争鸣局面。对了,最近何基校长怎样?身体还好吗?”
“公子高明。”沈逸秋笑道,“公子,何大人身体好着呢。按照公子的旨意,何大人只负责学校方向性的大事,整日乐呵呵的,这些日子里慕大人之名前来学校的人员数不胜数,特别是通晓文学之人,目前在文学方面的师资力量是最强的。”
全觉也道:“何大人可真的是把大学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而且心情愉悦,看上去比当初精神多了。”
“恩,你们也随时注意何老爱卿的身体,不要让他过于操劳。还有,那黄姑娘在学校还适应吗?”
全觉道:“公子,应该适应的。黄姑娘除了研究她的织造术外,只要一有空便在教室里和学生们一起听课,忙得是不亦乐乎。”
“是吗,听哪门课?”我好奇道。
“以数学和文学为主,几乎一堂课都没缺,黄姑娘识字本就很少,又是刚刚到校,所以她所花的心血远远大于常人,她的勤奋和认真在学校可是人人皆知,数学系,文学系的学生们对她都很佩服,不少学生主动教她识字,而黄姑娘虽说是专家编制,但人缘极好,眼下的她可是学校的知名人士了。”
“哈哈,不错,好学之人啊。”
沈逸秋道:“公子,说起黄姑娘,正好有一件事需请示公子。”
“何事?”
“随着科研项目的增多,大学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了。我和何大人商议后,希望扩建校址。”
“这个没问题,有中意的地方了吗?”
“公子,学校周围房屋密集,所以我们打算在南门外靠近青年卫处扩建,不知能行吗?”
“当然可以,那里离火药司也近,方便和云伯飞联系。就这么定了吧,你叫何爱卿提交申请即可。”
大学扩建是件好事,不过又得花费一大笔开支,看来先帝留下的宝藏我也该取出来用了。
方灵比预计时间晚了两天回到京城。以方灵的武功和见识,我倒并不担心其在路上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两日后的中午,我在狮峰商行见到了刚刚回到临安的方灵。方灵依旧一袭白衣,长长的头发飘在脑后,虽然长途跋涉,略显倦意,却掩盖不住那种清纯自然的仙灵之气,似乎江南山水的灵气全部集中在其身上了。方灵见到我同样也是十分开心,我紧紧地抱着她,右手不停地轻抚着方灵的长发。袁棘和小七早就去到楼下和萧天小四闲聊起来,屋里只剩下我们相拥一起。
“哥,灵儿好想你。”
“灵儿,哥也是好想你的。”
一个想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方灵抱着我,不再言语,只是将俏脸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安详的宁静,享受着别后重逢的喜悦,尽管离开的时日并不算长。
这种感觉对我而言也是很久没有过了,只觉得心里甜甜的。
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方灵才坐下,和我讲述起回家的情况。
“哥,这次父亲叫我回去是和我商议上次你说的那个深层次合作事宜。”
“是吗?看来你父亲是同意了。”
“恩,父亲说他为此考虑了很久,对于哥你说的物流概念和股份合作方式等,父亲越想越觉得有趣,并说这种模式或许就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一愣,暗自想道,不会吧,灵儿的父亲竟然能预见到后世的模式?要知道什么物流啊,什么股份制在中国也是近二十年才逐步兴起的。
看来方灵的父亲不简单,其见识还在萧天甚至是蒲寿庚之上,仅从我寥寥数语中就能看到其前瞻性,高人也。
“灵儿,你父亲说得对,未来就,就应该是这种模式吧。”我稍稍结巴道。
方灵心情很好,也没有在意我说话的语气:“哥,本来我父亲说好了和我一起来临安的,要和你详谈合作之事,没想到临走时他突然有些事情,让我等他二天,后来又说要去金华府见一位朋友,让我等他半月,我不愿意多等,就先回临安了。”
“金华?你父亲事情还不少呢。”
“是啊,我平时都很少见到他的,我母亲走得早,小时候,都是我哥陪我的。”
“灵儿,那你父亲说什么时候来呢?”我担心方灵想到她逝去的兄长,便将话题引回她父亲身上。
“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会尽快安排时间来京的。”
我没有问过方灵家住在哪里,从口音上听出应该在两浙路一带,方灵也说自己是两浙人,具体地点她愿意告诉我时自然会说的。
“恩,那合作之事就等你父亲来了再议不迟。灵儿,你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吗?”
“哥,灵儿不累,我常年习武,这点路算不得什么的。”
“那好,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好啊,哥,去哪?”
“灵儿,听你的。”
“那我们就去演福寺吧,那里人烟稀少,我觉得比起灵隐寺更有一种曲径通幽之美。”
我和方灵,袁棘等都是第二次前往演福寺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演福寺地点相对偏僻,其规模和名气都远远逊于灵隐寺,所以人烟稀少,但同时给人一种幽静的感觉,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更有诗意,更有情调。
“今日之人比上次少多了啊。”来到门前时方灵说道。
“是啊,我记得上次来庙里找大师看病的人可不少啊。”
“这位公子,你也是来找琏真大师的吗?大师外出云游,还不知几时回来呢。”一位刚从里面出来的有心人听见我和方灵的对话,热心言道。
“是吗?大师外出云游一般多久回来?”
“这个可不好说了。”
“恩,谢谢。”
“难怪人少了很多。”方灵叹道,“看来这琏真大师是演福寺的灵魂啊。”
我知道方灵信佛:“呵呵,就是,来此之人不少都是找大师看病的。灵儿,我们进去吧。”
“恩,入内拜佛。”
缺少琏真大师的演福寺的确冷清了许多,庙里上香礼佛之人很少,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有感于琏真大师治病救人之功德来此还愿感恩的,普通的游人几乎不见踪影。
方灵说得对,任何团队都离不开灵魂。演福寺香火兴旺的灵魂就是琏真大师,而大宋中兴的灵魂自然就是我了。想到这里,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感到骄傲,却又倍感压力。
这是我的责任,从进入少帝陵起,我就承担了守护者交给我的重任,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只能向前走,对我而言,我只有一条路,带领南宋重新走向世界之巅,这也算是一种宿命吧。
大宋中兴,任重道远。
第196章 汉苗之争
第196章 汉苗之争
我国古代的行政区域划分是不断变化的,秦朝时,只有郡县之分,汉朝时期因面积扩大,汉武帝将全国分为十三部,唐代则在中央朝廷之下设立道,宋朝时改“道”为“路”,到了元朝才将路改为省,并沿用至后世。
宋朝之“路”的划分虽然看起来和汉朝的“部”,唐代的“道”相似,但实际内容却差异颇大,性质也迥然不同。汉之“部”是监察区划,唐之“道”是行政加军事区划,元以后的省是纯行政区划,而宋朝的“路”则是典型的四不像。每一路都有安抚使(南宋时更名为制置使),转运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等官职,这些官职没有任何统属关系,各管一摊,直接向朝廷汇报,这就是宋朝区划的特点“分权而治”。
对我而言,最熟悉的自然是行省制。北方忽必烈提前在其领地实施行省制,也使得我将这项变革提前进行了。我一向主**政分离,随着厢军的裁撤,行省制建立的条件也算是基本成熟。自我完全吞噬掉赵禥的最后一点意识后,我不再存有对贾似道的那一点点顾忌了。当然,我对贾似道也做过全面分析,我不会随便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我认定贾似道不会造反,只要这点成立,我也就放心进行变革了。
凭借记忆,我将后世的中国地图画了出来,各省之间的交界处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其它的大致轮廓我还是记得的,每个省的名字和大部分名山大川我也按照后世的叫法标注在上面。
我打开我画的地图,对陆秀夫和袁棘说道:“君实,先生,你们来看看,这就是朕按照行省制规划所画的我朝地图。”
袁棘看完后道:“陛下所画之图囊括了我朝原有的领土及西夏国,大理国的版图,甚至还包含了蒙古国及其四大汗国的一部分。”
陆秀夫兴奋道:“陛下,这可是宏伟蓝图啊。”
两人随我时日已久,也不问我画的这份地图的出处。我笑笑道:“恩,朕要我朝之疆域超过太祖时期,也要超过强汉盛唐之时。”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陆续发布了几项措施。
首先便是我朝行政区域的重新划分,这项任务以政务院为首,中书省,户部及吏部协助共同完成,从现在开始,争取在三年内完成我朝现有区域的重新划分。当然,试点区域我还是放在了福建路,福建路变为福建省,不牵涉到区域合并等问题,相对而言是最简单的区域,只需针对其内部来做变革即可。
行政区域的重新划分所牵涉到的不仅仅只是名字的更换,更多的是官员利益的再分配,比如,两浙东路和两浙西路合并为浙江省,原有的两路官员自然会合二为一,那么谁留谁去呢?而且地方大员的变动同时和朝中重臣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任务也十分艰巨。
至于这项事务的主使人我是偏向于文天祥,所以并未在朝会上宣布。
由此,还引发了朝中官员的猜测,政务院是否会取代原有的中书省?政令宣布后,中书令翁应龙一脸的无奈,眼睛余角看着毫无表情的贾似道,也不敢出声询问。
第二,任命施宏生为教育部侍郎,负责组建教育部,计划普及全民教育。第三,令刑部律法司普及朝中各部官员的律法知识和讲解官员行事准则,更将其作为官员考核内容之一。第四,令户部建立全国性医疗体系,保证至少在县一级行政区域都要有官办医馆。第五,令商业部,农业部出台政策,鼓励并扶持各地农商业的发展。第六,成立皇家科学院,自县一级官府起,各府衙均需配置专门人员负责实施当地的科技任务,统计和招纳各类人才,纳入官员考核内容中。
咸淳元年七月的最后一天,文天祥,蓝羽等人回到京城,众人未及休息,便匆匆来到宁乾宫御书房,向我汇报吉首的汉苗之争。
我首先看了看文璋的伤势,见其基本无碍,也是松了口气。
“宋瑞,蓝羽,文璋,三位爱卿此行辛苦,坐下说话。”我很想知道其中的过程,示意三人不必行礼,“宋瑞,你来说吧。”
“是,陛下。”文天祥道,“当日离京后,臣先与蓝统制等十人一路急行,在第8天的凌晨赶到了吉首。”
“好快的速度。”我暗道。
从临安到吉首大约1500公里,按照官路计算可能会达到近2000公里,文天祥等人只花了8天时间,也就是平均每天的行程达到了250公里左右,这可是相当于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啊,要知道朝廷驿卒的加急是换人又换马,而文天祥等人只是换马不换人,足见路途之艰辛劳累。蓝羽等侍卫还好,身负上乘武功,文天祥虽然也是略懂武功,但这种长距离的奔波对其的毅力也是个很大的考验。
文天祥继续道:“到了吉首后,臣和蓝统制略作商议,决定先不去县衙,而是以游人身份到了事情始发地,吉首县城外的镇溪村,镇溪村是吉首县城通往苗寨的必经之路,村中一半是汉人,一半为苗人。经过两日的询问调查,发现这事的起因十分简单。”
文天祥喝了口茶道,“村中水资源贫乏,只有一口井供村民使用,每逢大旱之日,汉苗双方就会为争夺水源发生纠纷。今年前几个月,我朝各地均是雨水充足,甚至过剩,唯有吉首一带连日干旱,同以往一样,双方为此又发生了争吵,本来只是村民内乱,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却牵涉到衙门。”
“村民发生纠纷,官府自然该介入,这有何奇怪?”我问道。
“陛下,这事因长久不得其法解决,官府已经很多年不管了,所以村民才觉得奇怪。这次官府介入的原因也很简单,镇溪村汉人中有一在外经商者,据说发了财回到家乡,这商人姓韦,见到两族争夺水源,便上供县衙五百两纹银,那吉首知县(宋朝时,大县县长叫县令,小县县长称知县)王康收了银两,自然要为商人办事,于是下令,该井汉人用两日,苗人用一日,如此循环。那苗人自是不服,村中苗人首领田方便到县衙论理,并递上诉状,王康不理苗人诉状,田方性情刚烈,言语不合,冲撞了王康,王康一怒之下令衙役将田方乱棍逐出,由此引发了苗人不满。那田方是苗寨大首领田景之堂侄,田景本就与王康有阂,田芳将这事告诉了田景,这下激怒了田景,渐渐导致局面失控,并引发了数百苗人包围县衙的事件。而先期到达的荆湖官员又是韦姓商人旧识,自是偏向镇溪村汉人,他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断定是田方借故闹事,并欲扣押田方,从而再度引发苗人之暴乱,将田方带走。”
“哎,只不过是件小事却形成内乱啊。”
汉苗矛盾自古就有,只要官府有失公正,就很容易引起纠纷,甚至内乱。
“正是,陛下。汉苗之间平日里本就隔阂不小,这简单的水源问题成为此次事件的引线。在调查清楚后,臣到了县衙,打算重新审理,令衙役传讯双方到堂,哪知田景田方根本不愿到县衙接受臣的询问,说汉人官员相互包庇,就算是钦差也是一样,如果官府有诚意,就去苗寨询问。”
“去苗寨?”
“陛下,臣以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苗寨也是我朝之领土,臣作为钦差,自当一视同仁,又谨记陛下关于处理民族矛盾的旨意,于是便告诉田景,次日午时前准时入苗寨。”
“恩,宋瑞有胆量。”
我想起历史的记载,文天祥被蒙古人扣押后,还能带着十二名随从逃走,的确是有胆有识。
文天祥微微拜首道:“谢陛下夸奖,臣只是尽臣子之责。而且有蓝统制在,所以臣才斗胆前往苗寨。”
这时的文天祥自然不知道他在“未来”还有这样的“经历”,当然,我是不希望这种经历出现的。
“宋瑞,说说你的苗寨之行吧。”
第197 又是蒙面人
第197章 又是蒙面人
虽说我知道结果,但我想知道文天祥苗寨之行的经过,主要是想要了解他处理事务的方式。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文天祥是政务院院长的最佳人选。后世所谓的宋末三杰虽然大名鼎鼎,但他们的军事能力并非十分突出,不是那种能够决胜千里之人,尽管有各种客观原因的存在,我还是认为在军事方面,他们不如扬州李庭芝。
吉首是湘西一个很小的县城,出县城西行经过镇溪村,再往西二十里便是苗寨所在地。苗寨位于武陵山脉东麓,背山而建,是湘西离汉人居住地较近的一处苗人集聚地。
文天祥问清前去苗寨的道路后便和蓝羽离开县衙,没想到在城门口刚好遇见单骑而至的文璋。
青年卫比文天祥晚出发一天,文璋担心吉首局势紧张,便安排何去尘带队随行,自己单枪匹马奔向吉首,在文天祥出发时正好赶上。
文天祥将事情原委略作介绍后,三人三骑便径直西行而去。
湘西山川绮丽,风景独特,只是此时三人心中有事,也无心欣赏。
令三人惊讶的事发生在离苗寨还有十里之地的矮寨。矮寨在后世是吉首的一个镇子,是进入苗乡的要道,此时的矮寨只是一个地名,连寨子村落都不算,至于名字的原由文天祥等人并不知道。矮寨周边地势险要,其西面山势跌宕,绝壁高耸,和吉首城外的景色迥然不一。
又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去过福州的蓝羽,文璋想到。
蒙面人身材高大,左手握住一根类似寺庙武僧常用的长木棍,站在本就狭窄的路上,显得颇有一夫当关之势。蒙面人乍一见到三人,眼神中也是略显惊讶之色,只是瞬间便恢复正常道:“此路今日不通,请各位改日再来。”
蓝羽随即下马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阻塞道路?”
蒙面人摇摇头也不答话。
文天祥眉头一皱道:“这位朋友,我等有要事需要路过此地,还请行个方便。”
蒙面人面露精光,仔细看着文天祥,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文璋,淡淡言道:“回头是岸,各位还是明日再来吧。”
文天祥确定此人是在故意阻拦,和文璋一起翻身下马,轻喝一声:“拿下。”
话音刚落,文璋已经一掌攻出。
蒙面人冷笑一声,气势散出,右掌微动,轻松地拦下了文璋的攻击。文璋速度极快,见左掌被阻,右手轻翻,又是一拳击向对方。那蒙面人毫不示弱,左手放开棍棒,迎向文璋的拳头。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便交换了数招。
“你是龙虎宗传人?如此年纪便有这般造诣,不错。”蒙面人赞了一句,双掌如飞,似江水连绵,毫无停滞,一招快过一招。
文天祥对文璋的武功很有自信,这时却也感觉到蒙面人似乎占有上风,不免心中一惊。文天祥自身虽不善长武艺,但知道文璋技出道法大师,又常和高人袁棘在一起,自然清楚道法在武林中的地位。
随着速度的加快,文天祥已经完全看不清场上的局势,只觉两人如影随形,看得自己眼花缭乱。
观战的蓝羽此时也觉得过于诧异,文璋比自己小了十来岁,其武功虽然不如自己,但步伐灵巧,自己要想胜之,也得全力以赴,不像这蒙面人根本未尽全力,便稳站上风,而且自己一直没能看出这人的武功门派。蓝羽身为帝王谷袁棘的大弟子,见识自是不凡,文天祥看不清局势的变换,蓝羽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蒙面人之武功在文璋之上,也在自己之上。
如此冷僻之地哪来的这般高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天祥顿感焦急,突然想到与田景所约的时间,忙道:“蓝兄,此人有意为之,明显是在拖延,你也上去,速战速决。”
蓝羽自是明白蒙面人乃是有预谋的在此阻拦文大人前往苗寨,立即“恩”了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上前和文璋一起双战蒙面人。
蒙面人见蓝羽上前,也不敢怠慢,右手一抄,长棍在手。文璋得到蓝羽相助,这才得空能够拔出宝剑。龙虎宗一脉极善剑道,文璋宝剑在手,心下略安,和蓝羽一起左右夹击对手。
蒙面人长棍在手,左遮右挡,但终究不是帝王谷,龙虎山两大圣地传人的联袂之敌,但其毕竟功力深厚,虽然明显处于下风,兀自尽力苦撑。
蓝羽,文璋两人要想将蒙面人拿下也非容易之事。
斗到酣处,蒙面人跃在半空,抬手一棍砸向蓝羽,这一棍毫无花哨,纯粹是以力制敌,蓝羽不敢硬接,剑走轻灵,欲避开其锋芒,再反手上撩,却见蒙面人竟然在空中强行转动正在下行的身体,似一只大鸟飞向后面的文天祥。
蓝羽根本没有想到对手还能在空中转身,待见到蒙面人飞向文天祥时已经救援不急。蓝羽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多想人剑合一极速刺向蒙面人的后背。
蒙面人速度极快,好在一旁的文璋反应也十分及时,只比蒙面人慢了半拍,不过就这半拍也会导致蒙面人击伤或击杀文天祥。
文璋没有自后面攻击蒙面人,就在蒙面人的长棍击中文天祥的瞬间,文璋猛地提速,将龙虎宗的轻身功夫发挥到极致,连人带剑挡在了文天祥前面,只听得“嘭”的一声,文璋被蒙面人的棍棒砸中,连续转了数圈,面对着文天祥,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文天祥身上。而从后赶至的蓝羽也在这时一剑刺中蒙面人的左肩。
蒙面人吃痛之下也不犹豫,当即向吉首城方向飞奔而去。
文天祥顾不得一袭白衣上全是血迹,只是紧紧抱着一脸煞白的文璋,不停地叫着文璋的名字。蓝羽见蒙面人离去也不追赶,急忙上前,伸手搭在文璋左手脉上,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粒丹药让文天祥给文璋喂下,自己双掌顶住文璋后背,一道道气息随之传入文璋体内。
我知道文天祥不善武功,所以对于打斗场面描述得不尽详细,但当我听到文璋受创时,心里也是按耐不住的有些紧张起来,我下意识地瞧了瞧正坐在椅子上的文璋,见其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我也为文天祥暗自捏了把汗,若非文璋及时出现,但凭蓝羽一人,还真有可能出事。
只是怎么到处都遇到蒙面人呢?而且武功奇高。我没有头绪,也就收回心思,听文天祥继续讲述下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文璋才慢慢睁开双眼,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蓝羽也收回了双掌,笑道:“没事了,休息几日便可全部复原了。”
“谢蓝兄相救。”文璋低声言道。
“文璋,自己兄弟,何来客套?”蓝羽扶起文璋道,“对了,文璋,你最后那招以身挡棍,然后连转数圈消去对手之劲力,是何招数?似乎不像是你龙虎山的武学。”
“蓝兄,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一式完完全全的救人之招。当日随陛下前往会稽时遇到蒙古天涯之人行刺,那刺客也是摆脱了我直接攻向陛下,我当时只知从后面截杀刺客,但倘若刺客心存死志,我可杀之,但陛下同样危险亦,于是我回来后一直在研究这一式以身迎敌,这样我就可以救下我方人员,同时以转动的方式化解对手的劲力,使自己的存活机会加大。不过好在今日的蒙面人只是想阻拦我们,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凭他的功力,我这招虽然救得了大哥,却还是救不了自己。”
文璋当然不知道,蒙面人并非不想下杀手,而是希望留下文天祥的性命去和苗人相斗。
我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颇为感动。当日我遇刺之时,文璋和袁棘来不及救援,若非我体内龙息突然爆发,必定会受到黑衣杀手的重创,没想到小文璋一直有心于此啊。
袁棘点点头赞许道:“文璋这一招充分体现了龙虎山武学的精华,只是那蒙面人临空转身的功夫不像是出自中原武林,倒有点类似西域的功夫。”
“西域?难怪属下没有看出其武功路数。”蓝羽道。
“西域瑜伽?”我脱口说道。
“正是。只是陛下怎么会知道?”袁棘惊道。
第198章 结义
第198章 结义
我没有回复袁棘为何我知道瑜伽,转而对文天祥道:“这黑衣人应该不是苗人所派。”
“是,陛下,臣也是如此认为。”
“不说这黑衣人了,宋瑞,你继续。”
稍作休息后,三人再度跨上骏马。文天祥见文璋有伤在身,虽然已过午时,也只得放缓速度向苗寨驰去。
苗寨之名叫做德夯,意思是“美丽的峡谷”。
午时过半,三人才来到德夯寨门前。
文天祥见大门紧闭,心下也是略感不快。蓝羽勒住缰绳大声道:“田景田寨主,钦差文大人依约前来,请开门。”
寨主田景和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站在寨门里面靠左的箭楼上,听见蓝羽之声,知道是朝廷钦差驾到。田景见钦差只带了两名护卫前来,也很佩服文天祥的胆识,想了想道:“我苗寨与钦差大人约好的时间是午时,此时午时已经过半,我苗人最讲信用,我听闻钦差文大人也是极守信用之人,莫非你们是冒名而来的?”
蓝羽大怒,不论文天祥是何官职,作为钦差即是代表皇上,这田景如此对待,就是对皇上不敬,太不像话了。
文天祥见蓝羽正欲发怒,想起临行前我的告诫,反倒平静下来,伸手示意蓝羽不得妄动。
“都说苗人豪爽,而你田景田大寨主更是这一带的豪杰,没想到却如此待客,难道你是怕了我等三人吗?”文天祥纵马上前道。
“怕?我田某人怕过谁?真是笑话。”
“既然不怕,怎么不敢开门迎客?”
“田某没有见过钦差,但是和钦差大人约好是午时相见,现在时辰已过,谁知你们是不是冒充的?”
“哈哈。”文天祥大笑道,“田景,你私下派人在矮寨前阻拦本官,以致本官迟了半个时辰,而今又不敢开门迎接本官等三人,难道不是怕吗?”
田景一愣:“我何时派人阻拦于你?”
“你看看本官衣衫上的血迹。幸亏本官命大,否则倒如你所愿了。”
田景旁边的年轻人道:“父亲,还真是血迹。”
文天祥继续道:“即便本官不是钦差,我等也只有三人,你苗寨中有数千人之多,还紧闭寨门,难道这不是怕吗?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看来外界传言,苗人皆好客,不实也。”
田景老脸一红道:“开门。”
苗人的建筑和服饰都与汉人不同,其特点鲜明,易于辨认。
田景身边的年轻人在寨门前看过蓝羽递来的钦差信物后,郑重地施了一礼道:“在下田醉颜,久闻文大人大名。刚刚我德夯寨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但是我山寨并无派人于半路伏击大人,这点请大人务必相信在下。钦差大人请,家父在寨内大厅相候。”
田醉颜知书达理,知道袭击钦差可是死罪,而且是灭门之罪,急忙加以解释道。
文天祥见田醉颜言语之间颇为得体,点点头道:“此事暂且不提。田公子,看来你也是读书之人。”
“回大人,在下乃是景定元年举人。”
“是吗,那后来,后来有上京参加殿试吗?”
“大人,在下得中举人后,没有上京参考。”
“这是为何?”
“大人,在下中举后便游学天下,所谓行万里路强过读百遍书,天下之大,非书本可以囊括而尽的,所以在下花了五年的时间在外游学,近日方才回到家乡。”
文天祥赞道:“恩,田公子说得好。”
苗寨大厅面积极大,虽然不是很高,却是整个苗寨中最宏伟的建筑。
一入大厅,就看见里面两边分别站立着十来个赤着上身的苗族大汉,这些人手中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恶狠狠地盯着文天祥等三人,本该坐在主位上的田景却并不在。
田醉颜眉头微皱,道:“胡闹,哪有这么对待钦差大人的。”
文天祥见田醉颜不似做作,大声道:“田公子,无妨,看来田寨主给本官摆的是鸿门宴啊。不过嘛,这阵势还真的就印证了田寨主你内心的胆怯吧。田大寨主,本官所言对否?”
说完,文天祥朗声大笑着走过了刀阵。三人经过之处,两边的持刀大汉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所驱使,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五步,方才重新站稳。厅中之苗人也没有见到三名汉人有何动作,只惊得面面相觑。苗人崇拜英雄,也相信神灵,见到此景顿时心生崇敬。
田景知道文天祥三人中必有高手,不过也没想到会高明如此。田景尴尬地走了出来道:“不知钦差大人驾到,田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文天祥看着言不由衷的田景道:“本官怎么觉得要见到田寨主似乎比见到皇上还难呢?”
之前,田景见文天祥仅带两名侍卫就敢前来苗寨,身为文官,一身血迹却无丝毫胆怯,如今面对刀阵又笑傲而入,觉得和其他汉人官员大不相同。田景认为文天祥既然身为钦差,必定是前呼后应,大队人马前来,自己本想在气势上先拔头筹,以便能够在钦差面前得到和王康同等的地位,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完全错误,在气势上已经完全落败。
田景无法回答,只得讪讪一笑道:“大人说笑,说笑亦。”
文天祥冷冷地看了田景一眼,便直接坐在了正中主位上,严肃道:“田景,你可知罪?”
“大人,田某何罪?”
“田景,你聚众包围县衙,可有此事?”
“大人,这事。。。。。。”
文天祥不等田景分辨,继续道:“不仅如此,还打伤衙役,强行将田方带走,有这事吗?”
“大人,是有这事,只是。。。。。。”
文天祥哼了一声,打断道:“本官中途遇袭一事暂且不提,你等更是阻碍本官进入,本官奉旨为钦差,即是代表皇上,你之行为与欺君又有何异?即便你自诩好汉,也不该不为你苗寨上千性命着想吧。”
按照律法,欺君可是大罪,灭门诛族也不为过。
田景没有想过谋反,此时气势已泄,又被文天祥扣上一顶欺君大帽,忙跪下道:“大人,我,我知罪。”
一旁的田醉颜也急忙跪在地上道:“大人,此事事出有因,还请大人听在下细说。”
“恩,田公子,你有功名在身,起来说话。”
“谢大人。”
田醉颜起身后将事情经过清晰地讲述出来,最后言道:“大人,此事家父的确考虑不周,也触犯了我朝律法,但却是知县王康不公在先,还请大人酌情定罪。”
文天祥听罢,盯着二人看了良久,直到看得两人浑身不自在后才道:“田公子,田寨主,你们先听本官一言,你们也该知道,这事并非什么大事,为何皇上要派本官亲自前来?”
田醉颜摇摇头道:“大人,在下愚钝,请大人指教。”
“当今皇上圣明,实乃千古明君。皇上为此事专门言道,苗汉两族同属华夏,又都是大宋子民,就该亲如兄弟,和睦相处,皇上此次本欲亲自前来看望大家,只是皇上登基不久,国事繁重,所以委派本官作为钦差来看望各位苗族兄弟。”
“皇上本来要来看望我等?”田景心情激动道。
要知道历朝皇帝均对苗人有防范之心,文天祥之言却明确告诉田景,当今皇上将苗人当做兄弟民族,这可是自古以来都没有的。
“田寨主,你也起来吧。”
“谢钦差大人。”
“对于我朝之民族,无论汉苗,或是其它,皇上明确指示,在不违反我朝律法下,一律平等,即便律法中存在民族歧视的条项,也要进行修整。”
“皇上英明啊。”田景大声赞道,田醉颜也是若有所思地点头认同。
听到这里,我对于文天祥的表现颇为满意,或许是受到我的影响,文天祥的处事方式中多少带有我的风格。作为未来政务院的院长,我当然会要求其对我的指令能够充分的理解,才好不折不扣的执行。
事情到了这里,就变得简单了。
田景表示无条件服从文天祥的裁决,并说他将在事情结束后会西行至苗族其他寨子,告诉他们皇上对于各民族问题的看法,最后还要和文天祥结为兄弟。
“啊,结义?”
我想起长征时期彝汉结盟一事,刘伯承将军和彝族头领小叶丹不打不相识,最后也是结为兄弟,成为一段佳话传奇。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只不过按照时间顺序,这一次的历史重演是倒过来的。
第199章 田醉颜游记
第199章 田醉颜游记
“臣考虑到和田景年龄差异太大,最后和田醉颜结拜成为兄弟。”文天祥笑道,“对了,陛下,臣这个义弟这次也随臣一起来到京城,说要代表其父亲,当面向皇上请罪。”
“是吗?那田醉颜如今在何处?”
“陛下,在宫外候着。”
“小七,传他来见朕吧。”
我对田醉颜也颇感兴趣,一个考生在中举后居然放弃了殿试,宁愿花费五年的时间来游学天下,这也不是一般的读书人能够做到的。
小七离开后,文天祥接着道:“臣回到吉首县衙后,立即审问了知县王康,据王康交代,他是受了荆湖路官员的指示来办理镇溪村案件的,五百两纹银也是替那官员所收。于是,臣唤来衙役去传那官员前来对质,没想到四处寻觅不得,那官员已经失去了踪影。据一名衙役说,那官员午时过后说要到城中去看看民情民风,后来就一直没见其回来。臣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一面派人四处找寻,一面派人前往荆湖路治所查询此人的情况。”
“这官员应该和蒙面人有关,否则不会去管镇溪村这芝麻大点的事情。宋瑞,让刑部发文,通缉此人。”
“是,陛下。”
“宋瑞,那后来呢?”
“陛下,后来臣让吉首县县尉李林暂行知县之权,并令辰州府知府事详查王康,同时让县尉李林和镇溪村村民商议,看看在不可能打出第二口井的前提下,能否可以将矮寨附近的溪水引入村中。”
“如此很好,只有彻底解决好镇溪村的水源问题,才能让村民安居。”
“臣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三日后,文璋伤势渐愈,臣等便离开湘西返回临安。”
当文天祥讲完时,小七领着田醉颜正好进入御书房。
“草民田醉颜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免礼。”
“谢皇上。”
“田醉颜,坐下吧。”
“啊?”田醉颜显得有些紧张,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文天祥笑道:“醉颜,皇上赐座,还不谢恩。”
田醉颜连忙拱手道:“谢皇上赐座。”
“恩,田醉颜,朕听宋瑞说起你在外游学五年,你怎么会有此想法的?”
田醉颜又急忙起身道:“回皇上,草民自幼熟读经史,以为春秋战国时期之所以能够形成诸子百家争鸣的局面,都与当时盛行的游学之风有着莫大的关联。游学可脱俗,可博闻。草民记得《史记。申君列传》中有道,杂家之兴,实学术之一大变也,此惟游学可以致之,故游学实于学术大有裨益者也。”
“田醉颜,坐下回话就是。”我伸手示意其坐下道。
“谢皇上。”
“你说得不错。朕也以为游学之益处甚多,游学之益,幼童不如通人,庶僚不如亲贵,尝见古之游历者矣。晋文公在外十九年,遍历诸侯,归国而霸。赵武灵王微服游秦,归国而强。昔春秋战国最尚游学,贤如曾子、左丘明,才如吴起、乐羊子,皆以游学闻。其余策士杂家,不能悉举也。”我借用清代张之洞的《劝学篇》道。
田醉颜听罢略显惊讶道:“皇上圣明,皇上所言尽符游学之道也。”
我笑笑道:“本朝诗人陆游曾经写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书本上的知识再好,也是死的,只有经过亲身体验,才能真正明白书本上的道理,唯有活学活用者才能避免闭门造车,才能成就大道而不失偏颇。”
“皇上高见,书本上的记载有对有错,的确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其真伪。”
“恩,任何理论都要经过检验才能称作真理,而实践正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田醉颜在路上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事迹,这时听我亲言,更是大为佩服,恭敬道:“皇上之言极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精辟也。”
“宋瑞,这点你也需谨记。在日后行为处事中,不能简单地把理论当作教条,也不能视书本为经典,本本主义和经验主义都会让人走向狭隘,从而不能全面理性地看待问题。这就是所谓的要书本,不要本本主义,要积累经验,却不能要经验主义。”
“是,陛下,臣受教也。”
我喝了口茶,拿出地图铺在桌上道:“田醉颜,这里有一幅我朝地图,你来看看,都去过哪些地方?宋瑞,蓝羽,文璋,你们也来看看朕所绘的新地图。”
文天祥看了看图上的地名,问道:“陛下准备将区域改为行省制了?”
“恩,蒙古人已经在改了,朕以为也是时候了。”
文璋叹道:“陛下,这地图上标注的范围比现今我朝大多了啊。”
田醉颜不明何为行省制,也不敢询问,边用手指着地图边说道:“皇上,草民游学之地均在大江以南,东至福建路海边,西至成都府路,南面最远到过交趾郡(今越南)。”
“不错,几乎涵盖目前我朝江南的所有区域了。”
“皇上,这几年北方兵乱,草民没敢渡江北上,实为一憾也。”
“北方吗?会有机会的。”我伸手指着北方对文璋道,“文璋,这是朕规划的大宋版图,能不能实现就要看你们军人了。”
文璋笑笑,目光坚定道:“陛下,您指到哪,臣就打到哪。”
“好!”
我赞了文璋一句,继续问田醉颜:“田醉颜,你游学天下,感受如何?”
田醉颜见我态度和蔼,也渐渐放开,坐下后将他的经历简要地告诉了我。田醉颜思路清晰,轻重分明,在讲述的时候生动形象,浅显易懂。
“不愧是举人出身。”我暗自赞道。
“还有吗?”文璋听完后还想接着听。
对我而言,田醉颜的经历不过如此,后世之人只要在网上稍作浏览,全天下便尽收眼底。对于文璋却就不一样了,本就是好奇的年龄,加上大部分时间都跟随道法大师习武,到京城后,又是天天训练青年卫,除了随我外出,哪里知道天下如此多的事,只听得津津有味。
田醉颜笑道:“文璋兄弟,待有空时再与你细说。”
“醉颜哥,那就这么说定了。”
文天祥轻声言道:“文璋,不得胡闹。”
“无妨,文璋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哑然笑道,“田醉颜,你游学天下时可有笔记?”
“回皇上,草民每到一处,都会记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田醉颜不知我为何有此一问。
“恩,很好。田醉颜,你可以将你的经历详细写出,让世人都能了解我朝的大好河山。”
“是,草民遵旨,草民也正有此意。”
“此书就叫做《田醉颜游记》吧,到时朕来给你写序。”
田醉颜大喜道:“多谢皇上赐名。”
后世大大有名的《徐霞客游记》是否能被《田醉颜游记》取代呢?田醉颜虽然不如徐霞客专业,但毕竟早了三百多年。
“好了,田醉颜,下面来说说你苗家之事吧。”
第200章 事在人为
第200章 事在人为
田醉颜听我提起苗家之事,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跪下道:“皇上,这次事件家父的确触犯了我朝律法,草民代家父向皇上请罪,请皇上降罪。”
“起来说话,朕不是要存心治罪于你父,然你父确实违反律法,念在事情有因,且没有酿成大祸,而你父又能及时悔悟,就罚你父亲帮助镇溪村村民一起修建引水渠吧。”
田醉颜起身谢恩:“是,皇上,谢皇上恩典。”
“田醉颜,你是苗人,却又熟读汉人之书,朕来问你,你是如何看待这起发生在吉首的汉苗相争的?”
“皇上,草民以为这次时间只是双方矛盾激化的一次体现而已。汉苗之争历时上千年之久,究其根本原因,草民认为有三点原因。”
“三点?说来听听。”
“一是历史的遗留问题,由于汉族和苗族的地位长期不平等,使得双方隔阂甚深;二是官府处事偏向,重汉轻苗,让苗人对官府失去了信任;第三,苗人大都生活在偏远山区,经济不够发达,与汉人间贫富差别日益扩大。”
“恩,说得不错。田醉颜,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待之?”
田醉颜想了想道:“皇上,以前草民没有仔细想过。这次文大人在德夯寨时,给我们讲述了皇上关于苗汉间民族问题的指示,草民认为,只要能遵循皇上所说的平等,其它事就能慢慢协商解决。”
“平等是处理民族问题的前提。”我点点头道,“我朝民族甚多,特别是在我朝西南部,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民族。自太祖帝统一天下来,这些民族都成为了我大宋治下的民族,也都是朕之子民。在对待民族问题上,朕首先会昭示天下,我朝各民族之间一律平等,这一点是朕关于民族问题的最高指示。各民族拥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也拥有各自的宗教信仰权和生活习俗权,在我朝统一的律法下,共同生活。只要是朕之臣民,朕都会一视同仁。在这前提下,朕会制定一些列优惠政策,扶持偏远山区的少数民族,比如,鼓励他们从条件恶劣的山区走出来,建立新家园,又比如,在税收政策上实行倾斜,鼓励他们利用当地资源,或耕种,或经商。就像你们德夯寨,周边草药众多,你们完全可以建立一所中药采集加工坊,加工中草药,并将其卖到全国,还有你们苗家的金银首饰等,也可以加工后卖往各地甚至销往海外,如果做得好,朕认为就这么几间加工坊就足以让你们全寨之人过上温饱生活了。”
我说得很直白,文天祥,田醉颜等都能明白我的大致意思,简单而言就是待遇上平等,经济上发展,田醉颜拱手道:“皇上,草民代苗族千万同袍谢过皇上大恩。”
“朕之所言并不只针对你们苗族,在平等的前提下,各民族都能共同发展,丰衣足食,才能实现我朝之民族的大融合,大团结。”
我看着田醉颜继续道:“民族问题是我朝内部稳定的重要因素之一。我朝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所以这是一项长期的政治事务。回顾历史,唐朝贞观时期的民族关系较为融洽,我们当可以借鉴之。当时的民族政策顺应了多民族的融合,使之成为调动各民族间团结和谐的积极因素,为巩固多民族国家的统一奠定了基础,也为加速唐初社会经济的恢复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文天祥点点头道:“恩,皇上所言极是,唐初长安之景象繁荣,各色人种汇聚,相互融合,盛世也。”
“恩。当然,这也是相互相成的,稳定的环境造就了大唐的强盛,大唐的强盛也保证了各民族的融合及环境的稳定。时至今日,朕会渐渐打造一个强大繁荣,和谐富裕的大宋朝,这其中的民族和谐也是我朝基本国策的组成部分。”
“臣等明白。”
“草民明白。”
“田醉颜,近些日子你就先在临安看看吧,可以多向你义兄了解下朝中政务。”
“是,皇上。”田醉颜自然不知道我为何要他了解政务。
“宋瑞,这次行省制的变革朕已经宣布交给政务院来实施,中书省和户部等协助,此事就由你来负责。”
“臣遵旨。”
文天祥感到了我对他的信任,却又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行省制的实施牵涉到成千上万的地方原有官员,这些人的去留问题将是一项极其庞大而又复杂的工程。熟读史书的文天祥心里十分清楚,中国的官场复杂,官员是最难伺候的,只能上不能下。当然,文天祥同样明白,如果此事办好,那么政务院院长之位非其莫属,这个职务的实权丝毫不亚于当今的贾似道贾丞相。
“文璋,伤势没问题了吧?”
“回陛下,没事了。”
“那好,你明日带三百青年卫去下会稽山阴县先帝故居。具体事务朕写在这个锦囊里了。”
文璋接过后道:“是,臣遵旨。”
“小七,你去户部让档案司的官员将当年田醉颜的省试考卷给找出来,朕要看看。”文天祥等人走后我对小七道。
“是,官家。”
“如果适合的话,就让他去户部民族司吧。”我像是对小七说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蒙古临时皇宫内。
郝经问道:“大汗,您决定了吗?”
忽必烈毫不犹豫道:“恩,帝师,本汗这么做有四点理由。第一,让宋人觉得将来我蒙古主攻方向就在淮南西路的庐州一带,而庐州一带的宋朝军队本身相对也弱;第二,自平定阿里不哥后,儿郎们有些松懈,也该让他们活动下筋骨了;第三,神尊大人发动的四绝阵失败后,似乎对我朝自信心有所打击,所以本汗也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第四,宋人关了你五年,本汗也该为你出出气了。”
“臣谢过大汗之恩。大汗圣明,此事可为之。”
“哈哈,当然本汗只是小试牛刀,目前还不是一举拿下南朝之时。”
“大汗进退有度,臣佩服。”
“帝师,我蒙古出击的时机就要看你的内政改革了。”
“大汗放心,最多三年。”
“恩,自帝师回来后,我朝内务有条不紊的向前发展,本汗对于内务可是放心得很啊。”
“大汗,帝师。”
两人正说间,只听见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即,印天涯从屋外走了进来。
在整个蒙古,能够不经通报直接觐见大汗的也只有天涯神尊印天涯了。
忽必烈笑道:“神尊,快坐。”
郝经连忙站起躬身道:“郝经见过神尊大人。”
“见过大汗,帝师快请坐。”印天涯坐下后言道。
“神尊,本汗正和帝师商议袭击南朝庐州一事。目前军中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时机不成熟,难免会打草惊蛇。神尊如何看待此事?”
“本尊赞同大汗之策。”印天涯道,“从天象上看,南朝帝师闪烁,上天之意似乎不偏不倚,所以本尊以为只能从小做起,逐渐打击南朝帝星之命数,所谓千里之提,溃于蚁穴,积数量之多以改本质之变。至于是否打草惊蛇,倒是过于谨慎小心了。”
忽必烈爽朗一笑:“不错,有神尊支持,本汗就彻底放心了。既然天象显示出中立之态势,那就说明胜负之算是事在人为了。我蒙古男儿所向披靡,势必横扫六合,小小的南朝岂能挡住我铁骑之威。”
“好一个事在人为。”印天涯赞道。
第201章 出兵庐州
第201章 出兵庐州
蒙古枢密院议事大厅内,忽必烈正站在一幅大型军事地图前,仔细端详着。其身旁簇拥着多位蒙古高级将领,武将史天泽,张弘范,伯颜,张柔,董文炳,阿塔海,忽剌,孙琪等尽在其列,稍远处的刘整则是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显得与众不合。文臣谋士帝师郝经则和中书省参知政事商挺,同知滕州郭侃等站在另外一旁。
突然,忽必烈举起手中长棍,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庐州”上面,道:“各位,本汗已经决定,进攻宋人淮南西路之治所庐州府和安庆府。”
刘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怎么会是庐州府?大汗当日不是赞同我提出的以襄樊为突破口吗?”
在古代,长江中下游有很多湿地,水网稻田,原始森林,而襄阳地区才是有较好的通过条件,襄阳是主道,很适合驻扎大批军队,利于蒙古铁骑的大规模野战。如果不打襄阳,从小路走,只能是千把人的小部队,既不能携带太多的辎重物资,又很容易被分隔消灭,而且连后路都很容易被熟悉环境的宋朝守军切断。
只有占据襄阳,才能行形成良好的物资装运点,并控制主要通行路段,东可取两淮而直下江南,西进则可和川西,川南(大理已经是蒙古之地)的蒙古军队合围成都府,这就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刘整认为“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下也”。虽然不能说刘整的观点绝对正确,但按历史的进程,蒙古最终采取了刘整的建议,取得了襄阳之战的胜利,并以此为契机,荡平了整个南宋。
伯颜跃跃欲试,当即先道:“大汗,臣愿意领兵前往,为大汗扩疆辟土,顺便检验下怯薛新军的实战能力。”
无论持赞成意见还是持反对意见者都知道忽必烈杀伐果敢,定下的策略是很难改变的,于是纷纷表态愿意领兵出征,只有刘整一言不发,仍是孤独地站在一旁。
“各位卿家,都不用争了,阿术元帅早已出发,就在这一两日便可到达前线,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大汗高明,所谓兵贵神速,大汗将我等尽蒙在鼓里,想必那宋人也是毫不知情了。”老将张柔赞道。
史天泽也道:“大汗,宋朝庐州守将统制范胜、统领张林等人有勇无谋,自以为是,阿术元帅智勇双全,又是出其不意,必会旗开得胜。”
忽必烈笑笑:“恩,传令阿术,按计划攻击,枢密院随时跟踪战报,各位爱卿,散会。刘整,张文谦。”
“臣在。”
“你们留下。”
“是。”刘整愣了一下道。
张文谦,五十来岁,与刘秉忠曾同窗数年,身为忽必烈之幕府重臣,于年初出任大司农卿一职,掌管农业。
忽必烈待众人走后道:“刘整,你一定认为本汗攻打庐州不对吧?”
刘整慌忙跪下道:“大汗,臣不敢。”
“刘爱卿,起来吧。本汗问你,让你打造上千艘战船需要多少时日?”
“在资金充沛的情况下,大约需要两年。”
“两年?好,刘整,你就为本汗在两年内打造出一千艘中大型战船,到时加上我朝原有的战舰,大大小小一起算上,也有近五千艘了。同时,我朝水师的训练也要加紧,务必在两年后达到和南朝水师相同的战力。本汗打算在两年后发起南下总攻的号令,到时水陆并进,突破点就是你所选择的襄樊。”
“大汗圣明,那庐州之战?”
“刘整,这个你就不用劳心了。我朝水师目前还逊于宋人,你务必抓紧,本汗已经吩咐有关部门全力支持,并让张文谦亲自负责调拨人财物力。如果水师战力能和南朝持平,则我朝整个军事力量便绝对能够胜过宋人军队也。”
忽必烈骄傲但不自大,对于宋蒙双方军事力量的比较,能够做到实事求是,补短扬长,的确是位杰出的军事家。刘整心里大为叹服,如果宋朝掌权者能有忽必烈大汗一半的胸襟和能耐,就不至于落到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地步了。
“大汗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为大汗打造出一支无敌水师。”
“好,刘爱卿,本汗盼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张文谦最后言道:“刘大人,张某自会鼎力相助。”
刘整知道张文谦是忽必烈身边的近臣,不敢怠慢,急忙行礼道:“刘某在此谢过张大人。”
贾似道的心神最近稍稍平缓下来,郝经离去之事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麻烦,从得到的情报看,蒙古朝中风平浪静,既没有郝经复职的消息,也没有派出使者前来责问宋廷。
看来当日那自称杨琏真迦的僧人带来的信件应该是真实的了。
“均含,乌力罕在庄园里还好吧?”
“大人,一切安好。”
“恩,切记不能让他逃离。”
“大人放心,均含明白其中轻重,我已经安排吴家一名长老在庄园亲自坐镇。”
“恩,均含办事,老夫放心啊。一晃好多年过去了,自二十年前老夫救下你父亲后,你吴家便一直跟随老夫,这些年来忠心耿耿,老夫也是心存感激。”
“大人,均含遵照家父遗命,为大人办事理所当然。”
“只可惜你吴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渐渐消退了。”
“大人,江湖险恶,虽说名声不再,但至少这些年来我吴家子弟都能健在,也是托大人之福。”
“唉,人生如梦啊。”
吴均含一阵沉默,为尊父亲遗愿,自己率领吴家守护贾似道已历十多年。只是当年随盂珙大帅帐下听令的贾似道似乎变化太大,和如今的太师完全不像一个人了。当初的吴均含对于父亲的遗愿还颇为赞同,当时的贾似道看上去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之人,不然盂珙临死前也不会推荐其出任京湖制置使,将其当做自己的继任者了。 然,现在的贾似道怎么看都是一个只知权力只知享受的“奸相”。
这一切值得吗?
“相爷,廖大人,翁大人到了。”贾宣进屋后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吴均含的思绪。
“让他们进来吧,均含。”
“大人。”
“均含,以后定期让那乌力罕休书一封,老夫让人送往北面。”
“均含明白。”
“参见太师。”
“恩,两位,坐吧。贾宣,上酒上菜。”
“莹中,商业部之事还是很忙吧。”
“大人,比当初轻松了不少,人员到位后,莹中也不需事事劳心了。”
“恩,好好做,老夫估摸着,商业部尚书一职迟早会是你的。”
廖莹中楞道:“大人,此话怎讲?属下对大人之忠心可是从来没有变过的。”
贾似道笑笑:“今日不说这个,你们怎么看赵禥的行省制?”
翁应龙道:“大人,这不是明摆着吗?陛下借机要重新安排官员之职务,只是如此重大之事却让那政务院牵头,分明就是在削弱中书省的权限。”
“莹中,你说呢?”
“大人,翁大人说得没错。从陛下的一系列措施看,陛下显然是在清洗异己。”
贾似道微一点头:“恩,一朝天子一朝臣,赵禥是想恢复到太祖太宗时期的局面了。”
廖莹中清楚,太祖太宗时期,皇权独大,相权的崛起是从真宗时起,随着后面数任皇帝的软弱,宰相的权力越来越大,并一直延续到理宗时期。
翁应龙,廖莹中相对一视,又看了看漠然的吴均含,也不知道贾似道是何用意,只得默不作声。
“相对于先帝,赵禥强势了太多,盛气凌人之下似是将自己当做唐宗宋祖一般,面对这般情形,我等该如何应对?”
“大人。”廖莹中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属下认为在行省制实施时,多争取些地区,让大人的门生们尽量能够留任,另外借政务院忙于实施行省制时人手不足之机,争取让陈宜中等人进入政务院。”
贾似道:“此法虽然可行,但是我等只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吗?”
第202章 银庄开业
第202章 银庄开业
这一次,廖莹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大人,恕莹中直言,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廖莹中心里十分清楚,贾大人能有今日的地位,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来自宋理宗,而当今皇帝和先帝完全是两类人,虽然进入官场的时间不长,聪慧无比的廖莹中却能深深感到,陆秀夫用“神人”来形容皇上,一点也不为过。假以时日,当今皇帝的成就想必当在汉武帝,唐太宗帝之上。
尽管贾似道心里明白自己手下第一谋士廖莹中所言不假,但却是面带不喜,脸色一黑,只是一种无奈之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廖莹中见贾似道不爽,也不敢多言语,低下头来自顾自喝起了闷酒。
贾似道脸色阴沉地端着酒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问道:“陈宜中搬进湖边的大屋了吗?”
廖莹中小声道:“回大人,陈大人已经入住。”
贾似道“恩”了一声,接着又长叹一声,片刻后才道:“来,三位,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去想其它了。”
“是,大人。”三人齐声道。
酒醉人还是人醉酒,其实又何必分清呢?
咸淳元年八月一号,大宋皇家银庄正式开业。
当然,这时的银庄还远远不能和后世的银行相比,大宋银庄除了取代原官府发行交子会子的权利外,目前就只有小范围的存贷业务和发行银票的职能可以实现。在没有形成全国性密集网点时,普通的存贷业务也只能针对银庄周边的百姓商人。至于银票却能沿用原有宋朝官府负责“银票务”和“钱引务”的机构进行兑换,倒也不受影响。
简单而言,刚刚成立的大宋皇家银庄只有后世央行的发钞功能和古代钱庄开具银票的功能。
在得到我的认可后,银庄将在四年内完成大宋华夏币与现有交子会子铜钱纹银等流通货币的转换,并行三到四年后,在大宋控制的区域内只会保留华夏纸币,作为唯一合法的流通货币。
要保证这点,就需要银庄对于各地原有货币职能部门进行改造,让其成为大宋皇家银庄在各地的分支机构,虽然有我的支持,但阮登炳也十分清楚,这同样是项很大的工程,虽然不及行省制复杂,却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阮登炳在制定货币管理条列时,充分考虑到这点,最后决定在一年内将银庄的分支开到州府一级,两年内遍及各县城,第三年完成华夏币与其它纸币的兑换,第四年完成华夏币与铜钱,金银的兑换。而民间照旧可以收藏金银,只是不能在市面上以货币方式流通。
由于交子会子的泛滥,民间对于纸币都十分抵触,虽然事先我和阮登炳等人也有所准备,但没想到推广华夏币的困难还是超出了我的预计。
秋高气爽。
虽说依旧天气有些炎热,但比起骄阳如火的夏季已经好了很多,偶尔吹过的微风能够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几个月下来,潜说友对于临安市容的整治已经初见成效。西湖两岸杨柳轻垂,湖水如镜,清澈见底。焕然一新的亭榭楼台点缀着美丽的西湖,与绿荫树丛交相呼应。
按照潜说友的整治步骤,西湖及周边是第一步,然后是临安的主要街道,最后是临安的建筑等。
午后,我带好面具,和方灵,袁棘,萧天等人来到位于临安西湖南面的繁华街道上的皇家银庄。
银庄地处闹市,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门左边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宣传栏,里面张贴着好几张关于银庄介绍的大型海报,下面是数张长桌,十来位银庄的工作人员站在桌旁正在给围观者讲解银庄的功能及介绍大宋华夏纸币,其他三三两两的职员不停地向路人派发着宣传单。
围观的人群一边看,一边也在不停地问这问那。
其中一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言道:“又是纸币?每次发行时都说得天花乱坠,可没多久就开始贬值,而且还贬得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说还是白银,铜钱好啊。”
“就是,这华夏币是不是和会子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名子又出来了?”另一位青年书生道。
不少人都持有同样的想法,在一旁附和道。
这时,一位站在宣传栏旁边的银庄主管高声说道:“两位兄台,你们有所不知,这华夏币和以前所发行的会子有着本质的区别,是不会贬值的。”
“是吗?只是我不太相信。”中年男子摇摇头道。
这位主管笑道:“这位兄台,容在下慢慢和您解释。兄台,还有这位公子,华夏币和会子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华夏币的发行量不是我银庄想发多少就是多少的,而是以我朝黄金白银的贮存量为基准,比如说,我朝现有金银储备一千两,则银庄发行的华夏币金额最多就只能等同于一千两金银的购买力。”
中年男子似是没有听懂,那职员又接着道:“简单而言,假如我朝的金银储备最多可以购买五千石大米,那发行的华夏币面值总额最多也只能购买五千石大米,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恩!”旁边的青年书生道,“我有些明白了,这样就能控制纸币发行的随意性,从而避免纸币的贬值了。”
“这位公子说得没错。”
中年男子道:“如果能做到当然是好事,只不过以往的会子也是由朝廷所发,还不是一样导致物价飞涨,纸币贬值吗?”
“兄台,本银庄自会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如果随意乱发,就会如你所说,和原先的会子一样了。你往上看,我银庄的全名叫做大宋皇家银庄,没错吧?这可是奉皇上御旨所开办的,华夏币的发行数量那是需要经皇上批准才能发行的。”
中年男子稍事思忖道:“但愿吧。”
从中年男子的这句“但愿吧”中,我自然能够听出,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度是很低的,那位主管将我搬了出来,才勉强让中年男子认可。
主管信心十足道:“会的,一定会的。我银庄大掌柜说了,华夏币的发行一定不会造成通货膨胀的。”
“通货膨胀?这是何意?”
“这点我来回答吧。”
“大掌柜,您怎么出来了?”那主管问道。
阮登炳笑笑道:“通货膨胀,是一种发行纸币时可能出现的现象, 是指纸币的发行量超过流通中实际所需要的货币量而引起的纸币贬值现象。通货膨胀并不能代表物价一定会上涨,但两者又有一定的联系,通货膨胀最为直接的结果就是物价上涨。”
“这阮登炳,学得倒也很快。”我暗道。
“比如,这临安城里只有一千石大米,按每石五百文计,价值五十万文,城里百姓持有的纸币超过了五十万,就有可能引起米价上涨,因为一千石大米总能卖出,反之,就有可能使得米价下跌。所以,纸币的发行必须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才能保证纸币的稳定性。这一点我在这里再次向大家保证,我大宋华夏币绝对不会同于会子交子,因为华夏币的发行数量是建立在我朝金银储备的基准上,就连当今皇上也说过,华夏币的发行制度任何人不得违背。皇上高瞻远瞩,专门成立皇家银庄,目的就是要保证我朝之物价稳定,经济平稳发展,百姓安居乐业。”
阮登炳对于货币的知识大都是学自我这里,我本身就是一知半解,阮登炳的解释听上去挺像那回事的,只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也是仅知皮毛,虽然银庄中有不少这个时代之金融方面的人才,但对于货币理论的研究却还是远远不够。用来忽弄下人是绰绰有余的,但要弄明白其中的真谛,却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其中少不了要交学费,只是这个学费是一定要交的,也应该交的。
第203章 蒙古南侵?
第203章 蒙古南侵?
自我登基以来,朝会的内容形式逐渐固定。所有朝臣都知道,一般情况下,首先是皇上发布指令和做出训示,然后是大臣上奏本或者由皇上询问各部门的最新状况,最后是皇上召集少数大臣或者部门单独开会。
“众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各位爱卿,你们都学习过我朝《官员行事准则》了吧。此准则为试行版,并已经在福建路首先开始执行,诸位看完后对此准则有何建议可于本月之内向政务院赵顺孙赵爱卿反应或者直接上奏于朕,正式文本将在本月底发布,并于下月初一正式在我朝境内实施。”
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朝臣,接着说道:“规范官员的行为规则是反腐倡廉的重要一环,也是我朝反腐倡廉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各位,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朝廷,代表着我大宋王朝,甚至还能代表朕,在我朝百姓眼中,你们的诚信就是官府,是朝廷,也是朕的诚信。朕希望你们都能为朕争光,而不是抹黑。朕说过,反腐之事是我朝一件长期的事务,无论多么艰难,朕都会坚持下去,朕也希望你们大家能够好好配合,千万不要存有侥幸之想,更不要去挑战朕的耐性。”
“陛下,臣坚决支持。”叶梦鼎出班应承道,“反腐非一日之功,但却是攸关我朝命运之大事。”
“恩,关于反腐之事,朕会时常说,甚至天天讲,你们也需要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告诫自己,千万莫要以身试法。朕给机会让你们做出选择,在下月初正式实行官员准则前,你们都有权利选择是留下或是离开。各位监察御史,在监察公署遍及全国前,你们的主要任务要转移到反腐之事上来。”
“是,臣等遵旨。”几名监察御史同声应道。
“各位爱卿,朕曾经说过,清官不一定是好官,要作为一名好官,前提就必须保持自身的清廉。在目前的状况下,朕首先需要的是清官,朕必须要让天下百姓重新树立起对我朝官府的信心,否则任何政策,哪怕是行之有效的政策也会遭到百姓的抵触,认为其中有蹊跷。只有让百姓保持和朝廷一心,才能使我朝的各项指令能够顺利贯彻下去,才能有效地保证执行到位。当然,又清又好的官员朕自是最欢迎了,这也是今后朕挑选,升迁官员的唯一标准。”
我停了停道:“各位爱卿,有本请上奏。”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最近甚少主动说话的贾似道首先奏道。
“师臣,请讲。”
贾似道起身言道:“陛下,自本月起,政务院将对我朝行政区域进行变革,老臣以为政务院所建时日尚短,而文天祥文大人,陆秀夫陆大人,赵顺孙赵大人又身兼它职,尽管有中书省,户部,吏部等部门从旁协助,但人手依旧显得捉襟见拙,因此老臣建议扩充政务院,以便使得行省制的实施能够顺利进行。”
我点点头道:“恩,师臣此言甚合朕意,准奏。师臣,你有何人选推荐?”
“陛下,臣以为可以从两方面着手,一是从朝中选拔优秀官员,加入政务院,臣推举留梦炎,陈宜中两位大人。第二,陛下可在民间选拔。”
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民间?”
宋朝时期的官员大都是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也有不少是恩荫入仕者,但是直接从民间选取官员的做法却是很少的,何况还是类似政务院这种朝廷重要部门。
“正是。昔日先帝在时,崇尚理学,陛下何不在民间寻访理学大家张九成、朱熹、陆九渊等人的后代入朝为官?一来这些前辈的后人大都饱读诗书,有此能力;二来也能让天下尽知陛下求贤若渴之心。”
贾似道知道赵禥自幼时便在理宗的熏陶下学习理学,所以才有此提议。不过,贾似道当然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赵禥太子了。
朝中理学人士众多,如何基,江万里等都是理学名家,如果能寻访到那些理学前辈名家的后人入朝为官,也能代表我对这派官员的肯定和重视。
“师臣,这第二点建议朕准奏,此事交由户部立即办理。至于第一点,朕也准奏,只是还会仔细考量下,师臣所推荐之人朕更会优先考虑,待朕思索几日,再予以答复。”
“是,陛下深思乃应该的。”
“恩,师臣请坐。”
“谢陛下。”
贾似道推荐的留梦炎,陈宜中都曾经在宋度宗死后相继为相,只是在我的记忆中,这两人的人品都不是很好。其余朝臣中还有王爚,吴坚,章鉴等人也担任过末代宰相。这些人中,我除了知道王爚为人清修刚劲外,对于其他几人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能拜相入阁,想必多少也是有些能力吧。
“陛下,臣马廷鸾有本启奏。”
“爱卿请讲。”
“陛下,按我朝礼制,陛下登基半年后,对于皇宫议事正殿和陛下之寝宫将要更名,今时间已过,陛下可更名也,以免同先帝议事大殿及太后行宫之名相背。”
自太祖时起,皇宫议事大殿被称作大庆殿,后来不少帝王都将大庆作为主殿之名,这名字既好记又吉祥。而宁坤宫,宁乾宫,听上去似乎的确有些不妥。这两处宫殿之名是先帝时期皇帝与皇后的宫殿名称,今皇后之名份要到先帝离世三年后方可确认,而宁坤宫是太后谢道清的寝宫,自然不便更名。所以我所居住的宫殿是应该更名了。
历史上赵禥的宫殿叫做福宁殿,我也就沿用此名了。
“马爱卿,此事准奏。朕之寝宫就叫做福宁殿,议事大殿就按太祖时的名字,叫做大庆殿。”
“是,陛下。臣会带领礼部办理有关事项。”
“恩,礼制一事交由马爱卿办理朕很放心。”
“谢陛下。”
我正欲询问其它事情时,却听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当值太监尖尖的声音响起:“陛下,枢密院郎中兼殿前副都指挥使夏贵大人有要事求见,言边关八百里加急战报。”
“传。”我心里突然一愣,在我的记忆中,襄阳大战前似乎没有战争啊。
朝会时,非紧急情况一般不会有人打扰,我临朝大半年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参见陛下。”夏贵匆忙入内拜倒于地。
我急道:“快说,何事?”
“陛下,淮南西路庐州府急报,蒙古元帅阿术率大军攻打庐州,正将高兴、副将孟兴阵亡。”
“啊?”朝中大臣听罢尽皆失色,连贾似道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蒙古人又开始南侵了?
我心里一惊,毕竟此时新军还未练成,而我对于蒙古入侵丝毫没有防备,我有些慌张道:“什么?将急报呈上。”
人类对于未知事物都有种恐惧感。我读过南宋末年的历史,因而在潜意识中对我知道的事件都有所准备。我最担心的是因为我的到来,将历史进程改变,从而和我的已知意识相悖。
昏庸无能的赵禥可以改变成“神人”,那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改变原有的轨迹,蒙古提前入侵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最担心的事情难道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