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平淡是富》全集 作者:闲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莫名穿越 睡得正酣,耳边响起呜呜呜夹杂低泣的二重奏,李璇模模糊糊以为又是隔壁租客家的小屁孩一大早放电视剧,心里一下子烦了,难得周末休息,翻身继续睡,怎么感觉全身像车碾过疼得凶。睁开眼,一个茅草棚顶映入眼帘,上前方还有一个洞,清楚的看到蓝天碧云,心里一惊,顾不得疼,转过头来看,发现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猴子趴在自己身上呜呜呜的哭,一个同样穿得破破烂烂的妇人正在抹泪低泣,看到两位并没有理自己。李璇转过头,嘀咕一声在做梦,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但是,疼痛感越来越真实,又感觉像鬼压床一样心里堵得慌,想到身上压了一个人,李璇不由猛的睁开眼睛低喝一声“起来”,刹那安静了。那妇人猛的站起来,惊喜的喊道“青儿,你醒了!”旁边那个小鬼也咕噜爬起来凑到面前来,高兴的喊“姐姐”。这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顿时懵了,看着这两个人惊喜的围着自己转,叽叽咕咕争先恐后的向自己说着什么,李璇头脑嗡嗡的响,一句都没听进去。刚才听那妇人对着自己喊“青儿”,明显是叫自己,自己不是叫李璇吗?这还是父母向家中有名望的长辈求取来的,跟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名字不会记错的。再说自己大学毕业两年,现在不是应该在廉租屋里睡懒觉吗?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好在李璇性子淡然,又在社会上打滚了两、三年,马上平静下来静观其变。 李璇原来从小受外婆影响很喜欢读书,在老家成绩也算拔尖的,一直是老师心中的宠儿。说来李璇父母还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李璇坚持要读书,父母只得咬紧牙关供李璇读书。好在李璇懂事选了个学费便宜的大学就读。大四的时候跟着洪流找工作,但对于这个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农村小丫头找工作真不容易,多次碰壁以后,李璇淡然了。也明白不能再以自己为中心了,这个社会多自己不多少自己不少,踏踏实实在家小公司做着打杂的工作。这两年父母觉得自己一个女娃在外面不容易,没让寄钱回家,也攒了点小钱。想到父母还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苦挣钱供供完自己读书还要供弟弟读书,就买了一份保险,收益人是父母。现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想到那笔保险,也安心了许多。 低头打量自己,明显缩水了,七八岁的身板躺在一堆杂草堆上,浑身是大大小小的伤,好在伤口没流血了,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李璇淡定了。那妇人不知什么时候扶起了李璇端了个土碗凑过去说“小青,来喝水,跟娘说,哪里疼啊?”李璇看着带土黄的水,犹豫了一下,就着缺了口的土碗喝了口水,感觉好了一点。不敢再讲话,胡乱的摇头,那妇人又是一阵高兴,又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躺下。那个小孩见李璇一直没理他,也没再讲话,在一旁眨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瞧着李璇。李璇躺下回忆刚才的情况,不由猜测自己重新投胎了,还是?李璇曾经也迷过穿越剧,穿越时空的爱恋,宫锁心玉什么的,也常听哪些女孩聊什么身穿,魂穿。不由猜测到自己是不是也穿越了。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小女孩,喊道“娘,大姐,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纯属虚构。 巧儿 那个小女孩冲到面前,李璇才看清楚她怀里掏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黑黑的饼状物,只见那小女孩献宝的把饼递到面前说,给大姐吃,吃了好快点好起来。李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努力坐起来摇了摇头。 小女孩无措的望着那妇人,那妇人抹了抹眼泪,接过来,看到旁边小猴子眼巴巴的盯着那饼,一边吞着口水,犹豫了一下,把饼撕成三份。一份递给那个小猴子,一份递给李璇说,青儿,多少吃点,下顿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说完无神的楞了一下。接着又把剩下的一份递给小女孩说,巧儿真能干,巧儿也吃。 李璇顿时感觉肚子饿得厉害,默默接过那小块饼状物,慢慢啃,艰难的吞咽着。一边竖起耳朵听小女孩跟那妇人叽叽喳喳的讲,什么这饼是大伯偷偷给的,什么村长讲朝廷准备在弘阳放粮啦,不会挨饿啦,什么村长说要赶紧去前面破庙汇合一起去弘阳什么的。 李璇现在肯定自己是穿到古代了,但是这古代咋这么穷啊,这一家子好像逃荒似的,没想到真给她说中。 李璇一边收集信息,一边自嘲的想穿到古代好啊,不近视了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在现代,李璇可是五百度的近视眼。唯二的好处就是,呵呵,年轻了。不过,看目前的情况,好心情也维持不了多久。 李璇打量着那个小女孩,黑瘦的脸泛着兴奋的红光,眼睛亮晶晶的,估摸六七岁的样子。见小女孩对小猴子喊弟弟,才明白那小孩是个男孩子。四周望望,貌似这里只有娘儿四口。小猴子是这个身子的弟弟,巧儿是这个身子的妹妹。 看着巧儿帮着那妇人打包着东西,全部家当就2个破碗,一口锅,几件破衣服,估计急着要赶去和村长汇合。李璇赶紧咬牙慢慢爬起了来。 巧儿牵着小男孩走在前面,那妇人背着包袱扶着李璇走出门。李璇看到四周是荒山野林,到处是枯枝败叶,也不由茫然。 娘四个走完了一节羊肠小道,转到一条一米左右宽的小路上,又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前面稀稀疏疏几个人在赶路。巧儿冲里面喊了声“二哥。”一个扛着东西的大汉回过头望了望,接着急忙放下东西,边跑边喊“二婶,巧儿你们过来了。”到了面前还摸摸李璇的头说,青儿,好些了吗?李璇无力的点了点头,那大汉看了看,猛抱起离李璇说,二婶赶紧,快到集合时间了。接着急着往前走,提起地上的物件。 汇合 那妇人抱着小男孩,大汉抱着李璇一行人又赶了半个小时的路,才进入一个小破庙,里面坐满了人,一堆一堆的,约有五六十人,显得有些挤。 二哥帮忙找了个角落安置下来就走了。周围不停有人过来打招呼,惠娘,你们赶来了,青儿好些了没?还有人在嘀咕,惠娘,也是个命苦的。 听着周围交谈声,李璇明白了,这群人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难民。由于持续干旱,导致颗粒无收,老村长果断的带着村里人逃了出来。这个身子的爹逃荒过程中,为了口粮不被其他乱民抢走给打死了,最后粮食还是被抢走了。同时,好几个村里人为了自家的口粮,也在混乱中丢了性命。老村长没办法只有带着大家沿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路上青儿饿得慌一不留神,从坡上滚了下去。被人捞了起来就一直昏迷不醒,一家四口只能在村里人找的柴棚里歇下了,其他人在村长的安排下四周打探去了。 一路上,为了紧着两个小的,青儿挨着饿舍不得吃,现在又昏迷不醒,小巧儿一下子懂事了,希望能出去捡到吃的回来,也跟着去了。 李璇还从周围八卦中了解到,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惠娘其实还不到三十岁。惠娘原来在村里也算长的周正的,相公李远勤奋,还识得几个大字,一家人一直过得不错。加上李远蕙娘性子宽厚很好相于,在村里人缘还不错。但是家里顶梁柱一下子去了,村里人自家都顾不上自家也没余力帮助孤儿寡母,惠娘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好在还有三个小的,惠娘只得咬牙坚持着。本来李远还有个亲大哥,还算憨厚老实,却是个当不了家的,大伯娘又是个尖酸刻薄的,原来在村里两家就生了间隙。巧儿叫的二哥李贵是大伯家的,约十八九岁,已有家室,长得非常魁梧。好在二哥性子像大伯,青儿爹爹一直对他不错。这二哥也是个感恩的,一路上照应不少。但一家四口也遭了大伯娘不少冷嘲热哄和白眼,也只得忍下了。 其实惠娘家这三个小的,青儿已经11岁了,巧儿6岁,小男孩果儿仅4岁,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小。果儿早产加上营养不良,像小猴子似的,还说不全话。 不一会儿,村长从外面进来,庙里一下子安静了,看来村长挺有威望的。听说村长祖上的祖上也是当过大官的,村里人一辈子很少出去外面,族里大事都听长辈和村长安排。看起来村长五十来岁,一身正气,应该是个不错的。 只听村长大声说:“乡亲们,打听来的消息,弘阳官老爷要放粮了,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晚都好好歇歇,明早天不亮就出发。”周围人都兴致勃勃的喊好。 李璇看看外面已是黄昏,这时二哥过来,塞了两个大饼给惠娘,又递过来一大竹筒水,说刚才找到了水源打了不少水。惠娘默默收下,藏到了包裹里。 慢慢周围都安静下来,窸窸窣窣的,估计都在静静进食,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睡个好觉,明天好赶路。惠娘也扯了一块大饼分给三个孩子,自己也吃了少许。一家四口又喝了点水,就都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都睡着了,鼾声四起。李璇感觉全身还是疼得很,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大家都累了又不好打扰别人,默默的躺着,没事摸了摸身上看哪里疼得很,估摸着哪里受伤得更厉害。突然摸到胸口硬邦邦的一小块,又赶紧摸了摸掏了出来,发现是块干净棉布裹着圆圆的东西,李璇松了口气,打开层层棉布,里面是块墨玉,还不到婴儿巴掌大,透着古朴的气息。 李璇对着破庙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瞧了瞧这块玉,上面刻着一棵不知名的茂盛大树。越看越熟悉。这不是小时候外婆给自己的那块墨玉吗?自己宝贝得很,一直贴身带着,睡觉都舍不得拿下来,怎么到了这里,只是古朴了很多,没有原来那块亮。李璇不由把玉凑到眼前,不停抚摸,感觉很是亲切。许是动作太大手上的伤口裂了,血涂到了墨玉上。突然一道红光从眼前闪过,墨玉不见了,李璇不平静了。 李璇外婆娘家是当地的富豪,家里攒了不少好东西。李璇外婆又是两老老来得女,宝贝得像眼珠子似的,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还请了不少师傅供在家里教导她,养成外婆闺秀气质十足。李璇很是喜欢这个温柔又充满气质的外婆。一到外婆家就巴在外婆跟前,当外婆的小尾巴。但是外婆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两老不知为女儿娇弱的身体发了多少愁。后来两老不知从什么地方求来一块墨玉给外婆带着,外婆身体就慢慢好些了。后来的后来,革命了,外婆娘家家产被没收了,外婆的兄弟娇养惯了,两老没办法挑了个老实巴交又勤劳的山里人李璇外公给托付了。不久两老过世了。李璇外婆伤心过度伤了身体,虽然李璇外公对外婆确实很好,好东西都攒给李璇外婆一个人吃,又不让她干重活,自己一个人拼命干活养家。但是由于当时条件有限,李璇外婆身体逐年撑不住,在李璇小学的时候去了,弥留之际把墨玉给了李璇。李璇伤心得昏天暗地,从此命根子似的宝贝着墨玉。 说来李璇父母老实巴交,只知道埋头苦干,不懂如何关心小孩,后来有了小李璇十岁的弟弟,更是心有余力不足了。李璇又是从小就开始住读,习惯独自生活,还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加上这两三年的社会经历,到底养成了她生性薄凉的性格,自己不在乎的人、事,怎么样在她面前,她就当没看见。 慢慢的李璇感觉全身不是那么疼了,模模糊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亲们,中秋佳节快乐! 赶路 李璇模模糊糊中被人叫醒,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个时空了。动了动身体,发现疼痛感全部消失,精力也相当充沛,心里暗暗吃惊。 这时周围的人大多都打包好了东西,李璇赶紧爬起来,惠娘急忙过来扶着她,一边问:“青儿,感觉怎么样?”李璇看到两个小的也早起来了,眨巴着眼睛在一旁望着自己,心里顿时暖暖的。“好多了,也不怎么疼了,”说完李璇大弧度动了动胳膊和腿,惠娘开心得连声说好。 一会儿,村长喊出发了,一家一家陆续往外走,李贵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个抱着一岁左右小孩的年轻妇人。 “二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了,青儿好多了,应该能自己走了,我们东西又不多,没问题。二侄子,这段时间多亏你了” “二婶,客气啥呢,自家人。等会儿咱们一起走,彼此有个照应。”惠娘顿了顿,点了点头。 李璇在旁边,想起昨天被李贵抱了半个小时,脸不由红了。在现代,李璇在感情方面慢半拍,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感情白痴,好友多次教导无果,二十五了还是单身一枚。虽然昨天她疼得无法分神,不过现在想起来饶是如此淡漠的人,也不由脸红了。 周围的人都忙着出门,没有发现李璇的异状。青儿原来就是个腼腆不爱讲话的,发生了这场灾荒,变得更不爱讲话了。大家已经习以为常,都没发现青儿已经换了个人。再说现在人人自危,也没有闲心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大伯娘走了过来,甩了两记白眼刀子。然后领着她大儿子一家和小女儿目不斜视的往前冲。大伯在后面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惠娘背着果儿走,挽着包裹。巧儿移过来,拉着李璇的手,冲李璇笑了笑。 出门天刚蒙蒙亮,却没有多少凉意,还透着一丝热气。一路上到处是枯枝败叶,地上也开了许多小口。一行人默默赶路,倒是很安静。有些小孩子还在爹娘怀里酣睡,不过稍微大点的孩子都默默自己走路。 早上大多都没吃点东西急着着赶路。巧儿一家更甚,只喝了少许水。路上,李璇也没听果儿喊渴,喊饿。看来果儿也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李璇想起昨天果儿也是自己走了很长时间路,也没哭没喊。不由喜欢上这一家人,慢慢开始把自己当青儿了。 没过多久太阳就火辣辣的烤着大地。又不知走了多久,大家都汗流浃背了。一些汗味夹杂着不知名的气味弥漫在周围,让人感觉有些窒息。有些体弱的开始坚持不住了。好些小孩也开始哭闹。 惠娘身上汗水也一直往下趟,感觉越来越吃力。李璇抹了抹汗水,用手遮在眼睛上方抬头看了看天空,火红的太阳正在头顶上,应该是到正午了。 不一会儿,前面的人传话说,前头村长一行人找到歇脚的地方了,赶紧再走两步。 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一个小山洞,村长,几个年老的长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挤在里面。旁边是大块大块的山石,也还遮阳。 这时各家带着各家人找地儿坐了下来。惠娘一家也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捡了个遮阳的小角落歇下。李贵一家早已经被大伯娘叫走了,旁边一个大石头下面歇着几个人也面生得很。李璇倒是没注意,本来她没来多久,不识得几个人,巧儿在旁边小声跟跟惠娘嘀咕说不认识这些个人。惠娘伸手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低声说,好好歇歇,等会儿还要赶路。李璇才发现小巧儿精力也不错,一路上也没喊累,倒是果儿恹恹的,估计是饿了。 常跟在村长旁边的一个大叔手里拿着小包东西提了个牛皮水囊走了过来,惠娘连忙起身,喊到“木叔。”巧儿跟着喊了声木爷爷,也乖巧的站在旁边。李璇也赶紧站起来立在旁边。“木叔”点了点头说:“水省着点喝,水囊我先借你们。饼是村长和几个长辈贴的,上次出事的几家都有。”然后顿了顿接着说:“中午好好歇歇,后面要走官道赶路争取两天赶到弘阳。要不很多人就要断水断粮了。”惠娘连声说谢谢,并表示不会拖累大家。本来家里有个比这个大的牛皮水囊,上次事故中丢了。 “木叔”走后,惠娘打开小包,有三块结实大饼,又赶紧收了起来。再从包袱里拿出上次没吃完的半块饼,半竹筒水。招呼三个喝水,吃东西。 李璇慢慢啃着饼,感觉没有上次那么难下咽了,虽然还是很想念现代的伙食,但是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吃的,也知足了。 吃完东西,李璇犹了犹豫后,挪到惠娘旁边问:“娘,咱们家有黑色的玉吗”惠娘吃惊的说:“你这孩子傻了吧,穷人家哪有玉。就是村长也不一定见过玉。倒是有个圆圆的黑乎乎的石头,不是被你宝贝的随身带着吗?”李璇无语了,又问“娘,那石头哪里来的。”惠娘奇怪的看着李璇说,不是你自己去姥姥家,在附近小河边捡到的吗 李璇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赶紧说:“这两天头疼得凶,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惠娘急忙摸着李璇的头问,“还疼得厉害吗?咋不跟娘讲。”李璇赶紧解释,现在已经不太疼了,就是很多人都不认识,很多事也是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惠娘皱着眉头,拉过李璇到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默默想着心事。李璇心里暖暖的,感觉做青儿也不坏。暗自下决定既然得到了这个身体,也要为这个身体负应尽的责任。 这两天稀奇古怪的事都解释不通,李璇也懒得再追究墨玉的事了,只是心里很是惆怅。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几块石头下的人开始互相打招呼聊了起来,李璇才知道村里人已经逃难二十几天了,全国很多地方都受到了灾,刚刚十来个陌生人是邻县的和大部队走散了,先找到了这个地方歇脚。 这里是饶国,中国历史上可没有这样一个朝代,倒类似魏晋,民风比较开放又似唐朝。李璇想来想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幸好他们说的语言是现代云贵川一带的方言,李璇听得懂,也会说少许。 目前饶国西南好几个县都已经干旱三个多月了,灾情还在蔓延中。由于饶国很多年没发生过这么大的旱灾,朝廷没有预防措施,救助方案也迟迟不见踪影。情况不太好。弘阳是一个富裕的大城池,以粮食大城著称,现在很多人都往弘阳跑。李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是不安。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出发。李璇拎起起包袱,有点沉。开口对惠娘说:“娘,我好多了,我拎包袱吧。”喊了第一声娘,李璇后面越喊越顺口了。惠娘背起果儿,晃动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顶着烈日又继续赶路。 墨玉空间 那十来个邻县人加入了进来一起赶路,这个队伍更加强大了,开始大家还小声的唠叨,渐渐的悄无声息,只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李璇也感觉更热,更难耐了。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偏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李璇用在现代的情况估计差不多下午两三点了。 不一会儿,李璇就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快被烤焦了,像被无数针扎一样难受。脚下的布鞋底也似乎快要磨穿了,感觉脚板像直接踩在滚热的土壤上,烫得站不住脚,要不停的走才好些。慢慢的,她明白自己脚板开始麻木了,只感觉热,已经感觉不到烫了。嘴唇也开始干裂起皮,伸出舌头想舔舔嘴唇,发现口里已经没有唾液了,现在全身叫嚣着水,水,水,要更多的水!李璇看看周围,大家都闷着头赶路,无精打采的,却没像上午那样流了很多汗。李璇知道,大家都渴了,但是都都默契的忍受着。她又看看身边惠娘、巧儿嘴唇都已经干裂了,恹恹的机械的提着步子赶着路。果儿也无精打采的趴在惠娘背上,不挺的蠕动着小嘴,感觉很难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行人开始稀稀拉拉拉开了距离,前面的人不约而同开始减慢了速度。也有人停下来取出水,一家人开始传递着水囊。李璇看到巧儿不停转过头来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手上的包袱,恵娘还是默默的赶路,实在忍不住了,取出水囊,递给恵娘说:“娘,喝点水再走吧,弟弟妹妹也渴了好久了。”恵娘放下果儿,拧开水囊,凑到果儿的小嘴边。果儿的眼睛顿时一亮,迅速把小嘴嘟了过来,恶狠狠的喝了几口,恵娘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李璇现在才觉得果儿是个小孩子,虽然果儿四岁了讲不全话,只会喊爹娘,和一些叠词叠词姐姐什么的,跟同龄小孩比却是非常懂事的。李璇也喝了两口水,感受着水趟过五脏六腑,很是幸福,似乎自己又活了过来了。一家人轮流喝完水又继续赶路。 终于太阳开始落下了山头,天渐渐晚了。可是这边太阳还没下山,那边月亮又出来了,路上依然亮堂堂的。村长没传话说歇息,一行人只得默默继续赶路。不过天气没那么热了,感觉舒服多了。不知又走了多久,前面有人传话说,快到歇脚的地方了。又走了一会儿路边出现了几座低矮的土屋,很多人围在土屋外面的空地里,歇了下来。李璇刚走到地儿,顿时泄了气,软了下来,坐到了地上。李旋上辈子在乡间走过的路也不少,可也没办法想象自己能走这么多的路。 歇了好一会儿,天色已经沉下来,几个人走到人群中大声说房子是空的,大家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早还要继续赶路。李璇一家不得不挪动起来,土屋就那么几小间,李璇一家最后在土屋旁边的柴堆旁捡了个无人的角落歇了下来。很多身强力壮的汉子主动在房子前面空地上歇下来,一边腾出地方,一边护着后面的众人。李璇看到,李贵也在其中,只是靠近李璇一家歇的地方,很是欣慰。 一家人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惠娘把柴挪到四周挡起来,形成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才满意的招呼孩子们围过来,脱掉巧儿和李璇的布鞋,仔细看了看,然后撕了块破布给她们轻轻擦了擦脚。其实不用看,李璇就知道脚底早已经破了,刚刚一松气脚板就一直火辣辣的痛,不知道是不是新伤加旧伤的缘故,李璇感觉特别的疼。 惠娘招呼一家子躺下,李璇睡最里面,挨着巧儿,惠娘带着果儿睡在边上。李璇躺下感觉全身无力,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久久不能入睡。 夜深人静,李璇依然睡不着感觉有些孤独,很是想念墨玉,她不由抚摸着胸口,默念墨玉!墨玉!一晃,李璇眼前惊现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叶绿意欲滴,十分喜人。李璇走近仔细瞧了瞧,不知道是什么树种,但是感觉很是熟悉。抬头望了望大树,约有2、3米的样子。大树下面是一汪泉水,水不停往外冒,溢出的泉水顺着弯弯曲曲的小水沟流进附近一个半亩大小的池塘。李璇捧起水喝了几口,感觉很清甜,比自己喝过的任何水都好喝,说不出的好味道,不由多喝了几口。 喝完水李璇发现,附近是一块块红的,黑的土地,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李璇围着土地走了一圈,估计约有七八亩的样子,边上还有一座小山头,不过上面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作物,除了那颗大树。李璇还发现土地边上是一道触摸得到却看不到的墙,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怎么也找不道出口。慢慢李璇开始着急了,四处查看,希望找到出口。最后李璇累了,在大树下面坐了下来,突然她想起大树的形态不是墨玉上的那颗大树一样吗?难怪感觉那么熟悉,只不过变大了,变成真的了。 李璇平静下来回忆自己进来前的情况,不由摸着胸口,默念;“墨玉,墨玉,我要出去。”突然她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是原来躺着的位置,却是空间里坐着的样子。李璇反复试了试,发现不用摸着胸口,默念:“墨玉,进去。”就进去了。默念“墨玉,出去。”就出去了。不由又是一惊喜,自己好像拥有了不错的宝物。李璇想:以后就叫它墨玉空间吧。看着它就感觉墨玉一直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在这异世也不再感觉孤独,面对未知的未来,心底生出能好好生活下去的强大勇气。 李璇下决心:从现在开始自己既是李璇又是青儿。李璇可不会天真的笃定自己还可以回到现代去。(后面改称李璇为青儿) 青儿实在忍不住在空间池塘里洗了个澡,感觉舒服多了,脚底也凉凉的,没那么疼了。出来躺下,旁边熟睡的巧儿似乎感觉到凉意,不由靠了过来。 躺好了的青儿生出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更睡不着了。竖起耳朵,发现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没有一丝声音,忍不住又探索一番。青儿想能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带出来呢,试了试,发现土壤带不出来,水倒是能捧出来带进去。大树太高,摘不到树叶。李璇想了想,能不能不进去,就能取到东西呢?李璇在脑海中描画出树叶、土壤、水的形态,结果手里只出现了少许水。青儿折腾了好久,感觉有些困了,模模糊糊睡着了。梦里的青儿笑了。 第二天起来,青儿感觉全身舒畅,没有一丝疼意,全身还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由高兴的抱起果儿,坚持今天要自己带着果儿走。惠娘也感觉青儿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赶了路的人,也就不再坚持了。 一行人又开始了第二天的征程。一路上,还是没看见其他人,仍只有周围的荒山陪伴着一行人,青儿感觉有些奇怪。原来还没到官道。 到达弘阳城下 青儿感觉全身清爽,精力十足,轻轻松松背着果儿上了路。果儿趴在姐姐身上,惬意的眯着眼,一副很舒服的样子。惠娘挎着包袱,也轻松了很多。一家人顺着人流继续向前走。 晌午,一行人在山脚下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歇了下来。青儿感觉有点累,但是比昨天轻松了很多,心里明白是空间里水起的作用。她看看惠娘、巧儿都是很疲惫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拧开水囊,发现水已经不多,青儿打湿嘴,假装喝了水。 一家人喝了些水,吃了小块饼,气力开始慢慢恢复。青儿在一旁轻轻跟惠娘说,要去方便。惠娘让巧儿跟着一起去,青儿犹豫了一下,顺手拿起空竹筒,携巧儿向山的另一侧走去。两个女孩不敢走太远,看看四周又没有人,青儿就安排一个的去解决生理问题,另一个就在远旁守着,留意周围的情况。 青儿趁巧儿不注意的时候,往竹筒里注满了水。往回走的时候,青儿打量山与山之间有条不窄的河沟,那条河沟已经干枯,她还是携巧儿走近顺着河沟边走边瞧了瞧,果真有些发现。河沟溢出凹进去的地方,有两株青青的植物,走近一看恹恹的,像是葡萄幼苗。现代老家屋后面种满了葡萄,青儿从小就好吃葡萄,还是认得的。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拔起来,幸好里面还点潮,这两棵小家伙活了下来,趁巧儿在岸上东张西望的时候,扔到到了空间。然后拍拍手好心情的拉着巧儿的手一起回到了歇脚处。 一回到歇脚处,巧儿就拿着一枝不知名的树枝,正献宝的给惠娘看,上面还有几片绿叶。惠娘说,是一枝桃树枝啊,真难得还活了下来。家里屋前就有一棵桃树,果儿出生的时候刚好是桃成熟的季节,因为村里已经有一个桃花了,你们爹爹就给他取了个小名果儿。说完,忍不住低头抹泪。青儿一看,不好,赶紧也像巧儿一样献宝的拿出竹筒,递给惠娘,一边期待的看着她。巧儿也扔下桃树枝,和果儿一起围着惠娘,不停的安慰着惠娘。惠娘看了看三个孩子,不由扑哧笑了。接过青儿手上的竹筒,不由吃了一惊揉了揉眼睛仔细又看了看,低声说:哪里来得。青儿早打好了腹稿,说刚才在河沟里发现有破了的罐子,里面刚好有半罐水,就把它装回来了。巧儿在一旁想,肯定是自己贪玩了,东张西望都没发现大姐找到了水,在一旁很是郁闷。青儿在一旁偷笑,惠娘心里肯定在想:感情去方便,还能寻到宝啊。 青儿学巧儿一样嚷嚷:她刚才取水的时候偷喝了点,可清甜了,娘你们一定要尝尝。惠娘倔不过她,一个个喝了几口。都忍不住说:真好喝,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青儿也不由笑眯了眼。 青儿拿过水筒,掏出怀里那块干净的棉布,倒了少许水在上面,惠娘赶紧抢过竹筒,连连直叫败家子。青儿笑了笑,拉过果儿过来,仔细给他擦了擦脸。果儿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惠娘在旁边瞧着惊讶的说:“那不是你姥姥压箱子底的棉布吗?乡下难得见到棉布可稀罕了。你姥姥那块还挺大的,后来把它分成了四块,给你们几个大姑娘自己做一份体面地手绢。你一直在练习绣花,一时舍不得下针呢。现在拿来擦脸多浪费啊。”青儿一惊,心里感叹:真没想到棉布还是难得的东西,那身上穿的硬邦邦的是什么东西?麻布?这古代物质真不是一般的缺乏啊。 出发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没留言到桃树苗,青儿赶紧把扔进空间里。不一会儿,听到前面的欢呼声,进入官道了。青儿一行人终于走走完了支路,进入一条五米左右宽的大道,道路是用土碾成的,很结实。上面稀稀疏疏还有一些人,都在赶路。三五成群的,但是没有青儿一行人如此壮观。 太阳依旧很烈,到了官道上,感觉大家精神多了,都鼓足了气向前赶。路上行人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一身飞尘扑扑的样子,应该都赶了不少路,个个面黄肌瘦。男女都用布条把长发随便绑在头顶上,有些还是披头散发的,都难得打理,看不出头上一团团的是什么。偶尔还有一辆马车通过,普普通通的,上面的人倒是穿得整齐些,每次马车通过,嗒嗒嗒的声音,引得果儿,在青儿背上晃动这身子,探头瞧稀奇。青儿很乐意,感觉果儿精神了很多。 路上也有一些单身汉子,还有一些三五成群年龄不一的男子,不停打量周围的行人,眼神看起来很是不怀好意的人。路上一些人口单薄的队伍看到青儿一行人有老有小,还有不少的壮汉,不由悄悄跟在了后面。青儿一家也紧紧跟着前面的人。那些不怀好意的衰人不停的在四周观望徘徊。其他些男丁比较多的队伍,都目不斜视的拼命赶路。 旁晚时分,一行人远远看到高高的城墙立在前方,不少人开始大声叫喊:“到了!到了!到弘阳城了!”还有一些人居然跑了起来,拼命向前冲。青儿一行人,也很是激动,都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来到城下,先到的人在那里不停的嚷嚷,青儿一行人挤过去,才知道城门已紧闭。 紧闭的朱红的大门,给一群群路人火热的心上泼了一瓢冷水。虽然天气还很热,大伙却感觉冷气直从心底冒,一下子感觉很绝望。青儿感觉也不是很好,虽然早有预感,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早到,但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多长时间。个个无精打采的靠在城墙下,如此喧哗吵闹的环境,很多的人眼睛都不睁开,继续闭目养神,有的冷眼旁观,个别的居然还在冷笑,似乎这种场合司空见惯。 村里人站那里面红耳赤的争论了好久,然后有几个人过去向城墙下的人打听,很多人都冷冷地看着,不搭理。似乎没什么收获,一行人在城门口徘徊了很久,没办法,听村长的,找块空地歇下来,等天明再说。 混乱一夜 弘阳是青州主城。青州位于饶国边境,是非常重要的商贸中心。现华夏地区有三个大国饶国、戴国、乌兰。戴国地处大海边,以打鱼、制盐、海上贸易为主,冶铁技术也非常先进;乌兰是一个游牧民族,由很多部落组成,国土均为草原,非常辽阔,人民骁勇善战,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和现代蒙古、古代女真非常相似。饶国气候适宜,是产粮大国,国富民强。不过,现在绕国出现了百年难遇的旱灾,形势十分不利,其它两国只有轻微旱灾,粮食方面却受到很大波及。弘阳囤积了饶国对外出口的大部分粮食,是有名的粮都,现在都开始往饶国中部回调。饶全国分为五大州,一洲辖两郡,一郡辖三县。纺织、陶瓷等手工艺比较发达。 三个国家百年前也曾出现过大摩擦,战乱二十年,民不聊生,又经过十年的调节,三国智者均明白了谁都不是好啃的骨头,加上各国人民生活习性很大不同,不适应搬迁生活,不得不休战,达成协议:互通商贸,交换各国物资。于是在三国交界处成立一个商贸中心楼兰,三国不得插手楼兰的管理,楼兰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独立存在的都城。里面一切事务均由古都人自己管理,古都人也就是在各国遗弃边界生活流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浪人,最高领导人城主,当然城主就是古都最有势最有威望的人,不过传说现在的城主是三国某某某贵族的血脉,是多国混血儿。 目前三国都习惯了和平相处,互通外贸。各国原来荒凉的边界,也变得繁荣起来。青州就是其一,弘阳应运而生,成为储粮大城。 弘阳城城墙有十几米高,是用大块大块石头砌成的,现在显得冷冰冰的。村里人在城墙下一块空地歇下。青儿一家坐在人群边缘上,发楞了好久,感觉肚子饿了,才慢慢拿出吃的。周围也有不少人开始吃东西。突然听到巧儿一声惊叫,面前几条黑影飘过,青儿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饼,一条人影向青儿冲过来,青儿受到猛烈的撞击,手上的饼被拽走了,手被扯得生生疼,心都快跳出胸腔了。惠娘尖叫着把孩子们拉进怀了,大声哭起来。一会儿,人群里惊叫声不断,有人开始大喊,抓小偷,很多女人小孩开始哭喊:“我的包袱”,“我的水囊”,“我的饼”。人群开始慌乱。 那些人抢了东西就一溜烟的跑了,黑灯瞎火的,转眼就不见了,有的跑进人群,混在人堆里,分不清是谁谁谁了。最后一个也没抓到,东西一样也没找回来。人群里好些人开始嚎嚎大哭,听着令人心碎。 惠娘拉拢三个孩子,仔细检查,发现就丢了两块饼,竹筒里的水打泼了不少,小孩没事,全身还是停不住,一直发抖。青儿心里也还在打鼓。幸好包袱被压在惠娘身下,没被抢走,水囊没拿出来,没有丢。自从出事后,惠娘都比别人小心三分,这次还好虚惊一场。巧儿吓得半天才反应过来哭出声,好久了还在哭个不停,果儿坐在恵娘怀里也吓得直哭。 闹哄哄的了好一阵子,村里壮汉出来把老弱妇人围在了中间,一家人才安心了很多。这时还是有个别黑影在外围游荡,但是不敢靠前了。 青儿留意到,刚到的时候,那些人都躺着坐着不动,没两个人在走动,看不出来什么。现在天色暗下来,活动的人倒是多起来了,有些人开始肆意妄为。今天一起刚到的其它人也被抢了,一处处铺天盖地的哭声此起彼落,听着很是揪心。早到的好多人见如此情况也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没发生一样。青儿叹息:黑夜真是犯罪的温床,古代淳朴,人心也是变化难测的,现在这种情况犹如身处乱世,人心不古。 过了好久好久已经很晚了,哭声慢慢弱下来。突然有些女孩子开始尖叫,大喊:“救命啊,不要。”接着是大人小孩的哭喊声,有喊抢东西了,有喊抢人了。哭声骂声乱成一团,很是刺耳。其它人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动静。青儿望过去见十来个黑影在晃动,有几个人被拖着走,心都凉了,不由向惠娘靠了靠拢。不一会零零落落的哭声从阴暗处传出来,很是渗人。这时有人跑出来喊:“死人啦,又有人杀人了!”,接着四处乱跑。青儿看见有几个熟面孔的衰人也拖着两个人从近处路过,村里人都沉默了,好些人都低下了头。 突然,从城墙上飞过来什么东西,嗖!嗖!嗖!,好些站着的人“扑通”倒地。很多人开始惊慌乱跑,青儿看着像箭一样的东西乱插在那些衰人的身上,然后红色的液体从倒地的人身下流了出来,她机械的移动着目光,看到一张张狰狞的脸似乎在抽动,一下下就了无声息了,不由全身颤抖。青儿现在意识到,古代生命真不值钱,特别是平民,在乱世命贱如草。 远处有人喊不要站起来,不要乱跑。村里人也有些惊慌,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还好都没有乱跑。阴暗处也有人跑了出来,身上还插着箭,边跑边叫。城下哭声喊声顿时乱成一团。众人惶恐,没心思休息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静下来,只有隐隐的哭声。尸体躺在那里,被人搭理。 渐渐地很多人忍不住瞌睡了。青儿一家四口靠在一起眯着眼睛,果儿、巧儿靠在惠娘怀里已经睡着了。青儿挨着巧儿,侧身背着死尸,心里惶惶的,眯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今晚给她得冲击实在太大了,颠覆了现代人人人平等,生命无价的理念。 一边青儿又惦记着空间里的那几株植物,她仔细留意了四周,然后悄然闪进空间里,发现几株苗都精神抖擞,把葡萄埋在红土地上,把桃枝插在黑土地上后,她洗了洗,喝了些水。青儿潜意识里认为黑土地更肥沃,农村出来的她跟土地打了不少交道,很多事都熟悉得很。弄完后,青儿闪出空间,又望了望周围,黑夜下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每次她都偷偷摸摸的进出空间,觉得提心吊胆的实在不好受。还好,空间里明亮宽敞,空气清新,青儿心情好了很多,没那么沉重了。慢慢的她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青儿被急促推醒,发现天色微亮,周围的人都在不停嘀咕什么,这时有人在喊:卯时已到,打开城门。她才发现城墙上站满了一队队拿着弓箭的士兵。“哗”一声,城门慢慢被打开。嗖嗖嗖,一队队身着铠甲,手握长矛的士兵,从城里顺序列队出来,站在大路两旁,一直延伸进城门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所有外来人立刻被挡在马路两旁。城门口有两个巨人立在那里,用手中长矛,挡在大门前,禁止入内。接着旁边打开一道小门,青儿现在才看到城墙上黑乎乎的是一处小门。从里面出来一支着装一样的小队人马,守在门口,后面出来几十个没有长矛不知道手上是什么工具的男丁,开始四处散开,原来是在清理场地。呼啦啦,大路很快被打扫干净,好几具尸体也被清理抬走。慢慢有人开始哭泣,但是声音马上被淹没了。哗啦啦,那只清理的队伍清理完进城后,大队士兵开始移动,回城。留下少数士兵守在两道门口前。 进城 大门口的两个巨人也撤进城里,只留下少量士兵站岗。这群士兵动作迅速,来得快也去得快,且从头到尾都没讲一句话。难民也没人惹事,乖乖让路。好像昨晚的混乱从来没发生过,人人都变得温顺,治安好得很。 路两旁的空地上到处是一堆一堆,黑压压的人,估计也有好几百人。很多人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徘徊犹豫。也有好多人仍然躺着坐着,漠不关心。渐渐地远处过来一些行人,有步行的,有乘坐马车的,行色匆匆,男女均是长发,身着裙袍。青儿心想:这个时代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路上难民穿得破破烂烂的,都看不出来人样。只见那些行人走到城门口,掏出一个符状东西,门口守卫看了看,放行,进入了城内。也有一些人被当在城门外,垂头丧气的往回走。青儿问站在旁边的李贵:“二哥,为什么他们有的人能进去,有的人不能进去啊?那些人给守卫看的什么”李贵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那是路引文牒,官府发放的。只要有路引文牒就能进去,没有就不能进城。”青儿一听就知道,普通人都没有路引文牒,进不了城门。转头她看到侧门旁边的空地上不知什么集聚了好些人,急忙挤过去,也没理会李贵的叫换。走近一看,才发现那边搭了个台,好像交银子就能进城,几个熟面孔也在里面打听。青儿怕惠娘着急,退了回去。 一会儿,村长开始召集众人,大伙儿聚到远处空地上,开始说事。还没说完好多人就开始纷纷议论,也有人开始吵闹:“还要不要人活啦,进城就要一两银子,连小孩都要铜板。”“就是嘛,风调雨顺的年头,四口之家,两个劳力,一年到头能攒到一吊钱就很不错了,开口就要每人一两的进城费,这是故意刁难,不让咱们进去。”惠娘开始低头抹泪,青儿巧儿也感觉沉重了。过了好久,木叔大喊:“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几位长辈和村长商量好了,有话要讲。”无非说,谁家有钱建议先出钱进城,没钱的侯在外面慢慢想办法,大家都穷,谁也帮不到谁。听完这些话,有的人开始哭爹喊娘了,很多汉子也颓然坐到地上,大喊:“不让人活了,不让人活了。”众人乱成一团,一片惨淡。银钱不够,妻儿父子开始分离,李贵一家也被留下了。青儿不忍再看,低声问:“娘,咱们有多少银子?”惠娘一边抹泪,一边叹气:“没剩几个铜板了,葬你爹爹的时候,大部分给了帮忙的人。”青儿不用问就知道远远不够的。 眼巴巴的看着村里人慢慢从侧门进了城,城外的人也越来越少,青儿开始着急了,她可不想今晚还呆在城外,想想都觉得可怕,更何况村里一半的人都已经进城了,更没有安全感。可是要去哪里弄银子呢?外面的难民都是一穷二白的。青儿着急的在城门口空地上打着转,绞尽脑汁想怎么弄银子。 中午时分,还没想出来。人群里那些躺着,坐着的人开始慢慢爬起来,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有的开始拿出土碗、土盆来。这种情况,令旁边很多人侧目。不一会儿从侧门出来一支手拿长矛的士兵,散开到两旁。后面跟着一队壮汉,推着一辆辆推车,陆陆续续从城里出来。推车上面放着两三个大大的木桶,每两个壮汉推着一辆推车,然后一行人停在了侧门旁边的空地上。那些手上拿着器具的难民马上拥到木桶前,一个领头士兵喝道:“排好队!”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慢慢排成两排。木桶被打开,里面一股粥的清香飘出来,周围“咕咕咕”的声音开始响起。青儿闻到食物的香味,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感觉更饿了,从昨晚饼被抢以后,就没吃过东西了。她抬头看过去,见一大汉拿着一个木制大勺,给排队的难民一个个打了一勺吃的,然后旁边的一士兵递给一人一个杂面馍馍,周围还有支士兵在巡逻,维持次序。很多机灵的人也跟着拿起吃饭的家当跑过去排队。青儿急忙跑回去,告诉惠娘她们拿着家当排队去,又接着通知村里留下来的人赶紧排队领吃的。 等青儿她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上百人。等前一位一挪步,后面的人立马补到前面的位置,慢慢的后面的队伍也越来越长,看来她们一家还是早到的。惠娘背着包袱,和巧儿各拿了一个土碗排着队,青儿拿着竹筒,牵着果儿排在前面。人群移动得不慢,青儿还是觉得好难等。桶里浓浓的米汤香味越来越诱人,轮到青儿,她瞄到打给她的一勺粥还没装满竹筒,又把竹筒递过去说:“大哥,再给点吧,我弟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那位大汉顿了顿,又给青儿加了一勺。青儿拿着竹筒,到旁边领了一个还没手心大的馍馍,旁边果儿也学她的样子,踮着脚,伸出小手,眼巴巴的看着那位士兵,不肯走。那位负责发放馍馍的士兵倾身看了看果儿,犹豫了一下,递给果儿一个馍馍,果儿向他露出天真的微笑。那位士兵似乎也笑了,说:“一天只施中午一餐。”青儿赶紧说谢谢,拉着果儿走出队伍,在一边侯着。一行人领了食物,回到空地上坐下来,惠娘看看青儿领了多出她们一倍的食物,难得笑了。大伙儿都好久没吃到热的食物了,虽然粥只见米汤,没见几颗米,也都喝得很香。 一家四口把米汤喝了个底朝天。吃饱喝足后,青儿才慢慢说出那个给馍馍的士兵讲的话。惠娘急了:“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呢,咱们可以省着点,留着晚上吃。”说完也没再责怪青儿,自个儿在那里发愣。青儿起身,心不在焉的在大路边徘徊,不觉走远了。 突然她远远听到一个清亮的男音响起:“我先到城门啦!”只见几匹马冲了过来。领先的是一匹黑马,马上是一位十三四岁,身着锦袍的少年,正频频回头炫耀,刚才应该是他在叫喊。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子紧跟其后喊到:“慢点慢点,你刚学会骑马呢。”远远的后面跟着几辆马车,青儿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豪华的阵容,不由顿足遥望,没注意到那位少年的马已冲出了路边,离她越来越近了。不知怎么的,那匹黑马惊到了,大声啼叫,四蹄飞扬,拼命摆动着身子,打着转。那位锦衣少年在马上开始惊慌,不知所措的乱舞着马鞭,后面几个人赶过来帮忙,顿时乱成一团。慌乱中马鞭飞了出来,青儿看着一惊,还没来得及跑,马鞭便猛烈甩到她的胳膊上,然后跌落在地。一阵剧烈疼痛,她不由抱着胳膊蹲下来,血开始从衣服里渗透出来摸着湿湿的,青儿觉得更疼了,疼得好像身子都分了家。 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下来。青儿抓起马鞭,咬牙站了起来,只见后面的马车也赶了过来。一群人都停在马路上,从马车上出来几个女眷,锦衣罗裙,穿金带银,正惊惊慌慌站在马车旁小声的说着什么,另有好几个人向那少年跑去,围着他问长问短。好一阵子了,看起来那边已无大碍,但是还是没人理会她。青儿捂着胳膊,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这时一位管事对旁边的仆人喝道:“少爷的宝贝鞭子呢,丢那里了,还不快去找。” 青儿听到,拿着马鞭慢慢走过去,就见有人在喊:“鞭子被难民捡到了”,“你还赶紧送过来。”青儿不理会那些人,掉头朝马车旁那位衣着华丽,很是醒目的妇人走去,走近听到一位婆子在说:“小少爷已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坐骑冲出了大道,路面不平,马崴到脚了,才失控了,幸好后面几位爷拦的及时。”众人发现出现了个陌生人,都望着她,几个奴仆过来驱赶她。青儿无视其他人,闪过去直视那位看起来像当家主妇的夫人说:“马鞭我捡到的,但是也别想那么便宜的拿回去。”旁边的婆子丫鬟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那位妇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答话。旁边一婆子回过神来大喝:“大胆,哪来的贱民,敢如此对夫人说话,还想欺下少爷的马鞭,还不来人,拖下去暴打一顿。”青儿冷哼“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你们少爷惊了马,误伤了旁人,还挺理直气壮的,难道没有天理了吗?”那婆子挥了挥手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讹人。”青儿气了:“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胳膊都在流血了吗?”“你全身黑漆漆的,那里看得出伤,再说怎么就说是我们少爷误伤的?”青儿猛的捞起胳膊,伸手到众人面前,一条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明显是新鲜鞭伤,伤口还在不停渗出血。这时有人突然出声:“贱民就是贱民,一个女孩子如此不懂礼数,随随便便就露出胳膊。”周遭的人也鄙视的看着她。青儿狠狠盯着这群人,慢慢收回手臂冷静下来,说:“命都没有了,要体面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误伤旁人,你们也不能不负责,得有个交代,是吧?”她顿了顿接着说:“马的主人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我只好找当家的说了。再说这也是在城门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你们也不能不认账。夫人是贵人,又是讲规矩的,犯不着跟小民一般计较。小女也是急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受了伤,可是要小女命的。”说完青儿又望了望城门口的守兵。那妇人看到,也看了城门一眼,然后朝那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扔过来一小陀银子,喊道:“还不快把马鞭还来!”银子“噔”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婆子站在一旁凶神恶煞的看着她,青儿把马鞭递过去,捡起地上的银陀,转身就走了。 好些人在附近游荡看着热闹,见青儿从人群里走出来,就远远的跟着她。青儿赶紧向前跑,李贵远远迎过来,问道:“你去哪里了?二婶不见你,都开始着急了。”青儿回头看,跟着的那几个人停下了脚步,松了口气,拉了一下李贵的衣袖,说:“二哥,我们赶紧回去。” 惠娘远远看见,跑过来拉起青儿捂着的手臂,疼得青儿嗷嗷直叫,吓得她直问怎么啦,怎么啦。青儿勉强笑了笑,说:“被人伤着了,赔了银子,咱们有银子进城了。”惠娘拉起青儿的衣袖,看到那条狰狞的伤口,吓得直哭,直喊“怎么办怎么办?”青儿见惠娘已经失了分寸,自个儿掏出怀里干净的棉布,递给李贵让他帮忙把伤口扎起来。然后悄悄敞开手心,问李贵:“这里是多少啊?”,李贵吃了一惊,说:估摸有四五两,要垫垫才知道。她接着问:“二哥,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银子”“借给我娘半吊,还有一两。”青儿在心里琢磨:李木一家人口较多,留下了他和十几岁的孙子。路上李木对自家还不错,心里就有了计较。说:“二哥,你去叫木爷爷爷俩过来。我想找他们一起商量点事。” 李木爷俩过来,青儿低声问:“木爷爷,你们还差多少银两。”李木一楞说:“还差八百文。”青儿又解说了一番后,看了看惠娘说:“加上我手上的银子,我们几个人进城应该足够了,赶紧收拾东西进城吧,刚才有几个人看到我手上有银子了,久了恐怕生变。”爷俩激动地连连道谢,平静下来,李木讪讪的说:恐怕一时两刻没得还。青儿笑着说:“那就把木爷爷借给我家的水囊抵给我们吧。”惠娘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在旁边笑骂:“没大没小的。”一行人赶紧收拾好东西,和周围熟人打了声招呼,就向朝城门赶去。 到了城门登记处,青儿才知道成人要一两银子,八到十四岁要交半吊钱,一到七岁要交一百文,一岁以下不用交。不过八岁以下都要成人陪同才允许进城。(1000文=1吊=1两银子,一文就是一个铜板。)交了钱,青儿手上还剩些,交给惠娘,惠娘不要让她自个儿收着。青儿犹了犹豫,收进了怀里。 一行人踏入城内就感觉豁然开朗,和城外简直就是两重天。 安置 进入城门是一块弧形小广场,直径约有十来米,连接着一条笔直大道。小广场和道路都是夯土筑成,宽阔而平整。大道一眼望不到头,路面约三四米,比城外略窄些,但是胜在平坦。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徐徐往来,很是惬意。大路两边,一列列高高低低的楼阁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两旁,翘角飞檐,隐隐还能看到门墙上有一些说不出花样的雕饰。阁楼里不少人进进出出,气氛祥和,似乎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 青儿一行人走进侧门,来到前面弧形空地上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城内气氛祥和,心情也轻松了很多,但是站久了,就明显感觉自己一行人人和里面的环境格格不入。一会儿,过来一个中年人,身着青衫,文质彬彬的说:“几位是从城外进来的外乡人吧?鄙人在这里当差,负责给你们引路,请跟我来。”一阵点头后,紧跟着那位中年人右转,进入一条小路,小路一两米左右宽。走了差不多两百米左右,停在了一座阁楼前。青儿抬头看了看,楼阁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仔细辨认,写的是繁体“弘阳外来人口临时管理处”,青儿心里一阵欢喜,心想:“终于不用担心成文盲了,好歹自己在现代也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要是在古代成了文盲,一下子真接受不了。”没想到后来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半文盲,很多繁体字一样不认识,这是后话了。 大伙儿跟着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有好几个同样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围在前面。三个身着白衫的官人,正坐在各自的木桌前办差,两旁还立着两个大汉在站岗。青衣人引导惠娘他们到旁边,那位官人要求出示户帖,只见惠娘从包袱里掏出油布包着的长方形物体,层层打开,里面躺着的是穿在一起的薄薄木片,每个木片约半张A4纸大小。青儿在一旁稀奇的看着古代的户口本。那位官人问:“进城的有几个人?”然后打量了一下,拿出一块木牌,在上面登好记,递给惠娘,就喊下一位。青儿央着惠娘要看那块木牌,惠娘倔不过她,由着她在旁边把玩。只见巴掌宽的长方形木牌顶上刻着黑字“弘阳暂住牌”。下面是那位官人写的:“李氏四人和德兴二十四年七月九日”,德兴二十四年七月九日位于最下方。李贵是分了家的,也是有户帖的,李木爷俩没有,应该在他家人那里。那官人看了李木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没发给他牌子。办完手续,那位青衣人领着他们出了门,说:沿着这条路去城西,自己找空地安置,说完转身向城门口方向走了。 天色已不早,青儿一行人急急忙忙向前走,再无暇观赏周围的景色。小路两旁是高高低低的楼阁,也有围起来的院子。走到支路口右转,向西走去。往前走,两旁的房子开始变化,楼阁变成土石结构,渐渐地也出现了土屋小院,不再美轮美奂。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穿得干净的都离一行人远远的,同样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没人互相搭话,都默默低头赶路。这时远处站着的两个小孩小跑着过来,大的十一二岁牵着个小的,有五六岁,拦着前面赶路的难民,说着什么,但是马上被挥手驱走了。两个孩子又跑到青儿一行人前面,讨好的说:“爷爷,婶婶,哥哥,姐姐,你们需不需要带路啊小子可以帮你们引路,助你们早点找到好住处。小子来这里很久了,对这里可熟了,只要两个铜板就行!”。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一行人,李木李贵两个一边低头议论后摆摆头,那个大的孩子急了说:“我还知道木牌可以免费领吃的,在什么地方领,怎么领,我都知道。还有我知道哪里有水卖,我知道很多的,你们就请我吧,好住处不多先到先得的。”青儿想了想,觉得请个向导很实用,再说手上还有铜板。就跟惠娘他们说:“……我们一行小孩太多,又不知道要在这里住上多久,有个好住处安全些,方便些……。”两个小孩高高高高兴兴的在前面领路,一边兴奋的给众人解说,在那里买水,多少钱,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领吃的,众人又是好一阵唏嘘。一路上,才知道这两个是兄弟俩,大的叫大壮,小的叫二壮,一家进城一个多月了。两个穿得也是破破烂烂的,只是小脸蛋干净些。 一个月前进城只验户贴就行,不用交钱,后面难民越来越多,慢慢就开始收费了。两个小孩领着青儿他们进入西区。西区到处是破破烂烂的土屋,稍完整的有瓦的房子里早住满了人,刚来的人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真会一下子找不到方向。每个屋前大都闲闲的坐了好些人,不停打量着过路人。进入西区,就只是屋前的踩出来的羊肠小道,越往里走,房子越破,已经不见瓦屋,只有草屋,路两旁的房子里都住满了人,虽然好多房子有东墙没西墙的。路上还看到只有半边的土屋,只要有屋顶的就住了人。青儿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当今社会底层,刚才美轮美奂的场景不复存在了。 两个孩子领着众人拐弯再拐弯,然后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停了下来。大壮说:“就这儿了,没人,挺不错的。”只见前面带大门的土墙已经垮了半边,走进去,还有一间屋子,推开那扇木门,发现那间屋子倒是完好的。屋子里面还挺宽敞,屋顶比较高,也还亮敞。众人不由都点了点头,青儿数了两个铜板给两兄弟。两兄弟笑了,说:“我家就住在前面的屋子,有什么事可以去那里寻我。”青儿回忆,前面的房子还是还挺不错的,至少还挺完整。两兄弟走后,一行人坐下来,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村里人,二嫂在一旁抱着孩子闷闷不乐的。 乘天还没黑,众人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扫房子。青儿手还没好,大伙儿都不让她帮忙,连果儿都在旁边急着想帮忙。她一个人无事就四处看看,发现东面墙上有一个门洞,走出去,是一块空地,四周的墙都垮塌得差不多了,这里原来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一套房子。青儿四处打量,趁众人忙碌的时候闪进空间里,几株小苗长高了很多,青儿看到很是欣喜。她解开胳膊上的棉布,伤口已经泛白,火辣辣的疼,用水洗了洗,感觉清凉了很多。在里面洗了个澡,扎好伤口,出来后,青儿强烈感觉自己该换衣服了。现在进了城,找到了住处,大伙儿似乎都安心了许多。回到屋里,惠娘他们似乎也没发现她刚才消失了好久,还在继续打扫。青儿隐约明白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比外面要快了好多,只是还不知道具体快了多少。青儿有些担心经常出入空间会不会加速自己成长老化,但是后来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反而因为常用空间里的水泡澡,皮肤越来越好。看到空间里的时间对自己没什么负作用,她也就放心了。 打扫完,女人小孩被安排歇在里屋,李木爷俩和李贵三人在外屋找了个角落安置了。 养伤 一夜无梦,清晨青儿醒来,发现旁边三个小的还睡得很香,不由微微一笑。推开木门,大人们早醒了,无事正在周围转悠。 大壮二壮正指挥李贵在墙上涂鸦,一边还得意的说:这是做标记,告示别人这里有主人了。青儿在一旁心想:小孩子都起来得这么早,真是勤奋。却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当孩童,忘却了小孩子的心理。大壮二壮想是有了新邻居了,而且还是自己找来的,很是兴奋稀奇。一大早醒来想起自己的向导身份,似乎还有事没交代完,便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大壮二壮弄完要回家,惠娘携侄媳妇一起去了。两人的爹爹在城里找了活计,天没亮就出门了,就他们娘一个人在家,倒也适合那个妇人去串门。两个人串完门刚回到住处,惠娘就讲:翠娘真是好人啊,我刚问她家有没有治伤的药草,她就主动给了不少,还硬是不要铜板儿。然后拉着青儿去里屋,把药草嚼碎敷在伤口上。青儿顺便要求换套衣服,乘她们都出去了,就剩她一个人在里屋时,闪进空间。葡萄桃树又长好高了许多,特别是葡萄,应该在旁边搭架子了,要不趴在地上很影响产量的。擦拭完身子青儿还是不敢洗头,湿露露的,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青儿也想过要不要把空间的事告诉惠娘她们,对大伙儿的生活也有所改善。自己是魂穿,不是原来的青儿,可不敢讲,太惊世核俗了。一来别人不会相信,被当成疯子也不好受。二来,要是他们相信了,可不是死那么简单,有几个母亲会接受别人的灵魂做自己的女儿,亲生女儿却不知去向。想了想空间的事,怀璧其罪,虽然可能不会像现代一样被解剖了,但是她也不想被当成妖怪一样烧掉。现代人的戒心,不用说都知道。再说,她也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古代社会,只是暂时接受了惠娘他们当亲人而已。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翠娘领着大壮过来喊:带上木牌一起去排队领吃的。李木让他孙儿石头跟着一起去帮忙。石头很木讷,一路上没见说几句话,倒是能看出是个实诚的。青儿要跟着一起去,惠娘硬是不让她跟,坚持让她乖乖呆在家里养伤,免得被挤到伤口。几个人拿着能找出来的器皿出了门。二嫂带着小孩,也成了留守中的一员。青儿在旁边无聊的看着巧儿和果儿玩着石子儿。许是气氛轻松很多,两个小的开始有小孩子样。 过了好久,青儿感觉自己等得花儿都谢了,惠娘他们才回来。看到他们手上拿回吃的,两个小的兴奋的扑来上去。吃食比城外领到的多多了,稀饭也可以看到几粒米,混着些粗粮,馍馍也大很多。分了些吃的给李木爷俩,一伙人坐在地上的石头上,开饭了。倒是没计较那些个规矩,只是女人小孩坐开了些。李木李贵,一边吃一边议论说:好在这里比较偏,周围没几户人家。打量着邻居大都还是很好相于。住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下午,咱们三个可以放心出去寻找村里人了。这边,惠娘也小声跟侄儿媳妇说着领食的情况:那场面可大了,却也整齐的很,凭着木牌排队领吃的,分量都是按木牌上的人数给,不分大小。一天只能领一次,领完了,管事会在木牌上刻上一横做标记。青儿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讲话,一边感叹:古人真是聪明,自己在现代就不是个顶聪明的,看电视剧里古代那些人精,眨眼就能谋事谋命。看来以后在这里生活要低调再低调。不过眼前要紧的是以后晚餐怎么解决呢?古代人都没吃早餐的习惯,没了晚餐,一天吃一顿,怎么受得了。倒是惠娘他们若无其事的,似乎对现状很满意。 下午,李贵三个人出了门,二嫂在一旁闷闷不乐,垂泪欲滴。惠娘连连问:咋啦,咋啦。二嫂才吞吞吐吐的说出缘故,原来在城外的时候差不了几个铜板,一家人就能进城了。可是,他娘手上银钱不够,硬是要借走些,还出了个馊主意,让李贵抱着孩子一起进城,扔他媳妇杏娘一个人在城外。当然李贵是没同意的。杏娘现在不愿意过去跟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受欺负。青儿虽然不关心他们家那一档子烂事,但是听到他们一家有意留下来还是暗自高兴的,毕竟家里有个成年男子,安全许多。惠娘在旁边安抚了许久才消停下来。看来几个人是打算在家好好歇息,缓缓身上差不多一个月留下来的疲劳。青儿无聊,寻思着去哪里弄些棍子给葡萄搭个架子。 一会儿青儿说要去附近走走,惠娘不放心,又让巧儿当了跟班,巧儿倒是乐滋滋的跟了出去。青儿拉着巧儿的手,边走边打量,并暗自记下回家的路。小路倒是不复杂,但也不敢走太远。一路上,青儿看到每座房子之间的距离有三五米,当然也有连成片的,这里的房子很不规整,有些横七竖八的。很多房子都垮塌了,里面十分凌乱,木块、稻草乱成一团。昨晚铺在地上的稻草应该就是在这些地方拾的。在巧儿四处打量的时候,青儿捡了几根木条,扔进了空间里。 不知不觉回转来到大壮家门口,翠娘提了个木桶准备出门。青儿打了声招呼,就被翠娘的话吸引了,跟着去看她说的那口水井。左拐右拐,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院,不时有两三个人提着水桶从里面进进出出。一路上翠娘讲:大壮二壮又去路上候着,引路赚铜板儿。虽然一天不一定遇到一个人请,但是也还是早上下午都去守着了。……现在住的这块地方本来是要拆迁的,因为出了这个意外,就耽误了,成了难民收留所。……来这里住的难民都是没什么银钱,有银子的都在城内买房租房了。原始居民已经搬到盘西路的另一侧居住了,盘西路就是进入西区的那条道路。还有个别的没有搬,有水井的这家人就是舍不得这口水井。现在倒是依仗这口井挣了不少银子。青儿发现翠娘心肠好,却是个话篓子,一路上说个不停,不过也多亏她是个话篓子,才让自己了解到不少东西。院子旁边还有卖木桶的,青儿惊奇的瞄了两眼,进入院子,翠娘心疼的掏了五个铜板才打到一桶水。回去的路上,翠娘倒是没讲话了,小心翼翼的护着水桶。 青儿两姐妹回到住处没多久,李贵就一个人回来了。听李贵讲,村里人在城西边上找的位置安置,离这里大概半个时辰的路。但是人多房子不够,好几家人都挤在一间屋里。李木爷俩找到他们的家人就没回来了,捎话说会记得这个恩情的,有空会过来看娘儿几个。说完李贵沉默了,直直的看着杏娘和惠娘。不知道最后他们怎么讲的,李贵也放心不下惠娘娘儿几个,决定留下来了。青儿高兴的领着李贵去买桶买水,一个木桶花了十文,提回来的一桶水也够几个人喝上四五天了。回到家,李贵还在唠叨:“好贵,好贵。”青儿现在还不明白这里的银钱价值几何,也就没开口,但是大家都明白水肯定是要喝的。傍晚青儿硬是洗了个头,还给弟弟妹妹洗了洗。惠娘因为这事生气了好久,最终不了了之。通过这些时间相处,青儿看出来,惠娘是个心善心软的,而且是个典型的古代妇人,有些没主见。只要家里有人有担当,她都会听从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青儿无所事事,整天走街串巷,惠娘他们开始还很担心,渐渐发现这里治安还不错,也就不再理会了。青儿常常带着两个小的,有时候大壮二壮带着她们,四处逛。却是没去城南城东,大壮二壮说大人不让去,免得去了冲撞了贵人。青儿也嫌麻烦,也就没勉强。巧儿有时候出门惠娘倒是给她弄了个包包头,青儿嫌麻烦,随便把头发绑在头顶,加上年纪还小,分不出男女,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有时走近富人区,也招到些白眼,几个孩子还小,不太明白,青儿本人也不在意,几个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通过几天的东逛西逛,青儿有些摸到了这座城的纹脉。弘阳城,西面靠山—西山,南面临水—大运河,这两面都是天然屏障,没有城墙。南面临水倒是时时有守卫巡逻,城西西山面临大运河的一面是悬崖峭壁,天然屏障。城南很热闹,大运河是著名的水运大河,这里的商贸很多都是走水道。不过现在大运河干枯得露出了河床,上面也就没有了船只。听说城西山上有不少猛兽,很少人上山,去了的人都是在山脚下转悠,大多不过去那里拾些柴,也有像大壮二壮他们爹爹那样去采药的。西山山脚下有一条长长的人建壕沟,宽、深都有三米左右,说是用来防止野兽的。但是还是有人常常拖了块木板搭在上面到山那边去了,官府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最后没办法只有让他们搬迁,这块空地做它用。不过难民来了,也就缓了。搭木板的办法到现在倒是被难民用来维持生计了。青儿感叹:这座城真是建了个好地方。 养伤的日子过得真快,匆匆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青儿胳膊上的伤口上了几次药痊愈了,高兴得惠娘直喊:“这药真灵。”李贵这段时间也找到些零活,虽然都是挑啊,抬的重活,很是辛苦,但是家里倒是有了点进项。惠娘几个还是没找到活计,那么多外来人找事做,找不到也很正常。节约着吃食,到了晚上也还剩些塞牙缝的。 青儿很苦恼,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也没有青菜水果吃,更没有闻到油腥味。可怜她的小身板! 卖葡萄 青儿现在有个强烈的愿望:每天吃得饱饱的,晚上有软软的床可以睡。这么多天来不是睡在硬邦邦的地上就是睡在毛躁的稻草上,每天早上起来。身体都是僵硬的,十分不好受。 好在每次乘家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悄悄把空间里的水注些到桶里,倒是没耗费铜板。虽然也有被问起,但是被成功的忽悠了,还卖了个乖:大人很辛苦,自己就每次去打一小点水,还找到一个新卖水处,比较便宜。几个家长很是欣慰。 一个星期来,青儿有空就到空间里看,看葡萄开花,结果,果粒满满长大。今天她刚进空间,就闻到浓浓的果香,很是诱人,想来她的葡萄应该已经成熟了。只见大串大串满满的葡萄挂在架子上,每串颗粒都大而饱满。青幽幽的颜色,引得青儿口水自流,她急忙摘了一颗塞进嘴里,轻轻一咬,满满的果汁溢进喉咙,香甜可口,说不出的好味道。吃完好几个,她才惊觉葡萄没有洗。匆匆洗了几串葡萄,青儿发现自己就像几世没吃过水果一样,狼吞虎咽,几串葡萄一下子就被消灭掉了。肚子撑得不行了,青儿才恋恋不舍的出了空间,一边还感叹:纯天然绿色食品,味道就是不一样。一边又有些发愁:如何名正言顺的拿出葡萄给家里人吃呢。 她独自一人低头想了好久,然后又进入空间摘了十几串葡萄洗好拿出来,架子上的葡萄差不去了一半。 下午二嫂背着她儿子豆豆跟惠娘早出了门,家里就剩下姐弟三人。青儿放好葡萄,只拿了一串出来,喊:“巧儿,果儿,过来有好东西吃。”两个小家伙扔下手里的石头和泥块,急忙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一串绿绿的东西,巧儿迟疑的问:“大姐,吃的在哪里啊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青儿什么都没说,直接摘了两颗葡萄下来,一人嘴里塞了一颗。一小会儿,两个小家伙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边还伸手过来来拿,被青儿狠狠拍掉了,让她们赶紧去洗手。俩个匆匆洗完手过来就使劲往嘴里塞葡萄,一边还猛点头喊好吃。小家伙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喊大姐也吃,青儿心里暖暖的,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大姐已经吃过了。” 一下子一串葡萄就没有了,两个小家伙抬头眼巴巴的看着青儿,还一边舔着小嘴。青儿笑了,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说:“别吃太撑了,等娘她们回来再一起吃。”两个孩子乖巧的点了点了,也没心思玩了,都趴在墙边,不停向外张望。 青儿无奈的笑了笑,拉回两个小家伙说:“还早呢,娘她们还要过好一会儿才回来。”两个孩子失望的撇了撇嘴。青儿想起,他两好久没洗澡了,拿出杏娘的陪嫁木盆,舀了半盆水,招呼两个一个个过来洗澡。巧儿洗完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青儿把脏水倒入一个破陶罐里,又换了半盆水,帮果儿洗。摸着两个孩子身上没几两肉,全是排骨,看着他们脸上也是干瘦的样子,青儿心里很不好受,发家致富过稳定生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给弟弟妹妹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就着破陶罐里的水把衣服洗了个头道。现在家里添了几件破物件。大都是李贵打零工的时候,顺路捡回来的,惠娘她们也检了些。原来房子里空空的,没什么东西,现在那些破物件倒显得很实用了。 傍晚时分,家里人都回来了,青儿拿出葡萄来给大伙儿吃,一家人很是吃惊,连连问:“哪里来的,看着像野果子,能吃吗”青儿也有些吃惊,难道这个时代都不知道葡萄能吃吗?自己还打算卖葡萄呢,看来不容易了。青儿解释:前两天,遇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摔倒了,就扶了一把,并护送了他一段路。这事当时也没在意,没想到今天我一个人刚出门就遇到了老爷爷和他孙子,这些是他们给的,还说这是他们自家种的果子,还种了桃子什么的。 一家人听完后,惠娘犹了犹豫先摘了颗吃。巧儿果儿看到大人已经开吃,不再阻止他两了,急不可待的把葡萄往嘴里塞。李贵杏娘看到两个小的吃相,没再犹豫也加入了进来。不用说,大家吃了第一颗就欲罢不能了。杏娘看到怀里小豆子黑黑的眼珠直直的盯在葡萄上,转都转,一边还蠕动着小嘴,就把葡萄汁挤出来,喂了些。没想到小豆子尝到味道后,兴奋了,一副还要吃的表情,中午为他留的米汤被他嫌弃了。吃完一家人都感叹: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个个脸上是满足的神情。青儿不胜唏嘘:大伙儿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辛苦了。 第二天早上,青儿起得特别早,悄悄到空间洗漱,发现摘了葡萄的枝丫上又结出花苞。旁边那棵桃树树枝上长满了花蕾,花朵儿含苞欲放。青儿心里不由雀跃,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很违背自然规律,但是这段时间用唯物主义解释不通的事也不少,就坦然接受了。 青儿揣上些铜板,拿起那个小破竹筐,跟惠娘打了声招呼说:找大壮二壮去了。出门的时候,小家伙们还在睡。 虽然有时候青儿也被惠娘唠叨,小姑娘不要常常跟男孩子呆在一起,什么的。但是迫于生活压力,惠娘自己也常常忘记了,她自己肯定是不在意的,都还是小屁孩一个呢。顺利出了门,直奔西市。 西市地处西区前方,离城门很近,周围住的都是些小商贩,每天早上还是有人在这里做食品买卖。青儿到的时候,看到偌大一块空地上,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有卖菜的,也有卖牲口的。不过要是到了下午一个人都没有了。听说以前西市很热闹的,现在大伙都没东西卖了,有的卖也没得买,现在东西老贵。好在停了场地费,青儿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放下竹筐,竹筐底部垫了些草,上面还放了块干净的破布,也不担心漏了。悄悄把葡萄转到竹筐里,青儿找了块石头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候。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进来买东西,但是青儿面前一直无人问津。渐渐地,青儿有些急了。虽然她知道不好卖,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问都没人问,她也开始着急了。 青儿鼓起勇气喊:卖果子了,好吃的果子,便宜的果子!喊了几声,有几个携小孩的妇人被吸引了过来:这个时候还有果子卖啊,让我们看看,都是些什么果子。青儿拿出一大串葡萄说:“这是今早刚从深山里到的果子,你看可新鲜了。平时少于十文,八文也是不卖的。”旁边一个仆妇对旁边的妇人说:“夫人,看着像山里的野提子,只是个头大些,山里人也是吃的,就是有些酸。”青儿听到赶紧说:“这就是山果子,要不是灾年也不会大老远拿来卖。以前这么大的野提子,也很是稀罕的,都留给自家吃或送礼了。” 绿意欲滴的果串,看得她们有些心动,青儿看着有谱,赶紧摘了些下来,先递给两个小孩子,然后又给在场的每位尝了一颗。两个小孩吃完,连喊还要,青儿又给了几颗,但是一下被两个孩子两囫囵吞枣的消灭了。那妇人看到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果子也非常好吃就问:“小哥,怎么卖的?”青儿楞了一下,才知道叫自己。照之前她打听好的,白面馒头现在都要八文一个,水果比面食还要贵些。暗自衡量了一下说:“几位是我的第一批客人,我就直说了,大的八文一串,小的五文。”几个妇人,觉得小串也有足一斤,(当时的一斤等于现代的八两。)现在这个时候,果子也很难得,又非常好吃,价格也不算贵。纷纷解囊,一个几串几串的,一下子筐里就没剩下多少了。青儿看到手里慢慢的铜板,竹框里还有一些,心里乐呵呵的。 她高兴了一阵子,急忙拿出自造的钱袋,装好放进怀里,接着又忙活了。悄悄又把剩下的葡萄都转到筐里。把那大半串葡萄放在上面,准备给顾客免费品尝用。有了第一次叫卖的心得,青儿开始放开嗓子吆喝了,古人羞涩,看到有人吆喝叫卖,很是新鲜,大多被吸引了过来了,接下来很顺利。不一会儿,青儿的葡萄就卖光了。 青儿揣着满满的收获,心情很是舒畅,看着胸前鼓鼓的,又悄悄掏出来扔进空间里,留了几十个铜板在怀里。这次卖葡萄收获颇丰,差不多有两百文,加上之前没用完的,也算小有积蓄。 青儿又四处逛了一会,看到卖肉饼的铺子,一个肉饼十文,犹了犹豫,决定出一次大血,给每个人买了个肉饼,小豆子还吃不动肉饼,给他买了个熟鸡蛋。自己也舍不得多吃,等回家大家一起吃了。其实她是想买口锅自己煮来吃,但是一问,一口小铁锅要二两银子,她手上的银钱远远不够的。 再接再厉 估摸着时间,青儿捂着肉饼往回赶,到家刚刚好。惠娘刚打回粥,正在念叨: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青儿笑嘻嘻的拿出肉饼,凑过去说:“娘,你看我看带啥好吃的啦。”惠娘闻到肉香,不由叫到:“妞儿,哪来的?”青儿说:“昨天那个老爷爷今早过来了,还提了很多葡萄便宜卖给了我,我就把它拿到西市倒卖了,赚了不少呢。娘,青儿厉害吧?”惠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李贵在一旁追问:“他们干啥让你一个娃去啊?自己不去卖,到这里离西市已经很近了” 青儿暗自点头:还是李贵见识多。不由把早想好的一股脑全说了:老爷爷说他家在西山深处,他们护林一族世代隐居在山里,与世无争,不愿多与外人接触。只是偶尔出来换些生活用品。最近看到外面世道成灾,更不愿意出山了。他们怕引人注意,带来祸事,就让我以后单独一个人跟他们爷俩接头,承下水果生意。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也是好心想要帮我。再说他们护林一族身上都带有祖传秘药,猛兽毒虫都不敢近身,进出山里很方便。水果蔬菜清早运出来既新鲜又安全。李贵听完急忙问:“那秘药卖吗?”青儿瞟了他一眼,说:“肯定不卖啦,人家是祖传秘药。再说那一族人,不欢迎别人进入山里深处的。” 古人大多憨厚,还有些迷信的,青儿说要一家人保密,大伙儿都点头说好。大人们在这边唠叨时,两个小孩流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肉饼。惠娘微微一笑,把饼分给了大家。青儿掏出熟鸡蛋,递给杏娘:“二嫂,给小豆子的。”杏娘高高兴兴接过去,小心翼翼剥了壳,碾碎拌着米汤,喂小豆子。小豆子吃到嘴里一阵欢腾,在他娘身上蹦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杏娘也没有道谢,青儿明白,大伙儿在心里都默认是一家人了。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肉饼,让他们慢点吃,似乎也停不下来。大人们还好只是比平时吃得急些。惠娘一边吃着肉饼,一边还问:“这饼老贵吧?”青儿啃着饼,一边敷衍的点了点头说:“今天赚得也多,铜板还有剩余。”这饼是用粗面,夹了少许肉末,煎成的,吃起来也没多少油水,作料也只是粗盐,粗糙得很。如果在现代青儿肯定是看不上的,不过现在吃起来感觉却是很美味。 吃完后,巧儿眼巴巴的问:“娘,这肉饼真好吃,以后我们能天天吃吗?”果儿也在一旁期盼的望着。惠娘在一旁默不作声,青儿赶紧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说:“会的,以后会吃上更好的。” 李贵心想:这丫头真能干,这么短时间就能赚到肉饼,感觉也非常是可靠,不像寻常农村丫头。从此他把青儿提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不再把她单纯当一个小孩子。青儿要是知道,一个肉饼就收买了李贵,肯定会无比惊讶。 中午外面太阳很毒,家家户户都躲在屋子里。青儿听李贵在一旁讲:“……牌符上面刻满了线条,大约也就需要二十天。后面要换牌符才能领吃的了。打听好了,换牌符按人头算,一个人要五十文,算起来还是要比自己买来吃划算。……这些时间做了些零活,也攒了些铜板,但是还是远远不够七人份的……好多人没银钱换牌符饿肚子的也是有的……”才高兴没多久,大家又开始沉默了。青儿明白得赶紧赚钱了,饿肚子可不好受。 “二哥,你下午忙不忙?” “下午没活干,这段时间找事做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开始成群结队,单个人真不好找事做。”顿了顿,“但是闲着也不是个办法,下午我还是想四处看看。怎么你有要紧事吗?” “想让你编个篮子,装葡萄用,家里没有装东西的好物什。” 李贵斟酌了一下,说:“行,下午我去山下找些藤条回来编个篮子。” 下午,青儿怕晒没跟着去。虽说森林是宝库,古代森林没被开发过,更是其中之最。但是不知山中是否有虎,不敢向虎山行。青儿只是有些遗憾,但是也不敢以身犯险的。 李贵满载而归。农村人大多会编一些常用筐篮子什么的,李贵编起来也是熟门熟路,青儿在一旁还时不时建议,让他编成现代挎篮模样。李贵听了青儿建议,改良后的篮子也像模像样的。还剩些藤条,青儿让李贵编了个小小花篮,又少不又是一阵建议。编完两个物件,李贵深有感触。改良后的挎篮好用多了,现在活也不好找,他打算在家编篮子卖,也是个无本生意,还可以照看家里。现在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青儿发现葡萄有一半成熟了就往西市赶,刚放好葡萄没多久,李贵赶了过来说:不放心她一个人。青儿心里暖暖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周围刚开始有些人不停打量青儿,看到一个壮汉一起守在那里,也都收回了目光。青儿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昨天葡萄卖得太好,有些人眼红了。 一会儿,昨天那个比较熟悉葡萄的仆妇,挽着个篮子,走过来看了看说:“所有的果子我都要了。”青儿吃了一惊,这里好歹也有二十几串,不由问:“全部要啊,大婶,这么多吃得完吗?现在天气热,放久了会坏掉。”那位大婶感觉青儿说话很贴心,笑了笑说:“主家买回去送人用。”青儿手脚麻利的把葡萄捡到一旁篮子里,那位大婶在一旁看着,还赞叹装葡萄的篮子好看又实用。算了算钱,抹去零头,报了个整数一百五十文,那位大婶也是明白人爽快的付了银钱,提着葡萄,乐呵呵的走了。 李贵在一旁说:“这葡萄也愣是招人,这么快就卖出去了。青儿你什么时候会算帐了,还算得这么快。”青儿笑了笑说:“我喜欢银钱,算账自然就快了。”不骄不躁的态度,引得李贵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后面有什么大事他都想着找青儿商量。 揣着一袋铜板,青儿还是坚持买了昨天一样的吃食,李贵在一旁看着她往外数出去的铜板,很是心疼,不停唠叨。青儿把剩余的铜板和肉饼鸡蛋递给李贵让他先回去,自己还要逛逛。李贵犹了犹豫,还是提着篮子,独自回去了。青儿给她自己留了一个饼,提着小花篮,看天色还很早,直奔东城区。 路上遇到一个杂货铺,她走进去没想到淘到不少好东西,肖想了很久的蔬菜种子终于也到手了。虽然是些陈种子,而且还很贵,青儿还是爽快的付了钱。掌柜刚开始不相信她有银钱买东西,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没人买卖种子,存侥幸心理想把滞销货销出去,就把种子从柜子底拿了出来。现在看到青儿爽快的拿出百多文来,很是高兴,最后还送了她一些放置太久卖不出去的不知名种子。青儿很是高兴,西市都没有种子卖,灾年农家没有种子留下,一直没买到,害她还沮丧了好久。 丰收 东区前部分住的都是城里的达官贵人,靠南住的大多是些富商或者是书香门第之家。青儿一进入东区就看到围墙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楼阁,灰墙青瓦旁露出光秃秃的稀稀拉拉的树木,隐约可见里面的雕梁画栋。北面城区隐隐还透着静谧、肃然的气氛,远远望过去还能看到守门的小厮规规矩矩的站在两旁。青儿犹了犹豫决定还是去东南区。 走进东南城区,青儿向守门的小哥打听府里需不需要鲜花果子,那小哥一声没啃就毫不留情把她赶走了。青儿想了想,觉得先向内院推销花比较靠谱,决定走后门。刚开始提着一篮子桃花太招人了,现在决定走后门,青儿就摘了三五枝桃花插在花篮里,提在手上。开了花结果就不远了,她也没舍得多摘,一簇红艳艳的桃花很是诱人。敲开一道后门,内院出来一个灰衣仆妇,打量了她两眼,不等青儿开口,就转身拿起扫帚撵她走,一边还嘀咕:现在的乞丐,胆儿愣是大。青儿反应过来,连忙护着花跑了。感情人家都把她当乞丐了,虽然她穿的差,但是至少干净啊,真是狗眼看人低,不过她也明白那些院子的主子眼里大抵也是这样的,得罪了他们更没好果子吃。 青儿有些沮丧,看来古代的上门生意真难做,她的推销计划面临破产了。但是她还是不肯放弃,溜到空间里,吃了肉饼,小歇一会儿,又提着篮子出来继续加油。这次她不敢直接敲门了,只在一家家后门远处打量。一会儿看到一家小门出来两个身着浅绿裙子,梳着双丫髻的婢女。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赶紧跑过去说:“姐姐,府上需要花吗你们看我的桃花可漂亮了。”其中一个婢女挥了挥手喊道:“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谁是你姐姐。”另一个脸蛋圆些的婢女仔细打量了青儿篮子里的花“咦”了一声,青儿看见赶紧把篮子往她前面凑了凑。那个圆脸婢女转头对另一个说:“小翠,你一个人去取东西吧。前两天二小姐还在念叨今年都看不到鲜花了。这桃花红艳艳的,小姐肯定喜欢。我拿回去给小姐瞧瞧。”小翠很不乐意的走了。青儿取了三枝顶好的桃花让那位婢女带了进去。 然后她在后门外面耐心的候着。一会儿出来个守门仆妇挥手让她走远一点别挡着路,青儿看了看后塞了两个铜板儿到那位仆妇手上说:“刚才那位进去的姐儿让我在这里等的,不敢走太远,小子领了卖花银钱,肯定不会短了大婶你的,你就让我在边上候着吧。”那位大婶摸了摸手里的铜板,没再说什么,默认了青儿在后门处等。过了好久,圆脸婢女才出来,青儿迎了上去,那位婢女递给她一些铜板说,花已经收下了。青儿掂了掂手上的铜板,估摸差不多十来个的样子,有些失望。那位婢女也很会察言观色,见青儿皱了皱眉头就解释道:没看到小姐,屋里的奶妈做主收了,也不知道现在桃花的价格,这些应该是够了。青儿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心想:被人忽悠了,十来个铜板就打发了,还得笑脸迎人。又塞了两个铜板给守门的仆妇,才不欢而散。 青儿打算不轻易卖桃花了,太不划算了,想想长成桃子的样子,就很是可惜。但是她也没有立刻回去,还是继续边走边打看。不知走了多久,青儿看到一个青衫中年人正向一个灰衣老者点头哈腰,走近才发现青衫中年人似乎在告饶,她不由有些好奇,在不近不远处停下来仔细打听。似乎是果子供应出了问题引起的事件。青儿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件事。一会儿灰衣老者回了院内,那位青衫中年人楞了一会儿才垂头丧气的走了。 青儿紧跟上前说:“大叔,你怎么啦,满脸不高兴的样子?”那位大叔,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往前走。青儿连忙跟上说:“大叔,我听到果子出问题了,你说出来好受些。再说说不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呢。”那位大叔终于停下来说:“刚才那位是府上大管家,当初我可是拍着胸膛向他承诺保证府上水果的供应的,还立了契约。现在天气太热,运回来的水果路上就坏掉了。月底就是府上老爷子的寿辰了,少不了水果的,但是不到一个星期了我去哪里弄水果啊”青儿听完心里乐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一边把剩下的桃花枝递过去说:“大叔,你看这是什么?月底前我能找到些桃子。”那位大叔看到桃花,吃了一惊,问到:“哪里来的?”他见青儿不愿意回答也就没再强求了,心微微落回了肚子里。 那位大叔行了个礼说:“鄙人姓田,小公子能不能让我去看一下那些桃子呢?” “不能,我能保证到时候有桃子供应,至少有七八十斤,最多有百来斤。再说田大叔你现在也没办法,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青儿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搪塞他,况且做生意的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不如闭口不言。 那位大叔没办法,只好说看了果子的品质再定价格。青儿跟着他回家借了两个大竹筐,拿了十文做押金,田叔也没说什么。田叔家住南区,经商为生,也算小有薄产,院子挺大的,家里还有些奴仆。青儿表示桃子熟了会赶紧通知他的,他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没办法。田叔无奈地送走了青儿,对这种情况,青儿本人也很是无奈。 青儿把筐扔进空间,才回家。后面的几天,有葡萄成熟了,她也直接让李贵去西市卖了,反正李贵没有正式的活计干也很是乐意。她自己则是窝在家里,整顿她的田园,一边等着桃子成熟。 过了三天,青儿看到红通通的满树桃子,估摸应该是成熟了,就摘了一个下来,洗了洗,咬一口满满的都是桃汁,那香甜可口的味道让人很是难忘。看着满树大大的桃子,她乐翻了:丰收了!青儿冥想用精神力把满树的桃摘了放进筐里,满满的两大筐,还剩下了好多。青儿洗干净了打算留给家里人吃。 下午晚点,青儿让李贵一刻钟以后去南区东巷头等她,自己急忙赶在前面到地头,然后在背阴处移出两大筐桃子上面还盖着稻草,一眼望过去别人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有一大篮子葡萄,一边等李贵。一会儿李贵赶过了,青儿招手让他守着东西。自己跑到巷子里敲了敲田大叔家的大门,田叔冲了出来喊道:“哎呀,小哥你可来了,急死我了,又不知道上哪儿找你?”看来他真把这小孩子当救命稻草了。青儿笑了笑,说:叫上两个伙计带上家伙去抬桃子去吧。田大叔叫了两个伙计,自己也急不可待的跟了上去,好在不远。一会儿,就把水果转到田大叔院子里了。 青儿揭开稻草,露出里面红红的大桃子,田叔在一旁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合不拢。李贵和旁边两个伙计也是第一次看到庐山真面貌,一样呆掉了。青儿捡了个桃子擦了擦,递给田叔尝,田大叔也顾不得了许多了,急忙咬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下子一个大桃就只剩下光光的核了。吃完,他大叫:“真香真甜,极品啊。”青儿又摘了几颗葡萄给他品尝,乐得他连连称好。 品尝完果子,田大叔点了点头说:“这桃子难见的大,做寿桃可好了,发着绿光的葡萄也很喜庆。这两样又非常可口,难得的佳品啊。”非常默契,没问桃子葡萄的出处,他估计是商业机密,不方便说。青儿看他很上道,点了点头决定继续合作下去,于是就问:“田叔,你后面还需要果子吗?”田叔很是高兴:“要啊,多少都要啊。价钱你不用担心,大叔会给你一个比市场价更高地价格。”青儿点了点头,又攀谈了起来,原来田大叔还有个两个弟弟,一个在衙门当差,一个在外跑商,青儿让他帮忙找些种子,田大叔爽朗的说没问题。伙计们称完称,一共有一百二十斤,田叔爽快的给了青儿三两银子。 青儿满载而归,临行时告之田大叔三五日以后又有一批果子送到。乐得田叔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好。 离开 青儿看到果儿粉嫩的脸蛋上到处是桃汁,小嘴更是,桃汁都流淌出来了。于是便拿出手巾帮他擦了擦脸。果儿仰着头看着青儿笑得欢,大大的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十分讨人喜欢。这段时间,果儿十分粘青儿,有时候晚上睡觉都要挨着青儿,青儿对果儿也很是喜欢,由着他粘过来。经过十来天的休养,大伙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也或许是到了一个安定的地方,心境使然。一家人的生活显得很是平静。 但是最近李贵和惠娘他们老是嘀咕,什么又有一批难民进城了,要换牌符需要每人五十文啦,很多人没钱得不到救助,开始饿肚子啦,什么的。但是现实中又显得太风平浪静了,让人心里隐隐不安。 现在偶尔见到几个流浪汉,在难民区东瞅瞅西瞅瞅,青儿出门都倍加小心了。但是她心里还是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最近出售那么多的新鲜水果,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果子来历又说不清,太匪夷所思,容易引人怀疑。虽然后来她每次回家都会自觉的多绕几个圈才到家,但是不可避免会留下蛛丝马迹,遇到有心人肯定也会被察觉的。青儿明知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现在家里急需银钱解决温饱问题。虽然她也试过在古代找份工作,但是真没有她插针眼的地方。卖身为奴?开玩笑吧,古代奴仆没有人权,现代人崇尚自由惯了,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也改不了的。或者买些田地做个小地主这个主意非常好的,青儿也有此打算,但是以现在的收入情况,真是杯水车薪,她明白是远远不够的。 五天后,青儿又跟田老板做了一次水果生意,还从田老板那里得到了好些种子,据说有些是田老板弟弟从异国带回来的。回家的时候,青儿很是欣喜,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李贵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他看了看一旁青儿满脸高兴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说:“青儿,我看到有两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青儿一惊,回头一看,真有两个可疑的人跟在后面,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像田老板院子里的小厮张三。仔细留意,真是张三,她有些气愤了:田老板看着一副和善的面孔,笑起来也非常可亲,居然干出如此下作的事,真是可耻可恨。看来老祖宗的话人不可貌相,是很有道理的。 回头她低声跟李贵说了几句,走到一个转角路口,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青儿朝集市走去,李贵按青儿的嘱咐,甩掉尾巴后再回家。跟踪的两个人看到他们分开走了,犹了犹豫也分开跟踪了。青儿左拐右拐,看到附近一家服饰店里人比较多,就走了进去。店里的顾客大都是些娘子,见她是个孩子,也都没在意,各自忙各自的。青儿也凑过去耐心挑选,一边留意到小厮张三在远处角落里不耐烦的东张西望。这家店面的成衣布料比较符合大众,价格不是很高,生意还算兴隆。青儿也为家里每位都挑了一身粗布衣服。只是为两个小孩挑的是布料柔软些的料子,这样一件也就相当于一件成人衣服的价格。付了一两又三百文,她顺便向掌柜的借了后门溜走了。 青儿甩掉跟踪的人,开始默默筹划。她先去铁匠铺花了八百文买了一把粗铁制成的普通家用菜刀。她心里总是感觉有一把刀会更安全些,看得出有时候青儿也挺幼稚的,比如买把菜刀增加安全感。然后她去食铺买了大量的粗粮饼。青儿很谨慎,不敢全在一家采购,这家买一些那家买一些,还顺便买了一大包粗盐。躲到无人的地方她才把所有东西转进了空间里。最近青儿发现墨玉空间不能保温,却能保质,所有不用担心食物变质问题。 这段时间青儿也就攒了十几两银子,包括原来剩余的差不多有二十两,惠娘他们不知道青儿手上有这么多银子,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对乡下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但是对青儿来说,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家,这点银子是远远不够的。一大家子人又要吃喝,她也不敢乱花,精打细算后只买了够一家人吃上一个月的粗粮饼,后来还是为小家伙们买了些肉干,总共花了她三两银子。到最后她还是狠了狠心,买了自己肖想了很久的铁锅,瓷罐,跟掌柜讲下几文钱下来,还是花了她二两多。 一天下来青儿花了不少银子,有些肉疼,后面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真想把一个铜板扳成两个用。她也想去卖几首古诗换点银子,或者是卖歌词什么的,但是记得的也不多,她在现代也是读了不少书的,但是她读得快也忘得快,大多读完就忘记了。再说,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她想平淡生活,也就打消了这些念头。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青儿说出了她的隐忧:“……有人开始跟踪我们,打探水果的来历,我们无权无势,一直呆在这里恐怕不安全,再说后面不能领到免费食物了,还是要自己出钱……外来者越来越多,在本城很不受欢迎,咱们孤儿寡母的一直呆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惠娘听着有些着急了,问:“那要怎么办呢?”青儿接着说:我们手上没多少银钱,只有出城,找安家的地方。一家人听完开始沉默了,似乎都不太乐意出城。刚找到一个比较安定的地方安置下来还不到一个月又要奔波,肯定都不乐意,青儿也很理解,但是形势不容人,肯定是得撤离的。虽说现在这世道能活下去就很不容易,大家的好奇心都所剩无几,但是她也不能忘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悲剧。青儿打破沉静说:早走早安心,就这两天动身吧。众人又是吃了一惊:这么赶?李贵说他明天要去见了他老子娘再做决定,青儿点头表示理解。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大早,李贵带着媳妇孩子去见他爹娘了,倒是把牌符留了下来。惠娘也被青儿叫住,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出门了。这一天感觉很是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中午一家人都去排队领食物,青儿让惠娘把两家人余下几天的饼都领回来了。 下午未时左右,杏娘哭哭啼啼背着小豆子先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的李贵脸色也不大好。青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回去受委屈了。惠娘忙着安慰杏娘,一问才知道他们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水,包括小家伙。惠娘叹了口气,赶紧把吃的拿出来,让他们赶紧填填肚子。李贵两三下吃完,喝了几口水,闷声说:出去打探打探,起身就走了。 傍晚,李木爷俩也赶了过来,掏出十几文说:“听说你们要出城,老头子也只能凑到这么些铜板,侄媳妇你就先收下吧,剩下的老头子只能先欠下了。”惠娘知道青儿手上有些银子,连忙推脱说:“这年头大伙都不容易,木叔你就自己留下救急用吧。一路上我们母子也多亏你们照应了,你老要是还不放心就让我带走牛皮水囊做个念想吧。”爷俩在一旁感激不尽,连连点头。一伙人团团坐下,只听李木讲:现在大伙开始断粮了,好在弘阳城准备维修河道,需要大量的工人,村里有劳动力的不分男女都报名了,虽说是些苦活累活,倒也能解决工人的温饱,还能挣两个铜板。青儿在一旁感叹:现在弘阳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利用廉价劳动力,维修河道,看来弘阳管理者很有头脑。李木还说青儿大伯家也有四个人报了名,让李贵跟着去放下心,好好照顾一大家子人。 第二天天不亮,大伙儿就都起来了,看得出大家都没睡好。房子留给了李木一家,李木全家七八个大人还加上几个小的都挤在一间屋子里,确实不好过。青儿原打算把房子留给大伯他们的,似乎李贵和他们闹翻了,李贵自己也没有提起,她也就没开口问了。家里还留下了一大罐子水,木桶倒是被惠娘提走了。 昨天下午李贵打探回来,青儿就跟李贵商量好,向南走。青儿觉得向南走,靠近三国接壤的地方,应该有不少机会。李木爷俩把众人送到南城桥头,一家人向守卫上交了刻有“弘阳暂住牌”的牌符,才允许过了桥,远远的还见爷俩在桥头挥手。青儿不由感染了离别的情绪,心里闷闷不乐。 坦言 弘阳往南就接近饶国南边边境了,而青州商贸以水运为主。南行路上来往的行人就显得稀少了。虽然边境受灾不明显,但是南边大多是荒山野林,反而人烟比较稀少。 一行人走了好几天,显得有些疲惫不堪了。越往南走,青儿渐渐发现人烟越来越稀少,虽然路旁的树木还有些生机,看着受灾不严重。 天气依然燥热,李贵买的大饼这两天也快吃完了,饮用水也所剩无几,青儿原想在路上能找到水源,但是几天下来,到处是干涸的土壤,没发现一滴水。大人们开始担忧,急躁,她都看在眼里。又到中午歇息的时候,巧儿果儿一会儿就睡着了,看来这两天全靠两条腿赶路,把小家伙累的够呛。杏娘抱着小豆子在一旁也眯上了眼睛,李贵和惠娘好像睡不着,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青儿明白他们两个是在愁生计,她心里也清楚这几个人都是挺可靠,值得信任的,就拿杏娘来说,是个不管事的,什么都听李贵安排,活得没心没肺似的,吃了这顿没下顿她也不会愁,任然吃得下睡得香。青儿有时候挺羡慕杏娘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虽然冷淡,但是遇到自己关心的人,是少了牵挂的。 青儿想了想,轻轻对惠娘和李贵说:“娘,二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我们去边上说,免得吵醒弟弟妹妹了。” 三个人走到远处树下坐下,远远的还能看见杏娘她们几个睡得很香。青儿转过头对惠娘说:“娘,你还记得之前我问你的那块黑乎乎圆圆的石头吗?” “记得,你可宝贝了,怎么啦?” 看到俩个一副疑问望着自己,青儿接着说:“上次我受了伤,不小心把血弄到黑石头上面了,那石头就突然在我眼前消失了。事后我一直很害怕,不敢跟你们讲。”青儿顿了顿,看了看两个大人很是吃惊的样子,接着说:“后来在西区提水的时候感觉水太重了,就想要是不用那么吃力就把水弄回去了多好啊,没想到一下子水桶就消失不见了,吓得我赶紧跑回家,回家平静以后我舍不得水桶和那桶水,心想水桶要是没丢就好了,那桶水真一下子出现在屋子里了。后来我渐渐发现,自从黑石头消失以后,我就有了一个看不见的能装很多东西的箱子,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往里面装东西,也可以随心所欲的把装进去的东西取出来。但是我心里一直不安,不敢跟你们讲。娘,二哥,你们说青儿是不是变成怪物了?”说完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惠娘他们,要是他们说是,随时准备要哭的样子,两个小肩膀还轻轻的颤抖着,很是那么一会事。 刚开始李贵和惠娘一直不肯相信,都怀疑的看着她。惠娘更甚,一直连连说:“青儿你咋啦?咋说胡话了呢。”一边还不停的摸青儿的额头。青儿翻了个白眼,感情刚才她那些表情都白表了。于是她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两个大大的桃子来,这些水果都是青儿洗好放空间里预备路上吃的。 青儿手上凭空变出两个桃子引得两个人非常惊讶。一直张大嘴直直的看着她,好久了,都是那副表情。青儿心里开始打鼓,一会儿,李贵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一声,惠娘也回过神,看到大女儿似乎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娘的乖女,受苦了。都怪娘,没注意到你的异常。你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娘的乖女儿。”李贵在一旁也连忙安慰说:“青儿,那可是个宝贝啊,不要担心,说不定是哪位神仙不小心丢失了的宝物呢。”他转过头又对惠娘说:“二婶,老辈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青儿就是。”青儿松了口气,心想这样就好,先不要告诉他们还可以种田,太匪夷所思了。 雨过天晴,青儿兴高采烈的说:“娘,二哥,你们不用担心吃的,我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饼,还装了好多水,还有,还有,我还买了锅……都放在里面呢。”李贵很是惊奇:“能装这么多东西吗?饼不会坏了吧?”青儿摇了摇头说:“不会啊,我试了,饼放好多天都不会坏。我也不知道箱子有多大,反正能装好多东西,以后我们就把全部家当放进去,轻装上阵。” “为什么你就觉得是个箱子不是其它什么东西呢?” “我第一次发现能藏东西,就想到箱子了啊。” “难怪家里都没断过水,我还一直想着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提水回来辛苦了呢。” “嘻嘻,本来就很辛苦啊。” “小滑头!” 惠娘面带微笑的看着女儿和侄儿在一旁闲闹。经历了李远去世的打击,惠娘变得风轻云淡了,只要几个孩子一直好好的,她就无所求了,所以她也没多大好奇心,况且青儿说得这些她觉得对一家人是百利无害的。看着女儿手舞足蹈一副献宝的样子,还时不时向自己撒撒娇,惠娘深有感触:青儿平时一副小大人模样,现在看起来才发觉她还是个小孩子,虽然变开朗聪明了,但始终还是自己乖巧的女儿。青儿在一旁欢闹,还不知道她这个便宜娘心里已经拐了这么多道弯,她只是觉得心里秘密说出来了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她并没有说全。 欢闹后,青儿变得严肃了:“二哥,娘,这件事可得保密了,要是让旁人知道了我有这样的宝物,肯定会被窥视,会被强迫交出去,可是那个黑石头真消失不见了呀。别人可不一定相信,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脱不了干系,可能求一死求解脱都不容易。”两个老实乡下人听了,又狠狠吓了一跳,都变得严肃了。青儿又说:“二哥,嫂子是个好人,我知道。但是她的性子却是少了根经的,你可得把好关,好好跟她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贵连连点头,保证管好一家子人。 拿着好几个桃子,回到歇脚的地方,巧儿果儿已经醒了。看到新鲜桃子,远远围了上来。果儿吃完手上的,喊道还要。这段时间让人欣慰的是,果儿说话慢慢开始利落了。青儿又递了一个给他,一边不忘拿出长姐的姿态:“不能吃得太多,小心吃坏肚子。” 李贵拉着杏娘到一旁嘀嘀咕咕,杏娘还不时惊奇的回头看了看青儿。好一会儿后,杏娘小跑到青儿面前说:“青儿,你好厉害!你放心,嫂子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她还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青儿看到杏娘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还冒着红泡泡,很是惊讶。事后杏娘老是崇拜看着她,这是她远远没想到的,也让她有些苦笑不得。说起来,杏娘才十七八岁,在现代就一个高中生,大孩子,这种动作也还能理解。可这是在封建古代耶,她已经是一个一岁半小孩的娘了,青儿觉得有些好笑。 后面赶路,大家不那么急了,走走停停,小家伙们也变的轻松了很多。解决了后顾之忧,一家子心情变得开朗了。还时不时有新鲜水果吃,青儿感觉有点像旅游,空气又非常清新,她的心情不由轻飘飘的飞扬。 另类野餐 绕过一座座大山,穿过山涧栈道,半个月过去了仍然没见到村庄。询问偶尔的路人,都说还很远呢。越南下,两旁的森林越是茂密,越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旱灾的影响在逐渐消去。 行路上青儿常常看到杏娘偷瞄自己,李贵一个人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笑。她忍不住把李贵拉到一旁说:“二哥,二嫂咋啦,咋老是瞧我啊,那眼神挺渗人的。”引得李贵又一阵大笑,看到青儿似乎有些生气了,他才道:“你不是要我把好关吗,你也知道你嫂子的性格,跟她讲事实,会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反而起了反效果。我就跟说:如果有什么奇怪现象,可能是你变的戏法,不要到处嚷嚷,说出来就不灵了。之前她在集市上看过耍戏,一直觉得很神奇。现在她一听你会变戏,挺崇拜你的,可是她这么久没看出来你变的是什么戏,就一直盯着你瞧。我实在忍不住想笑,突然出现那么多新鲜水果,她都见怪不怪。”青儿听完也忍不住笑道:“既然这样,为了安全起见,你就不要跟嫂子讲我有宝物什么的。但是你也不能跟嫂子说我会变什么戏法,她一直盯着我,挺渗人的。你就告诉她之前是你诳她的。你再一个人自娱自乐下去,我就跟我娘讲你欺负我。”吓得李贵连忙说:我马上跟她讲是我胡诌的,有什么事情也让她不要乱嚷嚷,先悄悄跟我讲。青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儿也在回想自己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为了一家人的安全,低调才是王道。话说,青儿每次拿果子出来,都是假装从一个破布口袋里拿出来的。免得小孩子们发现了追根问底,又解释不清,只是没想到杏娘的脑袋跟小孩子的头脑那么接近,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大伙儿赶了十来天的路有些疲倦了,李贵找了个临时住处,一家人准备好好歇歇再走。临时住处,其实就是一个大山洞,里面还有些稻草,看来这里一直有路人歇脚。 山洞位于半山腰,径深约三米,宽约四、五米,非常僻静,而且离行路还有些距离,私密性较强。一路上也没见什么野兽出没,李贵还是不放心又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说没看到什么动静,应该是安全的。一家人把山洞清理了一下,发现里面很干燥,没有暗洞,青儿有些不放心,让大伙儿拾了好些柴火,在山洞里点燃,浓烟滚滚,熏出来不少虫虫。惠娘笑着称赞:青儿好聪明,这个法子真不错。巧儿和果儿也在一旁拍手:“大姐,好厉害,虫虫全跑了。”青儿嘿嘿一笑,心想:那当然,咱过去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没见过也听说过。 下午时分,大家各自行动,惠娘杏娘带着孩子在山洞附近拾柴。青儿和她二哥勘察周边情况,顺便碰一下运气。 青儿前世和大多女孩一样很怕蛇,进山的时候就早早备下了一根长长的棍子,她先用棍子敲打两旁的枯草探路,然后才前行。当时,还被李贵狠狠嘲笑了一番。她自己倒是感觉挺好用的,至少前世起到了惊走讨厌的蛇的作用。森林里枯草丛生,青儿实在不放心,不停的飞舞着棍子。李贵看不下去了,让青儿不要走远,他自个儿往山里去了。青儿见李贵走了也不心慌,慢慢的先用棍子敲打灌木丛,然后再扒开它们,真被她找到不少野菜,什么荠菜、蕨菜、马齿苋。一丛一丛的,数量还不少。青儿去掉野菜边上枯了的叶子,只要中间嫩嫩的菜心,一把一把的放进小花篮里,没多久就被她装了满满一篮。 其实空间里的蔬菜早成熟了,已经被她收割了堆在空地里,后面又种了好几拨。现在空间里堆了好多白菜、豆角、茄子、黄瓜什么的。田老板给的种子里有一些果树,被她移栽到黑土地上,也长了好高。她不敢轻易把这些蔬菜拿出来,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随身带着几亩田?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 青儿把满满一篮子野菜扔进空间里,她发现每次扔东西到空间里,都是扔到了大树下,后来她就在大树下专门留了一块空地备用。不知不觉青儿逛远了,走着走着她似乎听到了水声,十分兴奋,奔了过去,扒开灌木丛,出现了一大潭水。原来这里有一个水涧,水是从悬崖峭壁上流淌下来的,现在只有石缝里有一些水渗出来了。塘边湿泥土上还有些脚印,不似人类的脚印,三个爪印、四个爪印的都有,看着印迹不深,应该是小型动物的脚印。 青儿看了看,水潭还挺大的,只是现在水有些枯萎,水质倒是清澈见底,偶尔还能见到几尾鱼儿游来游去。水潭四周是浓密的灌木丛,她仔细瞧了瞧,看到一棵长满小刺的树木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树上结满一簇簇小果实,像花椒粒,摘了一颗尝了尝,好麻,真是花椒,品质还不错。花椒这东西好用,去腥,青儿摘了不少,还把附近几棵花椒幼苗移到了空间里。忙完以后她又看了一眼水潭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青儿在山洞附近等李贵回来。又早早把一桶水和铁锅、饼、盐什么的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放在脚下。一会儿,就见李贵挑了个棍子从丛林里走出来,走近他看到青儿脚下一大堆东西,吃了一惊。青儿看到李贵肩上棍子上挑了两只半大不小的野鸡,也高兴极了:“二哥,你打到野鸡啦,真厉害。晚上咱们有肉吃了。” “呵呵,今天运气好,收获不错。” “我今天运气也不错,捡了满满一篮子野菜,还发现了一大潭水。” 两个人提着满满的东西回到山洞,杏娘他们看到了,高兴的迎了出来。青儿看到山洞里里外外都堆了好多柴火,大多是些树枝,看来娘她们收获也颇丰。 大人小孩看到好多吃的,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居然没人问起东西哪里来的,直接忙活着把东西下锅。青儿也感觉特有干劲,强烈要求这顿自己下灶。李贵找了几块大石头,搭了个简易灶,铁锅有些厚重,放上去很是稳当。杏娘拿出打火石点燃,开始烧水。李贵又忙着宰那两只野鸡,青儿连忙拿了个土钵给他,接住鸡血,自己又加了点盐进去,一会儿鸡血就凝固了。锅里的水一烧开,就被李贵拧走,烫鸡拔毛,动作很是顺畅。惠娘接着把拔光毛的野鸡洗净切成块,两个小家伙在一旁递着柴火,大伙儿配合的很默契,有条不紊。青儿先把生鸡油块炸出油,然后把花椒放进锅里炸了一下,惠娘见到了问:“你放的什么进去,能吃吗?”“去腥的,放几颗肉会很好吃的。”接着她把鸡块放进去,加盐爆炒,最后加水盖上竹子编成的锅盖。看到青儿下厨有模有样的,大伙儿也就放心让她弄了。说起来青儿在现代也特别会吃,一个人独居,也是常常做饭,朋友们来她家蹭饭常说的就是:你这手厨艺还见得人。虽然现在作料不多,青儿自信做出来也不会难吃的。巧儿果儿,一边递着柴火,一边流着哈喇子盯着锅里。 鸡肉的香味一阵阵不停的从锅里飘出来,引得众人垂涎欲滴。锅里烧开以后,青儿就让杏娘把火架小,慢慢熬,引来一伙人幽怨的目光,让青儿忍不住闷笑。 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青儿才解开锅盖,把洗干净的长树枝搭在铁锅上形成“井”,在大伙儿吃惊的目光下,她把几个大饼放了上去。杏娘笑了笑说:“青儿真聪明,我们只想着吃,都没想起这个好法子。”把蒸热了的饼放到一旁干净土碗里,接着把鸡血划成小块放进锅里,然后又把野菜放进去。鸡血原来很不受欢迎,李贵都准备扔了不要,青儿想起著名的毛血旺,就把它留了下来。 青儿盛了点汤尝了尝,真鲜,不过味道有点淡,又加了少许盐。两个小的早拿好碗筷,在锅边守着,眼巴巴的看着她品尝。可以吃了,李贵家的木勺大小刚好,一勺刚好一碗。一家人端着土碗直接围在锅边开吃,青儿咬了一口鸡肉,入口即化,真美味,吞下去,似乎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掉了。李贵就着鸡汤啃着大饼一边直说:真好吃,跟村里的大厨有得比,以后吃食就交给青儿打理吧。其他人直点头,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东西。果儿和巧儿也吃得点头晃脑的,看着有点好笑。杏娘一边吃一边喂着小豆子,有些忙不过来,小家伙不停的嗷嗷直叫,一边还飞舞着他的短腿短脚,似乎在嫌弃他娘喂食太慢了。青儿一边吃一边感叹:原滋原味的山鸡汤,纯天然野菜,人间美味!太久没吃到肉了,大伙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吃。 最后一大锅鸡汤,一滴不剩,个个吃得肚子圆圆的,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吃好歇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青儿叫上李贵,在山洞两旁点上两堆篝火,红红的火焰让人感觉安全很多,虽然有些热。 一夜好梦,第二天清晨,青儿带着李贵去了水潭,惠娘他们的任务还是拾柴。 到了地头,李贵见到一大潭水,偶尔还看到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十分兴奋。他捞起袖子和库管,让青儿把篮子给他,就下水开始捞鱼了。青儿在一旁也帮着把鱼儿赶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真捞到不少小鱼,还险险抓到了一条三斤左右的大鱼。 李贵兴奋的抓着大鱼,舍不得放手,直接把篮子扔给了青儿。青儿在潭边试了试,小鱼仔一下子消失了,很是高兴。之前她试过悄悄把果儿偷渡到空间里,但是失败了。李贵上了岸,青儿说小鱼儿太小,给放生了,李贵也没说什么,许是抓到了大鱼太开心了。青儿也非常高兴,却不是因为那条大鱼,抓到大鱼她也是高兴的,只是想到空间可以养鱼,她就非常兴奋了,鱼可是个好东西,在现代她和伙伴们都非常爱吃的。 青儿找了个借口,走开闪进空间里,小鱼儿已在池塘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似乎对现在的环境很是满意。青儿傻兮兮的看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久,她才想起小鱼儿移到空间就直接进入池塘里了,都不用她动手,太人性化了。但是其它活物似乎又不能被转移到空间里,看来空间功能还待摸索。 青儿回到山洞煮了个简易水煮鱼片,虽然味道很不到位,众人还是把它吃得一干二净。 长安县 翻山越岭,大伙儿走了一天又一天。现在一家人不只身体疲乏,心里也开始疲惫。两天都没人讲话,个个无精打采的,只是机械的赶路、吃东西、休息、再赶路,青儿有些着急了,故意找话题,也没人响应,她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清晨,刚走到山底青儿就看到远处一老翁驾着牛车,悠悠的走在小径上,她急忙奔过去大喊:“老爷爷,等等。”只见那老翁回头看了一下,慢慢把马车停下来中气十足的喝道:“小娃儿,咋啦,要搭老头的顺风车啊?”青儿跑近气喘嘘嘘的点了点头说:“爷爷,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你这娃,不知道我去哪里,搭什么顺风车啊?我们要去县城,还是等你大人过来我再好好问问吧。”牛车里露出个黑乎乎的半大小子,一边揉着双眼,一边说:“爷爷,你跟谁说话呢,咋停下来了”。青儿才看到牛车上还有一个人,再瞧了瞧,车上还有一笼鸡蛋,一筐蔬菜,剩下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李贵急忙赶了过来,跟老翁交谈起来。青儿跟家人商量先跟着去县城,那里人口比较集中,好打探消息后决定在那里落户。老翁听到众人逃难辗转已经步行了几个月,不由一阵唏嘘,非常乐意带上几个人上路。车里空间太小,李贵跟着马车步行,老翁说离集市不远了,硬是让他孙子黑子也下车步行。青儿几个挤上了牛车,开始缓缓前进。那个半大小子长得黑黝黝的,叫黑子真是名副其实,巧儿在一旁看着他咧嘴直笑。青儿看到一家人恢复了生机,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老翁一边赶车,一边热情的介绍:“……你们早到长安县境内了,饶过这座大山就到县城了……。”众人满脸期待。 饶过大山,前面豁然开朗,一大片平原出现在眼前。远望一览众山小,群山似乎都退到了天边,中间形成了一个无比辽阔的盆地。整个盆地又被一条银带分割,近处部分显得小了很多。老翁看到众人惊奇的表情,兴奋的说:“远处那条是大运河,刚好把我们长安县和旁边的长宁县分开。自古以来长安长宁出了数不清的英雄好汉,高祖为了纪念这些英雄的丰功伟绩,为了边境的长治久安,就把这两个县命名为长安县、长宁县。长宁县很富有在青州是排的上名的,我们长安县因为山多平地少,出产小,排不上名。”老翁讲的眉飞色舞,一会儿兴奋,一会皱眉,很是有趣,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路上行人渐渐增多,个个都是提着篮子,背着筐,里面什么都有,鸡鸭蔬菜什么的,还有赶着牲口的。很多小径汇集过来,路面越来越宽阔。近处阡陌纵横,一簇簇村庄稀稀落落的分布在宽阔的土地上,不少农人正在在田地里忙活。 又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来到一大片空地上,老翁喊道:集市到了。只见场地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不少小贩已经开始叫卖了。下了牛车,李贵硬是塞了十文给那位老翁说:“老伯,耽误你赶路了,这是小小意思,你一定要收下。”老翁推脱不了收下说:“小伙子你们要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我们回村里吧,我们村里也有很多异姓人家,对外来人口还是欢迎的。”李贵在路上也和老翁攀谈了很长时间,觉得这老人是个和善的,一家人商量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李贵代表一家人慎重的向老翁表示了感谢,经过商量后,惠娘杏娘带着孩子留下来,和老翁有个照应,杏娘还主动帮忙卖起菜来。黑子带着青儿、李贵开始走街串巷,四处打探。 连着集市有一条笔直大道,大道两旁的房屋比较紧凑,跟弘阳的楼阁相比还是远远比不上的。两旁房屋上的雕刻很少而且不是很精致,但是显得非常大气,飞禽猛兽雕刻在屋檐墙柱上,色彩丰富,活灵活现的,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大街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铺子门面广阔,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品。很多小巷直接与大街相连,道路显得四通八达,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青儿他们兴趣十足,边走边瞧,不觉走到了街道尽头,看到了大运河,水位依然很低。岸上是石块铺成的两三米左右的道路,宽阔而又干净;运河河堤是大块大块石头垒砌而成,每块大石都有上百斤,河堤厚又长,依稀可以看到运河工程之宏大。侧前方应该是码头,向前凸出很宽,上面还堆了不少货物,一条宽又长的青石石梯直接连接着河底,河床已经□出来。不远处的河面上停靠了好几艘木船,还有几个工人扛着东西来来去去。 青儿在岸边不停观望,把整个运河景观收到眼里。回头看到李贵他们还在惊奇的四处张望,心里纳闷;黑子不是炫耀对镇子可熟了吗,怎么他也一副惊奇的摸样。她也没在意这回事,转头直接跟李贵说:“二哥你和黑子去人多的地方打探吧,我一个人去那边看看。”李贵看向青儿指向的码头有些犹豫,青儿见状连忙说:“我看看就回集市,街道直直连接着集市,不用担心会迷路,等会儿我们直接在集市汇合就行。”李贵看到她态度很坚决,无奈的同意了,一边反反复复交代她不要走丢了。 青儿看到李贵他们走远,转进巷子里好久才提着篮子出来,下了石梯,直直向木船走去。走近她看到每条船上都有不少货物,其中一条船上还有不少时令蔬菜,就直接走了过去。只见一老汉在船头正抽着旱烟,闲闲的眺望着岸上,一年青人正在船仓里摆弄着蔬菜瓜果。 青儿走近问道:“爷爷,你们是卖菜的还是买菜的啊”老汉被唤醒回目打量前面的半大孩子,一会儿两眼放着精光,青儿看到有些却步,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慢腾腾的声音说:“你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先给我看看。”青儿把篮子递过去,老汉捧着篮子仔细看了看,叹道:“好久没看到这么新鲜的蔬菜了。咦,还有如此大的桃子,不过有些好像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啊” 青儿看到老汉疑问的盯着自己,心里一惊,故作平静的回道:“有些是外来品种,我们家一直跟固定的主顾合作,他们提供种子,我们把蔬菜瓜果种出来直接卖给他们,本来一直是他们上门收的,不过今年他们好久都没上门了,很多蔬菜都烂了,不得已才来县城找新买家。”老汉听完,点了点头:“有多少啊,我们全要了。”“有好几筐蔬菜,还有一大筐桃子。本来我哥哥要跟着一起来的,他人也是人长马大的,但是长相奇丑,我怕他会吓着贵人,就让他在偏僻的地方守着了。”青儿低下头接着说:“家里爹娘年纪都大了,赶不了远路,只得小子出来主事了。哥哥年纪已二十,还没成亲,现在急需一大笔钱下聘。爷爷,你看价格能不能给高些。” 老汉听完,点了点头说:“是个孝顺的。如果你所有蔬菜瓜果都是这样子的,桃子我就给你十一文,其他蔬菜就一股脑算了,平均四文五钱一斤。你去打听,集市上不会高过这个价格了。”青儿暗自算了算,估计也差不多,就说:“那行,你们找两个人带着筐还有称,跟我来。”老汉让那青年去附近船上叫两个人过来帮忙,一边和青儿攀谈起来。他怎么套话青儿都不肯说家住何处,她倒是知道了老汉姓孙家住长宁,那青年是他儿子孙武。他们一家人一直在水上做着蔬菜瓜果生意。老汉见青儿怎么也不肯说,就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不再问了,挥手让他儿子跟着青儿去了。 青儿带着三四个人走进巷子向南转,边走边打量这几个人,孙武看着还算憨厚,其中有一两个看着有点不靠谱,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走到转角处,青儿让他们在原地候着不要跟过去,她自己要先去跟哥哥打声招呼。 青儿看着有人不太乐意,也不理他,转身走了。这里已经靠近城区边界了,人烟比较稀少,到处是空地。青儿转过一个转角又一个转角,在一处废墙断垣边,四处仔细打量,没发现有人,才把一堆堆蔬菜移出整齐的堆在地上,桃子放在唯一的一个大框里,也是堆得满满地。她快速把这些弄好,想了想,又把菜刀放进篮子里,上面铺满叶子。这才出去招手让孙武他们过来,他们赶过来看到地上那么多蔬菜,吓了一跳,有人嚷嚷:“这么多新鲜蔬菜,还有一大筐桃子,孙武你发了!”孙武倒是转过头对青儿说:“幸亏我爹让我多带了些银钱。你们真厉害,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怎么没见你哥哥呢?”“我让我哥在远处候着了,他不愿意见外人。”青儿示意他们赶紧称重量,孙武用杆秤称好称,青儿默算了一下蔬菜一千零二斤,共四贯五百零九文,桃子也就卖了三两多,加起来还没十两银子,不由感叹:古代的银子真不好赚啊。 青儿接过银两,道了谢,筐也不要了,说要赶紧找她哥就直接走了。拐过弯她想起刚才有人在第一个转角处探头探脑的,很是不放心加快了步伐,从另一个转角处穿了出去。青儿感觉她的心一直砰砰直通,不由暗喊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安全赶到了集市,她才松了口气。老翁的鸡蛋蔬菜卖的差不多了,惠娘他们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李贵他们还没回来,青儿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走了过去。 赵家村 老翁卖完东西接着又去换了些日常用品,惠娘跟着也买了些。然后一家人全都上了牛车往回赶。 路上,李贵不停的讲着他在县城里的所见所闻,虽然他讲的很投入,口若悬河,但是青儿没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无非是县城很豪华,人气很旺,大多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老翁也不时搭话:“之前县里更热闹,旱灾以来冷清了很多,来集市采购的船只也少了……本来还有离村子更近的小集市,旱灾以后赶集的人就少了,很多农家出产在那里都卖不出去……”青儿听到心想:这是目前我看到的最热闹的古代集市了。弘阳集市虽然更大些,但是大户人家都是送货上门的,不用上集市采购,加上出现大旱灾,显得更冷清了。 “……我们村离县城很近,只有一天的路程,你们在那里安家不会错的。……村里赵姓为主,老头也是本家……那你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村子了,靠近弘阳就有好几个大村庄,不过都要翻过大山才看得见……”“我们对路线不熟,不敢轻易走小径,都是顺着大道走的……”众人一边聊天一边观光,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入夜了,为了早些赶回家,一行人准备趁月色连夜赶路,李贵替下赵老伯,让他好好歇歇,黑子负责在一旁守夜指路。果儿巧儿在悠悠的车上睡着了,青儿感觉也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夜很静,夜已深,夜渐明,又换了人赶车赶路。 青儿醒来发现不知不觉进入了群山之中。四周全是山,山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居多,也有不少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过那些树木比较稀疏低矮,山下的道路倒是比较宽阔,有几段还是用石块铺成的。青儿看着耸立的群山,有些晃了眼,隐约感觉这里的土地有些贫瘠。 绕过一座山又一座山,第二天刚入夜,就听到赵老伯高兴的说:“绕过这座山就到村里了,马上就到家门口了。”众人顿时精神抖擞起来,黑子在他爷爷的吩咐下点亮了灯火。绕过大山,眼前顿时开阔了很多,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众人心里顿时感觉温暖了很多。走进村庄,家家户户都已经关上了大门,只从门窗里透出隐隐的灯火,偶尔还听到一声声狗吠,一切都那么亲切,就像多年远游的游子归家的感觉。 赵老伯刚在一家大门敞开的屋子前停下,里面就迎出来几个人来喊道:“老头子,回来了!”“爹,你们回来了!”“爷爷回来了!”几个人过来拉的拉牛车,拿的拿东西,青儿看着感觉很是温馨。一个老奶奶过来瞧了瞧喊道:“老头子,来客人啦,还不赶紧迎进去。”青儿一家人连忙道谢回应:“老人家,打扰了。”“不用那么客套,就叫我大婶吧,到这里就当到了自己家。”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院落,左右各有一排房子,正前方是正屋。走近正屋,堂上已经备好了两桌饭菜,老人家热情的招呼大伙赶紧坐下开饭。男的坐一桌子,女人小孩坐一桌,寒暄了一番后,众人开始祭奠自己空荡荡的五腹庙了。 桌上都是些时令蔬菜,用大大的土碗装着,分量很足,一碗蔬菜里还有少许腊肉。桌上还有一大盆野菜汤,一碟咸菜,都没什么油水,主食是杂粮干饭,吃了一会儿,老太太的大儿媳妇走进后屋,端出来两大盘杂面馍馍说:“怠慢远道的客人了,没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吃饱。”惠娘十分感激的说道了一番。 吃完晚饭,主家了解情况后很是细心的备下了热水,让远道的一家人方便打理自己。从在山洞附近的水潭里做过一次个人卫生清理,这又过去了好几天,一个个确实脏的不行。拿出早早备下的新衣服递给给众人,看到一家人欢喜的样子,青儿心里感觉很是幸福,心想要是有个自己的窝就更好了。 一夜好梦,清晨醒来,主家早已煮好了早餐,清粥小菜,看着令人胃口大开。老人家看到青儿一家起来了,走过说:“赶了那么久的路,咋不多睡会儿呢,饭菜给你们温着呢。既然醒来了就洗洗,一起吃吧。”青儿一家,互相看看,笑了笑,洗洗吃饭去了。 据了解,老翁赵大勇,老伴赵李氏,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了家,分别住在两排房子里,村长赵明是老翁的远房堂弟,一会儿老翁准备带众人去拜访拜访。 吃完饭,惠娘拉过青儿说:“要备一份礼去拜访村长,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先垫垫。”青儿走进屋里拿出几匹麻布加上惠娘在县城里买的面粉凑成一份薄礼。 出了门才发现,前面是一处条形平地,平地位于山与山的夹缝里,不是很宽。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在地里忙活了,看到赵大勇带了一群人走过都喊道:“勇伯,你家亲戚啊,怎么面生得很?”“后面你们就知道了,我急着赶去村长家,不和你们这些小子废话了,赶紧干你们的活吧。”到了地头,青儿四处看了看,村长家的院落明显宽了很多,墙柱上还有些装饰,上面还上了色。一阵寒暄后,村长表示欢迎一家人在这里定居,还说落户什么的费不了多少银钱,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帮忙找房子。攀谈了好久,闻到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众人才赶紧道谢辞行。 家里几个妇人看到一行人回来了,才准备去做午饭。青儿这才知道这里的人也是一日两餐,没吃早餐的惯例,只是因为一家人的到来,老太太交代以后客人在的一段时间里都吃三餐。青儿听到很是感动,暗暗记在了心里。一家人走进专门留给他们住的屋子里,青儿交代了家底,她手上还有二十多两银子,众人听了吃了很是惊喜,这才底气足了。商量了好一阵子,决定房子的花销不能超过二十两,后面由李贵负责去跟村长一系列的琐事,虽然赵老伯一家待人不错,但是老是寄人篱下不是个办法,毕竟有房才又家,青儿心想,得感觉把房子定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贵早出晚归负责房子的事,青儿一家被赵李氏养得个个精神抖擞。这期间也有不少人串门子,一家人倒是认识了不少村里人。青儿也发觉,赵老伯一家人缘还不错,这些人似乎很喜欢来他家串门。这里的人大多比较淳朴,外姓人也有不少,有祖上当兵退伍后留下来在这里安家的,还有种种原因来到这里的。村里外出的安家的人也很多,这里离县城近,很多人发家了就搬走了,为了平摊粮税,原住民也不排斥外来人,再说几个祖上当过兵打过仗的外姓人在村里还挺受尊敬的。 李贵找好了房子,全家人都跟着去看了看。那是挨着的两处房子,位于村子边上,一处外面是篱笆院子,周围还有半亩平地,原来的主家要急着搬去城里跟儿子住,房子又一直没人买,就贱卖了,只要10两银子。旁边还有一户人家,看到邻居搬走了,自己单家独户了,感觉很是不方便,就盘了土地重新修了房子,这套也是要卖的。不过外面没有院子,只要四间土屋。房主硬要四两银子才肯卖,怎么说都不肯降价,家里人觉得有些贵。村长说还有一处房子,也是举家搬走要卖的,不过没有院落,价格倒是实惠。惠娘他们后面想想,一大家人住近些有个照应,而且附近还有一条小河,很是方便,就拍板都买下了。青儿倒是觉得这房子买得划算,便宜得离谱。只是她没想到,这里的人家一两银子够三四个月的嚼头了,有的人家一年都用不到几个铜板,这房价算起来也不便宜。 搬家的时候。赵李氏拉着众人的手很是舍不得,一直唠叨:“我们也算本家,老婆子没有女儿,以后你们就当这里是娘家,多走走,多来看看老婆子。”惠娘抹着眼泪连连说好,赵老伯在一旁看着不乐意了:“老婆子,哭丧什么呢,这是搬新家,是好事,再说啦,以后还住一个村子里呢,又不远。”老太太这才抹干了眼泪。 喜上加喜 院子很宽,中间是两排房子,共有六间,都是用石块砌成的,屋顶是青瓦。还有一间柴房,是和主屋分开的。青儿四处看了看,对房子三四米的层高还比较满意,这种高度显得屋内更宽敞了。 拿到房契,一家人就开始商量搬家事宜。赵大勇一家人也跟着一起参谋,李奶奶在一旁不停的掐算日子,一定要找一个最吉利的日子,最后把日子定在当月初九。惠娘听到这是一个好日子,还易认亲,不由心里一动,拉着李奶奶的手诚恳的说:“大娘,我想让认二老为干爹干娘,不知道惠娘有没有这个福气。”李奶奶听到高兴的说:“好啊,好啊,老婆子早想有个女儿了。”青儿看到惠娘很是认真的样子,眼睛还红红的,心里有些明白惠娘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些想老家了,赵大勇一家人不错,认个亲也好。 通过两大家人反反复复商议,觉得乔迁当天还是要宴请全村人才够礼数。农村里都有这个风俗,在现代也是,乔迁新居的时候,亲朋好友都是要来恭贺的。再说他们一家人刚搬来,理应请众人吃顿饭,也好互相认识认识。还好村里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一家人暂时不缺这么些银钱,在青儿的鼓动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因要宴请全村人,青儿一家提前两天到新家,安排一些琐事,走得时候,李奶奶抹着眼泪拉着惠娘的手依依不舍,青儿一家也很是舍不得。 赵老爷子家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出去,一边帮着找帮手和着落当天吃食,柴火是从老爷子家担来的,还不少。乡下人很朴实,听到这些消息,一个个提前就把礼送来了,东家一把米,西家一把面,这个送一把葱,那个一把小菜,加起来还不少。头天,李贵惠娘跟着老爷子的大儿子赵正去了一趟小集市,补齐了食材,青儿忙着她的小菜园,就没跟着去,只是让李贵多买些大骨和萝卜,这两样都很便宜,李贵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缘由直接点了点头。 德兴二十四年九月九日,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易搬迁易认亲。天刚亮,惠娘就提着一大块肥猪肉,两匹粗布去了赵老爷子家,不一会儿,老爷子家全家出动,浩浩荡荡的来到院子里,开始安排相关事宜,那块肥肉又被提了回来。 席面摆在惠娘李贵两家人之间的空地上,两家都开了火,热火朝天的。李奶奶又叫了村里好多媳妇婆子过来帮忙,青儿看着好像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也就乐得清闲,在一旁照顾着弟弟妹妹。老爷子家的两个儿子赵正赵亮带着几个壮汉把村里人家像样的桌椅都搬了过来,摆了满满一地。惠娘杏娘按照青儿的说法,早早把大骨头熬上了,几个媳妇也在一旁帮忙准备着主食馍馍,厨房里捡的捡菜,和的和面,还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中午时分,村里人大都来了,坐了一二十桌,李奶奶看了看,招呼赶紧传菜,大盆大盆的蔬菜传到每个桌上,一盆蔬菜里还炒了些猪肉进去,最后上来的是一大盆大骨汤和一大盘馍馍,乡下席面说不上好但是管饱,份量都挺足的。众人坐好,村长开始讲话:“今天大伙儿欢聚一堂,一是贺李家乔迁之喜,二是贺李家惠娘认了赵大勇两老口做干爹干娘。”惠娘上前给席面上的两位老人磕头,敬茶,礼成,然后又带着一家人在老人面前改了称呼,正式认下了干爷爷干奶奶。青儿甜甜地喊了声爷爷奶奶,一边心想这规矩还挺大的,以后也算在这里有亲戚了。 最后村长代表主人家说了几句客套话,喊吃好喝好。大伙儿一边吃一边聊天,场面很热闹,好多都说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乡里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个个甩开腮帮猛吃,一边还不忘聊天灌酒。女人小孩和那些汉子的席面是隔开的,妇孺这边看起来就斯文了很多。小媳妇们一边吃一边轻言轻语的拉着家常,一会儿好多妇人称赞惠娘汤做得很好吃,一听是骨头熬成的汤,都说开眼界了,长见识了,回家以后也这样做,还费不了几个铜子儿。没想到,后面村里真掀起了一阵阵家家户户喝骨头汤解馋的风俗。当天惠娘一直乐呵呵的,从头到尾都合不拢嘴。 巧儿果儿也很开心,东跑跑西跑跑的停不下脚,巧儿性子比较开朗,拉着弟弟很快和村里的小孩打成一片,青儿不愿意和小屁孩一起玩,宁愿呆在席上听着无聊的家常,没想到被婆子媳妇们夸奖很乖巧。 这席面吃了整整两个时辰,幸好吃食备得充足,青儿估计了一下自家两个月都吃不完这么多,这些农家汉真能吃。原来青儿觉得这些个大锅菜并不好吃,还比不上学校食堂里的大锅菜,又没什么油水,惠娘他们备了这么多蔬菜,肯定会剩很多,结果被吃的一干二净,大骨汤更是连渣都不剩,吓了她一跳。众人酒足饭饱后,就开始嚷嚷需要帮忙的话吆喝一声就行,李贵喝得醉熏熏的还乐呵呵不忘道谢。村里人走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家的座椅顺走了,这让青儿一家省下不少事,早上帮忙的媳妇婆子都留了下来帮忙清理,忙完扫尾的工作,惠娘把剩下的馍馍大部分分给了来帮忙的媳妇婆子后,才歇了下来。 晚上一家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歇下了,青儿躺在床上一边琢磨:今天这一顿下来,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余粮了,自己手上也就剩下二三两银子,得赶紧想个营生了。二哥李贵以后肯定是要分开开火的,他帮了不少忙,除了那套屋子,也没给过他一个铜板,反而之前他挣的铜板都上交了,手上应该也没几文钱。娘也很担忧生计,但是她先想到的是先在村里站稳脚,所有这次舍得下血本。青儿也很理解,好在她有空间在,也不至于饿死。不过太依赖空间了,她有些不喜,要是空间那天突然消失了,那可怎么办,她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投机分子,还是踏踏实实的安心些,但是目前她一刻也离不开空间,不由有些纠结。 天气渐渐转凉,李家落户的文帖也批下来了,青儿想以后他们就是赵家村里人了。村里还给惠娘李贵两家人划了些无主的山地荒地,以后两家人都是要上缴人头税和粮税的。 有了土地,家里人开始张罗着要买些种子,还有天气渐渐转凉也要添些衣物,加上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青儿叫来李贵开了个家庭会议,会上惠娘一直愁眉苦脸的,青儿只好拿出手上仅有的三两银子给惠娘,一边还说她手上还有不少桃子葡萄还可以换些银钱,让他们放心去买粮买衣,惠娘这才放心了。 青儿想了想又说:“娘,二哥,我们买的东西多,还要卖果子,最好还是去县城。我们找赵爷爷借牛车,要是到时候他们一家也要一起去赶集,到了县城我和二哥就找个借口单独去卖果子,你们可不要说漏嘴了,这个秘密只能咱们自家人知道,不能外传。”惠娘点头:“我省得。”李贵也点头称好,青儿买给小豆子的衣服料子是最好的,一直以来有什么好东西有青儿一家的也没短了他们这个小家的,李贵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有对青儿的吩咐没有不从的。 李贵去赵老爷子家借牛车,两个老人家果真不放心他们独自上路:“你们算起来还是第一次上县城,让赵正两口子陪着你们去吧,免得你们在城里胡乱摸索找不到地方买东西误了事,刚好我们家里也要添些物什,就一起去吧。孩子们就放我们家照看着,家里你们也放心,我们会帮忙照看的。” 小豆子也被留下来了,杏娘眼睛红红的,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巧儿果儿被惠娘用回来给他们买糖果忽悠了,也没闹。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上路了。 再进城 清风徐徐,牛车悠悠,青儿靠在惠娘的怀里,睡了两觉就到县城了。到了集市,李贵找了个借口带着她和大部队分开了。 为了避免突唐,青儿和李贵商量还是决定先买几个竹筐等会先把果子装起来,再悄悄运出去。两个人在集市上狠狠买了十几个大竹筐,青儿笑道:反正很便宜,来一趟县城也不容易,用不完拿回家去,说不定还不够用呢。买完竹筐,青儿想了想又买了几块大大的草垫,顺便也打探了一下集市上的物价。然后两个人在集市附近找了个无人的暗巷死胡同,李贵在外边负责放哨,青儿把草垫搭在竹筐上,悄无声息的把蔬菜瓜果装了进去。装完后,青儿喊了声:“二哥,好了。” 李贵揭开草垫,看到里面满满的瓜果蔬菜吃了一惊:“咋这么多啊,怎么还有蔬菜?”“还有一些没装完呢。上次我跟老爷爷说我可能要离开弘阳,他们就送了好多瓜果蔬菜给我,让我带不走拿去卖了做路资也好。盛情难却,等他们走后,我就全装进去了。前些日子我忘了手上还有很多蔬菜,这两天缺银钱才想起来。但是这些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在村里拿出来吃,更不方便送人,还是谨慎些才是。”李贵点了点头。 集市上没有大宗蔬菜瓜果的买家,李贵把一筐筐蔬菜瓜果搬到集市上不起眼的角落后,青儿决定单独去码头打探打探,李贵留下来照看东西。码头没什么变化,依然只有一些中小型木船泊在水面上,青儿轻车熟路的走近木船,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船舱里忙活:“孙大哥,忙啊?你家今天还收蔬菜瓜果吗?”孙武直起身子来,看见是青儿高兴的说“是小哥啊,又来卖小菜了?你放心你们家的货多少我们都收。上次我们运回去的蔬菜瓜果,卖得可好了,好多老主顾还打听什么时候再有货呢?” “咳!咳!”孙老头听到声音拿着烟杆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李小哥,这次有多少瓜果蔬菜?”“比上次的多了差不多一倍多!”“小哥,你哥哥没来吗?”“孙大哥,我哥不喜欢别人打听他,以后他可能不会来人多的地方了。你赶紧带上杆秤和银钱顺便叫上几个人,跟我走吧,我堂哥在集市肯定等急了。”孙老头,递给孙武一个钱袋,挥了挥手,孙武叫上几个人跟着赶去了集市。青儿看着其中有两个有些眼熟,应该是上次一起去搬货的。 一行人来到集市看到李贵魁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问:“大哥,你们是哪里人啊,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硬是比人家的好上几层。”李贵也不答话,一板一眼的称着称记着数,几个人帮手看着他不答话也不敢追问,各自也忙活了起来。青儿看到心里闷笑:长得壮就是好啊,有威慑力,以后让二哥吃得更壮些。孙武倒是很实在,在上次的价格上桃子每斤加了两文,蔬菜每斤加了一文,算下来青儿他们卖了二十几两银子,也算一笔大收入,孙武一边付银钱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小哥以后还有这样的货,直接来码头找我,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你放心,价格肯定是公道的。”青儿心想:虽然你家那条木船不小,但是以后我要是把全部的蔬菜瓜果卖给你,会把你家吃饭的家伙撑破。不过青儿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孙武还是不错的,虽然孙老头有些深沉。 丰收了,青儿开始大肆采购:各类种子,米面,大大小小的瓦罐,什么都是买双份。李贵在一旁看着她花钱如流水,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天才反过神来拦住:“青儿,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呢,省着点。”青儿想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扁了扁嘴收了手。确实家里至少得打几张像样的床才行,自己有些受不了那张快要垮架的木床了,每晚躺上去都会提心吊胆的,生怕摔了自己。 入秋天气转凉了,最不可缺的就是被子了。青儿跟李贵赶去衣物铺子买被子,看了几家大体差不多。铺子里大多是麻料制成的被子,很厚实,但是摸起来有些粗糙。也有棉被,但是要十几银子一床,李贵在一旁听到咂舌了:“这么贵,都赶上两三亩良田了。”青儿不由问:“二哥,之前家里用的是麻布被子吗?”“哪里有这些闲钱制这些东西啊,自己买些粗布制个被面,把不用的破衣服塞进去就是了。不过有些猎人户用小毛皮做成的被子比这保暖些。一般人家是用不起棉被的。”青儿无奈,狠狠的买了八大床麻被,跟掌柜的讲了价,六百文一床,付了四五两银子。青儿感觉有些肉疼:古代银子也经不起花啊。 把东西收到空间里,两个人赶回集市,惠娘他们早在马车里等了。看着他们满脸喜色的跑回来,惠娘就知道这一行收获不错,也不由高兴起来。 众人满载而归,个个喜笑颜开,急着往回赶。可惜天公不作美,一会儿明亮的天空就幻化成乌云压境,赵正一边加快赶车一边说:“前面转角处有个草屋,咱们今晚先在那里歇下。” 在一个岔路口真有一个草屋,青儿来的时候也留意到了只是以为是个柴屋,走近才瞧清楚;房子四周是木作柱,石作矮墙,屋顶很高上面铺的是稻草,石墙上半部分是漏空的,只是用草垫简单的遮掩了一下。屋里很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地上还有一些草垫,应该时常有人在这里歇脚。 赵正把牛车栓在屋内的木柱子上,一边说:这是专门留给路人遮风避雨的,记得小时候就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搭建的。现在路人有个好歇脚处,感激得很,也会自觉的不定时维修这间大房子。众人刚坐下来,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个个望着屋檐瀑布心道:好险! 青儿乘众人望着大雨出神的时候,伸进布袋里,拿出满满一水囊水,又把空间里剩下的七八个大饼都拿了出来,悄悄递给李贵,示意这是众人的晚餐。李贵接过东西,点了点头,等众人回过神才开始把吃的分给大家:“尝尝我婶子做的干粮。”赵正接过饼一边乐呵呵的说:“大姐,你想得真周到,要不咱们今晚就要饿肚子了。”惠娘看着手里的饼很眼熟,正是来长安路上的主粮,不由笑道:“逃荒留下的老毛病,喜欢带些干粮在身上,没想到真用上了。”众人又一阵唏嘘。 和牛共处一室,虽然相隔很远,青儿还是觉得很别扭,加上地上硬邦邦的,清晨她早早就醒了。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青儿看到众人还鼾声四起,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准备去透透气。 外面很凉爽,空气又清新,远处绿幽幽的非常养眼,青儿看着不觉精神一振。清风拂面,很舒服,她不由闭上眼睛,仰着头好久才狠狠吸吐了几口气睁开眼,转身准备到屋子的侧面进空间洗漱。她刚抬脚走两步,就惊住了: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形物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仔细瞧了瞧全是泥,看不清摸样,青儿顿了顿慢慢走近。 救人 果真是一个浑身泥污的人趴在地上,青儿提心吊胆的蹲下来,轻轻扒开那人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又稚嫩的面孔,她把食指探到那人鼻前,还有微弱的气息,连忙跑回去喊道:“二哥,救命啊!”众人被她的大嗓门惊醒连忙问:“怎么拉,怎么啦?”青儿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急了,词不达意,赶紧补充说:“外面有个人趴在地上,还剩一口气!地上太凉了,咱们赶紧把他弄进来。” 李贵跟着青儿出去,把那个人抱进屋子里,众人已腾出一块空地出来。李贵轻轻的把那人放在草垫上,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额头,惊道:“好烫,得赶紧把湿袍子换下来。二婶,先帮忙生一堆火。”惠娘生好火,拉着还在一旁不动的青儿走了出去,杏娘她们两个小娘子早到门外候着了。青儿在门外走来走去,有些不安,昨晚下了好大的雨,听惠娘说都下了整宿,也不知道那人在地上躺了多久。 一会儿,就听李贵喊:“好了,你们赶紧进来吧,外面凉的很。”青儿一进屋就看到那人的脸变得红通通的,赶紧说:“二哥,先给他喂点水。”李贵扶着那人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拿起水囊喂水:“喂不进去,他不吞。”“灌也得灌进去!”青儿过去要帮忙,李贵摇了摇头喊道:“小正叔,过来帮一把。”赵正放下手上的袍子,过来帮忙扶着,李贵腾出手掰开那人的嘴,一缕一缕的水慢慢倒进去,大部分水漏了出来,青儿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看到那人喉咙抖动了几下,才松了口气,多少还喂进去了些。 喂完水,扶那人躺下,赵正说:“身上的袍子都是缎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此地,身上也没有文碟。”“他怀里有一块配饰像是老人们说的玉,换衣服的时候,我给他挂在脖子上了,但是上面也没有字。还是看不出来他是那里人,叫什么名。”李贵又说:“他发烧很严重,不看大夫不行,怎么办?”青儿看到李贵一脸为难,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说:“二哥,先到城里给他找个好大夫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赵正两口子看着青儿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吃了一惊,惊奇的看着她,青儿看在眼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我驾车,一起送过去快些。”赵正起身把牛车里的货物卸下来,一边接着说:“我知道县里有个老大夫医术不错!等会直接到他家,好在这里离县城不远。” 李贵用衣服把那少年捂得严严实实的,才和赵正一起驾车直奔县里。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青儿明白即使在现代发高烧也是很危险的,在古代生存几率更低,不由有些担心,闷闷的坐在地上。 下午未时,两个人才驾着牛车赶回来,李贵知道屋里的人等急了,进门就报告说:“老大夫看完病,熬了清粥让喂了些,听说我们家还比较远,又煎了一道药喂了才让走……人还迷迷糊糊的,后来多少知道吞咽了,老大夫还直说是奇迹呢。”“我们赶紧赶路回家吧,在这荒山野岭里,不便病人养病,再说再不回家里人也该急了。……这人只能先带回去,等他醒来再说。”众人点了点头,收拾收拾上路了。 李贵挤到驾驶座上和赵正挤在一起,那少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蜷放在牛车中间,青儿她们围在边上有意无意的挡着风。一路上青儿细心的又喂了他几次水。天快黑了,不方便再赶路,赵正找了个石洞停下来,众人开始忙活起来,捡到捡柴,腾的腾地儿。 青儿拎起水囊,低声跟惠娘说:“娘,你陪陪我!”惠娘点点头,跟青儿走了出去。两个人挑了个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看到离山洞有些距离了,打量四周无人,青儿停下来借着山林遮掩迅速的把水囊装满水,又拿出好多葡萄来,接着专门拿了几个大桃出来招呼惠娘一起吃。惠娘宠溺的向她笑了笑,接过桃子,默默吃了,两个人吃完桃子,感觉空荡荡的肚子已经有了五分饱,才慢慢回到山洞。 山洞旁已堆满了柴,李贵赵正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正在一旁的土坑里洗手,青儿拎着葡萄走过去喊道:“你们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李贵看到青儿得意的提着葡萄串,晃来晃去,不由附和道:“晚上终于可以垫垫肚子了。”赵正接过葡萄仔细看了看说:“这是野葡子吗?这么大颗,哪来的?”“刚刚在那边发现的,看着眼熟就全摘了回来。许是下了一场大雨,看着更水灵了。”赵正点了点头:“这东西能吃就是有些酸。”杏娘听到,急忙争辩:“不酸,很甜的。”青儿一家人互相笑了笑,没有搭话,赵正小两口没当回事。 天暗了,李贵就着山洞里的干柴点了一堆火,把湿柴放一旁烤着,然后再小点小点的加上去。众人一边烤火一边吃着水果,赵正小两口一边吃一边惊叫:“好甜,真好吃!”杏娘一边猛吃,一边很得意的想:看,我没说错吧! 青儿随便吃了几颗葡萄后,就拎着一串到昏迷的少年身边,把葡萄挤出汁一滴一滴的滴进少年的嘴里,看到那少年无意识的咂巴着嘴,她感觉更有动力了,不停的挤葡萄,滴汁水,直到挤完了整串葡萄,她才罢手。大伙儿都累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青儿挺会照顾人的,不愧是当大姐的。青儿笑了笑,心想:作为一个文明的现代人,面对一条人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肯定要尽全力救治的。 少年一直处于昏迷中,没睁开过眼睛,青儿一路上给他喂了不少水。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才赶回村子,巧儿拉着果儿早早在家门口候着了,李奶奶抱着小豆子在一旁陪着。两个小家伙一看到惠娘她们回来了,就飞奔过来,惠娘青儿一下牛车,就被两个抱住了腿,小家伙还带着哭腔喊道:“娘你们终于回来了,以为你们不要巧儿果儿了呢?”“娘!娘!大姐!大姐!不能不要果儿。”惠娘红着眼睛抱着两个孩子好久才放开,青儿在一旁感觉眼眶热热的,蹲了下来亲昵的用脸碰碰两个小家伙的脸蛋,惹着两个小东西笑呵了起来。一旁李贵小两口抱着小豆子也是热泪满眶。 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听了少年的来历,皱了皱眉头,然后给少年定了个身份:惠娘的姨侄儿,青儿她们的表哥。还交待没弄清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得向村里人透露,少年在村里的身份就是惠娘娘家亲戚。一家人在赵老爷子家吃了午饭,又喂了那少年一些清粥,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惠娘在剩下的一间空房子里铺好床,让李贵把那少年放上去躺好,盖上新被子后,一家人才聚在厅里聊起家常。原来李贵想着青儿他们几个妇孺不方便要把少年搬到他家照顾的,青儿想到这人是自己拦下的,生命很可贵,自己应该负起部分责任来,再说李贵家有个小娃儿要照顾,让他们照顾,自己也不放心,就硬拦了下来,惠娘听完青儿的顾虑,也欣然同意了。 青儿到里屋把在县城买的东西拿出来,并把粮食分了一半给李贵他们还给了他们两床新被子。李贵把东西搬到厅里,占了好大一个角落,青儿又问:“二哥,你们还要罐子吗?”“现在用不上,留着你们自己用吧。”李贵顿了顿,掏出怀里的银子递给青儿说:“这是给少年看病剩下的三两多银子。”李贵脸红了红转过头又对惠娘说:“二婶,一路上多亏你们接济了,现在又买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们,侄儿都记得。折成银子侄儿以后慢慢还上。”惠娘没想到李贵会说这么一番话,楞住了。青儿推了李贵的银子不高兴的说:“二哥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咱们是血缘至亲,应该共患难共富贵。再说一路上没有二哥,咱们孤儿寡母的也找不到安身处,就不要说谁欠谁的啦。……这三两银子,二哥你留着过冬吧,你是知道的,青儿手上还有些银钱。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的银钱就分开算吧。”惠娘听到也附和说:“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在这村子里,咱们最亲,要互相帮衬才能过好日子。”惠娘还把她买的衣服布料也拿出来分些给了杏娘,李贵他们推脱不了,也就收下。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帮忙把东西搬到他家。 李贵家的房子墙壁地基部分是石头上面是泥土筑成,也还结实。他家房子间数不多只有四间,胜在每间都很宽敞。 惠娘忙完回来,又赶着给少年熬药,青儿在一旁带着弟弟妹妹收拾房屋,归类买回来的东西,到了晚上,一家人都累趴了,匆匆吃了些东西歇下,青儿也不忘照顾好少年喝药喝粥。 第二天青儿醒来,发现同床的巧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外面天也已大亮,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舍不得离开新被窝。青儿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一边心想自己似乎忘了件事,一会儿她猛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冲到隔壁房间,看到那少年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由把食指伸到他鼻前试探了一下,气息很浓,她才松了口气。 青儿在少年床边仔细打量,少年的脸色有些红润,看来恢复不错。少年的嘴薄薄的,现在有些血色了,看起来很健康,其它五官就很普通了,整个面孔看起来就是那种扎到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类型。青儿正看的津津有味的,猛的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不由一惊忘了开口,两个人一直默默的对视。青儿楞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转开目光,心里赞叹:好一双丹凤眼!好纯净的目光!所谓画龙点睛,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少年一睁开眼整个五官就熠熠生辉,生动了很多!她又感叹:自己长相只能算清秀,远远比不上巧儿,一直欣慰还好有一双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怎么现在有种眼睛被比下来的感觉。 青儿正在发呆,屋里响起一声暗哑的声音:“我要如厕!” 小白 青儿一惊,抬头望望四周,屋里没其它人!她转过头就见少年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的望着自己,嘴唇还在蠕动,不由有些羞赧,冲出了屋子,背后少年疑惑的望着看似大方现在却突然逃命似的身影。 青儿喊来李贵帮忙,接着又和他一起照顾少年喝粥吃药,李贵一边扶着少年一边讲:摸了摸额头,烧退了!只是全身还无力。从头到尾,少年都很乖,让他张嘴就张嘴,让他抬手就抬手,就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睁大着双眼,不停的在青儿和李贵两个人脸上扫描。 青儿看着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住何方?为什么会一个人昏迷在路边?……”青儿像放子弹一样啪啦啪啦说了一堆,那少年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一直不说话,青儿等的很不耐烦了:“不要装哑巴,刚才听到你讲话了!”那少年还是不回答,青儿急了转头对李贵说:“不会烧成傻瓜了吧!”“不是傻瓜!”一声越显清亮的声音响起,青儿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少年,少年又说:“我不是傻瓜!”“那你是谁?”只见那少年缓缓闭上眼睛,一会儿鼾声又起。青儿惊讶的瞪着那张睡颜,憋着一肚子火起身冲出了房门。 后面几天,少年虽然还虚弱,但是自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青儿见少年好起来,就忙着着折腾院子。原来有个简易茅厕在院子外面,是两家人共用的,她一直用不习惯,想到现代的厕所。青儿让家里人请来村里的几个泥工在院子的角落里动了工。大人们有事忙,青儿就把每餐都弄得实实在在的,加上家里还有个病号要补一补,便宜的大骨汤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那个病号几天不说两句话。她现在也没心思理会,所以没发现那少年一直用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她。 青儿家连盖了两间小房子,一间浴室一间厕所。房子里面地面,铺上了石板,还用石块打了高高地基,为了节省时间和材料,墙体是用木头垒成。浴室和院墙都留了下水道,材料都是现成的,只是出了几个铜板,三五天浴室和厕所就建成了。惠娘原来一直唠叨青儿浪费银钱,结果看到成品,很是满意,没再唠叨了!李贵试用后一直嚷嚷以后也要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几个帮工还是半成品的时候就说很方便很实用,以后要借鉴。青儿自己都是盗用现代的理念,也没想到什么专利不专利的,能给别人带来一些便利她感觉也是不错的。 这个季节村里木匠手里没活儿,惠娘让打的两张新床很快就打好了,虽然样式比较旧,好在结实而且按青儿的意思加大了一号。 建房打新床,加起来才花了一两多银子,青儿很满意。家里一亩平地在李贵的帮衬下已经把蔬菜种子种下去了。大面积的荒山野地在赵老爷子一家的帮助下除了草,忙完一段,大伙儿都累了,青儿一家准备休息两天再忙。 忙完地里,青儿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没处理,中午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青儿问那少年:“你身体好了不?”那少年端着碗只是点了点头。青儿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少年放下碗,可怜兮兮的望着青儿,青儿狠了狠心挑着眉头坚定的看着他,惠娘她们看了看她们两个人有些不忍,默默低下头吃着碗里的杂粮饭,也不干预。那少年看到青儿无动于衷,扁了扁嘴:“无家可归,你要赶我走?” 青儿想起少年光滑的手指,他要是真无家可归了,赶出去,肯定只有自生自灭了!青儿有些不忍,捡个小猫小狗都不能随便丢弃,更别说一个大活人,青儿狠不下心。“那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还是不回答,只是垂下目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青儿皱着眉头:“你要是给家里惹来麻烦,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赶出去的。还有家里不养无用之人,以后你要干活才有饭吃!”少年猛的抬起头,用闪亮的眼睛欣喜的望着青儿,直点头。 通过几天的相处,少年明白了家里大事其实是青儿在做主,青儿点头了,自己就不用担心被赶出去了。惠娘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几天的相处,她挺喜欢这个乖巧的少年,听到青儿允许少年留下了,她心里也很欣喜,在心里真把少年当成自己的姨侄儿。两个小孩子看到大人露出了笑脸也跟着欢呼起来。 青儿也不由笑道:“行,那就叫你呆瓜,说你是傻瓜你不同意,又不肯说出名字,要不就这么定了?”少年无奈的说“白启!” “什么?” “我名字!” “姓白?”少年点了点头。“这名字真怪异!好,以后就叫你小白。”青儿拍板道,小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抗议已无效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闲语,吃完午饭,青儿让李贵把柴屋腾出来,挑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旧床搬过去,让小白搬去柴房住!小白委屈的看着青儿,见青儿不理他,惠娘也点头称是这个理,他才磨磨蹭蹭的挪了窝。青儿又让李贵帮忙在一旁用剩下的材料搭了一个简易柴棚。 小白还是少言而且时常发愣,但是至从青儿说他也要劳动才有饭吃,见众人要去干活了,每次都跟了去,青儿看到他这么识趣,也还满意。大伙倒不是真的让他要干什么重活,累活,大多时候看他闲着发呆,就打发他和青儿一起干些轻松的活。 镇上有个小集市,三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离村里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接下来家里种冬小麦又要忙了,青儿决定去集市上采购一番,犒劳一下大家。第二天刚好是一个赶集日子,青儿带上小白,和几个村里人一起坐上赵老爷子家的牛车赶集去了。 碰上大集日子,不少人在集市上交易。张屠夫也杀了一头猪,摆出来卖,见青儿来到他的档口,笑呵呵的问:“小姑娘,又来买大骨吗?今天还没开张,算你便宜点。”肥板肉要三十文一斤,贵的连青儿都咂舌,还好她不爱吃白花花的肥肉。青儿买了二十文一斤的五花肉五斤,猪肚一个十文,青儿也知道肥肠很好吃,可惜她不会处理,看到丢弃的大肠,有些可惜。张屠夫免费送了几根大骨,青儿才满意的离开,小白跟在身后成了拎东西的了。 两个人路过集市一户人家,青儿看到一个妇人正在拔着什么植物,上面还挂着红通通的果实,走近一看,青儿大喜连忙问:“大婶,干嘛拔掉它?”“这是我家小子在后山发现的,小丫头喜欢,她哥哥宠着她就移栽到屋前屋后了,没想到这果实弄破了粘在人身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是拔了的好。”青儿大喜:“大婶,那这些能卖给我吗”那大嫂怀疑的看着青儿,青儿连忙解释说:“我之前看到有人当花来养,很漂亮,也想自己养养看。”结果青儿用了三文钱买了一大把辣椒苗,那大婶原是不要铜板要送给青儿的,辣椒可是好东西青儿过意不去硬塞给她的。 回去路上,青儿很是高兴,在牛车上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满脸喜色,引得小白不停侧目。小白不明白爱吃辣的人没有辣椒的痛苦,现在找到辣椒了,青儿当然乐不可支了。 晚上青儿做了韭菜肉馅,韭菜是空间里出产的,她犹豫了好久,才挑了这个比较适宜的蔬菜。熬了大骨汤,用大骨汤煮了肉饺,还用刚得来的辣椒,爆炒了一盘猪肚,就开放了。赵老爷子一家和李贵他们已经到了,傍晚众人坐在桌上看到端上来的白面饺子,直叫败家,一边又吃的欢,连连叫好吃。小孩子们一直猛吃,停下了欢闹。但是没人动那盘爆炒猪肚,青儿乐得一个人猛夹猪肚,又辣又香的味道弥漫在舌尖,很是过瘾,小白见青儿吃的欢,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他眼睛一亮,也开始猛夹。大人小孩看到他们两个猛吃那盘菜,也开始动手了,青儿见状忙对小孩子们说,辣,小心点。果然惠娘她们被辣的眼泪花花的,几个大爷们倒是很爱吃。 酒足饭饱后,老爷子叫道这些吃食倒是新鲜,还没见过,特别是辣椒很过瘾。青儿说以后还要试种,老爷子连忙说种出来后一定要分些给他,青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大人们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商量正事,有关种冬小麦的相关事宜。 忙不过来,家里请了几个小工帮忙种麦子,青儿和小白负责给自家的蔬菜浇水。当然水是青儿偷偷注入水缸里的,家里人知道青儿有储物箱,打水方便,也就默许了他们直接从水缸里打水去淋菜。 琐事 种完小麦,村里人都闲下来,很多人开始上山打野食。青儿、小白也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也结伴上了山。 葱头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二牛、小花、叶子还有青儿、小白几个半大孩子。葱头大名赵子聪,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又时常在山中采药,对后山熟得很。村里人都放心他带领自家孩子一起上山。 半大孩子一般到半山腰打打柴,割割草或者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上山采些野菜,都不会到深山里去。即使是大人也不会随便进入深山,除了那些纯熟的猎人。青儿拿着棍子,看着小朋友们捡的捡菜,割的割草,自己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小白更是看着别人发呆,好在他模样长得可人,小花叶子干什么都会叫他一声,他也时不时过去凑凑热闹。葱头一个人在一旁不停的挖着什么,满脸愉色,青儿见到好奇的走过去问:“葱子哥,你在挖什么?”“老姜,老姜驱寒,可是好东西了。”青儿一听,乐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找葱头要了些自己一直惦记的姜做种。青儿没解释,葱头以为是她家要作药用爽快的给了几大块。 青儿好心情的把老姜收到篓子里,转身寻觅希望也能找到好东西。她扒开一处处草丛,在几颗树下发现了好东西,她惊喜蹲下来,那是一窝一窝的蘑菇,种类不一,可能是前段时间下了几场雨的缘故,蘑菇还不少。青儿一边欣喜的四处打量,一边叹息:可惜自己只识得几种,不认识的她可不敢采,附近松树比较多,大多是她识得的松菇。 采完蘑菇,青儿抬头看到头顶树上硕果累累,于是招手让小白过来,问道:“你会不会爬树?”小白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青儿怀疑的看了看他,转过头喊:“二牛哥,能不能帮青儿摘些松果。”二牛放下篓子跑过来,问道:“摘下来你要干什么用?”“把松籽弄出来吃,果壳可以当柴火。”二牛摇了摇头说不靠谱,但是又倔不过青儿,只得爬上松树摘了起来,小白在一旁看了看,也麻利的爬了上去,青儿在一旁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小白手脚那么灵活。两个人在树上不停的往下扔松果,一会儿两个背篓就装满了,青儿赶紧让他们下来。 下午小白背着大背篓,青儿背着小背篓,满载而归。晚上青儿做了蘑菇汤,炒了一盘蘑菇,又做了凉拌蘑菇,一家吃的乐呵呵的,巧儿果儿听说这好吃的东西就是在后山采的,叫着嚷着下次一定要跟着上山。 说起吃松子还是青儿上大学的时候,有两个室友家乡产松子,每到吃松籽的季节,她们都会从家里带来许多。没逢那个时候,姐妹们都会在宿舍一边聊天,一边磕松子,很是惬意,青儿爱上了这种感觉,也就爱上了磕松子。如何剥松子也是姐妹们讲过的,青儿想起犹如她们正欢快的在自己耳边侃侃而谈,不由有些惆怅。 松塔刚晒干,青儿就用棒子轻轻敲打一部分松塔,让果壳和松籽分离开,松籽留着生吃。另外一部分青儿用火烤了一下,感觉松子烤熟了,就将松塔摔到地上,松籽就都出来了。生熟两种松子各有风味,青儿一家一磕就爱上了。但是大多时候她们都把果仁都磕碎了,吃不到嘴,特别这个时候两个小家伙总是皱着笑脸,急的挠头抓脸的,引得青儿在一旁哈哈的笑,想起自己刚吃松子时的狼狈样。 弄好的松籽青儿送了些给村里几户较熟的人家,当天一起上山的几个小孩青儿都有送。松子不多也就尝尝鲜,还是有人爱吃的,大多闲麻烦不感兴趣。青儿没想到嫂子杏娘试吃后就爱上磕松籽,惹得二哥李贵上山砍柴时,把松枝连着松果一起弄了回来,赵老爷子家砍回来的松枝上面要是有松果也会捡来送来给青儿,青儿整个秋冬都不缺松籽吃,乐呵呵的。 赵老爷子家一向对青儿家的事比较上心,还主动去户政衙门探了消息,回来说还是没人去衙门寻人,众人也没了折,慢慢就把小白的事放下了,纯粹把他当孤儿收养了。青儿空间里葡萄白菜泛滥成灾,她让老爷子家里人去集市的时候顺便捎了个大缸和大量饴糖,想把这些果蔬制成成品。买回来的饴糖成棕色,纯度不高,青儿把它们熬了提纯,才感觉味道好些。 准备工作做好了以后青儿挑了个好天气把葡萄悄悄移到后院,叫来小白帮忙洗捡葡萄。小白看着来历不明的一大堆葡萄,傻了眼,但是也没问什么,默默挽起袖子开始按青儿吩咐的来。 青儿吩咐:先用剪刀把葡萄一个个剪下来,留一点果蒂也没关系。但是不能弄破果皮;凡是破皮的葡萄放到一边去,留着吃。把剪好的葡萄冲洗干净后用淡盐水浸泡几分钟,然后再用清水冲洗一遍,沥干。最后把葡萄倒在大盆里,用洗净后风干的木棒把它们一个个碾碎,葡萄皮,葡萄籽和果肉全都留在盆里,然后按照六斤葡萄一斤饴糖的比例加糖,搅拌均匀,等糖完全融化以后装在洗干净的大缸里。缸里不要装太满,留出一定的空间,最后把缸子口扎严实,再放上个把月葡萄酒就酿好了。可惜不是红葡萄,不知道青葡萄酿好的葡萄酒是不是青色的。 两个人忙活了一天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给大缸封口。小白还是第一次吃葡萄,忙完以后,弄破皮的葡萄大半都进了他的嘴里。 做好葡萄酒,青儿又想起在现代受欢迎的韩国泡菜,忍不住又制作起来。她拿出空间里大白菜,按照自己记忆里韩国泡菜的做法试着做了些。她先把白菜分成一片一片的,洗净,沥干,放适量的盐腌十几个小时。然后把大蒜、生姜、花椒、辣椒洗干净风干后碾碎或剁碎,加了少许饴糖和腌好的白菜一起拌匀,最后放进罐子里密封好。 四五天后,青儿打开罐子,一股酸爽的味道扑面而来,红艳艳的颜色也十分诱人,青儿吞了吞口水,用干爽的筷子捞了一些上来,用剪刀剪好,端上桌子。一会儿泡菜就被一家人解决掉了,虽然青儿尝着没韩国泡菜正宗,偏向现代中国人口味,但是胜在材料新鲜,也就各有各的滋味,看来韩国泡菜奥义不分时间也不分空间,一样强大。桌子上青儿笑着说以后就命名为李氏泡菜,惠娘也笑着点头说好,一边不忘交代给老爷子和李贵家送两罐,青儿笑道忘不了。 好在地里的白菜也基本上成熟了,青儿正大光明的给两家送了些,没想到泡菜如此受欢迎,两罐泡菜几天就被他们解决了,又赶着向青儿要。青儿心想他们是不是把泡菜当饭吃了,一边又接着做了好几罐泡菜。赵老爷子家要了两次不要意思了,一定要付铜板给青儿,村里人只要有尝过泡菜的都会上青儿家来买,好多还买了些送亲朋好友。一下子青儿家的泡菜供不应求,李贵一家也爱吃泡菜就用劳力来补偿,天天来青儿家加班制作泡菜。 泡菜制法也是常有人打听,最后都被赵老爷子出面说是祖传秘方给打发了。青儿看着如此盛况,心里暗喜:泡菜生意有做头。但是在村里卖肯定是不行的,青儿卖给村里人,想着乡邻乡里就只赚了一点点手工钱,多了人家也拿不出来,泡菜都是贱卖了。 卖泡菜 青儿一边吃饭一边说:“娘,咱们家泡菜如此受欢迎可以拿到城里卖试试。”小白一听停下了筷子,沉思起来。一边惠娘摇了摇头说:“不靠谱,不就一些寻常小菜嘛,城里人看不上。”“泡菜不好吃?吃过的人十有八九都爱这味道。再说泡菜开胃,好吃又营养。”惠娘一顿,没明白有营养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就听小白说:“姨妈,我觉得青儿这个办法可行,咱们可以试一试。”青儿得意的抛了个眼神说有眼光,小白看到一边笑一边摇头。惠娘也忘了刚才要问的问题,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头天李贵就把赵老爷子家的牛车牵了过来。第二天天微亮,青儿正准备上车,就见小白已经坐在车上了,她吃了一惊:“你也去?”“恩,已经跟姨妈说过了。”“你去干吗?专门给我们看管牛车?”小白看了青儿一眼,转过头闭上眼睛不回答,青儿见状深吐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咱不和别扭小孩计较。李贵把最后一罐泡菜放进车里,三个人就上路了。 一路上,青儿对卖泡菜充满期待,一个人沉溺于大卖的亢奋之中。李贵和小白,习惯了她自娱自乐,也没打扰,一路上三个人居然没讲两句话,就到了县城。来到大街上,青儿就指挥李贵直奔两大家餐馆,一家名叫迎客斋,一家番号飘香楼。两家都靠近运河边,只是隔着条主路。到了地头,青儿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有些拿不定:是卖给这家呢,还是卖给哪家,还是两家都卖,先去哪家里?两家自己都不了解。小白看到青儿左转转头右转转头,拿不定主意,抬头看了看,拉起青儿说:“去迎客斋!”青儿没定下来,也就默许了。李贵守着牛车,小白捧着两罐泡菜和青儿走进迎客斋,小二哥热情的跑过来说:“客官,楼下大厅还是楼上雅间?” 青儿正要开口,小白已经一边讲:“小二哥,我们找你们掌柜的有要事相商。”一边把一个罐子扔到了小二哥怀里。青儿微微张开嘴巴,愣愣的看着小白,小白笑了笑,用空了的手摸了摸青儿的头,青儿回过神来有些不要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心想:糗死了,大堂这么多人,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穿了男装。一旁小哥也是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抱住怀里的罐子,一边仔细打量两个半大孩子:身穿乡下普遍可见的褂子,气质却感觉有些特别。大店的小二都是有眼力劲的,基本上能一眼看出客人真身,这次小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但他还是抱着罐子笑眯眯的弯腰说“两位客官前面请!” 小白青儿跟着去了后堂,店小二把两位领进一间厢房,把罐子放桌上后说了一声:二位在里面稍坐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知掌柜的,就出去了。两个人坐了下来,四处打量:一个不大不小的厢房,靠墙有一个柜子外,就剩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十分简洁大方。一会儿,一位微胖的青袍中年人走了进来,拱了拱手说:“鄙人是这家迎客斋的掌柜,不知二位小哥找鄙人有何要事?” 青儿学小白的样子也给那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旁人也没在意。一旁小白对掌柜的说:“我们想找掌柜的谈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哦,鄙人愿意洗耳恭听。”小白打开罐子,里面飘出一股酸爽的味道:“这是我们要向掌柜推荐的李氏泡菜,独一无二的开胃小菜。”掌柜咽了咽口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既然大多人都没吃过,可不敢随便推啊。”青儿喝了口小二刚刚端上来的茶水后,接过话说:“掌柜,咱们先尝尝再说。”她让一旁静候的小二,拿一个碗一个碟子,三双干爽的筷子和一把干净的剪刀过来。,掌柜的点了点头,小哥飞快的把东西拿了过来。青儿用筷子麻利的从罐子里捞出几片叶子放进碗里,然后又用剪刀剪成小块放进碟子里,掌柜的在一旁看着捞出来的鲜红颜色,点了点头,但是不敢下嘴。青儿加了块放嘴里说:“放心吧,就是白菜加了些调料,这可是咱李家的祖传秘方。”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又接着夹了几块吃起来。 那掌柜把一小碟泡菜全部扫进肚子里后,又恋恋的看了看碗里的泡菜,和罐子里的才抹抹嘴,转过头对两位说:“味道的确不错,鄙人走南创北了好些年也没吃过这样爽快的小菜。这红红的是辣子吧,鄙人见过关外老毛子吃过。老毛子倒是爱吃,但是国人不一定能接受。刚开始恐怕很难卖出去,也不知道到后面客人能不能接受。说实话,要是放弃这些小菜,鄙人也觉得很可惜,但是要是贸然卖了,客人接受不了,砸了主家的招牌,鄙人也承担不起呀。”青儿见掌柜有些为难想了想说:“掌柜的,我留意到咱们这一带的人都好重口味,开胃小菜肯定会好卖。要不这么着,我们先把这两罐寄放在你们这里,客人爱吃,咱们再谈。”青儿顿了顿有说:“我有个主意:有贵客来贵店用膳,掌柜的就送上这么一小碟泡菜,让客人有个先品尝和选择的机会。贵人都爱吃了,以后店里的客人都会爱上这口的。掌柜的,你看如何?”“好主意!小哥儿不错啊,是哪家的?”“乡下人家,为了糊口大多早慧!” 掌柜笑了笑说:“我希望你们以后只卖给我们一家,小哥你看如何?”青儿正准备说好啊,你价格给高些,就被小白拉了拉袖子,青儿停顿了下来就听小白说:“城里就两家大酒楼,掌柜的不用担心,乡下别的不多就白菜多,肯定能供应上的。”掌柜的笑了笑,没在意,倒是介绍起自己来:“鄙人姬颜三,二位叫我颜掌柜或者颜三都行。”说完还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了两个人的表情,见两个无动于衷,心里不由犯嘀咕:是不是乡下人真不知道姬家,还是说少年老成,城府深能不露声色?一边接着说:“那行,我也不和你们两个孩子计较了,大不了卖不出去,咱自个儿吃。小哥就说多少一斤吧?”“最低价十五文一斤。”“白菜四文一斤,你卖十五文也太贵了吧。”“颜掌柜,现在的粗盐多少钱一斤你是知道的,加上其他珍贵的调料,这个价真的不贵了。……你们这里不是有一道叫什么什么的也是普通白菜做的吗,还不是卖了个天价。”没想到真被青儿蒙对了,颜掌柜笑了笑摇了摇头,一边叫小二称重量。 青儿接过沉甸甸的铜板,笑着交代:“……肠胃不好的人不能吃泡菜,孕妇也不能多吃。……记得泡菜不能沾油,沾了油容易坏。每次捞泡菜的时候,都要用干爽的筷子,捞完密封好低温下储存。……我们家住XXX,你们要是有需要可以上门收……” 青儿揣上几百文走出来,就见李贵冲过来着急的说:“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青儿解释:“卖新新鲜玩意不容易,跟掌柜的磨蹭了好久。”青儿想起刚才的情况转过头对小白说:“刚才你怎么不让我只卖给他们一家啊,还能多赚些。那现在我们接着去另一家吗?”“我们是平民百姓,两边都得罪不起……还是再等等吧,如果卖的好,他们会找上门的。”青儿想了想,是这个理。她不由有些佩服小白想得真周到。 回到家没几天,真有迎客斋的人找上门,青儿一家和来人讨论了还久,定下:百斤以上十文一斤,迎客斋上门收货。家里所有泡菜都卖给了迎客斋,青儿一家又忙着做下一批泡菜了。 泡菜效应 迎客斋每五天上门收一次泡菜,慢慢的从一两百斤上升到四五百斤,家里那一亩菜地的菜是远远不够的,青儿不敢明目张胆的把空间里的菜拿出来,于是让李贵以每斤三文的价格开始在村里或邻村收白菜。乡村家家户户都有种小菜,也乐得把蔬菜换成银钱然后买硬粮,李贵他们收白菜很顺利。青儿悄悄把空间里的白菜参进去,也没人发现。 距迎客斋第一次上门收泡菜才十来天,飘香楼的管事就找上了门,青儿按小白的吩咐,也给了同样的价格,但是飘香楼不愿意上门收货,最后青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每斤泡菜11文,青儿他们自己负责每五天送一次货,首批泡菜飘香楼就要了300斤。青儿一家开始忙不过来了,一家人开了个紧急会议后,会后惠娘叫来赵老爷子家的两个儿媳妇过来帮工,每人一天给10文,每天做工4个时辰,也就是现代的8小时制,中午吃饭是吃自家,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是额外的。乡下一个妇人一天能挣10文,也是了不起的收入,一个壮汉做苦力一天也就二十文左右收入。现在是农闲时,赵老爷子家的两个媳妇也是很乐意。 迎客斋的管事后面也要求青儿家送货上门,不再上门收货,同样给了11文每斤。青儿一家真忙不过来了,赵老爷子家的两个儿子也被叫过来和李贵一起收菜送菜,青儿把每斤多出来的一文分给了他们,累计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赵老爷子很感激青儿家在这个清闲的季节给了这么高的工钱,见她们家嫌院子太小做泡菜不方便准备另外搭建房子,就开始帮忙张罗,青儿一家顿时轻松不少。 泡菜生意越来越好,青儿要琢磨的事也不少,她闲管账麻烦,就把账簿交给了小白,并教了他现代人都知道的阿拉伯数字记数法和简单表格,后面就在小白惊讶的目光下飘走了。从此小白沦为青儿家财务兼出纳,既要管账又要管工钱,大笔的进账还是青儿在管理的,惠娘不会管这些,也过问不来这些在她眼里很复杂的事,在她看来只要家里不缺家用就行。 青儿家离村里的小河只有一里路,很近,附近的坡地也都是划给了青儿家的,为了方便房子选址就选在了那里,具体就位于青儿家的院子和小河之间,靠院子近些。赵老爷子叫了两个石工和十来个壮汉,这些都是建房的老手。他们先把满是石子儿的坡地整平,地基用大石头砌,墙体用圆木拼,建成的房屋很结实。屋子的屋顶盖的次品青瓦,地面按青儿的要求都铺上了整齐的石块,屋子外面整成宽敞的坝子,上面都是铺了石块的。人多力量大,半个月小作坊就建好了,为了赶时间,里面就简单的隔成三间大房间,一间被青儿安排做仓库,一间做储物间,最大的一间作为工房,如果下雨也可以在室内做工。建成后青儿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很是满意,外面的坝子很实用,而且很宽敞放了十来个大大的藤筐,也只占了坝子的一小角。有这么个一个小作坊,青儿就放心大胆的大量制作泡菜了。 这段时间来家里人都忙着做泡菜,小作坊都是老爷子老两口和家里的半大孙子张罗请工人,安排进度,还有负责十几个壮汉中午的吃食。青儿付了差不多5两的工钱和材料费后,硬是塞了二两银子给老爷子说是给的中午吃食费,老爷子说都是家里的粗粮费不了这么多银钱硬是不收,被青儿劝了说:剩下的是孝敬爷爷的烟酒钱,爷爷劳累了这么多天,小辈理应孝敬的,老爷子这才乐呵呵的收下了。 这样一折腾家里又没什么余钱了,本来家里打算买辆牛车的,一辆牛车实在不够用,但是一条刚成年的幼牛也要6两银子,村子里也就只有两条牛,另一条是村长家的。青儿找李贵商量:“二哥,现在两个大酒楼要的泡菜越来越多了,我估计他们是把一部分泡菜销到别的地方去了,按这样算,这个季节泡菜还会一直旺下去。老爷子家的一辆牛车已经忙不过来了,现在咱们手上买牛的钱远远不够,怎么办才好?”“农家买水牛是为了耕地,空闲的时候才当车使用,现在这个时候地里用不上牛,要不我找村长借来用用?”“我也想过这个法子,但是一直借来用不方便,我们也不是用一天两天,村长自己家有时候要用的话,被我们借了他们也不方便。”“也是,要不这样着我去买条毛驴,这个比买水牛便宜一半。虽然驴车没牛车拉的东西多,但是驴子跑得快,以后咱们肯定用的上。”青儿琢磨是这个理,也就点头同意了,这一次李贵坚持自己掏腰包买,青儿也就不跟他争执了,反正买来也是他自家的。李贵找村里人打听,后面熟人介绍在邻村花3两银子买了一头壮毛驴,他又找村里的老木匠打了一辆适合山路的驴车,父子上阵很快就打磨好了,要赶时间李贵工钱也给的足,一辆驴车打下来也花了他七八百文。 什么都准备齐了,青儿觉得不大干一场太对不起自己和家人了,于是让李贵他们开始收购萝卜,准备做泡萝卜。一家人商量后萝卜定了一文钱一斤,青儿觉得太便宜了,没想到惠娘还讲这些个小菜在去年都卖不出去的,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去年城里买小菜都是要品相好的,而且价钱比现在便宜一半,今年的吃食布料都是翻倍的上涨。泡萝卜配料少,没有泡白菜工序那么多,刚开始立马就被两个酒楼一抢而空,但是两大酒楼的厨子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琢磨出里面的道道来,需求量就下降了。青儿也明白所以前两回泡萝卜做了不少,后面也没做那么多了,歇了泡萝卜,她又开始倒腾萝卜干了,冬天里新鲜蔬菜少,后面这些泡菜腌菜可是要在桌上顶大头的。 青儿做了两种暴生萝卜干,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都是脆脆的,很受小孩和青壮年人的喜欢,村里老人只要有牙的也会吃上那么几根。这次青儿留了个心眼,让李贵也卖些给船家孙武,多一个进项,冬天里蔬菜会越来越少,这些腌菜会很受欢迎的。没想到后来孙武家要的量比酒楼少不了多少,而且泡菜也要。家里人手不足,惠娘又出门找了两个细心的婆子来帮工,她不让青儿做这些粗活,就让两姐妹帮着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青儿把要点交代给惠娘后就专心在家配置腌菜的配料了,这些是赚钱的本钱,青儿可不愿在众人面前制作。 第一批萝卜干刚做好,青儿就做了个萝卜干小炒肉,香的两个小的叫嚷着要天天吃萝卜干炒肉。青儿心里一动,这种小炒肉做法简单,于是又做了一次萝卜干小炒肉并让小白在一旁观摩,她一边把一个一个步骤仔仔细细解释给他听,本来青儿打算自己去酒楼的,但是她抽不了身,又担心惠娘不同意,于是就让小白跟着李贵去了一趟城里,好在小白没表示君子远庖厨,听青儿有这个打算就自动请缨了。回来捎回10两银子,说每家给了5两,青儿暗喜: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得了10两银子,小白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整整忙了两个月,再也买不到白菜萝卜了,青儿才跟三家主顾打了招呼,收手了。小白也给雇来的人结了工钱,一个个拿了铜板欢天喜地的走了。空间里还有白菜萝卜,青儿打算自家人悄悄的少做些散卖给船运就行了。腊八在一家人忙碌中草草的过了,青儿有些遗憾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个腊八,她心想过年的时候可不能这样随便的过了,好在这两个月个个收获满满当当的,她也就小小郁闷一会儿就过了。这次泡菜腌菜,一家人除了支付的工钱,也净赚了十七八两银子,加上青儿卖配方的十两银子,全家这两个月收入不菲,乐得惠娘一直笑呵呵的。除了原讲好的工钱青儿额外给了李贵二两银子,又大方的给了小白一两零花后,才心满意足的把银两收了起来,准备后面好好歇歇再舒服的睡几个懒觉。 小白的自白(一) 我叫薛子墨,今年十四岁,出生于四大家族的薛家。四大家族指的是赫连,姬,贾,薛,四大商家。赫连一族是皇商,掌握着饶国的粮食命脉,姬家掌握了全国大部分的药材,这两大家族的产业还包括遍布全国的酒店客栈,其它两大家族就相差很远了,只不过是被好事之人强拉上了四大家族的名单,久而久之人们就默认了。我们薛家的地盘在冀州,冀州和青州相邻,我作为家族里的嫡子嫡孙很清楚薛家一直想进军青州市场跟赫连家分一杯羹,但是赫连这么一个大家族,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 我爹爹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嫡亲弟弟,我们家只是薛家的第二房。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似乎没有什么亲情,即使是亲兄弟关系也很冷淡,同是嫡子嫡孙也是有很大差别的。记忆中我的祖父祖母也只是在我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他们才记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嫡孙,我也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撒过娇。爹爹各方面的能力都中庸,又不会邀宠,最是容易被祖父祖母忽视,好在还有一个嫡子身份,我们这些二房子女在府里过得也不太难,至少财物方面都很优渥。 我是二房的嫡子,却不是二房的长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庶出大哥,叫薛子轩,温文尔雅,但是我们似乎不怎么合得来,许是每个大家族嫡子和庶子关系都是这样,我很明白也就没期待过。我还有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妹妹,闺名薛子琪,似乎她姨娘身体不好,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娘就把她抱过来养在自己院子里,我娘因此还得了个贤惠的美名,听说那位姨娘后来还是早早去了。我还有几个姨娘生的姐妹,但太不招人注意,加上我也没见过几面,记忆不是很深刻。 薛家的嫡子嫡孙从小都是要学很多东西的,家族请了十几个先生,负责教导薛家子弟各方面的学识,对嫡子嫡孙要求更严,祖父还会时不时的抽查,倒是方便我爹爹做甩手掌柜,从此他就不太管子女的事。 我从小就明白我们这一房不太起眼,所以拼命读书,渐渐我的文章在众兄弟中出类拔萃,多次被先生夸奖为锦绣文章,祖父开始觉得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文章做得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后面也渐渐喜欢了,毕竟士工农商无论哪个朝代商人的地位永远都是最低的,商人出仕很多方面也受朝廷限制,但是被人夸奖多了,祖父对府里出了个能读书的人也是高兴的。 我越大越明白母亲薛董氏对我其实是很冷淡的,但是我不敢去问她理由,怕她更加不喜,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讨她的欢喜。后来我发现我文章出众被表扬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她的儿子,常常留意她的喜好的我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蛛丝马迹,虽然我不明白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为什么不喜欢我做出好文章,但是后来我还是把重心转到商道上面了,我弃文专心学商,老先生为此还叹息了好久。 我三岁启蒙,八岁做出锦绣文章,十岁开始跟着父亲经商,十二岁开始兼管几家小铺子,一直是二房的骄傲。但是母亲还是对我不太亲近,连她的陪嫁张嬷嬷都对我很疏远只有礼数,但是她对妹妹子琪常常是连哄带骗的逗着她开心。有些亲近的亲戚也看出了苗头,有时候无意识的问起母亲为什么对独生子如此严格,却对一个庶女如此关爱。母亲就说儿子要贱养才成才,女儿要骄养才成气,又说子琪胎里出来身体就娇弱,当家主母肯定得好好养才对得起当家的,亲朋好友又夸奖母亲不但贤惠而且教子有方。 我还是妒忌妹妹子琪,虽然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以我的名义大肆操办,但是我渐渐明白子琪才是娘眼里的主角。平时,子琪的份例也不比府里任何一个嫡系小姐差,二房其它庶女更是比不上的,有时候在母亲面前我都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子琪欢喜,为此我在繁忙的学业中,抽空学了拳脚功夫,说是要保护娇弱的子琪妹妹,我记得当时母亲什么都没说,不冷不淡的,倒是奶娘鼓励我好好学,说能多一技傍身又能保护自己很好,我就坚持了下来。 还好奶娘一直陪着我,每天问寒问暖的,让我在这冷清的薛府感受到了温暖。但是在我十三岁那年,和父亲远出查看铺子的时候奶娘被母亲撵出了薛府。我回到府中一知道这个噩耗就找母亲评理,母亲以内院的事我不应该过问打发了,我见她不耐烦的态度就知道追问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立马跪下来求母亲把奶娘找回来,母亲拂袖而去。我刚回府就跪了大半天,滴水未进,晚上张嬷嬷过来说夫人的意思:我不孝犯上,要按家法处罚。马上我就被拉了出去,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母亲一直未露面。过了一宿,听说祖父要见我才放我出来,当天我就大病一场,却是再没有人问寒问暖,母亲也一直没露面。 我病刚缓和就利用手上的人脉寻找奶娘,但是一直没找到,听说是回老家青州了,但是具体青州哪里却是打探不到。我突然觉得我很弱小无能,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父亲也就只是在我生病好了请安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身体好了?母亲连请安都省了,她让姨娘庶子庶女这段时间都不用请安,除了子琪。让下人给我传话说:我身体不好也不用请安,好好养身体。 母亲对我的态度我已经麻木了,父亲还是老样子不闻不问,我开始走中庸之道,经商也不求拔尖了。这段时间有空我也会跟纨绔子弟出去玩乐轻狂,不过也不是不挑人的,娇纵可以但是品行败坏我是不会同行的。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怀孕了,距离生我13年后才怀上,我以为一切的事都是母亲孕中疏忽导致,我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做回原来的乖儿子,但是我不愿再去讨好她,除非她先缓和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一直等一直等…… 弟弟子贤的出来,我也很高兴,洗三的时候我送了一份费尽心思得来的礼物,母亲第一次对我笑得那么温情,我高兴的一个晚上睡不着,甚至比第一次亲吻少女的红唇还要高兴。但是后面我的生日,却被众人第一次遗忘了,我以为我和母亲关系缓和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六月的第一天是我的生日,我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没等来贺寿的亲人,也没等来长寿面。晚上等到很晚了,小厮送来的例饭早冷了,我饥肠辘辘的往主屋里冲,路上凉风吹散了我的怒气,我冷静了没有直接冲进主母院子,而是鬼使神差的轻手轻脚避开路上的丫鬟婆子,慢慢靠近母亲的屋子。 走近,母亲屋外没有丫鬟婆子守着,我很是奇怪,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似乎是母亲和张嬷嬷两个人在说话,我不觉学起宵小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夫人,琪琪小姐已经吃了长寿面睡了。”“唉,难为那孩子了,第一次没给他过生日。好在各房平时都是分开开伙,没人说闲话。”“虽然不是亲生的,怎么也养了十四年啊……屋外有没有外人?”“夫人放心,屋外的下人都被老奴遣走了,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没有传唤不许靠近内院。”“……上次怕他奶娘在我孕中使坏早早遣走了,看他难过成那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难得他一直把我当亲生母亲孝敬,至诚至善。”“夫人不要心软,要不是他,琪琪小姐本来是嫡女,现在却只能作为庶出养在你身边,是他抢了子琪小姐的位置。再说了,说不定他以后还会挡小少爷的路。”“那可怎么办?谁也不能挡我家子贤的路,我不许……早知道我还能生育,就不把他从姓白的贱人那里抢过来了。”“要不,夫人,咱们找机会把他……”“这事得慎重,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嫡子嫡孙,一下子就死了我也脱不了关系,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在屋外听着冷汗直流,一颗心如跌进冰窟里,全身动弹不得。昏昏噩噩中,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晨起请安的时候,母亲温和的说她昨个儿身体不舒服,忘记我的生日了,下面的奴仆也疏忽了。要是昨晚我没撞破真相,肯定会感动的。但是那时我只能强颜欢笑的说自个儿也忘记了,下次母亲要给我补上,办个隆重的。 回到自个儿院子,我开始暗暗探访白姨娘的相关事,却又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毕竟大部分的奴仆都是母亲给我安排的人,剩下的我又拿不准他们对我的忠心程度,这事出不得纰漏,我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打探,但是白姨娘去世多年,我无从问起。到了这个时候,我感觉悲哀了,在商场我是个小奸商,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防着母亲她。 天不亮,我又悄悄来到白姨娘的院子,院子里任然破破烂烂的,一片荒芜,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一个人,我心里酸酸的,我亲生娘亲原来住在这么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悄然而逝。推开一间门口似乎留有脚印的偏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谁?是谁?是小少爷来了吗?还是小姐你来接老奴了!”我推开房门,就见昏暗中一老妪躺在木床上,屋里空荡荡的,却散发出阵阵霉臭。 小白的自白(二) 我敞开门,推开窗子,光线透进屋里,才看清楚那位老妪满头白发,瘦骨伶仃,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张旧塌上,嘴里还在咕噜着:小姐,小少爷。我走到榻前,弯下腰仔细打量那位可怜的老妇,老妪停下嘴里的咕噜,也用一双灰浊老迈的眸子无意识的看着我。我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正准备询问的时候,那位老妪干瘦的手猛的抓住了我的衣襟,两眼还发着光:“小少爷,是小少爷!小少爷来看小姐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就见那位老妪挣扎着要爬起来,我赶紧扶起她问:“小少爷是谁?小姐是谁?你又是谁?”那位老妪开始不停的咳嗽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抓住我不肯放手,我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布满喜悦和痛苦表情,心里一紧,赶紧把旁边破桌上小半碗水给她喝了,才缓过来。 老妪平静下来,缓缓的说:“你这双眼睛,太像小姐了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小姐的孩子,白氏的子孙。”我找了个破墩子坐在塌边,老妪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我娘的事:“我说的小姐就是你娘白云,她是青州百年老族白氏的嫡系小姐,我是小姐的奶娘鲁嬷嬷,从小姐刚出生我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小姐这一生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白氏是百年书香门第之家,听说太祖上还出过一品大官,门第显赫。小姐是白氏三房唯一一位嫡系小姐,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全家人把小姐当心肝儿似的疼爱,小姐也是像白云一样美丽纯洁,可惜白氏的掌中宝却被姓薛的恶人算计了……那时候小姐她爷爷迁升为京官,白氏嫡系都迁到了京城,旁系还在青州,不过旁系却是仰仗着嫡系过日子的,小姐那时候过得才是真正官家小姐过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天大群官兵闯进白家,主子们也开始慌乱了,奴仆更是四处逃窜,京城白氏被抄家了……白老爷子在狱中以死证清白,白家还是被贬官没收了家产,白氏子弟各奔前程去了。我们这一支小姐她爹爹也就是你祖父他们准备返回青州老家,这时候薛家人上门表示要帮忙,还说什么白老爷子是他们的恩人,他们是报恩的……没想到薛家没直接把主子们送回青州,而是软禁在了冀州,你祖父跟薛家当家的也就是现在你爷爷谈了一天一宿后,一病不起去逝了,接着你祖母也跟着去了,除了你舅舅没人知道他们他们谈了什么,你舅舅又一直不肯说。……后来白老爷一家扶柩回了青州老家,我那可怜的小姐就被扣留了下来,走的时候白老爷哭的惨不忍睹,还一直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小姐,老奴见那场面开不了口质问白老爷为什么不把他亲妹妹带走……青州那边一直没有音讯,薛家人说青州白氏旁支不认嫡系了,嫡系一支退回了青州临淮郡白氏老宅了……后面小姐就被强行抬去做了二房姨娘,当是我的心就像被剪刀戳一样的疼,那可是白家的嫡小姐,白家的宝贝啊就这样被人……苦日子还在后头,虽然薛家当家就是你爷爷的发了话不许人随便去小姐的院子打扰,但是薛二爷确实个平庸的,见小姐不喜他,就不怎么来院子里了,也不闻不问小姐的处境……董氏那个毒妇在小姐生产的时候买通了稳婆,明目张胆的把少爷换成了一个女婴,后面连那个女婴儿也被抱走了,从那时起小姐身体就越来越弱了……小姐原贴身丫鬟现在的周大娘放心不下小姐,跟她夫婿也留在了冀州,只是没让薛家人知道。后来我悄悄出去找了那时候的周娘子,周娘子想尽办法进了府当了你奶娘,好在董氏不太管小少爷,也就没注意到异常,周娘子就留在了你身边当了你的奶娘……小姐身子弱,我们又都被拘在院子里,没有好的药材和吃食,没多久小姐还是去了。我那可怜的小姐没盼到见小少爷你一眼就随便被埋葬了,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独独留下老奴守在这里等着盼着……老天终于显灵了,小姐你看到了吗?小少爷来看到你了。” 末了鲁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又猛喊了几声小姐后就没声了,我又惊又痛,把嬷嬷扶起躺下,扶平她圆睁的双目后,就瘫坐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一阵嚷嚷,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惊醒急忙爬到塌下,蜷起身子。就听到:“咦,门怎么是开着的。”“老太婆,别装死了,本小姐给你送吃的来了。这老不死得拖了这么久还不死,一天就折腾我跑来跑去的?”我明显听到那女人一边说一边还踢了床榻几下,我在塌下拼命压抑着满腔怒火,等那女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爬出来。看到桌上送来的那碗吃食,明显是馊的,连府里的狗都会嫌弃却被送来给了这位老人,我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有些恨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也没见有人再送饭来,我不忍心一生忠良的鲁嬷嬷死后被人扔到乱坟岗,就趁着夜色把她偷渡出去葬在了薛家一个偏僻的小山头,没有立碑只做了标记,远处是薛家姨娘们的墓地,这片土地地荒人僻,我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天亮了,我终于在乱石堆里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坟前粗陋的石碑上只刻了“薛白氏”三个字,没有任何落款,字体也是歪歪斜斜的。我冲过去抱着石碑,忍不住嚎嚎大哭,心里无数的委屈,怨恨似乎要撕裂我的身体冲破我的胸腔,我哭得昏天暗地,累了就昏睡在石碑边,渴了本能的找露水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了,喉咙嘶哑了…… 我木木的抱着石碑,渐渐感觉头晕眼花,摸了摸那块玉佩头脑才清明些。我趁着心里明白,给亲娘说了几句悄悄话告别后准备下山。刚挨到半山腰我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张嬷嬷和她的儿子、侄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我悄悄从他们背后绕近,就听他们说:“娘,这山真难爬,累死我了。什么事要我们亲自跑一趟啊,娘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走了。”“你这混小子,知道这么多干嘛,找到墨少爷要紧。”“你说墨少爷都失踪三天了,府里却没有消息透出来,只是夫人悄悄让我们找,什么意思啊?还有婶娘你带我们在后山来干吗?墨少爷在坟堆里?”“本来夫人准备等贤少爷长大些再处理墨少爷……”“娘你说什么?”“没什么……” 我偷听完她们的话后昏昏噩噩下了山,不敢再回府里只好找了个小客栈先歇了下来,精神好些后,我出门打听,薛府一切如常,并没有消息透露有人失踪,也没人出来寻人。我已经心如止水,休整一番后,买了匹快马,直奔白氏老宅青州临淮郡。 我不分日夜赶路,赶到3个月的路后才到临淮郡,白氏老宅却是人去楼空。我四处打听,邻舍好心人才说去年有位周大娘风尘仆仆的来找过白老爷后没多久,白老爷就去世了。白老爷下葬后白二爷也不知去向了,白大爷夫妇和白老夫人早早就没了,就剩下一个奶娘和白大爷唯一的女儿,不过那奶娘带白小姐回了乡下还没回来。 我猜测周大娘应该就是我奶娘,知道她安全回了老家我很高兴,但是找不到白氏的根我又很难过。找不到白家人我就没了方向,只好骑着马到处乱走,后来身上的银子花光了,我把马也卖了,只有边走边打听。后来还被人当成乞丐刚走近些就被扔石子儿,我也无所谓,浑浑噩噩中我过了江,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我舍不下脸面只好去山里找点吃的。这天突然下起雨,我还没走到避雨的地方就晕倒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一个好心乡下小姑娘救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这小姑娘胆儿真大,直勾勾的看着一个陌生男子也不害羞,但是我内急,忍不住把她当成家里的奴婢,就说了一声我要如厕,就见那女孩红着脸跑了,那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我皮囊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直很受女孩子喜爱,但是在这里却失效了。那个女孩小青虽然有时候也会望着我的眼睛发呆,但大多时候她是不怎么搭理我得,一天就知道忙着她自己的活儿。后来我才知道她虽然长得娇小,却只比我小三岁,但是她有时候她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我长辈,让我心里闷笑不已。 渐渐地我感觉这个家里特别温暖,我似乎找到了方向,我不想离开。青儿却想撵我走,当时我想起我向奶娘装可怜总会得到加倍的关爱,我不由也装起可怜来,没想到真有效,青儿把我留了下来,看来女人不分大小大都是心软的。那天我感觉乌云终于散去自己似乎有了家,心情特别高兴。 青儿一家待我如至亲,我安安心心的呆在了这个家里,不想离去。虽然大多时候我还在想薛家白家的恩恩怨怨,但是时间越久我越明白,我虽是恨薛家怨董氏,但是我也忘不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忘不了我从小到大想得到他们关爱的拳拳之情,如果要血刃他们我确是下不了手,但是不报仇我亲娘死得那么冤,我心绪永难平,我一直左右为难,摇摆不停。 我老早就发现家里主心骨是小小的青儿,当时我还暗自吃了一惊。后来我见她办事的章法有时候很老道,有时候又很弱智,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为她扫去尾巴。青儿习惯性使唤我,我脸上没什么表示其实心里是暗暗高兴的。 虽然有时候青儿有些古怪,老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大量来历不明的蔬菜瓜果,家里水缸里的水也是没人去打却老是用不完,而且这些蔬菜瓜果和水出乎意料的鲜甜。如果我还是薛家二房嫡子,我会奇怪会不断刨根问底,但是现在我没了那么大的好奇心,我最关心的还是青儿的安全。我猜测青儿的秘密不能随便被外人知道,所以有时候她粗心大意我也会悄然帮她掩饰过去,一边我等着有一天她会主动把秘密告诉我。 饥荒灾难中还坚强生存的乡下小家,让我感触颇深,享受到这个小家的温暖越久,我越恋恋不舍,我想我更舍不得的是古灵精怪的青儿吧。时间越久,我心里的念头越清明:我想过这样平平淡淡的小家日子,我更想守着青儿过这样的日子。 我想我现在只想守着她,看她痴看她笑,为她遮风挡雨,未来怎么样我似乎并不怎么看重,但是我到底还是薛家、白氏的子孙。 年前闲暇 天气越来越冷,青儿窝在家里不爱出门,无事就看看之前淘来的地域杂谈。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自己成了半文盲,好些繁体字都不认识,有些字小白在一旁又说她读错了,这下急得她直嚷嚷了。小白看着她急得跳脚,忍着笑意,连忙指点了青儿一番,青儿见小白一个半大小子都是饱读诗书满腹诗经的,心里十分窝火,发誓一定要摘掉文盲的帽子越发狠识字了。从此小白在青儿家又多了一个身份,教书先生。小白这个先生当得特别认真,他先是亲自让李贵带他去了城里一趟,买了些启蒙书、字帖、笔纸,然后又一直监督青儿的功课。 青儿见劣质的纸张都那么贵,有些心疼,于是做了个沙盘先练练手,小白在一旁看着直点头。青儿原是拉上巧儿一起学字的,结果巧儿贪玩坚持不下来,惠娘觉得女孩子识字没多大作用,也有些放纵她,久而久之就只剩下青儿一个人跟着小白学识字了。 青儿一有空就抱着书啃,把高考冲刺的劲儿都拿了出来,小白看到她的劲头十足,加上她领悟得又快,也就越发卖力教她了。小白也拿出真材实料认认真真的教导青儿,青儿的日子也不在无聊了。 平日里的吃食青儿忙着识字索性做成一锅炖,吃起来热乎乎的,一家人还蛮喜欢,惠娘和杏娘有空就聚在一起赶制一家人的冬衣,也停忙的。两个小家伙见大人没空里他们,加上又和村里的孩子们熟悉了,每天抓了些糖果揣在兜里就跑去找小伙伴们玩了。李贵有空就去山里伐柴,当然也有青儿一家的份,他包了青儿一家的柴火,青儿家地里的蔬菜早就是让他们家随便吃了。 日子过得很充实,青儿看书累了就和一群小孩子上山采野菜下水捞鱼,不过摸鱼的时候青儿只是在岸上帮忙或吆喝叫喊,大伙儿大多时候就捞起来两三条小鱼儿,一人一条都不够,只图了个闲乐。人多比较又乐趣,小孩子爱凑热闹又调皮,好在大孩子崔家二牛有威慑力,倒是没闹出什么事,大多就是拌拌嘴,叫嚷几声。青儿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看到孩童玩闹,居然也觉得乐趣,还去凑了热闹。 连着两次都没有摸着什么鱼虾了,青儿看到小河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似乎还在鄙视众小孩的鱼儿们,心里痒痒的,于是利诱二牛把他家的破渔网拿给她改造一番后重用。崔二牛一家也是外来人口,听说他家祖上当过军医,后来子子孙孙都懂一些医术,在村子里也很受欢迎。崔家靠小河边有一些中等田地,被他们家改成了鱼塘,村里就他们一家一直养着鱼,青儿只能瞄上他们家的渔网。完好的渔网很精贵,青儿不敢让二牛拿出来败家,就打了他家破渔网的主意,崔家养了好几年鱼了,肯定是有破了的渔网的。 青儿拿到破鱼网,就把太破的地方剪去,其它的小洞就让惠娘帮忙缝起来,当时还惹得惠娘嚷嚷一定要让青儿好好学女红,青儿没折暗自吐了吐舌头。剩下比较完好的渔网被青儿做成了大网兜,网兜口是用竹篾撑起,边缘还用树丫做了一个柄。另一边,青儿让小白带着兴致匆匆的巧儿果儿去挖蚯蚓,小白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青儿看到还以为小白也怕这软趴趴的虫子,就说算了,没想到小白一听蚯蚓是钓鱼用的,也不嫌弃了赶紧挖蚯蚓去了。忙完,小白又聚精会神的倒弄起李贵给他做的鱼竿,最近他不再面无表情了,有时候表情还挺丰富的,青儿看着也渐渐放下心。 次日风和日丽,二牛老远就开始叫唤,青儿、小白听到叫唤就提起木桶大步出了院子,巧儿果儿也兴奋的跟在后面。出了院子青儿才发现这次捞鱼的阵容更大,连偏爱跟自个儿爹爹上山打猎的大山小山兄弟也来凑热闹了。 一行人兴致匆匆的来到河边,青儿要下水帮着把网子拦河拉起来,小白不同意,他捞起库管说他一个人下水帮忙就行了。青儿倔不过只好在岸上啰啰嗦嗦的吩咐几个大小孩把网子扎牢了。上两次捞鱼没什么收获,青儿就明白大家都是河里捞鱼的低手,扎好网,她就又让他们到上游把鱼群往渔网处赶,大伙儿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也都听起指挥来。有些鱼儿见势不妙机灵的游到石头下面躲起来,青儿叫嚷着让他们用石头敲打石头,敲不出来也能震死它们,没想到真被他们捡到一些翻了肚皮的鱼仔,这下大家可欢了。河里闹腾得欢,岸上年龄小的孩子们也捡鱼也捡得欢。一会儿,小白上了岸,准备拿起鱼竿去一旁钓鱼,结果看到鱼儿四处惊走,实在不合适钓鱼,就扔了鱼竿又下了水。 青儿见他们都摸到了捞鱼的方法,就跟小白打了声招呼让他好好看住好动的巧儿,自己牵着果儿去了上游河水最深的地段,这里离小白他们比较远,鱼儿还没受到惊吓。青儿放下木桶,就把装了好多断蚯蚓的网兜慢慢放进深水处,然后才从兜里掏出两个大大的桃子,递了一个给乖巧的果儿,两姐弟就静静的坐在岸边守兜待鱼,一边啃着大桃。果儿太小,青儿不让他碰水以免感冒了,虽然果儿对小伙伴依依不舍,但是还是乖乖的跟大姐走了,青儿见状有些心疼,不由掏出果儿喜爱的桃子来哄他。果然,果儿接过桃子笑弯了眼眉,然后乖巧的坐在一旁啃起来。 过了一会儿,青儿看到摇晃的鱼兜动静开始小下来,于是果断的拉起网兜。几尾不大不小的河鱼在兜里不停挣扎,青儿把它们倒进去桶里,心里一喜:里面有四五条成人手掌长的鱼儿,还有好多河虾。果儿围过来看到这么多鱼虾,欢快的趴在桶边不肯挪步。青儿看到兜里还有好些蚯蚓,又换了位置蹲了下来,这次她有经验抓好起网时机了。青儿静静的守着,果儿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挪到他大姐旁边静静的坐着。 青儿收了三四次鱼兜后,见鱼儿越来越少,又越来越小,果儿歪在一旁也睡着了就收了手。她把一些小鱼苗转倒了空间里,还剩下半桶大大小小的鱼虾,这次收获颇丰,青儿也乐得合不拢嘴,这时她突然觉得古代的生活其实也不是那么差。本来青儿准备在空间里要养牲畜的,结果那些活物都弄不进空间里,带水的鱼类倒是能直接转移到空间内的水塘里。这事让青儿纳闷了好久,后面她也一直琢磨不透,也就顺势接受了。把鱼苗弄到空间里后,青儿正准备把果儿背起来的时候,小家伙自个儿醒了。小家伙醒来见到半桶鱼虾,眼睛睁得更圆了,接着就咧着小嘴一直乐呵呵的黏在木桶旁边。 青儿一手提着鱼桶,一手牵着果儿来到下游,二牛、大山他们正谨慎的起网,青儿放下鱼桶,任由巧儿他们围着木桶叽叽咋咋的嚷嚷,自个儿跑过去看他们起网了。青儿看到他们起网的整个过程,感觉渔网还是起迟了些,好些鱼儿挣扎着都跑掉了,但是网起来的也有不少鱼虾,众人都很高兴,不停的嚷嚷,青儿也忽视了这点小小的得失,跟着乐呵起来。大伙儿上岸看到青儿一个人弄到那么多鱼虾,而且都还不小,均竖起大拇指。小白更是吃惊,薄薄的嘴唇半天闭不上,青儿得意的看着小白吃惊的表情,小白一见青儿的表情就恢复了他面瘫的形象,结果青儿不乐意了,心里暗自诽谤:这死小孩,太不可爱了。 岸上大伙儿把所有的鱼虾汇总,除了青儿一个人捞的半桶鱼,他们也捞了两大半桶鱼虾。大伙儿乐呵呵的开始分起鱼来,青儿那半桶大家都很厚道的没有归类到总数里面,青儿也不谦虚独吞了那半桶鱼虾。见着有份,下河捞鱼的多一份,岸上的小孩子也都有一份。青儿见分鱼的也有五六家,分下来恐怕也没多少,加上她见河虾不受欢迎,于是跟小白商量,把他那份换成河虾,结果二牛他们都嫌弃河虾,通通给了青儿。青儿一边替这些不识货的家伙可惜,一边很厚道的不再要鱼儿,让其他孩子多分得一些,结果赢得这些小孩子的一致好感。小孩子表示好感很直接,回家的路上小的们个个笑眯眯的青儿姐姐长,青儿姐姐短的,大的也笑容满面的找青儿再讨些经验。路上二牛大山小山还说:好久都没捞到这么多鱼了,之前村里人也试过在河里捞鱼来吃,结果辛苦一场捞不到几条,村里人就淡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河里的鱼还真多。 几个孩子安全回到家,惠娘松了口气,她见木桶里那么多鱼虾,不由高兴起来,满肚子的担心唠叨也烟消云散了。赵老爷子家的孙子大栓小栓也分了不少鱼,青儿一家商量后也就没再给他们送鱼了,只是给李贵家送了不少鱼儿,其它的被青儿养在了大缸里。 两个小家伙自从把鱼虾放进水缸以后,就一直守在缸边流口水,一副要生吞了那些鱼虾的摸样,把青儿吓到了,她决定晚上好好犒劳一下家人。再说河水清澈见底,鱼虾也没什么泥沙可吐,可以直接下锅。傍晚,青儿早早就动手做晚饭了,家里河鱼还很多,青儿一下子做了两条清蒸鱼,接着又把在盐水里吐尽泥沙的河虾又炒又焖,最后炒好的香辣小虾整整装了三大盘。厨房里阵阵香味飘出来,引得一家人吞口水,两个小家伙更是忍不住围着青儿转,青儿看着好笑,一边忙里偷闲塞了几个炒好的小虾到两个小的嘴里,惠娘尝了一个香辣小虾米,点了点头,放心给赵老爷子和李贵家送些尝尝鲜了。青儿知道老爷子家人多,就分了些给他们家,小白捧着满满一大盘虾子飞快跑出老爷子家,惠娘自己给李贵家送了去。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三个荤菜,一个青菜素汤,还有一碟咸菜,一家人乐呵呵的围了过来,青儿看着桌上红红绿绿的,也很高兴,心想咱在古代也奢侈了一把。最后三大盘菜加上一大碗素汤,都被吃得精光,一家人都不自觉的多吃了小半碗饭。两个小家伙更是,吃完腆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还舔着小嘴意犹未尽,一边还嚷嚷明天还去捞小虾,让大姐一直做香香的虾子吃。旁边李贵吃完饭也跑过来说,真过瘾,做下酒菜特棒,以后捞鱼需要帮忙的话直接叫上他。青儿听着,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年(一)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年味却是越来越浓。村里的红事到了年底也特别多,娶媳的娶媳,嫁女的嫁女,红红火火,特别喜庆。好几家的喜事都是到年底才着手办理的,大概是想辞旧迎新,来年有个好奔头。 村里有两家要互相结亲的去年就换了庚贴,今年年初就下了聘,本想上半年就要成亲的,结果碰到旱灾,日子就拖到了年底。新郎是赵大柱的独子赵子聪,新娘子崔二牛的姐姐小翠,两家都是本村人,大家熟悉得很,办起喜事来全村出动很是热闹。 古代成亲有“六礼”: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六迎亲。城里人把这六礼做得精致些,也有加一些小风俗什么的,比如书香门第之家,成亲前双方父母亲会请子、女吃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莲子,讨“五子登科”彩头。这跟现代的“五子”:妻子、儿子、房子、票子、车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乡村里的喜事“六礼”也是有的,只是简化很多。 村里同时有两家人办喜事,能帮忙都去了,惠娘、杏娘也都去帮忙了,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了。小孩子感受到喜庆,也高兴的跑来跑去,真个村子在这两天感觉到空前热闹。 青儿、小白带着巧儿果儿吃喜酒也是东家吃到西家。席面上主粮是杂面馒头,还有不少素菜,都是大碗大碗,当然也有肉。两家提前把年猪杀了,每个桌子上都有一碗肥肉,听说两家的家底还很盈实,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 青儿觉得最有趣的是跟着人群去看新娘。在崔家门口,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听到大人的讲话就跟着嚷嚷:新娘子哭嫁了!新娘子哭嫁了!青儿探头只见内屋小翠娇娇弱弱的掩着面,发出细细的啼声,似哭非哭,青儿心想:是不是两家离得太近,又是青梅足马,哭不出来。新娘子哭完盖好盖头,新郎就被一群人拥了进来。只见葱头红着脸把新娘背出了门,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新郎的脸更红了,几乎跟身上的大红袍子有得一拼。旁边小叶还称赞:“小翠姐的手艺真好,那嫁衣穿在身上真漂亮!”青儿才想起,古人的嫁衣都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的,看小翠的嫁衣上面布满了绣花,工程量不小,肯定花了不少时间,青儿叹了口气:古人结婚也是挺麻烦的。 两个吹呐手,走在前面引路,一边吹着喜庆的调子。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坐在牛车上,新郎牵着牛车缓缓前行,牛车两边跟着送亲客和迎亲客,后面还跟着一溜嬉笑的孩童。真个阵容既喜庆又怪异,许是大伙儿太熟了,没那么多忌讳,也许是觉得有孩童跟着增添喜庆。由于两家离得很近,新郎在媒人的带领下牵着他的新娘围着村子走了一圈后才不急不慢朝家门口走去。到了家门口把新娘迎进了门,主家还会撒很多喜糖给跟亲的孩子们,一阵欢呼声又会响起。青儿跟着纯粹是看热闹,难得的是小白没顾虑也一直跟在她旁边,别人嬉笑的时候,小白还红了脸,青儿看着很是奇怪,不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小白的脸更红了,青儿不由嘀咕一声:平时没见脸皮那么薄啊。离得很近的小白当然把青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顿时变了,只得无奈地扶额摇头苦笑,后面他渐渐不理会青儿把目光转到了当天的主角身上。 乡下人成亲大多是坐牛车,没有轿子,也就省略了踢花轿的风俗了,但是拜堂的时候,是有新郎、新娘抢前头跪的习俗。村里这对新人拜堂的时候,结果两个人为了抢在前头,撞到了一起,引得堂上亲朋好友哈哈大笑,好像是说谁跪在前面,以后就可管住后者,所以每次有人成亲新人都会抢着向前跪。有的意思意思就过了,也有的闹出新人踢垫子,新郎拂袖而起拒拜的笑话。 新人被送进洞房,内房的行嫁放在里屋,其他的陪嫁却是摆在堂屋里,供人观看。青儿觉得很稀奇仔细看了看,大多是绣花或被面、被头或日用器物,还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青儿知道这是“早生贵子”的意思,其它的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是一对,那个是几双,不过大伙儿都忙,青儿稀奇了一下,也懒得问,大概是她心里觉得到时候乐惠娘会告诉她的吧。 晚上要闹洞房,青儿却被惠娘赶了回去,说什么半大姑娘,凑什么热闹,还说她把吃食端过去了就回家,也不凑热闹了。青儿看到惠娘手上端着包子、花生、鸡蛋,问了一句:“什么意思?”惠娘嗔怪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回答,旁边一位大娘笑哈哈的说了一句:包生儿子。青儿听完觉得很不好意思,转身带着弟弟妹妹走了。远远还听到身后传来哈哈大笑声,小白跟在旁边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儿没注意,只是低着头心想:谁说古人都死板,古人照样有人不分场合乱说,只是重男轻女严重很多。 没过几天,赵老爷子家也杀年猪了。当天还请了亲朋好友吃了杀猪饭,惠娘她们当日早早过去帮忙了。青儿她们几个孩子倒是到吃饭的时候才过去,青儿坐上桌子一看,感觉这里的杀猪饭跟自己老家也差不多,主家大方的话就是把刚杀好的猪每个部位尽量都弄些上桌,吃到最新鲜的猪肉,就是杀猪饭了。杀猪饭也算是年前最丰盛的一顿饭菜,主家那一顿大都舍得割肉,大伙儿饥荒了很久,吃去来也觉得特别香,特别过瘾。桌上大块大块的肥肉都被解决了,吃得油光满面的众人又等在一边等老爷子卖猪肉了。普通人家大都不会留整头猪自己吃,一半是自家吃,一半卖。青儿和李贵家吃完饭也守在一旁,等老爷子卖肉,最后半扇猪肉大半落到了他们两家。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青儿家一大早就用鸡毛掸子和和早早备好的竹扫帚开始打扫房子,巧儿果儿也积极跟在后面拿着块小抹布动擦擦西擦擦,小白负责提水,挪动东西。半天下来,房子里里外外倒是一尘不染了,家里大大小小几个却成了灰人儿。一家人忙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青儿笑完摇了摇头,赶紧给众人烧了热水,招呼大家把自己也清理干净。 年前的集市很是热闹,村里的牛车一直很拥挤,路上行人个个面带笑脸,走得风风火火的,虽然说今年集市上的物资少了很多,但是赶集的多多少少都会买些。青儿一家劫后余生,这几个月又收获不错,新家新年,青儿早就鼓足了劲儿,要把这个年过得红红火火的。到了集市,青儿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大肆抢购,米面,糖果、糕点、瓜子肯定少不了,每人还制了两套新衣服,青儿自己还顺便淘了一些旧书回家。别人买对联,福字,头绳什么的,青儿见到也顺手买了些。 刚从集市到家,就听说崔大叔家要放鱼,第二天青儿拖着尾巴马不停蹄的跑去崔家鱼塘边买鱼,一边心里琢磨:虽说空间里的鱼儿已经长了很大,但是也不能太张扬。 村子里有好多人聚在了水塘边,等着崔家打鱼,顺便也给他们搭把手。慢慢的邻村都过来了很多人等着买鱼,两边的人还时不时聊两句,很是悠闲。打上来的鱼儿在岸上蹦哒,塘边不时响起丰收后喜悦的笑声,真个场面很是愉悦热闹。青儿只顾着尖着眼,猫着身子穿在人堆里,逮到一条肥鱼就往自个儿桶里放,引得周围的大人哈哈大笑:“这鬼精灵,下手还真快!”青儿听到很不好意思的想:难道自己来到古代心理年龄也返老回童了一把,行为变得幼稚了。选了两条大鱼,青儿就在一旁等着称秤不再跟别人抢了,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其他人也留些好鱼。崔家打上来不少鲫鱼,这些小鱼儿买的人少些,价格也还实惠,青儿想着给家里人加强一下伙食,几个小的也还在长身体,就买了不少。 乡里人放鱼,都是把水塘里的水放掉大部分,留水深处少许水,等年鱼打完了,清理了鱼塘,才又加水。这时候,一般主家会允许孩童在水塘边上摸螺丝,捡蚌壳。小白就被巧儿果儿拉去水塘边摸螺丝,捡蚌壳了。青儿虽然看着热闹,但是家里的年货还有很多没整理,也就不愿和小萝卜头们瞎闹了,她叫了声:“小白,多模些螺丝和蚌壳,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就提着鱼回家了。 小白捞回来的螺丝,蚌壳不少,青儿悄悄把小的放了些到空间里,剩下的喂两天吐了水,就把螺丝洗净,剪掉尾部,放辣椒、花椒、姜、葱、蒜,闷炒。再把蚌壳用开水烫了,直接把蚌肉弄出来切片,另加些酸辣椒,爆炒了一大盘。李贵爱喝点小酒,青儿把弄好的螺丝,蚌肉给他们家端了些后,一家人开始呼啦呼啦吸起螺丝来,吸完小白也连连说过瘾,惠娘也点头说村里人捞螺丝主要给鸡鸭吃实在太可惜了,两个小家伙吃得也是眼睛亮亮的。看来一家人的口味都被青儿培养出来了。 年(二) 祭完灶,扫完尘,离过年就越来越近了,青儿像螺旋一样忙得转过去转过来,今天灌香肠,明天磨汤圆面。这里的人没有灌香肠的习俗,青儿现代的老家每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灌些香肠,虽然现在猪肉有限,青儿还是忍不住弄了些小肠来灌了香肠。边境上的小城镇祖籍五湖四海的都有,过年有人喜爱吃汤圆,有人喜欢吃饺子。青儿问过惠娘以后,就选了一半糯米,一半普通米,去老爷子家磨了,做成汤圆面。 除夕头天惠娘忙着准备年礼,小白忙着写对联,巧儿果儿忙着到各家各户打秋风。青儿忙着把把过年要用的各种调料弄好,麻辣红油少不了,油当然还是猪油,据说这个时代还是有香油的,但是那是耗银子的物什,普通之家都用不起。青儿也想炸大豆油,虽然她知道大豆可以炸出好油,但是具体她不会做,无奈之还是继续吃猪油。接着她又做了花椒粉,花椒面,辣椒面,干辣椒,最后做好的各种作料装了好几个罐灌,看得惠娘都乍了舌。青儿自己看到装着各种调料的小罐罐,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年夜饭差不了了。 除夕当天,青儿早早就开始剁剁剁,切切切,炒炒炒,炸炸炸,蒸蒸蒸,惠娘,杏娘在一旁打下手。巧儿果儿从大姐开始下厨就一直在厨房转悠,要不是被惠娘哄走,估计还没到吃年夜饭,两个小家伙就吃饱了。红红火火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傍晚年夜饭终于做好了。 酥肉、扣肉、小炒肉、红烧狮子头、红烧肘子、清蒸鱼、剁椒鱼头、小蘑菇炒鸡肉、冬瓜排骨汤,一盘香肠,一共九个荤菜,一个汤,还有几个蔬菜,蒜蓉白菜心,红萝卜丝,白萝卜丝等,十分丰盛。一家人围过来看到如此丰富的菜肴,个个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脸,两个小孩子更是乐不可支,急急爬上去坐好。青儿拿出收藏的葡萄酒,先祭了祖宗,一家人才准备开饭。 葡萄酒密封了很长时间,青儿舀出来的时候匆匆看了看确实味香色艳。现在倒到碗里,绿幽幽的,仔细闻闻,气味香醇小抿一口,入口微微有点苦涩,咽下去酸甜可口,酒味并不重,老少皆宜,青儿十分喜欢。自家人吃年夜饭没那么多忌讳,大大小小围在一桌,李贵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开动了。 灾难后的第一个年夜饭,众人放下心思,愉快的和美食美酒奋斗起来,不时还互相夹夹菜。青儿也有现代人的洁癖,不喜欢其他人给自己夹菜给,但是氛围实在是太温馨,她也把卫生不卫生的抛到了脑后,见两个小的吃得欢,也忍不住给他们夹了菜,还耐心的把鱼刺挑出来后才把鱼肉放进果儿巧儿的碗里。两个小家伙见大姐给他们夹菜,扬起小脸甜甜的笑了笑,又把头埋到了碗里。旁边小白见了,微微一笑,也给青儿夹了不少好吃的,大人们见状笑了笑,放心的边吃边聊起来。 这一餐,有鸡有鱼有肉,红红绿绿的,青儿心情好食欲也不由大增。吃完饭,惠娘心疼她辛苦了一下午,不让她动手收拾了,青儿就腆着肚子走到门口欣赏起小白写的对联: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横批:万象更新;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听说送给李贵家的对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青儿觉得寓意极好,虽然她不太懂书法,但是也觉得小白写的非常好,字体龙飞凤舞,十分飘逸。旁边大大的福字倒贴在大门上,显得十分喜庆。 收拾完一家人闲下来,围着火盆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开始熬年夜,守岁。三个大人从家事年景到往事,拉家常,话往事,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白倒是时不时搭上两句,青儿纯粹就是一个旁听的,无聊了她就逗着弟弟妹妹玩,什么家事国事他人事她不敢随便说,毕竟她还是个冒牌货,一不小心怕说错了。聊了一会儿,李贵他们就回了自己家,青儿一家还继续熬着,巧儿果儿一会儿就犯困打盹了,青儿也开始点头晃脑了,惠娘见到,连忙让孩子们先去睡了,她一个人坚持守岁。青儿见状,强打起精神,一定要陪着惠娘守岁,惠娘知道那是青儿的一片孝心,怕她一个人守夜太孤独了,她心里暖暖的,笑了笑,默许了,小白当然也留了下来,陪着一起守夜。 三个人静静的围着火盆,等着新年的来临。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儿被小白拍醒,才发现自己还是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此时外面的爆竹声开始此起彼伏。青儿知道新年的第一天来临了,她不由抓紧身上批的衣服,跑到门外,仰头看着星空,此时她的心里变得五味杂陈了:自己真的成了古人!小白跟了出来,看到青儿复杂的表情,默默的没有出声,只是学样抬头看着天空。 大年初一,青儿他们起晚了,惠娘把汤圆都做好了等着下锅了。青儿洗漱完,赶紧过来帮忙。 大年初一,这里的习俗是要守在自己家不出门的,也不能扫地,免得把财扫出去了。青儿无聊可以看看书,和小白下下五子棋,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服,巧儿还戴了红头绳,本来巧儿就臭美得很,现在又不能出去,两个小家伙可憋坏了,青儿拿出瓜果糕点逗着她们,才静下来。 晚上吃了晚饭,果儿蹭蹭蹭爬下桌子,兴匆匆的跑到青儿面前拜了拜:“大姐,新年好!红包拿来,娘的昨晚都已经给了哟。”糯糯嗓音一下子把青儿萌到了,看着前面摊开的小手,她又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怎么突然这么鬼精灵了。”利落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两文钱的红包递给果儿,果儿接了红包笑咪了眼,乐呵呵的捧着红包跑到一旁,青儿笑着摇了摇头,估计果儿还不知道两文钱是多少。“我要,我也要,还有白哥哥也没有给压岁钱。”一旁巧儿也冲了过来,青儿看着很是无奈,这丫头越来越像野丫头了。 初二一大早,李贵就携一家人来青儿家给惠娘拜年了。当然小家伙们也收到了不菲的红包,连青儿小白都有。一家人说了说话,惠娘就趁早捡了些酥肉酥鱼糖果,还有一大罐葡萄酒,然后带着孩子们去给老爷子拜年了,李贵一家也提着年礼一起去了。 刚进门,李奶奶就迎了出来:“唷,正等着你们呢。”老爷子家人多热闹,巧儿果儿喊了爷爷奶奶叔叔姨姨,新年好以后就撒开脚丫跑去和大栓小栓他们嬉闹了。午饭,葡萄酒被拿了出来,青儿说葡萄酒有活血养颜的作用,李奶奶和两个媳妇笑呵呵的多喝了两杯,青儿当时还自我打趣:女人不分古今老少,都是爱美的。听说葡萄酒是青儿酿的,李奶奶笑呵呵的把青儿夸成了花,她两个媳妇也不停附和,惠娘看着青儿有些为难,才解了围:“磨练出来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白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热闹,青儿被解救出来后没好气的赠送了他白眼几枚。李奶奶回礼送了自制的糕点,下午巧儿果儿尽兴了,才高高兴兴跟着回了家。 喜庆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年就过完了。 年后生计 村里的元宵节没有花灯,没有灯谜,早些年村子里的人还会聚集到附近的小集市一起过元宵节。现在马上立春了一切从简,家家户户只是吃了汤圆就过了节。 小白元宵前两天神神秘秘去了一趟城里,回来无视其他人的眼光,直接把他买的东西放进他屋子里。巧儿问他买了什么好东西,他也只是笑笑,含糊过去了,渐渐这件事被众人忽视了。 元宵当天,青儿一家人吃了汤圆也没有其它什么节目,青儿微微有些失落,她一直以为古代的元宵节都是多姿多彩的,什么猜灯谜,放花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人们的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的农忙上了。晚上,青儿无精打采的,晚上没有什么娱乐,元宵节更是显得冷清。正当青儿提不起精神的时候,小白神神秘秘的走到她面前,从背后掏出两个大花灯,两个小花灯来,青儿眼睛顿时亮了,突然觉得小白怎么看怎么顺眼,特别是他的微笑很吸引人,当然更吸引人的还是那几个花灯。 青儿接过花灯,小手一挥,反客为主,让家人一起去放花灯,惠娘笑了笑,摇摇头:“你们自个儿去吧,娘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几个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一旁,巧儿果儿很、惊奇的看着花灯,懵懵懂懂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心里大抵明白是好玩的,就欢欢喜喜跟着去了。 小河边一片寂静,只是偶尔响起几声虫鸣,小白小心翼翼的把火把插在旁边后点燃花灯,几个人才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慢慢把弄着手上的花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提着花灯静默了小会儿,就轻轻把花灯放进河里,青儿见小白已经把花灯放了,也神圣的捧起花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河里,两个花灯若即若离,轻飘飘的荡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两个小家伙见哥哥姐姐把灯放了,也恋恋不舍把花灯放进水里。青儿沉默的看着飘荡在水面上的点点花灯,静静的出神,花灯越飘越远,巧儿“啊”了一声,青儿才悠悠回过神:“花灯上写的什么?”“小家伙们健康成长;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风顺水。”“还有呢?”“后面的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青儿也没再追究,今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立春祭农,大抵就是村里人聚在一起,祭奠土地神,祈求丰收,完了以后一起吃吃喝喝,很像春天里踏春野炊,青儿严肃不起来,只是觉得好玩。一年之计在于春,祭完农村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青儿一家把附近平整的地方都整理了出来,总共有两亩薄地。青儿强烈建议,这两亩地大部分种姜,剩下的种小菜。惠娘见青儿备了很多姜种,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奈的同意了。李贵听青儿说要种赚钱的作物,十分支持,并帮着下了种。村子里除了原住民有些肥田,其他人只有几亩薄田,或者只有些薄地。古代田地收成又低,交完税,就所剩无几了,青儿李贵家情况更糟,他们连薄地都没有多少,个个心里都有些着急。 村里有些农户为了生计会佃些地田地来种,靠近集市有大片大片的田地都是佃租出去的,大户人家的庄园都是佃给佃农租种的。也有人会去城里做些小工,给家里增加些收入。李贵开年就开始琢磨这些个问题,但是两家人就他一个壮汉,实在离不得他,青儿想起乡村里多养些牲畜也可以增加收入,于是建议李贵养些鸡鸭,刚好住的离小河近,放养鸡鸭最好。结果两家人一合计,李贵家养鸭,青儿家养鸡。 李贵决定养鸡鸭以后,急急忙忙用木头搭了两个棚,接着又趁赶集日,买了30只鸡苗、30只鸭苗回来,听说小集市上的小鸡小鸭都被他一个人买回来了。还好小鸡小鸭不是很贵,只要五文一只,但是小东西比较脆弱,村里人养得也比较少,两家人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鸡棚鸭棚建挨着的,青儿每次都用空间里的水喂小鸡,顺便把小鸭子们的饮用水也包了。青儿心里隐隐明白空间里的水可以提高免疫力,瞧她们一家子自从喝空间里的水以后,就从来没生过病,连体弱的果儿也是身体日渐健壮,有时候惠娘还感叹,但是她也没在意,毕竟孩子身体变好了是件好事。所以青儿放心大胆的给小鸡小鸭喝,对人体有益的,应该对小畜生们也没什么害处吧,她是这样想的。 小鸡小鸭一多,长久下来吃食就成了问题。这天李贵跑到青儿家来,嚷嚷:“二婶,有这么一段时间了,小鸡小鸭怎么不怎么长啊?吃的也不多,是不是因为只有青草的缘故啊?” 青儿这才想起,她光顾着胡思乱想,没留意到这些小东西没长肉,“要不先用麦麸拌着剁碎的嫩草,菜叶喂养。” “青儿你这败家的,麦麸是人的口粮,哪能给小畜生糟蹋。”青儿见惠娘李贵反对得厉害,只好无奈的说:“行,咱不用麦麸。还有一个办法,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蚯蚓和旱螺丝喂鸡鸭长得特别快,要不咱们每天去捡旱螺丝和挖蚯蚓回来弄碎伴着青草喂鸡鸭。”“这个办法好,你说的蚯蚓是不是你们上次钓鱼用的土龙啊?旱螺丝山里倒是挺多的,土龙就不是那么多了。” “是啊,土龙二哥有空你就去挖,我不喜欢软趴趴的东西,看到它们动,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上次捞鱼还是小白帮忙的呢。对了,小白可以帮忙挖土龙。”小白本来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听见青儿的话,抬头看了青儿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李贵笑了笑:“没想到青儿还怕这东西,行,没事,交个二哥。”从此青儿巧儿又多了一项工作:割草捡旱螺丝养鸡。 后来小鸡小鸭生长顺利,长势也不错,两家人又追加了不少数量。小白从过了元宵以后又恢复了沉默,青儿忙着生计只是奇怪了一下,也没在意。 青儿最近想起自己空间里的大量瓜果蔬菜,不敢冒冒失失的去卖,有些发愁。她在村子周围转了几圈,又跑了一趟小集市,才回家跟惠娘讲:“娘,我们买些荒地种果树吧,我觉得这个有谱。”“果子是挺好卖的,但是果树没几年长不大,也就没出产。”“我看到村子东边坡上有些果树没人打理,叫二哥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买下来。以后咱们再买些地种些果树,扩大成果园。这段时间我琢磨着,弄个果园还有靠谱的。反正咱们家弄不到好地,果林弄成了可是个长远之计。”“行,你拿主要吧,反正钱在你那里。不过,你得找你二哥一起去。” 李贵听青儿一说,也觉得挺可行的,当天就急急忙忙去打听了。晚上青儿家正吃晚饭的时候,李贵冲了进来:“青儿,打听到了,那块地是村长家的。” “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了,慢慢说?” “二婶,你让我说完了再吃,这事不怎么好弄。我听老爷子说,之前别的村也有种果树的,大部分亏了,赚得也不多。村长家就是那个时候种下的果树,一种就是十几亩。但是好几年过去了花是开过几朵,但是没结个果。” “那跟村长家讲讲,卖给我们吧。” “这样的你也敢要啊。不过,老爷子说了,村长家不缺这点钱不一定会卖呢?” “老爷子不是很有威望吗?找他去试试,一定要把这片果林拿下。我仔细看了看,里面还有好几种果树呢,大都快成年了。” “行,我吃完饭就就去张罗。” “不急,今天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青儿让李贵提上一大罐葡萄酒去了老爷子家,自己焦急的在家等消息。小白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实在看不过去了,拉着她一起去了老爷子家。等他们两个到了老爷子家,老爷子和李贵已经去了村长家了。青儿他们在李奶奶的招呼下,只得在他们家继续等了。 晌午时分,青儿一听老爷子回来了,急忙迎了出去,看到他们两个面色如常无喜无怒,青儿心里有些打突。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老爷子无视青儿着急的面孔,不急不忙的说:“青儿,要不是贵小子说你一定要买那块地,咱可不愿去出那个头啊……跟村长谈好了,三两银子一亩,果树一起转让。不过,老头子不怎么赞成你们买那些果林,同样的一亩荒地只要一两银子,三两一亩也愣是贵了些。再说哪些果树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出产,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老爷子说完,自顾自的抽起旱烟来。 李贵见状也急忙说:“这次多亏老爷子出面,要不村长不一定肯卖呢。老爷子的话也很有道理,十二亩地,那可得多费一大笔银子呢。青儿,还不咱们回家跟二婶再好好商量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青儿一听李贵有退意了,急忙说:“我娘已经让我拿主意了,咱们家没什么田地,如果有个果园以后就不担心生计了。在青州的时候我淘到一本书是关于如何打理果树的,我有信心把果园弄好。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现在还差些银子。” “还有这样的书,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在路上不小心丢了,还好我看过几遍了,都记得。” 青儿见老爷子一直没开腔,只好厚着脸皮说:“赵爷爷,青儿真的想把那一片果地买下来。弄好了果地,一家人以后就不愁生计了。现在我家还差些钱,爷爷有没有余钱借给我们一些?”赵老爷子慢吞吞的说:“青儿,你都这样说了,老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说说你们还差多少吧,老头子掂量掂量。” “还差十五、六两。”老爷子没吭声,李贵惊讶的看着青儿,青儿没理会,接着又对老爷子讲:“爷爷,您放心,打了冬小麦我就把这些全还上。如果你老没有那么多银子,能借多少算多少,铜子儿也行,全是您老对小辈的爱护。” “你这小鬼头,鬼精鬼精的。行,你们等着,我去找老婆子看看家里有多少铜板儿。”老爷子,笑呵呵的起了身。 最终,老爷子把全部家当十五两银子都借给了青儿,青儿也不含糊,立了字据,还让李贵当中间人也在上面签了字。凑齐了银子,很快就把那十二亩果地的地契拿到了手,青儿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家里以后一段时间里都要过紧巴巴的日子,但是手里有地心里不慌。青儿觉得自己老土了,思想已经跟上古人的思维了。 小白离开 全家人出动,花了三天时间把果园里的杂草铲了堆了肥,还有十几株枯死的树苗也一起铲了。好些果树株距比较近,李贵在青儿的吩咐下顺手移栽开了。十来亩果地里有桃树、李树、橘子树、梨树,青儿觉得种类刚好。 果地整理以后,有模有样的,像个小果园,青儿看着很开心,一有空她就去浇水,还把家里的柴灰也顺便背过去倒进果地里作肥。 空间里的水,青儿不敢多浇,浇多了要是人家几年都没结果的果林,自己刚买来就大丰收了,也太妖孽了,再说,她们一家孤儿寡母的刚搬来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没站稳脚,就被人惦记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青儿心里也很明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把空间里的水和河水兑在一起使用。 这段时间,惠娘虽然没说,青儿也知道她是很担心的,家里突然背了十几两的外债,可不好受。好在那些果树逐渐长得精神了,惠娘才微微放了心,青儿看着也松了口气。 傍晚一家人吃完饭闲下来,小白沉着脸走到惠娘面前说:“姨,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了,请受小白一拜!……”青儿手上拿着的一本书“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惠娘看了她一眼,回头扶起小白,心里也不好受:“是家里有消息了?” “我外公那边的亲人,去年没有找到,今年我想再去找找才放心。” “是应该这样,说不定你家亲戚正担心着呢!那你家亲戚家在哪个地方?远不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在运河对面长宁县,小子准备这两天就走。” “这么赶,之前没听你说起啊……” 青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嗡直响,已经听不到小白他们后面说的什么了。突然头上一片阴影,青儿抬头见小白站在她前面,静静的看着她,那灼灼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心慌。 “我要走了,咱们去院子里说说话吧?”青儿默默的跟着小白走出去,惠娘在两个孩子身后叹了口气。 头上星光点点,院子里一片清明,青儿看见小白闪亮的双目,缓缓低下头,拼命压抑自己翻腾的内心:小白要走了,小白要离开村子了,以后还能见面吗?再见面的时候,小白还是小白?我还是我吗?又或许永远也见不着了。青儿有些烦躁,不停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 “没什么话对我说吗?”小白见青儿一直不说话,低低的问,那声音低沉又压抑,青儿不由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小白,没有开口。“唉,指望不上你说什么好话,我可是有很多要说的。”小白见青儿又把头低了下去,只好对着她的头缓缓的说:“青儿,我原姓薛,冀州人。长大后,才知道我亲娘不愿嫁给我爹爹,因为种种原因早早去世了。嫡母后面有了小弟弟容不下我,我就离开了冀州。后来为了了却我娘的心愿就来青州寻找我娘的娘家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当时我打听到我外公家里还是有一些人在的,只是我去的时候,刚好出远门了。这次我要去好好找找,好了却一桩心愿。……我爹娘两家的恩怨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总之,我不喜欢薛姓,就用了我娘的姓氏,府里夫子给我取的字为启,所以当时我告诉你们我叫白启,我不是有心欺骗你的,你不要埋怨我。” 青儿摇摇头,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虽然她很讨厌别人欺骗她,但是小白也不是故意的,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走了:“那要是找不到呢,你怎么办?回薛家吗?”小白似乎看透了青儿的心思,坚定的说:“你放心,找不到,三年之后我定会回来。薛家,我不愿回去。即使他们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我爹娘两家已结仇,说起来都是血脉相通的亲人我狠不下心,干脆两边都不搀和了,这次出去只是为了了却我娘的心愿。” 说完小白拉过青儿的手,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放进青儿的手心:“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放在你身边陪着你。”青儿听了小白的话正暗暗高兴,一不留神,被抓了个正的,后面的话更是吓了她一跳。青儿现在心里有些明白小白的意思,但是还是被吓到了: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已经懂情爱了?她赶紧甩甩头: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青儿甩甩头,头脑清醒了些,急忙把玉佩塞回小白的手里:“你娘给你的,你自己戴着留个念想吧。再说了,听你的意思,你还没见过你娘娘家人,说不定这是一件信物呢。”小白顿了顿,觉得有些理,就把玉佩又放进了怀里,青儿见状松了口气,以为完事了。“青儿,等我!”青儿僵住了,小白见她没反应又重复:“青儿,你会等我的吧?”那声音充满了诱惑,青儿傻傻的点了点头,等她回过神来,老脸都红了,她捧着脸转头飞快的跑回屋里,也顾不得自己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小白。小白被独自留在院子里,傻傻的望着天空笑,这似乎是年后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青儿顾不得惠娘他们惊讶的目光,跑回自己的闺房倒在床上,幼稚的用被子捂着脸,心里直翻腾:刚才自己是在和小屁孩谈情说爱了?不会是在摧残祖国的幼苗,老牛吃嫩草了吧,这嫩草也太嫩了,还未成年。青儿有些接受不了,她似乎忘记了她自个儿这个身体也还未成年。青儿纠结了很久,理也理不清,最后只好马大哈的想:那是小孩子一时的兴趣,时间久了,心思就变了,自我安慰一番以后很快满腹思绪就消散了,青儿的心情也阴转晴了。 第二天,巧儿果儿还如平常一样玩耍,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离别,也不知道离别的滋味很不好受。 青儿一大早就开始给小白备干粮,小白顶着黑眼圈走过来轻轻的说:“我准备明天就去长宁县。”青儿淡定的忽视小白的黑眼圈说:“这么快,有路费吗?家里的银子都花光光了,怎么办?”“上次我把我的旧袍子当了二两银子,到时候不够我就一边找事做,一边找人。”青儿听着心里一酸:小白十指纤纤,不像吃过苦的孩子,以后人海茫茫,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怎么办才是好?青儿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时代那段彷徨的日子,忍不住想哭,她假装要回屋拿东西,转身掩面走了。 小白跟着惠娘去老爷子和李贵家告别,青儿在家把腊瘦肉煮了,烤干做成肉干,又细细烙了好多厚实的饼,一些饼还加了各种各样的馅:肉馅,饴糖馅,青菜馅,咸菜馅。其它的都做成无馅的放的久些。青儿把饼做好放凉,又细细把有馅和无馅的饼分开包好。把牛皮水囊装满空间水,一起放进小白的包袱里,才放了心。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李贵赶着驴车过来载上青儿和小白,惠娘红着眼睛一直送到了村口,一直不肯离去,小白也红着眼睛直叫“姨,你们保重!保重!”李贵家的驴车后面加了个棚和草帘,清晨虽然有很多露水也不担心受凉。青儿心事重重的坐在里面,没注意到小白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 三个人一路沉静的来到护城河岸,护城河商人民众叫它运河,官话叫护城河。“小白,你去那边茶寮歇一下,我和二哥有点事很快办完就回来找你,一天一夜了,咱们三个也饿了,等会儿在茶寮填填肚子。” 青儿想起上次孙武说过他们基本上天天都会来运河做买卖,于是就让小白去附近的茶寮歇一下脚,自己拉着李贵牵着驴车一边走一边耳语。 茶寮的位置比较偏,刚好看不到码头。李贵把驴车停在码头上后,就下了河岸,青儿静静的守着驴车,出神。一会儿李贵带着孙武几个人上了岸,孙武利落的爬到驴车仔细看了看,出来点了点头:“都是老主顾了,我也不说什么,老价钱十二文一斤,称秤吧。” 开年以来物价稍稍有些回落,好在这个季节桃子葡萄比较稀罕,青儿对这个价格也还满意。卖完果子,得了十来两银子,青儿愁容一扫而光,轻快的朝茶寮走去。小白远远见青儿来了,笑着起了身:“干嘛去了,这么久。以为你不要我了,自个儿溜了呢。”青儿解决了钱的问题,心情十分好,也没在意小白的话,直接叫了小二哥给每个人上了一碗汤面,虽然汤面没什么油水,但是热乎乎的吃下去刚好,而且便宜大碗八文,小碗六文,青儿叫了两个大碗,一个小碗,古代的大碗都是海量的,够吃了。汤面一上桌,三个人顿时觉得更饿,也顾不得说话了,端起碗就吃,呼啦啦很快全下了肚,小白吃完打了个饱嗝,笑眯眯的说:“没青儿做的好吃。”小白说话从来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却用讨好的语气说话,青儿心里又难受了。 吃完汤面,三个人安静的来到码头,青儿掏出她用手巾包好的十两银子,递给小白:“收好!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白接过来,顿了顿,沉默的放进怀里,青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片树叶递给小白说:“这个你也收起来吧,应该是好东西,我也不确定。没试过,有什么作用也不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吃。” 两片空间绿叶,像是刚从带露水的枝上摘下来的,绿意欲滴,充满了活力,青儿一掏出来,就飘出一股谈谈的清香,闻到的人精神顿时一振。 小白慎重的把绿叶和玉佩放一起:“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也该走了,青儿……,唉,二哥,以后青儿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她还小,很多事情考虑得不是很周到,你多帮衬帮衬!”说完还做了个揖,李贵连忙跳开:“小老弟,不要如此多礼,我和青儿她们是一家人,本就应该互相照顾的。倒是你,一路上,自个儿照顾好自个儿。”“青儿,我昨晚跟你讲的话……”“等你长大了再说。路上不要太省,在外面实在呆不住了,就回来。”青儿抢先说道。“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天冷记得添衣。遇到陌生人记得保存戒心,无事献殷勤的人非奸即盗。”“好!……我走了!”小白挎着包袱,下了河梯,青儿追上去,把他送上了渡船。小白越行越远,青儿见状,两行热泪不由顺流而下。 看不见小白挥手的身影了,青儿放下挥动的手,泪流满面的望着水面出神:看来小白在自己的心里比想象的分量要重……自己来古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仍然时不时感觉孤独寂寞。周围人也多有关爱,但是自己似乎过不了那道坎……。自己戒心重,除了惠娘他们几个,小白就是自己真心接纳的第一个外人了,现在确是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儿平静下了,揉了揉酸楚的鼻子,转身离开。 小神农山散心 长宁县比长安县富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长宁县地广粮多。长宁县属于盆地地形,周围群山耸立,形成一适宜稻谷生长的气候,加上盆地平坦宽阔,每年稻谷产量很是可观。而长安县多是山地,没什么大的出产,林木倒是多但是不稀罕,竹子也多但是便宜,好在长安县产的水果汁多味浓远近闻名,也是一笔大收入,加上长安人强悍,靠山吃山,很多汉子都是出色的猎人,这里的野味也是远近出名的。由于资源差异,很多小商贩往来于两县之间,交易着两地的出产,生意还很兴隆。 青儿收起满腹心思,仔细算了算,自己身上只剩几百文,家里米缸也见底了,想了想又和李贵一起把空间里的白菜萝卜贱卖了,换了二三两银子。 两个人揣着银钱到了粮铺,青儿狠了狠心,买了100斤糙米,一直是粗粮她实在吃不惯,据她观察,小家伙们也挺爱喝粥,听李贵讲原来老家也是出产稻谷的,一家人长期不吃米饭也都不适应,青儿趁着手上有钱也就多买了些。现在的米价仍然没跌,一石糙米也就是一百斤,要1800文,听说以前便宜的时候,一石糙米只要一两银子。青儿用剩下的钱买了些粗粮,和大量粗盐,李贵也买了一些粮食,两个买完,很默契的不谈小白离开的事,静静的赶路回家。 回到家里,青儿觉得身心疲惫,顾不得理会小家伙的问题:小白哥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就一头栽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宿。再次醒来,惠娘已经熬了米粥温着,青儿连喝了三大碗,才感觉有力气了,两个小家伙在一旁恹恹的,只是没再问小白哥哥哪里去了,许是这两天惠娘已经跟她们讲过了,但是结果还是让她们闷闷不乐。 一连几天家里都是低气压,青儿干起活来也是无精打采的,这天,二牛路过青儿家,见青儿精神萎靡不振,打扫院子的时候似乎力气还不够提起扫帚,犹了犹豫才说:“青儿,你怎么啦?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总是不好,也提不起精神来。”“这样啊,青儿,最近我和姐夫要去小神农山采药,你要不要去散散心,我告诉你小神农山山清水秀,可美了!” 神农山这名字挺耳熟的,不会是那个时空的神农山吧,青儿精神一振,“小神农山大吗?上面有道观吗?那里有山势陡峭的山峰吗?”“没有啊,小神农山就两座山峰,中间有一道溪谷,山虽高但是陡不陡峭不知道,很少人爬到山顶去。”“那怎么叫神农山啊?”青儿有些失望。“山上的药材比一般的山上多,因为安宁县有个大神农山,我们这些越懂药材的人私下就叫它小神农山。”“为什么叫大神农山呢?”“听我爹说,长宁县边境上有一些山脉,里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一般人都不敢进山,后来一个越懂药材的农夫发现那些大山都是药山,后人感念那位农人就把群山尊称为大神农山啦。不过听说现在一般人也不敢去那里的,很危险。还是小神农山好,没凶猛的野兽。”青儿心想,这也太乌龙了吧。 这天,天空明朗,是个好天气,青儿心想,古人真厉害,不看天气预报,也知道天气会晴朗。旁边小翠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前面的赵子聪,还满脸娇羞,看来两个人的新婚日子过得不错,不过大伙儿都习惯叫他葱头,亲切,二牛改了好久的口才叫姐夫。一行四个人顺着小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山脚下,抬头就见两座山峰耸入云端,山顶烟雾缭绕,是梦是幻,犹如仙境,青儿心境顿时豁然开朗。 葱头在前面带路,紧跟的是小翠,青儿,二牛在最后,四个人背着背篓,不急不慢的向山里走去。二牛他们三个人都懂药草,只有青儿纯粹是春游的。听小翠的意思,她家那口子原来不愿她跟着出门的,毕竟去山里采药是一件辛苦的事,女人跟着很不方便,但是青儿一个人跟去,更说不去,所以就叫上她一起作个伴。青儿听到心里很是感激,出门采药是他们的生计,却体贴她,耽误了功夫,她暗暗想,等会儿一定不能拖累了他们,要亦步亦趋。 山里树木茂密,葱葱郁郁,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欢快又悦耳。树林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野花花骨朵儿含苞欲放,偶尔有几朵微微盛开的花朵儿也是含着露水,羞答答的,很是诱人,青儿想摘又舍不得,犹了犹豫,终究还是让她们自由自在的在山里散发美丽。小翠也想摘些,但是见青儿只是看,没动手,想到自己已成家了,不能像个小孩子,也收回了手,只是静静的看。周围的树木,树种不一,姿态各样,现在树枝上都还带着露水,翠绿欲滴,很是漂亮。 山里有很多小路,偶尔也见一些樵夫担着柴,迎面打招呼,应该都是附近的人家早早就上了山。来来去去有好几个人,也有采药的,不过见这块儿已经有主了,笑了笑走开了。不过真没见到其他女子进山,几个年青人见还有女子随行,还红了红脸,矜持的笑了笑,很是可爱。 山里空气更清新,游走其间,心情舒畅,缓缓走来,移步换景,恍若人间仙境,美轮美奂,青儿不由沉迷其中,心中的郁结早已散去。二牛他们两个可能是看惯了,早早开始忙活着采药草,小翠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也开始帮忙去了。青儿跟着无意识的停停走走看看,当她回神来,小翠他们三个已经收获颇丰,自己背篓里依旧空空,青儿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多久没这般放松了。 中午时分,葱头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歇下,青儿掏出自己做的饭团,还有一些脆脆的咸菜,和大伙儿一起分享,二牛他们掏出自己带的高粱馍馍,也不客气,一起分享起来。四个人乐呵呵的一边吃,一边聊天,渴了就喝清甜的溪水。旁边就是潺潺的溪水,叮叮咚咚顺流而下,青儿一边感受清风拂面,一边聆听溪水的轻声诉语,感觉很是惬意,就像出来春游,野炊的时候还有伴奏,很是享受。听葱头他们讲小河也是溪水的一个小枝,难怪河水那么纯净清澈。 吃完,欣赏完美景,青儿见小翠三个收获颇多,也心情澎湃了,自己下午也要奋力淘宝去,虽然,葱头他们讲采到的都是些普通的药草,换不到几个铜板,青儿看了看,除了车前草,其他她一个也不认识,还好一样不影响她的心情,依旧为下午的行动兴奋。 下午,四个换了一座山,青儿现在心里明白了,这个小神农山绝对不是现代的神农山,两座山虽高,但是很小。 山顶古树成林,很是茂密,葱头他们几个却是不让去,传说上面是神仙住的地方,不能打扰他们的清净,否则会被神兽生吞活剥了,听说去山顶的山民,没几个活着回来的,好多被什么吓得一直昏迷不醒。青儿也入乡随俗,不勉强去山顶了,况且爬山是件很累的活。 青儿小心翼翼的,扒开灌木丛,仔细找起来。现在还不到三月,青儿不担心有蛇,现代有句古话,三月三蛇下山,现在蛇应该还在冬眠,她放心大胆的扒开哪些树丛,见到自己认识的菌类,和木耳就拼命往背篓扔。一会儿,小翠摘了几个红红的小果实过来,递给青儿“妹子,吃点野果子解解渴。”青儿接过来眼睛顿时一亮,是小番茄,她急忙问:“小翠姐,这哪里来的?”“那边草丛里有好多,怎么啦,这可不是稀罕玩意儿,爷们都不爱吃,就咱们女人还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在解渴,来山里的人都会顺手摘些吃。”“姐姐,你忘了,咱们家可是女人多。不行,我得多摘些回家,解解馋。”青儿来到小翠指的地方,果真有很多小番茄,她乐翻了,没白来可找到宝了。青儿摘了很多小番茄,想了想顺手又连根拔起好多株,小翠见状:“青儿,你干嘛把藤都装进篓子啊,那多重啊,又没用。”“呵呵,我想弄回去自己种种,以后就不用跑这么远才能吃到了。”“很酸的,偶尔吃吃还行……” 青儿尝了尝,果真比现代的小番茄酸了好几倍,难怪藏在深山无人问津。但是青儿自己喜欢吃小番茄,还是想试着种种看,没想到后来真被青儿培育出来酸甜适宜的品种。她舍弃红果一称,给它命名为现代的名字圣女果,并说那是专属女人的果实,结果圣女果风靡一时,很多大家小姐也还吃,这是后话了。 四个人背着沉甸甸的成果,天快黑了才到家门口。惠娘早早守在院子门口,见青儿面带笑容,风风火火的走回来,提起的心才放下,一边赶紧向葱头他们道谢,一边顺手把青儿的背篓接下。 回到家,甜甜睡了一觉,青儿起来吃了点东西,精神抖擞的开始清点战利品,惠娘见青儿心情开朗了,笑了笑,放心的去忙她自己的了。巧儿果儿看到大姐弄回来很多新鲜玩意儿,也欢天喜地的跟着,东捡捡,西捡捡,尽帮倒忙,青儿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在后面收摊子。收拾好,青儿把小番茄洗净,听小翠讲小番茄山里人都叫它红果,倒是名副其实,但是青儿更喜欢圣女果一名,感觉就像女人专属的果子,意境很美,这也是青儿喜欢的一个原因。 巧儿果儿见大姐手上红通通的果实,很是喜爱,一直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青儿见状,笑了笑,顺手塞了个果子到两个小家伙嘴里。巧儿倒是喜爱,眉开眼笑的,果儿一咬就皱起包子小脸,艰难的吞咽,再递给他就连连摇头,还拼命后退,一边龇牙咧嘴。看来这果子真属于女人的水果,连小男孩都不怎么喜欢。 泡姜生意 四五月,冬小麦已经成熟,李贵帮忙一起把小麦收了,晒干全卖了,交了农税,还是远远不够换债。青儿也没想到粮食出产这么少,两家七八亩荒地还不到八百斤小麦,而且又廉价,晒干了才九文一斤,这时她才想起她卖泡菜的收入其实挺不错的。交了税,只剩下三、四两银子,离债务还有好长一截。这里的小麦可是主粮,一般人家交了粮税剩下的都留下来做一年的口粮,不够就参些高粱什么的度日了。老爷子见青儿一家把口粮全卖了,沉默了一阵子,还是携李奶奶上门轻声劝导惠娘,钱慢慢还,先要紧着口粮。 青儿有些郁闷,她不想失信于人,于是兑着李贵又赶了一趟城里,卖了果子,又卖了些时令蔬菜油菜,菠菜,莴苣什么的,并编了个借口说是在青州收集来的,只是后来到长安以后,季节不对就不敢轻易拿出来了。李贵也相信,还说青儿做的对,是不能太冒险了。青儿见李贵真心为她着想,心里一松,又透露:自己跟小白单独行动过几次,一次,跟小白去集市,看到有人卖嫩姜,说是他自己家原是要种成老家做药用的,因为要急着搬去其他地方,他家口子不等跟他商量就全挖了,准备运到新住处种,但是路途遥远肯定是种不活的,就贱卖了。那人老家住山里,全部土地种了姜不说,还开了荒种姜,收起来不少,青儿把那些嫩姜全买了。还说回家后就开始制泡姜来卖,肯定大卖,李贵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青儿在现代就特别喜欢吃四川泡姜,酸酸辣辣的,很是可口。再说有句俗话冬吃萝卜夏吃姜,夏天马上就到了,赚点口粮备着总是好的。她现在虽是无债一身轻,有点余钱傍身更好,于是青儿早早就开始琢磨了这事了。经她打听这个时代只知道老姜的药用,还不知道姜做吃食得美味,青儿不怕做第一个吃螃蟹的,有千年文化底蕴做熏陶,青儿对这些个自己熟悉的小事还是有信心的。 无钱路路不通,青儿深有体会。收完小麦,七八亩地很快种上黄豆,一家人就闲下来了,青儿急忙把部分嫩姜移到小作坊仓库里,开始制作泡姜,看来这次主要还是自家人动手了。村里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水田,都忙着种稻谷,家里没什么田地的青壮力,早去城里做短工了,只留下妇弱在家忙着田地也够呛,很难找到帮手。 青儿又把跟李贵说的一番话跟惠娘说了一遍,说清楚了嫩姜的来历,惠娘才放了心。姜有开胃健脾、驱寒消毒、温肺止咳的作用,惠娘听说能做成吃食,只是稀奇,倒也放心让青儿折腾,自己打下手了,杏娘也过来帮忙了,青儿跟惠娘商量还是给杏娘算10文一天的工钱。忙起来三餐李贵一家人也在青儿家做了一起吃了,避免误了时间。李贵的工钱,青儿心里早有计较,家里的重活都是李贵一个干的,青儿心里很明白,再说是一家人,李贵对自家也是掏心肺腑的,青儿舍得银钱,毕竟那是死物。 青儿先将嫩姜切成丝凉拌,先让一家人尝了尝,很爽口,又听青儿说,做成泡菜更好吃,就都放心了。洗干净的嫩姜白白嫩嫩,个头大又饱满,看着很是喜人,小家伙看着也很是喜欢,很高兴帮着做些小事。这次李家人全家出动了,除了依依呀呀的小豆子。青儿把嫩姜洗干净后风干,把大个头的对半切开,小个头的就直接装进同样洗净风干的坛子里,每个坛子装半坛。 接着青儿烧开几大锅水放凉后,放入适量花椒,红尖椒,大蒜,盐,和适少许精糖,然后把调好的汁水倒进装了生姜的坛子里,最后每个坛子放一小块陈酸萝卜进去,密封好就成了。 过了五六天,青儿觉得差不多了,打开坛子,夹了些生姜出来,一家人伴着白粥,尝起鲜来。青儿自己倒是很有信心,毕竟她见前世长辈做过好几次,自己后来也动手做过泡姜,味道还不错。果然,子姜口感依旧脆嫩,入口丝丝的酸、辣、甜,很是爽口。许是土壤水质比现代好,嫩姜鲜嫩很多。三个大人连连称赞,小家伙也很是喜爱,顾不得说话,只是快速夹姜,快速喝粥,好像有人跟她们抢似乎的,既是大人一直跟她们讲还有很多,她们两个依然还是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似的,狼吞虎咽,引得惠娘一阵笑骂。青儿看着,笑眯眯的,一边慢慢享受起美食,白粥伴泡姜。细细品味嫩姜,清清爽爽,伴着白粥的清香更胜似人间美味,那味道还久久留在齿颊间不散,让人回味。 品尝过泡姜以后,一家人更有信心了,但是听青儿定的价还是吓了一跳,老贵,十九文一斤,包送。李贵忐忑不安的赶着驴车,带着青儿和几坛泡姜向城里赶去。 到了迎客斋,熟悉的店小二见到,赶紧帮忙把驴车牵到后院,然后领着他们去见了颜掌柜。去年年底多亏了青儿家的泡菜,既是年成不好,迎客斋生意也还不错,里面的小工也跟着过了个好年。小二哥可不敢轻慢了。 都是老主顾了,一切好说,掌柜尝了也赞不绝口,连说不错,青儿让掌柜伴着白粥再尝尝,颜掌柜尝了尝,神情激动:“小哥你绝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小菜,说吧,多少钱一斤。”“十九文,带汁水。”青儿比了个数字,“这么贵,汁水都要钱?”“掌柜的,你老见识多,也知道这东西不仅好吃,而且只此一家。再说了这材料多贵,我就不多说了,掌柜你明白的。”“既是这样也太贵了些,平常人家可买不起,都赶上肉价了,汁水都要这么多铜板也说不过去。”“俗话说饭不香,吃生姜早吃三片姜,胜过人参汤。这姜不仅有药用,还开胃滋补,好东西价钱当然就高了。”“哪里的俗话,我怎么没听说过啊?”颜掌柜一听,激动了,连谦称都忘了。青儿噎住了:“听一位老医生说的,姜有开胃驱寒的作用不假吧。好吃对身体又好,吃惯油腻的富人肯定喜爱。再说了,嫩姜和这汁水,还可以做调料,调味去腥,老姜味道更浓些,你们要是需要,以后有的话我也泡出来还是卖给你们,老价钱。”“还是贵了些,你这坛子里小半都是汁水,值不到这个价……”“掌柜的,你一小碟一小碟的卖给那些富人,肯定大赚的……” 姜还是老的辣,最终青儿被剥削了,十六文每斤,包送,每坛泡姜连皮有十八、九斤,掌柜的要求每坛泡姜放进去的嫩姜不能少于12斤,最后他还故做大方的说,坛重就不计较了。这个价格青儿能接受,但是她多多少少有些挫败,她一个现代知识分子还斗不过老古董。李贵倒是眉开眼笑,很是高兴。最后青儿嘱咐这嫩姜也不能吃太多,吃多了上火,久把驴车里一半的坛子搬下来,称秤结账走人。那些泡姜,青儿在家都检查过,味道很正宗,她顺手还把每个坛子里的陈萝卜取了出来,别人尝了也不容易学去做法,再说又受材料限制,青儿很放心。 到飘香楼的时候,谈判就快速了,十六文每斤连皮不二价,很快就谈妥了。两个人拿着钱,买了一杆秤就急忙赶回家,两个酒家可是约好五日后要送一批货的。 惠娘听到青儿亲口告诉她的好消息乐翻了,直嚷要杀鸡庆祝,结果还是李贵说要赶着出货,惠娘才算了,说是等忙完了再庆祝。做泡姜比做泡菜简单,洗净风干放进汁水了密封好就行了,很快青儿又做了一批。原来做好的,让李贵叫上老爷子家的儿子一起去送货,这次不用出去买材料,青儿给他们每坛10文的工钱。一辆牛车,把坛子叠好,也能装一二十坛,一个来回四五天,赶得上城里做苦力的最高价了,很公道。老爷子家田地里忙得差不多了,也不急着用牛车,很是乐意。老两口还专门来青儿家一趟,表示感谢,最后还让两个儿子一起去送货,好有个帮衬,青儿也很乐意,毕竟,路途虽不远也不近。 李贵每次从城里回来,总是啧啧赞叹,酒楼里从早上开始就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啦,好多江上路人到这里都会停下了尝尝这里的小菜啦。连孙武都找上他要货,还缠着他说老主顾了,多少也要卖他些什么的。两家酒楼货越要越多,搭上孙武家多一份不多,青儿也就答应了,就是李贵他们累些,青儿还嘱咐李贵记得跟孙武要跑路钱,给自个儿挣点茶水钱。 最后每次要的货最多达到八百斤,青儿有些吃不消,连忙让李贵跟两个掌柜说每次最多不能超过六百斤,送货的也要喘口气不是。再说,细水长流别人才知道自个儿家东西的重要性。虽然她空间里不缺嫩姜。 庆贺 泡姜一直卖到七月份,天气燥热起来,青儿才收了手。除了工钱,还尽赚九十几两银子,零零碎碎的,数得手抽筋,青儿也乐呵。青儿把银子数了几遍,末了捡块十两的银陀额外给了李贵。李贵不愿意要,但是在青儿的大道理下还是收下了。惠娘见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大一笔收入,笑呵呵的,最近不用再担心生计了,一下子她似乎年轻了好几岁。惠娘心里高兴也不忘让青儿给老爷子家两个儿子加些辛苦费。青儿想了想,又给赵正赵军每个人包了六百文的红包,给两个老人也捎上一身新衣服,挑的样式布料在村子里只是中上,不扎眼。老爷子一家接到礼物乐呵呵的,拉着惠娘和青儿的手说了好久的话,那高兴劲好似是自家赚了钱似的,青儿看着很是温馨,也就慢慢陪着老人唠嗑了。 手上有了钱,青儿也不会亏待自己,给家里每个人都制了一身新衣服,一家人的里衣青儿花大价钱买了棉布让惠娘给每个人做上一套。毕竟小孩子的皮肤娇嫩,穿纯棉的衣服更舒服些,青儿自个儿觉得自己也变得娇气了,穿麻衣居然觉得割皮肤。惠娘见青儿花八、九两银子买了一大块棉布,只够给一家人做一身衣服,直骂青儿败家,但是看到青儿身上隐隐透着的红印,手上也不耽搁了,还是给每个人做了一身里衣。多的布料又给青儿多做了一套换洗的小衣,和两条小裤裤,模板是青儿跟她讲的。当时她听到,只是以为青儿为了省布料,也没在意。其实青儿早想要小裤裤了,买棉布的时候她故意多买了些,古代的亵裤她穿着一直觉得不习惯,别扭。 丰收的日子总是让人高兴,清晨巧儿果儿听说给他们买了新衣服就嚷着要马上穿,惠娘倔不过他们,就给叫家伙们穿上了,两个孩子穿上新衣就急忙跑出去跟小伙伴们显摆去了,吃午饭的时候两个才美滋滋回来。饭桌上,巧儿突然激动的说:“娘,我要吃鸡。上次你说卖完姜要杀鸡吃的。”“这丫头,记性真好,都过去一两个月了还记得。行,娘杀鸡给你们吃。姜卖的这么好,的确值得庆贺。” 傍晚,天气凉了,惠娘叫上李贵一家一起庆祝庆祝,李贵过来还拽了一只肥鸭,青儿看到乐呵呵的接过来,夏天吃鸭刚好。惠娘见状,笑道,你这丫头,真不知道跟你二哥客气。 李贵麻利的杀鸡杀鸭拔毛,杏娘帮忙往灶膛里加柴,惠娘拣菜洗菜,小家伙见家里要做好吃的,也不往外跑了,乖乖在家等着,有时还兴奋的嚷嚷要帮忙,一家人聚在一起很是热闹。青儿花大价钱买了不少绿豆,想着夏天熬绿豆汤解暑,现在也派上大用场了,绿豆炖鸭,加上几块陈酸萝卜,通气下火又温补。青儿把食材放进去了,加上水,慢慢炖着。那只嫩鸡,一半做成宫保鸡丁,一半做成凉菜手撕鸡,两道菜虽说各有千秋,但都色鲜味美,看着令人垂涎欲滴,诱人力十足。最后青儿炒了个油菜,又用上次剩下的小番茄打了一个酸酸甜甜的鸡蛋汤,加上一个凉拌莴苣丝,十分丰盛,当然桌子上少不了泡姜的。 鸭汤味道鲜美,开胃又爽口,一点都没有鸭子的膻味,李贵急急喝了两大碗后才点头说:好吃,以后咱就这么做来吃。微带酸甜的鸡蛋汤也很受大大小小女子的喜爱,小豆子似乎也钟爱这两种汤,喝了不少,小家伙现在还属于无齿一族,只能吃流质食物。鸡就不用说了,看装满鸡肉的碗里消失的速度就知道都爱吃了。主食是干米饭,青儿这次为了让一家人吃得痛快,故意没加杂粮,惠娘也默许了,这是个好日子,值得如此庆祝。杏娘一高兴。连吃三大碗米饭,还有不少菜,看这架势,就知道米饭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个时候当然少不了酒,一大坛葡萄酒早就上了桌。青儿自从说葡萄酒可以美容以后,惠娘就和她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喝上两口,有时候巧儿果儿也来凑热闹,青儿想着酒的度数不高,也让他们小抿了一口,多的不给,毕竟还是小孩子。喝了一段时间,还是有效果,惠娘和青儿的脸红润了很多,这下惠娘喝得更勤了,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葡萄酒放的越久越香醇。私下里,李贵还问了青儿为什么不卖葡萄酒,要是卖的话肯定能赚钱。青儿觉得自己的泡菜大卖已经很出格了,就拿这次做泡姜生意来说,村里很多人老是左推右敲的打听嫩姜的来历,泡姜方子什么的?她听着不胜其烦,如果还卖葡萄酒那也太引人注目了,青儿可是知道现代人对葡萄酒热衷的疯狂程度,好酒是不分国界时空的,到时候真弄葡萄酒去卖说不定麻烦更多,得不偿失了。于是,青儿就跟李贵讲:手上的葡萄不多,葡萄酒可是好东西,咱们酿了留着自个儿慢慢喝。李贵想到葡萄酒香醇的味道,不由口内生津,连连点头说,中,留自个儿喝好!青儿家的葡萄酒可从没短过他的。 天气热了,青儿不愿出门,无事就窝在家里,晚上就直接穿着小衣睡了。惠娘见到,直叫青儿不懂规矩,捉着她直念叨。但是实在太热了,晚上关了房门,青儿仍然我行我素,白天她倒是不敢露胳膊露腿儿,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了,唾沫星子都淹死她,青儿心里很明白乡村里的八姑八婆有多厉害,杀人不见血,更别说这落后封建的时代,青儿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好。实在太热,青儿白天就熬绿豆汤,熬好装好放进篮子吊在李贵家的水井里放凉了喝,也很解热。 李贵家旁边有一口废弃的水井,听说是原主人自家打了一半后,闲麻烦就放弃留做地窖了。前两个月李贵想着青儿家要卖泡姜,会忙一段时间,他自己就没时间去河里挑水了。于是就抽空叫上两个人,把那口井打好了,也方便了许多。这个季节田地里农活不多,天气又特别热,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一早一黑出门,中午都窝在家里,修修农具,编织竹筐,竹篓什么的,遇到赶集日也可以卖上几个钱,夏天里除了知了的鸣叫,村子里显得很安静。 梨、李子,春天里已经冒过一些花骨朵,但是稀稀疏疏,不密集,多少还是给人了一些希望。现在零星结了几个嫩果儿,估计今年还不够塞牙缝,不过青儿也不在意,多多少少还是结了几个果子,说明这些个果树是没问题的,以后果子会越结越多,青儿是这样想的。村里人见那片废弃的果林居然开花结果了,惊叹了几声,倒是无人觉得怪异,大多暗叹青儿一家运气好,刚好村长家养到要开花结果了就被她家买下来,拣了个大便宜。 家里卖蔬菜瓜果的钱就够过上舒适的日子了。青儿闲下来,找惠娘唠嗑,什么家里人手少,又要弄果林,又要种地栽菜,还要养鸡,实在忙不过来啦。她又委婉的说家里没有主要劳动力,孤儿寡母力气有限,做不完那么多活计。现在的生活已经转好,不能老麻烦二哥李贵帮忙,他也有一家子要养什么的。惠娘停下手上的针线活,笑道:“你这鬼机灵,有什么话就直说嘛,娘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绕那么多道道,听得我脑袋嗡嗡直响!”“那好,娘我就直说了,咱们卖这些瓜果蔬菜也赚了不少钱,泡菜以后咱们也可以一直做下去,咱们现在不愁生计。咱就把这些鸡养大卖了,就把这活计让给二哥一个人做吧,活计多了咱娘儿也忙不过来,娘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咱就挪过窝只养自家吃的鸡就行。你说行不?”“你这鬼丫头是自个儿想偷懒吧?不过你二哥多个生计也好,他帮衬咱家不少……”“娘,这次你可冤枉我了,咱这是心疼娘您太辛苦了。再说,有这个条件了,咱就好好养养自个儿吧,养那些鸡鸭有什么趣……”“你就贫吧你……” 青儿把这个想法给李贵一说,李贵高兴坏了,直说有奔头了。青儿打趣:“二哥难道说之前跟我卖泡菜就没没有奔头了?”李贵正色的说:“那不一样,那是我帮衬自家人。给的银子多,是青儿你大方。小豆子也渐渐长大了,怎么说还是自己置一份家业更妥当些。”青儿点点头,暗赞李贵有志气,看来自己没看错人。“青儿你放心,二哥虽说以后会忙些。但是到了你家做更赚钱的活计时,二哥就是丢了这头也会过来帮忙的。”李贵笑道:“再说,青儿你那么大方,二哥还占便宜了呢!”两兄妹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最后李贵还说他准备用手上的银子置一些荒地,准备来年也买些果苗种下。青儿听到不由赞叹李贵有眼光!李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半傻呵呵的笑,似乎更好的日子就快来了。这个村子好田好地不好买,荒地倒是有一大堆,青儿也有些意动,她心里也觉得自家那块果林太小,也该拓展拓展了。 两年 时光如梭,匆匆两年就过去了。 两年里青儿一家变化挺大的,个个皮肤养得白又嫩。特别是惠娘,已经恢复了三十出头女人的丰腴,加上皮肤又白又红润,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很是诱人。青儿最近很苦恼,她娘越来越漂亮了,太招风了。村子里的光棍、鳏夫白天有意无意的常从她家门口路过,要是遇到巧儿,果儿在院子门口玩,还会有意无意跑过来逗逗孩子,一边高声赞叹:“这娃真乖!”“这娃长得真俊!”,一双贼眼却拼命往院子里瞄。 青儿遇到这种情况,就木着小脸,理都不不理人家,听人家说得越来越离谱了就啪一声把院子门关了。巧儿、果儿见大姐不高兴了,急忙先溜进屋里。有时候外面的人就会低声说道:“这丫头,脾气真不好。长得是三姐弟中最丑的,脾气却最大的!” 其实这可真是冤枉青儿了,青儿虽说没巧儿漂亮,也没果儿可爱,但是她的皮肤确是三个当中最好的,白嫩细滑。虽说这两年也做了不少粗话,但是她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就是原身子上摔的,磕的伤疤也淡化了很少。总的来说,青儿长得还是眉清目秀的,加上皮肤白,绝对不是什么丑女。 当然,和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巧儿就更漂亮了,一张小脸娇艳如含苞的玫瑰,现在已经看得出她长大以后貌美如花的雏形了。果儿依旧长着一张娃娃脸,只是皮肤更白嫩红润了,常惹得周围老老少少的女人,追着掐他的脸,果儿为此不胜苦恼。听惠娘讲,青儿果儿长得像她们去世的爹爹,青儿那无缘的爹爹长得也是一张娃娃脸,青儿的脸形也微微偏向儿童脸,不怎么看得出年龄。 三姐弟,都长高了许多,也长开了,已经可以从脸上看出来明显差别来。青儿和果儿长的相似些,都是双眼皮大眼睛。巧儿眼睛明显细长些,加上她脸蛋小巧,小眼睛小鼻子小嘴组合起来特别漂亮。当然巧儿的脸蛋是三个人中最精致的了。由此可知,被好山好水好食好心情养了两年的惠娘,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她现在就像正盛开的花朵,娇美动人。 这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村子里因为常有人外出做工,来来去去的人比较多,民风就比较开放,村民也比较大胆。 半年前,青儿家虽不当道,路过的人却渐渐增多。而且都是些男人。刚开始他们只是红着脸打招呼,后面有几个人胆子越来越大了,既是把院子门关上了,也还有人敲门讨水喝,都到自己家门口了,却老找别人讨水喝,居心不良,人人皆知,除了几个小人儿,好在青儿家偏僻倒是没引起其他人注意。 青儿刚开始也没在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可能只是本能受到吸引而已。但是时间久了,惠娘一个人出门有时候回来脸红红的,步伐也有些乱,青儿皱眉头了,她开始意识到惠娘变漂亮了,也招事了。更过分的是,一次惠娘牵着果儿去老爷子家串门,却半途白着脸,抱着果儿冲了回来,身上的衣服明显被拉扯过。惠娘冲进屋里,把房门关上,青儿跟过去吃了个闭门羹,她紧跟着敲门,惠娘却没开门只是故做平静的说:“没事,娘有些累了,想睡会儿。”但是青儿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这下青儿愤怒了,她拉着果儿到一旁细细的问,果儿红着脸,用稚嫩的声音气愤的说:“坏人,赵三,拦住我和娘,不让走。娘带着我避开了,他就拉娘的衣袖,差点扯破了。”“后面呢?你们怎么跑掉的?”“小山他爹爹路过,把坏人拦住了,娘抱起我就跑回来了。”青儿听到有惊无险,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她回过神反复交代果儿不要出去说这件事,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没见过什么赵三。 从此,青儿仔细留意了,她发现村子里有三个人明目张胆的发出信号,对惠娘有企图,其他的可能是纯粹欣赏,只是见到惠娘多看两眼,没什么实质行动。 这三个人,一个就是大山小山的爹爹赵永强,村里的好猎手,村长赵永国的弟弟,看着是一个正直的人,青儿还没深入了解,听说他家那口子病逝好几年了一直未再娶,这个人倒是听惠娘说帮过她不少忙。再一个就是那衰人赵三,好吃懒做,一直没娶上媳妇,他爹娘也已经老了,管不住他了,就一直在村里打秋风。另外一个,矮矮胖胖,又猛又闷的外姓人,听说他媳妇早跟人跑了,他带着孩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紧巴巴的日子。青儿刚开始没注意到这个人,只是后来在院子门口见到几次,就被她划入黑名单了。 惠娘至此以后就很少出门了,李贵可能也捕到一点风声,有事无事就来青儿院子周围转悠。青儿感觉清净了一段时间,但是挡得住大的,挡不住小的。那些小屁孩一路路跟着果儿巧儿,常来家里玩,惠娘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青儿守着家里一大一小美女,感觉神经紧绷,有些累,李贵也要忙他自家田地里的活儿,不能常守在院子门口,青儿只好自己提高警惕性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青儿觉得这句话一点都没错。虽然惠娘和青儿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村子里还是有人说三道四。连李奶奶都上门隐晦的劝惠娘再嫁,青儿有些无奈。但不是说她反对惠娘再嫁,怎么说惠娘也是如花似玉的年龄,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因为这些碎言碎语再嫁,青儿心里感觉怎么也不舒服。 日子越久,惠娘越沉默,基本上都不出门了。青儿虽然觉得闹心的事儿少了好多,但是把惠娘闷坏了,她又心疼,有时间她就老撺掇杏娘和惠娘作伴,或者一起去河边洗洗衣服什么的。没人陪的时候,青儿就让巧儿果儿和她自个儿轮流陪着惠娘在自家院子里活动,同时又尽量不让惠娘看出她是刻意这样安排的。惠娘烦心事太多,倒是真没看出来。 依旧有人敲门借水喝,青儿交代一概不理,但是赵永强路过借水,惠娘红着脸给开门了,青儿见赵大叔倒是规规矩矩,眼睛也没乱瞄也就作罢了。 青儿以为,有人防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明显她想错了,深夜里,有人不断敲门,令人毛骨悚然,接着又有石子儿扔进院子里,磕在地上,墙上,咚咚咚的响,青儿一下子平静了,扔石头明显是人为的,她也就没那么怕了。青儿起来忙着安慰惠娘,一边顺手戴上斗笠来到院子,把准备好的辣椒面,往大门外面扔出去,当然她早捂好了自己的鼻子和嘴。顿时,外面咳嗽声响个不停,一会儿安静了。 青儿回到屋里,辗转难眠,那些装备是她担心有人爬墙早备下的。但是现在,青儿觉得准备的东西不够强悍,她觉得自己应该买几条大狼狗,屋前屋后,屋里屋外各放几条,如果有狼狗卖的话。不过,现在她考虑买些土狗养着防小贼也好。 这次惠娘吓坏了,大白天都把院子关的死死的。李贵发现异常,来青儿家门口蹲了两次点,还真被他抓到鬼鬼祟祟的赵三正准备敲门,就被李贵闷不啃声,一阵乱棒打了,打得赵三嗷嗷直叫,最后连滚带爬的逃了,远远的李贵看到还有一个矮胖的身影。这下,青儿家院子清净了。 好在家里没卖泡菜了,一家人闲了很多,有时间和人手防范于未然。说起泡菜,青儿不得不感慨了,无论古今盗版都猖狂,现在满街都是盗版泡菜卖了。第二年青儿家的泡菜生意就开始不旺了,开始是酒楼里自己做了泡菜卖,用的还是青儿熟悉的汁水,青儿明白是残留的汁水泄密了。后面街市上也开始有泡菜卖了,而且各式各样,味道不一。次年冬天青儿就不卖泡菜了,她改卖豆芽。她把小作坊改成暖房,做起豆芽生意,就是费柴火些,赚得少些,日子依然过的滋润。 果林开始结果了,第一年结的果子,青儿大方的送了小半给村长家。其它的,青儿每家送了几个,倒也讨人欢喜。后面那些薄地,为了省事家里也不种小麦了,到季节就种上姜和圣女果。这两年圣女果被青儿培养出来了,果子火红火红的,十分可爱,吃起来又酸甜适宜,汁多又可口,大小又恰好,实在是理想中的好水果。第一次收获圣女果青儿立马送了一些给小翠,小翠一尝把她惊到了,太好吃了,从此她就成了圣女果忠实的还好者!青儿把圣女果卖到城里,听说很多大家小姐也挺爱吃的,买了不少,青儿又大赚一笔,虽说她家现在还赶不上地主阶级,但是也属小福了。 李贵家这两年也是焕然一新,在原址上建了新房,还盖了新院子。这两年,他家养鸡养鸭收获不少,因着跟酒楼熟了,泡菜事件两个掌柜多多少少觉得有些理亏,加上他们还要继续收购青儿家的泡姜,于是就直接收了李贵家的鸡鸭。李贵养的鸡鸭也就不愁销路了。 这两年,青儿家的泡姜生意倒是越做越好,量也越做越大。听说也有人跟风种姜,但是种出来的嫩姜小不拉叽的,而且口感很差,远远赶不上青儿家种出来的嫩姜又白又嫩,而且个头又大的。所以这两年,青儿家泡姜生意一年好过一年,一家人很是欣慰。巧儿这两年,手越来越巧,脑袋也很灵光,泡姜的制法,她学得不离十了。 这两年,青儿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古人了,小心翼翼的,防这防那,活得有些拘束。小白还是没回来,不过他有寄两封信让颜掌柜转交给她,估计信是寄不到赵家村。信里说他一切都安好,但是对他找人的事只字未提,许是人还在寻找中,小白也跟着行踪不定,信也就少了吧。 再见石头 又到了橘子红了的季节,红火火的橘子像一个个红灯笼挂在枝头上,十分耀眼。看着那一抹抹红青儿一家心生喜悦,早早带着竹筐出门摘橘子去了。 青儿家的果园在村子最东边,在院子里也还是望得见,走路却是要些时间。这次依然有很多人赶着帮忙摘橘子。马上就到青儿的生辰了,惠娘琢磨着尽快忙完,好好好给青儿过个生。 橘子红了,青儿的生辰就到了。前两年,一家人的生辰都只是草草过了。惠娘的生日,李贵一家还过来一起吃吃饭,青儿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就算过了生辰。小孩子们的生日,惠娘就专门给煮两个白水鸡蛋,桌上多个荤菜就算过生日了。听说乡村里过生日都是这样,有家底的就做个荤菜加个鸡蛋就过了,穷人家的孩子生日那天不用帮家里干活就是很好的了。 明年青儿就十五岁及笄了,惠娘想给青儿好好过一个童生,她找李贵好好商量了一番,也没故意避开青儿。青儿听到心里一直很高兴,对过生日充满了期待。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每逢她过生日,妈妈总要给她专门做很多好吃的,这让她充满了期待。虽说,惠娘在她生日的时候也会做好的,但是只是见些荤腥,刚刚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就没了,很不过瘾。 青儿听说这次生日要大办,连忙跟惠娘讲,这次的肉要买足啰!惹得惠娘哈哈大笑:“你这馋鬼,一个月也能吃上那么三五回肉的,怎么好像一两载没见荤腥似的。你看村子里谁家那么好命,一个月能吃上一两回肉就不错的了,人家也有钱但是不外露,都是攒起来。那像我们家,吃肉那么频繁,知足吧你。” 青儿假装叹气,惠娘无可奈何了:“得,这次把肉买多些,撑得你不想再吃。”青儿笑了笑,真怀念上辈子顿顿吃肉的日子,现在虽说不差吃肉的钱,但是惠娘节省,加上要去集市才能买到肉,很不方便。虽说空间有保鲜的作用,但是青儿想到在现代冰箱都不能万能保鲜,一直囤积鲜肉,她吃的时候有心里障碍。青儿想起就觉得自己矫情了,之前又不是没这样吃过,而且现在水果她也照样囤积,条件好了,囤积鲜肉她就洁癖了。 11月17,青儿14岁的生日。惠娘早早就忙开了。这段时间又繁忙又遇喜事,家里的低迷的气氛被冲散了。今天,青儿是寿星,惠娘让她一旁和弟弟玩去,不让她进厨房,一边叫了巧儿去了厨房。杏娘也早早过来帮忙了。这两年杏娘依旧大大咧咧,没什么小心眼,青儿一家大大小小都很喜欢这个嫂子,知道她爱吃,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上她。杏娘也大大方方的,随叫随到,帮忙干起活来也非常卖力,惠娘常常夸她。 惠娘挑了一只鸡杀了炖上,一家人忙活了一阵子,很快就整了一桌好吃的,有鸡也有肉,分量都很足。李贵弄来一只野兔,也被惠娘红烧了。见青儿做菜多了,惠娘也学着用各种作料做菜了,现在习惯了还离不开这些配料了。到底是做过一二十年饭菜的人,实验几次,惠娘做出来的菜也不比青儿的差。 一家人无拘无束,开开心心的美餐一顿,乡村人华丽的辞藻不会说,惠娘只是拼命给青儿夹菜,一边叫她多吃点,家里人把好吃先夹给她,就算寿星的特权了。巧儿和果儿见大人给大姐夹菜,也学着给姐姐夹菜,大多时候还是在埋头猛吃,只是见大人高兴,也就跟着傻乐呵。青儿感觉挺知足,有一家人陪着过生日,她心里甜甜如蜜。 李贵想趁天气还没冷,想卖一批鸡鸭,就早早进城了。杏娘也习惯了,李贵出远门,她晚上就带着小豆子过来跟青儿一家住。青儿家把一间厢房收拾出来,让娘儿两住。原来小白住的那间屋子还是保留着,李贵家建新房时,也让人顺便修整了一番,还像模像样的。青儿家在院子另一角落又搭了个柴屋,吃饭改在堂屋里吃,剩下的一间挨着厨房的厢房做了储物间,六间房也还是够用的。 李贵驾着驴车急冲冲的向青儿家赶去,老远就敞开喉咙喊:“二婶,杏娘,开门!你们快看是谁来了……” 惠娘、杏娘、青儿,刚好都在家,三个人听到李贵激动的声音都急忙跑出来。“石头!是石头啊!婶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青儿挤到前面,才看清楚那是在青州一起同甘共苦的石头,李木那憨厚的大孙子。 惠娘紧紧拉着石头的手,激动得掩面哭泣,石头也红着眼睛,紧抿着嘴,站着不动。青儿心里也很激动:又见故人。石头长高了长壮了,也黑了,一家四个都激动的围着石头,李贵突然惊醒,喊道:“看激动得,赶紧把石头迎进屋里,赶了这么久的路又饿又累了。”“你看我都忘了,赶紧进屋,粥都早熬好备着呢。”惠娘抹了抹眼泪,拉着石头的手,进了屋,青儿几个也紧跟着进了院子。 杏娘把小豆子递给青儿,一阵风的跑进厨房,端出一锅粥来,又急忙跑回厨房拿碗筷,惠娘在后面扑哧一笑,慢点,慢点。李贵也笑了,没说话,只是接过小豆子说:“小子,几天不见你爹了,想不?”青儿空了手,也赶紧去帮忙,饭菜都是温着的,不需要加热,青儿就夹了些嫩姜出来。一个小菜一个肉,加上一大碗泡姜,一大锅白粥,够两个壮汉填肚子了。估摸着李贵今天会回来,惠娘让早早整了一大盘五花肉备着,即使多一个人份量也是够的。惠娘松开石头的手,自个儿拿了双筷子拼命给石头夹菜,一边连连说:“多吃点,看你瘦的。”石头还是不说话,埋头猛吃,惠娘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石头吃。 看来是低估两个男子的食量,两大盘菜和一锅粥都被吃得一干二净,李贵吃完摸了摸肚皮说:“真好吃!又够饱!” 石头吃完低着头,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婶子,我爷爷,我爹娘都去了。”说完,嚎嚎大哭。惠娘慌了手脚:“这孩子不要哭!怎么回事啊,慢慢说!”石头一直大哭,李贵也急急的说:“我见他一个人挑着担子迎面走在我回家的路上,就把他拽上车了。一路上,他坐在驴车上就闷着,一句话都没说。没想到开口就是这么大的事儿!” 石头哭累了,哑着嗓子说:“你们走后不久,青州城里很多难民发烧生病,死了不少人。那些官员也不放粮了,还把我们赶出了城,说是灾情减轻了,让我们赶紧回原地。……我娘身体不好,奶奶腿脚又不灵便,爹爹在出城的时候为了护着我们又受了伤,一家子就落在村里人后面了。后来我娘为了不拖累我们,绝食去了。没过多久爹爹也去了。爷爷说爹爹是劳累过度亏了身子,加上娘去了他又伤心……后来粮食都吃光了,饿了就吃树皮树根。树皮树根大多被前面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我和弟弟妹妹实在饿得凶就想吃泥土,爷爷奶奶不让。后面爷爷叫上我和他去山里找吃的。山上能吃的都没先到的人吃光了,只有山边上有些树叶,爷爷不让我去山边上,自己去了,却不小心滑了下去……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是家里的大孙,却没担起家里的担子,还害爷爷摔死了……” 惠娘流着眼泪把石头搂进怀里,一边拍打着石头的后背,心里直闹腾:“这孩子只比青儿大两岁,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造孽啊!”一旁李贵含泪不停安慰着石头,青儿听着石头的痛苦声,十分难过,泪流满面。杏娘也在一旁痛哭,小豆子在他娘怀里也没出声,睁着黑白分明双眼静静看着他娘。 石头在悬崖下把爷爷找到拖回歇脚处,一家人嚎嚎大哭。他奶奶更是伤心得死去活来: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就这么丢下老老小小去了,但是奶奶李章氏很快收起伤心对石头说:“大孙,这个事不怪你,怪就怪遇上这个年头。你赶紧去给那两个不孝子报个丧吧……”李章氏咬咬牙:“你把家里几十亩田地的地契也拿去,跟村里人换些粮食。柱子你也跟你哥哥一起去,村里人多,应该走不远……土地还是先紧着两个不肖子吧,如果他们不拿粮食换,你们就卖个村里其他人吧,唉!”柱子和石头吃了他爷爷紧紧抓在手里的一把嫩叶,赶去报了丧。石头咬着牙用全部土地跟他两个叔叔换了两袋粮食,这些都是他们在青州攒下的,本来石头他爹爹更能吃苦,攒的粮食更多些,但是经不住家里老老小小吃。 得了粮食后,老家却没土地了,回去也是一场空,李章氏咬咬牙,几个老老小小就在附近找了个破屋安顿下来,把石头他爷爷,爹娘都埋在了附近荒山里。 石头讲完,心里一松,就昏过去了。惠娘见石头好久没声,才发现他昏睡过去了,李贵把石头抱进厢房,盖好被子,出来。 一家人静静坐在堂屋里,心情十分沉重,更多的是后怕。青儿心里倒是挺佩服李章氏的,明理又果断,很有铁血铮骨的味道。如果没有这位老人,几个孩子很难活下来。 沉静良久,李贵叹了一口气:“看那孩子担子里的线头、刺绣,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做货郎了吧……” 货郎,货郎,没爹没娘…… 接人 傍晚巧儿果儿回来,听说石头哥哥来了,两双眼睛骨碌碌的直转,一边探头探脑的。要不是惠娘拉住他们说石头哥哥太累,睡着了,两个就要直接冲进厢房里了。 做好菜,温着,惠娘进屋看了两次,出来摆摆头,一边轻声问李贵:“这孩子路上没睡觉吗?睡了两个时辰了,还那么沉,要不要叫二牛他爹过来看看?”“晚上我们也没赶路,我看着他睡了才休息的。再等等吧,可能是心里一松就酣睡了,看着他面色红润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再过半个时辰,还是没醒过来,我就去叫二牛他爹……”。 “石头哥哥醒了!”厢房传出巧儿大叫。巧儿那个好动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厢房。 惠娘和李贵跑进里屋,青儿想了想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出来。一会儿,石头就被巧儿果儿一左一右拉了出来,两个小家伙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到石头似乎也有一些开心,惠娘和李贵跟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石头出来,青儿端过来一木盆热水说:“先洗把脸吧!”“多谢!妹子,还有没有多的热水,我想冲冲,身上都臭了!”青儿笑笑,正准备答话,一旁惠娘就叫道:“早准备好了,你等着,婶子去给你提到浴室。”“我自己来!”“还是让我提过去吧,石头你在这里歇着。”李贵起身说。 浴室一说还是青儿盗用现代的名称,听说这个时代富贵人家也有专门沐浴的房间,一般称浴堂,汤池,青儿不习惯,一直叫浴室,家里人也跟着一起这么称呼了。 青儿烧了一大铁锅热水,用木桶装也有两大桶,再兑些冷水,再脏也洗得干净了。惠娘趁石头去洗澡的时候,把厢房里的被子,被套,垫子都换上干净的了。石头洗完,穿上李贵的长衫,走进堂屋,见众人都抬头望着他,脸刷的一下红了。其他人也许以为他是热的,没在意,只顾着拉他上桌吃饭。青儿倒是看见了那黑红脸上的一道红晕,不由低头独自乐了。 来不及买鲜肉,青儿就把家里的腊肉割了一截炒了。桌上有两大盘辣椒炒腊肉,三大碗小菜,分别是大白菜、萝卜丝、豆芽,一大钵鸡蛋汤,还有两份咸菜。每个碗里都分量十足,加上一锅大米饭,青儿都被这些量吓到了。 煮饭的时候,青儿见惠娘使劲往锅里加米,连忙说:“多了,多了!”“不多,不多,你没见石头那孩子食量大着吗,加上饿得凶,要多煮些,中午那孩子肯定没吃饱,真可怜!”青儿见惠娘激动得分不清方向了,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了,任由惠娘加米。 桌上,惠娘拼命给石头夹菜,石头埋头奋斗,李贵笑眯眯的看着,一边悠闲的品着葡萄酒,巧儿果儿一边吃一边骨溜溜的看着众人。 刚吃饭的时候,李贵也让石头喝些葡萄酒,石头似乎对米饭更热衷,一直猛吃饭菜,把葡萄酒忽略了。吃完饭,杏娘把小豆子扔给他爹,就利落的收拾起碗筷,青儿跟着要帮忙,杏娘不让:“没几个碗,不需要两个人动手,你去歇着吧。”一家人,青儿也不客气,甩甩手,又回到桌子上。 只见石头正红着眼睛讲:“……我想赶紧回去,奶奶他们等着我买粮回去呢!”“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太累了,要不休整一天再走,到时候你二哥送你。”“不行我想明天就走!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吃好的,奶奶他们在家吃烂根野菜。我是想婶子你们了才跟着二哥来的,我已经出门好久了,奶奶他们该急了……附近都有固定的货郎,我跑了几趟没赚到几个铜板。到年底了城里又没多少苦力做,我只好挑着担子走远些,本来看到城镇,准备再补些小东西,回家顺路卖的,没想到遇到二哥。” “那行,二哥明天送你回家,咱们走水路,快些。听你这么一说,二哥也实在不放心你家的老老小小。”李贵见惠娘还皱着眉头,又说:“二婶,你放心,明天我让老爷子家两个小子抽一个人出来送我们一程,不会累。这个时候,没什么农活,牛车应该也空着的。我去石头家好好看看情况,不行的话,我把他们一家全接过来。”“这样,我就放心了。”惠娘眉头舒展开来,石头在一旁咧着嘴直笑。“傻孩子,别傻笑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去,明儿还要早起赶路呢。” 次日,惠娘早早起床,在厨房叮叮咚咚摆弄起来。青儿昨晚也惦记着要早起帮惠娘的忙,清晨刚听到响动,强撑起双眼,起来帮忙了。 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敲门声,青儿走到院子,才发现天还没亮,也不知道是几更了,打开们,是李贵杏娘他们。杏娘抱着熟睡中的小豆子进了院子,李贵挥挥手说:“我去老爷子家了!很快回来,你们关好门。” 老爷子家两个儿子都来了,惠娘招呼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石头洗好脸,走近屋里,惠娘介绍说:“这是赵正哥,这是赵军哥,叫赵大哥赵二哥吧,顺口些。这是我堂侄儿石头,正哥儿,军哥儿,这次又要辛苦你们了!”“那里,那里……” 饭菜和昨晚的差不多,惠娘让他们四个要赶路的先吃,自己和青儿她们在厨房里囫囵吃了些。 惠娘早早把一套换洗衣服和包好的大饼放进包袱里,大饼是惠娘昨晚赶制的。石头他们吃完饭,惠娘就把包袱交代给李贵,并掏出一包铜板碎银子递给他,李贵摇摇手:“不用,二婶。我身上带足了!”惠娘见李贵态度坚决,收回银子,想了想,从里面捡了块大的,转身揣给石头:“拿着,差什么自个人买去,你二哥一个老大粗不一定想得周全。”石头红着眼,把银陀放入怀里。惠娘又拿了几十个铜板递给赵正说:“你哥俩路上买吃的。”“婶子,不用了,咱哥俩带了!”“那是你的,拿着这个,婶子心里才烫热……”青儿在一旁见惠娘给石头的一块银子,应该也有三五两。 李贵他们出了门,杏娘又住到青儿家了。过了四天,赵正赵军回来报了信,李贵石头顺利登上了渡船,往青州城去了。还打听说,坐船的话很快,最快的时候十天一个来回,李贵和哥俩个约好了,十天后去再去城里接他们,也就是李贵登船那天起十五天后城里碰面。惠娘听完,连说菩萨保佑!还在屋里拜了拜。 后面惠娘每天数着天数过日子,有时候见孩子们在院子玩,又拉过他们唠叨起来:什么石头的太爷爷和青儿的太爷爷是堂兄弟,李木一家对青儿家最是亲厚的了。石头的奶奶对惠娘她也可好了,似乎青儿奶奶不太理会惠娘,惠娘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农家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去问李张氏了,石头他奶奶也很耐心,什么都细细的教给惠娘……还说,李木在族里行三,让青儿他们见到人后要叫三奶奶。惠娘细细的说着老家事,青儿听着暗自摇了摇头,但是心里还是默默记下了。 日子在恵娘的念叨中,缓缓过去。十天过后,赵正赵军两兄弟出发去城里,惠娘又交待了一番。 五日后清晨,惠娘和杏娘又去村子门口候着了。一家人翘首以盼了半个月,终于把人盼来了。 院子门是虚掩的,巧儿果儿在院子里玩,这两天惠娘拘着他们不让出门,青儿正在弄吃食。院子里突然闹哄哄的,听到最突出的明显是李贵的大嗓门,还夹着惠娘激动的声音,青儿冲了出去。 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被围了进来,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和一个半大男孩,石头也在旁边。青儿迎过去,喊道:“三奶奶!”“诶!乖孩子!你们看青儿都长这么大了!”“三婶,咱们先进屋!” 老人和几个孩子刚在屋里坐下。 “青儿,青儿,打些热水来。”青儿打了两盆热水过来让洗洗脸。 “青儿,青儿,饭做得怎么样了?” “都备着呢,马上就下锅。”青儿又马不停蹄的跑进厨房。 “青儿,青儿,先给三奶奶他们倒碗开水。”青儿提着水壶又跑进堂屋。 “惠娘,急啥。都到屋了,看把这青丫头累得。”李张氏,洪亮的声音响起,杏娘也道:“二婶,不要着急,有俺帮忙呢。”众人一阵哈哈大笑,李张氏也喊道:“阿妹,香兰,去厨房搭把手。”“不用,孩子们都累了,好好歇着。厨房里不忙,菜早备好了,只是下锅了。巧儿过去帮把手就行了。” “人家好久没见阿妹了,还没聊够呢。”巧儿小时嘀咕,但是她还是放开了阿妹的手,往厨房走去。“巧儿,俺也好久没见你了,想得紧。俺跟你一块去。”阿妹追过去,拉起巧儿的手,两个小女孩手拉手欢欢喜喜的朝厨房走去,青儿看到,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小丫头不像是去厨房干活的,不过青儿也没指望她们帮多大的忙。 “诶,那小丫头是老幺阿妹,另一个大点的女娃香兰是谁啊?”惠娘陪着老太太聊起天来,刚好香兰端着木盆去后院倒水了,惠娘才后知后觉的问起。 “那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娃,被家里人扔在荒山里,石头那孩子心善,打柴的时候遇到就领了回来。老婆子见她勤快,就做主留了下来。家里有一碗糊糊吃,也不短了她的。不瞒你们说,石头这孩子也大了,将来两个人做个伴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这章一直传不上去!折腾…… 安顿 惠娘陪着老太太,李贵在院子里陪着两个男娃,一边带孩子,赵正赵军把客人送到家先回自家一趟了,出门的时候李贵让他们俩早点过来吃饭,两个人点了点头,走了。 青儿在厨房麻利的收拾起饭菜,巧儿阿妹在灶膛旁一边烧火,一边说着贴心话,杏娘在后院利落的杀鸡拔毛。 青儿想起老太太一家好久没见荤腥了,担心她们肠胃受不了,还是以清淡为主。大白菜、萝卜、豆芽、油菜,每个两大碗,麻婆豆腐,家常豆腐各两大碗,干辣椒炒腊肉两大碗,每个人一个煎鸡蛋,嫩鸡加干香菇焖了,装起来也有两大盘。大骨汤这两天天天煲,李贵他们还没到家的时候就家里几个就人自个儿喝了,现在随时上桌味道都浓郁,美味。 李贵把自家的桌子也扛了过来,摆在院子里。男的在院子里摆一桌,女人小孩在堂屋里围成一桌,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可口菜肴被端上来了。菜摆好后,青儿给屋里的每个人,加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外面的那桌青儿不用管,李贵已经招呼上了。 惠娘招呼老太太先动了筷,其它人才开始吃。李张氏看到丰富的菜肴有些吃惊,又见上了一大碗白米饭,不由喊道:“惠娘,自家人干嘛那么破费,又是菜又是肉的,还煮了米饭,咱们可不是唠叨一天两天的事,这样下去会把你们家吃穷的,老婆子心里不安啊!”“三婶,瞧你说的,咱今天不是给你们洗尘嘛,再说了虽然不能顿顿这样,也不会让你老人家饿着。”“知道惠娘你是个实在的,老婆子才带一家老老小小投奔你来了,以后有什么重活儿,脏活随便使唤那两个粗皮小子……” “青儿,辛苦了半天了,赶紧坐过来吃饭。”屋里女人小孩有说有笑,屋外有葡萄酒招待着,更是热闹。青儿搭话少,老太太夸她厨艺好,她就只是笑笑,杏娘忙着喂小豆子吃食,巧儿遇到年龄差不多的邻居阿妹,一直小声说个不停。这两个丫头从分开后各自的生活说到桌上的吃食,没停过,果儿也在一旁凑热闹,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巧儿在说,阿妹一边忙着吃东西,一边忙着应付巧儿,桌子上属她最忙了。坐旁边的香兰倒是一直静静的吃饭吃菜,有时候见阿妹忙不过来,还时不时帮忙夹菜,阿妹见到抬头向香兰甜甜一笑,又埋下头奋斗了。 吃过晚饭,赵正赵军拎了一大罐葡萄酒走了。惠娘收拾好,让香兰和老太太住厢房,阿妹和巧儿住一间,青儿主动提出一个人搬去小白之前住的那间房子,她有些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挤在一起。石头和柱子,去李贵家住,老太太连说劳烦了。 惠娘又拿出给老太太一家子备的新衣服,因着没想到多了一个香兰,惠娘让杏娘拿了件九成新的衫子给香兰换洗,还连说不好意思,下次补上。惹得老太太直说,让惠娘费心了,再这么小心仔细,她可不敢住了,惠娘才作罢。 后面的日子,没什么农活。石头和柱子很勤快,无事就上山打柴,青儿家后院柴火都泛滥成灾了,才停手。 石头比青儿大三岁,柱子比青儿小一岁,两个许是干体力活多了,虽瘦身上的肉却是很结实的。阿妹比巧儿大一岁,但是营养不良,还没巧儿高,和香兰两个都长得干瘦干瘦的。不过老太太一家都面色蜡黄,惠娘看着眼里,疼在心里。 自从老太太一家来了以后,每天家里都会见荤腥。不是鲜肉腊肉就是大骨汤,要不就是鸡蛋,一天三餐,每顿饭菜份量都足足的。没多久,老太太一家脸养得渐渐红润起来。 乡里人大多都是早上爬起来灌上两口水,就出门干活了,一天就吃中餐和晚餐两顿。青儿拥有现代人的灵魂当然知道吃早餐有数不尽的好处,加上不吃早餐她真的觉得饿得很,一家人就养成了一天吃三餐的习惯。老太太一边吃早餐,一边忍不住唠叨,不待这样过日子的,真败家!惠娘淡笑不语。 青儿家冬天要发豆芽卖,虽说她低估了古人的智慧,没过两年城里就有人倒弄出豆芽来,只是别人刚开始弄出来的都赶不上青儿家豆芽的质量,青儿打算继续做一批豆芽卖,现在家里嗷嗷待哺的嘴增多了,赚的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做豆芽其实很简单,温度,湿度把握好了,豆芽就会长得又壮又白嫩。有香兰、阿妹帮衬发豆芽,产量很轻松就上去了。这次,让石头去老爷子家借了牛车和李贵一起赶去城里卖了,没让赵家兄弟帮手。 惠娘觉得像突然夺了老爷子家的一项收入,很是过意不去,找青儿商量。青儿想着发豆芽,再过两年就不是稀罕物了,加上现在老太太一家也知道具体怎么发豆芽了,就跟惠娘讲,把做豆芽的方法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让她们两家多个生计。自己家明年就不卖豆芽了,专心整自己家的果园。惠娘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很肉疼的同意了。 闲暇时间,惠娘叫上老爷子家的两个媳妇过来学发豆芽,老爷子家感激不尽,也很厚道,准备惠娘一家明年不干了,他们才接过手,听说老太太一家也学会了做豆芽。还默契的说,一个小集市,一个城里,一家选一个地方卖,互不干扰。当然,老太太家没交通工具,选了只在小集市卖。当惠娘告诉老太太学会做豆芽了,可以自己单做,老太太高兴极了,连说好好好!老婆子记得这个恩情的…… 豆芽青儿卖得很高,二十五文一斤,比肉都贵。但是两个酒楼还是照收无误,青儿赚了不少钱。卖完豆芽,很快就过年了,这次大肆操办了一番,鸡鸭鱼肉每个都备了不少。 过年人多热闹,很是喜庆,老太太乐得脸上都开了花。巧儿果儿有了伴,也不怎么出门了,一天在院子里瞎疯,柱子也是小孩子心性,跟着一起闹腾。石头还是老老实实的抢着干活,跟他弟弟真的是天差地别地两个性格。 很快甜蜜蜜的年就过完了,石头一家在青儿家也住了三个月。老太太一直琢磨着自己一大家子人,要开门独户出去,老是住在惠娘家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惠娘对她们一家不错,但是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开年后,老太太就跟惠娘讲了,让她两个孙子在荒山里搭上一个屋子,一家人就搬出去住了。惠娘倔不过老人家,找李贵商量了一番后,还是决定配合老太太的想法。 李贵备上一份薄礼给村长家,交了银子给石头一家上了户。这次也很顺利,很快户贴就下来了,还给石头一家五口划了五亩荒地,香兰是以石头媳妇的身份入的户。户贴这一趟办下来就花了十两银子,老太太硬是打了个欠条给李贵才作罢。 青儿家果林旁有三间石屋,是原来村长家建来照看林子的。当初青儿一家没想到小小果林还需要人现场照看,加上家里实在腾不出人手去日夜守着果林,也就没盘下来。村子另一边也有一个小院子要卖,那是之前一家人刚到村子,李贵相看过的房子,一直没卖出去的。那个院子还算宽敞,惠娘要把它盘下来给老太太一家住,老太太嫌太贵没要,最后惠娘把果林旁三间石房用二两银子盘下来,送给了老太太一家,说是请求帮忙照看果林,老太太才收下了。 有了自己家的房子,石头柱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有空就跑到新家把周围修葺一番。又和李贵一起放倒几棵大树,挨着搭了两间木屋,看着够用了才作罢。 搬家的时候,惠娘和李贵送了不少吃的用的,赵老爷子家拎着一袋面粉也来道了喜。大人不少,小孩也很多,很是热闹。 老太太搬进新家当时就喜极而泣,众人又安慰了好久才停下。带上吃食,在老太太家做了一顿饭团团围着吃了,又帮忙收拾好,众人才散去。 第二天,惠娘李贵又捉了几只半大的鸡鸭揣给老太太,才放了心。老太太拒绝不了,接过鸡鸭,蠕动了几下干瘪的嘴唇说:“贵小子,惠娘,有一件事,老婆子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开口说。”“三婶(三奶奶),有什么事儿,您老就直说吧!”“那好我就直说了,这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了。贵子,其实你爹爹也累死了!你娘倒是活得好好的……”李贵惠娘蒙了,过了好一会儿,李贵嚎嚎大哭起来…… 家里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冷清下来还真不习惯。阿妹走了以后,巧儿更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后面有事无事就往阿妹家走。 虽说青儿家又恢复了原样,但是见惠娘一下子都了这么多亲戚,还有两个壮小子,况且这两个壮小子眼神有时候还挺凶狠的,村里有些意图不轨的人也犹豫了。青儿家真正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老太太来村子以后,惠娘多了个串门的地方,虽说大伯去世的噩耗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但是后面也日渐开心。青儿见着心里也高兴,感觉多了一分家的味道。虽然当时青儿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时也唏嘘不已,但是她们交集不多,感情不深,青儿也谈不上什么难过。 自从老太太家搬到果园旁边住以后,石头柱子他们有空就去帮忙打理果园,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比青儿都还勤。虽说惠娘青儿跟他们讲了很多次,她们自个儿能打理得过来,不需要帮忙。但是每次等青儿去打理的时候,果园都已经被打理好了。 果林周边有一些空地,原来青儿想着果树栽得太满果子成熟的时候边上不好摘果子,就空了出来。现在老太太问能不能在林子边上栽些蔬菜,青儿马上答应了,物尽其用呗,反正空着也是浪费。 没想到后来果子丰收的时候,有柱子石头守着果林,结果果子多收了三成。虽说往年,青儿家也知道果子成熟的时候,也有人顺手牵羊弄走了些,但是她们想着,这些人只是顺手摘了吃了,也吃不了多少,没在意。没想到,柱子石头守着果林,逮住了好几拨本村的还有邻村的大人小孩来偷果子,有的居然还背着背篓。这下青儿才知道自己吃了很多暗亏,暗自恼火,这古代也有这么多没节操的人。幸好有石头一家帮衬着。 石头柱子两个可是在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幼崽,有獠牙利爪。很多人被他们逮住以后都怕了,远远见到他们两兄弟就吓得跑了,更不敢跑到果园里来了。青儿交代他们逮到人也不要弄得太难看,更不要伤及性命。没想到两兄弟眼神就能震慑到歹人,一个凶狠的眼神甩过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吓跑了。青儿直呼捡到宝了,后来才知道石头在青州为了抢到活计,还有护住所得的铜板,跟人干了不少架,几次都是死里逃生。石头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家里就只剩柱子、老太太和两个女孩,有时候地痞流民路过,柱子也是不要命的捍卫家人。 这两兄弟都是磨练出来的。 中毒 遇到赶集日,青儿买了很多排骨,回家煲了一大锅排骨汤。煲好以后给李贵家送一些,又舀了一钵给老太太家送去。 古代白花花的肥肉贵,骨头却很便宜,现代排骨老贵,一般舍不得买太多。现在有机会了,青儿想起美味多汁的排骨狠狠买了一堆。 青儿把汤端到老太太家,石头柱子正在晒蘑菇,见青儿端着东西,柱子赶紧接了过去,打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柱子使劲嗅了嗅叫道:“好香啊,多谢青姐!”“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赶紧端进屋,趁热吃吧。”“好呢,进屋了……” 石头叫青儿进屋一起吃,“不了,家里等我吃饭呢,石头哥你们去那里采的这么多蘑菇啊?”“小神农山,那里东西可多了。野菜,野果子满山都是。我和柱子去了好几会,找到不少好东西。上次见你们家把蘑菇晒干了吃,我们也学着做了,呵呵!” 青儿想到又到春天了,离上次去小神农山又过去了两三年,有些想念了,就说:“石头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去,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到时候顾不上你怎么办?”“没事,我去过那里,自己能照顾好自己。”“那好,我们准备明天再去一趟,现在我们家可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多找些吃食备着。明早我们来叫你!”“好呢!你们不用备吃食,我做好带上好了。”“那敢情好……” 青儿想着明天要去神农山踏青,十分兴奋。晚上吃完饭就开始在厨房里倒腾起来。 李贵家很多时候吃面食,青儿向杏娘要了些发面做引子,蒸了很多馒头和包子。包子里的馅有饴糖,咸菜,腊肉,蔬菜四种,惠娘在一旁看着很稀奇,啧啧称赞青儿脑袋灵光。 馒头包子一蒸好,就飘出一股麦香夹着菜香,微微带着甜味,十分诱人,巧儿果儿已经吃过晚饭了,也被香味吸引进了厨房。打开盖子,白白胖胖,酥酥软软的包子馒头就出炉了,巧儿果儿见到就向青儿伸出双手。青儿笑着问弟弟妹妹喜欢吃哪种馅的以后,用碗每人装了一个递给他们。小姐弟两个端着碗飞快往堂屋里跑去,一边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抓包子,烫得他们饶头抓耳。惠娘看到了,直叫唤慢些吃。一家人每个人品尝了一个包子,有些意欲未决,但是又怕晚上吃多了积食,惠娘就不让多吃了,说好明儿早上,蒸热做早餐,巧儿果儿才阴转晴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儿带上包子馒头,还有些她自己制作的肉干,一竹筒葡萄酒和石头柱子香兰一起出了门。巧儿果儿还在睡觉,青儿舒了口气,出门的时候生怕惊醒了两个小家伙,被缠上了。 小神农山依旧美丽:四处繁花,葱郁森林,映着水光山色,美得如梦如幻。青儿这次纯粹就是来踏青游玩的,她挎着装着食物的布袋,悠闲的四处逛,心情好得不得了。石头见青儿入了迷,招呼香兰看着青儿不要让她一个人走远了,就和柱子一起忙碌起来。 中午,青儿建议去溪谷边歇歇,两兄弟见青儿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们,就像讨食的小狗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一样,实在不忍拒绝,一行人就往溪谷走去。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真是人间仙境。一行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团团围着坐了下来。青儿拿出一堆好吃的,得意看着石头他们,石头几个看着种类颇多的吃食傻了眼,个个转头看着青儿,又了然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青儿就是来山里游玩吃东西,图新鲜来着。不过情况大致也差不多。 众人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赏着美景,十分惬意。不过大多时候是青儿一个人如痴如醉,其他人忙着吃东西,一边啧啧称赞好吃。 吃好,喝好以后,石头柱子见青儿入了迷,不忍心打扰她,也放松下来,享受着清风拂面、暖阳普照的惬意。这时,柱子见众人没注意到他,红着脸溜下大石块,朝树林里跑去…… “啊!”突然丛林里传出柱子的惊叫,石头翻的一下爬了起来冲了出去,青儿和香兰也急忙站起来,跟着跑去丛林。 石头飞奔过去,才发现弟弟柱子在丛林不知道怎么吓得直哭,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还浑身发抖。柱子见石头跑了过来,边哭边喊:“大哥,有鬼!大哥,有鬼!”“胡说什么呢!”石头跑过去,抱住柱子喝道。“真的我的脚被鬼抓住了,动都动不了。刚才我还听到了一声鬼声,很像在青州听到的那些死人发出来的声音。”石头一惊,赶紧蹲下扒开灌木丛。 一只血手正紧紧抓着柱子的脚踝,青儿香兰闻声赶来,入眼就见一只血红大手,吓得连连惊叫。 石头使劲掰,也掰不开那只手,他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他刚扔下的小铲正准备向那只手铲去,青儿惊住了,急忙拉着石头的手,摇了摇头。柱子见众人都来了,渐渐停住了哭声,这时见青儿摇头,咬咬牙说:“哥,咱们扒开那些草,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咱们人多不怕。”青儿见柱子故作坚强的挺了挺胸膛,有些好笑,也不那么害怕了。 石头扒开灌木丛,露出一个满是血和泥的男子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俩个女孩子到底胆小不敢上前,石头捡起一个棍子捅了捅那人,不见动静。他顿了顿,上前把那人翻了过来,有手试探了一下,惊喜的喊:“还活着!” 青儿松了一口气,是活人就好,她走向前,见那人双眼紧闭,脸色发紫,隐约看得出脸还挺稚嫩。青儿想了想说:“你们等着,我去拿些水来喂些,看能不能醒过来。” 喂了些青儿自带的水,又等了良久,那人缓缓的睁开双眼,立现两汪纯净的眼神,眼神中又带着些懵懵懂懂。那是一双细长的眼睛,青儿见着心里一惊。 柱子见那人醒了,第一时间叫道:“放开小爷的脚。”一使劲,柱子的脚就挣脱开了,他高兴得直蹦跳。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会躺在这里?”那人蠕动了半天嘴唇,才发出声“白松柏……”后面就没了,青儿见他声音嘶哑,估计后面是说不出话了,但是听到,那人姓白,青儿心里又不平静了,这是一个很少的姓氏,那人的娘亲也姓白。 几个人见那人说不出多的话来,讨论了一番后决定先把他搬到阳光下再说,那人全身冰冷,晒晒太阳可能好些。石头和柱子把白松柏搬到大石头上平躺着,青儿不时给他喂喂水,柱子还在埋怨那人把他吓坏了。青儿不由笑道:“许是人家正昏迷中,被你踢到就醒了,本能的抓住踢他的东西呢。” 柱子饶了饶头:“是哈,我刚才好像是踢到什么东西,后面就迈不动脚了,接着还传出一声呻吟就没声了,吓死我了。”“一个大男孩,还胆小怕鬼。”青儿藐视他。“你去试试看,青州难民区到处是死人,野外也是一不小心就碰到半死不活的人和腐烂的尸体,你看看吓不吓人。吓不死也会一直做噩梦的。”青儿沉默了。 那人喝了些水又晕了过去,青儿几个讨论要怎么吧。把他扔这里,那人浑身是伤不一定会活得下去,实在于心不忍。商量了一番以后,青儿决定还是先把这人带回家,找大夫看看再说。 救人如救火,下午,石头他们也丢下手里的活儿,打算赶紧先把那人扛回去。收拾好,喊走的时候,柱子才扭扭捏捏的说,他还没去方便,让石头陪他,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石头家的条件摆在那里,青儿不想给他家添麻烦,虽说两兄弟说要把人抬到他们家去照看,青儿还是拒绝了。让两兄弟把姓白的抬到了自家。 惠娘见青儿他们抬回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回来,吓到了,连说赶紧抬进屋里。石头把那人抬进厢房,在惠娘的指挥下放在了床上后,又赶紧跑去叫方圆十里内唯一的郎中二牛他爹赵强来。惠娘烧了热水,让柱子帮忙给那人擦拭了一下换上青儿从李贵家拿来的干净衣服,自己又去熬粥了。 一会儿赵强提了个木箱匆匆赶了过来。他翻开白松柏的眼睛,掰开他的嘴仔细看了看,接着又仔细观看了那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液,摇了摇头说:“好像是中毒了,但是赵某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毒,等他醒来再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赶紧送城里了。” 粥熬好,放凉后,惠娘一点一点的喂了白松柏,姓白的慢慢开始无意识的吞咽着,赵强在一旁看着,点点头说,能吞咽是好事。青儿见那人满身伤口,怕发炎,就拿了一瓶白酒出来,让石头用酒精帮忙清理伤口。石头接过白酒倒在伤口上,赵强正准备阻止,一声呻吟声响起。 “醒了!”众人围了过来,石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赵强见那人睁开了眼,急忙问:“感觉怎么样”姓白的左右转动着眼睛,看到青儿,转眼又见石头和柱子,眼睛似乎一亮,这才把目光转到眼前询问他的人身上,定定看了一会儿,似乎确认那人无害,才缓缓的说:“痛,内腑痛!……在小神农山顶山吃了几个杏子就疼得摔了下来。” “这个季节哪里有什么杏子啊,你说的是不是长得像杏子,呈紫黑色的果子啊?”姓白的微微点了点头,赵强脸色马上就变了,稳了稳才对那人说:“你好好休息,这家人都是心善的。”然后他招了招手,让惠娘他们出去说。 “那孩子中毒了!他吃的是苦杏,长得像杏子,其实含有剧毒。”赵强顿了顿,又小声的说:“这果子又称黑果,剧毒无比,也有人称它为无解药之果。中了这种果子的毒,除非有国手在旁边立马医治,还有几分希望。如今现在了,唉!大罗神仙也一定救的了了!恕赵某无能为力了!” “那怎么办啊?” “你们趁他清醒的时候早点找到他家人,做最坏的打算吧!越到后面他会因毒素侵入五脏六腑,逐渐失去知觉,最好的结果就是全身瘫痪,也可能……” 挨打 赵郎中没开药就走了,青儿一家慌了手脚,赶紧又回了厢房。这时,青儿才发现,从头到尾,姓白的就只动了动眼珠子,其它肢体都没动过,青儿心里开始犯凉。 惠娘压住心里的急躁,开始询问起那人的家人来,但是效果不佳,那人似乎使出了全力,也吐不出几个字来。最后一家人放弃了,只好祈祷那人命硬,小鬼收不了。 惠娘沉默的出了厢房,准备去厨房做饭,没理青儿。只是对石头柱子说:“婶子去做饭去,你们在这里吃了,早点回去,免得老太太在家担心。”“不打紧,现在还早。香兰早回家报信了,我们在这里,奶奶放心。”惠娘点点头,也不叫青儿帮忙,自个儿进厨房了,青儿心里顿时恐慌了:娘她生气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惠娘还第一次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如此待她;无视、冷淡。青儿感觉有些害怕。 “娘……”青儿带着哭腔跑过去,紧紧抓住惠娘的手臂。惠娘见状,眼泪刷刷刷的流下来,一把抓过青儿,一巴掌一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臀上,还边哭边叫:“你这个心思大的,你胆大包天了哈,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塞。你救人救上瘾了是不是,你是大罗神仙吗你,你给家里惹大麻烦了你知不知道……”那货真价实的巴掌打的啪啪啪直响,青儿臀上火辣辣的,她顿时觉得又痛又委屈,不由嚎嚎大哭。 石头柱子听到厨房里传出哭声,赶紧冲进去,拉住惠娘求情:“婶子,你不要怪青儿,我们也有错,这事不是青儿一个人做决定的。要不把人抬我家去……”“婶娘不是气这个,抬到你家和我家又有什么区别啊。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说要是那人死在我们家要怎么吧啊?”惠娘抹着眼泪说。 “娘,我看那人可怜,再说周围除了我们又没别的人,要是我们不管,那人说不定很快就悄无声息的死了,那样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只是我没想到情况那么严重……”青儿一边打嗝一边带着哭腔说。惠娘见青儿哭的很伤心,不由拉过她到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说:“我可怜的孩子,刚才是娘心急了,不哭了哈……现在只能祈祷那人平安无事了!唉!”青儿见惠娘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由扑哧一笑,石头和柱子见状,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平静下来,青儿想到自己一个两世活的岁数都奔三的人,还被打了腚部,挨了打还嚎嚎大哭,更糟糕的是还被两个小屁孩看了个现场直播,青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不由埋怨起姓白的,连那个久无音讯、不知所踪的小白也被她埋怨上了。 一会儿,香兰扶着老太太也赶来青儿家,进门就说:“惠娘,我听说几个孩子闯祸了……”“瞧,把您老也惊动了!”惠娘把老太太迎进里屋。 青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办才好,都没主意到老太太来了。石头柱子见老太太和惠娘就两个人进了里屋,也没让香兰跟着进去,不由都在一旁静静发起呆。 惠娘掩好房门,两个人在里面讨论起来:“……三婶,你说这事怎么办啦?那人这么搁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啊。”“这些孩子办事就是头脑发热,不靠谱。不过现在也不说这些的时候……人都已经抬到家了,还是得好好照看着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青儿是个心善的好丫头!” “那丫头不知道怎么啦,说她心善吧,在青州遇到乞讨的人也没见她同情人家啊,只顾着捂紧自己的兜。但是后面遇到要出人命了她都会救上一救。” “是个主意大的!” “她主意太大了,我都怕了。我们家平孤儿寡母的能力也有限,别救不了别人,把自己一家人都搭上了……刚才我打青儿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啊!”听得惠娘不由又落泪了,老太太在一旁低声安慰。 后面李贵刚回到家就听杏娘说,青儿借了他的衣服,也没说原因直接拿了就走,似乎有些急。李贵有些不放心,放下手里的农具,连忙跑到青儿家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下家里热闹了,大人们聚在一起又谈论了好久。几个个半大孩子沉默的坐一旁静静的听着,有些无助。 最后大人们决定:晚上李贵留下来帮忙照顾那人,随时留意伤情。接着他们把那个有些僵硬的人从厢房里搬到小白之前住的单屋里,李贵准备晚上和那人住一个屋里方便照看。 现在所有人都是希望那人挺过这两天,并有所好转,至少能好到能说清楚话。青儿虽然知道那人的身体很糟糕,不宜随便搬动。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惠娘他们心里的顾忌:担心这人死在主屋里,不吉利。家里又只有妇人小孩,有很多忌讳,就把他搬到单房了。不过,青儿觉得自己一家也仁至义尽了,有这点小顾忌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她也没阻止。 折腾了良久后,老太太一家要回家去,惠娘留他们吃饭,老太太摆摆手,领着孙子就走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心里充满担忧,也没多少心思好好吃饭了。 晚上家里的气压有些低,巧儿果儿也很敏感,刚回到家就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就没像平常那样又说又笑又闹了,只是小心翼翼不时偷瞄娘和大姐,以为自己闯什么祸了。小姐弟两感觉姐姐和娘心情不好,乖乖吃完饭就回屋里静静玩自己的了。 惠娘和青儿匆匆吃了饭,有去给姓白的喂了些水和粥。青儿忙完回到屋里,瘫软在床上,感觉身心疲惫,同时她也体会到:好事不是那么好做的!巧儿见大姐脸色不好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出声,也不敢吵着她,静静爬到自己的小床上,躺好。 突然青儿翻的爬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怎么没想到呢,可以试试这个办法!”然后冲出房门。 巧儿吓得一惊一乍,不自觉的紧了紧被子,心想:今天大姐、娘和二哥都有些不对劲,真吓人!咱还是赶紧睡了! 神奇的树叶 青儿趁周围无人的时候进空间里摘了那棵和空间同生的古树两片叶子。 青儿在堂屋拿着发出淡淡清香的叶子想了想,转身拿了个大碗把叶子放了进去,又去厨房冲了开水到碗里。被开水一烫,叶子的清香更浓了,青儿感觉精神一振,觉得有谱,赶紧用抹布垫着那碗直接端去那间单屋了。 天虽没黑尽,但是周围已经有些暗了,青儿小心翼翼的捧着水来到小屋子外面:“二哥开门!”李贵披着外衫,打开房门,接过碗说:“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啊,有二哥守着,放心!二婶都睡了吧?”青儿点了点头,一边挤进屋边说:“二哥,把这碗水给那人喝了试试。” “你不要进来了,先回去吧。二哥等会儿把水放凉些,喂他就是!” “我要见他把这水全喝完了再走!” 李贵闻着开水里散发出来的奇特清香,又见那两片叶子有些眼熟,愣了愣,若有所思,“那好吧……” 那人还在昏睡中,李贵掰开那人的嘴,青儿把温热的水小心翼翼的滴进那人嘴里。把整碗水都滴进那人嘴里后,青儿才慢慢回到自己屋里。 次日清晨,李贵顶着黑眼圈喜滋滋的说:“昨晚那人拉了几次肚子,脸色黑色消褪了很多……现在睡着了,等会儿再熬些粥给他喝!”“好!好!好!我马上就去熬。”惠娘高兴的跑回厨房,青儿听到,心里一喜,感觉有救了。 惠娘熬了些米粥喂那人后,没过多久,青儿又泡了两片树叶灌了那人。两个时辰后,姓白的就开始喊着要方便了,李贵用破布捂着嘴,抱着那人跑了好几次厕所。出来以后,李贵直说好臭好臭,那人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隐隐红晕,青儿见着顿时觉得心里又轻松很多。 晚上青儿又泡了两片新叶,强迫那人全喝了,听说当晚后半夜又麻烦李贵带着跑了几次厕所。次日李贵的黑眼圈黑的不能再黑了,青儿有些不忍,早上就再灌那人水了。虽然那人摸样也像虚脱了,但是好歹小命捡回来了,青儿同情不起他来,谁叫他贪嘴呢。 惠娘喂那人粥的时候,那人抬起手试图自己接过碗来,惠娘见状,高兴得大叫:“他能动了,他能动了!”青儿、李贵围了过来,见那人转动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们:他能动有那么奇怪吗 青儿见那人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直接问他:“能说话吗?你家人在哪里?”“家里人都去世了,前段时间相依为命的师傅也上京了!”青儿皱了皱眉:“还有没有其它熟识的人?”那人摆摆头,青儿顿时觉得乌云压顶,不再理他,转身对李贵说:“二哥你先回家休息吧,这两天可把你累坏了!” “好,我真有点顶不住了。现在情况好转了,我也放心了。要不我还是先去叫石头过来帮忙照看着,再回家休息!”“不用了,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我去叫石头哥就行。”那人能动,也能说话了,惠娘已经满足了,对其有没有家人也没在意。 下午,石头过来,青儿又开始给那人灌水了。那人看见青儿又端了一碗有两片叶子的温水过来,有些尴尬的说:“小妹妹,这水虽然好喝,但是我也不用每天喝三大碗吧,不会是泻药吧?”“谁是你小妹妹,以后见到我要叫姐姐,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再说了没这水说不定你已经见阎罗了?”“小小年纪不要诓人!”“石头,你跟他讲讲,我有没有诓他!”青儿没好气的说,一边重重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石头一听青儿没叫他哥哥,就知道青儿已经生气了,不由狠狠瞪了姓白的一眼。姓白的依旧笑嘻嘻的,但是还是自个人把那碗水端起来喝光了。 “你吃的那个不是杏子,是叫苦杏的毒果子。郎中都说,那是无解之毒,说不定就是拉了肚子把毒拉出去才渐好了。你拉的东西……” 青儿见石头刚开始说的还是那么回事,后面说得就越来越离谱了,不由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气冲冲的走了。 石头不知道青儿为什么又生气了,傻傻的站在那里,也没接着说了。姓白的,刚开始听石头讲得那么粗鲁直接觉得脸红,后面见两人的反应,不由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以后,他又不由沉思起来。 三日后,姓白的已经能自己下床,在院子里活动了,虽然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 惠娘见那人好多了,心里高兴,开始调理起那人的饮食来,时不时给他煲些骨头汤什么的。 郎中赵强后面来青儿家,见姓白的已经能走动了,不由围着他啧啧称奇。又听说那人只是拉了几天肚子就渐渐好了,不由摇摇头说:想不通!想不通! 姓白的能自己行动了以后,就没再让李贵和石头照看了。但是他每次听到青儿喊他喂!姓白的!还是感觉很无奈:“青儿,我很讨厌吗?”“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太折腾人了!”青儿斜了他一眼。“青儿,我比你大,你不叫我哥哥,叫我名字也成,就是别叫喂,和姓白的了。要是被婶子听到,又该骂你了。” “你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青儿,我荷包里有银票……” “早说嘛,白松柏!我虽是好心救你,但是看病不是也要医药费的吗?再说了,你还要在我家吃住,都要要费银子的。” 姓白的见青儿软硬不吃,最后出了一个自己觉得都是烂招的,没想到还挺管用的,他感觉苦笑不得。 青儿拿着一张汇通钱庄的一百两银票,心里的怨气消了很多。她也不是说一定要白松柏给银子,只是这几天因他积的怨气太多了,想找个突破口,让他心疼心疼。再说了,银子可是个好东西,人人都爱。 听说汇通钱庄的银票是最有保障的,虽然青儿觉得银子还是放自己手上保险些,放钱庄不安全。但是上次孙武爷两说,汇通钱庄是饶国第一大钱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青儿放心的把银票收进自己的小金库里。 既然病人付了钱,青儿也舍得花,每天变着花样的换着饮食,一家大小也跟着享口福。没多久,白松柏就被养的红红润润、白白嫩嫩的了。 赵强又上门仔细看了看白松柏,最后点点头:“体内毒素全消失了,真是奇迹!” “那他好了!” “好了,而且很健康!” 青儿听说白松柏好了,不由问:“你什么时候走?”“青儿,你赶我?我可是交了伙食费住宿费的。” “那你的命值多少银子?” “可是我把身上唯一的一张银票都给你了,已经身无分文了!” “你身上就没多的银子?” “本来怀里应该有些碎银的,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要多少路资?” “不待怎样说的,我把银子都给你了,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要怎么着。一直赖在我家吗?我家可穷得很呢!” “青儿,你不能这样说,剩下的银子还够我吃住几天吧?不够的话,以后我会还上的。”白松柏满脸红通的叫道。 惠娘在一旁笑骂:“好啦,好啦,青儿这死丫头不要欺负客人。松柏你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别提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你身体刚好,要好好休养。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白松柏红着脸跟惠娘道谢,青儿见她娘都已经干涉了,就放他一马了。 白松柏继续养着身子,有时候也帮着干些活儿。说起来白松柏只比青儿大几个月,青儿心里却一点都没把它当一回事,一直觉得自己比白松柏大了好大一截,所以时不时像使唤小弟一样使唤他。白松柏有时候虽然也会跳脚,但是大多时候还是乖乖的让她使唤了。青儿都看在眼里,明白这个大男孩其实还是孩子心性,也挺心善的,也就安心让他留下来了。 一早一黑天气依旧有些凉,青儿一家都是怕冷的体制,这天傍晚,一家人吃完饭,围着火盆小歇,白柏松在一旁借着火光正看着青儿的杂书起劲。青儿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松子,不要再看了,伤眼睛。”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儿叫白松柏松子了,白松柏反对无效,就一直被这样叫了。 “哦。”哦一声就没反应了,青儿想起一直存在心底的问题,按捺不住问:“姓白的人多吗?”“咦!”松子抬起头,奇怪的问:“怎么想起这个问题。不过,饶国白氏真不多,我只知道我们这个家族姓白。之前我爹说过,也还是有其它姓白的,但是比较少,反正我是没见过其它白氏。” “那你认识小白,哦,薛子墨吗?” “没听说过!” “那你认识白云吗?”青儿顿了顿又问。 “白云,也姓白,这名字好耳熟,好像有谁给我提过,让我想想!”青儿一听有谱,不由神经紧绷,惠娘在一旁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 松子见青儿着急的看着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哦,想起来了。我有个姑姑叫白云,我娘跟我讲过,那位姑姑从小很受宠,我爹爹却是庶出,虽说是同爹不同娘,但是他们不亲。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白云?” “那个白云有儿子吗?” “不知道,我们家族出事以后,就各奔东西了。那时候她好像还没出阁,听说后来她跟她嫡亲哥哥回老家青州这边了。我爹爹却是带着我们留在了京城,两边一直没通上信,也不知道后面他们怎么样了?我回青州老宅好久了,也没见过他们。” 青儿一直感觉小白跟松子有亲戚关系,松子后面这么一说这事不离十了。但是又探不出什么具体证据来,青儿没办法,转移话题说:“你怎么来小神农山了,青州城离这里不是挺远的吗?” “唉!这事说来话长了。话说我爹爹虽然留在了京城,但是亲人都散去了,他也挺想念老家的。我出生的时候,我爹他记起老家郊外有很多松树、柏树,就给我取名为白松柏……” “长话短说!” 松子幽怨的看了青儿一眼,还是照做了:“简单说来就是:后来我爹娘都去世了,我跟着师傅来了青州。再后来我师傅出远门去京里了,我想起我爹爹说过他去过小神农山玩过,那里可美了,我不由就来到小神农山。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我一时贪玩,去爬山顶,还没爬到山顶,贪吃野果子,就感觉不舒服,我急忙下山,途中晕了过去……” 后来,青儿没再赶白松柏走了。 小白归来 白松柏身体日益健壮,而那双会说话的细长眼睛,时常勾起人们心底的回忆。青儿心里反复思虑,自己是不是不该让他留下,怎么有种让人睹人思人的感觉?马上就是青儿及笄之日了…… 空间古树树叶的效果超出了青儿的想象,她琢磨了好久,觉得那树叶肯定和空间水一样有提高免疫力、排毒清肠的作用。后来松子说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没中毒之前更好,更敏捷了,青儿就想是不是那树叶还有洗髓经的作用,比如说打通郁结的筋脉,强化筋骨,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什么的?那可赚大了,比空间水的功能强了太多,具体的比如说空间水有缓解作用却解不了苦杏这种剧痛,青儿越想越高兴。本来她心里就担忧:古人免疫力低下,医术又特别落后,一个小病小痛就丢了性命,让人感觉特别不值。 觉察到古树绿叶好处多多,青儿就开始把绿叶当茶叶泡了,让一家人都喝喝,洗礼洗礼五脏六腑和各处筋脉。当然青儿也舍不得多摘,她总感觉古树也是有生命的,摘多了叶子古树也会觉得疼。见好就手,青儿见家里人喝了两天茶水神清气爽了,就不再摘古树叶子了。 这次青儿不像之前灌白松柏那样大方了,每天一家人就只用两片叶子反复的泡了水喝。古树叶子泡出来的水带着微微清香,而且清凉解渴,青儿一家人都很喜欢喝。喝了“茶水”后,一家人也多跑了几次厕所,惠娘还嘀咕:怎么喝了这水,都拉肚子了!但是拉了肚子以后,个个觉得神清气爽了,惠娘隐隐感觉喝了叶子水对身体好,也就没阻止孩子们喝,自己也继续喝。 青儿见健康的人喝了自制的茶水,更健康,更有活力,就放心的摘了两片叶子给李贵让他泡了水,给家里人喝,还告诉他如果感觉好的话,再找她要。但是青儿也声明,好东西数量不多,让李贵省着点。惠娘见青儿给李贵绿叶了,不由提醒:“也给老太太点吧,老太太身子骨不怎么好。” “我看这样,老太太来家里串门的时候再泡给她喝吧。这东西太稀罕了,要是别人问起,可不好说。”青儿思索了一番后说。 “也是,二婶。这东西太神奇了,我们可是见过用它把姓白的救活了。要是别人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好东西,说不定会引来祸事。最好咱们三人知道就行,不要再透露给其他人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惠娘满脸慎重的点点头。 青儿见李贵越来越通透了,心里高兴,不愧她有好东西了都惦记着他家。不过,李贵也说错了,现在不是只有三个人知道绿叶的神奇作用,估计白松柏心里隐隐也明白他喝的叶子水很奇特,要不他干嘛一直赖在她家不肯走。青儿心里一直对白松柏有戒心的。 老太太有时候来家里串门,青儿都会泡上一碗叶子茶给老太太喝。后来老太太似乎喝上瘾了,来青儿家越来越勤了。一次,老太太喝了叶子水,高兴的跟惠娘说:“最近老婆子感觉腿脚越来越灵便了,身子骨也轻巧了很多,精神也越来越好了。琢磨着我也没吃什么良药,平日里的吃食还是老样子,不同的就是来你们家多喝了几次茶水,老婆子就惦记上了。”惠娘心里一惊:“老太太说啥呢,感情咱们家的茶水比得上灵药了。许是安定下来了,你老人家心放宽了心,身子骨就渐渐恢复了。” “唉,现在我也看得开了!以前总担心老头子吧,现在想想,老头子有儿子、儿媳陪着不会寂寞。现在就操心孙子孙女……不说这些了,惠娘你们家还有这种茶叶吗?老婆子想要讨些。” “这些茶叶都是青儿收拣的……青儿……” 青儿听了原委,暗叹:人老成精,一点都没错,瞒都瞒不住。青儿拿出四片绿叶递给老太太说:“三奶奶,我自己留了几片,只有这些了……说起来不怕三奶奶笑话,去年和二哥去城里的路上,我看到掉在地上的一枝树枝,上面叶子很特别,当时觉得好玩就捡了回来插在水里,没想到,这叶子一直保持原样也没掉。最近我把它全摘了下来,闻着有股清香就把它当茶叶使了,没想到大伙儿都还挺稀罕的。” “那你们去附近找了吗?还有这样的叶子吗?” “那还用说,我发现这叶子的奇特就跟二哥又去了一趟原地,在周围却怎么也找不到长这种树叶的树,你们说奇不奇?” “这是你的福泽运气……” 老太太走后,青儿交代惠娘:下次再做好事,千万记得要把证据抹掉,不要再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了。惠娘心有余悸,连连点头。青儿出来见白松柏在院子里偷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傍晚,青儿又去李贵家把李贵拉到角落里,反复交代了一番后,才放下心回家睡觉了。 没两天就到十五岁的生日了,据说这一天对女孩子很重要,惠娘早已经忙开了,青儿却感觉心里有些急躁。 青儿这几天惶惶不安,白松柏都看在眼里,有意无意的哄着她,有时候还不惜自己扮作小丑,逗着青儿开心。青儿心情渐渐好些了,日子就在白松柏逆来顺受中缓缓过去了,再过一日就是青儿十五岁的生日了。 这两天,惠娘、杏娘、李贵为青儿的及笄忙开了,青儿已经调节好自己的心情,现在正愉悦的看着众人为她忙碌。 生日前一天午后,青儿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白松柏蹑手蹑脚的走到青儿身边,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青儿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靠近一惊,抬头就见一张笑的很温柔的脸,转移视线就见一把小巧的木梳静静的躺在古铜色的掌心上。青儿笑着接过木梳:“给我的生日礼物啊?”松子点了点头,青儿仔细打量手里的木梳,很小巧厚实,边上还有一朵小花,整体都打磨的很光滑,非常漂亮。原来这段时间松子偷偷摸摸的折腾这玩意儿了。 青儿很喜欢,不由拿着木梳靠近了些,没想到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她抬头疑问的看着松子。“这是柏树做成的,柏树有使人放松,祛病抗邪,培养人体正气的作用。” 附近只有松树没柏树,距离最近最有可能就是……,青儿不由问道“你又去小神农山了?”松子笑着点了点头。青儿明白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小神农山有也是靠近山顶无人区了,要不早被人弄光了,青儿十分感激的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白松柏笑的更灿烂了,青儿见那张粗狂的脸变得无比灿烂柔和,不由晃了神。 晚上一家人早早吃了饭,准备早睡早起。歇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之大,惠娘和青儿在屋里都听见了,两个人连忙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小家伙们已经酣睡,不想打扰他们。外面就传来:“姨,青儿,我回来了,开门!”声音有些耳熟,两个人动作更快了。 青儿和惠娘跑到门口,就见松子和小白正在院子门口大眼瞪小眼。扑哧!青儿见两双细长的眼睛无表情的瞪着对方,不由觉得好笑!“青儿……”小白可怜兮兮的大叫!“是小白回来了?赶紧进来,外面多冷啊。”惠娘激动的说。青儿这才发现小白是一个人打着火把风尘尘仆仆的赶回来的,赶紧让小白进屋,白松柏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身子。 青儿点燃堂屋的两盏灯,屋里一下子亮了,她这才看清楚,小白他瘦了,也长高了!小白在旁边也贪婪的看着青儿,薄薄的嘴唇蠕动着,终究没说出什么。 “哎呀,怎么手这么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惠娘拉起了小白的手说道,小白回过神,笑着说:“没事!”“姨去给你熬点粥,暖暖身子!”小白正准备拉住惠娘,惠娘已经风风火火跑进了厨房了。 青儿端了一杯水递给小白,就见他白色衫子上有好多水渍泥污,不由关切的说:“小白,去厢房换一下衣服,衣服都湿了。你的衣服都收在里面柜子里了。”“好!”自从白松柏要搬进小白屋子里住以后,青儿就把小白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厢房里了。 见小白进了厢房,青儿转身去厨房加了一铁盆木炭,引燃,放进堂屋里,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凉了,不能冻着。点了火盆,她又转身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端出来。白松柏在角落里看着青儿不停的忙进忙出,脸色越来越黑了,可又固执得不肯离开。 小白换好衣服出来,直喊:暖和多了!青儿提着一双她自创的布拖鞋放一旁说,赶紧过来泡一下脚。小白坐下来,抬头看了看一旁说:“你怎么还没走?”青儿才发现松子一直静静站在堂屋角落里,脸色还不太好,“松子,你怎么啦?怎么不回屋歇着?”松子定定的看了青儿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青儿见松子没应她,有些反常,抬脚准备追出去看看,就听小白“哎呦”一声,她不由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转身看小白怎么啦,松子被她抛到了脑后。 入眼就见小白脚底满是红泡泡,青儿心疼了:“怎么回事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是走路回来的?”小白见青儿一副关心急切的模样,开心的笑了:“没事,已经没那么疼了。”青儿蹲下,用手轻轻捧起小白的脚,见上面满是厚茧,还布满了新伤旧伤,不由眼泪花花的说:“还说没事,满是伤口和血泡……”惠娘闻声跑出来,看着很是心疼,赶紧和青儿一起把小白脚上的伤口清理干净。 小白喝好粥,小歇了一会儿后,青儿就说让他去厢房歇息,小白随口问:“那我原来的房间呢?”“松子住着……”小白愣了愣后,默默回厢房了。 及笄 次日清晨,一家人早早就起了。巧儿果儿听说小白哥哥昨晚回来了,急忙跑去厢房,把小白给闹醒了,惠娘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一家子简单用了清粥咸菜,一人一个鸡蛋后,惠娘就招呼青儿赶紧去沐浴,并去里屋把早早备好的衣裙拿了出来。 惠娘往大浴桶里注入大半桶热水,知道青儿的习惯,她又在旁边放了一小桶滚滚热水。衣服鞋子整整齐齐的摆在旁边的架子上,大大的浴巾挂在触手可及的木桩上。 青儿走进浴室,见惠娘已经帮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了,愉悦的心情直飞扬。青儿两眼含笑,关好浴室门窗后,想了想,从空间里摘了些玫瑰花瓣出来,洒在浴桶里,红红的花瓣映着水光,飒是美丽。玫瑰花儿还是青儿在小神山里挖来的野玫瑰,原来花朵儿很小,青儿瞅着眼熟就把它移栽到空间里了,没想到花朵长开以后就是活脱脱的玫瑰花了。青儿把全身泡进热水了,周围弥漫着淡淡花香,不由舒服得直哼哼。 浴室靠近屋顶的墙体上专门留了好几个孔,青儿也不怕太闷会息,她闭着双眼,享受全身被温暖包围的舒服,直到把所有热水都用光了,她才慢慢爬起来,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好在她昨天就把头发洗好了,要不现在热水还不够用呢。青儿拿起惠娘给她备好的衣服一看,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崭新的,亵衣里衣还是用棉布做的,摸着软软的,很舒服。这次,惠娘可是下了血本。 青儿穿着浅绿色襦裙,笑盈盈走了出来,刚被热气蒸过的小脸红彤彤的,就像被绿叶衬着的含苞待放的红花,飒是美丽。小白和松子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花颜都惊呆了。青儿见那两个人傻傻的看着她,脸不由更红了。 “过来,乖女儿!”惠娘坐堂上,笑眯眯的向青儿招手,青儿这才发现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太太、李奶奶、李贵、杏娘分别坐两边,巧儿和果儿也像小大人似的坐在惠娘身下两旁。 “你们两个不要站在屋子中间,还是先出去和石头他们玩一会儿吧。”老太太一开口,松子就红着脸往外冲。“我能留下来观礼吗?”松子听见后面的话,收回正准备跨出去的右脚,“我想留下来观礼!”小白慎重的说。松子听出小白声音里的期盼,顿了顿还是提脚出去了。惠娘见小白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小白高兴的坐到末座上。 青儿这才留意到,小白似乎也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头发还湿露露的,身上穿着月牙白的长衫,是她没见过的新衫子,应该是小白自己带回来的。整个人显得清爽干净,气质出众。 青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坐到惠娘前面的凳子上,李奶奶站起来说:“李氏青儿及笄!”悠扬洪亮响起以后,惠娘站起来在旁边的脸盆里净了手擦干后,拿起旁边桌上的木梳,一边把青儿的头发打开。一头秀丽的长发就披散在肩上,惠娘轻柔梳着那一头秀发,理顺后,拿起早备好的木笄,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郑重簪上发笄。 “礼成!” “傻丫头还不快给你娘行礼!”老太太笑道。青儿起身红着脸给惠娘行了个跪拜礼。“好孩子,给长辈行个礼!”惠娘笑着说。“不用下跪!”老太太刚打趣完,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青儿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然后才镇定的给左右两边行了个礼。从头到尾,小白都面带微笑,温和的看着青儿。 将头发绾成一个髻,以木簪固定,就礼成了,青儿觉得很简单。但是行礼的时候,她却感觉特别庄重,礼成后,她就想:从今天以后,我青儿从里到外都成人了!难怪古人要举行成人里,这是从心理上暗示自己已经成人了,有责任了。 礼成后,大伙儿放松下来,开始聊起天,两个老太太打趣惠娘说:“难得看到那懂礼的丫头手忙脚乱的。惠娘,你是不是忘记跟青儿说及笄的礼节了啊?”惠娘点点头,红着脸说:“有时候感觉青儿比我懂得还多,就忘记提醒她了。再说,老太太你是知道的,咱们老家那这么多礼节啊……” 这时,青儿已经和小白出了堂屋。刚走到院子里,小白就把青儿叫道一旁,并顺手递给她一个用白布包好的细长物什,笑着说:“生辰快乐!” 青儿见小白期盼的看着他,低头打开,一支浅绿色的发簪静静躺在白布上。她拿起来簪子,对着天空,仔细打量:色泽通透,流光溢彩。顶上还雕刻了一朵活灵活现的四叶小花,花瓣翠绿饱满、淡雅,青儿越看越喜欢。 小白见青儿一直把玩那只玉簪,爱不释手,松了一口气,还是不由问:“喜欢吗”“恩,很漂亮,样式也很新颖。那弄来的?”青儿想起小白回来的时候都是走路的,不由心生疑问。 “你放心,这是我买的玉石,然后找人打磨雕刻成簪子……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只好走路回来了!”小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痴儿……”同时青儿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梳子。看来两个白的审美观都差不多,都选择了雕花,两朵花儿也很相似,都像现代的四叶花。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一家、赵老爷子一家加上李贵家,有空闲的婆子媳妇都来青儿家一起帮忙做了一顿丰盛的吃食。 中午,四家人团团把桌子围住,赵家兄弟一边高声叫喊:“小白回来,今天也算是给小白洗尘了,真是双喜临门啦!青儿,赶紧把葡萄酒多上些上来!”“就来……” 喜气热闹的生日宴就开席了,众人吃得好,聊得也开心,青儿也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惠娘更是从头笑到尾。 众人吃尽兴,喝尽兴以后就散了。青儿小歇一会儿以后,回屋里准备睡个午觉,惠娘拿着个包袱走了进来:“青儿,你看这是什么?”青儿抬头一看,就见惠娘从包袱里拿出个白色毛茸茸的物件。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小背心,还是用动物皮毛做成的,摸起来很是柔软舒服。青儿疑问的看着惠娘,“不错吧?这全是选的白色兔子的皮毛做成的,既暖好又好看。”惠娘开心的说。 “哪来的?”惠娘的脸顿时红了,吱吱呜呜的说不出所以然来。青儿见她娘手足无措,半天说不清,心里一惊,皱着眉头问:“娘,你说这到底哪里来的?我可没见你去城里买东西,家里有什么需要都是二哥顺带回来的。” “是大山他爹送给你的及笄礼。”惠娘吱呜不过去,只好说出实情。 赵永强那厮,关他什么事啊?青儿见惠娘脸上的红晕,心里无名火起,就好像自家的闺女刚养熟就被人抢了似的,虽然这种比喻很不恰当,但是她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而且,这种行为给人有借机献殷勤的感觉,让人不喜。 “什么时候送来的?今天没见过他啊?” “昨日,我出门买豆腐的时候,遇到赵大哥,我就顺便捎回来了。” “哦!”青儿听着更不爽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跟他没什么的。他只是提了他大儿子大山,说比你大一岁,是个能干的,刚好你也及笄了……”惠娘着急的说,不过她越解释,青儿脸越黑了。感情好,人家还想买一送一。 “还说,他家小山和巧儿从小玩得来,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可以……”行啊!给我们全家都拉郎配了是吧?青儿心里的火气直往脑门冲。 “娘,姓赵的胡说些什么啊?我们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手画脚的了,更别说巧儿还那么小,缺德不缺德啊?”惠娘见青儿生气了,赶紧说:“娘都知道,小白回来了,他家大山和你是不可能的啦。娘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不顾及你的意愿的。不过,巧儿真的从小就喜欢跟他家小山一起玩……” “娘,这关小白什么事?还有巧儿现在还小,这些事也得等她长了再说,你可不许随便应了人家?”青儿抢过惠娘的话说。 “赵大哥可是好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惠娘小声嘀咕,青儿心里一沉,当做没听到。她也不是没感觉到惠娘春心悸动,但是赵永强那人太精明了,惠娘又太单蠢了,前景堪忧啊!青儿见惠娘情绪变得低落,不好再打击她,当着她的面把那件兔毛背心收了起来,只是等惠娘一转身,青儿就把它扔到了柜子角落。 下午,小白见青儿心事重重的,连忙问:“青儿,怎么啦?脸色不太好。”“没有啦,可能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明显是在撒谎,小白见青儿不肯说实话,赶紧转移话题说:“青儿,这几年书读得怎么样了?字练得如何了?” “还好,马马虎虎。”青儿无精打采的说。小白见青儿还是没精神,急了:“青儿,你想不想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我去端个凳子来,咱们坐下慢慢说。”这下青儿来精神了。小白见状,松了一口气。 “……我踏破千山万水,找到了我的二表哥,结果他还是要回戴国继续做海上生意。我没办法跟着二表哥做了一年海上买卖后,两个人才一起回到饶国……奶娘周嬷嬷真找过我舅舅,舅舅身体本来就不好,听奶娘这么一说我娘的凄惨境遇,当场就气得吐血而死。后来二表哥就自己奔前程了……周嬷嬷鲁嬷嬷都说我娘生平的愿望就是想回老家青州,我听表哥说起舅舅跟他讲的我娘愉快的童年和少女生活,我想我娘应该是想回到老家的。于是,刚回到青州,我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一趟冀州……遇到我爹爹,他说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他一定要接受我娘对他的冷漠待遇……知道我是我娘的孩子,却被嫡母抢过去养了,还是假装不知,还一直对我不理不睬……要求我和我子子孙孙不能改姓,他就帮我抚平嫡母对我的敌意,让薛家就当我已经去世……把我娘和鲁嬷嬷的魂迁到老家后我又马不停蹄赶回家……” 小白讲故事的能力太差劲了,青儿撇了撇嘴。但是多亏了小白的故事,才让青儿忘记了之前纠结的事,和和平平度过了她十五岁的生日。 两白谈话 次日,小白嚷着要去自家果园里看看,青儿点点头,得意洋洋的领着小白去果园溜了一圈。小白边走边点头,果园整理得很平整,里面大大小小的果树不疏不密而又长得茁壮,非常不错。 现在青儿家的果园已经成规模了,新旧两片果地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亩,在周围几个村子来说,都算是比较大的果园了。虽然说,大部分新开拓的果地都是坡地,但是青儿打理得好,里面的果苗都茁壮成长了,可想而知,两、三年后,果园肯定会大丰收,未来家里面的收入也将不菲。青儿越想越乐不可支。 傍晚,青儿看到小白身子很薄弱,脑袋发热想到空间绿叶,一冲动就泡了一碗给小白喝,小白咕噜咕噜喝完那碗水说:“这可是个好东西。青儿,你知道吗,你给我的那两片绿叶一直和玉佩一起放在我怀里,一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活生生的。一次在海上,我和表哥不小心染了热病,怎么折腾也不见好,众人束手无策,都吓到了。没办法我就拿出那两片叶子出来,我和表哥一人一片,嚼了,没想到感觉好多了,还撑到下船找大夫。当时,大夫都惊呆了,我们发烧那么多天了,还挺了过来,大夫觉得很惊奇。他还说以他的经验,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烧成傻子,结果我们只是发低烧,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青儿听着心里高兴,绿叶救了小白他们一命。不过小白还有些话没说出来,那次染上热病的不只是他和他表哥,还有一些船员,而那些个船员就没那么幸运了,半途就被抛尸大海了。当然,小白和他表哥也后怕不已,所以做完那趟生意,赚了满仓银子以后,就打道回国了。 青儿没留意到小白纠结的表情,她现在有一件更纠结的要说:“小白,对不起!我应该选白天泡叶子给你喝的,不应该这么晚了还泡这个给你喝。” “为什么呀?”小白回过神,不明白青儿为什么满脸为难。 “你晚上就知道了。晚上屋里大门不要栓上,灯我给你放桌子上。”小白见青儿说的含糊,更吃惊了。 次日,小白惨白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青儿,青儿不好意思了,转过头去,却见松子无声息的站在院子里发呆。她这才想起,这两天松子特别沉默,很反常。 “你怎么没跟松子聊天讲话啊?大家都住一起了,也是缘分,不能这么生分。再说,我总感觉你们俩有亲缘关系,你看你们眼睛多像啊,都细长细长的。”青儿说道起小白来。 “哪里像啊,我的眼睛比他的更上翘些。再说他长的粗糙像个大老粗,我长得更像文人些,气质都不同好不好……有时间我会找他聊聊。”青儿心里明白小白还是喜欢自己像个文人,许是受了两个母亲的影响。但是现在他如此执谬,青儿也不由摇摇头,自个儿去找松子了。 “松子,咋啦?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无聊了?不过,我们乡下就是这样平淡冷清,你久了过不惯了吧?” “没,只是大家都不理我。”松子转过头,淡淡看了青儿一眼后,委屈的说。 “那就是你冤枉人了。大伙儿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谁,说不上谁不理谁。”青儿好笑的说。 “还说没有,那个白回来了,你们就忘了我这个姓白的了。都没人和我玩!”松子撇了撇嘴,一边扯起旁边青儿移栽到院子里的那棵小树上的叶子来。 “不要扯我的叶子,说话就说话嘛,干啥把气撒在小树上!”青儿拍掉松子的手。 “青儿你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只关心他,都不理我。”松子更委屈了。 “哪有啊,人家刚千里迢迢的回来,我们都几年没见面了,刚开始肯定互相多些关心。你怎么这么点小事也小孩子脾气啊?” “好吧,反正我也不是你们家什么人?就我一个是外人!”松子赌气的说。 “不带这样,松子,你这样说就太不厚道了。这半年来,你说咱们家对你这个非情非故的外人怎么样,还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青儿沉下脸说。 “青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就是见不得你对他那么热情。”松子软软的说。 “不是这样说的,松子。小白他和我们相识和相处的时间都比你长,我们感情深厚些也很正常。再说了,小白回来了,我们也没亏待你啊。给他做好吃的,都不忘做上一道你爱吃的。”青儿一本正经的说。 “我不是说吃的啦!怎么说呢,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我肯定对你比他对你好,至少我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几年不见!让你担心!”松子大叫。 小白一直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青儿和松子的互动。后面见青儿脸色变了,不由走了过来,刚好听到松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顿时火了:“姓白的,在人背后诋毁人家非君子所为!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对青儿比不上你,我以后都不会离开青儿的了,你没这个机会!再说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 “在别人背后偷听也不是君子的行为!再说了,我比青儿大好不好?”松子哇哇大叫。 “你只长岁数,不长脑子,毛躁得像只猴子,怎么跟青儿比!”小白不客气的直击松子的弱点。 “你!……”松子气得用手指着小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为一点小事就吵架,又不是小孩子。”青儿没好气的拉开两个人。 “哼!”松子哼了一声,孩子气的背过身子。小白也把头扭到一旁,青儿看着,不由觉得好笑。 好一会儿后,小白回过头温和的说:“松子,咱们一边好好聊聊吧。”然后哥两好的半拉半拖着松子朝院子角落走去。青儿见状,笑了笑,摇摇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小子,你跟青州白家什么关系?”小白回头见青儿回了屋,猛地放开松子,抱着手臂,微仰着头问。 “管你什么事?”松子见小白傲慢的态度,炸毛了。 “小子,你太不懂礼了!如果你是青州白家的子弟,你得尊称我一声表哥!” “你是哪家的表哥,我不知道!还有不要叫我小子,叫别人小子是很粗鲁的行为。青儿知道你这么粗鲁吗?”松子,硬着脖子说。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哈!我娘亲的闺名叫白云,青州白家老族的嫡系小姐。”小白打着响指说。 “啊?是青儿问的那个白云?我爹爹提起过的白云姑姑?那你真是我表哥?”松子大叫起来,一边还直跳脚。 “如果你是青州白家子弟,那就是!”小白笑着点点头。 “我是,当年白家出事以后,我爹娘留在了京城!”松子有些低落的说。 “那你是白家哪一支?” “我爹爹是云姑姑庶出兄长,我也是我爹爹的庶子!”松子情绪更低落了。 “你说你比青儿大几个月,那你今年才十五?白家出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比青儿大九个月,就快十六了!”松子点点头说。 “不是说这个,你知道青州还有亲人的吗?你爹娘呢?你们有没有和青州的亲人联系上?”小白严肃的摇摇头。 “我打听了,没打听到我们这一支还有亲人!我爹娘都过世了,我跟我师傅来青州都五年了……我娘就我一个孩子,当初我爹爹留在京城,大部分靠着嫡母的嫁妆过日子。后面,我娘劳累过度,去世后,我爹爹就一病不起……爹娘过世后,嫡母容不下我,师傅前一天找到我说,受我姨奶奶所托,要把我养大成人……在师傅的帮助下,把我爹娘和爷爷姨奶奶葬在了一起后就来青州生活了!”松子听到是亲人,不由娓娓道来往事。 “白家你们这一支还是有亲人的。我就找到了二表哥,白慕然。听说大表哥去世后也留下了一个独生女儿……你要不要去找找他们,二表哥现在应该还在青州。”小白温和的说。 “不了!我爹娘说,当初,姨奶奶身子骨倍儿棒,却被当家主母逼着自尽陪葬了。若非姨奶奶聪明,家里出事前偷偷收捡了些金银财宝,献出来,才换得跟我爹娘见上最后一面。要不然,母子几个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松子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绝然的说。 小白听了沉默了良久才说:“白家家破人亡以后,后辈都不好过!我们这一支无论嫡系庶出还是表系,子孙都逐渐凋零。那些原是白家的千金小姐们更是可怜,好多受尽欺凌年纪轻轻就凋落了,其子孙后代更是折损得厉害……咱们这些后辈都是受过苦的,是不是不要再计较长辈哪些的恩恩怨怨,团结起来,让自己的长辈、姐妹兄弟和小辈过得好些?”小白越说越哽咽,不由停下来顿了顿,才接着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不说那么多了!” 松子听后,沉默了。 娘要嫁人 青儿最近发现两白聊天后,融洽了很多,虽然两个人还是不怎么互相说话,但是能感觉出来两个人之间有意无意散发出亲昵。特别是小白,本来就是一个冷淡的人,有时候却很是包容松子的幼稚言行,不再恶语相向;松子也是,不再怒视或故意反对小白了。青儿见两个人关系缓和了,不由高兴,但是看着两人那么亲密,也不由啧啧称奇,暗道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青儿,找了个空闲时间,拉着小白,一边向松子努努嘴,问:“咋啦,你们俩个?很反常啊!不会真认亲戚了吧?” “呵呵,真的谢谢你,青儿。松子真是我亲戚,我亲表弟!”小白笑得很开心。 “真的?这么巧?”青儿讶然。 没过几天,松子跟惠娘辞行,说要回青州,小白在一旁淡笑不已,似乎早知道这回事。松子跟惠娘说完,惠娘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厨房了,估计是去弄好吃的给松子辞行了。 松子站在堂屋里,犹豫了好久,还是转头对青儿说:“青儿,你上次给我喝的叶子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些?” “你要那干嘛?你现在又没病没痛没中毒。”小白抢先一步说。 “那叶子有如此奇特的功效,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松子惊讶的在小白和青儿之间扫视。 “好,我拿给你两片。不过,我手上也不多,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家里并没有种植这种植物。”青儿觉得有理,转身去了屋里!松子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我慎重的告诉你,松子表弟!这叶子的作用和它的出处,不允许告诉其他人任何人,你师傅和白慕然也不行!或者后果不堪设想!”小白慎重的说,直到松子连连点头了,才罢休。 第二天走的时候,松子三步一回头,很是不舍,嘴唇还蠕动了好几次,却欲言又止,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白和青儿亲昵的紧挨着站在一起。一家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松子,家里又恢复了有规律的生活。当然,为了给小白好好养身子,青儿把脑子里想得出来的营养套餐,都折腾了一遍。豆类、鱼类、蔬菜、水果、猪肉、大骨,变着花样弄给小白吃。巧儿有时候都吃醋的大叫,大姐偏心!小白哥哥回来了,才天天做好吃的!青儿笑骂:“欠扁的丫头,打趣你大姐来了是不是?大姐哪次做的好吃的,不是大部分落到了你们两个小东西肚子里了?是不是以后不想大姐做吃好的了?” “没有,没有,大姐,你做得好,一点都没偏心……那以后还天天做肉吃吗?”巧儿讨好的说,果儿也在一旁,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青儿。青儿笑着拍了拍巧儿的后脑勺。小白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姐弟三个的互动,感觉很是温馨。 “好啦,两个小馋鬼!不会短了你们的吃食,小心你们两个吃多了肉,长成两个小胖墩!”巧儿、果儿听了前半句,高兴得直蹦跳,直接忽略了他们大姐的后半句。 很快,小白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青儿看着很高兴,整天都乐呵呵的。直到一天,她留意到惠娘的反常,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前段时间,惠娘出门勤了,青儿以为她娘是去老太太家串门了。加上这个季节家里没什么忙的,三餐也是青儿在张罗,惠娘确实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天天拘在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青儿也没在意。 一天,青儿转悠到果园里,顺便去老太太家看看,没见到惠娘,有些奇怪,顺口问道:“三奶奶,我娘没来你家玩吗?” “是啊,说起来,惠娘好久都没来家里玩了,现在家家都不忙,我正要问起呢。” 青儿听了,心里顿时不安了,她找了个借口,早早辞别了老太太,赶回家,惠娘还是没在家。青儿急了,让小白去找巧儿果儿,顺便看看惠娘是不是和孩子们在一起,她自个儿跑去李贵家。问杏娘,杏娘摇摇头,一问三不知,青儿拼命压抑住满腔焦躁,仔细想了想,又朝老爷子家跑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惠娘愉悦的低笑,夹杂着其他人的谈笑声,青儿松了一口气。走进院子,就见老爷子一家大大小小都围在院子里,有说有笑。 “哎呀,青儿来了,快过来坐。”李奶奶最先看到青儿,热情的招呼道。这时,惠娘才看到自己女儿来了,马上把笑容收了收,青儿看在眼里,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青儿笑着坐下,又打量了周围的人,不由吃了一惊,赵永强居然也在老爷子家。这时赵正媳妇笑着说:“青儿,你可来晚了。刚才赵大哥讲他打猎的故事,可出彩了!” “哦?不是我刚来就落幕了吧!看大伙儿高兴得,有多精彩说来听听。”青儿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确是冷冰冰的。院子里的人一愣,赵亮媳妇很快回过神笑道:“赵大哥,讲他和一个老兵学打猎的本事。还有去山里如何打到凶狠的野猪,是挺有趣的。是吧,惠姐!” “嗯!”惠娘红着脸应了一声。青儿见状,脸马上黑了。 “青儿,你想听的话,明天再来我们家吧。我家那口子和小叔听了赵大哥讲的,都对打猎感兴趣了。赵大哥明天还会来我们家教他们如何打猎呢,山里就听说出了大畜生野猪,我们也放心……” “咳!咳!这么晚了该做晚饭了。老婆子赶紧做饭去,留青儿她们在家里吃个便饭。”老爷子见青儿脸色越来越不好,不由打断说。 从头到尾,赵永强都没搭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他看得最多的还是惠娘。青儿冷冷地扫视了他几眼以后,才收敛了些。 “不了,赵爷爷。家里都备好了,巧儿果儿还在家等我们回家吃饭呢。”青儿站起来摇摇头说。 “那好吧,你们娘俩早点回去,天色也不早了,免得小孩子在家担心!”惠娘这才迟钝的慢慢起身。 娘俩走出院子的时候,惠娘还回头朝那人看了看,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青儿气了,扭头快步走到前面,惠娘叫慢些,等等她,也没理。 晚上,青儿气冲冲的草草做了些吃食,匆匆吃了。一家人都看出青儿现在很生气,都不敢去触霉头。小白也沉默了,他看出青儿不是一般的生气,而且是在生惠娘的气,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早早哄着巧儿果儿去睡觉,不要打扰他们大姐。 惠娘吃晚饭的时候,都还没回过神,像是丢了魂似的。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青儿还在生气,不由问:“青儿,你怎么啦,谁惹到你了?” “没什么!”青儿见惠娘现在才回过神,没好气的说。 “你这丫头,这是对你娘的态度吗?”惠娘也生气了! “那你说,这两天你天天出门没去老太太家,都去哪里了?”青儿也较真了。 “不就是去老爷子家串门了吗?怎么,大人出门,小孩还要管啦?”惠娘皱着眉头说。 “你天天去他们家干嘛?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青儿很疑心的追问。 “没什么,不就串串门吗?”惠娘心虚的说,声音也低了下来。 “赵永强怎么在老爷子家?这段时间,他去老爷子家了多少次?”青儿怀疑赵永强这段时间不是第一次去老爷子家串门了,直截了当的问。 “没几次啊,都是找老爷子家的人有事的。人家去老爷子家串门,关我们什么事啊?” “那好,今天从老爷子家回家,你干嘛磨磨蹭蹭的……” “我想的是,我们都走了,赵大哥也不会留在老爷子家吃饭,咱们回家顺路嘛。都是邻居,可以等等他一起走。我还没问你那时候走那么快干嘛呢?”青儿见惠娘争辩,无语了,她不由叹了一口气,说:“娘,你也早点睡吧。是我多心了。” “本来就是……”惠娘嘀嘀咕咕的回了屋。青儿见状,真想拉住她大吼:“你不知道你是寡妇吗?你知不知道要避嫌吗?跟一个别有居心的鳏夫那么亲近,脑袋浆糊了还是春心乱套了?” 次日,惠娘还想出门,青儿撺掇利诱巧儿果儿缠着惠娘不让她出门,惠娘无奈在家心不在焉的窝了一天。小白看着若有所思,也很是配合青儿,私下里偷偷哄着巧儿果儿,惠娘去哪里都让他们跟着。 这事还没过两天,青儿的怒气还没平复,李老太太就上门来了。她拉着惠娘在里屋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出来的时候,惠娘满脸娇羞,青儿见状,不由好奇的问:“娘你怎么啦?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你们家快有喜事啦!”李奶奶笑着说。 “什么喜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青儿奇怪了。 “本来老爷子不让我做这媒人的。但是老婆子想着也是好事一桩,寡妇配鳏夫,也门当户对,就厚着脸皮上门提了。永强那孩子是个不错的……”李老太太想着这事青儿迟早会知道的,不由说明了。 “干娘,这不是要羞死我吗?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谢谢你,干娘,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的。赵大哥他是个好人……” 青儿越听越心惊,虽然她是早有心里准备,但是也来得太快了吧。青儿正想说什么,抬头就见她娘的脸越来越红了,娇羞得像头一次上花轿的大姑娘,不由撇了撇嘴,转身就离开了。 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人! 再嫁 赵永强其人,是个精明的主,不比他哥哥赵永国差。据说,他打猎做工赚来的钱都攒来买了土地,家里一直住着四间破落屋子。虽说他也是个勤快的,自个儿一家人平时抽抽空闲时间把房子修补得整整齐齐的,但是他家有两个儿子,算起来到底还是比不上村子里一半的房屋宽敞。 说是赵永强家买了很多良田良地,加起来其实也不到二十亩,但是在村子里却是算大户了,加上其兄长是本村村长,赵永强在村子里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 赵永强丧妇,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愿意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救他媳妇。虽然,这种现象村里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很多还称赞他有情有义舍得花银子给他媳妇看病,青儿却是不以为然。没尽全力就不能说有情有义,要青儿自己说,那是很不人道,很不道德的行为。 不过,在方圆百里内,赵永强也算的上是个人物,田地里的一把手,又会打猎做工挣钱,加上人比较勤快,又比较有眼光,在村子里也挺受尊敬的。其人高大魁梧,摸样也很周正,家底又雄厚,加上会说笑,不像他大哥为了保持威严,常板着脸,丧妻之后,很多寡妇、小媳妇都倒贴过去,很是受欢迎。但是赵永强这个人考虑到家底已经消耗了很多,娶媳妇是个只费银子不赚银子的生意,所以也没应,埋头赚自己的家业去了。 赵永强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不担心没后。大儿子大山憨厚老实勤快,是个不错的。小儿子小山精明活泼,嘴巴甜,比其父有过之无不及,巧儿每次都被小山哄得开开心心,虽然她还很小,但是每天已经小山哥哥长,下山哥哥短了。 青儿打听到这些,不由有些心事重重。惠娘想改嫁,赵永强在他们眼里无疑是个条件好的。青儿也明白,姓赵的是个有心气的,大部分还是因为对惠娘本人有意思才让媒人提的,不只是图自家的家底。毕竟,惠娘的摸样摆在那里,没几个男人不动心的。但是,青儿也担心她娘性子软,会吃亏,想让她找个老实可靠的。 这天,青儿见惠娘跟着李奶奶家两个媳妇去了一趟城里,有意无意买了很多鲜艳的布匹。里面还有一匹大红色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下午,小姐弟俩吃了午饭就出去玩了,惠娘一个人在院子里绣着花。青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挨着一旁坐下,轻轻问:“娘,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这么大也晓事了,你就给我说说吧!我不想突然多了一个家人,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丫头,娘也不想啊!咱们孤儿寡母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也要有个挨帮不是?巧儿,果儿还那么小,你又是个丫头,迟早要嫁人的。娘也是为一家人着想啊!”娘沉重的说。 “娘,你要是只是想找个依靠。你就依靠女儿好了,女儿也大了靠得住。你看现在家里不是好好的,日子也还过得不错啊!你如果说缺男丁,女儿大不了招个上门女婿,不成吗?” “你这丫头,真不害羞,什么话都敢张口就说!不说别的,本村的男丁谁会给人当上门女婿,外地的又有什么用,一家子人都是漂浮,别人还是会说是外面来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不是这样说的,青儿,这是咱们的家,娘想过得安心舒心,娘想要有根的感觉!不是有银子就能解决的。”惠娘语重心长的说。 “那非得赵永强不可吗?他太精明了,娘你的性子又太软了,以后不是被他拿捏着过日子吗?”青儿着急了! “青儿,你太不懂礼了,赵永强也是你叫的!现在至少你也得叫赵叔……那你说村子里还有谁更合适的?”惠娘有些微怒,青儿不说话了,她不想惹惠娘不痛快。难道她要说,娘你不惦记你相公李远了吗?你不担心李远的孩子,受精明的本土后爹欺负吗? 青儿实在找不到由头说服惠娘了,只好默默发呆。惠娘见状,叹了一口气:“青儿,我也知道,娘改嫁,对孩子来说很为难。但是,青儿你是个懂事的,巧儿和赵大哥家的小山玩得来不会有多大反对,果儿还小不懂这些,娘本来是很放心的。加上,娘觉得赵大哥是个会过日子的,人精明些,咱们母子在这个村子里才不会受欺负。你忘记了前段时间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和唾沫星子了?娘怕了,娘想安心过日子!”惠娘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娘,别说了!你就说你是为了逃避这些麻烦才想再嫁的,还是有些喜欢赵叔,觉得他会给你幸福的?如果你们是两情相悦,女儿也没什么反对的,一切不是为了过的更好,更开心吗?” “什么喜不喜欢,幸福不幸福的!娘也不是大姑娘,头一次上花轿!就是两个人都看对眼了,觉得挺合适的。”惠娘扑哧一笑。青儿明白这事十之就这样了。 过了良久,惠娘叹了一口气说:“本来想着,你嫁给大山,巧儿以后嫁给小山,虽然有人又会嚼舌根,但是我们就成了真正一家人了,娘也不怕。既是你不嫁给大山,那孩子太老实,你看不上,嫁给老爷子家的大孙大栓也是个好的,娘也放心。但是娘知道,你的心气高,又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就只见你对小白另眼相看。娘也不勉强你,也跟永强哥提了这事,虽然他不怎么高兴,说什么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你得听家长的。但是娘不想委屈你,你尽快找个你自个儿满意的吧!” “什么?他还不是我爹呢?就安排起我亲爹李远的孩子来了?还想我们对他服服帖帖的,他要是想随便拿捏我们,我青儿第一个不答应!” “不是这样的!青儿,怎么说他也是长辈,你不能悖逆长辈,那是不孝!不孝之人,是无容身之地的……永强哥也是想着你及笄后就把你定下来,大山那么大了都没说媳妇,一直等着咱们这边呢,他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我也不会让他欺负到我和远哥的孩子,再说了,永强哥也不是那种人!”惠娘都这么说了,青儿也无话可说。不过,她也不是愚孝之人,心里已经暗自下了决心,那赵永强真欺负到自家头上了,她肯定不会姑息纵容的。 没过几天,惠娘直接说,赵永强那边想年前就这事办了,想有个完整的家过个安稳年。李贵听说后,赶过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青儿她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走了。老太太一家倒是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上他们。最后,作为惠娘的娘家人,太太家和李贵家都上门来帮忙了。 下聘的时候,李家赵家谈起以后一大家子人的住处,和办酒席的地方,又产生了争议。虽说,赵永强表示重点在他家办酒席,但是赵家人话里话外都说他家屋子太窄了,李家人又少,不如合并在一起一次办了!青儿当时就想,这是不是算赵永强是个上门的。上门的她欢迎,但是拖家带口就不行了,他两个儿子都很大了,加上还有其他心思在里面,住在一起肯定是不方便的。但是惠娘却是愿意的,她透露想两家人一起过日子,男方那边房子小,可以一起住家里这个院子。 李贵听着紧皱眉头,青儿也是心情很不好,她把李贵拉一旁说:“二哥,这事你得出头!我娘已经昏了头了。他赵永强可以住我们家,两个儿子却是万万不行,这不是招人闲话吗?”青儿觉得自己比古人还像古人了,不由觉得悲哀!但是她又不能不为自己和巧儿的未来着想。 “你放心,这事我和老太太琢磨过了。你们都是大姑娘了,肯定不能住一起的。” 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喜事在惠娘家院子一起办了,成亲以后,赵永强暂时住在青儿家,大山小山住老屋,却是要每天来青儿家吃饭的。接着,村子里就开始忙这桩婚事了。青儿半点也提不起兴趣来,什么聘礼有多少,银例份子什么的她也难得计较谁家出的多,谁家出的少了。反正这事已经成了定局! 青儿拿了二十两银子给惠娘,加上惠娘自己手上的不少于五十两,算得上大手笔了。背地里,青儿又拿了二十两银子给李贵说,要办个有头有脸的喜宴,看缺什么都填上,不能让村子里人瞧不起。然后,青儿就没心情管了,不是躲在屋子里就是和小白出门散心。说起小白,惠娘的房子做了新房,果儿就搬了出来住进厢房了,小白就又搬回原来的房间了。小白倒是什么都没说,他见青儿有些不高兴,还时常找些新鲜玩意逗着她开心。 敲锣打鼓,吉日良辰,惠娘披着红裳再嫁了,满院子里红通通的映着青儿眼睛都发红,酸酸涩涩的!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半点不由人! 青儿也问过巧儿,巧儿却是很乐意,觉得很小山成了一家人,挺好的。青儿试图跟巧儿讲清里面的厉害关系,当时巧儿就面部表情的撇了她一眼说:“大姐再强,也不能当爹!有个爹爹,是个好的,至少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当时青儿被噎住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她这才发觉,自己这个妹妹是个特别通透的,或许自己在她成长过程中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事后,青儿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家里生活条件太好了,温饱思□,惠娘才再嫁了。虽然她感觉自己是胡思乱想的,但是不可不否认,自己或多或少改变了周围人的人生轨迹,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求生存的本能,但是结局如何谁也料不到。 看来,人生也不是事事都如意的。 巧儿的心思 新婚夫妇,虽是半路夫妻,依然你侬我侬,甜如蜜。最可怜的有青儿,这两天一直睡不好,虽然石屋隔音效果也不差,但是漏风的墙,她还是听得到隔壁床板吱吱呀呀的响,而且久久不停。次日,青儿顶着黑眼圈,看着惠娘那张娇艳的脸,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巧儿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果儿却是恹恹的,青儿瞧见,估计是换了床,不习惯,也没在意,青儿强忍着呵欠,去厨房里帮忙了。 几十桌流水席,剩饭剩菜都不少,虽说酒席后大多当时就给来帮忙的媳妇婆子打包走了,但是也还剩下不少。别人动过的,青儿也不喜欢,但是还有很多是做得太多没上过桌的熟食,天气冷又不容易坏,青儿觉得可以顶上几天的吃食。 惠娘眼里含笑,手上也不含糊,那些熟食鸡、鸭、鱼、肉,大份大份的轮着在锅里翻炒,另一口锅里还煲了一个大骨汤。忙完这边,惠娘转身又去屋里割了一截腊肉煮上。青儿在灶膛烧着火,一边看着,不由撇撇嘴。 这几天天天好酒好肉,赵永强除了每天的笑容越来越多外,也没什么出格的。大山小山两兄弟看到桌上的吃食,眼睛依然瞪得像牛眼一眼大,接着两个就开始狼吞虎咽了。青儿有了经验,上了桌就赶紧把好吃的夹给果儿,免得看着弟弟最后吃不饱委屈的小模样,自己心里难受。小白也学乖了,在青儿忙着给果儿夹菜的时候,他动作迅速的给青儿夹了不少菜。那边巧儿也不含糊,动作快不说,一边还小山哥哥长小山哥哥短的,不一会儿,小山就笑呵呵的给巧儿夹满了菜,青儿看着似乎没自己的用武之地了,赶紧吃自己的了。惠娘在一旁,温顺的给赵永强夹菜,一边还招呼大山小山多吃些,青儿看着无语,转头不再理了。 说起来,果儿也八岁了,许是因为早产体弱,还像六、七岁的孩童,从内到外都感觉弱弱小小的。虽然,重点调养了几年,果儿的身子骨好了许多,但是他的性情却依然刚强不起来,温温弱弱的,青儿很是不放心。本来去年就要送弟弟去私塾的,她一直不忍心,就拖到现在了。今年青儿决定一定要送果儿去私塾念书,不能再心软了。虽说,附近就只有一个私塾,两个秀才夫子,而且还是在集市上,远的学子只能住在私塾,青儿还是决定狠心把果儿送去,毕竟文盲是既可怕又可悲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糊里糊涂过一生。 吃饭午饭,惠娘陪着在屋子里做起刺绣来,青儿收拾好厨房,出来,惠娘抬头见了,喊道:“青儿,泡两碗叶子水给你叔和大山小山喝。”青儿抬头就见,大山小山吃饱喝足后,正舒服的仰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心里不喜,“早喝完了,下次去城里再买些好的!”惠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青儿一眼后,也没说什么,低头又忙自己的去了。 说起惠娘再婚后的称呼,青儿就不由苦笑。两人新婚第二天清晨,大山小山和青儿几个孩子,候在堂屋里,惠娘刚出来,大山就冲惠娘喊:“惠娘!……”众人被惊住了,很快赵永强呵斥他说:“什么姨?该叫娘了!” “大伯娘说了,后娘没几个好的,叫姨已经不错了!我自个儿有亲娘的!”大山粗着脖子说。众人又是一愣,青儿回过神,感情好这个大山不仅憨还傻,第二天就来了个下马威,还直接说出主使人村子的媳妇。不过也好,她也没想着要和他们的关系处得多好,反正她也不想叫赵永强爹,感觉很恶心。 “没事,反正孩子都大了,怎么叫都行!”惠娘强带笑容,抢先一步说,青儿看着心里难受,正想冲他们几句。 “那赵叔、娘,咱们赶紧吃饭了,大姐早把早饭备好了,等着你们呢!再不赶紧吃,都凉了!”巧儿笑嘻嘻的说,青儿听着心里一惊,总感觉巧儿说话怪怪的,但是她抬头看巧儿又没什么异状。 就这样,称呼就被莫名其妙定下来了。其后,惠娘暗示青儿他们要改口叫赵永强爹爹,青儿当做没听到,巧儿嘻嘻哈哈的仍然叫赵叔,果儿这回有眼力了,跟着两个姐姐叫叔,惠娘怎么哄他也不理。青儿心里爽了,三姐弟这回可齐心协力了。惠娘无法,也就作罢,大山小山不知道怎么的也一直没改口。 下午,赵永强从原住处搬了十几袋粮食过来,同时还有好几个村里汉子帮忙。惠娘见着笑呵呵的,几个汉子还打趣说:“嫂子,是个有福气的。永强哥攒下的粮食都成山了,你们家大大小小几年都吃不完!这十几袋吃完了,再叫咱们帮忙搬去,让咱们过过眼瘾也好!” 惠娘笑得更欢了,端茶递水忙个不停。几个汉子忙完就走了,赵永强接过惠娘递过来的布帕,擦了擦脸说:“虽然说咱们家粮食不少,但是人多也不经吃,省着点。”青儿听到连忙闪人了,心里顿时也愤愤不平,自己家没赵永强的时候,也没短了吃的和喝的呀? 搬完粮食,赵永强又忙着去地里了。惠娘赶紧喊青儿帮忙做饭。青儿走进厨房,惠娘就说:“青儿,你箱子里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做了!你叔今天也累了,咱得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父子。” “不行!家里又不是没吃的!”青儿的脸一下子黑了,至从赵永强到家里后,她就不再动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了,现在惠娘张口就来,青儿危机感一下子就飙高了。 “怎么不行?都是一家人了,分什么你我?”惠娘不高兴了,青儿更不高兴了,她心里隐隐感觉惠娘变了,已经不是那个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母亲了! “娘,青儿今天把这话搁这儿,你要是把我有储物箱子的事告诉其他人包括那个赵永强他们父子,就别怪女儿翻脸不认人了!”青儿严肃的说。 惠娘惊呆了,一副不认识青儿的表情直直看着她。青儿见到心烦,不由狠心说:“娘,你要是把我的秘密告诉其他人了,咱们母女的情分也到头了!”惠娘依旧直直看着青儿,渐渐眼里露出害怕,青儿见着心乱了,丢下手里的柴火,转身出了厨房。 踏出房门,就见巧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青儿心里顿时发毛了:“怎么啦?巧儿!”“大姐,咱们回屋里聊聊吧!”巧儿转身回了两个人的闺房。 “大姐,你跟娘吵架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跟娘红过脸,真是稀奇!”巧儿笑得古怪! “你听到了多少?”青儿心里很着急,但是还是稳住口气问。 “不多不少,刚好最后一句。本来我就是要进厨房喝水的,现在好了,我不渴了!你们把我吓到了!什么事要让大姐不认母女情分了?是不是大姐还是不喜欢娘再嫁人啊?”巧儿似笑似哭的说,青儿看着难受。 “对不起,巧儿!不是娘再嫁的问题……大姐,也是没办法,如果娘把我们放在心里第一位,就不会母女不和。如果娘被男女之情和利益蒙住了眼,忘记了大姐是她的女儿,大姐可能就会没命,也许还会更惨!” “有这么严重吗?跟大姐很会挣银子有关系吗?”巧儿也急了。 “是的!大姐也是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才想的法子,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会被缠着没玩没了,要是遇到贪心不足的人,还以为大姐藏私,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应该也知道赵永强太精明了,娘性子软,现在都有些听他的话了。大姐怕……” “我不想大姐出事!大姐要不你跟小白哥哥走吧!巧儿会照顾好家里的!” “这里到底是大姐的家,到底有大姐的亲人,大姐舍不得!大姐更担心你们俩个小的会受欺负!”青儿说着说着不由眼泪花花。 “本来我想着找个后爹,有个靠山是个好的!没想到给大姐带来了麻烦!”巧儿一边低泣一边说:“巧儿,逃荒逃怕了,逃荒的时候没了爹,差点没了大姐,巧儿怕了!现在安定下来了,走在村子里,还是有好多人指指点点的,小孩子也欺负我和果儿两个外来的,巧儿心里难受!想有个爹爹就好了。左看看右看看,就觉得赵叔和赵矮子还可行!没想到,赵矮子是个软骨头,别人欺负他都不敢啃声,更别指望能护着咱们了。赵叔是个厉害的,巧儿也知道,但是没得选择,看得出他对娘还上心的……大姐,你真以为巧儿很喜欢小山吗,巧儿只是不讨厌他们两兄弟而已!” 青儿越听越心惊,巧儿才十岁啊,她背负的是什么?她平时嬉皮笑脸都是装出来的?“巧儿,你咋不跟大姐说呢。你看咱们家不是生活得好好吗?再说了,有二哥石头他们在,不会让人欺负到我们头上的!” “娘太招人了,挡都挡不住!再说了有个本村亲人,对我们这些外来人来说感觉日子过得稳当些。”巧儿摇摇头,强笑着说:“大姐,你还记得吗?逃荒时爹爹没了,咱们几个没有多少吃的了,也没什么人接济。大姐你就撒谎说你吃过了,把吃食省下给我和果儿吃,自己却饿晕了还摔伤了。巧儿那时候就长大了!……娘本来什么都是听爹爹的安排,自己拿不出什么章程。那时候她更是两眼无神,好像丢了魂。大姐又在昏迷中,果儿又饿得没力气说话,那时候巧儿好怕!好怕!……” 青儿虽然不理解古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个挨帮,不想着靠自己。但是她回想起,那个六岁看起来却只有四五岁的黑瘦小丫头,举着小黑饼说,给大姐吃,吃了好快点好起来,不由抱着巧儿嚎嚎大哭起来! 乱 青儿哭完,放开巧儿,不好意思的笑了,心想:自己到了古代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巧儿小大人似的看着她大姐说:“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让我怎么放心啊!好好歇歇吧,我去帮娘做饭就行。”青儿听着顿时哭笑不得。 饭桌上气氛依旧很和谐,青儿也像平常一样上用饭,除了眼睛还红红的外,一切如常。惠娘倒是一直小心翼翼的偷瞧青儿,当青儿看过去时,她又立马把目光调开了,青儿见着有些无奈。 年味被惠娘的再嫁冲淡了,青儿觉得这个年过得稀里糊涂的。开年了,青儿准备大集日送果儿去私塾,也许念了书,果儿会改了怯弱的性格。 两家人小心翼翼的磨合后,已经能很自然的生活在一起了!只是,两兄弟也越来越放得开了,有时太晚借故要歇在院子里,和果儿小白挤,青儿是坚决不同意的,这次惠娘倒是没说什么了。 许是听到什么碎言碎语,最近一起吃饭时,大山老是腼腆的偷瞅青儿,当青儿觉察到有目光瞧她,抬头看过去时,大山又红着脸转开了目光,青儿感觉很奇怪,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小白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一边向青儿靠近了些,一边给青儿夹菜说,赶紧多吃些。青儿抬起小脸朝小白真心的笑了笑后,埋头猛吃了,刚才的不妥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院子里,大山遇到青儿,脸刷的一下红了,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青、青儿,做饭啦/洗衣服去啊?”次数多了,青儿就感觉很奇怪了,这人怎么突然结巴了。 直到后来,小白和石头两兄弟去山里看到遍山野花,小白知道青儿喜欢花花草草,就顺手摘了些野花带回来。大山见着,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青儿当时没留意到,只是见着漂亮的野花就移不开目光了。青儿赶紧接过小白手里的花束,乐呵呵的转身回了屋里,把花插在竹筒里后,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人也美得不行。小白看着青儿笑得开心,心里也很是高兴,但是转头看到大山,脸色一下子就臭了。 第二天,大山捧着一大把乱糟糟的野花红着脸递给青儿,青儿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大束花儿,转头又见惠娘和赵永强坐在角落歇息,顿时感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大山见青儿久久不接,脸色开始变了,一旁和果儿玩的巧儿见状,赶紧跑过来抢过花束说:“大山哥哥,真偏心!巧儿最小还没收到花呢,大姐有小白哥哥长期摘花送不缺花儿,这束花就送巧儿了吧!”大山无奈,讪讪的点了点头。小山见状撇了撇嘴,从此遇到野花就采来送巧儿了,家里开始野花成灾。 大山越来越诡异,平时时不时在青儿身边冒出来,青儿有时候都被吓到,忍不住向小白抱怨。小白听着,心里很不爽,从此不独自出门了,天天守着青儿身边,随她差遣。小白语言风趣,观念比较开放,大男子主义有些但是属于还可以接受的程度,加上见多识广,青儿很是乐意跟他一起聊聊天,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渐渐的,大山饭桌上也开始明目张胆的盯着青儿瞧,青儿看在眼里很是不喜,饭都吃不下多少了。小白这下火了,牙齿咬的吱嘎吱嘎的响。 吃完午饭,大山出门,小白也跟着出去了。良久,小白喜滋滋的走了回来,青儿看着很奇怪,不由问有啥好事啊,偷着乐!小白笑得神神秘秘的,不肯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吃晚饭的时候,大山缺席了。小山说他哥太累了,早些歇息了,吃完饭还给他哥捎了些回去。青儿见不到大山□裸的目光,心里高兴,当时饭菜都多吃了好多,也不顾到晚上吃多了会积食,不利健康。 青儿吃完晚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抬眼看着惠娘,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种隐忍的日子何时到头! 第二天,大山来家里吃午饭,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再盯着青儿瞧了。青儿松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明白这是小白的功劳。 这下清净了,青儿感觉浑身毛孔都舒畅了。但是好日子没过两天,这天中午饭桌上,赵永强黑着脸狠狠的瞪着小白,一直不喊开饭,青儿看着不爽,也不等他先动手了,直接动了筷子。惠娘见状欲言欲止,“小白,你不该……”青儿冷冷扫了她娘一眼,惠娘赶紧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惠娘有意无意躲着青儿,青儿也不在意。想着时间能抚平一切,母女情分终究还是会修复好的。退一万步说,她也不是原装货,没那么容易被伤到心肝。不过,至从发生冲突以后,惠娘避不开青儿的时候,也是笑容以待,很是和气。 赵永强见青儿先动了筷,转头皱着眉看着她,青儿也不理,直接招呼弟弟妹妹说:“快吃啊,都快凉了。嫌大姐做得不好吃吗?你们这些吃自来食的,别不给脸面呀!”赵永强见惠娘也没啃声,皱着眉头开饭了,青儿见状,心想,算你识相! 吃完饭,青儿把小白拉到一旁问:“你把大山怎么啦?你看那父子脸黑的!” “没什么,就是威胁他不听,就揍了他一顿!”小白见青儿不相信,笑道:“我没打脸,不脱衣服是看不出来的。” “没想到你也会打人!”青儿皱着眉头说。 “对脑子转不过来的,只能动粗了!”小白严肃的说! 晚上,赵永强一家都没过来吃饭,惠娘带着孩子等了良久后,不由起身去赵永强家的老屋了。青儿见状,连忙叫小白跟上去看看,巧儿也跟着去。青儿带着果儿在屋子里瞪着灯火,发呆,心里却很不平静! 良久,小白和巧儿才扶着脸色惨白的惠娘回来,青儿急忙起身迎了过去,惠娘看都没看青儿一眼,甩开小白和巧儿扶着的手,直接回了里屋。一旁小白急忙低声说:“吃了闭门羹,没见到人。屋面的有人但是没人应话!” 惠娘回到里屋,一会儿就传出呜呜悲切的哭声。巧儿的脸也黑得不能再黑了,小白惨白着脸艰难的说:“这事是我引起的,我去跟惠姨道歉!再不行,我去跟姓赵的道歉去!”“不行!不是你的错……”两姐妹同时喝道。青儿听到巧儿也这么说,不由感激的看了巧儿一眼。 两姐妹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后,上前去敲了惠娘的房门。惠娘依旧哭,不理。青儿知道这事是她引起的,虽然罪魁祸首不是她。也知道惠娘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她了,不由使了个眼色给巧儿。巧儿见状,意会的点了点头,“娘,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撞门了!”青儿赞许的向巧儿竖起大拇指。 “你们这一个个不孝的东西,要气死我是不是!”惠娘猛的打开门,红着双眼,恶狠狠的说! “哇!”一旁的果儿见到他娘红着眼,恶狠狠的样子,顿时吓得哭了,青儿的眼神也变冷了。惠娘也被自己和果儿的哭声吓到了,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小白在堂屋里安慰着果儿,两姐妹挤进惠娘的里屋,关好门。眼前顿时出现,大片红艳艳的幔布帘子,帘子把卧室隔开成两部分,里面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任何物什;外面的布置也很齐全,有桌有椅,有柜子凳子,还有一个梳妆台,都上了颜色。已经不复之前的朴素和温馨了,青儿看着惠娘的屋子,感慨万千。 三个人对着灯光坐下,久久不语,透着摇曳的灯火,惠娘看起来特别不真实,只是她没在哭了,一直木着脸。 “你们不是还要撞门吗?怎么,赶走了你们赵叔,还要打杀亲娘了?”惠娘冷冷的开口说道。 “娘,怎么这么说,这不是戳女儿的心窝子吗?”巧儿叫道。 “是你们在为难我,不让我的日子好过好不好!” “娘,你变了!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之前我和巧儿、果儿在你心里是个宝,你事事都想着我们。现在我们还不如他赵永强家一根草!”青儿难过的说。 “你是在说娘偏心吗?明明就是你不对!”惠娘大声说道。 “那你扪心问问,你成亲后。有没有注意给果儿添衣?有没有注意到果儿其实好几次都抢不到饭菜,没吃饱!果儿搬了新屋子后,你有没有再给他掖过被子?我和巧儿就不用再说了,至从你成亲后,就没再踏进过我们的屋子!” 惠娘愣住了,好久才强辩道:“你们都长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再说,你们几个一直的吃穿都比大山小山两兄弟好,娘现在也是他们的娘了,刚开始肯定得多关心他们一下!” “娘,你真这么想的吗?人家都不肯叫你娘呢!如果这样,你不如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好了,也好就近照顾姓赵的一家子。我和巧儿果儿就住这个院子好了!”青儿冷冷的说,惠娘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娘,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人家赵叔不是这样想的,人家是先紧着自己的孩子。你看他一个当家的动不动就给我们孤儿寡母的甩脸色不理人。再说了,是他家大山不规矩,要是被外人看到了,还不坏了大姐的名声?你们大人不阻止不说,赵叔明明看到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我和大姐都成大姑娘了,大山小山也成年了,这样下去会引人闲话的。要不娘你就真的搬过去和他们住好了!”巧儿轻声细语的说。 “你们都要赶我走?”惠娘吃惊的问。 “不是,我们不希望娘搬走。娘跟赵叔叔成亲,过得开心,巧儿也开心。但是,赵叔家的孩子比我们大,而且都是男孩子。我们姐弟几个本来性子就软和,容易吃亏,希望娘能护着我们一点。如果连娘都指望不上了,咱们也指望不到赵叔!还不如分开过日子,咱们几个小姐弟以后就靠着二哥他们过算了。”巧儿其实不想和她娘分开单过,她一直想要一个稳定的家,这样说也只是吓吓惠娘,希望她回心刚强起来。 青儿听着巧儿说话,感觉这些难念的经巧儿念得比自己好,这时她才真正觉察到巧儿长大了。惠娘沉默了,嘴里还嘀咕:“有这么严重吗?听说小白还把大山打了,那怎么算?” “大山要是做得不过分,小白才难得理他……娘你好好想想吧!”青儿觉得没话可说的了,转身走了。 姓赵的一夜没回院子,次日清晨,青儿起来也不忙早饭了,直接去了李贵家,激动地说了一通后。青儿想了想,又跑去老太太家,把老太太请到家里来了。 青儿把老太太请到家里,石头兄弟也跟着过来了,李贵已经在院子里发了一顿火,话里话外都说姓赵的不是东西,还暗示惠娘这才过多久时间就护不住自己的崽了。惠娘本来起床见赵永强一家还没过来,厨房里也是冷火秋烟的,心里就不高兴。后面又被李贵尖锐的唾沫星子刺得惨白了脸,正想发火,就见青儿把老太太也请来了,心里不由对青儿生起怨气来。 老太太进了院子,就虎着脸说:“贵小子,大着喉咙说什么呢!醒醒脑袋,去把姓赵的一家子叫过来!惠娘你跟我进里屋。” 进了里屋,老太太就劈头盖脸的骂了惠娘一通:“姓赵的才进门几天啊?就欺负起我们李家的崽来。你这做娘的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你要是这样子,以后别说做过我们李家的媳妇,也别叫我婶!我嫌丢脸!” “三婶,你不要听青儿胡说。是青儿不守孝道把她赵叔气走了!” “住嘴!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才这么短时间就偏向姓赵的了?青儿那么乖巧懂事,不会无缘无故跟人起冲突的。我这个相处不久的人都明白,你这个当人家娘的还不明白?……姓赵的要滚就滚,我们李家不稀罕!” “三婶……” “惠娘,你要是还认这个三婶,就用心听老婆子说叨……你们家现在的日子也不错,如果你硬气一点,其实不用嫁这个人。你的两女一子都会把你好好供着,给你养老送终。但是你还年轻,三婶知道这么要求你,是会苦了你。但是啊,惠娘,这有拖油瓶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的儿女。你想想啊,老了以后,大山小山还会把你当亲娘一样供着吗?那是不可能的,人家现在都不肯叫你娘呢。还有那姓赵的,动不动就摆架子,你们还是新婚,人家一点小事说不甩你就不甩你了,说到底人家还是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宝,你呢,算什么?人家比你看得通透!” “要是青儿、巧儿嫁给大山、小山不就解决问题了?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她们是我女儿就应该听我的。”惠娘弱弱的说。 “你这个傻子!我要是李远,我就从坟地里爬出来,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青儿她们是不是你亲生孩儿……你把自己送给姓赵的践踏,不要把你两个女儿也搭上。你以为送上门的人家会珍惜吗?我们李家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如果真是这样,惠娘,你死后,把脸蒙上,不要让李远侄儿看到,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蹋他的亲骨肉,会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惠娘,老婆子以前只知道你是个软弱的,却没想到你这么懦弱没脑子,真是糟蹋了这副好皮相啊!为母者强!你……唉!怎么说你好啊!你再好好想想吧!” 惠娘感觉像一瓢冷水泼到了自己身上,不由打了个冷颤,两眼无神开始发呆,一边还无意识的嘀咕:“远哥?远哥……远哥满身是血,再也不理我了。我不要想起远哥了……对了,我现在有永强哥了,他会保护我的,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说完还傻兮兮的笑,似乎脆弱的神经马上就要崩溃了。青儿他们还不知道她娘原来就是一个菟缠丝,之前的淡然其实是她关闭了彷徨无措、伤痕累累的内心,像缺了一魄一样被众人牵着走的。什么都大无畏其实就是无心。如今日子平稳生活渐好,惠娘的本性开始恢复了,但是患得患失之症却更严重了。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太太出了里屋,就见赵家三口和李贵、小白、石头两兄弟,正在对峙,一触即发。老太太沉着脸说:“赵永强,你是欺负我们李家没人是不是?新婚才几天,你就打我们李家的脸,甩头就走也没什么交代是吧?好啊!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明了!你要走可以,你跟惠娘办和离!我们李家离了你们赵家村还是可以生存的!”石头柱子,听奶奶如此一讲,都恶狠狠的瞪着赵家爷三个。 “别,别。三婶,都是一场误会。昨天,俺确实有事才没回院子的。再说了,就一晚没回,多大的事啊,就惊动你老人家。让惠娘出来,我好好跟她说说。”赵永强慌了手脚。 “别跟我打马虎眼子!什么事咱们心知肚明!想说两句好话就了事,没那么简单。今天趁人都在,咱们得把话说明白了!咱们你家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老太太的喝声,洪亮威严,一下子把姓赵的镇住了! 一会儿,赵老爷子家听到风声也赶来了,李贵听到敲门声,打开院门,把老两口让了进来,其他人和凑热闹的都被关在了屋外。 “怎么啦,这是怎么啦?”李老太太踮着小脚跑过来说。 “老妹子,你们赵家侄子太精明了。这才成亲几天,就打起咱们李家孩子的歪主意来!孩子们小小反抗一下,他赵永强就开始甩脸皮子!老婆子,可是容不得的!”老太太面无表情的说。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惠娘认为是个好主意外,其他的人都知道赵永强太会算计人了,不是个省事的。 老爷子皱着眉头,本来他就不愿老婆子做这个媒人的,没想到,没过两天真出事了。 “勇叔,咱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是一场误会而且是她家先动手的……” “你给我闭嘴!什么她家你家的!老嫂子,你说要咋整吧?”老爷子见赵永强还是冥顽不顾,气得脸红脖子粗! “要不让他们分开单过吧!惠娘跟着去赵家老屋住,孩子们住这个院子,我们李家人自己照看着!” “那怎么行,才成亲几天就分家单过,人家会戳我脊梁骨的!再说了,老屋也没地儿住!”姓赵的大叫! “怎么,你自个儿就能动不动甩了新婚媳妇回老屋住。现在就开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要不,你们和离了算了。咱们李家现在就是无根的漂浮,离了赵家一样能生根!”老太太狠声道。 “老嫂子,别和这不识趣的东西一般见识……但是,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 “三奶奶,把这院子留给他们吧!青儿也不想娘跟着受苦!咱们先搬到二哥家去住吧!”青儿见姓赵的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也懒得纠结,决然的说。 “有骨气!青儿,听你的,咱舍得银子!你那娘也是靠不住的……赵老爷子,老婆子倚老卖个老,村长家你得帮我们摆平了,老婆子不希望你们赵家还来打扰我侄孙过日子。” “老嫂子,你放心。我赵大勇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这件事办好了!说起来也是咱们家老婆子好心搭的红线,唉!……”巧儿在一旁看着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狠狠看着赵家人。 青儿在一旁想了想,又说:“以后,我们也不依靠我娘养活了。那一片果地的地契我就拿走了,其它的,我们都不要了!” 赵永强正蠕动嘴,老爷子就横了他一眼,也就没啃声了。“惠娘,你出来了?过来听听,果林属于李家的,留给孩子也是正理,惠娘没意见吧?”众人抬头,就见惠娘苍白着脸站在门边,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惠娘像木偶一样点了点头,青儿看着既伤心又不放心,不由狠狠盯着赵家父子说:“果园,我拿走了!但是,谁要是敢欺负我娘,我就跟他拼命!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兔子逼急了也会砍人!” 两行热泪从惠娘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其它人却是被青儿的狠劲吓到了!连赵家父子看着青儿红通通的眼睛也吓呆了。只有老太太赞许的点了点头,小白只是心疼的直直看着青儿。 连夜,青儿三姐弟就搬到了李贵家住了。 入学 李贵家的房子,翻新过,比较宽敞。青儿搬过去以后,小白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也不挤。李贵腾出两间宽敞明亮的空房给他们住,还说安顿了好,要好好布置,再打些家具什么的,青儿几个听着心里很温暖。 巧儿自从搬家以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也不再爱出门了,天天和果儿呆在家里,时不时帮杏娘做些家务或者静静绣花。果儿倒是听大姐说,要送他上私塾了,很有兴趣的找小白先自学起来了,也不出门了。青儿也是无事就在家看,练练字,实在无聊了就逗着小豆子玩,也窝在了家里。李贵、杏娘见弟弟妹妹住到自己家了,伙食也提了上去,每天不是肉就是鸡蛋或鸭蛋,都没有的话,杏娘也会买几块豆腐炖上。青儿都看在眼里,回头找李贵要付银子给他,李贵不收,还说上次给他的二十两银子他省着没怎么花,还剩好几两呢,足足够了。青儿见他二哥坚决不收,也就作罢,心里还是想着以后其他地方再补贴一下他家,她也知道李贵已经让村里的老木匠帮忙打家具了,那里也得花费一笔银子。 这段时间姐弟几个情绪很低落,李贵出门后回来脸色也不好,老太太一家有时候过来串门明显也是强颜欢笑,青儿见着心里直打突。 一天,青儿见天气好和小白出去透透气,转一圈回来后,她终于明白老太太和李贵为什么出门回来脸色就不好了,现在她的脸也是黑的。村子里那些八姑八婆,见着他们倒是笑嘻嘻的打招呼,等他们一转身,还没走两步,后面就有人嘀嘀咕咕了。 “看到没?那就是新搬来的李家的大闺女?” “咋啦?长得也不咋样嘛,还嫌弃起大山来!” “可不能这样说,人家有个长得像狐狸精的娘,做女儿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娘几个把赵二家父子三都迷住了!”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小白的,是不是她家亲戚,孤男寡女的天天腻在一起,听说还住一个院子呢!你们说……咯咯咯” “不过,我听说啊,是赵二想霸占娘三的家产,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人家闺女……” “是啊是啊,我也听到风声了,听说李家不从,儿子闺女都被赶出来了……” “你想啊,赵大当了村长,赵二肯定也是个会算计的。这不打起人家闺女主意来,还能省下聘礼不说,还可以明目张胆的霸了李家财产,我听说李家可有不少家当……” “要我说啊,都是那个狐狸精倒贴过去的,活该!瞧她那狐狸样,背地里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 “也是,看来新搬来的李家人都不是什么省事的人,咱们得防着点……” “就是,那么大的姑娘了,还没许配人家……” 背后的声音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唧唧呱呱,声音越来越大。青儿听得满头黑线,这些八姑八婆实在太可恶了!小白也是一路沉默,良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青儿,咱们把果儿送学堂以后,出门散散心,好吗?最近,你一直都不开心,不要憋坏了,出去走走也好!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出门看看各地的风光吗?把家里安排妥当以后,咱们就出门走走看看吧!对了,可以先到我娘的老家去看看,那里还能看到大海呢,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被震撼了,周围的风光实在太美了!……” 青儿沉默了,她不能不说自己心动了!但是,今儿刚出院子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她娘的身影一闪而过,惠娘似乎是见有人出来了就惊得躲起来了,晃过的那衣衫青儿看得很清楚,也很熟悉,是自己买个惠娘的没错! 青儿心里猜测,惠娘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的!要不然,怎么等赵永强他们忙地里的时候,在二哥院子外探头探脑的!青儿想到,她娘也有好几天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了,之前娘儿几个从来没分开过,青儿想着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之前惠娘再婚的事,青儿原来想着她娘是个大人了,有权也有能力为自己终身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有能力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的。但是,现在青儿开始怀疑惠娘的自理能力了!她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作为不到位,间接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如果当初自己坚决反对,并采用实际行动,或者是看出赵永强和惠娘之间有苗头了,就把苗头掐死在萌芽中,是不是这个家就不会支离破碎,亲人就不会分离了?但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青儿感慨万千! 青儿心里是真正把惠娘、巧儿、果儿当亲人,当一家人的。如今想到一家人如此生涩,以后可能会像陌生人一样路过却视而不见,青儿心里就感觉很堵,很难受。所以,她虽然想出门远游,但是不会立马离开,她感觉自己有责任把这个死结打开。惠娘他们都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青儿不希望他们过的不开心,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个结成陌路人。青儿心想,如果现在她就这样离开的话,就是逃避现实,就是丧家之犬落荒而逃,这会让自己唾弃,也让自己一生难安。 春分后的第一个大集日,私塾就开始招学子了。青儿早打听好了,这天到了大集日,姐弟几个早早起来了,小白李贵也知道今天有要事,也都早早起了。 青儿见巧儿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低落,想着也带巧儿一起出去散散心,也就早早把她叫醒了。如今,姐弟几个在二哥李贵家已经住习惯了,也就当是自己家了。姐妹两早起后,没见杏娘,想着嫂子要带小豆子还在酣睡,就自个儿做了早饭吃了,剩下的给嫂子她们温着。李贵两口对这种现象也习以为常了,以往大多数时候他们家是不吃早饭的,现在也就随青儿他们折腾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保留了各自的生活习惯,也还很融洽。 吃完早饭,姐弟几个收拾一番以后才出门,李贵已经在一旁等得直唠叨了:什么人多就是费时,平时啊,他一个出门地里的活都干出来不少了。 五个人赶着驴车,打开院门,就见惠娘满脸惊色、哆哆嗦嗦的站在门旁,众人一惊。巧儿见到惠娘顿时喜笑颜开,飞奔过去,拉起她的手靠近,“呀!娘,身上咋这么冰啊?”惠娘淡笑不语,只是用手来回抚摸巧儿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青儿看到惠娘满身湿漉漉的,心里一惊,忍不住问:“娘,你咋来了?来多久了,咋不敲门啊?” “俺也不知道来多久了,你赵叔他们出门了,俺就出来了,转着转着就又到院子门口了。自家院子里空落落的,俺左右见不到人心慌……”惠娘忐忑的说。青儿听着,心里一酸,巧儿果儿也都红了眼。 “娘,赶紧回屋换换衣服,小心着凉了!”青儿不由关切的说道。 “诶!”惠娘见青儿还是关心她的,不由开心的笑了,一边又转头四处打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连贵侄儿也一起出来了。” “今天赶大集,送果儿去私塾!” “果儿,要上学了?那以后岂不是好些天才见得着了?果儿,快过来让娘看看!”惠娘着急的去拉果儿,果儿主动贴了过去,惠娘就拉着果儿,东摸摸、西摸摸,不肯放手! “娘,咱们只是先去给果儿报名。今天是私塾报名的第一天,夫子还要过几天才正式开课呢,咱们今天还要回来的。”青儿解释道。惠娘这才放开果儿,讨好似的笑了笑,果儿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乖巧的紧挨着惠娘。 “娘,你要不要跟我们去集市,今天人多很热闹的。”巧儿又抓起惠娘的手,左右摇摆说。 “不了,娘中午还要做饭给他们父子吃呢。”巧儿的脸一下掉了下,青儿心里也不爽了。 “二婶,我们先走了!要不迟了!”李贵皱着眉头说。 “好!好!你们赶紧去,早去早回!” 坐上驴车,远远的还看见惠娘立在院子门外,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出门的喜气也被一扫而光。李贵驾着驴车,紧闭着嘴,直奔集市上私塾。 集市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可惜青儿他们已无心观看,个个若有所思。 到了私塾门外,抬头就见院子大门上悬了一块黑匾写着“惜学学馆”,珍惜学习的学馆,青儿很喜欢这个名字。 刚进院子,就有一个十一二岁的书童打扮的男童迎了过来,“几位是报名入学的学子吗?咱们这里不招女学生的!” “带这位求学的学子来报名的!”青儿见那书童一本正经的模样,好笑的把果儿推了出去! “请跟童儿来……” 青儿几个跟着书童往里走,才发现书馆很宽敞,是一个三进的院子,但是却是院中有院。小书童一边走也一边介绍说,最外面的一进院子一半是蒙学书堂,刚入学的学子要在蒙学书堂学三年的。另外一半隔开成一个小院是老夫子的家,大门开在外院的侧面。中间一进院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蒙学后继续进学要参加科考的大书堂,另一部分则是一个小型书馆和夫子办公午休的屋子。小书馆里面收藏了历代夫子和学子献给学馆的藏书,很珍贵,除了城里就我们学馆有书馆了,小书童得意的说道。最后面一进院子则是学子生活院子,里面还雇了做饭的粗使婆子。 学馆里有两位夫子,一位负责教导蒙学学子,另一位老秀才负责教导要深造的学子,目前老秀才是这个学馆的负责人,住学馆里,据说两个夫子还是师生俩。 书童把青儿他们领到蒙学书堂外,暗示只能让男性领着要入学的孩子进去,女性止步!就转头走了。青儿撇了撇嘴,二哥李贵在学堂外守着他的驴车,只好让小白带着果儿进去了。小白带着果儿,进去后,青儿踮着脚透过门缝,见到一个年轻的书生正端正的坐在书桌旁,轻声细语的问询着一个个来求学的孩童。书生的面相青儿没看清,只看到侧面,估计年纪和小白差不多,青儿心里有些打鼓,这个夫子是不是太年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小白领着满脸通红的果儿出来了。青儿和巧儿围了过去,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很顺利!就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交了束修出来了!”小白好笑的看着焦急的姐妹俩说,青儿又转头看着果儿,果儿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下青儿放心了。 办好了入学,几个转身出了院子。小白边走边说:“住学的学子,束修是一年三两银子。包括了住宿费和柴火费,伙食可以自带或者另外出银子。走学的学子,一年束修只要二两银子,都包括了书本费用,但是不提供笔墨和纸张……想着果儿以后要住学,就先交了三两银子。三天后,学堂正式开课!” 青儿点了点头,觉得果儿是应该住学。自己家离学堂走路要一个多时辰,确实太远。 后续 大集日,不时有父母携孩子来学堂报名,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小书童也是忙得团团转。青儿几个边走边看,发现来学堂的大人孩子虽然大多都是身着粗衣麻布,但是个个面带笑容,面带期盼,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青儿几个受此影响,也不由心生欢喜,面生笑容。 来惜学学堂就读的学子,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孩子,也有集市上的孩子。集市上原住民也有一二十户人家,规模不小,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庄也有十来个,但是来学堂读书的孩童却也只有一二十人。虽说,现在灾荒已经过去,物价也稳定下来了,但是很多平民还是交不起一年二两银子的束修,乡村里仍然有很多失学孩童,有的甚至是没踏进学堂过一步,大家也习以为常,还认为上学堂是一个奢侈的消费,即使有上学堂的孩子,好多也是上过一年半载,学到几个字,就放弃继续进学了! 惜学学堂可能很清楚这点,所以派书童接待初次踏入学堂的家长和孩子,好让他们对学堂有个初步了解。而当天来送学子来学堂的亲朋好友无论男女都默许进入第一进院子参观,后面的院子却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的。 小白也是有心的,这些细节都打听的清清楚楚,还加入了自己的看法。众人津津有味的听着小白有条不紊的阐述,感慨颇多,至少青儿听完,就觉得这惜学学堂办的还是挺人性化的。 报完名,几个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不少鲜肉就兴高采烈打道回府了。到了院子门口,姐弟几个下了驴车,有意无意四处张望,然而没见到半个人影,不由有些失望。 晚上,青儿做了一道果儿爱吃的红烧肉,还煲了骨头汤,一家人围着桌子,热乎乎的,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小豆子更是,现在他自己能吃饭了,见到桌上的红烧肉,兴奋的大声叫喊:“肉肉!肉肉!”只是,巧儿笑眯眯的吃了几块五花肉以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娘今天有没有肉吃,娘最喜欢吃五花肉了!”青儿沉默了,她心里也没底,虽然年前她腌了不少肉悬挂着,也不知道惠娘会不会舍不得吃,会不会委屈了自己。 次日,赵老爷子家赵亮携儿子小栓来家里,进门就说:“你们昨天带果儿去学堂了?” “昨天已经带果儿报过名了。”李贵笑着说道。 “咋这么急,都不等等俺,俺今年也打算送小栓去上一两年学堂,识几个大字呢。”赵亮拉着儿子边进院子,边说道。 青儿听到,才想起老爷子家也有一个适龄孩童。之前,赵正赵亮都说要送儿子去学堂的,只是大栓都快定亲的年龄了,赵正说说就算了。赵亮见李贵识几个大字,每次去城里都很显摆,至少赵正是这么认为的,不由对送小栓上学堂的事上了心。 这段时间,家里一团糟,多多少少也跟老爷子家生分了许多,青儿也忘记了这回事。现在,她见小栓上门来了,也有心修复两家人的关系,赶紧给父子俩端茶递水,一边笑着说:“好啊,这下果儿和小栓一起上学堂有伴了……” 赵亮打听完束修费用,咬牙切齿的喊贵,一边也直唠叨,住学堂自带柴火,是不是还会减些铜板。青儿见赵亮眼里含笑,知道他家不缺这几个钱,最多就是送栓子上学后家里紧张些,也不由笑着附和:“那得等小栓报名的时候,好好问问夫子!咱们省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赵亮走的时候,青儿从屋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他说:“亮叔,前两天小白和二哥去城里给果儿添了些笔墨和纸张,这点就先送给小栓应应急!” “怎么好意思呢?”赵亮推脱说。 “小栓比果儿大一岁,又长的壮实。以后在学堂,少不了要他照顾果儿一番,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青儿知道不说出个理由,赵亮不会接礼的。 “那也是应该的……那好吧,我就先收下了,刚好没来得急给小栓备这些东西。多谢了,青儿!” 前两天,李贵和小白专门去城里给果儿买了很多笔墨、纸和几套成衣。当时,刚和惠娘分开单过,青儿心情不好也没跟着去,只是把银子给了李贵,让小白也跟着帮忙挑选了。 两个人买了东西回来,青儿才知道,古代的笔墨纸张真的老贵,之前她自己都是用沙盘练字,很少买纸张用的。现在小白帮忙挑的也是下等纸,黄黄的,说是买了够半年要用的两百张纸,而且果儿刚学写字,就先买些较差的纸张,但是也花了六百文,加上笔墨都要二、三两银子。难怪,平民子弟上不起学堂了。不过,小白给果儿挑的笔墨质量都是中等,还不错。青儿从中挑了一只毛笔和二十张纸送给小栓,估计也要百来文,这礼送得也还实在。 干旱后三、四年,所有的物价都稳定下来了,之前赚的钱照这样的速度还能用上几年,青儿心里放宽了心。 三日后,李贵驾着驴车带着果儿,被褥衣物出发赶着和赵亮父子汇合,小白也跟着去了。青儿姐妹这次倒是没有再跟着去了,一是驴车也装不了那么多人,二是去了学堂也进不了后院,帮不上忙,也就没和众人挤了。 惠娘这次倒是早早来李贵家依依不舍的给果儿送行。果儿这次去了学堂,只能是下次赶大集时,才能回家了,一家人很是不舍。 集市三天一小集,七天一大集,大集小集是交叉的,一个大小集轮回也就是十天。听说,学堂开蒙学也是根据这样的习俗定的。学子赶大集那天就去学堂上下午的课,赶小集当天上完上午的课,下午就可以跟着人流回家歇息两天了。 也就是说,果儿在学堂上七天课以后就可以回家歇三晚,青儿对这种安排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听李贵讲,学堂主要是考虑到半大小子要帮家里干干活,也就多放假了,但是果儿能够多在家呆两天,姐妹两个心里也很是高兴。 李贵送果儿回来后,高兴的说:“学堂挺好的,两个学生住一个宽敞的屋子,还一人一张床。学生自己还可以挑选同住的舍友,果儿和小栓就住一个屋,你们可以放心了!后院隔开成两个区,一部分住宿,一部分是食堂,都挺宽敞的,还雇了一个婆子帮忙天天烧水做饭呢,很便利。” “住宿区还有公共澡堂、厕所,很方便。只是住读学子不到十人,共有六间屋子我们看的时候还空了一间。有两个年长的学子多交了银子,还每个人分得了一个单间,挺不错的。”小白补充说。 “这次没给果儿带粮食,交了七天的伙食费一百文,每天只有两顿。中午一荤一素,晚上只有一个素菜,主食是面食或者杂粮饭管饱,菜汤无限供应。”李贵又说。 “那果儿岂不是要挨饿了?咱们家都习惯了天天吃早饭的……”青儿着急了。 “没办法,别人都是这样过的。大多学子还是自带粮食抵伙食费呢,小栓就是,那样的话每顿就只有一个素菜没荤菜了,菜汤食堂倒是没限制。放心,我给果儿留了铜板,让他自个儿买些零嘴,不会饿着。再说,我和小白走的时候也给他买了不少……” 果儿上学后,姐妹两总感觉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院子里也冷清清的,都开始天天盼着果儿回来。这时,青儿又想到了惠娘也要好久才能见到她最小的孩子,心里不由沉重了。 想着果儿没早餐吃,青儿仔细想了想,就让去城里给小栓买笔墨的赵亮带回来很多芝麻。青儿拿到芝麻,把它炒熟碾碎,感觉有些少,就又把家里的黄豆炒熟了碾碎放一起拌匀,果儿的早餐就又有了,青儿做好后,满意的笑了。 弄好后,青儿也给家里每个人用开水冲了一碗,加了饴糖。顿时,香香的、稠稠的糊糊就出炉了,一家人尝了都很喜欢,就差把光亮的碗底再添一遍了,小豆子更是嚷着还要。青儿想着糊糊应该不会积食,就又给小豆子冲了一碗。这段时间,青儿做了不少好吃,小豆子现在就特别黏她。 吃完糊糊,青儿见天色还早,李贵在天地里干活都还没回来。小心眼的赶紧冲了一大碗糊糊,让巧儿给惠娘端去,还说让巧儿看着惠娘吃完后再把碗端回来。 巧儿高兴的端着碗出去了,后面也是开开心心的端着空碗回来。青儿看着很满意,心里还自我安慰,不是她小气,实在是芝麻太精贵,比肉都贵了好几倍,自家几个都要省着吃,更别想倒贴给外人吃了。 晚上,李贵回来,青儿也给他冲了一碗,李贵吃后连连称赞,还直夸青儿脑子灵光,想出来这么好的点子,还说这么好吃以后家里要天天吃。但是后面他一听是芝麻做的,还老贵老贵的,就闭了嘴,不说了。 青儿看着觉得好笑,芝麻黄豆糊糊吃了对身体好,她还是舍得花这个钱为家人养身子的。正好这段时间空间里的出产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用糊糊给家里人养养身子也是好的。说起来,现在家里不缺生计,青儿也就不想冒这个险,空间里的产物她都没动了,里面都快堆成山了。 日日盼望,终于到了小集日。李贵早早驾着驴车和小白去接果儿了,走的时候青儿叫嚷着,让多买些肉回来。因着前一天赵亮就过来说他次日没空闲,让顺便把他家小子也捎回来,李贵当时爽快的应了。要多载一个人车里空间就了,青儿姐妹两想了想也就没跟着去了。 姐妹两在家等的心慌,青儿就起身跟杏娘讲了讲,然后逮了一只鸡让她帮忙宰了。青儿对自己下厨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一直不敢宰杀牲畜,也是她的软肋,所以每次都要找人帮忙。杏娘杀了鸡,接着姐妹两个利落的烫鸡拔毛,一会儿就把那只肥鸡炖上了。 下午,果儿回来,姐妹迎出来,没想到惠娘也在李贵的驴车上,还正亲昵的和果儿依在一起。李贵见两姐妹满脸惊诧,不由解释说:“在村子口遇到二婶,也不知道她在村口等了多久,就一道回来了。”惠娘见众人说起她,忐忑的笑了笑后起身,和果儿互相搀扶下了驴车。 “赶紧进屋里……”青儿回过神,拉起果儿和惠娘往前走,巧儿也跟了过来,在另一旁拉着果儿不放手。 回了屋里,巧儿杏娘连忙去热饭菜,青儿急着先给几个冲了半碗糊糊。现在已经是下午未时了,众人应该都饿了。 果儿吃着糊糊,青儿在一旁炫耀的说,这是个给他备的早餐,以后可以带去学堂吃。果儿听着,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心里更是暖暖的。青儿一边逗着果儿,一边还仔细打量果儿,心里还不停盘算,这几天,果儿廋了,得好好补补!好在果儿入学后,精神劲头不错,看来送他去学堂是正确的。青儿心里暗道。 惠娘在一旁温和看着自己的儿女,很少搭腔,但是眼里透着笑意,不时还若有所思。目前,母子四个相处也很和谐,就是没有原来那么亲昵了,总感觉氛围怯怯的,总怕伤到对方。似乎都还没有找到解决之道。 饭菜热好后,惠娘也被拉上了桌子。一家人围着桌子,桌上鸡汤冒着滚滚热气,碗来筷去,欢声笑语的,很是温馨。 主动和解 主动和解... 这两天果儿在家,惠娘倒是天天来这边院子,默默的陪着儿女,有时候也拿着针线活和杏娘在一旁一边做,一边时不时温和的看着几个孩子。 现在李家人多多少少和惠娘有些隔阂,杏娘依旧大大咧咧的和惠娘相处,和往常无异,惠娘来院子渐渐自在了很多。青儿看着眼里,不由舒了一口气。虽然惠娘每中午或傍晚了就急急忙忙赶回家做饭,但是其它时间能过来看看果儿几个,青儿也是很高兴的,因为每次惠娘过来,果儿和巧儿都特别开心,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来。 但是每时辰,惠娘就匆匆走了没再留下来一起用过饭,巧儿还还怨了几次,还嘀咕惠娘的手变粗了,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也瘦了,什么的。一旁果儿听到后,若有所思。青儿听了,倒是心里直摇头,惠娘之前是给养胖了,现在只是苗条了些,身材更好看了,再说惠娘满脸红润小日子过得肯定还是不错的,至于手粗不粗什么的,乡村妇人谁不劳作的了?前几年是惠娘太养尊处优了。说起这个,青儿还挺自豪的,她这几年把一家四口从面黄肌瘦养得白胖红润的,挺有成就感的。 次日,惠娘又过来了,几个人还没说上几句,果儿就突然冒出一句:“娘,你现在是不是很辛苦?家里的活儿是不是都要你一个人干!”青儿一听,就知道昨天巧儿的嘀咕果儿听到心里面去了,而且这个闷葫芦肯定是憋在心里一晚了。青儿想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亲母子,要是惠娘过得不好,果儿巧儿也会过得不舒坦,看来她还是要努努力了! “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做,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 “四个人的衣服都要你一个人洗啊?以前一起住的时候,知道你怕冷,大姐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洗那么多衣服!”果儿撇了撇嘴说。 “青儿在家,娘是享福了!不过现在,你赵叔对娘也挺好的……这些活儿也不重,为人妇人都要做的。再说,别的妇人还要下地,你赵叔知道我好几年没下过地了,现在也不让我下地,天天闲养在家呢!”惠娘笑道。 “咱们家的日子本来就用不着娘再下地!之前衣服大多也都是我和大姐包了。对了,娘,天气这么冷,你不会是用冷水洗的衣服吧?”巧儿不乐意了。 “当然是用冷水洗的,哪拿么精贵啊!他爷儿几个打柴也不容易……” “什么啊?家里有三个壮力了,柴火还不够?之前咱们家天气冷的时候都是用热水洗衣服的……” 果儿在家的日子过得真快,一阵阵欢声笑语过后,又到果儿上学堂的日子了,一家人又匆匆把果儿送走了。果儿走后,惠娘依然时不时的在院子周围转悠,只是很少进来了,留她用餐也从来没答应过。 后面每次果儿放学回来的时候,惠娘又早早在村子门口候着了,然后和果儿一起回了李贵家。接着两天惠娘又来的勤快了!果儿巧儿也笑得更开心了,青儿都看在眼里。 果儿走后,惠娘恋恋不舍的转头回了自己院子,青儿看着皱了眉头,不由问了李贵:“二哥,之前你去我们院子转过几次。我娘在家呆得还好吗?”李贵明白青儿的意思,直接说:“赵永强还挺和气的,就是大山小山不怎么搭理二婶,给他们夹菜头都不抬一下,更是应都不应一声。看着两兄弟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二婶新做的……” 青儿听着直皱眉头,惠娘给他们爷三个洗衣做饭,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当当的,他们应该给她起码的尊重才是,更别说惠娘还是靠着原来的家底养活自己的。 春分过去两个月后,田地里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家家户户开始闲了一些。天气也渐暖了,青儿开始和小白跟着李贵去果园溜达了,最近石头柱子在城里找了一份活儿干,没十天半个月不会回家一趟的,青儿几个就开始自己打理起果园来。 李贵和小白来回去附近的水沟提水,一桶桶的直接倒到成年果树的树根旁。青儿就用木勺给每个树苗浇几瓢水,感觉适当了就接着浇下一棵,这些果苗还小,青儿也不敢多浇。 累了,青儿就坐下小歇一会,抬头就看见李贵和小白汗流浃背的挑着水桶来回跑动,似乎在比赛似的,青儿不由笑了。小白这段时间帮了青儿不少忙,青儿是知道的,不过她已经把小白当自己人了,也没想着要感恩戴德的。李贵,青儿倒是从内心感激他的。这段时间,李贵为她们家的事忙进忙出,真是尽到了长兄如父的责任,虽然他只是姐弟几个的堂兄。李贵贴心卖力,青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渐渐地也真心把他当兄长看待了。 说起来青儿也是个冷清的人,李贵也是最近家里发生太多的事后,青儿才真心把他当兄长的。之前,青儿觉得双方都是会惠互利,两个人之间只是实诚的合作关系。青儿一直认为,李贵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帮着一家挡了不少是非,另一方面,李贵确实出了不少力,利益方面她也从来没有少了李贵的,每次都还多给了些,银钱方面,青儿还是很大方的。 说起来,小白走进青儿心里实在太容易了些,不得不说许是异性相吸,小白对了青儿的胃口了。这么说起来,怪不得惠娘辛苦些也要跟着赵永强过日子了,男女之情,许是什么也不能代替的。 现在惠娘因为再嫁,和子女离了心,青儿也是伤心不已。毕竟,她对惠娘是付出真感情的,不过青儿伤心过后,就很理智的分析起现状来,许是她是冒牌货,这点打击没那么容易让她伤心欲绝。 从种种迹象来说,惠娘不是不爱她的孩子们,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是好事,却让她和孩子离了心。青儿分析了这段时间惠娘的总总言行,得出结论:她错不该把惠娘当独立的女性看待了!惠娘就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古代封建妇人。青儿渐渐明白,惠娘其实就是一个传统的古代封建女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但是果儿实在太小,靠不住,女儿虽然能干,终究是闺女要嫁人的,加上经历了凶险的逃荒生活,惠娘很没安全感。如今遇到赵永强,惠娘就以为以后再不用担惊受怕了,而且两个人成亲后,惠娘确实感受到甜蜜,不在寂寞,所以她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这个叫赵永强的救命稻草。青儿理解归理解,但是内心还是不那么容易接受惠娘的做法的。 至从明白惠娘已经不再把她当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全心全意为她着想了,青儿难过了好久,也纠结了好久。最终青儿释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新生活,她无权为他人的内心感情做决断,既然亲情已淡,青儿也就放开了。青儿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好在惠娘也不是她灵魂的亲身母亲,只是她接受了这个身子就必须担起为人子女的责任而已。不过这样,就苦了果儿和巧儿了,青儿看得出来,巧儿和果儿很是依恋惠娘的。这事她得好好琢磨,毕竟果儿巧儿也很是依恋她这个大姐的,青儿很是珍惜这份亲情,她不希望因为惠娘的事伤害到弟弟妹妹,让她失去最后一点亲情。 这天,青儿又和小白来果林转悠。果林偏僻安静,青儿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不由受那些八姑八婆的魔音折磨,青儿时不时回来这里散散步。累了就到老太太那里和香兰唠唠嗑,随便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女性的想法。 青儿走到果园边,眺望远处,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永强正在不远的山腰打柴!青儿想了,转头对小白说:“我看到赵叔了,想去跟他聊聊,你一个人先回家还是……” “我跟在旁边,才放心!”小白抬头看了看山腰说。青儿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赵叔,打柴啊!”青儿和小白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赵永强抬头见是青儿俩个,满脸惊讶,半天才回过神:“是青儿啊。现在地里活少些了,趁空闲就打些柴备着!” “赵叔是个能干的,什么都安排在前头!”青儿笑道。 “青丫头怎么夸奖起俺来,真不习惯。是不是有话跟俺讲啊?”赵永强笑了笑说。 “是有些心里话想和赵叔聊聊,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赵叔的活儿?”青儿见赵永强看穿了她意图,就直截了当的说。 “青丫头想和俺聊天,俺高兴还不及呢,哪会没空啊!” “小白你去那边歇着吧!我和赵叔一时两刻也说不完。”青儿转头对小白说,小白点了点头走到不远不近处的树下坐了下来,这个距离听不到两个人讲话,却能看的清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青儿见小白走开才又回头说:“赵叔,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咱们家闹成这个样子,青儿也不好受,最不好过还是我娘……” “俺也不想啊,是你们想多了,把俺们防得太紧……” “赵叔,咱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先说说我娘吧。我娘人品相貌都是不错的,而且性格温顺贤淑,宜家宜室,待大山小山也是从心底好的……但是,大山小山却是对我娘很是冷淡,见到我娘都不怎么喊人,他们兄弟两个是不是应该给我娘起码的尊重?赵叔,你说呢?说实话,这次家里闹矛盾,我娘可是没选自己孩子这边而是站在您们那边的,你们应该没什么不满的……赵叔,你别恼,先听我慢慢说。我娘是个不错的,赵叔你也是这方圆里拔尖的人物,要不然我娘怎么就非赵叔不嫁呢。我娘在自己的子女和赵叔之间可是选择了赵叔的,可见我娘对赵叔的深情了,而且平时我娘老是在我们面前说赵叔你对她多好多好的,这些我们也是相信的。只是做子女的希望自己娘过得更幸福些,所以希望赵叔对我娘更好些更体贴些,也不亏我娘对你的一片深情不是?……我也知道赵叔心疼大山小山两个宝宝疙瘩,但是他们对我娘好些,也没什么吃亏啊。他们对我娘好了,我娘更开心了,心情好了,人也就越活越年轻越漂亮了,享受福利的还不是赵叔你……我娘还年轻,说不定心情一好没准就怀上了呢。”青儿下了一剂猛药。 “你这丫头真是尖牙利嘴,什么都敢说!”赵永强的脸绿了又红了,就像一个调色盘。赵永强顿了顿又说:“看来大山是降不住你的,是他没福气……你说的这些,俺都明白,俺也是看中惠娘的人才……俺会好好开导大山小山的,不过你们姐弟几个也不能生分了,要多来院子陪陪你娘。最好是你们姐弟几个都搬回来,屋子都给你们留着呢,就是大山小山住进了小白的屋里。” “好,我们会多回院子看看娘的。之前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赵叔多多包涵。至于搬回去,我还得和弟弟妹妹商量……” “既然青丫头都这么说了,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你们小孩不懂得,你们搬出去后,多少人在背后戳俺脊梁骨……” 和赵永强聊过以后,青儿时不时和巧儿去院子陪着惠娘,有时候还帮着干些活儿,或者留下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果然惠娘的笑容多了。小山大山态度也变得温和了很多,惠娘更是开心了,时不时在姐妹两面前夸奖他们兄弟两孝顺了,青儿都是淡笑不语。 果儿回来后,姐弟几个加上李贵又开了个家庭会议。果儿听说一家人关系缓和了很是高兴,又听巧儿说,惠娘赵永强他们希望姐弟几个搬回去住,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了,青儿在一旁还来不及发表自己的意见。 最后,几个又权衡了一下种种利弊,决定先不搬回去了。惠娘知道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姐弟几个看着很是难过。赵永强也在一旁说,几个孩子不搬回去,村子里的人还是会认为家里容不下他们,闲言碎语会不断的。 争论过后,最终决定果儿先搬回去住,青儿和巧儿大了为了避嫌就还是吃住都李贵家。果儿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同意了,惠娘这才喜笑颜开。不过,青儿补充,果园还是由李家人自己打理,现在果儿还小,先让李贵帮忙打理,等巧儿果儿都长大了,再归还。 赵永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青儿看着又要僵了,琢磨了一下又说:“泡姜生意以后姐弟几个忙不过来,以后就不做了。赵叔要是觉得合适就接过去做吧!果儿的学杂费,二哥李贵会帮着付的……” 赵永强这才脸色好些,也就默认了青儿的安排。青儿也是想着,果儿大多时间都在学校吃住,都是交银子的,在家也吃不了多少粮食,也就没算粮食费了。想着他赵永强也不好意思要粮食费,青儿怕节外生枝,也就作罢,其实她真想把果儿在家的伙食费也算给赵永强,这样就没一点关系了,想想惠娘,青儿还是算了。只是,可怜了她和巧儿又要和弟弟分开了。 离乡远行 现在惠娘的新旧家人相处的日渐和谐,巧儿也变得很懂事了,不再跑出去野了,无事就绣绣花,跟着青儿学着管管小账,忙的时候也会去惠娘那里帮忙做些家务。青儿虽偶尔会去惠娘院子里看看,但是大多时候她却是不愿过去的,当然也就没巧儿去的勤了。青儿回老院子,就发现里面的摆设有了很多变化,惠娘也是谈天谈地却很少谈起自己和几个孩子,青儿就感觉和那个自己已经住了好几年的老院子格格不入了,果儿巧儿倒是依旧喜欢腻在原来那个家。有时候,果儿巧儿都腻在老家,青儿不由觉得冷清,想出门走走看看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一次果儿回来后,巧儿也腻在了惠娘家,小白见青儿郁郁寡欢,不由旧话重提:“青儿,要不要去我娘老家看看。天气也暖和了,现在正是出门远游的好时侯。而且那地方还能看到大海,周围也是树木葱生,很是美丽……” 青儿原来就有些动心现在一听更是上心了。都说狡兔有三穴,青儿考虑她这个身子背负了大秘密,是不是应该多一个更合适的安身之处才好。而且听小白讲,他娘老家在隔壁县,不远,而且面朝大海。青儿更动心了,她突然想到一句童话: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青儿更向往了。 后面青儿仔细想了想,觉得去长宁县安一个家还是靠谱的。主要是她觉得,居所面朝大海,可进可退,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长宁县商贸繁华又地处饶国边界,很多稀奇古怪的商品都是先在那里出现的,人们见怪不怪,也许她在那里会过的更自在些,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吃完饭,一家人刚好都在家小歇,青儿见是个好时机,就主动跟李贵说:“二哥,我打算出远门走走看看。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做,感觉乏了,想出门散散心。”众人一惊。 小白倒是笑了,他知道青儿把他说的话放心上了。说实话,小白已经在这个地方无所世事的呆腻了,要不是因为青儿还在这里,他早走了。估计他表哥也已经在跳脚了,上次他接到了白慕然发在迎客斋给他的急信了,只是小白没跟青儿讲而已,前段时间,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青儿更糟心。 “青儿,你是说真的吗?女儿家家应该想着过安定的日子才是!”李贵叫到,巧儿只是沉默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其实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天天这样在村子里呆着,无所是事的,也很乏胃。再说了,我也不擅长田地里的事,不适合一层不变的居家生活。还不如,早些出门看看它乡四季不同的风光,开心开心。” “青儿,二哥早看出来你是个洒脱的。只是,你一个女娃走太远,家里会担心……” “小白会一起去,先前也不会走太远。我们打算先去小白老家看看,就在隔壁长宁县境内,很近的。” “那就好,有小白跟着,我们也就放心些。只是家里人又要牵挂了……” “果儿,要上学堂,不能误了他,就留在家里。巧儿还小,我想带着她一起出门走走看看。” “大姐有心了!只是巧儿不想出远门!许是之前逃难走了不少远路,现在想起就怕。……巧儿挺喜欢现在安定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的。出了远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还是不去了。”没人应青儿的话,过了一小会巧儿才笑着说道。 “有大姐在,不会让你挨饿受冻的……” “不了,大姐。俺也是离不开娘和果儿……” “大姐,可能会去很多的地方吃啊玩啊,一时两刻也不会回来的……” “没事,大姐,你放心去玩吧。我会照顾好娘和果儿的……我们会很想你的……要是我也跟着一起去,丢下娘和果儿在家,他们会很伤心的……大姐就放心的好好玩吧,不要牵挂家里,二哥也会帮忙照顾家里的。只要你们在巧儿及笄前回来就行!” “会的,即使要出门远游,也会在果儿读完蒙学前回来的……” 果儿从学堂回来后,两姐妹和小白就一起去了惠娘家了。一家人聚在了一起,青儿主动提起自己要出远门的想法,果儿听后一边依依不舍一边很是羡慕,惠娘倒是沉默了良久后说:“跟小白一起去啊?是应该去见见小白家的家长了,要不让你二哥也跟着去见见那边长辈,这样娘才放心!”青儿见惠娘误会了,正想着要不要解释解释,还是不解释让惠娘就这样让惠娘更放心些。 李贵就抢着说:“是应该这样,反正就在隔壁长宁县,不远。到时候,我跟着去一趟,好好瞧瞧……”青儿苦笑不得。小白倒是笑的开环,“好!最好惠姨也一起看看,那里山清水秀,惠姨要是看着喜欢,也搬过去一起住好了,省得互相担心!其它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亏了自己也不会亏待青儿的。”青儿听着满脸黑线,这些人越说越离谱了,她正想开口,惠娘也抢着说:“小白这孩子咱们也看着有段时间了,是个靠得住的。青儿以后就要让你多费心了……惠姨,就不去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也离不开。不知道你们以后什么时候有空,记得带青儿回娘家看看!” “娘说什么呢?咱是出门远游的,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难道娘想就这样把咱踢出门了?”青儿叫道。 “这丫头还是口无遮掩的,出了远门可要紧守女戒,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惠娘开始唠唠叨叨的说叨起青儿来。 青儿拿出给一家人包括李贵家备下的四季衣服各一套,满是伤感的分给各个人。家里人接过新衣服后,都沉默不语,惠娘倒是蠕动了一下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青儿倒是没给赵氏父子三个备这些贴己衣服,她心里还没把他们纳为自己人里面。把衣服给了家人后,青儿想了想又转身从屋里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惠娘说:“娘,这些你收好!给自己当贴己银子,不要拿出来公用了,说不定巧儿果儿有地方要用银子,你自己存着有,也方便些。”李贵见了,蠕动了几下嘴,最终也什么都没说,青儿倒是没留意到,巧儿见了若有所思。 到了果儿上学堂的日子,果儿不肯走一定要送大姐走后,自己才去学堂。青儿拉着果儿强自笑道:“大姐,不想你送大姐离开的时候伤心,还是让大姐先送你上学堂吧。”说完还偷偷揣了五两银子给果儿,悄悄说:“自己藏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蒙学读完前,大姐会回来的,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跟二哥说,二哥会帮忙解决的。” 送走了果儿,青儿又找李贵说:“二哥,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收下,作为巧儿果儿的学费和伙食费。青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回来,家里就靠你多照顾了,我娘你也知道不一定靠得住。都说长兄如父,就请二哥你把果儿巧儿当自己孩子般对待!” “这些,我省的,青儿放心!我会把巧儿果儿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只是这些银子也太多了,你应该多留些给自己路上用,家里还有果园的出产……” “没事,以后差银子,我们有手有脚再赚就是……你们有了银钱,日子才会过得更红火,在村子里也才会硬气……” “那好吧,我就收下。用不完的,我就把它存着以后留给你们……” “日子不要过得太省……” 然后,青儿也拿了十两银子给巧儿,说:伙食费都给过二哥李贵了,让她放心的住在这里,不要搬回去住,巧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后面的日子,青儿备了份薄礼又去拜访了老太太家和赵老爷爷子家,少不得又拜托他们多多照看家里了。 老太太家日子过得拮据,青儿想起石头也十七八了,因为家里办不起喜事,和香兰的婚事一直拖着。香兰也是个和善的,青儿想着又悄悄递给老太太十两银子,好说歹说老太太都不接受,青儿说到石头的亲事,老太太才感激的收下了,还说,青儿家的事,她会帮忙看着,不会让姓赵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青儿心里的大石才放了下来。 青儿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能想到的都做了,可以出发了,这才开始收拾行囊。青儿一边收拾行囊,一边感叹自己来到异世,就是个劳碌命,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要考虑周全,都成管家婆了。 行礼不多,重的青儿都放空间里了,李贵轻轻松松的驾着驴车上了路。背后巧儿惠娘的低泣和小豆子的嚎嚎大哭声响个不停,青儿心里一阵酸楚,眼睛一红一直忍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青儿扒开帘子,见巧儿几个远远的立在那里似乎还在抹眼泪,更难过了。小白见状,不由轻轻把青儿拥进怀里,温和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青儿心里装满了离别后的愁绪,只是顿时感觉温暖了,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小白拥进了怀里。后面她回过神,猛的坐直了身子,脸也刷的一下红了,心肝还砰砰直跳,这下离别的伤感全消散了…… 这次,老太太一家也来送行了,香兰还送了自己绣的精美荷包给青儿。赵永强父子倒是没来送别,他们似乎不赞同青儿远行,觉得姑娘抛头露面,有损风化。青儿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在她心里也算不了什么事,眼不见更为净。况且,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青儿也不强求了。 走走歇歇,到了城里,李贵把驴车寄放在了酒楼,几个就登上了运船,横渡了大运河。 兜兜转转,一行人不知不觉到了长宁县。 福安居 靠近长宁县一边的运河码头和长安县无异,但是长宁县城区更宽阔,里面的房屋粗狂密而不挤,街道宽敞,四通八达,显得更大气。主要的几条十字街,地面还是用石块铺成,整齐又干净。青儿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心里还想:长宁和长安就隔一条运河,应该早过了看看,这两个县城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说长安是市级县,长宁就是直辖市,天差地别,也不知道是怎么划分为一个等级的。 小白带着青儿李贵,走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在一个偏远的客栈门口停了下来。青儿抬头就见福安居三个大字,心里有些奇怪小白怎么把他们领到客栈来了? 客栈外面是围墙,里面是院子,更像一个居家宅子,小白领着两个人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走进福安居,里面显得有些冷清,一个店小二正无所是事的在一旁打盹,见有人进来,急忙起身迎过来,笑眯眯的说:“客官,打尖还是用饭?” “找你们掌柜白朴!” “好呢,请稍侯!” 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从楼上走下来,瞧清楚是小白小跑过来说:“东家,你终于回来了……”青儿一惊,不由凑到小白旁边低声问:“你不是已经沦为一无所有了吗?怎么还有个客栈?” “是表哥的,跟他跑了一年船,他就把这间客栈当工钱抵给我了。原来这里是白家的外宅,后面被改成了客栈……” 青儿想,难怪这个地方如此僻静,而且比起客栈,这里更像是个家居宅子。中年人热情的带着青儿几个穿过曲曲折折的园中小道,来到后院,并打开门锁推开门,后面又出现一个独立的院子。 院子很小巧,但是有独立的院墙,还和前院隔着一个景观园子,整体布局显得私密而又别致。青儿看着很满意,她原以为客栈里的院子肯定私密性不会好到那里去,没想到这里还很幽静,看得出很少有人来。院子里面布置的也很温馨,前面是树木花丛,后方才是房屋,中间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旁边还有一个亭阁、顽石作陪。青儿看了,心里感叹,瘦死得骆驼比马大,这里比自己乡下的院子好多了。 屋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一灰不染,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小白见了也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青儿是个爱安静的,真担心没提前通知掌柜的,屋里没人收拾发霉发臭了,青儿不喜欢。这下他可以松一口气了。 “东家,先歇歇。愚先去叫两个仆妇过来候着……” “不急,汝先让人把屋子收拾了,把东西都备好……” “诺!” 小白带青儿李贵在亭子里歇息,一会儿,一个仆妇就端了茶水过来了,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仆妇,有次序的直接进了屋里。李贵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反应,等他回过神,张了几次嘴才说:“小白,怎么不见家中长辈?” “家中长辈都去世了,还有一个表哥刚中了三甲……”青儿是早知道的小白基本上算无长辈,并不意外,只是她还不知道他表哥还中了三甲了,这就意味着他表哥以后会当官…… 小白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亲人了,这就意味着以后要跟官家打交道?李贵也愣了,半天没搭话,今天给他的惊吓实在太多了。 不一会儿,白朴就走了过来说:“少东家,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要不先去用饭再歇息?” “青儿,二哥,你们饿了不?”白掌柜听小白先征求青儿他们的意见,不由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不作声。 “烧了热水了吗?”青儿问道,小白转头看着白朴。 “也备好了!”青儿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先收拾再用饭!”小白明白青儿的意思,转头直接对白朴说。 “诺!”两个仆妇领着青儿他们进了里屋。青儿才发现里面是有小厨房和浴室的,真是院子虽小,五腑俱全。 仆妇很快就把水提到了浴室,接着又捧了干净衣服进来,“小姐,需要奴仆在一旁伺候吗?” “不用了,出去吧!”青儿感觉很是不习惯。 几个人收拾好,在后院门口碰了头,青儿抬头就见李贵的脸红得像个关公,心里不由暗笑不已。 来到前院,依然很冷清,没见到几个客人,许是已经过了午时,已经错过了客栈人气最旺的时候。白掌柜领着几个上了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雅间门口摆着一扇古风古韵的屏风,墙上挂了些字画,青儿看着感觉很漂亮,其实不会欣赏。转头向雅间窗子看出去,青儿就见院里树木,院外的大街,视野很开阔。不过几个人也已经很饿了,无心细细欣赏美景。 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陆陆续续上了上来,小白见李贵坐立不安,有些别扭,挥手让小二退下去了。桌上的饭菜很是丰富,小白笑眯眯的招呼青儿和李贵赶紧吃。实在也是饿急了,见没了外人,两兄妹就开始风卷云残般的扫荡起桌上的饭菜了。 青儿吃好,抬头见小白正优雅的吃着饭菜,不由有些脸红。但是小白动作虽优雅,速度却也不慢,面前的好几盘菜都见了底。青儿这才平衡了些。 好几天没吃到热饭热菜了,青儿吃得太猛都撑的动不了不由缓缓后躺,微微眯起眼,小白见青儿吃饱后像小猫一样慵懒的眯着杏眼,不由宠溺看着她,笑了。 转头,小白伸手拉了拉附近墙上的一条红线,一会儿小二就捧着茶点进来了。青儿见状感觉很惊奇,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小白是个有眼力劲的,立马解释道:“我刚才拉那条绳,绳子的另一头有个铃铛,连着内屋,这边一拉,那边小二就知道那个房间有需要了!”青儿听后,不由赞叹,古人的智慧也不比现代人差呀! 吃着茶点,小白慢悠悠介绍说,这个客栈地方僻静,一般来这里住的都是些长住客,所以人比较少。前院有四排房子,刚好围成口字型,最前面的一排是酒楼,后面的才是客栈。由于客栈不挡道,生意一直很清淡,刚好自给自足。 次日,李贵嚷嚷要走,小白和青儿怎么留都留不住。李贵嚷着说,早点回家,家里人好放心,果儿也快休假了,顺便把青儿安顿好的消息告诉他,好让他们安心些。青儿他们无法,只好送李贵去渡河。 到了护城河,小白掏出十两大小的银陀递给李贵,李贵硬是不收,青儿见状只好说:“二哥,你就收下吧,做路资。以后有什么要紧事就来客栈报个信!巧儿他们要是想过来,也麻烦二哥送一程……” “你已经给过很多银子了,咱不能收。”李贵摇摇手坚决的说。 “二哥,那是留给果儿上学用还有家里救急用的,不算……”好说歹说,李贵才收下渡了河。 李贵走后,小白懦懦的说:“青儿,我给二哥的银子是不是太少了些?白掌柜见我出门就给了我十两银子,之前客栈一直是表哥打理的,也不知道经营状况怎么样。现在转手给了我,我之前也是匆匆来过一次就离开了,也不知道里面的盈亏……” 青儿听后,沉默不语。她自己也不了解客栈的情况,没有发言权。但是,青儿知道自己口袋也差不多快空了,眼见就要捉襟见肘了,是该筹划筹划了。 这几年在乡下赚的银子,花的花掉了一些,剩下的青儿一股脑给了家里人。她觉得身上没贴己银子傍身,会窘迫不安,不由给惠娘他们也备了不少银子做私房钱。至于惠娘会这么用,青儿想,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弟弟妹妹的生活早安排妥当了,青儿还是忍不住私下给了他们银子,但是他们人小,青儿也不敢多给,差不多够分量就行了,巧儿稳重懂事些,青儿就多给了些她。 接下来日子,小白开始接手福安居的里里外外的事务,从早忙到晚,青儿闲下来也开始打理起自己的空间。 来后院帮忙的仆妇,都是临时从前院调过来的,白掌柜问要不要新买两个仆人,青儿摇摇头,她还不习惯对人口进行买卖,只是让白掌柜留下一个仆妇抽空来后院帮忙烧热水,打扫一下房间就行。做好这些,青儿就把她们全打发出去,独自留在后院。 青儿觉得后院环境够安全私密,急忙整理起空间来。刚好后院就只有她独自一个人,青儿实在不想浪费这样的好时间,所以家务活有人帮忙她就交了出去。 空间里面的蔬菜水果都堆成堆的了,青儿看着有些发愁。里面还有很多空地,青儿收割了成熟的瓜果蔬菜后,就愁眉苦脸的琢磨后面要种什么好呢?空着实在是残暴天物了。想了半天,无果,青儿只好在空间里转悠起来。 不知不觉转到池塘边,青儿见池塘里鱼肥蚌壳密,不由停下了脚步,细细瞧了瞧。那池塘边上蚌壳大的出奇,青儿不由有些吃惊,赶紧把边上的蚌壳捡了一个抱了出来。 河蚌抱起来沉甸甸的,放地上,依然有成人两个脸盘那么大,青儿围着河蚌转了两圈,皱了皱眉头,心想不会是成精了吧?现在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出现,青儿都能接受,因为她的空间已经够稀奇古怪的了,真是见怪不怪了她。 听到院子有响动,她赶紧把河蚌藏到了身后石凳后面。一慌张,青儿就忘了有空间这个最有利的作弊武器。 小白走进院子,见青儿一个人站在亭子里,不由问道:“青儿,怎么拉,很无聊是吧?实在是抱歉,这两天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不过,我已经忙完了,后面有时间陪你四处走走了!” 青儿转头见小白顶着黑眼圈温和的看着她,不由关心的问:“你熬夜了?店里收支都弄清楚了吧?” “表哥出海后,生意越来越不好。不过,表哥也是因为这里生意不太好才出海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生意不好,你表哥怎么不转手把这里卖了,出海营生实在太危险了!” “这里是祖业,表哥是怕卖了今后舅舅会责怪他……不好处理这个院子,表哥就把这烫手芋头扔给了……我还纳闷他怎么舍得把这么好一个院子给我……”小白对青儿吐出了藏在心里的很久的疑问。 “难道客栈里生意亏了?” “没亏多少,基本还是平衡的……青儿,你不用担心,我心里已经有盘算了,后面会慢慢好的。再说了,这么好一个院子,留作自己住也不亏!”小白见青儿皱了眉头,急忙安慰说。 珍珠 “青儿,你背后是什么?”青儿转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挪了地方,身后的贝壳露了出来。 “是河蚌。”青儿小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小白的问题。 “怎么这么大?”小白上前抱起蚌壳,掂了掂,“差不多有十斤左右。哪来的?” 这下青儿有些为难了,说是旁边池塘里捞的吧,院里的老人肯定清楚里面是否真的有蚌壳。再说,怎么这么巧就被自己捡到了,估计小白还以为里面很多蚌类,说不定会想着要池塘水放干,再捞些起来。他可是吃过自己做的一道蚌肉美食的。 “青儿?”小白见青儿面带难色,一直不回答,不由又问道:“怎么啦?” “小白,我说的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要有心里准备。”青儿左右看看没人,又接着说:“半途你要是接受不来,就叫我停下别说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话怪异可怕,实在接受不来,我二话不说立马离开,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救过你的命,以后咱们就当从没认识过,我离开以后,我的事你也不能向别人说起……” “青儿,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糟糕,好吗?我在海上也是死过一会的人,什么神灵鬼怪都不怕!况且,青儿讲的肯定都是好的……”小白上前一步,低语道。 青儿一听,心里安稳了,突然有一种想吐出真言,与人分享的,小白刚好就是眼前最佳的人选。 “逃荒路上,我意外捡到一件宝物。里面装着一片有山有水的宝地,我可以随身携带,可以不分季节的种植作物。里面和外面的东西我也可以随便移进去,取出来,只是活物转移不进去,但是水生的活物却是可以的……似乎被施了障眼法,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出,能看得到里面的景象。其它的人看不到,也摸不着。” 青儿见小白满脸惊奇,不由慢慢把头低下,声音也越来越小,心里更很是忐忑不安。 “青儿,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遇到神仙,会变法术呢……只是有些遗憾,我不能亲眼见到你的宝地!”小白见青儿声音停顿了下来,轻笑道。 “你不觉得很怪异吗?”青儿很惊讶,不由大声说道。好吧,空间更怪异的是里面的作物是外面作物成长速度的百倍,这个青儿保留了,没说。还有最神奇的是里面的水和树叶的功能,这个青儿现在实在不敢坦言,怀璧其罪,这她还是懂的。 “没什么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这么一件宝物不奇怪,被青儿你这么一个普通人得到了,还真有些稀奇!”小白见青儿忐忑不安,不由打趣她说。 “什么?我就这么普通?我青儿是独一无二的好不好!”青儿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不由开心的反击起小白来。 “这件事,你有跟其他人说过吗?”小白见青儿神情放松后,严肃的问道。 “我娘和我二哥知道。不过,我只告诉他们我得到这个宝物是一个储物箱子,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还可以使储存的东西不变质。我并没有告诉他们,里面是土地,当然放进宝物里面的东西是可以保质的……我也要求他们要帮我严守秘密的!” “是应该这样!以后你也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小白听青儿说最真实的秘密只告诉他一个人了,不由眉开眼笑起来。 “对了青儿,你用了这个宝物,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吧?”小白又担心起来。 “没有啊,感觉挺好的。再说了,不就是有几亩田地随身嘛,没什么不良左右。还有,我给我的宝物取了个名字叫空间。”青儿见小白问起后遗症类的问题,心里暖暖的,一边又赞叹他心思真缜密。 “那就好!空间里有多少土地啊?” “十亩左右吧!”青儿感觉自己空间似乎长大了点,估摸着报了个数据。 青儿转过头就见到静静躺在地上的蚌壳,不由说:“这个河蚌就是我在空间池塘里捞的。这还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崔家买鱼,你和巧儿捞回来的蚌壳,后面剩下的小的蚌壳被我随手扔到空间里,现在就长成这样了。你还记得这件事不?” “就长这么大了?我记得,那时候的蚌壳还没有我半个手掌大呢?”小白这下惊奇了。 “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呢,这个是我随便捡起的一个。”说完,青儿消失了,一会儿又抱着个蚌壳出现在亭子里。 小白见青儿原地突然消失了,吓呆了,他见青儿出现后,马上扑来上去,紧紧抱住她,浑身直颤抖“青儿,我说错了!这宝物真妖孽,把你都变没了,吓死我了!以后咱能不用就不用它,好吗?……你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我怕了!” 青儿感觉到小白浑身颤抖,心里也震撼了。此刻,青儿从内心里明白,小白是真心关心她的,不由静静仍由他抱着。不过,青儿原本是想给小白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泡汤了,结果还把他惊吓到了。 小白抱着青儿良久才放开,那个蚌壳被两个人抱在中间都变暖了,小白见状,红着脸接过青儿手上的河蚌。 青儿面带微笑,想了想,手上凭空出现一个大桃,然后她把桃子递给小白。这下,小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了,惊叹:“真会变法术啊!” “哪是什么法术。只是空间里成熟的果子,我早摘下来了,现在只是把它移出空间而已。” “到吃饭时间,咱们先把蚌壳收起来……” 客栈,小白也是用过心的。次日,客栈就开始大刀阔斧改造起来。前院主路两旁的花草树木被拔了不少,路面拓宽了,青儿见了有些心疼,但是她也知道势在必行,作为客栈,主路实在太窄了。院子外墙西面,小白又让人开了一道侧门,侧面大小刚好是马车通过的尺寸大小。院内西面有些空地,小白让人跟主院子隔开,盖了个马厩。这下客栈方便多了。 白掌柜见有东家请了不少匠人拆墙砌墙,来去折腾,直心疼,心肝也是颤抖个不停,心里直骂小白败家。 白掌柜在客栈改造期间,脸色一直不好,但是客栈改造以后,商业气息更浓了,人气也渐渐上去了,白掌柜脸色才渐渐好了起来。这下,白朴才觉得少东家是个靠谱的,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白朴其实是小白表哥白慕容家的家奴。原姓朴,是小白舅舅回老家以后才买的奴仆。后面见他认的几个字,人又忠心勤快,小白舅舅就赐了他家姓。白朴现在在白家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奴仆,好在他也知道自己的本分,做事一直小心谨慎,小白对他还比较满意。 一番折腾下来,把白掌柜攒下来做后半年货款的银子都折腾光了。这下,两个负责人开始愁眉苦脸了,客栈已经没银子进食材了! 青儿见小白这两天忙里忙外,面色也不愉,也没时间陪自己,多多少少明白他是遇到难题了。现在遇到难题,青儿估计是缺银子了,但是她手上也没几两银子…… “小白,我空间里有很多瓜果蔬菜,要不你先拿去应应急!” “真的!好!”小白眼睛顿时亮了,有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青儿你那里有多少蔬菜?” “很多,够客栈用上个一年半载的了。”青儿笑道。 “青儿,我知道你空间里种出来的瓜果蔬菜比较水灵,品质口感也是外面的没得比的。……你说要多少钱一斤?能不能先打欠条啊?”小白说了一大堆好话后,顿了顿,最后冒出来一句会给钱但是要先打欠条欠着。 青儿暗自点了点头,觉得小白够上道,至少想到了要付银子购买。青儿始终觉得,自己有钱才靠得住,无论那个时代,女性都要自强,自己靠自己养活才靠谱,所以现在她迫切需要进项。 “我们这么熟了,我会给个友情价的。白掌柜在外面进货多少钱,我就收多少钱。怎么样,我不错吧?”青儿笑道。 “青儿,我的就是你的,现在你要多少都行,只是先欠着……” “行啊!你的是我的,我的也还是我的……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你要货,就要先打欠条按手印……” 接下来,新鲜的瓜果蔬菜源源不断从后院运到前院,解了小白的燃眉之急。白掌柜见到这么多新鲜食材,听说还可以先欠着货款,脸都笑开了花,一边接着问:“东家,哪里弄来这么好的食材,货源稳定吗?” “货源稳定!供货之人以后会从后院的小门送货……货商只会跟我单独接触,以后你就别问了货源什么的,食材没了就去后院领就是。到时候记得把数量记下,最后算账把货款给我付人家钱就是。” 小白知道青儿嘴上说的严,其实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肯定不会自己去算重量,于是就吩咐白掌柜把这项工作做好了。相处了一段时间,小白已经清楚青儿是个有原则的,也不想累着她,所以细节他都考虑到了。幸好,现在住的小院有道后门,直通背面的小径。他总算找到了掩盖的借口。 小白解决了燃眉之急,整个人都轻松了,开始说道要带青儿去哪里哪里玩,哪里哪里走走看看,什么的。不过,青儿见这段时间小白忙得够呛,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不急着出门游乐。 这天,小白和青儿都闲在家里,青儿无所是事想起空间里那些奇大的蚌壳,不由搬了些出来。刚好,小白和青儿平时都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白见青儿变出这么多河蚌,个头都挺大,最大的差不多有脸盆那么大,不由满脸惊奇,兴致勃勃的拿起棒槌敲打起来。 很快地上被砸开的蚌壳铺了一地,青儿见小白似乎砸上瘾了,连忙喊:够了!够了!小白这才意欲未尽的丢下手上的棒槌,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残品。 “青儿,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小白惊喜的大叫。青儿一惊,赶紧跑过去,就见小白喜滋滋的举着一颗黏糊糊的粉粉,小小的圆珠子。 “你看看,是不是像珍珠?” “赶紧用清水洗洗看!”青儿也不淡定了。 洗干净后真是一颗粉红色,指拇大小的珍珠,这下青儿和小白都激动了。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左打量右看看,欢喜个不停,这可是好东西!转头见地上还有很多破碎的贝壳,青儿更是顾不得脏了,和小白一起把每个贝壳都翻了个遍。 看海 “呀,这么大!”青儿激动的把一颗鸽子蛋大小,银白色的珠子,递到小白面前。 “很少有这么大的珍珠呢!”小白接过来,惊喜的仔细打量一番后,又小心翼翼的把珠子在水盆里洗了洗。 一颗银白色,闪耀着亮丽光泽,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就被揭开了面纱,青儿看着喜不自胜,赶紧洗了洗手,把珍珠拿回手里,宝贝似的左右打量。 两个人敲蚌壳,敲得手都酸了才停下,青儿见空间里还有很多河蚌,兴致高昂,想把所有的蚌壳都撬开看看。 小白见青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白她的心思,但是转眼见青儿的手,不由皱了眉头说:“青儿,咱们下次再撬吧,瞧你的手都红了!” 小白赶紧让青儿把黏糊糊的手洗干净,并找来清凉药给她擦上,自己这才收拾起残局来。 小白收拾起剩下撬开的贝壳,陆陆续续又捡到很多好珍珠,青儿在旁边看着,嘴都笑得裂开了。 白的、金的、银的、粉的、红的、蓝的,大大小小的珍珠,看得青儿眼花缭乱,却又舍不得转眼。洗干净后的一粒粒珍珠把脸盆底部都遮盖住了,小白看着满满流光溢彩的珍珠,也眉飞色舞起来的。 青儿满脸笑意的盯着盆里七彩珍珠,满心喜悦。盆里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居然有两颗,另一颗是闪耀着神秘黑色光芒的黑珍珠,青儿越看越喜欢。不过,她也特别喜欢那几颗比较稀少的孔雀绿、浓紫、海蓝色珍珠,特别是她们的拥有强烈的金属光泽,而且会随着珍珠的转动而变换,十分耀眼。当然,里面白色和偏银白色的珍珠比较多,也拥有强烈、亮丽的金属光泽,青儿个个都喜欢。 看来喜爱珠宝是每个女人的天性。青儿在水盆旁,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恋恋不舍,不肯放手。小白回过神,看见青儿面如红花,两眼冒光,心领意会的笑了。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青儿还是直勾勾盯着珠子,还是那副神情,小白见到不由摇头哭笑,只好回身大声把她唤醒。 青儿回过神,见小白已经把一粒粒珍珠洗净擦干了。不由开始左翻右捣找装珍珠的物件,小白见了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屋里拿出一个男式丝绸大钱袋,青儿别无选择的接过来,然后把珍珠小心翼翼全部装了进去。 青儿打量手里装满珍珠的蓝色钱袋,有些嫌弃,这个袋子装银子还不错,装珍珠实在太丑了,幸好料子还不错,没的选择,她只好勉强接受了。不过,她心里惦记着以后一定要买一个美美的袋子专门装珍珠用。这么好的宝贝,她舍不得卖,要留着自己欣赏个够。 拿着装满珍珠的丝绸袋子,青儿想了想,又把珍珠小心翼翼的倒到盆里。然后,挑了一颗蓝黑色带金属光泽的大珍珠递给小白,接着又挑了一颗白色带玫瑰红色的留给自己把玩,其它的又被她装回了袋子里,放进了空间。 小白凤眼含笑,静静的看着青儿挑珍珠,见她只给了自己一粒珍珠,不由调侃道:“小气鬼!看我还这么为你卖力……” “那两颗顶大的,我不是舍不得分你一颗。只是你带在身上要是弄丢了,多可惜啊!还是我帮你收好,好了!这颗蓝黑色的珍珠也挺漂亮的,你平时可以放心把玩……”青儿见小白翘起的丹凤眼里笑意更浓了,不由声音低了下来,脸也红了,不过她还是照样厚着脸把装满珍珠的袋子收了起来。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阻隔不了青儿对珠宝的热情。有事无事,她就把珍珠掏出来铺开,细细观赏,百看不厌。夸张的是,青儿越看越开心,越看越上瘾。小白也把她没法了,好在不是什么奇怪的嗜好,也就由着她了。 青儿每欣赏一次珍珠,就要感叹一次这珠子实在是太美丽,太神奇了!但是,她想到珍珠是河蚌通过艰辛的磨历,舔舐,卷动才形成的,不由更珍惜了。虽说空间里的河蚌十之**都产珍珠,多半也是空间变异的功劳,但是青儿还是对已经拥有的每个小东西都非常珍惜。 剩下的蚌肉,青儿给了客栈,让他们做成爆炒蚌肉片,少不了要提供些各式作料。只是没想到这道菜反响还挺不错的,居然还吸引了不少人气,蚌肉渐渐地也是供不应求。青儿又小赚了一笔。 客栈添了新菜,生意越来越好,蚌肉开始供应不上了。青儿想了想,把池塘里的小哈利也捞了起来卖给客栈,并教他们如何爆炒、清蒸、做汤,客栈的生意又红了一把。 客栈生意红火了,青儿的荷包也鼓了起来,心情也不断上扬。这天,风清气爽,天气晴朗,小白终于决定带青儿出远门游玩了。 清晨,两个人带上青儿早起备好的吃食,包了一辆马车朝郊外驰去。 四轮马车就是快,青儿心情还在飞扬,沿途的景色也还没欣赏尽兴,就到目的地了。 青儿扶着小白的手下了马车,转头打量四周,顿时惊讶得嘴巴微开,久久合不拢,身子也似乎被定住了。小白在一旁,也忙着转动脑袋四周观看,心情也来越好,这地方没选错。 前面突现一望无际的连绵大山。且连绵大山高高耸立直入云霄,显得贵不可攀。起起伏伏高高低低的山体也是遍布茂密树木,葱葱郁郁,特别美丽。近处山腰,远处的山峰弥漫着烟雾,缠绕着青烟,整个山体看起来既古朴神秘,又气势澎湃。青儿被深深吸引了,她仔细打量后,心里模模糊糊感觉这片大山形成了一道厚实又坚固的天然屏障,就像是一堵保家卫国的天墙似的。 “这山叫什么名字?” “大神农山!”小白回过神应道。青儿恍然,难怪如此古朴神秘,吸人心神。小神农山的风采,青儿是领会过了,现在她深深感觉大神农山神圣得太多太多。 “大神农山,一般不敢进去。咱们还是先去看海吧!”小白回头打发车夫,让他傍晚再过来接他们。然后转身,带着青儿朝旁边挨着神农山的一座小山峰攀去。 那是一座平头小山峰,上面有稀稀拉拉的一些大树。里面也有小径,应该平时有不少人上下山,路面虽窄却很平整,偶尔特别陡峭的地方,还有人搭了窄小的石梯。 小白和青儿两个人穿过树林,气喘嘘嘘的爬了半个时辰的山坡后,终于见到山顶。 “青儿,就快到了,都能看到山顶了。” “就快到了,这句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现在见到山顶了,我也知道快到了……”青儿气喘嘘嘘的说。这么长一段陡峭的半个脚掌宽的石梯,爬上来不是盖,不仅要体力还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了,青儿爬完石梯,觉得特别累。甩掉了长长的累赘石梯,走到稍微平整的土径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青儿好心情的调侃起小白来。 “我也是第一次来,只是听表哥和白掌柜的讲过。我想着优美的景色要和你一起欣赏才会更美丽……” 青儿闻言,回头嗔怪的瞟了小白一眼。小白抬头见青儿面如桃花,眼媚如丝,但是转眼那张桃花脸又转回去看不见了,顿时心如猫爪。良久,感觉自己的脸都发烧了,小白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太没定力了,稳了稳心思,小白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美丽的风光上。 刚到山顶,迎面就扑来湿漉漉的盐味,青儿心里一喜,浑身来劲,急忙小跑到山顶前。 真的是大海!一望无际,碧蓝的海水在脚底下闪耀。一**浪涛卷起千层万层海浪前仆后仰的向山脚卷来。后浪推前浪,一排排白花花的潮水簇拥迎面冲来,气势磅礴,隐隐还听得到万马奔腾、雷霆万钧的声响。青儿的内心也沸腾起来了! 青儿入了迷不由把身子向前倾了倾,小白回头刚好看到她的动作,不由一惊,赶紧凑过去,一把把她紧紧箍在手臂弯里。 “小心!前面是悬崖!” 青儿一惊,也有些后怕,前面是光秃秃的千丈悬崖,海就在悬崖底下,要是一脚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海也真是,只可远观,却没路径靠近,青儿有些遗憾,一边也不忘继续打量。 在山顶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山底下的海岸和金黄色的沙滩。只见,岸边一层层波浪你追我赶似的拍打着岸边沙滩,溅起无数调皮的浪花后又退了回去,似乎浪涛也知道前面有座大山阻隔,不宜前进,只是不停试探再试探。 青儿有些奇怪,没想到这个地方也有美丽的沙滩。就见,山体退让出来的地方形成一片孤立的海滩,估计也有上百丈长,上面铺了厚厚的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正泛着金黄色的光,很是耀眼。青儿看着心想,自己要是能摸一摸那沙粒,能光着脚上去踩一踩,和沙滩来个亲密的接触,那感觉该有多好!不过正因为,这里是天堑,无路通向海岸,海面才保持得那么澄清,沙滩才那么令人向往。 青儿想起现代无数诗人文豪描写大海的诗歌和文章,不由痴了!是不是底下的沙滩上也有许多大海送来的各种礼物,比如小巧可爱的贝壳,背着小房子的寄居蟹,挥舞着大钳螯的通红海虾,慢吞吞的小龟……满满都是…… 良久,青儿才意犹未尽的抬头眺望。站在山顶眺望,视野更是开阔,一望过去,只见碧蓝的海水和海平线,那开阔无边际的景象,更令人震撼。 近处的海面上,海鸟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盘旋飞翔,偶尔发出几声愉悦的鸣叫,伴着浪涛的声响,就像正在演奏一篇悦耳的乐章。青儿沉浸其中,从内心感到满足:能看到如此豁达的美景,能听到如此美妙的声音,福已! 两个人儿紧挨着,静静的欣赏眼前的美景,身心都沉浸其中,路过的小鸟见状都轻悄悄的飘过,深怕打扰到他们。 整个山顶,就只是风声,水声,还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奇妙无比! 黄金犬 小山峰山顶平坦,就像是神农山的触角,向边上延伸过去山势越越高。 晌午,红日当空,海面上泛起一片片闪烁的鳞光。青儿看着海面上的红霞,感觉裸露出来的皮肤越来越热了,她抬首就见烈日当空,赶紧拨开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朝树阴下走去。 山峰顶上地势平坦,许是地面大部分是岩石构造,山顶上树木也比较稀疏,空出来很大部分空地,视野很是开阔,是个观赏风景的好地方。 青儿找了棵大树,坐下,抬手招呼小白赶紧过来躲躲。小白小跑着过来,一双凤眼灼灼生辉,白皙的脸庞淌着汗,表情兴奋而又开怀,青儿见着,心下更是欢喜,小白这才像个大孩子! 两个人并排的坐在树荫下,吹着凉爽的风,吃着青儿带的美味便当,喝着空间里的灵水,很是惬意。吃着,吃着,两张红扑扑的脸,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怀大笑起来! 以为坐在树荫下会一边悠闲的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美丽的风光,没想到上午观赏美景,忘了时辰,现在已经过了正午,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见了美食,两个感觉更是饿得慌,现下,两人只顾着填饱肚子,狼吞虎咽,无暇欣赏美景,最后吃得满嘴都是,很是好笑。 吃完美味的便当,两个人肚子填得七八分饱了,青儿慢悠悠的从空间里拿出各种水果,这下两个人才悠闲的吃起水果,赏起美景来。 饱餐以后,不一会就开始犯困,两个人靠着大树,不由打起盹来。 “嗷~嗷~嗷嗷”浑厚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尖锐惨烈,树下的两个人顿时被惊醒。 “怎么啦,怎么啦?狼来了?” “这里没听说有狼!声音很远,好像是山里传来的……”小白竖着耳朵,表情严肃的说。 “我们去看看……”青儿听那声音越来越低沉,而且带着悲怜,不由好奇了。 “不行,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听说神农山里还是有猛兽的,说不定山里受伤逃窜的野兽也会窜到这边来!”小白严肃的说。 “你都说是受伤的野兽了,攻击力应该不强,咱们还是去看看!”青儿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也不等小白答应了。都说古代,空气清新,植被原始,是动物们的天堂,青儿来古代也好几年了,除了野兔,她还没见到其他野兽,更别说大型的,听现在传来的声音,估计那兽类肯定不小,青儿好奇心高涨,都忘记了害怕。 “青儿,等等……”小白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追了过去。 爬过高高的陡坡,里面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渐渐的又长又密的灌木丛铺得满地都是,看不清里面有没有路。青儿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左右为难起来,脚下已经看不到路了。青儿刚停下,小白拿着木棍就追了上来。 “青儿,咱们还是回去吧,已经没声了!再说,里面都没人来过,肯定没路。”小白扯了扯青儿的衣袖道。青儿冷静下来,抬头见浓密的树林不见一丝阳光,不由心生退意。 “汪~汪~”低沉的叫声突然响起,这次听得分明,特别像狗叫。 “像是狗在叫,咱们去看看!”青儿感觉那低鸣像是敲在了自己的心上,不由下了决心,一定要去看看。 “好吧,那你跟在我后面走!”小白无奈,只好提步向前。青儿感激的看了小白一眼,默默的跟在其后。 小白在前面用木棍扒开灌木丛,两个人才缓缓前进,但是路面还是不平,两个人感觉有些吃力,但是最终还是坚持向前进了。 “那边!”小白在前面激动的大叫。青儿偏过头,满脸期待的看了过去。一头长毛野兽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上,看不起它的面部,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 两个人满心激动,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野兽却是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你看满身是伤痕!”长毛野兽身下是一滩渐渐凝固的血液,身上也到处是长长的血痕,形似抓伤,咬伤,擦伤,伤口狰狞恐怖。 “她好像正在生崽!”青儿见那长毛兽身后也是一大滩血,红得刺眼,里面还有连着小半截小东西。 “快帮帮它!”青儿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接生。这里又没有稳婆……”小白也急得团团转,开始胡言乱语。 青儿听了小白出其不意的冷笑话,冷静了下来,径直朝长毛兽身后走去。小白见状直愣愣愣在了原地。这时,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那个长毛兽已经悄悄睁开眼,打量了他们小会儿后,又虚弱把眼睛闭上了。 走近蹲下,发现小东西被卡在了产道,青儿也顾不得脏了,伸手帮母兽扩展产道,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小东西拉扯出来。青儿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虽然她够小心了,还是显得没轻没重的。 小崽崽脱离了母体,长毛兽立刻发出呜呜的闷哼,青儿一喜,母兽还活着!从空间里拿出剪刀,利落的给小东西剪了脐带,青儿小心翼翼的把小崽崽捧到母兽面前。 母兽抬起头,露出半边骇人面孔和湿漉漉的棕色双目,青儿又想起它那庞大的身躯,心生骇意,咱不会是给狮子接生了吧!但是她转头见,那位母亲正艰难的抬头轻轻舔着崽崽身上的毛发,不由心生温情,一点也不害怕了。 “呜~呜呜”母兽停止舔毛,抬首朝青儿呜呜的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透着请求,青儿见了心里一动,但是她不懂兽语,还是不懂那位母亲具体要说些什么。 “青儿,还有崽崽没生出来呢!”小白在一旁看清后面,连忙叫道。青儿见母兽肚子还鼓鼓的,恍然大悟:兽类不像人一般一胎一个,兽类大多都是一胎好几个的,青儿赶紧往回跑。 “青儿,我要干什么?”小白见青儿一个人忙过去忙过来,实在不忍心,问道。 “你帮大家伙看看伤到那里了,还浑身是血的。”青儿知道古人对生产有很多忌讳,加上小白也不懂这方面的事,就不让他插手了。 一共产了三个崽后,大家伙肚子瘪了下来,青儿反复确认大家伙肚子里再无幼崽了,才呼了一口气。个个幼崽眼睛都没睁开,小身子也只有青儿两个手掌大,非常娇小,青儿看着怀疑它们是不是早产了?母体那么大,产下来的崽却那么小! 三个幼崽颜色也不一样,纯黑色、红棕色、黑色连着黄褐色,毛绒绒的,很是可爱。青儿凑在母兽面前,看得津津有味的。 看着心里痒痒的,青儿不知不觉伸手去摸小崽崽。 “啊!”看起来很虚弱的母兽,见到一只“魔手”伸向自己的孩子,猛的咬了青儿一口。 青儿感觉到一股锥心的疼痛,大叫起来。小白快步上前,“怎么啦!给我看看!” 小白抓起青儿的手,就见手掌上多了两个血窟窿,鲜血直流。小白想了想,直接把青儿的手塞到嘴里,一边含含糊糊的解释:“口水能消毒。”青儿感觉手掌上温温润润的,还酥酥麻麻的,顿时苦笑不得。 “我去空间洗洗!”青儿消失到了空间,用灵水洗了洗后,还是担心有细菌感染,又摘了一片树叶,嚼碎了敷在伤口处,血顿时止住了,青儿见了很欢喜,这树叶就是好! “血已经止住了!”小白见了松了一口气。 青儿清理好伤口,回头开始埋怨起长毛兽忘恩负义起来。“我刚刚还帮它接生过,你看它过河拆桥不说,还反咬一口!”青儿委屈的对小白说。 “护崽子的母兽最是凶狠的了……”小白见青儿满脸委屈,不由好笑的说,“许是它没看清楚是你,这位刚帮过它的大好人吧……” “是吗?”青儿想到母兽的护犊之情,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青儿转头就见大家伙正用它那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不由心软,不再计较了。 “我的血滴到小崽崽身上了,又不敢上去去擦拭……”青儿又不平了。 “等会儿跟大家伙多熟悉以后,再弄吧……”小白也见到三个幼崽身上醒目的血滴。 “青儿,你看大家伙眼睛都闭上后,好久都没动过了……”良久后,小白见母兽一动不动,很是反常,不由担心的说。 “是不是失血过多,太虚弱了?” 小白想了想,起身用木棍轻轻捅了捅那庞大的躯体,还是不动。小白只好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母兽面前。 “青儿,没气了!”小白收回手,缓慢而低沉的吐出。 青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旁三只崽尖着嗓子不停鸣叫,一边还不停的拱着母兽的腹部,不由心里一酸。三个小东西还没睁开双眼见过母亲面孔,也还没吃到一口母奶,它们母亲就去了! 青儿上前,一边安抚三个小东西,一边扒开母兽脸上的长毛,露出一张狮子面。 “是黄金犬,我在船上见过一个贵人宝贝的随身带着的大家伙就是长这样子的!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里离乌兰还有些距离啊!”小白激动得大叫。 “乌兰产黄金犬吗?”青儿看清楚大家伙的面孔后,也明白这是一头精贵的母藏獒,前世,她虽没亲眼见过实物,却是听过,也见过它们的照片。 “我只听说乌兰有黄金犬,而且只有少数贵族家有,数量非常稀少……乌兰人称它们为神犬、獒犬,因为这种犬不但凶猛而且拥有少见的忠心,当地人很是崇拜。只是怎么配种,黄金犬的数量还是一样稀少,所以显得特别珍贵。其它国家的达官贵人附庸风雅也喜欢弄这样的犬养养,但是大多求而不得,得而需万金,所以有人也叫它黄金犬。不过有些人觉得它们丑陋凶残,却是叫它们番狗……” “什么番狗,就叫獒犬。”青儿不乐意了,她可是很喜欢这几个崽崽的。不过幸好空间树叶有消毒的作用,不会担心被咬了后会得狂犬病。 青儿爱怜的抚摸着三个幼崽。老大是那个黑色连着黄褐色的崽崽,其实老大是黑背,棕黄色的腿、下巴和腹部,就是现代标准的铁包金。老二纯黑色、老三最娇小红棕色,个个毛色都很漂亮。它们母亲的皮毛却是雄赳赳的黑褐色,也不知道三个幼崽是怎么长的,没一个完全像娘的。 “小白,咱们把大家伙原地葬了吧!”良久,青儿伤感的叹了一口气说。虽然,和大家伙相处的时间比较少,青儿还是喜欢上了这个满是舔犊之情的母亲! “好!” 幸好,青儿空间里有农具,两个人气喘嘘嘘的折腾半天后,才终于把大坑挖好了。青儿摸了摸红通通的手,心里暗道,这地不是一般的硬。见小白正把大家伙的躯体往坑里推,青儿又赶紧去搭把手了。 填好土,小白找来些石块垒在土堆旁。青儿沉默不语,转头见小家伙们呜呜直叫,赶紧弄了些水给它们喝。 “小白,小家伙们肯定是饿了,怎么办?”青儿见小家伙喝了水后还是呜呜直叫,一边还舔着自己伸过去的手指,不由着急了。 “咱们赶紧回去吧,家里才找得到合适的食物给它们吃。”小白拍拍手说。 “好啊!……要是能放进空间里带回去就好了!”青儿双手抚摸着三只幼崽低声说。 小白弯腰正准备抱起幼崽,但是眼前的幼崽突然消失了。两个人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空地,惊呆了! “不是吧!”青儿赶紧闭上嘴,回空间里一看,三只幼崽安然无恙的趴在空间里的地上。 青儿出了空间跟小白讲清楚后,就开始无意识的在原地打起转,嘴里一边还反复嘀咕:“怎么会?之前我尝试了很多次也不能把活物转移到空间里啊!小白,你让我试试!” 折腾了半天,小白还是进不了空间,青儿颓废的放弃了。 “许是,你的血滴在了幼崽身上起了作用?”小白沉思了片刻,说道。 “要不我滴两滴血在你身上试试?”顿时,青儿两眼放光。 “别!那该多疼啊……”小白见青儿蠢蠢欲试,连忙摇头摆手。 在小白的阻止下,最终青儿没有自残。 妖孽白慕然 好在车夫见两个人是大方的主,早早就在山下候着了,青儿两个人下了山就直接坐上了马车。上了马车,车夫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客栈门口了。青儿和小白两个人急忙下了马车,直奔后院。 青儿小心翼翼的把獒宝宝,转移到地上,三个小家伙被换了一个环境也不惊慌,仍憨态可掬互相依挨着。青儿越看越喜欢,三个小不点也太萌了! 小白看着三个幼崽,沉思了片刻,转身出了院子,青儿仍埋头逗弄着小家伙。 “在哪里?在哪里?我看看!”白掌柜激动的冲进院子,青儿被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子来。白掌柜冲进来,两眼冒光的直直盯着小家伙,想摸又不敢摸,所有礼数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青儿和小白见状,笑了。 “奇珍异宝,奇珍异宝啊!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今天,愚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神物了!”白朴看了半天后感叹道。“愚,现在就去给神兽幼崽找吃的去!”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青儿两个人看着感觉更是好笑。 白朴发动客栈资深奴仆和他一起找哺乳期的狗妈妈,最后他找到附近一家大户,家里刚好有条母狼狗刚下崽崽没几天,主人家本来不愿意,但是听说是獒犬幼崽,很是稀奇,就让白朴把家里的幼崽抱过去试试。听说那户人家不太好说话,青儿就没一起过去了,小白和白掌柜带着两个小厮捧着三个小家伙过去了。 回来以后,小白和白掌柜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啦?母狼狗不让别的幼崽小家伙吃它的奶吗?” “不是,那母狼狗对三个外来幼崽出乎意料的温和,三个幼崽也都吃饱了,就是……”白掌柜满脸为难。 “我说吧,就是那家主人打咱们家小家伙的注意。说以后他们家母狼犬可以把三个幼崽奶大,就是以后小家伙长大了,他们家的威武狼狗一定要和小家伙配种……”小白很是不喜的说。 “什么?咱们家小不点才刚生出来,他们就打起这注意。不行!我坚决反对,咱们家的小不点以后的配偶要让他们自己挑选的,谁都不能勉强他们!”青儿不乐意了,这段时间,她都是把小幼崽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又不是人,还自己选……”白掌柜在一旁嘀嘀咕咕,但是立马被青儿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吓到,后半句被吞回了肚子里。 “这家人总的说还是不错的,还是态度平和的给喂了一次奶。那以后要怎么办呢?”小白点点头说。 “等会儿,你们送一篮新鲜水果过去,道个谢!并把以后让小家伙自由选择配偶的决定委婉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听后主动提起还是要帮忙奶幼崽,那最好不过了。不行的话,我们只好再想其它办法。” 小白提着空篮子回来后摇了摇头,青儿心里一沉,“还有没有其它哺乳期的母狗。” “有倒是有,有些人家不乐意。有些是癞皮狗,太委屈神犬幼崽了……” “有没有奶牛?”青儿不怎么抱希望,终还是提了。 “有!刚来的稀奇玩意,那东西有用吗?我只听说,煮茶喝比较稀罕!”一旁,白朴兴奋的问到。 “那就好,你去买一头产奶期的奶牛回来……”青儿高兴的说,心里一边也很稀罕,这里的人真聪明,知道用牛奶煮茶好喝。 “很多人喜欢喝奶茶吗?”青儿忍不住又问。 “少数妇孺比较爱喝!” 白掌柜这次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头黑白花色的奶牛,青儿听到吃了一惊,这么贵!白掌柜怎么舍得的?一直以来他都是勤俭持家,每个铜板都会斤斤计较的。结果白掌柜当场就给众人解了惑,“挑了头最壮实的奶牛,好养活,产奶又多,这下够幼崽吃到成年了!” 三个小家伙在青儿和小白两个人的精心照顾下,个个长得胖嘟嘟,毛色光亮,看着让人更是欢喜。白掌柜也是,之前讲究礼数无事不来后院,如今三天总要来那么两回后院逗逗小家伙。 奶牛也不用青儿他们操心,草料有专门的小厮每天送上门,饮水是空间里的水。养了一段时间后的奶牛,更是长得健健康康的,产的奶也越来越多,三个幼崽吃都吃不完了。青儿见状,每天把多出来的牛奶匀出来,倒进锅里烧开,加点蜂蜜,每天喝得有滋有味的,小白倒是怎么哄都不爱这奶腥味,虽然青儿觉得加了蜂蜜的牛奶味道已经够美味了。 青儿和小白每天关注着三个幼崽:小獒崽睁眼了,小獒崽会跑了,都会乐呵一阵。如今,小家伙已经满月了,显得聪明伶俐,也更加调皮,当然也认识人了,特别喜欢跟青儿和小白嬉玩。其他人,三个小家伙就对其充满敌意,白朴见得多了,对他倒是还友善,大多时候是被无视了的。 “小白,小家伙们越来越伶俐了。咱们先给他们取个名吧。大哥踏云,二妹妞妞,最小的弟弟黑珍珠,如何?以后就叫他们各自的名字,可好?”青儿笑眯眯的说,心里自我感觉这三个名字取得挺好的。三只幼崽,是好多天后,小白讨了经验回来亲自检验的,两雄一雌。 “老大四肢毛色不同,踏云这名字挺不错的。就是老三干嘛叫黑珍珠啊?没气势!”小白直接把娇小的老二妞妞忽略掉了。 “那你说叫什么好?”青儿知道小白对没有一根杂毛的小黑情有独钟,不由有些期盼他给小黑取得名字。 “黑虎!怎么样?”小白沉呤了一会后,叫道! “为什么不叫黑狮,而叫黑虎。长得不是更像狮子一些吗?”青儿虽然见小白两眼放光,但是还是不解的问道。 “狮子?那是什么东西?我只见过虎的画像,有些相似,有威武。”小白满脸疑问。 “呃,就是长得像獒犬的一种动物,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三个幼崽就这样被定了名。后来每天青儿和小白都会锻炼三个对自己名字的熟悉度,渐渐的,被叫到名字的小家伙,都会摇尾晃脑的应合,欢喜得很。 渐渐,客栈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荷包也越来越鼓,青儿每天喝着牛奶,逗着獒犬幼崽,数着银子,觉得这样的日子越来越滋润,挺不错的。没想到,如此宁静而又细水长流的小日子很快就打破了,妖孽上门来了…… “汪!汪!汪汪汪!”尖锐的吠叫把青儿吵醒了,她不知道小家伙这么小怎么每天还起得这么早,而且天天都精力十足,来回的折腾院子里的所有东西。只是今天有些特别,叫声太尖锐了,平时他们都是醒来静静玩闹,饿了才会叫上那么两声的,难道院子里来生人了?青儿赶紧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一个慵懒的水墨男子靠在院子门边静静的看着脚下三只狂吠的幼崽,满头青丝正无束缚的自由飞扬,白衫衣襟也随风飘飘欲仙。青儿一惊,心想把水墨白衫穿的如此动人的人物,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转眼,青儿见勇猛的小家伙不畏强大,依旧和成人对峙,却又被那人的气势镇住,没能上前,不由笑着喊道:“踏云,妞妞,黑虎,过来!” 小家伙们回头一见是青儿,甩着小尾巴飞快的跑到她身边,又立刻一溜烟的排开,还是恶狠狠的看着那人。青儿看着这阵势觉得更好笑了,但是眼前确实有要事要立马处理。 “客官,你是不是走错院子了?这里私人住宅,客栈在前面!” “小畜生这么小就知道护主了?”那人轻声笑道,虽答非所问,声音却空灵清脆,加上拈花一笑,更是是潇洒。听其声,真没办法对其生起气来。青儿也被那声音吸引,忽略了“小畜生”。 那人缓缓抬起头,青儿顿时觉得,绝代风华这四个字就是为这个人创造的,一切华丽的词藻都不能形容其风华的千分之一。 细长上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大小适宜的精致面孔让人看不出年龄。顶级的相貌加上通体的气质,显得这人艳丽而又性感,前世今生,青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人物,不由看呆了。那人一直似笑非笑得看着青儿,仍她一直打量。 “怎么啦,一直站在门口干嘛?”小白皱着眉头,从院外走了进来,一边不忘粗鲁的推了推那人,“还不赶紧去打理自己的仪态……” “我不会打理,要不叫你小媳妇来帮我打理?……算了,那傻子,先过来给我梳梳头吧……” 那人虽然笑得妩媚,看在青儿眼里确是很扎眼,好好一个水墨男子,一开口就成了妖孽男了。还喊自己什么,傻子?青儿见那人直直的看着自己,心里的火苗蹭蹭蹭的上涨。 “表哥,你胡说什么?你再不进去就回你客房去了!”小白生气的说,转头又对青儿说:“青儿你别生气,这是我表哥白慕然,本来就是一个目无礼教,桀骜不驯的混蛋,你千万不要被他皮相骗到了?” “哼!”那人冷哼一声道:“那就是你小媳妇啊,刚才还一直看着我不转眼呢,怎么样我这皮相,很诱人吧……” “一大早,谁吃了大粪还一直张张合合那张臭嘴个不停!”青儿看着那张突然变得冷艳的面孔,狠狠说道。 “乡下人就是粗俗!”白慕然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但是美人脸再难看还是美人,更何况是一个绝代佳人呢。 “表哥,你有什么气朝我发就是,是我爽约了,不管青儿的事……如果你再对青儿如此态度,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了!”小白满脸痛苦,最后还是吐出了威胁的话。 “哼!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如何不顾兄弟情义了……”那人说完,猛的把小白推倒在地,直接冲向后院。 小白翻的爬了起来,青儿着急的要上前去看,小白摆了摆手说:“青儿,是我答应表哥的事却爽约了,他现在肯定很生气。他刚才……你多体谅体谅。他对我确实很打心底里好,我去劝劝……”小白飞奔而去。 青儿看着小白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那位艳丽而又妩媚,性感的表哥,小白曾抱怨说他是魔鬼来着…… “割地赔款”求和 “表哥!”小白低着头静静站在白慕然面前,白慕然目不斜视依旧冷冷的看着窗外。 “你说比起商人,你更想成为饱学之士,我许了,把世代书香门第的白柏松拉去顶了船运……院试过后,约定我参加春闱的时候一起上京,给祖父母上一株香的,三封加急信,你在哪里?还有,今年的秋闱你报名了吗?”白慕然冷冰冰的缓缓说道。 “对不起,表哥!是我不孝!我会尽快带上家属上京去看望外祖父母老人家的……至于秋闱,我胸无大志,一心想过平静的生活,实在不适合官途!如今我有了一个秀才身份,已经很满足了!” “无知!鼠目寸光!还有你那副妇人心肠,我真怀疑你是否还记得云姑姑的恨!是否身上真的流淌着白家的血!”白慕然呵斥道。 “我绝忘不了生恩!但是我也忘不了自己多年来向薛董氏渴求舔犊之情的复杂情感,如果要让我对他们血刃相向我确实做不到!”小白抱着头痛苦的说道。 “难道你要像那姓薛的狼子野心,反过来帮他们打倒一耙!”白慕然拍案而起,怒目相视! “表哥,我绝不回薛家的!更不会帮他们!他们害我的娘惨死,我一生难忘!我虽然不愿意对他们兵刃相向,幕后我确是乐意帮你的。”小白激动的说道。 “哼!”白慕然冷哼一声,心想:血刃姓薛家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我有千种万种方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后我会让他们后悔投胎做人,更后悔跟我们白家作对!白慕然的表情像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恶狠狠的。把小白吓坏了。 白慕然转眼看到小白心惊胆战的表情,心道:云姑姑的儿子实在太肤浅太心软了!不过,他对小白的回话还算满意,暂时放过了他。 白慕然也在小院住下了,人却变得浑身冷清,彬彬有礼。青儿见到,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是院子里安装了空调,每天冷飕飕的。,她开始尽量避开单独和白慕然相处,巴掌大的小院子显得有些拥挤了。 青儿见白慕然站在院子里,就像未出鞘的宝剑,远远就能感觉到通体寒气,心里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么能变幻出这么多面孔,即使是两种极端的气质或妖或冰冻面瘫在他身上都那么和谐自然。 到给小獒犬喂食的时候了,青儿端着牛奶,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这就是神犬幼崽?长得真结实!”青儿听到近处有声响,愣了愣神,转头见白慕容已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的身旁,正温和的问道。 “是的!现在已经三个月大了。” 白慕然也蹲了下来静静看着小家伙吃食,似乎初次见面的咄咄逼人从来没有过。 “听说白大哥考中了三甲,恭喜了!只是做官的应该挺忙的吧!”青儿为了小院的和平,开始左推右敲起来。这两天实在太平静了,实在像暴风雨前的前奏。青儿想把这祸源赶走,但是事与愿背! “小白不是让你跟着他叫我表哥吗?以后你就叫我表哥好了!”白慕容的态度出奇的温和。 “好!”青儿不敢不识时务,白慕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未出鞘的血刃,她内心深处感觉有些怯怕。 “表哥,这神犬精神吧。还特别护主,忠心,你是见识过的。”小白走进院子笑嘻嘻的说道。 “不愧是忠诚排名第一的神犬,够凶狠,我喜欢!我挑一只!” 这下,青儿和小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不会舍不得吧?”白慕容看着两个人不知所措,淡淡的笑道。 这下,青儿明白,跑不了了!她立马迅速的抱起地上的小红犬妞妞,紧紧搂进怀里。 白慕容看了愁眉苦脸的小白一眼,指了指老大踏云说:“就这只吧!”青儿看得明白,白慕容是见小白盯着小黑不转眼,才选的踏云,她心里也明白了这个表哥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表哥,你看小家伙还这么小就把它们分开了,实在可怜!不如我们帮你养大如何?”青儿回过神开始争取利益最大化。白慕容闻言看着青儿淡笑不语。良久,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过段时间,我确实很忙,没空照看它。”青儿闻言,暗骂这人真腹黑,也暗自也把对他的警惕心提高了些。 “听说田家打你们小神犬主意了!”这人的消息太灵通了,幸好,他来的当天,青儿就暗自跟小白沟通好了,空间里的东西暂时不拿出来用了。 “还好,听说咱们是白家的,也就没强求!还让他家母狼狗给小家伙们喂了第一次奶!” “田家是商户出生,以后亮出你的秀才身份,他们多多少少也会有所顾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很快这长宁县就要换主人了……”白慕然点了点头说。 小白意会的点了点头,青儿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心里惦记,当天就找了个空闲时间,抓住小白,问了个清楚。你什么时候成秀才了?小白这才说起,他表哥给他弄了个新身份,去考了秀才才回赵家村找她的。 “什么新身份?” “老头子只说要我不要改姓,没说我不能改名啊。现在我把名字改成薛小白了,良民。……大多是表哥的主意,已经在长宁县上了户。” 接着,小白又说了一大通白慕然的好话:虽然白慕然对他很严格,甚至已经达到了苛刻程度,但是总的来说事事都是为他好的。青儿听后,也觉得那冷冰冰的人确实是个负责的好兄长,转眼,她想起刚才自己算计白慕然:自己把踏云养大了,肯定是不容易再易主的,长大了的踏云也不会再认其它主人了吧!不由心生愧疚。白慕然对小白那么好,自己一个小狗都舍不得,实在太小气了! 青儿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珍珠,挑了一颗鸽子蛋大的黑珍珠,又挑了八颗颜色各异的绝品珍珠递给小白说:“送给表哥做见面礼吧!同时也恭贺他中了三甲!”虽然有“割地赔款”求和的味道,但是到底是小白自家人,青儿也愿意顺枝低这个头。 “青儿,你真好!”小白高兴抱着青儿激动的说道。这段时间,家里气氛紧绷,小白也是左右为难,心里倍受煎熬!如今,青儿舍得把鸽子蛋大的珍珠拿出来送表哥,说明他们关系有缓和的趋势了。虽然,青儿后面又撬出了一颗极品鸽子蛋大珍珠,没原先那么稀罕,小白还是很领情的。 “表哥,给你,恭喜你中了殿试第四名!”小白满心欢喜,在一旁雀跃的等着表哥白慕然打开礼物。 白慕然接过钱袋,看着小白像小孩子一样期待的看着他,不由觉得好笑。但是他还是慢慢打开了钱袋。 钱袋里流光溢彩的珍珠正闪耀五彩光芒,看清袋里东西,白慕然细长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他赶紧把袋里的珠子倒到手上,双眼锐利的看着静静躺在手心光芒四射的珠子,心里直翻腾:这些都是极品珍珠,而且颗粒大数量也不少,他手都握不下,特别是那颗鸽子蛋大的黑珍珠,实在太耀眼了!这些奇珍异宝很是难得,小白一下子哪来这么多?小白却是没注意到白慕然复杂的心思,他见表哥愣住了,以为是他欢喜的傻了。 “怎么样,极品吧!这是青儿让我送你的。”小白憨厚的说道。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珍珠,而且这么多的色种,个个圆润色正,实在难得!”白慕然微微有些吃惊,但是他扫了小白一眼后,又转眼仔细打量自己手上的珠子了。 “喜欢吧?”小白听后特别高兴,就差手舞足蹈。 “不错!这么大的手笔!看来你那小媳妇,是个高人啊,深藏不露!”白慕然见小白和自己相似的丹凤眼正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一边还真诚的问自己喜不喜欢这礼物,不由有些心软,心里很想帮小白把那颗经历磨难后还能保持的稚子之心保持下去。但是他转头想起,自己冷冽的气势,把海贼都吓到了,一个乡下女孩面对他还能容色镇定,很是不放心。 “哪有,她就是一乡下姑娘,就是运气比普通人好一点。”小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说。白慕然二十五年历经沧桑,一眼就看出小白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他转念一想,青儿是一个弱小女子,明里暗里帮小白不少,也就没再追究了。再说,他心里也明白,小白不想说,逼他也没用,还不如顺水卖个人情。 后面,白慕然对青儿和小白两个越来越亲和,也越来越像温柔的兄长了。青儿渐渐也不觉得那么别扭了,现在院子里的气氛又趋向温和平静了。 “等会儿,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白家老宅一趟,灵儿回来了!”白慕然转头对小白和青儿说道。 “我大表哥的遗孤白灵儿,之前被奶妈养在乡下。”小白见青儿满眼疑问,轻声解释道。 青儿一听是要紧事,赶紧回头收拾收拾,赶着一起出了门。穿过两条街道,白慕然领着两个人在一座气韵雄厚的大宅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很快一个老婆子打开大门,满脸惊喜的喊道:“二爷你回来了!” “张妈,辛苦你了!”白慕然见张婆子脸上满是盛开的菊花,满心感激。 “不辛苦!不辛苦!小小姐要是见到二爷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张婆子抹着眼泪说道。 张婆子领着三个人,穿过花园,又走过长长的走廊,还是没到后院。青儿看着层层叠叠的雕梁画柱,飞檐翘阁,讶然了,这个院子到底有多大啊? 青儿和小白一边走一边看着韵味奇特,古朴森然的院子,很是好奇。白慕然回头见到两个满脸好奇,不由自嘲的说道:白家老祖宗为了给子孙留条最后的退路,建了这园子。百年来,白家都没用上。没想到,到我们这一代倒是用上了……那个客栈也是爷爷学老祖备下的别院,也算是有先见之明,被我改建以后家里也多了一个进项。 “灵儿性格比较特别,我想让她多接触些人。这个院子常年无人打理,实在不适合常住!等会见到灵儿后,把她接到小院子一起住了!……这样的话,小院显得有些挤了,客栈生意也不错,你们有没有想过买些地盘建座新宅子啊?”沉默了片刻后,白慕然轻轻询问。 “有!我想买神农山旁边那座能看到海的小山头,行吗?”青儿很是激动的对白慕然说。 “没想到,你的心思挺大的!”白慕然侧首扫了青儿一眼。 白氏孤儿 白慕容没正面回答,但是这事已经被青儿惦记上了。 绕过假山水渠,拐过曲曲折折的园中小径,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众人才停了下来。 “小姐,小小姐!快出来,你看谁来了。”张妈高兴的推开大门喊道。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但是看到有陌生人,又很快缩到一旁柱子后面。 “灵儿,别怕。二叔在这里!”白慕然温柔的轻声哄道!青儿一听,浑身一颤,这声音温柔得滴出了水,转头见白慕然满脸详和的微笑,浑身泛着温暖的光芒,青儿心里不由唏嘘不已。 一个小身影怯怯的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后又缩了回去,如此两三次后,青儿才看清那娇小的身影是一个身着绿色袄子的小女孩。 白慕然满含期待的看着柱子后面,张妈也在一旁轻声哄着,良久后,那小女孩才怯怯的走了出来,轻轻靠近白慕然。白慕然高兴的紧紧抱起小女孩,不停嘘寒问暖,青儿和小白见了,深深感觉跟原来的白慕然简直是判若两人。 “灵儿,乖!想不想二叔啊?二叔可挂念灵儿了!让二叔好好看看,咱的灵儿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好一点。”小女孩红着小脸欢喜的往白慕然怀里拱。青儿和小白看着倒是嗔目了,这还是那个冷冽的白慕然吗?张妈妈倒是见怪不怪,在一旁温和的看着叔侄两的互动。 “灵儿,回来了怎么不直接来客栈找二叔啊?不想二叔吗?”小女孩低着头,绞着小手不说话。 “小姐是想先看看大爷夫人住过的院子,再找二爷。”张妈妈赶紧解释道。白慕然听后沉默了,回头见青儿和小白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赶紧欢喜的对灵儿说:“灵儿,来,这是你表舅。你看,眼睛长的是不是和你的很像?” 小女孩怯怯的抬起头朝小白看了看,果真有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细长双眼,顿时感觉很是亲切,很快朝小白微微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埋到了白慕然怀里,小白还是心喜不已,努力调试出最温和可亲的面孔来。 “这是青姨!”白慕然轻轻拉起小女孩说道。 “别,灵儿,叫姐姐!我更喜欢当灵儿的姐姐,再说我年纪还这么小,叫我姨把我叫老了!”青儿见那小女孩也有七八岁了,不由笑着起哄。灵儿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可亲的大姐姐满脸笑意,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青儿,这样会把辈分叫乱的。”小白不满的叫道。 “我不管,我就要当灵儿的姐姐。灵儿,我告诉你,有个姐姐可好,会天天带你去玩,会给你做好吃的。”青儿见小女孩细长的双眼,水灵灵的,小脸蛋也是粉嫩粉嫩的,很是可爱,不由喜欢不已,哄着她。灵儿见两个大人像小孩子一样嬉笑吵闹,很是稀罕,不由睁大双眼静静看着他们,也忘记了害怕。 白慕然带着灵儿和张妈回了小院,小院更挤了,灵儿却是很喜欢,从头到尾满脸笑意。 灵儿来到小院,第一眼看到幼獒就喜欢上了那毛绒绒又很精神的小家伙。青儿见灵儿好奇的看着踏云他们,又不敢上前,一直怯怯的在一旁看着,知道她是喜欢上了这小萌物。加上这几天,青儿没听到小女孩说过一句话,隐隐明白这是一个有些自闭的小女孩,不由有些心疼。 青儿见状,蹲在地上威胁利诱小家伙们要对灵儿友善些,然后哄着灵儿给幼獒喂食,没想到一小会儿后,小家伙就友好的舔了舔小女孩的小手,惹了小女孩咯咯直笑,最后也不忘抬头朝青儿甜甜一笑,把青儿美得直赞叹:多甜美的笑容,恐怕这是世上最纯最甜的笑容了,她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暖流,更心疼这个年纪小小就无父无母的小女孩了。 后面,灵儿每天都开心的和踏云他们嬉玩,人也变得更开心更灵动了。白慕然见状,很是欢喜,同时也松了一口,只是灵儿还是很少开口说话。 “小白,好多天也没见灵儿多说过一句话。平时她见我们也是很欢喜的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青儿担忧的问起小白。 “我也只见她叫二叔。外人要是见着她这样还真以为她是哑巴呢……可能与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小白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心里也很是心疼这个小侄女的。 “怎么回事?” “其实灵儿今年已经九岁了,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和她的出生和生长环境关系很大。她是她爹爹白慕容中年得子,本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着长大的……我大表哥白慕容从小得志,在家长辈宠爱,长大了在京城里也是青年才俊。本来早早订了一门名门闺秀的,后来因家门不幸被退了亲,接着白家子弟又被取消了科考资格,从此,他郁郁不得志,一生未娶。灵儿还是他身边的通房给他生的孩子。但是,大表哥对她们母女俩一直也是忽冷忽热的。那通房性子怯弱,一生没被抬姨娘,也抑郁早逝了,灵儿的性格许是随了她娘……她娘是个善良的,对我表哥也是不离不弃,去世后大表哥很快也去了……也许大表哥不惦记着一定要娶个大家闺秀做正房,会好些!” 青儿听明白了,感情是小白大表哥白慕容跟原来的名门闺秀的亲事黄了,家境也落魄了,还想娶个大家闺秀做大老婆,却一直娶不到。没想到,一直从京城不离不弃跟着他连小老婆名分都没挣到的通房抑郁早逝,这才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一个人待他那么情深了,也郁郁寡欢早早去了。虽说是门第只见惹得祸,但是青儿却觉得白慕然活该,认不清形势不说,还看不明白自己的心!只是可怜了灵儿这个小,就没了爹娘,还从小生了心里阴影。 “你心里不会也有门第之见吧!”青儿一边心疼灵儿,一边恶狠狠的问小白。大抵要是小白回答是了,她会扑上去咬他几口泄恨。 “青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行商是个贱业,商人最是让人瞧不起的了。我深有体会,不会瞧不起别人,当然我也不会妄想去打破这个世俗。” “我不会嫌弃你的!”青儿故作大方的开导起小白,小白见状,轻笑不已。 青儿见灵儿只比自己的弟弟小一岁,果儿已经正常上学了,灵儿却见了生人还畏畏缩缩的,没有一点大家小姐之气,很是心疼。趁人不注意,青儿就从空间里掏出水灵灵的大水果,洗干净后给灵儿吃,没想到这就把她收买了。现在,小丫头对青儿有些亲近了,之前只要是她二叔或张妈不在场,她就会惊慌失措,现在,青儿在她视野范围内,她一个人也玩得挺自在的。 渐渐的,青儿看出了些眉目,虽然灵儿的性格跟她父母从小对她的影响有关,但是后来她性格的形成,很大程度却是受她奶娘张妈的影响。 不是说张妈苛待灵儿,相反张妈很是宝贝她家小姐,捧在手心怕落掉,含在嘴里怕化掉。但是她知道自己小姐怕生人,就一直把她拘在屋里不让她出去了。遇到调皮的小子小丫头,她就早早把人家打发了,一边还不忘告诉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是强调外面的人很可怕,要离远点。结果灵儿越来越怕接触生人了。青儿想,一个小女孩日日与一个老太婆相对,性格不沉闷都难,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有些自卑自闭的孩子。 白慕然也是个精明的,很快也看出了苗头。他见灵儿和青儿、踏云他们玩得开心,就找了个借口早早把张妈打发了。当然,白慕然还是感谢张妈真心待灵儿的,面子里子都做得很到位,话说是张妈年纪大了,让她回乡下颐养天年,一边也备了丰厚的财物。张妈见状,感恩戴德的谢个不停。 不见了奶娘张妈,灵儿表情变得木木的,不见一丝喜怒哀乐,动不动就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关在屋里。白慕然见状也不敢出门了,一天到晚陪着灵儿,小心翼翼的哄着她。青儿和小白也是花样百出,有时候还拉上踏云妞妞黑虎助阵,灵儿这才慢慢有了表情。 青儿见小丫头探出了她的乌龟壳,就天天倒腾起新鲜吃食哄着她,鲜果子,青儿也抛掉了顾虑,每天都是拿新品种吸引灵儿的目光。灵儿渐渐走出了张妈离开后的阴影,跟青儿越来越亲近了,有时还要青儿哄着跟她一起睡,才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灵儿渐渐变得灵动了,小嘴也变甜了,天天青儿姐姐长、青儿姐姐短的,哄得青儿十分乐意陪她玩、给她做好吃的。白慕然和小白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美得灵儿天天乐呵呵的,性子也日渐开朗。只是小白见灵儿喊青儿姐姐,却喊自己舅舅,很是不平,有意无意哄着她也叫他哥哥,结果被白慕然知道了臭骂了一顿。 灵儿变得比较黏青儿以后,青儿就借机哄着她早晚喝一杯热牛奶,威胁加利诱下灵儿坚持每天都喝牛奶了。不久,灵儿就长个儿了,也长白胖了,青儿又天天说灵儿你喝了牛奶后长漂亮了,小家伙喜不自胜,不用人催到时间了就等着喝牛奶了。要是哪次青儿忘了给她喝牛奶,她还委屈的瘪着小嘴,拉着青儿的手左右摇晃,一定要喝牛奶才行。青儿哭笑不得,心里却是很欣慰,这孩子终于显示出了自己的个性。 白慕然见青儿把灵儿照顾得妥妥贴贴的,既面色红润,还长了个儿,人也变得灵动开朗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大哥的孩子灵儿一直是白慕然心里最深的牵挂,虽然她是庶出,但是却是他大哥白慕容唯一的孩子,白慕然一直是很上心的,他心里不由感激起青儿来。这时,白慕然才真正把青儿划分到自己人里面。 长宁县新县令到任了,青儿本不在意这些的,她一个普通老百姓,管谁当官管谁来管,遵法守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没想到,两天没见白慕然了,她问起小白,小白说他表哥被新父母官白守义请去喝酒去了。这下,青儿上心了,父母官都跟小白表哥熟,那块地有希望了!接着,小白又说,现在父母官是白家旁支,之前还受过白姥爷的资助,这次能得到这个肥缺,他表哥白慕然还出了不少力。这下,青儿更来劲了,那座山头有望了! 各自的盘算 白慕然回院子的路上心情很好,长宁县是青州的心脏,宁安郡的首脑,如今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不久,他担任宁安郡郡守的任命书就下来了,当然他还是原来的白家子弟的话,中第后至少也出使青州的州官,但是现在除了青州牧,他对青州的闲散职位不感兴趣,他只想把实权抓在手里。所以他白慕然才不惜上下打点,把粮食和药材的咽喉宝地宁安郡拿下。 姬家听说白家子弟被任命为宁安郡太守,有意把嫡女下嫁给他。青州是粮食产地,长宁县更是宝贵药材的产地,姬家趁皇商赫连家对此事还没上心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快速而又正确的决定。白慕然知道后心里也很乐意,如果有了姬家的帮助,他的官途应该更平顺了,但是他这只老狐狸当时也没做正面回应,他在等赫连家做最后的决定。 赫连一族也不是没有做出回应,只是他们想用一个庶出小姐就拉拢白慕然,白慕然听后没一丝回应,怎么说白家也是青州百年老族,错综复杂,根深蒂固,在青州稳占了三分天下,不是两大家族可以随便左右的。他想娶个嫡女也不是很难的事。 怎么说,白慕然这一支也是和青州白氏宗主同一个老祖,如今形势明朗了,白氏待他是趋之如骛,不再避之不及了。再说,之前他爷爷白老爷在世的时候,在京城明里暗里帮了青州白氏不少,青州白氏宗主的选取,白老爷子是占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最后,他们这一支没落了,白家落井下石的人不少,老宗主还是排除众议把最后的退路还给了他们。 白慕然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他知道他是不能完全脱离宗族的,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互相利用了。 现在青州白氏嫡系旁支都阿谀讨好他,他也很清楚踩低攀高是人的本性。凡是踩过他们这一支的,只要没对他家带来过严重伤害的,他都会放过人家一马。毕竟他还有更大的事要做,没那么多小心思跟同族人计较,但是阴谋算计他家人身家性命的,他会一一讨回来的。他白慕然这一支才是正宗白氏嫡子嫡孙,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也不是随便一个庶女就可以打发的他。 青州白氏如此待他们这一枝以后,白慕然觉得自己这一支和青州白氏已经没多少情分了,只剩下互相利用的关系了,所以他对自己仅有的亲人特别看重。 赫连家也不是没有远见之人的, 白慕然刚回长宁县不久,郝连家就有人意识到白慕然宁安郡守身份的重要性。加上他是青州白氏老族的子弟,更值得大价钱拉拢。要是普通郡守,郝连家是不会自降身价去理会的。于是他们又派人找白家长辈出面,表示愿意以亲近旁支嫡女与他结亲。 白慕然正暗自琢磨不定时,却被姬家捕捉到了风声,他们跟赫连家杠上了。姬家宗主琢磨,白慕然一表人才,除了家世没落了,样样都不错,于是一咬牙把自己的嫡次女姬香雪许配给了白慕容。 这门亲事被定下来以后,外人都以为白慕然高攀了姬家。却不知,姬家宗主夫人对这门亲事却是很满意的。白慕然才华横溢不说,还一表人才,宗主夫人越看越满意。再说她小女儿身子弱,从小被家里人小心呵护着长大的,上无公婆监管,女儿在婆家才过得自在些。加上白慕容孤身一人,上无爹娘可以依仗,总会多依靠岳父家些,这样的话对自己女儿也会好些的。宗主夫人这样一想很是满意,打定主意要让夫婿多照顾照顾自己小女婿。 反过来,姬家嫡次女留在家里已经年满十九了,明白的人知道是父母心疼她的身体一直没挑中中意的女婿才没出嫁,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姬家二小姐是个无盐女嫁不出去呢。这样的话不知道谁占了睡的便宜呢。不过姬家嫡次女绝对不是丑女,相反还是个小美人,大眼睛,瓜子脸,樱桃嘴,典型的大家小姐,与白慕然绝世容貌相比,也毫不逊色,各有千秋。宗主夫人,心里盘算等未来女婿一上任就让他们两个喜结连理,好来个喜上加喜。 白慕然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信息的重要性,也明白第一手信息更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这些年他琢磨出了不少门道,知道了去哪里收集信息,如何才能得到第一手信息,哪里的消息最流通,哪里的消息最可靠,结果还真帮了他不少忙。 白慕然听信父母之言,一直想娶个大家嫡女,经历他大哥的事件后,他就不轻易动情了,只是瞄准有背景的嫡女。 外人就以为除了家世,他是不挑妇容妇德的,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虽说落魄了,但是白家夫人到底是大家出生,她给自己的小儿强调了一个有背景的媳妇的重要性,也强调了当家主母性格妇德的重要性。而白慕然把他娘的话听进去了,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台,所以他的夫人背景一定不能差,他不想他后院起火祸害自己的根,所以他未来的夫人一定要有妇德。而姬香雪有深厚的背景,人虽不够强势,但是也没听说是个懦弱的,相反还有些善良,白慕然很是满意。 而这些呆在内院的青儿肯定是不知道的,她只是看到白慕然天天有应酬,很是奇怪。多年没回老家的人,人缘还这么好,真是不错。只是这是别人的私事,青儿当时心里感慨一番后也就抛开了,也没想到后来白慕然娶到美娇娘背后有这么多故事。 话说,这里哪个人背后没有几个故事的。 青儿听说白慕然在县令家喝完酒回来了,心情还不错,赶紧拉上小白迎了出去。白慕然推开小院,就见青儿和小白一左一右面带诡异笑容的看着他。 “小白,你没事吧?脸咋抽筋了。”白慕然感觉有人要算计他,嘴里就吐不出象牙了。这下小白原笑得不自然的脸真抽筋了。 “没,表哥。咱好久没见你了,专门来迎接你的。”青儿没听到小白啃声,回头见他呲牙咧嘴,赶紧回话说。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白慕然了然的先迈步朝亭子走去,青儿和小白赶紧紧跟其后。 “表哥,我听小白说你跟长宁县令很熟,你看我要的那块地?”青儿见白慕然坐稳当了,赶紧说明了自己是想走后门了。 “你怎么还在惦记那块山头啊?地荒山偏的,有什么好?” “那里风水好!” “你还会看风水啊,那你说说那个山头风水好在哪里?”青儿本来随口找来的一个借口,没想到被白慕然追根问底了。难道要她说,在现代靠近城市又有山有水的地皮是很贵的,普通人住不起。要是临海居更是天价,自己更是住不起。现在来古代了就想体验一下:春暖花开,面朝大海而居的惬意。 “有山有水,感觉风水不会差的。”青儿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有山有水的地方多了,比如深山野林里,到处有山有水。不过,你们想要的那个山头确实有道士说那里风水好,还说是龙头位置。长宁县很多富贵人家听后,都想把祖坟葬在那里,结果明理暗里起了很多纷争。最后,上一任县令贪心要独吞那座山好把自己家祖坟迁到上面去,结果被人告了秘状,上面说他起了反心,不仅摘了他的乌纱帽,最后全家性命都丢了。现在谁也不敢打那个山头的主意了。” 青儿这时明白了为什么白慕然说她心眼大了。 “那他家祖坟真迁到那上面了吗?” “最可疑的就是这里了。上任县令还没来得及迁祖坟,就被一锅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他抢占山惹来的祸事。但是从此以后,其他人再也不觉得那是一块祥地了,去游玩的人也少了。你们还要那个山头吗?” “青儿,住在那上面太抢眼了。咱们还是算了吧。”青儿正想说她不会人言亦言,她不会相信迷信的,转眼见小白皱着眉头,她细细一想,他们是在长宁县没什么根基的人,却买下了那座“不祥的山头”确实是太扎眼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 “表哥,我看见周围有大片的山地,那个能卖吗?” “你还不死心?”白慕然吃惊的睁大双眼,青儿点了点头。 “不过,那块地边上方圆一里都有硫磺的味道,里面水塘里的水也是滚热冒着热气的活水,很多人都说有毒。还是不要买的好,你们要是想建宅子,这附近还有很多好地……”白慕然话还没说完。 “在哪里?在哪里?哪里的水是滚热的活水?”青儿激动了,难道自己的好运气来了,温泉是我家? “是啊,表哥。上次我和青儿去了神农山看海,都没见周围有什么滚热的水?” “你们坐马车走过头了。并且那个水塘靠里面,轻易是看不到的。当年我也是好奇跟人一起去看了,真是热气扑面……” “我就要那块地!表哥,拜托你了!”即使有千万人的针眼向她扎来,青儿也要把那块的拿下,实在是太难得了。想到到了古代还能泡到温泉,青儿想,即使她现在是在睡梦中也会笑醒。 “那块地很宽广,方圆有五百里,能建座行宫了,你们一家的宅子要那么广干嘛?” “表哥,你要是能帮我拿下,那周围所有的土地都帮我买下好了!” “方圆五百里的土地即使很贫瘠也不便宜了,你还想再多些,请问,你有多少银子?”白慕然心气也上来了,人应该懂得看菜吃饭,量体裁衣,不能愚昧的不自量力。 动土 白慕然不希望小白他们把宅子建到那天偏地僻的地方,他觉得住那里真是百害无一益,更何况那山那海还有一些诡异的传说,所以他夸大其词说方圆有五百里。方圆五百里,真要是建宅,估计皇帝的行宫都没那么大。但是他遇到了青儿,一个对古代丈量单位不胜了解的丫头,无语了,结果人家不但不觉得方圆五百里有多大,还狮子大开口说除了这方圆五百里还,还要更多的土地。小白倒是听他表哥说后,就有很大的疑问,但是他正要开口,就见白慕然朝他甩刀子眼,威胁他,一犹豫就没开口了。 “青儿,方圆一里有三四百亩呢?”小白见青儿激动得手舞足蹈,不忍她被人看笑话,硬着头皮提醒道。 “啊?那方圆五百里是多少啊?……那不是有多少万亩了,那得是多辽阔的土地啊!县令敢卖吗?”青儿顿时觉得鸭梨很大! “你还不傻嘛!”白慕然瞟了青儿一眼。 “什么意思?”青儿心里顿时不爽了,她直觉被人耍了。 “青儿,上万亩土地的买卖,县令是做不了主的。”小白不忍,赶紧提醒道。 “那到底能卖多少啊?”青儿忽略了心里的不爽,直奔关键。 “行了,只要你们有那么多银子。那周围的土地都卖给你们了!”白慕然见青儿是个死心眼,小白又为青儿是从,不耐烦的说道。这下,青儿吃了定心丸,真高兴透了。 次日,新任县令派了个幕僚带青儿他们几个去看那块地皮,白慕然无事也带着灵儿一起去了。 到了地头,那位儒雅的文士幕僚才说户册上登记这块地皮方圆有三里左右。 “不是说有五百里吗?表哥?”青儿顿时吃惊了,这也相差太远了吧! “我也没去丈量过,怎么知道,只是听别人说有大概这么多的。”白慕然在一旁逗着灵儿,听到有疑问,抬头闲闲的答道。青儿撇撇嘴,不过要是真有五百里,她也一口吃不下那么多土地。这么一想,青儿心里又开阔了。 小白以为青儿嫌少不高兴了,连忙说:“青儿,这里也有上千亩土地了……”青儿回头安慰的朝他笑了笑,小白才放了心。 “那多少钱一亩啊?” “我们大人说了既然是自己人要买,就十两银子一亩。既然你们要把这一片的土地都买下,也不用从新丈量了,差不多总共就是一千亩吧!” 青儿想起在赵家良田美地才七八两银子一亩,现在这块没人要的贫瘠土地都要十两银子一亩,而且还是友情价,不由有些牙疼,如果全部买下岂不是要一万两银子?自己手上的银子还不够九牛一毛呢。青儿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她左想想右想想后,咬咬牙打起自己那满袋子极品珍珠的主意。 “我们先去看看那个热水水塘。”有了对策,青儿惦记起温泉宝地。 真的是很远就闻到一股很浓的硫磺味道。青儿几个走近就发现一股热泉冒着热气不停的从地底下涌出来,刚好形成了一个水塘,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形成的。青儿左右看了看,此处背靠山,她心里直打突,周围不会有火山吧?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个水塘的?” “记不清有多久了。县志上记载,传言五百年前有火龙从海里冲天而出,撕裂了峡谷,让大海改了道流经了我国,先人都不知是福是祸,但是后人渐渐流传仙人为了保护饶国,派神龙给饶国建了一道天堑……原来跨过神农山就是它国土地了,如今又多了道天险……似乎那个时候就出现了这股热泉。”听了儒士的解说,青儿放心了,有火山可能也是海底死火山,五百年都没再爆发过了,她不担心。 青儿用手试探了一下那活水,微微有些烫,要是到了冬天,可真是一宝,她这下觉得自己的决定还是没错的。只是银子问题不好解决。 一行人乘兴而来,满怀心思而归。 青儿到了小院子就急匆匆回来里屋,一会儿拿出一大袋珍珠出来,对着正在休息饮茶的表兄弟两说:“这些够?”白慕然看清里面全是极品珍珠,估计也有七八十颗,他细长的双眼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我算了算,这里有六十九颗。换银子的话够吗?” 青儿把珍珠全部倒进垫了碎布的木盆里,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那颗粉红色鸽子蛋大的珍珠挑了出了,递给一旁正看得好奇的灵儿。白慕然见青儿一副肉疼的表情,微微一笑,他大抵明白青儿当下的心思了。青儿舍不得把那颗极品珍珠卖了,就把它送给讨她喜欢的灵儿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不自个儿留着呢,送个东西像是在割她的肉似的。这倒是有些冤枉青儿了,小白很清楚,青儿是怕见到唯一剩下的珍珠想起那些被她卖了的极品珍珠,伤心,索性舍不得卖就送人了。 “这些珍珠虽然是极品,但是如果遇不到合眼缘的贵人,价格也还是上不去的。我估摸平时最多也就能卖个八千两左右。” 这下青儿为难了,家里要是凑凑也能凑到一万两,但是以后哪有银子开工啊,难道要先把地皮买下来,等有钱了才能建宅子。 “还有个办法,田家不是想要你们家的幼獒吗……”白慕然坏心眼的很想看看,青儿要在那块地皮上建宅到底有多大决心。 “不行!”“表哥,你说什么呢,简直是故意添乱!”青儿和小白异口同声的打断白慕然的话。 “行了,实在太没趣了!这里是一万两银子,你拿去吧!”白慕然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汇通钱庄的银票扔给小白。 “表哥?”小白小心的接着票子,很是不解。 “这是你跟我跑了一年多的船的工钱!” “不是说以客栈抵了吗?” “真是个傻小子能拿双份工钱不好吗……你舅舅在世的时候老是唠叨这座别院是留给你娘做嫁妆,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的工钱也没这么多啊!表哥你上任后还有很多地方要打点的……” “行了,不用担心这些嚼头,我早盘算好了。倒是你没钱,好意思让青儿出钱买地建宅吗?” “那好,我就收下了!”小白红着脸收下了,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一直为这个问题焦虑不安。 “表哥,我还是要把我的珠子卖掉吧,后面建宅子要花很多钱的!”青儿急忙表态! “行,我再出一万银子买下了!”青儿和小白不由侧目了,他表哥真是财大气粗! “不要那么奇怪的看着我,在海上发了笔横财而已!用过三五年也就没了。”青儿咂舌,她真想问,表哥你一年要花多少白花银。 有银子就好办事,很快小白就把地契拿了回来了。青儿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很是费解,上面没写有多少亩土地,只写了土地范围和具体边界。 这里没有女户一说,地契立的是小白的名字,青儿也没在意,现在家里的所有财务小白都已经交给她管理了,地契将来肯定也是她收着。青儿没什么顾虑的。 “这上面怎么没写多少亩吗?”小白也很是费解的看着他表哥。当然他很聪明的立契约的时候没有明问,想着白守义跟他表哥如此铁的关系,肯定还是不会欺诈他们的。 “你就知足吧!加上边边角角,你花一万两银子差不多买了一千二百亩土地。”白慕然斜了他们两个一眼。这下青儿两个喜笑颜开了,连连给白慕然道谢,白慕然淡笑不语,理直气壮的接受了。 拿到地契,小白就开始张罗建宅的事宜了。 找匠人买材料是件很费力的事,青儿每天见到小白早出晚归,马不停蹄的忙,很是心疼,赶紧催他早点找个帮手。白慕然和灵儿倒是不用她操心,白朴每天都让人打点得好好的,连小细节他都考虑到了,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家主很是上心。小白不算白朴的家主,最多只是暂时借来的主仆关系。青儿一心就扑到建新宅子上面了。 小白在多方打听下,找到了技术一流的匠人班子,里面人数组成和分工都很到位,这帮小白省下了不少事。比如说这些匠人很是清楚哪里才能卖到合适价格又公道的材料,如何挑选精干的小工。青儿知道后也很是满意,告诉小白只要这些人能干实赶,就把工钱给高些,伙食开好些!这些匠人会体会到主家的厚道的,肯定也会多下心思在新宅子上的。小白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个宅子是青儿挑的未来的家,他多方面都细细考虑了。 白慕然见小白忙的四脚朝天,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出了一份力。他把还在异地帮他打理生意的忠仆白宇飞鸽传信调了回来,帮小白采购材料。这下小白轻松很多了。 青儿和小白商量一番后,又争取了白慕然的意见,最后决定宅子坐地面积五百亩刚好。主院由小白找匠人商量格局,青儿心里明白还是本地人了解当地的建筑风格。她不想把现代的建筑大范围的照搬到古代,实在是太扎眼了,再说她既然已经来到了古代就要适应古代的生活,入乡随俗得好。但是青儿还是补充了,房子要开阔通风,排水系统要通畅,排水的沟渠要便于清理,建议上面用石块盖上;景观最好因地制宜,多做原地取材;厕所和浴室要方便卫生,里面地面最好用防滑的石块铺成。这些小白见过青儿老家的厕所浴室,很是清楚的两个不起眼房屋的好处。 有温泉的那块地盘,青儿早划在了住宅里。这块倒是全部由她自己规划,大体设计成和主院分开的别院,但是要有回廊直接连着住院。里面的设计青儿倒是全部照搬现代的建筑模式,主楼是两层庄园式别墅风格的屋子。 小白和白慕然听后很是惊奇,他们虽然觉得新颖,但是觉得匠人不一定能建的出来。青儿接着说,她打算在里面建一个温泉池子,岸上都要铺上圆润的鹅卵石。这下两白瞠目结舌了,青儿不理两个人满脸的费解,心里建成后,你们才会知道它的好处。如此一想,青儿就暗笑不已。 择了个良辰吉日,新宅地动土了! 新宅进行时 开工以后,寂静的坡地上热火朝天起来。青儿有事无事也喜欢跟小白一起往宅地上跑。看着自家的新宅子一点点的建起来,青儿心里十分高兴。 看到匠人们全靠体力干活,伙食青儿就特别交代仆妇们了,要实在,主餐要顿顿见油腥,大骨头每天都少不能少。建这座宅子确实很需要体力,因为青儿要求住宅用的房屋都要尽量少用木材,这样的话,绝大部分的房屋墙体都不能用木材了,工程量加大了不少。不过,青儿也有自己的考虑,古代防火意识本来就不强,要是都建成木质屋子,岂不是一把火就没了?这点小白是非常赞同的。 七八十名工人一天要吃掉不少粮食,小白安排了专门负责护送粮食的驴车,按时往宅地送粮草。他们原是想,吃食在城里做好了拉过了,后面仔细一想实在是不方便,天气冷了吃食在路上冷掉了不说,每顿的分量也拿捏不到那么精准。还是工地附近有厨房比较方便。 如此一来,匠人又急急忙忙搭建了简单的厨房,青儿一见临时用木材搭建的简易厨房也不错,想到还有些匠人住得地方实在太远,来回的跑既误时又误工,建议他们也在附近搭建个简单的住房,匠人人连连说这样就方便多了。后来,大部分的工人都在宅地附近空地上搭建了住房住下了,毕竟从这里回城里快马加鞭也要一刻钟,这些匠人即使可以搭乘驴,也要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能回到城里,实在有些远。 青儿见建成的一溜烟的木制工房,连忙交代那些负责人,注意防火,并强调了发生火灾后的严重后果。小白在旁边一听,也上心了,旁晚放工时,他叫来所有的工人开了会,反复强调了防火事宜。 日子久了,青儿明白占地五百亩的宅子即使现在人多,恐怕没个一年半载也是建不好的,想到那些个天天挥洒汗水的工人,大多是青壮年,很久都见不到家人,也不妥。青儿和小白商量后,找来各个负责人,告诉他们再多建些工房,让那人工人愿意带家属的,单独安排一间房子,工人的家属也尽量安排一份事给他们做。半大小子干不了重活的,也安排他们在附近打柴或者负责巡防工作。这样一来,工地上的安全提高了,也不老远用从城里拉柴火了,省事又省钱。 那些个大小工人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的直说好,他们没想到东家如此体恤他们,说实话,这样的好事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别的东家即使克扣他们的工钱和口粮的,但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还是咬牙受着了,在这个世道,平民一天不干活一家大大小小就会饿肚子,他们硬不起来! 工人高兴的找监工请了假,把家里能腾出手的家属都带来了,小白让人一一给他们安排的工作。这下,宅地上稳定多了。 新添加了不少人,依旧很忙碌,青儿为了提高工人们的效率,又选拔了几个合适的监工。监工一是监督作用,二是做技术指导,工程进度安排,这样的话就会节省人力也少走很多弯路。 小白和匠人头目们讨论房屋和庭院的格局和用材,青儿也会跟着时不时是出一些建议,虽然建筑构造她不是很懂,但是她见多了现代各式各样的建筑和庭院,新颖点子不少。日子久了,这些个匠人也不敢轻视青儿这个小女子了,遇到难以抉择的也还时不时去找她询问意见。好在在青儿眼里,人没有三五九等之分,这些工人感觉到自己被尊重的了,也乐意找她听取意见,当然这些人干起活来也是实打实的好,青儿也乐意跟他们分享一些新鲜事物,即使是她新宅子上用不到,只要有人问起,青儿知道都会耐心的解说了,如此一来,还赢得不少手艺人敬重。 东家体恤人,伙食好,工钱给得高,还公开许诺房屋建得又好又快的话最后还会给每个人发红包,大伙儿更卖力了。青儿见状,面脸笑意,照这样的进度,一年就可以盖好这个大宅子了。 小白见青儿天天跟他跑工地,脸都晒黑了很些心疼。但是他转眼见青儿跟那些匠人说起房屋建筑,庭院建设方面的事来,聚精会神,头头是道,那认真劲让她浑身泛发光芒,让人移不开眼。小白见青儿是实实在在的开心,也不忍强让她离开呆在家里了。只是,每次青儿跟别人讲解时非常专注,那双眸子也特别,亮灿若星辰,他都会心慑,分神。小白心想,看来他得加强管理,加强宅子的进度,好把宅子早日建好,好早日娶媳妇。毕竟他今年已经二十,年纪不小了,很多同年人都当爹爹了,小白有些羡慕,再说青儿明年也十八了,也不小了,是该成亲了。 管事白宇负责采购事宜,他本来就是在长宁县长大的,对周围的人文环境很是熟悉,加上跟着白慕然跑了好几年商,做起采购来轻车熟路,老辣得很。小白见过他做事后也是很佩服,后来见白宇不止这一点能力,一切外部事宜小白都交给他处理了,包括采购建宅子用的材料,工人的食材,寻找相关匠人什么的。 其实白宇年纪也不大,他原本是白慕然的书童,是小白舅舅回老宅后才新买来的小童,只比白慕然小一岁,也没成家。白宇人才相貌不差,又外向活泼,能说会道,加上一个大管事身份,工地上的婆子渐渐熟悉,老打趣他说要给他做媒,要把某某的女儿、侄女或相识的大姑娘许配给他,只是他每次都唠叨他家少爷还没成家,他不敢成家。其实,是他自个儿舍不得丢下他家少爷孤零零一个人。好在别人误会小白是他家少爷,也不以为意,要是知道未来的郡守大人才是白大管事的少爷,大小媳妇肯定会蜂拥而上,说不定还会自荐。青儿傻呵呵的在心里打趣白宇。 白宇遇到热情的大妈,要给他做媒。青儿和小白知道后大笑不已,时不时以调侃作弄他为趣,没想到没多久青儿也遭遇到了那群热情的红娘。 青儿老是往工地上跑,为人又温和,穿着又朴素简单,眼睛不光亮的还以为她是白家的粗使丫鬟。那些个媳妇和婆子,大多眼睛都不好使,如此一想顿时眼睛发光了。她们开始时不时跟青儿套近乎。青儿刚开始以为因为她是东家,别人对她热情也是情有可依的。 没想到,一天午休的时候,青儿被几个媳妇婆子强拉进厨房,七嘴八舌的盘问起来。什么她有没有定婆家啦?工地上的小伙子有没有看得上的眼的啦?还有说,谁谁谁是匠人世家,家底厚着呢,要是青儿嫁给他,比做个奴仆强多了,以后可以自己当家作主!听得青儿苦笑不得,连连推脱,才好好不容易从厨房脱了身。 至从青儿草稿了员工的福利,每天中午吃完午饭,工人都是有片刻午休时间的。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凭空多了这么媳妇婆子,午休时间更是热闹了。好在事前,小白考虑得周到,当初招后勤的时候,寡妇和未出嫁的闺女都是不招的。当时青儿还觉得这一条很不妥,人家孤儿寡母的,还不让寡妇来做工养家,实在不仁道。但是,小白说要是真遇上这种情况,需要帮助,可以安排她到其它地方做工。青儿一想也是,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到底她不是慈善家,也不会慈悲到主动去帮助他人的,但是要是遇到了需要帮助又值得帮助的人,青儿也还是会伸出手的。 青儿摆脱了那些妇人,回头好笑得跟小白说起这件事,没想到小白听后一下子脸就黑了,最后还闷闷的说了一句:“从明天开始,不许你在来宅地上了!” “什么?你凭什么这么武断!凭什么就不让我来!”青儿脸色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青儿,你别生气!我是看宅地上都是些粗汉子,嘴碎婆子,你天天来这里影响实在不好……再说了,宅子上的事我都能搭理得井井有条的,你就放心吧!”小白见青儿生气了,手忙脚乱的安慰起来。 青儿想起最近总感觉有几道炙热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顿时觉得心慑,也开始有了顾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好吧,我今后尽量少来宅地。” “好!”小白开心的笑了,他还真怕青儿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傍晚放了工,小白就叫了他身边的管事吩咐下去,以后宅地上不准嘴碎,特别是后勤那一块的媳妇婆子。这里是做工的地方,不是闲聊家常的地方,以后发现做工时间发生类似的情况严惩不贷。如有异议者,现在就可以提包袱结账走人。 这个消息刚传达下去,就引起不小的猜疑,好多人旁敲侧击,管事在小白的暗示小有意无意透露了,青儿是当家小白的未婚妻,怕有人冒犯了未来的少夫人,才提前封的嘴。这下,宅地上所有的务工人员顿时歇了各自的心思,手上的饭碗可丢不起,当然也都对青儿有礼数了。虽然有些匠人子弟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觉得自身条件也不错,但是日子久了,到底还是熄了心思。 青儿很少去宅地后,在家闲下来就开始盘算起账本来,她这么噼里啪啦一算下来,才发现现在她们手上的银子已经不多了! 真是花银如流水,这才开工不到两个月,一万两银子就花的差不多了,青儿见状有些着急了。如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让小白找了可靠的人,把新鲜瓜果蔬菜全部倒卖了出去。既使如此,还是入不敷出,青儿只好又把泡姜生意给拾了起来。 青儿托白朴在客栈附近找了个可靠的小院子租了下来,开始倒腾起泡姜生意。长宁县富裕,来往的客人又多,青儿把泡姜的价格略微提高了一些,即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青儿又忙碌了起来。小白见状心疼不已,偷偷跟他表哥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又弄来了一万两银子,解决了燃眉之急。青儿心里还以为全靠自己的小本生意平衡了收支呢。但是,小白也明白他表哥手上最多就有五六万两银子,一下子就被他们弄走了一半,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也是要费不少银子的,加上新官上任需要上下打点……。 小白这样一想又开始着急了,如果照目前的费用算,光建成座空宅子至少也要耗资十万白花银。假如偷工减料倒是省钱,但是小白是做不出来的,不说是自己自己的宅子舍不得糟蹋了,就是被青儿知道了也会伤心的,小白可是很清楚青儿对这座新宅子的期待。 小白不想青儿心里因为这事起疙瘩,节流不行那只好开源了,目前最可靠的就是让客栈的生意更红火些,小白又开始左右琢磨起来。其实,小白估算的宅子的成本远远不够,青儿要建的那个温泉别院是最费银子的了,小白不清楚还没考虑进去。 晚上,小白风尘仆仆回来,吃着青儿精心为他准备的营养晚餐,习惯性的聊起两个人一天里的做的事和所见所闻:“青儿,你知道吗?神农山里面真有珍稀药材,我今儿还遇到了采参人了。没想到啊,还真有人敢进神农山里!”青儿听了心里一动,自己空间可是种珍贵药材的宝地啊,要是种成功了,就不愁银子了。 “小白,下次遇到那些采药的人,咱们把他们采来的珍稀药材都买下来吧!” “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你忘了,我这里可是有一块宝地的,种药材是最好的!” “好!” 小白说完,又把头埋进了碗里,上面可是堆满了青儿为他夹的菜,他觉得多少他能吃得下。 摇曳的温黄烛光下,青儿静静的看着小白专注的吃着她亲手做的晚餐,心里顿时生出一片柔情。瘦得眼睛都凹下去的小白终于在她这段时间精心照顾下,恢复了些,看来建这座新宅子,小白的担子也不轻。但是青儿喜欢这种并肩共同奋斗的感觉! 新妇 次日,小白找人反复打听找到了那群挖参人,傍晚就淘回来不少不太值钱的早年生人参、灵芝、首乌,还有枸杞,当归,黄芪及一些不知名的幼苗。小白还专门找养参人取了经,买了本他们推荐的药草集回家。青儿看到后高兴极了,她一边利落把各种药材分类,一边拍着胸膛说,她一定会把这些药材养得水灵灵的。小白听后淡笑不语,听那些挖参人说这些个珍贵药材可不好伺候后,小白可不觉得那些药材是那么容易养得水灵灵的了。只是小白也不想扫青儿的兴,把能找到的药材都还是找回来了。 知道青儿对这类事物感兴趣以后,小白依旧陆陆续续给她淘回来不少好东西。极品沉香木都被他淘了回来,不过听说里面也有白宇的功劳,不知道小白跟白宇怎么说的,白宇遇到珍贵的花草药材能搬回来的都给青儿带回来了。青儿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但是她也没高兴几天,就发现现阶段赚得钱远远没花得快! 白慕然的上任令下来了,很快他就赴青州上任了,但是由于新官上任要忙的事情很多,就把灵儿留了下来,托付给青儿好生照料。青儿的泡姜小作坊有了章程,她想着自己目前保姆的身份,就找了个妥实的人做管事,自己做起甩手掌柜,专心在家带孩子,下厨养小白,再有空就打理空间。日子久了,青儿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要是小白不那么忙,抽空带她和灵儿一起去逛逛街,偶尔出游郊外,那就更好了。青儿在一旁看着,灵儿和踏云几个疯玩,不由想到。 清晨,小白出门没多久又急忙折了回来,青儿见到满脸诧异,小白还没到等青儿开口就急忙说:“青儿,我得赶紧赶到青州!” “怎么啦?” “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 “之前没听说他定亲了啊,怎么这么快!” “他们官家的事谁知道!不过表哥现在也算是新贵,赶着锦上添花的人不少。听说新娘还是姬家嫡次女呢……说起来咱们表兄弟都不小了!”说完,小白炙热的看着青儿。 “姬家是那个迎客斋掌柜说的那个姬家吗?”青儿立刻想到长安县迎客斋姬三,一时没明白小白眼里的深意。 “是的,排列饶国非官家的第二大家族……”小白见青儿对他的期盼视若无睹,只好无奈的对她讲起饶国的常识来。 “小白,灵儿要去吗?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吗?”青儿津津有味的听完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小白要去参加他表哥的婚礼了,而她刚好又对青州没多少好印象,当然贫民区她是很熟的。 “灵儿,肯定得带去的。表哥的郡守府邸在青州,灵儿以后要跟她二叔一起住的。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新宅地上的事宜我已经托付给管事了,不用操心。只是商贵结亲,礼节繁琐,不知道你习不习惯那样的场面。不过表哥成亲后也会带新妇回老家祭祖的。” “我还是不去了,倒是你的礼品都准备好了吗?”青儿觉得人多事杂,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哪些人非富即贵,自己也应酬不来! “早备下了一块上好砚台和几副字画了!”小白也觉得他们忙起来肯定没办法照顾好青儿,青儿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人文环境,他也不放心,也就默许了。 “不会太寒酸了吧?”青儿觉得小白唯一的亲表哥亲事,送这些是在太薄。 “没事,表哥是自己人,也知道最近我手头紧!再说,你别看这几副字画,得来可不易……”小白早为他表哥备好了礼品,只是后来他知道白慕然比较起来更喜欢黄白之物,这些东西就一直没送出手。但是现在他作为白家的亲戚送这些礼品,刚好!白家可是书香门第之家,送字画也还是能显示出品味的。 只是青儿听后,觉得有些无力,他们现在确实手头很紧。这时,青儿才觉得己真的很穷,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要是当初那些极品珍珠没卖就好了,至少还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但是那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青儿不知道,她要是真把那些珍珠送给白慕然了,会震撼全场。白慕然可是把那些极品珍珠做聘礼送给姬家的,当时姬家见到惊艳、赞叹不已,心里也顿时改变了原来对白家的看法,都认为白家还是有些家底的,不觉对白慕然也高看了一层。 白慕然成亲,他家书童白宇肯定也是会快马加鞭赶回去的。 粉嫩的灵儿离开的时候舍不得青儿都哭成了小泪人,青儿也很伤心,她带灵儿已经带出了感情,心里也很是不舍。青儿见白宇等得焦急,只是反复交代小白和他好好照顾灵儿。白宇说,他家少爷早为灵儿小姐物色好了贴身照顾的婆子和丫鬟,让她放心,青儿听后也无话可说了,只好挥手送几个离去。 小白走后,青儿一个留在小院子里,很是冷清,她开始想念小白。幸好,院子里还有踏云几个小家伙陪着她。踏云三个也有半岁了,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实,都到青儿膝盖那么高了。 幸好有几个獒犬,青儿觉得小院里一个人也还是挺安全的,只是晚上她还是把它们三个移到了闺房外屋休息,她才安心睡了。虽然,白掌柜也问过她需不需要给派个贴身丫鬟陪着,但是青儿想想还是觉得踏云它们更可靠些,所以婉言谢绝了。这样一来,青儿觉得更是想念有小白的日子了,虽然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依赖小白,也太敏感了些。 小白走后,青儿也没心情倒腾吃食了,每顿都是客栈里的仆妇送到小院给她。这下,她更无事可做了。 无聊,青儿每天就折腾空间,看,溜达獒仔打发时间。要是馋了的话,她就直接从空间捞出几个水果咔嚓咔嚓吃了。 摸清了青儿的作息时间,客栈里仆妇也是顺着时辰给她送餐,青儿既不担心被饿着,也不担心有人会打扰到到她。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实在寂寞,她又不敢一个人随便去宅地上。小白走的时候可是对她反复交待了,没他的陪同,不允许她单独去宅地,否则他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青儿当时还不以为是,但是现在小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上心了,潜意识里还觉得就应该照小白说的做才对。 青儿渐渐觉得小白走后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自己窝在家里也快发霉了。十来天后,青儿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每天牵着踏云几个去客栈门口不远处守候。三个雄赳赳的獒犬和一个娇弱的妙龄女子站在一起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引得不少旅客和路人侧目。青儿见状,也感觉很像美女与野兽,不由自我取笑了一番。但是她依然不为外人的目光所动,天天牵着三獒犬去大门口守着,白掌柜劝都劝不走。 但是后来居然有自命风流之士,大冬天摇着扇子询问青儿是否愿意入他的后院,做他的宠妾,青儿无奈只好又缩回了她的小院,避开讨厌的苍蝇。 幸好青儿没等太久,差不多二十天后,小白就回来了! 小白风尘仆仆的独自赶回小院,青儿正好无聊的坐在小院门口,听到敲门声,她立刻跳了起来急忙打开院门,见是小白,青儿有些激动了。小白见到日夜思念的青儿,也是激动得蠕动着薄唇,半天说不出话来,青儿见状,笑了,主动扑向他投怀送抱了! 小白紧紧抱着青儿,心里说不出的激动,这还是青儿第一次向他表露对他的情意,他日夜赶路急着见她也值了。小白激动的抱着青儿不肯撒手,良久后,他单手抱着青儿进了院里,反手关好院门,又用力抱起青儿不停飞舞。青儿见小白高兴,也开心的笑了。那清脆的铃铛笑声响切整个后院,踏云几个闻声赶来,也围着两个主人欢快的起舞,整个小院弥漫着浓浓的幸福味道。 小白两个人平静下来后,开始低声诉说彼此的思念,青儿不好意思说她非常想念小白,每天都守在客栈门口等候,一直支支吾吾的。小白见状,笑了笑,转眼聊起他表哥白慕然的婚宴,也说起了新娘子的十里红妆…… 最后,小白还是在前院听到白朴说,青儿每天都在门口守候他的归来,心里顿时甜如蜜,立马恨不得插翅飞到后院时时刻刻都守着青儿。 青儿见小白去了趟前院后,看她的眼神更柔情如蜜了,心肝不由自主砰砰直跳,最后终于架不住那炙热的目光,青儿害羞了。好在,青儿的脸没红多久,白宇就从青州赶回来,把小白拉走了。 小白被白宇拉走后,每天又开始早出晚归。青儿问起,才知道,白郡守借公徇私要携新妇回老家祭奠父母。小白和白宇正忙着布置白家的老宅,等待迎接新妇。 三日后,白郡守携新婚夫人被隆重迎回了老家。次日,小白就带着青儿过去院子拜见表哥表嫂。 走进老宅,里面已经焕然一新,看来小白他们三天里下了不少功夫。屋里的家什大多也是新添的,不仅布置的井井有条,而且家具样式花样和古朴的屋子也很搭配,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青儿正惊讶的四处打量主屋里的变化。一会儿,两个身着了绿裙,梳着双丫髻的丫鬟轻轻拂开珠帘,立马露出两张芙蓉面来。白慕然携着夫人缓缓走了出来。青儿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身着锦袍,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旁边依着一位娇小的大眼睛樱桃嘴美人,美人身着淡粉色烟罗裙,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红珊瑚碧玉步摇,小巧的耳垂下挂着圆润的银色珍珠耳坠,一双美目顾盼生姿。青儿不由感叹,白慕然有福了。不过见白慕然眼里浅浅的笑意,就知道他对这门亲事也是很满意的。 小白和青儿拜见兄嫂后,新妇就递给两人各一份见面礼。青儿接过荷包闻着香香的,正揣摩里面是什么东西,新妇姬香雪就亲热的拉着她的说,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礼品,就捡了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胭脂和贴花,希望她能喜欢。青儿闻言,知道姬香雪是花了心思的,只是比较起来青儿对黄白之物更感兴趣些。这点,青儿倒是和白慕然趣味相投。 青儿知道自己俗,和这位慢条斯理,文绉绉的夫人实在没共同语言,听说灵儿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她道谢后就起身去后院找灵儿去了。虽然说,这位新妇给青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感觉至少是个心性端正的,只是她真跟她聊不起来,一个说京城里时下最流行的妆饰服饰,一个说农家地里的出产或每日市场菜价,实在是鸡同鸭讲话,讲不到一堆,青儿无奈找了个借口,溜出去找灵儿去了。 灵儿见到青儿,高兴的不顾左右的婆子丫鬟,直接扑到青儿怀里,嘴里还直嚷嚷:“青儿姐姐,灵儿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灵儿啊”把服侍她的丫鬟婆子惊呆了,没想到她们小姐也有这么热情大胆的时候。不过,灵儿这些话大多是是受青儿影响的。 “想!姐姐想死灵儿了。”青儿高兴的抱起灵儿,在屋里转了几个圈。灵儿高兴的咯咯咯直笑,前院白慕然和小白听到后,也不由面生笑意,新妇香雪见后低下头若有所思。 只是,灵儿身旁的丫鬟婆子闻言觉得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娃说话怎么都那么露骨,顿时开始左右为难,是不是要上去说教一番女容女德,但是她们见青儿浑身不俗的气质,也不敢随便干扰。那几位新主子的脾气她们都还没摸透,可不能一不小心得罪了主人的贵客。 接下来,青儿见新夫人姬香雪待灵儿很是亲厚,灵儿对她也不反感,也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姬香雪是不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很快就琢磨出了一套跟青儿很好相处的法子来。青儿见姬香雪说话直爽多了,也乐意主动跟她亲近。毕竟,青儿心里早打算以后要抱紧白慕然这条大腿,过自己安稳的小日子去。 白慕然来长宁县公干,顺便携夫人祭奠父母。长宁县的上层人士闻风,没有不上门来拜访的。青儿听后,圆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急忙找来小白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此后,凡是约白郡守吃酒的,都约在了福安居。青儿也舍得,大车大车的新鲜瓜果蔬菜源源不断的运到客栈厨房。小白也反复交代,这些酒席一定要有档次,为此,青儿还特意教了厨房一些特色菜肴的做法,这下档次上去不少。当然,白郡守自己宴请他人的,青儿他们一致不收任何费用,宴席也给办得尽善尽美的。 这是个难得的活广告,青儿才舍不得放弃这个好机会。只是没想到,后面福安居真跻身于长宁县名流酒楼之列,远近的富贵人家更是时不时来这里尝鲜。 浅浅爱 小白把他亲娘的坟也迁移到了长宁,葬在了白家坟地,进的是白家祠堂。 白家祖坟离白家老宅不远,远远眺望,那座小山头和周围的土地都是白家人百年后的归属地。小白带着青儿和白家几个一起祭奠了去世的家人,青儿第一次来白家的祖坟,感觉气氛十分庄严沉重,但是她转眼见小白已是满脸无声的泪,不由心里一阵酸楚,小白在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助。 白慕然携新妇祭拜了去世的家人后,又匆匆带着家人赶回了青州,灵儿也被一起带走了。青儿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新宅子小白回来后依旧安排马不停蹄的赶工。不过,这些都不用青儿操心。因为白宇被白慕然留了下来,帮着小白打理相关事务,也忙得过来。 新宅子有条不紊的建设中,客栈里的生意也日渐红火。特别是那道水煮活鱼,如今要是在长宁县的人,没来福安居吃过这道菜,就会被人说落伍了。 青儿空间水塘里的活鱼,要多少有多少,那些鱼不仅个头大,而且肉质鲜美,很受客人们的欢迎。剁椒鱼头也是很受喜爱的一道菜,长宁县的人口味重,辣椒泡姜很快被人们所喜爱。好在,厨房里的大厨和伙计都是跟白家共过患难的人,不担心被人挖角走了。青儿也放心提供新点子,有大厨精湛的厨艺,一道道被改造的佳肴也并不比现代的美食差。 客栈里的食客多了,顺带着旅客也增加了不少。一段时间下来也赚了不少,青儿暂时不担心短缺银两了。 小白至从上坟以后,就沉默寡言埋头干活。青儿见状,很是担心,但是她一时又找不到开导小白的办法,只好每天默默把饭菜做得精致些,样式也是每天各不同,好在小白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他见青儿为他担心,很快走出了低迷情绪。 这个冬天,因为在筹建新宅子,青儿和小白都很忙。过年的时候,也都还在整天盘算新宅子的事,这里怎么布置,那里该如何摆设什么的,不得闲。 青儿回过神,想起自己和小白两个人这段时间下来,下巴也尖了,脸蛋也小了很多,不由有些心疼。本来建新宅子就是为了享受小资生活,现在却把自己折腾成拼命三郎,亏了身子可不划算。青儿如此一想,小手一挥,拉着小白出门休闲遛狗去了。当然是遛踏云它们三个。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水引起三只獒犬变异了,踏云兄妹几个毛发越来越光亮,发色也越来越纯正。特别是妞妞褪去一生杂毛后,全身的毛色火红火红的,很是诱人。青儿出门,就很是喜欢带上妞妞,特别是带着出去走那么一圈,就吸引了一大堆目光,青儿感觉很是自豪,就是是自己孩子长得漂亮被人夸奖了一样。 三只獒犬已经长得很威猛了,每个每顿能吃一大盆生肉,特别是踏云和黑虎,尖尖一大盆肉才够填肚子,这可是很大一笔开支,好在家里现在不缺这几个银钱。 青儿原想,把那些生肉煮了再给三獒犬吃,小白硬是不肯,一定要给它们吃生食,还说这样才能培养它们的野性和攻击性。本来,小白还想弄些活物给踏云几个,自己猎杀了吃,青儿硬是不准,实在太血腥太暴力了,再说要是那三个吃活物上瘾了,控制不好一不留神把人当食物扑到了怎么办。小白只好退其次要喂它们生肉,说把三只獒犬养凶猛些,以后好照看新院子,青儿想到那么宽敞的院子确实需要凶猛卫士,也就同意了。 小白跟青儿舌枪唇剑好一阵子,才夺得了亲手给三獒犬喂食的差事,不由暗暗好笑,青儿真把这三个小东西当孩子来养了。想到此处,小白又热切的对青儿说:“青儿,你看那么大一座宅子,咱们两个人住是不是太冷清了?要是有一堆孩子就好了,免得你天天把三个狗仔当儿子女儿养。”青儿一听,挑了挑眉,不置一词。其实,青儿早想过了,她和小白过着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也不错。 除夕夜,客栈里的奴仆早散了,小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青儿和小白两个人有些相对无言,只是默默的吃着喝着。 酒菜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青儿几杯葡萄美酒也下了肚,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但是大脑里还是有一丝清明。小白确是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青儿明白都想家人了,无论是这个时空,还是另一个时空的,此时此刻,都特别思念,两个人的年真有些孤独。 “今天不是除夕夜吗?怎么这么冷清,只有咱们两个人?我爹爹去哪里了,我娘在哪里?果儿和巧儿肯定是吃饭去,又跑去哪里野了……青儿,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家人了……”小白高叫几声后,顿了顿,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明:“青儿,等新宅子建好了,咱们生上一窝崽,就不孤单了,好吗?” 青儿听着有些心酸,她现在本来就很想巧儿果儿,还有和惠娘李贵一起热热闹闹过年的场景了,不由轻轻的说:“好!” 好字一吐出口,青儿顿时觉得心里轻快了很多,但是她转眼看到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不由好笑。不过仔细一看,小白嘴角微微翘起,面带笑意,已经睡得很香了,青儿心里松了松。 吃力的把小白这只醉鬼半拖半扶的弄到他屋里床上,青儿又仔细给他脱了外衣,擦了擦脸和双手双脚,然后轻轻给他掖好被子后才直起身。 青儿见小白刚刚似乎还清醒了一丝,现在给他打理完又酣睡的像头小猪,实在不放心,转身放了一碗空间水在他床头,才离去。 一番下来,青儿觉得全身发酸特别累,回到自己屋里一会儿就睡着了。次日,小白醒来,感觉从来没睡这么香甜过。他抬头见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里衣,不由拍了拍额头笑了,转眼又见一碗白水静静的放在床头,顿时开心得猛仰躺下去,一边还孩子气的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小白在床上美滋滋的想完自己的心思后,猛的坐了起来,昨天是青儿细心照顾自己的,也不知道青儿昨晚怎么样,睡得还好吗?好像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这些念头一闪,小白急忙起身,匆匆朝青儿屋里跑去。 昨晚照顾小白,青儿累得够呛,一直沉睡。小白走到青儿屋外,见里面没有动静,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只好蹑手蹑脚又退了回来。小白走出了见石桌上杯盘狼藉,还没收拾,明白青儿昨晚肯得累得够呛只好忍受脏乱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客栈里也是冷冷清清无一人。 小白小心翼翼的把碗筷收拾到小厨房,又笨手笨脚把它们全部洗了。这一番下来,花了不少时间,弄完后,小白才想起,还没给獒犬开闸门,喂食。打理好三个獒犬的吃食,小白一抬眼,发现天空明朗,能见到浅金色的圆日,是到正午时刻了。 小白又轻手轻脚来到青儿窗下,隐隐见到屋里大床上弓着一个人形。青儿还没睡醒,他只好又蹑手蹑脚离开了。小白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觉得实在饿得慌,他想青儿这么晚醒来,肯定也饿了。不由掉头去了小厨房。 面对小厨房里一大堆锅子碗筷,小白为难了,他还没下过厨呢。之前在薛家的时候,肯定不用他下厨。之后在青儿家,每顿都是青儿她们娘儿早早打理好了,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再后来,和表哥在海上,也是专门雇了厨子的,不用他们自己动手。 小白跟青儿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慢慢受其影响,也不觉得君子一定要远庖厨,客栈里的大厨可都是男的,但是也没刻意去学,现在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做饭 。 小白站在灶前纠结了好久,突然,他想起青儿熬的粥也挺美味,而且也是最简单的了。小白立马拍板,今天中午,他决定熬粥了。刚好昨天还剩了不少现菜,搭配起来吃也不错的。小白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片刻一股滚滚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小白上气不接下气。他快速掩面,顿时成了花猫脸,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小白狠狠看着浓烟,皱着眉头,半天他才想起青儿之前在老家教巧儿是怎么烧火,似乎是柴火不要加太多,灶膛里要保持中空。 终于能正常控制火候了,小白也想起熬粥接下来要怎么做,之前饭桌上青儿可没少说。但是水烧开加米的时候,小白又为难了,他不记得多少水加多少米了,小白估摸着下了米。最后熬成稠稠的一锅,不过还好,都煮熟了,小白熄了火,高兴的跑了出去。 “青儿,青儿,我会做饭了!”小白啪啪啪敲开青儿的门,兴奋的说:“青儿,我熬了粥给你吃。” 青儿睡足了心情特别好,她打开门就见一张花猫脸,顿时乐了。后面仔细一听,才明白小白独自做好了饭,不由更乐了。青儿被小白拉着急忙去了厨房,看小白做得第一顿饭。 虽然粥有些稠,但是熟了,青儿明白让一个古代大少爷做饭,真的是太为难他了,值得鼓励:“小白真厉害,第一次做饭就做熟!”小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接着,青儿和小白梳洗后,一起快速的把昨晚的剩菜热了,又夹了些炮姜,就开动了。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两个人饿扁了。 实在饿的凶,青儿和小白快速解决了早中餐,小白吃好后,顿时来神了:“青儿,昨晚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青儿想起自己热情回应,小白却睡着了,很是不乐意让他轻松过了。 “你肯定是应我了,要不昨晚我怎么睡得那么香甜……为了那一刻,我可是准备了不少时间也喝了不少酒壮胆了……” 青儿想起昨晚小白准备了不少时间的成果,不由笑了,如此浅浅爱感觉也挺不错的。 白松柏归来 小白和青儿的感情敞开天窗后日趋稳定,青儿对现在的状况很是满意,小白倒是心里有一丝遗憾,他当时错过了青儿的回应。 冬去春来,小白急急忙忙招兵买马加紧盖新宅子,他希望今年他和青儿能在新宅子里过一个不一样的年。 这边新院子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边青儿也不闲着,每天对着百草集,细心的培养着空间里的珍惜药材。余下的时间,她就想着怎么进钱,比较现在新宅子还是一座空壳子,需要添置的东西实在太多,都是要费钱的。 今年赶着新院子,又不能出去踏春了,小白有些愧疚,青儿跟着他来长宁以后,出游的计划就搁浅了。小白知道青儿是个爱游山玩水的,所以听说要建的温泉别院有玩乐的性质,就特别上心。青儿需要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铺池边地板,他就千方百计的给她弄来了;青儿说她喜欢看池塘边正梳妆的垂柳,小白也千里迢迢的把柳树弄到了院子里。凡是青儿所想,小白就想方设法给她弄来。 在青儿的高要求下,温泉别院里的小洋楼,全部是用大小一致的石块砌成,室内地板也是用光滑的石块铺成,窗子和阳台按青儿的要求造得宽敞明亮。一楼还建了一个半封闭式的花园,花园很是精致美丽。小白当初和工匠花了不少心思的。 青儿觉得这短时间,自己被小白宠的有些吹毛求疵了,别院里的一个小小角落,她都要比划一番,渐渐地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自己了。温泉别院建得差不多了,青儿表明自己也挺中意开阔的环境,粗狂的景观,匠人们因地制宜建设就好,然后甩手给小白就不管了。 青儿一心忙自己的后,小白还有些不习惯,这段时间一直是青儿陪着和他一起忙碌,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如今又是他孤身一人跑进跑出的,不由有些急切。好在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白也舍不得青儿受累,他又想细细把院子规划好,不沉沉了心思后,踏踏实实安心干活去了。 那别院被青儿一顿顿指划以后,化腐朽为神奇,变得很是美丽。那些个见多识广的匠人见了基本完工的温泉别院,个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说长见识了。 新院子因为年初新增了不少人手,工程进度快了不少,半年后整座院子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小白这天检查了宅子进度后,心里很高兴,兴奋劲更是久久不退,晚上久久都睡不着,只好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散心。青儿见状也陪着在院子里吃着水果,看着星星,很是惬意。 春去夏已来,天气也变得燥热了,现在院子里无其它人,青儿就只披了一件浅粉色薄衫,独自静静的坐在亭子里,吃着瓜果。亭子靠着池塘,偶尔有清风吹过,很是凉爽,到了夏天,青儿和小白都喜欢在里面歇凉。 小白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抬头就见,青儿一袭红衫静静的坐在亭子里,休闲自得的吃着瓜果,不由笑了,急步走了过去。 小白走近,见青儿微微颔首,露出粉嫩细长的脖子,全身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也在红衫映衬下,变得粉嫩粉嫩的,十分诱人。小白心里一动,轻轻凑近了些,青儿觉察,抬头见是小白,又低头跟瓜果奋斗了。小白见状,笑意更浓了,他弯腰把头再往前凑了凑,一股淡淡的 清香从青儿身上散发出来,分不清是果香还是女儿香。小白情动,情不自禁把薄唇印到了青儿粉嫩的侧脸上,青儿顿时一惊,转过头来,小白的薄唇结结实实印在了那双红唇上。顿时,青儿僵住了,愣愣没有任何反应。小白见自己吻到了青儿红唇上,心里也是一惊,但是转眼见青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动,不由加深了这个吻。 青儿晕乎乎的感觉到小白似乎正在吮吸着她的唇,舌头正挑逗的试图抵开她的贝牙,但是她感觉自己浑身变得软绵绵的,无力抵抗,双眼也在那双炙热的目光下混混欲睡。很快,小白攻城略池成功,他开始肆意的在青儿嘴里卷动,似乎那里有甜蜜的蜜糖,怎么吮吸也不够。 口腔里温润湿湿的触感让青儿的触觉变得敏锐了,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往头顶上冲。顿时,青儿清醒,她猛的推开小白,转过头捧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边拼命压抑砰砰砰似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青儿……”小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充满了诱惑,青儿身子不由一颤。但是她依旧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小白见青儿没回头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蹲下,扳过青儿的身子,急促了说道:“青儿,你生气了?我是情不自禁,绝没有轻薄的意思。” 青儿依旧捧着脸,低垂着头,小白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由担心,“青儿,是我孟浪了!”青儿感觉小白情绪低落下来,心里不忍,不由慢慢抬起了头。青儿两世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跟人热吻,虽然这次她是被动的,但是不可否认后面她很是享受,青儿觉得自己成了色女了,不由有些含羞,心肝更是跳得厉害。但是她见小白急了了,心里一松,不由笑了。 青儿抬起头,小白觉得眼前一亮,一张羞怯的红彤彤芙蓉面顿时出现在眼前,被深深吻过的红唇更是亮晶晶,垂涎欲滴。小白吞了吞口水,又想吻上去了,青儿见状一惊,急忙跳了起来退后,离得远远的了。小白见状,轻轻一笑,青儿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笑了笑。浓浓的暧昧气氛被如此一折腾也一下子散了,青儿松了一口气,今晚给她的惊吓实在太多了! 良久,小白低声温柔的说:“青儿,凉了,去睡吧!”青儿点点头,汲着那双自制的拖鞋快步走出亭子,小白看到急忙赶过去,抓住青儿的手臂道:“慢点!” “青儿,宅子建成后。咱们就成亲吧” 青儿看着满地亮晃晃的月光,鬼使神差的轻轻应道:“嗯!” “青儿,你答应了!” 小白猛的抱起青儿,在明亮的月光下转了几个圈。青儿心里很高兴,但是见小白得意的样儿,还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青儿那双美目似笑非笑,映着月色,流光溢彩,特别娇媚,不由笑得更欢了。 事后,青儿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月色,觉得一切都是月亮惹得祸。反复如此解释后,心里平静下来,顿时感觉有些困意,青儿转身进了屋。 次日清晨,小白破天荒的没有急着赶去宅地。青儿起来,见小白面带耀眼的笑容热情的招呼她吃早点,是皮蛋瘦肉粥,青儿顿时觉得今天又有一个灿烂的好心情。 小白现在已经不只是会熬白粥了,他还学会了做皮蛋瘦肉粥。青儿吃着小白做的爱心早餐,看着小白从头笑到尾,心里不由有些堵得慌。她吃完轻轻放下碗筷,故作不在意的说:“小白,你是不是吻过很多女孩子啊,亲起来那么纯熟?” “那是年少轻狂时的事了,遇到你以后我就再没和别的女孩子有过牵连了。”小白见青儿吃醋了,好心情的轻声笑道。青儿心里一松,作为有现代思维的女性,她是不会斤斤计较小白的过往,给自己找堵的。但是,现在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没有欠下感情债吧?” “感情债?”小白愣了半天才明白青儿的意思,不由笑道:“没有!既是是年少轻狂时,品行端正的良家女子,我也是从来不沾惹的……遇到你以后,我再没心思关注其它女子了。” “油嘴滑舌!你对多少女孩子如此甜言蜜语过?也不知道你们夫子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青儿笑骂。 “至此之后,唯你一人!” 青儿和小白的感情如坠入了蜜缸,你侬我侬,甜蜜的很。周围熟悉的人见了,心里明了,都暧昧的笑了。青儿也不在意,作为现代人一枚,她落落大方的接受了人们的好意。小白,别人打趣他,他倒是还笑着道谢,并称到时候备上薄酒一杯,请一定到场喝杯喜酒! 天气渐渐转凉,新宅子也进入尾声,准备收工了。五百亩地的大宅地,耗时一年有余,终于建成了,小白说里面有些布置有些粗糙,青儿见了倒是很满意,进大门的院里显得很空旷,大多都是就地取材做的园景,高高低低的草地,稀稀疏疏几棵大树,青儿觉得很开阔,刚好。进门的主路也很是宽阔,两匹马车并排行驶都足够了,很是大气。青儿在新宅子里走了一圈下来,心情特别好,很快就能入住新宅子了。 白松柏在海上跑了一年船,把货物运到饶国,交给白慕然安排的管事后,他就急急忙忙赶来了长宁县。一年没见青儿了,他想得慌,但是听二哥白慕然讲青儿和小白一起早来了长宁,他心里又堵得慌。跑了一年的船,经历了千辛万苦,千阻百扰,白松柏感触特别多,他现在特别想念在青儿身边那些平静的日子。 回饶国的路上,白松柏仔细想了想,觉得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是要和表哥小白争上一争。 白松柏风尘仆仆的赶到福安居,却从白朴那里得知青儿和小白都出去了。正当他没更衣梳洗就守在门口望眼欲穿的时候,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白松柏笑着飞奔了出去。但是他走近,看清楚青儿和他旁边那位的表情后,立马停了下来,一张古铜色的脸也不由自主黑了下来。 青儿和小白紧挨着,悠闲的走了过来,一边有说有笑,很是亲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也特别亲昵,温馨,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默契,好似周围一切的人和事都融不进他们两个人形成的小世界里。 白松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抬起头,觉得今天的太阳特别刺眼。 宅成归家 白松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平静的看了看前方一眼后,转身回了客栈。 “白掌柜,今天有什么要事吗?”小白走进客栈见到白朴说道。 “今天一切顺畅。东家,白松柏少爷回来了,你们没遇到吗?”白朴转头没见白松柏,吃惊的问道。 “松子来了?”青儿一听也有些吃惊。 “是啊,刚刚还一直在门口候着你们呢!” “掌柜的,你说的那位白少爷刚刚要了一间空房更洗去了。”旁边一位店小二机灵的凑到前面恭敬的说道。 “白掌柜,白少爷弄好就请他来后院用餐。晚上做几个清淡的招牌菜送到后院来。”青儿想了想说道。 “回来了!好小子!”“表哥!”小白微笑着拍了拍白松柏厚实的肩膀。“长壮了!”白松柏按捺下满腹心思,微笑以对。 “你们兄弟两赶紧入座,菜都凉了。”白松柏姗姗来迟,青儿早把他爱吃的拿手菜备好了。 “青儿!……”白松柏见青儿依旧一身居家服饰,看起来很是赏析悦目,心里激动了。 “松子,长高了也长壮了!一路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了!”青儿高兴的叫喊。 “诶!” 桌上满满都是白松柏爱吃的菜肴,青儿和小白不停的给他夹菜,让他多吃些。白松柏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他很久没感觉到家的温暖了,感觉这样也不错,之前心里那点执念开始有些动摇了。 松子一边拼命吃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时不时抬头偷瞄小白和青儿两个,心里拐了七八个弯。小白见状,心里明了,松子刚进院子就痴痴的看着青儿,他看在眼里。作为过来人,那种热烈的目光,小白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的亲事节外生枝,小白不想突生风波,也不想让表弟伤心,只好决定早点把他的念想扼杀在萌芽中。 “松子,多吃点。这几个可是青儿专门给你做的你爱吃的菜……你这次忙了一年好好在这里歇息一段时间。我们新宅子盖好了,我和青儿也要成亲了,也算是双喜临门。刚好你留下来喝杯喜酒!”这次,青儿微微笑了笑,没搭腔。松子闻言,直直的看着青儿,见她笑了,才失落的收回目光。小白见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小白经历了不少风浪,人变得内敛了很多,白松柏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这次,也算是长期以来的完胜了。白松柏在白慕然面前也是无地遁形,什么事都唯兄长马首是瞻,松子被两兄长吃的死死的。青儿看得明白,松子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需要好好磨练,所以一开始她就很配合小白,断了他的念头。 松子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送了一把西洋镜给青儿。青儿很是高兴,虽然就是现代随处可见的镜子,可是这东西在古代可是稀罕玩意了。 青儿举着西洋镜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小脸,面容清秀,皮肤细嫩光滑,青儿爱不释手。 “这还真是稀罕玩意,我在海上两年都没淘到这样的宝物。”小白笑道。 “我也是偶然从一个西洋没落王孙身子得来的。”松子见青儿很高兴,宠溺的看着她不转眼。青儿闻言,心里更是高兴,她抬头见松子朝自己微笑,也不由回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小白见状,心里一紧,暗道,自己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青儿听到松子说起在异国淘到了不少稀罕玩意,不由问:“有没有琉璃瓦?” “青儿也知道琉璃瓦啊?有见识……还真别说,这次我也淘了十片琉璃瓦回了,这玩意儿也很稀罕,在西洋只有王室贵族才用的起呢。” “好啊,十片我都要了!”青儿一直琢磨宽敞的新宅子采光问题,这下能一下子解决了,青儿感觉有些兴奋。 “可不便宜呢,成本都要百两银子一片。而且二哥说,这些土豪是些老古董,不一定会识货,真担心卖不出去呢……”松子打趣的说。 “你还是赶紧把那些琉璃瓦调过来,我才放心!” 拿到琉璃瓦后,就立马让匠人安装在了主屋和别院。这下,屋里亮堂了很多,青儿和小白见状很是高兴。松子见了,也是啧啧称赞,这玩意用处还真大。装完琉璃瓦,小白和各管事有要事相商。青儿就领着松子在新宅子里转了一圈。 松子见新宅子里郁郁葱葱,布置井井有条又不失大气,很是喜欢,不由嚷嚷:“这里真漂亮,可有给我留房间?”虽然回来后,小白屡次提醒松子要叫青儿姐姐,松子硬是不肯改口。 “当然有,留得还是独院子给你呢。”青儿感觉自己和小白身在异乡,周围亲戚很少,很是乐意松子能留下来。松子闻言淡笑不语,开始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思。 新宅子落成后引起不小轰动,长宁县除此一家,再无别家。好在大伙儿渐渐都知道这家也是有底蕴的,也不敢使绊子。加上这块地盘在他们看来一无优势二是不吉利,日子久了,也不眼红了,心里还暗自鄙视宅邸的主人是个傻瓜。 宅成后,青儿让人提了个匾李家薛府,松子见了大笑不已,心里痛快了很多。小白倒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由着青儿折腾了。但是最后青儿心软,还是换了下来。 松子回来后,小白多了一个帮手。新宅子也完工了,只是新家具还在打造中,小白把手头的事全部丢给松子,回头就跟青儿讲,是时候回老家一趟了。青儿心里一动,自己也有一两年没回赵家村了,很是想念,是该回一趟老家了。 小白打点好客栈里的事后,和青儿收拾收拾行囊准备回家。当天,白宇找来一辆马车和一个可靠得车把式送两个出门了。来到护城河,孙武爷孙两自告奋勇的带一行人和马车渡了河。 这两年,青儿想着孙武爷孙是个可靠的,来长宁后又找到他们做了不少买卖。虽然孙老爷子是个老人精而且抠门,好在有原则,守信嘴巴又紧。青儿后面跟他们做了不少大生意,加上小白和白宇帮忙,终于凑齐了建新宅子的银子。孙老爷子家的船也跟着换了条大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很是得意。 连夜赶路,青儿和小白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赵家村。赵老爷子家离村子门口近,青儿探出头看到李奶奶正在屋前打扫院落,赶紧喊停。 “李奶奶,这两年还好吗?” “好!好!好!是青儿回来了!”李奶奶揉了揉眼睛,高兴的紧紧抓住青儿的双手不放。一会儿,老太太的媳妇也出来了,顿时院子里热闹了,老太太嚷着让赶紧端茶水,青儿拒绝了,说是要急着赶回家,老太太点点头表示明白,急忙回头让家里的孩子赶紧去报信去了。这边,小白早把备好的礼品拿出来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推脱不了开心得直唠叨,还是青儿这孩子贴心。 青儿走的时候,老太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回家后记得再过来看看老爷子,老爷子也是牵挂得很。现在刚好老爷子出门了不在家。青儿点了点头,小白倒是注意到了老太太满脸为难,心里暗自琢磨开来。 巧儿和杏娘带着小豆子早早迎接了出来,青儿刚下马车,就被巧儿抱了个满怀。青儿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妹妹的后背。 巧儿感觉到了温暖,顿时像找到母亲的候鸟,紧紧抱着青儿嚎嚎大哭起来。青儿见状手忙脚乱,紧张叫道:“巧儿,怎么啦,别只顾着哭啊,有什么事儿大姐回来了会给你顶着的。” “巧儿别哭了,咱们赶紧进屋吧,你大姐也累了……刚才已经让小栓叫你二哥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巧儿这次起身抹了抹眼睛笑道:“是的,咱们赶紧回屋!” “巧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想大姐了,一下子见到大姐,太激动了。”青儿见状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只是巧儿一下子太懂事了,青儿心里有些心疼。 一会儿,李贵匆匆跑了回来,后面远远跟着个半大小子小栓扛着锄头,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 李贵见了青儿和小白回来了也很是高兴,激动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半天才抬头问起:“杏娘,有没有做饭啊?巧儿,有没有通知你娘啊?” “不急,二哥。你先给这位赶车的大哥安排个房间歇下。” “好,看我急得!都忘了旁边这位大兄弟了。”李贵见巧儿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了,转头客气的请那位憨厚的车夫去了旁边一排房子。杏娘去厨房忙开了,巧儿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咬咬贝牙,抢在青儿前开了口,转身去了厨房。 青儿有些吃惊,但是转眼她回味起路上赵家村的风光,感觉还是没变还是老样子,二哥家的院子也还是原来的院子,很是情切,一时入了神。 李贵出来,见青儿温和的看着他,不由左右为难,半天才诺诺的说:“青儿,你有小弟弟了!” “啊?”青儿心里一惊,这事来得太快了,她这才发现二哥李贵满脸为难,“怎么,已经生了?” “已经满月了!”青儿皱了皱眉头,怎么没人通知她啊。 “你娘一直没说要通知你,我左右琢磨了一下就觉得不通知好,免得让你糟心。”李贵见青儿皱了眉头,心里明白她的想法,立马解释道:“自从你娘生了个儿子后,果儿放假就搬回来住了!”青儿一听,心里顿时不喜。 晚餐很是丰富,青儿却没有胃口,众人也是各怀心思,草草吃了就歇息了,谁也没提立马通知青儿她娘的事。 欺人太甚 次日,兵分两路,李贵和车夫早早驾着马车去接果儿了。青儿两姐妹和小白吃完早点小歇一会儿后,收拾收拾,提着肉干、布匹、糖果等来到青儿记忆中的院子。 走到院子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巧儿推了推,门是虚掩的。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青儿皱着眉头率先跨进了院子。 “娘!娘,你在家吗?”四处打量见院子里无人,巧儿撒开腿开始叫唤。 “是巧儿吗?”一行人听到后院传来声音,急忙跑到后院。 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妇人,正站起来用围裙急急擦拭着红通通的双手,脚边是一大盆衣服,男男女女,深深浅浅的衣服都有。青儿见状,眼睛都红了,惠娘已经没有最初的娇媚了,脸和手都变暗淡粗糙了,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整的乱糟糟的。 “青儿,是我的青儿回来了!”惠娘见是白白嫩嫩的大女儿,红着眼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抱住。 “娘,你怎么……”青儿看着惠娘一下子老了一二十岁的面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白也回来了,快进屋里……”惠娘放开青儿抬头见到小白,赶紧把几个拉到里屋。 来到堂屋,青儿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原来那些座椅,只是一些小东西没见了。青儿想着,用了几年应该是已经损坏了。惠娘乐呵呵的接过东西,招呼几个坐下以后,又急忙去厨房倒了几碗水端出来。 “你小弟弟刚睡着,我抽空洗两件衣服……”惠娘笑眯眯的说着,半途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尴尬的停了声。 “娘,翠花不是来照顾你的吗?她人呢,怎么要你一个人洗全家的衣服啊?”巧儿刚才可是瞧清楚了,赵家大大小小的衣服都在那个盆里,心里愤愤不平。 “毕竟我不是她的正经婆婆,使唤不动……不说这些了,青儿这两年你们过得好吗?” “什么,她可是说为了方便贴身伺候你,屋子不够住,把果儿赶走了的。现在倒是占屋子,像一尊神似的送不走还要人伺候了!”巧儿自从赵家人把果儿赶出去,惠娘又没开口阻拦以后,就没上过这家人的门了,没想到自己娘在赵家过得这么惨。 “娘,你不是给赵家生了个儿子吗?怎么还不硬气!”巧儿见惠娘闷着不啃声,火了! “你赵叔说,四郎太小,以后少不了要依仗大山哥俩,让我忍让些。想想也是这个理,四郎以后少了他们哥俩的扶持,爹娘也老了,日子肯定不好过。反正就是些家务,没什么重活……你们看,我跟你赵叔好好说后,他也同意你们小弟排行四了,小名四郎了。”惠娘讨好的说道。 “娘,既然他排行四,他还有果儿这个哥哥。你担心什么?再说,如果这个弟弟认我们姐弟几个,我们也乐意护着他健康长大,你不是忘了咱们也是你的子女了吧?”惠娘蠕动着嘴,半天才说:“你赵叔说,四郎跟大山小山兄弟血脉近些,再说你们姐弟几个对赵家人一向不亲近……” 青儿听着火了,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身子也激动得往前冲,小白见状一把拽住青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青儿深深吐了一口气,冷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啃。巧儿坐在一旁也是皱着眉头黑着脸。 “惠姨,这两年过得还好吗?我和青儿在长宁建了新宅子,准备成亲了,这次专门回来告之这个好消息的。惠姨和弟弟妹妹几个要是喜欢就搬过去一起住吧,宅子挺大的。”小白见气氛僵了,扯着笑脸说道。 “还以为你和青儿早成亲了呢……”惠娘笑笑说道。 “我是有家人的,成亲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通知家里人到场呢?”青儿没好气的打断惠娘的话,巧儿听了若有所思,一下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了。顿时,堂屋里又冷场了。 小白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屋里就传来“哇~哇~哇”的哭声,惠娘急忙回了里屋,一会儿抱着厚厚袄子走了出来。 “四郎尿了,现在换了尿布,也不哭了,真乖……四郎快看看是谁来了,大姐和二姐哦……”惠娘满脸温和,浑身焕发着母爱的光芒,说完还把襁褓递到两姐妹面前。 青儿看了惠娘一眼,才低下头。一张红通通稚嫩的小脸从厚厚的袄子里露了出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微微转动着,正好奇的看着前方的青儿。青儿笑了,把头往前凑了凑,小婴儿小小的手握着拳头凑在小嘴边正唧吧唧吧的淌着口水,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清澈如溪水,青儿心里一下子暖了。虽然他爹不讨喜,但是这孩子还是长得挺逗人喜爱的。 在小婴儿的调节下,母女几个自然和睦的说道起这两年各自的生活。惠娘巧儿听说青儿这两年过得不错,在长宁还置了业,很是高兴。惠娘自己倒是老是捡好的说,青儿和巧儿心里明白也没戳穿,只是顺着说道了几句,她们也是实在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气氛。小白也时不时搭上几句逗趣的话,屋里一片温馨。 说着说着,小白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个银裸子放进小婴儿的襁褓里,说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之前不知道添了新成员,没有提前备好礼物。惠娘笑了笑收下了,一下子屋里又没声了。 “喂,老婆子,饭做好了没有!”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年轻女声,特别刺耳。片刻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惠娘着急的起身把四郎放进里屋。青儿见状,皱着眉头,看向巧儿。 “是大山媳妇翠花,那个腌臜……”巧儿生气的说道。 一个身穿绿袄子的年轻妇人悠闲的走了进来,一边还磕着瓜子,见到惠娘,嘴里直嚷嚷“唷,你这个老不休的,又躲屋里偷懒了。后院的衣服也没有洗,饭也没有做……”。 青儿起身,“啪!”一巴掌甩了过去。 青儿心里所有的怒气都在那一巴掌里面了,那妇人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众人都惊呆了,那妇人也是一只抬起的手上还拿着个瓜子正作势往嘴里喂,却愣住了。半天才发出杀猪似的叫喊:“打人了,杀人啦,有强盗跑到家里来了……” 翠花大叫着冲了出去,惠娘满是忧心。青儿但是觉得那妇人是个识相的,没有当时就地撒泼。 青儿想起那妇人身上的袄子很眼熟,很像惠娘最喜欢的那件冬衣。“巧儿,那女人身上穿的夹袄怎么那么眼熟啊?” “还不是大姐你给娘买的那件,娘最喜欢了,自己都舍不得穿。结果翠花见到说她喜欢,还说她没什么衣服穿啦,娘就给她了……”青儿一听气了,转身一脚踹开旁边两间房门。 “青儿,你干嘛,那两间房是大山两口子的屋子,他们不喜欢别人去他们屋里的……”惠娘要去拉青儿,小白起身巧妙的挡了过去。 “谁说是他们的屋子,房契还在我手上呢,他们这是非法入住……” “哇,这些布匹,这些衣服都是娘的,全搬到这里来了。难怪娘没衣服穿,只能穿粗布……这些家具也是大姐你在的时候制下的,怎么都在翠花她们屋里。”巧儿义愤填膺的大叫,青儿见惠娘新婚制的几件花哨家具都在那泼妇屋里,心里更火了。 “巧儿,这对王八霸占了两个房间,不让果儿住,让他们瞧瞧咱们李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把娘的东西留下,把那泼妇的东西扔出去!” “好呢!”巧儿欢快的应道,手上也不含糊,麻利的把眼生的东西扔了出去。 “乱了,乱了。你们不要这样,他们回来又要大闹了!”惠娘带着哭腔说道。 “娘,你不要阻止我们!之前我们住一起的时候你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看看现在你又是过的是什么日子。给姓赵的生了儿子人家也没好好待你!什么人都敢往你头上拉屎,当我们李家的人死绝了吗?”青儿恶狠狠地说:“娘,你要是阻止我,就是不认我们李家几个子女了。我们立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插手你的事了!看着自己亲娘受辱,心里窝囊!” “娘,这口气我们是咽不下去的,你就让大姐给我们几个出这口气吧!你放心,大姐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巧儿大声说道,惠娘闻言停下来,低低哭泣。 “这是怎么啦?”李贵和果儿匆匆赶过来,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 “果儿回来了!”青儿高兴的跑出来拉着果儿,左看看右看看。“嗯,长高了些!”巧儿也跟着跑了出来,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大姐,小白哥哥你们回来了!……只是院子里是怎么啦。”果儿看着后面慢吞吞怯怯的惠娘,问道。 “果儿,我告诉你……”巧儿上前拉过惠娘过来说:“娘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娘好东西都被抢走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了!全家大大小小儿子媳妇的衣服都要娘洗,还要带孩子做饭……” 果儿见惠娘被巧儿强行拉出来那双手,红通通的,还裂开了许多小口,心里直翻腾。他知道自己娘的手早变暗淡粗糙了,但是现在这个摸样还真吓人,而且这双手还包了全家的家务不说,还要带孩子。果儿红着眼睛,瞪着惠娘狠狠的说道:“娘,你就不知道反抗吗?你不敢反抗就不知道跟我们说吗?” “娘对不起你!娘没脸见你!娘说过不让你离开娘的,结果你搬出去了,他们就不让你再搬回来了,娘说不过他们,娘也没办法……”惠娘大哭,屋里的小猴子也跟着哇哇哇大哭了起来,惠娘捂着脸回了里屋。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李贵出去了一趟后又回来了。 姐弟几个无声的站在院子里,各怀心思,一场好好的姐弟相聚就这样被破坏了。 “快中午了,咱们先回去吃了午饭再过来吧!”李贵轻声说道。 “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赵家父子回来讨回公道!”青儿想起那泼妇肯定是搬救兵去了,要是都走了,惠娘肯定又会受欺负了。 巧儿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边转身拉上果儿搬了几条凳子出来。几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些“垃圾”旁边。 幸好,青儿他们没等多久。一会儿,赵永强带着两个儿子,扛着锄头回来了,翠花紧跟其后。小白见了几个起身和李贵左右护在姐妹两旁,父子三个冲进院子里,就被这架势惊住了。那泼妇从后面挤进来,看到地上的东西,大叫:“我的嫁妆啊!是哪个挨千刀的贱人给我丢出来了……我不活了!” 翠花见几个恶狠狠的瞪着她,不敢上前只是猛得坐了下去,哭爹喊娘的撒起泼来! “你这个泼妇,给我闭嘴!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恶狼,占着别人家的房子,还好意思撒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巧儿为了让惠娘在院子里的日子好过些,也被翠花诓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 “惠娘呢?惠娘~”赵永强见这架势,直接忽略了眼前几个大活人,黑着脸绕了过去。 “永强……回来了……”惠娘抱着孩子,见赵永强满脸不善,怯怯的低下头。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养了一群养不熟的狼,占着别人的窝,还欺负起主人来了!真是一群犯贱的东西,不敲打敲打就学不乖!” 发狠 “青儿,怎么每次你都要闹事,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呢?” 赵永强转过他那像山一样强壮的身子狠狠的说道。青儿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岁月对这个男人还真是厚待,四十岁左右了依旧虎背熊腰,满身精壮肌肉。 “你们赵家最拿手的本事就是颠倒是非了!你们不招惹我,我还没闲工夫搭理你们呢!” “你这个砍脑袋的,跑到我们家胡作非为,像个强盗,还有脸了你!”胡翠花见只有公公出头,自己相公和小叔只是静静的远远站一旁不啃声,心里很窝火。 “什么你们家,这是我们李家的院子,我没告你强占民宅,你就应该磕头谢恩了!还有脸跟我大呼小叫?你看看你一脸刻薄相,就知道不是个善茬,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娘生没娘养,不分大小尊卑。但是敢欺负我李家人你差的远呢,你从那边来滚那边去吧你!……”青儿噼里啪啦一顿下来,胡翠花顿时傻眼了。 “青儿,什么你们家的我们家的?你娘嫁到我们赵家,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就是你们长辈……你这是不孝不悌……”赵永强见青儿依旧尖牙利齿儿,占不得一点便宜,泼辣的媳妇都败下阵来,顿时感觉头疼。 “少给我来这一套,我没喝过你们赵家一口水没吃过你们赵家一颗米。你们倒好,住着我们李家的院子,还得寸进尺欺凌起我们李家的人来了!看来是我们对你们赵家人太好了!你们胆儿养肥了反客为主随便个谁都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青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不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你用得着如此夸大其词吗?” “好啊,你们家就是一个孝字两个标准哈!那个泼妇喊我娘什么老不死的,老不休,你怎么说?”青儿指着胡翠花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是多大的事,孩子们太年轻了不懂事,嘴上说说而已,我说他们两句就是,也没必要闹这么大啊……” “你心里明白,少给我敷衍了事,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谈不拢,我们就告到官府去,你们赵家儿子媳妇欺负起老娘来了,可真好看了!……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还有一条你可别忘了,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走到那里我们都有理!”青儿见赵永强跟自己逗圈子,心里火大了! “不就是让她洗两件衣服,做点饭吗?乡下人谁不做啊?”胡翠花见公公也不开口了,不服弱弱的抗议。 “刚出月子的婆婆还要服侍起儿媳妇吃穿,这是你们家的祖规吗?那我可要好好问一下村子大人,你们祖宗传下来的孝道是婆婆孝顺儿子媳妇全家吗?……赵永强你们赵家可真有本事,娶了个这么好媳妇!一般人家还真娶不到,我真怀疑她喊的那句老不休是喊谁呢,我娘可是个老实人……”青儿讽刺道。 “那是,赵家娶到我是他们的福气……你可别乱讲,我可没说公公老不休的!” “扑哧!”“你给我闭嘴!”李家人大笑,真是见过弱智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胡翠花以为青儿真夸她,笑眯眯的,后面见公公发火了,吓得脸色马上变了,脖子也往后缩了缩。青儿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对胡翠花的弱智呲之以鼻,但是胡翠反应的模样映在眼里,青儿顿时心里亮堂了,赵家还是赵永强当家的,只是他偏心贪心,想和稀泥了事,没门,连窗子都没有! “惠娘,你自己说说,我们对你怎么样!” “娘,你自己看看这家人的嘴脸!” 胡翠花闹了个大笑话,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诙谐的喜感,过了片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惠娘听到青儿和赵永强都叫她,站在原地踌躇扭捏起来。 “那还用问吗?你们自己看看我娘的手,大冬天的,你们全家大大小小的衣服都让我娘一个人洗……”巧儿愤愤不平的抓起惠娘的红通通的手,赵家人在李家人恶狠狠的目光下无言了! “可是,你们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就随便把我们的东西扔出来也不对啊……对了,公公,说不定她们刚才悄悄偷了我的东西呢,我看看,说不定我们可以反过来告她们呢……”真是个猪脑袋,青儿无语了! “不就是两件破衣服和破被子吗?你那两个破箱子可是锁起来了,好意思说丢了东西!”巧儿鄙视的说道。李贵、果儿和小白也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家人。 “行了!惠娘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好女,说两句吧!” “我……”惠娘紧张,手没控制好轻重,怀里的孩子好不容易停歇了一下子又被挤哭了。哇哇哇的婴儿哭叫声特别刺耳,赵永强狠狠瞪了惠娘一眼,大声喝道:“你这个妇人,出嫁从夫,你不知道嘛!”惠娘被吓得直发抖。 “你少吼我娘,你刚才没听我大姐说吗?夫不义则妇不顺!”果儿见状,气得大叫:“你看看,我娘被你们家折腾成什么样了,之前我娘没嫁到你们赵家又是什么样?” “乡下人都是这样的,我可没求着你娘嫁给我,你还当你娘是贵妇了?”赵永强冷冷的讽刺道。惠娘听到,心里顿时凉了! “娘,你看看这就是你当初要嫁的男人!你后半辈子还指望得到吗?现在你年纪尚轻,他就这样对你,你要是老了动不了了,他还不把你当垃圾处理了!”青儿狠狠的对着惠娘说道:“看看这里乱成什么样了!我可是下了狠心的,这次一定要把巧儿和果儿带走,再回不回来可就说不准了。娘,你自己怎么决定?”惠娘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坠入了冰窟,更冷了。 “青儿,你这不是戳我的心窝子吗?”惠娘大哭,“四郎也是娘身上落下的肉啊,娘舍不得……” “又没让你把四郎丢下,一起带走!”惠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要打死你这个死丫头!尽做一些拆散别人家庭的损事!”良久,赵永强回过神,朝青儿扑了过来。小白早盯着赵永强的行动了,见他扑了过来,急忙闪身挡在青儿面前,双手迅猛的迎了过去。李贵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大山小山见到这种情况互相看了一眼后,不约而同扑了上去。胡翠花见状也翻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兴奋的想找空隙偷袭去,一边还嘎嘎嘎直吆喝。 顿时院子里乱成一团。 巧儿见几个都朝大姐扑了上去,红了眼,大叫着要扑上去帮忙,果儿见状急忙把惠娘和二姐拖到一边,然后自己扑了过去。 小白会些拳脚功夫,一脚就把赵永强踢了出去,但是赵永强体力活做得多,是个精打的,很快爬起来红着眼睛又扑了上来。大山小山见自己爹爹被打了,不要命的向前冲。青儿见赵氏父子三个瞪着血红的眼睛不活剥了自己不罢休的摸样,吓得脸色苍白,却倔强的抿着嘴,不肯啃声,生怕小白分神。 大山顺手一脚把跑过来的果儿踢翻在地,然后赵氏三个不要命的扑向小白,青儿见状急了,转头想找帮手,却发现二哥李贵被泼妇胡翠花胡搅蛮缠住了脱不了身。青儿咬咬牙想冲上去帮小白的忙,小白确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总是挡在青儿面前,不让她上前。 那厢惠娘和巧儿见果儿被打了,尖声大叫大骂,也扑了过来。院子里更混乱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石头和柱子跑进来就见两家人打成一团,大声呵斥道。 两兄弟见到熟悉的身影,手脚也不慢,迅速上前帮忙了。柱子更是仗着年纪小无所忌讳,上前就一把抓住胡翠花的头发把她扔了出去。 场面一下子被李家人控制住了,小白见有人护着青儿了,上前狠狠给了赵氏父子几下。而且阴险的打在了暗处,明眼看不出来的地方。赵氏父子摔倒在地,嗷嗷直叫,小白见状冷笑,过几天更有他们受的了,他打人可都是打在软穴上的,后头效果才会慢慢显示出来的。 青儿见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些心惊,她见小白还要上前,赶紧拉住说:“让他们知道教训就行了,不要把人打残了!” 胡翠花更是被吓得在一旁强忍着疼痛不敢再吱声了,惠娘也被吓到了愣愣的看着,魂似乎都飞了。小婴儿见没人理会他,慢慢的只有小小的哽咽声了。 赵氏父子看李家几个壮汉都出动了,很是不好惹,只是在地上打滚叫唤。不过小白他们的拳头也不轻,而且招招落到实处,苦楚是逃不了的。 “青儿,要不要我把这些赖皮的骨头都拆了?”石头感觉自己没打两下,这几个就在地上要死要活的,感觉肯定是装的,不肯罢休。 “你们两兄弟去找村长来吧!” 青儿觉得自己口水都说干了,而且刚才场面太刺激了自己一直站着也累了,很是不耐烦了,想快刀斩麻,早些了断。 “好!” 赵氏父子见石头两兄弟离开以后,忍着痛蠢蠢欲动,小白见状冷笑着打着响指,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谁还想再尝尝我的拳头?信不信我打死你们几个官府也不会找我麻烦!要不你们试试看,我给你们留个收尸的,我是打死一个留一双还是打死一双留一个作见证好呢?” 那声音冷酷得像条毒蛇直击赵氏父子心脏,赵永强抬头见小白半眯的狭长双眼里,冰冷,心里一惊,知道小白是说真的了。他不由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惠娘,惠娘却是魂都跑到九霄云外了,没看到赵永强的眉目传情。 赵永强全身顿时凉了,心里也生出了惧意! 撤离赵家村 青儿几个见赵家人学乖了,聚拢静静等石头他们回来。赵家父子见无人理会他们,也悄然坐了起来。渐渐的,惠娘也回过神来,开始不停怯怯的朝赵家父子望去,青儿见状,皱了皱眉头,移动脚步有意无意用身子挡着惠娘,青儿可不想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后,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结果又泡汤了。 很快,石头和柱子赶了回来,后面跟着马脸村长及其族人。接着老太太和杏娘也闻风赶了过来,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也顾不得打招呼了,直接加入口水战里面了。 李家人和赵家人都到齐,双方的底气都足了。赵永强几个见自己大哥赵永国赶来了,以为是给他们撑腰的来了,精神顿时一振,胡翠花更甚,见到村子一行人出现立马就扑来过去,大叫:“大伯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李家人都欺负到我们家里了,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看看他们还要打杀了我们呢,真是没天理啊!” 赵永国知道大侄儿媳妇是个不醒事的,见她一副泼妇相,加上路上零星了解到这件事的导火线就是她,不由心生愤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赵家这一枝,赵永国当了村长以后,族里他说话是最有分量的了,加上平时他总是黑着一张脸,很有威慑力,村子里大大小小的都有些怕他,胡翠花也不例外。 “怎么回事,你们都说说吧,当面对对峙。谁是谁非,我和村里的长辈会公正判决的!” “……公公放纵儿子媳妇欺负婆婆……”巧儿仔细的把刚才大姐说的意思表达得十成十。 “听听,做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啊,老婆子听了都脸红害臊。村长你是公正的代表,这件事一定要严厉处置,要不村里的人都学这个样,还有没有规矩孝道了啊?”老太太是个厉害的,一句点出了重点。村长要是怕传出去影响风气,就应该严惩以儆效尤,但是没想到村长也是个厚脸皮的。 “你们不是已经把人打了吗?”村长看着弟弟侄儿几个浑身是伤很是不满,怎么说赵永强也是他亲弟弟,这些个外来人一声不吭就先把人给打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们嘴巴不干净,欠教训!”青儿很不耐烦的冷冷说道。 “哼,怎么说也是长辈,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小的出手!真是忤逆不孝!” “村长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刚才可是听清楚了,可是赵家人先出手打人的。几个小的也不能站着不动就让他们打吧。赵永强他们几个可没把我们李家的几个孩子当后辈,我们果儿可不是被赵家赶走了的。现在院子是李家的,可住的都是赵家的人。难道说我们惠娘带着宅子来赵家是做下人的?你们赵家也是庄稼人,有那个命享受这样的福分吗?我们惠娘也是生过儿子的继室,祖宗可没这样的规矩!”老太太是个有眼力的,立马声严厉色的反驳道。 “村长,你是知道的,惠娘嫁到我家,我都没让她下过地,只是让她做些家务而已,还不够体贴她吗?哪个庄稼妇人有这样的福气?他们纯是无理取闹,目无尊长!打了人不说还威胁恐吓我们说他们有官家人做靠山!村长你可不能随便就放过他们!”赵永强是个精明的,立马改口喊村长,要求主持公道。 “官家人?我们赵家村也有能人,村长堂弟永刚可也是在县衙里领事的。你们这些个外地人也敢忘恩负义仗势欺人,我们也是不怕的,要见官就见官!”和村长一起来的一个老人,愤愤不平的呵斥道。 李家几个都不啃声了,他们都还不清楚自己现在能仗谁的势,老百姓对见官还是怕的。这下赵家父子几个洋洋得意起来,青儿心里很不爽,正要上前反驳,被小白拉住了。小白拉住青儿后,转身把村长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起来。 小白和村长走到一边后,院子里静下来,双方人马都静静的提高了警惕互相瞪视。良久,小白神清气爽的走了回来,后面跟着的村长脸色倒是又红又紫,精彩绝伦。 村长过来把赵家几个人喊道一旁,仔细交代着什么。这边李家人也聚在另一边小声议论着。院子里暂时得到了和平。 “不行!”赵永强义愤填膺的喊道:“大哥,那个是你亲侄儿啊,是我们赵家的子孙,怎么能让别人带走。再说,小山马上就要定亲,不能来这么一出啊!多影响名声!” 赵永强的大嗓门把李家人也注意到了,青儿冷笑,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永强是精明过了头,到头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舍不得,那你对人家好一点啊!……你这个老小子,年纪一大把了,又不是不知道两口子有什么隔夜仇啊?还不赶紧哄哄你媳妇去!”村长大声喝道,似乎就是要让李家人听到,他们已经服软了。 青儿闻言冷哼,赵家人都是一路货色,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那么容易! “娘,你是想一起走还是想留下来?”青儿想先下手为强! “我……”惠娘感觉大伙儿都在逼她,顿时感觉六神无主了。 “惠娘,一日夫妻百日恩……”赵永强找过来,低着头小声说道,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啊,是啊!上古有句名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惠娘,这可是很难修来的缘分啊,你可要考虑清楚!”跟着村长后面来的一个婆子急切的拉着惠娘说道。青儿看不惯那些变得太快的嘴脸,上去一步把她娘的手从那婆子手上拉回来,“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没看见我娘还抱着小弟弟吗?” “惠娘,你得为你的小儿子着想,没爹娘的孩子很可怜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亲家,你们两家都好好考虑一下吧,惠娘也不小了,再也不好找一个贴己的人了。”村长故作语重心长的说道,惠娘心里一动,有些犹豫了。 “娘,你想想我亲爹吧。你看看他生前对你多好,你现在这个贴己的人又怎么对你的,难道你舍得我们姐弟三个吗?”青儿见状,想起之前惠娘心里老是惦记李远,抱着最后的希望提醒道:“小弟弟,也一起带走。咱们全家以后就住一起过着平和富足的日子,再也不分开,再也没有这些腌臜事,不是更好吗?再说,我们姐弟几个是最孝顺的了,会对你好好的,娘你舍得我们吗?”青儿也急了,开始语无伦次,反复的说叨起了。青儿心里很明白,这个同甘共苦过的单亲娘在巧儿果儿心里的重要性,要是她真不一起走了,巧儿和果儿会伤心的,自己看着几个都伤心,心里也不会好过的。 “娘,娘,你不要巧儿/果儿了?”巧儿和果儿见状,也机灵的围上去,拉着惠娘的手臂不放:“巧儿/果儿,离不开你!娘,娘……”惠娘见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眼含期盼,心里动摇了,最后她咬咬牙说:“行,咱娘儿几个都走!离开这赵家村,再也不回来了!”说完,惠娘就抱着孩子往院子外跑了出去,巧儿见状急忙跟了出去。青儿见了,也急忙叫老太太和杏娘跟上去,好好劝劝。 “惠娘……我的四郎……”赵永强见状带着哭腔往外冲,小白李贵见了连忙拦住他。最后赵永强见大势已去,不由瘫软在地上嚎嚎大哭。七尺男儿,嚎嚎大哭,青儿却丝毫不觉得值得同情。 接下来小白和李贵负责和赵家人谈判,青儿旁听。赵永强一听关于利益方面的问题了,立马抹了眼泪,翻的爬了起来,也加入了进去,不断讨价还价,不过都被有力的反驳了过去。赵家人傻了,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到最后他们什么也捞不到。 在小白的强势下,谈判很顺利,赵家人同意和离。宅子的地契还在青儿手上,无可厚非,赵家人被要求尽快搬离这个宅子。这下,胡翠花不依了,她原想嫁到赵家享福的,现在大宅子住不了了,老宅子还要与人分享,她又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泼了,连着大山几个都被她骂没用了。不过这些跟青儿他们无关了,通知赵家明天早上她们开始接手这座院子后,一行人就快速离开了院子。 回到李贵家,惠娘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只是还是很难过,杏娘早给她腾了一间屋子,让她带着孩子先休息去了。下午,李氏三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开始问寒问暖。青儿说起自己已经在长宁县置业了,问起今后几家人的打算。李贵立马回答,要和青儿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去长宁安家。老太太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老太太拍板:“青儿,你说什么时候离开吧,我们也一起走!咱们李家在外地已经没几个人了,打虎亲兄弟,人多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还是一起吧!” 青儿姐弟几个听了都很高兴,离别的情绪很快就散了。 “那好,咱们早些把手上的家当处理了,一起走!”李贵高兴的说道。 “笨重的东西都卖了,咱们去长宁买新的。新地方新气象!”青儿笑着补充道。 次日,去接手宅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搬得一空连尿布柴火都不剩,青儿几个见了哭笑不得,但是也没那么斤斤计较,反正那些个东西都准备扔了的。 到底年轻了些,老太太提醒惠娘还没拿到和离书时,青儿几个这才心急火燎的找到赵永强老宅。没想到赵永强阴险躲了起来,怎么也找不到,一行人又转站找到村长家。一顿威胁利诱下,村长帮忙找到赵永强,顺利拿到了合离书。代价就是青儿家的果园要优先卖给村长家,青儿几个也不手软,一分不少的把果园卖给了他们。村长急于送走这些瘟神,果园很快就交割了。 一波三折,这事总算了结了。青儿几个松了一大口气,接着就赶着时间处理家当走人了。 惠娘听说李氏三家人同甘共苦,一起搬走,都去长宁安家,心情好了许多。只是外面的事她还是不闻不问,一直窝在家里直到离开。 最后青儿家宅子和工坊半卖半送给了赵老爷子家,其他土地也不多,青儿给价格物美价廉,很快也脱了手。李贵和老太太家家当不多也很快脱了手。 处理所有事儿,次日清晨,青儿一行人拖家带口迅速撤离了赵家村,唯一送行人只有赵老爷子一家。 新家 李家人离开的时候,赵老爷子和李老太太很是不舍。特别是李老太太作为媒人对惠娘的事很是自责,青儿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打消她的疑虑。 解决了担心青儿一家埋怨自家牵错红线的心结,老爷子为李家处理家当也出了不少力,当中人,找买家,老爷子的信誉一直很好,李家人很快就把手里的田地屋子都处理了。 青儿想着,在赵家村老爷子一家帮村了自家不少,田地老爷子家需要都是便宜卖给他们家的,宅子工房也是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家,加上之前家里有什么好事都不忘拉他们一把,也算报了赵老爷子家的恩情了。 老爷子家的两个儿子把惠娘一行人送到了护城河边,青儿又让李贵给了他们十两银子后,才道别渡过了江。惠娘抱着二郎坐在桥头怔怔出神,巧儿乖巧的陪伴左右。 至从拿到和离书,赵家父子就像消失了,再也没露过面,就连惠娘离开的时候,都没来见最后一面,青儿觉得他们一家人薄情得很,建议四郎改名为二郎,惠娘听了沉默不语。合离以来,惠娘的情绪一直不高,沉默寡言的,青儿几个已经习惯了,巧儿果儿倒是附和表示同意。从此四郎变成二郎。 青儿见惠娘对谁都是不理不睬的,情绪也不高,最后说了句二郎最好和自己姐弟几个同姓,避免别人生异样的眼光,到了新地方得到新生也是好兆头的。惠娘听了若有所思,只是还是不啃声。青儿见了皱了皱眉,这个娘从最初对姐弟几个温情爱护,到后来的不停抱怨索取,再到现在的不理不睬,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巧儿和果儿对惠娘存在着浓浓的孺慕之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乏对这个母亲产生过依恋之情,实在是割舍不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了?现在不缺乏物质生活了,这一家子却变得支离破碎。青儿感觉有些无奈。同时她也意识到,她们母女在心里已经越行越远,如果惠娘一直不待见她,以后自己只能保证她衣食无忧了。当然,只要惠娘做事不出格,青儿也不愿意再去插手她的私事,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不过,这段时间看得出惠娘也没把她的秘密告诉赵家父子,青儿心里还是感激的。保证惠娘衣食无忧,青儿还是做得到的。加上果儿和巧儿也长大了,都是惠娘的亲生子女,以后惠娘的精神生活就要多靠他们了,青儿心里暗自盘算,让果儿巧儿以后担起陪伴母亲的责任来。说实话,青儿明白她跟惠娘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一时两刻修复不过来,她也不想一直用自己的热脸去贴惠娘的冷腚,这个重任只好交给小姐弟两个了。 等大家在长宁安定下来了,时间久了,这些糟心事烟消云散了,惠娘是不是会对她好些,不再对她不理不睬呢?青儿知道惠娘现在心里不待见她,一个人坐在船尾发呆苦笑。小白见状不放心,也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她。心里也暗自盘算,惹得青儿如此不高兴,是不是回头再叫人悄悄把赵家父子给废了,很快小白就清醒了,青儿不喜欢自己双手沾上血腥,再说这件事到此也结束了,不想节外生枝,最后被青儿知道引得她不快,也就作罢了。 一行人在期待和焦虑中下了船,到了长宁,小白找了两辆马车,火速回到了福安居。老太太几个见被带到客栈很是稀奇,李贵上次送青儿来过一次倒是熟门熟路,不由露出孩童心思洋洋得意的解释起来,众人一下子被他的得意样吸引了,笑骂个不停,一直弥漫在众人周围的焦虑情绪一下子散了。 一行人中有两个婴儿,香兰也为石头生了个大胖小子。香兰现在有了根,浑身变得特别温顺泰然。老太太虽然说也是老当益壮,但是毕竟上了年纪,青儿和小白赶紧张罗让他们好好歇歇了。 巧儿、果儿和柱子年龄小,精力无限,休息片刻后立马生龙活虎的在后院逗着圈儿玩。众人洗漱好,很快白掌柜就送来了吃食,青儿招呼众人团团围了过来,边吃边说:“大伙儿先在这里挤一挤,等休息好了,新宅院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就搬家。到时候一人两间屋子都不成问题!”老太太是个精明的,走进福安居,就知道自己一家人选对了,以后肯定不会再饿肚子了。 “知道青儿是个能干的,以后怎么安排都听你的!”老太太乐呵呵的笑道。 吃完饭,仆妇过来收拾碗筷,又把众人惊奇了一顿,长这么大还真没享受过别人的伺候,柱子哇啦啦的直叫。青儿淡笑不语。 吃过东西,大大小小都歇下了,只有顽皮的弟弟妹妹还在玩闹,青儿见难得他们情绪那么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也就由着他们了。很久没见自己的几个宝贝们了,青儿转身去了后院关着踏云三个的棚子面前。 青儿还没走近,三个伶俐的家伙就发出“傲呜”吼叫,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开始兴奋起来。青儿走近,三个家伙就热情的向前扑腾,她连忙蹲下把三个放了出来,立马惹来一阵热吻,惹得青儿咯咯咯的直笑。小白闻声赶来,几个又一阵打闹亲热个不停,欢快的笑声更是不断。 巧儿和果儿三个听到熟悉的大笑中夹杂着似狗非狗的吠叫,很是好奇,也赶了过来。三个獒犬已经长大了,青儿印象里一直停留在他们小的时候,一直叫他们小家伙。其实他们已经比成年狗都庞大了很多,应该称大家伙了。 三个大家伙见到陌生人,开始狂吠作势要冲上前,吓得巧儿几个大惊失色,青儿和小白在一旁连忙拦住,不停安抚,三个大家伙才停息了下来,只是双眼仍是瞪着巧儿他们三个。青儿不觉好笑,连忙笑骂道,“小兔崽子,这可是你家主人的亲人,不许动嘴,小心又把你们几个关起来!” 三个大家伙闻言缩了缩脖子,立马乖巧了。巧儿几个见了很是稀奇,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些。果儿和柱子毕竟是男孩子,很快就被这萌物吸引了,两个见青儿和小白在一旁护着,期盼的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刚开始三个大家伙满眼敌意的瞪着他们,青儿和小白不停的哄骗后,三个大家伙这乖巧的让果儿和柱子摸了摸他们身上的毛发,只是也不让多摸,很快就躲避开了。兄妹几个见状立马喜欢上了踏云他们几个调皮的家伙。 第二天,李家其它几个人见到了青儿的三个宝贝,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又爱又怕。后面在青儿和小白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让三个熟悉了众人的气息,消除了对众人的敌意,院子里这才和谐了起来。代价就是青儿承诺多带三个藏獒去外面散散步,结果又把众人惊奇了一把。 白松柏见青儿的重心都被家人吸引了,就连同样很久没见她的藏獒也比他备受关注,心里愤愤不平,闷闷不乐,索性天天帮着小白跑外面的工作了。惠娘他们几个见到白松柏这个熟人倒是都很开心,没两天就又和他混熟了。听说他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爱心开始泛滥,生活各方面帮着他打理起来。白松柏有人关心了这才平衡了些,逐渐也接纳了李家其他人。 李贵石头兄弟歇了一天后,也帮村着小白一起忙碌,新宅子很快布置好了。见次日天气不错,李家人迅速搬了家。 众人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打包好了,小白早找了马车候着,一行人麻利的上了马车。三只獒犬也被青儿一起带走了,小白早交代了三个大家伙的家也安置好了,青儿一早就兴匆匆的带上它们一起去新家。 巧儿杏娘几个一路上满脸兴奋,就连惠娘也是笑盈盈的,果儿几个之前跟着小白一起去过新家了的,现在心情依旧很兴奋。 高高的院墙里面除了主院后面还有四座小院。一行人心情飞扬的赶到新家,巧儿几个就开始在院子里绕着圈疯跑。听说开始挑选住处了,几个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情绪高涨的跟大人们讨论要挑那座院子好。 老太太几个大人也在院子里看花了眼,她们几个妇孺还是第一次来到新宅子,下了马车就被庞大的宅子惊住了,接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很快被这美轮美奂的景色吸引了。青儿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众人惊叹的表情。三只獒犬早在新家的草地上打滚去了,如今家里的成员都熟悉了,众人已经都不怕三个大家伙了。 惠娘见到如此漂亮的宅子也很是高兴,对周围的人亲昵了很多。青儿见状很是欣慰,惠娘终于逐渐走出了心里的阴影了,日子有了盼头。老太太倒是见到如此豪华的院子,左右摇摆不定,觉得自己一家无缘无故就这样搬进来很是不妥。老太太心里犹豫不定,不由拉着孙子孙媳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起来。青儿见了,连忙过去劝慰说,这院子是借给他们住的,当然他们住一辈子她也是欢迎的,好说歹说,李贵惠娘也在一旁帮忙劝导,这才安心挑院子住了下来。 李贵和白松柏倒是轻轻松松的挑选起自己喜欢的院子。最后老太太家和李贵选了靠近侧门的两座挨着的院子。惠娘也挑了一处靠里的别致小院,最后青儿见状也只好作罢。 青儿原来打算安排惠娘跟着他们一起住主院,毕竟主院宽敞齐全,一家人住一起热闹。但是,现在她见惠娘他们娘儿几个的高兴劲,也就不打扰,由着他们去了。 其实小院也不小,是一个二进小院,至少比青儿在赵家村的老宅子大上两三倍,一大家子住里面也宽敞的很。主院倒是比小院子大上好几倍,是个三进小院,里面的布置也比小院精心很多,大气很多。 部署巨细 宅子地理位置比较偏,主要是当初青儿选址的时候考虑到把温泉池子纳入进去。 最终宅子坐北朝南,开了东西两道侧门,李贵老太太他们选的院子并列位于西侧门东面靠着西墙,东侧门则直通温泉别院,另外两个小院子则位于东侧门的北面。西南端则是一个大型马厩和饲养场所,东南端是两排简易的房子。主院占了整个宅子的四分之一,整体布局非常宽敞便利。 主院里的家具比较齐全外,其它几个院子的家具就只有简单几样。青儿和小白见了惠娘也单独挑了一处院子就打算再带众人去采购一些家具。每个小院都有各自的小厨房,厨房用具也需要一起去备制。小白的马车已经停放在了南院,李贵家的驴子也养在了那里,但是少个马倌,小白琢磨着院子这么大是该添人手了,也不知道上次他联系的那个人伢帮他物色的怎么样了,这次也该一起看看去。 小白提议一起乘马车去采购家什,青儿才想起新家门口那条路要修修了,现在手上银子不多,至少要把门前的大路给打通了整平整了。两个人一拍就合,小白急忙找白朴帮忙再找些匠人把门前的大路弄平了,然后带着李家人去集市购买生活用品。之前备的那些粮食人多力量大的情况下也吃不到两天了。 青儿仍沉浸在兴致勃勃的给主院屋子功能划分中,小白见状只好不让青儿把最宽敞明亮的屋子给占用了,其它的仍由她折腾。青儿心里明白小白是把那套最好的屋子留作新房,也就没去故意折腾它了,自己和小白一样选了见厢房先住下。 老太太和李贵要自己掏腰包买家什,青儿和小白也没阻拦,只是惠娘院子里的摆设,青儿给好好挑了挑。巧儿和果儿也有了自己独立的屋子,对里面的布置各有意见,青儿也尽量一一满足了,乐得小姐弟两个整天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刚来新环境的拘谨。 布置好家里,果儿很快拾起课本,小白已经把他的学籍迁到了长宁,不过要年后才能入学。青儿给果儿布置了一个明亮的小书房,乐得果儿从新院子转移了目光天天腻在书房里,惠娘见了淡笑不语,现在的日子是她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舒适安逸,惠娘的心思渐渐顺了。 惠娘的奶水不多,青儿又把那头奶牛给牵了过来,小白见状,又买了一头年轻奶牛回来,这下家里的牛奶两个婴儿加上大大小小都够喝了。石头为此很是感激,香兰前两年亏了身子,奶水也不多,如今有了奶牛也算救了急,后面两兄弟听说老人喝了牛奶身体也会倍儿棒,更是卖力了,南院里几个畜生的被他们哥两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不过很快,小白就买了一批奴仆回来了。妙龄女仆是没有的,青儿早打招呼了,不想添人在院子里招蜂引蝶。 马倌两个,看门的中年男子两个,劈柴的青年两个,还有一个花匠。小厮两个,这是小白给自己挑的左膀右臂,小书童一个青儿让果儿自己挑的,开始果儿不要,后面小白说了有了书童的种种好,乐得果儿笑眯眯的点头同意了。粗使仆妇六个,一个放在了惠娘院子里帮忙打扫洗衣什么的,两个放在了主院,青儿对卫生要求比较高,所以要了两个。另外三个负责外院公共环境和白松柏住的那处院子的服务工作,从中青儿提了一个管事孙氏。厨娘三个,青儿安排了一个给惠娘,惠娘刚开始觉得自己一个劳作妇人不需要被伺候成这样死活不要,巧儿在一旁劝导了很久这才收下。青儿自己厨房里安排了两个厨娘,两个打下手的婢女,一个专门烧火的婆子,小白觉得大厨房里的人手不够,青儿倒是觉得两个人吃饭绰绰有余了。 一起还添了个针线婆子,附带教导巧儿的针线活,这下巧儿高兴了,只是惠娘笑着埋怨青儿让人她的活儿全抢完了,她都没事做了。青儿淡笑不语,不过心里还是倍儿高兴的,至少惠娘对她的态度温和了很多,有时候还会跟她开玩笑了。 最后青儿安排孙氏十来岁的女儿大花跟在了自己身边使唤,虽然她特别不习惯使唤未成年人,但是其他地方的人手也饱和了。孙氏的相公蒋氏憨厚老实是个花匠,小白见状一开始就把他们一家人全买下来了。后来还在马厩后面单独搭了两排房子留了一处屋子单独安置了他们一家人,其它的安排给了那些男仆。 靠近西门南侧也有一排简易房子,青儿安排给了小白的小厮和两个守门人住了。两个守门人都是有家眷的,浑家都是粗使婆子,一个的儿子做了马倌,一个的儿子被选中做了书童,人口都比较稳定。小白考虑的周到,买来的人大多都是一家子人,这样让双方归属感都强些,青儿见状很是满意。其它的婢女仆妇都被安排在了宅子东南角的两排房子里,靠外侧还给他们搭了个厨房,安排了个管家娘子让他们自己拾掇了。 大花要贴身伺候倒是被青儿安排住在了一间偏房里,后面惠娘喜欢热闹觉得院子的特别大,也把两个仆妇安置在了自己院子里的偏房里。青儿见了,也没插手这些个琐事了,索性后面把惠娘里的例钱每个月一起给了巧儿,让巧儿管家负责每个月给几个发放工钱。 一下子添了二十几个下人,小白和青儿的荷包又开始紧巴巴的了,但是小白还是觉得奴仆不够用。青儿倒是觉得奇怪,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吗?怎么人口买卖这么盛行。小白国人一旦入了贱籍就很难翻身,之前饶国的大灾造成很多人流离失所,伦为奴隶。现在饶国虽然喘了一口气,但是奴隶市场依旧昌盛。 后来小白又买了一家三口过来,说是物色到了一个富贵人家破产后流落到了奴隶市场的奴仆。小白考究了那家当家人的能力,觉得不错,就遣他为薛府管事,并把身边的一个小厮调了过去协助他采购管账,人手不够马倌也可以拉上去顶上马夫的工作,青儿在一旁精打细算的小白讲。 这一家子也是买断了的,小白打算给他们委以重任,就给他们全家改了姓姓白。这家人对原来的主家也算报了恩的无所牵挂了。原来,这家人很久以前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后面也是主家赐了姓,只是主家破败了,他们第一个主动站出来要求把自家卖了,给主人带些收入,所以积蓄还是保留下来了,只是赎身是远远不够的。 小白看得明白,那家人也识时务,很快就定下来了,白管家的儿子被小白调了过去做了个跑腿小厮,小白身边的另一个小厮则安排主要负责全宅所有的账簿和外联工作。这个半大小子比较机灵,青儿和小白打算,外面的几百亩土地整理出来后,就让他做外联管事。白管家的浑家也识得几个字,青儿让她管理起仓库和储存库,只是现在还没多少东西需要她去管理,就先搁浅了,听说她之前也是主管主家的精贵物品的,青儿就让她理了一个家里用具及摆设的单出来,并交代给她以后负责管理,最后白管家浑家俨然成了青儿屋里的大管事,这是后话了。 这下宅子里里外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了,本来青儿打算给李贵和老太太院子里添两个粗使婆子的,但是他们觉得自己一个庄稼人没那么精贵,死活不干。青儿也就作罢,免得他们不自主。 听说青儿家还有几百亩田地,老太太和李贵找到她要求佃些土地种。李贵一下子要求佃五十亩,三十亩旱地二十亩水田,青儿也是二话没说就佃给了他。这片区域,土地比较贫瘠,旱地多水田少,青儿一直把水田的数量掐的死死的,但是自家人还是优先满足的。老太太家倒是没那么大的心,只佃了十亩旱地十亩水田。接着,青儿给他们每家买了一头水牛,让他们自己养在了南院,同时还免了他们第一年的租子,李贵和老太太家记在了心里,感激不尽。 租子青儿早就盘算好了全部统一收取,交了粮税再向庄家交三成,遇到灾年减一成只交两成,其它佃农也一样的待遇。这样的收租已经是饶国最低的租子了,其它主家一半是五五对半,慈善人家最低也是收的四成租,有的还收六成。很快那些土地就被佃了出去,青儿在其中还见到几个熟面孔,是之前建宅来帮工的几个,不由喜笑眉开来。 最后给新宅子题名的时候,青儿建议题名薛庄,觉得自己这座宅子就像一个农庄,小白听了也很是满意,很快就把匾挂了上去。现在,这个庄子上也有好几十户农户了,也算名副其实。 土地边界上有百来亩实在贫瘠的土地,青儿爱吃水果,打算再弄个果园。于是找了三家人口众多又憨厚勤劳的佃农签了三十年死契,负责打理果园。后面考虑到最初五年没什么收入,青儿就把最肥沃的五十亩田地中留了三十亩给他们,只是种什么都要按庄家的要求来。 青儿想把那三十亩肥沃田地建成自家后方的粮食基地,各种蔬菜肯定是少不了的。那些好田好地,只要佃农一直帮她打理果园,一样只收三成租子,只是那些租子青儿收的是实物粮食蔬菜,三家佃户也很是乐意。 最初五年,果园青儿只负责给他们辛苦费,如果打理好丰收了,青儿告诉他们还会给他们分成,这下三家人更是卖力了。果园里的果苗工具都是青儿提供的,加上每家的十亩肥沃田地,即使三家人口众多,也是个好差事,三家人很是满意。 另外二十亩肥地,青儿让小白再买了些奴仆自己打理。她想种一些稀奇的辣椒、小西红柿、姜蒜和胡椒花椒什么的,以后调味香料也就不缺了。件件事情安排妥当了,宅子前的大路也修整好,福安居的积蓄也被花光了,青儿小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青儿见自己新家部署得妥妥当当,井井有条的,心里轻松了很多。了了一桩大事,青儿又转开心思开始琢磨起收支问题了。 老太太和李贵家佃了田地也开始忙的不可开交,一下子宅子里各家人的生活都有条有序的忙起来了。过了年两家人忙不过来,后来还请了零工帮忙。不过现在柱子见了大世面渐渐不喜欢在庄子上枯燥的生活了,请求去福安居做工,老太太说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小白听后只好先给他在福安居安排一个店小二的活计,并许诺他做得好,再学些字,会给他安排做管事,这下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待嫁 白松柏知道管家赐姓白后说了一句,不是谁都可以姓白的。小白听后,暗道自个儿离开深宅久了放松了,最后还是让管家跟着自己姓了薛。青儿知道后,撇了撇嘴,赐个姓也这么麻烦!不过她仔细想后还是挺理解的,比较入乡随俗得好。 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闲下来了,小白带着下人却是往外跑得更勤了。有时候薛管家也跟着一起往外跑,结果源源不断往家里运输大量物资。青儿看着大批的粮食运进了仓库吃了一惊,但是她以为家里添人了,小白想屯些粮,也没在意,青儿自己到了古代也喜欢屯粮的,她总觉得有了粮食就有了保障。但是后来,一匹匹大红的红绸也搬进了家里,她就有点惊异了。 “小白,买这么多红绸干嘛?又不能裁衣服。”青儿一时没转过弯来,很是疑惑的看着乐呵呵忙碌的小白问道。 “青儿……”小白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宠溺的拉过问得傻兮兮的青儿,暖暖笑道:“青儿,咱们是不是已经到时候了,应该把喜事赶紧办了!” 青儿看着小白宠溺的笑容,脸刷的一下红了,半天才回过神诺诺的道:“那你也得跟我提前说说啊,怎么独自捣弄起来了……” “我已经跟惠姨商量过了……”小白看到青儿脸上羞涩的红晕眼睛更亮了,目光也越来越炙热。 “哦……”青儿感觉自己的脸蛋在小白灼热的目光下更烫了,不由缓缓低下了头,自嘲自己真是忘记了在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定亲的,姑娘家可不能这么毫无掩饰的过问自己的亲事的。但是作为一个落落大方的现代人怎么不能大方的过问自己的终身大事呢,青儿想了想猛得抬起头却见小白一双含笑的丹凤眼正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羞恼了,早忘记自己要大方的跟小白商量大喜之事,青儿狠狠的瞪了小白一眼转身回了里屋,心里赌气想,再也不过问小白大喜之事了,由着他折腾去,自己落得个清闲更好。 进来屋里,青儿傻兮兮的抱着抱枕坐在床边半晌,冷静下来了不由感叹自己被小白这些个古人给同化了,不自觉遵守起古代的礼节了。随后青儿想起这还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结婚,即使是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由开始无边幻想起自己的亲事来,也开始对自己的喜事充满期待的。 巧儿给自己住的小院取了个名字梨园,谐音李园,得到了惠娘的同意,匾已经挂了上去。小白带着这段时间精心准备的聘礼、婚书来到梨园正式下聘,过了大礼,小白又开始忙碌了。 过了大礼后,惠娘找老太太琢磨了半天,事后立刻上门把青儿拧回了梨院待嫁,说什么成亲前都不让青儿出院子了,也不让她跟小白随便见面了。青儿见状很是无奈,但是她见惠娘如今又回到了从前一心一意为子女的时候,也就顺着她的意了。只是不出门还好,青儿之前也是当过宅女的也还是适应,即使没什么娱乐,至少自己有空间要打理,再说时间应该也不长。但是惠娘要教她刺绣,还要她静静的整天刺绣,她就有些头大了,更别说老太太有时候还上门教什么三从四德,还暗示如何伺候相公,青儿更是苦笑不得,恨不得小白赶紧把她带离“苦海”,但是她也明白她一个是急不来的,成亲这种大事是要选择良成吉日的。 话表两头,这边小白却是忙得像个无头苍蝇,虽然他忙着也开心,但是毕竟是他第一次接触和亲自办理成亲相关事宜,虽有薛管家在一旁帮忙着打理,如此大事还是觉得有些忙不过来。最后,薛管家表示宅邸里也需要整顿,人手不够需要帮手了,小白这才发觉自己疏忽了很多,急急忙忙找白县令借个管事帮手,最后还被白县令打趣。不过好在白守义也明白小白的难处,玩笑了两句后交代夫人找个就得力的管事娘子过去帮忙。 县令府邸的孙管事娘子在白夫人一直嘱咐交代后,很快来薛庄,并在薛娘的带领下薛庄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很快明白,主家是个仁慈的,说白了就是个不懂行的。孙管事发现问题后,立马找到青儿委婉的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要管理好家里的奴仆得恩威并施。 行家一出手就是不一样,青儿很快明白古代等级森严,这些等级的存在是在特定的环境下有它存在的必要的。青儿心里很清楚就凭自己也挑战不了这些制度,但是她还是告诫自己要保持自己的本性,要尊重生命,尊重别人的人格尊严。当然管家的一些小手段是很必要的,青儿在孙管事的建议下很快采用了行动。 巧儿给自己的贴身婢女取名为梨花,青儿见状给也自己身边的丫头取了个花名丁香,但是立马遭到孙管事反对了,说是重了,青儿想起老太太家的嫂子香兰,暗自摇了摇头,但是自己实在没有取名的才华,而且自己的名字也很平庸,不由说:“干脆就叫小丫吧”。孙管事笑了。 小白身边的两个小厮为了方便早取名为薛仁薛礼了,果儿见状也故作慎重的给自己的贴身书童取了名,青儿见状笑了,这下全家真是把孙管事的话听进去了,亲自给自己贴身的下人取名,增加忠诚度。 孙管家零零碎碎的又告诉青儿不少管家的学问,青儿觉得有用的就接受了,觉得不合理的就淡笑不语。孙娘子讲的有些大宅里的规矩还是要接受的,免得事后被说是不尊重他人,青儿明白有些还是有借鉴的作用的。但是比如孙管家说的婢女守夜什么的,青儿就接受不了了,她实在不理解古代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私密环境被侵入。 半个月后,孙管家能提点的也提点了,薛庄的下人也她的管教下有了粗粗的规矩。毕竟她只是县令家的管家娘子,再说孙管家觉得薛庄小门小户,学了这些个规矩也就够了,于是遵从自家夫人的叮嘱,内宅之事教于青儿后就向青儿辞行了。青儿急忙拿了五十两银子,送走了笑眯眯的孙娘子。 因为学管家耽误了些时候,惠娘见孙娘子走后立马把青儿两姐妹严管起来学女红,其实只是青儿一个人被严管起来了,巧儿纯粹是个陪练的。 娶嫁 主院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梨园里也安排得井井有条,老太太和李贵家都停下了田地里的活计,来梨园帮忙,一时间梨园里热闹非凡。 马上就到良成吉日,惠娘几个忙着整理嫁妆,青儿就闲了下来,无所事事的她呆呆的坐在窗边,心里默默数着日子,心里忐忑而又期待。成亲了成真正大人了,如今正到了这个重要转折点,青儿有些忐忑不安。说白了青儿就是得了现代的说法轻微的婚前恐惧症。青儿渐渐也觉得自己反常,平时的冷静,为了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开始默默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时在院子里散散步,又或者抬头看看悠闲自在的蓝天白云,或者是欣赏梨园里光溜溜的梨树。一旁果儿感受到院子里的喜庆热闹,开始没心没肺的带着书童瞎跑瞎闹。巧儿倒是细心,发现大姐有些反常,心里也很是不安,不由小心翼翼的陪着,偶尔讲些好玩的逗着青儿开心。惶惶然间,青儿突然想起好久没见白松柏了,那个调皮的孩子总是很容易让人心情突然开朗起来,她想了想不由问道:“巧儿,最近有见你松子哥哥吗?” “有啊,松子哥哥送了好多稀罕物什到院子里来呢。每次他来都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最后丧气的走了……”巧儿笑嘻嘻的说道,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青儿脸上的神情。 “哦……”青儿心里感觉有些惆怅,她一直把白松柏当亲弟弟看,看来现在是不成了,有些东西该断的还是要断,免得徒增烦恼。是时候该和松子保存距离了,青儿想着。转念青儿又想起小白面带微笑忙碌的样子,心里不由暖暖的,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不由安心的回到里屋等候。 腊月十二,良成吉日易嫁娶。一大早,青儿就被惠娘叫了起来,接着惠娘就开始和香兰一起在青儿脸上涂涂抹抹。香兰一直说叨着讨喜的话,青儿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是感觉惠娘太安静了,气氛有些沉重。青儿由着她们在脸上涂抹完后,转过头就见惠娘眼睛红红的, “娘……”青儿顿时觉得心里涩涩的。 “婶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再说了青儿以后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的,又不远。”香兰见母女俩依依不舍的模样,赶紧又劝道:“婶子,还没给青儿梳头呢,赶紧,别耽误了良辰吉时。”香兰说完见惠娘收起了戚戚色,便悄然退了出去,留给娘儿两私密的空间。 惠娘收起满腹心思,紧了紧神色,拿起梳子开始给青儿梳头,一边严肃的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青儿听着惠娘平稳慎重的声音,心里用处一股暖流,更是眼泪花花了。 “快,快,快,到了!到了!”一会儿香兰和杏花娘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惠娘赶紧给青儿盖上红盖头说道:“在这里候着,我出去看看。”青儿感觉眼前一黑,屋里就只留下她一个人了。 锣鼓声越来越近了,只见新娘盖着红盖头,身着火红的花衣,花裙,帖肉棉袄夹裤,脚踩“玉堂富贵”纹样鞋,缓缓走了出来。惠娘和杏娘在一旁轻轻的扶着。一旁同样身着大红锦袍的新郎赶紧迎了过去。惠娘恋恋不舍的把女儿的手放进小白的手里,青儿摸到熟悉的温润大手心里安定下来,同时她听到到惠娘轻泣,不由心里一酸, “娘……”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抓住惠娘的手,低泣起来,青儿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只是想哭。 良久,青儿在小白轻声安抚下才放了手,坐上了大花轿。小丫这时候才抢到空隙随着花轿候着。小白满脸春色的坐上高大的骏马,走在前面,紧跟着八台大轿,吹喇手在先后分散着奏着喜庆的乐章。靠后是部分抬着部分嫁妆器具、箱笼、被褥、铜镜各种饰物金钱财宝等,大件的都早早抬到主院了。虽没十里红妆,却也是阵容浩大。因为是同一个院子嫁娶,小白早商量好了路线,从侧面出发围着庄园饶一圈后再从正门进门。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走在乡间小路上,附近佃农早早在路旁候着瞧热闹了。早听东家说着今天喜事,佃农们也跟着很是喜庆,提前一天就早早送了礼,东家一担菜,西家一篮米。东家是个厚道的,可是提前通知佃农免礼吃喜酒的,可是乡下人大多厚道,没吃白食的念头,再说东家的喜事就是自家的喜事,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薛庄的亲事办得是空前热闹。喜糖红果管家也在小白的要求下备得特足,一路上撒下来,乐得附近孩童高兴手舞足蹈,幸不得庄家天天成亲。 一会儿迎亲队伍就进了薛庄大门,停在了大院里,小白在周围人的笑闹声中背起青儿。青儿感觉自己突然腾空有些紧张,不由搂紧了小白的脖子。小白以为青儿是羞怯了不由低声轻笑,把青儿搂得更紧了。青儿感觉到小白胸腔的震动,不由脸发烫,轻轻掐了一下小白,告诫他不要太放肆,小白笑的更甜了。 进了大堂,惠娘早早坐在了上方,小白家没什么长辈,最后只有惠娘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很快新人就被送入了洞房。 进了新房,小白轻轻把青儿放了下来,小丫赶紧跟进来在一旁候着。 “你先坐会儿,饿了先吃点桌上的糕点垫垫,有事让小丫出来唤我。”小白微笑着低声交代,那温柔的声音抚平了青儿心里的躁动,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小白出去待客,青儿感觉头上的花冠很是沉重,不由叫小丫帮忙摘了下来,小丫楞了楞,还是照办了。摘了头上沉重的头饰,青儿坐到新房的窗边感受着外面的喜庆。 薛庄里到处挂着大红的灯笼,红火的绸缎,很是喜庆。来的贵重客人除了县令一家,其他都是白家下面的管事和佃农,小白表哥白慕然因为新官上任,没赶到,只是让亲近的白家一支赶了过来。其它白家亲戚知道的就让管家带上不菲的礼物上了门,薛家本家却是一个都不知道的。 小白在内院招待这些亲朋好友,松子今天的任务却是帮小白挡酒。薛管家让两个得力的小管事在外面招呼着佃农。 大碗大碗的酒肉源源不断的上了桌,大个大个的白面馒头管饱,来客不问出路,只要是来庆贺的说上两句吉祥话,就可以拖家带口吃上酒席。院子里的奴仆不当值的也是可以坐到外院吃席的。 佃户们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样的好吃食了,即使是逢年过节也没这样奢侈过,庄家又是温和好礼的,不由都放开肚皮猛吃起来,就当今年过两个年了。小孩子们更是嘴里吃着一个,手上拿着一个,怀里还揣上一个,碗里也是满满的。刚开始大家都还很拘束,但是后面管家出来说道,庄家让他们放开肚皮吃,小孩子也不必拘着,大伙儿不由吃得油光满面,汉子们更是渐渐放开拼起酒来。但是都是实诚人家,还是有分寸的,拼酒却不醉酒闹事。 宴席吃饱喝足后,个个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孩童更是吃饱了,揣着白面馒头开始在前院里疯玩。一些婆子妇人见庄里忙不过来倒是主动帮忙收拾起碗筷来。 巧儿和果儿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早早吃完,找到同龄伙伴玩起来,同时也不忘揣上大把的糖果和小伙伴们分享起来。 洞房花烛夜的闹剧 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小丫赶紧协助青儿把红盖头盖上。小白推门轻轻走了进来,小丫急忙行了个礼,低着头小跑了出去了。屋里就就剩下两个人,青儿一阵手忙脚乱正感觉忐忑不安事,眼前突然一亮,小白一张白皙的面孔在火红的礼服下映得更加俊俏,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在烛光下灼灼生华。 小白见烛光下的娇颜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拿起酒杯,递了过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完交杯酒,小白盯着眼前娇颜良久,感觉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良久见到青儿脸越来越红直到慢慢低了下来才回过神,转头看了看桌上的糕点轻声问:“还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微微带着酒气,青儿抬头见那张微红的脸,有些恍惚,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青儿不由自主摇了摇头。 “那我们休息了吧!”小白眼睛发亮,刚刚的醉态一扫而光。 “你身上有味儿!”青儿皱了皱娇小的鼻子道。 “我知道我的青儿是个爱干净的,要不咱们一起洗?”小白调笑道,一边炯炯看着青儿。青儿红着脸,抱起床头的衣服逃进了隔壁相连的厢房。里面早备好了热水,并用屏风隔开成两小间,青儿走进去立马把布帘拉上,小白追出来见状,暗自懊悔不应该在浴室安个屏风,偷香窃玉都不方便。 小白站在门口犹了犹豫,抹了抹鼻子乖乖进了另一间,他知道青儿现在脸皮薄,不好弄巧成拙,只好退让了。但是嘴上的便宜,小白却是不想放过:“青儿,现在你是我娘子了,怎么还不过来伺候你家相公宽衣沐浴?” “娘子,快过来给为夫刷背……” 青儿听见又气又羞,没想到小白是个这么无赖的,她不由把身子更往玫瑰花瓣下缩了,桶里的水渐渐漫到了她的脖子下。如果可以,青儿幸不得把头都埋到水里。 小白很快洗好,穿上青儿所制的“睡袍”出来,暧昧的叫到:“青儿,小白洗好了!” 小白坐在新床上傻呵呵的笑,神智不知道云游去了哪里,良久不没见青儿出来。小白慌了,冲了厢房:“青儿,你不会溺水了吧?我进来了!” “没,我马上出来!”青儿见磨蹭不过来,急忙大叫道。 一会儿青儿披着轻纱缓缓走了出来,小脸被热气蒸的粉嫩粉嫩的,身上的轻纱随着步伐更是摇曳生姿,小白看呆了。青儿见小白呆呆的,嗔瞪了他一眼,一时小女儿家姿态十足,小白回过神,猛的抱起青儿,转身回了新房,青儿吓得连声尖叫。 小白横抱着青儿急步走到新床边,轻轻的把她放下,然后快速接下床帘,转过头却见青儿还是傻傻的看着他的动作,还没回过神,神情很是可爱,不由轻声一笑,轻轻覆了上去,朝那诱人的粉嫩脖子轻吻了上去。 青儿刚感觉到身上的覆重,就被一阵密集的轻吻分了神,但是朦胧中,她还是感觉到了小白对她的珍爱,理智不由沉浸在了粉红的泡泡中了。 “床上有东西……”红唇刚张开就吞没了,小白一边利落把床上好命妇铺床时撤上各式喜果,红枣、桂圆、花生扫到了床下,一边手和嘴忙碌不停。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袍子都散了,小白亲密接触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柔然身体,但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的动作更急切了…… 青儿昏睡过去又醒了,接着着又昏睡过去了,她实在想不到小白的精力如此旺盛。再说两世的初夜体验并不是那么甜美,青儿只感觉浑身都酸痛,身子像散了架,尽管她知道小白已经很顾惜她了。 小白见青儿刚刚睁开了眼又昏睡过去了,无奈的笑了,他拼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躁动,抬眼见青儿粉嫩的肌肤上红一块紫一块,不由暗道自己太轻狂了! 青儿睡梦里感受身子难受躁动不安,动来动去的。小白见她难受,赶紧起身去厨房打了盆温水,没惊动任何人,回屋细细给青儿全身拭擦了一番,青儿睡梦里舒服的嗯了一声。小白摸着手下绸缎般光滑的肌肤,听到青儿娇吟,不由想起刚才绚丽极致的感觉,身体更热了,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薄唇更是又沉醉的吻了上去,渐渐小白忘了轻重。 青儿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白帮她清理身子的时候她已经半睡半醒了,突然她感觉又有人膜拜她的肌肤,顿时打了个激灵,心想赶紧躲起来。墨玉空间在青儿心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刚想到墨玉空间,床上两个人就消失了。 小白啃得正欢,突然感觉不对,抬眼就见不知怎么自己和青儿身下变成了泥土。小白心里一惊,见青儿手上紧抓住被子的一角,赶紧迅速的用被子把青儿密密的裹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开青儿起身裹了裹身上的袍子,抬头就见枝繁叶茂的古朴大树屹立在一旁,上面的叶子翠绿绿,很是眼熟,四处打量,没见着一个其他人,但是里面的土地上种满了作物,看来是有人打理的,小白想了想蹲下轻轻摇了摇青儿:“青儿,快醒醒,你看我们到什么地方了,都不认识!” “哦,我的私密地方!”青儿迷迷糊糊真开眼睛咕哝道,接着又安心睡了过去。 “什么?”小白不敢想起青儿说得,但是见她又睡了过,不由又无奈又好笑。 小白摇了摇头,起了身,在不远处打量起来,越看他越觉得眼熟。里面种的瓜果蔬菜都是自家平常吃的,而且都没分季节,四季作物在里面都长得很异常,好得太异常。这时,他才想起那棵大树树叶为什么那么眼熟,青儿平时给家里人泡茶用的树叶不就是那个吗?说是还有“保健驱毒的功能”,小白一直知道那些叶子的功效好得神奇了。 转到小池塘边,小白见到熟悉的超大贝壳,他心里已经有了八分肯定这里是青儿所说的神器墨玉空间,只是活物不是不能随便进入空间里吗?小白有些想不通,难道是因为自己跟青儿圆房了的缘故,真是如此荒谬。但是他亲眼见里面还可以种植,心里还是很是震撼的,小白放心不下青儿,在视野转了几圈,实在想不通,也就不在琢磨了,他踱步回到青儿身边,见青儿正蠕动着小嘴,抬头望了望,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的泉眼边,净了手,捧了一捧水小抿了一口,真是熟悉的清甜味道。小白赶紧咕噜噜的喝了几口,立马又捧了一捧水,朝青儿走了过去。 小白小心翼翼的把水滴到青儿嘴里,见青儿无意思的吧啦着小嘴了,不由好笑道:“娘子,咱们的洞房花烛后半夜就要吹着凉风过了,幸好最重要的部分我们已经完成了。”小白一边自娱自乐,一边轻轻拍打着青儿,心里无比的满足。 空间里一片清明,外面新房里却是红烛熄灭,夜正酣,小白也不知不觉抱着被子里的青儿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辰,小白感觉微凉打了个激灵醒来,转头见青儿睡的正酣,顺手给她拢了拢被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吐了口废气,顿时感觉精神抖擞了。转头,他四处走走看了看,发现周围的的瓜果蔬菜明显有些不同了,他睡觉前明明没开的花开了,明明还是小不点的瓜果变成大不点了,地上蔬菜苗子也张大了,小白惊讶的长大嘴半天回不过神来,实在是太神奇了。 青儿醒来,望着头顶的树枝变天回不过神,良久才想起她的洞房花烛夜情景,羞红了脸,转头寻找晚上折腾她的冤家,却不见人影。青儿慌了神,睡意顿消,她这时才想起自己是空间,只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到了空间,她还是没想起,但是当务之急是找到小白,青儿急忙起身,一手护住身上的被子,一边急得要哭叫道:“小白!小白!……” 小白在不远处听到听到青儿带着哭腔的喊声,急忙边跑边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小白奔过去见到青儿孤零零的委屈的看着他,不由心疼了,一把抱住她,急忙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守在你身边等你醒来的!” “你吓死了,我以为你不见了,丢下我不管了!”青儿又叫又狠狠用拳头捶打着小白的后背。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里你!” 半晌,青儿才放开小白,抹了抹眼泪问道:“咱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正要问你呢,你却睡得像个小懒猪一样。”青儿这才大条的想起,这是她的空间,进出都要受限制的。 “不管了,进都进来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庄园……”青儿兴奋的拉着小白跑开来。 “你看这里是我们平时吃的瓜果蔬菜,都是我种的,长得可快了!这里种的是药材,你还记得不,当初你找采参人淘来的,你看长这么大了……这里的河蚌你还记得不?咱们的珍珠就是这里产的!” “是!是!是!青儿真能干!”小白笑眯眯的由着青儿拉着转,一边心里暗自琢磨,这也太妖孽了,以后得跟其他人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了青儿的秘密,幸好自己从薛家净身出家了。 接着两个人又开心的讨论起以后的小日子,小白表示以后再也不要青儿这么辛苦了,以后空间里的农活都由他包了。照空间里这样的速度算,富足的日子肯定是源源不断,青儿和小白都明白,不由心里甜蜜蜜的,但是两个还是互相强调低调。 低调的过自家平淡的小日子才是王道,青儿心里很是通透。 后来的后来(完) “乐乐!慢点!” “妈妈娘亲!”一个小穿得像福娃的小胖墩八着藕节似的小腿朝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扑了过去。 “诶,娘的小宝贝儿!”那妇人转过头原来是青儿,她抱起小胖墩高兴逗弄着。 “儿子,想爹爹了没有?”一会儿变得更加稳重成熟的小白身着一身银灰色的衫子利落的走近院里。 “爹爹,想!想!”小孩子特有的软糯糯的声音取乐小白,他不由快步向前接过扑过来的二岁儿子,亲了亲小宝贝粉嫩的小脸蛋。 “瞧你俩父子……小白,你可别把乐乐宠坏了!” “我儿子乖着呢!”小白抱着乐乐抛了一下高高,又转过头问,“今天儿子他娘忙活了些什么,有没有想孩子他爹啊?” “去去去,粘乎你儿子去!” “儿子,你娘吃醋了!” “咯咯咯……”小胖墩抱着他爹的脖子,直笑。 “乐乐,你好像胖了?早上有没有跑步啊?” “乐乐有!乐乐有跑步,还有督促妈妈娘跑步!”小胖墩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大声说道。小夫妻两相视笑了。 时光如梭,匆匆三年又过去了。儿子乐乐都已经两岁了,青儿和小白抱着乐乐散步在院子里的小路上,很是满足。 院子里的树木都长起来,郁郁葱葱的,有着浓浓的家的味道。小白把县里的生意弄上轨道以后,就尽量腻在家里,有了老婆孩子以后他更恋家了。空闲的时候,他就忙乎家里庄子上的农事,青儿空间里的农活大部分也是被他包了。 两小口时不时在空间里一起干活儿一起笑闹,感情甜如密,后面有了乐乐,一家三口更是在空间里玩得不亦乐乎了。后来青儿才知道这个空间还是认血脉的,乐乐不用滴血认证都可以自由出入空间。这事,把青儿和小白高兴了好久。 可能是因为空间的奇特效果,青儿生小白的时候很是顺利,没吃什么苦头,想当初她听别人说生孩子就是以命换命,有的孕妇生孩子相当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一家人担心得不得了。小白更是早早就开始恐慌不已,家里稳婆都请了七八个,结果白担心了,青儿喝了几杯特效茶水,吃了红鸡蛋,片刻小孩子就顺产下来了,把众人惊呆了,那么大的肚子说生就生了。小白在一旁正心惊胆颤听着青儿的尖叫,小孩就出来,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生孩子真痛!青儿不时跟小白抱怨。 小白知道青儿是个怕疼了,也就上了心,打算过两年再要第二个孩子,最好后面有个小孩是女孩,长得青儿,那肯定是很可爱的,小白心想。 后来的后来,乐乐长大些了,好奇的围着青儿打量问:“娘,我是哪里生出来的?” “恩……” “我是从哪里生出来?是不是像像小豆子哥哥一样是从杏婶胳膊弯里生出来的?还是狗娃娘说的他是他娘从脚板底下生出来的?” “都不是,你是娘拉臭臭的时候,拉出来的!”青儿抱着新生小女儿笑着打趣。 “难怪娘有了妹妹就不稀罕我了!”小胖子扁着薄嘴,努力的把丹凤眼瞪的更大的看着青儿喊道! “难道你只希望娘只稀罕你,不稀罕小妹妹了?” “没,我也稀罕小妹妹!”四岁的乐乐想不通前后有什么不通,只是从小的教育让他心里明白要更加爱抚下面的弟弟妹妹。 青儿看着乐乐小人儿困惑迷茫的样子,不道德的笑了。儿子乐乐从小就被她教育,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乐乐并没有因为家里越来越富足,就养成四肢不勤。两三岁的时候就青儿就开始让他自己吃饭了,现在早上起来乐乐已经能自己穿衣梳头了,小夫妻两对此很是自豪,更别说时不时带他去体验农活什么的了。 其实乐乐小不点已经被小白教育得很腹黑了,虽然他小很多还是懂,但是他爹已经多次告诉他,家里妈妈娘的快乐是至高无上的,即使有的时候懂也要装不懂,这样妈妈娘逗着才开心。当然家里的秘宝肯定是不外透的,乐乐从会说话就明白这是家里的宝贝,说出去就不灵了。渐渐的,他长大些了,明白怀璧其罪的意思了,也就开始监督其家里弟弟妹妹保密的工作了。 乐乐小小的就开始感叹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啊。唉!爹爹是个围着娘转的,妈妈娘是个大条的,看来家里顶梁柱还得多他一根行才牢固,四岁的乐乐觉得他得马上行动起来。乐乐看着他娘亲又开始无良的逗弄着妹妹玩,淡然的盘算起来,一边还不时瞄瞄和新生儿一样幼稚的娘俩,心里暗想自己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妈妈娘如此幼稚的玩弄?当奶娃真可怜! 薛庄主院子里外人依旧很少,青儿生了乐乐以后,就只添了一个丫鬟柳儿,平时就帮忙照看孩子。喂养孩子都是青儿亲自喂养的,青儿知道母乳是最营养的,再说她也不愿放弃这样的亲子生活。当然这样后面孩子也跟母亲更亲了。 家里有了神器,财物更是蹭蹭蹭的上长,小白老是打趣道家里都成老财主了。有了秘密,小白成亲后里很快把院子里所有的奴仆改成死契了,不愿意更改的,就打发走了。好在主家是个慈善的,轻易不打杀仆人,薛庄里的奴仆都生活得很自在,一般的良民人家的生活水平还比不上这里。当然那也是没触犯小白底线的情况下。 巧儿也成亲了,嫁给了一个县令家的幕僚,虽不是什么官职,但是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加上巧儿是个能干的,小两口的日子也是过得滋滋润润的。当时巧儿定亲的时候,也是她自己相看过的,双方都挺满意。第一步当然是小白小两口给把的关,挑的都是实诚的。果儿在县城学院读书读了这么几年了,什么水平家里人都清楚,秀才是好不容易才考上了。好在他本人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小白打算在衙内给他谋个文书,接下来就等定日子成亲了。白慕然的官是做的是节节高,后面当然少不了青儿一家的财力支持,这些小事是不成问题的。白松柏已经被走跟在白暮然身边,听说不久也成亲了。 果儿早早就在惠娘的要求下定了个小户千金,是个老实孝顺了,等他成了年就成亲了,小儿子还小,有哥哥姐姐依靠,惠娘放了心,脸上神情也越来越安逸,渐渐变得雍容美丽了。 青儿一家放心的在乡下过着土财主的日子,无事屯屯粮攒攒财。新鲜稀奇的蔬菜瓜果都直供富安居,不愁销路,富安居的生意每天都红红火火。庄子上果园里的果树也开始收获了,青儿数银子都数得手软,好在小白看不过去了,找了个人夺了她的工作,交给下面的管事做了。 老太太家柱子也学有所成,几年间他把白掌柜那一手全学会了,如今即使白掌柜退下养老都不问题了。小孙子柱子和新媳妇在福安居里安定下来,收入不菲;大孙子小两口勤快,把田地伺候得妥妥帖帖的,老太太没什么操心的,精神越来越好,身子骨也硬朗多了,整天乐呵呵了,抱弄着曾孙,再活个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李贵这几年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他把自己租来的那些田地再转租出去,自己再包了座荒山专门养起家禽牲畜来,直接供货给福安居,日子越过越红火。 如今薛庄附近一片安居乐业,很多人还是愿意来这里当佃农的,即使是二次转租。后面青儿和小白看不过去了,把那几十亩田地低价卖给了李贵,他们家也就算有产有业了。有一就有二,青儿小两口早打算好,老太太一家攒够了最低银子,也让他们把那些田地买了去做自在农民。结果,两家人各自买了手里租种的田地后,就在田地附近重新建了新房,搬出了薛庄。青儿见状也没说什么,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家。再说,分开了更有距离美,亲戚之间少了摩擦说不定更亲,这才作罢,没劝阻了。 空暇的时光,小白就携带青儿和孩子们遛着獒犬去后山看海,山崖边早被他们围起来了牢固的栏杆。看过去,远远的视野很是辽阔,加上徐徐清风拂面,孩子们也爱上了大海。青儿有时候看着大海调侃道,什么时候出海看看。小白立马说那得拖家带口,带上孩子们,再带上獒犬。青儿无语了,孩子都还小,有了牵挂,就像风筝的线攥在别人手里。如果她是风筝,那么孩子们就是那根红线,永远攥在小白的手里。 但是青儿心里也很知足了,她跟小白儿女齐全,而且小白还是年年如日的待她,小两口日日像新婚,没有什么遗憾的。这样看着日出日落,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青儿站在海边看着红彤彤的太阳,觉得天天陪着小白和孩子们,风平浪静的过日子,就是幸福。小白看着海边斜阳觉得有了青儿自己一生就圆满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福,他天天过好和青儿在一起的每一刻就好。乐乐牵着弟弟妹妹,看着海面上的远处的霞光,暗想海的那一边是什么地方?乐乐还不太明白,他想今后长大了能不能跟大海来个亲密接触? 夕阳无限好,美好生活还在继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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