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 书名:穿越之忘情窃爱 作者:陌子莫 原名《爱情记忆体》 如果爱情可以回收,你是否愿意将你的记忆交给我,让我帮你忘记伤痛!! 【伊雪默从浮华繁冗的未来,毅然决然的回到三十年前的今天。 只为了寻找与爱情有关的记忆,拯救那一个人!】 七种爱情做成的记忆体,拥有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修复力。 她为一人,叛天下,甘愿被放逐流乱的时空里。 P.S(作者有话说:已恢复更新,结局已写完!虽不能十全十美,却都是最好的结果! 世间爱情千百种,我能写的也只有这么几种,但总有一种是你爱的样子! 如果我们有缘,你在千千万万篇文中找到了我,请不要吝啬的点一点下面的收藏此文吧!本人在此,叩谢大家啦!!) 如果想了解更多关于本人文文的内容,欢迎来群里!223046553 ==================   ☆、第一篇   楔子   那一夜,漫天的星光,也不及那场爆炸的火花来的灿烂。熊熊烈火,把总局那栋玻璃大楼照的通亮。整栋楼,像是从火海里拔地而起一般。   伊雪默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一双眼眸里,映着火光。像燃烧在眼里的两团火焰,再多的眼泪也浇不灭。   那个男人,同他最爱的那辆车,被困在火海里。   她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还有他映着自己影子的双眼。   她双腿一软,生生跪下。膝盖磕在地上,脆生生的响。   越来越多的人从总局大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场大火吸引。   她远远看见,那个害的她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却仍旧不肯放过她,那个害的她最爱的男人葬身火海的人,就站在火海对岸。   她豁然举起手里的枪,瞄准对岸。   “雪默,别冲动,快跟我走。”晓意徒手握住枪口,试图劝她。   “晓意,我好恨....好恨....”   “我知道。可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那是他儿子,他不会不管的。可你,若是被他发现,就注定是死....”   晓意的话,让她从悲愤中找到了理智,手再次放下。   晓意怕她再冲动,慌忙扯着她离开。   踏进通道前,她回首最后望了一眼这浮华的城市。然后转身,脚步坚决,毅然决然。   正文   太平街是这个城市最不为人知的一条街。角落里的那家咖啡店,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写着今日特色。一只白色的猫,正趴在黑板下的阴影处睡觉。咖啡店的装潢很沉闷,以深色为主。门上方挂着用艺术字体写的两个字,“遗忘”。   一家以遗忘为名的店,不起眼的装潢,位于角落的位置。确实很容易让人遗忘。   唯独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那些用来装饰的鲜花了。它们出现在店子门口的各个地方,招牌四周,窗台上,小黑板旁,甚至连门上都挂着一串一串的小盆栽。   咖啡店的左边,曾经是家鲜花店,店主去年去环球旅行,一直未回,所以店子一直没开。   咖啡店的右边,是与店对面相连的一堵围墙。墙上攀沿着绿色的藤蔓,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围墙下,是一排梧桐树。   咖啡店有些陈旧的古铜色木门这时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孩儿,系着蓝色的围裙,头上包着同色的方巾,黑色的马尾在后面晃着,午后的阳光停在上面,有些耀眼。   她手上端着一个食盒,走到小黑板前,蹲在那只雪白的猫前面。将食盒放下,伸手摸它。   “晓意,吃饭了。”女孩儿微笑着,一边帮那只叫晓意的猫顺毛,一边唤它吃饭。   晓意抬起它毛茸茸的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食盒里的食物三秒,然后不乐意的趴下,打算继续睡。   女孩儿笑了笑。“晓意,你是只猫,怎么就是不吃猫食呢?放心吧!我帮你准备的是我昨天刚买回来,准备自己吃的饼干,不是猫食。”   晓意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抬头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对着食盒里的食物嗅了嗅,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女孩儿看着它的吃相,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头。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布置在窗前的鲜花有些枯萎了,便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窗台的上放着的剪刀,把变黄的叶子跟落了花瓣的花朵一起剪了。然后又放了剪刀,细心的给各处的花都浇了水。   忙完了,见晓意已经把食盒里的饼干吃了三分之二,便推门进了店子。   再出来的时候,晓意已经吃完了饼干,正在地上打滚消食。她把晓意喝水的盆放在盛饼干的食盒旁边,摸了摸晓意圆滚滚的肚子。“你最爱的Hazelnut。这大概是我调的最好的咖啡了。作为一只猫,居然爱喝咖啡,你不觉的很诡异吗?要是旁人看到了,估计要把你抓去科研室研究了。”   晓意大概是听了她的话有些不乐意,用瓜子去扯她手上的手绳。   她收手护住手绳,有些斥责道。“你怎么这么淘气,再闹,我就把咖啡倒了,以后都不给你泡了。”   晓意这才讪讪的叫了一声,探头去试咖啡。温度刚好,是晓意习惯的。   见晓意喝的满足,她才低头去看手上的七根手绳。一根红,一根橙,五根白。她慎重的用手指,一根一根的摩挲。   等晓意吃饱喝足了,她才起身收拾食盒。又拿了粉笔出来,站在小黑板前,认真的思考什么。   晓意趴在她身下的阴影处,睡得正酣。   女孩儿想了一下,拿刷子把黑板上原先的字迹擦去,想提笔写些什么,却又下不了手。   “晓意,你说,我应该写些什么呢?”   晓意没有回应她,只是把头往里面拱了拱。   “店里都好久没有人来了,你说,下一位客人,我应该调一杯什么招待呢?”   晓意仍旧不理她。   “晓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晓意似乎是被她吵的烦了,又像是被她说到回家有了感触,回应她似的,“喵”的叫了一声。   女孩儿见它终于有了反应,才笑了笑,提笔在黑板上写字。   “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你若驻足,我便相守!”   最后的落款,写的是她的名字。‘雪默’   伊雪默,曾经是伊家的大小姐。如今,只是这家叫‘遗忘’的咖啡店老板。   写完最后一笔,看着那个默字,她有些晃神。   “默默!我的默默!我的默默啊!”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最爱唤她默默,带点淡淡的鼻音,宠溺疼惜的声音,如今想起来,却觉得遥远至极。   晓意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情般,一直窝在她脚边叫。   雪默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脚边撒娇的晓意,宠溺的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粉笔,弯腰抱起它。“还是晓意最贴心,你乖乖的待着,我进去泡咖啡啊!”   “喵,喵..”回应她的,是晓意的叫声。   “你是想说,没有客人吗?”雪默摸着晓意的头,耐心的跟它对话。“就算没有客人,我也需要把手艺练好不是?要不然,下次来了客人,不爱喝我的咖啡,那岂不是很可惜。”   晓意舔了舔她的手,算是回答。   雪默把晓意重新放回阴影处。“你乖乖呆着,有客人就叫我啊!”   雪默起身,推门进到店子。   咖啡店里面的装潢也有些沉闷。座椅都是木的,地板也是木地板。暖黄的灯光,照的整个店子都有些温暖的感觉。店子不大,里面只摆放了三套桌椅。一套靠窗,一套在墙角,一套在收银台前。   中间的空处,摆了一套装饰。木桌上,摆着的是一副四角的琉璃台,台上放着一块水晶板,水晶板的四角刚好嵌在琉璃台的四只角里,流理台的四角处各有一只镂空的花型装饰。   有些特别的装饰,与店内的装潢并不搭配,却被主人郑重的摆在中间。   雪默走到中间的木桌前站定,看着桌上的水晶板,蓦地叹了口气。她撩起围裙的一角,仔细的擦了擦水晶板。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水晶板说。“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个人,将他的手放在你上面呢?”说完复又叹了口气,才绕到后面的吧台里面。   吧台正对着门,吧台最左边便是收银台。吧台后面的墙壁上,用各种杯子装饰着。正对着店铺大门的一块,是一扇黑色的小门。它像是陷进墙壁里一样,显得神秘也阴森。   雪默在吧台后面,调配着她新想出来的带点蓝莓口味的咖啡。忙活了半天,终于把一杯褐色的液体端了出来。正要自己尝一尝味道,就听到晓意在外面叫。她有些吃惊的想,难道她刚研制出新口味,就有客人上门了吗?   雪默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吧台后面出来,走过去开门。   刚开门,就看到晓意竖着毛,对着角落不停的叫。雪默皱了皱眉,晓意这副样子,难道是看到老鼠了?她探头朝角落望去,这一眼,吓了她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下定了决心开新坑,这次一定要努力填坑!!   ☆、第二篇   角落里蜷缩着的那个女孩,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黑色的皮外套,里面的白色雪纺打底衫露出来一截。天色有些暗了,雪默看不清雪纺衫上的点缀是什么颜色的,只觉得有些深暗,不像是同一件衣服上该出现的两种颜色,形状也有些奇怪,一点也不规律。底下穿了一条旧白的紧身牛仔裤,裤子上的颜色,跟她雪纺衫上的颜色有些像,形状也不规律。   女孩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角落里,有些瑟瑟发抖。雪默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轻轻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晓意又在一旁叫,雪默挥了挥手,示意它安静,晓意便真的安静了。   角落里的女孩动了动,声音很轻,轻的雪默都快忽略了。“我没事,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不让任何人找到我。”   “小姐,坐在这儿,天黑了会着凉的。你要是不介意,去我的咖啡店坐吧!你放心,太平街很偏僻,一般人找不到这里的。”雪默蹲在她身边,声音很轻的说。似乎是怕声音太大,会惊到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女孩微微抬了抬头,不置信的问。“真的吗?真的,找不到吗?”她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似乎下一秒就发不出声一般。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女孩脸上的长发,借着昏暗的路灯,雪默看到了一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巴掌大的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疲惫跟....绝望?   雪默有些惊讶,看她的样子,也不过二十多岁,怎么会有如此深刻的绝望。在她眼里,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人。“真的,没人会找到你!”雪默收起心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小心的扶着女孩进去。   她们进去后,晓意看到女孩刚刚坐过的地方留下一片阴影,它摇着尾巴走过去,低头嗅了嗅。顿时打了好几个喷嚏。   雪默扶着女孩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坐下,雪默刚收手,女孩便下意识的往墙角缩了缩,紧紧的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肩。她似乎是想用这样一个姿势,把自己保护起来。   雪默把椅子上的靠枕给她垫在背后,女孩有些抵触的躲了躲。雪默对她笑了笑。“这样会舒服些。”   见雪默没有恶意,女孩才幽幽的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雪默安顿好她,直起腰来,抬手打算把脸上不听话的几根头发别到耳后。猛然闻到一股腥味,定睛一看,手上竟是一片血迹。她猛的望向女孩,这才发现她衣服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装饰,竟是血迹。雪默惊呼。“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这些血迹,不是我的。”她忽然嗤笑了一身,有些自嘲的说。“就算是我的血又能怎么样,又有谁会在乎我?身上的伤再痛,血流的再多,也不及心上的伤痛,我的心,早就血流成河了。可又有谁在乎过。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个阻碍,是多余。如今我离开,他们说不定还在心里偷笑呢!”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好。”虽然她说没事,雪默却仍然有些担心。要是店里出了人命,到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死不了就是没事。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连累无辜的人。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见她如此说,雪默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走到吧台后,给她重新调了一杯热咖啡。   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女孩面前,雪默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十指交叉的放在桌上,盯着女孩认真的问。“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叶韵璇!”   “叶....韵璇吗?很好听的名字。”雪默声音很细却不尖,带着微笑时,有种很温暖的感情。   叶韵璇在这个弥漫着咖啡香味的地方,听到如此温暖的声音。忽然有股暖流,拂过她遍体凌伤的心,像是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一般,找到一种莫名的温暖。她抬头看对面的女孩儿,她白皙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角因为笑,牵起了一丝弧度。叶韵璇有些吃惊,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吗?为什么她的眼珠,黑色中还带着深紫?   雪默看出了她的惊讶,淡淡的一笑,不予理会。“能跟我说说,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蓦地被人如此关心,叶韵璇忽又觉得心酸。一个陌生人况且能如此关心自己,而那些自己很爱的亲人,却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自己。她幽幽的说。“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忘了姐姐,真心爱上我。可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他爱的,永远不会是我。”她说的没头没脑,雪默却听的很认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你店子外面的角落吗?”她问。   “为什么?”   “因为你小黑板上写的那句话。‘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所有曾经拥有的美好,顷刻便化为乌有。我尝试过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可,我做不来。”说到这里,她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想阻挡眼泪流出来,可决堤的泪水,却从指缝流了出来。“时隔这么久,我在你这里再一次看到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曾经所有的坚持都是枉然。事实,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不承认,它就不是事实了。该发生的事,不管我怎么躲,它还是会发生。”   听她说完,雪默沉默了片刻。她细细的摸着自己的手指,沉思。片刻,开口道。“你,是不是很痛苦?”   叶韵璇点头。   “那,你想忘记他吗?忘记那个让你痛苦的人,那么,这些痛苦也就不存在了。”雪默慢慢引导她的思绪。   “忘记?能忘记吗?要怎么忘记?他像是刻在我心上一样,我要怎样才能把他忘记。难道这世上真有忘情水不成?”叶韵璇不信的问。   “先不管是不是有忘情水,我只问你,如果真的可以忘记,你愿意吗?”   “如果真的可以,我当然愿意。”叶韵璇看着雪默的眼睛,思绪有些飘忽。“我知道,他一直爱着姐姐。我也知道,姐姐比我更需要他。而如果要我在爱着他的时候,去成全他们,还要真心的祝福他们,我做不到。但如果能忘了他,我想我就可以真心的成全他们了。”   雪默轻笑一声。“很好。如果我能让你忘记他,你愿意吗?”   叶韵璇惊恐又戒备的望向她。“你要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什么?钱吗?”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不要的那些东西。”   “我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的记忆。你不要的那些记忆。我帮你忘记痛苦,你只需要把这些记忆给我便是。”雪默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一丝笑容。在店里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叶韵璇愣愣的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既然你愿意。那先喝杯咖啡吧!”她脸上依旧笑着,可此刻的笑容,却不像刚刚那种会蛊惑人心的笑一样,虽然美丽,却不真实。现在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生机。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笑容“你尝尝,这是我刚发明的,蓝莓口味的咖啡。你可是第一人。”   叶韵璇被她这突然转过来的话题,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有些狐疑的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浅的闻了闻。有股浓浓的咖啡香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蓝莓香。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她尝了一口,忽然眉头一皱,勉强咽了下去。这味道,咖啡不像咖啡,果汁不像果汁,奇怪的很。   见她表情不正常,雪默担心的问。“怎么了?味道不好吗?我今天刚研制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尝呢?”   叶韵璇有些无语,你自己都没尝过味道的咖啡,就敢端来给顾客,难怪店里生意不好。出于礼貌,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嗯....我觉得,咖啡里面,还是别加蓝莓的好。”叶韵璇中肯的提建议。   雪默不死心,端过她的杯子尝了一口。刚试出味道,立马就侧头全吐了出来。果然,加了蓝莓的咖啡,味道很让人难忘!   叶韵璇被她滑稽的样子逗乐了,浅浅的笑了笑。忽然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一样。她猛的反应过来,难道是咖啡的问题?可是,她明明也喝了啊!为什么她没事。“为....为什么,我觉得头好晕.....”   雪默用纸巾擦了擦嘴,对叶韵璇轻声说。“头昏就睡吧!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叶韵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   ☆、第三篇   雪默见她睡安稳了。便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口的方向叫晓意。   晓意在门外听到雪默叫自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扭着身子,费力的从门口挤了进去。好不容易挤了进来,晓意舔了舔身上被挤痛的地方,朝着雪默一阵叫唤。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帮你开门。”雪默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刚好八点。“赶紧,把络海盘拿过来。”   晓意喵的叫了一声,扭动了两下。忽然从它身体里放出一阵光芒,刺眼的很。雪默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侧过头去,不看它。   光芒背后,晓意雪白的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毛茸茸的四肢,渐渐幻化成人的手和腿,那白色的毛茸茸的头,渐渐变黑,幻化成一匹黑色锦缎般的长发。片刻之后,光芒散去,刚刚晓意所在的位置,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悄然立在那。   她伸展着四肢,活动筋骨。   雪默扭过头来看她,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怎么穿着睡衣?早上又没起的来?”   “哎!昨晚睡得太晚,早上直接睡过了变身的时间。没事,反正也没人看的到。”晓意撩了撩长发,随意的说。   雪默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赶紧把络海盘拿过来。”   晓意走过去端桌上的水晶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片血迹,好像是这个女孩的。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先把正事办完。”   晓意没再说话,把络海盘小心翼翼的放在叶韵璇趴着的桌上。然后专注的盯着雪默动作。   雪默脸上的表情严肃,她抓起叶韵璇的左手,摊开手示意晓意。晓意立刻便将一根针递到了她手上。   雪默轻轻的在叶韵璇左手的食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络海盘上。红色的液体,在水晶上渐渐蔓延,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等血液被络海盘吸收了,雪默吩咐晓意扶住叶韵璇的身体,自己去抓她的手臂。她的手碰到叶韵璇的左手臂,感觉有些异样,叶韵璇似乎也抽搐了一下。雪默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昏迷的叶韵璇。   只是一瞬间,她便收起疑虑,认真做着手上的事。   将她的左手放在水晶面板上,络海盘像是感知到了一样,从透明的水晶里,放射出几股光线。缠上了叶韵璇的手指。   有什么东西,顺着她心脏和大脑的位置,开始朝左手传递。并慢慢向着手指移动。与缠着她手指的光线,合为一体。   络海盘接收完了它需要的东西,便收起了发出的光线。   雪默把叶韵璇的手从盘上拿下,她手掌下的位置。一颗炫目的光球,渐渐升上半空。   雪默看着那颗光球,眼里闪动着光,像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新的希望一般。   “晓意,快去把黄色的玻璃瓶拿过来。”她声音里,有难掩的激动。   晓意很快便从吧台后面,拿来了一只黄色的,约一指高,底面直径大约半指的玻璃瓶。   雪默接过晓意递来的瓶子,小心又郑重的将那颗半空中的光球,盛进瓶中。将瓶子盖好,她才转头对晓意说。“她好像受伤了,你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去。”   “哈?”晓意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就接到这样一道旨意。   “她先前说身上的血迹不是自己的,我也就不以为意。刚刚碰到她的手,发现她貌似是真受了伤。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你赶紧把人送去医院。要是在我们这里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雪默有些着急的说。   “好吧。”晓意有些不情愿。“那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雪默叫住转身欲走的晓意。“都什么时候了,还换什么衣服。你先把人送去再说。”   “好啦好啦。”晓意撇了撇嘴,说的极不情愿。“那你记得等我回来,再读她的记忆啊!”   “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的。”   趁着晓意把叶韵璇送去医院的时间。她连忙着手收尾工作。   她仔细的把络海盘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的把它重新放回琉璃台上。看着七彩的琉璃台上,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盘,雪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第一次给她看络海盘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是娇滴滴的伊家大小姐,生活从来顺风顺水,没有忧愁。   父亲说,络海盘是靠鲜血为引,能吸收人体內特殊的分子组成成分----记忆。而络海盘还分为许多种,所有不同种类的记忆,都有它特定的络海盘。之所以叫‘络海盘’,是因为它能笼络人类像大海一样的记忆。   事故发生后,她在逃走之前,拼了命的把这樽能吸收爱情记忆的络海盘,从总局的保险室偷了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然后毅然决然的来了这里,开了这间叫‘遗忘’的咖啡店。   回忆如潮水,一波一波,就快要将她淹没。   她从回忆里狼狈的抽身而出,回忆再沉重,也不能不顾及现在,不顾及未来。收拾好心情,拿起那只盛着叶韵璇记忆的黄色玻璃瓶,朝吧台后面的那扇小黑门走去。   门上装了一个密码锁,雪默轻轻按了几个数字,便听到啪塔一声。门一开,便有束光漏了出来,门后是条亮如白昼的走廊。她沿着走廊往前,在玻璃门前停住。这扇玻璃门上,装有手膜识别器。雪默将右手放上旁边的屏幕,扫描通过,玻璃门便自动朝两边打开。   虽是玻璃门,但实际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只有真正进入了,才知道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里间的屋子其实很简单,与咖啡店沉闷的装潢不同的是,这里以白色为主。中间摆着一张白色大理石的工作台。工作台后面是玻璃做的柜子,一格一格的。却只有最中间的两格放着东西。一只红色玻璃瓶,一只橙色玻璃瓶。   雪默走到工作台前,将手里的瓶子放进台子上的读取仪里。那台读取仪中间有个瓶子大小的凹槽,正好容纳玻璃瓶。她按下仪器上唯一的一个键,对面透明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一幅画面。就像是真真实实的人,在她眼前一样。   记忆读取仪,能将这段记忆,立体的呈现。   晓意刚好这个时候回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径自坐到雪默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摆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的准备看别人的故事。“刚好赶到,我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雪默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了过去。“人怎么样了?”   “她伤到了左手臂,腿上也有些擦伤,不碍事。她身上的血迹那么骇人,我还真以为受了重伤。看来那些血,还真不是她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好奇极了。”   雪默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你呀,永远这个性子。”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故事都开始了。”   雪默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劫 第一章   叶韵璇的记忆,故事的开始是一场婚礼。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露肩小礼服,站在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后面,为她整理头纱。镜子里,前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的新娘,是叶韵璇的双胞胎姐姐---叶韵瑄。   “姐,你今天真美!”叶韵璇靠着姐姐的头,看着镜子里的人,高兴的夸。   叶韵瑄笑着说。“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当然是你啊!别人都说,女人披上嫁衣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候。”   叶韵瑄宠溺的拍了拍妹妹的脸。“小璇,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姐,你结婚我都不回来,那我还算什么妹妹!”叶韵璇很早就出国读书,因为跟父母关系不好,一直不曾回国。若不是这次姐姐结婚,她估计想躲在国外一辈子。   叶韵璇和叶韵瑄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姐姐叶韵瑄,温柔如水,乖巧听话。而妹妹叶韵璇,性格开朗外向,小时候调皮,常被父母教训。也因为这样,她一直认为父母偏心,跟他们关系不好。出国后的她,逃离了父母的掌控,自由自在,所以一直不愿回来。   姐们俩正聊的开心,穿着白色西装的新郎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叶韵璇在看到后面那个人后,明显楞了楞。也就是这一眼,造就了她之后太多的悲哀。   新郎林君睿,是叶韵瑄大学时的老师,大她七岁。而他身后的,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贺辰逸。也是叶韵瑄大学时的学长,大她两届。   林君睿径直走向叶韵瑄,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微笑。他们看彼此的眼神,让叶韵璇很羡慕。那种眼中只有彼此的感情,也是她渴望很久的。   “君睿,这是我妹妹,小璇。”叶韵瑄拉着叶韵璇的手向林君睿介绍。   林君睿看到叶韵瑄身后的那个女孩时,吓了一跳。“果然是双胞胎,你们长的太像了。”说着,他微微侧身,向叶韵璇介绍自己身后的人。“小璇,这是我弟弟,贺辰逸。”   四目相对的两人,神情都有些不自然。空气中,有种莫名让人紧张的气氛。   叶韵璇最先伸出手。“你好,我是叶韵璇!”   贺辰逸似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你好,我是贺辰逸。”   他的指尖擦过她手心时,叶韵璇只觉从掌心油然而生出一阵电流,迅速在她身体里窜动,直到心脏的位置。   这是叶韵璇和贺辰逸的第一次见面。作为两位新人的亲人,从此他们之间,多了一重身份。不再是陌生人。   婚姻果真是件神奇的东西。它让原本毫无瓜葛的两个人,成了最亲密的亲人。也让其他与他们有关的人,变成了亲人。   整场婚礼,他们一直站在两位新人旁边。比肩而立时,真真是一对璧人。每次不经意看到那个身影,叶韵璇便忍不住牵起嘴角。   婚宴上,作为伴娘伴郎的两个人,要负责帮新人挡酒。叶韵瑄本来酒量就浅,两杯下肚,就已经有些发晕。叶韵璇看姐姐这个样子,便来一个挡一个,把伴娘的职责发挥到了极致。   林君睿一边要照顾叶韵瑄,他的酒便大部分都是贺辰逸喝的。到最后,整个大厅里,几十桌的酒,他们两敬了个遍。   散席时,自称千杯不醉的叶韵璇也有些脚步发虚了。贺辰逸适时扶了她一把,她还挥着手,直说没事。   缓过神来的叶韵瑄,见妹妹真的醉了,只好麻烦贺辰逸送她回家。贺辰逸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点了点头。道了别,便扶着叶韵璇下楼。   屏幕后的雪默,看到贺辰逸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原来,这就是悲剧的原因。”   晓意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雪默笑了笑。“没什么,继续看吧!”   贺辰逸扶着叶韵璇上了车,又探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叶韵璇是醉了,可突然有具异性的身体靠的自己这么近,她顿时清醒了一半,身子直往后缩。   贺辰逸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的说。“我只是帮你系个安全带,你不用怕成这样吧!”   “对对....对不起!”叶韵璇没了平时的嚣张,只是结结巴巴的道歉。   贺辰逸见她红这脸,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嘴角牵了牵。“没事,我跟你开玩笑的。”   见他笑了,叶韵璇也呵呵的傻笑。   贺辰逸开车送她回家,叶韵璇酒劲还没散,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到了她家,贺辰逸停了车,转头才发现她已经睡了。   看着她的睡颜,贺辰逸有些出神。脸上的表竟然有些悲痛。   叶韵璇扭了扭身子,转眼便醒了。贺辰逸连忙收回视线,侧过头去不看她。刚醒过来的叶韵璇,忽然捂着嘴,拔了安全带就往车外冲。贺辰逸担忧的跟着下了车。   叶韵璇扶着路边的灯柱狂吐。贺辰逸在旁边帮她拍背顺气。她吐的连胆汁都快要出来了,直到胃里空的没有东西吐才停。贺辰逸这才转身,在车里拿了水了纸巾递给她。   “好些了没?”   叶韵璇漱了口,又擦了擦脸上的水。这一番折腾,她已经是一脸惨白了。抬起头,有些虚弱的说。“我没事了,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就好,你家已经到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贺辰逸!”叶韵璇有些急促的叫住他。见他转身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傻傻的跟他道谢。“今天,谢谢你了。”   贺辰逸淡淡的回。“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说完,便开着车离开。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迹,叶韵璇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这一天晚上,叶韵璇决定取消五天后回美国的机票。这是第一次,让她有了留下来的念头。   其实就算留下来,也只能待两个月,暑假过完,她就算再想留下也只能回去了。   叶韵璇第二次见到贺辰逸,是半个月后。在一间跆拳道馆。   她在家待了一个礼拜,实在闲的无聊,姐姐叶韵瑄又去度蜜月了没回来。她这些年又一直在美国,国内压根就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她只能自己找活动。   见到贺辰逸的那天,是她去跆拳道馆的第七天。   教练正要分组,被点到了的都一个一个的走了出去。一有人出列,叶韵璇就慢慢的朝最里面挪。旁边有个人,似乎也是跟她一样。两个人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起。叶韵璇连忙转头道歉,话还没出口,就见到了那个男人。   最后还是贺辰逸先开的口。“你没事吧!”叶韵璇毫不避讳的打量,让贺辰逸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叶韵璇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失礼了,连忙收回了目光。“不不不,不好意思!”   就在这片刻之间,分组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教练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你们两认识啊!那你们一组好了!”   贺辰逸倒是没什么,叶韵璇就有点尴尬了。“教练.....他....我们男女有别啊!”   小眼睛的教练,拿他似乎没怎么睁开的眼睛斜了叶韵璇一眼。“你一个人能单挑我们两个陪练,你怕什么?该担心的是别人吧!”   教练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留下叶韵璇尴尬的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死不死,旁边贺辰逸又说了一句。“手下留情!”   叶韵璇明显听到他隐忍着的笑意。   后来练习的时候,叶韵璇为了维持自己在贺辰逸心中的形象,一直没好怎么出手。看的一旁的教练直摇头,一直喊着要她认真点。叶韵璇一边又要想着怎么样才能输的漂亮点,一边又要应付教练的‘关心’,害的她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累。   结果,她倒是没怎么出手,只是贺辰逸似乎没想过要怜香惜玉。叶韵璇被他摔的腰都要断了。   换好衣服出来,叶韵璇一手提着包,一手揉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贺辰逸像没事人一样,一身轻松,提着自己的包大摇大摆的从对面的男更衣室走了出来。   见他那个样,叶韵璇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他这么能打,就没必要故意输的这么惨了。结果,别说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还累得一身伤。   “我送你回家!”对面的男人突然冷冷的冒出一句。   叶韵璇一愣,他是突然良心发现吗?还是觉得把自己打的太惨了,心里过意不去?不过,不管他出于什么心思,叶韵璇心里是开心的。低着头,嘴角一直翘着。“那就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贺辰逸说完便自顾自的转身朝外走。叶韵璇伸着想要他扶一下的手,低头扮着娇羞。见他半天没反应,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她只好尴尬的收回手,默默的自己一瘸一拐的跟上。   车上,贺辰逸专心致志的开车,头都没动一下。叶韵璇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心里纠结着该聊个什么话题。   第二十一次转头偷看他,叶韵璇终于鼓足了勇气,选了个好话题想要跟他话说。还没等她开口,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在整个封闭的车厢,幽怨的回荡。   叶韵璇尴尬的捂着肚子,机械的转身对着车窗,恨不得直接从车上跳下去。   她背对着贺辰逸,也因此错过了他脸上难得的微笑。   “想吃什么?”贺辰逸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关心之情却是表露无疑。   “毒药,毒死我算了!”叶韵璇小声的嘀咕。她忘了这是在空间狭小的车厢,再小声的说,也还是被贺辰逸听了个全。   “我可不知道,哪里有毒药可以吃!”   叶韵璇干笑两声。“那个,我开玩笑的。”她有些忧愁的挠了挠头,说。“我好久没回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推荐一下吧!”   贺辰逸没回话,只是转了转方向盘,拐了个弯。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更新的作者才有未来啊!!!   ☆、双生劫 第二章   那家私房菜馆,生意极好。现在又正是晚餐时间,人很多。叶韵璇本来以为是吃不到了,都打算跟他说换个地方。   只是,老板似乎跟贺辰逸很熟,见他来,直接热情的把他领到了楼上的一间小包厢。   “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老板把菜单递给他,堆着一脸的笑跟他说话。   “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办事,就过来了。”贺辰逸一边低着头看菜单,一边回答他。   那老板又忽然抬头看叶韵璇。“叶小姐也好久没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叶韵璇一脸疑惑。“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叶小姐真爱开玩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您以前常.....”   “老板,我点好了,你赶紧上菜把!”贺辰逸把写好的菜单递给老板。   那老板便连忙笑着应好,退了出去。   叶韵璇似乎看到了贺辰逸脸上的一丝慌张。“你以前常来?”   “嗯!”   “你以前.....常跟我姐来?”叶韵璇试探性的问。   贺辰逸沉默了一下,又淡淡的嗯了一声。见他没打算说什么,叶韵璇也就没再问下去。   菜上的很快,叶韵璇见着满桌的佳肴,早就忘了心里那点疙瘩。   只是贺辰逸却在叶韵璇吃的最欢快的时候,突然开了口。“你,跟你姐,很不一样!”   叶韵璇愣愣的抬头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啊!我跟我姐,除了长着同一张脸以外,其他的都不一样。”她夹了一块茄子送进嘴里,慢慢的嚼完然后咽下。再开口的时候,眼神里有些东西。“我姐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儿,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榜样。而我,却恰恰相反。她乖巧懂事,我调皮捣蛋。”说完,她无所谓的笑了笑,可眼神里那些叫做羡慕的东西却依旧挥之不去。   贺辰逸认真的听她说完。“你跟你姐,感情挺好啊!”   贺辰逸看到她眼神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自己。语气里带着骄傲。“那当然,她是我姐嘛!从小到大,就只有我姐对我最好。读书那会儿,经常到了要检查作业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有作业这回事儿,都是我姐熬夜帮我赶的作业,然后等要交的时候再偷偷递给我。每次我不听话被我爸妈打,也只有我姐会护着我,有时候还会冒充我替我挨打。只不过到最后,我都是被修理的更惨。可每次我挨打,我姐都哭的比我还伤心,我姐一伤心,我爸妈就不忍心了。呵呵,所以后来,每次我做错事要被修理的时候,就让我姐哭。”   贺辰逸低头笑了笑,他是不经意,叶韵璇却看的痴了。“难得见你笑。原来你会笑啊!”   贺辰逸像是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叶韵璇低头直乐。   饭后,贺辰逸驱车送她回家。一路上,贺辰逸认真开着车,话极少。叶韵璇却是天南地北的说了一路。她总算是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他表现的那么冷酷。他只是在他那颗热情的心外面,装裱了一层冷酷的外表。   可就在叶韵璇以为他们之间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却再一次失去了他的消息。之后那一个礼拜,她没有再在跆拳道馆见过他。可除了这里,她不知道他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也正是这一个礼拜焦急等待的日子,让叶韵璇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个男人,用这短短的时间,便成功侵占了她的心。见到他时,她会开心,会心跳加速。见不到他时,她会焦急,会忧郁不安。   这,大概就叫做心动了。   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叶韵璇正在酒吧的舞台上,唱着情歌。   那歌词,那旋律,跟她的心情,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契合。   人生在世,很多幸福是早已注定,很多伤痛也是注定承受。而对于叶韵璇,或许这场伤筋动骨的痛苦,也是她命中早已注定好的。   否则,上天不会在她刚刚明白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让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出现在了眼前。   其实今天,是叶韵璇第一次来这家酒吧驻唱。可就是这么巧,偏偏贺辰逸今天也来了这里。   叶韵璇看到贺辰逸的时候,他正坐在离舞池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喝酒。跟他同桌的还有三个男人。一曲唱罢,她从高角凳上跳下来,径直走向他的方向。   “好巧,在这也能见到你。”   贺辰逸侧头看她,跟他同桌的几个人也转头过来望向叶韵璇。有人调笑道。 “辰逸,你小子不厚道啊!认识这么个大美女,居然也不介绍一下。”   贺辰逸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叶韵璇自己大大方方的做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叶韵璇。”   旁边的人,见叶韵璇性格挺好,都笑着跟她开起了玩笑。“美女,你不仅长的漂亮,歌也唱的好啊!怎么以前没见到你呢?我们要是早点认识该多少,就不会便宜这小子了!”坐在贺辰逸左边的男人,说完后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来来来,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喝一杯吧!”那男人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跟贺辰逸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让给叶韵璇。   叶韵璇被他们逗的直笑,贺辰逸坐在她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自己的杯子静静的喝他的酒。   其他人似乎也都很习惯他的行为,酒桌上突然多了个美女,他们都乐的快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只有叶韵璇,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作为记忆的主人公,叶韵璇只能看到她视野范围之内的事物。但这段记忆,是以两个人为载体,而它是一个立体的呈现,所以只要是叶韵璇能接触到贺辰逸时,记忆呈现出来的,就是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內发生的事。就像一部电视剧一样。   所以屏幕后的雪默,能看到叶韵璇看不到的一些东西。比如贺辰逸有意无意飘向左边的视线,比如左边的人跟他人笑着喝酒时,他轻轻皱起的眉头。   看到这里,雪默突然起身,晓意连忙叫住她。“你干嘛去啊!正在放呢!”   “我出去倒杯咖啡,他们一时半会儿喝不完。”   “哦!那也给我倒一杯。”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过我不要你今天新研制的口味啊!”   雪默望着她歪着的脑袋,一阵苦笑。   雪默端来刚泡好的咖啡,屏幕里面的人还在喝酒。晓意歪在她的单人沙发里直打哈欠。   接过雪默递来的杯子,晓意扫了扫屏幕上的画面抱怨道。“这记忆读取仪,还是做的不够精密,怎么就不能快进、暂停呢?”   雪默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开口解释。“它并不是不够紧密,它只是做的接近自然发展规律而已。你的记忆能够暂停,能够快进吗?它只是让一段记忆能够按照它的正常发展顺序来播放,它只是读取仪,又不是DVD。你就别嫌弃了。”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觉得有点困。”晓意一仰头喝了大半杯咖啡。   雪默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杯子,伸手在空气中点了点,凭空捏来一个由光影组合的键盘。她在键盘上快速的按下几组健,屏幕上的画面便迅速换转到了另一处。   晓意激动的直了直身子。“早说你能快进啊!害的我在这儿打了半天的哈欠。”   雪默用手在键盘上一抹,那键盘便消失不见了。她看了一眼正激动着的晓意,自言自语道。“对你,我不该有太多期待的。”   晓意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故事,没有听到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的人,只有看到评论的时候,才有动力啊!   ☆、双生劫 第三章   叶韵璇从来都是个主动出击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就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站在同一个地方,傻傻等着有天能和他不期而遇。   在连续三天没有见过那人以后,她便找到了他的公司。在写字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他下班。   叶韵璇在对面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远远就见到那个男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朝她的方向,迎面而来。他不苟言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万年不变的冷酷表情。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是她见过的,穿白衬衫最好看的男人。   也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虽不是有意朝着她走来,却就是这么不经意的走进了她的心里。   她匆匆跑出去,拦住他的去路。露出自己最美好的笑容面对他!   贺辰逸愣了愣。“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我说,我是不经意路过,你大概也不会信。”她灿然一笑。“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贺辰逸眉头动了动,提步继续朝前走。“找我?有事吗?”   叶韵璇跟着他的脚步,毫不避讳的说。“找你约会啊!”   贺辰逸脚步一顿,乱了节奏。“你一个女孩子,说起这种话来,怎么脸不红心不跳。”   “这种话是什么话,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的找你约会的,你有时间没?你还没吃晚餐吧,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吧!”贺辰逸迈着大步在前面走,叶韵璇还要小跑才能追上他,一面又要仰着脖子说话,累的她直喘气。“你要是不想吃饭也行,你想去干什么,我陪你啊!或者我们去跆拳道馆啊!上次我没尽全力,下次我们好好较量一下!”   贺辰逸猛的脚步一停,叶韵璇差点撞到他背上。“上车。”   叶韵璇一惊。“你答应了?答应跟我约会了?”   “上车啊!”   叶韵璇屁颠屁颠的跑上车,兴奋极了。“我们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贺辰逸酷酷的说,完全不理会叶韵璇的激动心情。   可真当到了地方的时候,叶韵璇却又笑不出来了。她发誓,她说要来跆拳道馆,真的只是说说而已的。可怎么贺辰逸偏就当真了呢?   叶韵璇换好衣服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扯着身上的衣服。抬头一开,对面换好衣服的男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贺辰逸似乎是故意刺激她。   叶韵璇扯着笑。“没有啊!我很高兴,真的!”说完赶紧转身朝练习场走去。   她身后的贺辰逸,看着她背影,嘴角微微牵了牵。   叶韵璇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没有尽力,后来才发现贺辰逸根本就是只大尾巴的狼。先前就保留实力,让她轻敌,结果她用了全力还是被摔的很惨。简直是惨不忍睹啊!到最后的时候,叶韵璇被他一个过肩摔甩到地上,彻底被废了战斗力,爬都爬不起来了。   她咬着牙装没事,心里却在问候他祖宗十八代。这丫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就不能轻点摔吗?   “没事吧!”贺辰逸蹲在她旁边,看似友好的问。   叶韵璇脸上的肉都在抽搐,却还忍着说没事。   “肚子饿吗?一起吃饭?”   叶韵璇是真的想爆粗了,就算他是自己心仪的男人,她也快要忍不住了。她现在全身痛,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吃饭。“不,不,不用了。我不饿!”   “哦!太可惜了!本来还想带你去吃顿好的。”   叶韵璇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她咬着后槽牙说。“不用了,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   “你们家还有门禁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我送你回去吧!”   叶韵璇有些慌,连忙说不要。“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去吃点东西吧!”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可腰痛的使不上力。   忽然身体一轻,有人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叶韵璇身体僵硬,心跳加速。“你,你...干什么?”   贺辰逸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酷。“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叶韵璇挣扎。   贺辰逸顺势将手一松,吓的叶韵璇立刻抱住了他的脖子。“喂!你干嘛啊!”   贺辰逸嘴角轻牵。“不要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叶韵璇看着他的侧脸,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竟是如此闷骚。她把头埋进他胸膛,嘴角掩不住笑意。   贺辰逸将她放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能自己去吗?”   叶韵璇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更衣室。调笑道。“我不能自己去,难不成你要进去帮我啊!”   贺辰逸尴尬的咳了咳。“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叶韵璇扶着墙出来的时候,贺辰逸早就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等着她。他定定的站在那儿等待自己的样子,让叶韵璇看得有些出神。   回程的车上,叶韵璇眼看离家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着急。   “你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那你干嘛一脸紧张!”   “紧张?呵呵,你送我回家,我自然紧张啊!呵呵.....”叶韵璇一顿乱扯。   贺辰逸怎么会信这话,又不是第一次。他不动声色的,将车开到了她家楼下。叶韵璇磨磨蹭蹭的下了车,赖着不进门,非要看着他走了才进去。   贺辰逸一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上了车。   见车开走了,叶韵璇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干嘛不回家!”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叶韵璇一跳。转头一看,刚刚明明已经离开的人,正放慢了车速跟着自己。   “你,你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不回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贺辰逸似乎不弄清楚不会罢休。   “我,我,我还要去买点东西。买外就回家了。”   “是吗?那你上车,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叶韵璇一脸慌张的拒绝。   贺辰逸轻轻的吐了口气。“你是不是跟父母吵架了?现在住哪呢?”   叶韵璇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小声嗫嚅道。“酒店.....”   “上车吧!”   贺辰逸把车停在酒店车库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有话说,却又没开口。扶着叶韵璇上楼,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她的房间有扇大大的落地窗,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灯火辉煌的建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好好的家里不住,偏偏住这里。”   这家酒店的对面,就是贺辰逸上班的公司。   叶韵璇正一瘸一拐的给他端水,结果一杯水送到他手上时,已经撒的差不多了。贺辰逸皱了皱眉,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扶着她坐下。   “我跟我爸妈合不来,他们老嫌弃我这儿嫌弃我那儿的,所以就干脆搬出来了。”   贺辰逸看的出她有意隐瞒,便没再追根究底。“身上的伤,很痛吗?”   叶韵璇揉了揉酸痛的腰,抱怨道。“上次的伤都还没痊愈,这次伤的更重。我说你怎么就不会下手轻点呢?”   “拿这个揉一揉,很快就没事了。”贺辰逸不知从哪儿拿出一袋药,搁在她面前。   叶韵璇有些惊讶,忽然眼珠转了转,装作很痛的样子。“我伤在背后,自己怎么揉啊!”   贺辰逸扫了一眼她夸张的表情,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躺下!”   叶韵璇窃喜,乖乖的面朝下,趴在沙发上。   贺辰逸将药膏涂在自己手心,轻轻掀开她的T恤。看到她腰上的大片青紫,他皱了皱眉,一丝内疚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定的帮她擦药。   他温暖的大手,触摸到自己腰上的肌肤时,叶韵璇颤了一下,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有股电流,从他触摸的肌肤传至全身。可又觉得像是一阵暖流,慢慢包围住她漂泊许久的那颗孤寂的心。温暖的让她安心,让她......安心的想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让点击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双生劫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点击!来吧,不要心疼我,放肆的点吧!!!   等贺辰逸替她擦完药,才发现叶韵璇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是叶韵璇不知道的,在她睡着了以后,贺辰逸看着她安静沉睡的侧脸,沉默了好久。想伸手去触摸,却又在半路收了回来。   有些东西,因为太过美好,所以才不敢去触碰。怕打破了那份平衡,所有美好都会烟消云散。   贺辰逸终究没有去触碰那份美好,只在临走前,替她盖好薄被,带上房门。   而叶韵璇,便躺在那份美好的时光里,静静的睡着。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似乎那个时候的梦,都美好的让人不愿醒来。   可不管当时多幸福美好,她终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那些曾经她视为珍宝的幸福记忆,会成为伤害自己最深的利器。不会想到,那些曾经的美好,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别人眼前。   叶韵璇成了那栋写字楼的常客,楼下的前台小姐,每天喝她买的咖啡,都快要把她当成知心姐妹了。   从开始的见面笑一笑,到后来的拉着她聊心事。前台小姐凯丽喜欢那个跟贺辰逸同公司的客户部经理。三十出头的年纪,发型是万年不变的,齐刷刷的向后倒,一丝不苟。据说离过一次婚,有个三岁的儿子。   叶韵璇刚把咖啡放在前台,凯丽就开始跟她汇报。贺辰逸今天什么时候来公司的,什么时候又出去了,跟什么人一起,等等。   汇报完贺辰逸的行程,凯丽便开始拉着叶韵璇跟她说那个一丝不苟的客户部经理。   叶韵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听她说。视线在大厅里晃来晃去,结果开真让她晃到了。贺辰逸正领着他的女助理,从外面进来。   叶韵璇丢下还在喋喋不休的凯丽,径直朝贺辰逸走去。   贺辰逸的女助理,远远就看到了她,笑眯眯的提醒旁边贺辰逸。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叶韵璇直接忽略了。走到他面前,笑着同他说话。“什么时候下班呢?”   贺辰逸有些不耐的扭过头去。身后的女助理,笑着替他回答。“总监今天会提早下班,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走了。”   叶韵璇感谢的朝她眨了眨眼,转头又对贺辰逸说。“我在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你下班了叫我啊!”   贺辰逸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女助理凑到叶韵璇身边,小声的跟她说。“过段日子,你就在这儿见不到总监了。”   叶韵璇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   “上班时间,你还在闲聊什么?”女助理正要说,却被贺辰逸打断了。她抱歉的看了看叶韵璇,连忙跟了上去。   叶韵璇却被她这没说完的话,弄得紧张兮兮。   直到贺辰逸下班后下来,她都还在想女助理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吧!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也不会说。不问吧!又一直搁在心里,不舒服。   贺辰逸瞟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人,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叶韵璇为难。“我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又不想问。”   “到底是想问还是不想问。”   “问吧,又觉得问了也白问,不问吧,又....总之不知道怎么办好。你觉得我要不要问。”   “如果觉得问了也白问,那就不要问。如果想知道答案,那就等。”   叶韵璇不解。“等?等什么?”   “等答案自己出现在你面前。”贺辰逸开着车,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是认真的回答。   “等答案.....?会吗?”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叶韵璇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默。或许他说的对,答案总会出现的,只是要的时间多一点而已。   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应该等待答案自己出现。因为在这段等待的时间内,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呢?到了,下车。”看着旁边的女人又在出神,贺辰逸有些无奈。   “啊?到了?飞机是几点的啊?我们还来得及吗?”   贺辰逸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快走吧。”   今天是叶韵瑄和林君睿回国的日子。   叶韵璇举着写了两个人名字的纸牌,站在出关口张望。身边的贺辰逸双手环胸,一脸淡定。   叶韵璇举得累了,放下手来休息。“我说你就不能帮我举一下吗?绅士风度不懂吗?”   贺辰逸面不改色的盯着出口,淡淡的回她。“我的绅士风度不是用来陪你做这么蠢的事的。”   “蠢事?我……我有很蠢吗?”   “总之不聪明就是了。”   “你……”   “小璇。”叶韵璇正要反驳,刚好有人叫她。扭头一看,叶韵瑄和林君睿已经近在眼前了。   “姐,姐夫。你们动作还真快,我的牌子都还没来得急举呢!”   “举什么牌子,你们就站在出站口这么显眼的位置,还怕我们会看不到啊!”   叶韵璇面色有些尴尬,悄悄瞥了一眼一脸淡定的贺辰逸。果然是有点蠢啊,难怪他会嫌弃。   贺辰逸自动自发的接过他们的行李,跟林君睿两人走在后面。叶韵璇挽着姐姐的手走在前面,一路上都在问他们旅行的趣事。   叶韵瑄和林君睿的新家,叶韵瑄亲自下厨,叶韵璇在一旁帮姐姐打下手。贺辰逸两兄弟在客厅看球赛。   “小璇,你跟辰逸相处的很好嘛!”叶韵瑄把切好的蔬菜倒进锅里炒。   叶韵璇正在切洋葱,一边切一边抹眼泪。“是啊!他这个人,表面冷漠,其实很闷骚。”   “其实辰逸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他会毫无保留的付出。”   叶韵璇放下手里的菜刀,洗了洗手,抽了张面纸擦眼泪。“姐,你好像很了解他。你们以前是不是很熟。”叶韵璇丢了面纸,给叶韵瑄递调味料。   叶韵瑄似乎愣了愣,接过她递来的鸡精往锅里放了些。“他以前是比我高两届的学长,又在学生会共事过,所以还算熟悉。”   “看来你们还挺有缘啊!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居然还成了他嫂子。”   “是啊!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看看你们两就知道了!”   “什么啊!”叶韵璇有些害羞,转身去拿盘子。   叶韵璇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盘子,把炒好的菜盛了进去。“其实我以前没想过你们两个能处的好。你们两的性格天差地别,实在是不像能和平共处的。”   “姐,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叶韵璇笑眯眯的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叶韵瑄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温柔的笑了笑。   “你们两位别看了,洗洗手可以吃饭了。”叶韵璇放好了菜,绕到客厅去叫贺辰逸和林君睿。   “小璇,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吗?”听到林君睿的话,贺辰逸也转头过来看着她。   叶韵璇笑了笑。“怎么可能,我没事哭什么。我这是切洋葱弄的。”   贺辰逸什么也没说,又把头转了过去。叶韵璇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讪讪的撇了撇嘴。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除了贺辰逸没怎么说话,其他三人倒是聊得很开心。   故事的发展,往往到了最平淡的时候,就会起波澜。   就在叶韵璇以为她能安心的在家度过两个月的假期时,突然接到了导师要她提前回美国的消息。接到通知的时候,叶韵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辰逸。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她还没来得急告诉他,还没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可一旦回了美国,再要回来,可能就要是一年后了。   叶韵璇拨了贺辰逸的电话过去,可是在通话中。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他应该还在公司。叶韵璇想都没想,拿了随身的包包就跑了出去。   到了酒店楼下才发现下雨了,顾不上上楼拿雨伞,她直接冲进了雨里。   ☆、双生劫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花,我要收藏,我要点击!!   虽然酒店离写字楼不远,但外面雨下的很大。叶韵璇跑到写字楼下的时候,身上差不多湿透了。   贺辰逸下来的时候,她正缩在大厅的沙发里,瑟瑟发抖。   “你在这儿干嘛?”贺辰逸语气有些不悦。   叶韵璇一看见他,脸上就扬起了笑。“你下班啦,有没有空,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时候一定要现在说。”   他皱着眉,叶韵璇有点害怕。“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聊。”她偷偷瞟他。“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   叶韵璇欣喜的转头。   “带伞了没。”   还以为他是愿意跟自己聊了,她有些失望的垂下头。“没有。”   “我送你回去,有什么话,去你那儿说吧。”他说完便迈步朝外走。   叶韵璇楞了楞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回到酒店,叶韵璇换好衣服出来,贺辰逸递了杯热茶给她。“你这儿条件有限,就将就着喝点热茶吧。”   “谢谢。”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叶韵璇舒服的窝进沙发里。似乎每次遇到他,自己都免不了出意外。不是醉酒,就是摔伤,要不就是淋雨。她捧着杯子笑。   贺辰逸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角。“说吧,找我什么事。”   叶韵璇这才想起要事来,放下手里的杯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是要跟你说,我要回美国了。”   贺辰逸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复又平淡的说。“是吗?”   他的反应让叶韵璇有些慌张。“我三天后的飞机。你,能不能送送我。”   贺辰逸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哦。”她的声音失落极了,身子重新窝进了沙发,一脸颓败。   房间里顿时变得好安静,贺辰逸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放下手里的杯子。“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贺辰逸似乎总有办法,在她鼓足勇气,准备迎难而上的时候,当头给她泼一桶冷水。让她从头到脚,连心都是凉的。可她似乎没打算就此放弃,总是越挫越勇。   关门的声音,唤醒了沉沦在失落中的叶韵璇。她慌忙起身,追了出去。   “贺辰逸,你等等。”叶韵璇在电梯口赶上他,拦在他面前。   “你还有事?”   她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的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贺辰逸我喜欢你。”   贺辰逸似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三天后就要回美国,就算是要回来,最早也要一年后。我不敢奢望,一年后你还是独身一人。我更不敢说要你等我的话。所以,我只能现在向你表明心迹。我不要你现在就回答我,三天后,若你来送我,就表示你接受了我的心意。若你没来,那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叶韵璇有些紧张,一直搓着自己的手。“我的话说完了。”她没等贺辰逸说什么,就慌忙逃跑了。   直到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她的心都还没能平静下来。心跳的厉害,她捂着胸口,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脸上的表情,一下高兴,一下担心。   第二天是周末,她约了叶韵瑄一起去买要带走的东西。买完了她需要的,叶韵瑄说要去帮林君睿选条领带,两个人又一起上了五楼。   叶韵瑄在里面挑,她没兴趣,就站在店门口东张西望。远远看见有个人,身影像极了贺辰逸的年轻女助理。她叫了声,那人回过身来,还真是她。   “好巧,居然在这儿遇见你。最近没加班?”   女助理笑了笑。“我啊!就快要调职了,最近没什么事。”   “调职?为什么?”   女助理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们总监要出去公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就被调去跟着别人了。”   “公干?什么时候?”   “本来是还不急的,可总监自己要求把时间提前了,后天就走。”   “后天?”叶韵璇顿时就懵了。后天,不就她要出国的日子吗?难道他是为了躲开自己,才决定那天走的吗?   女助理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叶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   “哦!我朋友叫我了,我先过去了啊!”女助理临走的时候,还担忧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韵璇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良久才苦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看来,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小璇,怎么了?”叶韵瑄出来的时候,她还愣愣的站在那儿没动。听到姐姐叫她,转头看到姐姐担忧的脸,忽然就落了泪。叶韵瑄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或许叶韵璇从小都是个坚强的孩子,眼泪从不轻易落下。哪怕是小小年纪,就一个人远走异国他乡,她也从来没有哭过。或许也哭过,但至少叶韵瑄没见过。所以,她突如其来的伤心,着实让叶韵瑄吓了一跳。   回到叶韵瑄家的时候,叶韵璇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坐在沙发里,乖巧的接过姐姐递过来的水杯。   “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就哭了,我都被你吓死了。”叶韵瑄在她身边坐下,才开始询问她刚才的情况。   “就是有点舍不得。本来以为可以待一个暑假,好好陪陪你的。谁知道突然就要走。”她没说是因为贺辰逸。   “是这样吗?”叶韵瑄跟叶韵璇,怎么说也是同卵双生的姐妹。她有没有说实话,叶韵瑄多少还是看的出。只不过她也没有归根究底的问下去。既然叶韵璇不想说,她再问也是徒劳。其实叶韵璇从小到大,都不会对她隐瞒什么,如果她真的不愿告诉自己的,那肯定是她心里最深的那些秘密。每个人,总会有一些秘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这点,叶韵瑄看得很开。“既然舍不得,那毕了业,就赶紧回来。不要一直待在外面。爸妈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很舍不得你的,你就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姐,你就别唠叨我了。”跟父母的关系,是叶韵璇的心病。   叶韵瑄见她这样,也只好叹了叹气。   她走的那天,只有叶韵瑄跟林君睿送她。她站在进站口,不死心的一直望着。   “小璇,爸妈因为公司的事,来不了。你别放在心上。”叶韵瑄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父母来不了的事。   其实叶韵璇从来就没期望过,爸妈会来送她。她等的,也不是他们。她等的,是一个希望。一个,她自己给自己的希望。可这希望,却又把握在别人的手里。然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终于不能再等了,她只能跟叶韵璇和林君睿道了别,然后失落的转身,一个人默默的离开。   叶韵瑄看到她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她能感受到她的伤心,却不能替她分担。只能靠在林君睿的怀里,默默垂泪。   晓意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头不解的望着雪默。“你说,那贺辰逸怎么没来啊?他不来,那他们之后怎么发展呢?你说这贺辰逸,到底喜不喜欢叶韵璇呢?”   “你呀!总是喜欢把自己置身于故事中,你以叶韵璇的视角看故事,自然看不出什么。她就是因为身在故事中,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故事。如果她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或许今天,这段记忆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晓意被她的话,绕的更糊涂了。“你就不能说一些,我能听得懂的话吗?我只是只幻猫,没有你那么复杂的大脑。你不要种族歧视好不好。”   雪默无奈的笑了笑。确实,她的世界很简单,自己真的不应该用同样的要求来要求她。“好了好了,你呀,就继续看,故事总会有结局。我要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你,那你看起来,不就没意思了吗?”   晓意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笑了笑,转头继续看故事去了。   可雪默,却渐渐陷入的沉思。她总能洞察别人的故事,可自己的故事,却总不能看的清。否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或许人就是这样,身在故事中,所以看不清所有。如果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故事看的清,那他的人生,只怕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双生劫 第六章   叶韵璇直到上了飞机,坐在了位置上,情绪都一直不高。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歪着头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越想就越是伤心,不知不觉又落了泪。   正要抬手擦掉,旁边有人给她递了纸巾。“谢谢。”她接过纸巾,也道了谢。扭过头去擦眼泪。   “什么事这么伤心?”旁边的人似乎是出于关心的问。   “没什么事,离别伤感而已。”   “是吗?”   “嗯!”叶韵璇擦眼泪的动作突然一顿,这声音听着似乎有点耳熟。转头一看,那人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正抱着肩,看戏一样的看着自己。“你......怎么会是你?”   “不能是我吗?”贺辰逸狡黠的笑望着她。   “你.....不是说要去公干吗?”叶韵璇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   “是啊!我是要去公干,只不过刚好跟你同一个航班。”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真的只是碰巧遇上而已。   叶韵璇看着他的侧脸,反应了半天,才愣愣的开口。“那这要怎么算?算你来了?还是没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出现了,可却不是为了送她。这应该算是接受她了,还是没接受呢?   飞机上的广播这个时候正在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他低头检查自己的,漫不经心的反问她。“你说呢?”   叶韵璇消化了一下他这句反问。最后决定,不管他什么意思,她只当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反正他出现了,就代表接受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里之前酝酿好了的眼泪,因为笑也流了出来。她又哭又笑的样子,让贺辰逸皱了皱眉。“你这样子,可真丑!”   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深深烙了个吻。吓的贺辰逸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反正你来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广播又响了,贺辰逸这才反应过来。掰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把她摁在座椅上。“坐好,飞机要起飞了。”   叶韵璇乖乖坐好,可嘴角的笑容却掩不了。看着贺辰逸明明是害羞了,却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越发想笑。   飞机渐渐离了地面,往天空飞去。窗外的云朵,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映着太阳的光芒,化成了一张笑脸。   其实他们两个算是有缘的。叶韵璇在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而贺辰逸所在的公司,总部就在洛杉矶。不过,从学校到贺辰逸的公司,车程需要三个多小时。   他们落地后,贺辰逸本着绅士风度,打算先送她去学校。可叶韵璇坚决的拒绝。“再怎么说,这里我也待了好几年,比你熟多了。我先送你,然后我再自己回去。”   贺辰逸坚持不过她,只好妥协。其实贺辰逸也是个执着的人,可面对她的执着,常常让他只能妥协。   在美国的日子,是叶韵璇记忆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可这样幸福的日子,却并不能让她记忆深刻。   屏幕上像快进一样的画面,让雪默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是那么在意的一个人,明明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幸福。可为什么到最后,这幸福却不是记忆里最鲜明的。原来,不管曾经多么幸福,爱情一旦走到头,记忆最深刻的,就只剩悲伤。   到美国后的第三个月,叶韵璇早早结束了讲座,跑到贺辰逸公司楼下等着和他一起吃晚餐。   她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换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其实说话并不稀奇,只是在这个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度,有人在用中文叫谁的名字。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注意了。   摘了耳机,转身一看。面前已经站着一位东方女人。细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眼里有些惊喜的神色,玫瑰红的嘴唇,扬着微笑。   “小瑄!真的是你!”女人有些惊讶的望着叶韵璇。   叶韵璇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人。而且她叫的,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名字。“这位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   “怎么可能?你不是叶韵瑄吗?”   叶韵璇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认识我姐姐啊!呵呵,你好,我叫叶韵璇,是叶韵瑄的双胞胎妹妹。”   “双胞胎?”女人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你认识我姐姐,难道之前她的婚礼你没去吗?婚礼上,我是伴娘呢!”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原本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这同胞还跟自己多少有点关系。   女人脸上的神色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的伤感,可很快有恢复了微笑。“她结婚了啊!真可惜,我不在国内,没能参加。不过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也很高兴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小瑄是双胞胎呢!”   “呵呵,我也一直在美国,很少有人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对了,聊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   “简叶?”贺辰逸看到简叶的时候,脸上神色不太自然。   “贺辰逸?”简叶看着站在旁边的贺辰逸,又看了看面前的叶韵璇,表情似乎有点不太相信的意思。“你们......?”   叶韵璇正沉溺在异国与同胞的喜悦里,没有发现空气里的尴尬气氛。她自然的挽着贺辰逸的手臂,笑的开心。“原来你们也认识啊!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简叶看着他们,神情复杂。“不用了,我待会还要回公司开个会,你们去吧!”   叶韵璇还想挽留,贺辰逸拦在她前面说。“既然你还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时间再聚。”说完便拉着叶韵璇匆匆道了别。   叶韵璇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也就没多想,只是对简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好奇。看他们的样子,以前好像还挺熟的。“那个简叶,跟你们怎么认识的?”   贺辰逸低头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回答。“她是你姐以前的同学。上学那会儿,她们两几乎是形影不离。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她。”   “既然关系这么好,那怎么姐姐婚礼的时候,她都没来?”   贺辰逸望着前方,有些遗憾的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跟你姐姐,应该还会是最好的朋友。”   听他这么一说,叶韵璇更加好奇。“什么事啊?”   贺辰逸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三年前她婚礼的当天,她丈夫在她面前死了。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自那以后,她几乎断了与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叶韵璇惊讶的捂住嘴,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难怪刚才看到简叶的时候,就觉得她虽然笑着,但眉眼之间却难掩悲伤。   人生在世,某些相遇总是命中注定的。或许今天叶韵璇能遇见简叶,也是命中注定的。一场故事谢幕,另一场故事就会上场。幸福过后,一定会是悲伤。也因为这样,雪默今天才能拿到叶韵璇的记忆,才能看到这段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劫 第七章   圣诞节的前一天,叶韵璇一早就计划好了第二天一整天的行动安排。因为太过兴奋,想着明天的约会她就紧张。这是他们来美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叶韵璇十分重视。晚上都从床上爬起来好几次,检查她的计划表。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昨晚好不容易睡着,早上要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发烧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还撑得住,打算拼一下直接出去。可刚还只站起来,就瘫软的坐在了床上。   连忙找了两片药吞下,拿过手机给贺辰逸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支支吾吾的又找不到话头。只说自己要晚一点去,要贺辰逸多等她一下。   她是没说什么,那头贺辰逸却听出来了。“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你就多等我一下嘛,我就是想再多睡一下。”   “叶韵璇!”贺辰逸冷着声音叫她。叶韵璇最怕他这样叫自己了,只好不情不愿的   说。“我就是,昨晚睡觉没睡好,现在有点发烧。是真的没什么事,我刚刚已经吃了药了,只要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你就多等我一下嘛!”   那头贺辰逸叹了口气。“生了病就要好好休息,今天你就别过来了。”   “不行!”叶韵璇激动的叫。“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就出门了。”   “听话,生了病就好好休息。圣诞节以后多的是,不急在今天。”   “可是......”叶韵璇还想说什么,被贺辰逸打断了。“就这样,你赶紧睡好,我挂了。”   说完真的挂了电话,叶韵璇握着手机,颓败极了。她还想说,可是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意义不一样。翻身躺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其实不应该这么难过的,不是吗?这段感情里,主动的一直是她,最在乎的也一直是她。而贺辰逸,似乎一直都只是在附和着她而已。   叶韵璇吃了退烧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有一只手时不时的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贺辰逸正要伸手过来探她的温度。“醒了?”   叶韵璇有一瞬间的闪神。发现真的是他的时候,心里忽然莫名的紧张。“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对于今天不能一起过节感到可惜吗?”   “所以你就来了?”叶韵璇正在窃喜,贺辰逸又说。“我只是觉得,与其一个人吃饭,不如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叶韵璇嗤笑一声。明明就是担心自己,却非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可爱。可这个男人,她又真的很爱很爱呢!   贺辰逸见她笑,皱了皱眉冷声说。“饿了没?”   “嗯!”   贺辰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大概已经不烧了,他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看她躺好,才起身去帮她弄吃的。叶韵璇目光一直随着他,看着他走进厨房,开了冰箱。   叶韵璇租的这间小公寓,整个格局是开放式的。现在她很庆幸当初租了这套房子,因为这样看着贺辰逸在房间为了自己忙碌的样子,她觉得很幸福。   贺辰逸开了冰箱,转身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无语。叶韵璇的冰箱不大,里面满满几层都码着罐头。“罐装食物里面有防腐剂,吃多了不好。”   叶韵璇暗自吐了吐舌头。“可是它们吃起来方便。我今天想吃牛肉罐头。”   “不行。”贺辰逸果断拒绝,一点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沙丁鱼的。”   “不行。”   “那......”   “你就别想了,罐头是不可能的。”贺辰逸没理会她,径自拿了东西然后关了冰箱。   叶韵璇没看清他拿的什么,有些不放心。“那我吃什么?我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呢!”   “生病的人,既然没条件煮粥,那就喝点麦片将就将就。”   “麦片?”叶韵璇惊呼。“我都饿的两眼发花了,你还只让我喝麦片啊!”   “你就别挑了。”说话间,贺辰逸已经做好了东西端到她面前。“赶紧吃一些好睡觉。再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什么事了。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吃什么都可以?”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叶韵璇有些怀疑的问。   “赶紧吃!哪来这么多废话。”贺辰逸转身走去厨房,又端了一碗出来,坐在床边。“我陪你吃总可以了吧!”   叶韵璇嘴角漫起笑意,平时不太爱的麦片,此刻也变成了美食。   勉强用麦片填了一下肚子,叶韵璇又在贺辰逸的监督下吃了药,才安安分分的睡下。她睡觉的时候,贺辰逸就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   冬天的黑夜来得特别早,叶韵璇再转醒的时候,窗外只剩路灯的光亮。隐隐有香味飘来,她朝厨房望去,贺辰逸正在往餐桌上放刀叉。见她醒来,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醒了就快起来吧!你这鼻子还真灵,刚做好你就醒了。”   叶韵璇翻身从床上起来,睡了一觉感觉确实好了不少。就是肚子饿的厉害,见有吃的,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蹭到餐前旁坐下,等着贺辰逸上吃的。   贺辰逸见她那副饿鬼的样子,直摇头。“赶紧去把鞋和衣服穿好。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叶韵璇被他训的直撇嘴,却还是起身乖乖去穿衣服和鞋袜。   吃着他煎的刚好牛排,看着灯光下他英俊的脸,这是叶韵璇记忆里最美好的一个圣诞节。虽然这一天差不多是被她睡过去的,可他的关心却让她感动的连做梦都在笑。   “吃东西的时候犯什么花痴。”贺辰逸低头切着盘里的牛排,看都没看她就能感觉到她正望着自己笑。   叶韵璇被他发现,索性直接放了手里的刀叉,撑着下巴专心看他。“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似乎说了不少话。”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你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不少话。”   “你看你看,你又说了这么长一句话。以前啊,你一天都很少跟我说超过十句的话。”叶韵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的笑。   贺辰逸抬眼扫了她一眼。“吃你的东西,哪来这么多废话。”   叶韵璇拿起刀叉继续吃。“我们等下出去散步看雪好不好?”   “你感冒才好,外面很冷。”   “就是因为感冒,所以才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况且今天是圣诞节,你难道真打算让我在屋子里待一整天吗?”她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雪下的很大。“你看外面雪下的这么漂亮,我们就出去一下好不?”   贺辰逸看了一眼窗外。“外面这么黑,你怎么就知道雪下的漂亮。”   叶韵璇被他堵的没话说,低头失望的切牛排。   “赶紧吃完,等会儿多穿点。”贺辰逸见她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终究还是妥协了。   叶韵璇得了许可,手下像装了马达一样,牛排切的都像快生出火来。   贺辰逸见她的样子,嘴角上扬,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的笑容充满了宠溺。   圣诞节的夜晚,几乎每家的窗口都亮着灯光,欢声笑语充满了整条街道。被白雪覆盖的街道,昏黄的路灯照在上面,有种温馨的感觉。   贺辰逸用披肩裹紧了叶韵璇,搂着她在怀里。叶韵璇依偎在他怀抱,嘴角的笑容透着幸福。两个人冒着漫天的雪花,走在那条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路上一大一小两双脚印,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却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时的他们,幸福的让人羡慕。就连灯光下的身影,都像是跳动着的,那么灵动且欢快。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中的欢笑声也像是为他们唱的颂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这么多了,我够努力了吧!赶紧收藏我吧!!   ☆、双生劫 第八章   一阵冷风刮过,叶韵璇连忙往他怀里缩了缩。贺辰逸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收的更加用力。   “今晚的雪,下的好大啊!”叶韵璇仰着头看着他的侧脸。   贺辰逸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叶韵璇眼珠转了转又说。“这么大的雪,开车上路的话,应该很危险。”   贺辰逸仍旧只是嗯了一声。   “既然雪这么大,天又这么黑.....”   “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说。”贺辰逸直截了当的打断她。   叶韵璇暗自吐了吐舌头。“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你说呢?”   “你都说了天这么黑,雪这么大,开车很危险。那今天就别回去了嘛!”叶韵璇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装作很柔弱的说。   贺辰逸突然停住脚步,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我有说,我今天要回去吗?”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叶韵璇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嗯?”   “还有,你扮柔弱,还真让我不适应。”贺辰逸紧了紧包着她的披肩,搂着她继续走。   叶韵璇忽然将身一转,站在他面前望着他。“喂,你就不能稍微那么委婉一点吗?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可爱?”贺辰逸眉头一皱。“这是形容词吗?”   “噗..”叶韵璇被他的冷笑话逗笑了。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虽然,这张嘴巴说出的话,有时候真的很让人上火。”她用手笼着他的脸细细摩挲。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但这个人,却让人爱不释手,想永远待在他身边。”   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中有种暧昧的分子在充斥着。时间就像被她的真情告白凝固在此刻一样。忽然耳边一阵风声,一只手拦在叶韵璇腰间,力道很大,让她直接撞进了一个怀抱。   唇瓣相抵,那种温润的感觉不同以往每次她主动的碰触。他的吻,热情也霸道。攻城略地般,占据了她整个思绪,心跳还有呼吸。   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窒息。就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刻,贺辰逸才离开。看着她红肿的双唇,和有些涣散的眼神,贺辰逸眼里有丝得意,他牵了牵嘴角说。“叶韵璇,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个男人。这么屡次三番的引诱我,你胆子很大啊!”   叶韵璇忽然很没用的两腿一软。好在贺辰逸扶着她。其实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单纯,在美国这些年,什么样的阵势都见过。可被他吻的时候,她却彻底沦陷了。或许,这就是爱情。让见惯风花雪月的叶韵璇,在这时候也变成了一个傻瓜,一个不谙情事的小姑娘。会被一个吻吓得腿都软了。   贺辰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胆子也没多大嘛!”   叶韵璇也知道自己丢脸了,慌忙站好,拢了拢披肩,给自己鼓了鼓气。“谁.....谁说我胆子小了。我这是冷的腿软,才不是被吓的。”   贺辰逸摇头笑了笑,揽着她的肩往回走。   见他没拆穿自己,叶韵璇才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一双人,两双脚印,两排路灯,以及漫天纷飞的雪花。   女人低低的笑声,在这样的夜晚也显得那么明显。她一直说东说西,有些聒噪。惹得男人冷着声音连名带姓的叫她。   女人有些不满的埋怨。“你以后能不能别连名带姓的叫我。每次一听你这样叫我,我就心跳加快。”   “再说了,别人谈恋爱都有什么昵称,你就算没有昵称,也好歹叫的温柔一点啊!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欠了你钱不还的人。”   男人没搭理她,她就自己继续说个不停。“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叶韵璇!”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拧着眉头警告她。   “你看看你看看,才说完的,你又这样叫。真是不可爱。”   “Shut up!”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女人嘟囔了两句。“好啊,我不说话了,那你待会儿可别求着我说。从现在起我就不说话了,我让你一个人无聊死。”   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你废话真多!而且还很幼稚。”   女人想反驳,可想到自己刚放下的狠话,只好把头一扭不理他。可没想到,自己这动作,在别人眼里只会显得更幼稚。贺辰逸见她沾沾自喜的样子,不禁好笑。   那一年圣诞的夜晚,漫天的雪花像鹅毛一般,让整个被雪笼罩的世界,少了一份寒冷多了一丝暖意。   自那以后,单身公寓里,多了一个人的身影。贺辰逸工作很忙,叶韵璇便常常去他的公寓。其实叶韵璇课业也忙,可她却宁愿熬夜写论文,在车上补眠,然后精神奕奕的去到属于他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常说的,在一场爱情里,爱的多的那个人永远都只能是爱情的奴隶。   可一场爱情里,往往就是会有这样的爱情傻瓜。甘愿做 爱情的奴隶。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他们都已经来美国一年了。叶韵璇毕业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叶韵璇穿着宽大的学士袍,方方的学士帽带在她头上有些搞笑。她身旁是位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正挽着她的手在树下拍照。   照片拍好了,叶韵璇连忙取下帽子当扇子扇。旁边的金发美女检查完相机里的照片,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叶韵璇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Amily?你还好吗?”金发美女担忧的问。   “我没事,就是有点无聊。”叶韵璇用流利的英语回道。   金发美女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调笑她。“你是因为Allen不能来,所以心情不好吧!”   叶韵璇转头看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他今天一定会来的。谁知道他居然临时去了纽约。Niki,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Niki见她是真难过了,也不好再取笑她,轻轻抱住她安慰。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灯火辉煌的礼堂,终于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众人都相携离开,就连Niki也同男朋友一起走了。叶韵璇一个人沿着学校那条长长的校道往回走,沿途遇到的,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原本还不是太在意的人,此刻也触景生情,难免伤心起来。再加上马上就要离开学校,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从礼堂到校门,刚好七分钟。她用这七分钟的时间,回忆了所有曾经在学校的回忆,然后整理好心情,做好迈出校门的准备。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准备迈出这离开的第一步。   门口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束天堂鸟,白衣黑裤定定的站在那儿,长途跋涉的疲倦感,在他眉眼之间挥之不去。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冷模样,可叶韵璇眼里的他,却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就是这份不辞辛苦赶过来的心,最让她感动。   她冲过去扑进了他怀里,贺辰逸被她撞的闷哼一声。“我都快被你撞散了。”   叶韵璇靠在他胸口,呵呵的笑。“我刚刚还以为是我眼睛花了,打算撞一撞看能不能把这幻觉给撞散了。既然没有散,看来应该不是幻觉。”   “既然知道不是幻觉,就赶紧松开。”   叶韵璇乐呵呵的退出他的怀抱。贺辰逸直接把手里的花塞到了她怀里。“恭喜你,终于毕业了。”   叶韵璇捧着一束天堂鸟,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送次花,为什么就不能跟别人一样送点玫瑰,干嘛要送天堂鸟。”   贺辰逸不自在的咳了咳,说。“因为天堂鸟是洛杉矶的市花。”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叶韵璇。“肚子饿了,走吧!”   叶韵璇扁了扁嘴,捧着一束天堂鸟跟上他。   屏幕前的晓意,抱着一桶爆米花吃的津津有味。看到这一幕,她嘴里含着爆米花,转头含糊不清的对雪默说。“贺辰逸也真是的,这种时候就应该送玫瑰啊,送什么天堂鸟。一点都不解风情。”   雪默浅浅的笑。“你知道天堂鸟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什么?”   雪默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缓缓说。“天堂鸟的花语是。自由,幸福。还有,为恋爱打扮的男人。”   晓意咬着爆米花,一脸迷惑。   雪默见她那副迷糊的样子不禁好笑。   那个时候的叶韵璇,就同晓意一样。还不知道天堂鸟的花语,不理解那个男人的心。   当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男人,会为了恋爱而精心打扮自己时,只能是因为他爱那个女子,很爱很爱。   两个人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拦了车,打算去常去的那家餐厅。车子才刚刚起步,两个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了。   接通电话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   那一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已经悄悄在变化了。就因为这一通电话,也才有了将来那么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应该写点什么,却又写不出来,哎!   ☆、双生劫 第九章   两个人的电话内容都一样。 贺辰逸的哥哥,叶韵璇的姐夫,林君睿,死了,因为一场施工意外。   车直接开去了叶韵璇住的公寓。她只是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两人便连夜赶去了贺辰逸那儿。   到贺辰逸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回来的路上,贺辰逸就已经打电话交代过公司。两人回到公寓便默契的收拾行李。   贺辰逸去房间收行李箱,叶韵璇替他收拾书桌上的东西。她把书桌上的几叠资料收好,拉开抽屉打算放进去。   抽屉里有一本《飞鸟集》,书的一角破了。叶韵璇记得这本书,是她姐姐高中时最喜欢的。破的那一角,还是被她弄破的。   可为什么明明是叶韵瑄的书,却会出现在贺辰逸的书桌里。她鬼使神差的把书拿了出来,随意一翻,夹着照片的那一页就这么摊开在了她眼前。   照片里的人,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她。一头顺直黑发,被树叶筛过的斑驳光影映在她身上,回眸的笑颜,似乎有种融化人心的力量。   她拿起那张照片,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时间,是她出国的那一年,也是叶韵瑄进大学的那一年。   冥冥中,有种意识驱使着她。翻过照片,背面果然有几行字。她认得这字迹,是贺辰逸的。   ‘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这样的话,写在叶韵瑄的照片背后,被这么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叶韵璇要是再不承认事实,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将东西重新放回原处,将收拾好的资料也放进了抽屉,然后将那格抽屉紧紧关上。   她以为,把事实放回了原处,就可以继续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那抽痛的心,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事实就是事实,再怎么掩饰,它也终究是不可改变。   贺辰逸出来的时候,叶韵璇正失魂落魄的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不舒服吗?”   叶韵璇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慌乱极了,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舒服的话,你就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收就可以了。”贺辰逸以为她是因为林君睿的事才这样,也没多想。   叶韵璇几乎是逃进房间的。此刻她是真的需要这样一个空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些事情。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床上,想着到底什么是真实。   这一年来的幸福时光是真实?还是被贺辰逸小心收藏的记忆是真实?   这样的情绪下,各种不好的记忆都会随之而来。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似乎早就提醒过她。可那时的她,沉溺在恋爱的漩涡里不可自拔。便自动自发的将那些真实排除了。可如今再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其实可笑极了。   她用力将自己抱的更紧。当把所有记忆整理好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   她爱那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到,哪怕他爱的不是自己。爱到,哪怕他只把自己当成替身。可她却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   如果想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她就必须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贺辰逸进来的时候,叶韵璇已经躺在床的左边,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他知道她心情一定不好。从小最亲近的姐姐遇到这种事,她的心情肯定跟自己一样。   贺辰逸沉默的躺在了床的右边。   这一夜,各怀心事的两个人,都是一夜未眠。   叶韵璇和贺辰逸匆匆赶回国,却也只来得及参加林君睿的葬礼。   阳光依旧明亮且温暖,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年轻的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可这笑容终究是要永远埋葬在这黄土之下。几轮风霜雪雨,他也终会化为黄土,融入大地。   叶韵璇搀扶着已经有五个月身孕的叶韵瑄站在墓前。叶韵瑄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眼泪不曾断线。她像个机械一样,只知道落泪。   贺辰逸扶着声嘶力竭的母亲站在旁边。林君睿的死,无疑是让他身上的担子变得更重。   参加葬礼的众人,具是一身黑衣。在这绿地之上,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让空气也变得沉重。   葬礼,就是让生者同死者最后的告别。   葬礼结束后,死去的人便永远离去,可活着的人却依然要回头去过自己的日子。   众人渐渐离去,林君睿的母亲也被贺辰逸搀着往回走。只有叶韵瑄还像尊雕像一样,站在那儿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动不动。身旁扶着她的叶韵璇也只能陪她站着。   贺辰逸把母亲交给了亲友,回去寻她们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之前的姿势,动也不曾动一下。   叶韵璇只觉得扶着的人越来越重,像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一般。她侧头去看,叶韵瑄脸色越来越难看。“姐,我们走吧!你如今身子不方便,再站下去,我怕你会撑不住的。”   叶韵瑄稍有动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眼泪落的更凶。   叶韵瑄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叶韵璇一个人根本扶不住她。就在叶韵璇正着急的不知所措时,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只看到贺辰逸抱着昏倒的叶韵瑄匆匆离开的背影。   叶韵璇迟迟没有跟上,贺辰逸回头叫她,语气不佳。“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他话语间的焦急跟担心,让叶韵璇心里忽然像遭了重雷。跟上去的脚步,每一步都十分沉重。像是要走进一场风暴一般。   如果她没有见过那些贺辰逸珍藏的东西,或许她此刻还能坦然的只是为姐姐担心。可当事实被发现,眼前的所有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值得怀疑的情绪。   叶韵璇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墓地。她开始怀恨那个躺在那儿的男人。为什么他要死,如果他还在,一切就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她的心,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   叶韵瑄被送回了贺家大宅。   林君睿是贺辰逸母亲跟前夫的孩子,前夫因病逝世后,便带着林君睿嫁给了贺辰逸的父亲。林君睿跟着母亲改嫁的时候,年纪还小,对自己父亲没什么印象,继父对他很好,所以一直以来一家人关系都很好。   贺家也是几代从商,但几代都是单传,人丁单薄,到这一代也就贺辰逸一个儿子。起初还有个林君睿可以让父母做念想,贺辰逸至少还能自由几年。可如今.....贺辰逸明显觉得背后的包袱越来越重。   林君睿同叶韵瑄婚后一直是住在外面自己的房子。如今林君睿不在了,叶韵瑄又怀有身孕,自然而然就被接回了贺家。   自从事故发生后,叶韵瑄便很少开口说话。如今也只是呆坐在床头,拿着两人的照片默默落泪。   贺辰逸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叶韵璇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屋里安静的只剩下叶韵瑄低声抽泣的声音。   叶韵璇身边站着贺家的老管家,她看着屋里的情形,又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已经冷掉的食物,叹气道。“少夫人都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大人受不了,肚子里的小孩也会受不了的。”   叶韵璇低头看了一眼冷掉的食物,又看看姐姐虚弱的样子。接过管家手里的托盘。“给我吧,我去帮姐姐热一热。”   老管家感激的向叶韵璇道谢。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叶韵璇能帮忙自然是好的。   叶韵璇下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两个人还是那样坐着,像一幅画一样。她转身下楼,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真的不该那么计较不是吗?姐姐能振作起来才是最重要的。而如今,自己能为姐姐做的,少之又少。如果能让她开心点,自己就当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吧。   叶韵璇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装的很好。可当她看到叶韵瑄伏在贺辰逸怀里放声大哭的时候,手里的托盘差点落了。   她不过就是下去热了一下饭菜,怎么才十几分钟的时间,刚刚还一动不动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抓着对方的衣服哭的撕心裂肺,一个任由对方哭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服,还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劫 第十章   那样一副画面,叶韵璇真的没有力气再去面对。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贺家大宅走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叶韵璇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贺辰逸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雨里坐了三个小时。   “坐在这儿干什么?”   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不置信的抬头望去。她心里的那个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笔直的站在她背后。他把伞全撑在了她头上,自己却被淋湿了。他像是把所有黑暗挡在了外面,又像是带来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黑暗。   这一刻,叶韵璇幻想着他其实是爱着自己的。可下一刻,她又想起了那本被珍藏的《飞鸟集》和那张照片跟照片背后的话。“我....心里难受。”   贺辰逸举着伞,在她身旁坐下。“再怎么难受,你也要坚强些。想想你姐姐,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她见到你都这个样子,她只会更难受。”   叶韵璇心里一沉,这句外人听来不过是鼓励她的话,在她心里却变了另一种意味。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他。“放心,我.....还能坚持!”   我还能坚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你身边。   “走吧,我送你回去。”贺辰逸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她。   叶韵璇望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心酸的想哭。   贺辰逸只把她送到楼下,就直接回家了。叶韵璇扯了扯身上拧得出水的衣服,低着头往里面走。   “回来了,你姐姐怎么样了?”叶韵璇才刚进门,一直在客厅的母亲就迫不及待的上来询问。   她在玄关换鞋,没什么情绪的回。“好些了。”   “她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现在吃了没?”叶爸搀着叶母,急忙走到叶韵璇身边。   “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吃,但不确定她走后有没有吃。   叶母一听她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就急了。“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那儿吗?”   “我总不能一直守着她吧。”叶韵璇绕过一脸焦急的父母往房间走。是啊!我总不能时刻守着她,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难过跟心酸。我没有办法心里淌着血,却还装作没事一样关心吧。她身边,从来都不缺我一个!   “你这孩子,你姐姐从小怎么对你的。你怎么这样没有良心。”叶母急了,转身就开始数落叶韵璇。   “姐姐,姐姐,姐姐。你们眼里就只有姐姐,我从回来到现在,你有问过我一句吗?我在美国过的好不好,我心里难不难受,你关心过吗?既然这么担心姐姐,你就自己去寸步不离的守着好了,干什么问我。”她一怒之下,把心里一直忍着的话脱口而出。然后迅速躲进了房间。不愿再面对他们。   外面还有父母的数落声,母亲嘤嘤的哭声。骂她不孝,骂她不懂事,骂她没良心。这样的话,从小听到大,其实应该早就免疫了才对。可现在听在耳里,心里却格外难受。   感觉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过去,挨了骂还有姐姐安慰陪伴她。后来姐姐出嫁了,她遇到了贺辰逸。可如今,最爱的姐姐,成了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最爱的女人。   那一夜,向来自立自强的叶韵璇,缩在门后,哭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天亮后,她依旧整理好自己,去了贺家。哭过痛过,可她依然不想就这样放弃,依然还是想待在他身边,所以她必须坚持。   叶韵璇到贺家的时候,贺辰逸居然也还在家。“你怎么还在家,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   贺辰逸刚下楼就见到她来了,一边回答她一边往厨房走。“公司我暂时请假了。”   “请假?”又是为了她吗?叶韵璇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扎进皮肤仍不自知。   贺辰逸倒了牛奶给她,叶韵璇却愣愣的半天没反应。“怎么了?”   叶韵璇反应过来,接过他递的牛奶。“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姐姐怎么样了?”   “昨天勉强吃了点东西。她这几天情况一直不好,今天要去医院看看。”贺辰逸在准备早餐。叶韵璇想去替他,被他拦住了。“你姐姐现在是特殊时期,吃的方面必须注意。你的厨艺.....还是算了吧。”   叶韵璇只好捧着牛奶讪讪的站在旁边。   贺辰逸做早餐的样子很认真。叶韵璇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假装自然的找话题。   “你,之后一直都会住在这儿吗?”   “暂时。”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叶韵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换了以前,她不会过问他住在哪。可如今,只要贺辰逸和叶韵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她都会变得敏感,更何况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贺辰逸见她不做声,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叶韵璇慌忙掩饰起自己失落的表情,害怕被他发现,找借口离开厨房。“反正你也不用我帮忙,我去看看姐姐起来没。”说完便搁下牛奶杯,跑走了。   叶韵璇进房间的时候,叶韵瑄正撑着腰有些困难的起床。她加快了脚步过去扶了姐姐一把。   叶韵瑄脸色不太好,对她笑的时候都显得很疲惫。“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吃早餐吧。”   “我特意过来陪你吃的。你看看你,除了肚子大了点,其他地方一点肉都没有。”   “还说我呢,你看看你自己。在美国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吗?”   .......   姐们俩很久没有这样手挽着手,简单的聊着生活的小事。   下楼的时候,贺辰逸已经准备好了营养早餐。煮的很稠的鸡丝粥,剥好壳的鸡蛋,切好块的水果。   叶韵瑄看着眼前的早餐,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男人。   “喂,要不要偏心的这么明显。”叶韵璇看到了姐姐眼里的悲伤,故意不满的嘟囔。   贺辰逸看了她一眼,把刚打好的黑豆豆浆端给她。   叶韵璇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这还差不多。”   叶韵瑄见两人的互动,才浅浅的笑了笑。   整个早餐时间,家里都只有他们三个。叶韵瑄觉得奇怪。“家里怎么就我们几个,爸妈呢?吴婶怎么也没见到。”   叶韵璇也发现了,似乎从她来就没有见到其他人。   贺辰逸正低头剥着蛋壳,闻言手指微微顿了顿。“妈身体有些不舒服,爸跟吴婶陪着去了医院。”   叶韵瑄听了,根本没心思再吃早餐。“我真是不孝,居然都不知道。”   “姐....”   “爸妈不会怪你的。”叶韵璇本想安慰姐姐,却被贺辰逸抢了先。她只好跟着附和说是。   叶韵瑄强忍着眼泪,勉强吃了点。   上午叶韵瑄要去医院做产检,贺辰逸跟叶韵璇一起陪着去。   叶韵璇陪着姐姐在里间做检查,贺辰逸就守在门外。   医生拿着仪器在叶韵瑄肚子上轻轻滑动,显示器里已经能看到清楚的胎型。叶韵璇有些激动,这样一个小生命,正努力生长着。“医生,这声音是它的心跳吗?”   “是啊!胎儿心跳很正常。”   叶韵瑄见妹妹一脸激动又好奇的表情,觉得好笑。“等你自己有了孩子,就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了。”   叶韵璇用力的握紧姐姐的手。“姐姐,真神奇。再过几个月,它就要出生了,然后再过不久,它就能叫妈妈,叫姨姨了。”   医生也被叶韵璇激动的心情逗笑了。“要他会叫人,只怕还要一段时间。”检查完了,医生收了仪器才开始嘱咐。“这段时间,胎儿需要充足的营养。妈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饮食。还有,切忌不能喝咖啡,可乐之类含有咖啡因跟可乐宁的饮料。”   贺辰逸这时候才推门进来,认真听着医生说要注意的事项。   医生说完了注意事项,看了看一直认真听他说话的三个人。笑着说道。“这位太太真幸福啊!先生跟妹妹都陪着来检查。现在啊!好多准爸爸可是做不到这样。”   听了医生的话,三个人表情都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劫 第十一章   贺辰逸皱着眉没有说话。叶韵瑄脸上又流露出了悲伤。叶韵璇偷偷瞄了一眼贺辰逸,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渐渐开始泛酸,开始有些嫉妒。   嫉妒他对叶韵瑄的无微不至,嫉妒他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叶韵瑄。嫉妒他把林君睿该做的事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嫉妒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叶韵瑄的身上。而自己,却分不到哪怕一点点。   三个人尴尬的从产检室出来,叶韵瑄要去住院部看婆婆。叶韵璇心里不舒服,不想跟着去。就借口自己还有事,要先离开。   “大嫂你先去吧。我送送她。”贺辰逸冷静的看了叶韵璇一眼,转头对叶韵瑄说。   叶韵瑄点头说好。   医院大门口,叶韵璇头都没转,对她身后走来的贺辰逸说。“好了,就送到这儿,你进去吧!”   她说完就打算走,贺辰逸垮了一大步,上前拉着她。“怎么了?”   叶韵璇转头佯装没事的笑。“什么怎么了?”   贺辰逸眉头拧了拧。“这段时间事情很多,我没太多时间顾到你。但你心里有事,我还能看出来。”   “我心里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好了,我是真的有事要去办,你就赶紧进去看你妈吧。”   “叶韵璇!”贺辰逸对她的刻意隐瞒很不满,冷着声音叫她。   “你又这样。说了别这样叫我。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啊!”   “好!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怎么了!”贺辰逸依依不挠的问。   叶韵璇本来心里就不舒服,被他这么缠着问来问去更烦。一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好的说。“都说了我没事。”她拽着自己的背包带子,强忍着要爆发的火气。“我先走了。”   叶韵璇转身就走,她身后的贺辰逸,直到她走出很远后都一直站在门口没动。只可惜,背道而驰的叶韵璇,终究是看不到了。   如果说,太平街是这座城市最冷清的街,那西华街就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街。夜晚的西华街,被五彩缤纷的彩灯照耀的像白昼一般。处处林立的钢筋水泥怪物,披着炫目的灯光外衣,被渲染的很浮夸。   这样一条,除了宁静什么都不缺的街。却像是被世界单独隔出来的一块,遗世独立的屹立在城市中央。   那些明明害怕孤单,害怕寂寞的人,总喜欢在黑夜到来的时候,聚集在这里。用喧嚣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孤寂。   可再多的音乐美酒,欢声笑语,都掩盖不了他们孤独的内心。   西华街里,一家叫‘Passion’的酒吧。叶韵璇坐在吧台前的高角凳上,点了一瓶伏特加,闷闷的一个人喝。舞台上有位女歌手在唱歌,叶韵璇没注意听,只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口一口喝着酒。   酒吧里时不时有人来搭讪,叶韵璇由始至终都只是喝着自己的酒,一言不发。那些搭讪的男人,见她这副样子,也只好讪讪离开。   舞台上的歌手,唱到。“走在熙来攘往的街头,你不再牵着我的手。”   叶韵璇忽的转头,这歌声像是唱到她心里了一样。她不觉听的认真起来。   “小心翼翼的将你的小指勾,   泪也小心翼翼的流。   有些事情你在瞒着我,   你终于还是开了口,   淡淡一句还是朋友。”   脸上有湿润的感觉,叶韵璇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小姐,没事吧!”旁边有人递手帕给她。她神情惶惶,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天。“小姐,小姐?”   叶韵璇把目光从递手帕的手上移开,自己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旁边那人轻轻笑了笑,又重新把手帕放进了口袋。   叶韵璇转头去看,只觉得,那男人一双桃花眼,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像两盏白炽灯一般,明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嘴角轻起,勾出一抹微笑。“小姐是被那歌手的歌声感动的吗?”   叶韵璇转眼去看舞台,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屑。“我唱的,比她好!”说完便从高角凳上一纵而下,径直朝舞台走去。   她同伴奏的乐队低头交流了几句,舞台上的歌手便把麦克风交给了她。她红唇微启,便有歌声流了出来。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忆清除的不够干净。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她的歌声,不似莫文蔚那般清淡。每句歌词都唱的很用力,倾注了深深的情感。唱哭了她自己,也感动了台下的人。   一曲唱罢,台下忽然爆发的掌声,让她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猛地爆发,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丢了麦克风,冲到吧台前,一仰头把之前剩下的酒,就着瓶子全喝了。   酒吧里,像她这样情绪异常是常有的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当看了一出戏,听了一首歌。过后,照样做着自己的事。   “小姐果然有实力,你要是来这里驻唱,之前那歌手只怕就要去喝西北风了。”还是刚刚那个男人,叶韵璇刚才酒喝的猛了,现在有些上头。看他的时候,一个头变成了两个。“怎么又是你!”   “小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见叶韵璇有些晃,他本想伸手去扶她一下,却被她侧身躲过了。   叶韵璇不愿理他,拿了自己的包跳下凳子,转身离开酒吧。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让叶韵璇渐渐有些清醒。她沿着街道,迎着风,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叶爸叶母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她。她刚进门,一身的酒气让两老很不高兴。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回家,喝成这样。”叶母皱着眉不悦的说。   “小璇,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叶爸也看不下去了。   “爸妈,我很累了,先回房间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叶韵璇确实是累了,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家。   两老似乎没打算这样就放过她。叶母把她扯到沙发上坐着,一副要好好给她上上课的态度。两老在她对面坐下,面色都不好看。   “你今天给我们好好交代交代,你这大晚上的,跟谁出去的。辰逸吗?是他送你回来的吗?你不懂事就算了,他怎么也这么没分寸,我今天一定要打电话问问清楚。”叶母说完,就作势要打电话过去。   叶韵璇这才开始急起来,慌忙抢过电话。“妈你别闹了,我没跟他一起,我一个人喝的酒。”   “一个人?你一个人在外面喝什么酒。跟辰逸吵架了吗?”叶爸也皱着眉来了气。   “没有,我没跟他吵架。”   “没吵架你喝什么酒。”叶韵璇一点都没有要改过的心思,让叶母气的脸都红了。   “我就是心理不舒服。”   “你有什么心理不舒服的。你看看你。回国这么久,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还整天不着家。在外面不知道干些什么。我们送你出国,是为了让你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这样喝酒作践自己的吗?”叶母情绪越来越激动,叶爸这个时候也不骂叶韵璇了,只是拉着叶母不让她太冲动。“你看看你姐姐,该不舒服的是她,该难过的也是她,可她从来都不会让我们担心。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姐姐。”   叶韵璇这个时候,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叶韵瑄,可叶母却还偏偏要拿她们姐妹俩作比较。叶韵璇火气蹭蹭的就往上冒。“妈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就是姐姐姐姐。就只有她有权利难过,有权利不舒服。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心事吗?如果我跟姐不是双胞胎,我真的该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你....”叶母气的恨不得上来就给她一巴掌,还好叶爸在一旁拉着。   “小璇你少说点。本来这么晚了,你喝这么多酒回来就是你不对。你还跟你妈顶嘴。”叶爸在一旁想缓解一下这硝烟弥漫的气氛。   可叶韵璇不承他的情,不愿顺着台阶下来。“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做你们的女儿。”   “啪!”   世界终于安静了。叶韵璇被她妈扇的侧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叶母看着自己刚刚打她的那只手,眼泪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看到这不变的数据,我的心都寒了!!   ☆、双生劫 第十二章   叶韵璇被打了一巴掌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蒙着被子倒头就睡。也不管外面的父母。   那天以后,她就自己搬了出来。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贺辰逸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厕所,刷那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马桶。   “你是打算躲在这里,一直刷马桶吗?”   突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叶韵璇手上一顿。她站起来,慢慢的转身。贺辰逸就那样抱着肩,倚着门看着她。   “你怎么找来了。”叶韵璇一边脱手套,一边往洗手盆走。   “你到底打算这样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小客厅里的方形餐桌,两个人一左一右面对面坐着。   贺辰逸冷着脸看着对面女人的头顶。对面的女人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   最后,贺辰逸终于还是妥协了。无奈的叹气。“又跟爸妈吵架了?”   叶韵璇点头。   “为什么?”   叶韵璇心里难受,说话语气也是闷闷的。“老问题了,不吵反而不正常。”   “为什么不联系我?”   叶韵璇当然不敢说真实原因。又怕他太聪明看出什么。只好把头垂的更深。“你最近那么忙,我.....不想烦你。”   叶韵璇低着头,看不到贺辰逸眼里的怒气。他气她太自立了,不懂得脆弱的时候找个人依靠。可往往,自己又因为知道她自立而常常忽视她的脆弱。“小璇,你把我,当什么人?”   他语气里的无奈,让叶韵璇抬起了头。她不敢相信自己从他语气里听出那些是疼惜。“贺辰逸,那你把我,当什么人?”她这么问了,可却不希望听到他的回答。怕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只能是失望。   贺辰逸看着她神情复杂的眼,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呆呆望着自己的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将她拥进了怀里,小心翼翼的。   叶韵璇原本破碎不堪的心,却因为他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虚情的拥抱,渐渐找到了一丝温暖。   他向来说话,都是冷冷清清的,哪怕是情话,也是冷着一张脸,酷酷地吐字。可这次,他却在她耳边,柔声说。“小璇,如果你累了,可以依靠我。对我来说,你是这样的人。”   叶韵璇顿时就泪流满面了。抓着他的白衬衫擦眼泪。贺辰逸帮她拍背顺气,任由她哭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服,眉头都没皱一下。贺辰逸何等骄傲冷静的人,却在遇到恸哭的叶韵璇时,也手足无措的只知道拍她的背。   叶韵璇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跟父母吵架的事。   “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我明明也是他们的女儿。我明明也那么努力的想要做好他们的女儿,可为什么他们就只记得一个。”   叶韵璇只说了跟父母的事,却绝口不提那件真正让她心酸的事。她觉得,哪怕贺辰逸此刻的温情,都只是因为她跟叶韵瑄长着同一张脸,但只要还能在他身边,还能被他这样抱着,还能拥有他片刻的温情,那她的隐忍就都值得。   “不论我多么努力,他们始终都只能看到我的不好,而忽视我的好。”   叶韵璇一直在说,贺辰逸也一直安静听着。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着心里的委屈。   其实叶韵璇跟父母的关系,是从她七岁那年开始变的。七岁那年,她姐姐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了。后来命是保住了,但身体一直很差。之后,父母的关心就渐渐偏向于姐姐,而渐渐忽视了叶韵璇。   小时候的叶韵璇不懂,只觉得父母总不能注意到她,所以就开始到处闯祸,在学校拿石头砸老师办公室的玻璃,和同学几句不合就干脆动手打人,上课看漫画,不写家庭作业。然后她一次次被老师请家长,当她终于看到父母因为她而焦急担忧的时候,得到的却只是父母的责怪甚至是打骂。   就在叶韵璇被父母教育了之后,却看到父母捧着姐姐的奖状,摸着姐姐的头直夸她。   后来叶韵璇也学着姐姐,开始认真的学习,开始认真的参加活动。可叶韵璇脾气不好,跟同学拌嘴是常事,那个时候她已经学会忍着不去打人,只是嘴上说。可当她回家后,父母劈头盖脸的就开始教育她,说她不懂礼貌,说她不如姐姐文静,不如姐姐成绩好。那个时候,叶韵璇默默的把手里刚发的,打了满分的数学考卷捏成了坨。   再后来,叶韵璇依旧闯祸,依旧跟父母对着干。成绩考得再好也绝不拿回家。她只是默默的,做着离家的准备。   高考后不久,她就拿着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递到父母面前,说要出国念书。那个时候,父母脸上的震惊她没有错过,可她早就已经不信什么了。当父母拿了钱送她出国的时候,她在想,果然,他们还是不在乎我的,要是换了姐姐,他们应该不舍得送她去这么远。   再后来,她就一个在美国生活。一直以来,父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给过她。甚至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叶韵璇终究还是个好姑娘,她成长的很好,没有叛逆到成为问题少女。她成绩优秀,性格开朗,独立且聪明,身边的朋友也不少,却惟独缺少父母亲情。   但那时候,她至少还有爱她的姐姐。她们一母同胞,她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常常叶韵璇在美国独自一人,心里难过的时候,叶韵瑄就像是感应到一样,及时的打电话给她。   可这次......她难过的心都要碎了,叶韵瑄却没有感应到。   那些回忆是痛苦的,可过去她都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揣在心里。   贺辰逸对她的影响真的很大。他简单的一个拥抱,温柔的两句话,就让叶韵璇把这些回忆全都告诉了他。   她哭累了,故事也讲完了,贺辰逸就搂着她坐在沙发里。“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并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懂的怎么样去爱你。”   叶韵璇窝在他怀里摇头。她早就不信什么,父母会爱她的话了。   贺辰逸也没再说话,只是就那么搂着她。   那一夜,是叶韵璇自从知道真相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一天。却也是她,最后的一夜幸福。   屏幕后面,窝在单人沙发里的晓意,忽然抹了抹脸。雪默侧头去看,发现她居然哭了。“你这是怎么了。”   晓意擤了擤鼻子。“你不觉得叶韵璇很可怜吗?明明是双胞胎,可父母却只疼姐姐不疼她。甚至连她最爱的男人,爱的居然也是她姐姐。可她又不能恨,因为那是她的姐姐,亲姐姐。”   雪默转头望着屏幕上,窝在沙发里相拥的两人。淡淡笑了笑。“傻瓜,难道你不觉得贺辰逸的话是对的吗?”   “嗯?”   “叶韵璇的父母,或许是真的比较疼爱叶韵瑄,因为她自小身体不好。但在七岁以前,父母的爱是公平的。只是因为叶韵瑄的那场病,才让父母对她的关心偏多了起来,那段时间他们或许真的忽视了叶韵璇,可当他们想起还有个女儿应该关心的时候,叶韵璇已经偏激的学会用闯祸来取得父母的关心。   后来叶韵璇学乖了,可父母跟她之间,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亲密。因为他们错过了女儿的转变,已经不知道怎么样跟这个转变后的女儿交流。   再后来,他们看到叶韵璇考上了加州大学,心里其实是骄傲的,是高兴的。可是母女之间误会太深,叶韵璇不懂,送她远走,只是父母希望她成才,希望她高兴。可她却以为那是放逐。”   晓意有些不信。“是这样吗?”   “天下哪有不爱子女的父母。”雪默望着屏幕的眼神有些空洞。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爱她的父母。   “就算是,那贺辰逸的事总没错吧!贺辰逸喜欢的是她姐姐。”   雪默转头看着一脸天真的晓意,心里有些话始终说不出口。“其实,贺辰逸很爱叶韵璇,你看不出来吗?”   晓意顿时一脸错愕!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劫 第十三章   贺辰逸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来看叶韵璇往往也只是匆匆待一会儿。有时候踩着饭点来陪她吃个饭,吃完又匆匆离开。   而叶韵璇,顶着一个加州大学的硕士学位,却心甘情愿跑到‘passion’酒吧去做驻唱歌手。   叶韵璇晚上在酒吧唱歌,白天就呆在家。有时陪叶韵瑄去医院做产检,而每次贺辰逸都会一起去,不管他多忙。其他时候基本上不是在家睡觉,就是捧着一本书一看一整天。贺辰逸只是偶尔会来,她就一直等,他不来,她也不会去找。   一个人的心境变了,在多的感情也换不回原来的样子。   叶韵璇不是不想去找他,只是每次提起勇气去找的时候,就会想起他对叶韵瑄无微不至的样子。她怕哪天她去找他,会看到叶韵瑄也在场。那样的尴尬场景,她绝不想遇到。所以就干脆不去,只在这里等着他来。   她爱贺辰逸,也爱姐姐。   不用去面对那些事的日子,才是最平静的。   叶韵璇在‘passion’驻唱的第30天。她刚唱完一首歌,到吧台找水喝。一杯水刚刚下肚,旁边有个男人对她说。“没想到你真的来这儿驻唱?”   叶韵璇转头,起初还没认出来,直到看到那双异常明亮的桃花眼,才突然想起。“是你?”   “你还记得我?”男人有些惊喜。   叶韵璇笑了笑。“很少有男人的眼睛,长得你这么好看。”   旁边的男人也笑着说。“看来我该感谢我这双眼睛。”他在她右边的凳子坐下,点了杯‘长岛’。“你来这儿了,那之前的歌手呢?不会真喝西北风去了吧!”   叶韵璇被他逗笑了。“哪能啊!我们两个换着唱,一人一天。”   “呵呵。看来经理还挺人道嘛!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左皓!”   叶韵璇看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也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很高兴认识你,我叫.....”   “叶韵璇!对吧!”   叶韵璇有些惊讶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而他今天才来同自己说话。这么说,他应该很久没来了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左皓对着她笑了笑,道。“我只是听朋友说,‘passion’新来了一个叫叶韵璇的女歌手,没想到就是你。”   两个人笑着碰了碰杯,算是正式认识了。   之后,左皓便常常在叶韵璇唱歌的那天去酒吧。叶韵璇唱完歌下台,习惯去吧台要水喝,左皓就常常在那儿等着她。一来二去,左皓就成了叶韵璇回国后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聊得来,叶韵璇跟他聊在美国的趣事,他也会在她说了一件事后,公平的还一件事给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叶韵璇在酒吧遇到回国的简叶那天。   那天,叶韵璇刚刚在台上唱完一首‘Way Back Into Love’,坐在吧台喝水。那天左皓没有来,她一个人无聊,就捧着水杯坐在椅子上转啊转。刚转到进门的方向,从门口进来的那个女人让她眼熟。仔细一想,发现是在美国有过一面之缘的简叶。   叶韵璇对简叶或许没那么熟悉,但简叶对叶韵璇这张脸却是很熟。她也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的叶韵璇。   “你是小瑄还是小瑄的妹妹?”简叶也是一个人,刚入秋的天气,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配了一件白色小外套。   叶韵璇放下水杯,跳下高角凳站到她面前。“我是妹妹叶韵璇。没想到我们在美国见过之后,还能在这儿见面。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一起喝一杯?”   简叶浅笑,走过去坐在以前左皓常坐的位置,然后点了一杯‘龙舌兰’。   “你喝这么烈的酒,不要紧吗?”叶韵璇见她神色平常,却开口就点了一杯烈酒。   简叶举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平常的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没事,这酒我已经习惯了。”   叶韵璇想起贺辰逸曾经说过的关于简叶的事,再见她今天喝酒的样子。心里竟然开始心疼起这个女人来。她,应该经历过一段很难熬的时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贺辰逸也跟你一起回国了吗?”简叶对叶韵璇有种熟悉感,大概是因为她长着一张跟叶韵瑄一模一样的脸。   “我在这儿唱歌。他跟我一起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我先前去美国只是出差,遇到你们之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简叶酒杯里的酒,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她却依旧神色平常,甚至连脸都没红。“你姐姐还好吗?”   叶韵璇找酒保给她添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不太好!”   简叶闻言放下了酒杯,神情里多了丝担忧。“她怎么了?”   叶韵璇低头看着自己水杯里的水,有些难以开口。“两个月前,我姐夫出意外,过世了。而我姐姐,现在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简叶顿时一脸震惊,片刻,她转过去继续端起了酒杯,喝完了剩下的酒。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至少,她还有孩子!”   叶韵璇见她眼里氤氲着雾气,知道她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或许她们失去了最爱的人,是很痛苦。可她们至少还得到过爱。可自己呢?有得到过吗?“简叶,我姐姐跟贺辰逸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简叶抬手逝去眼角的泪痕,转头看着她。“原来你知道?”   叶韵璇心想,果然啊!“我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   “你想知道什么?”   叶韵璇握紧手里的水杯,定了定心绪。“我想知道,他们过去的故事。”   简叶意味深长的看了叶韵璇一眼。   屏幕里的画面,是叶韵璇听了简叶的描述后,自己的想象。   叶韵瑄踏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才刚满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年纪。那天是开学的日子,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叶韵瑄抱着几本书,走在那条林荫校道上。刚刚踏进大学校门的女孩,心里还有些雀跃。   贺辰逸那个时候也才大三,如今这么冷漠的他,那个时候也还只是个二十岁的男孩。不喜欢跟人交流,却爱端着相机到处拍照。   贺辰逸一边走一边拍着,镜头里的那个背影,一身白色的裙子,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女孩有些忘形的张望着,手里的书落了也没发现。   “前面的同学。”贺辰逸叫了一声,想要提醒她。   女孩闻声停下,回头的时候忽然吹来了一阵风,吹动了两旁了树木,吹落了树上的叶子,也吹起了女孩儿的长发。   那一刻的景致太美,贺辰逸甚至忘了自己叫她是为了什么,只是连忙端起了相机,‘咔嚓’一声,记下了那一刻。   叶韵瑄回头,发现没人叫她,于是又转身往前走去。   贺辰逸这才想起那本书,抬头的时候女孩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着那本破了一角的《飞鸟集》。   这就是后来,叶韵璇在贺辰逸抽屉里见到的那本书和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往事啊!!我想写的唯美一点,可发现自己还没那儿水平!!惭愧。。。。。   ☆、双生劫 第十四章   贺辰逸第二次见到叶韵瑄,是在一节‘影视鉴赏’的选修课上。其实大三的贺辰逸,已经不用再来听这样的选修课了。只是因为那节选修课的老师,是他哥哥林君睿。   他坐在中间那块座位的最后一排,低头看着自己的专业书。讲台上,林君睿在放电影片段,声音有些大,贺辰逸皱了皱眉抬头望去。   第一排座位上的那个背影,他很熟悉。有些纤瘦,有些淡薄,可那一头长发却依旧那么黑亮。她背挺得直直的,认真专注的望着前面。   中间,她有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贺辰逸才知道她叫叶韵瑄。她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的,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选修课每周只有一节,之后的每个星期,贺辰逸都能在那个位置,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真正跟叶韵瑄认识,还是在学生会招新的时候。   那个时候,贺辰逸是学生会主席,在每个部门的招新会上,他基本上都冷着一张脸,坐在评委席上。   学习部的招新是在最后,贺辰逸坐了一上午,脸上早就越来越冷了。可叶韵瑄上讲台演讲的时候,贺辰逸脸上还是露出了难得的暖意。   叶韵瑄不出所料的进了学习部,之后的见面就越来越多。而这样像春风般的女孩,也渐渐占据了贺辰逸的心。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两个人时常一起。因为同一节选修课,两个人也时常一起。学校举办‘读书节’那段时间,叶韵瑄跟贺辰逸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跟一直以来形影不离的简叶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后来,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流言也就越来越多。叶韵瑄有解释,可没人听。而贺辰逸,压根就没打算解释。   贺辰逸大四毕业前的最后那个圣诞节的夜晚,约了叶韵瑄。他站在第一次见她的那条路上等她,手里拿着她的那本《飞鸟集》和那张想要送给她的照片。   叶韵瑄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送他的礼物。见到他站在那儿,笑着走向他。“学长,这是送你的礼物。”   那时候贺辰逸脸上的笑容,是难得的温暖。   就在那天,冷漠自持的贺辰逸,向叶韵瑄告白了。   可叶韵瑄听完后,脸上却是一脸错愕。“学长,我.....”   贺辰逸不懂她脸上的表情。   叶韵瑄说。“对不起。”   贺辰逸那时还只是有些难过她的拒绝。可她后面的话,却让贺辰逸很受伤。   她说。“我,喜欢林老师!”   贺辰逸不相信的看着她,也看到了她身后走过来的林君睿。   可贺辰逸还是那个冷酷的贺辰逸,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就走。   林君睿叫他,贺辰逸也只是背对着他们,挺直着背,说了一句我没事。   贺辰逸的第一段感情,就这样胎死腹中。   自那以后,贺辰逸对那段感情决口不提。面对他们的时候,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正常的冷静。   直到后来,学校传出关于林君睿和叶韵瑄的事。那些人把话说得很难听,直接影响了林君睿和叶韵瑄的正常生活。   学生们甚至罢听林君睿的课,对叶韵瑄到处指指点点。叶韵瑄又是那种柔弱的女孩,根本不会反唇相讥,只能把所有委屈自己咽进肚子。   那个时候,是贺辰逸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才是叶韵瑄的正牌男朋友。而林君睿是自己哥哥,叶韵瑄跟林君睿,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会那么熟。之后,所有的流言蜚语才停止。他们的生活也才重新回到正常。   之后,直到叶韵璇毕业,贺辰逸都一直担着她正牌男友的身份,为她掩饰跟林君睿的恋爱关系。   他们每次出去约会,都是已经毕业的贺辰逸回到学校去接的叶韵瑄,然后又把她亲手送到林君睿手里,最后再转身离开,把所有幸福留给他们。   贺辰逸的这种工作,一直持续到叶韵瑄大学毕业。后来,林君睿也离开了学校,回了贺家的公司。   叶韵璇窝在小客厅的沙发里,捧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一直想着那段故事。她从来没有想过,贺辰逸的爱会这么深。深到,心甘情愿把自己最爱的人,送到别人手中。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她突然想,这么深情的男人,自己会爱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心疼他,就算他爱的不是自己,她还是心疼他。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念那个男人。   丢了手里的书,换了鞋就冲出门。   她去了很久没去过的他的公司。刚进大厅,就看见前台的凯丽一脸微笑的对着过路的人。好久不见了,叶韵璇走过去同她大招呼。   “小璇!”凯丽见到她很激动。以前天天喝她的咖啡,后来却突然不见了。害得她一直在想叶韵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嗨,凯丽。好久不见。”   凯丽从里面绕出来,站在叶韵璇面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小璇你没事吧!这么久没你的消息,我都急死了。还好之前贺总监回来,我才知道你去了美国。”   “呵呵,之前是因为导师临时找我回去,我走的急,也就没来得急跟你道别。”叶韵璇憨憨的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现在过来这儿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贺辰逸的啊!怎么样,他在没在?”   凯丽忽然一脸不置信的表情。“小璇你不知道吗?”   叶韵璇也迷惑了。“知道什么?”   “贺总监,他半个月前已经辞职了,不在这间公司了?”   “什么?”叶韵璇愣在当场,凯丽叫了她很久她都没反应。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叶韵璇这才发现,自己真的离他好远好远了。   凯丽见她神情不自然,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回了自家公司。”   叶韵璇转身就走,吓了凯丽一跳,也没敢喊她。   站在贺氏集团楼下时,叶韵璇一直在想。为什么他都没有告诉自己,半个月前的事了,只要几个字就能解释的话,他却什么也没说。   她问自己,该上去吗?上去了,会不会看到心里一直害怕的那一幕呢?   最终,她还是进去了。门口的警卫见到她,刚开始还是恭恭敬敬的,后来脸上忽然就变得惊讶了。他们大概以为叶韵璇是贺家的大少奶奶,可她又没有大肚子。   叶韵璇一路上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路上见到她的人,表情都跟那两个警卫差不多。   她苦笑一声。似乎在哪儿,自己都只是个替身啊!   总裁办公室外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见到直直走来的叶韵璇,她起身恭恭敬敬的打算唤声夫人。可蓦地,又发现她没有肚子。“你是.....”   “我找贺辰逸!”叶韵璇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女秘书有点怵。   “我帮你问一下....”   叶韵璇没等她说完,就径直推门进去了。吓得女秘书连忙跟着。   贺辰逸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听到门外动静抬头。就见到叶韵璇面色不好的站在那儿。“小璇?你怎么过来了。”   “总裁,这位....”   贺辰逸抬手,示意女秘书下去。他从成堆的文件里出来,走到叶韵璇面前。   “为什么辞职了,都没有告诉我。”叶韵璇开门见山的问。   贺辰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垂眸道。“最近太忙,我打算等过段日子再告诉你。”他转身去倒水,然后端了两杯水走到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坐着。他好像是真的很累,眉目之间嵌着疲倦。“难得来,过来陪我坐会儿。”   叶韵璇转身走过去,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不是才几个字的事吗?你半个月前就已经辞职了,你之后去我那里,明明有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贺辰逸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淡淡的说。“忘了。”   “贺辰逸!”叶韵璇怒了。“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小璇,我真的很累,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不行吗?”贺辰逸抬手揉自己眉心。“我们难得见面,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你为什么.....”   门外有敲门声,两个人应声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字,努力更新,为的就是你们的鲜花和收藏。不要心疼我,放肆的戳吧!!      ☆、双生劫 第十五章   门口,叶韵瑄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手里还提着饭盒。脸上已经没有了林君睿刚出事时的那种哀痛,眉目舒展了些。   贺辰逸见她来,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大嫂,不是说了不用给我送吗?”   “我要是不给你送,你大概又会忘了吃饭。”她转头笑着对叶韵璇说。“在楼下就听到小璇上来了。这个时候,小璇你还没吃饭吧。我今天带的多,你陪辰逸吃点。”   叶韵璇早就被这场景震住了。她最怕的一幕,居然还是被她看到了。他们相处的那么融洽,自己反倒像个外人。可那又怎么办,那人是她最亲的姐姐啊。她微微仰头,把还没流出来的眼泪忍了回去,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扬起了笑。“不用了姐,我吃过了。”   “吃过了?”叶韵瑄抬头看看了办公室里的钟。“这个时间你就已经吃了?什么时候这么按时吃饭了?”   “姐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自己吃了吗?”叶韵璇不敢去看贺辰逸的表情,只好一直扶着叶韵瑄在旁边坐下。   “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饿不得,早就吃了。我来给他送饭,是怕他到时候又忘了吃饭,又......”   “嫂子,我先送你回去吧。”叶韵瑄本来还要说什么,被贺辰逸打断了。   她看了看贺辰逸和旁边的妹妹,见两个人神色都不大对,也就没再说什么。“你先吃完吧。我怕不盯着你,你不会吃。”   叶韵璇终于还是受不了这气氛。“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起身就要走,叶韵瑄忙拉着她。“你这么急干什么?不陪陪辰逸吗?”   “不用了,他.....不用我陪也可以。”说完便朝门外跑去。   从办公室出来没几步,叶韵瑄也追了出来。“小璇!你等等。”   叶韵璇脚步顿住,缓了缓才转身。“怎么了姐?”   叶韵瑄撑着腰朝她走过来。“小璇,你跟辰逸是不是有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姐,你说什么呢?果然孕妇都爱胡思乱想。我是真有事,约了别人了。”叶韵璇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她看到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有个身影从里面出来。“姐姐,我急,先走了啊!”然后转身慌忙跑走。   叶韵璇在贺氏集团楼下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个人出来。他刚刚不是出来了吗?不是要追过来跟她解释的吗?还是说,追出来,为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叶韵璇啊叶韵璇!自作多情这种事,你做的够多了。”她苦笑着对自己说。   她回了自己租的公寓,蒙着被子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愿再想。   后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叶韵璇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已经七点多了,她睡了一下午。   敲门声还没停,叶韵璇翻身起来跑去开门。“妈?你怎么过来了。”   叶母站在门外,只有她一个人来。见叶韵璇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有些来气。“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叶韵璇这才想起来,自己早把手机关了。“没电了。您怎么知道我住这?”   叶母从门外进来,就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我问的辰逸。”   “找我有事吗?”叶韵璇在叶母旁边的单人沙发坐着,把自己圈在上面,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姐姐刚刚进了医院,打你电话打不通。”   叶韵璇蹭的就清醒了。“姐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去看看。”她起身打算去换衣服,叶母叫住了她。   “小璇,我来找你,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母亲郑重其事的样子,让叶韵璇有些不安。“什么话?”   叶母叹了口气,才转头看着叶韵璇。“小璇,你跟贺辰逸分手吧!”   “什么?”叶韵璇一脸错愕,她从没想过,母亲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妈知道你喜欢辰逸,但,你能不能跟他分手?”提出这样的要求,叶母自己也觉得为难。   “为什么?”叶韵璇本来不懂,可又忽然懂了。“为了姐!”   叶母一脸愧疚的垂下头,默认了。   叶韵璇简直不敢相信。身体突然就软了,靠着沙发,再也没说话。   “小璇,你也知道。你姐姐身体一直不好,现在怀着孩子,她的身体更加吃不消。今天差点就出事了,还好有辰逸一直在她旁边。   小璇,你姐姐够可怜的了。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现在又辛苦的怀着孩子。她身边需要一个愿意照顾她们母子的人。可是她说她不会离开贺家,所以,如果那个人是贺家人,就没问题了。   小璇,妈妈知道这很对不起你。可你还年轻,你学历也高,你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遇到比贺辰逸更好的人。就当是妈妈求你了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成全,贺辰逸他对你姐也一直很好,所以.....”   叶韵璇那幅像被抽空了灵魂的样子,叶母终于没忍心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叹气。   很久很久之后,叶韵璇才淡淡的开口说了几个字。“妈,我真的是您女儿吗?”她起身回房间,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叶母在外面叫了她几声,她没有应。没多久,她听到关门的声音,她知道是母亲走了。   她把手机开机,播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她叫他。“左皓。”   ‘passion’里面,灯光依旧昏暗。舞池里绚烂的七彩的灯,照不到角落的那个位置。   桌面上,照旧摆着一瓶伏特加。只是这次不再是叶韵璇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桃花眼极漂亮的左皓。   今天的叶韵璇,像极了左皓第一次见她的那样子,甚至比那个时候更惨。她仰头喝酒的动作,比上次更绝望。“韵璇,你怎么了?”   “左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   “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是朋友,陪你喝酒不是什么事。”左皓想去拿她的酒杯,被叶韵璇错开了手。   “如果是朋友,就别问了,陪我喝酒。”叶韵璇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又把左皓面前的酒杯也倒满了。   左皓当真没再问。“好!”   一整瓶伏特加,左皓就喝了一杯。叶韵璇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望着左皓的时候,眼睛里渐渐有了雾气。“左皓,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如果你想说,我会是个好听众。”   故事讲完的时候,桌面上已经空着两瓶。叶韵璇差不多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左皓眼里,有着心疼的情绪。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隐忍至此。他以为,她至少不会这么惨。   没有疼爱她的父母,她至少应该有真心爱她的良人。可终究,两者都不得。   “韵璇,叶韵璇!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家住哪吧?”左皓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叶韵璇含含糊糊的说了小区的名字。   左皓无奈叹气,只好扶着她出去。他自己也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好把车丢在这儿,打车送她回去。   叶韵璇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左皓凑过去听,发现她说的最多的是一个名字,‘贺辰逸’。   “如果这世上,有个人能像你爱他一样爱我,那我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左皓扶着她下车。可叶韵璇已经晕的站不稳了,左皓只能把她的身体尽量往自己身上靠。“小区到了,你住几栋几楼啊?”   猛的有道力量把叶韵璇从他身边拉开,左皓还来不及伸手抓她,叶韵璇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左皓见那人一脸怒气的盯着自己。“这位先生,你认识我朋友?”   “朋友?”   贺辰逸只是冷冷的吐了两个字。左皓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你就是贺辰逸?”   “我是。”   “你是最好,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们自己解决吧。”任务完成,他转身就上了还没开走的出租车。   贺辰逸看着开远的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眉头皱的拧都拧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这个世界,有像你爱他一样爱我的读者,我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双生劫 第十六章   贺辰逸把叶韵璇抱回去。叶韵璇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贺辰逸把她放到房间的床上,转身要去拿毛巾给她擦脸。叶韵璇却忽然下意识的扯着他的衣服,嘴里还一直喃喃自语。   贺辰逸没有再动,坐在床边听她呢喃。   她说:“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能让我觉得...整颗心都好像空了一样。”她声音很轻很轻,却听得让人心酸。   她还说:“妈妈,为什么总是要忽略我的感受,我也会难受,我也会心痛的,我什么都让了,我从来不跟她争,为什么现在,要让我把幸福也让给她,为什么....”   贺辰逸伸手抚上她泪痕未干的脸,细细摩挲。“小璇,好好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叶韵璇像感应到一般,靠着他的手掌蹭了蹭,真的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贺辰逸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要她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忙完了这段时间,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叶韵璇看着纸条上的字,自嘲的笑。交代,什么交代。是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交代清楚吗?   她想,如果他真的要跟自己清算这笔账,那她就顺水推舟,成全他们吧!因为就算她不成全,他也还是会离开的。与其两个人都烦,不如就让她做一回好人。   她这样想,但心里终究是舍不得。可又能怎么办,只能自私的把见面的日期推了又推。   那天以后,叶韵璇几乎是把所有相关的人都列为了拒绝往来户。她封闭自己,孤立自己,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她依然去‘passion’唱歌。只是再也不唱《他不爱我》,她唱《那又如何》,唱给她自己的歌。   灯光下的女孩,白皙的脸上没有笑容,低垂的眼眸遮住了原有的光华,酒红色的头发,在追光灯下显得格外魅惑。可她一身白衣,却硬生生又多出了一丝‘风雨千山玉独行,天下倾心叹无缘’的感觉。   她一开口,全场安静。   “还想什么,琴键都弹错了。   还爱他吗,不值得留恋了。   爱过之后的残缺,变得不会再怀恋。   说的不会做,以为不会错。   就这样吧,请别再幻想了。   他走过了,哪还会回头呢。   你从前的自由呢,总是爱笑的你呢。   别理他了,爱就爱了。   不就是伤心了一个人躲着,不就是难过了没有人诉说。   不就是这次又伤的更透彻,我不怕爱却爱的那么深刻。   不就是一个人守着黑夜过,不就是厨房里少了你和我。   不就是再也没有睡前的歌,我还是可以一个人活。”   她甚至还做好了简历开始找工作。她做了所有能好好生活的打算,却仍旧不敢去触碰那段故事。从她租的公寓到新公司,会经过‘贺氏’的大楼。她每天提前五分钟起床,只为了在那里多待五分钟。想念那个人,却不敢见他。只能这样远远看着。   左皓看到她一身疲惫却仍旧坚持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真打算就这样躲一辈子?那些始终是你的亲人啊!”   她摇晃着手里透明的酒杯,看着里面金黄色的液体打出的漩涡。她想,我是真的打了一个漩涡,把自己卷了进去。“在等等吧!等我的勇气在大一些。”   她如此执着,左皓也唯有叹气。   一个月后,当贺辰逸的电话再一次打来的时候。叶韵璇终于鼓足了勇气按下了通话键。   贺辰逸约她明天在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餐厅见面。叶韵璇想了想,低声说好。   贺辰逸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小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   叶韵璇想,我根本都不知道你隐瞒了我什么,我又从何开始问起呢?可嘴里还是回答说好。   或许是叶韵璇太过冷淡的反应,让贺辰逸有些不习惯。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通着电话,却都没有先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贺辰逸先开了口。“没什么要问的吗?”   原来他是在等她问,可这些事,怎么可能一句两句就说的清楚。“明天再说吧。”   “好。”   第一次这么尴尬的结束通话,叶韵璇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企划书,半天没动。   第二天是周末,叶韵璇穿了一件白了的雪纺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衣,下面穿了条旧白的紧身牛仔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叶韵璇,就算是分手,你也要漂漂亮亮的去见他。就算输了爱情,也别丢了骄傲。”   一路上,叶韵璇已经设想了各种最坏的情况。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她甚至把所有他会说的话都想过了一遍,把他会表现出来的所有表情都在脑海里过目了一遍。   她在离餐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自己走过去。虽然已经想过各种可能,但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候又怕了。她甚至想,如果我现在转身,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可理智告诉她,不会,不管她是转身逃跑,还是继续走下去,事情都只会有一种结果。   餐厅越来越近,餐厅门口的那个身影也越来越近。叶韵璇在离他二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贺辰逸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装。站在餐厅门口等着。   叶韵璇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从没想过他会在门口等。她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跟他说什么,所以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远远看着他,在心里构思着开场白。   有辆计程车在贺辰逸面前停住,他微微探身看了看,然后去开了车门,扶着里面的人下车。从里面下来的那个女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一个即将临盆的肚子,还有一张和叶韵璇一模一样的脸。   叶韵璇愣在当场,脑子瞬间空白。   明明已经想过各种可能不是吗?明明已经知道了结局不是吗?可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画面,她还是胆怯了呢?   她一步一步后退,想要远离这一切。   店门口的两人,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忽然转头看向她。   叶韵璇再也没有犹豫,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叶韵瑄在后面扶着肚子叫她。可是画面隔的太远,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叶韵璇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动后,司机望着后视镜问她要去哪儿。叶韵璇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能去哪儿。“随便开吧!”   手里的手机响,她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一气之下直接把还在叫的手机从车窗丢了出去。手机消失的那一刻,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估计没见过这么豪迈的姑娘,忍不住问。   “我没事。”叶韵璇低头擦眼泪,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么脆弱。   “跟男朋友吵架了?吵架也不用扔手机嘛!而且你那手机一看就不便宜。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司机大概是觉得车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一直在找话说。   叶韵璇低头不说话,司机就自顾自的接着说。“其实吧!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不吵架的几乎没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了吧没多久又亲亲热热了。大家不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吗?所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刚刚是他打的电话吧!说不定他就是来跟你道歉的呢?你看你把手机都扔了,他想道歉也没机会了。”   叶韵璇擦干了眼泪,侧头看着车窗外,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   “姑娘,其实做人做事都不应该太坚决,凡事留一线,事情才会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你别难过了。”   司机说了一路,叶韵璇始终没说话。车开了半个小时,她仍旧没有想好自己要去哪里,就让司机随便停在了路边。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做人做事都不应该太坚决!你现在觉得不精彩,不一定后面不精彩哦!你不收藏,可就错过了哦!!   ☆、双生劫 第十七章   沿着马路走了一阵,迎面而来的风,和身边风驰而过的车辆卷起的风,前后夹击,让她忍不住落泪。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想。不就是风沙眯了眼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璇,小璇......小璇你等等。”   背后有人叫她,叶韵璇转过头去,就看到身后不远处,叶韵瑄有些吃力的从车里出来。她想也没想就跑,叶韵瑄在后面一路吃力的追着她。   “小璇,有什么话我们不能面对面说,你别跑了。”叶韵瑄一边追着她还要一边劝。   叶韵璇转身,叶韵瑄已经被她甩了很远,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姐姐这么辛苦。“姐你回去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你回去,别追着我了。”   “小璇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姐妹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叶韵瑄身子本来就不便,这下更加吃力,脸上都已经全是汗了。   “姐,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不想去面对这些事,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只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我也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我只是现在还没有勇气而已,你就不能让我在自私一点吗?”叶韵璇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心痛的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一样。她踏上旁边的花坛,直接垮了过去。   “小璇小心.....”   叶韵瑄的尖叫声,还有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叶韵璇忽然之间觉得耳边除了风声,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身体落地的时候,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她所有的感官瞬间都回来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似乎是出了车祸。左手臂和腿很痛,她费力的睁了睁眼睛。   “小姐你没事吧!”撞她的摩托车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知道自己闯了祸,心里也着急,立马就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小璇.....”叶韵瑄声音虚弱的叫她。   叶韵璇费力的转头看过去,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叶韵瑄见到叶韵璇被摩托车撞倒,心里着急。什么也没多想,就只想冲过去看看妹妹。可她身体始终不方便,还没跨过花坛就直接摔在了非机动车道上,身下立刻就见了红,剧烈的阵痛让她面色苍白,语气微弱。   叶韵璇撑着自己刚刚受伤的身体冲到姐姐身边。摩托车司机见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深怕她一动伤会更严重。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叶韵璇全身都在颤抖,发出来的声音都在颤。   “小璇.....你没事吧......”叶韵瑄还在担心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好不该。   叶韵瑄血流的越来越多,叶韵璇只觉得满目皆是一片殷红。她甚至分不清,身上的血迹是叶韵瑄的还是她自己的。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叶韵璇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能干什么,只能望着旁边喊人,路上的人不多,摩托车司机也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说已经叫了。   贺辰逸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叶韵瑄躺在血泊里,叶韵璇跪在旁边哭。他冲过去的动作太大,撞的叶韵璇直接摔在了旁边。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贺辰逸脸上难得的惊恐,可周围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小璇.....辰逸,小璇.....”叶韵瑄还想提醒贺辰逸什么,可却没有力气把整句话说完。   贺辰逸转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叶韵璇,什么也没对她说,立刻就把视线转向了叶韵瑄。“别说话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叶韵瑄被抬上了救护车,贺辰逸也跟着上去。摩托车司机见医生就要走,连忙扯着一个,指着地上的叶韵璇说。“医生,出车祸的是她。”   医生眉头一皱,看着叶韵璇。   “我没事,你们快救救我姐姐。”   很快,救护车就像它来时一样,快速离开了。   人群也散了,摩托车司机蹲在叶韵璇身边问。“小姐你没事吧!我都没搞清楚,明明我打电话是帮你叫的救护车,怎么就把别人抬走了。我再帮你打,你等等啊!”   叶韵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说。“别打了,你送我去医院吧。”   “哈?这不好吧,还是叫救护车吧,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负担不起啊。”   叶韵璇摇了摇头,说。“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担心我姐姐,求求你送我去吧。”   摩托车司机拗不过她,还是用自己的车把她送去了医院。   那条长长的走廊,贺辰逸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眉头紧皱,手术室的指示灯还亮着,叶韵璇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步一步在走向地狱一般。每一步都钻心的疼。   贺辰逸看到她的时候,脸色格外难看。叶韵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焦急又愤怒的表情。他突然立在她面前,两只手用力的抓着叶韵璇的手臂。叶韵璇只觉得,两只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贺辰逸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一脸痛苦。“你不知道她怀着身孕吗?你不知道医生一直说她的胎怀的不稳吗?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她为你担了多少心。就因为你的任性,现在大人小孩都生死未卜。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要的吗?”   这是贺辰逸第一次这么大声对叶韵璇说话,叶韵璇顿时不知所措。他的手一放开,叶韵璇就直接跌坐在地上。贺辰逸下意识的就想去扶她,可还是没有伸手。负气的转身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叶韵璇怔怔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我只是怕....”   也不知道那样坐了多久,贺辰逸终于还是不忍心,一声不吭地,只是扶着她坐在后面的凳子上。叶韵璇也不敢看他,只是低着脑袋一个人流眼泪。   叶母同叶爸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一直就这么相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叶母一脸焦急,脸上全是眼泪。叶爸一直在旁边扶着她,不让她太过激动,伤了身子。   贺辰逸不说话。叶韵璇像是没听到她妈的话一样,嘴里只是念叨着。“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叶母见她那样,火气就上来了。她把所有的错对归咎于叶韵璇,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伯母!”   “丽华!”   贺辰逸和叶爸同时叫出声,都被叶母的反应吓到了。   叶母颤抖着手指指着叶韵璇。“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你是不是就巴着她出事啊!”   “丽华,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小璇的错,你拿孩子出什么气啊!”叶爸在旁边拉着叶母劝。   “怎么不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回来,你怎么不就待在美国别回来啊!你说你回来干什么?”   “伯母....”贺辰逸想开口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母转身看到贺辰逸站在那儿,扯着他的衣服一直哭。“还好有你,辰逸,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小瑄会怎么样。”   叶韵璇始终呆在那儿,一言不发。   叶爸扶着叶母坐在最靠近手术室的地方。贺辰逸看着一言不发的叶韵璇,神情复杂。他或许是心疼她,可心里又气她。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下叶母嘤嘤的哭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一言不发的叶韵璇终于开了口。她望着贺辰逸的眼神里,有着绝望又有着期盼。她问他。“贺辰逸,你从来没当我是叶韵璇对不对。你心里从来都只有她对不对。就算我心甘情愿做个替身,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贺辰逸皱着眉,一脸不耐。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回来,不该硬要插到你们之间,我早该知道,替身终究是替身,即使再像,也比不上她的。”   “叶韵璇,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贺辰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他甚至有些害怕现在的叶韵璇。   叶韵璇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又疼苦的问。“贺辰逸,你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贺辰逸正要开口,手术室的门忽的开了。他立刻起身跑了过去。   叶韵璇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心的闭上了眼睛。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她听到那头,医生说叶韵瑄生了个男孩,虽然是早产,但孩子很健康。孕妇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很虚,但没有生命危险。她还听到车轮滚地的声音,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整个走廊渐渐安静,直到什么声音也没有。   到最后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其实也受了伤,她手臂上的鲜血流到手上,已经结成了痂。   叶韵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太平街,她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谁也伤不到她。   ‘遗忘’门口的那块小黑板,她看到了那句久违的话,那句毁了她所有幸福的话。   “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可她却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没有遇到过那个穿白衬衫很好看的男人,那个说话很冷的男人,那个外表很冷酷其实很闷骚的男人。   如果一年前她没有回国,如果她没有在婚礼上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如果她没有在喝醉酒之后被他送回家,如果她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如果她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选择放手,如果这个世界有如果。她是不是就不会被伤的这么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   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只能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直到天色越来越暗,直到晓意被一阵风刮醒,直到雪默从门口探头出来看到角落里的她。   --------------------《双生劫》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叶韵璇和贺辰逸的故事终于讲完了。爱情再美,却终究伤人!   ☆、第四篇   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读取仪也停止了运行。晓意抱着自己的腿窝在单人沙发里,一脸的意犹未尽。“没了?就这么没了?”   “之后她就被我取走了记忆,怎么会还有。”   “那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叶韵璇就这么把他忘了吗?”   “嗯。”   “可是......她明明也受伤了,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妈妈要这样对她。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最不应该的就是她妈妈。怎么可以这么偏心。”晓意愤愤地为叶韵璇抱不平。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再说这是别人的人生,我们也没办法插手啊!”雪默起身去收读取仪里的瓶子。“不早了,都快八点了,你还是赶紧洗个澡换个衣服去吧。”   “哎!”晓意忽然想起。“我刚刚送她去的,好像就是这家医院,你说贺辰逸会不会找到她。”   “我觉得会。”   “那你觉得,如果叶韵璇睁开眼看到贺辰逸,她会说什么。”   雪默想了想。“她大概会说‘怎么是你’。”   雪默把装着叶韵璇记忆的那个瓶子,放进后面的玻璃柜子里。看到旁边的红色和橙色瓶子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晓意一直在她旁边,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来不知道,那瓶红色的记忆是谁的。“咦!这是叶韵璇的,这橙色的是隔壁花店老板的,那这边红色的是谁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雪默被她问的一愣,神色有些紧张。“那个时候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   “那这是什么故事?”   “不过就是个一般的爱情故事。两个人不合,男生甩了女生,女生太过伤心,就把记忆给了我。”   晓意想了想,也没太大兴趣,就伸了伸手臂,转身出去了。“我先去洗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今天就别开店了。”   雪默对着晓意的背影笑着说好。转头看到那瓶红色的记忆,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晓意,如果你知道,这是你的记忆,你会不会恨我。”   雪默关上柜子的玻璃门,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房间的门在她身后合上,把里面的事物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晓意是只幻猫,是猫和人的综合体。因为一场科研事故,导致她从此黑夜白天,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其实晓意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知道自己是个异于常人的物种。她也从来没有自暴自弃过。一直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晓意跟雪默一起长大。关系一直都很好,雪默也一直当她是亲人。   人都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就算晓意只有晚上是人,可她也遇到了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他们在夜晚相遇,在午夜恋爱,在每个黑夜里,牵手漫步每一片街道。可终有一天,那个人发现了晓意的秘密。他从没想过自己爱的人,并不是个能跟他相守一辈子的。   有谁受得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身边的人变成了一只猫。   就算他不在意,可旁人的目光,只会让他对她的爱,渐渐消磨殆尽。   那个夜晚,晓意满怀希望的去见他,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最美的爱情。可他却在见到晓意的时候,一步一步的后退,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战战巍巍的指着晓意说。“你是个怪物。我爱的是人,不是怪物。”   晓意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第一次流出眼泪。她第一次知道眼泪是什么,第一次知道心痛是什么,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个怪物。   晓意从此一蹶不振,不论雪默说什么,她都认定了,自己其实是个怪物。   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晓意,似乎一去不返。   那个时候,正值伊家遭逢大劫,伊家大小姐伊雪默沦落街头,惨遭追杀。为了活命,也为了让别人活命,雪默带着晓意逃到了这里。   从未来,到过去。从2043年到2013年。   她们回到三十年前的这里,开了‘遗忘’。   未来的伊家,只剩下伊雪默一人。而这里的伊家,还没有一个叫伊雪默的女孩儿。明明那么想念父母亲人,却只能远远想念,不能相见。   为了让晓意重新振作,雪默只好用‘络海盘’取了晓意的记忆。   终于,活泼开朗的晓意回来了。只是她再也不记得自己曾经爱过那样一个男人,再也不记得自己遇见过爱情。   天色微微亮了,雪默推开店里的门,站在门口,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手腕上的手绳已经有了三种颜色。看着那红橙黄三色手绳,心里有些稳稳的暖意。快了吧!就快了,就快可以回去了!   她转身回屋,乘着还早,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雪默换了一身白色的长款针织外套,散了马尾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走到护士站问了叶韵璇的病房,又问了一下叶韵瑄的病房。然后才转身往住院楼走。   走廊上的人不多,雪默很快就找到了叶韵璇的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着里面的叶韵璇,好像还没醒。贺辰逸趴在床边睡着了。   其实昨天晚上,叶韵璇走后没有多久,贺辰逸就追了出来,只是没有找到。后来晓意送叶韵璇来医院,刚好贺辰逸从外面找叶韵璇回来。叶韵璇一直昏迷没醒,贺辰逸也就一直守在她旁边。   雪默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叶韵璇就醒了。她才动了动,贺辰逸就感觉到了。见她醒过来,贺辰逸脸上有欣喜的神色。关心的问她怎么样了。   叶韵璇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问。“怎么是你!”   雪默在门外轻轻笑了笑,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或许是对叶韵璇脸上的表情太过意外,贺辰逸不禁愣了愣。“那你觉得应该是谁?”   叶韵璇被他问的怔了。她有些虚弱的扯了个自嘲的笑。“也对,我姐刚生完孩子,应该不能过来。爸妈,大概也不会过来吧。”她像是沉入了一阵悲伤,片刻才醒来。对着贺辰逸笑了笑道。“麻烦你了,还要你过来照顾我。”   贺辰逸倒水的动作一顿,转头一脸不解的望着叶韵璇。“小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叶韵璇也疑惑了,难道不该客气吗?她正要开口,雪默在门外适时的敲了敲门。   陌生人的突然到来,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有些吃惊。   “你是?”贺辰逸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看着雪默。   雪默微笑着说。“昨天晚上,是我妹妹送叶小姐来的医院。我今天是代我妹妹来看看叶小姐的。”   贺辰逸向她道谢,走过来接她手上的花。   雪默走到床边,看了看叶韵璇被包着的手臂。“叶小姐好点了没?”   叶韵璇看着她皱了皱眉,有种好像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的感觉。“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也替我谢谢你妹妹。”   “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雪默一直微笑着,说完向贺辰逸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叶韵瑄的病房在楼下,雪默在三楼出了电梯一路朝右走。叶韵瑄的病房,相比叶韵璇,就热闹的许多。叶父叶母,还有贺家两老都在。   雪默在病房外的凳子上坐下,门里的声音,便可听的清清楚楚。   里面无非就是说的一些好听的话。叶韵瑄为贺家生了第一个孙子,又是在林君睿已经不在的情况下。贺母高兴的,连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说话的人虽多,可一直没有听到叶韵瑄的声音。   “小瑄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叶母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叶韵瑄并没有像他们一样那么开心。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出来。是久未说话的叶韵瑄。“妈,你不觉得你该去看看小璇吗?”   “我.....”叶母也觉得愧疚,可心里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怎么可以对她说那样的话,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你真的想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吗?”叶韵瑄有些怒气。   “我那是气急了。你别急,你身子还没好,要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就去看她啊。”叶母怕叶韵瑄急坏了身子,连忙安慰她。   “还有!妈,我说过,我这辈子,生是君睿的妻子,死后,也只会是他的妻子。你就别再多做他想,我不希望你再去找小璇说些有的没有。”叶韵瑄这次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向来乖巧的她,也对母亲说了厉话。   听到这里,雪默嘴角勾了勾,起身离开。   从她拿走叶韵璇的记忆起,曾经的那段故事便结束了。以后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总会有新的故事发生,可那些都不会在与她有关。   雪默从医院出来,朝着离医院越来越远的方向走。把属于叶韵璇的那段故事,丢在了身后。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黑色卡宴从她身边驶过,卷起她白色的外套。 作者有话要说:     ☆、贺辰逸 番外   第一次见到叶韵璇那天,是在林君睿和叶韵瑄的婚礼上。她站在新娘身后,酒红色的头发,粉色的伴娘裙子。   她有着跟叶韵瑄一模一样的脸,可眼睛里的光芒却不一样。   握着她手的那一刻,他不知道叶韵璇是不是有跟他一样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拂过全身。   叶韵璇跟叶韵瑄很不一样,她很爱笑,虽然叶韵瑄也爱笑,但叶韵璇的笑,比她姐姐的笑容,要有活力的多。也容易感染身边的人。   酒桌上,她豪迈的来一个挡一个,贺辰逸担心她会醉,就一直陪着。到最后,她真的醉了,贺辰逸就应了叶韵瑄的要求,送她回家。   那个时候,他看着幸福满满的叶韵瑄和林君睿,心里感觉怪怪的。很多人都说他还没有从当初的事里走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彻底走出来。可现在看着他们,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难受,却也没有太多的开心。   还好这个时候,他怀里还有个喝醉了的叶韵璇,她无意识的打闹,反而解了他的尴尬。   贺辰逸弯腰帮她系安全带,叶韵璇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的表情,蓦地让他开心。   叶韵璇是真的醉了,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歪着座椅上睡觉。贺辰逸侧头看她,那张安静的脸,像极了那个人。让他的心,很不舒服。他忽然觉得,这张脸上,就该是那种生机勃勃的笑容和灵动的大眼睛。   贺辰逸像是中了一种魔咒,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冒出那张脸。虽然那两张面孔极像,可他却能从那笑容,清楚的辨别,那是叶韵璇。   这是一种什么情绪,他不知道。心里烦闷,便只好找点事做。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能在跆拳道馆遇到她。   贺辰逸是个面部表情不多的人,可叶韵璇又偏偏是个面部表情极多的人。每次看到她瞬息万变的表情,贺辰逸都好想逗逗她,看她还能有什么样的表情。   跟她一起去那家私房菜馆,是贺辰逸下意识的决定。到了的时候,才有些后悔。他似乎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过去。尤其是跟叶韵瑄有关的事。   那天在酒吧,他刚进门,就发现了台上唱歌的是叶韵璇。然后他状似无意的找了个比较近的桌坐。叶韵璇会来找他,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是在他意料之中。   可她跟旁人喝酒时,那么开心的样子,又让贺辰逸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让别人见到她的好。   他被自己心里的念头吓到了,连忙仰头喝了一大杯酒。   在公司门口遇见她,着实让贺辰逸意外了一下。她扬着一张笑脸,说要约会的时候。贺辰逸只觉得曾经平淡如水的心,被人投了一颗石子。然后荡起了层层涟漪,激起了片片水花。   那颗石子上面,还写了一个名字----叶韵璇。   有时候,他真的还会把叶韵璇和叶韵瑄当成一个人。或许是因为过去的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让他在叶韵璇这里找到了一点安慰。可他始终明白,叶韵璇是叶韵璇,叶韵瑄是叶韵瑄。一个是自己的大嫂,另一个,是个好姑娘。一个不能伤害的好姑娘。   他想过不要去理她,可叶韵璇终究不是她姐姐。也没有叶韵瑄那么软弱,不会因为他的冷面,而知难而退。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目标。她是个不服输的姑娘。   贺辰逸心里,那颗写着叶韵璇名字的石头,似乎又开始肆意了。在他心湖里,卷起了波浪。   接到公司要他去美国公干的通知时,他在想,美国,是那个叶韵璇终究还要回去的国度吗?他似乎隐隐开始有些期待了。   叶韵璇会要提前回美国,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能将公干的时间提前一点。   从她的房间出来,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样跟领导说这件事。而叶韵璇跟他告白,确实让他惊讶了一把。叶韵璇果然不同于叶韵瑄。她主动却不莽撞,她敢爱敢言却并不强人所难。   当天晚上,贺辰逸就跟公司交代了。把公干时间提前到叶韵璇出国那天,然后订了跟她同一班的飞机。   他又想逗她了,所以故意没有给她任何消息。   飞机上看到她落泪,贺辰逸有种想轻轻抱住她的冲动。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会跟叶韵璇在一起,是他意料之中的,她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女人。在美国的日子,是贺辰逸生活里从未有个的轻松。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享受这样的生活。   但遇到简叶的那天,却真的让他被吓到了。对于过去的事,简叶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他怕叶韵璇会知道,怕她知道后,对自己就不似从前那样坦率了。所以叶韵璇说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只能赶紧拉着她走。   贺辰逸忽然发现,爱上这个叫叶韵璇的女人,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他甚至觉得,他会遇上叶韵瑄,也只是在等着有一天能遇见叶韵璇而已。   可是幸福的日子,却因为大哥的死,变的不那么容易了。   林君睿死了,却留下了叶韵瑄跟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甚至还有整个贺家。贺辰逸是贺家人,是他弟弟,理所当然的要帮他背负起他的责任。   但这责任,背起来并不容易。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承担,就难免会忽略叶韵璇。   回国后,叶韵璇似乎变了,变的不似以前那样爱笑了,总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可不管贺辰逸怎么问,她始终只字不提。贺辰逸知道该多陪陪她,却始终心有余而力不足。   刚回贺氏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贺辰逸甚至顾不上吃饭。也由于这样,他因为胃病进了医院。他不愿让叶韵璇担心,所以对自己回贺氏的事,只字未提。住院的第二天下午,他就拔了自己手臂上的针管,然后若无其事的去陪叶韵璇吃晚饭,那个时候,他根本还只能吃流食,却在叶韵璇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吃她做的饭菜。晚上在一个人回医院,在护士哀怨的眼神下,继续挂吊瓶。   叶韵璇会知道他回贺氏,他并不惊讶。他惊讶的只是她的态度,他从没想过叶韵璇会如此生气。他隐约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贺辰逸很想拉住她。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叶韵瑄因为动了胎气,差点出了事,他就不会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叶韵璇的母亲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也并不知道,叶韵璇已经知道了他曾经喜欢过叶韵瑄。   叶韵璇自我放逐的那一个月,贺辰逸被公司的事缠的分不开身。等他终于解决了所有障碍,打算把所有事跟她说清楚的那天,他因为出门太急,把求婚的戒指给拿错了,只带了个空盒子。还好叶韵瑄及时给他送了过来,可他没想到,叶韵璇一看到他们就跑。   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要来的,为什么还是要跑。   他还没有弄明白,叶韵瑄就出了事。他看到那一片殷红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她们母子不能出事,否则他对不起死去的林君睿。   也正是因为对林君睿的愧疚,他才会气叶韵璇太过任性。可看她那副绝望的样子,他又心痛。   叶韵璇满脸是泪的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时。贺辰逸是有些生气的,他气她难道自己感觉不到吗?他爱不爱她,她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就一点也不相信他吗?   他终是没有回答,却不知道叶韵璇因此彻底死了心。   当他终于知道事情的始末,再找到她时,她却再也不爱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爱我的人到底在哪儿呢?   谁爱我,就给我撒花吧,就给我点击吧!不要怜香惜玉,放肆戳我吧!   今天光棍节!!这是给每个在过光棍节的同胞们的福利!!今天双更!!   ☆、彼岸花 第一章   深秋的太平街,那一排梧桐树萧索极了,使得人烟稀少的太平街更加凄凉。路上,只有风吹过的时候,卷起的落叶。   这几天,晓意一到八点就不见人。雪默在吧台后面清洗咖啡机,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天色暗了。她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门边拉开门,晓意果然又不见了。“忙什么呢?”   晓意不在,雪默一个人也没事干。打算干完手里的活儿,就早点睡了。刚关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看,是晓意的短信。雪默笑了笑。“还知道要交代行踪啊!”   上面只有几个字。“我在‘passion’酒吧,你过来吧!”   雪默眉头皱了皱,“怎么去哪儿了?”   雪默来这里的时间不算短,可这里和三十年后差的太多,她又很少出门,根本还弄不太清什么路是什么路。   到西华街的时候,习惯了冷冷清清的太平街的雪默,一下子还不太适应热闹的西华街。来来往往的人,竟然还会让她觉得害怕。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passion’。刚刚在酒吧门口站定,她仰着头望着顶上的‘passion’招牌感慨。右边突然一阵刹车的声音,她侧头一看,那辆黑色卡宴已经擦着她的腿停住了。   车里很快就下来了一个人,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愣了愣。   “小姐你没事吧!我的车有没有撞到你?”左皓没有想到突然会有个人站在那儿,还好刹车踩的及时,不然就出事了。   雪默看着左皓一脸歉疚的样子,友好的笑了笑说没事。   她这一笑,反而让左皓更不好意思。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雪默,见她真没事,才放心了。“没事就好。小姐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雪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脚上穿着帆布鞋,小脚的牛仔裤,宽松的针织外套里面,搭了一件衬衫。出门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才发现,这一身来酒吧,会不会被当成未成年不让进啊。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左皓一脸真挚的说。“其实我成年了,真的!”   左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相信你。”他学着她的样子,十分真挚的说。“真的!”   其实雪默刚刚只是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的话。现在想想,实在是不该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这样。她又挂起了她标准式的友好微笑。“我妹妹在里面,我是来找她的。”   左皓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雪默对‘passion’的认识,是因为叶韵璇。她记得叶韵璇最爱坐的地方,进去之后,就想也没想的走到了吧台前,叶韵璇常坐的那里坐下。   左皓见她坐在那儿,有些愣神,然后就径直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对于左皓会坐在这,雪默似乎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大概是被叶韵璇的记忆影响了。   雪默刚坐下,眼光就到处在找晓意在那儿。   左皓有些奇怪,看她的样子,确实像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可左皓总觉得,雪默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一般人第一次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打量四周的环境。可雪默一进来就干脆的找了地方坐好,然后就直接找人。   “小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他有些怀疑的问。   “是啊!”雪默点着头回答他,可目光却一直在四处瞟。   左皓还要说什么,却见她目光终于定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嘴角露出了笑容。左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头发像黑色瀑布一样的女人,正款款走上舞台。她脸上的笑容,有些俏皮。左皓回头看雪默,见她正望着台上的人,有些无奈却又宠溺的笑。他问。“那就是你妹妹?”   雪默把目光从舞台上移到左皓脸上,冲他点头,有些骄傲的说。“对啊!”然后又把目光移去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晓意,一连唱了两首歌。是叶韵璇以前在这儿唱的最多的两首。左皓听她唱完,心里就开始有些奇怪的感觉。   晓意唱完了歌,就从台上走下来,直接走到了雪默面前。雪默一见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你怎么来着唱歌,事先也不告诉我!”明明是责怪她的话,却也是笑着说的。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晓意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雪默面前,忽然见她旁边还坐着个人,下意识就把视线瞟了过去。“左皓!”她一脸惊讶的喊出了左皓的名字。   雪默和左皓顿时都惊了。左皓惊的是晓意认识自己,雪默惊的是晓意无意识的就叫出了左皓的名字。只好赶紧给她使眼色。晓意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鲁莽的说出他的名字,脸上顿时也有些紧张。   “小姐你认识我?”   晓意转了转眼珠,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呃...啊...你?我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啊!我说的是坐好,坐好....”   左皓皱着眉,一脸的不相信。   雪默见她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另外一边。   雪默和晓意在旁边说笑。左皓始终皱着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这两个人,看起来明明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又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而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她们,却又觉得她们好像是认识自己的。而且刚刚晓意在台上唱的那两首歌,让他又怀疑她们是不是也认识叶韵璇。   “你们认识之前在这唱歌的叶韵璇吗?”左皓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旁边两个人,一听他这么问,都顿了顿。雪默回想了一下,刚刚除了晓意那声‘坐好’,好像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然后回头,对左皓说。“不认识啊!”   “是吗?”   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尴尬,左皓端着自己的酒杯喝酒,没再说话。雪默和晓意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见他没有在发问的打算,才稍稍安心了些,然后小声的两个人说话。   晓意想到刚刚脱口而出叫了左皓的名字,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雪默看着她摇头笑了笑。   雪默等晓意的表演时间结束,跟她一起回去。临走之前,左皓忽然叫住她们。然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到她们面前伸出手。“很高兴今天遇见你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左皓。”   雪默友好的伸手握住他的。“你好,我叫伊雪默。这位是我妹妹,晓意。”   “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左皓收回手,笑着说。   晓意眨巴了两下眼睛。“会见面的。我晚上在这儿唱歌。”   回到店子,晓意刚进门,就放肆的伸展了一下四肢,活动活动筋骨。“累死我了,才唱了三首歌,就不行了。”   “你怎么跑去那儿,之前也不告诉我一声。今天还好没被左皓发现什么。”   晓意趴在收银台前的桌子上,懒懒的说。“好嘛!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见他啊!只是突然之间遇到在别人记忆里的人,我有点兴奋了。”   雪默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趴在这儿了,赶紧上楼睡觉吧!”   “好....我先趴五分钟。”晓意已经有点睡意。   “对了,我明天要出去买咖啡豆,你看店啊!”   “嗯...”晓意带着鼻音的哼哼。   雪默望着她就要睡着的脸,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她忽然想,或许晓意去‘passion’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能让她找到下一个记忆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彼岸花》的第一章,这个故事比较平淡。   ☆、彼岸花 第二章   雪默一早就出门去郊外的咖啡园买咖啡豆。那家咖啡园,产量并不大,只有几亩地,园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其实现在这种本土的咖啡种植园,生意很萧条。现在的人,煮咖啡,要么直接买速溶的,要么喜欢用进口的咖啡豆。   他们甚至瞧不上这种本土咖啡种植园种植的咖啡豆。所以,这家咖啡园的境况也不好。   雪默知道这家咖啡园,是因为三十年后,这里将不仅仅是家只有几亩地的小企业。三十年后的这里,会是一个足矣满足全国咖啡豆供应的,大型种植企业。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这家咖啡园。她不曾想过,原来三十年前,这里就已经有了种植园。   种植园的老板,对这个时常来买咖啡豆的女孩印象很好。她一个月来一次,定时定点。后来老板跟她熟悉了,就会在她来之前,把她需要的咖啡豆准备好。   雪默今天一早就来了,老板知道她今天要来,提前就准备好了她需要的。还一小包一小包的给她分好了类。   雪默接过园主手里的棕色袋子,笑着道谢。“老板谢谢您,没次都麻烦您帮我这么细心的分好。”   “只要你喜欢我的咖啡豆就好了,现在根本没什么人来买我的咖啡豆,我都不知道这园子还能支持多久。”园主说到最后,都忍不住叹气。   “老板你就放心吧,我相信您这园子,日后一定会发展的很好。”她目光坚定的安慰道。   “也就姑娘你心地好,知道安慰我。我这身后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几块地呢!”   “老板,您要相信我啊!只要您坚持种下去,我保证日后一定会好的。”雪默见园主一副已经绝望的表情,不禁有些着急。   园主见雪默这么为自己着急,心情才好些。笑了笑说。“好好好,我相信你。你这孩子,还真是会心疼我老人家哦!”   雪默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向老板道了别,就抱着买好的东西离开了。   园主从种植园回后面的房子,才到门口,就从旁边林子里窜出一个人。“王叔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小皓,是你啊!来也不说走正道,你想吓死我老人家啊!”园主一见是左皓,就开口教训。   左皓讪讪的笑道。“王叔你刚刚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啊!难得见您这么开心。”   园主想到雪默,又笑了笑。“一个来买豆子的姑娘,很讨人喜欢。”转脸又一脸严肃的数落左皓。“不像你个臭小子。”   左皓觉得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这个老古板这么欢喜。他顺着刚刚园主来的方向望去,远远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可惜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摇了摇头,转身随着园主进了屋。   “你小子今天来我这干嘛?不会又是你老子叫你过来的吧!”园主进了屋,倒了杯水搁在桌子上给左皓。然后自己坐到对面,捧着杯子细细的品茶。   左皓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水,再看看园主的茶,一脸的嫌弃。“王叔您太不厚道了。”   “少废话,来我这儿到底干嘛。”园主没好气的说。   左皓撇了撇嘴,心想,这变脸还真快啊。“我来这儿的目的您还不知道啊!我老爸出国前,千叮呤万嘱咐,叫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园主跟左皓的父亲,以前是一起当过兵的兄弟。园主当初救过左皓父亲的命,左皓的父亲就一直当他是救命恩人一样看待。园主是个性格很强硬的人,自己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从部队退伍后,园主就回了老家干起了种植咖啡豆的事。只是市场不景气,他也就一直没什么作为。左皓的父亲多次要出手帮他,都被他拒绝了。后来左皓父亲去了国外养老,就把这照顾园主的事,交代给了左皓。   “我这园子好好的,不用你帮忙。”园主果断的拒绝了。   “我也没说要做什么,只是,您这园子,豆子种了这么多,来买的人又不多。我不过是想跟你签个合约,以后您做我的供应商,这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左皓对这个臭脾气的老头,是又爱又恨。   “你手里的那些个店子,去那儿的人哪是在喝咖啡,根本就是把咖啡当水喝,简直是浪费我的豆子。”对那些用于商业用途的营销,园主很不屑。   左皓又头痛了。“那您这种了豆子,又不卖,您到底要怎么做嘛?”   “我不是不卖,是不卖给你们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   左皓想了想,“那您是要卖给什么人,像刚才那个姑娘那样的吗?她是做什么的。”   说到雪默,园主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她是自己开咖啡店的,她喜欢咖啡,所以我卖给她。”   左皓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思考了一下。“那王叔,这样吧。我帮你把园子宣传一下,让那些喜欢咖啡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然后他们要不要买,我不管。这样可以了吧。”   园主听他这样说,也没在开口果断的拒绝,态度软了些。   左皓这才松了口气,最后跟他商量了一下具体要怎么做,才离开。   雪默抱着一大袋咖啡豆,走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郊区走出来。一路上车又少,她就这样抱着袋子,一边走一边拦车。   左皓开着他那辆黑色卡宴,远远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有点像之前在园子里看到的。他就多注意了一下。   雪默抱着一袋豆子,手的有些酸了,正想换个手放松放松,旁边突然有人按喇叭,吓了她一跳,手里的袋子都掉了。里面的小包咖啡豆落了一地。还好是装好的,不然现在只怕遍地都是咖啡豆。   左皓没想到自己按了下喇叭,就把对方吓到了。连忙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帮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雪默一边捡东西,一边还不忘安慰对方。两个人一对眼,都楞了。   “是你。”   “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左皓没想到会是雪默,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他帮着雪默把落在地上的咖啡豆捡起来,“真没想到原来是你。”他想到之前园主的态度,忽然觉得好想笑。   “你笑什么?”她想起之前在酒吧门口遇见的事,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想着今天她是来买咖啡豆的,这身衣服应该不打紧啊!   左皓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挺有缘的。我刚刚在园子里见到,没想到会是你。”   “你也去咖啡园了?你也买咖啡豆吗?”   “我想买来着,只是那老头不卖我。”   听他叫园主老头,雪默愣了愣。“那你是去.....”   “哦,园主是我爸的朋友,我来看看他的。”左皓见雪默一个人,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好打车,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   雪默想了想,这里确实不好打车。与其等,还不如就坐他的车。反正看他的样子,在加上之前在叶韵璇的记忆里对他的印象,他应该不是个坏人。“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顺路。”他顺手就帮雪默开了门,请她上车。   雪默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一下子又晃神到了以前。她摇了摇头,上了车。她发现自己最近老是想起过去的事,这似乎,不是个好现象。   左皓绕到另一边上了车,问她。“你去哪里?”   “太平街!”   “啊?”左皓有点无奈,太平街,怎么好像没听过啊。   雪默见他一副为难的表情,低头轻笑。“你没听过很正常,你先开吧,到了市区我在指路。”   左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过去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这章我居然找不出能做内容提要的话来啊!!怎么办,我有点慌张。。。。你们来点点我吧,这也或许能安慰我一下。哈哈   ☆、彼岸花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加油!!!嘿嘿嘿   左皓在雪默的指引下,找到了太平街。雪默让他把车停在了街口,自己下了车。   左皓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路况,忽然发现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就是自己的设计公司。   “今天谢谢你了。”雪默站在车窗前跟他道谢。“我的咖啡店就在最里面,你要是不介意,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坐坐。我请你喝咖啡啊。”   “改天吧!不过,你的店子开在这里,生意好吗?”看着这么萧条的太平街,左皓不禁怀疑。   雪默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我自己喜欢就好。”   左皓点了点头想,果然是喜欢咖啡的,难怪园主会欣赏她。   雪默转身要走,左皓叫住她。“你的咖啡外送不?”见她疑惑,他解释道。“往前走过两个路口,我的公司就在那儿,如果我想喝咖啡了,你能外送吗?”   雪默笑着点头。“只要你想喝,我一定送。”   左皓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手势,雪默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电话号码递给他。左皓接过号码,扬了扬手,把车开走了。   晓意还趴在小黑板下睡觉,雪默走过去拍了拍她。“我回来了。”   晓意慵懒的喵了一声,扭动了几下身子继续睡了。   雪默进到店子里面,准备把刚买的咖啡豆烘焙一下。才倒了一包,手机就响了。她的电话没什么人知道,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左皓。“难道你现在就想喝咖啡了吗?”   左皓‘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识的人不多,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人也不多。”雪默一边挑弄烘焙机,一边同他打电话。   “我只是试一试这号码能不能通。”   雪默轻笑。“怎么,难道你被人骗过吗?”   “这到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有可能骗我。”   “啊!”雪默一惊,难道自己在他那里印象很差吗?“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不是还要定咖啡吗?”   左皓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她想的这么单纯,反而是自己想太多了。“呵呵,开个玩笑。我就是定咖啡的。”   “那你要喝什么。”   “嗯,我要一杯你们店里的特色咖啡。明天上午十点送到‘华语广告设计公司’,可以吗?”   “好!”   车里,左皓挂了电话,嘴角带着弧度。他思考着,是不是从明天起,应该天天去‘华语’报道呢?   雪默把咖啡豆处理好,从吧台出来。拿着粉笔去写今日特色。擦掉原先的字迹,她用蓝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怀恋’。   怀恋的是她失去的幸福,怀恋的是她远离的故乡,怀恋的是那个在遥远的地方的人。   她写好后,低头看着底下睡着的晓意,心里还是有些满足的。至少她身边还有晓意陪着,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她弯腰抱起晓意,轻轻的摸着它的头。   晓意被她打搅了睡眠,不耐烦的叫了几声。   雪默好笑,摸着它的头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晓意不解,睁开眼看她。半响,好像是觉得她无聊,又把头埋进了她臂弯。   晚上,晓意去‘passion’上班,雪默就提前关了店门上楼准备睡觉。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走到窗台前的书桌坐下。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拉开中间的那个抽屉。里面有一本棕色牛皮封面的手札,是她父亲生前最后的努力。   过去太承重,她背不起。 父亲留给她的,也只剩下这本手札。还好,父亲去世前,留下了这个,否则,她不相信自己有勇气来到这里,有勇气独自面对这些。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暖,打在她的侧脸上,每个毛孔都像有生命一般,生动雀跃。   又是抱着手札睡着的。这些日子,她似乎是有些软弱了,或许是叶韵璇的故事,冲击了她对过去的记忆。那些她锁起来的东西渐渐有冲破的趋势。   翻身下床,把手札放回原处。她才换衣服下楼。   雪默带着特大杯的‘怀恋’,去‘华语’所在的写字楼。‘华语’在七楼,她出电梯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招牌。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前台小姐微笑的问她。   “我是来送咖啡的,请问左皓在哪里?”   前台小姐有些惊讶,然后又是一脸笑容的指着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告诉雪默,那是左皓的办公室。   雪默前脚刚走,后面的两个前台小姐就忍不住聊起了天。   “今天怎么回事,大老板怎么会来公司?”   “不知道啊!而且还叫了咖啡,看样子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该不会,以后每天都来吧!”   “那你不是要开心死,这样你就有机会用美人计啊!”   .....   雪默远远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路过大厅的时候,格子间里的人都低头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注意到送咖啡的雪默。   左皓的办公室在最里间,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声。“进来。” 她才推门进去。   左皓见是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你从来都这么准时吗?十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雪默笑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这是职业守则!”   左皓看着那特大杯的咖啡,眉毛跳了跳。“呃....你们店里的咖啡,都是大瓶装?”   “我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为了谢谢你昨天让我搭顺风车。”   “这么大一杯,看得出你道谢的诚意很足。”他歪头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来想说,他怕喝完这一杯,晚上会睡不着。可看着雪默真诚的笑脸,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你这咖啡叫什么名字?”   “‘怀恋’!这是我昨天在种植园买的咖啡豆煮的,你试试看啊!”   左皓揭开盖子尝了一口,很纯的口感,不比进口咖啡豆煮的咖啡差,甚至很有自己的特色。“很好喝!”   “你喜欢最好了,这杯是我请你的。以后要是还想喝,随时打我电话,我都可以送。”   “谢谢!”   “那我先走了!”雪默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出去了。   左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杯特大杯的咖啡,低头笑了笑。   电梯正要关上的时候,外面有人喊等一下,雪默连忙伸手按住开门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忽然眼前一亮。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开始有些激动。   简叶冲着给她开门的女孩儿点头道谢。   雪默就学着她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封闭的空间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默望着简叶站的笔直的背影,思考着什么。   从写字楼里出来,雪默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难得雪默今天愿意陪着晓意来‘passion’,晓意在台上唱歌,她就坐在吧台前,捧着苏打水慢慢喝,视线在酒吧里无意识的飘。   简叶进来的时候,晓意正唱到一首歌的□□。酒吧里的人都有些兴奋,她就那么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又平静的点了酒水。雪默乱飘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她身上。   雪默以为,她还需要来许多次,才能遇见简叶。没想到今天一来,就正好碰到简叶也来。   她正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给简叶留下一个印象。晓意就风风火火的从台上下来,冲着吧台后面的酒保要了一杯和雪默一样的苏打水。“你干吗呢?”晓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不是简叶吗?”   “嗯!我正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给她留下印象。”   “印象?”晓意想了想。“你要好印象还是坏印象,还是只要是印象就行?”   “啊?”雪默还没反应过来,晓意就已经跳下凳子,端着她的苏打水朝简叶走了过去。   晓意走到简叶身边,忽然一个不稳,身体就朝旁边歪了过去,手里的苏打水就这么直接甩到了简叶胸前。   雪默一见这情形,慌忙跑了过去。就看到简叶皱着眉,胸前湿哒哒的一片。还有晓意抱歉的表情下,掩不住的笑意。“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她有些喝多了,你没事吧?”   简叶看了看刚刚跑过来的女人,觉得有些眼熟。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冷着脸说。“不要紧,我去洗手间擦一下就行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赔偿的,我一定赔。”   “真的没关系。”她说着没关系,脸上的表情却一直很冷。应该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雪默一直道着歉目送她离开。   她刚走,晓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吧,现在不就有印象了。她估计一辈子也忘不了我这个,把苏打水泼到她胸前的人吧!”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雪默一脸无奈。   “什么没办法?”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两个人同时抬头望过去。   ☆、彼岸花 第四章   “什么没办法?”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两个人同时抬头望过去。   那男人一双鼠眼色眯眯的望着雪默和晓意。脸上还挂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有什么事说出来,只要是美女的事,哥几个一定帮你们解决。”   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那里还坐着三个男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这边。   雪默不想招惹他们,拉着晓意转身就要走。   男人似乎没打算这样就放过她们,伸手就拽住了落在后面的晓意的手臂。“别这么急着走嘛!要是没什么事,就陪哥几个喝杯酒,反正一个人也是玩儿,几个人也是玩儿,何不就陪我们玩玩呢?”说到这儿,他还转头对着后面的几个男人说。“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后面那几个人立刻就兴奋了,有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晓意甩掉男人的手,一脸的不高兴。雪默一边拉着她,一别耐心的对面前的男人说。“不好意思,我们约了朋友,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人似乎来了兴致,一闪身站到她们前面拦住去路。“美女的朋友,那一定也是美女。就把你们的朋友也一起叫过来玩嘛!”   晓意不耐烦了,“要玩儿你自己玩儿,我们不想跟你一起,麻烦你让开。”   晓意太直接的驳他面子,让男人膨胀的自尊心受创。“小妞儿,别给脸不要脸啊!”他伸手去捏晓意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毁了可惜啊!”   晓意被他碰到,顿时一阵恶心,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她的长指甲在对方手上留了几条印子。   男人被她挠了,更是气愤。   晓意也气了,对着他龇牙咧嘴,挥舞着手臂就要去挠他。要不是雪默一直拦着她,只怕现在对方脸上也已经满脸印子了。   雪默不想闹事,只好一边拦着晓意,一边赔礼道歉。“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妹妹她喝醉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男人见雪默服软,面子上过得去了,就扬着一张色眯眯的脸对雪默说。“只要你赔哥几个玩玩儿,今天事,我就当没发生。”   雪默心下也气了,这男人太不识好歹,给他台阶也不下,非要没事找事。可心里在气,面上也不能有太多表现。毕竟对方人多,自己跟晓意两个,根本就没有办法。“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是真的约了人,有事。只怕不能.....您看要怎样赔罪,我都接受行不?”   男人看了看对面张牙舞爪的晓意跟温温和和的雪默,心里盘算着,挥手叫了酒保,点了五杯酒,每一种都是烈酒。他把摆在桌子上的五杯酒,全倒在一起,装了一个大杯。‘哐’的一声,放在雪默面前。“只要你把这杯酒喝了,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坐在旁边的其他几个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激动。   雪默低头看着面前这杯酒,眉头皱了皱。   对面的几个男人,心里都在得意。这杯酒下肚,酒量再好的人也站不稳,到时候这女人,还不就任由他们摆布了吗!   雪默正犹豫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晓意突然端起那杯酒,‘哄’的一下,就全泼到了刚刚被她挠了的男人脸上。泼完还对着他说。“这么好的酒,留给你自己喝吧!”   对面的人顿时就怒了,两边气氛立刻变的剑拔弩张。雪默一见情况变成了这样,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拉着晓意到自己身后护着她。   被晓意泼了酒的男人,冷着一张湿哒哒的脸,睁开眼睛死盯着对面的两个女人。他猛地扬起手就朝晓意挥了过来,晓意被雪默护在身后,那巴掌就朝着雪默落了下来。   雪默想,今天闹成这样,男人不发泄一下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她就干脆闭着眼睛,打算受了这一巴掌。可等着许久,那巴掌也没落下来。她试着睁来眼睛,就见那巴掌在离自己的脸不到两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并不是对面那男人良心发现,打算放过她们。而是有只手,生生抓住了男人挥过来的巴掌。   晓意对左皓的印象,立刻就上升了一个等次。他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解救了被困的公主。   雪默望着身边,刚刚救了自己的人,愣愣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左皓。”   不知道是左皓力道太大,还是那男人太不济。左皓把他的手臂往旁边一带,那男人就直接被甩退了几步。左皓脸上还挂着淡笑。“几个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这不太好看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力哥的事。”跟着男人身边的一个瘦高的青年,这时候忽然站出来维护那个叫力哥的面子。   “就是....”其他几个人也开始附和。   “这样没素质的客人,‘passion’怎么会放进来。”左皓脸上一脸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好听。   对峙的气氛更加硝烟弥漫。酒吧的负责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派了保全过来。   左皓看了看酒吧经理,探身过去,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经理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就吩咐保安,带走了那几个闹事的男人。   那几个人不甘心,嘴里还一直说着难听的话。   酒吧经理见事情解决了,恭敬的对左皓伏了伏身,然后走了。   左皓转过身来看雪默和晓意。“你们没事吧!”   雪默对他笑了笑。“我们没事,又给你添麻烦了。”   左皓笑开。“你道谢可以,不过就是别再给我特大杯的咖啡了。”   “怎么,你不喜欢吗?”雪默对自己煮的咖啡,向来很执着。   “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多了。我今天喝了那么一大杯,到晚上都很精神,这才跑到酒吧来的。没想到就刚好遇到这事儿了。”   雪默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没想这么多。   晓意睁着一双大眼,上下打量左皓。脸上一脸崇拜的表情。“哇哦!左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你刚刚对经理说了什么,他们把那几个人带到哪儿去了?”   左皓一挑眉,笑了笑道。“我只是跟经理说了一下,酒吧的顾客素质需要注意一下。我这可是提的中肯的意见,他们自然就接受了。至于那几个人,不过就是领他们出去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晓意更是崇拜不已。“好厉害,几句话就摆平了。早知道我就不泼他酒了嘛!”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这么冲动的。”雪默扭过脸来嗔她。   晓意背着雪默,冲左皓吐了吐舌头。   左皓觉得好笑,学着她的样子,背着雪默小声对她说。“你也很厉害,敢泼他酒。”   两个人贼兮兮的笑。雪默望着这两个人,一脸无奈。   今天出了这事,晓意也不想再表演,就跟经理请了假,经理今天格外好说话,一点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左皓开车送她们回太平街。他坐在车里,看着角落的店子,灯光亮了又黑。才安心的驱车离开。   有些东西在黑暗中点亮,又消失在黑暗里,像万家灯火。有些东西在黑暗中消失,又在黑暗中被点亮,就像人心。   或许万籁俱静的时候,掩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是祸亦是福。   左皓到家的时候,拨了电话给雪默。定了明天的咖啡,顺便提醒了她一下,千万不要再给他特大杯了。   雪默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她刚挂了电话,晓意就贼头贼脑的探头进来了。“躲那儿干嘛呢?”   “我今天跟你睡,好不好?”晓意睁着大眼装无辜的时候,是雪默拿她最没办法的时候。   “过来吧!”   晓意兴高采烈的钻进她的被窝,雪默关了灯,也躺下。   黑暗里,晓意带着睡意的唤她。“默默...”   雪默在黑暗里怔了一下,好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自从来到这里,晓意也很懂事的不在那样叫她,只叫她雪默。可晓意迷迷糊糊间却下意识的这样叫了出来。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反应过来。雪默憋着心酸,嗯了一声。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另一段记忆。”晓意的瞌睡来的很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雪默想到那个女人,心里有了想法,她答道。“或许,快了。”   “嗯!那样,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晓意睡着了,可雪默却为了那一句‘默默’,再也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要我今天三更!我想说,我连双更都做不到啊!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彼岸花 第五章   十点的时候,雪默带着刚煮好的咖啡,去了‘华语’。   前台小姐记得这个昨天来给大老板送咖啡的女孩儿,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问就让她进去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左皓正在办公桌后面翻看资料。见雪默来,便搁下了手里的东西。“我等好久了。”   “我应该没有迟到啊!”雪默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给他,是比昨天小些的杯子。   “你是没迟到,只是我怀恋你的‘怀恋’了。”他在想,雪默这咖啡的名字取的真好。他忽然看着她的手,眼睛一亮。“怎么还有一杯?虽然我是很怀恋它,可你真不需要这么实在啊!”   雪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另外一杯,笑着对他说。“这杯不是给你的。”   左皓皱眉,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位叫简叶的?”她问。   左皓想了想。“是有一位叫简叶的。你找她?你认识她吗?”   “算认识吧!她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左皓虽然疑虑,却还是按了外线,问了外面的秘书,简叶的情况。   雪默对他感谢的笑了笑,提着那杯咖啡出去了。   简叶的办公桌在外面大厅最靠窗户的地方,采光特别好。她正伏案写着什么,电脑屏幕上的壁纸是一大片白,右上角有扇窗,窗外面是翠绿的山。   雪默把那杯咖啡放在她桌上的时候,简叶吓了一跳。大概是太过专心了,突然被人靠近,她有些心跳加速。   看到来人的脸时,简叶脸上的神情一松。“是你!”   雪默友好的笑。“昨天晚上的事,我代替我妹妹像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简叶有些疑惑,昨晚的事,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可她没想到,雪默会这么郑重其事的来向自己道歉。“其实没关系的,你不用这样。”   雪默一直挂着友好的笑容。“没事,我本来就是来这里送咖啡的。刚好知道你在这里上班,所以就特意多准备了一杯。顺便来向你道个歉。”   简叶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也没在纠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低头看着她搁在桌上的咖啡。“你是卖咖啡的?”   “对啊!我在太平街开了一家咖啡店。这是我自己煮的,你尝尝吧。”   简叶端起那杯咖啡,揭开盖子闻了闻。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她低头浅浅喝了一口。那味道,像是带着魔力,寸寸绕进她心头。在那缺了一角的地方,慢慢累积。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那种因为缺了一块,而产生的失落和不安,突然有种被安抚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有多久没有过,她已经不记得了。那个人的离开,带走的那些东西,竟然会因为一杯咖啡而得到弥补。这让简叶有些欣喜又害怕。   雪默一直注意着简叶的表情,而简叶的表情似乎让她很满意,嘴角慢慢扬起了更深的弧度。   简叶终于从那种久违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她装着一脸淡定的转头对雪默说。“你的咖啡很好喝。”   雪默给她的笑容,是那种得到肯定后的满足笑容,不似之前那种,像是看到鱼儿上钩的笑。“你喜欢就好。”   雪默转身要走,简叶叫住了她。这在雪默意料之中。她说。“你明天还来送咖啡吗?我想订。”   雪默转身。“可以啊!”她走过去,给简叶留了电话号码。“想喝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你的同事要是想喝,也可以一起订。我的咖啡店就在太平街的最里面,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坐坐。”   “好。”   雪默一脸满足的走出大楼。回到店里,晓意还在老地方趴着。   她在吧台后面煮咖啡,左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原来你是到我公司来拉生意的啊!”看来雪默刚刚跟简叶说的话,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我还以为你真是特意给我送咖啡呢!”他佯装失落,可笑意却掩盖不住。   雪默忍不住笑。“我确实是特意给你送咖啡的啊!只不过,拉生意也是特意的。”   “你还真坦白啊!”   “我是生意人嘛。总要有点做生意的手段啊。你都喝我的咖啡了,就是给我做了广告。我再去你们公司拉生意,不就简单多了。”   左皓在那头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这么坦诚,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做一做广告吧!”   雪默低头倒咖啡,晓意忽然在外面叫,她抬头一看,外面有几个身影。“我店里好像来客人了,回头在跟你聊。”   “好吧。”   挂了电话,左皓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晓意在外面叫的更凶,雪默从吧台后面出来。她正要开门,门却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了。   三个男人,都是一脸凶声恶煞的样子,脸上还有些青紫。   雪默认得为首的那个,就是昨晚在酒吧的那个叫‘力哥’的男人。“你们....是来喝咖啡的吗?”   力哥阴测测的笑。走到窗边的那个位置,大喇喇的坐下。“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雪默感觉的出来,他们来者不善。“不好意思,我这是咖啡店,几位要是不喝咖啡,就请离开吧。”她一直温温和和的,对于这种人,她知道不能硬碰硬。   可有些人,总是喜欢没事找事。你越是看起来好欺负,他就越是要找你茬。“姑娘好手段啊!”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力哥一脸冷笑,他尖着嗓子说。“不知道?”他扬了扬手,示意后面的两个人。“兄弟们,你们告诉她,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两人授意,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雪默被吓了一跳,晓意在她脚边,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雪默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皱了皱眉,就让我们兄弟再也不能进‘passion’,还被人打了一顿。你说你是不是好手段。”   原来是因为这个。雪默看着被砸的店子,捏紧了拳头。她不想生事,虽然他们被打和被赶,跟自己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但如果他们砸了她的店,就能息事宁人的话,她愿意忍。   ‘呯呯...’有人用凳子,砸了那扇窗户的玻璃。   “你们砸够了吗?”看着被砸的粉碎的窗户,雪默声音冷冷的说。   力哥好整以暇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被砸的一塌糊涂的店子。发现店中间的那张桌子还完好,那上面的东西,貌似很贵重。他突然兴致勃勃的走了过去。   晓意看到他的动作,叫的更凶。   力哥端起‘络海盘’,上下看了看。猛地把手举高,晓意直接朝他扑了过去,可无论它跳的再高,也只能咬着他的裤腿。   力哥被晓意咬了一口,手上的动作还没下来,低头看到贴在自己裤腿上的猫,不耐烦的一抬脚,把晓意丢出去很远。   “晓意......”雪默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就看到晓意被甩了出去。正要冲过去,猛的看见力哥手里的‘络海盘’,还有他举着手的动作。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顾不上晓意,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朝力哥扑过去,从他手里夺了‘络海盘’,紧紧护在怀里。“店里的东西你们想砸就砸,但是这个你们不能碰。”   力哥本来见雪默一脸淡定的表情,正觉得没意思。现在发现雪默如此重视这水晶盘,心里就更想摔了它。他伸手去抢,可雪默护的严实,晓意也过来抓他。   力哥被搞火了,直接抓了手边的一把凳子,就朝雪默砸了过去。   雪默躲不过,就干脆把‘络海盘’护在怀里,用背对着他。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凳子的残骸飞出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彼岸花 第六章   左皓闷哼一声,皱着眉,硬是忍下了手臂上的巨痛。他用自己的手,承受了本该砸在雪默背上的凳子。   左皓看着缩在角落的雪默,心里只觉得后怕。要是自己刚刚没有因为觉得无聊,想来这里看看,他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他反手就抄了一把凳子朝力哥挥了过去,直接把那人给打退好几步。   被左皓用凳子砸懵了的力哥,这时候清醒了一些。跟着他来的两个人,一人一边扶着他从地上站起来。   三人看见一脸煞气的左皓,抖了抖,也没敢再继续嚣张,狼狈的跑走了。   雪默一直抱着‘络海盘’缩在那里,身子有些颤。   左皓蹲在她身边,把手轻轻地放在她肩上。雪默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雪默....是我....我是左皓,已经没事了!”左皓小心翼翼的安慰她。   晓意也在她身边叫,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雪默一脸害怕,把怀里的‘络海盘’抱的更紧。   左皓也不知所措,只能陪着她蹲在那里。   雪默的恐惧越来越重,左皓在她身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环着她的肩。   像是在破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港湾。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陷入恐惧里的雪默,渐渐找回了思绪。   晓意还在她脚边叫唤,雪默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完好无损的‘络海盘’,渐渐平复。   左皓的手,在她背上一拍一拍的,让她有种久违的安稳。   “左皓......”她声音里带着颤音,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些。   “是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对沉在海里的雪默,伸出了一只手,拉着她出了那片海。   从海里挣扎出来的雪默,恢复了原本的冷静。“谢谢.....”   左皓搀着她站起来,桌上的琉璃台在刚刚的混乱中,被砸破了一只角。雪默看着那只坏掉的角,心里还在后怕。   ‘络海盘’的重要性,比她自己更甚。她不敢想象,若是刚刚‘络海盘’被毁,她该如何自处。   她这么久以来的希望,她坚持走下去的动力,全系在这上面。   “别难过了,这个....我负责帮你修好。”她望着琉璃台一脸难过的样子,左皓有些心疼。他看着那樽琉璃台,皱了皱眉。破的虽然不太严重,可这种东西,修起来却不容易。   雪默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很感激。“没事的,我可以换一个台子来放。”是啊!只要‘络海盘’安然无恙,换个台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晓意在她脚边,用爪子挠了挠。雪默放下‘络海盘’,伸手把晓意抱了起来。“刚刚被伤到没?”   晓意‘喵’的叫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安慰她。   左皓看着她们的互动,心里有些暖。“你自己伤到没,要不要去医院?”   晓意忽然冲着左皓直叫,左皓被它叫的有些莫名其妙。“它怎么了?”   雪默本来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可见它一直冲着左皓右手叫,下意识的把目光移了过去,神情一怔。连忙把晓意放下。“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左皓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刚刚被砸了。他一直忍着,现在手臂已经有些麻木了。可看到雪默一脸担忧的样子,还是咬着牙说没事。   “什么没事!”雪默惊呼,他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吓的雪默忍不住冒冷汗。“我送你去医院。”   她对晓意说了几句,就连忙送左皓去医院。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手,生怕他再碰到哪里。   街口转角处,刚刚砸了‘遗忘’的三个男人,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面前。那女人一头齐肩的黑发,面色冷峻,不耐的瞟着面前的人。冷冷的吐了一个字。“滚!”   那三个男人像是得到圣恩一般,腿脚麻利的跑开了。   女人转头望着角落的方向,眉头微蹙,神色不明。   医院里,雪默为左皓跑前跑后的忙了半天。又是拿检查结果,又是取药。可在他身边的时候,又十分小心的注意着他的手。   左皓侧头看着这个为了自己小心翼翼的女人,心被融化成水。活过这些年,见过的女子无数,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她喜欢笑,礼貌且纯粹,却始终让人有种距离感。而今她一脸焦急,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却让左皓觉得好像走近了她的生活一般。   医生看了看检查结果,才去处理左皓手上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他上了药,又用绷带缠了几层。“受伤的地方,暂时不能沾水,伤口愈合前,尽量减少手臂的剧烈运动。”   “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雪默认真的听着医生的嘱咐,详细的询问该注意的事项。   左皓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任由医生处理自己的手,听着雪默仔细小心的询问。   “你记住了没?”雪默转头问他,发现他却望着自己发呆。“左皓?”   左皓一惊,反应过来。“啊.....哦,我记住了。”   雪默皱眉。“算了,我等下把要注意的事项给你写下来,你回家自己注意点。你家里应该还有家人吧!”   “我一个人住。”   雪默一愣,没做多想。只是心里盘算着,他手伤也是因为自己,既然他一个人住,或许她应该多照顾他一些。至少在他伤口痊愈之前,她需要尽心照顾着。   处理完伤口,领完药。两人便从医院离开,直接去了左皓家。左皓一个人住,房子却很大。复式楼,家里很空,似乎还能听到回声。   雪默让左皓坐在沙发里,自己去他的厨房找了许久,才端出一杯水。“这真的是你家吗?”   “是啊。怎么了?”   “你家里空的,一点也不像家。厨房虽然什么厨具都有,却几乎全是新的。你从不在家吃饭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药,把要吃的一颗一颗弄好,在放到左皓手里。   左皓一仰头,把药丸全倒进嘴里,接过雪默递的水。   他其实并不常吃药,活了快三十年,吃的药丸加起来还不如今天一次吃的多。整整喝了一杯水,才将嘴里的药丸吞下。嘴里奇怪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却又不想让雪默看到。只能趁她不注意,咧了咧嘴。   门外有人敲门,雪默自告奋勇的跑去开。   门口那男人,见到开门的是个女人,明显楞了楞。抬眼看到手上缠着绷带,慢慢走来的左皓,又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恭敬的叫了一声。“Boss。”   “来了。去书房。”左皓对他说了两句,男人微微颔首,先行进了书房。左皓复又转头对雪默说。“我有点事要忙,你先坐一下。”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说。“可能有点久,你.....”   “没事,你先忙,不用管我。”   左皓转身进书房处理公事,雪默替他把茶几上的药收好,又把水杯重新拿回厨房。   书房里,左皓低头翻着助理刚刚拿来的资料。“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助理复手站在桌前。左皓要伸手去拿笔签字,可一动,就牵动了伤口,让他直皱眉。“Boss,你的伤是......”   左皓有些艰难的握着笔签字。“小伤不碍事。不过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处理一下。”   费力的签完要签的文件,左皓把东西重新递给对面的助理。“去帮我查一下,昨晚在‘passion’闹事的那几个人。还有,去太平街街尾的那家咖啡店,给我取个东西,然后送到翟老那儿去,让他无论怎样都要给我修补好。我之后一段时间,都会在‘华语’,总公司有什么事,就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助理一一应下,想到他的伤,他又开口询问。“那要不要给您请位看护。”   “我只是伤了手,你是当我残废了吗?”左皓郁闷。难得有个好机会,做什么要请个看护来碍事。   助理心下了然,绕过这个话题,继续汇报工作。   左皓处理完公事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他从书房出来没有看到雪默,心里有些失落。   餐桌上摆好了饭菜,还有一张纸条。   “你厨房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在外面买了一点,你将就着吃一下吧!如果出来太晚,饭菜冷了的话,记得自己加热一下。你的伤口还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记得注意,碗筷吃完放着,我明天给你收拾。记得吃药,六个小时一次,自己定好闹钟。店里还要收拾,我就先回去了。”   左皓拿着那张纸,心里暖暖的。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外套上,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助理看着左皓的笑容,有些不适应。十几亿身价的‘昊天集团’总裁,居然会因为一张纸条,笑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儿。   “吃了吗?”左皓心情大好的询问助理。   这个跟了他七年的助理,居然被他这句话吓的不知所措。他语气平常的,就像两个人天天一起吃饭一般。可实际上,除了工作需要,左皓从来没有跟助理单独吃过饭。   “怎么了?”   助理连忙摇头,想表达自己没事。   左皓笑了笑。“没吃就坐下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   助理受宠若惊。   结果这顿饭,左皓吃的心花怒放,助理吃的胆战心惊。   晓意今天难得没有趴在门口睡觉,雪默才刚到,它就兴奋的叫了起来。雪默走过去弯腰把它抱起,一边替它顺毛,一边推开那扇已经开始漏风的门。   她把晓意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受伤。“你说你这么冲动干什么,就你这小身板,怎么撼动的了一个男人。”雪默又手指点着晓意毛茸茸的脑袋数落它。“还好今天你没受伤,要是.....”她没能说下去,是因为她不敢想象要是晓意出了事,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以后别这样,知道没?”   晓意用小舌头舔她的手,大概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让她担心了,此刻乖巧极了。   它一副委屈的样子,雪默也不忍心再数落它。把它从桌上抱下来,放在地上。才绕到吧台后面,把‘络海盘’拿出来,进了后面的房间。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晓意望着手机的方向,想了想,然后跳到凳子上,在跳上桌。对着雪默的手机,摇头晃脑的研究了好一会儿。正要用爪子去点,雪默正好从后面出来,一只手抱住它,一只手拿起手机。   是个陌生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人物出场!大家猜猜她是谁呢!!!哈哈哈....知道人,千万别说哦!!   ☆、彼岸花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收藏君死了,点击君死了,评论君也死了.....表示偶码字码的很忧桑!!!!   一道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雪默嘴角轻扬。   “请问是伊雪默,伊小姐吗?”   “我是。你是简叶吧!”   “嗯!”   她的答案,让雪默满意。“你是要定咖啡吗?”   “嗯。”   “那你要什么口味的?什么时候要?”   “就要今天的那个口味,明天早上送到我公司,可以吗?”   “好的。”   挂了电话,雪默嘴角的弧度变的更深。   还好今天店子被砸的时候,煮咖啡的工具没被毁,不然明天就没有咖啡拿去‘华语’了。   放下电话,她才卷起衣袖,开始收拾像垃圾堆一样的店子。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凳子还完好,其他的全部要被回收了。窗户上和门上的玻璃,也全碎了。看来,店子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开门了。   她才把垃圾弄出去,左皓的助理就过来取琉璃台。其实雪默并不想这么麻烦,可那助理却是个死板极了的人。唯左皓的命令是从。雪默只好无奈的看着他,带走了琉璃台。   晓意今天心情不好,晚上不想去酒吧。她那经理,自从昨晚以后,就对她态度很好。她一说请假,对方立马就答应了。   雪默在吧台后面弄咖啡豆,看她趴在那张唯一完好的桌子上,一脑袋的迷糊。   “经理这是怎么了?这么好说话。”   雪默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她扭过头,一手撑着脑袋,无聊的望着雪默。“我发现,左皓这人还真不错诶。昨天他救你的时候,真的好酷。”   拿眼扫了她一眼,仍旧没理会她。   晓意被她晾了一会儿,果然就炸毛了。“我好无聊,你就不能答我一句吗?”   “哦......答!”   噗....晓意一口鲜血,差点没吐出来。手一撇,脑袋磕在了桌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雪默好笑,“无聊就去找点事情做。”她擦着手出来,从口袋拿出手机。是她的闹钟响了。   关了闹钟,发了条短信。   “给谁发短信呢?”   “左皓。我提醒他吃药。他一个人住,没人提醒,怕他忘了。”   晓意挠了挠头。“你怎么对他这么好?虽然他人是不错,可你不是说,我们来这里,总有一天会离开,最好不要跟旁人走的太近吗?”   雪默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看着晓意认真的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对他好。他受伤是因为我,我不能欠着他。我们总有一天会要离开这里,所以更加不能。他早点痊愈,我们的关系才能早点回到以前。知道吗?”   “哦!”   雪默的短信,让左皓兴奋了好久。他十分自觉的把药丸全吞了。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绕了好久,就是静不下心绪。   雪默到‘华语’的时候,左皓正托着一只手,给企划组的人开会。然后她就只能提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等。因为简叶正好就是企划组的一员。   散了会,左皓最先步出会议室。一抬头就看到门口安安静静站着的雪默。她就那样提着两杯咖啡,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背挺的直直的,安静的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左皓看的有些楞,跟在他身后的人,见大老板没动,自己也不敢动。一时间,整个画面十分和谐。   远处的那个女人没动,左皓也不动,他身后的一群人也不敢动。   简叶是走在最后的一个,她隔着人群看到远处的雪默。绕过人群,绕过左皓,径直走向她。   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雪默转身,简叶就站在她面前。她淡淡一笑。“你们终于散会了,要是在晚一点,咖啡就要冷掉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伸手接过咖啡。   “没事。”   雪默一转身,左皓就反应过来了。看着身后一双双探究的眼神,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侧身进了办公室。   雪默进办公室的时候,左皓正在看会议内容。门一开,他就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笑着看着对面走来的人。   送完咖啡,又不忘嘱咐他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雪默正打算离开,左皓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她。   “公司要给王叔的种植园做宣传,到时候需要一个会煮咖啡的人,你能帮下忙吗?”   雪默想了想,不是什么难事,就点头答应了。“其他的事我帮不了忙,但煮咖啡这件事,我倒是可以。”   左皓满意的点头,拖着那只受伤的手,硬要亲自送她到门口。   “你就别送了,好好养伤吧。”雪默笑着拒绝他的好意。   左皓只好目送她。   这个世界,其实很多事真的很无奈。   她以为,把所有人情还清了,彼此之间就能毫无干系。却不知道,人情是怎么还都还不清的,更何况,这里面,有他渐渐浮出水面的真心。   简叶在电梯门关上前,拦住了雪默。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种欢喜又痛恨的纠结,让雪默唏嘘不已。“怎么了吗?”   “我.....”简叶开了口,却又找不到话头。她心里的感受,她不知道怎么样来表达。况且,面前这个卖咖啡的女孩儿,自己还只见了三次,没有熟到她能把心里那么多年的故事倾心相付。“你的咖啡,有名字吗?”   眉头轻轻皱了皱,雪默有些失望。“有啊。叫‘怀恋’。”   “怀恋.....吗?”她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有种情绪,似乎就要喷涌而出。   原来是怀恋,难怪,她藏了这么久的心事,竟然会败给一杯咖啡。原来是怀恋,是那个人不管离开多久,都带不走的气息,让她渐渐败给了过去。   她有些撑不住了,一直以来坚强的外壳上,扯出了寸寸裂口,把她的脆弱渐渐暴露。   雪默想去扶她一把,可电梯门豁然关上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简叶那张苍白的脸,消失在门后。   或许,这场交易,只差那简简单单的一把火,就能让它燃烧了。   可想起简叶那张脸,她心里又有些不忍。   为了自己的目的,逼着别人把伤口暴露,她是有些自私了。可.....又能怎么办,她最爱的那个人还在等着她。   雪默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紧紧闭了闭眼,在睁开的时候,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为了那一个人,她可以背叛全世界。是为了....那一个人!   这个季节,才六点,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今天找人把窗户和门上的玻璃装好了,雪默看着隔着玻璃的黑夜,想着左皓现在应该吃药了。就打了电话给他。   那头,左皓正坐在‘昊天集团’的顶楼办公室,办公桌对面站了七八个高层。一个个都垂着头,认真听着总裁训话。   可那个刚刚还一脸怒气的总裁,却因为一通电话,神情立刻就变了,甚至,还露了笑容。   那些高层摸不准左皓的情绪,也就不敢做声。只有左皓的助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就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   左皓握着手机,伸手挥推了一屋子的人,然后才接了电话。雪默细腻温和的声音,从手机流进他耳朵,然后顺着血液,流进心房。   “下班了吗?”   左皓看着满办公桌的文件资料,说。“刚下。”   “那你吃饭了吗?还有,药吃了没?”   “....正要去吃。”   雪默放下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吃饭,药要吃了饭再吃,那你不是也没吃药。”   左皓忽然像个受了训的孩子,低着头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   雪默微微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回家吗?”   “....正要回家。”   “那你赶紧回去。”雪默蹲在晓意面前拍了拍它,然后指了指店子。晓意望了她两眼,叫了一声,才趴回去继续睡。“我等下过去。”   左皓顿时两眼放光,却还要忍着澎湃的心情,装作很淡定。“好,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家了。”   “嗯。那你在家等我。”   电话一挂,左皓立刻撇了一桌子的文件,往家里冲。   急急忙忙的赶回家,才刚刚在玄关换好鞋,门铃就响了。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去开门。“来了啊!”   “你怎么一脑袋的汗?”这个季节,他在家居然还能一脑袋的汗,雪默连忙看了看他受伤的手。“是伤口疼吗?”   “不是不是,我刚刚洗了个脸,这是水,不是汗?”左皓侧身,把她让进屋里。   “是吗?”雪默有些狐疑,还是拉着他的手检查了一下,见没事,才稍稍放心了些。   她提着几个塑料袋往厨房走。左皓在后面,暗暗拍了拍胸脯。   雪默在厨房给他准备晚餐,他那套高档厨具,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左皓坐在小吧台前,看着她挽着衣袖,在厨房里忙碌。   她把米淘好,然后放好水,设置好电饭煲。   她把青菜摘好,然后用水一遍一遍洗干净。   她把买来的肉,一片一片切的仔细。   她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有条有理,井然有序。   可左皓不知道,她23岁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她23岁前,是个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姑娘。可23岁后,她把自己曾经不会的东西,全学着做了。比如做饭,比如自立,比如坚强,比如......自私。   没多久,餐桌上就摆好了饭菜。这是左皓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闻到如此沁人心脾的饭菜香。   “赶紧吃饭吧。”雪默替他摆好碗筷,叫他过来吃饭。   左皓从吧台跳下来,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一副碗筷,不禁皱了皱眉。“你不吃吗?”   雪默把他要吃的药,还有吃药要喝的水,放在餐桌旁边。“吃完了,就快点把药给吃了。”   “你不吃吗?”左皓执着的问。   “晓意还在家,我还要回去给她准备晚餐。你吃完药,记得早点休息。还有,洗澡的时候,千万别让伤口碰到水。”   她千叮呤万嘱咐,可左皓却一点也不觉得啰嗦。甚至希望她就这样一直说下去,最好永远别停。   雪默还是走了,为他准备好了晚餐,准备好了他要吃的药,然后回去了。   左皓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   雪默的菜做的很清淡,左皓其实吃不惯,可吃着她的饭菜,他却觉得,若是能永远吃到她做的饭菜,他不介意改变一下口味。   ☆、彼岸花 第八章   晓意昨晚请了假,今天就不好再不去了。所以八点一到就去了‘passion’。   雪默收拾好店子,就一直握着手机,有些着急的等着。简叶今天一直没有打电话来预订明天的咖啡,她有些担心。   好不容才让简叶有些反应,若是这个时候,简叶突然抽身离开,那雪默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雪默无法,只好收了手机,上了楼。   简叶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把手机一翻盖在了桌面上。她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却迟迟静不下心。   她有多怀恋那个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能她自己知道。   可那杯咖啡,却硬是让她的脆弱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无疑,所以她害怕了。所以她不能再喝那咖啡,不能见那个女孩儿。   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始在键盘上敲起字。屏幕上的‘咖啡种植园宣传企划书’,渐渐从一个标题,变成了长篇大论。   种植园的宣传,正在前期筹备中。这次的案子,是左皓亲自督促,简叶主导的。   左皓的伤,一个星期要去一次医院。刚好这一个礼拜,‘遗忘’的重新装修也完成的差不多了。甚至是那樽琉璃台,也被修好了送回来。   雪默看着被修补过的琉璃台,很是感慨。它完整的,就像新的一样。   可她不知道,左皓为了修这樽几百块钱的琉璃台,牺牲了一座几百万的古董琉璃。   雪默陪着左皓去医院。医生为他拆了纱布,检查了伤口。   伤口恢复的很好,医生给他重新上了药,换了新的绷带。   左皓看着雪默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里很满足。   只是,雪默却在心里盘算着。他的伤好了,那他们,就能回到以前了。   ‘华语’为了种植园的宣传,筹备了一场名品会。请的全是各界精英,以‘昊天’的号召力,来得人很多。   名品会需要的咖啡,用的自然是种植园的豆子。而所有的咖啡,从烘焙到研磨,再到煮。每个步骤,都是雪默一一监督的。   种植园的咖啡豆,除了园主,没人比雪默更熟悉。她能清楚的知道,哪种咖啡豆,需要烘焙多久,要研磨的多细,需要煮多少时间。   整场名品会,长达三个小时。她一直在会场一侧,低头煮着咖啡。   左皓一身剪裁合身的银灰色西装,在会场中来来回回。而简叶作为这次企划案的负责人,自然是要陪着他,到处做介绍。   会场一角,女人一身黑衣,高高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冷峻,没有一丝表情的端着一杯咖啡,一口一口细细的品。   左皓一转身,看到角落里的女人,领着简叶走了过去。   “情姐。”左皓脸上攒着标准应酬式的微笑叫她。   杜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   “上次的事,麻烦你了。”   “就算你不交代,那几个人渣我也会处理。神甫堂,容不下这样的败类。”杜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说。“这咖啡不错!”   左皓笑了笑,心想,严风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他侧了侧身,望着会场一侧正低头认真煮着咖啡的女人。“若是情姐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们的咖啡师现场演示。”   杜情抬眼,朝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动容。她难得开口,说了个好字。   雪默正低着头,认真注意着咖啡的沸点时间。头顶上忽然压过来一片黑影,她抬头看过去。左皓领着简叶,已经站在了工作台的对面。他手边还有一个气场很足的女人,她望着那女人的眼,竟然有些呼吸急促。   “情姐,这位就是我们特意请来的外援咖啡师。”左皓向杜情介绍道。   杜情望着对面女人一张清秀的脸,把自己的杯子伸了过去。“你煮的咖啡很不错。”   “谢谢。”雪默灿然一笑,往她的杯子里,倒了刚煮好的咖啡。   她也给左皓的杯子里,添了点,然后扭头望着简叶。   一直没说话的简叶,看着她投过来的视线,有些心虚。她今天其实一直在避免喝雪默煮的咖啡。可作为这场名品会的主办方,若是她都不喝,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可她又有些怕......   雪默一直望着她,简叶楞了会儿神,醒来发现,三双眼睛都有意无意的望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把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   “这是你之前常喝的那个口味。”   简叶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咖啡撒了出来。她忽然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她一脸真诚的笑容,又让人不忍怀疑。   那熟悉味道,才刚刚碰触到舌尖,心里那种跃跃欲出的情绪就有些掩不住了。简叶忽然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可刚刚煮好的咖啡,还有些烫,她又心绪不宁的,于是就很悲剧的被呛到了,还被烫麻了舌头。   简叶咳嗽的有些猛,眼眶都红了。   “你没事吧!”雪默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帮她拍背。   左皓看着简叶,皱眉笑了笑,调侃她。“喜欢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只有杜情,始终像个旁人一样,站在一边,神色未变的端着咖啡杯,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   简叶心里的情绪有些困不住了,她红着眼眶,借口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简叶一张苍白的脸上还滴着水,几缕头发也湿哒哒的垂在两颊旁。她双手撑着水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红的眼眶里,氤氲着的雾气,不知是水还是泪。   雪默推开洗手间的门时,看到都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忽然握着把手,怔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简叶从镜中见到她,慌张的摸了摸脸上的水。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简叶在旁边扯了纸,擦了擦。表情完全不似刚才的脆弱。“没事,只是被呛了一下。”   雪默这才敢走进来,看着简叶强装勇敢,却仍旧抑制不住颤抖的肩膀,问的小心翼翼。“简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简叶顿时一脸戒备的看着她,片刻又觉得不妥,侧了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她那双眼睛,就跟她煮的咖啡一样。似乎能洞穿自己所有的心事。似乎把她外壳底下那颗早就破烂不堪的心,窥探的清清楚楚。   “没有。”她毫无底气的说。   “简叶......把心事埋的太深,是会伤身的。”   简叶的身子颤的更厉害,却还是倔强的咬着嘴唇。“我跟你,好似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雪默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觉得受伤,她只是心疼她。想过去拍拍她的肩,可看着她背着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堪堪在半路收了手。“若是有一天,你觉得我们熟到了你可以跟我说心事的程度,我希望你能来找我。”然后转身离开。   水池边的简叶,靠着墙壁缓缓滑下,扶着额头,疼苦不堪。   洗手间门外的走廊尽头,那个把自己融进黑暗的女人,将她们的对话,尽数收进耳里。她双手环胸,看着从洗手间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和刚刚离开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品会进行到了最后,来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左皓做为东道主,十分尽职的站在门口送人。   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会场。   而直到最后,雪默都没有再见过简叶。她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甩了甩头,去收拾工作台上的东西。   左皓进来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女人,独自一人,低着头认真的忙着。额前有些碎发,会场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被镀上了一层光芒。   他走过去帮她,雪默忙的认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去继续收拾。   可左皓,却是拿着一只杯子,看着她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脸上,因为忙碌,渐渐开始渗出汗水。左皓心里一阵狂跳,他忽然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就要将吻落在她脸颊上。   可那个刚刚还认真且专注的女人,却动作敏捷的将头一退,躲过了他的吻。   左皓也不羞不恼,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伊雪默,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以为那个女人会有的反应,她一点也没有。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左皓,别喜欢我。”   “为什么?”   雪默深深望着他的眼,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对他说。“别喜欢我!喜欢我这件事,只会让你受伤。”语毕。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坚决果断的转身,大步离开。   而左皓,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唯有苦笑。“原来,向来温和的她,冷漠起来竟是如此彻骨。”   他身体里,那颗原本因为她而狂跳的心脏,也因为她渐渐失了频率。   抬手抚着心脏的位置,左皓第一次尝到了失恋的味道。   呵!他都还没开始恋呢!居然就失恋了!   一个人的房子,空旷的一点也不像家。左皓坐在那张空空的餐桌前,想着她做的饭菜,有些失神。   他并不是没有恋爱过的毛头小子,并不是受不住这点打击。他也不认为自己真的就喜欢那个女人,到了非卿不可的地步。   可就是忍不住想,想面前的餐桌上,摆着她做的饭菜,想屋子里飘荡着的饭菜香,想她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吃药,提醒自己早点休息,提醒自己伤口不能碰到水的声音。   最后,还是拿了手机出来,拨了电话过去。   雪默看到是左皓的电话,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晓意在她身边蹦跶,窜着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上的手机挤。雪默一手拨开它,另一只手就摁了通话键。   “喂!”   突然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左皓却沉默了。   雪默听着那头的呼吸声有些疑惑。“左皓?”   “是我。”   “有事吗?”   左皓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你....能不能....就当今天,我什么也没说。”   雪默愣了愣,有些反应迟钝的嗯了一声。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雪默看着手里的手机,心想,就算她真的当他什么也没说,可他们之间,终究是不能像从前那样了。而自己,欠他的人情,大概也不能还了。   她来这里,虽然是为了爱情,却是为了别人的爱情而来。而她自己,不能给任何人爱情。因为她的爱,被深深埋在了那场大火里。 作者有话要说:     ☆、彼岸花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急好急,好不容易赶上更新啊!!   雪默照旧每天去给左皓送咖啡。他既然说了要忘记那天的事,那他定了咖啡,雪默自然不能连生意都不做。   更何况,她还需要去‘华语’。她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   因为大老板每天定咖啡,连带着不少底下人也顺带跟着定。雪默送咖啡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只是这里面,却再也没有简叶。   简叶看雪默的眼神很纠结,既渴望又排斥。渴望的是她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关于过去的温暖,可排斥的也正是这样的感觉。   三年了,她花了三年的时间,认真学着没有他的日子里她要如何生活。   可,伊雪默的一杯咖啡,就让她渐渐淡忘的那些因为太过美好,而更加悲伤的感觉仓皇回来。而伊雪默那双像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也让她害怕。   名品会之后,‘华语’请了正当红的一线女星,来给种植园拍宣传广告。   到种植园取景那天,园主开放了整个园子,然后自己就端着茶壶悠闲的坐在后院晒太阳。把所有事就交给了左皓,只是苦了左皓一个最高负责人,却要来给他做长工。   广告要拍从种豆子开始,到最后煮成咖啡的全部过程。   因为要拍种豆子的过程,女演员就必须去泥土地里拍摄。那女演员也算是敬业的了,没说半句不情愿的话,可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很多动作做起来就有些不自然。NG了很多次,导演发火了,急的一众工作人员不知道如何是好。   左皓想去叫园主过来指导一下,结果那老头裹了条毛毯,在后面的摇椅里睡的正香。   雪默过来的时候,导演正大手一挥,说先跳过这段,直接从煮咖啡的镜头开始拍。   雪默拉了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问。“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苦着一张脸。“拍摄不顺利,导演正在发火呢!”   雪默看见那边正洗手的女演员,大致猜到是什么原因。   煮咖啡的镜头,是在园子外面拍摄。以整个咖啡园为背景,摆了张白色的工作台,上面是成套的工具。   女演员换了身衣服出来,身上围着粉色的围裙,长发在脑后随意的用发带系了一下。她站在工作台后面做开拍前的准备。   雪默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指导女演员拍摄这段。   其实这段要简单很多,而且没有脏兮兮的泥土,女演员也敬业,完成的不错。   可就在拍倒咖啡的镜头时,女演员一不小心把手给烫伤了。滚烫的咖啡落到手上,手立刻就红了。   这下,今天的拍摄就彻底泡汤了。   众人都急的要死,导演的火气更是藏都藏不住。   雪默望着现下的状况,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就帮着收拾了一下道具。   那头,导演正在和左皓商量事情。忽然看到工作台后面的那个女孩儿,低头处理咖啡的动作很专业,样貌也清秀。忽然心生一计,对左皓道。“那边那个女孩儿,要不我们直接换她来拍吧!或许就她对咖啡的了解,效果还要更好些。”   左皓转头过去看着雪默,眉头微蹙。“这合适吗?她只是个咖啡师,能有号召力吗?”   “就当培养新人啊!到时候她咖啡师的身份,说不定还是卖点。”摄像机一直开着,镜头正对着雪默的方向。导演看了看显示屏里的画面,很满意。   “那也要她本人同意才行啊!”   导演似乎很有把握,开始吩咐周边的人准备。“现在的女生,哪个不是心揣着明星梦。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她怎么样也不该不乐意吧!”   “那我去问问。”   左皓走到雪默旁边,雪默正在擦手。   “雪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今天的拍摄女演员出了意外,导演觉得你很合适,想让你来拍,你愿意吗?”   雪默微微楞了一下。“左皓不好意思。让我帮忙煮咖啡没问题,但拍广告就算了吧!”   左皓心里其实不太愿意让雪默来拍,无论从广告效益,还是对她自身,左皓都觉得不应该让她来拍。可他没以为她自己会不愿意,有些不解。   雪默见他一脸疑惑,开口解释。“我不想上镜头,不想让别人打扰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很简单,我不希望有一天,它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的生活,有太多的秘密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对于这个世界,她只是个外来者,总有一天会要离开。若是有太多人知道她,等到她要离开的时候,该怎么解释她的突然消失呢?然后会有人发现,太平街街尾的那家咖啡店的秘密,然后.....许多的后果,都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的生活,是只能藏起来过的。   左皓心里忽然觉得一片温暖舒服,他自是不知道雪默心里那许多的想法。他看到的,只是这个单纯干净的女孩,执着的守着自己的生活,纯粹的过日子。没有那些浮夸的欲望,没有想要万众瞩目的野心。   这样的一个女孩儿,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可这样的一个女孩儿,却又冷漠的拒绝了自己的真心。   左皓了然的点了点头,回去找导演说情况。   最后,广告的拍摄还是耽搁了。而之前的女演员因为手伤无法拍摄。最后只好另外换了一位当红的演员。   自从广告拍完后,左皓就再也不定咖啡了!甚至雪默每次去‘华语’都没再见过他。   雪默想,他大概是想通了,觉得在自己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不值得。这样也好,这样她才能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事。   简叶现在,完全把雪默当做不存在。   她每天都会去‘华语’送咖啡,次次都会经过简叶的办公桌,可简叶不会看她一眼,就连余光也不会往她的方向飘。   两个人面对面走,简叶擦着她的肩膀过,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雪默除了叹气,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她送完咖啡回去,简叶就会站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然后捧着一杯什么味道也没有的白开水,皱着眉一口一口的喝。   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如今自己不喝她的咖啡了,可整个办公室都是那熟悉的咖啡味,挥之不散。   简叶刚把一杯水喝完,桌上的手机响,她看到上面的备注脸色一变。接起电话后,声音倒是柔和了些。“阿姨。”   “小叶,最近忙吗?”   简叶拿着水杯去茶水间。“还好,不是特别忙。”   “不忙啊!那正好,阿姨有个朋友的儿子,人不错,年纪跟你也差不多,你去见见吧!”   简叶皱眉,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阿姨我......”   “怎么了?”对方见她犹豫,好像有点着急。   简叶暗暗叹气。“没事,阿姨您告诉我时间地址吧!我去见见。”   那头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嗯嗯.....”   简叶在便条纸上写下了时间地点。“好,阿姨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您跟叔叔要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就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简叶把那张便条折了折,放进口袋。她都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 每次她都会听从安排的去见那些人,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找回那种心跳的感觉。   可是,她自己妈妈的话她可以不听,但这一位,她不能不听。   见就见吧!就当去喝杯咖啡放松一下。   广告拍完后,左皓就回了‘昊天’总部。明着是处理事务,可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在躲那个女人。他想,或许不见她,时间久了,就能淡忘了。   他游走在各种酒会场合,见过更多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的女子。而他,作为这座城市黄金单身汉排行第一位的人,定是少不了女人贴上来。   可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女人,他就越发想念那个干净纯粹的女子。想念她身上淡淡的咖啡香,和她温和的微笑。   左皓突然像着了魔一样,疯狂的思念那个女人。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丢下身旁的美女,大步离开。   太平街还是那么冷清,夜晚的时候,甚至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角落那间咖啡店还亮着昏黄的灯。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在暖黄的灯光下,毛衣上的绒毛似乎都带着光。她低着头在吧台后面煮东西。   没几分钟,就端出一杯。杯子里冒出热气,她的脸笼罩在雾气后面,脸上的神情朦胧中又带着刻骨铭心。   左皓站在黑暗里,就那么看着,看着她喝着自己新研制的口味,看着她洗干净杯子,看着她收拾好吧台,看着她关了灯消失在眼前。   冬天已经来了,夜晚的风,冰冷刺骨。左皓的黑色大衣被风卷起了下摆,在漆黑一片的太平街,他站在‘遗忘’的门口,很久很久。   ☆、彼岸花 第十章   这个世上,比暗恋更让人心痛的,就是你连暗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冬天,是左皓这辈子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最寒冷的。冷的不是温度,而是他的心。   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活的不再像自己。   他沿着那个女人的脚步,走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   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高高的扎了个马尾。她走路的时候,背挺的直直的,眼光也不四处瞟,就那么认认真真的走她的路。   或许这就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永远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做什么都认认真真。她喜欢笑,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有距离。她把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划分的清清楚楚。哪些是她应该接近的,哪些是不能接近的。   左皓原本以为自己属于前者,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后者。   他像她的影子一样,她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她停下,他就停下。她朝左边看了一眼,他也忍不住去看一眼。   她去花店买盆栽,他就在对面的露天茶座坐着,看着她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挑选。   她去商场选咖啡杯,他就在另外一边的家电部隔着层层货架看着她。   她抱着买的盆栽走在前面。左皓就双手插在口袋里,隔着几米的距离远远跟着。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背影上。   雪默忽然停住脚步,视线望着左前方。   左皓转头看过去,她视线的终点,咖啡店落地窗前的桌子,面对面坐着一对男女。   男人一副书生气质,带着半框的眼镜,黑色西服。   女人.....左皓眉头微蹙。那个女人他认识,是简叶。   前面的女人,目不转睛的望着里面的两个人。   她站了有好几分钟,左皓也就站在那里没动。她迈步离开,左皓也抬脚跟上。   她忽然低头在包里翻找什么,左手还抱着盆栽,一只手找东西不方便,在包里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   路口的红灯还没灭,她找的专注,没有注意,脚已经迈上了斑马线。   左皓心一沉,顾不上躲着她,快步跑过去。   雪默忽然觉得天地转了个圈,手里的盆栽也飞了出去,有车擦过她身边,卷起的风让她心里一惊。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跌进了一个怀抱。她挣扎,那双手就更加用力的困住她。   “别动!求你.....”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她听出了是谁,心里的恐惧也淡了一些。“左皓,你....”   “别动,就一会儿.....”左皓用双手牢牢抱着她,把头搁在她肩头。他闭着眼,用她的气息来平复自己的心。   刚刚那辆黑色轿车擦着她过去的时候,左皓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伊雪默.....”他的声音里,夹着太多的情绪。让雪默心里有些不安。雪默想挣脱他的怀抱,左皓又开口说。“我发现,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雪默在他怀里,都能想象他现在一定皱着眉,一脸的伤感。   他说。“我以为我喜欢你,也仅仅只是喜欢。可我忽然发现.......伊雪默,我爱上你了。”   雪默身体一僵,再也不敢动。   他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我变成这样。只希望她多看我一眼,对我多笑一下。希望她看着我的时候,会跟别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他叹气,又说。“可.....你却连,让我守在你身边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从前以为,爱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可如今才发现,爱情是如此伤人的东西。”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喜欢你这件事,只会让我受伤。”   “原来,爱上一个,她身边永远没有我的位置的人,是这么难受。”   “雪默,我很难受,你看的到吗?”   他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声音,让雪默忍不住鼻酸。她以为他早就放手了,却不知道他却是越陷越深。   她发现自己真的错了,她不该走进他的生活。她不该以为只要还清了人情,就能毫无顾忌的抽身离开。她不该让他看到了希望,却最终又让他发现,那只是绝望。   “左皓,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身边,不能有我的位置。”   雪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能说啊!“对不起!”   “呵..”左皓嗤笑。“雪默,你明明对任何人都那么温和宽容,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我不过就是要一个理由啊!连这也不能告诉我.....”   雪默身体一松,他豁然松开怀抱,转过身去,仓皇离开。   雪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握紧了拳头。   她刚买的盆栽,盆已经碎掉了,土也撒了一地,雪默看着地上静静躺着的那株‘碧绿’,愧疚的叹气。她把它拉进了自己的生命,却又让它就这么死掉了。她给了它活下去的承诺,却失约了。   她把盆栽的残骸捡起来,然后扔进了垃圾箱。   简叶跟眼镜男见完面,从咖啡店出来拨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接通了。“阿姨,您介绍的人,我已经见过了。”   那头的人很欣慰。“那你感觉怎么样?你们处的来吗?”   “阿姨,我...”简叶沉默了。   那头的人见她沉默,也知道事情肯定是没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小叶,晟宇都已经.....都三年了。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阿姨,我现在很好。”   “好什么好。”那头的人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声音有些抽泣。“你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她还想说什么,可....聂晟宇是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啊!   简叶是这么好的女孩子,她多想她能做自己的儿媳,可自己终究是没有那个缘分。“小叶,晟宇也不会希望你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的。你就....忘了他吧。”话说完,那头的人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简叶握着手机,站在咖啡店的窗前,听着那头的哭声,看着突然下起的小雨,心里一片苦涩。   忘?怎么忘?她每天忙忙碌碌,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每一夜,他都会出现在她梦里。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早就不在了,她就得重新振作,重新开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子。那种感觉早就深入骨髓,怎么能忘。   “阿姨,您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你不是答应过他的吗?你不是答应过他要好好生活的吗?孩子,别再傻了,好吗?阿姨真的很心疼你。”   “我知道了。阿姨,以后您介绍的人,我都会见,放心吧。”   ***   晓意晚上要去‘passion’,临走之前雪默叫住她,说是要陪她去。   晓意眉毛一挑。“咦!今天怎么了,居然愿意陪我。”   “我要是说了,你大概会伤心,我还是不说了。”雪默一边锁店子的门,一边开着玩笑。   晓意嘴角一抽一抽的,被气的不轻。“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   雪默一笑,挽着她的手。“好了,走吧。就算我的目的不是陪你,但过程是啊!”   刚进酒吧,雪默的眼光就开始四处找。   “找谁呢?左皓?”   晓意无意识的问话,让雪默心里一紧。左皓白天抱着她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他受伤的背影,像长出了一只爪子,狠狠的揪着她的心脏。   “怎么了?”晓意见她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事。我找简叶。”   “简叶?”   “嗯。我下午看到她了,猜她晚上应该会来酒吧。”她说着,目光又开始环顾四周,找简叶的身影。   晓意是不知道,为什么雪默下午看到了简叶,就知道她晚上一定会来酒吧。她理解不了雪默的大脑,自然也就不想理解。没在管她,自己去了后台准备上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被人催,要放神秘人出来,可是!神秘人出来多了,不就不神秘了么!所以,在等等吧!   ☆、彼岸花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等着我今天的双更吧!我要发愤图强了!!!   雪默猜的果然没错,简叶真的来了酒吧。   她似乎总喜欢在全场最兴奋的时候进来,然后自顾自的敛了地方坐,平静的点了她习惯的龙舌兰。好像什么事都与她无关,她只在自己那一方小世界里,黯然独饮。   雪默在全场掀起第二个高潮的时候,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娉婷走向她。   简叶见到她的时候,眉头一皱,端起手里的酒杯仰头喝完。   雪默看到了她脸上的不悦,仍然选择在她对面坐下。十指相扣,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简叶,能跟我谈谈吗?”   简叶叫了酒保,一边重新点了一杯,一边很随意的说。“我们有什么需要谈的。”   雪默斟酌了一下说。“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敌意?”简叶转过头去看她,她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自己,眸光幽深。有一瞬间,简叶觉得自己跌进了她的眸光里,被控制了思维。她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对你没有敌意,你想多了。”   “简叶。”雪默微微颔首。“若是我有做错什么,希望你能原谅。”   她这样一番真诚的道歉,让简叶好不容易竖起的狠心,瞬间瓦解。“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那是为什么?”   简叶点的酒这时候送了过来,她摸着酒杯的边缘,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开口。“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秘密是不想被人知道的。那些秘密,就像是一个人最丑陋的伤疤。可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人,轻而易举的就掀开了,她用来遮住伤疤的外壳。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我该怎么对她。”   看着她垂着头,一身落寞的样子,雪默轻声说。“我不想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雪默点头。“你把那些东西埋在心里,并不能让你好过,甚至,伤人伤己。有些事,注定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你又何苦一直守着,为什么不愿意勇敢的踏出泥沼。”   “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简叶抬头,望向她的眼。“我知道,我应该要过新的生活。可每次,当我想要改变的时候,那些记忆就会像洪水一样,汹涌而来。你说我能怎么办......”   “简叶。”雪默郑重其事的叫她。“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却又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记得来太平街找我。我的咖啡店,叫‘遗忘’。”   听到遗忘两个字,简叶明显一愣。而眼前这个女人,洞穿了她所有心事,她说要帮助自己,该相信吗?   雪默一脸认真的样子,简叶都不禁怀疑,难道她真的能帮她。   简叶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太厉害了。她不仅轻而易举的掀开了自己的外壳,还抓住了自己的软肋,然后一步一步的,让自己踏进她画好的圈里。她的欲望太过明显,她设好了一个圈套,等着自己踏进去。可简叶想不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觉得这个女人,厉害的可怕。自己明明洞悉了她的计划,却仍然一步一步被她牵着鼻子走。   简叶怕了,是真的怕了。她来不及估计礼貌,匆匆跳下凳子,转身就走。   雪默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牵起嘴角。她,似乎要上钩了。   那晚以后,简叶把对雪默的无视,直接变成了避而不见。雪默去华语的时候,简叶总是掐着她要去的点,抢先离开办公区。   可简叶又似乎到哪儿都能见到雪默。   左皓自从那次在街上同雪默分开之后,就因为公事出了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他回来的那天,下了一个礼拜雨的城市,终于遇见了太阳。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很温和。   左皓刚下飞机,就把行李交给了来接机的助理。自己则去了太平街。   太平街一如既往的清净,晓意趴在小黑板下睡觉,身上还披了块小毯子。它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左皓站在门口,望着窗口出神。   晓意难得的没有叫,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看着他。   雪默就趴在窗台前的桌子上睡觉,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白净的脸上,让左皓那颗骄傲的心,也变得柔软。   他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推开店子的门进去。   他在雪默对面坐下,看着她睡着的脸,神色不明。   空气里还带着丝丝香气,是她煮的咖啡。左皓在阳光微暖的午后,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个吻。店外的窗台下,晓意睁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   他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子的另一头,静静的看着她。   可多日来的辛苦,加上长途跋涉,左皓敌不过睡意,渐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左皓一睁眼,就发现窗外已经黑了。身上披了条毛毯,他握着肩头的毯子,嘴角弯了弯。   转头去寻雪默,却被一张放大了数倍的脸,吓的一退。   晓意睁着大眼,正近距离的打量他。   左皓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晓意不说话,继续盯着他瞧。左皓摸了摸鼻子。“你今天怎么没去酒吧?”   晓意这才收回目光,退回椅子上坐好。“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为什么?”   晓意低头摆弄桌上的水杯,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推到了左皓面前。“你一直没醒,雪默让我在这看着你,她说,你不醒,我就不能出门。”说道后面,晓意直觉得自己委屈。大好的晚上,她偏偏只能乖乖待在店子里。   左皓想,毛毯大概也是雪默为他盖的,心里一暖。他四处看了看,没见到雪默的身影。“那她呢?”   晓意嘟囔。“她吩咐我看着你以后,自己就出门了,说是有事。她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老是出门。”   左皓刚刚暖起来的心,忽然又冷了。   晓意抬头看到左皓一脸失落的表情,神情愣了愣,她敛神,一脸严肃的看着左皓,问。“左皓,你喜欢雪默吗?”   左皓一怔,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晓意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忽又叹了口气道。“左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才告诉你的。”   “嗯?告诉我什么。”   “左皓,你别喜欢雪默,真的,别喜欢她。”   左皓愣住,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别喜欢那个女人。“为什么?”   晓意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哎呀,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晓意怕他继续追问,只好赶紧起身离开了桌子。   左皓呆呆的坐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那间咖啡厅,还是那张落地窗前的桌子。一边还是坐着简叶,只是她对面换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雪默先前在‘华语’无意间听到简叶今天会来这里相亲,所以她恳求了店老板很久,才能在这里做一个晚上的咖啡师。   而她煮的咖啡,很多顾客都说不错,店老板这才什么也没说。   简叶点了杯拿铁,她对面的男人只要了杯柠乐。   做好简叶的拿铁,雪默让服务员特意给她送了过去。   简叶见到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时,有些意外。这家店子的东西,一般都是客人自己去取的。   简叶端起杯子闻了闻,跟她以前喝的拿铁味道有些不同。   对面的瘦高男人,一身精英装扮。他喝着自己亲自去拿的柠乐,有些哀怨的看着简叶的咖啡。凭什么自己没有这待遇。   精英男放下手里的杯子,扬了扬下巴,才开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王远,听说你在‘昊天’旗下的‘华语’上班,我就在‘昊天’的总部上班。”   简叶原本正要试一下咖啡,闻言,把杯子放下笑了笑。“你好,我叫简叶。”   精英男对简叶的自我介绍嗤之以鼻。介绍简叶给他认识的,是他姨母,对简叶的背景他了解的很清楚。对于这个还没嫁出去就做了寡妇的女人,他实在没什么好感。可这女人却又偏偏一副对自己很不屑的样子,他觉得这样的女人,看到自己就应该使劲巴结。“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像我,平时就喜欢打打高尔夫什么的。”   简叶想,今天的相亲,大概就要到这结束了。她端起杯子,淡淡的说。“我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去酒吧。”说完还不忘对着男人友好的笑了笑,看着男人一张僵直的脸,她心情很好。低头去喝咖啡。   一口咖啡下肚,简叶的表情就变了。   ☆、彼岸花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本来要双更的,结果没来的及,今早补上!!   如果说,雪默的‘怀恋’是让简叶想起过去那些最幸福的记忆。那这杯拿铁,就是让她想起过去最痛苦的记忆,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当心里那些感觉开始翻涌的时候,简叶就已经想到这杯咖啡是谁煮的了,可她没有力气去理会,她只能抬手抚着心口的位置,一脸绝望。一双眼睛,顿时就蕴满了眼泪。   对面的精英男,见她忽然变了一副样子,以为她是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吓得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心脏上像插了一把刀,钻心的疼。简叶扯着胸前的衣服,想把那把插在心口的刀□□,可无济于事,只能越来越痛。那些她想永远的抹去的记忆,忽然无限循环的在脑海里不停播放。   简叶彻底崩溃了,仓皇的起身夺门而出。可无论到哪儿,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咖啡店外的空地,简叶颓败的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放声大哭。   杜情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简叶夺门而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简叶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阳光明媚的日子,简叶一袭白纱跌坐在地上,就像此刻一样,哭的那么绝望而悲怆。   她正要向简叶走过去,忽然见到从咖啡店里又出来一个人,杜情侧了侧身,隐进了黑暗。   雪默走到简叶身边,蹲在她身旁。   简叶见到来人,脸上没有惊讶,她早就猜到了。她只是望着雪默,一脸悲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从眼眶流出来。   她望着雪默,流着眼泪,痛苦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   雪默伸手想扶她,可简叶根本不愿意动。雪默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道。“简叶,既然过去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愿意放下。只有忘了过去,才能开始新的生活,否则你只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啊!”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忘记过去,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我,只要你不要的那些东西。”   简叶望着她那双黑中泛紫的双眸,彻底陷落了。   回到太平街的时候,左皓已经走了。   简叶像当初叶韵璇一样,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抱着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   雪默从吧台后面端了一杯热咖啡出来,放到简叶面前。   简叶现在看到咖啡就怕了,下意识的往后躲。   雪默对她温和的笑,轻声说。“别怕,这杯咖啡,会让你舒服一些。”   “不用了。”   雪默点了点头,没有强求。“你准备好,忘了过去吗?”   “你要怎么样帮我忘记?”   “这个你不要担心。若你真的准备好了,我就帮你。从此以后,你的记忆里,就再也没有那些你不愿提起的往事。你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会遇到另外一个爱人,然后相恋,结婚,生子,然后过完这一辈子。”   听着她的话,简叶渐渐闭上了眼睛。她想在最后回忆一遍那个人的样子,和那些过去的幸福记忆。一想到,以后自己会忘记他,简叶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泪痕未干的脸上,从眼眶渗出的眼泪,顺着先前的痕迹滑落。滴在她的外衣上,很快晕开,然后消失不见。就像她跟他的结局。   她跟他,就像一幅精美绝伦的水墨画,可终究还是模糊在了如水的时光里。   岁月在彼此心上割下了一道疤,可时间久了,疤痕终究会淡吧。   简叶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雪默笑了,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她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刻了。她看了看简叶前面的那杯咖啡。“在我帮你忘记之前,你最好还是喝一口咖啡。”   简叶不明所以,却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   晓意见简叶趴在了桌子上,才慢悠悠的凑了过来。“她怎么突然决定把记忆给你了?”   “突然吗?”雪默转头看着已经趴下的简叶。“我花了两个月,才让她决定把记忆给我的。”   “什么?”晓意一脸震惊。   “好了别说其他的了,先做正事。”   晓意授意,转身拿了‘络海盘’过来。   取走简叶的记忆,把那颗光球装进绿色的玻璃瓶,雪默手上的手绳又多了一种颜色。   拿着那瓶记忆,晓意笑得满足极了。   简叶还没醒,雪默便收了‘络海盘’重新放回琉璃台。   她放好后,一转身,猛然看到门口那个一脸震惊的男人,他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   四目交接的时候,空气中凝固的东西,带着伤感。   雪默只是愣了一瞬,然后云淡风轻的走过去,伸手拉开门。“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看到刚刚那一切的时候,左皓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她说,喜欢她这件事,只会让他受伤。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不愿别人打扰她的生活,而是她的生活有太多秘密。   她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她过着一种不同于自己的生活。他们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左皓踏进店子,门上的风铃被风吹响。左皓忽然像听到了一种声音,是他的爱情身死的声音。   雪默领着他在窗前的桌子坐下,雪默在他对面,望着他。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一点秘密被人发现后的恐慌。“有什么要问的吗?”雪默想着,或许他知道了真相,便会回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左皓离她,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可他却觉得隔着一片海。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女人,可她却像是开在彼岸的花。可望而不可即。   他什么也没有问,就那么沉默的望着她。   雪默轻轻叹气。   晓意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这气氛太诡异,不是她的大脑能接受的。   趴在桌上的简叶,渐渐转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里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抹都抹不去哀伤。她眸光清澈,表情平常。   然而,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望着自己,让简叶有些不适应。   看到左皓的时候,简叶有些惊讶,起身叫了声老板。   左皓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简叶可不敢跟大老板这么坐在一块儿喝咖啡,尤其是大老板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她简单的道了别,便离开了。   简叶的离开,并不是代表她的故事就此结束,恰恰是代表着,她的故事即将开始。   屋里再次恢复先前的气氛。   雪默最先打破沉默。她站起来,对着左皓郑重道。“既然你现在没有什么问我,不妨跟我去看看。”她走向吧台后面的门,拿着绿色的玻璃瓶。   晓意跟着她的后面,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问。“你真的要让他看吗?”   雪默不以为意。“没事,我原本就想让他知道真相的。”既然冷漠改变不了他的心意,那就用真相来改变吧!看到所有的事情以后,他终究会明白,他爱上的,是一个多么不该爱的女子。   雪默心里,终究还是相信左皓的感情的。她信他,所以可以这么毫无顾忌的把自己小心翼翼藏起的秘密全部让他看到。   墙上的黑色小门打开,雪默回头看着左皓。左皓知道她是在等他,等着他走进她的世界。   原本,走进她的世界是左皓最大的心愿,因为这样代表他离她更近了。可如今,她真的向自己开了一扇门,等着自己走进她的世界,为的,却是让自己离她越来越远。左皓自嘲的扯了个笑容,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他心里无比清楚,进了这扇门,他的爱情大概就真的死了,以后,只怕是心里的一点点期盼都不会有了吧。   走进白色房间的每一步,左皓都走得那么决绝,他是在为他的爱情,英勇赴义。   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他心里也已经没什么波澜了。这里的秘密越多,他的爱情死地越彻底。   左皓看到玻璃柜子里的三支玻璃瓶愣了愣。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的记忆。   雪默见他看到入神,指了指红的瓶子。“这个,是叶韵璇的记忆。”   左皓猛地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   雪默淡淡一笑,转身走到晓意身边。“坐下吧。一起看看简叶的故事。”   这个时候,记忆读取仪已经开始运作,屏幕上渐渐泛出了图像。     ☆、不了情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悲剧啊!!好不容码出一章!!   七年前的简叶,还是个扎着两条辫子,满怀斗志的迈进大学的十八岁姑娘。   她刚刚到这个城市,还不认识路,本来打算趁着开学前,去学校逛逛。结果在附近逛了好几圈,就是没找到学校。   简叶找路已经找的快要崩溃了,结果这附近还人烟稀少,半天看不到一个人。   当简叶真的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两眼瞬间放狼光,十分喜悦的冲了过去。   那个穿着一身球服,剪着板寸头,两条剑眉,鼻梁高挺,嘴里含着棒棒糖走的十分悠闲的男生,就是简叶的目标。   简叶扬着明媚的笑容,露出一长排白牙,对着男生两眼放光的问。“同学,请问去A大怎么走。”   男生砸吧了两下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抬起右手指着旁边的巷子。“你从这里进去,走到底然后右拐,再走一百米往左拐,然后继续走,看到红灯往右,看到一棵树往左,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简叶听的眉毛一跳一跳的。“不好意思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男生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简叶要是能听明白,也就不会在这地方转这么久了。“呃.....能再说一遍吗?”   男生把棒棒糖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几下就把糖咬完了。然后把棒子往空中一抛,那根棍子就十分精准的被丢进了垃圾箱。“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带你去。”   “真的吗?太谢谢了。”简叶喜不自禁。   简叶跟着男生的脚步往巷子里走去。   “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在这兜了半天了,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男生走在简叶前面,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撑着,走的十分随意。“你今天人品好,遇上本少爷心情美丽。”   简叶在他后面呵呵的笑。   他左拐右拐,几下就把简叶带晕了。简叶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心里有些发虚,心想自己该不会是遇上人贩子了吧。   这附近半个人都没有,许多建筑物都是废弃的。要是犯起案来,就连个目击证人或者监控录像都找不到。   越想越怕,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她在心里暗骂。‘暴殄天物啊!这么帅的人贩子,都不舍地逃跑了。’可这只能想想,人命当前,还是先跑为妙。   简叶放慢脚步,把自己跟他的距离拉大。   男生在前面时不时催她。“你赶紧跟上,跟丢了我可不负责。”   “靠!”简叶爆了句粗,转身就跑。边跑还不忘回头朝男生放狠话。“该死的人贩子,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你最好别让我在碰到你。”   简叶在这种神经紧绷的情况下,突然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路痴的毛病也好了,几拐几拐就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小心脏,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淡定点,淡定点,都跑出来了还跳这么快做什么。”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生听到简叶的话,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嘶’的倒吸了一口气。皱着眉极其不耐的说。“本少爷今天难得心情好,想做做善事给你带路,臭丫头居然还不识好歹的把我当人贩子。”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很好,很强大。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扬手,对着简叶的背影做了个射击的动作,嘴角还噙着一抹坏笑。   简叶第一次遇见聂晟宇,就把他当成了人贩子。而这恰好让她在聂晟宇心里留下了相当大的印象。   真正开学的那天,简叶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在那条林荫校道上,雀跃的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她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张望。   她是有些忘形了,没注意看路,也就没发现朝她迎面骑过来的那辆自行车。那人车骑的很快,又擦着简叶过,简叶身旁的箱子就没有幸免的被撞了。   “我的箱子.....”简叶话还没喊完,悲剧就发生了。   箱子是四个轮子的,简叶刚刚一直是推着,这下被自行车一撞,箱子自己跑了好远。然后又撞到旁边的花坛,而那骑自行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撞到花坛后倒下箱子,刚好就倒在他的车轮底下,他就这么不情愿的又撞了一下箱子。   简叶的箱子本来就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经此一役,箱子不堪重负的爆开了。简叶望着满地的衣物,僵直的把视线挪去那骑自行车的罪魁祸首身上。顿时一愣,这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剪着板寸头的帅哥,不就那天的....人贩子。   简叶当时心里想的是,人贩子是来学校找目标的吗?   那人贩子从自己的自行车车头上提下一物,递到简叶眼前。然后还十分不屑的说。“同学,你的口味好独特。”   简叶看到自己那条小猪图案的内裤被他提在手上,瞬间刷红了脸。她动作迅速的抢过自己的内裤。“你变态啊!干嘛拿我的.....”   “同学,请你搞清楚,不是我拿你的内裤,是你的内裤自己跑到我的车头上来的,我不能在自己车上挂条内裤当装饰,所以才不得已用手去拿你的内裤。”   他开口闭口就是内裤,简叶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简叶恨不得直接用自己手里的东西去把他的嘴塞住,可想到自己手里的是内裤,还是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撞了我的箱子,我的....怎么会跑到你车上去。你骑自行车了不起啊,就可以横冲直撞吗?”   “我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是谁,走路不看路。你是天生脑残还是后天愚蠢,走直线会不会,你看看这么多人,有谁跟你一样,走的是大字。”   简叶嘴角抽搐,被气的不轻。她正要开骂,对面的人贩子却瞥了瞥一地的衣服,凉凉的说。“有力气跟我吵,还不如赶紧把你满地的内衣内裤捡起来。你当大家都跟你一个品味吗?你搞展览啊!”   简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满地啊,她慌慌忙忙的把地上的衣服塞进箱子。可箱子已经报废,彻底关不上了。简叶干脆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挡住里面的衣服。   等她再抬起头时,那该死的人贩子,早就不知所踪了。   “靠!你最好别让姐姐在遇见你,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简叶的怒吼,哀怨的飘荡在整个校园。   周围的人不虽多,可愿意帮她的人却没有。简叶只能坐在箱子上一筹莫展。   就是那天,简叶遇见了叶韵瑄。她拨开人群走进来,一身白衣黑发,灵动的像个仙子。   简叶看着她朝自己伸出的手,感动的差点哭了。   叶韵瑄把自己连衣裙上装饰用的腰带取了下来,勉强把箱子捆好。两个人扶着箱子,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才发现,原来两人是同班,还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简叶看着捆着自己箱子的腰带,直感叹缘分奇妙。   缘分真的很奇妙,上帝让你们一回首,一擦肩,便许下一生的承诺。可那个时候,年少单纯的简叶,永远想不到,那个提着自己内裤鄙视自己的男生,会让自己日后彻底变了一个样子。   屏幕后,和雪默挤在一张沙发里的晓意,第一次看故事看的这么纠结。不敢吃东西,不敢喝咖啡,甚至不敢大幅度的动,主要是旁边坐着的左皓,冷的像块冰,寒气逼人。   反而雪默却是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就像她每次看别人的故事那样。   ☆、不了情 第二章   简叶真正认识聂晟宇,是因为她那天心血来潮,换了条路去食堂,然后刚好经过停自行车的地方。   简叶虽然路痴,但向来记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车阵里那辆骚包的红色自行车,就是那天撞烂自己箱子的罪魁祸首。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四周找罪魁祸首的主人,转了两圈都没看到。然后,简叶做了一个决定。   她贼兮兮的笑,走进车棚,找到那辆红色的自行车。动作十分敏捷的拔了自行车的气门芯。看着两个瘪了的轮子,还是觉得不过瘾。在身上搜了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一根别针。   在轮胎上扎了好几个洞,简叶才心满意足的收好了别针。   “我叫你嘚瑟....哈哈.....”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男声,简叶吓的立马闭上了嘴,转头一看,倒吸一口气。一犯案就被抓现场,要不要这么悲剧。   男生见是简叶,也有些意外。“哟!缘分啊!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简叶干笑。“是啊,还真是,猿粪....我大概是出门踩到了,才会遇到你....”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旁边挪。   正要开溜,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给我站住。”说话间,男生就到了简叶面前,愤怒的睁大眼睛,怒视简叶。“我的自行车轮胎,是不是你扎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扎了?你看到了吗?没看到的话,怎么能说是我扎的呢。你不要冤枉好人。”简叶想,反正他没亲眼看到,我就打死不承认,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冤枉好人?到底是谁冤枉好人?”   他这么一问,简叶倒是想起来自己误会他是人贩子的事了。可两军交战的时候,怎么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就算是错,那也要说自己没错。“什么啊!谁让你就长一副人贩子的样儿,能怪别人误会吗?”   男生怒极反笑。“很好,很强大。我记住你了。”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我叫聂晟宇,你最好也记住了,因为,从今以后,聂晟宇这三个字,就会是你的梦魇。”   简叶被他说的背后一阵凉风,冷飕飕的。   聂晟宇转身扛着自己的自行车出了车棚,没再理会简叶。   简叶看着他扛着自行车的背影打了个冷战。   这么一耽搁,简叶差点误了吃午餐。匆匆跑去食堂,叶韵瑄还在等她。两个人打了饭菜,找了个地方坐下。   简叶吃的心不在焉,叶韵瑄在对面看着她差点把饭塞鼻子里。“叶子你怎么了?”   “嗯?”她低头看见自己面前撒了一桌子的饭粒,尴尬的用餐盘挡住。   “你怎么了,吃个饭也心不在焉的。”   简叶咬了咬嘴唇。“小瑄你听过聂晟宇这个名字吗?”   “聂晟宇?”叶韵瑄摇了摇头。   “聂晟宇?叶子你问他干嘛?”突然有个人从简叶背后探过头来说话,本来就心不在焉的简叶,被吓的丢了手里的筷子。   “李大琪,你找死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李琪似乎来了兴致,端着自己的餐盘挤到简叶旁边坐下。“说啊说啊,叶子,你怎么认识聂晟宇的。”   简叶挪了挪屁股,回答的极不情愿。“我不认识他。他谁啊。”   简叶明显看到了李琪眼睛里的红心,顿时觉得恶寒。“李大琪,你用得着犯花痴么,收起你的口水。”   “哎呀叶子,你要是见到他,也一点会被他迷倒的。”   简叶回想着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没有被他迷倒,她只想把他放倒,然后在他身上狂踩几脚,以泻心头之恨。“他到底是谁啊?”   “他是个天才,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A大法律系。长的帅,个子高,篮球打的好,学习好。你不觉得他很符合我们女生心中,完美恋人的条件吗?”   “呵呵...”简叶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完美恋人!啊呸.....”   李琪本来还沉溺在完美恋人的美梦里,被简叶两个字就戳破了。“叶子你这么哀怨做什么。难道你是因为爱而不得,由爱生恨么?”   “噗嗤....”一直没说话,安静听她们讲话的叶韵瑄,这个时候也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简叶咬着嘴唇怒视两人。“哀怨你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哀怨了。”   李琪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安慰的拍了拍简叶的肩膀。“叶子,别介意。这种级别的帅哥,是有点难以得到,你.....实在不行就另寻目标吧。”   简叶嘴角抽搐,手都在抖。她用左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强制自己别去撕烂李琪的嘴。“李大琪,你别逼我.....”   叶韵瑄和李琪看着简叶这副样子,都乐了。   简叶自从被聂晟宇警告后,日子一直过的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给暗算了。   过了两个礼拜,见没什么事发生。简叶以为他早就忘了,也就乐的轻松。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奶茶店做兼职,打发空余时间。   她在奶茶店工作的第一天,聂晟宇就从天而降,带着满身煞气,直直走向她。简叶那个时候正在给客人找钱,忽然觉得一阵阴风迎面扑来,手一抖,几个硬币就掉在了地上,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简叶连忙找完钱,堆着一脸笑望着聂晟宇。“请问需要什么?”   聂晟宇左手搁在吧台上,手指还急促的扣着菜单。选了半天也没选好。“你们这儿什么饮料最消火。”   “消火吗?”简叶僵硬的扯着笑。“冰水最消火。”   聂晟宇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服务员,这才发现是简叶。他一身的煞气忽然散了,嘴角露出一抹笑,点了点头说。“好啊!那就给我来杯冰水。”   简叶被他这一笑,弄的跟遭了雷劈一样。匆匆忙忙的转身,倒了一杯冰水给他。   “阿宇,你就喝冰水啊!”   聂晟宇身后还跟着四个男生,身高都很高,简叶想还好自己站在吧台后,要是站他们面前,岂不是要仰视了。   聂晟宇端了杯冰水,转身找了个座位坐下。一只手握着杯子,一只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兴致勃勃的看着简叶。   简叶恶寒,他这是要做什么。   其他四个男生也都分别点了饮料,坐到聂晟宇身边。   他们坐的桌子,离吧台很近,简叶甚至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四个人见聂晟宇一直盯着简叶,都很好奇。有个黄头发的问。“阿宇,你认识啊。”   “认识。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简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兴奋?   “阿宇,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几个人笑开。   聂晟宇嘴角挂着笑,也不反驳。“当然,我说过,要让聂晟宇这三个字,成为她的,梦魇。”他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简叶听得一阵恶寒。   梦魇就梦魇,他干嘛说的这么暧昧。找死啊!   其他四人,听了这话,不知道该不该笑。看聂晟宇的表情,像是没什么事,可他又这么说,确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黄头发的男生代表其他三人,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阿宇,她还不会是得罪你了吧?”   “她没有得罪我,她只是一不小心把我当成了人贩子,然后又一不小心拔了我的自行车的气门芯,还不小心把轮胎全扎破了。让我连着两个礼拜,跑着去上课。”聂晟宇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笑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诉说仇恨,反而像是在表达感谢之情。   可听的人,却是有些胆颤。简叶一激动,本来正在倒奶茶的,结果手一抽,把塑料杯子给捏憋了,奶茶倒的满手都是。对面正在等着的人,看的眉头直皱,简叶一边道歉,一边给人重新倒了一杯。   那几个人,看着简叶和聂晟宇之间某些为妙的东西,都笑了。   临走的时候,聂晟宇经过吧台,望着简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黄头发的高个子走在最后,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站在简叶面前,欲言又止的。   简叶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笑着问他。“同学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黄头发男生,看了看简叶,然后郑重其事道。“阿宇从来不得罪人,但得罪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姑娘,你自己小心啊!”   简叶僵住,他是故意来刺激她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了情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啊!!!总算码出来了~~~~~   自那以后,简叶似乎常常能看到聂晟宇。有时候经过篮球场,他就刚好在球场打球。   去图书馆,他就刚好在图书馆看书。   去食堂吃饭,他也就刚好在那儿吃饭。   简叶总觉得聂晟宇是故意的。他果然说到做到了,就如梦魇一样,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   可简叶从没想过,其实是自己太注意这个人了。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一看,那个人是不是在。所以才会每次都第一时间发现聂晟宇的身影。   聂晟宇在篮球协会,每天去球场打球是无可厚非。他还是全系第一,去图书馆当然也是必不可少。至于食堂,谁都要吃饭啊,而且食堂只有饭点开,能遇见当然很正常。   那天简叶下完课,跟叶韵瑄一起回宿舍。而回宿舍的路,会经过篮球场。简叶状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看看那个人在不在。   果然,那十分明显的板寸头就在许多脑袋中窜来窜去。   简叶撇了撇嘴,拉着叶韵瑄快走几步。   “叶子你走这么快干嘛?”叶韵瑄的性格,走路向来都是不快不慢,很平稳的速度。   “赶紧走,这儿有我的噩梦.....”   球场上突然变的躁动,还有人喊小心。简叶没管这么多,只想拉着叶韵瑄赶紧走。   “嘭...”   “啊!”   简叶耳边忽然听到几个声音,第一个像是被重物撞击的声音,第二个,像是叶韵瑄的尖叫声。然后简叶只觉得脑袋痛,还有些昏,眼前有星星。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是顶上白色的天花板。简叶正在努力回想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那张梦魇一般的脸。   “啊!!!”简叶暴躁了。   聂晟宇掏了掏被震的不轻的耳朵。“你练嗓子啊。叫什么叫。”   简叶蹭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惊恐的望着聂晟宇。“你对我做了什么?”   聂晟宇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好笑。“你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怎么会....”她看了看周围。“怎么会在校医院?”   “你晕倒了。”   “晕倒?”简叶这才发现自己头部异样,伸手摸了摸,顿时愤怒了,好大一个包。“我靠,我的头....你对我的头做了什么?”   聂晟宇被她无厘头的问话弄得无语极了。“我能对你的头做什么?你只是被篮球砸晕了而已。”   “被篮球砸晕.....”简叶忽然想起自己晕倒前听到的那‘嘭’的一声,原来是.....“聂晟宇,你为什么用篮球砸我。这就是你的报复啊!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聂晟宇忽然绕到她后面,看了看她的后脑勺。   “你看什么?”   “我看你后面是不是长了眼睛。”   “你后脑才长眼睛!”   聂晟宇脸色一变。“没长眼睛,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砸的你。”   简叶被他说的一愣。自己好像真的没看到,只是下意识就认为是他。“可我除了得罪你,没得罪别人啊。不是你,还有谁。”   “简叶,我发现你真的是先天脑残后天愚蠢。被篮球砸就一定是别人跟你有仇?这只是意外好吗!”   “意外?”简叶愣愣的转头望着天花板。意外?这也太他妈不像意外了吧!“既然是意外,那你怎么在这?”   聂晟宇几不可察的愣了愣,然后又露出一丝坏笑。“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确认,你是不是被砸蠢了。不过很明显,没有。”   简叶正要点头。聂晟宇又说。“因为你已经蠢的不能再蠢了。”   简叶怒了。“聂晟宇,你给我滚出去!”   聂晟宇心情大好,从他球服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剥了纸,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   他好像并没有要走。简叶忍不住问。“你干嘛不走啊。”   “你叫我走,我偏偏不走。”他干脆在旁边的床上躺下,十分享受的样子。   简叶气的翻白眼。“聂晟宇,你变态!”   聂晟宇不回她。   简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不走,那我走。”   聂晟宇从床上立起来。“你现在不能走。医生要你观察一下午。”   简叶不以为意。“切。不就是个篮球,砸一下是会怎样。我没那么弱好不好。”   聂晟宇把棒棒糖往垃圾桶一扔,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把简叶按在床上不让她动。“说了不能走就不能走。”   简叶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聂晟宇也注意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了。扯了被子往简叶身上随意一盖,自己背过身去,不在看她。   简叶忽然心跳加速,一整个下午,简叶躺在那没动,聂晟宇也就躺在她旁边的床上,好像是睡着了,时不时又会转头来看一看她。两个没怎么说话,气氛也有些尴尬。   篮球事件过去没几天,简叶班上就组织了一场联谊。简叶学的是广告,其实班上男女比例也算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总之最后就是组织了这样一场联谊。而和他们联谊的班级,将将好就是聂晟宇他们班。   简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正儿八经的拒绝参加。可班长苦口婆心的教育她,说这是班上组织的第一个活动,要她最好还是参加,不能搞特殊化。简叶还是不答应,到最后,班长只能用权力打压,说班上的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不许缺席。简叶无法,只好耷拉着脑袋,勉强同意了。   他们的联谊活动,是去山上露营。班上负责租帐篷和睡袋,其他人只要准备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行。   出发前一晚,叶韵瑄突然发高烧,简叶连夜把她送去了医院,陪着她直到她父母赶来。   简叶给班长打电话榜叶韵瑄请假,班长同意了。然后简叶想顺带给自己也请个假,结果,班长拒绝了。   简叶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宿管阿姨知道情况也就没有为难她,直接让她上了楼。宿舍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然后,这一系列事情的后果就是,简叶没了伴,然后寝室其他人似乎太过兴奋,没注意到她晚上回来了早上也就没叫她。等她被闹钟叫醒,离集合的时间已经只剩十分钟,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好,随意梳了几下头发,然后提着包冲出门。还好行李是之前就收好了的,不然今天就真的惨死了。   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大巴车上已经坐满了人,简叶望着满满当当的一车,可怜巴巴的望着班长。“班长,你看都没地方坐,你就让我回去吧!”   班长四处看了看,指着最里面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座位,你去跟旁边的人商量一下,让他把行李挪一挪。”   简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整车人的注视下,慢慢走过去。最后那个座位,上面放了一个很大的黑色旅行包。简叶把视线往旁边移过去,想跟那个人商量一下。   旁边的人,带着一副大耳机,侧头看着窗外。   简叶看到那颗刺眼的板寸头时,倒吸了一口气。   靠!怕什么来什么,要不要这么悲剧。   简叶咽了咽口水。“那个....同学啊!可不可以麻烦你,把包挪一下,给我腾个座。”   聂晟宇依然维持之前的动作,没反应。   简叶忍了忍,耐着性子又说了句。“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   聂晟宇依然没动,简叶就怒了,把包往座位上一扔,插着腰大吼。“靠!你有没有公德心啊,别人还要坐的。”   聂晟宇这才慢悠悠的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样子。他扯下耳机。“你跟我说话?”   简叶当时,只想晕倒。   车厢里这时候也传出了笑声。简叶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有个人从前面的座位上探过头来,简叶认得他,就是那天在奶茶店刺激自己的人。那人一脸笑意的对聂晟宇说。“阿宇,人家女生要坐,你把行李拿一下。”   聂晟宇闲闲的瞥了眼前面的人,又转头看着简叶。“要坐就坐,我又没说不让。”   简叶有些惊讶,她怎么好像听到当时车厢里有女生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有惋惜的叹息声?她掏了掏耳朵,难道自己幻听。   简叶拿起自己刚刚丢在座位上的包,指了指黑色旅行包望着聂晟宇。“这个,麻烦你......”   聂晟宇看了她一眼,重新带上耳机,淡淡的说了句。“谁要坐,谁拿。”   简叶正要爆粗,班长在车内的广播里通知说要开车了。简叶没来得及抱怨,车子突然一动,害的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拿起聂晟宇的包坐好。   最后,简叶就只能抱着两个包,苦逼的坐着。晚上又没睡好,车子颠了几下,简叶瞌睡就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聂晟宇转过头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这样一幅搞笑的样子。   车子忽然一个转弯,简叶身子一歪,就往聂晟宇身上倒。聂晟宇看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十分嫌弃的用手指给戳开。   简叶脑袋歪到另一边,一个不稳,差点摔过道里,聂晟宇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扶了她一把。扶完,自己又觉得嫌弃,摆弄了几下,就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去虎贲山的路,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到最后,一车人差不多都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坐简叶前面的那个黄头发男生,转过头来就看到。聂晟宇侧着头靠在车窗上睡着,腿上是被他们宿舍里的人塞满的黑色旅行包,简叶就躺在包上睡的正熟。   黄头发的男生扯了扯旁边的人两个人看着这幅景象,笑的奸诈极了。最后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聂晟宇是被他们摁手机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发现腿上很重,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像鸡窝一样的脑袋。   ☆、不了情 第四章   聂晟宇黑着脸,提着简叶的辫子把她扯起来。简叶头皮一痛,立马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望着聂晟宇叫了声。“妈,让我再睡会儿!”   旁边两个人一阵狂笑,聂晟宇脸更黑。简叶被他们的笑声彻底惊醒。蹭的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聂晟宇,又转头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把你的口水擦干净!”   简叶连忙用手去摸嘴巴。   聂晟宇横了她一眼,指着自己腿上的包。“我说的是你在我包上流的口水。”   简叶低头一看,果然湿了一片啊。拿出纸巾,尴尬的擦了擦。   聂晟宇起身,拎着包。“让让..”   简叶收腿,给他让地方。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聂晟宇把手里的包丢给幸灾乐祸的两个人,自己迈着大步离开。   简叶等车里没人了,才收拾自己的东西,磨磨蹭蹭的下车。   爬山的过程,对于简叶来说真的是乏味的很。她宿舍的两个女生,一直说要去赶聂晟宇,简叶就扯着她们,被她们拉着跑。自己倒是省了点力。   到了山顶后,大家都各自找伙伴,一起搭帐篷。简叶原本应该和叶韵瑄一组,结果叶韵瑄没来,她也就懒得自己一个人搭,蹭了宿舍其他两位的,和她们三个人挤一个帐篷。   简叶想帮忙,结果被李琪嫌弃了。她就一个人到处瞎逛。   离他们露营的地方不远,有个小湖。其实也就是地势低,然后下雨积水,然后就成了一个小湖。   简叶找了块石头坐下,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热,脚泡在水里,简叶觉得浑身舒畅。   泡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准备穿鞋离开,一转身看到聂晟宇就在身后,吓的脚下一划,直往后倒。   聂晟宇伸手去拉她,眼看就要拉住了,他却硬生生把手又收回去了。简叶睁大眼,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落下了水。   水不深,她挣扎的站起来,水也才到膝盖。“聂晟宇,你有毛病啊。为什么不拉我。”   聂晟宇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水又淹不死你!你不是很喜欢泡吗,我只是刚好成全你啊。”   简叶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怒视他。片刻,收了目光,走上岸,连袜子都没穿,直接套上鞋大步离开。把一脸得意的聂晟宇晾在那儿。   她身后,聂晟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之后,直到露营结束,简叶都没再跟聂晟宇说一句话。   好几次聂晟宇故意到她身边,有意无意的找她茬,简叶直接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走。   回去的时候,聂晟宇还坐在来时的那个座位,这次旁边没放包。   简叶这次上车早,抢了个位置坐下带好帽子就睡,谁都不理。   其他人几乎都是按照来时的座位坐,结果坐简叶这个位置的一个女生,就只能看了看简叶,又看了看聂晟宇旁边的位子,然后慢慢走过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这不是她自愿,可抽动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心里的狂喜。   聂晟宇看到旁边坐着的女生时,表情很难看,却又不能说什么。   聂晟宇果然说到做到,成了简叶的梦魇,不过简叶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对付他,就是直接无视。他说什么做什么,简叶都不回应。没想到这样,反而让简叶日子过的轻松多了。   有时候经过球场,聂晟宇在那儿打球,简叶都目不斜视的直接走过去。   聂晟宇时常会看着她走过的身影,愣愣的忘了传球。   大一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期末,简叶课不多,就多找了一份兼职做。跟她一起的还有她们班一个叫胡瑜的女生。   简叶在二楼西餐厅做服务员,胡瑜在十楼的饭店。   那天简叶休息,胡瑜因为大姨妈来了,肚子痛,就让简叶去给她代班。简叶对那种饭店没什么好感,不太想去,可看着胡瑜疼的冒冷汗的脸,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简叶对饭店没什么好印象,是因为常常听到有顾客调戏服务员的事,而且在包厢里,做什么外面也看不到。   她今天是帮胡瑜代班,是端着别人的饭碗,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的。   简叶穿上那身工装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居然是包臀裙,她扯了扯裙摆,让它尽量过膝,可走两步,裙摆又上去了。   简叶去上菜的那间包厢,里面坐的一桌全是男人。一开门,就是一股烟气迎面扑过来,简叶忍住想要咳嗽的感觉,推着餐车进去。   上菜的时候,旁边一个胖子就一直盯着她。盯的她心里发毛,简叶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上好菜,准备退出去。   那胖子居然伸手拉了她一把,简叶一屁股差点坐他腿上。一屋子的人都看好戏的笑。   简叶真的很想发火,可想到这是别人的工作,她不能让胡瑜丢了饭碗,才忍住了。   胖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一个劲的说好话,哄她喝酒。简叶都以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为由拒绝。   包厢里人太多,简叶一个人难敌众口。她只能望着门外,看有没有人求救。还好包厢门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没关上。   门外有人走过,简叶清楚的看到那一群人中,熟悉的那个身影。   可他视线一直看着前面,没有看到包间里的简叶。   简叶失落的叹气,聂晟宇没看到她,看来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她想,既然没人救她,她就只能自救了。看来今天这杯酒不喝,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简叶一吸气,准备一口喝完,然后赶紧离开。   酒杯刚端起,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简叶看着去而复返的聂晟宇,心里升起了希望。   他大步走进来,直直走向她,脸上带着怒气。   聂晟宇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往餐桌上一放,然后拉着简叶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聂晟宇直接拉着简叶下了楼,出了电梯,聂晟宇手一甩,简叶差点被甩了出去。   要是换了平时,她铁定回头就骂。可今天,简叶一想到刚刚的事,就心里难受,根本没力气骂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聂晟宇见她没说话,本来想说她几句的都开不了口。“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一听到他的声音,简叶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慌忙背过身去,抬手擦眼泪。   聂晟宇见她哭,有些着急了。绕到她面前。“我说你哭什么?我还没骂你呢。”   简叶抽抽涕涕的对他说谢谢。眼泪落的更凶。   聂晟宇望着她不知所措,搜了一下口袋,发现没有纸巾。聂晟宇看着自己今天穿的长袖t恤,一咬牙把手递过去。“没带纸巾,你...就用我衣服擦吧!”   简叶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有些想笑。她拉着他的手,把眼泪全蹭到了他衣服上。   聂晟宇不忍直视,闭着眼睛,皱着眉任由她擦。   简叶哭完了,聂晟宇的一只袖子也湿透了。聂晟宇把那只止不住颤抖的右手,悄悄背在身后。   简叶看见他的动作,终于笑了出来。“今天谢谢你了。那个....衣服....我赔你一件。”   “不用了。”聂晟宇语气一升,开始数落她。“我说你干嘛去做这种工作。很缺钱吗?”   “我今天只是帮我同学代班的,我怎么知道会......”   聂晟宇见她又低着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都是因为你,我饭都没吃成。”   “要不我请你吧!”   “好。”聂晟宇毫不客气的答应。   聂晟宇又陪着简叶上去换好自己的衣服,两个人再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吃街。   有些东西,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   屏幕后,雪默看着画面里言笑晏晏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了简叶为什么,三年都没能从过去里走出来。   太过幸福的过去,太多美好堆积着的过去,因为太难得,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遇见那一个和自己如此契合的人。所以,当美好变得无法回去,那些温存,才会变成最厉害的刺刀。深深扎进她的心里,刀刀致命。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我在想,我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写,到底有没有意义!从写《陌路晨光》开始,我坚持写到了这本,可我却觉得,我始终走在一个人的路上,沿途除了风沙,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坚持不下去,但至少现在,我还会继续努力!!   ☆、不了情 第五章   简叶赔给聂晟宇的那件衣服,前面有头硕大的猪,那头猪还很可爱的咬着一块波板糖。衣服整体是白色,只有两条衣袖的是蓝色。   她第一眼看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就觉得非这件不可,然后毫不犹豫的就买了。可买完就发现,要是聂晟宇看到,不仅不会穿,还又整自己吧。   然后她就一直把衣服留到她放假回家那天,再送。那个时候,她送完衣服就跑,等聂晟宇发现的时候,她早就上车了,过了一个暑假在来,他肯定也就消气了。   回家那天,简叶是下午的火车,在宿舍收拾好差不多十一点。她拖着箱子出门,去聂晟宇所住的男生宿舍。   法律系放假比较晚,这个时候他们的宿舍楼人还很多。简叶提着箱子站在楼下,犹豫着要怎么给他。   她在楼下徘徊,正好遇见聂晟宇同寝的一个男生吃完饭回来。这个男生也就是之前那个黄头发的高个子,名字很有意思,叫林木。“简叶?你在这儿干嘛呢?”   简叶有些纠结,可还没等她开口,林木又拉长了声音说。“哦....你是来找阿宇的吧。”   简叶点头。   林木把她的肩一拍。“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叫。”   聂晟宇下来的时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黑眼圈很重,他头发长了一点,穿了件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你找我?”他看到简叶提着行李箱,有些惊讶。“你今天回家?”   “哦!这个给你。”简叶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这是之前答应赔给你的衣服。”   聂晟宇提着袋子看了看,淡淡哦了一声。   “那就这样了,我去赶火车,先走了。”简叶拖着箱子转身。   “等等!”   “嗯?”简叶应声转过来。   聂晟宇挠了挠头。“你一个人?”   “嗯。”   “我送你。”他说完就接过她的箱子,迈步向前走去。   简叶有些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聂晟宇?你今天出门吃药了吧?”   聂晟宇转头不解的望着她。“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吃错药,怎么会这么好心。”简叶没心没肺的笑。聂晟宇望着她,眉毛拧成了结。   现在是学校放暑假的时候,回家的人很多,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人也特别多。   聂晟宇提着简叶的行李箱,抓着扶手上的栏杆站着。简叶个子矮,只能抓着手环。车上人挤来挤去的,又是中午的高峰期,路上不好走。车也是停一下走一下,简叶被晃的头都晕了。   聂晟宇一直像没睡醒的样子,站在那儿闭目养神。   公交车到了一站,没人下车,上车的人倒是不少。人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挤。简叶被挤的已经没什么地方站了,偏偏在公共场合她还不能怎么样。只能皱着眉暗自忍耐。   忽然觉得身边空了许多,刚刚贴着自己的人也散开了。头顶上有一只手,身后是一个人的胸膛。   简叶侧头,就看到聂晟宇闭着眼,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用他的手护着自己。   简叶心里忽然暖暖的,这个男生,虽然他嘴贱人也贱,但其实也还不错。至少他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会在自己流眼泪的时候把衣服借给自己擦眼泪,会在自己独自回家的时候送自己一路,会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为自己圈出一方世界。   聂晟宇看着简叶进了候车室,才转身离开。简叶在进门的时候,转过身来寻他的身影。   人海之中,聂晟宇宽厚的背影,简叶一眼就能找到。她会心的笑,这个男人,对她说过会成为自己的梦魇,而他,似乎也真的成了。   之后的许多个夜晚,他总会出现在简叶梦中。   ~~~~~~~~   简叶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聂晟宇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而聂晟宇喜欢她,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还记得。   那是大二上学期的一个周末,简叶前天晚上熬夜看电影,很晚才睡。早上差不多十点多才起来,把早餐和午餐一起吃了。简叶看到李琪摆在书桌上的一盒海藻泥面膜,想着保养一下自己的皮肤,就拿了她的面膜涂在脸上。   那种面膜,涂在脸上黑漆漆的一片,有点吓人。简叶涂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李琪在宿舍上网,看着简叶黑着一张脸从厕所出来,笑的肚子痛。她自己涂的时候没觉得,看着别人涂,才发现效果这么惊人。   “你千万别笑啊!敷面膜的时候笑,容易长皱纹的。”   简叶听了李琪的话,就拿了本书,躺在床上一边打发时间,一边敷面膜。   可看着看着,瞌睡就来了,把书往旁边一丢,就睡了。   周末的时候,许多人都不会选择呆在宿舍,所以宿舍楼还算安静。可今天很奇怪,楼下骚动很大,好像还有人拿着喇叭喊着什么。   简叶被楼下的噪音吵醒,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心情很不好。   李琪不在宿舍,不知道上哪了。叶韵瑄回家了,也不在,宿舍里的另外一个人出去兼职没回来。简叶望着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楞了一会儿。   楼下的人还在喊,好像还是喊的简叶的名字。   简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就往阳台冲。   她看都没看楼下是谁,扯着嗓子就喊。“叫叫叫,叫什么叫!有没有公德心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抽气声,还有喇叭的噪音‘卡兹卡兹...’幽怨的飘荡。   简叶喊完,就发现不对劲了,脸上不太舒服。她低头朝楼下看,好多熟人!聂晟宇和他宿舍的人,叶韵瑄和李琪也在楼下,李琪对着她无声的做了个动作。   简叶愣愣的学着李琪的动作,去摸自己的脸....“啊!!!!”她大叫一声,转身就往里面跑。   楼下顿时笑倒一片。   简叶顶着一张包着黑壳一样的脸,站在阳台像个泼妇一样,对着楼下的聂晟宇众人,就是一顿吼。   她的海藻泥面膜已经干在脸上了,硬的像壳一样,一掰就掉一块。简叶望着镜子里自己的鬼样子,睁着一双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韵瑄和李琪在厕所门外叫她。   “叶子,我说你还能不能更二一点。”李琪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叶子,你快把脸洗干净出来。聂晟宇还在楼下等着呢!”叶韵瑄比较厚道,没有笑的那么明显。   简叶没做声,沉默的洗完脸。   她们两还在门外叫她。   “你们让我先死一死,我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情况。太他妈丢脸了啊!!”   “噗嗤....”李琪又笑了。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简叶嚯的一下拉开门,臭这一张脸。她绕过门口的两个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直挺挺的躺着,拉过被子蒙着头。   叶韵瑄觉得不能在刺激她了,让李琪出去笑,别当着她的面。   叶韵瑄扯了扯简叶的被子。“叶子,聂晟宇还在楼下等着呢,你是不是该给他个话啊!”   简叶盖这被子,闷闷的说。“回什么话啊!他跑这儿来干嘛的。”   “叶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来干嘛的吧!”   简叶拉开被子。“他来干嘛的。”   叶韵瑄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捂着肚子,笑的肚子痛。   简叶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看着她。“笑什么?他到底来干嘛的。”   “叶子,你难道没看出来,他来告白的吗?”   “告白?”简叶的大脑顿时当机,死的一塌糊涂。“啊啊啊啊....”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十分恐怖的从他们宿舍,传至整个学校。   叶韵瑄捂着耳朵,硬生生挨到她叫完。“你到底要怎么办,给个话啊。”   “你去告诉楼下的。‘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叶韵瑄忍着笑,下楼传话。   结果那次,聂晟宇声势浩大的告白,因为女主角的乌龙,泡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了情 第六章   楼下的人散了,简叶都一直躲在宿舍不敢出门。   聂晟宇告白,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了。如果在加上,聂晟宇告白之际,女生宿舍有人顶着一脸‘壳’,对告白的聂晟宇破口大骂,而且那人还疑似是聂晟宇告白的对象,这件事就更加轰动了。   简叶在A大的知名度,一下子高到破表。   她在宿舍整整躲了一个礼拜。这期间聂晟宇无数次找她,简叶都闭门不见。   原因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太丢脸了。   简叶每每想起自己那一脸‘壳’的造型,加上站在阳台的泼妇样,她就心颤啊。   一个礼拜后,简叶不能再躲,教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她只好怀着一种‘大家已经淡忘了’的念头,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可一出宿舍楼她就后悔了。聂晟宇直愣愣的就站在她们宿舍楼门口,她一出来就看到了,自然而然聂晟宇也看到了她。   简叶装不认识他,反正认识她这张脸的人不多,就算这段时间人气爆表,但大家也只是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长相,她那天又是顶着一脸‘壳’。所以只要她不理聂晟宇,大家就不会知道她就是那天的乌龙女主角。   简叶出门靠右,目不斜视。   “简叶。”聂晟宇叫她。   简叶不理,径直走。聂晟宇又喊,她还是不回答,完全就当自己不是简叶。   周围本来人就多,聂晟宇一叫,大家就都开始注意。   聂晟宇喊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简叶越听越头大。   聂晟宇也不动,就站在那儿叫。她不回答,他就喊的越大声。“简叶!简叶!简叶.....”   简叶一闭眼,向前迈步的动作猛的止住,动作十分敏捷的向后转。低着头,快步走到聂晟宇面前。“叫什么叫!当别人不知道是你在叫啊!”她埋着头不看他,压低声音说。   “哟...原来你听到了啊!我还以为你聋了呢。”聂晟宇在这里堵了她好几天了,好不容易等到,她还给他装不认识,他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气了。   “干嘛啦!”简叶不耐烦。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这边看,聂晟宇不悦的扫了一眼四周,拉着简叶的手就走。   简叶挣扎。“喂!你干嘛呢?放手,放手....”   “不想成为焦点你就给我安分点。”   这话果然有效,简叶立马就安分了。乖乖的任由他拉着离开。简叶始终埋着头走,自然看不见聂晟宇脸上的笑容。   A大校园,有两个体育馆。一个新的,一个旧的。新的体育馆是去年刚完工的,后来大家都去新体育馆,旧的就很少有人去。   聂晟宇拉着简叶进了旧体育馆,这栋旧体育馆是很老式的建筑,就只有一扇大门,聂晟宇进门就顺手把门给锁了。   简叶看见他的动作,心里随着他落锁的声音,咯噔一下,跳的有些猛。“你..你...你要干嘛?”   聂晟宇锁好门,转过身来看着她。“简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居然在宿舍躲了一个星期!”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简叶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样吗?”   “因为我?为什么是因为我。又不是我让你顶着...噗嗤....一脸面膜出来...扮泼妇的。”聂晟宇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看着她一脸郁结的表情,他伸手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简叶见他憋笑的模样,恨不得伸手撕烂他的嘴。“笑你妹....你要是不抽风,我顶着面膜谁看的到。”   聂晟宇佯装生气。“喂!我那是表白,怎么是抽风?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表白?”简叶一愣,还真忘了。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那天出丑的事,压根没去把聂晟宇在楼下的事与这件事联系到一起。现在突然听他这么一说,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早就该有的反应,她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表现出来。“你..你干嘛突然跟我表白啊。”   聂晟宇见她突然脸红,一脸惊讶。“你....你该不会才知道我是在向你表白吧!”简叶头低的更深。聂晟宇抬头望着屋顶叹气,有种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女人的冲动。“简叶!你会不会太二了一点!!”   “喂!我哪里二了?”   “你哪不二?”聂晟宇摆了摆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好了算了,对你的智商,我不该有太多期待的。我们跳过你智商的问题,回到主题上面去。”   简叶被他鄙视了智商,偏偏还不知道怎么回嘴,只好闷闷的在心里骂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什么主题?”   “我们今天的主题就是,你打算如何对待聂晟宇同学向简叶同学告白的事。”聂晟宇说的正正经经,跟要上台演讲一样。   简叶对于他正儿八经的表演,暗自撇了撇嘴。“我拒绝!”她回答的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为什么?”聂晟宇脸色一变。   “因为不想。”   “你为什么不想?我向你告白,这是你的荣幸好不好。”   简叶斜了他一眼。“荣幸你个鬼,我偏不要。”   “好吧!那你要怎样才答应。”聂晟宇投降,决定曲线救国。   “嗯...让我想想...你之前表白我都没听到,你也没有追过我,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答应呢!所以....”简叶贼兮兮的笑了笑,拍了拍聂晟宇的肩。“你好好考虑考虑,再决定怎么做吧!”她下巴一扬,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聂晟宇皱着眉,沉默的想了会儿。“那也成!不过你以后每天中午要跟我一起吃饭。”   “为什么?我还没答应你呢!干嘛跟你吃饭。”   “你要给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我才能追啊!”   简叶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那....好吧!”   聂晟宇点头,嘴角上扬。“走吧。”   “去哪儿?”   “你要愿意继续呆在这儿,我是不介意跟你孤男寡女在这儿过一夜的。”   “我呸!聂晟宇你不是好人,赶紧给我开门。”简叶一脚踢过去,聂晟宇灵巧的侧身躲过,笑着去开门。   聂晟宇开门的时候,简叶站在他身边好奇的问。“欸...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我身上什么优点这么好,居然把法律系天才聂晟宇都吸引了,你说出来,我以后要好好培养培养,说不定哪天还能让王力宏也迷上我啊!哈哈哈...”   聂晟宇转头看着她一脸犯傻的模样,然后开口,说的煞有介事。“嗯!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哪一点。”   “二!”   “哈?”   “我就喜欢你...二!”咔的一声,门开了。聂晟宇动作迅速的拉开门,闪身出去。   简叶果然炸毛了,一腿踢了过来,还好聂晟宇跑的快。“聂晟宇,你变态!”   “嗯!我的审美观是挺变态的!”   “聂晟宇!!”简叶怒吼。“你别想我会答应你!别想!!”   “好,我不想。不过你到底要不要去上课啊!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诶。”   简叶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抬手看表。“靠!”果然还差十分钟。她拔腿就跑,不在理聂晟宇。   在越来越远的视野里,聂晟宇一直朝着她的方向站着,目光随着她,脸部轮廓,很明显是笑着的。   屏幕后,晓意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聂晟宇和简叶,还真是可爱。雪默你说是不是。”她太投入于故事中,有些忘形了,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左皓。   雪默侧头看她一脸笑意,轻轻弯了弯嘴角。她又转头看了看左皓,他始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雪默垂眸,转过头去看屏幕。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比较忙,晚上十一点才下班!更新一章都不容易!还好有存稿箱这个好东西!   哈哈哈.......   求评论,求收藏,求点击!!!   作者大大这么辛苦这么勤劳,你们忍心么!!真的忍心么!!   ☆、不了情 第七章   聂晟宇追简叶,追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做不到上课接,下课送,也没有爱心早餐,新鲜玫瑰。   聂晟宇课多,排的也密,简叶课少,排的也很散。两个人几乎凑不出同时休息的时间。   约好的每天中午吃饭,还是简叶打好了饭等聂晟宇。   而聂晟宇唯一算得上追她的,就只有吃着她打好的饭,然后时不时的说一句。“你什么时候答应啊?”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答应?”   “你想好了没啊?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啊?”   简叶只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咬的津津有味,无视他。   聂晟宇也不气馁,每天乐此不彼的问。   简叶被问的烦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聂晟宇你变态啊!每天说每天说,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聂晟宇也不恼,像教育小孩一样的教育她。“好好吃饭,闹什么闹!”然后给她重新拿双筷子。   简叶对他这种软硬不吃的,实在没辙。只好无视。   然后聂晟宇吃了一口饭,又说。“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只要你答应了,我每天把你像祖宗一样供着。”   “噗.....”简叶一口还没吞下肚的饭,就这么喷出来了。   实在吃不下去了,他这样像念紧箍咒一样的每天在她耳边念。这已近成了她每天午餐必有的节目。   “去哪?饭还没吃完呢。”   简叶不理他,端着餐盘继续往回收站走。   聂晟宇也赶紧端着餐盘追过来。   出了食堂,简叶要回寝室,聂晟宇下午有课,中午要去图书馆。平时这个时候,两个人就会分开走。   今天简叶刚要走,聂晟宇拉了她一下。“你等一下。”他说完就匆匆跑走了。   简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站在食堂门口,望着他跑走的方向皱了皱眉。心想,他这是要干嘛?该不会又要奴役自己吧。   她正想着,聂晟宇就踩着一辆白色自行车过来了,他的头发长了,被风吹起,有种偶像剧男主角的感觉,简叶居然看的有些楞。   “喂!”聂晟宇拿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喂!想什么呢?”   “啊?...哦....”简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找不到借口,一看他的自行车。“你怎么换车了,不骑那辆骚包的红色自行车了?”   聂晟宇对她犯二早就见怪不怪了,拍了拍后座。“上来。”   “嗯?”简叶愣愣没反应过来。   “上车,我送你回去。”   简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之前那辆红色自行车好像是没有后座的,他换车,难道就是为了载她?不会吧!聂晟宇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啊!   简叶忍不住翘起嘴角,坐了上去。   聂晟宇脚下一蹬,车子猛的向前冲过去。简叶条件反射的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路上有人看到聂晟宇载着一个女生,都猜这是不是就是那天的乌龙女主角,还有人说天天见他们一起吃饭,原来是早就在一起了。   听着旁人的话,简叶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高兴,有人把她和聂晟宇放在一个话题里,居然是件会让她兴奋的事情。她不由自主的嘴角弧度更深。   “你笑什么呢?”聂晟宇听到她在后面笑,侧了侧头问。   “骑你的车,废话这么多。我笑我的,你骑你的。”简叶不怀好意的掐了掐他腰上的肉,聂晟宇立马就躁动了,他最怕痒。“简叶你别闹,小心我把你摔下去。”   简叶在后面笑的更欢。“喂,话说你这招跟谁学的?”   “什么招?”   “骑自行车载女生啊!跟谁学的。”   聂晟宇得意的笑。“我还用跟人学吗?无师自通好不好。”   “啊呸!给你阳光你就灿烂。”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没见着我特意换了辆车吗?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聂晟宇把简叶送到,自己就骑车走了,他似乎真的很忙。   简叶望着他远走的背影,一个人‘呵呵..’的傻笑了半天。   他们虽然名义上不是情侣,却做着所有情侣会做的事,甚至默契的像认识了一辈子的两个人。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等你遇到那一个命中注定的人,许多事情不用说,彼此也能心知肚明。就像是,上辈子就已经相遇,带着会相爱的印记,然后在这一世重逢。   只有遇见那一个人,才能让你把平凡的人生,活出最灿烂的姿态。   只有遇见那一个人,才能让你在如水的岁月里,荡漾出最漂亮的水花。   在茫茫人海里,在与人无数次的擦肩中,也只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生出一种‘原来就是你’的感觉。   ~~~~~~      聂晟宇那天中午有事,没跟简叶一起吃饭。简叶一个人吃了午饭,就回了宿舍,下午没课,她就在宿舍画教授布置的作业。   等她一个设计弄好了,已经是六点多。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简叶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他今天是干嘛去了,到现在也没联系她。   简叶放了手机,叫了叶韵瑄下楼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简叶有些心不在焉。叶韵瑄见她这样,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叶子你跟聂晟宇又怎么了?”   简叶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有些慌。“什么怎么了,什么也没有啊!”   “叶子!”叶韵瑄望着她,表情就像在说‘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哎!”简叶叹气。“也没什么。只是平时天天在耳边唠叨的,今天忽然没了消息,有些不习惯。”   “他一直没给你电话吗?”   简叶点了点头,低头用筷子扒碗里的白米饭。   “那你怎么不打给他呢。”   “打给他干嘛,我打给他,他还以为我多稀罕他呢!”   “你不稀罕他吗?”   简叶被叶韵瑄一个反问句问的噎了半天。   叶韵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你啊!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是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点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叶忽然有些落寞,心里感觉空落落的。“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似乎不是那么认真。我喜欢他,也想跟他在一起,可我又有些怕。怕他太好,我留不住。如果以后会失去,我还不如从来没有拥有过。”   叶韵瑄看着她落寞的神色,说不出话来。   简叶虽然对什么事都马虎,可对待感情却是小心翼翼,如履破冰。   一个对其他事都粗心的人,她会把所有的细腻都放进感情里,这样的人,怕受伤,也容易受伤。她只能等待那么一个拥有这个世界最宽阔的心怀,用他所有的爱去包容她,保护她,爱护她的人,才能让她把那颗脆弱的心,全心全意的交付。   她看不清聂晟宇是不是那一个人,却在心里希望他就是那一个人。   回宿舍的时候,简叶的手机正叫的欢快。她三两步就跑了过去,抓起手机,可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名字。简叶心一沉,接电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电话那头是她妈妈,没聊两句简叶就嫌她妈妈啰嗦,找个借口要挂电话。   简叶妈妈在那头没好气的骂她。“臭丫头,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你还嫌弃,放假给我早点回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简叶好不容易把她那豪迈的老妈打发了,趴在书桌上,一手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下。   “您有一条新短消息。”熟悉的短信提醒,简叶连忙把刚刚翻盖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她忽然心跳加快,深吸了一口气,才去点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不了情 第八章   “简叶,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点头啊!你在不点头,我就要去跳湖了。我真的去了哦。”   简叶看着聂晟宇的短信,眉头一蹙,果然没什么好话,先前的激动心情也没有了。愤愤的摁了几个字给他发过去。“想跳就跳吧。”   聂晟宇回了她一个愤怒的表情。“那我真跳了!!我现在可是站在湖边的。你最好别后悔来拦我,到时候就只能给我从湖里打捞尸体了。”   “你跳吧,我不拦你,我只会去给你献花的。”那个时候,简叶不知道自己会一语成谶,他们的结局,竟然会真如她所说。   “那我跳了。噗通.....”他还自配了落水声。   简叶没回他,过了一会,聂晟宇的短信又来了,简叶点开一看,就几个字。“这水真冷!”   简叶绷不住笑了,拨了电话过去给他。聂晟宇接的很快。“聂晟宇你又抽什么风呢?”   “你干嘛总说我抽风,我很认真的你没听出来吗?”聂晟宇声音有些激动,不像他平时那样。   简叶眉头一蹙。“聂晟宇你不是喝酒了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怎么还喝了酒。”简叶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绕着鼠标线,语气有些担心。   “没什么,下午陪着教授接待了几位客人,就喝了一点。你中午吃饭了没?”   “肯定吃了啊!”   聂晟宇语气一扬,“没我陪你吃饭,你居然吃的进去?”   简叶忽然心一动,居然有些高兴他这么说,嘴角忍不住上扬,可嘴里却仍旧不肯认输。“你当你是谁啊,没有你,我吃的比平时都多。”   “真没良心!我从中午到现在,就喝了两杯酒,还没吃饭呢。你居然还能吃的下。”   “你怎么只喝酒不吃饭。”听他可怜兮兮的声音,简叶心也软了。“那你快去吃饭啊。”   聂晟宇在那头笑了笑。“我不像某人,我中午没人陪,吃不下,导致晚上也没有胃口。”   简叶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水。“那你要怎么样。”   ~~~~~~~~~~~     学校的人工湖,聂晟宇坐在边上的一张长凳上,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臂弯,长凳扶手上,还搭着他的黑色西装。他的板寸头早就长了,碎发盖住了额头。   简叶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没想到他这么一打扮,居然还有点精英的感觉。只是精英一手支撑着头靠着,脸很红。   简叶走过去,还没近他身,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她在他身旁坐下。“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聂晟宇睁开眼,嘴上一笑。“来了啊。”   “聂晟宇你不是说只喝两杯吗?”简叶说完,自己也楞了。这语气,让她想到了一个很美好的词----夫妻。   聂晟宇也笑了,伸手捏她的脸。“叶子,你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我好像更加喜欢你了,你就赶紧答应了我吧。”   简叶抬手打掉他作恶的手,没好气的说。“聂晟宇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   那个时候,月色下的湖面,照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聂晟宇望着简叶的眼睛里,也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简叶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双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高声对她叫嚣着。‘不好!’   聂晟宇望着她,用从没有过的认真专注对她说。“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简叶只听到心里‘轰’的一声,坍塌了一座墙。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她知道自己的心再也坚硬不起来了,她想,若是聂晟宇这个时候对她说,要她答应的话,她一定开不了口拒绝的。   简叶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她怕聂晟宇真的在这个时候开口,只好借口赶紧离开。   简叶起身,聂晟宇忽然拉住她的手,简叶一愣,身子一重,就撞进了聂晟宇怀里。鼻尖是他身上的酒气。   他的头搁在她肩上,呼出的气体喷在她颈间,热热痒痒的,让简叶心跳加速,手脚不能自已,只能呆呆的任由他抱着。“聂晟宇你干什么?”   聂晟宇叹气。“叶子,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是在告白吗?”   “叶子,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也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别看我平时不像样,其实我还是不错的。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我保证说到做到,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噗嗤...”简叶本来还挺陶醉的,结果他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就打碎了简叶心里冒起的浪漫气泡。可他又说的认真,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   聂晟宇急了。“你别光笑啊!”   简叶在他怀里静了静,嘴角笑容明显。她慢慢伸手,环上他的腰。两只手在他背后紧紧扣住,让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变的更小。她把自己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   聂晟宇当时就激动,想松开怀抱看着她,可简叶不松手,就这么紧紧抱着。聂晟宇也只好收紧自己的手,把她更用力的圈在怀里。   那个定情的夜晚,在简叶心里美好的,像那夜天上的月亮。   ~~~~~~~~~~~     两个人真正在一起后,日子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聂晟宇照样很忙,简叶照样闲的慌。   只是跟过去不同的是,聂晟宇不管多忙,一定会去接简叶上课下课,然后陪她吃饭。天冷提醒她加衣,下雨提醒她带伞。似乎只要是能想到的,他都做了。   简叶有些闹不懂他。“为什么追我的时候,你没这么积极呢?”他怎么跟一般人反着来,追的时候不用心,追到了却把她当宝贝捧着。   问这话的时候,简叶正坐在聂晟宇的自行车上。   聂晟宇在前面骑着车,回答的理所当然。“追你的时候,你还不是我女人,我干嘛对你积极。”   简叶被他一句话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甜甜的,嘴上又接不上话。绞着他的衣服,哼哼唧唧。“可是,不是一般追女孩子的时候,应该表现的好一些么?”   “说你傻吧。你还有些不乐意。”聂晟宇说完还作势叹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呢?”简叶怒,掐着他腰上的肉不松手。   聂晟宇差点没从自行车上当场跳下来。“别闹,你真当我不敢摔你啊。”   “谁让你老说我傻。我哪里傻了...哪里!”   聂晟宇拐了个弯,把自行车往图书馆后面骑。“哎!我以前追你的时候不积极,那是给别人机会也给你自己机会。”   “恩?什么机会。”   “给别人追你,对你好的机会,也给你自己选择更好的机会啊。可后来发现,除了我,居然没人看上你,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对你再好那么一点点。”聂晟宇一说完,立马坐直身子,严正以待的警告简叶。“你别掐我!”   简叶切了一声。   聂晟宇放松了一下,继续说。“至于后来追到了。那是为了不给别人机会对你好,也不给你机会反悔。况且我当当男子汉,说到当然就要做到。说了要把你当祖宗供着,我就必须每天三炷香啊。”   聂晟宇把一段真心实意的话,说的像玩笑一样。可简叶却听的心里暖暖的,鼻尖酸酸的。她伸手去扯聂晟宇腰间的衣服,聂晟宇以为她又要掐自己,吓的身子一僵。背上却突然一片温暖,是她的脸。   简叶靠在他背后不说话,聂晟宇把刹车一捏,一只脚撑着地回头看她。“怎么了?”   简叶拽着他的衣服,从他背后探头过去看他,笑的一脸满足。“聂晟宇,没想到你还挺能说情话的嘛!”   聂晟宇撇了撇嘴,哼了哼。“我什么时候说情话了,你听错了。”他大概是不好意思了,转过头去看看简叶,脚下一蹬继续骑车。   简叶在后座上笑的开心极了,抱着他的腰,晃着两条腿,只差没唱歌了。   ~~~~~~~~~~~~~~     画面里,聂晟宇上扬的嘴角,终究是打动了屏幕后的人。   他们在最美的年华遇见彼此,带着青春活力的悸动,伴着最纯粹无杂的情感。单纯的喜欢着彼此,单纯的做着自己爱做的事。   学生时代的恋爱,应该是最干净纯真的。   没有利益驱使,没有欲望奢求,只有彼此之间最明媚无暇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最近心情郁闷,不知如何是好!!   ☆、不了情 第九章   恋爱之后的简叶,放假成了她最痛苦的事。虽然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打打闹闹的,也吵个不停。可真要分开好几个月,她却是真的有些不适应。   没有人时不时在耳边念叨,没有人一有机会就打击自己,她居然觉得生活索然无味了。   聂晟宇一放假,几乎就没什么娱乐时间。整天在家看书。   在简叶强烈要求下,聂晟宇开着视频,把书摆在电脑前,一边看书,一边让她看着自己看书。   简叶坐在电脑前,咬着一个大红苹果,看着聂晟宇在镜头里埋着头看书。她居然看着看着就笑了。   聂晟宇听到她的笑声,抬起头来看她。“傻笑什么呢。口水都出来了。”   “原来天才这么不好当啊!还好我不是天才。”简叶把苹果咬的嘎嘣响。   聂晟宇在那头撇嘴哼了哼。“你想当天才,也没那智商。”   “你......”简叶用手指放肆戳屏幕上他的头像。“戳死你。”   “又犯二。”聂晟宇对于她的幼稚嗤之以鼻,低头去看书,让她自己玩。   简叶戳了会儿,觉得无聊。又继续吃苹果,一边随意的和他聊天。聂晟宇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有时候一边写着什么,一边答她的话。   聂晟宇大二就修完了大三的课程,九月要考司法考试。简叶知道他忙,也自觉的不去打扰他。有时候两个人开着视频,却都不说话,各忙各的。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屏幕里的人,然后嘴角带笑,心满意足的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   聂晟宇考司法考试的那天,简叶比他还紧张。陪着他去考场,她站在黄线外面一直紧张的手心冒汗。   聂晟宇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一直在给她说笑话。   “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紧张。”简叶转头看他,聂晟宇脑门上全是汗。“你怎么流汗了,不是说不紧张吗?哎呀,你别紧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聂晟宇笑她。“我这哪里是紧张,明明就是为了给你讲笑话给累的。”   简叶嗔了他一眼。提着他的背包站在黄线外面。“好了,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聂晟宇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两眼,才转身进考场。   他在里面奋笔疾书,简叶在外面挥汗如雨。他考完一天,简叶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湿。   晚上吃饭的时候,聂晟宇看着简叶,十分严肃的说。“你明天不许陪我了。”   简叶正绞着碗里的粉吃,听他一说,不明就理的抬头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在里面考试的时候,老是看到一个走来走去的人影,弄的我分心。”   “你考试就考试,老是看外面做什么。”   聂晟宇低头吃饭,不说话。简叶吃东西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他,嘴角上翘,拉长了声音说。“哦....我知道了。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啊,考试都要看着我。哎呀,真是的,来来来,现在让你多看几眼,明天好好考试啊!”简叶一副小人的样子,伸手去捧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叶子!”聂晟宇被她捧着看着她。   “什么事啊。”简叶扬着一脸得意忘形的笑。   聂晟宇往后一退,从她手中挪开,低头去吃饭。“你想多了,我只是被你衣服的颜色晃的有点眼花。”   简叶手一顿,低头去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确实有点花。简叶嘴角抽了抽,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闷头去吃饭,再也不理他。   聂晟宇看着她,觉得好笑,食量都大了。   ~~~~~~~~~~~~~   第二天,简叶特意穿了件颜色很单调的牛仔衬衣。也没有在走来走去,乖乖的找了个地方坐着等他。   聂晟宇今天状态不是很好,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简叶见他额头上全是汗,皱着眉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简叶快步走去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冷冰冷的。“你怎么手这么冷?”   “没事。”聂晟宇扯了个笑容给她,让她宽心。“就是觉得考得不太好。”   “不要紧不要紧。”简叶拉着他的手给他搓了搓,让他暖和些。“你是天才好不好,你说考得不好,对我来说已经是望成莫及了。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   聂晟宇看着她一脸认真的给自己搓手,嘴角勉强牵了个笑。   有个监考的老师从考场出来,见到聂晟宇还站在这里,走过来关心的问了问。“这位同学,你好些了没?要是还疼的话,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聂晟宇侧头,向监考老师道了谢。   简叶一脸不解的望着聂晟宇,“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   “监考老师都说你不舒服了,你还死鸭子嘴硬。聂晟宇你傻了吧。快点说啊,哪里不舒服。”聂晟宇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简叶急了。   “我没事...就是肚子痛。”聂晟宇想伸手去安慰她,手却有些发抖,他悄无声息的又把手放下了。   简叶发现他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汗越来越多。“聂晟宇我们去医院吧!你的样子好吓人。”   “怕什么...”聂晟宇话还没说完,人却有些撑不住了,他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简叶见他这样,吓的脸色快跟他一样白了。“你怎么了,别吓我....晟宇..”   聂晟宇蹲在那,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只是肚子痛,你紧张什么。”   “哪有肚子痛会痛成这样的....”简叶是真的被吓到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别急,打电话...叫救护车。”聂晟宇一边要撑着,一边又要安慰她。   简叶颤着手在口袋里掏手机,手机拿出来了,一紧张,连叫救护车的号码都不记得了。“救...救护车...救护车是几号....”   聂晟宇哭笑不得。“120。”   “120....你坚持...我这就打...”等简叶慌慌张张的打完电话,聂晟宇才稍微放心了些。看她一脸惊慌的表情,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上。“别担心了,没什么事的。”   聂晟宇被送进了急症室,简叶跑上跑下的帮他办手续。等所有手续办好,聂晟宇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急性阑尾炎。   简叶坐在手术室门外,聂晟宇宿舍的人没多久就过来了。林木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安慰她。“没事的,阑尾炎不是很严重的病。手术做完就没事了。你别太担心了。”   简叶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可看着顶上亮着的指示灯,心里就忍不住害怕,眼泪也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林木见她哭了,有些不知所措,身上又没纸巾,只好转头去求助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男生从自己口袋掏了包纸巾出来,走过去递给简叶。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豪迈的说了句。“怕什么,祸害遗千年,阿宇这个千年祸害,肯定会遗千千万万年的。”   简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木和另外一个人,也忍不住笑了。   说话的男生,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聂晟宇因为阑尾炎住进医院,让简叶第一次见到了聂晟宇的父母。   聂晟宇的父母都是老师,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他父亲戴着眼镜,鼻梁很高,同聂晟宇长的很像。他母亲个子不是很高,很和蔼。   见到简叶和聂晟宇室友的时候,一直在感谢他们。   聂晟宇的手术没做很久,他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过。   虽然他父母人好,但简叶还是有点害怕。要是她只是单纯的同学,她倒不担心了,就是不知道,如果聂晟宇父母知道她跟聂晟宇谈恋爱,会不会另眼看自己。   她一直躲在最后一个进去,进去了也不敢近他身。   后来林木他们要走,简叶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可一想到聂晟宇还没醒,又有些不放心。   聂晟宇母亲走过来拍了拍她,一脸慈祥的对她说。“你们今天也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都这么说了,简叶能不走吗。只好跟着林木几个人,回了学校。   聂晟宇是晚上十一点多醒的,一醒就给简叶打了电话。那个时候简叶正窝在床上,捧着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一响,她立马丢了书去摸手机。   “我醒了....你别担心了。”他声音有些虚弱。   “嗯。”简叶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点鼻酸了。担心了一天,总算没事了。   “胆子真小,不就是个阑尾炎吗,看把你吓的。”   “我胆子很大的好吗?只是你今天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你要知道,你平时多嚣张啊!”   “我哪有?平时嚣张的是你吧,我都把你当祖宗了,你还要怎么样啊。”   简叶对他这个称呼嗤之以鼻。   聂晟宇笑了笑。“其实上手术室很爽的,不信你也试试。”   “你妹,我才不要!”   “没事,你会有机会的。”   “嗯?”简叶皱眉。“聂晟宇你诅咒我呢!”   “我不是诅咒你,而是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进一次的,嗯,说不定还不止一次。”他声音有些雀跃,简叶没听懂他的意思。“聂晟宇你变态啊。让我进手术室你这么高兴?”   “你生孩子的时候总会进去的。生孩子诶!我肯定高兴啊!”   简叶突然脸上发烫,心跳加速,嘴角又忍不住上翘。“聂晟宇你乱说什么。变态...”她骂了他一句就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   聂晟宇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明天来医院的时候穿的漂亮一点。”   简叶不解。“为什么?”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简叶看到屏幕上的字,面色一红,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他说。“丑媳妇见公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我求花,求收藏,求点击的,到底有没有用呢!!   ☆、不了情 第十章   聂晟宇没多久就出院了,简叶看到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室友说的那句话,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聂晟宇坐在她对面看书,见她笑,自己也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喜欢看着我笑呢!我知道我长得帅,反正也是你的,你就别高兴的太明显了啊!”   “呸!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她低下头小声嗫嚅。   聂晟宇没听清。“你说什么,大声点。”   简叶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望向他。“我说,你室友对你的评价还蛮中肯的。”   “是吗?他们怎么评价的。”   简叶笑了笑。“他们说‘祸害遗千年,你这个千年祸害,一点会遗千千万万年!’”   聂晟宇内伤,第一次在简叶手里吃了亏。   ~~~~~~~~~~~~~~~~   简叶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聂晟宇给她准备了惊喜。只是简叶看到那二十张超市存物条时,有些哭笑不得。   聂晟宇用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装着。简叶收到那盒子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紧张,她兴致勃勃的打开一看,居然是整整二十张,不同超市的存物条。   “这....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我把你这二十年的生日礼物都补送给你啊。你看我对你多好是吧。”   简叶脸上肌肉抽搐。“你给我这个,是要我自己去找?”   聂晟宇点了点头。“这样才有惊喜。”   “惊你....”妹啊!简叶好想把纸条全扔到他脸上去。他到底是玩浪漫,还是玩她啊!二十家不同超市啊!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她要是能找的完,就有鬼了。   “怎么了?”   简叶不想破他冷水,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弄的。”   “一早,超市开门的时候。”   简叶忍了忍,没骂他,自己转身去取东西。   聂晟宇点嘞杯咖啡坐在那,拿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她。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天。从天亮到天黑。   主要是因为,天才也有失策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一早去放礼物的时候,用了两个小时。可他忘了,一大早,路上没什么车。可大白天就不一样了,路上车多人多,堵起来,好几个小时都有可能的。   简叶找了一整天,才拿回来六个。   简叶一肚子火气的把东西往聂晟宇身上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看都不看聂晟宇。   聂晟宇没想到自己在这奶茶店一坐就是一天,结果回来的时候还是这副景象。“怎么了,怎么只有六份?”   “你是存心整我的吧!就算你真想整我,就不能换一天吗,今天我生日诶。聂晟宇,你有没有良心啊。”简叶一说,眼泪就跟心里的委屈一样憋不住了。   聂晟宇傻眼了。怎么好端端的居然哭了,他绕到她旁边坐着,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我没有整你啊!我只是想给你惊喜,你哭什么啊!这里只有六个,还有十四个呢?不喜欢?”   “你走开!”简叶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我为了找这六个,在路上堵车的时间,加起来有八个小时,你知不知道。”   “堵车?”聂晟宇恍然大悟。“呃....叶子,叶子我错了,我忘了堵车这茬了。我真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六个就六个,剩下的,我下次给你补齐好不?”   “我才不要,这几个你也给我拿回去。”简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本来想着他是一片好意,自己忍一忍就过了。可一想到自己在路上堵了这么久,那股无名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她起身,跨过聂晟宇,怒气冲冲的出去。   聂晟宇抓起装礼物的袋子就追。   “叶子.....叶子我真的错了.....叶子,你别不理我啊。”   简叶一个人走在前面,聂晟宇在后面,一边说话,一边保持距离跟着她,也不敢上前。   简叶抬手摸了把眼泪,没好气的赶他走。“我现在看到你就烦,你别跟着我。”   “是我不好,是我没脑子,是我蠢,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你别不理我啊!要是你不理我,我真的要去跳河了。”聂晟宇死乞白赖的说尽了好话。可简叶的火气一点也没消。   其实聂晟宇今天也挺倒霉的,丢了十四个精心准备的礼物不说,生日没过成,还把简叶气的哭了。   他想到自己今天的愚蠢行为,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一咬牙,快走两步,上前拉住简叶。简叶反应很大的把手一甩。“干什么,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聂晟宇没听她的,死皮赖脸的又去拉住。简叶想甩开,可他这次用了力,她甩了两次都没甩掉。这下心情更不好,看着他眼泪掉的更凶。“你到底要怎样啊。”   聂晟宇拉着她的手不放,苦着一张脸。“叶子,我真的错了。我不知...我忘了白天会堵车,我真不是故意整你的。我就算要整你也不会选在今天对不对,我没那么人渣....”   “你本来就很人渣。”   “好好好。”聂晟宇这个时候,是只要她心情好些,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所谓。要是骂他是人渣,她能高兴点,人渣就人渣吧。“我是人渣,我不该耍什么浪漫,不该让你去找礼物,我就应该乖乖的把礼物双手奉上。可我这不是初犯吗,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简叶扭着头不说话,他的话让她心情平复了些,眼泪也没有掉的那么凶。   “叶子...叶子...叶子...“聂晟宇一直叫她,简叶被叫的烦了,冷着脸扭过去。“干...嗯...”嘛字还没出口,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简叶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心里麻麻的,可是一点也不难受,她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渐渐散了。   这感觉太奇妙,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嘴唇上的触感很柔软。她忽然很脱线的冒出了一个念头。没想到聂晟宇嘴很贱,嘴唇倒是挺软的。   “接吻都不会,把眼睛闭上。”聂晟宇抽空对她说了句话,又把嘴堵了上去。   简叶像被他蛊惑了一般,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大学校园,一到晚上,一对一对的情侣就特别多。到处都能看到抱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的两个人。   而简叶和聂晟宇,也很荣幸的成了其中一对。   没谈恋爱的时候,简叶见到宿舍楼下缠绵的情侣,就会忍不住撇嘴,然后在背后鄙视别人。   谈了恋爱之后,简叶每次见到宿舍楼下一对对的鸳鸯,都会绕很远,因为觉得不好意思。那个时候,他和聂晟宇的关系,还仅限于牵手拥抱。   可这个时候,被他吻着,简叶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情侣喜欢在宿舍楼下亲吻拥抱。   原来,这是一件刺激又满足的事。   回到宿舍,简叶呆呆傻傻的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傻笑。一想起刚刚缠绵的吻,她都会害羞的把头埋进枕头里。   叶韵瑄和李琪凑过来看她。叶韵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一直傻笑。”   李琪故意夹着舌头说。“是发sao了吧!”   叶韵瑄和李琪笑话她,简叶红着脸怒视她们两个。“你才发sao。”   “没发sao,那你笑的这么春心荡漾。”李琪伸手在她脸上使劲捏了捏。   “你才春心荡漾,你全家都春心荡漾。你就是嫉妒,嫉妒姐姐有个好男人。”简叶嘚瑟的朝她哼了哼,一不小心踩到李琪的痛脚。宿舍四个女生,三个都有男朋友,就她一个人落单。   叶韵瑄很自觉的回自己的床上,把战场让给她们两个,自己在一旁观战。   李琪大喝一声,跳上简叶的床,蒙上被子就开始揍她。   简叶又要笑,又要喊,忙的不得了。嘴上还不饶人的吐槽李琪。“你看你看,你还欺负我。我是有家属的......”她拿枕头挡李琪甩过来布偶,一边还要刺激她。“你个男人婆,要是有男人,也会被你打跑的。”   李琪把牙齿磨的‘卡兹卡兹’响,回头对叶韵瑄吩咐。“小瑄,去把宿舍门关好,太血腥了不适合别人观看。我今天非要打的她求我不可。”   叶韵瑄笑着跳下床去关门,然后又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别太狠了,她是有家属的人,我怕你揍的太狠了,明天她家属闹上门来就不好了。”   李琪顿时有如雷劈。简叶抱着枕头笑的肚子痛。叶韵瑄本来只是好心提醒的,没想到效果比简叶的话还要惊人。李琪当时就泄了气,面朝下摊在简叶床上不动了。   简叶戳了戳李琪的脑袋。“李大琪,你是羡慕不来的。你也不想想,小瑄也是我家属好不好,胳膊肘怎么可能朝你拐呢!你呀,就是没选好队友。哦,不对,你好像没有队友哈。”说完就放肆的笑。   李琪抽了两下,埋在被子里哀嚎了两声。   然后简叶和叶韵瑄的手机分别响起,两个人都握着手机一脸笑。李琪看着春心荡漾的两个人,十分认命的自己默默回了床上。嘴里还恶狠狠的骂她们两。“重色轻友的东西,哼!有什么了不起,等姐到时候找个比你们男人好两倍的给你们看看。我嘚瑟死你们。”   简叶和叶韵瑄都拿着手机打电话,直接无视她。   ~~~~~~~~~~~~~~~~~~   屏幕后面,晓意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看的很开心。雪默回头望着玻璃柜里的那只橙色的瓶子,心里一片苦涩。   李琪说的没错,她确实找了一个好男人。可,再好的男人,若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幸福也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那瓶橙色的记忆,就是‘遗忘’隔壁,那家花店老板,李琪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了情 第十一章   聂晟宇刚进大四那一年,用实习生的身份,打赢了一件轰动全市的案子。聂晟宇也一下子成了全市名人。成了法律界,最有潜力的新人。   大四的简叶,也开始找工作实习。她进的第一家公司,就是‘华语’。   那个时候,聂晟宇为了方便上班,在外面租了房子。简叶有时候就会去那里。   简叶看到新闻的时候,聂晟宇正系着围裙在家做晚饭。她扭头过去,看到厨房里一身休闲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电视里一身黑色西装,面色严峻的男人。   她从沙发上下来,拖沓着拖鞋,噌噌的跑到厨房,倚在门口看着他。“你不是实习生吗?你们事务所怎么这么不靠谱,居然把官司交给你。”   聂晟宇侧头看了她一眼,转过去继续切菜。“事务所肯定不会把案子交给我,我只是去做谢律师的助理的。”   简叶侧身指着电视剧。“那为什么新闻里面说,你打赢了本年度最难打的一件官司。”聂晟宇侧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其他表情。“哦,那个啊。那是因为谢律师上庭的时候,突然闹肚子,那个时候又找不到别人,所以我才临时替补他的。”   “噗....这谢律师也太不靠谱了吧,居然放心把案子交给你一个实习生,那个时候,你们当事人有没有很崩溃。”   “当事人是‘宋华五金’的老板,生活过的太好,一身的肉。他看到谢律师捂着肚子出去的时候,身上的肉抖的跟上了发条一样。”   “哈哈....”简叶扶着门直笑。“那...那后来官司打赢了,他又是什么反应。”   聂晟宇闲闲的瞥了她一眼,转过去炒菜。“法官宣布我们赢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看到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噗....聂晟宇你还真好意思形容,香喷喷的肥肉,啊呸...”   “是挺香的,不信你闻闻。”聂晟宇一手拿着铲子,一手伸过来缠着简叶脖子,把她往身边一拉。   简叶被他夹在手臂下,动弹不得。“聂晟宇你找死啊,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闻到没,香不香...”聂晟宇一边炒菜一边调戏她,玩的不亦乐乎。   “香你妹...一身臭男人味...”简叶掰不开他的手臂,就伸手去掐他腰上的肉。聂晟宇立马松手,跳了好远。简叶得意的拍了拍手。“哼!别忘了你的死穴。”她下巴一扬,转身出去。   聂晟宇在后面,放下手里的铲子,关了火。上前一步,抓住她的左手往后一拽,简叶顺势被甩过来面对着他。“干嘛。”   聂晟宇又抓起她的右手,把她的两只手都别在她背后。让她的手动不了。   简叶睁大眼睛望着他。“不好好炒菜,你要干嘛。”   聂晟宇嘴角一牵,邪邪的笑。“我不收拾你,你还真嘚瑟起来了啊。”   简叶讨好的笑。“我肚子饿了,你赶紧去炒菜好不好。”   “嗯。”他侧着头,把左边脸递到她面前,示意她。简叶抿了抿唇,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聂晟宇笑着,又把左脸递了过去。简叶翻了翻白眼,嘟着嘴凑过去,聂晟宇忽然将头一转,简叶的嘴就直接凑到了他的嘴上。   “聂晟宇...”简叶双眼一瞪。   聂晟宇笑的十分得意。“真乖!”   “乖你妹...”她开口就要骂,聂晟宇又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真是不经夸,小样...”   简叶被他制住了手,圈在他怀里动不了,扭着身子要反抗。聂晟宇手臂一收,把她困的更紧。“还闹是不是。”他低头轻轻咬她的嘴唇,简叶立马就不动了。   “下次还闹,少爷还收拾你。”   简叶红着脸从他怀里逃出来,跑到客厅坐好,离他远远的。   聂晟宇像吃多了糖,晚餐的时候,把一盘糖醋排骨炒的只有甜味了。   简叶吃一块皱一次眉。“你放这么多糖做什么,你家卖糖的啊。”   聂晟宇加了一块放嘴里,嚼的津津有味。“少爷我就喜欢甜的。你的唇膏味道就不错,挺甜的。”   “呸,你还偷擦了我的唇膏?”   聂晟宇望着她,别有意味的舔了舔嘴唇。简叶手一抖,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羞的低头去吃饭不看他。   聂晟宇笑了笑,给她碗里夹菜。   两个人分工很明确,聂晟宇做饭,简叶洗碗。   简叶在厨房洗碗,聂晟宇就在客厅看电视。简叶晚上还要回学校,聂晟宇等着她洗完碗送她回去。   可等着等着,她碗都还没洗完,外面就变天了。电闪雷鸣的,还下起了大雨。   简叶站在阳台的门边,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转头皱着眉望着聂晟宇。“这么大的雨,怎么办?”   “等等吧,说不定等下就停了。”聂晟宇伸手拉了她一把。“打雷的时候别站在门边。”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雨停。可这雨,一下就是好几个小时。   简叶望着外面一直没停的雨,心急的看手表。“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停。宿舍要关门了啊。”   聂晟宇比她淡定多了,双手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还一抖一抖的看着电视。   简叶看了看外面没有停雨的趋势,拽了拽他的衣服。“怎么办,怎么办啊。”   聂晟宇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哎....”他手一收,起身往浴室走。   “你干嘛去啊?”   “洗澡。”   “你洗澡那我怎么办吧。”   聂晟宇挥了挥手。“你就等着吧,我先洗个澡。”   聂晟宇洗完澡出来,外面雨还没停,简叶双手环胸,一脸怒气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你要上厕所?我洗完了,你上吧。”他绕过简叶,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简叶叉着腰转过来。“聂晟宇,我怎么办啊。”   聂晟宇转头看了看客厅的钟。“都十一点了,就算雨停了你也回不去了。”   简叶怒。“这我还要你说啊!”   聂晟宇又勾了勾嘴角,撇过头去看她,故意说。“看来你今晚注定要住在这里了哟!”   “我才不要。”她十分果断的拒绝。   聂晟宇收了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去房间拿吹风机,出来的时候,递给简叶一套他的睡衣。“喏...你穿我的睡衣。”说完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去吹头发。   简叶拿着他的衣服,纠结了半天,还是转身进了浴室。   她出来的时候,聂晟宇已经拥着被子躺在了那张唯一的床上。简叶站在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简叶虽然大大咧咧,但父母对她教育,让她终是成长的很传统。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虽然不短,可她从没想过,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简叶在门口犹豫不决,床上的聂晟宇突然开了口。“你到底要在门口站多久,进来把门关上不行吗?”   简叶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你这里就一张床诶!”   “这很明显啊。”   “那....那..我们有两个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我想说,我睡哪里?”   床上的聂晟宇蓦地叹了口气,然后猛的掀开被子,朝简叶大步走来。简叶吓的直往后缩。   聂晟宇在她面前站定,定定的看了她大概两秒。然后忽然弯腰,把简叶打横抱了起来,顺脚关了房门。   简叶吓的身子一僵。“你要干嘛,干嘛...聂晟宇,我警告你,你别....”   聂晟宇把她放在床上,手撑着床上,从上俯视着她。“叶子,你会不会想的太多了....哎!”他又叹了口气,然后翻身躺在她身旁,伸手拉过被子,把两个人都盖好。   简叶同他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身子僵直,一动也不敢动。聂晟宇在她身旁,一直很安静,呼吸也平稳。过了一会儿,简叶都以为他睡着了。   外面的雷还在打,这安静的夜晚,这么大的雷声,还有些渗人,简叶有些害怕,也睡不着。她以为聂晟宇睡了,轻轻翻了翻身,把被子抓的有些紧。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打雷也怕啊。”   聂晟宇突然开口说话,把简叶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嗯!”他翻了翻身,伸手环住她。“过来点,打个雷也怕,也好意思说自己胆子大。”   简叶扭了扭。“没事啦,我不怕。”   聂晟宇蹭的撑着手,附身看着她。“叶子,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动来动去,叫你乖乖睡觉的时候,你就赶紧睡,别废话。”说完自己挪了挪,靠近她,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简叶想到他刚刚似乎是有些害羞的样子,心情忽然就释怀了,笑了笑,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他,把脸埋在他胸前。“聂晟宇,你个傲娇货。”   她头顶上方的聂晟宇,怔了怔,最后笑了。   相拥而眠的夜晚,彼此的温度成了他们最温暖的港湾。即使外面风雨再大,只要想到,一转身,总有一个怀抱等着自己,简叶觉得,自己什么风雨也不怕了。   聂晟宇终究是用他的爱,将简叶护在了羽翼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欢乐的存稿箱!!!作者大大十分辛苦的去兼职了!!求你们多留点言,让大大高兴高兴吧!!啦啦啦.....   ☆、不了情 第十二章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聂晟宇完全离开了学校。而简叶还在实习与毕业设计之间奋斗。她喜欢‘华语’所以一直很认真的在那里实习,可毕业设计终究还是要做。   那一个月,她几乎是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对女生而言,熬夜的后果最严重的就是黑眼圈加豆豆,还有一个最让人忧伤的就是月经失调。   而一个月没来例假的后果,就是等到它来的那一天,差点要了简叶的命。   那天她还在公司上班,正写着策划书,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跑去厕所一看,才发现离家出走一个多月的大姨妈终于来见她了。她高兴之余,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次来例假,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痛。   那种由小腹开始,漫至全身的痛意,让她腿发软,手脚发冷。背后一阵一阵的寒气,明明是五六月份的天气,可她却一直在起鸡皮疙瘩。   本来想撑一下,等下班回去的时候顺便买点药。可还没到下班,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她向组长请了假,就直接打车去了离得近些的聂晟宇的公寓。   开门进去,在门口就丢了包和鞋,窝在沙发里就不想动了。她手捂着小腹,把自己圈成了一团。   这样躺了一下,可是一点也没有缓解。简叶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闭着眼睛摁了快捷键,电话一通,她就开始哭。   聂晟宇在那头听她一哭,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了怎么了?”   简叶用握手机的那只手擦了擦眼泪,才开始抽抽涕涕的说。“我....我肚子好痛。”   “啊?”聂晟宇一急。“你在哪呢?”   简叶吸了吸鼻子。“我刚刚请假了,现在在你公寓呢。”   “那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简叶手机都懒得放,直接松手就去捂着肚子,手机就顺着脸滑下来,搁在了她脸旁边的沙发上。   聂晟宇回来的很快,进门就开始喊。“叶子,叶子....”见简叶窝在沙发里,他急急忙忙跑过来。“肚子还很痛么,我们去医院啊。”说完就要伸手去抱她。   简叶已经痛的都没力气说话了,语气微弱。“不...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要是跟我上次一样,我们要赶紧去。你乖,我陪着你,没事的。”他说着,就已经把简叶抱了起来。   人一腾空,腹部猛地一抽,疼的她冷汗直流。“等...等一下...我不需要去医院。”   聂晟宇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疼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医院。”   简叶皱着眉,忍过了一阵痛意,才开口说。“痛经去医院,有点太那个啥了。”   聂晟宇眉毛一挑。“痛经?”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些。他直接抱着她,自己在沙发坐下,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的给她揉肚子。“你下次说话,记得说完整一点,我刚刚都吓死了。”   简叶窝在他怀里,苦着一张脸抱怨。“真的很痛,我都没力气说话了。”   聂晟宇默了默,伸手在身上搜了一下,忽然看到沙发上她的手机,顺手就拿了过来,在上面摁了摁。   简叶气若游丝的问。“你拿我的手机干嘛呢。”   “我百度一下,痛经怎么治。”   简叶一怔,然后嘴角牵了牵,往他怀里蹭。   他查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简叶戳了戳他。“笑什么呢?”   聂晟宇凑过来看着她,说的很认真。“叶子,专家说,女人痛经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生个孩子。你说,咱要不要试一试,我很乐意效劳的。”   一阵痛意涌上来,简叶疼的直皱眉,身子也忍不住缩了缩。她咬着牙,一脸痛苦。“我现在要是有力气,一点最先掐死你。”   “哎.....这么好的办法也不用,那我只好去试其他的办法了。”他起身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进去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抚着简叶做起来,把那杯东西端过来地给她,一股很重的姜味,简叶皱眉。“这什么啊?生姜味好重。”   “生姜红糖水,趁热喝了,很快就不疼了。”   “你确定?”   “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但这是网上,除了生孩子之外票数最高的办法了。应该能行。”   简叶一脸狐疑,可想到那一波一波的痛意,还是皱着眉喝了。   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一直发寒的身体也舒服了一些。她皱着眉喝完一整杯,苦着脸吐着舌头哈气。“有点辣...”   聂晟宇见她这幅模样,邪魅一笑,张嘴就堵了上去。简叶一愣,往后挪。“聂晟宇你变态...”   “我试试,辣不辣。”他装模作样的砸吧了两下嘴。“还好啊,不是很辣。”   “变态....”除了这个词,简叶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他了。她喝完一杯生姜红糖水,又把自己圈在了沙发里。聂晟宇在她旁边坐下,让她靠着自己。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轻轻给她揉肚子。   聂晟宇一直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简叶没想到这生姜红糖水,功效还真不错。没多久,真的就没那么痛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她用脚踢了踢聂晟宇催他去做饭。她仗着今天身体不适,就吩咐聂晟宇做这做那。   聂晟宇今天也十分配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任劳任怨的。   他在厨房做晚饭,简叶就优哉游哉的在客厅看电视。这一个多月来,简叶像是把自己上了发条一样,今天两个人都请了假,难得的轻松。   而聂晟宇今天的表现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他做好了饭,把饭菜摆好。然后直接走过来,一个公主抱,把简叶安置在餐桌旁。   简叶肚子不痛了,也恢复了些人气。被他这么周到的服务,也忍不住调侃他。“小二,你的服务这么好,只可惜大爷没钱打赏。”   然后小二把盛好饭的碗放在她面前,笑嘻嘻的对她说。“没事儿,大爷把您自己打赏给小的就可以了。”   “噗.....”刚放进嘴里的饭,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被她喷了出来。“你妹....胃口还挺大的。”   聂晟宇抽了纸巾给她收拾,笑了笑没话说。   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坐着吃饭,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聂晟宇给她夹菜,她也就只是低着脑袋认真的吃。而对面的聂晟宇,一直给她夹菜,自己反而没怎么吃。他看着她的吃相,嘴角一直扬着。   简叶吃饱了,才把注意力从饭碗里移开,一抬眼,就看到聂晟宇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自己。   “嗝...”她打了个饱嗝,拍了怕胸口。“你干嘛两眼放狼光的看着我。”   “吃饱了吗?”聂晟宇笑眯眯的望着她。   简叶被他笑的头皮一麻。“....饱了....你干嘛....”   “恩,很好。”聂晟宇满意的点头。起身把碗筷收去厨房。   简叶这下是真的楞了,他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平时都是他做饭她洗碗。聂晟宇每次都会很自觉的吃完饭就把碗留着,今天居然二话没说,自觉的就去洗碗了。“那个.....你把碗留着,我等下洗。”简叶坐在那没动,主要是,聂晟宇抱她过来的时候,没给拿鞋。   那头,聂晟宇把碗放进水池,洗了洗手就出来了。   简叶以为他是听了自己的话,把碗留着等她去洗的。“去帮我把鞋拿过来。”   “你要干嘛,我帮你。”   “.....洗碗啊!”   “那个先不急。”聂晟宇在餐桌上抽纸擦了擦手,又把餐桌收拾干净。简叶看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晕。“你要干嘛?”   聂晟宇走过来站在她前面,弯腰与她面对面。“我们现在有件正事要做。”   “什么....啊!”他忽然伸手,将她一抱,直接让她坐在了他刚刚收拾干净的餐桌上。“聂晟宇你又抽什么风呢?”   他双手撑在她腿边的桌檐上,脸离她极近,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叶子,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征求你的同意。”   简叶心一沉,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聂晟宇半晌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那段时间内,简叶心里想了许多种他会说的话。   每一种的结果都不是好的。有他要离开,有要她离开,还有一种,让简叶心里一慌,差点掉了眼泪。就是,聂晟宇不要她了,聂晟宇最终还是烦了,累了,不想天天面对她了。那一瞬间,她心里所有的脆弱全跑了出来。   聂晟宇看着她渐渐变红的眼眶,微微一笑。“叶子....我要征求你同意的这件事...就是....嫁给我吧!”   忽然之间,简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的好安静,安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她难以置信的开口问,可一开口,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聂晟宇微微退了一步,从口袋拿出一个绒布盒子,他轻轻打开,将它递到简叶眼前。简叶看着盒子里面小小的戒指,心跳的厉害。   “叶子,戒指是我今天刚买的,虽然是小了点,但是这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我现在只能买这么小的,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一定给你换个大的,你想要多大就多大。”他贱贱的表情,让简叶忍不住笑了笑。   “本来我是打算毕业的时候在求婚的,不过我这个人,貌似不太适合耍浪漫,所以咱还是务实点比较好。刚好,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我就直接求了。你看怎么样。”   简叶看着他,不说话,聂晟宇有些慌了,连忙又开口道。“叶子你给我点反应啊。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在跟你求婚呢。而且,结婚这事吧,对你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是吧。咱结了婚,以后我养着你,我只会比以前更疼你,再者,咱们结婚以后,你就生个孩子,这样连你的痛经都治好了,你说是不是。”   “我呸....”简叶终于哭笑不得了。她擦着眼泪骂他。“聂晟宇,你求婚都不能正经点吗?有你这样求婚的吗?”她心里刚刚升腾起来的感动,瞬间被他一语戳破了。   聂晟宇一手拿着装戒指的盒子不敢动,另一只手伸过去给她擦眼泪。“谁说我不正经了,我别提多正经了。我就只差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看了。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先给我句话啊!”   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我怎么觉得,我今天痛经,反而给了你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呵呵,对啊。而且我今天才知道,治痛经的办法这么好,我十分乐意效劳。”   “效劳你妹....”简叶真的哭笑不得了。他明明应该是深情款款的求婚才对,可怎么被他这么一弄,就有点像个笑话了。   “叶子,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我手举得有点酸了。”他拖着戒指的那只手,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简叶把还蕴着水汽的眼睛擦干,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小小的银色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细细的花纹包裹了整圈,简单朴素,却又意义非凡。她抬头,看上他的眼,他脸上的痞气,其实从来都不能掩藏他眼里的真诚。简叶过去或许不懂,可如今,她早就懂了。   她懂这个男人的爱,他爱的大意却又细心,他爱的浅淡却也厚重。他说不出多余的情话,做不出浪漫感动的惊喜,却会用最实际的行动,来告诉自己,他是爱她的,很爱很爱的那种。   她歪了歪脑袋,嘟了嘟嘴道。“那你先给我说句好听的,我再考虑考虑。”   “我说的还不好听吗?”   “一点也不好听好吗!”   “那好吧。”他清了清嗓子。“叶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简叶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蓦地又放下去了。“哎....”不该对他有太多期待的。“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允许你娶我了。”   聂晟宇眼睛一亮。“真的!”他像是怕她后悔一样,动作十分迅速的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好了,终于求完了。”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简叶很是不满。“聂晟宇,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情不愿呢!”   “叶子,你想多了。”   简叶还坐在餐桌上,晃着两条腿,踢了踢他。“去给我拿鞋....”   聂晟宇心情大好,直接抱起她。“拿什么鞋,你想要干嘛,跟我说就行了。”   “我要去厕所,你帮我?”   “呃....我是不介意帮你,不过今天你那个,我有点不会...”   简叶一翻白眼,彻底无语了。“聂晟宇,你真的很变态。”   聂晟宇哈哈大笑,把她放到沙发上做好,又拿过她的拖鞋给她穿上。简叶嗔了他一眼,起身跑去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  老纸今天难得这么给力,把昨天没更的都补回来了。欢呼呢?掌声呢?鲜花呢?呢,呢,呢!   ☆、不了情 第十三章   大四到了最后,一般就是各种聚会。大家都很珍惜这最后相伴的日子,连聂晟宇都搬回了宿舍。   简叶宿舍里的四位,也都找到了对象。连李琪都在毕业之前领了一个高大硬朗的男朋友过来。   简叶每次看到李琪那一脸得意的表情,都很想打击她,于是就状似无意的把手上的戒指在她眼前不停的晃。   李琪一挥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个巴掌印。简叶捂着手痛的直跳脚。“李大琪,你作死啊....”   李琪十分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叶子,你真打算毕业就结婚?”   “嗯...我也不知道,我听他的。”简叶坐在书桌前,趴在椅背上和李琪聊天。   “啧啧...”李琪走到简叶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这还没嫁呢,你丫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哇。啧啧啧..我就没搞懂了,你这要长相没长相,要智商没智商的马大哈,聂晟宇怎么就那么稀罕你呢。”   “我呸,你才是要长相没长相,要智商没智商。你就是羡慕我。”   “我羡慕你干嘛,我也是有家属的人好不。”   李琪一讲到她那家属,就一脸骄傲。简叶翻了翻白眼,起身去敲厕所的门。“小瑄你好了没啊。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   叶韵瑄从里面出来,给站在门口的简叶的整了整身上的学士袍。“好了好了,走吧。”   ~~~~~~~~~~   她们到会场的时候,整个体育馆已经坐满了人。三个人找到自己班的地方,宿舍的另外一个女生已经给她们占好了位置。   整个体育馆,都是穿着学士袍的毕业生。简叶看着一整片的黑色,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伤感。   秃了半边脑袋的校长,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致辞。   以前每次开会,领导在上面讲话的时候,简叶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认真地听着。因为这是她学生时代最后的光阴。   有时候,你原本深恶痛绝的东西,等到一切过去了,你才会发现,原来你是如此怀恋。   就像过去匆匆忙忙的高三,就像这眼看就要结束的大学,就像她即将结束的学生时代。   小的时候就盼望长大,可长大了又无比怀恋小的时候。   人就是这样,在各种得失之间纠结徘徊。   简叶在底下神游,台上的校长已经致完词。而接在校长后面上台的那个人,穿着宽大的学士袍,方方的帽子,踏着稳健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台。   会场热烈的掌声,让简叶不禁抬头望去。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还有他隔着人海的目光。   聂晟宇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   可他说了什么,简叶一点也不记得了。她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是他下台前,望着她的方向,真诚无比的说。“这四年,我过的很开心。我遇到了那个,可以和我携手一生的人,也祝愿大家,在往后的日子里,也能像我一样,找到自己的幸福。”   会场再一次响起掌声。而简叶,却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笑出了眼泪。   叶韵瑄在一旁给她递纸巾,李琪见她那副样子,一个劲的‘啧啧...’。   ~~~~~~~~~~~~~~   在宿舍的最后一个晚上,四个女生都情绪很高。连一向文静的叶韵瑄,都喝了酒,红着脸陪着李琪唱歌。   简叶从一堆杂物中起身,拿着手机歪歪斜斜的走去阳台。   夜晚的风,吹着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楼下的空地,给聂晟宇打电话。   “叶子。”聂晟宇应该也在和宿舍的人,举行最后的聚会,电话里有些吵。   “聂晟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他大概是换了个地方,电话里的噪音小了一些。   简叶抿了抿唇,道。“你是真的要娶我吗?”   “不然呢!你当我真抽风啊。”   “可.....”她想起李琪的话,心里有些酸。李琪或许只是口不择言的开她玩笑,可真这么想的人,也不少,而简叶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为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明明你可以找个比我好的。”   简叶喝了酒,有些平时忽略的东西,突然之间就变的清晰了。   聂晟宇沉默,简叶听着电话里他的呼吸声,心里一片模糊,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我运气不好。”聂晟宇想了好久,忽然说。   简叶一愣。“什么意思。”   “大概是我运气不好。让我无聊闲逛的时候,遇到迷路的你,然后被你当成人贩子。又让我开学第一天就不小心撞了你,后面还被你扎了我的轮胎。偏偏你自己人品不好,被篮球砸晕了,却还要我去当苦力送你去医务室。我好好的坐个车,结果还得给你当靠枕。哎....我大概就是运气不好,才会遇到你。”   简叶一脑袋黑线。之前有些伤感的情绪,也被他几句话就给弄没了,现在只剩下无语。“我不就是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给我整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   聂晟宇在那头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运气不好才遇到你,然后又十分悲催的稀罕上了。”   “这么听来,好像你很倒霉似得。”   “的确..”   “聂晟宇,你知不知道,我才是最倒霉的好不好。就是因为你,我丢脸都丢的不知道哪去了...”   “我不都把自己赔给你了吗?”   “呸....”   “哎!”他佯装伤心的叹气。“我都这么稀罕你了,你还要怎样...”   “切!”   “叶子。”聂晟宇忽然敛了笑唤她。   “干嘛。”   “我们早点结婚吧。”   ~~~~~~~~~~~~~~~   从学校过度到社会,简叶没能享受到其中的心酸,就先让自己直接跳到嫁人了。   有人或许觉得她太莽撞,太早让自己被困在婚姻里。   可其实,她只是太早遇见了那个对的人。   简叶其实真的很幸运,毕业到结婚,她几乎没操过什么心。聂晟宇的父母,把他们的婚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只是在某个周末的时候,和聂晟宇一起去了一下婚纱店,试了一下婚纱。   聂晟宇自从一战成名后,慕名而来找他的案子越来越多。简叶有时候笑他,说他如今是法律界的当红炸子鸡。   聂晟宇就会很厚脸皮的说。“我这么努力工作,还不是为了挣钱娶老婆么。”   然后简叶就会红着脸不说话了。   去试婚纱那天,聂晟宇都是下了庭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简叶在婚纱店坐了好久,水都喝了好几杯。见他终于来了,没好气的说。“聂晟宇,你不会到了结婚那天也要下了庭才能赶过去吧。”   他进来就端起她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缓了缓气才说。“放心,结婚那天我一定准时去接你,绝不迟到。”   简叶抿嘴笑了笑,忍不住拆他的台。“那要是堵车怎么办。”   “要是堵车,我就下车用跑的。绝对不迟到一分一秒。我向你保证。”他言辞凿凿道。   简叶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扯了扯他的衣服。“少贫,赶紧去换衣服。今天难得周末,你居然还要加班。法院周末不是休息吗?”   “特殊案子,我也没办法。话说我们两都好久没约会了,我们试完婚纱去约会吧。”他说着就起身往后面走。   “聂晟宇。”   “啊!”聂晟宇应声转过来。   简叶眉头一皱。“我们什么时候约过会了?”   “啊?没有吗?”   简叶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聂晟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那....等会儿你想干嘛就干嘛,好吧。”   ~~~~~~~~~~~~~~~~~~   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城市被披上了绚烂的灯光外衣,一片夺目。   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城市的一角,看着人来车往的街道,看着明暗交替的灯光,看着别人的生活,也过着他们的生活。   未来会怎么样,我们谁都没办法预料。我们只能认真的过好眼下的日子,走好眼前的每一步。   简叶忽然心念一动,扯着聂晟宇的手要他背。   聂晟宇拗不过她,便弯了腰,让她上来。   从这里走回他们的新家,其实有段距离。可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拦车,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简叶在他背上,晃着两条腿,笑的开心极了。   那个时候,他们正为了未来而努力着,也幸福着。   ~~~~~~~~~~~~~~~~~   而屏幕后的人,把故事看到这里,雪默已经猜到了结局。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笑着的晓意,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了。   或许,让她在能幸福的时候幸福着,就是上帝最仁慈的地方了。如果那个时候,简叶能预见未来,她还能笑的那么开心吗?答案是肯定的,她断然不会笑的那么开心。   正是因为她猜不到结局,她才能拥有那短暂却又幸福的过去。   雪默把拳头捏的有些紧了,她复又去看另外一边的左皓。他依旧如常的坐着,没有说话,沉默的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他或许是在认真看着别人的故事,又或者是在认真思考着自己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真心很勤奋,每章字数都很多。可下伙伴们还是不愿意留下宝贵的建议,我就只能忧伤的飘走了!!   另外说一句,《不了情》正文,明天完结!!   ☆、不了情 第十四章   简叶和聂晟宇的婚礼,在九月的月末。   简叶的家没有在这座城市,所以婚礼的前一晚,她同父母都住在酒店。晚上的时候,叶韵瑄和李琪都陪着她。这两位明天的伴娘,虽然平时各种挤兑,可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三个人窝在一张床上,抢着一床被子。   简叶一直心绪不宁,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的。三个人聊天聊的很晚,李琪和叶韵瑄早就扛不住睡着了。   可简叶,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硬是没有睡意。   她干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拿手机给聂晟宇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听他的声音,应该已经睡下了。“叶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简叶披了件外套,抱着自己的腿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我睡不着。”   那头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应该是他从床上坐起来了。“怎么了?”   “晟宇,我总是有点不安心,好像我有什么事忘了,可我又想不起来忘了什么事情。你赶紧帮我想想,我明天要做些什么。”   聂晟宇低笑。“叶子,你这是婚前恐惧症。很多女人结婚前都会患这种病,没事。”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开玩笑。”简叶有些急,身子都坐直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慵懒。   “好好好...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起来,把自己打扮好,然后等着我来接你就可以了。”   “我真的没有要准备的事吗?”她问的小心翼翼,深怕错过什么。   “叶子,你只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保证明天一定不会迟到,我一定准时来接你。然后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这是聂晟宇第一次,说这么柔软动听的话。   简叶感受得到他的关心,所以心里有再多的不安,这个时候也不忍心再说出来。“恩,那你睡觉吧。我也去睡觉。”   “叶子。”聂晟宇在她挂掉电话之前叫出她。“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嗯。”   她带着满心的不安和感动,在这个秋天的夜晚,沉沉睡去。   很久之后,简叶每次回忆起这个晚上。都很后悔,自己没有同他多说几句话。都很后悔,自己没有说一句让他高兴的话。后悔没有告诉他。‘聂晟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还想告诉他。‘聂晟宇,我爱你!’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简叶是被李琪从床上拉起来的。主要是叶韵瑄叫了她很久都没有反应,所以李琪才决定直接用武力解决。   简叶昨晚睡的晚,今天接亲的时间是十点,结果才六点半她就被拖起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极不情愿。“才六点半,你们就拉我起来做什么。让我再睡会儿,就一会儿。”说着就要往床上倒,她妈妈上来就在她屁股上一抽,简叶疼的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妈.....”   “臭丫头,不抽你你就皮痒,赶紧给我起来。”   简叶在她妈妈的淫威之下,委委屈屈的起来。漱完口,洗完脸,然后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   几经折腾,化妆师给她梳头的时候,她都在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头发被扯着,她头一点,头皮像要被扯下来一样,痛的她瞌睡也清醒了些。   换婚纱的时候,她被叶韵瑄和李琪上下其手,硬是把她塞进了小一码的婚纱里。简叶被勒的差点透不过气来。   等到一切都搞定了,简叶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   窗外艳阳高照,蓝天白云。   换好衣服,画好妆的简叶,难得端庄的坐在床尾。等着她的新郎踏马而来,牵起她的手,去迎接他们的以后。   叶韵瑄和李琪也换好了伴娘装,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边陪着。   简叶的母亲,又兴奋又紧张的在客厅走来走去。   突然静下来的简叶,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跑了出来。她放在婚纱上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叶韵瑄感觉到她的异样,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她手上。“叶子,很紧张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就是心里有些不安。”   “你不安什么,你怕聂晟宇临阵脱逃啊!呵呵...是该担心。”李琪在旁边打趣她。   简叶难得没有回嘴,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李琪见她这样,面色有些尴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哎呀,你放心吧。聂晟宇他要后悔早就后悔了,今天他一点会来的。你就淡定点儿。”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安。你们说,我会不会等下行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或者是,交换戒指的时候,把戒指弄掉了,再或者....”   “好了,叶子。”叶韵瑄轻轻扶着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的说。“叶子,你别怕,没事的。你现在太紧张了,放松点。”   “是不是每个女人结婚的时候,都跟我一样啊!”   “我们又没结过婚,怎么会知道。不过应该差不多,不是一直都有婚前恐惧症这个病吗,所以应该很多人都和你一样。”李琪也在旁边安慰她。   简叶的手机放在叶韵瑄那里,她们正说着话,她手机就来了短信。   叶韵瑄把手机递给她,简叶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笑了。   是聂晟宇的短信,他说。“新娘子,你老公马上就要到了,你记得做好准备啊!”   简叶回了他一条。“早就准备好了!”   她发完就握着手机等,可聂晟宇却没有再回她的信息。   简叶握着手机,摁亮了又锁上,然后再摁亮,再锁上。重复了无数次,可一直没有短信提醒。她心里越来越慌,离接亲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李琪看不下去了,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及时快到了,你别老是拿着手机。等下就看得到你男人了,急什么。”   简叶下意识的就要去抢手机,她妈妈这时从客厅进来。风风火火的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赶紧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他们就要过来了。”   “妈妈,你结婚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紧张吗?”   简叶妈妈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当年结婚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就是因为是你这臭丫头要出嫁了,我才紧张的。我真怕到时候别人给我退货。”   叶韵瑄和李琪很不厚道的在后面笑了。   “妈.....你怎么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呢?”简叶被她妈妈闹了一下,心情好了点。可一转眼,母亲就留了眼泪。她情急之下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她手上还带着白色的蕾丝手套,眼看就要擦上母亲的脸了,又被母亲毫不留情的给拍掉了。   “你别动,好不容易今天穿的这么漂亮,要是弄脏了被人笑话怎么办。”叶韵瑄给简叶母亲递了纸巾,她一边擦着一边数落简叶。   简叶扑上去搂着她妈妈就开始撒娇。“妈妈,我好舍不得你和爸爸。”   “哎呀哎呀,别搂着我,成什么样子。”她嘴上说了,可一转身又忍不住擦起了眼泪。   简叶看着母亲走出去的背影,重新坐回了床上。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简叶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叶子你是又多急啊,居然还定了十点钟的闹钟!”李琪惊讶的关了她的手机闹铃,挑着眉笑她。   简叶的心,忽然一沉。“已经十点了吗?”她焦急的望着房间的门,还没有一点动静。   他说过,今天一定不会迟到的。他说就算是堵车,他跑都会跑过来。可怎么这么快就到十点了,他还没有来。   “可能路上堵车了,应该快到了。”有人安慰她,可简叶心里,却慌张的不止一点点。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聂晟宇会迟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的人也开始焦躁不安的踱来踱去,聂晟宇始终没有出现,拨过去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可男方那头,又说他早就出了门。   简叶安静的坐在床上,她像是沉溺在了一个虚无的世界,周围的事物开始涣散不清,所有的说话声,也开始变的模糊。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聂晟宇告诉她的话。   他说。“放心,结婚那天我一定准时去接你,绝不迟到。”   他说。“要是堵车,我就下车用跑的,绝对不迟到一分一秒,我向你保证。”   他说。“叶子,你只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保证明天一定不会迟到,我一定准时来接你。然后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他还说。“叶子,别怕,我会陪着你。”   可是聂晟宇,我现在好怕,你又在哪里。你不是说过不会迟到的吗?你不是说过会牵着我的手吗?你不是说要陪着我吗?可是现在,你在哪里。   简叶终于不再沉溺,她提着婚纱的裙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夺门而去。   沿着那条他必经的路一直找,顾不上什么矜持,顾不上是不是还穿着婚纱,什么都顾不上,她只想找到他,然后牵起他的手。   可聂晟宇,你到底在哪里。   她的头纱被风吹落了,她顾不上捡,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因为奔跑被磨破了,她顾不上看。   沿着那条路走了好远,可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她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怕,所有不好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全跑了出来。   远远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围满了人,她慢慢走近。   人群中艰难走出来的那个身影,像一把刀,直直戳进简叶心里。   那个原本应该一身白衣的男人,此刻却是满身血迹,他的白色西装上,那些刺眼的红色,让人的心也为之一颤。   那个男人,正拨开人群,费力的走出来。   简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看到那个男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在他满是血迹的脸上,那么刺目。   他试着走近她,可重伤的身体,终是不堪重负的缓缓下坠。   那一刻,简叶觉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   她用了她此生最大的力气,飞奔到他身边,拖住他下坠的身体。   她来不及看那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她来不及看周围人群的目光,她只是拖着他的身体,在他倒下之前,把自己垫在了他身下。   聂晟宇躺在她雪白的婚纱上。很快,她原本洁白的婚纱,也被染上了鲜红。   聂晟宇望着她,脸上微微笑着。“叶子.....我牵到你的....手了。”他的声音,微弱的像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简叶愣愣的望着他,眼泪不断的落下,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用了他最后的力气,拿出戒指,用了他最后的力气,将戒指缓缓套上她的手指。然后,他垂下的手,便再也举不上来。   “叶子....叶子....叶子....”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却只能开口叫她的名字。鲜血从他嘴里不断涌出,像是永无止尽一般。   简叶从恐慌和震惊中醒来,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看着从他嘴里吐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简叶多想能帮他止住。抚上他脸的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捧着他的血,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少流一些,却终究无济于事。她望着周围,张皇无措的喊。“救护车,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求求你们.....”   聂晟宇却一直微微笑着。“叶子....”   “你别说话了,别说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会没事的,我求你,别说了...”她早就泣不成声。她不想听他说话,因为她害怕那是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叶子...乖....我想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他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话,让简叶彻底泣不成声,只能捧着他的脸,于事无补的擦着他脸上的血迹。   聂晟宇望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叶子....不管...以后会怎样....答应我....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她歇斯底里的喊着。“聂晟宇你不要说了,我不许你说....”   “叶子.....”他又吐了一口鲜血,甚至开始咳嗽,可他始终看着简叶,一寸也不曾移开目光。   周围的人事物,那一刻似乎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只有痛哭的简叶,和已经气若游丝的聂晟宇。   深深的叹息声里,他只留给她最后一句话,他说。“.....忘了我。”   然后整个世界一片黑暗,所有的画面顷刻消失了。   白色房间里,晓意望着画面消失的方向,愣愣的问。“为什么画面没有了。”   雪默起身去收读取仪里的瓶子,语气沉重的说。“这段记忆,是以两个人为载体,如今,聂晟宇已死,记忆自然,也就没有了。”   之后,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连晓意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了情》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的叹息声里,我留给你们最后一句话。“......别忘了留言.....别忘了收藏....”   ☆、简叶 番外   聂晟宇对她说。“叶子....忘了我!”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简叶看着他闭上的双眼,摇晃着他的身体叫他。“晟宇,晟宇...聂晟宇你起来,聂晟宇....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醒过来....”   可无论她如何叫,聂晟宇再也没有反应了。他没有了气息,没有了心跳。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着她,再也不会开口叫她叶子,再也不会对她说。   “别怕,我会陪着你。”   “我都这么稀罕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就是运气不好,才会遇见你,然后又十分悲催的稀罕上了。”   .......   简叶抱着聂晟宇的身体,跪在一片血泊里。   她哭的声音沙哑,可再也不会有人安慰她,替她擦眼泪。   她哭的声嘶力竭,可再也没有一个人,给她拥抱,借她肩膀。   从此往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叫聂晟宇,喜欢简叶的男人。   从此往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人,在雷电交加的夜晚,搂着害怕的她安然入睡。再也没有那个人,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为她圈出一方天地。再也没有那个人,明明受不了,却还是颤着手把自己衣服递给她擦眼泪。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再也没有....   这个世界,这个地球,少了谁都照样旋转。   可简叶的世界,少了一个聂晟宇,便全然崩塌了。没有了聂晟宇,她把自己关在了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永不妥协。   简叶把自己关在他们的新房里,整整三天。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世界。   她多想就这么呆着,假装世界还没有变,假装那个人还在,假装那场意外,没有发生。   而事故发生之后,聂晟宇最后留下的手机里面,还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写着。“我马上就到。”   可还没能发出去,从右边高速驶过来的黑色小轿车,就这么直接撞上聂晟宇的车。他就坐在后座靠右的那边,他成了那场事故,唯一去世的那个。   而事故发生后,那辆高速闯红灯的肇事车辆,丝毫没有停留,径直开走了。   两天以后,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去警局自首。这件事才算了结。   可没有知道,那个开车撞了聂晟宇的人,在人群之外,看着血泊里的简叶和聂晟宇,愧疚到死,却不能上前。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想哭,多想....以死谢罪。   简叶把自己关起来的那三天,她不吃不喝不睡。只是握着聂晟宇的手机,抱着自己的腿,像木偶一样坐在婚床上。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三天后,聂晟宇的葬礼。   当所有人都以为简叶不会出现的时候,她穿着那件满是血污的婚纱,行尸走肉一般的,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一步一步的走到墓前。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不哭不闹,只是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那一刻,曾经那么鲜活的一张脸,似乎再也没有了生机。沉寂的,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一样。   葬礼上的人,都是一身黑衣。只有她,穿着那件带着聂晟宇血迹的婚纱。   聂晟宇的母亲心疼她,握着她的手,却说不出话。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别人,她还能说些宽慰的话。可偏偏,躺在这里的,是她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抱住简叶的身子,哭的那么绝望。   简叶像是被她的哭声唤醒了一般,脸色稍有动容。   那个时候,在场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同情。   唯一心疼她的,便只有聂晟宇的父母。   在聂晟宇母亲的哭声里,她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有了感觉。她似乎才发现,她是应该哭的,可她眼泪,好似已经流干了。无论她多么心痛到想哭,双眼始终干涩。   她的眼前,恍然一片黑暗。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有许多人。有她的父母,有他的父母,有叶韵瑄和李琪,还有林木他们。   可一看到那些熟悉的脸,简叶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与他有关的事,就会忍不住想死,他已经离开的事实。   她看着那些人,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她揪着身上的被子,像疯了一样的丢着手上能丢的东西。有人按了铃叫医生护士,有人上来按住她。   手臂上还插着针,因为挣扎,也开始回血。   她一直喊着让他们出去,让他们离开。她不想见到这些熟悉到,让她想起聂晟宇的脸。   后来,医生为她打了镇定剂。看着她又安静的睡下了,病房里的人才开始一个个抹眼泪。   简叶病了,真的病了。她不理会任何人,她拒绝这个没有聂晟宇的世界。她整日整日的恍恍惚惚。她只会握着那只手机,像个木偶一样坐着。   她母亲在她病床前,又哭又骂,又安慰,又责打,可无论怎样,她始终不哭不闹,不说不笑。强迫她吃下去的东西,转身就回被吐出来。医生只好每天为她打营养液。   那个时候,叶韵瑄和李琪还会时常来看她。可她还是从来不说话。   一个月后,众人都以为她会这样一直下去。是聂晟宇的母亲,‘嘭’的一声跪在她床前,求着她醒过来。   她拉着简叶的手,哭着说。“孩子,晟宇已经走了,你在怎么折磨自己,他也活不过来。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心也痛。可我能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因为晟宇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不好,他肯定也希望我是好好的。所以,孩子,你也好好的吧!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会安心的。阿姨求求你,就当是为了他,为了你的父母,为了阿姨,求求你振作起来吧。”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哭了,而沉默了一个多月的简叶,第一次有了反应。她回握住聂母的手,她哭了,她声音颤抖的叫阿姨。她望着病房里的父母,和聂晟宇的父母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操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他说过要我好好生活的,我....会做到的。”   简叶是醒了,却变的不似从前。她笑的少了,话也少了。她把所有能让她想起聂晟宇的人,全都列为了拒绝往来户。除了聂晟宇的父母。她把聂晟宇的父母,当成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照顾。把聂晟宇应敬的孝道全替他做了。   她回了‘华语’上班,每天认认真真的工作。   可晚上,还是会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握着聂晟宇的手机心痛的哭。   所以后来,她开始酗酒。她只喝最烈的酒。   她白天认真工作,晚上就会卸下伪装,在思念聂晟宇的同时,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头痛欲裂的在每一个清晨醒来,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聂晟宇离开的第一年,她是这样过的。   和叶韵瑄,李琪疏远了。和过去的自己也疏远了。和聂晟宇.....她试着和聂晟宇疏远,可他却像刻到了骨子里一样。   聂晟宇离开的第二年,她不在每夜每夜的喝酒。她依然认真工作,依然照顾着他的父母,依然留着那只手机。   聂晟宇的母亲看着她这样活着,看似很好,心里却早就破烂不堪。她想让简叶走出那个与聂晟宇有关的世界。所以和简叶的父母商量之后,开始为她介绍各种相亲对象。   简叶从来不会违背聂晟宇父母的话,所以她去见,去见那些男人。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已经如死水一般的心,再次活过来。   而每一次见完那些人,那些深夜里,她就会格外的思念那个已经离开好久好久的人。   聂晟宇离开的第三年,她工作出色,升了职。可没有人为她高兴。   宣布她升职的那天,她去了‘passion’,她在一片喧哗的环境里,安静的喝着酒。   然后又一个人安静的回家。她始终一个人。   她再也没有遇见过叶韵瑄,没有遇见过李琪,没有遇见过那些与过去有关的人。   可她还没有忘记聂晟宇,她还是留着那只手机。   遇见伊雪默之前,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看似活的很好,只是谁也走不进她的心。   可那个女子,有着一双洞穿人心的眼睛,她煮的咖啡,能让简叶深埋心里的记忆,像山洪爆发一样,来势汹汹的朝她扑过来。   在伊雪默面前,她装不了坚强,装不了淡定,她装不了她自认为活的很好的样子。   所以她妥协,沦陷了,她决定把记忆交出去,她决定忘了那个叫聂晟宇的人。   她把聂晟宇手机里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发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她对着遥远的天空说。“对不起,答应了你的好好活下去,我只能用忘记你来完成了。”   或许,很久之后的未来,她还会遇见另外一个人。可,终究不会再有一个聂晟宇。每一个人,都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而每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同样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存在。   往后的人生里,她哪怕再遇见一个比聂晟宇更要爱她的人,可终究是不能替代聂晟宇。   哪怕,她再也不记得,一个叫聂晟宇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码了好久,有些东西写出来又删,删了又写,却总是表达不出我想要的那种心情。   我不知道一个人,失去一个重要到像生命一样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我只能想象,若是我,在曾经最美好的年纪,遇见过一个聂晟宇,却在以为遇见幸福的时候失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聂晟宇死的很突然,可若是他不死,简叶又要如何把记忆交出去。所以,聂晟宇的死,也是一个必然。   ☆、聂晟宇 番外   遇见那个叫简叶的女孩,是聂晟宇的劫,也是他的命。   从前的聂晟宇,潇洒肆意,走过的路,看过的人,从来不会有太多留意。   可那个女孩,却偏偏让聂晟宇上了心。不管是什么方式,但她确实是留在了他心里。   她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帮她带个路,却硬是被她骂是人贩子。好吧,人贩子就人贩子,总之我记住你了。   开学那一天,聂晟宇骑着他的红色自行车,原本心情很好的在校道上逛。可一不小心看到那个貌似心情也很好的简叶,他突然就怒了。然后就假装不经意的朝她撞了过去,又怕真的撞伤了人,就只好去撞她的箱子。   看到她羞红了一张脸,气的跳脚,聂晟宇的好心情又回来了。把她从头到脚鄙视了一番,才潇洒自如的骑着自己的车离开。   可越走,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刚刚好像把她的箱子撞坏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弄回宿舍。   聂晟宇鬼使神差的调转车头跑了回去。看到人群中有人向她伸出了援手,他才稍有安心的离开了。   被她扎破自行车轮胎的那一次,聂晟宇是真的生气了。可火气再大,却不知道怎么发泄。她扬着一张无辜脸,让聂晟宇生生压住了滔天的怒气。   那个时候聂晟宇在想,好奇怪,为什么对她发不起火来。   那个时候聂晟宇不知道,容忍,就是爱情的开始。   没有自行车骑的那两个星期,聂晟宇几乎一直在跑。上课要跑着去,练球要跑着去,吃饭要跑着去.....   那天他们队输了球赛,聂晟宇本来一肚子火气,只想找个地方找个人发泄一下。   可就是这么奇怪,看到简叶那副明明讨厌的要死,却还要装作很开心的表情时,他满身的煞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后来有人问他,你是不是看上简叶了?他记得,他当时说的是。“看上?想看她出糗算吗?”   然后问他这话的人,十分不耻的把头扭了过去,拒绝与他同流合污。   而聂晟宇自己,却想着她出糗的样子,乐的整节课都翘着嘴角。   后来,聂晟宇就揣着这个心思,时不时出现在简叶视线里,也让她出现在自己视线里。   她大概是真的怕自己的,每次当她见到自己的时候,表情都像老鼠见到猫。聂晟宇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想笑。   她被篮球砸晕了,聂晟宇想都没想,丢掉手里的球就冲过去,抱着她去了医务室。   在山上丢她下水的时候,聂晟宇是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他看出来那水不深,可他没看出来女生的心思。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简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可他却堪堪收回了手,眼睁睁看着简叶落水,还幸灾乐祸。后来被简叶无视,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的情商是有点低了。   在饭店看到她被人为难的时候,聂晟宇气的差点没把酒泼到那胖子的脸上。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骂她,可她一哭,聂晟宇就没辙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知道帮她擦眼泪。   送她去火车站的前一晚,他熬了一整夜写论文。她来宿舍找他的时候,聂晟宇才躺下没有两个小时。可就算再累,再困,他还是想要送她去。因为看着她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拖着那么大的行李箱,聂晟宇心里会不舒服。   而喜欢上简叶,似乎只是顺序问题。   可聂晟宇从来没想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告白。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看到她一副窘样,聂晟宇的心情,莫名的好。即使他,刚刚告白失败了。   聂晟宇也曾经奇怪过,为什么自己总喜欢看她出糗,他也怀疑过,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直到那一次,他远远看到简叶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而她红着一张脸,一副囧囧的样子,很明显是刚刚又做了什么蠢事,被人撞上了。那是第一次,他看到她的窘样,没有觉得高兴。而是心里酸酸的,难受极了。那个时候,聂晟宇才第一次,感同身受‘吃醋’这个词。   追简叶那么久,他也终于看清楚了一件事。   简叶对感情,细腻到脆弱。无论她表面多么随便,多么脱线,可对待感情,她一直小心翼翼。也是那个时候,聂晟宇有了一个愿望,他想要为这个女孩,撑起一片天,想要让她从此无忧无虑。   所以聂晟宇做了一个决定,他放弃了当时最好的保送机会,他选择一年修完两个学年的学分,他只是想让自己早点变的强大,他只是想早点,给简叶建一座城堡。   简叶胆子小,她一慌就什么都找不到了。所以聂晟宇不管自己多痛,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简叶。考司法考试那次,他肚子痛的差点没晕倒,却还是忍着,安慰简叶,说自己没事。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倒了,简叶一定很害怕,害怕到哭,他最不愿意见到她哭。   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她,只有父母。聂晟宇心里一沉,当晚就告诉了父母。简叶,是他决定要娶的女人。   而聂晟宇这辈子,做的最不应该的一件事,就是想在简叶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给她惊喜。   结果惊喜没有,差点变惊吓。   两个人朝夕相对的生活,聂晟宇似乎幻想了很久。而现实,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只是多了一个电闪雷鸣的黑夜,多了一个软玉温香抱满怀,却只能看着她睡觉的尴尬夜晚。   可那一夜,又是他觉得最幸福的一夜。因为她就在他怀里,那么安详,那么肆意。因为这是他能给她的世界。   因为,不管外面风雨多大,有两个人的地方,就是家。   聂晟宇第一次工作挣的钱,就用来买了求婚戒指。他原本计划好了所有,准备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求。   可看到她那么脆弱的窝在自己怀里,聂晟宇觉得,再多的浪漫,也不如实际来的好。所以他求婚了,求的那么直接而又真诚。   遇见简叶,爱上简叶,把简叶护在自己的翅膀下,是聂晟宇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   他之所以想早点结婚,只是不想简叶那个傻女人,老是想太多。他觉得,如果结了婚,她应该就不会总是担心这,担心那了。   他计划好了所有未来,他做好了所有会幸福的准备。可他从来没想过,命运会和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接亲的花车,刚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简叶的短信就来了,聂晟宇看着手机上她的信息,笑着给她打字回过去。   红灯没等几秒,就变绿灯了,他还没来得及按发送的按键,车祸就发生了。   因为他在最靠近撞击部位的地方,所以伤的最重。   而在整个过程里,聂晟宇脑海里,想的却是,我不能迟到,叶子,还在等着我。   车翻了,他被困在了里面。因为撞击,他有短暂的昏迷,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费力的从车里爬出来。   而支撑他的唯一信念,就是答应了她的承诺。   他带着满身的鲜血,不顾人群的阻拦,拨开众人,艰难的一步一步走着....可却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见到她为止。   那个时候的聂晟宇,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害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所以在人群外看到她一身婚纱的样子,他笑了....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简叶爱上别人,他不想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牵起她的手。可当生命走到尽头,他最担心的,却也是简叶太傻,学不会放下。   他怕她太执着,守着回忆不肯开始新生活。   他遗憾的,是到最后,都没有为她戴上戒指。所以倒在她怀里的时候,聂晟宇用了最后的力气,替她戴上那枚戒指。他想,如果我不能是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但我至少,是第一个为你戴上婚戒的人。   他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叶子,他想说。“即使没有我,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打雷的时候别站在门边,下雨的时候千万别出门,天凉了记得加衣,事情再多也别熬夜.....还有,没有我的以后,记得要好好生活,好好活着.....”可再多的话,都堵在喉头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忘了我。”   忘了我以后,再好好活着。   哪怕你会遇见下一个人,哪怕你终究会被别人牵起手,哪怕你会对着另外一个,不叫聂晟宇的男人说爱你。我也不会怪你,我也不会生气,我只会祝福你,只会欣慰你终于还是能幸福的生活。   我最爱的叶子,今生不能伴你到老,若有来生,我一定等你。   若有来生,奈何桥上,我一定不喝那孟婆汤,我一定不过那忘川河,我就站在那桥下等你,等着你朝着我走来。即使千帆过尽,即使沧海变桑田,只要能有下辈子,风雨再大,我也会找到你,爱上你,护着你。   可今生,对不起,我只能请你忘记。   忘记这个世上,曾有一个聂晟宇!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这么多的男主角,我最爱的还是聂晟宇。可他却成了我笔下,唯一死了的男主角。   我不是不心疼,我是心疼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小伙伴们也如我一样,喜欢聂晟宇,就踊跃留言,踊跃发表意见,我该给叶子,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看完这篇的亲们,不妨去听听那首歌!我听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聂晟宇和叶子,然后就泪崩了!   Tank《如果我变成回忆》   ☆、雪中沙 第一章   房间里依旧安静的只听见呼吸声,所以伊雪默每一个动作,声音都那么清楚。   她在一片沉默中起身,取出读取仪里的绿色玻璃瓶。   她转身向后,拉开玻璃柜的门,视线划过那红,橙,黄,三支玻璃瓶,将简叶的那支,放在了里面。   她微微叹息一声,轻轻关上了玻璃门。   晓意窝在她的单人沙发了,几不可察的摸了摸眼泪。转过身来看着那些记忆,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别人的东西,可现在却用这样一种姿态摆在了这里,若不是事出有因,她真的觉得这样做,实在不该。   有时候她也会想,雪默这么做,是自私了点,而我自己,也成了帮凶。   她们明明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却强行带走一些东西。   她也知道,这件事传回总局,她和雪默逃不过责难。   可想着雪默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走下去。晓意心里再如何过意不去,也不能磨灭她心疼雪默的心意。只要她要继续,那自己,就陪着吧。虽然帮不了她什么,至少不会让她觉得太过孤单。   寂寞很可怕,它会吞噬人的信念,尊严,勇气和道义。   沉默如左皓,从开始播放简叶的记忆以来,他就一直那样坐着,这个时候也还是那样坐着。   五个小时了。他没说一句话,没动一下,他只是偶尔皱皱眉,看得出情绪不太好。   左皓从下了飞机到现在,只有在店里的桌上趴着睡了几个小时。他其实累极了,可头脑却清晰的很。身体再如何疲惫,也不及心累。   他渐渐明白了一些,他不想明白的事。   雪默关上了玻璃门,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凌晨四点。她转身走向晓意。“上楼去睡吧。已经四点了。”   晓意情绪低落,望了她一眼,又扭头看了左皓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左皓和雪默两人。   雪默在晓意那张沙发上坐下,微微叹气。“你,真的没什么话说吗?”   沉默了整晚的左皓,终于重重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微微侧身,望向她。“伊雪默,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默望着他皱眉严肃的脸,忽然笑了。心里有块石头,似乎渐渐落了地。她知道,左皓,已经开始接受她想要给他看到的那些真相了。   “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她将话题一转,让左皓微微一愣。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她不过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很好的接受而已。左皓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笑依旧。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回到店子里。左皓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雪默在吧台后面忙活了一阵,端了两杯咖啡出来。   左皓一杯,她自己一杯。   “不管累不累,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左皓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她煮的咖啡了,看着面前这杯褐色液体,心里一片凄凉。   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走近她的女孩,却在用一种把自己剥开的方式,来让左皓渐渐远离她。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是他熟悉的味道,可心里的感觉却变了。   左皓浅浅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抬眼看着她,表情凝重且严肃。他在等,等她开口。   他喝咖啡的时候,雪默一直看着。见他视线望上来,雪默知道他准备好了。她红唇微启,说。“左皓,我为你讲个故事。是....我的故事!”   ~~~~~~~~~~~~~~~~~~~~~~~~~~~~~~~~~~~~~~~~~~~~~~~~~~~~~~~~~~~~~   2042年,夏天。蔚蓝的天空,同三十年前的一样。   那个时候,伊雪默还是伊家大小姐,她的父亲还是‘TFZ总局’的局长。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爱她宠她的----欧延硕!   ‘TFZ’是2032年设立的新型科研室。专门研究特殊分子组成成分。而伊雪默的父亲伊震,便是这个科研室的创始人。   跟伊震一同创立‘TFZ’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位就是欧延硕的父亲,欧华南。‘TFZ’总局副局长。   伊雪默和欧延硕,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父辈的友谊,到他们这代,便成了爱情。   那个时候,伊雪默在爱情的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在生活上,也是顺风顺水。   而‘TFZ’也从刚开始创立时的默默无闻,变成了今天备受国家重视的重要科研室。   那个时候,伊雪默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的母亲。十一年前,在那场改变晓意一生的实验中,她的母亲也因为那场事故,从此昏睡不起。脑死亡了十一年,直到今天。   而伊震成立‘TFZ’的初衷,就是为了伊雪默的母亲。只可惜努力至今,十年了,还是没有能研发出可以改变她脑死亡状态的物质。   ~~~~~   宽敞的房间,向阳的一侧有大大的落地窗,夕阳的余晖从玻璃透射进来,洒在了房间中间的大床上。   床上安静的睡着一位女人,脸上虽然苍白,却依旧韵味天成。那张脸,和伊雪默,有七八分像。房间里有许多医疗设备,女人的右手手指上,带着营养输送器。   伊雪默从门外进来,黑色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额前有些许碎刘海,一双黑色眼睛,炯炯有神,那个时候的她,有着属于那个年纪的俏皮,不像后来那样稳重。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及膝的裙子。径直走向床边。   “妈妈,今天感觉怎么样。”床上的女人没有回答她,伊雪默早就猜到了结果,也没有多少失望。   十一年来,一直是这样。她每天来陪母亲说话,可床上的母亲,却始终安静的睡着。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检查了一遍营养仪。   检查好了,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白色透明遥控器,对着空中一摁。床尾的上空,‘嘀’的一声,显示出一幅立体人像。   “爸爸,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副立体人像,身上穿着实验的白袍,手上还带着橡胶手套,看着伊雪默的方向微笑。“雪默啊,爸爸做完这个实验就回来了,八点之前一定赶回来。”   “这是您自己说的哦!到时候别又骗我。”   “傻丫头,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妈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   父女两还在通着电话,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可身上却一副温润如玉的气质,像画中走出的谦谦公子。‘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雪默背后,嘴角噙着淡笑。   倒是伊震先看到了他,望着他的方向笑着喊。“延硕来了啊!”   欧延硕转头对着伊震的人像颔首。“伊叔。”   伊震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神色一松。“好了好了,就让延硕先陪着你,爸爸工作做完马上就回来。”说完就关掉了通话,半空中的人像,上下一卷,就消失了。   “爸...”伊雪默还没喊完,伊震就消失了,她怒的撅着嘴,转身对着欧延硕。“都是你!”   欧延硕看着她鼓着脸,宠溺的笑了笑。“好,都是我。”他像是安慰小孩儿一样的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见一切都好,才回过头来看着已经鼓着脸,气的脸色微红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三天的作者,厚颜无耻的回来了。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求撒花!!!!!!!   ☆、雪中沙 第二章   伊雪默撅着嘴,睁着一双大眼,死死的盯着他。   欧延硕只是笑着,牵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   在伊雪默那间粉红色的房间里,她乖乖立在全身镜前,任由欧延硕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拿来,在她面前摆来摆去。   他选了好久,伊雪默有点无聊到受不了了。“你到底选好没啊?”   “今天是大日子,当然要好好选,你要是乖乖配合的话,我不就不用选这么久了。”他一边比着两只手里的衣服,一边回答。   伊雪默皱着眉,在全身镜上一摁,镜子自动往右边挪开,从后面推出一个架子,架子上立着一具和伊雪默一模一样的‘身体’。“让Lili试吧,反正一样。”   欧延硕见她把试衣模特推出来,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伸手就把按钮又摁了一下,很快全身镜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把右手上一件裸粉色的长裙塞给她。“你自己去试。”   伊雪默见他变脸,一脸不解。“为什么你每次见到Lili就这副表情。她招你惹你了啊。”   “我实在不喜欢面前站着两个伊雪默。我的默默只有一个,我也只需要一个。”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平常,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伊雪默被他说的心里极甜,上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真乖,这是赏你的。”她雀跃的转身进了换衣间,乖乖的自己换衣服。   欧延硕看着被她关上的换衣间的门,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她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裸粉色的席地长裙,她光着脚,裙摆垂在地上扫来扫去。她站在欧延硕面前,提着裙子转圈。“怎么样?”   欧延硕笑着点了点头。“就穿这件吧!”   伊雪默满意极了,对她来说,只要不让她再试,穿什么都行。“那我可以不穿高跟鞋吗?脚会痛诶!”   “不想穿就不穿吧。反正裙子长,遮住了脚,也看不到。”   他们两倒是商量好了,一直窝在床上的晓意却不乐意了。对着鞋柜下面的那双银色高跟鞋一直‘喵喵喵....’。   雪默看着它快要炸毛的样子,无奈的望了欧延硕一眼,认命的转身去拿鞋子。   晓意还在叫,她只好把鞋给穿上了。“好了好了,我穿就是了,你别叫了。”   晓意这才安静下来,重新趴回床上。   伊雪默和欧延硕对视一眼,一个满脸不乐意,一个眉眼带笑。   今天,是伊雪默23岁生日,也是她和欧延硕,订婚的日子。   订婚宴同生日宴一起举办,自然是个重要的日子。也难怪欧延硕会亲力亲为的替她选衣服。   宴会在伊家大宅举行。伊家大宅是多年前的老式别墅,独栋式的建筑,前面有一个大大的花园。绿色草坪上,人来人往,筹光交错。即使如今时代已经飞速发展,大多人都把自己的家装修的到处都是先进科技,可伊家依旧恪守旧习,保持着这栋房子原来的特色。   宴会是晚上八点正式开始,伊震踩着点,在七点五十九的时候到家了。   八点的钟一响,花园正中间的白色圆形舞台上,主持宴会的司仪便开始发言。   他只是简短的介绍了几句,便把刚刚到家的伊震请上了台。   伊震在众人的掌声中跨上台,对着花园里的人,笑着说。“感谢各位朋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雪默和延硕的订婚宴。我这人,向来不太会说话,但我的感谢之情却是真心。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能走到一起也确实不容易。   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也希望大家见谅啊!”他说笑,台下也是一片笑声。   欧华南也在下面,作为男方家长,自然也是免不了要上台。   他在台上讲话,脸上也是一直笑着,很和蔼慈祥,言语间又带点风趣幽默。他几句话,就逗的全场众人大笑不止。把宴会的气氛调节的很好。   然后司仪上台,说有请今天的主角。   话刚落,从圆形舞台下面,伸出一卷白色地毯,渐渐蔓延,它走向的方向,站着的人都自觉的朝两边退开。   人们的目光,随着白毯一直延伸到别墅大门。   大门前,黑色西装的欧延硕,粉色长裙的伊雪默。他们挽着手,比肩而立,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他们沿着白毯一路走来,会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起了抒情的音乐,在场的人,都用祝福的目光看着他们。   在一片祝福中走上舞台,在一片羡慕里深情对望。   他们从各自的父亲手中接过订婚戒指,然后郑重又小心的将戒指套上彼此的手指。会场顿时一片热烈的掌声。   不管台下有多热烈,台上的两个人,都只是看着彼此,嘴角弯弯。那种,我眼中只有你,你眼中只有我的气氛,羡慕死了不少人。   然而,那个时候有多少人祝福他们,日后就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们如何分开。如何彼此伤害之后,在劳燕分飞。   其实人心就是这样,你幸福的时候,他们或许可以祝福你。但有一天,你不幸了,他们或许也只会看着你不幸。并不是说善良的人没有,而是在这个被利益覆盖的世界里,有太多人的心,已经麻木到没有恻隐之心了。   别人的故事,对他们来说,不过就跟电视里面的剧情一样。看过就忘了,如果剧情吸引人,大概也只会一边吃着薯片喝着咖啡,然后冷眼旁观的看着。当成故事一样看完结局。   也正因为这样,很久之后的伊雪默,才能深刻的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那种被所有人关在门外的感觉,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世界再大,却找不到一点属于她的角落。   订婚仪式结束后,欧延硕就牵着伊雪默在会场里来来往往。各种人上来敬他们酒,他们便一一回敬。   这次宴会来的人,除了伊雪默和欧延硕的亲朋好友,还有一部分是‘TFZ’的人。总局的局长和副局长的公子小姐订婚,对于‘TFZ’总局来说,也算是件年度大事了。   但仪式一结束,来的人就很多都去围着伊震和欧华南,各种家长里短的套近乎。   伊雪默和欧延硕倒是不在乎,那些人不来找他们,两个人反而乐的轻松。   在差不多敬完全场后,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杯,走向最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花园最西边的角落,那张藤椅里坐着一个男人。年纪跟伊震和欧华南差不多。他一个人坐着,端着酒杯一点一点的喝。他不找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   雪默和欧延硕走到他身旁,在他旁边的两张藤椅里坐下。   “林叔!”欧延硕叫他。   男人转眼过来看着他们,眼睛里有喜色,但面上表情却始终淡淡的。   “林叔,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我们过来陪您。”雪默笑眯眯的把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上他的。   男人端着杯子,朝欧延硕示意了一下,欧延硕很快也举杯与他轻碰。“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啊!”   “林叔,您就放心吧!”雪默偏头过去靠着欧延硕的肩膀,笑的幸福极了。“我们两,您还不了解吗?”   欧延硕看着她笑。   男人见他们如此,心里也是欣慰不已。   这个男人,就是当年与伊震,欧华南一同创立‘TFZ’的另外一人,林怀。只是他为人有些孤僻,这么多年了,伊震和欧华南都分别坐上了局长和副局长的位置,他却还是继续做着他的研究员。一路看着别人起起伏伏,看着各个位置的人员来来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一整晚没睡觉,今天又连忙码了一章。今天争取双更,不过第二更可能很晚!还是希望大家踊跃发言哈!嘿嘿~~~~~   ☆、雪中沙 第三章   从八点开始,直到宴会结束,雪默都没有见到晓意的踪影。明明先前还一直跟在身边的,一变完身就不见人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伊雪默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回到房间,踢掉鞋子就躺在床上不愿意再动。   欧延硕在她后面进来,把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床边蹲下。把雪默垂在床边的脚握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轻轻柔柔的给她按摩。“好些没?”   伊雪默享受着他的按摩,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都怪晓意,早知道就不应该听她的,累死我了。”   欧延硕勾了勾嘴角,在把两只脚都按摩过后,才把她的脚从自己的膝盖上放下去。“去用热水泡泡吧,泡过会舒服些。”   “硕硕.....”她故意软软的叫,伸着两只手望着他。   欧延硕摇头笑了笑,弯腰抱起她往浴室走。伊雪默在他怀里笑的糯糯的。   他把她放在浴缸边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放水和精油。伸手下去试了一下温度,才过来让她把脚放进去。   伊雪默泡着脚,心情愉快,两只脚在水里不安分的踢来踢去,弄得浴缸边上到处都是水。   欧延硕收拾的不厌其烦。“你安安静静的泡完在闹。”   伊雪默不听他的,依然闹个不停。   欧延硕无奈,只能一边收拾一边无可奈何的说。“你哟!”   等她泡好脚,欧延硕才重新给她放好水。“你乖乖洗澡,别再闹了啊!”他说完就转身出了浴室。   这次伊雪默很快就洗好了澡,穿着浴袍跑了出来。欧延硕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怎么这么快。”   她踢踢踏踏的跑到他旁边坐下,倚着他窝着。“你又不在,我一个人闹有什么意思。就是因为你在,我才闹的好不好。”   “默默,你都23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他翻着手里的书,笑着说。   “我这样不好吗?”她揪着他挽到臂弯的衣袖一边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欧延硕放下手里的书,长臂一捞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扯过薄被给她盖好。“好!你什么样都好。你现在乖乖睡觉,我回去了。”   她笑着扯着他胸前的衣服,拉着他俯身下来,仰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好啦,你回去小心点。”   欧延硕在她额头浅浅吻了一下,才起身离开。   这一晚,伊雪默像过去23年那样,嘴角弯弯的睡着。她23年的人生里,除了十一年前母亲出事的时候,她做过噩梦,失眠过之外,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母亲刚出事的那个时候,父亲也忙,没时间照顾她。是欧延硕在每个她睡不着的夜晚,陪着她,哄着她。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欧延硕,伊雪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勇敢的面对,是不是能那么快从那段伤心的日子里走出。   这个看似平常又有意义的夜晚,有人枕着窗外皎洁的月色睡的香甜。   有人从别墅出来,开着他最爱的那辆银色跑车,在夜风里奔驰着。   有人握着身边人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话,虽然她不会回答,却依然觉得满足。   也有人,开始计划着,如何打破这所有的美好。   ~~~~~~~~~~~   这几天,晓意每晚都行踪成谜,白天就一直睡,走到哪儿睡到哪儿。这天晚上,雪默好不容易在她变完身之后拦住她。“你又要去哪里?”   晓意神色有些紧张。“我....我就...就出去逛逛。”   “还结巴,明明就是在说谎,快告诉我,你这几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她堵在晓意的房门口,一副不说就不让她出门的架势。   晓意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小声嗫嚅。“我,就是和别人约好了的。”   伊雪默双眼一亮,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哎呦,晓意你居然脸红了。”向来大大咧咧的晓意居然一脸娇羞的低着头不说话,雪默也不打趣她了。侧身让出路来。“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晓意从她身边绕出去,还没出大门,雪默又跑过来叫住她。“你去哪里,我送你去。我正好要去趟总局。”   “这么晚了还去总局?”   “是啊!爸爸今天还没回来,我去看看。走吧,你去哪,我顺路送你。”   晓意想着有顺风车坐,也没有扭扭捏捏,直接报了地名给她。   雪默把晓意送到了安山天桥,然后转弯去了总局。   她的红色小车,刚在总局楼下停好,就有人出来迎她了。   ‘TFZ’总局的这栋玻璃大楼,是欧延硕当年的毕业设计。它下宽上窄,周身都是特殊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在里面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就像今天晚上,在总局大楼里面,就能清楚的看到满天繁星,和当空的皓月。   伊雪默直接去了伊震的办公室,但他应该还在实验室,办公室里没有人。她就自顾自的在他办公室里找书看。   她刚进大楼,就有人通知了伊震,所以雪默在办公室没坐多久,伊震就回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爸爸。”她放下手里正翻着的最新科技杂志,走过去挽着伊震的手臂。“您这么晚了都还没有回去,我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   伊震拍了拍她的手。“你呀!爸爸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去倒了两杯水,父女两在办公室的灰色沙发坐下。伊震拉着伊雪默的手,认真的说。“雪默,爸爸最近都会比较忙。要是回去晚了你别担心,自己早点睡觉就是了。”   “怎么了,最近总局有什么事吗?”   伊震面上有些激动的神色,握着雪默的手也有些颤。“雪默,如果这次试验可以成功,爸爸就能找到医治你妈妈的物质了。”   伊雪默有些楞,片刻才反应过来,呵呵的笑,有些难以置信。“真..真的?”   伊震安慰的拍她的手。“嗯。”   父女两相识而笑。伊雪默心里又激动又高兴,等了十一年了,终于快要盼到了。她渴望了十一年的母爱,终于有希望能找回来了。鼻尖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下了。   “傻孩子,好端端的哭什么。”   伊雪默探身过去,抱着父亲的肩膀。“爸,我是高兴。我们等了这么久,妈妈终于有希望醒过来了。”   伊震拍着她的肩,自己心里也开始感触起来。   十一年前,那场意外让他最爱的女人从此一睡不起。而这十一年,他也一直忙着寻找可以治疗她的方法,而他们的女儿,这十一年来的成长,他其实真的错过了好多。   还好,女儿很好,她懂事听话,也幸福美满。   “好了好了,别哭了。”伊震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伸手为她擦眼泪。“都这么大了还爱哭,小心延硕迟早受不了你这小哭包。”   “爸,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伊雪默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不满的吐槽。   伊震笑。“你这样子,大概也就他能受得了你。好了,你赶紧回去吧,爸爸要等这期试验结果出来了,才能回家。”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伊雪默自己开车回去,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可到了十字路口,还是忍不住打了方向,朝另外一个地方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两章,终于在今天的最后几分钟给更出来了。   说到做到的作者,最惹人疼了!   ☆、雪中沙 第四章   欧延硕是一个人住,伊雪默自己输了密码进来。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在。她就自己熟门熟路的摸去了卧室。   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坨,她笑了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   欧延硕已经睡了,他侧着身子,伊雪默就蹲在床边,借着墙体微弱的亮光,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傻傻的笑。他睡着的表情很柔和,眉头平展。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只有呼吸声。   她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他没醒。她在床边蹲了一会儿,就自己转身去了外面的浴室,洗了澡,穿着他的T恤和休闲裤又进来房间。   欧延硕睡的很熟,一直没醒,甚至连身都没有翻一下。   伊雪默掀开被子钻进去,拉着他的手圈着自己,把自己卷进他怀里。   欧延硕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呼吸依旧平稳。伊雪默被他下意识的动作逗的笑了,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他,脸埋在他胸前,搂着他的腰睡觉。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掉。   一个你花了一辈子来养成的习惯,在流水般的岁月里,它随着时光,渐渐刻进了骨髓。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到了你非要改掉这个习惯的时候,终究是要扒掉一层皮,刮掉一层骨,才能将这经年久远的习惯淡忘。   就像两个人的爱情,习惯了有他的生活,习惯了被他宠着惯着,习惯了爱他和被爱。可终是有那么一天,有些人,有些事,逼的你不得不放弃,逼得你不能再爱他和被爱,你也就只能忍痛扒皮刮骨,改掉这些习惯。   然后带着满身伤痕,艰难的爬起来,从头开始学习如何生存。如何在没有他的漫长岁月里,活的,像从前一样。   就像如今的伊雪默,习惯了被这个叫欧延硕的男人爱着,习惯了什么时候都有他在身边。她从来不担心会寂寞,会孤单,因为只要她回头,身边总有这个男人。   可那个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必须学着去戒掉这些习惯。   伊雪默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窗外的太阳很好,隔着玻璃,带着温度和亮光照进来。   她侧头看了一下,欧延硕已经不在了。床上只有她自己,霸占着整张大床。   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出去。欧延硕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就显得特别长,很长一截垂在地上,几乎遮住了她整只脚。   欧延硕在客厅里画图,他背对着房门拿着笔,在透明显示屏上画着。   因为他画的立体图,所以画出来的东西,就会像实物一样,随着空气的漂浮微微摆动。   伊雪默刚开房门,就看到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着的一座已经有一半的大楼。他用笔在上面涂涂改改,将大楼修饰的更加完善。   看图的完成度,他应该起来很久了。伊雪默忽然脾气上来了,想着他一早起来就为了画图,她走到他背后,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摆了摆手,那座浮在空气中的大楼瞬间就化成了空气,烟消云散了。   欧延硕本来还在画,手还握着笔举着。被她这么一闹,就只剩他举着笔,楞在半空。   他有些无奈的叹气,收回手,把笔放在面前的桌上,转了椅子过来看着她。他脸上表情满是无奈,却没有生气。好像刚刚被弄散的设计图不是自己的一样。“一大早起来就闹脾气啊你。”   “谁让你一大早起来就画的。”她赌气的坐到他腿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我昨晚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早上起来你又不在。你知不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你什么时候醋意这么大了,连工作的醋也要吃。”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固住她。   “你现在才发现我是个醋坛子,已经晚了。”她晃着手上的戒指,一脸得意的样子。“现在想退货,退不了了哦!”   “那我是不是被卖家欺骗了。”他扬着嘴角,故意说。   伊雪默鼓了鼓脸,忽然又明媚的笑了笑。“我没有刷牙诶。”   “嗯?”她的话,跳跃性太大,欧延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邪邪的笑了笑,就把脸凑过去,堵上他的嘴。还十分不唯美的撬开他的牙,用舌头在他嘴巴里搅来搅去。   欧延硕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没刷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嘴巴还被她堵着,只有鼻子哼了几声。   一个男人,就算是像欧延硕这样一个谦谦公子,也不能接受在接吻这件事上被女生占了主导权。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颈后,固住她的头不让她有机会逃。然后将主导权夺了回来,他用自己的舌尖,将她作恶的舌头抵会她嘴里。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磨了半晌。直到房间里响起电话提示音,他才松了固住她脖子的手,渐渐松了唇,结束了这缠绵的吻。   伊雪默早就被他吻的,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惩罚他。她一脸娇羞的红着脸,头搁在他肩头喘着气。   提示音还在响,伊雪默抬眼,看到显示屏上的人名,想到刚刚的吻,脸更红。她可不想这副样子被长辈看到,连忙从他腿上下来,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欧延硕见她跑走的样子,笑了笑,才转回椅子去按了通话键。   伊雪默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欧延硕已经打完了电话,低着头在记事本上改着行程表。她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脸挨着脸。   “欧伯跟你说什么了?”   “他要我下周去法国,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东西。”   “你下周要去法国吗?怎么没告诉我。”   “就是你醒来之前接到的通知,那边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一醒就出来捣乱,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光顾着......”   伊雪默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有些事,做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一说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被她捂了有一会,欧延硕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手。“肚子不饿吗?”   “好像有点饿,我要吃饺子。”   欧延硕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饺子是现成的,从冰箱拿出来,煮一煮就能吃。伊雪默就咬着勺,坐在餐桌前乖乖等着。   没多久就端出来两碗,他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   伊雪默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昨晚上来他这的目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望向他。“忘了跟你说,我爸说,妈妈有机会醒过来了。”   欧延硕不是个会激动到失态的人,他心里再如何波澜壮阔,面上也向来平静。就好比现在,伊雪默望着他,眉眼间满是激动的神态,话说的语气也难掩激动。可欧延硕,也只是笑着,拿过纸巾,一边为她擦嘴角的汤汁,一边柔声说。“好啊。到时候,阿姨就能亲眼看到我们结婚了。”   伊雪默满足的低头继续吃早餐,一边和他聊着天。   “我发现,晓意好像谈恋爱了。”   “你看到了?”   “我虽然没看到,但是这几天,她晚上都很早出去,很晚回来。昨晚还约了人,在安山天桥见面。我问她,她还遮遮掩掩的不愿说。”   “晓意和你一般大,遇见喜欢的人,也是迟早的事。”   “没错,她也是该谈恋爱了。要不然她每天闲的慌,整体折磨我。”她好像是真的饿了,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吃完了,又伸手去对面,吃他碗里的。   欧延硕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方便她往自己碗里倒饺子。他神情暗了暗,说。“希望她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她的。”   雪默和晓意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也就忽略了晓意不是正常人这件事。可欧延硕不一样,他清楚的知道,晓意和他们,比较不一样。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能爱她如生命的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爱她,而不去在意她身份的人。然而,这样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欧延硕才不得不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到做到了,终于在睡觉之前更了一章。更完才发现,我去,居然凌晨一点多了。   好吧,看在作者大大这么辛苦又认真的份上,来点鲜花吧!!   ☆、雪中沙 第五章   晓意确实是恋爱了,那些日子,她晚上都很晚回来。有天夜里,伊雪默半夜醒来,想去看看她回来没有,刚开房门,就见晓意一脸笑容的推门进自己房间。   雪默轻手轻脚的走到她门边,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发现晓意居然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她试着拧开门,探头进去,里面的人居然没发现。然后,雪默就看到晓意坐在自己床上,抱着枕头,傻兮兮的笑。   雪默没打扰她,见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就自己退了出来。然后心满意足的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对晓意来说,这场爱情来得太容易,也太突然。   一场初相遇,她看到那个喜欢在天桥底下,抱着吉他弹唱的男人。他不为钱不为名,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他每次演唱,身边都像有音符在跳动一样。晓意的心,就因为这样,开始乱了频率。   晓意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能让她怦然心动的人。所以一旦遇见,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这种生物,难以动情,因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与人的区别。可一旦动了情,就只能倾心相付,只会一头撞进爱情的漩涡里。   她的感情,来的犹如洪水般汹涌。   一场爱情里,最美的就是最开始那种,暧昧不清的样子。   她每晚都去听他唱歌,而那个男人,也终于发现了这个每晚都出现的女孩。她一头长发,像黑色瀑布一般,一双大眼,明亮的有如夜空的星星。   他们在人潮如海的桥底,相视而笑。   爱情,就这么不期而遇。   ~~~~~~~~~~~~~~   欧延硕去法国的那天,伊雪默赖着他不让他走。软磨硬泡的,非要缠着他。   欧延硕哄了她好久,伊雪默才勉强同意,但前提是,她也跟着去。   他这一趟,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边工程的进度跟不上,设计方面又出了问题,各方面的问题堆在了一起,欧延硕这一过去,肯定要等到问题解决了才能回来。   伊雪默其实不过就是舍不得,她在他面前放肆惯了,各种撒泼撒娇都用上了。才勉强让欧延硕点头同意她跟着。   可两个人刚要出发,伊雪默却被她爸爸一个电话,给彻底绝了要跟着他去的心。   临上机前,伊雪默两手环着他的腰,依依不舍的嘱咐。“记得早点回来啊。”   欧延硕松掉手里的行李,回抱住她。“放心吧!事情一完,我就回来。你好好在家等我。”   “外面再好,美女再多,你眼睛也不许乱看。听到没有!”   她严肃的样子,让欧延硕忍不住发笑。伊雪默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样子,鼓着脸说。“笑什么,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好,我听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乱看。”   伊雪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欧延硕把她从怀里□□,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了,回去吧!”   她不舍得点了点头,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让他入仓。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不见了,伊雪默才默默转身离开,驱车去总局找伊震。   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场离别,不过是一场再平凡不过的分离。他只是去了一趟法国,她只需要多等待几天,等他回来,生活照样像从前一样。   可谁都不曾想过,他的离开,只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个人,设计好了所有的细节,也猜准了欧延硕是整个计划里最坏事的一环,所以才设计让他走。   然而,他这一走,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换了一副模样。   此时的伊雪默,还不能预见未来。她虽然不舍,却也还是亲自送他走,然后安心的去总局找伊震。   她换了进实验室的衣服,带上了口罩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装的进去实验室。   总局顶楼最大的那间实验室,占了整整一层楼。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实验用具和材料,记录着各种实验。   实验室里只有伊震和林怀。伊雪默进来的时候,林怀正埋头小心翼翼的用细纤维刷子,刷试验台上那块水晶盘。而伊震,正用笔在棕色牛皮手札上记录着什么。   如今这个时代,人们记录事情,都喜欢用芯片或者电子仪器,很少有人会用纸笔记录。   但伊震一直喜欢用纸笔记录实验过程和结果。   他说,用纸笔记录的方法虽然老式,但却是最安全的。任何芯片或电子仪器都会有漏洞,一旦被人破解,那所有机密都会被人窃取。但用纸笔记录却不会,只要东西在自己手里,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   但他这习惯,知道的人也只有亲近的那几个。   ‘TFZ’有自己的专用试验记录系统,只要是在总局研发的,都会把数据输入内部系统。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程序,也就是说,每个人,每个实验,都会在总局的内部系统里有存档。   伊震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所以每次试验,他只会把最直接最真实的数据用纸笔记录。而内部系统里的数据,他只会记录最外层,最广义的东西。   更何况这次的实验,关系到伊雪默的母亲能不能醒过来。他只会更加谨慎,不容有任何闪失。   伊雪默走过去他们身边,看到林怀正在刷的东西,觉得好奇。“林叔,这是什么。”   伊震收起纸笔,微笑着为她解释。“这个叫‘络海盘’。你林叔取的名。”   “络海盘?有什么用。”   “就是这‘络海盘’,让我和你爸,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个东西,就是救你妈妈的关键。”林怀收了刷子,看着自己花了两年努力完成的络海盘,满是欣慰。   “真的?”她惊呼。“那现在‘络海盘’完成了,那妈妈什么时候能醒。”   伊震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拍了怕她的肩膀。“别急。十一年我们都等了,还怕这一时半会儿吗?‘络海盘’是关键,但并不是结果。这就像我们去树上摘果子,树太高,我们站在树下根本摘不到,而这‘络海盘’就是帮我们摘果子的长杆,懂吗?”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你问到关键了。”林怀转身去身后的柜子里取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支玻璃瓶。   伊雪默看着玻璃瓶里发光的东西,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别人的记忆!”   她双眼忽的睁大,满脸震惊。   伊震见她的表情,笑了笑。然后在试验台边的高脚凳坐下,仔细的为她解释。“几年前,我和你林叔无意间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它能修复被破坏,甚至是死亡的细胞。后来我们研究了很久,才发现这种特殊物质,是由人体内一种特殊分子组成的。而这种特殊分子,就是记忆。   后来我们尝试做了许多实验,取了不少记忆来合成这种物质,效果都不是很好。   直到两年前,我们取到一份关于爱情的记忆,才合成出一种效果比较明显的物质。原来,是因为对人而言,在爱情里分泌的各种激素,导致人脑对爱情的记忆会很强韧,很难遗忘。就像是一种生命力极其旺盛的生物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关于爱情的记忆,合成出来的物质,修复力会这么强。   我们当时只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但如何提取人体内关于爱情的记忆,变成了最棘手的问题。后来,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终于研制出了,这能取人体内,关于爱情记忆的‘络海盘’。”   听完了伊震的解释,伊雪默忽然觉得眼前好像有一束光,照亮了她阴霾了十一年的伤痛。   伊震看着这样的女儿,忽然有些心疼。他为了等这个结果,花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这十一年来,除了刚出事的那一年,她哭过,闹过,之后都一直很听话。在自己面前也从来不提伤心事。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缺失了这么多年的母爱,雪默是不是已经忘了有母亲是什么感觉,也就没有自己那么迫切的希望雪默的母亲能醒来。   直到这一刻,看到她眼里不断闪着的泪光,他才明白。雪默不是不渴望母爱,她只是很清楚父亲对母亲的爱,很清楚父亲有多么希望母亲能醒过来,所以,她认真做个听话的孩子,乖巧懂事,不哭不闹。   父女两之间的气氛忽然变的有些沉重。林怀看了看两个人,开口打破这略带悲伤的氛围。“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两就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齐记忆,好合成记忆体。这样你们两的心病,就一次解决了。”   伊震伸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没错。还有,雪默,这实验,现在除了我跟你林叔知道整个过程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就连你欧伯,也只是知道我们在研发这个,并不知道实验细节。在实验正真成功之前,你要暂时保密,知道吗?”   伊雪默点了点头。“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雪中沙 第六章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她站在总局的顶楼,一抬头就能看到夜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TFZ’搬进这栋楼是三年前的事,这三年来,这是她第四次站在顶楼。前三次是为什么上来,她记不清了,但这一次,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   欧延硕设计这栋楼的时候才20岁,那一年,伊雪默19岁。   十九岁的伊雪默,最喜欢坐在楼顶,看着头顶的天空,用手指描绘着飞机刚刚飞过的痕迹。   因为那一年,欧延硕忙着毕业,一年四季在外面,天南海北的到处飞。   想他的时候见不到他。她总会想,会不会某一次,从头顶飞过的飞机里,就有他呢。   所以她喜欢描绘飞机的路线,想象着他就在那架飞机里,想象着他刚刚从她头顶经过,想象着他离她其实很近。   后来欧延硕开始着笔画毕业设计,那个时候,她枕着他的腿,一边翻着杂志,一边漫不经心的给他提意见。   她说她喜欢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的房子,欧延硕就设计了一栋玻璃大楼。   她说她喜欢有宽敞舒适的天台,欧延硕之后的设计,每栋建筑物就都有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天台。   伊雪默忽然看着夜空失笑,怎么他才离开几个小时,自己就开始想念了。   从总局出来后,她一个人开车回家。经过安山天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四十,她想了一下,把车停在旁边,自己下了车。   远远就听见桥底有人唱歌,伊雪默从楼梯间下来,看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她走近,就看到人群里面,那个抱着吉他唱歌的秀气少年。   他身旁,有个女孩倚着他,眉眼弯弯,一脸幸福的样子。   少年唱着歌,时不时就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女孩,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轻轻牵起。   人群外的雪默,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也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上前叫晓意,而是心满意足的抛着手里的车钥匙,转身离开了。   很久之后,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她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她有走上前,有叫晓意,那么那天晚上,晓意是不是就会回家。那么那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现晓意的秘密,是不是后来,晓意就不会有那么多悲伤。   只可惜时代在如何发展进步,始终没有一种叫后悔药的东西。   时空可以穿梭,历史,却无法改变。   晓意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变完身以后了。雪默在客厅吃早餐,就见晓意拉耸着脑袋,很没精神的从大门走进来。   晓意这段时间,白天差不多都是这样,感觉好像站着都能睡着一样,她也就没在意。   直到晚上,八点之后晓意还没出房门,伊雪默才开始隐约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晓意一天没吃东西,她端着晚餐去她房间。晓意还睡在床上,把自己圈成一坨。   “怎么了?”伊雪默把晚餐搁在一边,坐在床边拍了拍她。   晓意是背对着她躺下的,又用被子把自己捂严实了。雪默没看到她的表情。   “你是不是生病了?”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挺正常的。“没发烧啊!晓意,醒醒,你一整天没吃饭了,起来吃点东西。”   晓意还是没反应,伊雪默试着掰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翻了过来。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雪默顿时懵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晓意。   “怎么了怎么了,晓意.....你别哭....”   被她一安慰,晓意反倒哭的更厉害。闭着眼睛,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雪默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转身出去给欧延硕打电话,屁股才离开床铺,身上的裙子就被人拉住了。   她转过身来,已经泪流满面的晓意,正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那双大眼,就那么望着雪默,眼眶里蕴满了泪。她一开口,声音沙哑。“默默.....”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伊雪默连忙在她身旁坐下。   晓意哭着对她说。“我以为,爱情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原来,在他眼里我不过.....不过是个怪物....”   “怪....”伊雪默被这两个字吓到了,在她心里,晓意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妹妹。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宝贝的妹妹,竟然是怪物。“晓意,晓意....你听我说...你不是怪物,你不是....是那个男人不够爱你,一个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你去爱,知道吗....”   晓意猛的摇头,嘴里还在为那个男人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是个人,是个正常人,他就不会这样....为什么我偏偏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要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是个怪物....”说到最后,她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伊雪默伸手抱住她,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晓意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抱着她,借肩膀给她靠,让她哭。或许哭过痛过以后,她还是原来那个晓意。   上帝在给每个人分配运命的时候,都是公平的。他给了你什么样的命运,你就要接受什么样的劫难。人生的路上,怎么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这场情劫,或许就是晓意注定要经历的。   又或者,这一场失恋,能让曾经懵懂的晓意,变得通晓人情世故。   不管结局如何,现在的晓意,却是真的痛了。   伊雪默一直抱着她的肩,直到她哭的累了,睡了过去。   从那以后,晓意没有在提起过那个人,可却一直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她是个怪物,这两个字,击碎了她曾经信以为真的那个世界。晓意自此一蹶不振。   那几天,伊雪默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跟欧延硕通电话,也只能等晓意睡着了,才悄悄退回自己房间。   这边已经天黑了,但法国却还天亮着。伊雪默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一边看着他的人像跟他说话。   “硕硕,晓意要怎么办啊!这才几天啊,她都瘦了好多了。”   欧延硕似乎正在忙着,见她一身疲累的样子,他放了手里的东西,专心看着她。“你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时间一长,她也就忘了。你不要照顾她的时候,把自己给忘了。”   “可是你没看到她的样子,我第一次见她哭....哭的我都想哭了。”   “有些事情,旁人再如何劝也不会有用,只有她自己想通了,她才能重新走出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她,不要让她觉得孤单,不要让她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把她当成异类。知道吗?”   伊雪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你累的,早点睡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这期工程完工,我就回来。”   伊雪默不满的鼓了鼓脸。“那还要多久?”   欧延硕无奈的笑了笑。“好了,赶紧去睡吧。我经早回来。”   看到他的人像消失,伊雪默才拖着身体爬上床,头沾枕就是睡着了。   ~~~~~~~~   晓意依旧沉默寡言,而怪物两个字,成了她的禁区。   伊雪默陪着她在花园晒太阳。晓意蜷缩着身子,白白的一团窝着它的小窝里,安安静静的睡觉。   伊雪默就坐在太阳伞下的吊椅上,拿了本最新杂志看,旁边的小桌上放了杯刚泡的咖啡。   花园里刚刚修建过,很整齐好看。   阳光很好,还有点风。   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若不是因为晓意那件事,她们会更享受。可现在,虽然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可其实谁都知道,每个人心里都不平静。   晓意一直没动的在那睡,伊雪默拿着的那本杂志,一整个下午都在同一页。   虽然欧延硕说,这些事,需要晓意自己想清楚,可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安慰晓意一下。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直到管家拿着今天的最新消息给她看。   她不是个会每天关注新闻的人,管家也知道。所以当那年近六十的老管家,急匆匆的拿着平板电脑来给她的时候,她还是惊了一下。   看到屏幕上闪着的大字标题时,她才真的震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都不知道该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说些什么!   但不说又觉得不好,哎,我怎么这么纠结!!   算了,不知道说什么时候,就求花吧。   撒泼打滚,求撒花!!   ☆、雪中沙 第七章   “‘TFZ’最新科技,总局局长亲自研发,能改变生物脑死亡的神奇物质。”   伊雪默看到这条耸动的标题时,忽然心跳加快。她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标题下面的新闻内容。   上面说,根据‘TFZ’内部消息称,伊震已经找到了能改变一般生物脑死亡的物质。还说了一些关于这种物质的大致内容。甚至还把伊震研发这项物质的原因给做了详细分析。   也就是说,这篇报道,甚至牵连出了伊雪默躺在床上十一年的母亲。   伊家对雪默母亲的保护,向来是密不透风的。也因为这样,一贯保持传统建筑的伊家,特意装修了一间拥有顶尖医疗设备的房间,来让雪默母亲住。   可这篇报道,却如此直接的说出了雪默母亲的病情,毫不遮掩的把十一年前的科研事故给报道了出来。   伊雪默面上一冷。“看着晓意,我出去一下。”匆匆吩咐了管家,然后拿了车钥匙出门。   她的车,没能直接开去总局大楼。   因为这个时候,总局楼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停满了车。她的车,只能停在远处。她下车从车阵里穿过去。   总局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记者,媒体。   大楼的安保人员根本挡不住,总局直接调了警察过来维持治安。   伊雪默这个时候只想去找伊震,电话联系不上,她想直接冲进去。可这人山人海的阵势,想冲进去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她心里着急,一咬牙,就打算直接冲过去。脚步还没迈开,就被人拉去了旁边。   “林叔?”   “你来这儿干嘛?”林怀皱着眉,脸色不太好。“赶紧回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爸呢?不是说实验还没做完吗,怎么就突然被爆出来了?”她找不到伊震,就只能拉着林怀问。   林怀表情很为难,眉头皱的紧紧的。“别问这么多,你现在赶紧回去。这个时候,你不能被记者看到。”   “林叔....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爸爸怎么样了?”她担心的求林怀。   林怀有些不忍心。“你爸没事,实验到了最后关头,他还在实验室。至于.....为什么会突然被爆出,我们也不清楚.....”   “那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做这个实验最初,并没有向上面报告,现在....上面应该会派人下来调查,你爸是最高负责人.....”后面的话,林怀不用说,伊雪默也懂了。   ‘TFZ’是直接隶属国家管理,每项试验,都是必须先向上头报告。如果在没有向上头报告的情况下,利用总局的资源做实验,就算是公器私用。   上头调查起来,肯定会从伊震开始着手,而这次,伊震又是这次实验的研发人,更加难辞其咎。   其实,像这种情况,在总局也很正常。   ‘TFZ’每年的研究那么多,不可能真的每次都向上面报备。很多时候,大家都是等实验完成后,在象征性的报备一下,上头看在成果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因为当事人是伊震,总局局长,再加上那篇报道对他研发的目的做了另一方面的剖析,就把人们的意识引导去了另一个方向。   “那.....会不会有事?”她又急又担心。   “不知道。”林怀诚实的说。他确实不知道,也没有为了安慰她而骗她。   她转身就要跑,被林怀一把抓住。“你做什么?”   “我要去找我爸爸.....”   “你去有用吗?他们要调查的是他,又不是你,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况且,你现在进的去吗?你现在要是过去,还没等进大楼,就被记者被吃了....”   “那我能做什么啊?”她急的都要哭了。   “你回家好好呆着。”林怀放软的语气劝她。“雪默,听话,赶紧回家。现在,你爸的实验到了最关键的环节,你妈妈能不能醒,就看这次实验能不能成功了。你爸现在根本没时间理其他事.....你就别再让他分心了。”   她听了话,没在挣扎着要冲过去,擦了擦眼泪,看着林怀说。“既然....实验到了关键地方,那林叔您怎么在这里?”   林怀抿唇,脸上有些无奈。“我被你爸赶出来的。”   “怎么会.....”   “别提了....说什么我在里面帮不上忙,还让他分神....当我老年痴呆啊!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也被调查......好了,你先回去,回头我想办法让你们通电话。”林怀摆了摆手,不想再说。   伊雪默还是没有见到伊震,只好自己先回家。   她忽然发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伊震这段时间,为了更好的观察实验现象,一直住在总局。这样想来,她好像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父亲了。   她到家的时候,老管家正焦急的站在门口望她。见她回来,连忙走了过来。   “小姐,怎么样了?”   伊雪默没精打采的把车钥匙递给他。“我没见到爸爸.....只见到了林叔。”   “那林先生怎么说?”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等等看吧。”她已经被这件事弄的头痛了。“晓意呢?”   “还在花园睡着。”   “吃东西没?”   “就吃了块饼干,其他什么也没吃。”   伊雪默叹气。最近事情真多,偏偏欧延硕又不在。她转了个身,没有直接去花园,而是先去端了晓意的食盒。   晓意还圈在它的小窝里,把脑袋埋进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带动着肚皮,一起一伏的。   伊雪默把食盒放在手边的桌上,伸手抱了晓意过来。   “晓意,在怎么样,也要吃东西。你看你最近瘦的....”   晓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静默了片刻,才慢慢扭过头去,凑近食盒。   食盒里是它最喜欢的饼干,以前只要看到,就会用它的小舌头飞快的卷进嘴里。可现在,它只是象征性的舔了两下,吃了点饼干屑。   伊雪默看着它这幅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忽然悠然而出一股无力感,觉得自己好没用。晓意出了事,她帮不了忙,只能看着它一天天消瘦。父亲出了事,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长这么大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几年。   原来没有欧延硕,自己居然一无是处。   晓意舔了两口就不愿在吃了。伊雪默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她就干脆抱着晓意回了房间。   把晓意安置在床上后,又去给她倒了牛奶,准备了一点吃的放在床边,才回了自己房间。   她颓败的窝进窗下的沙发里,抱着枕头靠在一边,没精打采的样子。   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摸通讯器。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找到欧延硕。欧延硕的电话不通,她尝试着打了好多次,始终不通。   她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欧延硕从来不会这样,让她找不到他。   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事,都集中到一起发生。   为什么,她觉得这还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凌晨,我真的是不能在辛苦了哇!!!   ☆、雪中沙 第八章   她的预感没错,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报道爆出的第三天,上面就派了人下来调查。调查人员到的时候,伊震还在实验室守着实验结果。   调查人员被晾在外面三个小时后,伊震才穿着实验服匆匆出来。   即时新闻立刻就有报道,说伊震目中无人。对国家派来的调查人员,视若无睹。假公济私,还这么堂而皇之。   伊雪默看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手里的电脑给砸了。   她忍了一口气,把电脑放到一旁,怕自己真的什么时候忍不住把它给砸了。顺手摸过旁边的通讯器,尝试着再给欧延硕打电话。   可结果,却让她扬手就把通讯器扔了出去。   这几天,她一直都打不通欧延硕的电话,找不到他的人。   长时间堆积起来的情绪,随着通讯器的四分五裂彻底爆发了。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窝在沙发里,把脸埋进双臂哭了出来。   又着急又害怕,又没人能诉说。那种憋在心里,却又不能宣泄的情感,让她感觉掉进了一场漩涡。她拼命伸着手,想有人能拉她一把,却越落越深。   伊震被带回了检察院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暂停所有职务,终止所有在做的研究。   循例的问话只有半天时间。   照理说,伊震被暂停了职务,终止了实验。从检察院出来之后就应该直接回家。   伊雪默也这样以为,所以很早就在准备。   想到父亲要回家,是她这几天以来,唯一觉得欣慰的事。   伊震是中午被带去的,问完话回来,差不多就是吃晚餐的时间。她要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在家等着。   看着时间还早,就上楼去了母亲房间。床上的女人十年如一日的躺着。安静而祥和,仿佛这个房间以外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伊雪默看着这样安稳睡着的母亲,勉强笑了笑,坐在床边,轻轻把手伏在母亲手上。“妈妈,爸爸今天终于要回家了。”   “你都不知道,他都好久没有回家了。”   床上的女人没有反应,她却当她能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像小女孩一样,在母亲身边撒娇。   “妈妈,爸爸说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你醒来之后,记得一定要帮我教训爸爸。看他还敢不敢半个多月不回家。”   ......   在她的记忆里,有母亲的岁月真的不多。   十二岁以前,她懵懂无知,但同所有孩子一样,有爱她的妈妈。她可以在母亲怀里放肆撒娇,能穿漂亮的裙子,能梳好看的辫子。   母亲不管工作多忙,多晚回来,总会第一时间去她房间看她。哪怕她睡了,也会在她床边坐一会,看着她。   那个时候,她让很多人羡慕。她有爱她的父母,有优越的家世,身边还有一个欧延硕。   可十二岁以后,她却开始羡慕那些,曾经羡慕她的人。   因为她,再也不能赖着母亲撒娇,也不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没有人为她搭配漂亮的衣服,没有人为她梳好看的辫子。   她不是没有妈妈,而是妈妈再也不能爱她。   十几岁的女孩,正是需要妈妈的年纪,可她的妈妈,却只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妈妈,我想你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从房间出来后,就一直在客厅等。等到月亮都升到了半空,桌上的饭菜都冷了又热,伊震却没有回来。   没有等回来伊震,却等来了林怀。   伊雪默见是林怀从门口进来,一脸的失望。“林叔,我爸呢?”   林怀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爸有事,不能回来。”   “难道检察院不肯放人吗?他们凭什么扣着人.....”   “雪默你别急。你爸已经从检察院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伊雪默焦急的问。   “上面让他终止手上的研究,可你也知道这实验的重要性,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所以他现在,在总局外面的一间实验室。”   伊雪默有时候真的很气伊震,气他总是把母亲摆在第一位,气他总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可.....这又能怎么样?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母亲。“那我可以去吗?”   林怀看着她,为难又坚决的摇头。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伸手递给她。“这是你爸要我给你的。”   伊雪默接过那本棕色的牛皮手札。“这个不是.....”   林怀替她接过话。“这里面,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谁都不能给知道吗?谁都不行,就算是.....延硕也不可以。”   伊雪默一愣,为什么偏偏要强调不能让他知道。   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奇怪,转念一想,可能林怀只是想要告诉她这手札的重要性,便没做多想。“就算想给他,也要我能找到他啊!”想到欧延硕,她不觉又烦躁起来。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伊雪默闷声摇头。抱着手札坐着,默不作声。   “出什么事了?”林怀在她身边坐下,以长辈的身份询问。   “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她声音里满是失落。   林怀看着她落寞的样子,眉头深皱,若有所思。   ~~~~~~~~~~   检察院的调查,持续了一个礼拜。这段时间,伊震依旧忘我的守着他的实验。而伊雪默,只能一个人守着家,她联系不上欧延硕,而欧延硕也没有联系过她。   起初联系不上的时候,她只是生气。   可如今,她开始有些怕了。   欧延硕从来不会这样,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去找了欧华南,可欧华南却说,他也很久找不到欧延硕了。   回家的路上,站在车来人往的街头,望着头顶的天空,看着飞机刚刚划过的痕迹,心里却没有曾经的欣喜。   因为这一次,她已经不敢去想,欧延硕是不是就刚好在那架飞机里。   这种心情很复杂。她害怕欧延硕是因为有什么意外,才不联系自己。又害怕他不是因为有意外,而只是纯粹的不想让自己找到他。   她原本以为,欧延硕这件事,已经是最让她担心的了。她原本以为,就算检察院对伊震展开了调查,结果也不会太严重。   可这,终究是她的以为,现实,却让她的生活,跌进了水深火热里。   检察院对伊震进行了一个星期的调查后,突然爆出,伊震担任‘TFZ’总局局长一职以来,多次涉及公器私用,以公谋私。还说,他正在进行中最新研究,违反了国家对‘TFZ’的法律限制。   ‘TFZ’当初入编国家直接领导时,国家有规定,任何实验,都不得侵犯个人权利。任何与人体有关联的实验,都必须事先得到当事人本人的同意。   而伊震提取他人记忆,却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调查人员后来去找过那几位曾经被伊震取走过记忆的当事人,可当事人早就不记得这件事,所以根本什么也问不出来。   就像死无对证一样。   伊震十几年来的清正廉明的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还没写完,但是现在凌晨三点了,我是在扛不住了!   明天早上如果起得来,我就把它补齐,起不来的话,就往上补吧!!   为了不被关小黑屋,我只能冒死发上来了!!   求原谅我这不靠谱的作者吧!!   哦,还有,今天换了书名!!   哦no!!我终于把它补完了!!   ☆、雪中沙 第九章   上头立马就下达了要拘留伊震的指令,可,却找不到伊震。   然后这件事,很快就演变成了,‘挪用国家财产,违反国家法律的总局局长,在罪行被披露之后,畏罪潜逃。’   在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伊震,却依旧躲在他的小实验室里,守着实验最后的结果。期盼着他的妻子,醒来的那一刻。   然而,伊雪默却被迫承受着所有压力。   伊家被查封,伊雪默,从高高在上的局长千金,变成了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罪犯之女。   那些曾经巴巴着想要跟她搞好关系的人,却在一瞬间,全部对她收回了援手,关上了大门。   她终于懂得,墙倒众人推,是什么样子。   在伊家被查封之前,在她预感到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她的想象之前。她就把病床上的母亲,送出了伊家。   离开伊家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两样东西,一样就是伊震那本手札,另外一样就是晓意。   她抱着晓意,看着伊家大门上被划上电子封条。这意味着,若没有国家解封,她永远不能踏进这个,她生活了23年的家。   林怀在一旁,看着从天堂跌落地狱的伊雪默。伸手拍了怕她的肩,叹着气,轻声对她说。“走吧!”   而她怀里的晓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了情绪。它安慰般的,用舌头舔雪默的手背。   伊雪默内心,一片酸涩。她摸了摸晓意的头,把晓意交给了林怀。“林叔,麻烦你,帮我照顾晓意。”   “那你呢?”   “林叔,帮我转告爸爸,我很好,我没事,叫他不要担心。”她浅浅笑了笑,又说。“还好当初我不知道爸爸在哪儿,要不然我一定忍不住去找他。不知道也好,我找不到爸爸,别人也找不到他。林叔,麻烦您了....”   “别说这些话,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晓意在林怀怀里,也望着她,一直叫。“你现在被地方去,跟林叔回家吧!”   “林叔,我想延硕了,我想去等他......”   林怀脸色顿变。“你去哪里等他,你不是联系不上他吗?”   “林叔,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不能去找我爸,没办法去看我妈,我只想.....去他家里等他,他不管怎样,总是要回来的吧!”   林华拉住她的手。“雪默,别闹了,跟林叔回家。以后林叔的家,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伊雪默觉得奇怪,林怀的反应,似乎有点大了。她只是想去找欧延硕,他不是别人啊?“林叔你怎么了?”   林怀脸上一闪慌张神色,很快又恢复过来。“没事.....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但是记住一点。你爸给你的手札,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让除你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他说完,看着伊雪默皱了皱眉,便带着晓意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的从她视线里消失了,伊雪默才一个人去了欧延硕的公寓。   她输了密码进去,屋子里,还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走那天,来不及收的衣服,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她看过的杂志,也还摆在那里,摊开在她看过的那一页。他们的照片,还在那里好好放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笑的那么美好。   一切的一切,都还跟过去一样。可是欧延硕,却不见了。   她跟他,失去联络,已经整整20天了。   她抱着那件沙发扶手上他的外套,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伤心的哭。   欧延硕,我想你了,可是你在哪里?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欧延硕的公寓住了下来。   而外面,关于伊震的那件案子,依然闹的很大。所有人都在找失踪的伊震。伊雪默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他,因为她知道,那些想找伊震的人,必定会从她这里下手。所以她只能忍着所有思念。   伊震被撤了职,‘TFZ’总局局长一职空缺。很多人都摩拳擦掌的望着那个位置。   伊雪默在欧延硕家住的第六天,这座城市出了一场特大事故。一场大爆炸,炸红了城市的半边天。   爆炸发生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刚刚落山,月亮才刚刚冒出半个头。   她放了个大的坐垫在落地窗前,自己拿了本书,坐在坐垫上,靠着玻璃看。   欧延硕住的是20楼,窗外就像万丈深渊。   她正看着欧延硕在书上批注,想着他。忽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她的心也跟着一颤,她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城市的一角,红了半边天。   光还没散,她的通讯器就想了。她伸手按了一下。   半空中,林怀焦急的身影展开。“雪默.....你爸出事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听到自己脑海中一声巨响,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响。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一下子垮了一整个北边。   而那个北边,曾住着她的父亲。   伊雪默匆匆赶到爆炸地点的时候,火光都还没有灭。那恐怖的火龙,正吞噬着建筑物,吞噬着....建筑物里面她的父亲。   林怀拉住想要扑过去的伊雪默,拦着她不让她冲动。“雪默,雪默....孩子...你别这样.....”   “爸爸......我爸还在里面啊....爸.....”她撕心裂肺的喊着。   可偌大一个空间,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   她拽着林怀的衣服苦苦哀求。“林叔,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爸他不在里面对不对....林叔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你说啊....”   林怀为难又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孩子,你别这样...”   “默默....”一道熟悉却又仿佛隔了好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伊雪默抬眼望去,那个消失了26天的男人,一身狼狈的站在那里。他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颜色,他裤子上还沾着灰尘,他的脸上,那种复杂的情绪,伊雪默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   “延硕...”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欧延硕疾步朝她走过来,从林怀手里接过她的手。是他回来了,手上的触感和温度,是她熟悉的。   她像是在孤海漂泊了半个世纪的迷途人,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港湾。“欧延硕,你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才回来.....我爸爸死了.....我爸他死了....你为什才回来....”她跌坐在地上,欧延硕搂着她在怀里,放任她哭。   “默默对不起.....我回来的太迟了....对不起....”他的道歉里,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拽着他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衬衣,哭着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甚至...都记不得...什么时候是见爸爸的最后一面了...我已经好久没看过他了..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可为什么....我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欧延硕没说话,就那么搂着她。   林怀在一旁看着地上相拥的两个人,眉头皱的很深。   警察很快的就来了,火也灭了,可伊震却因为靠近爆炸源,尸骨无存。爆炸现场被封锁。   伊雪默看着那些走进建筑物残骸里的人,似乎正认真查看着什么,好像有很多人说话,可是太多的声音在她耳边吵着,她却一句话也听不清。   爆炸的原因还没查明,可外界却开始传言,这场爆炸,是伊震畏罪自杀的结果。   为什么人都不在了,这些流言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男主,我家硕硕,终于回来了!!!!撒花欢迎....只可惜这张悲剧色彩比较浓重!!   ☆、雪中沙 第十章   短短几天的时间,曾经辉煌无比的伊家,家被封了,当家人惨死在一场事故中,只留下了一个躺在床上十多年的女人,和一个才23岁的女儿。   白色的病床上,伊雪默躺在母亲身边,抱着母亲躺着。那么无助又悲痛。   她的父亲,曾经在她心里,高大的像山一样的父亲。就在不久前,在一场爆炸中死亡,甚至尸骨无存。   她就这么突然的,失去了父亲。   而这也意味着,她再也看不到母亲醒来了。   伊雪默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的母亲,像是抱着心爱之物怕被人抢走一样。她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在没有母亲。   可那个虽然躺在床上十几年却一直活着的女人,却在伊震死亡三个小时之后,开始体温下降。   过去十一年,她一直躺着,可各项生命指标都一直正常。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或许相爱的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存在。它一头系着她的心,另一头系着他的心。   伊震死了,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虽然与世隔绝了十几年,却依然感觉到了。   她渐渐下降的体温,似乎是在告诉活着的人,她随他去了。   伊雪默感受到怀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可却依旧那么抱着,一动不动。   若不是欧延硕进来看她,或许她妈妈就那么死在她怀里了。   欧延硕换了身上狼狈的衣服进来房间看她,他本想伸手去碰她,却意外发现雪默母亲的异样。连忙伸手按了病床上头的铃。   “默默,默默.....”他焦急的叫她。伊雪默却依然那么抱着母亲,一动不动。   欧延硕没办法,只好强制性的把她弄开。   医生护士来的很快,他们对病床上的女人实施抢救。   欧延硕就抱着伊雪默站在一旁。伊雪默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想去阻止那些正在抢救的医生。她愤怒的喊。“你们不要碰我妈妈,都走开....滚...”   “默默...默默...别这样。他们是在救阿姨,你别这样....”欧延硕一直拦着她,又不敢太用力怕伤了她。   “他们都是骗子,是坏蛋.....他们害死了我爸,还想害我妈妈....硕硕..硕硕..你快去拦着他们....拦着他们啊...”她哭着求他。欧延硕实在不忍心看她那张绝望的脸。他扯过她到自己身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可就算欧延硕及时发现了病人的异样,医生及时进行了抢救,可病床上那躺了十一年的女人,还是变的冰冷了。   她虽然没有死在伊雪默怀里,可却还是死了,随着伊震走了。虽然所有人都在试图拉回她,可她却走得那么毅然决然。   五个小时之内,伊雪默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   她看着医生扯过白布盖上母亲的脸,那一瞬间,伊雪默彻底崩溃,眼前一黑,倒在了欧延硕怀里。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是满室雪白。   病房里有许多人,有欧延硕,有林怀,有好久没有情绪的晓意,还有欧延硕的父亲欧华南。   伊雪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眨都不眨一下,愣愣的好像她压根就没醒一样。   “默默...”   “雪默。”   .......   大家都在叫她,可伊雪默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欧延硕扶着她的肩,让她坐起来。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默默,看着我.....默默,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伊雪默眼神空洞,眼泪却一直流着。   欧延硕一直对她说话,病房里的其他人,就一直看着他们。   他对她说了好多好多话,伊雪默才渐渐有了反应。她茫然的睁着眼睛望向他,不相信的问。“硕硕.....我妈妈....是真的...走了吗?”   欧延硕看着她的眼,艰难的点头。   她双眼一闭,两行眼泪倾盆而下。欧延硕伸手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想用自己的胸怀护着她。   可她伤的是心啊!欧延硕能护她周身,却护不了她千疮百孔的心。   “硕硕....我虽然一直期盼着我妈能醒过来,可我不想因为这样,就失去了爸爸.....现在连我妈也....”她拽着欧延硕的衣服,抽泣道。“我宁可我妈永远不要醒,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欧延硕轻轻拍着她的背。“默默乖,你还有我!”   他们就那么相拥,一个哭着,一个安慰着。   病房里,晓意也默默抽泣着。欧华南看着他们,一脸痛惜。林怀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脸上神情复杂。   片刻后,伊雪默情绪渐渐缓和了。欧华南才开口。“雪默,以后就住到欧伯家去吧!反正你和延硕早晚要结婚,迟早都要搬过去。”   “不用了,雪默暂时住我那里,正好晓意也在我那儿。她们两也好有个伴。”林怀几乎是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话一出,屋里的人都看着他。在大家看来,伊雪默住到欧家,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却没想到林怀竟然反对。   在伊家遭此巨变后,欧华南还能如此,在外人眼里,他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不用了,她住我公寓就可以了。”欧延硕也拒绝让她住去欧家。   “住你公寓的话,就你们两个在,你要是去工作了,雪默就得一个人。还不如跟我回大宅,家里人也多。雪默现在身体不好,家里有人也好有个照应。”欧华南始终想让雪默住进欧家。   “我会照顾她。”欧延硕的语气,让伊雪默觉得,他似乎在生气。可她想不出,他气的是什么。   她轻轻扯他衣袖,欧延硕却一改之前雷厉的语气,温柔的望着她,让她安心。   那个时候,林怀看着欧延硕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伊雪默最后还是住进了欧延硕的公寓。   欧延硕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工作都放在了一边。也因为身边还有欧延硕,才能让伊雪默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后,还能勇敢的面对。还能理智的亲手料理母亲的后事。   至于伊震,唯一的纪念,就是在雪默母亲的灵位旁边,摆上了他的照片。   关于伊震实验室爆炸的真相,一直还在调查中。林怀信不过那些调查人员,便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的自己进行了调查。   雪默母亲葬礼的前一天,欧华南让欧延硕带着伊雪默回了一趟欧家。   欧家不比伊家,伊家虽是大家,可一直人丁稀少。   但欧家不同。欧华南的前妻,也就是欧延硕的生母,在欧延硕五岁的时候就病故了。一年后,欧华南再婚,娶的是上一任警察局局长的女儿。之后又生了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小了欧延硕十二岁的小儿子。   欧延硕上大学的时候,就自己搬出去住了。   在这个看似幸福和睦的家里,欧延硕却是最不幸的那一个。明明是他的家,他的父亲,可他却像个外人一样。   欧家人口多,吃饭的时候,满满一桌,很是热闹。   可整顿饭,欧延硕都只是细心的照顾着伊雪默。没有主动同任何人说起过什么话题。偶尔别人问他什么,他就温和的回答。不敷衍,却也不讨好。   饭到中途,欧华南忽然对他们说。“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反正都订了婚,就干脆早点把婚结了吧!”   欧华南的妻子王珊,一边给小儿子布菜,一边附和道。“是啊!反正是迟早的事。”   他们或许是一片好意,可却让伊雪默觉得尴尬。她刚刚才失去了父母,却在这个时候讨论她的婚事,着实不应该。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欧延硕反而先开了口。“爸,你们不用为我们操心了。我们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伊雪默手上微顿,微微侧头看他。欧延硕神情平常,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为什么他要说,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伊雪默虽然觉得在这个时间点讨论结婚这件事,确实不妥当,可也并不代表她不想。   欧华南也是一惊。“什么叫暂时没这个打算。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欧延硕给她碗里布菜,用没拿筷子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吃。“以后再说吧!”   对于欧延硕拒绝自己的提议,欧华南似乎是生气了,之后直到晚餐结束都没有再开口跟欧延硕说话。   ~~~~~~~~~~~~~~~   在欧家吃完晚餐,两人便回了欧延硕的公寓。   他开着那辆他最爱的银灰色跑车,从欧家车库出来,直接滑进了车流。   伊雪默坐在旁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   欧延硕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自己开口先说了出来。“默默!结婚是我们的事,我不想其他人干预。”   “可是.....欧伯是其他人吗?”   欧延硕视线望着前方不说话,眉头皱了皱。好久,才淡淡说了一句。“曾经不是。”   “嗯?”伊雪默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别想了,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决定就好。”他侧头对她微微笑道。   伊雪默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这次回来之后,好像变了。可究竟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睡不着,就起来码字了!弥补周末这两天缺的。   好心酸的说!!!   我真想是抽了,而不是真的没有留言,没有鲜花和掌声!!   暗自抹泪的作者,飘过!!!!   凌晨两点半,我居然睡不着,好忧伤!   ☆、雪中沙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第二天,是伊雪默父母的葬礼。   在伊震出事的地方,伊雪默把母亲的骨灰撒在了那里。   她想,或许这样,能让父亲找到回家的路。   或许这样,能让父母在这块土地上永远相守。   或许这样,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从此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在伊家出事以后,来参加葬礼的人寥寥可数。   其中最难得的,就是欧延硕的继母王珊。虽然欧华南和伊震关系好,但伊家和王珊,向来交往平淡。而她在这个时候,还能来参加伊震的葬礼,或许这其中,欧华南下了不少功夫。   这个时候,只要是能来的人,伊雪默都很感激。   结束的时候,晓意被林怀带走了,欧华南和王珊也回了家。伊雪默站在那块土地上,感受着微风拂过,带来的父母的温度。   欧延硕就在她身旁,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这个世上有一种情感,是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淡忘的,那就是亲情。那种赋予了生命与成长的爱,是不会也不能在流光岁月中消逝的。   人这一辈子,如果你有幸,得到了疼爱你的父母,那么恭喜你,但也请你同样敬爱你的父母。   如果你不幸,父母没有太多宠爱,但也请你爱你的父母。因为是他们,让你来到了这个世上,让你成长。   不管活着有多艰难,但你至少还活着,至少你还能看见这世界的三千繁华。   然而这个道理,伊雪默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懂。   原来活着,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   天色渐晚的时候,他们才沿着原路往回走。似乎是在和过去,用一种形式做着告别。把那些过去留在了那片土地上,然后一步一步迈进新的人生。   她以为,未来会是条平坦的路,即便不是康庄大道,也不会有太多崎岖。因为她身边有她最爱的欧延硕。   因为不管风雨再大,这个男人也会用他宽厚的肩膀,为自己遮风挡雨。   ~~~~~~~~   回到欧延硕的公寓,却发现公寓的门敞开着。   两个人连忙进屋,屋里一片狼藉。欧延硕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去看了一下门,门没有坏,锁也没有被破坏。   他的公寓大门,装的是密码锁,除了他自己可以用指纹识别之外,其他人想进来,就需要密码。   而知道他密码的人,为数不多。   显然,这登堂入室的贼人,就是这其中一个。或者说,幕后主使,是其中一个。   欧延硕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伊雪默在一堆杂物中走向他。“怎么突然来了小偷,我们报警吧。”   欧延硕拉着她的手忽的一紧。“先别报警。你先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伊雪默有些不解,却也还是乖乖的转身去检查自己的东西。她来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属于她的,也就是几件衣服罢了。   房间里,衣服、床单、被子到处都是。虽然乱,但东西都还在。她把地上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转头对刚进来的欧延硕说。“我的东西都在,你看看你的丢了没。”   欧延硕对她笑了笑。“你的没丢就好。”   伊雪默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他的反应,有些太过平静。家里来了贼,他却只是关心她的东西有没有丢,不应该至少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吗?“那我们还要报警吗?”   “既然东西没丢,就算了吧。”他弯腰收拾东西,伊雪默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把家里收拾好,天色已经全黑了。欧延硕让她先去洗澡,自己去准备晚餐。   伊雪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晚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两个人依旧面对面吃饭,欧延硕时不时给她碗里夹菜。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刚刚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大扫除而已。   可伊雪默心里,却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他越是平静,她就越觉得奇怪。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上睡觉的时候,欧延硕搂着她睡觉。伊雪默心里有事,根本睡不着。而欧延硕,却很快就呼吸平稳了。   伊雪默从他怀里仰头,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微微叹气。她把自己往他怀里蹭了蹭,抱得他更紧。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欧延硕低头看着怀里的她,见她睡的安稳了,才慢慢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从床上退了下来。为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出了房门。   直到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伊雪默才睁开眼睛。她轻轻的下床,脚步很轻的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   客厅的灯光很微弱,只有沙发旁的小灯亮着。欧延硕就坐在灯下。   入目的一切,让伊雪默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伊雪默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手揪着一样疼。   从他回来的那天起,已经两个星期了,她一直没有发现他原来受了伤。他一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依旧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刚刚失去父母的伊雪默。   而那个时候倍受打击的伊雪默,却完全没有发现,只是觉得他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微弱的灯光下,欧延硕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伤口上药,背后的伤,上起药来不方便,他只能一点一点,很慢很慢的弄。   伊雪默就那么站在门后,捂着嘴,默默流着眼泪,看着他。想上前去帮他,想去抱着他,却又不想打破了他的好意。   她知道,欧延硕不告诉自己,一定是为了自己好。   他回来这么久,伊雪默一直都没来的急问,失去联络的那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满身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她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回来的那天,一身狼狈。   欧延硕整整弄了两个小时,才把自己一身的伤都处理好。他仔细的缠好绷带,穿好衣服,站起来的时候,又跟从前一样,像什么事都没有。   伊雪默就那么站在门缝后面,看着他整整两个小时。他每一次因为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伤口,而疼的身体一颤,伊雪默的心都会跟着一颤。   见他起身,才抹了抹眼泪,轻轻关了房门,回到床上躺好,装着睡熟的样子。   她一直在等欧延硕进来,可房门却迟迟没有被打开。过了很久,她重新掀开被子下床,拉开房门,屋里一片黑暗。欧延硕也不知去向。   那个时候,伊雪默的心里,茫然又酸楚。   什么时候开始,她跟欧延硕之间,竟像隔了一片海。   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不再像过去那样坦诚了。   伊雪默就那样失眠到第二天早上。欧延硕回来的时候,天刚朦朦亮。他回来的时候,满身的疲惫,眉头皱的很深。   伊雪默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他。“怎么就起来了?”   欧延硕本来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见她忽然醒了,才放松了眉头转过来看她。“没事,醒了就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伊雪默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手怎么这么凉。”她笑了笑。“难道是我昨晚抢了你的被子吗?”她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片愁云惨淡。   欧延硕看着她淡淡笑着的脸,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心疼。伊雪默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还这么早,你再陪我睡会儿吧!”   欧延硕眉头动了动,却忍住了没有皱起。他微笑着点头。“好!”   他和衣躺下,搂着她,盖好被子。   伊雪默本想伸手去搂着他的腰,可忽然想到他背后的伤,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她忍住想哭的冲动,轻声和他说话。“硕硕....”   “嗯!”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鼻音。   伊雪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回来之前,我好久都联系不上你,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头顶上的欧延硕,没有回答,伊雪默感觉他的手臂,在她问出声的时候,微微僵了僵。   “硕硕?”她探寻的喊了他一声。   欧延硕沉默了好久,在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后,才开口。“默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着坚强的去面对,知道吗?”他答非所问。   伊雪默被他突然来的话,说的心脏猛的一跳。“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就算日后,我没在你身边,你也要坚强的面对任何事。”他态度坚定,语气有些强硬。   伊雪默猛的从他怀里出来,撑着身子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欧延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欧延硕看着她,浅浅的笑,拉她重新躺好。搂着她柔声道。“我不过就是想让你学着长大些。”   伊雪默咬着嘴唇不说话,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雪中沙 第十二章   那天早上之后,欧延硕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没有再时时刻刻的守着她。   他每天晚上都会在伊雪默睡着之后,再悄悄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伊雪默,每晚都要等他处理好伤口回来之后,才能安心睡着。   而这个时候,外面关于伊震的那件案子,也有了一些进展。   而这所谓的进展,不过就是检察院把伊震的死,和他之前被调查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检察院的调查结果,满足了大众的想象。   ‘TFZ’总局,前任局长伊震,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国家规定,以公谋私。而在国家颁布了逮捕令后,畏罪潜逃。在意识到自己无所遁形后,选择了畏罪自杀。   上头发布这条结果的那天,伊雪默就冲到了检察院门口要上诉。她不服这样的裁决,她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在她心里,她的父亲,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是匆匆赶来的林怀,拉住了已经气红了眼的伊雪默。“雪默你冷静点。你以为你上诉了,你爸的案子就能翻案吗?”   “那我要怎么办?看着我爸被人冤枉吗?”伊雪默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她不顾林怀是长辈,对他吼了出来。“为什么人都死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爸。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我爸是畏罪自杀。他们甚至连爆炸的原因都还没有查出来,就这么草草结了案。就因为我爸已经死了吗?”   “他们没有查出来的事,我查出来了。你如果还想帮你爸讨回公道,就冷静点,跟我走。”林怀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平静的说。   林怀的话,果然让伊雪默冷静了下来。“真的吗?”   “跟我走。”   ~~~~~~~~~~~~   林怀的家,在一片普通小区。他住在顶层,在天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   晓意在实验室门口趴着,伊雪默掀开实验室简陋的塑料门。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试验台,原木的格子柜,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器皿。   林怀走到试验台前,台上还摆着之前做过的实验工具。有些漆黑的小碎片,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   “这是?”   林怀看了伊雪默一眼,转头看着试验台上的残骸。“这是我在你爸出事的地方发现的,这些东西,是最靠近爆炸源的。而我在这上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发现了什么?”她语气有些急。   “没有反应完的丙三醇。”伊雪默皱眉,不懂这和爆炸有什么关系。林怀解释道。“你爸当时在做的这个实验,实验物质当中有硝酸。而硝酸和丙三醇混合,会产生易爆的硝酸甘油。这是常识,以你爸的谨慎,是绝不会在有硝酸的实验中,允许有丙三醇存在的。可我却在这里发现了丙三醇。”   “那林叔你的意思是....”   林怀接过她没说的话。“我带回来的这些残骸,应该是烧杯的碎片。那些丙三醇被涂在烧杯壁上,而涂的人,显然对化学实验很了解。他知道你爸在做实验的时候,会加多少溶液,到什么位置就能浸过烧杯壁上的丙三醇。”林怀看着伊雪默渐渐变了的脸色,暗自叹气,继续道。“虽然少量的硝酸甘油,并不能引起这么大的爆炸。可化学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化学物质,一个细微的反应,就能像塔罗牌一样,引起一连串的反应。这就是,实验室爆炸的真相。”   “也就是说,这个在烧杯上涂丙三醇的人,是存心要置我爸于死地。”伊雪默一脸错愕。   林怀点头。   伊雪默一下子瘫软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这个陷害伊震的人,不仅知道他一直瞒着外界在做的实验,还知道连伊雪默都不知道的实验室位置,甚至能轻而易举的,在伊震实验用的烧杯上,涂上能引起爆炸的丙三醇,他甚至知道伊震一直保密的实验的化学成分。   这样一个被伊震信任的人,为什么能这么狠心的做这样的事。   伊雪默放在试验台上的手,暗暗用劲,捏成了拳。“林叔,你是不是知道了谁是凶手?”   ~~~~~~~~~~~   七月末的天气,即使是夜晚,也还是有些燥热的。夜晚的星空很美,城市的灯光很美,霓虹彩灯背后,万家灯火的尽头。那一张张笑脸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祸心。   伊雪默走在城市的街头,回想着林怀的话,觉得寒心极了。   林怀说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可伊雪默却觉得,他是有意隐瞒。   到底是要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人,狠下这样的心,把一个如此信任自己的人,残害至此。   而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会让林怀都不忍心告诉自己。   伊雪默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竟然是如此可怕。   她曾经深信不疑的这个世界,她曾经推心置腹的身边人,却害的她一生廉明的父亲,死于非命,身败名裂。害的她家破人亡,无家可归。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欧延硕公寓的楼下,她抬头,望着那些亮着灯光的窗口。她不用数就能一眼看出,哪一扇窗,是欧延硕的家。   坠入冰河的心,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还好,不论世界如何变,总有一扇窗,为自己留着灯。   嘴角牵了牵,笑容有些苦涩。   收回视线,迈步走向那间窗口为她留着灯的房子。   ~~~~~~   她自己开了门进去,客厅里的灯光亮着,可欧延硕却不在。她看见卧室里的灯光,从门缝漏了出来。   伊雪默走到卧室门前,正要去开房门,手刚放到把手上,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欧延硕的声音。   他说。“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他声音温和,就像每次对伊雪默说话那样。   伊雪默正在疑惑他在跟谁说话,房间里面就传来了另外一道从通讯器传出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却是个女人。“到底还要多久啊!你要让她在你家住到什么时候。”   伊雪默忽然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乱的一塌糊涂。女人的声音,那么轻柔又带着撒娇。   可过去,从来只对她温柔以对的欧延硕,却宠溺的安慰着另外一个女人。他说。“她这段时间受了这么多打击,我总要让她情绪好点再告诉她吧。你乖一点,我把伊雪默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他喊她伊雪默,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还是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叫的这么生疏又不带感情。   忽然之间,伊雪默心里,那原本就坍塌了一整个北边的世界,全然坍塌了。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撞的房门嘭的一声响。   没多久,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门口的男人,他缓缓蹲下,与她视线平行交汇。   这个她前一秒还以为,即使全世界都抛弃她,他也会在她身边的男人,却在下一秒,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柔和,表情还是那样平淡。   伊雪默咬着嘴唇,艰难的问出口。“为什么?”   欧延硕看着她,表情平和,嘴角牵了牵,说。“怎么办,默默,我不要你了!”   她眼眶里的眼泪,就那么卷了出来,滴在了欧延硕的手背上。像火一样,烫的他眉头微皱。   “为什么?为什么.....”她执意的想要一个答案。   欧延硕苦笑,不说话。伸手想要扶她,被她倔强的躲开了。“欧延硕,到底为什么,她哪里好,让你不惜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伊雪默怒了,红着双眼直视着他。   欧延硕叹气。“爱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过去我爱你,所以疼你宠你,可如今......我不要你了。”   他一句不要,就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她的世界最后唯一的那个依靠,选择放弃她的现实。伊雪默揪着他的衣服,放声哭了出来。“欧延硕,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骗我,你可以不要这么诚实的。”   欧延硕任由她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挥着拳头打自己。他承受着,他本该受着的。   而伊雪默,再也顾不上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伤。她只知道,她的心伤了。伤的满目疮痍,伤的鲜血淋漓。在她失去了至亲之后,这个她最爱的男人,也如此坚决的选择了放开她的手。   从此,她的世界,真的就成了一座孤岛。   她的哭声,从欧延硕耳朵,传到了他的心。他抬手抓住她的双手,让她的目光直视自己。“默默,听我说。”   伊雪默哪里肯听,她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手。欧延硕忽然声音高了一些。“.....听我说,我不要你,并不是全世界都不要你。你还是可以好好生活的,听我的话,离开这里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看着她绝望哭泣的脸,心有些软了,手上力道也轻了一些。伊雪默终于挣脱了他的手,抬手就朝他的脸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欧延硕被她扇的侧过脸去。   伊雪默失去了理智,对着他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都不要我了,还凭什么来管我。欧延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关心,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欧延硕慢慢的转过脸来,看着她。“你可以恨我。但我请你,离开这里吧!这个城市,对你而言已经不那么安全了。”   “呵....”她嗤笑。“你还是把你的关心,留给别人吧。欧延硕,从今以后,我跟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取手指上的戒指。“....再无瓜葛。”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把那枚曾经象征着幸福的戒指,从他眼前丢下。然后自己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欧延硕要扶她,她宁可在摔一跤,也不让他扶。   伊雪默站起身来,抬手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她留给欧延硕最后的背影,是坚强的。可出了门,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却再也没有力气了。   把身子缩成一团,背靠着墙,抱着自己的膝盖,哭的肝肠寸断。   她曾以为无坚不摧的幸福,居然就这样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了。   她曾以为生死不离的爱人,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她丢在了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指,伊雪默的心,好像死了。她茫然的站起身,走向了电梯。   顶楼的夜空很美,夜风很轻柔,这个被欧延硕精心设计过的天台,如今却站着绝望的伊雪默。   她想,这个他曾经为她设计的天台,用来送她最后一程,似乎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他说要她坚强,可没了他,她要如何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我现在好像硬要到这个时候才能码出字来!!   我这是要猝死的节奏么?   亲爱的读者们,如果哪一天,你们发现我居然断更了,那要么是我卡文了,要么就是我码字码的倒在电脑前了!!      ☆、雪中沙 第十三章   伊雪默站在围栏上,脚下像万丈深渊。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还是压垮了她。   活着,变成了一件最痛苦的事情。   她失去的父母,还不了父亲清白,甚至留不住欧延硕。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都离她而去。对面大厦的霓虹灯,映在她眼睛里,就像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一般。   如果纵身一跳,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悲伤了。   她颓然的闭上双眼,放下了所有执念。   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有只手拉住了她,把她的身体从围栏上拽了下来。她以为是欧延硕,转头看过去,却忽然眼前一黑,来人用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眼睛,封住了她的嘴。   那人力量很大,钳制住她的双手,强行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伊雪默的反抗,对那人来说,就像挠痒一样,不堪一击。   一片混乱中,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拉进了电梯,她感觉到了一阵失重。‘叮’的一声响,很快那人就拉着她出了电梯。   眼前是一片黑暗,嘴巴也被堵着。她想呼救都没办法。   那人推她上车,伊雪默拼命的挣扎,慌乱中抓住车顶,那人用了大力,她身上难免受了些伤。车里似乎也有人,几个人合力拽她上车。   就在她的手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一阵躁动。一直在她背后推着她的那个人,忽然撞在了她身上,然后倒在了地上。车里面的人这个时候也弃了她,从车里出来。   伊雪默趁着这个时候,扯下蒙住自己眼睛的黑布。   是林怀,用车门把刚刚那人撞晕了。   “快走....”林怀一个闪身,躲过别人的攻击,慌忙转头对已经懵了的伊雪默喊道。   “林叔....”伊雪默愣愣的,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林怀想催她赶紧离开,一个不慎,被人打了一拳。伊雪默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朝林怀冲了过去。   她扶林怀起来,刚刚伤了林怀的那人,立刻就扑了过来,伸手抓住伊雪默。伊雪默一只手拉着林怀,另一只手被别人扯着。   情急之下,林怀直接掏出别在腰上的枪,朝那人开了一枪。   伊雪默被吓了一跳,转头就发现那人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林叔他....”   “别管了,赶紧走。”林怀直接拉着她就走,没多远,就有一辆黑色小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晓意从驾驶座隔着座位推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快上车!”   伊雪默坐进副驾驶,林怀上了后座。晓意连忙将车开走。车开了一段距离,伊雪默才渐渐缓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侧头去看晓意,晓意只是开着车,没什么表情。然后她转头看着后座的林怀。   “他们想要你爸的那本手札。”林怀捂着刚刚被打了的腹部,诚实的说。   “所以那些想抓我的人,就是害我爸的凶手。”她忽然想起那天欧延硕家被盗的事。“难道那天,他们是想偷那本手札?”这样想来,那天欧延硕的反应,应该也是知道真相的。她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凶手,好像那个凶手,其实一直就站在她面前,却被蒙上了面纱。   “林叔,你们怎么会这么及时赶来救我?”她不得不怀疑,她心里忽然有种念想,其实欧延硕,并不是真的不是要她的。   “我们一路都跟着你。”林怀的解释,让她好不容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扑灭了。   “林叔,那个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不肯告诉我。”伊雪默声音冷了几分,盯着林怀问。   林怀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慌乱的将视线移开。“不是我不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   伊雪默失望的转身靠着座椅,一路再无话。   ~~~~~   回到林怀的家,晓意和伊雪默给林怀刚刚受伤的地方,擦了些药。   林怀毕竟上了年纪,不管以前身手再怎么好,刚刚伤他的也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他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   伊雪默帮他擦了药,晓意默不作声的拿着药箱离开了。之后就一直躲在外面没进来。   伊雪默想起刚刚被林怀用枪打了的那人。“林叔,刚刚那人...”   林怀把上衣拉好。“放心吧。死不了,只是昏睡几个小时而已。”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怀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雪默你走吧,离开这里。我可以送你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都要我离开这里。”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只要呆在这里,迟早会出事的。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去,或者,你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可以送你去过去待一段时间。”   “我不走。”她在身后的椅子坐下,说的坚决。   “你这么倔做什么,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她的态度,让林怀着急。   “我不是倔,也不是赌气。为什么要我走,我做错了什么啊,我爸妈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是我,要逃跑的也还是我。我不走,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凶手,还我爸一个清白。”   “并不是让你逃跑,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在回来。”林怀原本以为,现在的伊雪默,连死都想过了,离开就更加容易了。却没想到,她突然变的这么强硬。“雪默,你和延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怀突然提起欧延硕,让伊雪默瞬间想起了那些心痛,想起了那种绝望的感觉,心脏像被掏空了一般。她一下子没了之前强硬的态度,身子有些软,手有些抖。她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雪默?怎么了。”林怀看她的样子,知道自己话,戳到了她心里。   “林叔,他说他.....不要我了,他爱上别人了。”伊雪默低着脑袋,眼泪滴在了手背上。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拽着裤子,久久不能松开。   林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愿意走。”   伊雪默松开拽着裤子的手,抬手擦了擦眼泪。“林叔你知道吗?就在不久前,我甚至都想过死,我都已经站在了楼顶,差一点就要跳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在想,我的世界,没有了爸妈,但我还有他,可是他呢,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选择放弃我,我当时真的心灰意冷了,只觉得万念俱灰,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不是要抓我的那人,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楼下了。也正是因为那个凶手,让我绝了自杀的心思。他们做了这么多,害了我爸,还想要霸占他生前的努力成果,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我突然就想通了,即便是死,我也要让我爸,沉冤得雪以后,再死。”   林怀看着她的脸,突然没了话。这个女孩,三个月前还是一脸稚气,可如今,脸上却多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份坚持。   逆境让一个人成长的快。可太快的成长,也会让她的心境,变的有些极端。林怀有些害怕,害怕太快成长的伊雪默,会变得不像过去那样单纯善良。可是,一个背着这么承重的过去的女孩,又怎么样来保持过去的那份单纯善良呢?改变,是难免的吧!   ~~~~~~~   那一晚,伊雪默一夜未眠。她坐在林怀那间简陋的实验室里,看着试验台上的爆炸残骸,整整一夜。   看着那些东西,想着过去,也想着未来。   没有欧延硕之后的未来,她只想让伊震能沉冤得雪,只想她一生廉明的父亲,死的瞑目。   天亮之后,林怀见她还坐在那儿,除了叹气,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林怀掀开门帘进去,在她身边的凳子坐下,把一直别在自己腰间的枪拔了出来,放在台面上推给她。   伊雪默侧头,疑惑的望着林怀。“这是.....”   “既然你不愿意走,就把这枪拿着防身。”   “林叔,我不会....”伊雪默有点害怕,毕竟这是枪,一枪就能要人命的。她虽然恨,可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女孩儿。过去又被保护的太好,这样突然的,让她面对这么血腥的现实,怎样都有些不适应。   “放心吧。”林怀看得出她的担心。“这是我自己研发的,子弹是晶体,进入人体不多久就会分解,一枪并不会打死人。但你要记住,一枪是不会死人,只能让对方昏迷,但如果超过六枪,就会有生命危险了。我现在给你的这支枪,里面有24发子弹,你自己当心点。”   听完他的话,伊雪默才伸手,去拿台面上的枪。那支黑色的枪,握在她手里,显得有些突兀。她的手很白很纤细,可如今,却拿着这样一种,直面生死的东西。   就像,一朵纯白无暇的花朵,忽然有一天,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在漆黑无边的地狱,那一抹白,渐渐的,被染上了黑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考完了大学的最后一门考试,一时高兴,就早点码了几个字,终于能赶在黄金时段发文了。不用再拿生命来熬夜了!!   ☆、雪中沙 第十四章   八月末,头顶上的阳光很明媚。   阳光下的那个女人,带着大大的黑色墨镜,把那张原本就不大脸,遮了一半。白色衬衫,黑色铅笔裤,脚上踩着平底鞋。墨镜遮住了她的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她对面的玻璃后面,是伊震夫妇的照片。   当初伊震死后,尸骨无存,伊雪默又把母亲的骨灰撒在了父亲出事的地方。为了留个纪念,她便在这怀念堂里,为父母设了个灵位。而原本放骨灰的地方,她只放了几样父母生前的物件,以供怀念。   伊雪默把手里的花,放到了花瓶里,把父母的照片,擦了又擦。墨镜后面的脸上,泪痕一片。   做好了所有事后,她才转身下山。   要想查一件死无对证的案子,确实不容易。更何况,背后的敌人又太强大。伊雪默一个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伊震离开‘TFZ’之前,除了将那本手札托林怀交给伊雪默以外,其他的东西,全都留在了总局办公室。   而伊震出事之后,不仅伊家被封了,就连他的局长办公室也被暂时封了。如今总局新任局长的任命还没下来,所以局长办公室,应该也还空着。   伊雪默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潜进总局,到伊震的办公室,把他过去的电脑偷出来。因为电脑里面,一定会有所有关于‘记忆体’实验的人员名单。但是她现在担心的是,当初伊震为了不拖累别人,不知道有没有把那些数据删掉。不管怎样,不试一下,就永远不会知道,所以她决定,先把电脑偷出来再说。   进‘TFZ’之前,她特意换了自己身上的女士衬衫,穿了件宽松的t恤,把头发绑在脑后,带了顶鸭舌帽,取了黑色墨镜,换了一副镜片很厚的黑框眼镜。咋一看,还真不像她。   要进去,第一道要过的防线,就是楼下保全。   她把之前偷偷做好的特约实验员的工作证挂在胸前。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的低了低头。   门口的保全伸手拦住她,她壮了壮胆抬了点头,把胸前的工作证递出去。   ‘TFZ’的特约实验员,没有正式编制,所以保全不能通过内部系统查阅身份,但特约实验员,又是‘TFZ’的贵宾,保全也不敢得罪。只是看了两眼,对了一下照片和本人,就放伊雪默进去了。   对于总局这栋大楼,伊雪默很熟悉。当初欧延硕设计的时候,她一直就在旁边。几乎是看着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所以大楼的结构图,几乎全在她心里。   跟着人群乘电梯上了28楼。28楼只有三间办公室,所有人很少。她熟门熟路的摸到伊震的办公室。   看到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她楞了一下。原本以为还挂着封的门,尽然已经被解封了。转念一想,又觉得里所以当。毕竟伊震已死,这间办公室迟早要换人,解封是迟早的事。   虽然想通了,可心里的难受却抑制不住。   就像一件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东西,有一天却突然变成了别人的一样。   解封了也好,让她省了事。   她在旁边的键盘上输了密码,然后谨慎的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关好。   办公室里的摆设,还跟从前一样。伊雪默似乎能在这里,看到父亲的影子。可终究物是人非。   伊雪默收起那些伤心,开始认真找东西。   办公桌上的电脑,已经不在了。应该是检察院的人搬回去检查后,没有还回来。   伊雪默记得伊震以前有个习惯,喜欢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放在书柜的一堆书中间。她在书柜上仔细找过,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潜进来快四十分钟,整个办公室都找过一边。可根本没有见过伊震的电脑。是被人拿走了吗?难道是凶手?   伊雪默有些颓败的坐在地上,靠着办公桌后的座椅,仔细回想着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伊雪默错愕,楞了一瞬,连忙躲到了办公桌底下。   果然有人推门进来了,似乎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道。“保安部刚刚发现,四十分钟前,有人输了密码,进了这间办公室。”   “四十分钟前?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收到通知?”这声音,伊雪默很熟悉。是欧延硕的父亲,欧华南。   “.....今天来总局的特约实验员很多,保安部有点忙.....”那人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欧华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办公室一览无遗,应该没人进来,况且这间办公室空了这么久,别人进来做什么?我看你们保安部的系统,大概是要换了。”   伊雪默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舒了一口气。欧华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帮了她。   那位保安部的人,听的欧华南都这么说了,也就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没多久,两个人就离开了。   听到门后的声音消失了,伊雪默才敢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匆匆从办公室退了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才迈步离开。   顺着墙壁蹑手蹑脚的走,一转弯,却见面前站了个人,她吓的退了一步。   “我就知道是你。”   “欧伯....”见是欧华南,伊雪默才安心。   欧华南盯着她,面上有些难色。“你来总局做什么,怎么还进去了局长办公室?”   “我是来找证据的,我要还我爸一个清白。”伊雪默对欧华南不设防,没有犹豫就说了实话。   欧华南面色一紧,有些慌张的神色闪过。“你找到了什么?”   伊雪默见他的反应,心里忽然一紧,然后她撒了个谎。“我找到了一些东西,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知道,当初是谁泄露了我爸实验的事,还有.....”她说话的时候,装着漫不经心,然后仔细注意着欧华南的表情。“是谁在我爸的实验室做了手脚。”   伊雪默注意到,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欧华南的眉毛跳了跳,眼神有些闪烁。她的心,突然心跳加速。   “那....你准备怎么做?”   伊雪默忽然换了一副一脸惋惜的样子。“我现在还不知道,我找到的证据,暂时还不能作为呈堂证供,要再找些证据,然后去检察院上诉。”   欧华南眼神闪烁,盯着她的时候,视线都不能聚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当心点。现在还是赶紧离开吧。”   她向欧华南道了别,然后离开。背着欧华南走的时候,她竟然觉得两腿有些软。想快点离开这里,又怕被他发现异样,只能一直提着心,迈着正常的步子走。   转了个弯去电梯间,刚一出欧华南的视线,伊雪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撒腿就跑。电梯就在眼前,她胡乱按电梯键,紧张的按错好几次。   上面显示的电梯还在2楼,伊雪默的心跟着那跳动的数字也跳动着。   她正紧张又专注的望着电梯数字,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人,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旁边的楼道隔间带。   那一刻,她的心忽然异常平静。   原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自己,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才是最安心的。   伊雪默忽然开始痛恨自己的习以为常,痛恨自己习惯了在他身边的安心。   欧延硕拉着她进了隔间,顺手锁了门。他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嘴,一只手搂着她。伊雪默靠着他,甚至能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还要跑来总局。我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欧延硕语气有些急,还带着怒气。   原本还满怀心事的伊雪默,忽然醒了。挣开他固住自己的手,退了好几步,没注意后面的台阶,差点摔了,欧延硕连忙伸手要拉她,伊雪默一扬手臂错开了他的手,自己抓了护栏稳住了身子。   她转头怒视欧延硕。“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就应该离开这里,成全你吗?”   “你胡说什么.....”欧延硕急了。“我....让你走,是为你好。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伊雪默心里情绪翻腾,想到过去的遭遇,想到欧延硕的狠心,还想到....刚刚欧华南的异常。她忽然就暴躁了,对着欧延硕就吼道。“欧延硕,我的事,从你说不要我的时候,就与你无关了,我请你收起你的假好心,我用不着你的关心....”   欧延硕上前抓住暴躁的伊雪默,两只手固住她的肩,她挣扎,欧延硕一个转身,把在按在墙壁上,困住她。“默默,你别胡闹了,我是为你好,我说不要你也.....”他忽然闷哼一声,眉头一皱,面色有些痛苦,固住她的手,力道也减弱了。   伊雪默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点一点瘫软的倒下,握着枪的右手还在颤抖。她不想要再听那些,让她心碎的话。过去只会宠着她的人,如今一开口,就只会伤的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所以她朝他开了枪。   她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即使昏倒了也还皱着的眉头,心酸的落泪。   过去的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从来都是平展的。如今他,是不是也在伤心呢?是不是放开了自己的手,他也心痛了。   欧延硕,如果你也痛苦,为什么还要选择放开我的手。如果已经决定放手,就别再来关心我,如果这是愧疚,那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留言君真心死了么????   怎么都没有留言啦!!!!!   ☆、雪中沙 第十五章   伊雪默直接从楼梯跑下了一楼,今天大厅人很多,她混在人群里出了大楼。   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一片火红。总局大楼上,映着那红色,耀眼极了。   她失魂落魄的走着,对面大厦的顶楼,有个很大的显示屏。她忽然听到了伊震的名字,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去看。   屏幕上放着的,是欧华南接受采访的视频,时间就是今早。   ‘TFZ’新任局长欧华南,今早接受记者采访,称‘纵使前任局长伊震有千错万错,他依旧是自己的兄弟,多年一起打拼的情谊,是不会变的。’欧华南表示,他担任‘TFZ’总局局长一职后,将更好的带领大家努力,不会再有之前的那种错误发生。   伊雪默忽然觉得大脑轰的一声,炸的乱七八糟。   欧华南担任了局长,他承认了伊震的过错。   不是说还是兄弟吗,不是说情谊不会变吗,那为什么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伊震的罪。如果真当他是兄弟,就应该相信他。而不是在他倒下以后,顺理成章的接手他的位置,还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当初‘记忆体’的研发,欧华南明明就是其中一员,可如今,他却把自己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   伊雪默忽然觉得,这个她叫了一辈子欧伯的男人,竟然这么陌生。   好像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好像,所有的证据,一下子全指向了一个人。   知道‘记忆体’实验的人,知道伊震实验室位置的人,知道他实验成分的人,再加上所有人都瞒着她的举动,还有刚刚她试探欧华南时,他的异常反应。   伊雪默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凶手一直就在她身边。她忽然笑了,笑着哭了。   猛然转身,向总局跑去,她要去问个明白。   伊雪默冲进欧华南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办公桌后面收拾东西。见她忽然冲进来,好像有些吃惊。“雪默,你怎么还在这里?”   “欧伯,你现在收拾东西,是准备要换办公室了吗?”伊雪默脸上挂了冷笑。   欧华南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伊震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应该很好糊弄的。没想到还挺聪明嘛!”   “果然是你!欧华南,你怎么下的了手,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伊雪默从来不曾想过,她叫了一辈子的欧伯,她以为总有一天会喊他爸爸的欧华南,竟然就是那个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伊雪默对欧华南的敬爱,就像对伊震一样。她一直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的,可现在却忽然发现,欧华南只把自己当个傻子。   “我有做什么吗?你有证据吗?”欧华南好整以暇的在椅子上坐好,笑着望着一脸恨意的伊雪默站在对面。   “我已经有证据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凶手,你等着...”伊雪默故意讹他,欧华南果然脸色顿变。   “你有什么证据.....”欧华南从椅子里站起来,神情慌张。“你要是有证据,最好拿出来,我看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年伯伯的份上,就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觉得我会给你吗?我要还我爸一个清白,我要让你还没坐稳的局长之位坐不下去。”   欧华南脸上一阵狠厉,伊雪默转身要走,却忽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的景物一片陌生。   她看到欧华南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凳子上,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伊雪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边也站着两个人。“你想怎样?”她直视欧华南的眼睛,直截了当的问。   “雪默,你还是年纪太小了。既然你都说了,手里握着我的证据,我还能让你活着出去吗?”   “欧华南,你.....”伊雪默愤怒的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两个人摁住,跪在了地上。   欧华南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孩子,只要你乖乖把证据和你爸的那本手札交给我,我就放了你。”   伊雪默冷哼。“休想。”   欧华南也不急,咋了咂嘴,一脸惋惜的样子。   “欧华南,我爸和你这么多年兄弟,你为什么要害他...到底为了什么....”   “雪默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不会懂的。   我们当初成立‘TFZ’的时候,我花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辛酸,后来总局成立了,我又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让它被国家重视。我付出的,比伊震和林怀加起来还多,为什么我就只能做个副局长。伊震他做了什么,这十几年来,他一心就只想让你妈醒过来,总局所有事,都是我在管。为什么我只能顶着一个副局的身份,却要做所有事。”欧华南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就因为成立‘TFZ’这个意见,是伊震提的,所以他就理所应当的做局长吗?如果不是我疏通了各道关系,你以为总局真的能发展的这么快?”   “就因为这样,你就陷害我爸,让他身败名裂,又在他实验里做手脚,害死他吗?”   欧华南笑道。“林怀就是林怀,也就只有他,在检察院都不敢查的时候,还能查出来爆炸原因。可是这又怎么样,你就算知道爆炸原因,可你怎么证明就一定是我做的手脚。”   “欧华南,你混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伊雪默被人按着,动弹不得,却一直挣扎着想要去扒开对面男人的人皮,想看看他到底有颗怎样的心。   “雪默,你就别挣扎了,和我作对,你又有什么好。你只要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但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我甚至还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延硕娶你。怎么样....”   “我呸。我伊雪默,不稀罕做你欧家的媳妇。你要么就杀了我,东西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欧华南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伊雪默答不答应,对他都无关紧要。“你以为,你手里所谓的证据,对我真的这么重要吗?就算你真的把证据交到了检察院,我也有办法让它无法曝光。   我想要的,不过是你爸那本手札。要知道‘记忆体’的研发,可是全球独有的,要是我能掌握这项发明,呵,这区区‘TFZ’的局长,我还会稀罕吗?”   “我就算死,也不会把东西给你,你也别想找到。”伊雪默眼里的恨意,让她那双曾经清澈的双眼,再也没有了过去的颜色。   欧华南笑着站起身来,负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晓意对你还真是一心一意啊!一路都跟着你。”   伊雪默忽然心一沉,她看到欧华南背后,有个男人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抱着的那白白一团。   伊雪默猛的挣扎起来,对着欧华南怒吼。“欧华南,你放了晓意,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能有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千金大小姐,你能把我怎么样。”欧华南忽然挥手,示意那两个一直摁这伊雪默的人放手。   伊雪默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晓意一动不动的被男人抱在怀里,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那看着。“你想怎样?”   “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在总局等你,你带着手札来找我,我拿到手札,就放了晓意。”欧华南在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淡定的说。   伊雪默虽然恨,却什么也不能做不能说。为了晓意,她只能乖乖的听话,用手札来换晓意的命。   晓意给伊雪默来说,是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失去了晓意,这茫茫人海,她就真成了一座孤岛。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此地。欧华南甚至都没有派人跟着她,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晓意对伊雪默的重要性。只要有晓意在手,就不怕伊雪默不带着手札来。   ~~~~~~   上山的路,好像忽然之间变的漫长了,伊雪默出了门,就连忙往山上赶。生怕晚了一点,欧华南就会伤害晓意。   当她喘着气,站在父母的灵位前时,就算面对欧华南心里再害怕都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居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她在父母灵位前哭了一会儿,想到还在欧华南手里的晓意,伊雪默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从灵位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了那本手札。   那原本应该放着骨灰的地方,她只放了一本伊震生前的手札。那本他最后留给伊雪默的东西。谁都不曾想到,这本欧华南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放在这里。   伊雪默抱着手札,望着玻璃后面的父母,沉默了许久。   其实她心里知道,她这一去,生死未卜。欧华南拿到了手札,会不会真的放过自己,她一点也敢肯定。   可她这一趟,又非去不可,因为对现在的伊雪默而言。晓意的命,比她的命,重要的多。   经过这些日子,遭受了这些太过沉重的过去,父母不在了,欧延硕离开了,她活着还是死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向照片里的父母道了别,伊雪默拿着手札,决然的转身下山,前往总局。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   被课程设计伤的体无完肤的作者,还这么努力的在更新,你们难道不心疼吗!!!   ☆、雪中沙 第十六章   她赶到总局的时候,天早就黑了。总局附近一片肃静,没有人影。月光下的那栋玻璃大楼,熠熠生辉。   过去的总局大楼,在伊雪默心里,代表着幸福。   如今的总局大楼,在伊雪默心里,却成了地狱,象征着死亡的地狱。   她迈着坚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无间地狱。就好像一步一步迈向死亡一般。   从广场到大楼,前面有几节台阶。伊雪默才踏上第一节,就有四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从里面有秩序的快步走了出来,然后分开两边站好。欧华南从后面走了出来。   伊雪默抿唇,抬脚上完台阶。两个人迎面走,直到对方站在了面前。   “东西带来了吗?”欧华南负手站着,神情轻松。   “晓意呢?”   “放心,她安全的很。你只要把东西交给我,我自然会放了她。”   “我信不过你,我要先见到晓意。”欧华南在伊雪默心里的信任早就为负。如果她不见到晓意,她不会放心。   欧华南嗤笑,忽然退后两步,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伊雪默。“你要跟我耗着我也不介意。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只不过晓意就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了。”   “卑鄙!”她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这两个字。欧华南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伊雪默恨的咬牙切齿,却偏偏不得不屈服。   她慢慢的伸手到背后,宽大的t恤掀起,露出棕色的一角。把别在腰间的手札取出来,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把手申向了欧华南。   “默默,别交给他。”就在欧华南快要拿到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晓意的声音。   伊雪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欧华南也是一脸震惊。伊雪默转过头去,就见到晓意被欧延硕搀着,从远处朝她走过来。她心里一松,还好晓意没事。   就在她刚放下心的那一刻,她看到欧延硕和晓意脸上的焦急,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欧华南伸手过来夺她手里的手札。   伊雪默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反应这么快。就在欧华南的手快要拿到手札的时候,她身后制住她的那个男人被她一枪打晕了,瘫软的倒下,伊雪默也顺势一倒,堪堪躲过欧华南的手。   倒在地上后,她顺势一滚,远离欧华南。欧华南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就冲了过来。伊雪默刚刚摔了一下,现在背上很痛,想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吃力。   还没来得急举起枪,就被冲过来的男人将手里的枪踢飞了出去。   她看着那支黑色的手枪,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远处。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欧延硕赶来,替她挡住了男人的攻击,伊雪默大概已经再一次倒地不起了。   欧延硕一个人对三个人,根本无暇顾及伊雪默。等到他把那三个人放倒的时候,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狼狈不堪了。他转身,走向还坐在地上的伊雪默,伸手扶起她来。   “没事吧!”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过去的温柔,不在对她冷淡。   伊雪默眼眶瞬间湿润,望着他摇头。   欧延硕扶着她下台阶,刚踏上最后一节,晓意在远处大喊小心。欧延硕将身一转,挡在伊雪默前面,替她接住了那一脚。可力量太大,他根本稳不住,身子直往后倒,伊雪默又在他身后,也被他压在倒下去。   落地前,欧延硕抱着伊雪默一个翻转,把原本应在下面的伊雪默甩到了上面,自己垫在底下,接住她的身子。   “快走....”欧延硕显然受了伤,说话有些用力。   伊雪默看到前方的那支黑色手枪,想也没想就从他身上下来,扑过去抓起手枪,一个转身,对着刚刚踢他们下来的男人就是一枪。   看到男人倒下,她才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扶他。远处的晓意也跑了过来,欧延硕看着伊雪默,脸上满是担心和焦急。“你快走....”他把一直抓在手里的那本手札递还给她。“带上这个,快点走....”   “不....要走一起走...”她声音哽咽道。   欧延硕急了。“伊雪默,我要你走你听到没。你不知道我早就不要你了吗?你还赖着我做什么,我是觉得对不起你,觉得我爸亏欠了你,才来救你的,你真以为我会跟你一起走吗?”他抓着伊雪默的手,用力一甩,伊雪默踉跄的退了好几步。“赶紧走....”   那个时候,伊雪默脸上的痛苦,欧延硕一直记得。   她站在那里,犹豫着前进还是后退,是晓意扯了扯她的手,提醒她离开。她满脸纠结的看了欧延硕一眼,才转身和晓意一起,擦过他那辆银灰色跑车离开。   背着欧延硕跑走的伊雪默,永远看不到,欧延硕一个人,为她挡住了多少阻拦,多少伤害。   永远看不到,欧延硕最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时,眼里的疼惜与后悔。   欧华南已经被利益蒙蔽了理智,招了一波又一波的杀手,追赶伊雪默,想要杀了她,拿回那本手札。   然而那些伤害,全数落在了欧延硕身上,欧华南也没有理会,只是愤怒的望着伊雪默渐渐远去的身影。   以寡敌众,欧延硕根本撑不了多久,最后那一战,他拖着自己的受了伤的身体,打开车门,毫不顾忌的一脚踩死了油门。在总局大楼的广场前,画出了一道银色弧线。毫不犹豫的撞上了那辆要去追赶伊雪默的车。   ‘嘭’的一声巨响,伊雪默瞬间停住脚步,愣愣的转身。   那一夜,漫天的星光,也不及那场爆炸的火花来的灿烂。熊熊烈火,把总局那栋玻璃大楼照的通亮。整栋楼,像是从火海里拔地而起一般。   伊雪默那张绝望的脸上,一双眼眸里,映着火光。像燃烧在眼里的两团火焰,再多的眼泪也浇不灭。   那个男人,同他最爱的那辆车,被困在火海里。   她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还有他映着自己影子的双眼。   她双腿一软,生生跪下。膝盖磕在地上,脆生生的响。   越来越多的人从总局大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场大火吸引。   她远远看见,那个害的她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却仍旧不肯放过她,那个害的她最爱的男人葬身火海的人,就站在火海对岸。   她豁然举起手里的枪,瞄准对岸。   “雪默,别冲动,快跟我走。”晓意徒手握住枪口,试图劝她。   “晓意,我好恨....好恨....”   “我知道。可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那是他儿子,他不会不管的。可你,若是被他发现,就注定是死....”   晓意的话,让她从悲愤中找到了理智,手再次放下。“可他怎么办,怎么办....”   “如你不想让他失望,就跟我走,他的生死,你留不留下都不能改变。欧华南再丧心病狂,欧延硕也是他儿子,虎毒不食子,他不会放任他不管的。”晓意看到了伊雪默眼里的动摇,连忙拉着她离开,怕她迟早后悔,怕她忍不住想随着欧延硕去了。   ~~~~~~~   伊雪默再一次有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她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场大火吞噬了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梦里,她失去了最亲的亲人,梦里,她变的一无所有。   她愣愣的坐起来,眼前忽然晃过一抹白色,她低头一看,是晓意跳到了床上,蹲在她腿上看着她。   林怀也连忙走到床边。“雪默,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伊雪默有些僵硬的转头去看他。“林叔....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场大火,延硕好像,被困在了火里。”   林怀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悲痛。伊雪默看着他的脸,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林怀为难的垂首。   “他....他怎么样了?”伊雪默有些害怕的问出口,她怕听到的答案会让她彻底心死。   当爆炸的火花盈满她的双眼时,她忽然懂了欧延硕的用心。   他说他不要她了,可他却从未说过,他不爱她了。   那一刻的伊雪默,好像听到了欧延硕最后对她说的话。他要她离开,因为他爱她,所以他.....不要她了。   “林叔...他到底....怎么样了?”   林怀抬头看向她。“我去查过了,他没死,但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什...什么意思?”   “身上三成烧伤,多处骨折,胸前断了的一根肋骨,插进了肺部。最严重的是头部严重受创,医生宣布脑死亡,醒来的几率....几乎没有....”林怀说完后,不敢去看伊雪默的脸。他知道,此时的伊雪默,脸上一定比死还难看。   伊雪默安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却忽然在床上翻找着什么。   林怀疑惑的看着她。“雪默你找什么?”   一直蹲在她腿上的晓意,被她一不小心掀下了床去,又跳起来,蹲在一角望着她‘喵喵喵....’直叫。   “你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我爸的那本手札呢?手札呢?”她见床上没有,便要下床去找。林怀摁住了她。“你坐着别动。”   林怀转身,连忙去取了手札过来给她。伊雪默拿到那本手札的时候,面上神色严肃,却不是绝望。林怀反而有些看不懂她了。“雪默?”   伊雪默抬头,认真的看着林怀道。“林叔,我要救他。”   “救?你要怎么救。”   “当初我爸怎么救我妈的,我就怎么救他。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弃他不顾。”   “雪默,你知道这过程有多艰难吗?因为这个实验,你爸你妈怎么死的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国家已经对这个实验高度关注了,你认为你能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取到七份记忆吗?”林怀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   “不管过程多艰难,我一定要去做。”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林怀终究还是妥协了。   ~~~~~~   这一次潜进总局,伊雪默不再是孤身奋战。有了林怀的协助,加上她对总局大楼的了解。要从保险室偷出‘络海盘’就容易的多了。   拿到了东西后,伊雪默对林怀说。“林叔,送我去任意一个时空吧。只要还留在这座城市,我就会觉得,他还在我身边。”   “雪默你要想清楚,时光通道会把你送去哪一年,我不清楚。但是,在那个时空的伊雪默出生之前,你一定要回来。而这段时间是多久,我并不知道。”   “我了解。”   离开之前,伊雪默去医院看了欧延硕。   欧华南为了保全自己,把欧延硕受伤的事瞒了下来,至于那晚总局前的事故,他也只对外宣传是交通意外。   被藏起来的欧延硕,孤零零的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   身上到处都插着仪器,手臂上被烧伤的地方还缠着绷带。一张脸,苍白的快和床单化为一体。   伊雪默站在门外看着他流泪。   踏进通道前,她回首最后望了一眼这浮华的城市。然后带着一个信念,毅然决然的转身,去到一个未知的时空。寻找那些能救他的记忆。   --------------------《雪中沙》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把这篇写完了,差点没挂在电脑前啊!!!   ☆、欧延硕 番外   欧延硕第一次见到伊雪默的时候,她穿着好看的粉色公主裙,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的望着自己,笑容甜甜的。让人忍不住,就想保护她。那个时候,欧延硕四岁,伊雪默三岁。   从那以后,伊雪默总爱跟着他,喊他硕硕。   那个时候的欧延硕和伊雪默,都有父亲疼,母亲爱。   两个小孩子,无忧无虑的一起成长。   欧延硕五岁那一年,他母亲忽然病故。过去开朗的欧延硕,却一下子变的沉稳了,没多久,曾经属于他的家里,多了一个人。属于他母亲的房间,也住进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很多人都开始忽略这个家曾经的那个孩子。因为没多久,这个家里,便添了新的成员。   而欧延硕,变成了这个家里,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当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时候,只有伊雪默,还一如既往的跟着他,喊他硕硕。   那个时候,欧延硕可以为了全世界变得叛逆,却只会为一个人,变得温柔。   因为那个人,欧延硕终究成了日后那个欧延硕。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欧延硕学会了如何去疼她宠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能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边。   因为只要有这一个人,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伊雪默长到十二岁,都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皱过眉头。   直到那一场事故,让她的母亲成了植物人。欧延硕才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伤心难过。   失去亲人这件事,欧延硕比谁都要能体会。他清楚的知道,从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孩子,变成一个被人遗忘的孩子,有多么难受。   他担心有一天,伊雪默也会和他一样。在自己的家里,变成了多余。所以他日日陪着她,就是不想让伊雪默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伊雪默还是比他幸运一些的,最起码,她的妈妈还住在她们的家里。那个家,还是她的家,没有被别人占领。   后来的后来,他们渐渐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也一天一天的深厚,很自然的,就相爱了。   就好像,他们生下来,就注定是要相爱一样。   在这个色彩斑斓,五光十色的世界里。伊雪默那双清澈明媚的双眼,始终是欧延硕沉淀一切繁杂的圣地。   他要的,就是她一世安稳。   他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很久之后,欧延硕都在想。如果那一天,他没有上那架飞机,没有离开她身边。她应该不会那么悲伤,最起码,她不必一个人,承受那些痛苦。   最起码,他能在她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就因为他上了那架飞机,在那天下午飞去了法国。他才会落入欧华南给他设的圈套。   他当初真的以为,只要解决了工程上的事,就能很快飞回她身边。   可工程还没完成,他就被软禁了。被他的父亲软禁了。   他的通讯信号被断,每天只能呆在那间房子里,吃饭,睡觉。   他知道,伊雪默一定急了,急的满世界找他。可他再怎么担心她,思念她,都回不去她身边。   监视他的人,一天四班,轮流换岗。他根本没有一个能逃出去的缝隙。   被困住的第十天,他就开始试着逃跑。他甚至开始害怕了。   他知道,伊雪默一定出事了。否则,欧华南不会困住他。   因为除了伊雪默,欧华南做什么,欧延硕都不会理会。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欧华南开始防备欧延硕的时候,那这件事,就一定跟伊雪默有关。   被困住的第二十天,他的心开始焦躁不安。他预感到伊雪默出事了。他再也不能留在这里。所以那天,他以一对十,反抗了整整五个小时,打到整个房间成了一片废墟,他终于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换到身上狼狈不堪的衣物,便匆匆赶回国。   上了飞机他才知道,这一次,伊雪默出的事有多严重。   可赶到她身边的时候,还是晚了。伊震已经死了。   他只能看着她,哭成了泪人。   他没能看着她从局长千金变成落难公主,却亲眼见她,如何变成了孤儿。伊雪默有多爱她的母亲,伊震或许不清楚,可欧延硕最清楚。   她有多少次抱着沉睡不起的母亲哭,有多少次求着母亲醒过来。醒过来抱着她,看着她。有多少次从梦里哭醒。这些,欧延硕都一清二楚。   这些年,即便伊震一直在她身边,可她能感受到的父爱,却少之又少。她一直期盼着,有一天母亲可以醒过来,然后她能像从前那样,有父亲疼着,有母亲爱着。   可伊震一走,伊雪默的母亲就跟着走了。   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期盼。   伊雪默那双清澈的双眸,从此染上了悲伤。欧延硕,再也找不到能让他沉淀的明镜。   洞悉欧华南的计划,是从他催着他们结婚开始。对于刚刚失去父母的伊雪默来说,结婚几乎是个禁忌。可欧华南全然不顾她的心情,还状似慷慨的说要伊雪默住在欧家。   从那个时候起,欧延硕便开始一点一滴的调查伊家被害的事。   可事实的真相,却都指向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原本以为,除掉伊震,坐上总局局长的位置,是他计划的终点。可后来才知道,他的野心远不止此。他还想要霸占伊震呕心沥血的研究。   而那样东西,在伊雪默手里。所以,伊雪默的安全,变得危险。   那一晚,他开诚布公的和欧华南谈过后。却被欧华南赶出了家门,欧华南甚至扬言,欧延硕如果敢阻拦他,那他就没有这个儿子。   欧延硕想阻拦,却不知道欧华南会如何出招。他只能送伊雪默离开这里。他以为,伤心欲绝的伊雪默,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应该是理所当然。所以他联合林怀设计她,所以他才在看到她进门后,故意演了一出戏给她看。   可他没想到,差点被绑架这件事,却让伊雪默燃起了为父洗刷冤屈的心。也让他想她离开的心意,变得更加艰难。   过去是为她好,才说了不要她的话。却让伊雪默从此毫无顾忌的踏上了一条绝路。   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为了找出真相,不惜孤身进‘TFZ’,不惜直面欧华南。   还好晓意一直跟着她,还好他能赶过去,却没想到,她固执的那么厉害。宁可弄晕自己,也不愿听他说一句话。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她有没有落在欧华南手里。却意外发现了被困的晓意。   他救下晓意后,连忙敢去总局,阻止伊雪默。   最后对她说的那句狠话,是欧延硕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看到她眼里抹不去的悲伤,是欧延硕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其实他同她一样,失去了彼此,仿佛世界再大,都没有自己熟悉的地方。保护她,是天性,是本能。   撞上那辆车的时候,他没有犹豫,他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对她说‘我爱你’。是担心,以后的她,会有谁宠着爱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脸上的是笑容。因为不管结果怎么样,伊雪默活了下去。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存稿箱服务!!作者大大,正在辛苦的赶课程设计。   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   ☆、第五篇   故事讲完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落在窗台上。   借着窗外的亮光和店里暖黄的灯光,左皓恍然从她眼里,看到了过去的影子。可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沉稳冷静。   左皓的心,忽然一片柔软,他心疼面前这个女孩。他知道她是个有过去的女孩,可从未想过,她的过去,会这么承重。   左皓就那么看着她,竟然有些眼眶泛酸。   可伊雪默,却轻扬嘴角,表情淡定。就好像刚刚,真的只是讲了一个故事,而不是自己的过去。她微微抬头,看着对面眼眶微红的左皓。“左皓,这就是我的故事。”   左皓心头一紧,连忙将视线错开。他怕自己再看着她,会忍不住想把她拥进怀里。   “左皓,我不属于这里,我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不是个能陪着谁,到地老天荒的人。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他的父亲,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生活,可他却为了我,毁了他自己。他给我的爱,沉重到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我的心,被他填的满满的,住不下别人。”   “左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你找到她,牵起她的手,一走就是一生。但那个人,绝不会是我。”   左皓把视线从窗台移到她脸上。她明明是在拒绝自己,可心里,却偏偏恨不起来,只有心疼。   明明是个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好女孩,却轻易的被命运摆了一道,不得不去承受那些痛苦。   左皓想,我的爱,在他们面前,原来这么渺小。他承认他输了,输了心,输了爱情,却心服口服。   沉默许久的左皓,望着伊雪默那双眼睛,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道。“把我的记忆拿去吧!”   伊雪默微楞。   左皓又道。“把我的记忆拿去吧!我帮不了你什么,可我的记忆,能帮你救她。”他苦笑一声。“这样,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你接受了我的感情。”   “左皓,其实你不必.....”   “别说了....”左皓抬眼看她,嘴角轻牵。“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这些记忆吗?反正,我的感情,你不接受的话,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留着只会让我伤心,还不如将它给你。不仅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不是两全其美吗?”   伊雪默看着这样笑着,却满脸悲伤的左皓,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她甚至看到了左皓眼角的那滴泪。   这一天,是伊雪默最后一次见左皓。   往后的日子,不管生活怎么继续。忘记了伊雪默的左皓,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她生命里一般。   对于左皓,在那些记忆,从身体里被抽离的时候,伊雪默便从他的生命里被擦去了。   可对于伊雪默,那个爱了她,却成全了她男人,被她永远记在了心里。她爱不了他,却也忘不了他。   或许这就是左皓的私心,用这样一种方式,让伊雪默再也忘不了自己。   也不枉,他曾爱过一场。   ~~~~~~   冬天过去,春天到来。‘遗忘’对面的围墙上,攀上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很有生机的样子。   晓意习惯性的趴在店门口睡觉,伊雪默端了晓意喜欢的饼干和咖啡出来,给它放在地上。   日子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每天煮着咖啡,等着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客人。   晓意依旧独爱Hazelnut。伊雪默最拿手,果然还是Hazelnut。   看着晓意吃的开心,伊雪默淡淡笑了。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绳。   七根手绳,已经有了五种颜色。她想到就快要回去了,心里一阵紧张。   从那天左皓离开店子以后,两个月来,再没有人来过这里。   漫无目的的等待,让人焦急,却也珍贵。   早一点拿到最后两份记忆,就意味着伊雪默将要离开这里。她从未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年半了。平淡的生活,让她曾经备受伤害的心,得到的治疗。在经历过那些事后,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才是她期盼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身边没有那个人。   七天前,隔壁那家花店彻底关了门。李琪环球旅行回来后,就关了花店。她说她喜欢上了到处行走的日子,不想被束缚着。关了花店,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走到哪儿,生活就在哪儿。   李琪走的那天,送了伊雪默一盆‘碧绿’,一直被她放在窗台上,小心照顾着。看着那绿色的,肥肥饱满的叶子,她忽然想起那天被她砸掉的那盆。生命像一场循环,失去了的,有一天又被另外一样东西弥补了。   可爱情会不会也像一场循环。   忘记了贺辰逸后的叶韵璇,会不会有一天,又重新走回他的怀抱。   忘记了聂晟宇后的简叶,会不会有一天,真能遇到下一个聂晟宇。   忘记了伊雪默后的左皓,会不会有一天,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牵起了一个人的手,一走就是一辈子。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店子里来客人的那天,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针织衫,紧身的裤子,平跟的黑色马丁靴。   伊雪默那个时候正在吧台后面煮咖啡,她推开店门进来的时候,带动门框上的风铃,那声音让伊雪默抬头。   那女人脸上没有表情,手上还拿着一个棕色的档案袋。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走了进来。   伊雪默记得她----杜情!   “欢迎光临!”伊雪默开始有些楞,反应过来后,连忙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请问需要什么?”   “不用。”杜情冷冷吐字。环顾了一下店子,然后走到了角落的那个位置坐下。   伊雪默见她坐在那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每次坐在那里的人,都是被她取走了记忆的人。“那....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杜情抬眼看她的时候,伊雪默居然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我来,是要和你做一场交易。”   “交易?”伊雪默不解,她不过就是个开咖啡店的,杜情找她,能有什么交易。她走过去,坐在杜情对面。“我能和你做什么交易?”   “之前叶韵璇和简叶,在你这儿做了什么交易,我就是来做什么交易的。”   伊雪默大惊,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吗?   杜情看出了她的害怕。“别担心,我既然来找你做交易,就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杜情的淡定,让伊雪默很意外。“来我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只有你,如此平静。你是怎样知道,我可以跟你做这项交易的。”   杜情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伊雪默捕捉到了。   “三年前,撞死聂晟宇的那辆车,是我开的。”她神情有些淡漠,却难掩心里的愧疚。“所以这三年,我一直注意着简叶的生活。她来你这里的那天晚上,我一直跟着你们。后来我调查过你。”   伊雪默低头笑。“是啊!简叶这件事,我确实是做的太激进了些。有心人很容易就能发现。还好,这个有心人是你。”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她。“既然你决定要忘记了,那有没有什么事还要做的,或者需要我帮忙的。”   杜情把一直拿着的那个棕色档案袋交给她。“等我忘了以后,请你把这个交给我。”   “只有这样?”   “嗯。”她只淡淡的吐了一个字。   “好,那你要不要先来杯咖啡。”伊雪默每次取人记忆之前,都会让对方喝下一杯咖啡,然后昏睡过去。她就会在对方不知不觉的时候,取走记忆。然后一觉醒来后,被取走记忆的人,就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重新开始生活。   “不用。”杜情拒绝。“我.....想看着那些记忆被取走。”   第一次有人提这样的建议。伊雪默虽然不解,却还是转身去拿了‘络海盘’。   杜情看着她扎破了自己的右手,看着‘络海盘’吸收了鲜血,看着那些像脉络一样的光线从自己的心口蔓延至水晶盘。她只觉得,心,好像被千丝万缕线勾着,然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拽着另一头,肉做的心,就这样被生生扯成了碎片。   面无表情的脸上,终究还是有了痛苦的表情。那种疼痛,无法言喻,却记忆深刻。   她没有放在‘络海盘’上的左手,捏着桌檐,手背上青筋凸现。   看着这样的杜情,伊雪默好像看到了她的故事。那段故事,与爱有关,与痛有关,与命运有关。   杜情的记忆被取完后,她短短的昏迷了一会,醒来的时候,眸光依旧冰冷,却少了一层阴霾。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似乎有些惊讶。看见在吧台后面住咖啡的雪默,眉头微蹙,起身离开。   杜情刚拉开店门,伊雪默就追了出来。“你好,这是你遗落的东西。”   杜情看着那个棕色的档案袋有些怀疑,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伊雪默看着杜情渐渐走远,就像是从光下走进黑暗一般。最后化成了一个点,消失不见。晓意在她脚边叫唤,伊雪默低头看了它一眼,转身进店子。   在看杜情的记忆之前,晓意问了伊雪默一个问题,让伊雪默的心忽然难以平静。   她说。“雪默,我们这样取走别人的记忆,改变了他们的人生,会不会太过自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左皓的故事,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   下一个故事,也是本文的最后一个故事。   写了这么多的爱情,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聂晟宇。   下一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撞死聂晟宇的正真凶手,就是之前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人。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杜情,情姐!!   大家鼓掌欢迎!   更完文的作者,辛苦的去画她的手绘图了。   大家看完,记得留言哦!!   ☆、迷情计 第一章   三年前,称霸黑道多年的YS,底下的四大堂口之一的神甫堂,老堂主谢云年事过高,主动请辞退居二线。谢云力荐当年还只有25岁的杜情,为下一任堂主。   YS成立以来,杜情是第一位女堂主。   YS是由家族发展起来,所以龙头老大的位置,一直都是世袭。严风,是YS第十任掌门人。   杜情接任神甫堂堂主之位后不久,严风便从意大利赶了回来。   谢云同杜情一起接的机。严风从私人飞机上款步走下来的时候,黑超遮面,杜情看不清他的脸,却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一个纵横黑道这么多年的男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杜情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却意外的发现,他那双手,骨节分明,十指很长,或许是常年拿枪的缘故,他手指上有厚厚的茧,除开那些厚茧,那确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杜情一想到,有无数的生命曾死在这双手下,就觉得,这个世界,三观毁的很可怕。   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就像那张人皮的底下,并不一定是颗人心。   严风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坐私人飞机回来的。而他的女人,却是自己坐客机回国。   杜情当上堂主后,严风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机场,接那个女人。   她开着那辆黑色雷克萨斯,带着阿飞去了机场。   航班是八点四十到,他们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那个烫着大波浪的金发女人,拖着LV经典款的行李箱,缓缓走出来。   杜情让阿飞去给她接行李,阿飞才迈开步子,那女人就被人绑了。   “情姐!”阿飞惊的只知道回头望着杜情。   杜情眉头一皱,迈步就追。   人山人海的机场,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呆了许多人。   杜情像只猎豹一样,灵巧的穿插在人群里,追着前面绑架严风女人的那伙人。   那伙人驾着金发女人出了机场,门口就有车接应。杜情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那辆黑色箱车绝尘而去。她不悦的皱了皱眉,转身就去取车。   杜情的车开到机场大厅门口时,阿飞才喘着气跑出来,她利落的开了车门,让他上车。阿飞车门都还没关好,车都发动了,吓的他连忙抓着扶手,提心吊胆的看着前面。   杜情当年进YS,靠的就是她神乎其技的车技和枪法。今天本来要来接严风,她开的是商务型的车,结果这下,她把那辆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从机场一路追到红枫路。   前面的白色箱车冲过的红枫路的十字路口,杜情毫不犹豫的就跟着冲了过去。她一直注意着前面的车,根本没有看到头顶的交通灯。   很多年之后,杜情都在想,若是那一天,她没有闯那红灯,没有为了追那辆车,而撞上了另一辆车,后面的许多许多事,大概就不会发生了。而她跟他的命运,也变的不一样了。   之后,她就不会认识简叶,不会知道伊雪默,也不会,走进那家咖啡店。   可那都是假设,现实是,她眼见着前面的车冲过了路口,自己想都没想,一路踩着油门就冲了过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前面突然从左边开过来一辆车,车头上还装饰着鲜花。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踩煞车,她的车头就撞上了那辆车的后座位置。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杜情因为惯性撞到了方向盘上,她额头滴着血,抬起头望过去,那辆迎亲的花车,已经被撞的变形了,尤其是后座的位置。   杜情怵了,旁边的阿飞也惊呆了。   更让她惊讶的,却是车里的那个男人。那个胸前挂着新郎名牌的男人。   他艰难的试着从车里爬出来,路口当时就交通堵塞了,周围围满了人。杜情就那样看着那个男人,从车里爬出来,明明受了重伤,却还是坚持一步一步走出人群。   那一刻,杜情心里翻腾的情绪,并不是因为车祸。而是那个男人,在看到远处一身婚纱的新娘时,脸上的微笑。   其实这个时候,站在杜情的角度,她实在不应该下车。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下了车,一步一步的走近受伤的男人。   那一天,简叶的样子,让杜情之后很多个夜里,都被噩梦惊醒。像天塌了一样的绝望,布满了那双眼睛。   其实杜情很想去为他们做些什么,她想要更靠近一些,可心里又害怕。就在她犹豫纠结的时候,有一道力量,抓着她的手臂,让她一个转身,然后直接将她的身体,塞进了车后座。   然后那人自己坐上了驾驶位,一打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   那个人的背影很挺拔,侧脸很冷酷,从杜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眼角,可她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她知道,严风怒了。   因为她把严风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弄砸了。不但没接到人,还让人给绑架了。不仅没有追上人,还出了车祸。   杜情坐在后座,一动不敢动,阿飞坐在副驾驶,也是目不斜视,一动不敢动。   严风的车,开的比杜情要好。他能在急速中,还能保持车身的稳定。   没多久,严风就在杜情已经跟丢了的情况下,找到了那辆绑人的箱车。那个码头,杜情知道,是‘海文企业’的大本营。   半个月前,YS在太平洋拦截了一搜本该和‘海文’合作的货船。那艘货船上的货,总价值达到五十亿。‘海文’的总裁赵渤海,几乎堵上了大半个身家。结果却被YS捷足先登,赵渤海当时差点因为心肌梗塞死了。   现在看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赵渤海,还是气不过严风的霸行,打算劫持他的女人,企图威胁他。   杜情还没有从刚刚的车祸中走出来,人就已经身在了战场上。   他们不过才三个人,可对方,却有三十个人。   赵渤海的背后,是洪宇。洪宇被YS压了这么多年,早就气不过了。这次赵渤海闹事,秦民就高兴的坐山观虎斗,打算乐享其成。   可他们,都低估了严风的为人。   赵渤海站在人前,身边是被人挟持的金发女人。那支黑枪抵在她的太阳穴,女人早就被吓的花容失色,眼巴巴的望着严风流眼泪。   “严风,你乖乖把货还给我,我就放了你女人。否则,我让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瞬间血肉模糊。”赵渤海挑衅。   杜情和阿飞,早就戒备着了。听了赵渤海的话,杜情侧头去看严风的表情。   他一脸的淡定,杜情站在他身边,所以听到了他那声不屑的哼声,从鼻子传出来。然后他薄唇微启,冷冰冰的说。“我严风手里的东西,从来没有‘还’的道理。”   “你....”赵渤海被他的话,憋红了整张脸。“好,你不还,那我就先杀了你女人,在干掉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话音刚落,手臂豁然举起,手上已经多了一支银色手枪,枪头对着一个方向。   “风,救我.....”金发女人见严风出手,连忙喊道。   然后,杜情只听到‘嘭’的一声枪响,刚刚还喊着话的女人,眉间多了一个窟窿,鲜血不停的往外冒,那张绝色的脸,顿时血红一片。   杜情眼皮一跳,心跳也跟着加速,甚至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做我严风的女人,必须随时做好死的准备。假如什么时候威胁到了我,我一定会亲手解决她。”   他声音冰冷,对面那个女人,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是严风开的枪,睁着一双大眼,始终不肯闭上。   赵渤海也被也一幕惊到了,本来指望借这个女人来牵制严风,却没想到严风如此毒辣。连自己的女人也不放过。   枪击了女人后,严风眼里,杀机顿起。   这一战,虽是由赵渤海挑起的,可先动手的,却是严风。   三个人对三十个人,严风一个人解决了二十个。   到最后的时候,整个码头仓库,尸横遍野。赵渤海彻底软了,跪在严风脚下苦苦求饶。   而严风,甚至连眼皮都没垂一下,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赵渤海的眉心,一枪毙命。   那一刻,杜情终于理解了那些关于严风的传言。   严风从不轻易出手,只要一出手,绝不留活口。   严风对身边的兄弟向来重情重义,却对身边的女人冷酷无情。   杜情十九岁进YS,今天却是第一次,与严风这么近。   可当她终于达尝所愿的时候,却又怕了。接下来的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这条路的终点,走到看得见光的地方。   解决了赵渤海,严风收了枪,冷冷的扫了杜情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杜情却因为他这一眼,站在原地,好久不能动。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这几天为了课程设计忙疯了,根本没时间码字。   我一把东西弄完,就立马爬上来码字了。码到现在,好不容易发了一章。   大大今天要回家,回家之前尽量在更一章。若是时间不够,码不出来,我也只能对不起了。   回家之后,家里没网,更新时间可能不规律,希望大家谅解!   但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坑的。   《迷情计》是本文的最后一个故事,感谢一路陪着我的亲,也希望大家能陪着我,一直到最后。   看完记得收藏,留言,撒花啊!!!   ☆、迷情计 第二章   杜情的家,在盛林小区A座八楼。离开码头后,她直接回了家。今天出了这些事,有个人,她必须去见。   她进电梯,按了八楼。电梯到后,她走出来,转身向左。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从楼梯上了九楼,进了她家楼上的那个单位。   她到的时候,陆江帆已经到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正翻看着什么。   杜情径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陆江帆把手里一直翻看的资料放在茶几上,侧身看着她。“小情,YS对于你车祸这件事,有什么处理。”   杜情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上头怎么说。”   陆江帆叹气,把茶几上的资料拿给她。“被你撞的那人......死了。”   杜情一愣,连忙翻看资料。资料上那一张张带着鲜血的照片,还有车祸现场被撞车辆的情况,看的杜情心里,一阵绞痛。   “上头说,在YS对你这件事做出处理之前,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可那是条人命啊!”杜情把车祸资料合上,不忍再看。“我杀了人了。你们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在你们心里,永远任务第一。”   陆江帆双手扶着她的肩,让她直视自己。“小情,我们不是不重视你。可你也知道,这件任务有多重要。你在YS潜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接近严风,这个时候你不可以退出,知道吗?”   杜情冷冷的笑。“开口闭口都是任务,居然还说什么重视我。陆江帆,什么时候起,连你也这样了?我若不是把任务放在心里,今天一出事,我就自己走进局里了,根本不会等着来见你。”   “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在坚持一下,现在你已经坐上了神甫堂的堂主之位,接近严风是迟早的事,只要能接近的了他,完成任务就指日可待了。”   杜情侧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去了窗外,眉头微蹙。“你们以为严风是什么人。如果只要接近他就能完成任务,那在我之前的那么多卧底,为什么都没有成功。严家的男人,若是这么好对付,YS能在黑道称霸这么多年,还依然屹立不倒吗?”她微微抿唇,又道。“我今天,亲眼见他杀人,可这又怎么样。能将他送进去吗?根本不可能!”   陆江帆看着这样的杜情,微微叹气,挪了挪身子靠近她,伸手揽着她的肩。“我知道,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是小情,我们是警察,这些是我们的使命,是我们的天职。如果不能退让,就只能面对。”   “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是我?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我做不到为了职责牺牲自己,我也不想一脚踏进这滩深渊。可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陆江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伸手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坚强如杜情,在黑道卧底这么多年,时时刻刻绷紧的神经,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没人提醒,她早就忘了自己还能依靠谁。   这六年来,她就连睡觉都不能,也不敢放松,生怕自己睡觉说梦话,会暴露了身份。这六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随时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刻。   黑道,是个吃人的社会。一不小心,你就会被人吃的尸骨无存。   六年前,年仅十九岁的杜情,还未从警校毕业,就先进了黑道。她从小立志做个警察,可活了这些年,却从没穿过那身警服。   陆江帆是和她一届的,当年挑选卧底时,陆江帆本来是最有可能的一个,可就是到最关键的时候,因为杜情阴差阳错的救了谢云,赵成光便毫不犹豫把杜情,送进了YS。   此后,杜情在YS摸爬滚打了六年,终于因为当年救了谢云一命,而坐上了堂主一位。而陆江帆,在警局一路顺畅,一年前就接替了赵成光,做了杜情的联络人。   那个时候,能给杜情唯一的慰藉,就是陆江帆的感情。那是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丝亮光。   陆江帆从她进YS时,就一直在等她。等她同自己一样,穿上了那身警服,然后光明正大的迎娶她。   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六年。等她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变成了25岁的女人,等她从曾经明媚如阳光的杜情,变成了如今冰冷如黑夜的杜情。   然而,这等待,却仍然没有尽头。   “小情,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请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好不好。只要你尽快拿到严风的罪证,只要能将严风送进去,我们就能结婚了。”   杜情心底一抽,痛了起来。她离开他的肩膀,侧头看着他的脸,语气生冷。“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任务,是你,是未来,还是我?”   “当然是我们的未来啊!”陆江帆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可这个答案,却不是杜情要的。“哼..未来?什么是未来?我的未来,我只看见了一片黑暗。”   这样浑身带刺的杜情,让陆江帆厌了。“小情,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抓着这个话题,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吗?”   “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我们之间拿什么来谈未来。”   陆江帆气馁极了,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小情,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变成这样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吗?你就不想安安静静的跟我待一会吗?”   “你是警察,我是黑道,我们之间能说的话题有什么,你告诉我。”她生冷的语气,终究是让陆江帆的心变的寒冷了。   再多的爱,再热情如火的心,遇见了太多的寒气,总会冰冷,总会熄灭的。   或许是那个时候的杜情,爱的太自我,或许是那个时候的杜情,还不太懂的如何爱与被爱,最后终究让她和陆江帆的感情,走上了绝路。   陆江帆无话可说,他起身离开沙发朝门口走去。“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我先走了。”他丢下一句话,便拉开门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很大,就像他的火气一样。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杜情,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似乎他的离开,对杜情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实际上,这六年的时光,还教会了杜情一样东西。就是无论心里怎样激动高兴,或悲伤凄凉,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掩饰自己的情绪,是她保命的手段。   她在那坐了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阿飞通知她去严家别墅,见严风。   严风的家,在城市的东边,修在半山腰上,方圆几里就只有那一栋别墅。杜情开车上山,在铁门外面就被拦住了,她的车不能开进去,自己还被搜了半天的身才允许进入。   她进大厅的时候,屋子两边早就站了不少人。严风坐在上首的高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门口,一步一步走进来。   “会长。”她低着头喊。   “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来吗?”严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冰冷的让她忍不住颤了颤。   “知道。”   “那你自己说。”   杜情始终垂着头。“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还让老大深陷危机。”   “那你自己说,我要怎么处罚你。”   “不管什么处罚,我都接受。”她不卑不亢的语气,让严风皱了皱眉。   “你抬起头来。”严风这辈子,早就习惯了各种奉承和膜拜。突然遇到杜情这样一个不卑不亢的,让他有些动容。   杜情抬头,目光直视他的,严风凛冽的目光,让她原本就是强装平静的心湖,忽然汹涌澎湃了起来,可面上却依旧平淡。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严风眉头皱的更深。“好,既然这样。那就鞭刑,你自己去地下室领罚,罚完再回来见我。”   杜情倒是没说话,旁边一直站着的谢云却忍不住了。“会长,小情到底是个女人,不比男人。鞭刑不会不太重了。”   “女人?我们神甫堂的堂主,如果比不过男人,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女人做堂主。既然她有本事坐上这堂主之位,那20鞭的鞭刑,对她来说也不足为过。况且今天,确实是她失职,难道不该罚?”   “可...”   杜情拦住了还想劝的谢云。“云叔,不用替我求情了。我心甘情愿受罚。”她望着上首的严风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自己去地下室领罚。 作者有话要说:     ☆、迷情计 第三章   踏进地下室的路,漆黑又阴森,还有些湿冷。九月底的天气,这地下室的温度,却让杜情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栗。   这条路,就像那条踏进地狱的路。沿途满是尸体残骸,满是淋漓鲜血。   而她,正努力的把自己,与地狱融为一体。   持鞭的人长的什么样子,杜情没有看清。可手被他绑上的时候,她的手臂碰到那双手,温度冷如寒冰。整个过程,那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杜情双手被吊着,背对着持鞭人。耳边只听到一声鞭子抽动空气的声音,“啊....”下一秒,背后的剧痛就让杜情忍不住叫了出来。   才一鞭就已经皮开肉绽。杜情的痛苦,并没有让持鞭人挥鞭的动作有所停顿。第二鞭,第三鞭.....有规律的落下。   那挥鞭的人,不知道已经像今天这样,抽过多少人。挥鞭的动作,很机械,每一鞭都很有规律。   除了第一鞭毫无预警的疼痛让杜情忍不住叫出来外,此后的每一鞭,她再也没有呼过一声痛。   这个女人,她明明也脆弱,她明明也会疼。却硬生生的咬着牙忍着,即便是咬破了嘴唇,也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这么隐忍又倔强的女人,只能让人更加心疼。   持鞭人挥完20鞭,不过短短三十分钟,可对于杜情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次她痛的想晕倒,下一秒背后的剧痛就会让她顿时清醒。   抽完了20鞭,她的后背早就烂的,没有一块好皮。持鞭人把她的手解开,杜情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可那人,没有丝毫同情的收拾完刑具,便转身自顾自的忙活手中的事。   杜情脸色苍白,满脸汗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她只是短短的喘了口气,就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她抓起之前丢在一边的外套,想要穿上。   可她现在的情况,微微动一下手臂,都会牵动背后的伤,更别说是穿衣服。   即便如此痛苦,她仍然咬牙,穿上了外套,挡住背后的狰狞伤口。   从地下室回主屋的路,原本只要短短十五分钟,可杜情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等到她独立的踏进主屋时,所有人眼里都写满了震惊。   谢云连忙走过来,伸手扶了她一把。杜情侧头,感谢的看了他一眼。她走上前,站在严风面前,抬眼看上他的眼。“会长,我领完罚了。”   严风看着面前感觉像随时都会倒下的女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受了鞭刑,还能自己走到我面前的,除了黑鹰,你是第二个。好,我承认你,有能力做神甫堂的堂主了。”   “谢会长。”杜情被谢云扶着,艰难吐字。背上的伤口留着血,粘在了外套上,棉质面料的外套黏在伤口上,很难受。   “先去处理伤口吧。这几天堂口里的事,让谢叔帮着处理,你把伤养好后,再正式接手堂口事务。”   “是...”杜情应允,想到今天车祸的事,她抬头看着严风,想征求他的意见。“会长.....”   没等她说完,严风就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你先下去吧。至于你车祸那件事,我会处理。”   严风的话,让杜情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对严风,杜情的了解,一直都来自那些资料和传言。   可他的一句话,却让杜情深信不疑。   对严风这种莫名的信任,让杜情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忽然又变得不安起来。   她的身份,根本容不得她信任严风。杜情虽然不愿做这卧底,可心里那份正义却一直都在。正邪不两立,一直在她心里有明确的定位。严风于她,是敌人是对手,是她要逮捕的对象。如果她信任严风,那她的任务,要怎么完成。   杜情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异样,不敢再去看严风的眼睛,垂首道。“谢谢会长...”   她在谢云的搀扶下转身出门,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铁门外。   看着那扇门渐渐打开,杜情和谢云慢慢走出大门。她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可以缓口气了。阿飞一直在她的车旁守着,见两人这样出来,连忙跑过来帮忙。“情姐你怎么了?”   杜情虚弱的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用眼看他,试图安慰他,自己没事。   阿飞不明情况,只好去问谢云。谢云看着这样的杜情,满脸担忧,根本无暇理会阿飞的疑惑。“别问了,先把你情姐送去医院。”   阿飞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帮着把杜情扶上车。   杜情受了鞭刑,又强撑了这么久,早就撑不住了,之前在严风面前,她根本不敢也不能倒下,只能用意志力一直撑着。现在,神经一松,身体也就再也撑不起了,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往下坠。   阿飞和谢云连忙支着她的身子,把昏迷的杜情弄上车后座,连夜将人送去了医院。   杜情被送到医院后,人直接就被推进了急救室。医护人员见到她背后的伤时,都瞠目咂舌的不敢相信。   她的外套,被黏在了流血的伤口上,血干涸后,外套就直接黏在了伤口的肉上。把外套扯下来的时候,完全就是对伤口的第二次冲击,那种像剥皮一样的痛,让意识不清醒的杜情,再一次醒来。   杜情不愿在医院多待,处理好伤口后,便不顾众人的阻拦,坚持回了自己家。   将她送到医院后,谢云就赶回堂口,处理她车祸的那件事。   留下来照顾她的,就只有阿飞了。阿飞送她回了家,又扶着她在床上躺好。杜情背部受伤,所以只能趴着睡。   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身心俱疲的杜情,渐渐睡着了。   阿飞看着这样的杜情,皱眉叹了好久的气。   阿飞是在杜情进YS的第三年进来的,他一进来就跟着杜情,只是阿飞比较随性,没什么冲劲,进YS这么些年,一直都还只是一个跟着杜情的小弟。   但对杜情,他确实是真心佩服和尊敬。   对杜情而言,阿飞也是她在YS难得的可以信任的人。   杜情的伤势太严重,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顾,可阿飞毕竟是个男人,很多事都不能帮她做,所以阿飞干脆把自己的小女朋友给带过来,照顾杜情。   阿飞的女朋友叫妍妍,年纪不太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的,长的很干净。这样一个女孩儿,却愿意跟着阿飞这样一个小混混,也需要一些勇气。   杜情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后,终于可以靠着软软的枕头,坐在床上了。这几天,阿飞和妍妍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妍妍的手很巧,很会照顾人,每天帮杜情擦身,换药都很熟练顺手。   杜情靠坐在床上,妍妍把刚做好的饭餐给她端来床边。没多久,阿飞也系着一条围裙进来了。   杜情吃着饭菜,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人,眸色暖了暖。“阿飞,没想到你还能找到妍妍这么好的姑娘。”   阿飞不好意思的扒了扒头发,笑的有些傻气。“嘿嘿....运气...运气。”   “既然这样,就好好待人家。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也该有点追求了。”休息了这些日子,杜情恢复了些元气,说话也比先前有力。她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放了碗筷。想到先前严风答应处理的事,便问了一下阿飞。   阿飞让妍妍先把碗筷拿出去,才对杜情说。“谢叔在神甫堂底下挑了个刚进来的小弟,让他去警局自首了。至于车祸死亡的那人,风哥也对他的家人做了补偿。虽然那些钱,不能跟活人相提并论,但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那家人好像也没什么其他要求。所以这件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杜情听完他的话,想着那天的一幕幕,心里很不好受。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个儿子,一个丈夫。那家人,大概也是心灰意冷了,根本不愿在回忆那些与车祸有关的事情,所以也不会有什么要求。“那,葬礼过了吗?”   阿飞知道她说的是被她撞死的那人的葬礼。“已经过了。”   杜情脸色沉了沉。“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你也早点带着妍妍回去吧。”   “好。”阿飞退身出去,顺便帮她掩上了门。   杜情一个人坐在房间,心情好久都没办法平静。   在家养伤的日子,就像与世隔绝的一样。杜情错过的,不仅仅是严风对她车祸这件事的处理,不仅仅是聂晟宇的葬礼,还错过了一些人心的变化。然而那些错过,让她渐渐走向了一个没办法预知的未来,一个她根本无法掌握的未来。   杜情的伤,在她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后,终于可以出门走动了。   阿飞为了让她恢复的更快些,特意选了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拉她出门。说是要去外面吃点好的,帮她补补营养。   杜情不想驳了他的好意,便答应了。   阿飞叫了两个弟兄一起。三个人一起去杜情家接她出门。因为杜情大伤初愈不宜吃的太辣,四个人打算去市区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   停好了车,几个人下车走过去。过马路的时候,杜情远远看着对面,忽然愣在那里,忘了要走。   她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可忽然站在那不动了。阿飞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是个拐角的橱窗,橱窗里面只是摆了几个穿衣模特。有一对男女的身影,手牵着手正从橱窗前经过,在拐角的地方转弯,很快走进了另一条街,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太对不起各位了,放假回家了,家里没网。所以更新不方便,断更了这么久。还望大家体谅!!!   看完记得留言哦!!      ☆、迷情计 第四章   阿飞回过头来看杜情。“情姐,怎么了?”   杜情眨了下眼睛。“没事。”她云淡风轻的回答,然后举步继续走。好像刚刚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阿飞不明就里,挑了挑眉跟着她走过去。   吃饭的时候,杜情比平时还要沉默。一言不发的只是埋头吃东西。弄的阿飞跟另外两个小弟,也吃的胆战心惊。没人敢开口,生怕惹到她。   饭吃完后,杜情就直接回了自己公寓,也没让阿飞送,自己打的车。   回了家,她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的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黑色的老式手机。   她发了条信息,然后把盒子又推到床底,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起身出了门。   她从楼梯上了九楼,在地毯下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后,把门口的地毯拖了进去,顺手放在了玄关。   陆江帆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杜情就在这儿坐着,等了他一整个下午。   “小情,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陆江帆才进门,就开口问道。   杜情坐在沙发里,没有回头看他。“为什么现在才来?”   “哦!刚才局里有紧急任务,我脱不开身。”说话间,他就走到了杜情身边坐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YS最近有大动向吗?”   杜情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   “没有?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一声冷笑!她忽然觉得身边这个,她以为自己会爱一辈子的男人,竟然这么难以捉摸。前一刻,他还能开开心心的牵着一个女人逛街,下一秒,他就能一本正经的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来跟自己讨论任务。   杜情的反应,让陆江帆脸色变了变。“你笑什么?”   杜情收起脸上不屑的笑。“我让你来,是有件事情要通知你。我申请更换联络人。”   “什么?”陆江帆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我说....”杜情转头,定定的看着他,认真的说。“我申请,更换联络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这也难怪陆江帆要变脸。警方培养一个卧底,本来就是一件大事。而联络人,是卧底与警方之间唯一的枢纽。   如果在一项卧底任务中,联络人出了什么问题,会严重影响整个任务。因此,警方对每一个联络人的要求都非常高。   然而,若是在整个过程中,卧底要求更换联络人的话,这名联络人是要接受内部调查的。   调查期间,停职停薪。   就算调查结果没什么事,也多少会对这名联络人的升职有影响。因为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没有完成好这项任务。   陆江帆的慌张,让杜情觉得可笑极了。   过去,她认为的那个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男人。从什么时候起,变的这么急功近利,两面三刀。   “陆江帆。”她喊他。“如果你不愿意等了,可以告诉我。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一定放你走。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当着我一套,背着我一套。”   陆江帆一愣。“你知道了?”   杜情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若我不知道,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陆江帆有些尴尬,也不敢再看她,目光挪去一边。“我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情绪,怕影响任务。”   杜情心想。果然!在他心里,她的命,在任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是十九岁以前的杜情,她大概会流着眼泪,拉着他的手,执着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做不到答应了她的,为什么给不了她,他承诺过的未来。   但如今的杜情,只会面无表情的说。“你,还不至于影响我的情绪。在我心里,完成任务,比什么都重要。”   “你.....”陆江帆气结。他顿了顿,望着杜情的侧脸缓缓开口。“小情,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在等了吗?   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冷冰冰的,捂都捂不热。就是因为你变了,我完全看不到你对我的感情了。所以我也累了,我等不了了。我的父母,年纪大了,他们也希望我能早点成家。可是你....可是我们的关系,却根本见不得光。   我不能告诉父母,不用给我张罗相亲,其实我有女朋友。我不能告诉那些有对象的人,你们不用刺激我,我也是有对象的。可实际上,每次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我心里羡慕极了。我也想牵着你的手,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也嫉妒我。可我不能。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又会变成敌人,拔枪相向。   小情,我们之间变成这样,根本怨不得我。”   内心再坚强的杜情,也因为他这一番话,顿时一片荒凉。她有好多话想说,想对着这个男人喊出来。   走到这一步,不是她自愿的。而她的改变,也是形势所逼。如果如今的杜情,还想过去那样,她大概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会知道。   一个在黑暗里待的太久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像过去一样明媚。   杜情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淡淡开口。“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的我们,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的合作。所以,为了不影响任务,还是换联络人吧。”   陆江帆没再说话,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那扇关上的门,像一条银河,把她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   从此以后,陆江帆和杜情这两个名字,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从此以后,陆江帆可以在没有杜情的世界里,快乐无忧的生活,安心的娶妻生子。而杜情,仍然要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提心吊胆的走一步算一步。   她背后的伤疤都还没淡,她曾经深爱的那个陆江帆,就已经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她的世界。   她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位置,疼的比那天鞭子抽在背上时还厉害。   ~~~~~~   耳边呼啸的风,和那种速度带来的刺激,让她暂时忘了心口的痛。   杜情开着那辆被她精心改装过的车,去了那个她已经一年没有去过的赛场。   一年没来,这个地方一点没变。五颜六色的赛车,形形□□的人。只可惜再热闹的场景,她也融不进去。   有以前的熟人见到杜情的车开进来,难以置信的走过来确认。见里面确实是坐的杜情,惊的嘴巴都合不上。“情姐?”   杜情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侧头看着窗外惊讶的男人。“黑子,现在有比赛没?”   黑子顶着一头金黄的头发,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只要情姐想赛,什么时候都有。”黑子说完,就朝那边人多的地方跑去,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又跑了回来。“情姐,六辆车,你第四赛道,可以吗?”   “嗯。”她淡淡嗯了一下,就把车直接开到了赛道上停好。   两边赛道上的车,都是在杜情离开后才来的。看到四赛道上的是个女人,面上都是不屑。   杜情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对于他们的不屑,她置之不理。   只等挥旗的女孩,手臂一放下,杜情那辆黑色的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一下子飞出去好远。   跑道上的六辆车,前前后后,你追我赶的开着。   第四赛道上的黑色赛车,从开始比赛起就一直排在第一。排在第二的是辆亮黄色的赛车,它一直对杜情穷追不舍,追的很紧。   杜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不急不躁的继续把这方向盘。   前面就是死亡转角,一般车手都会在这里减速,因为这个弯拐的很大,一旦控制的不好,就很容易甩出赛道。   前面的弯道越来越近,杜情脚下的油门却一点没松。就在她的车快要从赛道冲出去的时候,她忽然猛的一踩油门,同时迅速将方向盘打死。她的车,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很深的痕迹,然后顺利通过弯道,把刚刚一直紧随其后的亮黄色赛车甩出很远。   黑色赛车冲过终点的时候,整个场上顿时一片沸腾。   最高兴的莫过于黑子。杜情赢了,就表示他又有钱进账了。   黑市赛车,开盘下注是少不了的。   那些新人或许不知道杜情,可黑子可是看着杜情如何一人独挑曾经的黑市三少,然后独占鳌头,称霸整个地下赛车界的。   杜情的车刚停下,黑子就堆着一脸的笑跑了过去。“不愧是情姐,这么漂亮的弯转,也只有情姐你能做到。”   杜情的胜利,虽然让黑子高兴了,可并没有让她自己高兴。车一停,刺激一过,心上的痛就开始肆虐。她没心思理会黑子的奉承。“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情姐才来就要走?下次什么时候来啊?”黑子可指望着杜情在多赢点钱的。可她才赛了一场就要走,黑子难免有些失望。   “看心情吧。”她说完,便发动车,离开了这里。   杜情的车,刚刚开上桥,就被对面的车给拦住了。她看了眼车牌,果断的熄了火,开门下车。   她才走到车旁,后座的车门就开了。从里面传出一道男声。“上车。”   杜情没有犹豫,径自上了车关好车门。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旁边男人的脸,而是那双放在黑色裤子上的手。这么近的距离,她才看清,那双她第一眼就觉得好看的手,右手虎口的位置有道很深的疤。   “伤好了?”严风忽然开口,杜情的思绪终于从他的手和疤上移开。抬头看向严风。认真回答。“好了。”   严风看着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你车开的很好?”   “一般,不及会长。”杜情到不是谦虚,严风的车确实开的很好。   严风也没理会她的话,径自开口。“既然伤好了,那三天后的那单生意,由你去。”他说完就转过头去,根本不在意杜情的回答。   杜情有些吃惊的望着他的侧脸。嘴上还要认真的回答他。“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可爱的存稿箱!!!   各位看完后记得留言,收藏!   这样作者大大才有动力码字!!   ☆、迷情计 第五章   杜情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就在安全屋里见到了赵成光。   整个警局内部,知道杜情是卧底的人,就只有赵成光和陆江帆。既然陆江帆做不了联络人,那自然就只能让赵成光来负责。   严风交给杜情的这项任务,是三天后在国海码头和陈浩的军火交易。陈浩是东南亚华裔,在走私军火方面有很多年的经验。   这个陈浩,杜情有些了解。他七年前发家的时候,杜情还在警校。当年有宗军火交易,让警方头疼了很久,最后损失惨重,才勉强破案。可就在押送主谋的途中,却被他跑了。而这个人,就是陈浩。   那一年,整个警局都被骂的臭头,局长干脆把这个案子作为教学案例。正巧,杜情就是第一批受教的。   只可惜,后来陈浩越混越好。而杜情,不仅没有机会逮捕他,如今还要和他做交易。   安全屋里,那张长形的餐桌。杜情和赵成光面对面坐着,都低头看着面前的资料。   杜情面前的,是陈浩的资料。翻完那些资料,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件案子,和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里蓦地有些酸。   赵成光翻的,是神甫堂的资料。这次和陈浩的交易,杜情带着神甫堂一起。   “小情,这次任务,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不仅能断了严风的一只手。还能让陈浩受创。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赵成光翻完资料,抬头嘱咐杜情。   “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杜情自然懂。只是她心里还有些担心。   赵成光见她的样子,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严风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说。”赵成光放下手上的东西,表情严肃的看着杜情。   杜情抬头看着赵成光,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我坐上神甫堂的堂主之位,本来就已经破了YS多年来的规矩。如今,我上位还不到两个月,严风就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一单生意。这根本不符合严风向来严谨的作风。所以,我怀疑,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当中还有些什么。这肯定不是一项纯粹的军火交易。”   “你的意思是....严风开始怀疑你了?”   杜情垂眸,不置可否。   “你和严风正面打交道,也不过几次。最近你有做什么让人怀疑的事?”   “没有。”杜情第一次见严风,就出了事,之后被罚,后来就一直在家养伤。她就是想做什么,也根本没有机会。   赵成光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也别先自己吓自己。总之,这次任务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杜情虽然担心,可任务却必须进行。   ~~~~~~~   三天后的晚上,国海码头在一片死寂中,迎来了黎明前的黑暗。   杜情后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临出门前,她自己摸索着换了药,缠了绷带。然后换上她习惯的黑衣黑裤,把枪别在腰上,出了门。   神甫堂底下,到底有多少人她都还没有弄清楚,就要先带着弟兄出征。   杜情这次只带了十个人,其他人都在谢云的带领下在堂里待命。   杜情领着阿飞在内的十个兄弟到国海码头的时候,陈浩还没到。码头的风很大,她的黑色风衣被海风刮的,挥出了一道道弧线。齐肩的头发被她一根不落的绑在脑后。   他们原本定好的时间是八点。可过了半个小时,仍然不见陈浩的人。杜情倒是冷静的站在码头上等。后面跟着的弟兄有些沉不住气了。   阿飞走上前来,站在她旁边。“情姐,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人怎么还没来?我们要不要通知风哥?”   杜情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前面一片平静的海面。冷静的说。“再等等。”   杜情的沉着冷静,让后面兄弟不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   五分钟后,海面上渐渐清晰的灯光,终于迎来了陈浩。   陈浩的船越来越近,杜情的心就越跳越快。码头上看得见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可她清楚的知道,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伺机而动,准备开始一场恶战。   今天这场交易,成与不成,对杜情来说,都没有好结果。可所有人,都只关心任务的结果,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她。她虽然不说,却并不是不在意。   船在码头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带着金丝眼镜,一副书生模样的男人。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谁能想到,他会是个让整个警局都头疼的军火走私贩。   陈浩这个人,杜情不陌生。可真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她忽然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   陈浩见到杜情的时候,面色有些惊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嘴角噙着笑道。“没想到,严风居然会派个女人来跟我交易。还是个美女。”   他语气里的挑衅和不屑,没有刺激到杜情,却让她身后的阿飞激动了。“你说什么!”杜情伸手拦住激动的阿飞,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交易成功就行。”   “呵..我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女人。”陈浩扯了扯身上的西装,跨了几步走到杜情面前。“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杜情看不懂这个男人,眉头皱了皱。   “这单军火交易之后,你离开严风,跟着我,我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怎么样?这笔交易,你稳赚啊!”陈浩轻佻的语气,让杜情也有些恼了。   “不用了。我们只需要做军火交易就行。”她冷淡回绝。   陈浩露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哎!跟着严风有什么好,他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你,居然还让你这么个美女,这大晚上的出来做事。倒不如跟着我!”   “别废话了,货呢?”   杜情的冷淡,让陈浩觉得无趣极了。“不解风情的女人。”他退了几步,转身示意后面的手下。   很快,就从船上运下来三个原木的集装箱。陈浩挥退手下,指着集装箱对杜情道。“要验货吗?”   “当然。”杜情侧头看向身后的阿飞,示意他。阿飞转头看向他身后的一个小弟,那人便走上前去验货。杜情自己,就一直盯着陈浩。   手下上前开集装箱验货的时候,陈浩的目光随着他转了一圈。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杜情一直看着自己。他嘴上一笑。“美女,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在考虑我说的交易啊?”   “你想太多了。”杜情对他的调戏不屑一顾。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恶战开始的时间。   验完货的小弟回来,在她耳边轻说了几句。杜情眼眸微垂,淡淡‘嗯’了一声。她转身从阿飞手里接过装钱的黑色皮箱,伸手递给陈浩。   陈浩收钱交货,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就是太顺利了,却让杜情心里更加不安。   陈浩收了钱,转身作势要走。   杜情让手下人去抬集装箱,自己也转身离开。   就在她以为赵成光该出来的时候,阿飞忽然跑来她身边对她说。“情姐,货有问题。”   杜情连忙转身,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声,她条件反射的拉着阿飞往一旁扑过去,险险躲过那一枪。   就在陈浩开枪的同时,赵成光也终于带着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陈浩的暗算,也让杜情这边的兄弟暴怒了。两方顿时拔枪开战,另外警察又掺在中间。   陈浩原本以为可以拿了钱,轻松解决掉杜情的,却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群警察。这下也有些慌了,一边开枪迎战,一边退回船上。   杜情见到要跑的陈浩,连忙从地上起来,拔出一直别在腰间的手枪朝陈浩冲了过去。   三方混战,国海码头一片枪林弹雨。   杜情顾不上逃,无论是为了什么,她都不能让陈浩跑了。   其他弟兄见杜情不跑,心里再想跑,也不敢跑。阿飞眼见着杜情冲进了枪林弹雨里,心下一急,也跟着冲了过去。   杜情的枪,在一片混战中,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眼见陈浩越来越近,她躲过一枚不知道是哪一方射过来的子弹,追着陈浩就要上船。   陈浩见杜情穷追不舍,一手提着钱箱,一手握着手枪,回身过来,对着杜情连发数枪。   杜情纵身往右边一滚,堪堪躲过前面几枪,却来不及躲后面最致命的那一枪。   阿飞被困,躲在垃圾桶后面,看到杜情那边的情况,慌张的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情姐.....”   就在那枚子弹快要飞向杜情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头顶刮过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颗飞向她的子弹,就被另外一颗子弹击落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从她头顶刮过的,是另外一颗子弹。   陈浩被那颗神准的子弹,惊的睁大了眼睛,他抬眼一看,脸上的震惊更浓。顾不上其他,连忙转身就跑。   杜情正要追,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你逞什么能!”严风约带怒气的声音在她耳边拂过。   杜情侧头,就看到那张皱着眉的俊脸,带着怒气看着自己。   “不能让他跑了。”她还想着要追陈浩,左手却被严风抓着,她连忙举枪,对着陈浩发了最后一颗子弹,刚好打中他的提着钱箱的左手手臂。   陈浩手一痛,钱箱便掉了,顾不上捡钱,逃命要紧。   严风没在理会陈浩,手一抬,环着杜情的肩膀,把她往旁边带。另一只手还要握着枪,对付警察。   在刚刚的混战中,警方已经制服了陈浩的一批手下。而严风这边的人,包括刚刚赶来的严风和黑鹰,一共十三个人。现在死的死,抓的抓,也只剩下五人。   杜情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人又被严风护着,根本不能抗战,只能仍由他带着跑。   然而那个时候的杜情,忽然觉得分外的安心。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安心。她忍不住仰头,看着男人俊逸的侧脸,和握枪的姿势。   就是这只手,就是这把枪,刚刚用一颗子弹,救了她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隔了这么久才更新。实在对不住大家!今天刚好在亲戚家拜年。趁机更一章!!   ☆、迷情计 第六章   严风护着杜情,黑鹰便在一旁掩护他们离开。其他还活着的,只有阿飞和另一个跟着杜情来的小弟。   三个人掩护严风和杜情离开。寡不敌众,即使严风再厉害,可对方是警察,不是上次赵渤海带的那群草包,他们也只能自保。   仅剩的五个人,从码头跑到车旁。严风揽着杜情上了后座,阿飞也连忙从另外一边上了后座,黑鹰开车。   黑鹰的车开的虽快,却颠的很。他方向盘打的太猛,转弯的时候,杜情一个不稳,直直撞进了严风怀里。严风本来一只手就一直揽着她的肩,这下她一扑,严风手上一用力,就直接把她搂在了怀里。   杜情的心,忽然跳的好快。她下意识的挣扎,可严风手劲太大,杜情的反抗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她反抗无效,就干脆认命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曾经,当严风对于杜情来说,还是远在天边的一颗星星的时候。杜情本以为,身经百战的严风,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可如今,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才知道。原来不管是什么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也还是会心跳加速的。   他的心,跳的很快,她的心也跳的很快。可杜情忽然分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是为了刚刚的枪战,还是为了.....这个男人的怀抱。   这样一个简单的认知,让杜情本来就跳动的过快的心脏,忽然有些承受不住,有些不能负荷。   严风这样一个男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即便是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面前,都能让不少女人脸红心跳,更何况他如此有力的拥抱和保护。   可杜情不是一般女子,她不能也不该,为了严风心跳。   她用了力,挣开严风的怀抱。严风对她的反抗很不悦,脸色难看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杜情抬头的时候,刚好遇到他的视线,她慌忙挪开视线。“我背疼。”   严风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她背上还有伤,手臂上的力道松了一些,让她从自己怀里出来,可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没挪半分。   对于严风的强势和霸道,杜情只是皱了皱眉,没再反抗。   车直接开去了严风的半山别墅,守门的见是严风坐在车里,隔着好远就开了铁门,让车直接开去了主屋大门前。   车停的时候,严风的手也收了回去。他的手臂离开自己的时候,杜情忽然觉得心里一沉,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严风下车直接进了主屋,其他四人也都跟着他进去。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严风坐在黑色的弧形书桌后面,低头翻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黑鹰立在书桌的左侧。杜情和阿飞三人,负手站在书桌对面。   之前神经绷的太紧,杜情没有时间去回想今天这件事。现在神经一松,她忽然明白了。她蓦地抬头,看着书桌后面安静坐着的严风,有些气愤的问。“为什么要把这单交易交给我,交给神甫堂?”   杜情本来以为,严风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是因为对她已经有了怀疑。她一直都知道这项交易不单纯,却不曾想过原来是这样。   严风早就知道陈浩的货有问题,早就知道陈浩想吞了那笔钱,早就知道陈浩不会放过跟他做交易的那些人。   可他明明知道这些事,却还是让她带着兄弟去。根本就是让她带着神甫堂去送死。   杜情的质问,让严风手上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女人,目光凌厉。“你有意见?”   严风那种淡漠的态度,忽然让杜情怒了。“我当然有!”她对严风的态度,让她身边的阿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她。杜情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跨到书桌前,眼神定定的看着严风。“我们死了六个兄弟,被抓了两个。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会出事,还要让我们去!”   严风搁在书桌上的手,捏的咯吱咯吱响。阿飞生怕他会把杜情怎么样,连忙上前替杜情赔不是。“风哥,您别怪情姐。情姐向来重情重义,我们今天损失了八个兄弟,所以情姐她情绪难免有些失控,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出去!”严风目光危险的盯着杜情,语气冰冷生硬。听得周围的人都心一颤。   “除了她以外,都给我出去!”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杜情。而杜情也不退让,就那么看着他。   黑鹰最果断,严风话一出口,他就径直走了出去。最担心的还是阿飞,出去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回头看屋里的两个人。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的空气,冷的像要结冰了一般。两个人呼出的气体,似乎都带着能冻结时间的寒意。   严风看着她,冰冷开口。“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开口提意见吗?”   “可关系到我兄弟的命,我就不得不说。”   “你兄弟?既然是你兄弟,那你知不知道,是你手下的哪个兄弟,把今天的交易时间和地点,通知了警方!”严风起身,从书桌后面出来,走到杜情面前站定,就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杜情心一沉,手都有些发软,手心也开始冒汗。面上却仍然沉静的仰头望着他。“为什么就一定是我手下的人告的密,今天在场的那么多人,可有四分之三是陈浩的手下。”   “没错,确实是陈浩的人。为什么陈浩的人,在你手下待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他越发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杜情无话可说。   严风这么一说,杜情便明白了。本来还怒气冲冲想要找他理论的,现在也找不到理由了。   原来,神甫堂里,一直有陈浩的人。原来严风让她带着神甫堂去和陈浩做交易,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堂中的内鬼。原来,他一直知道YS内部有内鬼,只是不知道,其实杜情也是。   杜情渐渐低下头,努力去回想当时的经过。验货的时候,明明说的没问题,为什么后来货又会有问题。这么短的时间内,陈浩根本不可能掉包,所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验货的时候出了问题。那个验货的小弟.....   杜情反应过来,心里很是震惊。原来一直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内鬼。   “怎么?没话说了?”严风见她低下的头,知道她是反应过来了。   “对不起,是我失误!”她忽然态度诚恳的道歉,到让严风到了嘴边的话,都骂不出口了。   “你....杜情,你自从坐上这堂主之位后,没有一件事让我满意的。”   杜情退了一步,把头埋的更深。“对不起!”   严风看着她的头顶,眉头皱的很深,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还有,今天追陈浩这件事,你逞什么能!你知道他的船上还有多少人吗?就这么贸然追上去,你以为你就能抓的到他?”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任务失败的太彻底。不想让你失望。”   她的话,让严风默了默,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软了一些,却依然生硬。“下次注意,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去逞强。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我严风,还不至于会因为少了那笔钱,而走不下去。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女人,去为了我牺牲性命的。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时候,杜情心里,曾经被她固执冰冻的心湖,被严风简单的几句话,便融化了一片。   第一次,有个人对她说,‘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   第一次,有个人对她说,‘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次,有个人把她当成一个人,当成一个女人。   第一次,有个人让她重视自己,让她保护好自己,再去想别人。而不是一味的只是让她付出,一味的只是让她牺牲。   牺牲她的青春,牺牲她的幸福,牺牲她的人生。   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杜情偶然回想过去,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被这个男人沦陷的。   他纵然强势霸道,却也懂得如何尊重每一个人。   国海码头的一战,陈浩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占到严风的便宜,还被严风断了两只手。军火厂商对陈浩失了信任,他又被杜情伤了左手,真成了废人。一时之间,当初让整个警局都头疼的军火走私贩,成了落水狗。   而严风,不过是丢了一笔钱,再挣就行。   至于警方,虽然抓了不少人,可都只是一些小角色,根本掀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最后,不过也就是关个一年半载,就放出来了。   至于杜情的任务,虽然没能动到严风,但能撼动陈浩,也算是收获。赵成光也没有多说什么。   YS整个内部结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改变。杜情的生活,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有所改变。她依然做着该做,又不该做的事情。   她依然希望做个警察,却仍然只能待在黑道。   好像唯一有所改变的,就是严风对她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迷情计 第七章   杜情成了严风半山别墅的常客。   门口的守卫见到她,都不再盘查,直接放行。   可严风越是想要靠近她,杜情就越发想要逃的更远。就任务而言,靠近严风,会让她更早的完成任务。可她心里,却偏偏想要逃。   好像只要靠近他,她就会有些无法自控。就容易被他左右了思绪。   杜情的车在别墅门口停下,她下了车,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严风坐在书桌后面,垂首看着案上的什么。杜情走上前,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资料放到严风面前。“会长,这是你交代的,神甫堂近三个月来的任务明细。”   严风抬首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了下去。“嗯!”他淡淡嗯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杜情杵在那儿,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   她站的有些尴尬,抬首看了一眼对面的严风,淡淡开口。“会长,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严风手上动作一停,抬头望着她,神色不明。   看着他的眼,杜情本来下定决心要抬起的步伐,竟然迈不出去。只好错开他的目光,将头埋的更低。   严风从书桌后面起身,走到她面前,站的离她很近。   杜情感觉到了他带来的压迫感,不由自主的后退,严风却步步紧逼。   他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中间,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严风望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眼神中细微的慌乱,冷酷开口。“你怕我?”   “没有。”她矢口否认。   “抬起头来,看着我。”   杜情心里发憷,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他,还是慢慢抬起了头,睁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严风看着她,那双眼睛好像要将她洞穿一样。两个人现在站的姿势又有些暧昧,杜情尴尬的挪了挪。严风好像是因为她的反抗,有些生气,抓她手臂的时候力道大了些。“杜情,你很不会撒谎你知道吗?”   杜情看着严风没说话。   “明明心里都已经害怕的在发抖了,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变成了这样子。”看不透的女人,就像一个谜。而男人天生就有一种征服欲,越是像谜一样的女人,越是让他们忍不住去关注。   可杜情怕的就是这个,她一直避着严风,就是怕严风会想要了解她。她掩饰的东西,也是能要了她命的东西。“会长,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严风冷冷的哼了一声,放开了一直抓着的她的手臂,杜情暗暗握了握拳头,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严风的话,却让她再一次提心吊胆。“你若是要藏什么东西,就最好藏的好一点。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心狠。”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杜情朝他伏了伏身,退了出去。   关上书房的门,杜情站在门口,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样。这样胆战心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要接近严风,又要骗过他的眼睛,似乎变的更加困难。   杜情给自己软弱的时间,就只有这一呼一吸的长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依旧还是那个冰冷的好像无坚不摧的杜情。   **   从严风家出来后,她直接去了北天街。   这座城市中,不仅有YS,还有一个洪宇。虽然没有书面上的明确细分,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城市早就被一分为二。YS和洪宇各自坐镇一方。而北天街,就是两边势力划分的界限。因此,北天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北天街刚好是神甫堂的管辖范围。   杜情进酒吧的时候,里面正嗨!舞池里挤满了人,有些人兴奋过了,甚至脱了上衣跳舞。   阿飞在杜情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连忙朝她走了过去。   “今天怎么感觉格外热闹!”杜情扫了一眼舞池,转头问阿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场子里的货也特别多。”阿飞也正觉得奇怪。虽然白粉交易在这样的场所一点也不稀奇,甚至是很正常的事。但今天场子里的交易似乎格外多,生面孔也多。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有交易来往的一直也都是那些脸熟的人,今天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你吩咐手下人收敛点。”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你去查一查,洪宇那边今天有什么状况。”   阿飞去打听情况,杜情就向吧台要了杯长岛,一边慢慢喝,一边看着舞池里几近疯狂的人们。   酒杯里的酒喝了一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唤了一个手下小弟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手下人点头离开,杜情才仰头喝完了酒杯里剩下的酒。   阿飞回来的时候,一脸的着急和气愤。“情姐,隔壁街警察在临检。看样子会要查到我们这边来。怎么办,场子里今天这么多货。”   “看来这些人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出。”杜情不急不缓的从椅子上跳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杜情是不着急,可阿飞却明显有些焦急。   “慌什么!”杜情扫了阿飞一眼。“只要警察来了查不到货,就算验出有人嗑药,也不能证明就跟我们有关。”   “可是....”阿飞是想说,可是我们现在满场都是货啊!可看杜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担心多余了。杜情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她现在这么冷静,应该是已经有所准备了。他下意识的去看了看场上,看起来似乎还和刚才一样热闹,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警察大概还有多久到?”   阿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的话,四十分钟应该就会到了。”   杜情扫了眼场上,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帮着处理。警察来的时候别慌,有什么事有我在。”   阿飞点头,转身离开。杜情就自顾自的坐在吧台边,悠闲的很。   警察比想象中的来的快些,半个小时候就到了。   警察进来的时候,舞池里已经是嗨过了好几个点了。一波警察涌进来,立刻就开了大灯。原本昏暗又迷幻的舞池,立刻亮如白昼。人们的兴致也被打断了,场上哀嚎声一片。   领头的警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杜情看着眼生,大概是新上任的。他一进来就把所有人,男左女右的分开了。顺便叫来了酒吧负责人。   杜情迈步走到他面前站定。“警官有事?”   这位刚上任的年轻督查,大概是之前在洪宇的地盘没有收获,现在心里有些气,说话的语气很冲。“你就是负责人?”   “正是。”   那位警察斜眼扫了两排男女,才幽幽的对杜情说。“警方现在要对你们的酒吧进行检查,希望你们配合。”   杜情没说话,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他们随意。   警方的搜查很快就结束了,只可惜一无所获。听到手下的报告,年轻督查的脸色更加难看。本来想找点茬的,结果铺了一鼻子灰。他眼神冒火的准备带着手下人离开。可忽然杜情身后那排女人中间,有个染着一头紫色头发的女人,口吐白沫的倒下了。   现场顿时骚动,警察立刻就采取了行动。将女人抬了下去。那位年轻督查,这个时候脸上有些得意的样子,站在杜情面前。“警方现在怀疑你们这个又违禁药物,你是负责人,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他话刚落,就有两位警员上来押杜情。   刚刚一直站在杜情身边的阿飞,连忙上前要拦。杜情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轻举妄动。阿飞只好握着拳,退后了一步。   杜情被警察押上了车,直接带会了警局。   ***   狭小的审讯室里,她手上戴着手铐,一身黑衣,安安静静的坐着。之前已经被警察盘问了两个小时,那个警察刚刚接了通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进来。杜情就一个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警察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对杜情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好。“警方有权将你扣留48个小时,你就安心在警局待两天吧!”   他话说完了,就看着杜情。好像在等她的什么反应,可杜情却一副坦然无谓的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才平静的开口。“扣留我无所谓,怕只怕,48小时之后,你们依然什么都查不到。到时候,你们怎么请我来的,就得怎么送我出去。”   对方被她气的不轻,愤怒的把脚边的椅子一脚踢飞了,才转身摔门而去。   杜情看着他离开,才牵了牵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她知道,那位警察之所以这么生气,正是因为什么也没查出来。扣留她,也不过是为了给杜情一个下马威,想灭灭她的威风。   杜情理解他,一个心里有正义感的警察,在面对杜情这样一个‘黑道人物’的时候,自然是气愤恼火。若是当初她没有走上这条路,而是成功的做了一名警察,那么现在的她,恐怕比那个警察还有生气。   杜情侧头看着审讯室左边墙上的镜子,眸光清冷,寒气逼人。   镜子的另一头,赵成光看着这样的杜情,心里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恢复更新了,失踪多日的作者,再次跪求大家原谅!!   ☆、迷情计 第八章   杜情被扣留了48小时以后,警方因为一无所获,只好将她放了。   她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阿飞已经开了她的车,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连忙小跑上前。“情姐,风哥说,要你一出来就去见他。”   杜情眉头一皱。严风!想到这个名字,再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杜情心头微颤。   深夜的天空,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没有璀璨繁星,也没有明亮月光。黝黑的,就像她的瞳孔,深如一滩浓墨。   上山的路,沿途都有路灯,把这条原本应该漆黑的山路,照耀的很清晰。   驾驶座的车窗没有关,她想让这夜风,吹醒她所有的迷茫和彷徨,还有她,摇摇晃晃的心。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灯火辉煌的建筑物,像座怪物一般,立在杜情眼前。她把车门‘嘭’的一声关的很重。然后深深呼吸,迈步上前。   老管家见她来了,朝她微微俯身。   “会长在书房吗?”杜情问。   老管家双手相叠放在身前,恭恭敬敬的回答她。“没有,少爷在卧室。”   “那我去书房等他,你帮我通知一下吧!”她说着就要迈上台阶。   “情小姐。”老管家叫住她。“少爷说,您来了,就让您直接去卧室见他。”   杜情微楞,老管家传完话,就转身离开了。杜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子,朝他的卧室走去。   严风的卧室,也在二楼,就在书房旁边。   杜情在门口停留了片刻,才扬手敲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传来的很快。   杜情推门进去,严风正好从浴室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头发上还淌着水,上身光着,六块腹肌明显的有些晃眼,影影约约的人鱼线下,裹着白色浴巾。   杜情没想到进来见到的是这副景象,若是转身退出去的话,好像又太故意了点,可让她这么看着的话,又有些尴尬。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慢慢把头低下,不去看对面。   严风见她那副明明慌张,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微微牵了牵嘴角。他也不急着穿衣服,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出来了?”   “嗯。”她本能的要抬头回答,余光瞟到一抹肉色,还是选择默默的低下了头。“会长找我来,有什么事?”   严风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片刻,才转身去拿衣服穿。“这次你处理的不错,反应够快。”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微微抬眼,严风已经穿好了浴袍,朝她走了过来。   严风没接话,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杜情不解,抬头看他。严风穿着白色的浴袍,双手环胸的站在离她两步之外的地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会长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她问。   严风望着她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杜情,你是杜建明的女儿?”   听到那个名字,杜情的心猛的被揪了一把。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惊慌。   “为什么不回答我?”她没说话,严风就盯着她看,执着的问。   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有些颤,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才闷声‘嗯’了一下。他果然还是调查了自己。   严风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为什么从来不说?”   “已经死了的人,说他干嘛。”她脸上的惊慌被收起,换了她一贯的冷静。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就好像她嘴里的那个人,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对你父亲,还有印象吗?”   杜情顿了顿,才开口说。“他死的时候,我才八岁。他活着的时候,我就很少见他,所以没什么印象。”她说的是实话,对父亲,她确实是没什么印象。唯一记得的,只有他还活着的时候,每一次回家,给她做的鸡蛋面。那是她儿时,最爱吃的。父亲死后,她再也没有吃过一次。   “所以你也知道你父亲,生前是为YS做事的。”严风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出神,无意识的朝她走近了些。   “知道,所以我才会选择进YS。”   “杜情。”严风忽然叫她。杜情将视线挪去他的眼睛,与他的视线相遇。严风看着她忽然开口道。“我找你很久了。”   杜情一愣,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严风靠近她,伸手将她用力搂进怀里。杜情楞在当场,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旧生硬的带着命令,可说出的话,却乱了杜情的心。“杜情,以后,你跟着我。”   正在杜情不知所措的时候,严风又开口说。“我曾经欠你父亲一条命,所以我有义务替他照顾你。”   杜情心尖一抽,稍稍用力,从他怀抱退了出来。“会长,你不需要这么做。你欠的是我父亲,不是我。若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杜情转身就要走,严风抓着她的手,顺势一扭,强迫她面对自己。他脸上没有情绪,可手上力道却容不得她挣扎。“若不是因为你父亲,你就愿意?”   杜情火气有些上来了,怒目望向他,态度坚决的开口。“不愿意!”   “你...”杜情的反抗和拒绝,让严风的怒气也上来了。他从来都是个容不得别人拒绝的人,何况这次他给她的,是自己的心。可杜情竟然言辞拒绝,严风一下没控制住,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动作很猛,撞的杜情嘴唇像撕裂般的痛,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   可那是严风啊!是那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严风!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凶猛。两个人嘴唇相抵,手脚却在厮打。杜情一路后退,终于后背靠墙到了绝路。严风两只手将她固住,容不得她挣扎。   那一刻,时间好像过的很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如何撬开自己贝齿,如何用他的舌尖,在自己嘴里翻转着,刺激自己的神经。   杜情忽然就不动了,任由他吻着自己。因为她知道,她的反抗,只会刺激到他体内的暴戾。   严风在她唇上辗转了许久,终于离开,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杜情嘴唇红肿,可一双眼神,却依旧冷漠无情。她微微抬头,幽幽的看着严风。用她那刚刚被严风吻的红肿的嘴唇,冷冷的开口。“原来威震四海的严风严会长,也不过是个对女人强取豪夺的男人。”   严风原本满目柔光的双眼,顿时像要喷火一样。他用力把她往旁边一扯,杜情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了地上。“滚出去!”   严风现在怒火滔天,杜情也没在逞口舌之快,径自开门出去了。   ***   杜情在安全屋的客厅里,整整坐了一个晚上。赵成光来的时候,她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动。   赵成光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来多久了?”   杜情微微垂眸,静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光叔,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成光微楞,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怎么突然问这个。”   “光叔你不是告诉我,我爸是在帮YS交易的时候,被人出卖,才被对方杀了的吗?”   赵成光心里有些慌,话说的也底气不足。“是..是啊。”   杜情忽然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迅速的掏出腰间的枪,‘咔嚓’一声,就上好了保险,枪头直对赵成光眉心。“你到底骗了我什么,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杜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成光坐在那里不动,如今的杜情,还是让他有些忌惮。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弄清楚,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要弄清楚,我到底该不该,为了你们卖命。”   赵成光从黑洞的枪口,看向杜情的眼睛。十指交握放在膝头,将当年的事,告诉了她。   **   那一年,杜情还只有八岁,最纯真无邪的年纪。小小年纪的女孩儿,她生活的这个世界,还是彩色的。她还不懂,为什么她的父亲,常常不在家,回家的时候,又常常满身伤痕。她只会抱着她最喜欢的那个娃娃,坐在家门口的矮凳上,一天天望着父亲回家。   那是黑道最动荡的一年,YS掌门人的独子,还只有十二岁的严风被人挟持。对方要求严晋元用手上的一半货做交换。   严晋元就派了杜建明去交易。   废弃的顶楼,杜建明刚把手上的货递给对方,赵成光就带着警察冲了出来。   当时的现场,混乱极了。杜建明处在中间那个最尴尬的位置,不好伤人,只能赤手空拳的打。   那个时候的严风,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大。那个时候的严风,对于生死还没有看的这么透彻。虽然从小的玩具就是手枪,可真要让他去杀人,少年的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警方在混乱中,不能抓获的人,就直接拔枪射击。   杜建明眼见那支枪口对准了严风,那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还年幼的女儿,小孩是无辜的,不管他的父母是什么人,可孩子还小。至少他的手上,还没有染上鲜血,还没有沾上罪恶。 作者有话要说:     ☆、迷情计 第九章   他朝严风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那颗差点要了严风性命的子弹。严风吓坏了,勉强接住杜建明倒下的身体,声声叫着“杜叔叔...”   刚刚开枪的警察,也被吓到了。   赵成光闻声转过身来的时候,只看到杜建明缓缓倒下的身体。他清楚的看到,杜建明那么用力的看着自己,那么艰难的对自己,说了最后几个字。“替我...照顾小情...”   杜建明,用他卧底的身份,救了那个时候的少年严风。却死在了自己同胞的手里。   他死了,却到最后,都没能堂堂正正的,做一名警察。   除了赵成光,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的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严风欠了杜建明一条命,后来渐渐强大的严风,找了杜情很久。可杜建明死后,杜情的母亲没多久也去世了,杜情辗转了许多地方。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赵成光找到。   后来,赵成光对杜情说了她父亲的事。   后来,杜情进了警校。   后来,杜情警校还没毕业,就被洗了所有档案,进了她父亲曾经待过的YS。   后来,杜情终究还是走上了她父亲当年的路。   后来,她遇到了严风。严风对她说,我欠你父亲一条命,所以,你以后跟着我。   **   愤怒的杜情,把手里的手枪丢出去很远。她侧身,抬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赵成光站起来劝她。“小情你冷静点。”   杜情甩开他的手,对他吼道。“你叫我怎么冷静。是你告诉我,我爸是被黑道所害,所以我听了你的话,做了卧底。可现在你告诉我,是警察杀了我父亲,你让我怎么能冷静。我在替杀害我父亲的人做事,我毁了自己的人生,可帮的,却是杀父仇人。你让我怎么冷静。”   赵成光沉默的坐下,无力在说什么。   杜情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留下赵成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手撑着额头,满脸痛苦。   **   酒吧开张的时候,阿飞在大厅的角落找到已经醉倒了的杜情。她侧躺在沙发里,身边散了一地的酒瓶。   阿飞走过去叫她,杜情醉酒之后睡了一觉,现在稍稍有些清醒。见来人是阿飞,撑着手臂坐起来。灌多了酒,稍微一动就头痛欲裂。   “情姐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阿飞扶了她一把,顺便叫手下人去给她拿了杯水。“要不要回家休息一晚?”   杜情揉着太阳穴,结果水杯喝了口水。“我没事。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人找到了,躲在国海码头呢。”   “国海码头?”几个月前的国海码头一战,杜情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   “是啊!我叫人暗中盯着,没惊动他。”   “嗯!”她语气淡淡的,却是对他的肯定。   阿飞嘿嘿的笑。“情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妍妍她怀孕了,我就要当爹了。”   杜情侧头看了一眼他傻乐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既然要当爹了,就不能再这么不知进取。对妍妍好点,知道吗?”   “恩恩,我一定。”   杜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过身旁的外套起身。“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个人。”   阿飞连忙起身跟着她。   **   杜情只带了阿飞一个,两个一起去了国海码头。四月初的夜晚,还微微有些凉意。   半年前,杜情在这里断了陈浩一只手。现在的国海码头,似乎比那个时候还要安静。码头上漆黑一片,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阿飞提高了警惕走在杜情身边。“情姐,监视他的人说,他就躲在码头仓库。码头三天前进了一批货柜,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货。”   “你小心点,气氛有点不对。”身边的空气好像都有些紧张。杜情也将自身的戒备提升了等级。   仓库的门是朝两边拉的铁门,杜情和阿飞一人一边,将铁门拉出一个可以过人的宽度。杜情率先走了进去。   仓库的光线很暗,只有离得很远的地方,亮着一盏微弱的吊灯。两边都是高大的集装箱,杜情小心翼翼的朝着灯光的方向走过去。   她刚刚走到正中间,身后的仓库门忽然嘭的被人关上,顶上的灯骤然打开,整个仓库顿时一片明亮。   刚刚因为突然开灯,杜情下意识的闭了眼睛,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对面站了一个人。地上躺着的那个不知生死的,正是阿飞派来监视的小弟。同时有不少人从两边的集装箱上下来,整齐的站在那人身后。   杜情看着对面的陈浩,心下了然。   陈浩笑着朝她走了几步。“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胆色果然过人。这样的阵势,都能处变不惊。”   “怎么会是陈浩?”阿飞不如杜情那样冷静,小声的在杜情身边说出了心里的害怕。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引我过来。”   “呵..”陈浩冷笑。“没错,我当然不止是为了引你过来。当初你废我一只手,我要是想报仇,大可直接干掉你,段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不仅要报这一臂之仇...”他脸色瞬间变的狠戾。“我还要严风的命,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打算用我威胁严风?”杜情嗤笑。“陈浩,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太看得起我了。在你看来,用我就能威胁严风吗?”   “你什么意思?”   “陈浩,看来你对严风,还不够了解。”杜情曾经亲眼见过严风枪杀自己的女人,陈浩想用自己来要挟严风,在她看来,是愚蠢之极。   “如今道上都在传,自从神甫堂出了一个女堂主之后,严风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上次,他不就亲自救了你,我就不信,用你引不来他。”陈浩抬手一挥,身后的人立刻上前将杜情和阿飞围住。   杜情立刻去摸腰间的枪,却扑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她的枪,被她丢在了安全屋。   “给我抓活的。”陈浩交代。   “情姐....你的枪呢?”阿飞见她手上没武器,担心的问。   “阿飞,一有机会你就先逃,他们暂时不会要我的命,但你不同。”   “不行!”阿飞果断的拒绝。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活着,我们才有机会都活着。你不是说妍妍怀孕了吗。你想想她,想想你们还没出生的孩子。听我的话,别冲动。”杜情安慰他。   阿飞本能的就想拒绝,可一想到妍妍,还是艰难的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情姐,你用我的枪。”   “不用!”话一出口,她就朝正对大门方向的人冲了过去。   杜情是想为阿飞挤出一条逃出去的路,所以打的也很卖力。她没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的近身肉搏。好在对方暂时不要她的命,否则杜情再骁勇,也敌不过子弹。   阿飞一直离她很近,他手上有一把枪,却也不敢贸然射击。   杜情踢翻了对面的一个男人,中间空出了一块,她动作没有停下,附身躲过一击,顺势一转身,直击对方后颈。手边稍一轻松,她一伸手抓住阿飞的手,把他往外围推。“快走!”   杜情推了他,立刻便转身继续阻挡后面的攻击,让他们不能靠近阿飞。阿飞犹豫了几秒,攥着拳头转身朝门外跑去。   可他们终究只有两个人,杜情能挡住他们的身体不靠近阿飞,却挡不住他们的子弹。   之前一直在一旁观战的陈浩,豁然举起手枪,‘嘭’的一声,阿飞应声倒下。杜情听到枪声,顾不上打斗,转身去看阿飞,忽然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   **   她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正对仓库大门的椅子上,浑身都湿透了。手被反绑在后面,双脚也被绑在凳子腿上。杜情慌忙去找阿飞,见阿飞只是腿上中枪,躺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她才稍稍放心了些。   杜情被淋了一身水,狼狈极了,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的没有一丝慌张或害怕。她抬头看向陈浩,陈浩好整以暇的让手下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   “哎...可惜了。难得一个这么对我胃口的女人。却偏偏要被我自己给毁了。”陈浩啧啧直摇头,一副真的很惋惜的样子。“其实你要是现在点头,答应跟着我,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杜情之前打斗了太久,现在其实疲惫极了,身上又湿湿的难受,她默不作声的垂下头,不再去看他。   陈浩眸色一转,杜情身后的那个男人授意,上前一把抓住杜情的头发,强迫她看向陈浩。杜情头皮巨痛,忍不住皱眉。   陈浩这时候,忽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杜情的手机,在上面找到了严风的号码,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前置摄像头对着杜情,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严风那头链接着电脑,他接通了电话,却没有看着镜头,低头不知道看着什么。嘴里公式化的问。“什么事?”   杜情咬着唇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男人,灯光明亮的房间里,他端坐在那一头,伏案翻看着什么,好似时光静好的样子。   而她,在电话这头,紧张压抑的气氛,一抬眼到处都能看到的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地上扎眼的鲜血。   两个极端的世界,隔着一道网络,却被这样连在了一起。   杜情一直没有说话,严风不禁抬头看了过来。杜情看到他俊脸上,好看的眉头顿时皱成了结。   陈浩把手机交给手下人,自己走到杜情身后,之前一直扯着杜情头发的男人自动退下,陈浩用他还灵活的那只手,掐着杜情的脖子,对着电话那头的严风挑衅。“风哥,咱们好久不见啊!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jj最近抽的如此欢快,我也甚是高兴。   我们好久不见啊!你们喜欢我送你们的礼物吗?(仰头狂笑)      ☆、迷情计 第十章   电话那头的严风,抬了抬眼,眉头舒展开。“断了一只手你还学不乖?”他冷哼一声,又将视线移去书案上,扫都不扫镜头。   杜情虽然早就知道严风的反应,可自己被人牵着命脉,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是让她心凉了一截。   这个男人,曾经不止一次让她害怕过,也心动过。她多少次提醒自己离他远些,多少次提醒自己不能深陷。可再厉害的人,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她在自以为与他背道而驰的世界里,渐渐朝他一步一步迈近。   前一刻还能抱着她吻她,命令一般的让自己留在他身边的男人。下一刻,却能将她的命视如草芥。   严风的态度,让陈浩大失所望,又极度气恼。他没有看到他预想中的表情。   陈浩松了杜情的脖子,夺过手机,对着严风怒气冲冲的说。“严风,我警告你,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我见不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你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吧!”   严风又是一阵冷哼。抬眼冷飕飕的望向陈浩。“你最好还是祈祷我不要出现。我若是出现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他语气冷淡的有些瘆人,陈浩愣了愣,虚张声势道。“你会不会太嚣张了。严风,你如果不想看到她死,就一个人过来见我。”   严风没在接他的话,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径自切断了通话。   陈浩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楞了两秒,然后愤怒的把手里的手机丢了出去。杜情看着自己那只黑色手机,瞬间被摔的支离破碎。“我早就告诉过你,想用我威胁严风,你太自作聪明了。”   陈浩转身看着她,一脸怒气的狰狞表情,让杜情也忍不住冷笑。   曾经多么辉煌的一个人,那个时候,整个警局都对他忌惮三分。可才输了一场,就沦落至此。   这就是黑道的生存法则,除非你常胜不败,一旦从顶端摔下来,底下那些曾经仰望你的人,都会上来踩你一脚。   一直躺在地上的阿飞这个时候忽然转醒,陈浩本来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上前就是一脚,踢在阿飞腹部,痛的他抱着肚子蜷缩在那儿。   杜情当时就急了。一贯冷静的脸上,也显出了难得的焦急和暴躁。“陈浩,有什么事你就冲着我来!”   陈浩微楞,转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转头看向杜情。“你这么心疼他啊!那我偏要让你疼。”他说着,抬起脚就朝阿飞踢了过去。   杜情这下真的暴怒了,若不是手脚被绑着,她真的很想一枪崩了陈浩。   她越是急,陈浩反而玩的越是高兴。“把他给我架起来。”   阿飞被身后的两个男人抓着手臂架了起来,他左腿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染红了裤腿。   陈浩叫了一个手下,当着杜情的面暴打阿飞。打的兴起,他竟然抄起一把凳子,直接朝阿飞摔了过去。木质的椅子顿时腿是腿,板是板,四分五裂。那人又拿起一根断了的凳子腿,一棍子打在阿飞头上,鲜血顿时浸满了他整张脸。可他却还是费力的朝杜情牵了牵嘴角,宽慰她说没事。   杜情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可那一刻,她忽然眼眶微热。   她挣扎着要朝陈浩扑过来,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才勉强让她动弹不得。“陈浩,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如果今天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陈浩被她的话激怒了,猛的掏出手枪,对准了阿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不得好死!”   嘭!   ...   就一声,世界仿佛变安静了。杜情没在挣扎,她只是睁着眼,惊恐的看着满脸是血的阿飞,还有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阿飞.....”   “情姐....”制住阿飞的两个人,将手一放。阿飞便支撑不住的,看着杜情的方向,缓缓倒下。   这个跟着杜情快四年的男人,不久前还兴高采烈的告诉她。他就要当爸爸了,那个时候他眼里的明亮,杜情再也看不到了。   陈浩笑着凑过脸来,挡住杜情看向阿飞的视线。“怎么样,是不是心很痛。”   杜情眼眶里还有眼泪,可目光却骤然冰冷,她紧紧抿着嘴,呼吸都变的有些重。整个人杀意顿起。   若不是此刻手脚被束缚,她真的能将面前这个男人,扒皮拆骨。   “怎么,想杀我啊!”陈浩忽然大笑起来。“你放心,他不会孤孤单单的死的。很快,你..就会下去陪他。”他直起腰,抬手看了看时间。“看来你对严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他竟然真的没有出现。美人,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我只能送你一程了。”话音一落,他手上那把刚刚杀了阿飞的手枪,就已经对准了杜情的头。   看着他举枪对着自己,知道他要杀了自己。可杜情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甚至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最好的结果。   死了,就再也不用面对严风,面对赵成光。就再也不用考虑自己要如何小心翼翼,才能不被人杀。就再也不用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望着一步之外的那个光明世界,暗自伤怀。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她还会怕什么?她只会怕死不了,却痛苦的活着!   就在杜情已经打算闭上眼睛,接受死亡的时候。仓库的大门,被人慢慢拉开了一道。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听到男式皮鞋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   叩!   叩!   .....   很规律的一下一下,像走在人心上一样。   黑衣黑裤的那个男人,双手插在裤袋里,从漆黑一片的门外走进明亮的仓库。仿佛从黑暗中走进来一般,又好像他就是黑暗,悠悠闲闲的朝着杜情的方向走过来。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杜情眼里之前就蕴满的的眼泪,唰的一下全掉了出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觉得鼻尖微酸,心尖上酥酥麻麻的,分不清是什么感觉。过去没有过,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看来风哥你,还挺在意这个女人啊!”陈浩见到严风出现,顿时心情都变好了。   严风连余光都没有扫他一下,自始至终目光都只是看着对面那个脸上挂着泪痕的女人。他皱了皱眉,问的云淡风轻。“没事吗?”   杜情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移去一旁。严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到一片血红里躺着的阿飞,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陈浩见自己被忽略了,立刻把枪头对准严风。仓库里顿时一阵开保险的声音,下一秒,所有的枪头都对准了严风。“严风,你欠我的,我要你今天拿命来换。”   严风这才把视线挪去陈浩那里,看着陈浩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冷冷的说了四个字。“自不量力!”   然后枪声顿起,鲜血四溅。   杜情被绑在最中间,所有的子弹都落在她周围,却未伤她分毫。然后她听到不断有人倒地的声音。   枪声响起的时候,陈浩楞了几秒,可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周围的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手下,全部被高处的狙击手击毙。而自己手中的枪也落入了严风手中,枪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严风动作快如闪电,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自己就被他拿枪指着了。   刚刚还势在必得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就算对严风再不了解,可至少知道他心狠手辣。   “我早就告诉过你。最好祈祷我不要来,可你却偏要逼我。”   严风的话,听在陈浩耳里,就想死亡宣言一样。陈浩吓得腿都软了。他一直以为,严风会顾及杜情,而独自前往。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带着一队狙击手来。   陈浩也算是,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一个了解严风的机会。   杜情被后面进来的黑鹰解开了被绑住的手脚。   手脚一松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站了起来。抬脚就朝陈浩踢了过去,严风稍稍一侧身,陈浩便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杜情下脚狠,陈浩痛的在地上打滚。   杜情夺了严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枪,对准地上打滚的陈浩。“我说过,只要我今天能活着,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开枪的时候,杜情哭了。没有声音,却泪流满面。   “受伤了没?”严风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气的陈浩,转头去问站在那儿没动的女人。   那把枪她还握在手上,严风看的出来她手有些抖。她站在那里看着阿飞,一动也不动。严风上前一步,站的离她近了些。“杜情?”   她始终不回答,严风伸手去碰她的。可杜情却忽然反应很大的甩开,转身看着他,满脸的怒气。“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救了我,却只能让我更痛苦,宁愿你不来,让我到死都以为,我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说到后面,她声音里却渐渐带了哭腔。“既然要来,为什么就不能早点....”你早一点来,阿飞就不会死了。你早一点来,他的孩子,就不会失去爸爸。   严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杜情,这么敏感又脆弱的样子。让他冰雕一样的脸上,也有了心疼的表情。他走近她,伸了伸手,想拥她入怀,可手还没碰到她,杜情就跑了。   丢了手里的枪,冲出仓库,冲进了黑夜里。   **   黑夜无论再黑,黎明总会来。可死掉的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阳台上的那个女人,清秀的样貌,一头柔顺的长发,一身白衣胜雪,阳光照在她身上,好似为她镀了一层光芒一般。   杜情就站在楼下的花坛前,看着妍妍在阳台上,晒着阿飞的衣服。妍妍怀孕才三个月,肚子还不是很明显。   她扬着头看着,眼泪就从眼角留了出来,顺着脸颊,落到她黑色的外套上,晕开,在消失不见。   如果人的记忆,也能像眼泪一样,流出来就消失不见的话,该多好。   如果一个人死了,关于他的记忆就能消失的话,该多好。   杜情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朝妍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码字,这感觉就是爽啊!!   你们不爽吗?   哈哈哈,不爽就来咬我啊!!   ☆、迷情计 第十一章   妍妍给她开门的时候,杜情没能忽略她眼里的喜悦,和见到自己身后没有阿飞的身影时,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和失望。杜情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妍妍。可让她就这样告诉妍妍,她又实在不忍心。   杜情到底低估了一个将做母亲的女人,她的勇气和责任感。   妍妍听到阿飞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哭到晕倒或是声嘶力竭,她只是抚着肚子,低着头落泪。   杜情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安慰人的话也不太会说。她只能替阿飞,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妍妍,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你们母子,以后就是我的责任。”   妍妍轻轻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杜情,声音轻柔却语气坚定的说。“情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会让他担心的。”   她的坚强,却让杜情无话可说了。   **   清晨的江边,四月的微风吹过,吹起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站在岸边远眺,看到的,却是和自己的未来一样模糊的景象。   经历过这些事,杜情不禁怀疑,自己这一生,是不是走了太多的错路。这一路,她失去了太多,却从未得到过什么。   她曾经以为,会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陆江帆,却在离开了她的世界之后,没有丝毫留恋的,选择牵了别人的手。   唯一对她真心真意的阿飞,却在好不容易看到幸福之后,为了她,牺牲了自己。   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信仰,曾经信以为真的事实。可到最后,信仰坍塌了,事实毁灭了。   父亲的死,她不知道应该怪谁。好像谁都有错,又好像谁都没错。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责任与义务,而她的父亲,不过是这当中的牺牲品。   或许,错的是这个是非颠倒的世界。错的,是这个世界,黑暗太多,光明太少。错的,是自己能力太小,拯救不了这个惊涛骇浪中牵强行驶的孤帆。   或许,她真的应该坚定决心。真的应该,做出牺牲。   为了像阿飞和妍妍这样的悲剧少一些,为了像她自己和她父亲这样的悲剧少一些。为了,死的人少一些。   从前的杜情,哪怕真心尊重警察这个职业,但却也从没有真真豁达到,为了任务甘愿牺牲的地步。她一直都只是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完成上头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上头让她今天要得到什么消息,她就提供什么消息。让她今天要破坏什么任务,她就绝不会去破坏另一样。   她一直活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斟酌前行。或许正是因为她少了牺牲和大无畏的心,才让她一直抗拒严风。即使心朝着他越走越近,可理智却不容自己面对他。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不管未来究竟会怎样,现在都不要彷徨了。   想通了,心情好像也轻松了些。没有那么多顾忌,也就不会有太多犹豫。   她转身准备回去,却看到身后站着的严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又站了多久。   定了定神,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走向他。   她走到严风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现在说愿意,你还会不会要我?”   严风嘴角动了动,然后冷静的回答。“会!”   那一刻,江边的风吹的很大,发丝吹进了眼睛,酸酸涩涩的难受。可杜情却难得的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却是真心的笑了出来。   **   严风行事霸道,杜情一直都知道。可他在床上的霸道,杜情直到今天,才深刻的体会到。   当他一边吻着自己,一边扒自己身上的衣服时。有一瞬间,杜情惊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动。只能乖乖的任由他扒光了自己。   扒光了她,严风又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步一步引导她,配合着自己。   杜情几乎是扯开了他的衬衫,因为手有些抖,根本解不开那些小小的纽扣。她干脆直接扯了,严风衬衣上的扣子崩的七零八落。   严风忽然离开她的唇,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脸颊上的两片红晕,和波光粼粼的双眼,邪邪的笑了笑。“宝贝,你很急。嗯?”   他那声音调上扬的‘嗯’,让杜情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不想让他这样看着自己,她干脆主动仰头,吻上了他的嘴。   他将她摁在那张满是他气息的大床上。   他的手,在她肌肤上寸寸游走,像带着一团火,点燃了每一寸他抚摸过的地方。   杜情此刻满腔都是他的味道,身体敏感极了。他的吻从颈部落在胸前,这种陌生又暧昧的感觉,让她不适的挺了挺胸,反而给了严风机会。   他张嘴含住她胸前的柔软,惩罚一般的用了力,疼的杜情不禁皱眉,咬着嘴唇哼了一声。严风松了口,得逞的笑。探身向前,舔着她用力咬的有些发白的嘴唇。   杜情被他添的放松了警惕,而严风逮住机会就行动,她嘴唇微张,他就直接把舌头伸了进去,拖出她的来,吮的她舌根直痛。   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慢慢移向她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她已经湿了,严风沾了一手她的液体,撑着另一只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来你真的很急啊!”   他语气里的笑意,让杜情连耳根都是滚烫的。   无论过去她把自己装裱的如何坚硬冷酷,可这样被他爱着,她也终归是个女人。   严风架起她一条腿,放在自己腰上,然后一挺身,把自己埋进了她的身体里。“嗯...”突如其来的肿胀感,让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她一张嘴,严风就堵了上来。   他动作很剧烈,顶的她一上一下的,严风把她的双手摁住,机械的重复着抽送的动作。杜情也不知道他这样动了多久。   一阵痉挛过后,他舒服的嗯了一声,全射在了她里面。   他每次都选择不同的姿势,折腾的杜情香汗淋漓。   第四次的时候,杜情已经半昏迷了。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杜情动了动,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好像散了一样。她微微侧头,看到严风在她身旁安然睡着。心里的感觉不太清明,分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   满满的,感觉像要溢出来一样,有种伴着恐惧与担忧的幸福感。   怕这幸福太多,她承受不起。   怕这幸福太短,她记不清晰。   她掀开被子,在床边的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一穿好。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在楼下遇到老管家,“情小姐是要出去吗?”   “我回自己公寓,会长要是问起,就替我说一下。”   “情小姐开车来了吗?需要派车送你一程吗?”老管家在严家待着这么多年,别人或许他不敢说有太多了解,但严风他还是了解的。他看得出来严风对杜情的特殊,他自然也不会怠慢杜情。   杜情来的时候是坐的严风的车,现在这个时候下山确实不方便,就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管家派的车,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她下车朝里面走,进大楼前,状似无意的回头看了一下,见送她回来的车已经走了,才推门进大厅。   乘电梯上了八楼,进家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楼梯间。   安全屋门口的地毯不在。杜情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   赵成光果然在。   “光叔。”她叫了一声。赵成光见她来了,眉头才舒展了些。“小情....”   杜情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左边,背后垫了靠枕,仰头闭着眼睛,一副疲惫极了的样子。“有事吗?”她语气淡淡的问,声音也显得疲惫。   赵成光坐在一旁,看着她这个样子,斟酌着该怎么开口。“你先前就那么跑出去了,我很担心。没什么事吧。”   杜情闭着眼睛,慢悠悠的回。“我没事。”   “没事就好。”赵成光宽心了点。犹豫了一下,又说。“至于你爸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是为了你好......”   “光叔!”她开口喊他,打断了他要继续说的话。   “怎么了?”   杜情睁开眼,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声音平淡的开口道。“我爱上严风了。”   “什么?”赵成光愣了一下,转而脸色大变。“小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没错,我爱上严风了。”   “杜情,你是个警察,严风是个什么人,你怎么可以....”赵成光语气有点急了。   “光叔,你有没有后悔过。”她答非所问。始终像之前那样靠在沙发里,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神情平淡的问。   “后悔什么?”赵成光本来有好多话要教育她,可看着她那样子,还是不自觉的就跟着她的思维回答了。   “后悔把我,送上了跟我爸一样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风声紧,所以中间删了一截,大家如果觉得跳戏,请见谅!!   ☆、迷情计 第十二章   赵成光沉默,杜情就自顾自的继续说。她始终表情平淡,目光望着上面没动。   “我十九岁的时候,你就把我送进了黑道。十九岁,十九岁....”她喃喃的说了好几遍,好像‘十九岁’这三个字,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十九岁,一个女孩儿最好的年纪。其他女孩,都能在蓝天白云下,肆意的挥洒青春的时光,可我,却不得不每天练习着如何打架,和被人打。   刚进YS,没有人看得起我。因为我是个女人,因为我是靠着谢云的关系才进去的。所以,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早日爬上去,我不得不比其他人更卖力。每次打架我都冲在最前面,对方看到我是个女人,没有不嘲笑我的。所以,我只能拼尽全力,把那些嘲笑我的脸,一张张的全踩在脚下。   后来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我能打,都不敢招惹我,可每次都把我推到最前面。光叔,你知道我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又喃喃自语。“呵...你怎么会知道。”   杜情沉默,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么。赵成光看着她,想着她说的话,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又开口,声音疲惫的述说。“光叔,你当初送我进去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后悔。想到我爸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愧疚。   警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原来我是个警察。   我爸当年,也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做个好警察,可结果呢?他死了,却连烈士园都进不了,到最后别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警察,是个好警察。   光叔.....你难道不知道,我爸是为了你死的吗?为了你的前途,他葬送了自己,可你呢?却把他托付给你的唯一的女儿,也送上了跟他一样的路。你睡觉的时候,难道不会梦到他吗?难道你真的能毫无愧疚的面对他?   那个时候我才十九岁啊!一个女人这一生最好的年纪,我连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我也是个女人,我也需要有人疼有人爱,我也不想过着每天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想每天都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谁的枪下。”   说到这儿,她忽然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赵成光看到她从眼角流下的眼泪,心里被震撼的不轻。   杜情十五岁的时候被赵成光找到,从那个时候起,赵成光从来没见她哭过。进YS快七年,她受过无数次伤,皮开肉绽的时候数都数不清,可她却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曾经那么难的时候,她都咬牙挺过了。   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可却在说了她爱上严风之后,在赵成光面前哭了出来。   赵成光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神情复杂的叹气。   听了她的话,赵成光不得不去重新审视这件事。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不该让她走上卧底这条路。她是杜建国宝贝了一辈子的女儿,是杜建国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女儿。他曾经以为,让杜情女承父业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可如今看着这样的杜情,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如果真的错了,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弥补。   “小情....”沉默了片刻后的赵成光,语气沉重的叫她。“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去考虑过你的感受。我以为...让你走上跟你爸一样的路,你就算不开心,但至少有点满足。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的说。“如果你真的累了,真的想退出的话....就走吧!我帮你弄一个新的身份,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   杜情擦了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看向窗外。“如果三天前,你对我说这句话,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我不能走,也走不了了。”   赵成光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杜情收起刚才的脆弱,渐渐将自己变成以前那个杜情。“过不了多久,警局应该就会收到消息。昨天晚上,国海码头的仓库,发生了枪战,曾经的东南亚军火大亨陈浩,被杀了。”   赵成光一惊。“难道.....”   “没错,是我杀的。他杀了阿飞,我报了仇。我走不了了。”   她话音刚落,赵成光的手机就响了。听完电话,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杜情,才默默地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杜情猜到了,电话的内容,肯定就是关于码头仓库的事。“光叔....你走吧。以后...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而这里,我可能就不能常来了。”她沉着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赵成光从沙发里起身,扯了扯身上有些皱的外套,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沉声道。“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怪你。只要你需要,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说完,他脚步沉重的离开。   杜情侧头看着赵成光离开,看着门被关上,她转过头来,几不可察的叹气。手机响,她掏出手机,看到上面会长两个字,她调整了一下气息才接通。   “在哪?”电话那头,严风语气不好,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问她在哪。   杜情也是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家。”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走的。”严风大概是醒来之后没见到她,火气有些大。   杜情抿了抿唇,不急不躁的说。“我回家有点事。”   严风默了默,好像是发觉自己火气过大了,调整了一下才开口。“你以后跟我住一起,赶紧回来。”   杜情脸上的那层冰,因为他一句‘回来’,便开始一块块剥落。她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老实的回答。“我回来收拾行李的。”   电话那头,严风楞了一会,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冷静,却再也没有了怒气。“嗯,早点回来。”   简单的结束了通话。杜情才起身离开安全屋。出门的时候,她把玄关的地毯拖了出去,在门口放好,关了门,把钥匙放在地毯底下,然后转身下楼。   **   杜情拖着不多的行李,回到了严风的别墅。她到的时候,严风就站在大门前,双手环胸的看着她。   杜情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在他面前站定。   严风看着她的脸,伸手牵起她的,没说话,径直拉着她进屋。   就像是,他郑重的,牵着她的手,渐渐走进自己的世界。走进那个,他一个人辛苦坚守了一辈子的王国。   如果说YS是一个圆,杜情过去七年的努力,只够她从圆外进到圆內。而现在,她却是跟着严风的脚步,踏进了圆心。那个正真的,权力的核心。   杜情成了名符其实的,严风的女人。   严风宠她,喜欢把她带在身边。也因为这样,道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过去残忍嗜血,对待女人就如同对待衣服一样的严风,身边多了一个宝贝至极的女人。   过去七年,杜情费劲千辛万苦都没能做到的事。却在做了严风的女人后,不到两年就做到了。   YS是个整体庞大的系统。过去杜情了解的,只是一个外壳。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完完整整的把整个内部结构掌握。   从最外面的各项交易,到交易所得的出处,洗钱的程序,以及货源的走向。   这些她过去做梦都想了解的东西,如今真的了解了,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开心。   当初安全屋一别,这一年多来,杜情只见过赵成光两次。   一次是陆江帆的婚礼。那天杜情跟着严风去和‘洪宇’的秦民见面,约定的地点,正好是陆江帆举办婚礼的酒店。他们在酒店大堂擦肩而过,杜情始终没敢把目光挪向那一边。   另一次是在她父亲的忌日那天,他们一个上山,一个下山。依旧是那样擦身而过,没说一句话。   杜情不知道,少了自己这张牌,赵成光会怎么样。他是不是会重新培养新的人选,重新将他们送进YS。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YS这件案子,是赵成光一辈子的心病。他不可能也不会,因为一个杜情,便就此放弃。少了一个杜建明,还有一个杜情;少了一个杜情,还有千千万万个杜建明和杜情。   只要YS一日不倒,就不断会有人走上跟杜情一样的路。   **   严风明天要去美国,本来想带着杜情一起去,可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有些活动不得不出席。所以这次他留了杜情在这儿,一个人去美国。   他们都不是会表达感情的人。哪怕心里的感情再多,也绝不会用嘴说出来。两个人好像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只要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无话,也能就这样安静的呆上一天。   严风临走的那天晚上,杜情从练习场练完枪回到房里。严风正将一个棕色的档案袋放进房间那副油画后面的保险箱。   杜情瞥了两眼,就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严风已经上了床,背靠着床头坐着,看着她从里面走出来。   “有话要说?”杜情放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像他一样坐着。   “这边的事就交给谢叔,你还是跟我去美国吧。”   行程是早就定好的,这次杜情不和他一起去,也是早就决定了的。可临走前他忽然又反悔,让杜情有些不解。“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她转头看着严风的眼睛,皱了皱眉。“而且谢叔年纪也大了,再让他这么继续操劳也不是办法。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好,就放心去吧。”   严风唇角动了动,却没再说要她跟着去的话。“知道了,早点睡吧。”说完,他就侧身躺下,杜情有些弄不懂他的反应,愣了愣,也关了灯,躺下了。   她刚躺好,严风就翻了个身,面向她躺着,伸手圈着她。杜情好像听到他细微的叹气声,可并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严风手臂用了用力,把她朝自己身边拉的更近。他在一片黑暗中,冷静的开口。“小情,如果我让你别再管YS的事,一心一意的跟着我,你愿不愿意。”   杜情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话,微微仰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严风伸手把她的头重新摁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没事。”   那个时候,杜情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和为难。她也不知道,这是严风给她和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机会。   可那个时候,严风也不知道,不管自己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到了最后,也还是败给了对她的感情。   即便他从来不说。“杜情,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迷情计 第十三章   严风走后的第三天,杜情就代表严风,参加了一场名品会。也就是在那场,由左皓举办的名品会上,杜情第一次遇见了那个改变她人生的女人---伊雪默。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她脸上常常挂着微笑,却笑出了一种距离感。她用她的礼貌和态度,很随意的就把自己和旁人之间隔出了一段距离。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有意无意的想去靠近简叶。   以杜情的警惕和敏锐,让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伊雪默的不寻常。   所以她在简叶和伊雪默一前一后的去了洗手间后,也跟着过去了。   聂晟宇死后,杜情一直都注意着简叶的生活。心里对聂晟宇的那份愧疚,让她对简叶多了一种守护的情感。所以在察觉了伊雪默对简叶的不同寻常后,在没有弄清她的善恶之前,杜情都不会安心。   听到她们在洗手间的对话后,杜情虽然不能理解伊雪默话中的意思,可却感觉到了她并没有恶意。所以她放心的让她们离开。   名品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杜情回去后就直接进了卧室。   跟着严风以后,严风没再让她去做过一项交易,她虽然还是名义上的神甫堂堂主,却已经很久不管堂口事务了。少了那样刀山火海的日子,身体也松懈了不少。明明一整天没做什么事,却觉得累的不行。   杜情仰身躺在床上,侧了侧头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突然看到卧室墙上的那副油画。   她忽然想起严风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往保险箱里放的东西。   杜情神经一紧,动作迅速的从床上立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杜情一心一意的跟着严风,断了和赵成光的联系。并不是她真的打算变节,而是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她可以彻底胜利的机会。一个能够将YS一举歼灭的机会。   这段时间,她虽然掌握了YS不少的资料,可手里却一直没有实质有力的证据。或许.....她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是不是到了。   她起身走到画前,画上画着一片秋天的枫林,黄色的枫叶落满了整个世界。画里有条小溪,枫叶落到水里,随着水流,流向自由的远方。   杜情伸手把画挪开,露出里面的保险箱。她有些紧张的伸手去按密码。摁了几组,都不对。脑海里忽然跳出一组数字,她真的只是尝试着去摁了一下,‘咔’的一声,保险箱却被打开了。   杜情望着打开了的保险箱,不知所措。   刚刚打开保险箱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不知道严风用她的生日做密码,意味着什么。   杜情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拉开了保险箱的门。里面有两层,上面一层整齐的放着一些资料,下面一层只放了两个档案袋。   这个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全是YS的机密文件。杜情简单的翻了一下上层的资料,就已经被震撼的不轻了。   她把底下的两个档案袋拿了出来,取出其中一份。看到里面的东西,杜情彻底楞了。   这个档案袋里的东西,就像是特意为她整理好了的一样。这一整袋资料,就是杜情花了快九年的时间想到得到的。是足矣让严风进监狱,足矣让YS倒塌的东西。   里面把YS自严风上位后的每一项交易都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每一次的交货地点和时间,甚至是货物数量,还有YS在美国的公司,每一笔钱的流进流出,都详细的记录着。   翻完了手里那叠资料,她把它们重新放进档案袋里装好。手里握着另外一个档案袋,犹豫着该不该打开。不知道里面又装着什么,足够让她心脏承受不了的东西。   举棋不定了很久,她终于还是颤着手,打开了封好的袋子。   而里面的东西,却不是严风的罪证,只是几张照片。有些老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儿,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两条小辫子,抱着一个有些脏的布娃娃,坐在家门口的矮凳上。   杜情突然觉得,心上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一样。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照片里的女孩儿,别人或许不认识,可杜情却怎么也不会不认识。因为,这是她的照片,这是杜建明死前,她自己的照片。   在这以前,杜情虽然知道严风对自己,不同于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可她一直都认为,严风对她的好,其中有他对杜建明的报恩。   可现在,握着这些照片,杜情却说不出这么肯定的话来了。   她把拿出来的东西,重新装好,放回保险箱里,关上保险箱的门,把油画挪回原来的地方。神情复杂的重新躺回床上,外套都没脱,就拉上被子,盖着自己。   这一刻,那些久违的,后悔和怨恨的情绪,忽然席卷而来。   她后悔当初走上这条路,后悔放手走进严风的世界,后悔....看到了一个这样的严风。   他把自己捧在了手心里,她却要去做那件将他打落地狱的事。   自从阿飞死后,她坚定了许久的决心,却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了。现在就算她拿着严风的罪证,也做不到亲手去抓他。   杜情在道义与真情之间徘徊。向前走也不行,向后退也不该。她是真的,把自己置于了一个最尴尬的位置。   过去,她能坚定的断了和赵成光的联系,毅然的走进严风的世界,能做到心里无论装了多少严风,还能始终毫不犹豫的做着随时将他逮捕的准备。   那个时候,是因为她不知道,严风心里装了多少她自己。   是因为,她一直以为,严风对她,不过是一点点喜欢,更多的是为了报恩。   可现在,她看到了严风的心,看到了他心里满满的自己。她是真的.....做不到了。   自己爱的人,可以伤害,因为那个人不爱你,所以他不会在乎。可爱自己的人,不能伤害,因为那个人爱你,所以他在乎。因为在乎,所以更痛。   在她以为严风不爱她的时候,她能毫不犹豫的去搜集他的罪证,去逮捕他。可在她看清了严风的心后,她再也做不到亲手送他入狱了。   那天以后,杜情一直在纠结徘徊。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是不顾道义,去做个变节的卧底。从此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严风,再也不去管这些事。   还是为了正义,不顾严风的感情,不顾自己的感情。将那些证据交上去,然后亲手逮捕严风。   可不管考虑多久,似乎都没有答案。   **   妍妍给阿飞生了个儿子。小家伙一岁的那天,杜情买了蛋糕去看他。刚刚会走的小孩子,小小的一坨,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可爱极了。   妍妍在屋子里都铺了软垫,家具也撤了不少,房间里很空,她让小家伙自己在屋里玩,自己端了茶过来陪杜情坐。   杜情端着她递来的茶,看着屋里滚来滚去的小家伙,这些日子以来的抑郁,稍稍有了安慰。   “情姐,你有心事吗?”妍妍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就算杜情再会掩饰情绪,可闪烁的目光,还是没能逃过妍妍的眼睛。   杜情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了,可没想到却被她一眼看破。“是有些事,挺烦的。”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杜情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天天,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你们母子两,才是我最担心的。”   妍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会的。”   杜情安慰的点了点头。她默了默,忽又开口,面色凝重的问。“妍妍,你真的没打算再找个人,跟你一起照顾天天?”   妍妍脸上的笑容,被杜情一下子问没了。她微微转头,看着在后面房间里独自玩耍的儿子,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知道,如果阿飞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我一个带着儿子这么辛苦。可是情姐,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而是要为了他做最好的选择。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自己知道,这样是对他最好的,我就会去坚持下去。我现在能为他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儿子,天天是我和阿飞的儿子,我不想他叫别人爸爸。”   她说,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而是要为了他做最好的选择。   杜情心里,因为她这一句话,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忽然有了一个方向。   对他最好的选择!   是啊!她的选择,应该是要对他最好的。   杜情临走之前,把她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挂在了天天脖子上。天天在妍妍怀里,看着胸前多出来的一个亮亮的东西,好奇的直往嘴里送。   “情姐,你对我们母子两已经够好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杜情拦下妍妍想取长命锁的手。“收下吧。这是我为阿飞做的。”   **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杜情的车开到市中心的时候,前面路口出了交通事故,她被堵在了路上。堵了很久,她在车里等的有些不耐烦,放下车窗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她刚把车窗放下,就看到路边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个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终于,快要写完了   ☆、迷情计 第十四章   杜情看到简叶的时候,本来没打算下车。她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却看到咖啡店里另外的一个人。   她远远看到伊雪默叫人端了杯咖啡过去给简叶。她始终没有弄清伊雪默的企图,所以心里放心不下简叶。直接把车丢下,就朝那边咖啡店跑了过去。   杜情才刚刚赶到咖啡店,简叶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她连忙闪身躲进暗处。   杜情永远也不会想到,这次突然的相遇,会让她撞见那样一幕。   她亲眼见到伊雪默取走了简叶的记忆,亲眼见到简叶醒过来后,眼神里少了那层阴霾。   她站在黑暗里,看着简叶从店里出来,看着她走出太平街。她望着已经看不清人影的黑暗,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调查伊雪默的事,没有花多少时间。而做好所有决定,安排好所有计划,却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严风从美国回来。   接到严风回来的电话时,杜情正在她自己原先的那间公寓。桌上的两个棕色档案袋,一左一右的放着。杜情从桌前起身,拿起了左边的那个档案袋走出家门。   两年后,再一次上到九楼。安全屋门口的地毯已经积了很多灰尘,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从地毯底下摸出钥匙,开了门,把地毯拖进玄关。   屋里的摆设一点也没有变,只是两年没有人来过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尘,空气里满是尘埃的味道。   可过了两年,再一次踏进这里。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多年前的心情。   她把手上的那个棕色档案袋,放在布满灰尘的长形餐桌上,一同放下的,还有一只黑色的老式手机。   **   回到别墅的时候,严风正在书房见那些主事。杜情没上楼,直接在楼下等着。   他们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下楼的时候,严风走在最前面,杜情从沙发里站起来,看着他从楼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他明明是朝着自己走过来,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刚刚干什么去了。”跟着他身后下来的那些人,都朝他颔首道别。可严风眼里,却始终只看着她。   “去看天天了。”她面色如常,冷静的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严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错开目光,转身坐在沙发里。伸手拉了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严风牵着她一只手,语气平淡,却满是关心的问。   杜情摇了摇头,说没事。   做卧底这九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很久以前,每次她累了倦了的时候,陆江帆都会提醒她,他的肩膀可以依靠。后来陆江帆累了倦了,离开了,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靠。   可现在,她想靠着身边的男人。   她慢慢的,把自己的头,往他肩头靠过去。慢慢的,放松自己,把重量都集中在他身上。   她忽然发现,原来,累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是一件这么满足的事。   严风侧头看了看她,松开牵着她的那只手,绕过她的肩膀,伸手揽着她,让她能靠的舒服些。“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很是疲惫的开口。“没事!就是累了,累的,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也不想做。”   严风看着她一脸疲倦的样子,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眉头皱了皱,好像有话要说,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忽然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身子一下失重,杜情惊的顿时睁开了眼睛。视线一下就对上了他的。   严风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累了就好好休息。”   杜情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曾经那座神圣的大山,险些就要崩塌了。她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那天晚上,是杜情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幸福的夜晚。虽然她心里矛盾重重,纠结又彷徨,却依然掩盖不了她幸福的事实。   在那个怀抱里,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哭或笑。可以安心的睡着,不用去担心,醒来的时候,又身在什么样的刀山火海。   可这,却是她给自己的,最后的幸福。   原本没有打算这么早去见伊雪默的。可严风对她的好,让她不得不去重新做选择。   她知道,时间拖的越久,和严风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只会越心软,到最后就越是下不了手。   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在严风和正义之间,她已经做了选择。如今要回头已是不可能,所以,她只能.....提前忘了他。   去见伊雪默的那个下午,她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那个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她为自己做的打算。是她为了忘记严风后的自己,做的打算。   忘记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到底有多痛。看到那些攀沿在手臂上的光线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   原来忘记一个人,就像挖空了一颗心。   那些装在心里,满满的记忆,被千丝万缕的细线绑着,被人拽着另一头。而自己,却只能看着他们,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无能为力。   这便是,伊雪默能看到的,杜情所有的故事。   是杜情给她的记忆里,所有的情节。   **   这是伊雪默所不知道的。杜情从太平街出来以后,就直接回了自己原先的公寓。   杜情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手上还拿着从‘遗忘’出来时,伊雪默给她的档案袋。   她拆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她写给自己的一封信。一封很长很长的信。连同信件一起的,还有一样东西。   看完她写给自己的信后,杜情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似乎,当严风从生命中消失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杜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情绪。如今的杜情,又成了那个,不论发生什么事,都面无表情保持冷静的她。   哪怕,她看到了她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哪怕,信的自己告诉了她,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怕,信里的她,给自己选择了一个,她从来不曾想过的未来。   记忆里没有严风以后,再一次去到半山别墅。杜情心里,除了冷静,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再也没有一种,回家后的安心。   严风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站在那儿干嘛?”   如今的严风,对杜情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杜情没接话,严风皱了皱眉,转头过来看着她。“怎么了?”她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同,严风又说不上来。   “没事。”她没去看他,说完便径直上了楼。   楼下的严风,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神色不明。   其实,杜情的卧底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能定严风罪的那些证据,她已经放在了安全屋。如今,唯一还缺的一步,就是逮捕他。   可严家别墅,守备森严,警方根本不可能从这里逮捕他。   严风出行的时候,身边也是跟着不少人。   如今,杜情只能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   最后的那一战,并没有杜情想象中要等的那么久。   就在她忘了严风后的第二个星期,YS与接替陈浩的东南亚军火商有交易。因为这单交易数目大,所以严风亲自上阵。   这大概,也是能抓他的,唯一机会。   在杜情的要求下,严风才勉强同意她同行。   交易地点在海上。   两边的轮船在海上相遇,交钱交货进行的很顺利。   交易结束后,对方的船开出去很远后,严风才命人开船。可就在他们的船在海上停留的这段时间里,警方已经悄悄潜了进来。   回程的船,才开出去不到一海里,两边就已经正面相对了。   赵成光亲自带队,陆江帆站在他身边,枪口对着严风这边。   杜情和黑鹰,一左一右的站在严风身边。双方的人,都举着枪对着对面的人。   杜情的枪,枪口正对陆江帆。   “严风,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逮捕你的这一天。”赵成光端着枪,指着严风道。   所有人中,唯一没有拿着枪的,就是严风。在这样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他却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丝毫的惧怕。“你真以为,上了船,就能抓我?”   他话音一落,两边的人都开始躁动。对峙的距离也越离越近。杜情举着对准陆江帆的枪,迈了几步,走到了两边人马的中间。   “别动。”看着她迈步走去最中间,原本还一派冷静的严风,也忍不住着急的喊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杜情真的停了脚步。对面警方的枪口,越来越多的对着她。   杜情看着对面的陆江帆和赵成光,读着他们眼里想说的话。她看着赵成光,说。“对不起。”赵成光面色一沉。可杜情却忽然将身一转,枪口直对严风。“你被捕了。”   杜情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边的人躁动的更加厉害,一场大战蓄势待发。严风身后的人也把枪口对着了杜情。   这一刻,站在最中间的杜情,成了众人的目标。她终于体会到了父亲当初的心情。   杜情举枪对着严风,看着他渐渐变冷的表情,冷静的开口。“我是警察。”   在这样对峙的情况下,严风却只是看着她。在她说了自己是个警察后,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意外或愤怒。他只是看着她,淡淡的说。“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了背叛我!”   那一刻,曾经无坚不摧,万夫莫敌的严风,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悲伤。   严风没再反抗,选择了束手就擒。   既然她选择了背叛他,那么,他一个人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成全她吧!   **   严风被捕,YS四分五裂,那个屹立黑道多年的组织,终于土崩瓦解。   对于严风案子的审理,经过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严风被判了无期徒刑。   他被送进监狱前,杜情拿着之前和信件放在一起的另外一样东西来找他。她把那张写着‘结婚申请’的纸递到他面前,然后语气坚定的对他说。“我欠你,我用自己的一辈子来还。活着不能在一起,我只希望死后,墓碑上刻着的,是‘严风之妻’。”   严风在那张申请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走进的围墙里面。   ---------------《迷情计》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所有的故事,就写完了,后面只有几章后续故事了!感谢着一路走来,对我不离不弃的朋友。   ☆、严风 番外   严风生活的这个世界,从来就只有三种颜色。黑色,白色,还有红色。   黑夜的黑,白昼的白,和鲜血的红。   从小到大,在他身边发生的最多的事,不是有人杀人,就是有人被杀。   他生活的在这样一个世界,也注定了,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所以,他冷酷无情,出手就不留活口。   可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可你却舍不得杀她的人。宁愿死在她手上,也舍不得伤她一分。   正是因为这样,最后那一刻,他才会选择束手就擒。他只是不想她为难,不想她受伤。   一直到她选择背叛自己,放弃自己的时候,严风才忽然之间明白。原来,世界这么大,他辛辛苦苦守护了一辈子的王国,没了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即便世界毁了,王国塌了,只要她还在,他就不觉得可惜。   严风第一次拿枪,是他三岁的时候。他满三岁的那天,严晋元给了他一把手枪。那是严晋元特意为他打造的,适合他的尺寸,弹夹里只能装两颗子弹。他就用这样一把手枪,从三岁,练到十二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一天停息过。   那个时候,严晋元常常在他耳边对他说。“你的命,得你自己来争取。没有能力的活着,倒不如死去。我严晋元,不需要一个没用的儿子。”   严风从来没有见过亲生母亲,就连照片都没有。从他懂事起,他的生活就是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各种各样的练习,练习如何让自己变的更强,变得无坚不摧。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十二岁那一年,严风从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那里,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母亲的消息。   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的孩子,心里第一次有了期盼。所以,他瞒着所有人,悄悄跑出了家门。却没想到,这场关于妈妈的梦,只是一场骗局。   他被人绑架了。   那个时候,YS下了狠手打压‘惊鸟’。到处抢他们的货和生意。‘惊鸟’的老大便故意设了一个局,引严风出来,让后用他来威胁严晋元。   严晋元毕竟只有严风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不管他。所以派了杜建明去就严风。   可后来,杜建明为了救严风而死。让严风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是啊!   他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个吃人的世界。   在这里,很好的诠释了,什么是优胜劣汰。你不强,就只有被牺牲的命。如今他还有严晋元护着,可总有一天,严晋元会老,会死。到时候,他只能靠自己。   所以,十二岁以后的严风,开始沉默寡言,开始冷酷无情,开始残忍嗜血。   那把跟了他许多年的手枪被他丢进了海里,换了新的,标准大小的手枪。   也就是从那次以后,他心里开始有了一个人的影子。   知道是杜建明救了严风之后,严晋元并不如严风那样感激。那个时候严风不懂为什么,只是在看到那样的父亲以后,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要找杜情的事。他只能自己悄悄的找,可那个时候,仅靠他的能力,要找一个失踪的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他真正开始大力寻找杜情,是在他20岁坐上YS会长之位以后。   那个时候,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光明正大的寻找她。可,却再也找不到。   那个时候的杜情,已经被赵成光收养。   严风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黑社会分子的女儿,会被警察收养。   后来时间久了,事情多了,严风只能把她的照片放进保险箱。把心里一直的牵挂,锁了起来。   他开始真正走上了一个,黑道老大该走的路。   从此与心里唯一的那一丝别样的情绪,画上了句号。   第一次见到杜情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有能力被谢云看好而坐上神甫堂堂主之位的女人,一定不简单。   看到她受了鞭刑还坚持走到自己面前之后,他终于见识到了她的不简单。   这是严风,第一次见到如此要强的女人。   她在他面前的不卑不亢,让严风对她产生了好奇。   杜情是真的让严风很吃惊。她的好强,她的冷漠,她的枪法和车技,都让他觉得惊喜。   就是这样一个不断让他惊喜的女人,让严风有了把她据为己有的念头。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足够与他匹配。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念头,才让严风开始调查杜情。   知道她是杜建明的女儿时,他当时心里的感觉让他很陌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是,曾经让你心动过的两个人,到最后,你忽然发现,原来她们是同一个人。你以为第一个人已经再也找不到了,可忽然之间,她就已经出现在了你身边。   正是因为这样一种感觉,所以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她。   可严风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杜情这样的女人,他也搞不懂她的想法。他以为只要他开口了,她就不会拒绝。可万万没有想到,她却跑了。   跑了就算了,竟然还被人抓了。   严风不喜欢被人威胁,可更恨那个让他被威胁的人或物。所以,为了不被威胁,他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毁了那个东西。   他本来以为,杜情也不例外。   可挂了电话,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她那张脸。那张没有表情,却让他心神不宁的脸。他只犹豫了十秒,便果断的安排了人手,前去救她。既然是决定了要救她,就不可能只身前往。   布置行动需要时间,只是严风没想到,因为他晚到的这一点时间,会让阿飞丧命。   他也因此,第一次见到了杜情的脆弱。她望着自己落泪的时候,严风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得来的不容易,所以倍加珍惜。   他以为,相伴就是永远,却不曾想到只是一场游戏。   她的身份.....竟然是.....卧底!   知道她是卧底的那一刻,严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向来看重兄弟的严晋元,在知道杜建明为救严风牺牲之后,没有太多的感激。是因为杜建明从来就不是他的兄弟,他是个卧底。   所以严晋元让杜建明去救严风。其实他早就计划好了,杜建明即便是没有救严风,他一样会死。只是那个时候,他会死在严晋元安排的人手里。   后来是因为他救了严风一命,所以严晋元才没有对他的家人赶尽杀绝。   可严晋元没有想到,他一时的心软,却导致了后来严风的悲剧。   知道她是卧底后,严风一直派人跟踪她。却发现她似乎与警方断了联系。那个时候,严风心里一直希望,她是真的已经选择了自己。   后来,他设了一个局。他把所有指正自己的证据装好,当着她的面放进保险箱。他想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让她选择,到底是她的事业,还是他。   他当时想,若是她选择事业,那他一定亲手杀了她。可计划开始后,他又后悔了,他怕到时候她真的会选择放弃自己,他怕有一天他真的要亲手杀了她。所以他想带她去美国,想放弃计划。可他,也想知道,在她心里,到底什么才最重要。   严风一直想着,若是她真的背叛自己了,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可后来,她真的选择了背叛自己。   他除了说。“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了背叛我。”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做不到举起手枪对着她。   他甚至做不到去为难她。   他只能束手就擒。   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就成全你吧。反正少了你的世界,我的存在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只要你好好的,我无论在哪儿,都会觉得安心。   严风有句话,一直想对杜情说。可直到最后,也没有开口。他想说。“小情,听到你说‘活着不能在一起,你只希望死后,墓碑上刻着的是严风之妻’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感动。我甚至觉得,我分光无限的过去,都不及你一句话来的满足。有你这一句话,我心甘情愿走你给我选择的路。还有就是,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为止,迷情计就彻底完结了!   ☆、第六篇   玻璃橱窗里,已经放了六只玻璃瓶。红,橙,黄,绿,青,蓝。彩虹的七种颜色,只缺了最后一个紫色。   视线一一扫过,然后抬手关上玻璃门。   就好像,把那些属于别人的故事,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晓意从后面上来,站在伊雪默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彩色玻璃瓶。“终于只缺这最后一瓶了。雪默,我们就要回家了。”想到要回家,晓意笑的很开心。   伊雪默却看着那些瓶子,有些出神。“是啊。要回家了。”   “怎么了,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   雪默侧头看她,笑了笑。“没有,我很高兴。既然我们要回家了,回家前,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要去做。”   晓意歪了歪脑袋,认真的想了想。“隔壁街的华夫饼,我要去多吃点。回家之后就吃不到了。”   雪默失笑。“就这件事?”   “嗯.....还有.....我想去听林笙的演唱会。”来这里没多久,晓意就迷上了林笙。   她普普通通的小愿望,让雪默有些心疼她。晓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终究是不能实现了。她虽然不说,可伊雪默却清楚的知道。   晓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雪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们听完林笙的演唱会,就回家。”   “真的!”晓意惊呼。   雪默望着她,笑着点头。   林笙最近的一场演唱会,就在半个月后。看着日历上越来越近的日期,雪默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这两个星期要做的事。   她们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看完了杜情的记忆。晓意变了身,窝在角落睡觉。雪默只是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热了,外面阳光很好。   雪默从太平街出来,在旁边的公交车站等车。去郊区的公交车半个小时一趟,雪默在站台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一辆,还好车上人不多。   从市区坐车到郊区,要两个小时。她出门虽早,可到种植园的时候也快中午了。   园主在种植园旁边的池塘边上,架了支鱼竿在钓鱼。雪默走到他身边,园主慵懒的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雪默,笑着从摇椅里站起来。“这个月怎么来的这么晚。”   “前段时间有点事,今天才有空。园主,我这次要多买一点。”   园主领着她往屋里走。“怎么,最近生意很好吗?”   雪默沉默了一下,才有些为难的开口。“园主....今天之后,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买咖啡豆了。”   园主微楞。“怎么了?”   “我要回家了,我的家离这里很远。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这座城市,所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您这里买咖啡豆。”   她都这么说了,园主也说不出什么其他话来,只是觉得可惜。“哎!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个对我胃口的丫头。”   伊雪默微微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这次一口气买了两倍的量。回去的时候,抱着那些豆子有些吃力的走到公交站。   自从左皓走后,伊雪默其实很少会去想起他。可今天,抱着咖啡豆往回走的路上,她却突然想起了那次在这里遇到左皓的场景。   人生就就像一辆公交车,起点是出生,终点是死亡。途中不断有人上车又下车。   而左皓,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位乘客。   或许以后,偶然路过一段熟悉的风景,还是会想起他。但终究,他已经离开了。   回程的车,似乎比来的时候要快些。明明是一样的路程,却因为心里装了终点,所以时间好像都过的快些。   三十年后的城市与现在的城市,有太多的不一样。可不管城市再如何变,回家的那条路,她终究能认得出。   来这里两年,伊雪默一直忍着没有去那个熟悉的地方。没有去看那些熟悉的人。   三十年前的这个世界,还没有伊雪默。可这里,却有她已经死去的父母。   三十年前的父亲和母亲是什么样子,伊雪默一直想去看看,却一直忍着没有去。   在这里遇到熟悉的人,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世界的秩序被破坏,她有可能就回不去未来了。所以她无论再怎么思念,都始终没有踏上那条回家的路。   可今天,就在她快要离开这里的今天,当她再一次路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在站台下了车,转身小心翼翼走上那条回家的路。   一路走过的那些熟悉的风景,虽然跟她记忆中的不是一模一样,却也能唤醒记忆中的情感。   伊家大宅却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那熟悉的外墙颜色,和花园里翠绿的草坪。伊雪默忽然湿了眼眶。   忽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她慌忙闪身躲在树后。   从花园里相携走出的两个人,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两张她只能在照片里看到的脸,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眼前。   天知道她有多想跑过去抱着他们,可她终究只能躲在树后泪流满面。   这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了。让她还能这样见一见父母。   她想,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父母脸上的笑容。   **   之后那两个星期的时间,雪默都一直待在店里。她没有在每天煮咖啡,而是一遍一遍的打扫店里的卫生。把那些煮咖啡的器具,一遍又一遍的擦干净。   她是在认真做着离开这里的准备。   两个礼拜后,林笙的演唱会当天。   演唱是晚上八点开始。因为要等晓意变了身之后才能去,所以她们到的时候,演唱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没能赶上开场,晓意有些失落。   这场演唱会,是林笙出道十三年后,为了感谢歌迷而特意举办的一场怀旧演唱会。演唱会上唱的,全是过去的老歌。   一首歌,一段情。过去的音乐,承载着的是过去的记忆和情感。他用一首一首的经典歌曲,带着台下的歌迷,一一走过那些逝去的时光,回忆那些美好的曾经。台下哭声一片。   晓意虽然没能经历过那些过去,却也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林笙十三年前出道,经历了三年的低迷,才在十年前,因为一首翻唱歌曲而走红。   演唱会的最后,他唱的就是那首让他走红的翻唱歌曲。   雪默以前没有听过这首歌。可今天第一次听,就让她感动的有些眼眶泛泪。   他唱。   “.....   失去了你的人生,我只剩下半个人。   再也无法组合,心不在焉的,像个幽魂。   失去了你的人生,我找不到半个人。   慷慨的拥抱,我奋不顾身。能和我作伴一直到清晨。   ......”   **   她记忆里,在这里的最后那一天。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帘上闪动的亮光,像个顽皮的小孩,随着被风吹动的窗帘,一下前,一下后,一下左,一下右,玩的不亦乐乎。   雪默掀开被子起床,很认真的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净的脸,微微牵起嘴角。   她下楼的时候,晓意还在睡觉。   晓意变了身,下楼到店子里的时候。雪默已经准备好了它的早餐。隔壁街的华夫饼配它最爱的咖啡。   她向往常的每一天那样,等晓意吃完了早餐,然后开始打扫店子。   晓意吃了早餐,就像往常一样,趴在小黑板的阴影处。   这个季节的白天比较长,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天空都还没有全黑。雪默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七点四十。她把手里的杯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把擦杯子的毛巾叠好,放在吧台的一角。然后褪下了身上的围裙,走到店外把晓意抱了进来。   晓意被她忽然抱起来,不高兴的叫了叫。   雪默把晓意放在店子角落的那张桌子上,然后去把‘络海盘’取过来,也小心的摆在了桌面上。然后她才自己坐在了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曾经坐过这个位置的人,都是被她取走过记忆的人。   晓意站在‘络海盘’旁边,很是不解的望着雪默直叫。   雪默伸手抱起晓意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对它说话。   “晓意,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的一句话。”   回答她的,是晓意的叫声。   “你说,我们这样取走别人的记忆,改变别人的人生,会不会太自私了。”   “你说的没错,是太自私。是我太自私了。”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不去自私。”   晓意安静的听她说,店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他原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却因为我,让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   我不能看着他这样而不管。既然可以努力让他醒来,不管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所以我自私的取走别人的记忆。   现在,记忆只差这最后一份。   如果.....如果,这最后一份,我用自己的记忆。那些被我取走了记忆的人,会不会好受些。   我不求与他长相厮守,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她怀里的晓意开始躁动。雪默抱起它的身子,让它面对着自己。“晓意,等我忘记了以后,我请你,帮我把这些记忆带回去交给林叔。”   “喵喵.....”晓意不停的叫,像是想阻止她。   可伊雪默从取走第一个人的记忆起,就已经决定了这最后一份记忆用她自己的。所以不管晓意怎么叫,她始终自顾自的交代着。“晓意,请你一定要记得。我把他的命,交到你手上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帮我完成这最后的心愿。”   说完,她把怀里的晓意放到地上。伸出自己的左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就在她快要扎到自己的时候,晓意却突然跳上桌,挡在‘络海盘’前面。   雪默知道它是想阻止自己,摇了摇牙,一挥手把晓意扇了下去。可不管她在怎么把晓意赶下桌,晓意都不知疲倦的又跳上来,执着的用身体挡着‘络海盘’。   雪默没办法,只好起身把晓意抱了出去,把她关在了店外。用凳子抵住了门。   店门是可以里外开的,可晓意现在是猫身,只能往里面挤。雪默在里面用凳子抵住了,还没有变身的晓意根本就进不来。   被关在外面的晓意,焦躁的一边扒着门一边叫。   雪默转身走回角落,没有了晓意的阻拦,她很顺利的扎破了自己的手,把血滴在了‘络海盘’上。   门外的晓意,只能看着她手臂上攀沿着的那些光线,焦急却无能为力。   晓意变身的时候,雪默刚好被取完了记忆,倒在桌上。开门走进来的晓意,已经没有能力再改变什么。只能应了她的要求,把她的记忆,装进了最后那支紫色的玻璃瓶里。   看着昏睡的雪默,晓意握着玻璃瓶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后来伊雪默对三十年前的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只有那天早上,窗帘上跳动的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篇   欧延硕醒来的时候,病房外的秋天刚刚到来。渐渐染上黄色的树叶,纷纷攘攘的从枝头落下,落在开了窗的窗台上,为这个一室雪白的病房,添了一丝颜色。   他身体表面的伤早已痊愈,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沉睡了两年的男人,就像是睡了一场好觉,天亮了,自然而然的就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想着那个女人。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牺牲了她自己,让他重新醒过来,让他能好好的,再看着这个世界。可这个世界,却再也没有她了。   这两年来,欧延硕一直沉睡,伊雪默也不在,‘TFZ’的大权彻底落在了欧华南手里。只可惜他梦寐以求的那项研究,终究没有得到手。所以,国家也下达了禁止令,严禁任何人违规操作这项实验。欧华南将伊震最后的那项特殊分子研究,彻底封存了。   两年来,欧华南将自己的儿子丢在这个病房,从来没有看过一眼。或许在他心里,早就当这个儿子不存在。所以当欧延硕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半天说不上话来。   欧延硕看着对面一脸诧异的父亲,淡淡开口。“爸,我醒了。”   “你......你......怎么会.....”   欧延硕轻蔑的笑了笑。“您是不是没想过我还能醒过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欧华南瘫软的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椅子里。   欧延硕看着对面的父亲,心里再也没有了尊重。这个生他养他的父亲,却曾经那么狠心的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也伤害了他。“爸,这个位置你是怎么坐上去的,我们都心知肚明。过了这么久,你欠她的,她也不会在想让你还了,我只希望,你还能有点良心,能看在过去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对她从轻处置。”   欧华南看着这个重新活过来的儿子,一脸沉重。抓着座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现。   这个被自己放弃了的儿子,却从未被那个女孩儿放弃。   离开总局大楼,欧延硕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想着一些事情。   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像是有着一种无形的牵引,带着他走向那些牵挂。也或许,是他太过了解伊雪默,知道她一直牵挂着那些,曾经被她取走了记忆的人最后的结局。   欧延硕昏迷的这两年,公司一直保留着他曾经的位置。醒过来的第三天,他便回了公司。为的却不是工作,而是辞职。   有些事情,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今他这条命,是伊雪默换来的。他知道,她只是想让自己好好活着,他并不想让她失望,却也不能用她给的命,再活的像从前那样。   欧延硕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如今他要走,公司的人都舍不得。最不想放他离开的,就是总司的总裁王越。王越知道他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所以心里有再多的舍不得,也没有拦他。只是遗憾的拍了怕他的肩膀,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让他一个人收拾东西。   欧延硕正在办公室收着自己的东西,门外有个人窜了进来。是个女孩儿,手里还拿着一副手绘图。   欧延硕闻声抬头,看到女孩时,他吃惊的愣了愣,因为那张脸,在他记忆里。那女孩眉眼间带着笑意,捧着手里的图,有些兴奋的走向他。   “你就是欧延硕设计师吗?”女孩儿望着他问。   欧延硕盯着她的脸,点了点头。“我是,你有事吗?”   见他承认,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欧延硕的记忆里,也有过这样一张笑脸。“早就听说过您在这家公司,可我进公司后,却从来没见过您。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了。”女孩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   “你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我来这家公司有一年半了。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很喜欢您的设计,所以知道您在这家公司后,我一直努力的想进来。”   欧延硕笑了笑,说。“谢谢你喜欢我的设计。我两年前,因为发生了些事情,所以离开了公司。今天才回来的。”   “我刚刚听外面的人说,您是回来辞职的,是真的吗?”女孩问他话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是啊!”   他话一出口,女孩脸上顿时满是失落。“真可惜。可你为什么要离开啊!是换了新公司吗?”   欧延硕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   欧延硕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他走到办公室的白色沙发坐下,女孩儿也捧着杯子跟着他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离开是因为我要去找一个人。”   女孩嘟着嘴,有些失落。“哦!那你找到了那个人,还回来吗?”   “找到她以后,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哦.....真可惜,好不容易看到我的偶像,可你却要离开了。”   欧延硕轻轻笑了笑,看着女孩的脸,斟酌道。“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叶韵璇。”   女孩一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母亲吗?”   “你长的很像你母亲。”欧延硕心里一轻,大概那些记忆,真的能牵着他,找到那些与过去有关的人。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儿,长的很像他记忆里的叶韵璇。   “呵呵,别人都这么说。”   欧延硕又问她。“你姓什么?”   “我姓贺。”   姓贺!叶韵璇的女儿,姓贺!欧延硕开心的笑了。“你爸妈还好吗?”   “我爸妈很好,我妈妈她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最近跟我爸闹脾气,正离家出走呢!这都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几次了,我爸追的不厌其烦。”说起这个,女孩脸上一脸无奈。   “看得出来,你爸妈感情很好!”   “这倒是!我听我大姨说,我爸妈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闹过一次分手,好像还挺严重的。后来我爸追了我妈好多年,我妈妈才重新接受我他的。”她歪头笑了笑,又说。“真想不到,我爸那死人性格,居然还会追人。嘿嘿..”   听她说完,欧延硕心里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欧延硕看着她的眼睛,说的认真。“帮我,代替一个人向你爸妈问好。”   女孩不解。“谁啊?”   “伊雪默!”   ******   离开公司的时候,正是中午。欧延硕把从办公室收下来的东西,放进车后座,然后自己进了驾驶室。他过去最喜欢的那辆车,已经在那场大火里报废了。现在开的,是林怀的车。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顺便查了一下,以前伊雪默最爱去的那个咖啡种植园的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要查这个,就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去。   如今的咖啡园,早就不是三十年前那个只有几亩地的小园子。半边山坡,都种满了咖啡豆,只有山脚下有个住人的院子。   欧延硕把车停在院子外面,自己下车走了进去。   院子里景致很好,花花草草种了很多。里面还有个人工湖,湖边摆了个摇椅。摇椅旁边架着鱼竿,摇椅里躺着一位老人。欧延硕走近,老人正闭着眼睛,躺在摇椅里晒着太阳。   摇椅里的人,感觉有人走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三十二年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如昨。   欧延硕恭敬的朝左皓弯了弯腰。摇椅里,如今已经60岁的左皓,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是来买豆子的?”   “我来帮别人买的。”   左皓看了欧延硕几眼,又重新闭了眼睛躺回摇椅里。“要买豆子,到院子后面去,去那里找人。”   欧延硕没有直接转身。“我想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接手这个种植园的。”   “很多年了!”见他没走,左皓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啊。第一次来。”   “怎么会突然想来我这里买豆子。”   欧延硕抿了抿唇,有些伤感的说。“因为我最近才知道,那个人喜欢来这里买咖啡豆。然后自己一点点的处理好,直到煮成咖啡。”   左皓看着欧延硕,眼神里忽然闪烁着光芒。他缓缓开口。“我以前也认识这样一个人。只可惜.....”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可惜什么?”   左皓没有回答欧延硕的问题,而是从摇椅里起身,然后领着他往主屋走。“你跟我来。难得遇到识货的人,今天我亲自帮你选。”   欧延硕跟着他进了主屋,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白色的客厅里,挂了大大小小十几幅油画。然而,每幅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欧延硕永远忘不了的人。   看到墙上的那些画,欧延硕楞的站在门口忘了走。   角落的花店,趴在窗口午睡的女人。   五彩缤纷的夜景里,微微仰头望着头顶招牌的女人。   角落里,低着头,认真煮咖啡的女人。   ......   每一幅画面,每一个笑容。都是他曾经错过的时光。都是那个女人,曾经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努力的时光。   他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眼眶有些湿润。   左皓不解的望着这样的欧延硕。“你怎么了?”   欧延硕目光定定的看着墙上唯一的一幅素描,神情悲伤。“这些是.....”   左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落寞。“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喜欢来这里买咖啡豆的人。她来这里的时候,我还不是这里的主人。后来我买下了种植园,她却再也没有来过了。”   “她去哪里了?”欧延硕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墙上那副画。黑色和白色勾勒出的那个女人的笑容。浅浅柔柔的,却离他好远好远。   左皓也看向那幅画,思绪却飘向了好久好久以前。   第一次遇见她,是多久以前,时间久的,他都记不清了。可那个时候她的样子,霓虹灯照在她白净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芒一般的样子,他却记得很清楚。   他回忆着过去,把心里那些话,对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人,娓娓道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大概,是回那个属于她的地方了!我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时间久的,若不是看着她的画,我常常忘记她的模样。   我曾经一度以为,走进她的世界,只是时间问题。我喜欢的那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也会注意到我。   可真当她敞开自己的生活,让我走进时,却也是我,不得不离开她的时候。   呵...可笑吧!我越是了解她,越是不得不离她越远。   等到有一天,我发现她不在了,却也发现,我居然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一张能让我用来怀恋的照片都没有。我只能把回忆里的她,画出来,然后看着那些画,想她。   我买下这个种植园,因为我知道她喜欢这里的咖啡豆。我守在这里,努力的活着,是想有一天,我能活到她的那个年代,能活着,再看她一眼。可是,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我却还是没有见到她。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听完他的话,欧延硕震惊的转头看向他,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你怎么会还记得,你不是应该忘记了吗?”   左皓一愣。“你怎么会知道?”他转头看着一脸悲戚的欧延硕,忽然又明白了。“你就是....那个她要救的人?”   欧延硕点头。“她救了我,却也忘了我。她用她自己的记忆救了我。可为什么你......她当初不是取走了你的记忆吗?为什么你还会记得?”   左皓看着他,微微叹气。转身走到身后的座椅,慢慢坐下。“没错,当初我的记忆,确实是被她取走了。可是有一天,那些记忆,又突然全部回来了。所以,我又想起她了。只可惜,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现在,既然你没事了,那她是不是也回来了,这么说,我真的活到了她的这个年代。”   欧延硕看着对面已经是花甲之年的左皓,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踌躇了片刻,才开口,说了声谢谢。   左皓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谢什么,我是为了她,又不是为了你。”他忽然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来买豆子的。你还是走吧。我只要知道她还好好的,就够了。”说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欧延硕微微颔首,转身出去。临出门前,忽然想起一件事,复又转头问他。“你知道简叶的近况吗?”   左皓看着他,眼神复杂。   *******   欧延硕去到左皓说的那个地方时,已经是下午。   午后的阳光,把这一片绿地照耀的生机勃勃。可这里,却是最没有生机的地方。   一大片的草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上,都竖着一块墓碑。每一寸土地下,都有一个灵魂在安睡。   欧延硕面前,墓碑上并排的那两张照片,年轻的脸上,笑容都很温暖。只可惜,墓碑下面的人,再也不会哭,不会笑。只留下了这两张照片。   最后的两个时间中间,隔了六年。   时隔六年,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一起躺在这泥土之下,一起经历四季,一起看遍这世界的变迁。   当沉睡了两年的欧延硕重新醒过来,当他脑海里有了简叶和聂晟宇的记忆之后,当他知道简叶忘了聂晟宇后,他有想过简叶的未来。他以为,简叶能在忘记了聂晟宇之后,重新遇到另外一个爱她的人。   可欧延硕没有想到,被取走的记忆,还能再想起来。   他不知道记忆重新恢复之后的简叶,又经历过一段什么样的痛苦时光。他也无法想象,简叶是如何用酒精灌醉自己,麻痹自己,直到最后,患了胃癌,走上了那条绝路。   聂晟宇去世后的第六年,简叶患上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那时候,伊雪默取走了她的记忆。或许时间久了,简叶就算不能再爱上别人,也至少能好好的活下去。   或许正是因为她曾忘记过,又重新想了起来。让她仿佛像又一次失去聂晟宇一样,再一次经历绝望。   或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她终究还是和聂晟宇做了夫妻,生未同裘,死同穴!   ***   夕阳越来越低,红彤彤的,染红了半边天。欧延硕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沿途路过一个个墓地,让他有种好像经历过别人的故事一样。每次经过一座墓碑,他都会侧头看一眼。   就在离简叶和聂晟宇的墓地不远的地方,让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碑上的照片,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如果单看这照片,欧延硕大概认不出来这是谁。让他觉得熟悉的,是墓碑上刻的字。   ‘严风之妻’   墓碑上除了这四个字,就只有死者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去世的时间,是一年前。   会这样立碑的人,欧延硕只能想到一个。   他没有在杜情的墓前停留太久,想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看到了她的结局,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无论他自己或是伊雪默,曾经在杜情的故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终归都是过客,那段故事里,始终只有杜情和严风。   欧延硕下山的时候,刚好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上山。其实他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那位白发老人,立在杜情的墓前,将一束鲜花放下,然后伫立在墓前许久。   欧延硕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在山上见过那位白发老人之后,欧延硕便稍微打听了一下。他猜的果然没错,那位白发老人,就是严风。   当年杜情亲手将严风送进了监狱。却用一纸婚书,将自己的一辈子,赔给了他。   严风当时被判了终身监禁。在狱中待了32年,因为一直表现良好,最近才假释出来。   他一出狱,就去找了杜情。却得到她一年前就过世的消息。   杜情死的时候很安详。临终前,只交代了赵天,在她的墓碑上刻四个字。杜情没有后人,她的葬礼,是赵成光的孙子操办的。   *****   知道了所有人的结局,欧延硕心里的牵挂终于放下了。现在,他总算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怀看着心意已决的欧延硕,除了叹气,什么也说不出口。   “林叔,别难过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一点也不后悔。”   林怀除了难过,心里还是有些气他的。“你现在是不后悔,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欧延硕无所谓的笑。“不会的。那里有默默,我高兴都来不及。”   “你们这些孩子,永远都这么意气用事。我当初就不该让雪默去做那件事,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个样子。她走了,你也要走。你的命是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这样做,她会开心吗?”   “可是如果我活着,她却不在身边了,那我宁愿永远不要醒过来。”   林怀无奈的叹气,弯腰抱起地上的晓意,转身走开。“要走就赶紧走吧。”想了想,心里还是担心他们。“不管去哪里,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林怀的背影,欧延硕心里很愧疚。林怀老了,身边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其他亲人。可如今,他们都要离开,留下林怀一个人,孤单寂寞是免不了的。还好,还有个晓意可以陪着他。   欧延硕收起了心里所有的不舍,迈步踏进了时光通道。   伊雪默因为违反了总局对‘记忆体’研究的规定。被放逐到了三十年前,永远不能在回她本该待的这个时空。   然而,同一个时空里,不可能存在两个伊雪默。所以,当那个时空真正的伊雪默诞生的时候,就是这个外来的伊雪默消失的时候了。   伊雪默今年25岁,回到了三十年前。也就是说,五年后,那个时空的伊雪默降生,这个回到过去的伊雪默就死亡了。   这等于就是给她判了死刑,缓刑五年执行。   这样其实很痛苦,因为你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死,却没有办法避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天缓缓的到来。只能看着自己死亡的终点,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它。   欧延硕在被伊雪默千辛万苦救活之后,却毅然决然的选择跟着她的脚步,回到了过去。   即使知道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只要还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   即使现在伊雪默还不记得欧延硕。但既然那些被取走记忆的人还能恢复记忆,那伊雪默想起他,只是早晚的事。   当初伊震的实验还没做完,就出了意外死亡了。所以也一直没有人知道。记忆体的修复是有一定周期的。等到周期到了,那些借来的记忆,便会功成身退。   没有了束缚的记忆,就像没有了宿主一样,于是就只能回到最初的地方。所以,被取走了记忆的人,还能在重新想起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写完了全文。   本来还打算写几个番外的,但是番外与正文整体不协调。所以还是不放在一起了。以后有机会,另外开番外的坑。   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陪着我的亲们,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这本书,真的花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构思和创作。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感受到我的用心。   最后,希望所有亲们,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 【本书下载于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