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整理 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作品来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之我的异界之旅》作者:zhj1zhm2 第一章 莫名其妙的穿越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出什么事?   当我在一片幽深寂静的树林里醒来后我就开始寻找出路,结果发现树林太大了,我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了两个多小时还没走出去。   什么?你问我身上一没手表二没手机浑身清爽一无所有怎么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很简单,根据我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每到晚上六点就肚子饿。我记得我是十二点到天台的,后来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就上这儿来了。来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天都黑了,我也快饿死了,怎么说也有两个小时了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想想,中午我接到一张纸条约我到天台说有事商谈。好奇心旺盛的我二话不说把纸条收了起来,吃了午饭就往天台跑,结果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我从小就有午睡的习惯,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天台上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惬意的环境里,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后来,睡着睡着似乎有飞翔的感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醒来发觉自己在树林里,然后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等等,飞翔?!怎么回事?   我拍了拍头,飞翔的感觉?似乎``````可能``````大概`````从天台掉下去才可能感到飞翔的感觉吧?   难不成``````我成了午睡从天台摔下的第一人?   ————*————*————*————*————*————*————*————   思索了半天没有结果,我放弃了。先整理一下,口袋一把小刀——削铅笔用的,一包皮筋——新买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去,一包餐巾纸,一条手帕,加上手链,没了。看了结果我无语望天,身上根本没有可利用的东西,在树林里找食物都成问题了。   这一刻我真的我后悔了,我后悔我的衣服只有两个口袋,我后悔平时嫌麻烦身上不带其他东西,要不然我怎么会落到这个悲惨境地地?就是带个打火机也好啊!   分析了出现事故的原因,整理了我的所有财产,我开始考虑我的出路问题。   根据本人看无数小说的经验,我恐怕是从天台掉下大难不死反而掉入了一个未知空间,俗称穿越。   和那些小说的穿越主人公不同的是:我既没有掉到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遇上一个帅气男子然后发生段美丽恋情,也没有带着绝世才华被人慧眼识英才挖掘出来为国为民做贡献,更没有因为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被无数人倾慕,最重要的是,我连穿越必备物品都没有准备。   总的一个字——惨!   在树林里走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四周渐渐暗下来了,为了本人的安全着想,我必须在天全黑之前找点东西果腹,再找个过夜的地方。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走了半天,我感叹道,这树林真大啊!转了半天我还是没半点头绪。很快的,我不得不承认,“路痴”即使在森林里也不会好转。一个小时后,四周还是熟悉的树林,我依旧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着出发的方向。沮丧的我明智的停下了脚步。   当天色已经从淡蓝变为深蓝,我终于听见流水地声音。那一刻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潜力,尽管饿了一下午又走了一下午,但一听见水声,原本的疲惫都不翼而飞,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小溪边。   坐在小溪边,我用水好好梳洗了一番,用水洗净路上采摘的野果。因为一路上可谓是饥不择食,我是看到果子就摘,可惜成果不佳,除了放了些在口袋里的,剩下的刚好用手帕包起。   天色昏暗,一路上采摘的野果屈指可数,加上我五百度的眼睛,走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几种果子。   在溪边,我挑选着野果:有种紫黑色的果子,我一见就联想起小说里写的桑椹,不知道二者有没有联系。外表有点像小苹果,虽然摸起来疙疙瘩瘩的,但味道还过得去。我尝了一口,酸酸的有猕猴桃的味道,吃完口里没有发麻的感觉,吃完人也没有觉得不舒服。恩,应该没问题。   确定了这种我又找出另一种果子,看上去和东北的南果梨很相似,金黄色,表面有很多麻点,外表像缩小的梨。我以前吃过的的南果梨味道像桃,所以对这种果子我抱了很大信心。小小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是记忆中的味道,应该就是南果梨。   “这真是难得的野外生存体验啊!”一边啃着野果一边自言自语,“今晚先找个平坦的地方过夜,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狼之类的。”说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会真的有吧?   当下也顾不上晚饭,我把野果一捞,匆匆向树林边走去,期待夜色来临之前能找到足够安全的栖息地。   ————*————*————*————*————*————*————*————*————   事实再次证明,二十一世纪的学生,没有接受野外训练,能独自到达安全地带的可能性为——零。至少我的可能性为零。   天黑了,我勉强找到一颗较为矮小的树——万一狼来了,我人品爆发可能爬得上去的那种树,躺在树下看星星。   之前不是没有仰望过天空。   可是,我在学校里看到的天空是单调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黑色,偶尔冒出的几颗星星,也微弱的看不见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和城市的天空不同,这里的天空是美丽的,繁星满天,黑色的天幕上一颗颗钻石闪烁着光芒,向世人述说久远的故事。繁星满天,或许这个词,才能算此刻的真实写照。   真的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纯粹的天空了。   无缘无故的到来,莫名其妙的穿越,我该这么办?明天,能走出树林吗?来不及伤感,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暂时就这么办吧,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我和周公下棋去也! 第二章 树林大了也不好  一般说来,沿着河流走就一定能看到人烟——原来我同学这么告诉我,我也一直这么相信着。可是现在,我恨告诉我这句话的人!   都已经一个上午了。   看看四周:天气真好,树林真大,人真累啊。为了尽快走出这片该死的树林,我连野果都没有采,就这么坚定的走啊走啊走啊,可,是,走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碰上。再这样下去,我还没有走出树林,恐怕就已经因为迷路而饿死了。   想当年我可是每顿无饭不欢的,如今一天过去了还没吃上正餐,总觉得肚子空得难受。早上吃了几个果子喝了一肚子的水肚子还是饿得慌。苦着脸看着所剩无几的野果,味道是又苦又涩。我还是比较喜欢白白的软软的香喷喷的米饭,想到原本这时候我应该在家里吃大餐,我觉得肚子更饿得慌了。   看太阳,似乎已经到了中午,我坐在溪边思考、反省和总结昨天:这一路走来太过平静了。先不说我毫无防备的在树下睡了一晚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树林也太过安静了,怎么可能晚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加上我走了一天都没走出这个林子。难不成``````我陷入了所谓的“阵法”里了?   一想到阵法,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看过小说,那里面凡是这种地方,不是绝世高人隐居的处所,就是武林世家的祖传禁地,又或是什么宝物的收藏地点?想到这里不禁遐想联翩,万一真住着位高人,会不会和我一见投缘收我为徒?还是在树林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灵丹妙药武功秘籍?又或是大批前朝财富……   停!停!stop!   我用理智制止了脑中的遐想,决定还是老老实实想怎么走出去比较实际。“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本人的跳跃性思维依然很活泼,虽然别人称这种请况为妄想症。”手摸着下巴,我深沉的说。   “这些虽然对鄙人有很大的诱惑,但是只要想想就好。先不说这种好事可不可能砸到你头上,就是有了,你能拿得到吗?”我心里一一反驳,“武功没个十年八年就不要想成功;如果这里是什么禁地,万一被发现,东西没拿到反而会被人追杀;金银财宝放身上,它们没事你就危险了,万一被人看见……做人要厚道,还是踏踏实实做事比较妥当,靠想象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比起这些还是一些实在的东西需求更迫切,象是一个人,一碗香喷喷的饭……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沮丧起来了。小溪边不知道开了什么花,闻起来特别香,唔……“不行了,好想吃桂花年糕。”   郁闷,一到这种时刻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因为以前考高中进了重点班,进去了却没跟上节奏,学习成绩从原来的班上前几名掉到倒数第五,心理压力很大又不想让家人知道,班上自卑不敢和同学说话,就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现在,可以说话的只有自己了。   “就目前情况来看,再没找到人光靠喝水和剩下的一点点果子,撑个一礼拜是没问题的。不是说人不吃饭光喝水能撑十多天嘛!但是算上缺乏锻炼的体质,娇贵的肠胃,低落的精神,后果就不太乐观了。如果再把潜在的危险也加上去``````”喂喂喂?我到底是在鼓励自己还是打击自己啊?   痛苦啊……,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是尽头。   还好本人向来乐观,小小沮丧了一把,我又起身向前走去。既然自怨自艾不能解决困难,我还是自力更生更有希望。为了我的回家大计,还有为了我可怜的肚子,向前冲吧。   ————*————*————*————*————*————*————*————*————*————*————   怕自己在树林里走太久失了方向感,每过一段距离我就用小刀在树上做个记号——这个时候我们就不用考虑环保的问题了。后来到了小溪边没必要了,也就放弃了。现在想想,万一这溪水是环绕整个林子的,我一直跟着它走岂不是很惨?于是我再次拿出小刀就往身边的树上刻。   刻着刻着,我忽然想我在干嘛?没事刻字留念啊?对了,留念!   于是我思考究竟是柳体刻字好呢?还是隶书刻字容易?我平时的字就是狗爬式,刻字更是见不得人,要不,写在地上好了。   不行不行,我没有水笔,我也不会签名,怎么办呢?我蹲在地上苦思冥想,究竟到哪里找水笔呢?小刀?对了!我用小刀做一支笔,然后就可以在地上写字了。然后,然后就该吃早饭了。不过我好像已经吃完饭了,那是不是要午睡了?   不对!我之前不是想干这个!我究竟想做什么呢?我感觉我的思想有些混乱了。我在干什么?我又想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四处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这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比茉莉的香味浓烈,却无损它的清新、淡雅之感,又带着微微的酒香,深深地吸了口,整个人都飘飘欲仙。我什么疑惑也没有了。   好想就这么躺下去。阳光照在身上是如此的暖和,风是如此的温柔,繁茂的森林,欢快的小溪,软软的草地,好一块世外桃源!天为被地做床,我已经陶醉在美妙的大自然里,我想我是醉了,沉醉在这片美景之中。   正当我向地上倒去准备大睡特睡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散开的泥土。对了,我要找树枝,我要削铅笔。我点点头,摇摇晃晃起身准备去折树枝。可是蹲太久了,突然起身整个人头发昏,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向溪水倒去!嘭!哗!“哎呦!”前者是跌倒的声音,后者是落水的声音。   冰凉的水让我打了个激灵,我在干什么?!   我是要走的啊!我怎么会胡思乱想,我怎么突然丧失神志一样没头没脑?难道刚刚那股香味`……?   水一泡,我整个人都警醒了。眯着眼睛向草丛看去:三三两两朵小花在草丛中盛开,一片盛夏的景象,没古怪。可是……我爬在地上,身子浸在水里仔细观察,这草,不,这花很奇特。   说它是花是因为它外表象花,也有花的色彩和芬芳。但它的样子很奇怪,花有三瓣组成,花瓣是绿色的但花瓣外沿是金色的,也有些是白色的,要不是这样凭我的眼睛很难把它们和地上的草坪分开。这种花没有叶子,花蕊是黑色的。   花叶不相见,有花没有叶,我想起了形容曼珠沙华的句子。曼珠沙华,传说生长在黄泉岸边的花朵,有人称之为彼岸花,有剧毒。   难道是这花的搞的鬼?好厉害,海洛因大概也就这效果。要不是我不小心掉水里,我说不定就此迷乱下去,胡思乱想还算好,万一乱走了,再找条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指不定那之前我就饿死了。   我望着那绿花,一阵后怕!   如果我有高超的医术,我一定会背着药篓,把这种植物连根拔起,回去就能细细研究,说不定也能制出什么绝世药品。如果我有一身高明的闭气功夫,我肯定会悠然的站在那里欣赏风吹过草地花瓣飘散的美景,不时地再对此表示赞叹之情:“好景!美景!妙境!”如果我有一身武功,就算我不能长久闭气,发觉不对劲我脚尖轻点,如白鹤般优雅的冲天而起,御风而行,这些植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可惜的是,这些本事我都没有。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抢,抢得越多越好,这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物品啊!杀人不见血,悄无声息。我对于它就好比狼入了羊群,是大肆收刮。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摘着摘着,人又不对劲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不好!   我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往前逃。一边逃一边想,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停下了脚步。我大口的呼吸,但仍旧像条脱水的鱼般不能满足需要。胸口闷得慌好像要炸开,胃里翻江倒海。我蹲在地上想吐,但只是干呕,最后胆汁都吐出来了才觉得好了点。勉强直起身挪动位置,我靠着棵树蹲下,激烈的心跳提醒我刚才我小宇宙爆发跑出了考八百米时都没有的超水平。事实再一次证明,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休息好久我才平静下来,这才感觉到全身酸痛脚都抬不起来了,前面跑得太激烈了。东西呢?我紧张地检查身上,还好东西都在。可怜的小花朵,在口袋里被压了一路,已经扁的不象样了。但颜色也罢,形状也罢,一点都没改变。恩?我怎么连草根也摸来了?信手丢了几根,我也懒得一一挑拣,什么时候有空什么处理好了。   现在拿在手上的花没了惑人心神的香味,而是散发出淡淡的甜甜的香味,和一般的花没有什么不同。拿着它看了半天,还是没什么特别,收起来当标本,这也是难得的体验留下的纪念啊!花的甜味诱惑着我的胃,但是我坚决地抵制住了诱惑,话可以乱说,花不能乱吃。   收拾好全身家当我开始打量四周,树林,除了树林还是树林,我当时因为恐惧拼命的跑,不分东南西北的瞎冲一气,现在,又,迷,路,了。   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悲的现实;在同一片树林里,我找不到溪水的方向了。   苍天啊,大地啊,你还让不让我活啊!凡是我看过的其他人穿越,不是运气好得让人眼红就是地点好得一塌糊涂,哪象我这样上不着天下着地的却一无所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招谁惹谁了我?   由于我那可怜的体力已经告罄,我决定,中午就在这里歇吧!   躺在草地上,袋中的小花散发幽幽的香气,甜蜜的让人沉沦。这花催眠的效果比安眠药好得多,要是出去没钱了把它买给药店起码能混个两天。想着想着,我昏昏的睡去。 第三章 看戏的变成唱戏的  朦朦胧胧中听见兵器的撞击声,还有打斗声,有人?   我一惊,立刻清醒过来,心中除了激动还是激动:终于``````终于``````终于有人来了啊!!!太感动了。再一看天,已经天黑了,什么时候?看来我是从下午睡到了晚上。来不及检查了下浑身上下有没有什么不适,我急切的起身向声音传来出赶去。   走了几步,我迟疑起来,兵器声?有人在争斗吗?那我贸然出去岂不是很危险?刀剑无眼,那群人天黑聚集在树林里打斗,不是情杀就是仇杀。万一我这个路人甲现身,不小心乱战中被人杀了也没人知道。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躲在一旁弄清楚事实才是正经。慌乱中也没人会注意到潜伏在黑暗中的我,等事情结束偷偷跟着他们走出树林就万事大吉了。   这么想着,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向发出声音的地点挪动。打斗声越来越清晰,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我依稀能看见场中的火光了,还有那火光中对峙的两方人。   太远了,看不清。我又向前走动几步。   “谁?”一个声音响起,吓了我一大跳,我趴下身子,在草丛中缩成一团。听见“嗖!”的一声,有什么从头上飞过,一只飞鸟惊起,但还没飞走,就这么直楞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过一只鸟儿,‘青衣楼’的人都是这么疑神疑鬼的吗?”一个声音冷笑道。   “没办法,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地都得谨慎,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刺耳的声音传来,“阎公子不也是靠这个撑到现在的?”   我偷偷探头,大致看清了场内的情景:一个白衣人被围在场内,周围一圈黑衣人,外围的几人手里高举火把,圈内一黑衣人与白衣人对峙。   看到场内的对峙情形我不得不说,这伙人实在很显眼。为什么这么说呢?被围在中间的人一身白衣,在黑暗中简直就是现成的靶子让人打。围攻他的黑衣人人手一把剑,还有几个拿着火把——这就是我能在黑暗中迅速找到他们的原因,太明显了。不过为什么反派的样子都差不多呢?黑衣一套,黑头巾遮住脸面——电视机里凡是杀人灭口的反派都是这么一副装扮。所以说,看人哪,第一印象很重要,我立刻把他们归为危险一类。   我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江湖恩怨。第二念头就是——那位大侠能不能逃脱啊?能不能逃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正义,正义必胜。我暗暗打气,眼也不眨的看着场上的情况。   ————*————*————*————*————*————*————*————*————*————*————*————*————   黑衣人把手中剑一挥,低哑的说道:“玉面阎罗也不过如此。今天不把《太玄经》交出来,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你的忌日!”顿了一顿,“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只要交出此物,我保你完好无损的离去!”   白衣人冷笑道:“阁下这一个月一路追杀在下,不就是为了这本秘籍吗?我给你了,随后阁下要做的恐怕就是杀人灭口了。说放就放?恐怕拿出秘籍你接着要做得就是杀人灭口了。你当阎某是三岁小孩吗?”   黑衣头领不以为意,续道:“阎公子能从铁掌帮、缥缈宫、五虎门和金钱帮的联合追杀中脱身,在下实在佩服得紧。不过,在找你的不止这些人吧?在下也不愿和阎公子为敌,只要公子告知《太玄经》的下落,在下立刻率众人告辞。”   “要是我说不呢?”   黑衣头领笑道:“阎公子不同意,在下只好出手了。我劝公子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卓家已经灭门,阎公子守着本绝世秘籍又何苦呢?”   阎傲冰道:“在下虽然不材,却也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阎某人在的一天,《太玄经》就不会落到卓家以外的人手里。”   一黑衣人上前一步,怒道:“他妈的!姓阎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之前的数次交手我们都是对你手下留情,否则你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这时,站在中间的那位似乎是头领的人挥手制止了他的话语,道:“阎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告知《太玄经》的下落,我今天就此罢手。”   玉面阎罗道:“《太玄经》人人想要,给了你,你有本事拿着它回到你主子身边吗?”   “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黑衣头领一下子冷起来道,“既然阁下不听劝告,那在下只好得罪了。上!”   五六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向前围攻,一时间刀光剑影,打得好不热闹。阎傲冰横手一剑,挡开右侧的攻击,腰一扭,保持上身不动,左腿踢出,逼得黑衣人后退回防。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但配合不当,聚在一起反而相互牵制,阎傲冰仗着身手在场中游斗,一时间黑衣人也奈何不得。   ————*————*————*————*————*————*————*————*————*————*————*————*————   “看够了吗?”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大跳:“啊?”   “呵呵~,想不到还有只小老鼠在这里。”另一个黑衣人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拎起来,“看来那些家伙也不怎么样嘛!”   我浑身僵硬,难道我就要在这里和世界告别?我死了会不会就回到学校了?   “谁!”黑衣头领向我这边过来,就一瞬间,已经到我面前了。他一言不发,拔剑就向我刺来。我靠!我一个看戏的,你滥杀无辜!   我心里大声抗议,面上丝毫不为动容——我已经丧失面部神经了。   “呵呵~,火气这么大干嘛?滥杀无辜可是不对滴。”来人拎着我轻描淡写的躲开了攻击。是啊是啊,你们俩努力拼命去吧,我一个无辜路人甲,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你究竟是何人?”黑衣头领见一击不中,戒备的站在原地。   “我~啊~”来人懒洋洋的拖长音调,忽然向前飞扑,“是要你命的人!”然后两人打得不亦乐乎。我被丢在一边,也不敢乱走,只是坐在地上。   看着周围人的杀戮,世界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鲜红的血落在地上,耀眼的刀光飞过,一个个身体沉重的倒下。我不由得感谢模糊的视力,正因为如此我无须去看倒在地上人们脸上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我闻着胃里一阵翻腾张口欲呕。生命在此刻如此轻贱,轻得我无所适从,茫然失措。   来人看也不看在地上呕吐的我,漫步走出树林,微笑着和拼斗的双方打招呼:“各位好啊。”   黑衣头领此刻已经退回了人群,剩下几个黑衣人有意无意拦在黑衣头领和他之间,浑身警戒。来人不以为意,长笑一声,道:“阎公子,好久不见了。”   看见来人的阎傲冰一个“铁板桥”躲开侧面射来的暗器,脚底一动,已闪出黑衣人的包围圈,长刀横在胸前:“阎某何德何能,竟惊动青衣楼。”   “青衣楼?!”黑衣人听见这个名字,全体都稍稍后退了一点。   “青衣楼办事,闲杂人等让开。”来人手一顿,当众人以为他要发出暗器时,他凭空变出一把折扇。见众人惊惧的样子,轻笑一声,自顾自的打开扇子,扇啊扇啊。   好快!阎傲冰瞳孔一缩,尽管光线昏暗,在场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扇子是从何而来,单就这一手,自己就难以匹敌。   黑衣头领鼓起勇气上前:“这位……”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来人。   “青衣楼里我排名第七。”来人善解人意的告知。   “七杀手?!”黑人中有人低呼,想是知道来人的名号。黑衣头领心中也是震惊:一路上围追堵截,好容易引开了各路人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见绝世秘籍就要到手,却横空冒出这么个煞星。   “七公子,我等追踪阎傲冰月余,为此耗人、物无数,对此是势在必得。区区一本《太玄经》,青衣楼应该不放在眼里吧?不知能否割爱,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七杀手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对阎傲冰道:“交出书,让你走。”   玉面阎罗讥笑道:“想不到在下面子这么大,竟然劳驾堂堂七杀手来追杀阎某。我今日怕是难以从诸位手中逃脱了。”连月的奔波,持续的厮杀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眼下的阎傲冰,对付黑衣同伙已经胜多败少,加上个声名在外的七杀手,能否生还都难以预料。   七杀手道:“我们青衣楼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以我七号牌为信,只要交了东西,我帮你料理了这些人,如何?”   黑衣头领怒道:“七杀手,你不要欺人太甚!”   七杀手面容不改,折扇掩口:“呵呵~,卓家一夜灭门的惨案已经传遍武林,众人皆知卓姓人无一幸存,私生子一说,终究太过缥缈,卓老太爷的托付又有何意义呢?”   阎傲冰斩钉截铁道:“卓家乃武林世家,怎会没有遗孤?卓家灭门,如此,在下即遍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流落在外的后人寻到!”   黑衣头领脸色一变:“布阵,杀!”剩余八人把阎傲冰和七杀手团团围住,暗器和刀剑向二人身上招呼。   七杀手叹道:“看来阁下是执迷不悟了?原本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如此自大,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你一程。” 第四章 生死一线  眼下,我唯一的希望阎大侠正陷入苦战,那个众人害怕的七杀手也被围困在阵里,我恐惧的看着那个黑衣头领站在我的面前。   跑不过,打不过,难不成我今天就要毙命于此?我不甘心的看向对方。借着飘摇的火把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冷漠,残酷,漠视。周围的一切都印在他的眼里,又原封不动的反映出来。他眼中的世界一定是静止的,冷冷的,毫无活气。对他而言,人命只是完成任务的数字罢了。   大哥,这回是生死关头啊,你看着杀手的眼睛瞎想什么?想想怎么保命才是正经!我赶忙从杂想中回过神来,时不时地神游物外又犯了,好险,好险。   定了定神,我看着这位头领,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这位大侠,我只是无意中路过这里。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诸位请继续,继续,不用管我,我马上就走。”   黑衣头领高深莫测的看着我,看得我是汗如雨下,提心吊胆。在死亡的刺激下,我近视的眼睛竟然发现他在看到我的穿着时,眼神似乎停顿了下。停顿好啊,停顿就是有疑惑,停顿就是有希望。   我作了个武林通用手势——拱了拱手,用他之前那种文质彬彬的话语和他沟通:“这位大侠,在下并非武林中人。对各位争夺的秘籍也毫无兴趣,出去后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点消息。在下保证忘却在此发生的一切,如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不知阁下意为如何?”我心想,古人都信头顶三尺有神明,我发个毒誓起码他会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结果这位大侠一言不发地拔起了地上的剑,对着我温柔一笑。我紧张得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他仍旧用他那阴柔的声音说:“所谓的誓言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在心里点头。然后猛然发觉,不好!果然,他续道:“只有死人不会乱说话!”语毕,长剑就向我的胸前刺来。   先不说我已经筋疲力尽,兼吐得手足酸软,单就身手,十个我也不是黑衣头领的对手。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眼见着剑向我心脏刺来,我用自己也想不到的速度倒下,连续滚避开剑势。“反应到挺快!”黑衣头领轻松改变了方向,又向我刺来。我之前已是用尽了力气,此刻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剑向我的喉咙刺去。   人家说,快死的时候眼前会像看电影一样看见一生的事情,可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像是慢动作般,剑尖向我的脖子靠近。在冰冷的剑气刺破我的皮肤的那一刻,我想得是,话说太多,祸从口出。   就在我睁眼等死的时候,“啪”的一声,不知哪飞出的树枝荡偏了直直刺来的剑身,剑尖从我左胸划过,划破了衬衫,在左手狠狠地划了一道。血,立刻涌了出来。   正当我还处在死里逃生的巨大反差中时,一个人鬼魅般出现,在黑衣头领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夹起我腾空而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得救了!我扯动嘴角想笑,却发现整张脸都僵硬了。看来刺激得不轻。救我的还是一个黑衣人,看来今天流行黑白配,逃亡过程中我还在苦中作乐。   天黑下来,我看不清四周,只感觉风从脸上刮过,四周景物不断后退,似乎在空中飞行般。冻结的全身血液在飞行过程中渐渐融化。我的心放下了:终于离开了。这时我才看清楚,救我的人穿的是深蓝的衣服。   正当我想起向救我的人表示感谢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玉面阎罗果然联络了同伙,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后头传来衣服的破空声,应该是某人用轻功追来发出的声响。我爬上平地的心一下子又跌到谷底:看来我之前不是幸运,而是对方早就想把玉面阎罗的同伙一网打尽,所以拿我当了诱饵。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我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要活下去。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说:“放下我。”抓着我的人没有反应。我没敢看他的脸色,一口气地说下去,“你也应该知道你带着我,这样下去两个人都逃不掉。放下我或许和他还有一拼……”我没有说下去,想来他也明白,就目前的情形,两个人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只能……碰运气了。   也许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我却觉得有如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没有等到蓝衣人的回答,他突然的一松手,把我丢向路边,自己停下来等待随后跟来的杀手。   追上来的黑衣头领见到停在前面的人,几个起落,最后身形在空中轻轻巧巧的一折,如仙鹤般优雅的落在黑衣头领面前。两人面对面,谁也没有开口。时间就在沉默中缓缓流过。   最后是蓝衣人先开的口:“仙行九变?”   “阁下好眼光,正是仙行九变。家师曾言,仙行九变,天下无双,称得上一流轻功,江湖上也罕有敌手。唯一能匹敌的是神偷门的“八步鬼影”。在下方才竭尽全力也不能赶上,阁下是神偷门的人。”黑衣头领虽然是问话,但言语间已经是一副肯定语气。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也不着恼,“原来神偷门已经和玉面阎罗暗地勾结,想来也是为了《太玄经》了。”黑衣头领看也不看我这个小人物一眼,径自盯着黑衣人。双方的情形称得上一触即发。   看着对峙的两人即将生死相搏,我一咬牙,转头向树林冲去。两人相互防备,对我的离去视而不见。   ————*————*————*————*————*————*————*————*————*————*————*————*————*————   “你轻功不在我之下。”蓝衣人开口了,“以你的能力杀人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为什么要故意失手?”   “我只是……倦了。”黑衣头领叹道。   “我不是阎傲冰的同伙。”   “我知道。”   “他们不是七杀手的对手。”   “我知道。”   “你根本没有把追杀阎傲冰的事放在心上。”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黑衣头领剑指向蓝衣人,“来吧!”   ……   我离去时,顺着风送到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我就不容你再活在世上。”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我终于停了下来。   一旦从紧绷的情绪中缓解下来,整个人感到无比的疲惫,支撑不住瘫在地上。我觉得浑身透湿,嘴里发干,肚子里翻江倒海,“哇”的又吐了起来。这样像不像被晾在沙滩晒得半死的那只鱼?   今个儿真是够刺激,先是发现了可以和生化武器媲美的,有催眠效果的绿花:再是莫名其妙卷入江湖追杀,亲生经历杀人灭口:再来是惊险刺激的生死大逃亡。一切一切让我感觉从身体到心灵都在发抖。   我累了,我真的好累。但是现在回想,在真正面对生死瞬间的时候我反而无比平静。我以为必死的那一刹那,我想的是: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家里和亲人团聚了。还真是天真的想法,看来我真是有够粗神经的。我自嘲的笑了笑,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眼睛望向无尽的天空。   深蓝的天空,深得近黑。今晚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黯淡的挂在天上。周围依旧宁静,之前的火光,嘈杂的打斗,狼狈的逃难似乎从没有传递到这里。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宁静的夜里,数十人正在远处树林里进行生死搏杀,就在数刻钟之前,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还未落幕。   黑暗衍射罪恶,黑暗埋葬罪孽。   我看着天空,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愿想。就这么放任自己,淡淡的、静静地,一直一直,只是这么凝望着苍穹。   仅此而已。 第五章 化敌为友  一张张家人的脸在眼前浮现:痛心的、失望的、无奈的、安慰的……今晚的一切一切如流水般从眼前经过:看见人时的惊喜,听恩怨时的感慨,看打斗时的恐惧,被发现时的无助,获救时的狂喜,落跑时的拚命……`   渐渐的,我感到有微风拂过脸。全身的感觉一下子都复苏了。我爬起身来。好冷!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好痛!这是我的第二个念头。对哦,之前被划伤了还没止血。发觉了这点我大惊:我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吧?一路上惊险不断,停下来又忙着平定心神,都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赶紧检查检查。一番惊吓过后,我放下心来:左手手臂上的伤口虽然深,但不长。血早就凝结了。看了看划破的外套,我心有余悸的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痛得我是眦牙咧嘴。   一个念头闯进脑海: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二十年来的教育和家庭的教诲都在提醒我,一定要知恩图报——救命恩人可不能放下不管,我还指望其中有人能带我出去呢!知道什么是猪脚吗?猪脚就是“跳崖不死,落水遇贵,中毒有解”的人,属于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危险也不会有问题的。所以……去看看别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半天时间,休整完毕。估摸着打斗也该结束了,我起身看了看来路,对自己说,出发!   路上我整理了已得资料,这整一个俗套的秘籍风波:卓家被灭门,玉面阎罗接到卓家老太爷的嘱托,把秘籍《太玄经》交给卓家子弟。阎傲冰拿到秘籍离开后就被江湖几个门派联合追杀。这位阎公子武功高强,几个月来解决了一批又一批的夺宝者,本来万事解决事情就此结束。结果半路冒出个程咬金,这些黑衣人准备把他拿下,没想到青衣楼的手下也参和进来。再后来就冒出个蓝衣人,带着我跑了。实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想来想去头都大了。算了算了,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小老百姓,又不介入江湖是非,头疼的事就让别人烦恼去吧!我这样再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出来——情报阻塞。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可越是接近打斗地点心跳得越快,总担心看见些可怕的东西,比如双方的尸体,满地的鲜血。如果蓝衣人不幸身亡,我虽然没什么感觉,但他可以说是因我而死,这是我的过错。初来乍到我身上就背负了一条人命,这么沉重的压力我可负担不起。   之前的一阵狂奔我根本没注意距离,眼下方向是对了,但具体地点我不能确定。尤其现在一片黑暗,我只是凭感觉走。   又过了一阵,估摸着离我落下的地方不远了,我停下来屏息倾听,周围一片静谧。是不是这里?我小心的摸向前方。前方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一丝声音都没有,究竟人到哪里去了?我的心有些慌了:万一那人身负重伤怎么办?万一他被抓走怎么办?万一他不幸遇难……?我觉得身边的空气稠得吓人,黑暗如同座大山沉沉的压在我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江湖果然是个残酷的地方,死生只在一瞬间。这次的经历让我仗剑饮酒跃马快意江湖的梦想彻底破灭,在这里,实力代表一切。   “公子,公子?”我轻声呼喊,“那位公子你在吗?”我不想叫别人恩公,也许是我自己在使小性子,我总觉得叫别人恩公就比别人矮了一节,要叫也是恩人,这个勉强接受。   “公子,公子?”我一边呼喊一边睁大了眼睛企图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恩人,你还好吗?”   这边我刚暗下决定不涉江湖,那边传来“啪啦!”一声清脆的声响。“谁?”我警觉的回头,手里紧紧攥着小刀。也许在来人面前我的手段不值一提,功夫更是相差甚远,但我不要坐以待毙,我要尽全力反抗。两眼紧紧地盯着发出声音的灌木,我的手心满是汗水。   一个人影从树后显现出来。由于天色过晚,我只能看见来人一身黑衣。   是敌是友?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身形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眼睛盯着他的脸,他的脸隐藏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许是看到了我的防备,他停下来,说了一句话:“是我。”   是他?是他!我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果然没死!我失态的跑上前抓住他的手:“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还好你没事。”他迅速从我手中抽出手,说:“你为什么要哭?”   我可以把这动作理解为他在害羞吗?“没事,我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我擦擦眼睛,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道谢:“公子,之前多谢公子仗义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莫齿难忘。”   他就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半晌,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向我道谢?是他不愿意杀你,我才带你走的。”   呃?   既然如此,我问他:“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小女子必定日日焚香祷告,愿恩人安康。”   “不用了。”他直接的拒绝了我。这么说没错吧?我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啊。“那公子贵姓?”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你这么和我说话,感觉好别扭。”他这么回答,“我没有救你,你不必向我道谢。”扔下满头雾水的我向回走去。在他身形即将在树林边消失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潇洒的扬长而去。   我忍不住了:“小子,你给我站住!你,就是往前走的那个。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树林里没有回应。   我失望的坐在地上,再一次错失良机了。   正当我无比沮丧之时,宛如天籁的声音传来:“你不认识路?”   ————*————*————*————*————*————*————*————*————*————*————*————*   “哎呀呀,怎么能把姑娘家孤零零留在树林里呢?”一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说,“如此不解风情,该打!”   “不是所有人都有风月公子那么好的手段的。”另一个声音传过来。   随着嘻嘻哈哈谈话声的传出,两个人影出现。   这是……玉面阎罗?   那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七杀手?!   他们不是在生死相搏吗?我看着缓步走来的人大吃一惊。“你们……”我用颤抖的手指向来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让姑娘受惊了。”许是我一副见鬼的神情太过明显,阎傲冰上前致意,“相逢即是有缘,姑娘不识路,不如我们同行?”   “你们前面不是敌人吗?”   “谁说敌人就不能化敌为友?”七杀手笑道,   “你……你们不会杀我灭口吧?”我觉得我看到危险的一幕,“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哈哈!`”看到我语无伦次的样子,阎傲冰爽朗一笑,“姑娘并不是武林中人,这事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娘大可放心。”   “那就好。”我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姑娘,”七杀手扇子在手心拍拍,“日后要是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我可不保证别人会用什么手段……”眼光一寒,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我心一紧:“不会,绝对不会。起码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那个谁,你整天拿着把扇子,装潇洒啊!我心里诋毁,表面上一派恭敬。不用眼睛看,我也能猜到某人投在我身上不屑的目光。小样,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功夫,我也狂!   于是,一路无话。 第六章 相识  到了村子里,不知道他们和村里人说了什么,其中一家人热情的接待我,还拿了一套衣服给我换上,让我一下子手足无措。   “好了,他们会照顾你一个月,一个月内你就呆在这个村子里,一个月后,随你去哪。”七杀手这么和我说。   一个月,什么事情都结束了。阎傲冰如是想。   当时的我没想那么多,能有个安身的地方我求之不得。我欣然接受,来不及看二人离去,我趴到床上,倒头就睡。这一睡,是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后来和七杀手相熟后,我问他,你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让别人这么热情?他扇子掩口,轻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有人给你三年才能攒到的钱,只让你照顾一个人一个月,你也会这么干的。   我暂居的这家人姓周,是个寡妇,丈夫打猎被狼咬死了。因为思念丈夫,不愿离开充满回忆的乡村,平时养鸭种菜,住在镇上的妹妹也不时让人送些东西,周大娘也就凭此度日。所以,我住在这里是安全万分的。就不知道这是阎傲冰的建议还是七杀手的细心了。   没住几天,我和周大娘熟悉了,胆子也大了,就跑到林子去探险。村子里的人很纯朴,我迷路了,碰见我的人说:“原来是周大娘的侄女啊。”然后就告诉我正确的路线。但当我在同一条路线迷路超过十次后,我清静了。   好处是,所有见到我的村里人,在知道我迷路后不再指路,而是直接把我带出树林。周大娘也用不再整天“小如、小如”的满村喊我了。坏处是,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周大娘的侄女只认得村里的几条大路,一进树林就迷路。看来我“路痴”的性质并没有因为我的穿越有所改善。   ————*————*————*————*————*————*————*————*————*————*————*————*————   这天,我闲来无事又往山上跑——穿过林子后面就是一座山。没事时候我常到山底下的小溪旁发呆,缅怀过去顺便策划未来。平时山里少有人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闲着没事干的。   今天去时,我感觉那里气氛不对。空气中浮动着的是……血腥气?   我快步上前,看到的是原本清澈的溪水染上丝丝红色。越往上越浓郁,顺着溪水前行,我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伏在溪里,浑身已经被溪水打湿了。衣服破烂不堪,衣服底下都是伤痕。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翻过来,吃了一惊:长长的一道伤痕从右肩斜划到小腹,刀口出皮肉泛白,想是水里泡得久了。   丧失意识的他手里紧紧拽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已经被水泡烂了。我看看这个生死不明的人,无奈的拉着他的双手把他拖到溪边的草地,边拖边嘀咕:谁让你运气好,遇上思想品德高尚的我。你小命有保障了,也要考虑到我的切实情况是吧?所以,这一点点皮肉之苦你就坚持坚持吧!   摸摸身上,餐巾纸还在,只能便宜你了。我认命的小心用纸巾拭擦他的伤口,他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浑身紧绷,只有我碰到他伤口时才颤动几下,让我感觉这人还是活着的。   好容易简单清理完他上半身的伤口,我到溪里弄了点水,把他又是泥又是血的脸擦干净。擦干净的那一刻,我眼睛亮了:这个人莫约二十多岁,墨发如瀑,剑眉入鬓,凤目幽深,鼻骨英挺,薄唇温润,下巴坚毅。我靠!怎么把小说里的词句搬了出来?   帅哥,是个大帅哥啊!我心情激动不已:美救英雄这一幕竟然让我碰上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爆发?   看到对方没有醒来,我一双贼手就摸上了他的脸,皮肤好好,好有弹性啊!光滑细润,帅哥,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的?   正当我吃美男豆腐时,我注意到,那双闭着的眼睛张开了。   张开的一刹那,我暗叫不好!   那是双狼一样的眼睛,凶狠,残暴,无情。   我还没来得及推开,他的手已经卡上我的脖子:“说,谁派你来的?”我毫不怀疑,要是我轻举妄动,那双手就会折断我的脖子。   “没人派我来的。”脖子上那只手加重了力道,“呃……我是说真的,我今天本来在这散心,无意中看到有人倒在溪边,这就把你搬上来了。”   “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杀了你!”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可以先放开我的脖子吧?”我喉咙发紧,吞咽困难,“我……透……不……过……气……”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摸着脖子拼命咳嗽,我的天那,差点没被掐死。转过头看看凶手,还是冷冷的目光,我慌忙转过头去,轻声嘀咕:“救了你还威胁我,恩将仇报!”   “给我找个养伤的地方。”凶手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大爷啊?我腹诽不已,但现在形势不如人,我只好忍气吞声:“这附近都是树林,没什么好的地方。”   “带我到你那里。”   “这个……很远啊……”我还在思索推托的词句,他的手已经放在我脖子上,“没问题!这就去!”我很没有气节的改变了立场。   我把他的手架到肩上,他一愣。“我扶你起来啊,这么大个,还有伤在身,你自己走得动吗?”我没气好气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和配合的把身子靠上来。   “呃……”很重,真的很重。我使劲拉扯,他身子纹丝不动,我已是满头大汗。“唔。”许是碰到了伤口,他低哼一声。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一下下就好。”我鼓励他的同时也鼓励自己。“一二三,用力!”   终于,两个人站起来了,详细说是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人站起来了。   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没掌握好平衡,一个踉跄,我再也拉不住,他直直的倒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慌忙察看他的情况,“糟了,伤口又裂口了!”胸前的一刀划得凶狠,这么一折腾,血又流个不停。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装,餐巾纸也没有了,我又没带什么伤药。   有了!我从怀里摸出丝绸手帕,依依不舍的抚摸半晌,把它放在脸上蹭了又蹭,这才放下。又把腰上系着的腰带接下来。把手帕按在伤口处,等血流缓了,把腰带绕过他身子,摸索着在背后系上。   “你在干什么?”因为看不见,加上要打结,我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在他背上摸来摸去。   “包扎伤口。系在后面省得碰到你伤口啊!”包扎完毕,我站起身,看到他戒备的样子,双手一摊,“我不会武功,小命捏在你手上,不用这么紧张吧?”   他没理会我,于是我再次费力地扶起他,把他半拉半拖的带出林子。 第七章 养伤  “今天是粥,香喷喷的红薯稀饭哦!快,趁热喝了吧。”我端着粥来到柴房,还好周大娘去小镇了,我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溜进柴房。   “你不喜欢吃吧?”杨乐一针见血的指出我的小心思。   “呵呵~”我只是笑,“时间差不多,该换药了。”   看着扬乐慢条斯理喝我带来的粥,这样子,哪有半点杀手的冷漠。我的思绪不由得飞到了水深火热的二十天前。   ————*————*————*————*————*————   自从我把那个凶星带回周大娘家后,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大娘到柴房取柴碰上他。于是,每次拿东西都是我抢着去。大娘也没多想,只是奇怪我最近怎么饭量大增。   把他带回去安顿好,他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可是他的手还是不离我脖子,我费了好大劲也没把它掰开。无计可施之下我说了句:“我叫人来了。”   “你想干什么?”我可怜的脖子再次遭殃,他冰冷的眸子看得我心里发抖。   “这位……,到了目的地了。天色很晚了,这里也没有伤药。我想给你拿点东西包扎一下其它伤口,你可以放开你掐着我脖子的尊贵的爪吗?”   他看了看我,没有计较我“手”“爪”不分,倒是很爽快地松手了,“不用药,给我点布就可以。明天记得带饭菜。”说罢,自顾自盘膝练功去了。   这么拽?你就确定我没胆子害你?虽然我真的是没胆子动手……   这话没敢说出口,我老实的去拿东西了。   我果然还是没胆子动手……   等东西送到,他从门口结果东西就关上门,留了句:“明天带饭菜。”“砰!”的就把门关上了。   这个……这是我房间啊!你睡了我睡哪里?   最后,我去了柴房,柴房的地硌得我浑身酸痛。于是,一夜无眠。第二天我老早就起来到厨房烧粥,不知内情的周大娘夸我,小如真勤快,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我哭笑不得。   第二天送饭,他还在打坐。我趁他吃饭的时候问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吧?”   他冷眼盯了我半天,扔了句:“杨乐!”   我等了半天,那位愣是没有提问的意思,我只好自己开口:“我叫柳宛如,杨柳的柳,宛然的宛,如夫人的如。”讪讪说完,看对方没有表示,我郁闷闪人。   第三天送饭,地点已经转移到柴房了。我小心翼翼和他陪不是:“没办法,家里有人嘛,为了不暴露你的存在,你就在这里养伤吧!”心里美滋滋的,终于夺回我的房间了。   “你很高兴?”他冒了句。   “当然……没有!”我一说出口立马转了口风。   “哦。”我注意看了看他神态,好像没有注意。   第四天,他的伤口开始好转。   “那个……”我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什么事?”   “那个,我其实是想说,你胸口的伤是不是要换药了?伤口要保持清洁,我给你换块布吧?”我想拿回我的手帕。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梦想破灭。我苦着脸要离开。“慢着!”杨乐一句话让我停步。“把这块手绢换了。”一句话让我心情雀跃起来,可下一句让我郁闷无比,“洗干净了拿来给我换上。”   “知道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乐的伤也渐渐好转,虽然看不到伤口情况,但从他夜晚常常到我房间串门可以推断,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日子久了,我也发觉杨乐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冷酷。加上平时闲着无事,我有事没事就到就柴房和他聊天,但多是我在说,杨乐在听,这亏得是我,总能没话找话和他聊天,要是别人,早晚被他郁闷死!   第十五天,我出于好奇问了句:“杨乐,你是干什么的?”   他看了我半天,看得我干笑不已:“那个……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我是个杀手,”他看着我的双眼,认真地说,“你信吗?”   “信!”我就说,这种气质,这种眼神,这种冷淡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杨乐看着我,突然很疑惑地问了句:“你不怕我?”   “怕?为什么要怕?你又没伤害我认识的人,你也没要杀我,你想杀谁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你的话真直白。”   “你是说自私吧,无所谓,反正除了我重要的人,其他人死活于我无关。”我懒洋洋道,“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伤这么重还若无其事,要是我,早就叫苦连天了。”(汗!这个不是谈话的重点吧?)   “你是个奇怪的人。”杨乐用这么句话结束了交流。   “我哪里奇怪了,我只是比较诚实而已。”我起身,“杀手是你的工作,当个米虫就是我的梦想,其他无关事项何必操心。话说回来,要当个米虫我的储备资金还没着落呢,赚钱的路子在哪里啊~”我念念叨叨的走出柴房。   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别人的伤心事,那天之后,杨乐又不开口了。难得的空闲,我也乐得轻松,跑到村里大串门,顺便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我所在的国家是庆国,一百年前,腐朽没落的李家王朝被当时的皇甫大将军推翻,百姓们感谢救他们于水火的话皇甫明,于是拥戴他当了皇帝。皇甫大将军“再三推辞”,最后为众将所迫,终于答应。登基后,国号隆德。皇甫明当皇帝没几年,民间出了个李姓太子。因为当时攻入宫中时,太子不在,官兵们逼问宫人才知道太子三天前就出宫了,后来城中大肆搜捕也没有太子的踪影,这事情就这么悬着。几年过去,众人都以为太子不在世了,可直到动乱出现,皇甫明才觉得事态严重。   民间动乱很快就被平定了,李姓太子也再次不知所踪。这件事后,皇家发现李家王朝的势力不只是台面上那么简单,于是对同党大肆搜捕,可终究没什么大发现。此后每个皇帝继位,李家后人总是要出来捣乱一番,次次被镇压,次次不放弃。(我听了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强精神?)   后来有传言说,李家皇族就此灭绝,但李姓太子临死前,把用于复国的财宝埋藏在一个秘密地点,绘制了一张藏宝图,现在有很多人在追寻着这张珍贵无比的藏宝图呢!——这是周大娘和邻居唠嗑时听见的。   ————*————*————*————*————*————*————*————*————*————   “粥喝完了?”我回过神来,收拾碗筷。   “柳宛如。”杨乐第一次正式的叫我的名字,“你有没有看到我手上的那张纸?”   “纸?”我思考了一下,“哦!你是说我第一次遇上你时你手上捏的那张纸啊!”   杨乐的右掌蓄势待发,只要柳宛如回答“有”,立马将她毙于掌下。尽管她救了自己的命,但这关系到主人的生死,任何有可能出现的危害都要在事先予以清除。   “看到了啊!”我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杨乐的眼睛已经深沉如黑夜,“那张纸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了,字迹都糊了,写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收拾完东西,被杨乐阴霾的神情吓了一跳:“那东西对你很重要?这可不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你会把它浸水里。”   “没事。”杨乐生硬道,“你可以走了。”   我是你仆人吗?这口气,明显高人一等。我本来想和平时一样和他抗议一下,可看某人那边围绕的低气压,我还是安全至上。   ……………………   为什么?为什么没在她说看到的第一时间下手?竟然还停下听了这女人所谓的理由。本着对敌杀无赦的自己什么时候和她变得这么熟悉了?熟悉到因此丧失了杀手的本能。听到她说没看到的时候,心里涌出的感觉是什么?不对,只是因为身上有伤,有个能使唤的人总比没有好,这样也更容易掩藏痕迹。对,就是这样。   正当杨乐心里一片疑惑之时,柴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入眼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杨乐,你边上那个碗里是炖梨,这几天天气干燥,吃点梨降火。”   没等杨乐回答,门已经关上。杨乐掀开地上盖着的小碗,里面被切成块状的梨,晶莹剔透的色泽,无不显示出主人的小心。   杨乐用手捏起一块,看了半天,终究没有向往常样用银针试毒,而是直接放入口中咀嚼着,任香甜的味道充满口腔。 第八章 离去和再会  今天我很高兴,因为只要再过三天,幸福的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小村庄,离开那个反复无常的男人了。   杨乐这几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看见我就一副臭脸,原来还会和我说几句话,这今天一言不发,又变成最先看到他的那副阴沉模样了。那平时如有所思的神态还好,有时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是寒心呐!   吃错药了,肯定是吃错药了。特别是今天早上,几天没和我说话的他莫名其妙问了句:“你为什么会救我?”   “因为你让我救你啊!”我随意的答道,结果杨乐用手用力抓我的肩膀:“给我说实话!”   “好痛!”我不满的瞪着他,“你让我救你我就救了,救人需要理由吗?我思想好品德好素质高成不?”   杨乐神色更凌厉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用力摆脱杨乐的手,就这么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真的对杨乐生出了恐惧感。   看来我也吃错药了。我摇摇头,甩开心惊胆战的感觉,杨乐这人,虽然冷漠点,无情点,作为一个杀手,他不会没事对我动手,我怕什么呢?回去,回去好了。   正当我回到房子时,周大娘的声音传来了:“小如,小如哪?你在柴房吗?”   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在门口大喊:“大娘,我在这里!”快步跑去——杨乐还在柴房里啊!最近他心情不好,万一为了防止泄露行踪,对看到他的人来个杀人灭口,偶滴神哦!   还没赶到,周大娘已经出来了:“你这孩子,从柴房跑出去怎么连门都不关好?”   “您……您到了柴房了?”我结结巴巴道,“那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是啊。”周大娘略带不满的说。   我一下子拘谨起来:本来就在别人家居住,这下好了,莫名其妙还收留了个古怪的家伙,平时多吃饭菜不说,还假公济私,用给大娘补身子为借口把梨截留一半送人,这下子让人抓了个现着。(喂,你应该先考虑杀人灭口的危机好不好?)   “小如啊,我说你怎么没事往柴房跑。想帮大娘做事大娘高兴着呢!不过,以后别太拼命,我说你怎么最近饭量大增呢!你还小,这些人村里有人帮大娘做,你就别再勉强自己了。”   “啊?”我傻了。   “你这孩子,”周大娘慈爱的摸摸我的头,“柴房里的柴都是你劈好的吧,大娘心里很高兴。”   我抓抓头,不好意思的说:“大娘,你过奖了。”   到了柴房,果然,杨乐已经不见了,所有的痕迹都没有了,不愧是杀手,我佩服的想着。看着墙边堆得整整齐齐的柴垛,我笑了:这算是我照顾你的报酬吗?   可是……那个混蛋,竟然贪污了我的手帕!我的高级丝绸手帕,我舅妈给我的杭州纪念品,我和我世界的密切物品,你个混蛋,把它给我还来啊啊啊啊!!!   ————*————*————*————*————*————*————*————*————*————   这天,我无精打采的在草地上午睡——大娘说因为我的辛苦工作,那些柴火供她用到冬天还有余。不用佩服我多厉害,之前的柴火已经是够用到冬天的。多出来的,才是……   一个蓝衣少年走到我面前:“姑娘,可以帮个忙吗?”   我睁开眼一看:圆圆的脸,一对晶莹剔透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翘起的小嘴,一个可爱小孩俏生生在我面前。看着他那稚气尚存的脸,我的手自己动了起来,摸上了那张讨人喜欢的脸蛋。   “你在干什么?”他口气不善地道。   汗,赶紧收回在他脸上的手,心虚道:“这个,失误,失误,哈哈!”我干笑,“我觉得你很熟悉,所以想确认一下。”我本来是想打破尴尬的,没想到他竟然说:“你是那晚的……女人?”   ?!   等等,蓝衣服,晚上。那不就是……   我立马热情起来:“是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必了。”他淡淡地回应,“既然是你,没有必要。”   “啊?”我就这么无语地看着他走开。   ————*————*————*————*————*————*————*————   “小如,还杵在那干什么,来吃饭了!”周大娘叫我。   “来了。”我应道,迈进大堂。   “??!”   “你怎么会在这里?”坐在正中的和周大娘相谈甚欢的分明就是下午碰面的蓝衣人。   “小如,这位是来我们这借宿的杜公子。”转头对蓝衣人道,“这位是我侄女小如。”   “……”   ————*————*————*————*————*————*————*————   “大娘,那个杜公子来干什么的?”因为床不够,大娘和我睡一房,我的房间就让给杜公子。   “他啊,是来这找草药的。之前还在问我有没有见过什么药材,叫‘醉春风’,说是家人急用。我们小小村庄,哪有那种东西?就算有人采了什么草药,哪个不是卖到镇上药铺的?”   “难怪,我说帮忙他不让。我下午在村口碰上他,他本来想找我帮忙,后来看了我的模样,又不要了。”   “这孩子也不容易。”大娘感叹道,“几天前就来了。上午大虎家的在山上看到他,他那时就在找草药。上午没收获,这才到村里来。今天下午他把村里的人问了个遍,可惜谁也没见过他要找的草药。这种珍稀草药岂是我们这种寻常人可见的?”   “那他明天就会走了?”   “哪有那么容易?人家说了,不把这里翻个遍就不放弃。我都劝他,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根本没听过什么‘醉春风’,更没人见过。镇上的唐大夫我也认识,平时有不少往来,也没听说我们这产什么奇特草药。可怎么劝也没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嗯。”我没有再说话,想到他救过我,这时候,人多一个就多一份力,明天帮他一起找草药好了。 第九章 醉春风  “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杜公子、杜公子的叫你吧?”我陪着杜公子进树林找草药。   “杜伶。”杜伶简洁答道。   “你要采的‘醉春风’是什么药?长什么样的?有什么用?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点忙。”我随着杜伶的走动而移动,“我这个月都往树林跑,说不定我见过呢!”   “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看过这种药草的样子,只是听说它多生长在有活水和草类茂盛的地方。醉春风所在之地少见虫蛇。每七年一开花,花开不过一个时辰,开花时香气弥漫,能吸引异物。它是难得的灵药,可以配成续命良药,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疗伤圣品。”杜伶一边寻找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仔细想了想:“没见过。”倒是原来看书看到有迷药叫这名字的。难怪这么难找,这简直说了等于没说啊!鬼才知道这药长得什么样。   “不是说它长在岭南吗?你怎么在这里找?”   “七年前,我师门的前辈曾经在此寻找到一株‘醉春风’,可惜发现时已经被鸟兽啄食得差不多了。前辈是根据它留下的香气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醉春风’。当时它不到三寸,呈褐色,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药用时间。上一株‘醉春风’的发现距今刚好七年。”   “那也不能说明‘醉春风’就是长在这里的,可能是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叼到这里的。”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做了三天的无用功,我在心里接上这句。   “不是,‘醉春风’只有在采下的半个时辰内才会散发香气。其间不能经风,不能移动。一个时辰花落,花落后根茎立刻枯萎而死。所以会散发香气的‘醉春风’一定是在这里的!”杜伶继续向前走去,“你若是疲惫,可以回去。”   “不会不会。”我一边弯着腰草丛中仔细寻找“褐色不到三寸有香味”的草药一边捶腰:人家有武功的就是轻松,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哪像我,视力又不好,体力也不行,蹲着把草地翻检半天才换个地点,脚都麻了。   ————*————*————*————*————*————*————*————*————   我痛苦的看着太阳,到底什么时候才中午啊?整整一上午,我们走了大半个林子,他草拔了一大把,都是泥土味,根本没什么收获。唯一高兴的是,这里再往前一百米就是小溪,也就是说,那前面找到草药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已经一上午,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已经第十次起身了,杜伶还在不知疲倦的寻找着。这段时间,除了说草药的时候杜伶说多了几句,之后又回复到一言不发的状态。我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可是他站着我靠着,他忙着我闲着,这也说不过去吧?   “不用。”酷酷的甩下两个字,他继续搜寻着。   “你不是知道你前辈捡到‘醉春风’的日期吗?随便算算就知道大致在哪一天了,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我劝说道。   “住嘴!”杜伶怒道,“谁说只有那一天才能找到?”   “难道,你早知道过了时间?”我试探道。   “不可能!”杜伶大声反驳我,一拳打在树上,“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明明不止两天的……明明可以延后一个月的……怎么可能没有?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看着倚着树激动地杜伶,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必“醉春风”对杜伶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事物。单看他寻找时的执著我就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冷淡的杜伶因为我的一句话神情大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一会儿,杜伶恢复了正常,又继续向前寻去。   正午,太阳晒得我浑身发热,我们依旧一无所获——这是必然的,除了生长时间大概地点以及香味,我们对这种“传说中”的草药几乎一无所知:它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分布有多广?取得是植物的茎、杆、叶还是花?花到底开没开也不知道,味道究竟有没有散去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到“醉春风”?   杜伶终于坐下了,忙碌了一上午,他沉默的坐在树下,不再动弹。为了赶上午饭,为了防止中暑,怀着对杜伶同志的同情,我走到他身边,蹲下,右手搂着他的肩,柔声说:“别担心,我们才找了一小块地方,现在才中午,离晚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在哪里就找到了。”   他迷茫地看着我:“真的能找到?”   “能,肯定能!”我坚定地说道,“所以,你不能在这里停下,还有很多地方要找。身体是本钱,午饭还是要吃的,吃了饭才有精力干活啊!”   “对,还有好多地方要找,我不能放弃!”杜伶自言自语,突然的站起身来,又向草丛走去。   这家伙,完全没听进去嘛!我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微微的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这个时候能帮上多少算多少吧!午饭和人情相比,人情要难还得多。   ————*————*————*————*————*————*————*————*————*————   夜幕完全的降临了。   已经很久了,我看着坐在一旁因沉默而显得萧瑟的杜伶背影,踌躇着不知上前说什么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还是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说“失败是成功之母,”还是说,“人生总有低谷时”?正当我心里挣扎着到底要不要上前时,杜伶站起,转身,低着头走到我的面前:“谢谢,我们走吧!”   “没关系。”我拍拍他肩膀,“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明天?”杜伶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明天不必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觉得这时候的杜伶需要人的温暖,于是,伸手握住他冰凉的左手,“走吧。”不去看他愕然或是黯然的面庞,坚定地拉着他的手,离开了这个让人伤感的树林。   我们在树林中行走,我说:“杜伶,你知道吗?有人告诉我,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保持一颗从容的心,临乱世而不惊,处方舟而不躁,喜迎阴晴圆缺,笑傲风霜雨雪,生命才会更有意义。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于是心也乱了。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不是你告诉大娘的吗?还有时间,不用这么早就灰心,等找完了整片林子再失望也不迟。”顿了一顿,“再说,你可不是一个人,我也在帮忙啊!所以,明天加油!”   我没有等到回话,但是发觉握着的那只手紧了紧,于是,安心的大步向前。   一直看向前方的我没有看到的是,被拉着手的少年眼里露出的那丝感动。 第十章 换男装  “你在干什么?”我看着杜伶一言不发走进我房间,拿起我包裹就走。   “拿包裹啊。”杜伶脚步不停。   “哦。不对!你拿也该拿你自己的,怎么拿了我的就走?”我快步赶上。   “我有马,你也要去镇上吧?”杜伶熟练的把两个包裹系在一起,手里没停,“这几天,谢谢你。”   这几天啊……这几天,因为我脱口而出我也在帮忙,我陪着某人走遍了整个树林,还跑山上再逛了一圈,可除了打到几只野味改善我们伙食外,没什么大收获。   因为找东西,我又多留了几天,趁机向杜伶灌输先进的思想理念,虽然没看到成效,但和杜伶也不像开始那么生疏了。我这才发现,这位不是装酷,只是对不熟悉的人不善言辞罢了。然后,我偶尔也可以和他开几个无关大雅的玩笑,在一起时杜伶的脸也变得比较生动了。   昨天,杜伶和我翻过最后一片地后,沉默了很久,说道:“我要回去了。”   我无话可答,“嗯”了一声,然后决定今天杜伶一走我也出发,没想到他竟然会和我同路?   “算你有良心,这几天我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要是我一个人上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镇上,谢谢啦!”我拍着他的肩膀。   ————*————*————*————*————*————*————*————*————   “你们都要走了?”周大娘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千万要小心。这几天我也看得到,杜公子是个好人,你和他一起走我也放心。”又对杜伶道:“杜公子,小如她没见过世面,在外面就要请你多多照应了。”   “大娘,我会的。”杜伶道,顺势看了我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我食指放在嘴边:“嘘——”。   呵呵~,我可没说我们俩会在中途分道扬镳哦!   牵着马的我向村口挥手:“大娘,我们走了!”   “好了,人都看不见了,我们该走了。”我拉拉杜伶,“上马吧!”   “上马?”杜伶看了看我,“那你上马,我走路。”   “笨!”用力给了杜伶一个毛栗子——自从知道杜伶虽然整天说自己年长,可实际年龄比我三岁小后,我的行动也变得大胆起来。   “痛。”杜伶不满的看我,“我没说错话。”   “我不会骑马,难道你牵着马带我走?”我叉腰俯视——仗着自己身高比他稍稍高了那么一点,逼问某个木头。   “嗯。”   天,你还真这么打算!“你上来骑马,我坐后面不就成了?”我没气好气道,这位真让人不省心啊,看外表以为是个小酷哥,接触久了才发现是个死脑筋,虽然长相可爱了那么一点点,但头脑也简单了那么一点点。   “你不介意?”杜伶问道。   “我又不是闺房里的大小姐,怎么会介意?你不是江湖人士吗?不是该放荡不羁随心所欲视礼教为无物吗?哪来那么多讲究?”我拍拍白马,“你上不上?”   “上。”没第二个字,杜伶姿势利索上马,向我伸手,“拉着我。”   借着他手,我轻松的上马:“谢谢了,杜~小~弟。”   “你可不可以不用这个称呼?”杜伶的脸垮下来,“要是有人知道‘鬼影’杜伶被人这么叫,我会很为难的。”   “可我也很为难啊,我第一次到外面,也不知道有哪里可去,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送你到临县,那里比较安全,治安不错。”杜伶接口。   “我没有银子付路费,还有一路上衣食住行……”   “我。”没多半个字。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笑咪咪的靠在杜伶背上,“那临县之前,请多多指教了。”   ————*————*————*————*————*————*————*————*————   临县其实不远,只是比我原本要去的小镇多了一天半的路程而已。我们清晨出发,傍晚就到了临县范围内的村落。杜伶说,这次出来不方便,有不能说得苦衷,所以不准备在村子借宿。杜伶说,只要远离村落就上马,再到个安全地方过夜。于是,我们下马,徒步绕过村子继续我们的旅行。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完全看不见所谓的村庄在哪,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随着杜小弟往前走。终于,在我第二十七次问:“到底村庄到了没有啊?”的时候,杜小弟开口了:“到了,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挣脱了我一直握着的手,向鸟一般地向前方掠去。   好轻功!我暗自喝彩,心里寻思着等安顿下来去找个高手学轻功。武功要天分要努力我学不来,学轻功以后逃跑就方便多了。   杜伶身上有很多谜团,这都是我好奇地。他的性格,他的名号,他的武功对我而言都是未知的,但我不想也不愿探究。人生在世,谁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不愿提起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反正知道太多对我目前的目标没有丝毫帮助,那还那么渴望干嘛?恩,没能力没勇气从杜小弟口里套出话来也是原因之一啦。仅仅是之一,这绝对不是我放弃的主要原因!   很快的,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飞出。我根本没有发觉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在我面前,幸好我早有心理准备,没来个失声大喊。杜小弟的手里拿着东西。回来后没说什么,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好容易停下来休息了。杜伶点着了火折子,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顺便把东西递给我听:“这是衣服,明天换上,在临县行走男子装扮更为方便。我不进去,城门就和你告辞了。”   看着杜伶低头一件件事认真说明的样子,我没由来得觉得好笑: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难不成这些东西的来历``````很可疑哦!   杜小弟抬头,看见我似笑非笑的样子,立刻明白我在想什么:“你别乱想,这些可不是我偷来的,是我从农家买来的。”   我笑着逗他:“我可没说是你偷的,你这么着急和我辩解,难不成这东西真的来路不正,你心虚了?”   “哪有`````”杜小弟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似乎透出一丝红晕。   咦?不会吧,真的是偷的?杜小弟也会干这种事啊!在我强烈好奇心的追问下,我终于知道了事情大概:杜小弟一进村就找到了还亮着灯的屋子,从屋上往下看时发现一女子更衣中`````纯洁的杜小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哪一步,结果心情激荡下发出声响被人发觉(鬼影也会失手?)。然后他冲入房间拿了衣服,仍下银子就跑了。   女子更衣?走江湖不会没进过青楼,连女子的身体也没看过吧?这么奇怪的反应``````难道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也不像哪!我这边在苦思冥想,一旁的杜伶见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却是大大的送了一口气:要是问起怎么说呢?说看到两个男子在`````?这等龌龊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看杜小弟一副英勇就义,你打死我也不说的紧张样子,我也很知趣的放弃了追根究底。   这个白的像睡衣的是穿里面的,应该是内衣。这个看上去颜色黑的有点像袍子的就是外衣。那这个呢,薄薄的像纱一样的东西是啥子玩意?套在外衣外面的装饰纱衣?难不成这就是白衣飘飘的由来?还是穿中间透气的?   等我穿好衣服让杜小弟进来,杜小弟看到我先是一愣,再是咳嗽两声,即使在昏暗的灯火下也看得到他抿着的嘴角和带着笑意的眼睛。   “行了,我知道我穿的很难看,你不帮忙就罢了,还嘲笑我?”   听我这么一说,杜伶立刻收敛了笑意:“失礼了。”“不用这么认真吧?开玩笑的。”我头疼的看着一脸严肃地杜伶,“小小年纪就和老头子一样呆板,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仔细打量自己的穿着:参照杜伶的样子,外面长衫,里面中衣,中间纱衣。然后是腰带带,长短刚好够我在腰上打个结。不对吗?头发乱糟糟的我用皮筋扎起,虽然别人用发带或是用玉簪绾起,形象上也没什么大碍啊?   见我脸色不善的望着他,杜伶立刻聪明地走到我面前帮我打理衣服。“这个……,你腰上的其实是头巾。”他看着我,弱弱道“那个纱襟才是腰带。”   …… 第十一章 人品爆发所带来的……  “这是富贵人家才会用的纱襟,我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你就别在意了。”杜伶道。现在是午饭时间,因为离临县就在眼前了,杜伶和我暂时在路边歇脚。   “我没有在意。”我头也不抬的啃着馒头。   “一路上你一句话也没说。”杜伶道,“我昨天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都忘了,你还记着啊?”我抬头,“我没说话是因为我在想事情,真的没在意。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那就好。”杜伶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实在啊!我赞赏一声,又陷入了自我世界。其实这一路上我没有闲着,我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随便摸件衣服就是身份高贵的公子,难道这位公子是和一位女子邂逅,然后发展出一段美丽的恋情?于是,经典的故事在我脑海一一呈现。   由于柳宛如一路上忙着YY,也没什么时间和杜伶交谈,和之前的喋喋不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习惯了噪音的杜伶觉得十分不自在。这回得知不是因为自己而闷闷不乐,这才放下心来。   “杜伶,还有水吗?”夏天就是这点不好,热得要命。开始骑马还能有点风,一旦停下来又是满头大汗。   “有。”杜伶把水囊递给我,“喝慢点。”   我大口大口往肚里灌,渴死了!这天气,原来还好好的,突然升温,赶了一早上的路浑身是汗,难受死了。“你不喝?”我问杜伶。   “我不渴。”杜伶道,停了一停,“我要走了。”   “就走了?”我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再同行一阵呢!   “是。”杜伶道,“你要多保重。”然后把包裹从马上解下。   “等等。”我叫住杜伶,“谢谢你送了我一程,送你个小礼物吧!”我伸手在包裹里摸啊摸啊,很快,摸出一把小花:“这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香,天热你还要赶路,把它贴身放着,省得满身汗味。”   这绿花能长久保持香味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当时正在洗衣服,把其他叮叮当当的零碎东西拿出来,独独忘了放在裤袋里的绿花,结果一浸水,阵阵幽香传来,我越洗香味越浓郁,惊奇之下我掏出湿漉漉的花朵,终于发现了香味的来源。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廉价香水了。然后就一直拿它当香囊,身上随时带着一朵。   “这是……?”杜伶奇怪的看着绿花。   “香花。”我给它顺口起了个名字,“我以前摘的,效果不错,还能驱汗。你浇点水就有香味出来。你不信?”见杜伶不信,我拿起水囊往手上倒。   “我信!”杜伶的话才出口,水囊的水已经空了。   “你等等,马上就有香味哦。”   看到我信心十足地样子,杜伶也看向我手掌的花朵。只见萎缩的绿花在水滴中渐渐饱满起来,一点点舒展开来,终于,散发出阵阵幽香。   “你看,我没说错吧?”我得意道,还没说完,那香味又是一变:一股古怪的味道传了开来,既有檀香的味道,又带着醋的酸味,刺鼻、臭气熏人,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怎么回事?”我双目泪流不止,随即就想把手上的花扔出去。   “住手!”杜伶大喊,迅速抢过我手上花朵,翻身上马。我还在发呆期间,杜伶手一用力,已经把我带上马,向城外疾驰而去。   ————*————*————*————*————*————*————*————*————   在杜伶和柳宛如离去不久,四个人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路过,远远看去,是两男两女。为首的老者满脸病容,身子佝偻,头发花白。旁边的少年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又浓又黑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虽然年纪不大,但整个人看上去很稳重。紧跟后面的是一对长相清秀的双胞胎,二人衣着外貌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剑背在左肩,另一个背在右肩。   “好臭!”右边的少女捏着鼻子道,“是谁这么过分,把这里弄得臭不可闻?”   “醉春风!”老者脸色大变,“七年了,终于又有人得到了醉春风。”   “醉春风?”右边的少女奇道,“难道是传说中可以续经断骨,起死回生灵药醉春风?”   “没错。”老者道。   “师傅,你如何知道是醉春风?”跟在旁边的少年问道。   “这味道如此古怪浓郁,令人欲呕,和七年前的一模一样,我如何不知道?”老者道,“当年要不是我轻敌,那枝醉春风也落不到‘神偷门’手上!”   右边的少女道,“说不定拿到醉春风的人还没走远,我们赶上去,把它抢过来不就得了?”   “胡闹!”老者叱道,“你知道醉春风落在谁的手上?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你知道对方武功如何?你师傅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对对方一无所知就敢莽撞上前,这些年都白学了!”少年看到少女低下头,忙劝解道:“师傅,师妹是听见醉春风一时心急,以至失了分寸,她也只错了,你就别再怪师妹了。”   “你啊~太宠她了。”老者叹道。这时,左边少女插话:“师伯,我们还是先发讯通知山门,再做打算吧。”   “嗯。”老者点点头,转向少女,“你呀,要多向霞儿学学,别总是毛毛躁躁的。”缓和了语气,“顺着醉春风味道追踪是不可能的。醉春风十分独特,散发的气味只留于原地,而后气息全无。这里的味道最长保持半个时辰,对方骑的又是一匹好马,匆忙离去想来是知道行踪已露,自然会多加防范,我们赶到时对方早已离去,现在再施展轻功是追不上的。”   “知道了,师伯。”少女道,“那我们进城还是回山?”   老者毫不犹豫道:“都大老远来了,还是看看这回的消息是否属实,要是没有收获再回山不迟。”   ————*————*————*————*————*————*————*————*————*————   “好疼!”我紧紧抱着杜伶的腰,“你发什么疯?都到临县了你怎么又往外跑?”   杜伶聚精会神驾驭马向前飞驰,完全无视我的问话。   “喂?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仇人找上门了?”我大声喊道。   杜伶狠狠抽了一鞭,白马加速向前,我重心不稳,赶紧牢牢扒在杜伶背上,“喂,只是问问题,反应不用这么激烈吧?”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喂喂,跑慢点啊,我要掉下去了!喂喂……”我还想抗议,迎面而来的风刮得我脸生疼,说话困难,我只好把头低下,紧紧抱着杜伶,随着马背不断颠簸。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倒在地上,“累死了~”   杜伶没有理会我,信手抽出一件衣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堆绿花,把它们展开:“醉春风。”   “什么?”我立马来了精神,“这些绿花就是你一直找的醉春风?”   “它不是。”杜伶摇摇头,指着衣衫中间,“这才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杜伶三下五除二把绿花抖在一边,从衣衫上拾起一根,貌似是我采花的时候一起抓入的,清理杂草时无意留下,被认为是垃圾的`````   “这片黑不拉叽和在地上一抓一大把杂草没两样完全不起眼的的长得像枯枝实际也是枯枝的黑棍就是‘醉春风’?!” 第十二章 财不外露  “一路顺风。”我在城门前和杜伶告别。因为找到了醉春风,这小子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临走时,杜伶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凡是柳姑娘有所差遣,杜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么见外干嘛?欠我一个人情,是不是我可以凭它让你坐一件事?”我把玩着手上的银票问。   “是。”杜伶道,“你有事?”   “来,”我勾勾手指,“叫声‘姐姐’让我听听。”   瞪了我一眼,杜伶骑马走人。看着杜伶远去的身影,我郁闷了:其实有个可爱的弟弟也不错,我本来就比他大啊!   不管那位了,看到手上的五百两银票,我笑逐颜开:赚了,绝对赚了!那个没被我扔掉的小枯枝可以是醉春风,那和它一起的绿花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定要收好。日后指不定能卖多少钱呢!(你难道就没想到其他的用途?汗)   不知道五百两是多大数额的我就这么进了城。   ————*————*————*————*————*————*————*————*————*————*————*————   进了城,我好奇地东看西看,虽然曾在电视上看过,现在亲身经历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真的在古代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忙,叫卖水果的,卖糖葫芦的,卖鞋的,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当铺、茶馆、布庄、酒楼等等,除了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这里简直是个小型的商品市场。三教九流都在这里汇集,耍大刀卖艺的,路旁迎来送往的,匆忙赶路的,讨价还价的``````构成了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我一边看一边赞叹,碰见热闹就凑上去瞧瞧,加上手里有两块碎银子,心里就胆大了许多。按道理茶馆,酒楼和青楼是消息交流最多的地方,逛了大街也快到中午了,看见前面有家装潢华丽的酒楼,我径直走了进去。   “客官,您里面请。”小二一见有人进来立刻上来招呼,“您是一位还是多位?”   “一位,给我上面找个清静点的位置。”我笑着回应。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看着眼前殷勤的小二,我问:“你们这有什么有特色的菜?”   “客官,我们这‘凤满楼’的菜样样精致,包管您满意。只是这个银子……”看小二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恐怕担心我吃霸王餐吧,要不怎么我看其他客人上来都没小二问这句话呢?也是,我这身衣服从个正常人的角度看是没多少机会上酒楼来奢侈的。看我年轻衣着平凡担心我付不起帐吗?   我拿出一块碎银子,装的颇为老成的说:“给我整四个下饭的小菜,一份汤,再上份饭。要快。”   小二立刻收敛了笑容:“客官,我们这可是酒楼,临县的‘凤满楼’可比不得路边小店,您要打尖到对面菜馆去最好,不但价格便宜还实惠。”   我愣住了:“酒楼有不准吃饭的吗?”   这下子旁边坐的人都哄笑起来,夹着嘲讽的话语“小子,没钱别上这装大爷。”“来‘凤满楼’吃饭?这小子撞坏了脑子吧!”“哪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和他同楼真脏了爷的眼。”“连规矩都不懂的人,哪个没长眼的家伙把他带上来的?从哪来滚回哪去!”更过分的是一个公子哥样的人说“小子,没钱就跟了小爷吧,以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今个你想吃什么爷给你点什么。”其间还夹杂着粗言秽语,我气得脸通红,想反驳又无从说起。   对面两桌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小二也却只是在一旁看热闹。我能模糊的感觉到周围的人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唯独没有人上前为我解围,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小二,这里有一百两,你这里最好的酒菜给我捡着上,要是公子我吃得高兴,剩下的都赏了你。”我用暴发户的方法赢得了众人的注目。   小二脸上笑容灿烂:“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真该死!您楼上请。”把我带上楼。   “对了,我还想上份饭,你这和人家菜馆没得比,没问题吧?”我悠悠道。   “当然没问题。公子您说哪里的话,我们‘凤满楼’可是临县最好的酒楼,别说饭了,就是要山珍海味也有,绝对让公子满意。”小二谄媚道,带我坐到窗边的一个座位。   “嗯。”我不可否置的应了声,坐下来,看到旁边有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对他友好笑笑,又看向窗外。   那青年看到柳宛如的面庞便是一惊,可发觉来人除了一笑没有其他表示,似乎没有认出自己,诧异地看过来,却发现对方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窗外了。吃不准对方是否真的认出自己,略微思索后,还是决定离开。   我在等待饭菜的时候,对面的青年看了我一眼,然后叫来小二结账,匆忙的离开了。我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地离开,桌上的菜似乎没动的样子。浪费,实在浪费。我这边感叹浪费是可耻的,那边我的饭菜已经送上来了。   ————*————*————*————*————*————*————*————*————*————*————   “大哥,窗边那个就是花一百两银子吃饭的肥羊。我亲眼看到他拿出一百两的银票给了店小二,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才拿出来,肯定身上不止这些。”   “知道他的来头吗?”被称作“大哥”的人在屋檐底问道。   “应该是今天才到临县的,兄弟们看到他快中午才进城门,之后在路上晃悠了半天,也没和谁有过接触,后来看到‘凤满楼’就直接进去了。”   “看样子还是只嫩羊,”大哥看着窗内埋头吃饭的少年,“你给我看牢了,先问问他和公子有没有关系,没关系的话……”   “是,没关系的话到偏僻的地方就动手。”   “嗯,去吧。”   ————*————*————*————*————*————*————*————*————*————*————*————   吃饱喝足后,我晃悠晃悠离开了酒楼,脑子里考虑着是不是该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先。   正当我在街上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寻找客栈时,旁边小巷里传来了打骂声。顿了顿脚,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走开。可是再往前走了几步,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再往前哭泣声越来越大。   我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打死你这个哑巴!”“小叫花生气了,哈哈!”我不禁有些生气了,还是个孩子,弄得太过份了吧?掂量掂量,小孩子我还是能搞定的。我快步向哭声传来的小巷赶去。   一进巷口,看到七八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围在一起,嬉笑着用石头丢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在他发抖的哭泣时,不时有小孩上前对他拳打脚踢。整个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地上有斑斑血迹,不是围绕着的孩子们身上的。我怒不可遏的喝止:“住手!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冲上去拦住还要动手的孩子。   “你们大人是怎么教你们的,平时就是这样欺负弱小的?”我很生气地质问他们,实在是太没家教了!   “不过是个小叫花。”“谁会找乞丐当伙伴啊!”“他偷我的馒头,他是小偷!”“打小偷有什么不对?”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我听了一时无语。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们怎么能这样打他,万一他被打残了,你们都要关到牢里。”我恐吓道。   听到我的话,几个小子面面相觑,相持了一会儿,作鸟兽散。   我这才向角落里的孩子走去。他莫约十岁的,穿得破破烂烂,脸上都是灰,额头应该是被石头打破了,血顺着眼角流下来。头发杂乱无章,黑漆漆地,整个人象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我走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的伤口,刚一伸手,他就害怕的向后一缩。我微笑着安慰他:“不怕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乖哦!”边继续向他头摸去。他缩得更小了,整个人象极了受惊过度的小猫,警惕地看着我。我无可奈何地后退,怕骇着他。后退的时候我猛然发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不顾他的挣扎,我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边。仔细地观察这只害怕的小猫,伸手到他头上轻轻一抹,果然不出所料,煤灰下面是一片亮丽的金色。金发蓝眼,外国人!   我心突然跳得好快,是同伴?不是同伴?他到底从哪里来?看他身上破烂的衣服伤痕累累的身体就知道,他来这里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为什么被孩子们殴打?这个国家是不是还有象他一样的人?   脑中一时问题纷至踏来,我就这么蹲在他面前,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了言语。小孩用他漂亮的蓝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地缩在墙角。一时巷里一片寂静,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安静。   “小子,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第十三章 被打劫了  这是哪里?我看着陌生的屋顶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尝试着转动脖子观察四周:干干净净的桌子,明亮的窗户,清新的被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的张望,我不是在巷子里吗?   我记得小巷里,我正为发现了外国小孩而激动时,一个声音响起:“小子,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我转过头,两个小混混站在巷里,一左一右刚好把出口拦住。   打劫?我脑海里立刻闪过这一念头。   我一惊,连忙换上讨好的笑容:“两位大哥,我一个小老百姓……”还没等我说完,为首的人嘲笑道:“别装可怜了,今天中午在凤满楼一顿花了一百两的就是你吧?乖乖地把身上的银票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两位大哥,你也知道我那是一时气愤,花了一百两吃饭,结果身上没剩多少银子,这些可是我全部的家产了。”我识相的掏钱,递上银票。   “一百两?你当打发叫花子哪?”为首者随意抖抖,“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老实实把东西都拿出来!”   “大哥,我真的没多少了,初来乍到这些就当是我孝敬几位的,总该给我留点吧。”我现在才知道,十两银子供一般人家生活一年了,一百两,这些混混打劫半年说不定也没有这么多。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给是不给?”来人不耐烦了。   “大哥,你看,我本来打算拿这些本钱做生意的,都给了你,那我就没法过活了,你是不是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看到面前的四个大汉,我委曲求全。   “妈的,给脸不要脸!”为首的大汉不耐烦了,直接上前抓住我的衣服,“老子要的东西哪个不是双手奉上?难得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矶矶歪歪半天就是不给,讨打是吧?”   “别,别。”我慌乱的摆手,“我这就给,这就给。”   磨磨蹭蹭的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又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趁着对方注意力全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把银票往外一洒拔腿就跑!大汉看见少年逃走也不追赶,不慌不忙地捡起银票。   好险!我跑到巷口,还没来得及送口气,我的胳膊被紧紧地钳住。回头一看,是两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巷口有人!   “抢劫了,抢劫了!”我放声大喊,被拽回了巷子。行色匆匆的路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偶尔几个上前,听闻拦着的人说:“我们可是替大公子办事,闲人闪开!”又缩了回去。两人牢牢守着巷口。   “妈的!”大汉狠狠给了我一巴掌,“让你跑!”   从上初中以后,我再也没有被人打过耳光,从上小学以来,我从没有被人欺负过。   我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一时间头脑发热,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抓着我手臂的人,一脚踹向大汉。大汉猝不及防下竟被踹得后退几步:“好,你小子有胆!”环视旁边的瘦子:“你个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废材也抓不住!”   “大哥,我是一时失手。”瘦子唯唯诺诺,“这回不会了。”瞅准空档,我东张西望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可是周围空荡荡的,连把沙子都看不到。我向后退,眼睁睁看着大汉狰狞的脸离我越来越近。   “我今天本来拿了钱就算了事,你胆子不小嘛!赶在我张虎的眼皮底下逃跑?还踹我一脚!”看着逼近的张虎,我一咬牙,还是往外冲。可还没迈出两步,张虎的手已经抓住我的肩膀。只有一米五的我在对方一米七的身高前显得是那么渺小。   没办法了!我膝盖一提,狠狠撞在他下身。   张虎张大了嘴,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弱小的肥羊敢用这招对付自己,一时间完全没有防备,手捂着下体下蹲,疼得龇牙咧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见对方要逃,连忙叫道:“把他给我拦下!”瘦子在看到大哥无故矮了一头后,立马觉得不对头,正要上前拦截,一件衣服飞来,好巧不巧盖在他头上,顿时,眼前一片昏暗,只是盲目挥动手住   我动脚后,立刻脱下衣服向瘦子丢去,趁着对方目不见物的机会,赶紧逃跑。只要我短时间内冲出巷子,到了大街上,那些人总不至于当街动手,到时候跑进店里,那些人也拿我无可奈何。   可人算不如天算,我算到了重点攻击的效果,却没估算到攻击的时效。   才跑到半路,一阵大力涌来,我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本以为是只肥羊,没想到还是个“刺头”,已经好久没被伤害过的张虎怒气冲冲,很快赶上了少年,一脚踢去:“让你动手!让你敢跟老子动手?”还没等摔倒在地的少年起身,再狠狠一脚:“想老子断子绝孙是吧?”接着蹲下来“噼哩啪啦”就是一阵巴掌:“让你倔,和老子叫板!”又是一巴掌:“还敢动手不?”看见对方被抽得嘴角出血,这才起身一脚把少年踢开,踩在少年的背上:“瘦子,把他身上东西都扒下来。”   我只觉得脸颊滚烫,眼睛发花,呼吸困难,胸口好像要裂开一样难受,被踹的腹部疼痛万分,泪花充满了眼眶。从没感受过的屈辱一下子涌上心头,委曲的泪水就要留下。这时,又是一巴掌过来,打散了泪花,也激起了心底的怒火。   我被他踢开,还没起身,沉重的大脚落在背上,压得我动弹不得。我咬着牙不发一声,任对方上下摸索:袖子里的散碎银子,缝在衣衫内侧口袋里的银票,鞋子也被脱下抖抖,手边包裹被打开,一件件衣服被翻开,发现没有好东西就扔到一边。翻到底下时,看到一堆花朵,瘦子随意把包裹巾一抖,“啪”,一串精致的手链掉下来。   “大哥,好东西!”瘦子把手链拿到张虎面前,“晶莹剔透,毫无瑕疵,个个珠子一般大小,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错。”张虎接过手链端详一阵,点了点头,松开了脚。   “不要,除了那个,其他什么都可以给你,那个不行!”我看到张虎手上拿的正是我的手链,挣扎着想起身。   “小子,不老实,这么好的东西都没拿出来。其他东西我大哥还看不上眼。算你走运,有了这东西,我大哥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瘦子转头对张虎道,“大哥,我们东西到手,这小子也没什么用了,就算了吧?”   “求求你,只要把手上的东西还给我,其他的东西都给你,我不会报官的,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我恳求道,“我真的不能……”话没说完,瘦子又是一脚踹过来。   “报官?你小子还有这打算?”张虎斜眼看向少年。   “报官?你小子还没清醒吧!我们大哥就是这里的衙役,谁打了你?有谁看到?你这人也真是的,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也来报官,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那衙门还审不审案了?”瘦子一脚踢开少年,讨好对张虎道,“大哥,不过一个不识好歹的外乡人罢了,能起什么风浪?也别管这臭小子了,不如和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说得也是,这么弱的家伙也没什么干头,这里就你收拾了。”张虎说道,带着收获大笑离开:“哈哈哈……小四这回看得准,回去好好打赏打赏。”   “哎……”瘦子看着蜷成一团的少年,叹了口气,动手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你拿了东西就走人吧。谁让你好让不让被他看到了呢?”   “手链……我的手链……”我哽咽道。   “手链?你还想着那玩意?”瘦子抬起头来,“东西再精致也是个死物,为了它把命丢了就不值得。今天你冒犯了大虎哥,幸亏他心情好,要是发火了,打死你也有可能。”说着把衣物收拾好,连那些花朵也仔仔细细的捡起来放进包裹。   “那是我家人给我的礼物……很重要的纪念……再也见不到了……”我断断续续道。   瘦子的手一顿:“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块地盘都是大虎哥的,你告到衙门也没用,陈太尉的公子……你明白了吧?”把包裹放我我身边,“走吧,下回别再这么松懈了,这条街是临县上最乱的一条街,本来都打算放弃你的,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真的是命啊……”瘦子摇着头,远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狼狈地倒在地上,感受着雨丝打在脸上的丝丝凉意。墙角的小孩子早已不见了,我一个人躺在小巷的地上,想起了进城门的好奇,想起了吃饭时的得意,想起了逛街时的大意,想起了抢劫时的无助……这一刻,我是如此厌恶没用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我的脸上,顺着脸流下来,我整个人沐浴在雨中,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即使在之前的生死瞬间手臂受伤,也没有现在身上殴打的伤痛。从来没有过的羞辱,从来没有过的仇恨,我从来没有这么地恨过一个人。原来仇恨是如此的简单,当一个人连尊严都被剥去时,心里的疼,身上的痛,就这么化为丝丝仇恨,牢牢缠绕住自己。   被扒得只剩中衣的我无力的倒在地上,“我该感谢那位吗?因为踩着我,所以没人发现我是女人?呵呵……哈哈哈……”我开始发笑。   “哈哈哈……”我笑得浑身颤抖,“哈哈哈哈……”雨中,泪水肆意流下。   渐渐地,笑声变成了呜咽:“我好恨,我真的好恨……”终于,我在雨中放声大哭:“呜呜呜……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冷漠,这里好孤独……”   “我想回家……妈妈……”   雨,越下越大,渐渐地,整个城镇都掩在一片薄雾中,一切,愈发的朦胧了。   雨幕间,远远的,一位撑伞人走进小巷,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动作,就这么,直直的站着,默默地在哭泣的人身旁撑起了伞。   哭泣的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变化,仍旧哀伤地,撕心裂肺地哭泣着。来人静静地站着,撑着伞,无言地候在一边……   雨,越来越大了…… 第十四章 养伤中……  想不到我竟然会淋雨淋昏过去,难得的初体验哪!   那么。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想了半天都没有印象,也就不浪费精力了。正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说到:“闺女,你醒了!”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看她头上梳着的发髻我知道这是个成家的女子。走近了,我发现,她衣服十分朴素:头上戴着发簪,穿着被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蓝小袄,,身上除了耳环几乎没有其他的装饰品,手里端着个还冒着热气的青花瓷碗,看来是个穷人家的中年大婶。   看见我扭头看她,她对我微微一笑:“闺女,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   “闺女?”我听了怎么觉得不对劲,我不是一身男子装扮吗?低头一看,现在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是我之前穿的脏兮兮的中衣了。难怪……   这回是拣了命回来了,要是一直呆在雨地,我的情况肯定很糟糕。我心里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挺走运的。   “大婶,是你救了我,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才能报答。”我向她道谢。大婶端着碗走到我面前,不以为意的说:“闺女,别这么客气,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谁没个落难的时候?哪说得上什么报答。”她放下药,左手穿过我的背把我托起来,右手把药端到我嘴边,“把药喝了,再躺着歇会儿,你伤得重,得好好调养。”   看着面前黑糊糊热气腾腾的中药,我还没说话就被刺鼻的药味呛了个正着。“我呆会再喝,现在太烫了。”我底气不足的拒绝。   “药就是要烫喝下去才效果好。闺女,趁热赶紧喝吧!”看着大婶殷切的样子,我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药碗,一咬牙:不就是中药嘛!喝就喝!就当是意志磨练好了。闭着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悲壮的接过碗把药一饮而尽。   好苦啊,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不行了,我觉得整个胃都被苦倒了,吞下的药汁打着滚的往上翻,好想吐。就在我张大了嘴快把吞下的药都吐出来的时候,一样东西塞入嘴里。   下意识的一咬,甜甜的,红枣?我看着眼前的大娘,她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红枣,笑吟吟的往我嘴里塞。   接连吃了好几个,心中的恶心感终于压了下去,我这才慌不迭代地向她道谢:“大婶,真是太谢谢你了。救了我,还帮我治伤,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这么死了都没人知道。”   “都说了别谢来谢去的了,你别太在意这些,先把伤养好是正经。”大婶把我扶着躺下,“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落到这个地步,受了很多苦吧?”慈祥的话语溶解我心中的寒冰,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我不想哭,可是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大婶轻抚着我的头,安慰我说:“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被打时我一次又一次的呼救,可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是不知道人性的冷漠,不是不知道社会的黑暗,可是当这一切真的降临到我身上时,我却切实地感到心寒。雨中,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心从火热渐渐降温,一点一点的下沉,最后变得冰冷。那一刻,我拼命告诉自己,我是个过客,只是个局外人,所以不会有人在乎我,所以我不用为此悲伤,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好痛?   哭完了,反省结束,也该面对现实了。   用身上的破被子擦了擦脸,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看见旁边大婶紧张的眼神,心里有些暖暖的,大婶是个好人呢!“我叫柳宛如,大婶,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都是平民百姓,哪说得上‘贵’,我姓张,你叫我张婶好了。”张婶朴实的话语让我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张婶,那你就叫我宛如好了。”我不好意思道,忽然想起,“对了,张婶,你怎么会碰到我的?”   “我三天前到‘凤满楼’做事,回来晚了,走近路结果在巷口看见倒在地上的你。雨下得那么大,你人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   “巷口?”我奇道,“我不是在巷子里的吗?”   “那我可不清楚。”张婶说道,温和的笑了,“回来没多久你就发烧了,外头雨大,又请不着大夫,我只能给你擦身换衣服。本来我想在你烧退了就让你走的,没想到解了衣裳,老母鸡变鸭,小公子变成了大闺女。”听到这里我也笑了。   “看你的样子,多半是外头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行情。”张婶怜惜的看着我,“那条街住的都是最穷的人,里面的人凶狠好斗,还不安分,一般人都不往那边走的。一看你衣服就知道你是有钱人,肯定被他们抢了吧?”我点点头:“我的银票和首饰都没了。”   “没事,人没事就好。”张婶安慰我,“你包裹我给你带来了,东西放在柜子上,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可惜张婶穷,只让大夫开了几副药,你现在身子虚,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给你补补。”   “张婶,真是辛苦你了,”这里照顾了我两天,把自己的钱省下给我看病,还为没照顾好我愧疚,真是个善良的人。   我不期然地想起了句话:劳动人民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就不会反抗。张婶也是其中的一员吧,朴实的老百姓。在现代,这种“活雷锋”几乎绝迹了,看来我还是有人品的。   “你先休息休息,大夫说你伤了内脏,要好好养养,我先出去了,有事情叫我,我听得见。”   “知道了张婶,真是麻烦你了。”我感激道。   “算不了什么。”说着,张婶的脸色黯淡起来,“和他们做的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又不关张婶的事,你就别难过了。”我看张婶心情低落连忙接话。   “那是。”张婶勉强答道,“对了,我还在烧菜,等会儿再来看你,你先歇着。”急匆匆走开了。   “心真好。”我看着张婶的离去,如此评价道,“附带一提,似乎该来个自我检讨了。”   “这回的事情说明,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看,现在成穷光蛋了吧?”我自嘲道,“所以,惨痛的事实教训我们,财不外露是正确的。身怀巨款还在街上乱跑是会出乱子滴!”   “报仇是要报的,可是也是要看时机的。如今那位和官场勾结,就目前而言,报仇是十分困难的。比起这个,还是想怎么赚钱比较实在。”自我反省时,我把包裹都查看了一遍,东西一样没少——男女衣服两套,衣服夹缝里没搜去的小刀一把,皮筋一包,绿花一堆,来时穿的休闲服一套,没了。   “看来,报仇是必须滴,前程是光明滴,道路是没有滴。还是养伤为重。”我下了个结论。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开朗的人啊,区区小事怎么能打倒我?事情过了生活还是一样过,先把自己搞定,再去考虑报仇。   实在不知道是该称赞你是太好人还是说没心没肺,我自己对目前的心态进行总结后如是评价。 第十五章 短期规划  一出门,我看见张婶吃力地扛着袋大米。“张婶我来帮你。”我不由分说接过张婶手上的大米。   “你伤才好,到处乱动万一再伤到哪里怎么办?我错手粗脚的都做习惯了,你坐着就好。”张婶不肯放手。   “张婶,让我来吧,我力气很大的。”我信心满满道。   “不行,很重……”还没等张婶说完,“咚”一声,我连带大米一起倒下了。   “我就说很重了,你细皮嫩肉的可吃不消这活。”张婶拉起我,然后轻轻松松把那袋大米扛进了厨房。   ————*————*————*————*————*————*————*————*————   “张婶,又给你添乱了。”我抱歉道。   “没事。”张婶不以为意,“这本来就不是你这样人干的活。”从收留我的那天起,看见我白嫩的双手,张婶就把我定位为家破人亡娇生惯养从没吃过苦的千金大小姐。任我如何纠正她也不相信我只是个普通穷苦人家的孩子。   虽然我说我家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她怎么就不相信我的家人真的是在其他世界,怎么就断定我一家都不在了呢?还一脸心痛的说,是,是,是在其他世界,张婶错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别难过了。可我是在说真话啊!郁闷。   因为我这一身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加上稍显高档的衣服,张婶一口咬定我是个落难小姐。我晕!   在现代我都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转悠,每天除了骑车的时间能被太阳晒到,其他时间我几乎都在室内,家人近几年又很少带我出门。我黑得起来吗我?我家可是个中产阶级,高考临近一没钱二没时间怎么可能带我出去玩?他们巴不得我天天在家看书呢!   更郁闷的是我辩解道说我不是小姐,张婶指着我的手说上面没有劳动落下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没干过活的。然后我其实很想说,我大拇指不是有拿笔拿出的薄茧吗?其实我还想问一句,洗衣服算不算干重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张婶就认定我做不来事!结果她既可怜我的身世又同情我的遭遇,索性什么都不让我做,说是让我休养身心,好好调整一番。我屡次抗议失败申述驳回后,几次想动手,可是发现根本没有动手的余地。衣服——张婶已经洗干净了,饭菜——张婶每天都从外面带回来,清洁——庭院里一尘不染。   昨天精神好,炒了几个菜,把张婶惊喜了一下。好说歹说她才终于勉强相信我是寻常人家的闺女,只是我家的教育重点和一般家庭有所不同。   庆国按地理位置大体可分东南西北四区,然后各区有各自中心城市。北是京城,南是江南,西是兰陵,东是宛都。虽然有些名字没听过,但总的来说地形类似于古中国。最令我高兴地是现在天下太平,临近的几个国家相安无事。我现在所在的临县位处南北要道上,在周围可算是个规模比较大又繁荣的小县城。唯一让我郁闷的是交通,除了船、车、马,除非你会轻功,不然你就等着一个城市走他十几天,中心城市走他几个月吧!当今之急是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可是,哪来的线索呢?   在小县城里是肯定不行的,一定得四处寻找,四处游走少不了金钱的支撑,可被抢劫一空的我连离开这里都成问题,应该把目光放短点。还有,张婶救了我,还为了我花费这么多,总不好意思一直白吃白喝吧?   “怎么了?今天饭菜不合胃口?”总的来说,是个有能力可以生活下去的地方。所以收集完情报后我心里轻松不少,盛世终究比乱世好,兵慌马乱的我上哪找线索去?   “那是汤碗,筷子伸错了。”可虽然世界和平,就我这和人打架也能断两根肋骨的身架,找个工作似乎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啊!   “菜夹到哪里去了?那里不是嘴。”现在要报答张婶,人家收留了我,还帮我治病,不回报人家实在说不过去。   “饭都吃完了,别扒了。”先想想所学的知识有什么这里能用得上,再偷偷找工作,找到了告诉张婶,给她个惊喜。嗯,就这么定了!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哇!”回过神来,张婶一张脸在我眼前来了个特写,“张,张婶,你干什么啊?”   “今天吃饭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应。”张婶仔细的看着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奇道。   见我不解地看着她,张婶指了指桌子:“你看,今天把饭菜夹得满桌都是,好几次筷子都伸到汤碗里去了,还说没问题?”   我一看桌子,实在是汗颜不已,饭粒掉的满桌都是,菜是桌上一半碗里一半,还有几筷子菜从盘子到碗里落了一路。   “这些都是我弄的?”   “嗯。”张婶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啊?我完全没有印象啊!   “想事情,我前面想事情出神了,没什么大事。”   张婶仔细端详我,发现我真的是没问题,这才放心:“宛如,要是有心事和张婶说说,张婶干不了大事,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张婶的存在,给了我家的感觉。   ————*————*————*————*————*————*————*————*————*————*————   现在人人皆知买断、下岗、再就业,也知道工作难找。那么,古代总不会人口过多工作难寻吧?   想我初中高中学了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如今能用得上的是寥寥无几。   政治首先排除,我对什么勾心斗角没兴趣,更别提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层面了。语文嘛……我学的语文能教学生吗?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了,但是我现在能半文半白的和人说话倒是多亏了老师数年的教导。数学,肯定行不通!总不可能教古人什么是涵数,怎么解二元方程吧?有多少人可能感兴趣。英语?你倒是给我找个外国人出来交流交流,这里的英语和我学的英语一不一样还不知道呢!历史除了让我知道这个时代发展下去要进入资本主义社会进而向社会主义社会转变,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目前,对我找工作貌似没什么用处。地理?给我丢一边去,现在要的是谋生技能!化学……火药已经有了,肥皂虽然样式少但也有了。别说我不会做什么东西来赚钱,连启动资金我也没有啊!   一路上,我把所学的课程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几乎没什么有效的谋生技能。那么特长呢?   古人吹捧的“琴棋书画”四大件,琴,这里有小提琴吗?棋我是一窍不通,但是五子棋我会。书?我的字就家人评价是“鬼画符”,用同学的话形容是“小学生都比你写的好”,看来是没指望了。画?我要是在这里给人画可以和毕家索媲美的抽象画,会不会有人买?二胡、古筝之类电视上看得多,自己还没动手试过,更别提了。   我越想越是沮丧:我根本没有就业优势嘛!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十六章 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  我首先的目标是家布庄。   进去后,我四处寻找负责人,可惜没成功。只好上前问店铺的伙计:“你们这的掌柜的在哪?”一伙计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客气地问我:“姑娘,你找我们的掌柜的有事吗?”我人老实啊,直接就说了出来:“我想问问掌柜的这里需不需要再雇个伙计。”“伙计?姑娘,不会是说你吧?”两个伙计的眼睛都睁大了。我奇怪地回问他们:“是啊,不可以吗?”   店里的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店铺里挑选布匹的女子也窃窃私语:看见没?一个大姑娘光天化日之下想到布庄当伙计。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没羞耻?   诸位,你们的声音不用轻到连站在柜台的我也能听见吧?我虽然不在乎,但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到布庄当伙计是没羞耻?我看着周围好奇、轻蔑、诧异的目光,感觉我似乎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   “姑娘,布庄是不收女子的。”那个伙计说着这个似乎是人尽皆知的原因,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受不了了,匆忙地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第二个目标是当铺。   进去后,典当柜台后面的学徒热情地问我:“这位姑娘要典当些什么?小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是远近闻名的老店,您尽管放心。”   “当我。”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位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客人吧,一下子竟然愣住了,“姑、姑娘,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当我自己。”我清晰地告诉他。他张大的嘴巴闭上了,话也流畅了:“姑娘,我们这没有这样的先例,请您在这里等等,我去请示下大掌柜的。”   我就在边上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会儿工夫,一个身体发福一身紫袍的人走了出来,那个小学徒跟在他身边。走到我面前时,那个人站住了:“你说的来店里胡言乱语的人就是她吗?”小学徒毕恭毕敬的回答:“三掌柜,是这位姑娘说要当她自己。”三掌柜不耐烦的慍了他一眼:“你是越学越回去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用来请示,直接把捣乱的人赶出去!”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一掀帘子,进了内室。   小学徒没有遵循三掌柜的教训把我赶出去,而是客气地对我说:“姑娘,您也听见了,掌柜的不让当,您还是找别家吧!”   我还能怎么办?别出心裁的求职方式就这么结束了。   第三个去的是绣坊。   我站在“大娘”——绣坊的负责人面前。   “会苏绣,湘绣,粤绣,蜀绣的哪一种?”大娘似乎以为我是外面来的绣女了,上来就问我这么一句。   “不会。”我只知道过苏绣,即苏州刺绣,源于苏州,素以精细、雅洁著称,与湘绣,粤绣,蜀绣并称中国四大名绣。   “那山水,楼阁,人物,花鸟你擅长哪几样?”我曾经在网上看到别人这么评价苏绣:山水能分远近之趣;楼阁具现深邃之体;人物能有瞻眺生动之情;花鸟能报绰约亲昵之态。可是……   “都不行。”   “绣画会画吗?”提问的声音隐隐有了些火气。   “不会。”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套针、切针、接针、滚针、旋针、平针、抢针、打籽、拉锁子、扣绣、辫子股和鸡毛针你会什么?”大娘口里一连串地专业词语问出来,快的我都来不及听清楚。我只知道这些都是起码的苏绣针法,然后?没了。我对苏绣的认识实在是很少很少。   我坦率的告诉大娘:“我不会刺绣。”   于是,理所当然地,大娘发火了:“姑娘,你一不会刺绣二不会作画那你来我们绣坊作甚?莫不是消遣老娘来了?”   我急忙解释:“不是的,大娘,我是想在这做工,我学东西很快的,你收下我,我很快就会学会刺绣,到时候就能帮你绣绣品了。”   大娘笑了:“原来是来我这学艺来了!你当我绣坊是开来当慈善堂的?一个绣女从入门到出师少说要三年,你到我这做工我供你学艺给你工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什么也别说了,现在就从我的绣坊滚出去!“她疾言厉色的对我吼道。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说的都是事实,无可反驳,绣坊也是以经商为目的,大娘不可能为绣坊养个生手,不仅浪费时间金钱还会让绣女有怨言。   我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绣坊。   ————*————*————*————*————*————*————*————*————   我游魂般地在街上闲逛,接二连三的打击给我心灵造成沉重的负担,我需要时间来恢复心情。离开绣坊时那个引我进门的绣女说“一个姑娘家连刺绣都不会,还进什么绣坊!”没让我感到羞愧但是让我感到疲惫。这里女子能做的工作有限,很多轻松的工作都适合我,但是人家拒绝我的理由都是:一个姑娘家在街上抛头露面的,影响不好。这就不得不让我郁闷了。   跑堂的店小二不需要女子,钱庄记帐的不收女子,茶馆说女子在外易败坏风气,卖什么胭脂水粉的内堂虽然有女眷光顾,但我一没介绍二没经验三没长相人家很委婉的把我拒之门外。   我看着周围繁忙的店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想仰天长啸:找个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啊?   ————*————*————*————*————   这已经是我第十六次被拒绝了。我现在感觉几乎街上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不是对我锲而不舍的精神表示敬佩,而是对一个未婚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行为指指点点。   那边的老大妈教训他儿子:“看见没?这没家教的女子,无所事事就知道在街上游荡,说不定她整天就是想勾搭上个男人。儿啊,这样的女子千万要不得。我给你说的张家的姑娘那才是贤淑!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书达理``````你觉得这家姑娘怎么样?”是、是、是,您将来的儿媳妇是出身名门、举止优雅、贤良淑德,我和她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和他的狐朋狗友说;“红袖楼的姑娘那叫一个俊啊!个个是貌美如花。”说着看了我一眼,“象这种不上趟的货色,你放心,那里绝对找不到。”我说,你上青楼就上呗,无缘无故拿我做反面教材干嘛?甚至还出现这样的事:有个媒婆上前问我家住何处家里有谁是否愿意和她进门一叙。大娘啊,我还是未成年人呢!你这是残害祖国幼苗你知道不?   这一天,我精疲力尽地回到张婶家,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年头,古代找工作也不容易啊!   ————————————————————————————————   四川大地震死亡人数已经升至1.2万,愿灾区逝去的同胞安息,希望受灾的同胞安好,也希望天气早早好起来,救援工作能加快进展。   这是网上看到的帖子,很感动,推荐大家看看——[原创]都江堰地震前线亲历记http://qbar.qq.com/cdcity/160271.htm   献给坚强的中国:   当风雪阻断归路,我们彼此取暖!   当主权面对挑战,我们亮出利剑!   当圣火遭遇屈辱,我们义无反顾!   当病毒吞噬生命,我们用爱弥补!   当列车冲出轨道,我们竭诚互助!   当震撼撕裂大地,我们开山辟路!   勇敢面对磨难,挺起中国人的脊梁!   加油,同胞!加油,中国! 第十七章 店小二其实是很有前途的工作  今天的求职是相当地失败的。   经过一天的亲身经历,我发现这里虽然没有严重的男尊女卑现象,但女子地位普遍较低,出来工作的工钱也比男子要少——除了风月场所。其他凡是我认为可以胜任的工作伙计是清一色的男子,就连绣坊外头站柜台的也有男子。我找工作的唯一收获是把街道大大小小的路都过了一遍,下次再来的话,一般不会再走错了。   晚上吃饭时我闷闷不乐地扒着饭。张婶还不知道我去找工作的事,劝慰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在外生活怪不容易的,先和张婶住着,等找到你亲戚了,再搬离也不迟。”“张婶,麻烦了你这么久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再受你照顾。”“没事,我一个人在家也很寂寞,家里有个人,我心里踏实不少。”张婶这么说。   张婶有个儿子,可是每次说到他,张婶总是一副伤感的样子,看来是母子不合,我也就没再提起了。现在我的吃住在这里,所有的支出全靠张婶的工钱,我是不知道张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总觉得亏欠张婶太多,都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接受下去了。   “张婶,你知道哪里能找个活干吗?我总是要出去的,一直让你照顾不好。”   “今天一天不见踪影,你出去找事做了?”张婶问道。   “嗯,可是那些人不收我。”我郁闷道。   张婶道:“眼下天热各处都不缺人手,你自然是找不到的。要不,你上绣坊接活?”   “这个……我不成的。”我尴尬道。张婶好似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啊,你原来那样的身份,不愿去绣坊也是难免的。有些大户人家的丫环月例银发得比外头还多,又轻松,只是你多半不愿意。毕竟是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出身……本来我们酒楼还差个跑堂的,你又不适合抛头露面,这事,不好办哪!还是从长计议吧。”   我很无语。   我难道能和张婶解释:此“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非彼“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我从来没学过什么见鬼的刺绣?再解释她也不会明白。   虽然我们很亲密,但是观念上的巨大差异注定了我选择的好工作和她认为的“好工作”不可能是同一个。你让我当丫环?本姑娘虽然可以服侍人,但我绝对不可能对所谓的老爷小姐少爷们下跪,十九年的教育根深蒂固,我不可能也不愿意勉强自己改变。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又比其他人家好到哪里去?丫环间就没有勾心斗角了?在这种环境中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更别提万一管家来个选拔赛让我们吟诗作对。虽然我背了一堆的唐诗宋词元曲,但离自己作诗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能不能进去都成问题,更别提进去后的事情了!   麻烦啊麻烦,头痛啊头痛。和张婶谈完后,我早早上床了。明天找工作肯定是要继续的,问题是怎样的继续?   首先,我一定要男装出现,谁让男子可选择的工作范围广呢?其次,要找个轻巧的工作。你让我搬砖头抬大米我肯定是提不动的,只能选那些服务类的工作。那家绣坊也不用考虑,那需要专业知识,我个半吊子还是趁早闪边。看来要求专业知识的钱庄染坊当铺都可以排除了。再来,找个人流量大,消息灵通的场所。这样被认出是女子的机率就小点,还可以顺便搜集这个国家的情报。青楼可以扔一边,那里虽然热闹,我还不能适应,那里被看穿女扮男装的机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谁让青楼里的姑娘都有一双好眼睛呢?   经过我仔细的筛选和冷静的考虑,我终于选定了个比较适合我的工作。虽然工作是忙了点,但很合乎我的性格,又不用做重活,消息流通迅速。有了目标,明天就不至于象今天一样处处碰壁次次被拒了。现在要考虑的是我没有介绍人也没有工作经验,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我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呢?还有我的眼睛,这个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看来得找个万全之策了……   夜色朦胧,我躺在木板床上,为明天的完美求职苦苦思索着,仔细策划着,期盼新一天的来临。   ————*————*————*————*————*————*————*————*————*————*————   今天,将是我崭新生活的第一天。   一大早起来我就精神抖擞的梳洗,找工作首先要给别人留个好印象。然后是言谈举止,待人要不卑不亢坦然自若。剩下的外表气质就算了,就古人的眼光来看,我能够得上什么样的品质还是未知。   我迅速的穿好衣服,看了看自己水中的形象,还是有点不象。喉结我没有,小小地在喉咙上用点东西点了点,姑且有点雏形,就勉强解释为年纪小发育不全。然后……对了!我找了点草木灰把眉毛涂浓,又稍微把两个手臂都抹了点,省得被人说皮肤太白。脸上脖子耳后都是要涂到的,不然太明显了。这样就多了几分男子气概——我个人觉得。   “张婶,”我笑吟吟站到张婶面前,“你看我这身装扮如何?”   张婶上下打量一番:“宛如哪,你怎么穿了身男装?”   “张婶,我这样子,没人看得出我是女子吧?”我得意道。   “那是,要不是我日日和你在一起,我还以为哪里来了个俊俏少年呢!”张婶道,又皱起眉头,“你穿这身是……?”   “我想去试试,你不是说你那还少个跑堂的吗?”我道,“其他的我不在行,当个店小二就容易多了。”   “不成!”张婶严肃道,“从来没听说有女子当小二,掌柜的不会同意的,你把衣服换回去。”   “张婶,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你就让我试试吧!”   “这事,你再说也没用,我是不会带你去的。”张婶斩钉截铁道,“这事太过惊世骇俗了,会出乱子的。”   “张婶,你不说,我扮得这么像,谁知道我是女子?”我劝说张婶。   “宛如,张婶知道你好强,但也不比急于一时,明日张婶替你找个适当的活,你就别想着这个了。”张婶和颜悦色道。   “可谁规定小二只能是男子?”我不服气。   “这就是规矩,自来都是如此,你不服气不行。”   “张婶,让我试试吧,我一定做得比他们好。”   “不行,有张婶在,怎么能让你一个大闺女出去抛头露面迎来送往!”张婶说得很坚决。张婶,为什么你说起来好像我去接客似的?   “知道了。”我看张婶这么坚决,只好服软。   “这就对了。”张婶笑了,“今天你到街上散散心吧,张婶中午会晚点回来,晚上我和你好好合计,找个好工作。”   “嗯。”我点头,心里已下了决定,这么轻松又没有挑战的工作,舍我其谁! 第十八章 艾洛斯  走到街上,我随意找了个在门外休息的老人家,问道:“大爷,您知道我们临县最有名的酒家是哪家吗?”“啥?九江?我们这哪有九江啊?临江倒有一条。那,城外就是。”大爷大声的回答我。看来老人家有些重听。“我问的是酒家,不是九江。”我更正道。“是啊,这里只有临江,没有九江嘛!”“……”   “打扰了。”我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哎~我还没说怎么到临江呢!”大爷道。   “不用了,谢谢大爷。”我还是找个清醒的人比较好。我离开时大爷在身后说:“鞋?小姑娘的鞋不是在脚上吗?还找啥子呦!”我心里一惊,回头偷瞄去,大爷还是一副似醒非醒的样子。他是随口说说的吗?古怪。   “小姑娘别害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见我迟疑,大爷向我眨眨眼,“我老人家挺孤单的,难得碰上个有趣的小朋友,来,坐这里陪我说说话。”拍拍身边的石阶。   我没有坐下,反而后退一步:“大爷,我急着赶路呢,去晚了就没工作了。”   “小姑娘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害你的。”老人笑了,“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我大吃一惊;“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现在,你有时间坐下来听我说话了吗?”老人家慢悠悠道。   “有,太有了!”我连连点头,“请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你知道我怎么样做才可以回去吗?”   “停!”老人制止了我的发问,“慢慢来,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可回答不上来。”   我看看周围,“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布了结界,没有人会看见你我的。”老人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道。   “结界?”我睁大了眼睛,“你是……?”   “很抱歉,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艾洛斯*兰银*阿尔萨克*克鲁*朋特,你可以叫我艾洛斯。”说话间,一个身影从老人身上脱离,身影渐渐凝聚,我张大了嘴,看着他换了身衣服,手里一根魔杖,穿着银色的长袍,头上一顶尖尖的帽子,像是小说中的魔法师的服饰。   “你……你……你是魔法师?”看着一个老人家变成了瘦弱高挑的中年人,我张大了嘴巴。   “看来你知道我的职业?”艾洛斯道,“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解释一遍。我来这里是……”   “难道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的?”我迫不及待打断了艾洛斯的说话。   “召唤?”艾洛斯苦笑,“小姐,你似乎理解错了,我是光明魔法师,不是召唤师,召唤生物这种邪恶的法术是黑巫师的技能,根本不是我可以办到的。”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艾洛斯认真地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当然,为了让你放心,我告诉你一切我所知道的事实,现在可以把所有的疑问都提出来了。”他金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那,第一个问题,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姐,你既然知道我的职业,也知道各个空间存在的空间壁垒吧?没有一定实力的人是无法破除壁垒离开大陆的,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空间断层。空间断层是由于能量混乱引起的,极为罕见,据推算显示,每次空间断层的出现周期为一百五十年。通过空间断层需要很苛刻的条件,从你身体状况推断,你是不可能自我穿越断层的,你能安全到达多半是因为外力作用使你达到了断层的饱和点,这种情况千年难得一见,你实在太走运了!”艾洛斯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很是激动。   “那有没有可以回去的办法?”我急切道,这才是我关心的问题,怎么来的就不用计较了。   “没有。”艾洛斯摇摇头,“离下一个空间断层还有一百四十年零十个月,即便你能等到那个时候,你也找不到空间断层的具体位置,更别提在空间撕裂下保护自己。”我的心凉了大半,看来是回去无望了。   “不过,有另一个办法。”艾洛斯的话让我再次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找到五系晶石。”艾洛斯道,“有了光系晶石,我就用恢复魔法力,也可以借用其他晶石的力量强行破开壁垒,离开这个世界。”   “真的?”我惊喜万分,“只要找到晶石就可以?”   “是的。”艾洛斯道,“利用魔法阵发挥出晶石的力量,足以破开这个世界的壁垒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道。   “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帮助。”艾洛斯道,“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太过稀少,我的身体在穿越断层时遭到严重破坏,只有找到晶石,借用能量打开通道,我才能回到可兰大陆治疗我的伤势。”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找上我的。”艾洛斯道,“我对穿过空间断层的人有特殊的感应。我能根据这感应到你的大致位置,在这个城镇守候了很久,这才发现了你。”   “那……,你知道那些晶石的位置吗?”我问道。   艾洛斯道:“它被遗留在这个大陆上的几个角落里,你找到了他们再来找我吧。”他的身影渐渐散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个老人家没事吧?”我询问的眼神投向他。   “我只是把精神依附在他身上罢了,他过段时间会恢复的。”艾洛斯更正道,“我本人并不再这里。”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你不治疗会伤势恶化的。”我焦急了,万一艾洛斯出了事,我连回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不用。”艾洛斯轻松的笑了,“我的伤势没有恶化,我无法移动是因为要恢复力量,请尽量在三年内找到晶石,因为空间壁垒最薄弱的时候就是三年后的今天,错过了时间,再次准备至少要二十年。”   “二十年?!”我郁闷了,“最快的时间是多少?”   “三天前。”艾洛斯道,“就算你在那时候意外找到通道,没有保护能量,你会被空间能量撕碎。”   “我要怎么找到你?”   “现在的你太弱了,”艾洛斯摇头,“我在这里的某个山上,你这样的状态无法见到我。如果你一定要找到我,可以和我签订契约。”   “还是算了吧。”我失望道。签订契约,看小说里都是收服宠物才签订的,我可不愿意和陌生人有进一步接触,“我怎么样才可以见到你?”   “等你认为你有了足够的准备,你可以来见我。”艾洛斯道,一个手镯落到我的手上,“戴上它。”   “空间手镯?”我期待地问道。   “不,这是能量探测仪器,如果有晶石在附近,它会有所变化。为了防止被抢夺,我要做些准备。”艾洛斯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反正镯子带到我手上,竟然渐渐消失了,“能量用尽了,我要走了,记住,找到了晶石把它镶嵌在手镯上,来找我的时候,只要带着它上山就可以,它会指引你方向。”艾洛斯的身影渐渐散去,“记住,只有收集到足够的晶石,你才有回家的希望。”   ————*————*————*————*————*————*————*————*————*————*————*————*————*——   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艾洛斯从空气中显身,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有足够好的运气。为了回家努力地收集吧,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只要找到光系晶石,封印……   带着一丝笑容,艾洛斯再次消散在空气中。 第十九章 醉仙楼  走在街上,我悲哀的发现,我又忘了问酒楼的名字了。张婶啊张婶,我知道你在最有名的酒楼,可到底是哪一家啊?   算了,再摸一个吧!   看到路边一个瘦小的身影,我上前和蔼问道:“小妹妹,知道临县最有名的酒楼在哪里吗?”   瘦小的身影受惊似的抬起头来,我这才发现,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怯懦:“你……你好。”   “临县最有名的酒楼在哪里?你知道吗?”我轻声问道,生恐吓坏了小妹妹。   小女孩摇头,嗫嚅道:“那个……你买东西吗?”地摊上是一些一看就做工低劣的饰品。   “我不买。”我抱歉说道,看小女孩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我心不忍,“这样吧,你把我带到酒楼,我买你一件东西,怎么样?”我随手挑了个发簪递给她,“拿着这个,等带我到酒楼我就买这件。”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头都快点到地上了。   “走吧。”我向前走,结果小女孩拉住我的衣角,“?”我疑问的看她。   “我先把摊子交待一下。”小女孩细声细气道,“你可以等我吗?”“好的。”   等一切都交待好了,小女孩带着我前进。   “还有多久?”我有些不耐烦,时间不多了,万一职位被人抢了呢!   “马上,马上就到了。”依旧是弱弱的声音。小女孩在我后面跟着,不时出声指路,坚定地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太慢了!”我抓起小女孩的手,“来,我拉你,你和我一起走。你是带路的,一直走在后面像什么样子?”   小女孩愣愣看了我一眼,视线回到拉着她的那只手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问道:“向前走这是三道岔路口,左边还是右边?”   “是右边,拐进去有个小巷,那里可以抄近路……”还没等她说完,我拉着就走。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啊!   一路上因为专走小路,没碰上什么人,眼见出了巷口正大街的中央就是酒楼了,小女孩死活不愿意上前。   “怎么了?说好了带我到酒楼我就买一样东西的,怎么不去了?”   “我……我不能出去的,会被人看到的。”小女孩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我笑着揉揉她头,“到这里就很好了,这么近,我又不是认不到。”   “那东西……你还要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要。”我接过发簪,从怀里拿出五个铜钱,“给。”   “不,不用这么多,这是我做的,只要三个铜钱就够了。”她慌乱的摆手。   “拿着。”我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她,“我觉得这发簪很精致,它值这个价。”我看着小女孩,一身满是补丁的灰白的衣衫,瘦弱的身躯,粗糙的双手,畏缩的性子。   “我不能收。”小女孩坚决地推辞。   “那这样吧!”我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在这里有事,很快就出来,你在这里等着,到时候把我带回去,这样没问题吧?”   “好。”小女孩这才收下了铜钱。   ————*————*————*————*————*————*————*————*—————   “这里就是醉仙楼。”   我看着眼前的三层建筑物:外表古色古香,和金壁辉煌的的“凤满楼”完全不同。门口迎风招展的旗子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醉仙楼”,整个建筑临江而立,喧闹中感其寂静,繁华中现其朴实,有悠然自得之感。看来建酒楼的人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可惜没多少人欣赏。   迈入酒楼,我看见热闹的大厅,怎么和路上听说的不一样?正当我奇怪的时候,我听见窗旁的客人喊:“小二,给我来红焖冬瓜泥、油焖大虾、清炖狮子头、西湖醋鱼、五味煎蟹、蟹镶橙、玉板蟹,再随便上两个小菜,上壶老酒。”   小二麻利的应道:“红焖冬瓜泥、油焖大虾、清炖狮子头、西湖醋鱼、五味煎蟹、蟹镶橙、玉板蟹,几个小菜加壶老酒,客官您要的菜稍等就来咧!”将毛巾一甩就往厨房方向去了。我看了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大酒楼,这么长的菜名都能顺溜的记下,这里小二的服务素质还真不错。   我还在打量其间,一个小二过来了。“客官你要来点什么?是打尖还是来喝酒?小店有江浙名菜,各地美酒……”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是来找掌柜的想谋个工作。敢问小哥怎么才能见到掌柜的?”   “原来是个打工的?”小二看了看我,撇了撇嘴,大声叫唤:“小三子,小三子!”一个生得虎头虎脑,双眼滴溜溜转个不停,显得十分机灵的少年出来,说话粗声大气的:“四哥,找我有事?”   “呶,这个。”他指了指我,“是来寻事做的,你把他带到周叔那,问问有没有空的活儿让他做。”“知道了,四哥。”被唤做小三子的少年上前:“公子,和我往这边走。”   我看着小二转身回堂中招呼客人,任由小三子把我带往厨房。心里疑惑不已:“请问,那个……小三子?”“恩?”他扭头看我,“怎么啦?”   “我说,你们这里雇人不用通过掌柜的?就这么带我去可以吗?”   “当然要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之前去了好几家想找份活干,可是一进去就要见掌柜的,说了几句话都让掌柜的给推了。我还以为你们这和他们那一样……”我没接着说下去,小三子笑了:“兄弟,你是运气好啊!我们昨儿才辞了两个伙计,今天掌柜的发话,让我们找人呢!可可儿你就来了。四哥是知道这事的,知道你来找活儿就让我带你进来,看看能不能替上。今个生意是难得的好,人都忙不过来了,早点雇着人我们也轻松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只能这么说了。   “待会儿见到周叔,你要好好表现,能不能留下全凭周叔说了算。”小三和善地叮嘱我。   “谢谢了。”我道谢。   “这不算什么,周叔人其实很好的,你只要做事本分,手脚麻利,要是犯错周叔也不会怪你的。”小三咧嘴笑了,“你来这里算是来对了。我们这儿人少,说实在的,是比不上那些大酒楼。可是这里也有好的,没那么多规矩,也不会太过忙碌,日后你就知道了。”   小三似乎认定了我能被留下,絮絮叨叨和我说“醉仙楼”的好处,我只是认真听着,不时地“嗯”“嗯”几声表示赞同。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很快来到了厨房。 第二十章 成功就业  周叔双手背在身后,用他堪称锐利的眼神把我扫描一遍后,发话了:“你以前有做过什么吗?看你的手就不象是做事的,能吃苦吗?”   “能,能吃苦。”我先要把这点强调了,“我以前是没干过多少重活,可是也不是做不了的料。只要您收了我,我肯定您看到我把事情料理地妥妥当当。”   “听你说话象是读过书的?”   “是,读过两年书,也没学会什么,但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就没再读了。”我可是说的实话,原因有点出入就是了。“变故”是“变故”,但是是我出了问题,掉到这个让人郁闷的地方。   “在这有认识的人没?这儿可没有住的地方。”   “有。我是初到这里的,现在住在城西东边巷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周叔继续对我的面试。   “柳如是。”既然是男子,那柳宛如这个名字肯定不能用,换个男性化的名字。   “那……,柳如是,你要想明白了,进来做事了就要听我的。在这里工作可比你以前要辛苦的多,而且你可能每天只能在厨房忙活。这样你还是要在这里吗?”   我听周叔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了,心里哪还管工作苦不苦啊:“当然当然,我既然决定在这里工作就一定会做好的,周叔请放心。”   “那好,你就在厨房做伙计吧!”周叔一下子变了脸,笑容可掬地对我说,“头一个月没有工钱,后几个月工钱比小三儿他们少点,等做得好自然会加上。”   “恩。”我点了点头,这就是试用期嘛!现代这一套我早就很熟悉了。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开始辰时上工,戌时收工,中午最好不要回去。”呃……辰时?戌时?那是什么时间?一个时辰等于六刻,但是每个时辰的名称我不知道,赶紧先记下来。   “知道了,谢谢周叔。”事情至此,我已经是“醉仙楼”的一员了,终于,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心情激动啊,但是还是在周叔出门的时候小声问小三:“一天有哪几个时辰啊?”   小三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半饷,看得我是毛骨耸然,正要举手投降时,他说:“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纪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很郁闷,我本来就不知道啊,现在还得把这个和北京时间转化。然后呢?子时是12点到2点还是11点到1点?我记得以前看古代时辰时说有个时间差异的,到底哪个比较准确?这可是差了一个时辰哪!回去问问张婶好了。我心里计较完毕,又向小三虚心求教:“那我是不是只要把厨房菜都洗了就可以了?”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小三一脸你做白日梦哪的表情,“先把菜洗了,之后你听里面人的招呼,让你做什么你就照做,手脚麻利点,小心点,要知道,里面大厨脾气挺大的。”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谢谢你小三。”   ————*————*————*————*————*————*————*————*————*————*————   周德才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那个离去的少年的身影,头也不回的对来人说:“小四,你这回可拣到个宝了。”   来人正是之前指引柳如是的店小二——小三口里的四哥。“这不就是个文净书生嘛?哪称得上宝?周叔,你老眼昏花了罢!”小四调侃道。   “我之前故意装出严厉的样子直视他,他没有因此退缩,这是勇。我对他查根究底他却坦然自若,回答毫无虚假,这是智。他的回答句句真实,这是诚。”周德才感叹道,“年轻人,能有这份沉着,不容易啊。”   “周叔,不过是问话,我也做得到,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小四还是认为周叔言过其实了。   “周叔,这个柳如是连十二地支纪都不知道,还来问我,他不是读书人吗?”小三奇怪地问道,又补充道,“但这个人很好,待人和气。”   “你和他认识才多久?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又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小四不屑道。   “呵呵……”周叔没有说什么,看着两人,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我活了五十多年,一个人的秉性如何,虽然说不上看得透彻,但十之六七是看得出来的。那个少年眼中有着少见的清澈,面对我的气势他没有丝毫退缩,不卑不亢地谈话给人以好感。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在这里久呆的。   周德才没有想到的是,柳如是不是对他的气势没反应,而是根本就没感受到有气势这回事。至于眼神攻势,你能指望一个近视眼从你眼中看清什么?回答的诚实是因为没必要作假,再说谈话。现代求职哪个不是经过笔试面试,小小的问话和那位当初进学生会时的选拔没什么不同。都有过一次经验了,能不坦然自若不卑不亢吗?   纯洁的周德才,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柳如是的行为给误导了,从而得出了“此子并非池中物”的正确论段。正因为了解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巨大差别,周德才才在明知道柳如是没有多少工作能力的情况下,爽快地收下了这个伙计,这一点是柳如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   出了酒楼,天朗气清,精神大好!走到巷内,小女孩果然等在那里。   “让你久等了。”我冲她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嗯。”小女孩还是跟在我身后。   “别总走在后面,来,和我一起走。”我招呼着。   小女孩快步上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和我同行。   难道我的交流水准如此之低?我郁闷地想着。一路无言,很快到了目的地。   “给。”我把发簪递给小女孩。小女孩诧异地看着我:“这……?”   “送你的!”我温和地笑着,“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以打扮得漂亮一点,这是我送你的,作为让你等候的补偿。”   “这……这……”小女孩声音发颤。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可不能不要。”我说,“今天多亏了你,我才能在醉仙楼找到工作,谢谢啦!”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情雀跃:随便找个人,就知道回去的线索。再用一根粗糙的发簪借花献佛,又掳掠了一个小妹妹的芳心,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哇哈哈哈哈!(自恋的家伙,又开始发癫了。) 第二十一章 男孩  “工钱账房早就算好了,晚点拿也不会少个铜板,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小三没气好气道。   “我心急了一点,高兴的,不成吗?”我斜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了醉仙楼,周围人老是不和,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的,平时也只能和小三打趣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没见过世面怎么了?起码我做事认认真真,比某个偷懒的家伙好多了。”我道,   “是啊,你认真,也不知道是谁在上菜的时候把菜倒在客人身上。”小三说的是前天的事情,因为客人催得急,我一小跑,结果没看地面,就这么绊倒了。那一盘菜就这么华丽的散落到客人的身上。   “……”我哑口无言,哀怨的看着小三。   小三打了个寒战:“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我上回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红袖招’,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情宣扬出去……?”我奸笑。   “如是,”小三手搭在我肩上,“我们哥儿们什么关系,你不会说出去吧?”   “我今天不舒服,这厨房一时半会打扫不净啊!”   “我帮你!”小三义不容辞的接下艰巨的任务。   “好兄弟!“我重重拍了小三一下,“赶紧把事情做完,我就不打扰你和小红妹妹的好事了。先走了~”   “柳如是!!!”   ————*————*————*————*————*————*————*————*————*————*————*————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哼着小调走在大街上,今天拿到了一点点工钱,虽然才一百个铜板,可这是我赚到的第一笔钱!原本是不给工钱的,可最近不知怎么了,来临县的人特别多,酒楼的生意也特别好,于是我也分了一点小钱。我心里计划着,可以用五十铜板买件礼物送给张婶,毕竟住了一个月,总要感谢人家。   正当我思索买什么好的时候,路上传来一阵叫嚣:“让你小子偷东西!”原本就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围上了不少人。看热闹真是人的天性,我一边感叹着,一边借助身高优势往里面挤。   挤到里面一看,我有些愤怒:被抓到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多岁,浑身脏兮兮的,被抓了也不知道挣扎,只是傻傻抱着头,任由人拳打脚踢。旁边人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起哄:“像这样的小偷最是可恶,打,打到他不敢偷为止!”还有人摇头晃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小小年纪就走了歪道,唉~”看热闹的多,上前劝阻的少。   孩子的嘴角被打出了血,整个人渐渐蜷缩起来。我看不下去了,就想挺身而出!这时,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站了出来:“求求你们别打了,他不是故意的,他还小,再打就死人了!”她扑在那个孩子身上,企图阻止别人的殴打。   “是啊,这位兄台,他还是个孩子,教训了一顿就算了,他年纪这么小,万一打出什么毛病就不好办了。”我也上前道。   那人一看有人拦截,倒也收了架势:“二位,我也是不得已啊,这小子,我本来看他可怜给他几个铜板,没想到他竟然会偷我玉佩!我气愤不过,这才出手教训他一下。”那女孩抱着孩子不说话,我道:“也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没偷到东西,也被教训了一番,,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孩子计较了。”   那人道:“算了。”转头对小孩道,“小子,这回既然有人求情,我就算了。要是再想偷东西,就把你送到大牢里。知道了吗?”放下话,倒也没多加阻挠,就这么走了。旁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没事吧?”我企图拉起女孩,她看了我一眼,刚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叫道:“齐梦,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回去,你娘病又犯了!”女孩跳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看看跑开的女孩子,又看看缩在地上的孩子,无奈的叹口气,弯下腰:“还站得起来吗?”   蜷曲着的孩子小心翼翼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双蓝色的眸子。“是你?!”我失声道,也顾不上他浑身的污泥,就这么抱起了他。   被抱在怀里的身子一抖,我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不怕不怕。”我拍拍他背,孩子的身子更僵硬了。   心里充满了疑问,顾不上旁人的注视,我抱着他快步离开。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我迫不及待地躲在街角问他。见他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我哑然失笑,沟通语言错了。   我小心翼翼的组织词句,看着他的眼睛问:“Whereareyoufrom?”[你从哪里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一声不吭。   难道错了?那换句:“Canyouspeak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只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衣的心态问他,心里期盼着可能出现的奇迹。   小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呆呆的看着我,眼睛里忽然流下泪来,他抽泣着,渐渐越哭越大声,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尽似的。   我慌了,哪里出了问题呢?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惹哭了,难道是我前面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太重,神态吓到他了?   我的英语也是个半掉子水平。我只能手忙脚乱的安慰他:“Don’tcry,everythingwillpassastimeflies.”[别哭,万事都会随时间过去]“别哭啦!”我紧张地看着巷口探头探脑的路人,生怕被人误会在欺负小孩子,更担心有人打扰我和他的交流。眼见一个人要进来的样子,我一着急就把他抱在胸口。他趴在我身上闷闷地哭,我看着外头,还好,没人进来。松了口气,我打算起身,我抱个人这么蹲着也不是办法啊!   小猫咪似乎把我当成了他的依靠,紧紧攥着我的衣服,我轻言安慰了他几句他都不肯放手,我只好一直蹲着,郁闷的成为人肉沙发兼保姆。罢了,反正衣服是要换洗了。我摸着他的头紧紧地抱住他,这孩子受了很多苦吧!年纪太小,受的苦太多,所以看见了对他温和的人不自觉的就哭了出来,哭累了整个人都放松了。   我看着已经趴在我身上哭着哭着睡着的小猫咪,认命地把他抱起,“好重啊。”就这么抱着他回到了住处。   到了房间,我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打水把他的脸洗干净,又稍微处理了下伤口。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金发小天使,亲亲他的额头:“晚安,有个好梦!” 第二十二章 收留  早上醒来,就看见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看到一个可爱的外国小男孩出现在我房间里,恍惚间我以为回到了现代。什么时候家里多了个外国友人?我朦胧的想着。   “妈,今天我做饭,你别动手。”我叫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妈?”我再叫了一声,人没找到,胸口的那颗脑袋倒是被吼回去了。我看看周围,嗯~木板床、烛台、纱帐。是了,妈不在这里,这是张婶家。张婶昨天没有回来。   张婶?!我这才真的清醒过来。   对了,是我把这个小家伙带回酒楼的,昨天说有事问他,结果才说了两句他就哭得一塌糊涂,后来我没办法,抱着这个小袋鼠回来了。   [在这里乖乖地呆着哦!]我用英语这么和他说,[听得懂我说的吗?]。他点了点头。可爱啊!我被他的乖宝宝的神态萌到了,决定了,一定要好好了解了解他的情况。   我拿了几个铜板给小孩子,让他给我带话,到醉仙楼和小三说,我今天不舒服想先休息下,让他和周叔说声。   回到房间内,我关紧房门,小心地锁好,回头就看见正襟危坐的小家伙左顾右盼,对一切十分好奇的样子。我坐到他身边时,他身子反射性的向后一躲。末了,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回望我,目光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种小心翼翼地讨好,看得我一阵心酸。我微笑着摇头,示意他没关系的。他这才安下心来,但神态上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们两就在这种古怪的情形下进行交流:一方小心翼翼生怕无意中触怒对方,另一方费尽心机想对方放开心胸。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再次问他,结果,他眼睛里又出现了泪水。[别哭别哭,把事情都告诉姐姐好吗?]他撅着嘴,用那双含泪的蓝眼睛望着我,真的可说是楚楚动人,看得我心里好是不忍。还是换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   [……]   他矶哩咕噜说了一大串,我到底也没听清楚他叫什么名字。   [你说的太快,我没听见]   [¥%#*…………%¥¥……]又是一大串。   [……]   还是没懂,只听到了“John”、“Charles”“Kevin”之类的单词,单个的我倒是知道意思,整个听起来就不知所云了。“那暂时还是叫你小家伙好了!”我一锤定音,用中文这么对小家伙说,也不顾他是不是能听懂,就此省略了那些长得烦人的名字。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说慢点,我听力不是很好]很好,很好,他说的话和我这么多年学的英语没什么不同。终于有一项课程能派得上用场了!   [我和叔叔、哥哥坐船来,遇上了大风,大家都不见了。我和哥哥被冲到岸边,我们进入城市,但是没办法和别人流畅地交流,他们说的我听不懂。]看来他们的船都遭遇了不幸,从沿海流落到临县的。想不到的是他还有个哥哥。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的?]我很是不解,这临县虽说繁荣份属江南,但离沿海的距离很远,可以称得上地理位置偏僻了,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自己来到这里?   [叔叔,带……不见了……。]他断断续续地说,他一脸兴奋地看向我,[你说的话比他们好多了,你很厉害,竟然会我们国家的语言。我们当时船上的翻译也没你说得好]   我无语,我都学了六年了,英语可是主课。要是连英语都不行,那我高考还有戏吗?他们那个翻译……是庆国人吧!   [我们身上的东西都换吃的了,后来没有东西了,哥哥带着我走路,我们要去找叔叔。我们碰到个人,他说带我们找爸爸,我不信,可是他说看到和我一样的人,我们就和他走了。]可怜的小朋友,不会遇上人贩子了吧?   [后来呢?]   [后来,哥哥说我们不要和他一起走,他不知道叔叔在哪。半路他们睡着了,我和哥哥偷偷跑了。哥哥说我的发色太显眼了,让我弄脏,带着我跑到这里。]   [你的头发?]我注意到他这回说的不是“我们的”而是“我的”。   [是啊,哥哥的头发和你一样是黑色的。]   难不成这小家伙的哥哥和我是同乡?话问到这里我已经肯定这个小家伙只是个流落他乡的外国人,和我不是同一个来处。但是从他叙述里可以看出,他哥哥还是有几分头脑的。黑发,会说英语,也许……   [那你哥哥的眼睛是不是也是黑色的?]我焦急的问道。小家伙奇怪地看着异常激动的我:[哥哥的眼睛当然和我的一样,为什么你会想他是黑色的呢?]   哦……亚洲同乡排除了。但也可能是借尸还魂的,我自己安慰自己,虽然知道这也许是异想天开,还是有所期待。   [你哥哥现在在哪?]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他的哥哥了,也许前方等待我的是又一次的失望,但也很有可能是无与伦比的惊喜。   ————*————*————*————*————*————*————*————*————   为了防止别人的无聊的好奇心,我先把小家伙的头发包了起来,低着头匆匆赶路,一路上倒也平静。小家伙带着快速地穿过大街小巷,走到一个破败的房子前。   看见眼前的烂屋,我的眼睛停了停:这不是县里人口中传说的鬼屋吗?   进门一看,杂草丛生,屋瓦倾颓,甫一进去,一群鸟儿拍着翅膀扑楞楞的从草丛中飞起,灰尘散得我一身都是。屋顶上的瓦片是有一块没一块的,有的地方甚至破了一个大洞。想不到他们居住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我看着院子一阵感叹,当初我多亏张婶收留,要不,住在这的恐怕就是我了。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我心痛地抱起小家伙。   [是啊,哥哥说住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来打我了,也不会因为没钱被人赶出来。]小家伙轻松地说着,我的眼睛酸酸的。   [你怎么被打?]和他呆了一上午,小家伙虽然极力想和我保持距离,但我强大的语言攻势,温柔的行动呵护不是白盖的,小家伙对我的戒心在一点点的消失。   我花了好久时间才听懂小家伙说的是什么。原来是哥哥生病了,他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在哪里找点钱给哥哥看病。后来看见有人给钱,想求他帮忙,可是语言不同,于是打算抢了东西引他过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逃跑计划,就被受害人抓住了。   后面的不用说我也明白了。   听到这里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像专在紧急时刻出现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大虾呢?管它大侠还是大虾,救到人是事实,这就好了。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   又是一串长得让人无所适从的单词。呃……,当我没问!   进入客厅……应该是吧!我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倒在地上,小家伙慌着跑上前去,哭喊着:[哥哥,哥哥!]我则抢先一步把他扶了起来。昏迷中的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有着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子宽阔的额头,虽然也是一头黑发,他的外表很明显看得出有欧洲人的血统。羸弱的身子在我怀中瑟瑟发抖,我一摸他的额头,好烫!   看着他腊黄的脸色,满是血泡的手掌,紧闭的双眼,我知道这个孩子在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连日的奔波,过度的劳累,糟糕的饮食……一切一切都给他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现在应该是积压了许久的压力一下子都爆发的结果。   看着站在身边紧紧抓住哥哥手臂一脸泪水的小家伙,看了看手臂中脸色灰败的少年,心一软,一句话脱口而出:[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们的。]尽管日后因为这句话给我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带给我无限后悔,但也带给我难以想象的经历。   但当时,我只是单纯地,想好好照顾这对坚强又不幸的孩子:看见这对兄弟,突然间想起了远在家中的弟弟,于是思念如藤蔓般将我缠缠环绕,心动刹那间,我想保护眼前的孩子,给他们避风的港湾,为他们遮风挡雨,替他们撑起一方宁静的天空。   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会如此选择。当时问我,我只能说是心血来潮同情心泛滥,现在问我,我会肯定地告诉你,我当时绝对是是鬼上身了,才会把两个大麻烦捡回家。   就在弟弟懵懵懂懂,哥哥昏昏沉沉的情况下,我收留了这对异乡兄弟。 第二十三章 冤家碰头  到了中午,张婶回来了,是随一群人回来的。浩浩荡荡的从正门进入,四个青年抬了块门板,门板上是满脸是血的大汉,张婶陪在大汉身边,眼睛红肿。   “张婶,你回来了。”我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宛如?”张婶看了我一眼,对那些青年道,“你们把虎儿送到房里,我这就去请大夫。”   “这个男的是谁?是不是你的相好?”躺在门板上的大汉暴怒起来,“你怎么会在我家里?小白脸,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连我张虎的娘也敢碰!”   张虎?!   那个抢走我全身银子把我暴打一顿的张虎?   我牢牢盯着他看,心中翻滚不休。看着张虎愤怒的企图起身:“你们别拦着我,我要打死那个小白脸!敢在我家里过夜!说,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   “大哥息怒,你伤得这么重,再动手血止不住啊!”“大哥,别气,大娘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肯定是这小白脸居心不良,你歇着,我们帮你问。”旁边人七嘴八舌的安慰道。张婶慌了:“儿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旁边的瘦子看到了:“咦?这不是……”   冷冷看了张虎一眼,没理会旁边脸色惨白的张婶,我转身离去。   听见儿子说出名字,张婶就知道事情不妙。然后,宛如的眼神从疑惑变为迷茫,又从迷茫变为愤怒。张婶站在儿子身旁,看着绝然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   [小家伙,收拾东西,我们要走了。]我冲进屋对孩子说。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道。   [没有为什么,赶紧把你和你哥哥的东西收拾好,我们换个住所。]我回答,然后迅速收拾衣物。知道这里是那个抢劫犯的家里,我一刻也不想呆了。难怪这里虽然偏僻治安这么好,难怪张婶儿子整天不在家,难怪平时出门别人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原来如此!   [来,把你哥哥扶起来,我背他。]这一出去就不知道怎么样才找得到住处了,抱是肯定抱不动的,只好背了。   小家伙拿着我的包裹,我背着男孩,两个人就这么向门口走去。   “宛如。”   我没有回头:“张婶,有什么事吗?”   “宛如,是我们对不住你。”张婶道,“你……你真的要走?”   “是。”我吸了口气,“他也不愿意看到我在这里吧?我走了好,眼不见为净!”   “宛如啊,”张婶上前,“我知道,都是我儿子不好,他抢了你的钱,还把你打伤。我看你气质就知道你不是常人,求求你,放过他吧。”   “你说什么混话?”一个声音大声喝道。张虎大步走出,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这不是那个自不量力的小子吗?你小子还真敢来,不敢和我光明正大交手,找上门路竟然勾搭上我娘了。你胆子不小啊!”   “虎子,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张婶拦住了张虎,“不是他来找我,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什么?”张虎怒了,“娘,你不会真看上这小白脸了吧?我告诉,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说什么呢!”张婶怒道,“你娘是那么不自重的人吗?”   “娘,我错了。”张虎老实向张婶认错,又对我说,“小子,听见没有,别再打我娘的注意了,听说你住在这里是吧?立马给我滚出去。要是我再见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当初我是不知道这是你家,要不然,你求我我也不会住这里。”我放下背上的孩子,让他靠着门,站起身来面对张虎,“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我敬重张婶,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我现在就走,绝对不会多呆一秒!”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放你走。你最好记着我的话,少来这里溜达。不然,我会让你后悔莫及。”张虎提高声音,“瘦子,叫兄弟们散去吧!”   “是!”门外整齐的应答声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能顺利离开这里,没想到张虎还有埋伏。好险!   我再次背起孩子准备往外走,张婶跑上拦住:“宛如,你走了住哪儿啊?别走了,就住这吧。虎儿他也不常回来,住在这里也无妨。”   “娘!”张虎不满道。   “不用了。”我拒绝了张婶的好意。   “娘,这小子也算有点骨气,人家要走就让他走,你就别再参和了。”   “给我闭嘴!”张婶生气了,张口就骂“你小子,整天在外面为非作歹也就罢了,我看你勉强还知道是非,也不是全然为恶,这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到好,你越活越回去了,气量小不说,连个姑娘家也不放过!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说到气急处,举手就打。   “娘,我不是……”张虎不敢躲,苦着脸任张婶动手,“什么?姑娘?”他睁大眼睛看我:“你说这小子,竟然是个姑娘?!”   —————*————*————*————*————*—————*————*————*————*————*————*————   “柳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你的银子我都分给那些兄弟了,只剩下这些。”张虎不好意思的把一张银票递给我,“我张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算得上作恶多端,但我也有原则,从来不和女人小孩动手。没想到上回不仅抢了你的钱,还打了你一顿。实在是……”张虎为难的不知如何继续。   “宛如,你别生气,这孩子就是这样,心眼实,说到的从来做到。平时难得回来,在外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到处闯祸。他眼睛不好使,上回实在是无意冒犯,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张婶和我解释。   “你的银子,花了的我是还不回来了。但你放心,既然是我的过失,你以后就由我罩着,要是有人敢闹事,你报我的名号,我保你无恙!”张虎满不在乎道。   我看着手上的一百两银票,扯了个苦笑:“张婶你放心,虽然他打了我,又抢了我东西,但我也有错。谁让我带着几百两在街上乱晃呢?更何况你把我带回家照顾,还收留我一个多月,对我有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但是,那条手链对我有重大意义,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那个……”张虎支吾。   “怎么?难道变卖了?”我一阵失落。   “虎子,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张婶喝道。   “娘,我这不在找嘛!”张虎磨磨蹭蹭从怀里拿出一条链子,嘀咕着,“本来想给你的,没想到这么背,遇上了正主。”   “是这条吗?”张婶把手链递给我。   “就是它!”我欣喜地接过链子,仔细端详,发觉它完好无损,这才珍而重之把它收好,“张婶,谢谢你。”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张婶道,“都是虎子的错,才连累了你。”狠狠瞪了张虎一眼,“你还是留下来吧,正好和张婶做个伴儿。”   “不用了,张婶。”我摇头,“我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整天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本来就是想外出磨练一番,这下正好,现在有银子了,我带着弟弟们找个房子也方便得多。”   “弟弟?”张婶看向小家伙,“你什么时候有了弟弟?”   “我昨天认的弟弟。”我笑道,“也是时候试着独立生活了。”   “也好。”张婶道,“虎子这儿最熟不过,让他给你找处房子,你有空就来张婶这看看。张婶喜欢你这孩子,不是出于补偿的心思,是真真切切喜欢你这个人。出去后,别忘了张婶。”   我一想,地头蛇租房总比我外来人口强吧?也就没再拒绝。于是,张虎叫了两个兄弟,一个背人,一个拿行李,派了瘦子带着我们租房去。 第二十四章 初次见面  [你是谁?]是小玄醒来后的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想怎么处理我们?]是小玄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是小玄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三句话。他警惕地看着我,一只手把睡在身旁的弟弟紧紧抱在身边。似乎只要我一有动静他就会弃床逃跑。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想不到其他的话可以说吗?比如感谢我救了你之类的?]我毫不客气地盯着床上这位人小鬼大的黑发蓝眸男孩。没错,十二岁的不是男孩是什么?   听见我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小玄愣了愣,眼中迸出惊喜至极的光芒:[你是哪里来的?你和我们一样的是不是?你见过我们的朋友所以知道我的语言是不是?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叔叔……]   一连串的问题如流水般从他的口里问出,我感觉是挺机关枪在扫个不停,光听见声响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STOP!]我大叫,终于世界清静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人。]直接告诉他,[会你们的语言只是个意外。]我默然地看着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两个人相顾无言,没注意到小家伙已经睡醒了。   [哥哥,你醒了!]小家伙一醒来就高兴的大喊,双手抱住哥哥,一阵亲吻,[哥哥,我好担心你哦!]然后扑向我,[你算的真准,哥哥真的今天醒了!]做哥哥的哭笑不得地看着像个树袋熊赖在我身上的弟弟,[#$%&*#@%,注意你的身份,给我下来,太不礼貌了。]   [才不要!]弟弟向哥哥做个鬼脸。哥哥看看活泼的弟弟,又看了看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笑了笑,抱着小家伙在他床沿坐下:[有什么问题慢慢来,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小男孩掀起被子,端正坐起;[初次见面您好,我是•#¥……•……%&#8226#,很感谢您救了我和我的弟弟。]又是这个长的一塌糊涂的名字,我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柳如是,你可以叫我柳哥哥。]   坐在我身上的小家伙听了我的介绍不知道为什么扭起身子来,动来动去的。[别捣乱!听话。]我轻声喝斥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动了两下最终还是老实了。   [这里是哪里?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我把它们整理了下,还不错吧?你病了现在在这里修养。]对于小男孩认不出房子我倒是很理解,从五十年代跳跃到八十年代大致可以形容他处所的改变。   [是您收留了我和弟弟?]小男孩恭敬的问我,我觉得怪生疏的:[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愿意的话直接叫我哥哥也行。]   到底这一路他经历了哪些,才能保护弟弟的纯真,才能保证二人的安全,才能维持两人的生存?昨晚和小家伙聊天,他口里的哥哥可从来不是这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口中的哥哥是快乐的、机灵的、好奇的还很聪明。苦难让人成熟,我只能这么想。要不就是这两个出身高贵,讲究礼仪?   [那我还是叫你柳吧。柳,你是怎么和我弟弟认识的呢?]   柳?我嘴角一扯,勉强接受。[我外出的时候无意中遇见了他,把他带回我住的地方。第二天他带我来找你,才发现你病得很重,找了医生来治疗。你睡了三天,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虽然英语还好,但我还没本事把英语说得像中文那么流利,更加不知道如何把这几日的凶险表示出来,只能用简单的语句一笔带过。   [请问你为什么会救我呢?]   [……]   救人需要理由吗?我看你顺眼行不?这小子怎么尽想些复杂的问题。当然我之前是抱着可能见到同胞的心情来的.可你昏迷的三天内和你弟弟聊天,几乎把你祖宗十八代都聊遍了,也杜绝了你是借尸还魂或是穿越难友的可能性。郁闷!   见我没有回答,小男孩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没了声音。   我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个小鬼,知道我为了救你花了多少心思吗?这里根本找不到大夫(因为是贫民窟),早上把你抱到医馆看病(因为请大夫来要另外算钱),抓药、请人煎药(自己嫌麻烦不愿动手),买衣服,买日用品(因为一下有三口人)。回来先给你喂药,再搞定小家伙,接着下午大扫除。没办法,租了间偏僻便宜的旧房子,没有人住自然没人来打扫。   这两天白天工作,晚上又忙着打扫卫生整理房子,还有买补药——大夫说了身子虚不好好补容易留下病根。我感觉一个月都没这几天这么累,不过这个月也没这几天这么充实就是了。   一会儿,小男孩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紧双拳,抬头:[柳,你可以收留我们吗?我们遇见的人中只有你可以和我们沟通,我们不了解这个国家。我可以帮你做事,不会让你白白收留我们的。]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似曾相识,看得我一时失神。   回神时看见他涨得通红的脸蛋。   [好!]我说。   小男孩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张着嘴,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看着局促不安的小男孩,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不用想太多。你们现在没有认识的人,我在这里也是孤单一个人,看到你们我就想起我弟弟。我会把你们当成弟弟对待的,和我在一起吧,不用再害怕了。]宣誓般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愿意把这个当成我的承诺,让它束缚着我,给自己一个努力的理由。   [真的可以吗?]小男孩怯生生地问我。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当然!]如此回答。   [既然和我在一起,就给你们起个名字吧!你叫……柳玄!]玄是我弟弟的名字,看着小玄的眼睛,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弟弟。如果他在,小玄和他肯定能成为好朋友吧!   [我呢?]怀里的小家伙扯扯我。   [你叫柳玉。]   可是关于我的称呼问题,出现了分歧。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小玄问。   [当然可以!]   [不行!]   我和小玉同时回答道。   [怎么啦?]我不解地看向小玉。[你和我说的时候不是说是姐姐吗?]上次说得话他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我打了个哈哈:[那是口误,口误。]   [可是你和妈妈有一样的味道,你抱我的时候明明是姐姐。]还真是不屈不挠啊。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个天真烂漫一个狐疑的样子,我只好把头发散下来说明:[我是姐姐,但是在外面要叫我哥哥,知道吗?]   [为什么?]又是这个小玉!   [没有为什么,这样更容易外出,更安全。]   [哦……]小玉恍然大悟。   [小玉啊!]   [啊?]   [我前面和你哥哥说话你动什么?]   [姐姐是女的,却让哥哥叫你哥哥,我想告诉哥哥你说错了。]又是绕口令样的回答,还好有些习惯了。   [是这样啊。你要记住,以后叫我哥哥或者柳哥哥,叫他玉哥哥。]   [知道了,],“柳~哥~哥”小玉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回应我。我看向一旁老实坐着的小玄,[小玄要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多想。我等下回去工作,你要看好小玉别乱跑。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我晚上会回来的。]小玄点点头。   我把怀里的小玉放到床上,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想起来件事,回头告诉他们:[桌子上有点心,饿了可以自己拿。那个碗里黑黑的是你的药,天黑时候记得喝了。]   走在路上,我心情雀跃。我知道小玄没有完全相信我,小玉还是个孩子,虽然历经磨难,但在哥哥的保护下一直没受什么伤害,所以能轻易地信赖我。小玄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算了,反正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相互了解,何必急于一时呢?现在该想想得是怎么向周叔解释为什么这几天工作心不在焉错误连连。还有,我今天下午好像是偷跑出来的,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第二十五章 玉玲珑  今天是搬家的第三天。听说有大人物要来,酒楼暂停营业装饰一番,所以今天很早就下班了。我无所事事的走在街上。因为叮嘱了小玉小玄好好看家,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我信步走在大街上。   是不是该给自己找点乐趣?我这么想着,古代的娱乐生活实在是太缺乏了,果然,想休闲还是得自己动手啊!   果然饱暖思淫欲——虽然形容的不恰当。想当初我住张婶家里,一个月也没什么活动,那时怎么就不无聊呢?如今搬家了,又有钱了,于是有了更高的追求——解闷。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家乐器店前。   ————*————*————*————*————*————*————*————*————   “掌柜的,这笛子怎么卖?”我进入店时,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发现店里还有一个姑娘,和善的向她笑笑,自觉地和她拉开距离,毕竟我现在是男子打扮,心里暗暗诧异:怎么有年轻姑娘没有家人陪伴独自来店里?   “玉姑娘好眼光,这笛子是我从贵州托人带回的,用当地小水竹做成。你看这工艺、这特色、这花鸟,这笛子上刻‘彩凤’,虽然笛管稍细,但更适合女子吹奏,这简直是为玉姑娘而作的啊!”一听见这话就知道这人对笛子没什么了解,是外行。随意地看了那笛子一眼,我摇了摇头。   我进去半天就见掌柜的围在那姑娘身边,看看周围也没其他伙计,还是自己来吧。   这里的乐器倒是挺多的,我扫了眼,摆放有序店显得整洁大方,这不是我关心的,我看向笛子。把放在外头的笛子看了个遍,我失望的摇了摇头,这里的笛子只是游戏可用,真正演奏就差远了。   “掌柜的,这里还有其他的笛子吗?”不得已我打扰了正在一边对姑娘滔滔不绝推荐的掌柜。那位回头一看,大概我的穿着不如他的法眼,他不冷不热的回答:“本店所有的笛子都在这里了,客官看了这么久就没有看中的?”   我也很抱歉打扰你推销,但这可是我第一次买纪念品,还是慎重点:“这里的苏笛品质都是一般,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我们这儿的笛子从来都是人人称赞,公子怕是眼光太高,看不起小店的物品。”得,不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笛子只适合嬉戏,真正吹奏却是差了点。”   听了我的话,那位姑娘倒是回过头来。掌故的一看有些慌了:“客官,您不买就算了。可怎么能诋毁我的笛子?”   “是在下失礼了。”我道歉,都忘了这里还有个买家了。既然这里不好还是换家吧,想到这里我果断的转身。   “且慢。”正当我转身离开时,那个姑娘发话了,“公子方才看见我手上这笛子似乎颇不以为然,看来公子对此十分精通了?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这个……”我为难的看向掌柜,这不是坏人生意吗?掌柜的皱眉看着我。那姑娘倒是个玲珑剔透心:“我既然已经决定买下就不会食言,公子大可直言。”   “那失礼了。”有机会显摆显摆我还是比较得意的,“笛管要求竹质坚实,竹纹细密。管身直而圆。笛管厚薄适中内壁平整光滑。全身无虫蛀、裂痕,这横笛勉强是合格。音准、音量要吹奏后方知。音色至关重要,对音色的一般要求是松、厚、圆、亮。故选笛不试不能断优劣,这是选笛的常识罢了。”   “那公子对我这‘彩凤’有何见解?”   “姑娘手上的‘彩凤’的确是用贵州小水竹所做。只是据在下所知,当地有雌雄笛十分着名,雄的笛管稍粗,上刻有‘腾龙’,雌的笛管稍细,发音明亮,上刻‘彩凤’,这种龙凤对笛多是情人间互赠,单卖似乎就……。”这是我原来的认知,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个叫贵州的地方。   听完我的话,那姑娘看向掌柜的,掌柜连连讨饶:“我当时只是见这对笛子在工艺上颇具特色,心想拆开了卖不是更好,并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典故,绝对没有欺瞒姑娘的意思。”   “算了,我谅你也没这么大胆子,那另一支呢?”女子把玩着手上的笛子。   “在内室,小的这就去拿。”掌柜的赶忙进去取笛子了。   我摸着笛子苦笑,这算不算是我的缘故坏了店家的信誉,看来又无意中得罪人了。   “公子不必担心,事情玲珑自会解决。”原来她叫玲珑啊。   很快,掌柜拿了另一支笛子出来,玲珑拿出一锭银子;“掌柜的,我知道这事你是无心,这笛子我也是十分欢喜。听了这位公子所说,这支笛子我也是颇为喜欢,你不介意我把他们都买了吧?”   “不会不会,玲珑姑娘真是大人有大量,这笛子与姑娘实在般配。”我看玲珑三言两语就把三人间的尴尬化解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出了店门,我打算离去,玲珑突然叫住了我:“公子不介意和玲珑暂行一程吧?”“有何不可?”我虽是男子装扮,也不像别人那么扭扭捏捏的。   ————*————*————*————*————*————*————*————*————*————   我们两顺着河堤慢慢走着。   “公子对笛子如此了解,又对笛子质地如此在意,买笛是为了吹奏给谁听吧?”   “是啊。若非需要我何必来买笛呢!”我长叹一声,“可惜我问过了,这里除了刚才那家就没有其它地方有笛可买了。”   “若是不介意,这支‘腾龙’请公子收下。”玲珑把笛子递给我。   “啊?这怎么可以!”我慌忙推辞。   “难不成公子以为我送公子‘腾龙’是因为倾慕公子?”玲珑调笑道。这么大方的姑娘这里真的很少见呢!   “怎么会呢?我当然知道姑娘是一片好意,可是我怎么能夺人所好?”   “玲珑只是为买笛而买笛,公子却不同,从公子谈笛的神情中我看得出公子是个真正的爱笛之人,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把它送给真心喜爱之人呢?”   好个豁达的女子!“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我慎重的收下,心里也是十分欢喜,有人送东西给你,不要白不要。至于她说我爱笛,我真正爱的是有了笛子后可以改善的无聊环境,而不是爱笛子,她误会了。   “在下柳如是,还未请教姑娘大名。”   “我是玉玲珑。”女子落落大方道,“柳公子,你和我遇见的其它人都不一样。我要是送他们什么东西,他们不是推三阻四的不接受,就是口是心非的收起。你接了我的龙凤对笛,可是你一点不在意。”   “玲珑姑娘也是我见过最爽快地女子,比我见过的其它女子更为坦率。”我毫不令色的赞美她,虽然在现代这实在很常见,在这里还是很难得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玲珑有些欢喜的问我。   “是!”这不需要作假。   “谢谢你!”她凑到我耳边说,在吓了我一跳后,笑着跑开了,远远传来她的声音:“柳公子,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后会有期。”   “你也是个很有趣的女子。”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低声说,“也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 第二十六章 藏宝图现  吃了早饭,我匆忙赶去醉仙楼,路上遇见了一脸惊喜的小三。我和小三打招呼:“早啊,小三。今天怎么没去醉仙楼,反而急着往外赶?娶媳妇呢!”   小三看见是我,一把拽住急匆匆地说:“你来得正好,我有急事今天去不了了。你帮我和周叔说声,今个你就替我招呼客人吧。”说罢,不等我回答就赶忙走了。   有这么紧急的事吗?我看着小三匆忙的背影,在一起也有一个月了,从来没见他这么兴奋过。   到了醉仙楼和周叔说小三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让我代替,周叔不假思索的同意了,让我高兴了半天。终于可以借上菜等候客人的机会听听奇闻轶事,长长见识顺便搜集情报了。因为我平时都在厨房打杂,没有批准是不准随意走动的。   到了柜台才知道自己的打算是多么离谱,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客人特别多,还来了很多江湖人士,个个手拿兵器,到了酒楼就大呼小叫要小二上菜。众人见他们喧闹都是敢怒不敢言。我厨房大厅两头跑,今天定的菜太多烧不过来,等了很久的客人有不满离去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要找掌柜的理论的,一时我是忙得焦头烂额,   对于颇有怨言的客人,我自然是好言相劝极力解释,能挽留的尽量挽留住。那些破口大骂的,愿意走就走,还留下的我公式化的告诉他们,今天客人太多忙不过来,大家都是要等的,凭什么你们要特殊对待?当然我是仗着有其他江湖人士在场,有把握他们不会和一个小小的跑堂过不去才这么大胆的。再麻烦点的都是丢给小四解决。   不得不说小四真的很有一套,往往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麻烦,既保全了酒楼脸面又成全了客人的面子,这点我自愧不如。往日酒楼生意一般,上上下下的店小二也就那么几个,如今客人多了,有些在厨房帮工的学徒都上阵了,这样才勉强应付了局面。混乱中我还上错了好几道菜,还好没人计较。   到了中午高峰区过去了,客人们的菜都上齐了,我们这些跑堂的才有空休息一下。   “怎么今天这么多客人?城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我问身边的小四。小四拿了条汗巾擦汗,听言白了我一眼:“哪是今天这么多,这几天都是如此。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往来的客人比以前一个月的还要多。你们厨房还不是比平时忙碌多了?”   “有吗?”我诧异道,平时厨房里就是洗菜切菜,手一直忙个不停,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你呀……,平日里也该多注意注意其他事情。”小四对我这种消极的工作态度极为反感,“不说这个了,楼上雅座有客人,看样子是江湖上有头脸的人物,现在这里不忙,你先到那里候着吧!”小四吩咐我,我答应了,没觉得有什么不满。   小四在醉仙楼的地位仅次于周叔。他从一开始就跟着大厨进酒楼,之后更是向周叔学了不少东西,年纪小小处理事情头头是道。为人处事上,我自愧不如。   ————*————*————*————*————*————*————*————*————*————*—————   和楼下的喧闹比起来,楼上吃饭的气氛可以称得上是安静。一上楼,我就发现了小四让我注意的客人;一行四人,一位满脸病容的老头坐在首位,旁边的少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又浓又黑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面还有一对双胞胎。那双胞胎她们衣着外貌完全一样,只是一个剑背在左肩,一个背在右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剑合璧?我这么想到。   因为他们的座位就在楼梯口,我很方便的站在楼口听他们谈论。   少年说:“师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那头事情还没有办妥,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老人家慢悠悠的喝了口酒,这才对那少年说:“你呀,除了练剑,平日里也该多注意注意其他事情。”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你们下山来,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练功,两个就知道在街上闲逛。你知道最近震惊江湖的事情是什么?”   “是‘盗圣’再现江湖?卓家灭门惨案?《广陵散》被窃?还是青衣楼失手?”左边少女说一个,老人就喝一口酒,摇一次头,到最后少女不依了:“师伯~~,你说嘛!”   “好,好。”师伯放下酒杯,“你说的都是武林中的大事,可是,都不对。这两天,最出名的事是传说中的藏宝图重现。”“藏宝图?藏宝图不是早就被证实是假的吗?”左边少女快言快语,老人看看她,笑着说:“傻丫头,藏宝图是假的,那是谁说的?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多人乐此不疲的寻宝?朝廷又为什么会派大内高手到江湖上来搜集藏宝图?”   右边的少女激动起来:“师伯,那前朝宝藏是确有其事了?”   “没错。”老人喝了一大口酒,“事隔五十年,李家宝藏再现江湖,江湖又是一番风雨啊!”说着,看向一边的少年,看到少年依旧一副沉稳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右边的少女迫不及待打断了老人的感叹:“师伯,你别光喝酒,快给我说说啊!“转头对左边的少女说:“姐姐,你别打岔,你们说的我可一点都不明白,师伯你快说啊!”   老人放下酒杯:“你们从小在山上,对这些秘事了解甚少,也罢,我就给你们好好说说。”   “你们知道百余年前李家王朝被当时的皇甫大将军推翻,建立了庆国延续至今。据说当时太子不在宫中,官兵们逼问宫人才知道太子三天前就出宫了,后来城中大肆搜捕也没有太子的踪影。最后大将军顺利登基,但李家太子也成了朝廷心中的隐患,因为李家君王在暗处的力量没有肃清。这是朝廷的事你们不用知道太多,反正后来李家太子用藏于暗处的钱财买通大臣意图复位,在南方打着清除叛贼的旗号起兵,朝廷派兵来镇压,打了好几年才把李家残余势力消灭。但是太子死前告知他心腹李家在某处存放了大量兵器财宝,把藏宝地点画在图上,让数名死士带着数片纸张和自己的孩子先走。只要藏宝还在,李家终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后来李家太子自刎于皇甫军前,心腹顺利的带着少主离去,活着相聚的死士把纸片拼凑起来就成了藏宝图。多年后李家又卷土重来,为首之人被手下尊称少主,他掌握的势力和以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廷大为震惊,这才知道有藏宝图的存在。起义之初为了以防万一,少主把完整的藏宝图再次分为几份,私下分别交给数人,自己留下一份。各人手中的地图各自是一份宝藏,聚集起全部的图纸又是一处宝藏。最终李家起义还是失败,众人作鸟兽散,少主和藏宝图也不知去向。”   “那后来藏宝图是怎么出现的?”右边少女追问道。   老头摇摇头:“这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少主没死,身怀藏宝图在暗处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一举成事;也有人说少主因为身怀藏宝图在兵临城下时被叛变的手下杀死,藏宝图被盗;有人说少主在大军中被杀,心腹带着仅存的图离开最终不知所踪;还有人说少主当时其实没死,他把藏宝图传给一少年叮嘱他一定要起兵报仇,之后重伤不治而亡。反正那之后众人各说纷纭,但有一点是被证实的,李家宝藏确实存在,并且是被分为数份各自埋藏了宝贝,众图凑起标注的地点就是李家最隐秘的藏宝地点,那里有李家最大的秘密。”   “那些金银财宝有什么用?值得这么多江湖人寻找吗?”妹妹不解地问。   “当然不全是这一原因。要知道,李家宝藏里不仅有历代君王存放的金银,还有铸剑大师欧阳冶的三柄名剑,有大内王族才能翻阅的武功秘籍、秘药,据说那李家最为珍贵的事物中埋藏着天大的秘密。后来有无名氏一夜暴富,他自己承认是找到了宝藏的一部分,当时有些人起了歹心想据为己有,结果被那人当场格杀,大家才知道他还接收了宝藏中的武功。这还只是宝藏的其中一部份。之后陆续有据说是那名少主留下的藏宝图流入江湖,在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最终都被证实是假的,后来有关藏宝图的消息渐渐销声匿迹了,直到最近临县传出有藏宝图的流言。”   “这些多是百年前的前朝旧事,师伯你怎么知道的?”姐姐看着老人,“不是只有当时幸存的那些人才知道吗?”“这是六扇门发出的消息,说是朝廷一心想找出李家最终的藏匿地点,知道有数片地图流落江湖。说好了只要江湖中人交出真正的地图,里面的东西一概归发现者所有,只要将图纸上交朝廷即可。朝廷还会赏赐献图者千两白银,授予官职。”   妹妹两眼发光:“藏宝图原来有这么大的来头啊!”“这么好的条件,难怪听到这里有藏宝图众人趋之若鹜。”一直倾听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   我站在楼口,对于传出藏宝图消息的人佩服不已:金钱,武功,秘药,权力,这张藏宝图简直把江湖人的弱点一网打尽。贪财的自然会去找,不贪财的高人对武功总是感兴趣的吧?传说中的大内秘药对于江湖人也是很大的诱惑,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神医,就是神医也不一定有那么贵重的药,哪里的药材比得上皇家啊?对于那些想获得权力的,献藏宝图是一条捷径。真正高手不在乎这些身外物的话,好奇心还是有的,他们难道不想知道李家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这么一来,所有能利用的力量都动起来了。高,实在是高。 第二十七章 谁抄袭谁  “小四,你知不知道传言说临县这里有藏宝图?”下楼后我激动地问小四。虽然我是一个小小的平凡的没有野心的老百姓,但是好奇心还是有的。在楼上守候了一个上午,听了众多的江湖轶事,心里那个充实啊!   “你才知道啊?”小四皱着眉,“最近酒楼里客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我都听腻了。”   “我听着人说藏宝图里的宝藏就埋在这附近的山上?”   “我劝你别相信,说这里埋了藏宝图都传了好几年了,平时也没多少人信。也不知怎的今年来的人特别多。你说的山是祁山吧?就那一座小山,官兵都围了好几回了,几乎从山底到山顶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着。”   “啊?”原来大家都知道啊,我郁闷:落伍了,真的落伍了。   小四真名叫肖四,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个常年身体不好的母亲。当年母亲病重,为了给母亲治病,肖四四处寻访大夫,最后终于在一个老中医那里得了个调养方子。但是药方里要用到人参,而且大夫特别说了,时间越长的人参效果越好,百年人参那是最好不过。肖四和母亲相依为命,平日里看病就花了不少钱,哪还有余钱买百年人参之类?于是他一咬牙,把自己卖给了师傅,说好了在师傅身边服侍十年才能出师,这才勉强凑够点钱买参片。后来师傅来醉仙楼掌厨,小四也跟着师傅过来。他手脚勤快,吃得苦,人又机灵,周叔见了很喜欢,特意把他叫来当跑堂的。   “你们两个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招呼客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周叔!”我们异口同声。周叔走过来:“看看你们一个两个散漫成什么样子,怠慢了客人我要你们好看!还不快去?”“是,周叔。”我伸伸舌头,回厨房去了。   周叔叫住肖四:“小四啊,你和后面大伙儿说声,下午有人包了醉仙楼,让他们好好整治菜肴。”“知道了,周叔。”   ————*————*————*————*————*————*————*————*————*————*————*————   中午,我听见大堂一片喧闹,有个伙计跑进厨房说:“人来了,点名要这最好的菜,快动手,贵客还在等着呢!”又对我们说:“大伙儿把菜都准备好了,周叔说了,半个时辰所有菜都要上齐了,烧得好是给醉仙楼长脸呢!凤满楼的佟掌柜也在,今个儿要把我们醉仙楼的名号打起来。”   “好咧!”众人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尤其那几位大厨,激动得满脸放光。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交响曲,一时间好不热闹。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大厨把众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在里面开锅烧菜。还好酒楼里有好几个灶头,一人一个还有多,小四在他师傅旁边打下手,原本大厨间烧招牌菜是要用帘子把里间和外头隔开的,如今时间紧急,仅仅把闲杂人等赶出去就算清场了,   我在外头看到姗姗来迟的小三:“小三,你小子,今天也敢偷懒?”   “你说哪的话,我哥今天回来了。”小三道,“他是路过,马上就走的,我赶着和他见面。”   “你还有个哥?”我好奇道,“从没听你提过啊。”   “我们从小就分开了,一年也见不上一次。不过,他每年都会托人给家里捎东西。”说到这里,小三不禁有些黯然,但很快恢复过来,“哎呀,不说了,菜快好了,我们端菜去。”   ————*————*————*————*————*————*————*————*————*————*————*————   我和小三随着人流上了第二层。“石耳炖鸡来喽——!”小三吆喝道。“干鲍肚丝。”我跟着吆喝道,把菜放在边上,弯腰退到一边。上菜的人都没走,在一边站成一排。   旁边的人低着头,我偷偷抬头看了看:周叔坐在桌边,另一个想来是凤满楼的佟掌柜了。三个男子坐在周围,不知道和那位大款是什么关系,我们则是站在桌子侧面。我终于看清了那位贵人的长相,恩……,很有福态,符合暴发户的形象,圆圆胖胖的一张脸,小小的眼睛,一团和气的样子——看来不是所有的贵人都是美男啊。   我这边肆无忌惮的打量客人,那边小三急了,狠狠掐了我一下。我吃痛收回眼神,不满地看低头的小四。“别乱看。”小四纪极为低声地对我说。我乖乖地低下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可不能太引人注目了,低调,一定要低调。   很快菜就上了满满一桌,桌上的诸位开始品尝醉仙楼的大餐。我开始后悔上楼了。为什么?你想,他们坐着我站着,他们吃着我看着,他们说着我候着,还得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要多痛苦有多痛苦。没事做,我只好看看桌上的诸位了。中间周叔一脸笑容,佟掌柜也是笑得灿烂,听说那位先到凤满楼吃了一顿,之后就来醉仙楼了,不知怎么佟掌柜也一起来了。剩下三个看不清,只知道一定是气宇轩昂,年少多金。为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钱少的能和那个贵人坐一起吗?再来就是那个看上去很和气的贵人了,据说姓张,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听佟掌柜说醉仙楼是临县最好的酒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公子道,“我是慕名而来啊!”“过奖过奖,醉仙楼不过小有名气罢了。”话虽这么说,周德才眼睛笑成一条缝。“哪里哪里,我爱好美食,还望周掌柜不吝赐教啊!”张公子道,“要是有好的菜谱,周掌柜不妨割爱,我可是有备而来。”说着,笑笑。   周德才虽然觉得“临县最好”有些夸大,但眼前这可是个金主,有个好机会能把自家酒楼推出去,这是求之不得的。“醉仙楼的酒菜的确称不上最好,但也算是临县数一数二的。张公子请看,这是今天醉仙楼最好的师傅做的拿手菜。”周德才起身一一介绍:“这是香辣虾,此菜酱香味浓,鲜香微辣,虾肉软嫩可口。龙井鲍鱼,口味咸鲜,具有龙井茶芳香。长白山人参炖老鸡,这菜是用东北土笨鸡、长白山野生干人参、红枣等煲制而成,汤汁浓厚,是滋补的上品。鸡丝虾仁龙凤,油炸而成,外松脆、里鲜嫩,口味香咸……”   我是一边听一边流口水啊,这些高级菜肴,我在现代别说吃了,连见也没见过。看那个焦黄的颜色鲍鱼,冒着热气的老鸡汤,外形绝对美观的鸡丝虾仁,啊~,如果我能吃上……,我站在一旁作白日梦。   张公子似乎对这些不是很满意,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场面的说了几句“不错不错”就停手了。   周德才急了:“张公子,是不是这些菜烧得不合您胃口,哪里不好,你直说。”张公子要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可是个大主顾,从他包下酒楼的气派就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   “这些菜做得都很好,可是,怎么都和我昨天招待张公子的菜色一样呢?”佟掌柜发话了。   “啊?”周德才愣了,“这是我们在张公子来后才让人做得啊,怎么可能一样呢?”   “就是啊,这菜色怎么会都一样呢?”佟掌柜颇有深意的望着周德才,“我们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精力选出一桌的好菜,怎么醉仙楼的菜和我们风满楼的一模一样呢?”他加重了“一模一样”几个字言下之意是醉仙楼窃取了他们风满楼的安排了。   周德才说:“我们是张公子到了酒楼才做菜的,菜也是让厨子捡自己擅长烧的,怎么会和你们风满楼有关?”张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也不出言劝解。   “这就难说了,说不定醉仙楼故意留一手呢!”佟掌柜意味深长道,“你也就别藏着掖着了,让那位大厨露一手好了。”   “其实,我这回来是想尝尝醉仙楼新来大厨的手艺。”张公子道。   “大厨?”周德才疑惑了。   “就是啊!不久前在我那,你不是说醉仙楼请了个新厨子,比我们风满楼的好得多吗?张公子可是心心念念想品尝你请的那位‘临县第一’厨子的手艺呢!”佟掌柜道。   上回?周德才暗暗叫苦,上回去风满楼想与佟掌柜的谈谈两家的合伙经营,没想到不但被佟掌柜的拒绝,还受了佟掌柜冷嘲热讽,说醉仙楼的厨子手艺太差,主子不管事,这才比不过风满楼。言谈涉及主子毫不客气,自己一时发热脱口而出主子不是不管事,他早为醉仙楼请来位“临县第一”的厨子,不日掌勺。当时佟掌柜还真是震到了,可事后自己是后悔莫及,怎么能一时图快说了大话,难道能让主子亲自下厨?   正打算过两天到江南请位大厨回来,没想到佟掌柜会在张公子来的时候故意说出自己请了高明厨子,在此时提出想一品菜肴。这位张公子看来和他关系非浅啊。   如今客人提出要求,现在要不就坦诚告知一切,可这样醉仙楼就输了凤满楼一筹,若是应承此事,现在又能上哪去找人呢? 第二十八章 救场  罢了,无论如何,隐藏少主踪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值一提。权衡利弊想了这许多,其实只过了一瞬间,周德才道:“张公子,让你见笑了,我们醉仙楼没有……”“没有免费的午餐。”英雄,就是要这时候出来救场的,我及时的插话,“我们这儿有规矩,要吃临县第一的菜肴,必须先把酒菜钱付了再开桌。”周叔话被我打断,他一脸惊异地看着我,想不到我会在这时候插话。   其实,我也不容易啊!   看见周叔的样子我就知道事情不对。我在这工作都一个月了,我怎么就没听说醉仙楼又来了个大厨呢?还临县第一,先不说高明点的都被风满楼的垄断了,真的是第一,就醉仙楼这待遇,有这么好请的师傅吗?要不是我想要多了解下情况,我也不愿在这里呆。可是,这是个好机会,万一我烧的菜得到认可,以后工作轻松不说,带回家的饭菜档次肯定能高不少。   “哦,真有此事?”张公子看着我,问的却是周叔。我不甘示弱地回望他:看就看,反正我也看不清,谁怕谁啊?   周叔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我坚定自信的目光,他回答:“是!”   “周掌柜,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到时候说了大话做不出来……?”佟掌柜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威胁呢?   我说:“大人,我们这有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的三种,您,是选哪种呢?”   “就五百两吧。”张大人一直看着我,我说,你再看我也变不出菜来,看够了没?   “那,请大人先把菜钱付了,小的这就下去让人准备。”   “大胆,你认为张公子是吃了不付钱的人吗?”又是佟掌柜,你到底有完没完!   “佟掌柜的,酒楼有酒楼的规矩。我们醉仙楼身为临县第一楼,请最好的厨师做最好的菜肴,先付款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吧?”周叔在旁一言不发,究竟是让我临场发挥还是无言以对我就不知道了。   “算了,就按醉仙楼的规矩办。孟凡?”张公子旁边的男子起身,“拿五百两给这个小厮。”喂,干嘛给我,该给周叔吧?我看了看周叔,他对我点了点头,我这才把钱收下。客人在场,我也不好直接把成本拿出,把多余的给周叔,照单全收好了。心里一估计,除了成本,我能分到一百两吧……,美好的日子啊,即将来临。正当我看着银票傻笑,浮想联翩的时候,张大人不识好歹的把我的美梦打断了:“这位……”“如是。”小三快嘴接上。周叔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四缩缩脖子,不说话了。不过这声音也让我清醒过来:“在下柳如是。”   “柳小兄弟,你拿了我的银子,是不是该去整治这酒菜了?我要的可是临县第一的酒菜。”张大人笑着看着我。   “大人放心,这菜保证是您从未吃过的,不能说空前绝后,起码在临县是独一无二的。”我自信满满地说,我那十年的菜不是白烧的。   “小兄弟这么有信心?”张大人看了我一眼,问周叔,“不知,这厨子现在何处?是哪里人士?”   “大人,不瞒您说,这厨子正是区区在下。”   “是你?”佟掌柜惊呼出声,讽刺道,“凭你一个小小跑堂的,怎么可能是临县第一的厨子?别是醉仙楼找来冒充的吧!”   “佟掌柜,您请不到我就说我是冒充的,周叔可是在这儿,你不信,问他!”   大伙儿的目光转向周德才,他点点头:“如是的手艺的确不错。”   佟掌柜悻悻看了我一眼,说:“那就静候佳肴了!”我也不理会他,直接和张公子说:“张公子,关于菜肴的材料我要和周叔商量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那你们先下去吧!”张公子大度的一挥手,我们仨儿就下楼了。   “三少爷,他们肯定在说谎,醉仙楼根本没有什么大厨,最近住进来的只有……”看着醉仙楼的三人下楼,佟掌柜急忙向张公子解释。   “不用说了,反正菜一上来,究竟能不能算临县第一自然会知道。再说了,我们只是来确认消息真假的,其他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处理。”张大人举筷,“说来,虽然这里菜味道一般,来了一趟怎么也得尝尝嘛!”左右环视了一番。   “是。”佟掌柜会心举筷,“我只是陪公子来尝临县第一大厨的手艺的,真期待他们做出的新奇菜肴啊。”   ————*————*————*————*————*————*————*————*————*————*————*————*————*————   “如是,你不是说真的吧?你真的能下厨?”周叔一下楼就急急忙忙把我拉到隐蔽处,“要知道你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要是没做成……”   “放心啦周叔,小三知道我的手艺的。”我示意小三。小三没反应过来:“啊?”“笨!”我死命捏他手臂,“上回厨房多了好多剩菜,我不是给你露了一手吗?”   “哦~”小三恍然大悟,“是啊周叔,我尝过如是的手艺,味道还真不错。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叔,你看小三都尝过了,我手艺可不是盖的。”我赶紧打断了小三的“可是”。   “如是,你真的能行?”周叔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当然,我手艺可是祖传的呢!”为了加强二人的信心,我撒了个小小的慌,果然二人稳定多了。   “如是哪,你现在要些什么材料周叔让人给你准备,要尽量在一个时辰内把菜做好,张公子可是在等着呢。”周叔虽然放心了些,可是还是愁眉不展地,看来对我没抱太大信心。   真没眼光!想当初,我爸妈都出差了,家里只剩我和年幼弟弟。为了满足我弟弟的口味,安抚他幼小的心灵,我是努力烧菜天天故事。那段时间,如今想起还是惨不忍睹啊!要是我动手,不是我自夸,我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上桌的菜肯定一扫而光,就是多的也被他们打包带走了。   “周叔,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我安慰周叔,“你相信我一回。”   “可是……”小三着急的抓我衣襟,“如是你……”我把皱巴巴的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对周叔露出笑脸:“周叔,你就会给我一个机会吧!”   周叔心不在焉抬头张望,“周叔?”我奇怪地看像外面,不就是一幢客栈?没人啊!   “也好,我们醉仙楼的能否渡过难关,就靠你了。”正当我在想这回我能在五百两里抽几成时,周叔发话了,“放手去做,做不好也没什么的。”不要这么悲观好不?我心里嘀咕,表面上一脸坚毅:“周叔,这五百两……。”   周叔推开我递给他的银票:“如是哪,你要用这些选些好材料,精心做菜才是,五百两就是山珍海味也够了,你还是快去吧。”   “我这就去,让小三在一旁帮我行不?”   “可以。”周叔爽快的答应了,“小三,还不快去帮忙?”   我们就这么带着周叔的殷切期望奔向厨房。   “唉~!希望他真能做出与众不同的菜肴来。不管怎么样,量力而为吧!”周叔看着二人的身影百感交集:如果不是为了少主,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拿醉仙楼的名号来冒险。柳如是啊柳如是,是成是败,全靠你了。 第二十九章 五百两的六个菜  “这是拔丝金枣,一品豆腐,扬州干丝,八宝鸭。”我介绍桌上的几个菜。   “五百两银子就这些?”出声的不是张公子而是佟掌柜。   “当然不是。”我小心翼翼从小四手里接过最后的两道菜,“还有这两样,五菜一汤。”   “六个菜?”我感觉佟掌柜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就这些要五百两?”倒是张公子那边很镇定地问我:“就是这些了?”   “是的,客官请慢用。”我准备退下。   “等等,你总该把剩下的两样菜介绍完吧!”佟掌柜道。   “那就不劳佟掌柜的费心了,要是阁下能吃出那两盘是什么做的,醉仙楼当场把五百两奉还。”周德才一脸自信道,“要是什么都说穿了,也就没意思了。”周叔到厨房看过我的菜肴后,信心大增,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如是,要是今天侥幸获胜,你以后就负责掌厨吧!”我心情那个好啊!   “小如,你还是别下去了,就在这里伺候着。”周叔发话了。   “是。”   张公子先是认真看了看这六个菜,选了个拔丝金枣尝尝。“这拔丝金枣是怎么做的?”张大人尝了一个,问我。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拔丝的食物,但起码在临县,我还是没看过有这种做法的菜,就当我独创的好了。   “这菜简单,先把红枣洗净,煮至8成熟捞出,去皮,捅掉核,再将山楂糕切短条插入枣肉﹐蘸均面粉;红枣下8成热油锅中炸至金黄色,捞出沥油;锅烧至四成熟时,加白糖炒至金黄色﹐将红枣迅速放入颠翻挂均,倒在抹油的盘内即可。”   “孟凡,记下了没?明儿回去也让家里的厨子做做。”张公子吩咐道。   “记下了。”   看见张公子对我的菜似乎还满意,周叔长长松了口气。张大人看看剩下的菜,挑了个八宝鸭。“嗯,笋丁、肉丁、火腿丁、栗子丁、鸡肫丁、冬菇丁、莲子、虾米、书快、熟青豆,你东西放得不少嘛!”说罢细细品尝,“鸭肉酥烂,腴香浓溢,汁浓味鲜,的确不错。”又下筷子把一品豆腐、扬州干丝品尝了个遍,也没问我什么。我当时没明白,把拔丝红枣的方法说了出去,然后看见周叔的眉立马皱了。   我那时没想明白,客人喜欢周叔还郁闷什么,该高兴啊!结果,幡然醒悟,现在后悔得要死——这都是独门配方,那是钱啊!我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把底都漏个光,我……我……我实在是太诚实了。看着佟掌柜发光的脸,又看看周叔绿了的脸,看见张公子没有再问我其他的菜做法,我也松了口气。   张公子尝了尝剩下的两样:“嗯?味道像肉,又不似鸡肉,也不是猪牛羊肉,入口有丝丝韧性,滑而不腻,这是什么?”   猜不出吧?猜得出算你厉害。我得意的看着,这可是我想了好久,从脑海里翻出的旧日历。想当年我对这个菜是十分感兴趣,可是它要的材料实在是太浪费了,我们家根本买不起,我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没想到还真有出成品的一天。嘿嘿~,上桌的是几盘中最好的一份,多余的待会儿周叔一份,其他打包带回去,晚上请小三小四到我那吃大餐。对了,之前还看到小四来着,现在人呢?   尝了好久,张公子还是没有尝出什么来,他让桌上人陪他一起吃,“来,你们也尝尝,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做的。”大家对这些菜都很好奇,纷纷落筷。那个叫孟凡的,只在其他菜上尝了尝就一直在品剩下的两道菜,努力吧,我支持你!   过了半响,我都快饿得没感觉了,贵客们终于放弃了:“这道菜和这碗汤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小兄弟能否告知?”   我看看向我射来欣赏目光的周叔,一脸不甘的佟掌柜,努力思索中的孟凡,还有暗暗咽口水的小三,感到莫大的满足。“不介意的话,贵客请随我来。”我带着众人向厨房走去,一路上无论他们问我什么我都微笑不答,总要保持神秘感才是。   “这是……?”张公子进厨房看见的是堆积如山的死鱼和死鸡。众人不解的看着我,我侃侃而谈:“大人所喝的汤名为龙须汤,是用活鲤鱼的鱼须做的,这须只取鲤鱼中间那根须上的须尖。”   “那这鸡就是那菜的材料了?”张大人指着鸡问我。   “是,那道菜名为风爪,凤爪是取鸡掌下正中的一块精肉,必须正中的那爪底的那小块肉。那里由于经常和地磨砺,肉韧性十足且内衬鲜嫩,烧、炒、煨、炸、扒皆可成菜。”   “高,实在是高。这种材料这种烧法闻所未闻,果然是名厨。”他绝口不提什么“临县第一”,我自然不会傻到追问他。   张公子问周叔:“不知醉仙楼能否把这六个菜的做法告知,我必有回报。”周德才看看柳如是,这可是别人的独家秘法,要是说出去,这……?   我对周叔点了点头,反正这类的菜我还记得很多,到时候再换一批就是。   我的干脆立刻赢得张公子的好感:“这里是五百两,算是我的小小心意吧,晚些时候我会遣孟凡来拿菜谱。”   “客官,还有一件事。”我接过银票,抬头看着这位笑得一团和气的张大人。   “什么事?”张大人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倒是孟凡和旁边的人皱起了眉头。喂,我又不是让你们干什么事,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我不慌不忙地:“这些下脚料大人是否要打包带走?”张大人听言看了看我,哈哈一笑:“也罢,都赏了你了。”   “谢谢大人。”虽说是“赏”的,但也是我的劳动所得。哼哼,你小看我,我收点补偿总行吧!   ————*————*————*————*————*————*————*————*————   贵客走后,我和小三打趣着回到院子里,还没缓过情绪,周叔的脸放了下来:“肖四人呢?”他问周围的伙计,“我让你们都呆在院子里,他现在人呢?”   “之前有人来找他,说家里有事让他回去,小四东西也没收拾就跟着来人走了。”一个店小二道,“他走得匆忙,托我转告掌柜的,说多些掌柜的照顾。”   “他走得巧啊!”周叔道,“既然如此,以后的事情就让小三负责。”   “啊?”小三愣了,“周叔,我从来没做过这事,我不行的。”   “谁都是从不行到行的,既然小四不干了,你好好干也是一样。”周叔拍着小三的肩膀鼓励道,“今天大伙儿都累了,就散了吧!”不等小三说话,径自离去了。   不理会议论纷纷的众人,我笑咪咪看着小三:“恭喜恭喜,升官了。是不是该给兄弟们一点表示啊?”   小三诚恳地对大伙道:“你们也知道我其实根本是赶鸭子上架,什么也不懂的,以后还望大家多多照料了。”有些人点头恭喜,有些人不屑一顾,小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   “走,帮我搬东西去!”心情大好的我无视在场的人,拽着小三就走。   “等等,我还没说完。”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了,明天见。没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是不是兄弟?”   “是。”   “那好,来帮忙,这么多鸡我可搬不回家。”   “……” 第三十章 反应不一  “哐!”一声,青瓷花瓶被砸得粉碎,“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都买通了肖四,怎么就没注意到醉仙楼里那个叫柳如是的家伙?”张云气极,“废物,都是废物!”   “大少爷,”佟安惶恐道,“我明明安排好了,如果醉仙楼认输,立即让人把醉仙楼的事传出去,接着就提出‘斗菜’,他们眼下没有人手,就剩下周家的人,周家来来去去就那么两道菜,结果不用说,肯定是凤满楼赢。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你个头!”张云破口大骂,“还有一个月时间,要是周家不应战怎么办?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要是醉仙楼不倒,我们的计划就等于失败了。那我辛辛苦苦的挖人根本没有意义!”   “大少爷,这是一时失误,我马上去查,一定会把那个柳如是拉到我们这边来。”   “嗯,还有,他那几个菜的做法你给我好好琢磨琢磨,别让我跟傻子样的再向别人买菜谱!”   “是。”佟安道,“大少爷,那个肖四怎么处理?”   “让他从哪来滚哪去!”张云不耐烦道,“这种小事以后别拿来烦我。”   “孟护卫,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事的确是个意外,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不是没有收获的。”佟安走后,张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孟凡谄媚道。   “张公子,我只是个护卫,你不必向我解释。当初你和我们约定是两个月,如今时间未到,不用担心。”孟凡道,“只是,你要知道,苏家和合伙人有很多,要不是事情紧急,这任务也到不了你头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张云道,“二公子那里,就请孟护卫多多照顾了。”塞给孟凡一叠银票,“这是我对二公子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孟兄代为传达。”   孟凡掂了掂银票:“嗯,你有心了,我会如实转达的。”把银票放入怀中,“我明日启程回扬州,把这段时间的成果告知二公子。你好好干,二公子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二公子。”张云受宠若惊道,他可是知道,苏家是庆国四大世家之一,每年都能获得觐见,和苏家扯上关系,连官府也要畏惧三分。只要自己牢牢抱住苏二公子这颗大树,张家的生意,别说小小的江南,,遍布全国也不是不可能。   “佟掌柜,事情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履行约定了?”肖四道。   “约定,什么约定?”佟掌柜道,“时候不早了,嗯,你也该回去了。”   “佟掌柜,你怎么能这么说?”肖四急了,“当日你和我说好,我给你传递消息,事后,你请扬州最好的大夫给我娘看病,如今,事情已了,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已了?什么已了?”佟掌柜道,“我们原来说好的,只要醉仙楼输了,我就为你娘请大夫,可如今呢?醉仙楼输了没?没有!那我又需要做什么?”   “你……”肖四涨红了脸,“你怎么能这样?我辛辛苦苦为你们打探到所有的菜名,这你不能抵赖吧?”   “哦~”佟掌柜一拍头,“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这里有二两银子,够你娘的药钱了。”把银子扔在地上,“拿着银子走人吧!”   “我不要银子,我要你请大夫。”肖四固执道。   “不可能。”佟掌柜斩钉截铁道,“要怪就怪那个中途冒出来坏了我们好事的家伙,要不是他,你娘已经在去扬州的路上了。”   “那是你的狡辩,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只要我告诉你所有的菜名,就带我娘去看病。”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佟掌柜道,“之前答应是这样能降低醉仙楼的名声,可如今,它名声不降反升,你说,我凭什么要答应你无理的要求?”   “你不答应,我就把你不守诺言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你说吧!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有人看到吗?有人听过吗?”佟掌柜得意道,“更何况,醉仙楼的人恐怕已经察觉。你宣扬去啊,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是你出卖了醉仙楼,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你出尔反尔,你会有报应的!”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佟掌柜怒了,“我让你办的事情你没办妥当,你还有脸来找我?我没让人把你撵出去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再纠缠不休,休怪我翻脸无情。”正了正神色,“好了,有二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有些人不是五两就能过一年嘛?已经不少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走吧。”说罢,径直走进内堂去了。   肖四捏拳,连指甲陷入肉中都没有察觉,他死死瞪着地上的银子,仿佛和它有不共戴天之仇。二两银子,就是出卖醉仙楼的代价!最后,他僵硬的蹲下去,用几近青筋直爆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碎银子,二两银子,够娘七天的药钱了……   ————*————*————*————*————*————*————*————*————*————*————*————*————   “我的好公子哎,你怎么出来了?”醉仙楼里,周德才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少主——周家少主周寒,“老爷派了人四处找你呢,你今天在这里休息,我明天送你回去。”   “不用!”周寒道,“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出来,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少爷。”周德才愁死了,“现在周家形式不妙,都盼望少主回去主持大局。”   “没事的,两个月内垮不了。”周寒挥挥手,“我到附近的店看了看,只有你这里经营尚好,其他的都已经差不多了。”   “少主?”周德才疑惑道。   “哼,你以为张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他看准了周家已经无人,上门找茬来了。张家好手段,短短一个月内就把我周家酒楼挤兑到这个地步!”周寒恨恨道,“我周寒也不是吃素的,等着瞧,这场子我迟早要找回来。”   “少主,那张家如今咄咄逼人,再这样下去,周家处境堪忧啊。”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这几天我要静静,好好考虑一番。”   “是。”周德才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看着周德才离去,周寒望着微弱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周家和张家原本只是临县的平凡百姓,二十年前,两家凭借独特的手艺在临县打出名号,开办了“醉凤楼”,两家人共经商业亲如一家。可几年后,因为一件事两家反目成仇,原本合作的酒楼就此分为醉仙楼和凤满楼,从此二家争斗不休。后来,两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争斗之心却不减。   两家实力相当,周家略逊一筹,但也相差不远。一般说来,两家没怎么快分出胜负,可不知张家从哪找了个帮手,一时间张家实力大增,不择手段从周家挖走各地请来的大厨,又用尽方式打击醉仙楼,一个月时间,各地的酒楼已经摇摇欲坠,只剩下临县的老字号还没受损,今天看来,张家是做好准备想让周家从临县消失了。   不知道张家使了什么手段,往日的盟友如今避而不见,其余往来的商家不是外出了就是面临困境,一时间真是应了“墙倒众人推”的话。望着烛火,周寒苦笑,迫于当年的承诺,周家只经营酒楼,从不涉足其它行业,如今酒楼亏损,周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周家的酒楼已经关闭过半,如果连临县的醉仙楼也不保,那周家数十年的经营就真的完了。   可叹的是,家中三代单传,父亲不善经营,到了这一辈,能继承家业的只有自己。也是因为家人的期待,自己才不得不接受少主的身份,不得不走上经商这条路。今天要是输了,凤满楼肯定会四处宣扬,之后,和张家在其他地方做得一样,向醉仙楼提出挑战,趁机打压醉仙楼的名号。自己本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今日输了就输了,挑战之日自己亲自上场。虽然有失身份,总比败了好。唯一担心的是,两家人对彼此的菜肴都十分熟悉,斗菜也斗个“新”、“奇”,结果,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柳如是看上去不可靠,还真有几下子,轻轻巧巧就回击了张家暗地的挑衅,做的那几个菜也是从所未闻。明天,醉仙楼的人要走的也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难道真的只能靠柳如是这样的人了? 第三十一章 医馆  “我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回家,迎接我的是满院的黑暗。难道出了什么事?我惊到,顾不上其他,用力敲门:“开门开门!小玉小玄你们在家吗?”话音刚落,门开了,一个身子投入怀中。   小小后退一步卸去冲力,我抱牢了怀里的身子。月色下,怀里孩子发上的金色是这么耀眼:[怎么了,出事了?]   小玉使劲摇头,也不答话,双手箍着我腰不放;[姐姐……姐姐。]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拍拍小玉的背,[不怕,我在这里。有什么事进去说,啊?]   小玉这才松了手,可是两只手还是死死抱住我胳膊不放,带着哭腔道;[哥哥生病了,叫也叫不醒,我一个人在家,好怕。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我心中一痛;[不会的,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小玉乖,我们先去看你哥哥好不好?]   [好。]小玉牢牢拉着我的手向内走去。   进了房间,摸黑点着了灯;[你们怎么不点灯?]   [我不知道怎么做。]小玉道,[下午哥哥就不舒服,说头痛没力气,后来想吐没吐什么东西,然后我拿水给他喝,他不喝,我又不敢跑到外面去,晚上哥哥就昏睡,怎么也叫不醒。]   我奔到床前,小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抱起他,感到他浑身冰冷,[小玉,快,帮忙把你哥哥放到我背上,我们去看医生。]   [恩!]小玉爬到床上托着小玄,我托着他两条腿,[把墙角的灯笼带着,把头包好,我们现在就走。]   才出门,我就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不知道医馆在哪。完蛋了!晚上,我住得又偏,上哪找人去?   我慌忙前行,小玉跟在身边,看准了前面一个模糊的身影,我快步上前:“前面那位兄台,在下有事相求,请留步。”   前面那人停下了脚步。“多谢多谢。”我气喘的赶上,“请问你知道医馆怎么走?”   “知道。”答话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低着头,怯懦道。   “能不能告诉我医馆怎么走?我弟弟生了病要看大夫,我不知道医馆在哪。”   “我也要去医馆,我和你同去好了”。女孩子抬起了头道。这么近,我一下子看清楚了她的脸:“是你?!”   “是你?!”她也惊道。   她正是那天为我指路的女孩。也算熟人碰面,因为事情紧急,她赶忙带着我赶往医馆。   “大夫,我弟弟究竟怎么样了?”我焦急的看着大夫。   大夫先看看小玄的舌头,又翻翻小玄的眼睛,再摸着小玄的脉搏:“其脉浮缓略大,右关显出中按滑动,整体脉象隐可见涩,浮而虚软。舌苔白中腻,津少而粘,质淡白隐见灰暗。不多饮水。此阳虚暑湿,治当清透其表,振运中州,条达气机,化气渗湿。”   “大夫,你说这些我也不懂,到底他生了什么病?”我问道。   “这位小兄弟没什么大碍,幸好他得的是冷痧,吃点药就好了。要是紧痧急病,霎时晕倒,半刻而死。”   “还好还好。”我松了口气,“大夫,那有劳了。”   大夫拿起笔写下要防“荆芥十克紫苏十克柴胡5克细辛3克黄芪十克党参十克茯苓十克苡米仁30克白叩仁6克竹叶十克连翘十克葛根十克三剂,水煎服”   我这边看着大夫拿着针在小玄身上扎来扎去,看得心惊胆战:您悠着点啊,万一扎错地方可不妙。这么长的针就这么缓缓地插在大椎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前面来个对穿。   中医果然有两下子,这边下针没多久,小玄呻吟一声,醒过来了;[这是哪里?]他作势起身,我赶忙按住:“是我。”   看到是我,再看到床边的弟弟,小玄顺从的躺下。大夫的脸色很不好看:“我还在施针,让他别乱动!”   “是,是。”我连声应道,蹲着在小玄耳边道:“闭嘴!别动!]然后自若地起身。   看着小玄的脸色好了很多,我这才放下心来对女孩道谢:“今天真是多亏有你,辛苦了。”   “不客气。”她弱弱道,“这种小事不值一提。”看到趴在床前的小玉,愣了一下,“他不是……?”   “是啊,就是他。”我接口,“上回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在下柳如是,这是我弟弟柳玉。敢问姑娘贵姓?”   “弟弟?”齐梦疑惑重复道,又接着说,“我叫齐梦,谈不上什么贵的。”   “小梦,你来了。”大夫插话,“你来是拿你娘的药的?”   “是的,大夫,这个月上旬的药快用完了。我来拿下旬的。”小药徒麻利的从柜台下拿出一扎包好的药。   “大夫,这药钱就算我的吧。连诊费和药钱一起付了。”   “这怎么可以?”齐梦拒绝道,“你我相识不久,怎么好让你为我付药钱?”   “没事!”我顾不上反驳,直接把银票递了过去,“就当是你替我带路的酬谢好了。要不是你,我弟弟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一条人命岂是区区药钱可以抵得上的?”   “说得也对。”大夫道,“要是这孩子再晚来一点就危险了。你救了他一回,他替你付一回药钱也没什么。”   “可是……”齐梦还要拒绝,我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帮忙把我的药抓了,我还要请你带我回去呢!”   齐梦没有拒绝,拿着药方抓药去了。   大夫眯着眼睛看着我:“小梦是个好姑娘,你们既然熟识,日后还望你多多照顾她。”   “啊?”我诧异道,“此话怎讲?”   出了医馆,齐梦在前头提着灯笼带路,小玉小玄分别在我两边,我想着大夫告诉我的话。   原来齐梦的娘出生贫寒,十六岁时父母双亡,原本的婚事也告吹了。后来她的家产被叔婶强占,她也落得个寄人篱下。自此她日日遭受虐待,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在婶婶的安排下,她嫁了个赌鬼,原本打算安分过日子,可新婚之夜新郎不知所踪,婚礼就这么虎头虎尾的落幕了。   齐氏忍气吞声过日子,整日勤俭持家,可丈夫变本加厉,整日非打既骂,这么过了数年,齐梦出生。齐氏以为丈夫会有所收敛,可是境况没有丝毫改善,丈夫依旧游手好闲,自己依旧饱受虐待。也不知她丈夫发了什么疯,一日赌瘾发作,竟然把家里的所有家产都输光。齐氏早起晚睡辛辛苦苦劳作还债,可没多久,丈夫又赌博,不仅借了大笔的钱,这回还签了字据。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欠款莫名其妙还清了,齐氏也变得疯疯癫癫。 第三十二章 疯子  “齐梦。”我叫道。   “柳公子,有什么事吗?”齐梦问道。   “不用称我柳公子,我也只是酒楼里一个伙计,你叫我柳如是也行,柳大哥也成。”我琢磨了一下言辞,“齐梦,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干活?”   “啊?”齐梦低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听大夫说你干的都是零工,平时也没个稳定的事。我平时去做事,家里只有两个小的,他们对这里也不熟悉,我又不放心把他们关在家里,所以……。”我越说越没信心,“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沮丧道。   “我答应。”齐梦眼睛闪闪发亮,“柳大哥,我很能干的,烧菜洗衣劈柴我什么都能干。工钱我不要多,只要200,不,只要150文就可以了。”   看着她急切的目光,我有些心酸:“这样吧,工钱一个月300文如何?不,350文。”我走到齐梦面前,“我只是希望你每天中午晚上来家里烧顿饭,有空就来陪陪他们,其他的事情暂时没有,从明天开始,你看这样如何?”   “没问题,柳大哥。”齐梦赶快应承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说话间,已经到了熟悉的街口。   “你先回去吧,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路我认得的。”我对齐梦道。   “那我先回去了。”齐梦也不多说,递过灯笼。我摆摆手:“这里我熟悉得很,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多有不便,就拿着吧。明天带来就行。”   “多谢柳大哥。”齐梦道谢后拿着药快步走了。看着远去的灯火,我拍拍手:[好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喽!]小玉欢呼,[姐姐,你和她说了什么啊?一路上都不理我。]   [我帮你们找个保姆,平时让她来帮忙打扫房间做饭,省得你们在家乱想。]我点小玉的额头,[过两天小玄身体好了,我教你们说中文,省得听不懂。]   [很难吗?]小玉道,[我只要和姐姐说话就好了。]   [我要学!]小玄道。   [不说了,先回家睡觉。今天我被你们两累死了。]我拉着二小,[不学也不行,不学我就疯子把你抓走!]我恐吓道。   “呜呜呜……”   小玉紧紧抓住我衣袖。   [知道我的决心了吧?]我得意道,[明天开始给我好好听话,要不然小心我……]话音未落,小玄也趴了上来:[有人……]   [有人?]我看四周,皎洁的月光下屋影幢幢,房屋成片,没有人啊。   “呜呜呜……”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了哭声。   [真的有人!]我一下停止了脚步,夜半哭声,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吧?   我的心怦怦跳,不自觉紧了紧二小的手,吞了口唾沫:[不怕,我们有三个人呢。这么宽的街,又有月亮,走到中间,有什么一看就知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放慢了脚步,三个人小心地向前走去。   “呜呜呜……”哭声更大了些。我们三人走到街上,不远处就是我的房子了。街上人影稀少,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小玄,看得清是什么吗?]我问道。   [好像是个长头发的人。]小玄皱着眉看,[再近点就看得清了。]   [小心点。]我带着二小继续前进,哭声越发清晰了:“呜呜呜……,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是个女的。]这下小玄看清了。   [很好,我们别出声音,就这么悄悄过去。]我叮嘱道。我们蹑手蹑脚的绕过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这时,她的声调一变:“周成浩,你这个畜牲!你害了我不算,你连你儿子也不放过。天意,天意啊!你周家注定断子绝孙,你周家一定不得好死!”她指天骂地,形似疯癫。   [姐姐,她怎么了?]小玉悄声问道。   [嘘——]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生气了,在发疯,我们别打扰她,快走。]小玉似懂非懂点点头。   一说话,一行人就慢了下来,不知怎地,疯女人向我这边看来,一看之下,她面目狰狞:“小贱人,你又来骗我是不是?你以为你扮成男人我就认不出你了?你个贱货,你个骚货,要不是你在他面前嚼舌根,他怎么可能不要我!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不会放过你的!”张牙舞爪就向我扑来。   [快跑!]我大惊失色,拉着两人飞速奔跑。疯女人紧紧跟在后面:“贱人,你别跑,我要杀了你!”   好容易跑到门口,三下五除二开锁,我把两个孩子往门里一推,随后挤进门,赶紧把门关上。上了门栓还觉得不保险,又死命靠在门后。果然,半分钟不到,疯女人在门口敲门:“贱人,你有本事别进去!你心虚了吧,你会遭报应的!贱货,你说我是婊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害了我一生,你害了我一生哪!”声音凄厉,在夜空下传出好远好远。   小玄和小玉也学我样死命靠着门,疯女人敲门见没人开门,她变本加厉的用脚踹:“出来,出来,出来!你开门啊——!”   左邻右舍没一个出来帮忙的,撑了半晌,终于消停了。我送了口气:[没事了,我们进去。]   [她是个疯子?]小玄看着我。   [对,我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拉着他们往里走,[疯子发起疯来可是会伤人的,还好我们跑得快。]   [她还会再来吗?]小玉问我。   我摸摸他脑袋:[不会了。]伸个懒腰:[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给我睡觉去!]   到了卧室点起灯,小玄老老实实的脱衣服去了。我转身要走,一只手拽着我的衣服,我看去,使小玉可怜兮兮的脸:[我不要一个人睡,我怕。]   [你不是一个人,看,小玄也在。]我指指床铺,小玄已经脱了上衣脱长裤了,[两个人就不怕了。]   [不要。]小玉固执的摇头,[在家里我都是和母亲睡的。]他清亮的蓝色眸子看着我,[姐姐……]   [三个人睡很挤哦。]我迟疑道。   [一起睡没问题的。]小玉撒娇道。   [小玄呢?]我看去,小玄穿这中衣坐在床边。看到我看他,小玄一撇头:[一起睡吧。]脸上浮现可疑的红色。   [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脱了衣服上床,小玉趴在我身上,头枕着我的左手,右手箍着我的腰,右脚架在我脚上。小玄虽然没说话,手也规规矩矩的放在两侧,但也霸占了我的右手当枕头。我整个人就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肉沙发?我无比悲哀的想着。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小玉像个八爪章鱼赖在我身上,死不松手。小玄睡着了也不老实,手脚并用,被子踢翻不说,脚动着动着,也挪到我腿上来了。没多久,两个小家伙总算睡着了。我瞪着眼睛望着床头,睡意全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终于有了睡意。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歌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深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这首歌?!   一个激灵,我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心里大惊:这不是李莫愁唱的那支曲子吗,南宋的《迈陂塘*雁丘词》,这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在这出现?难道……   想到这里,我抑不住心情澎湃。   我想起身,可动了动手,小玉嘀咕了几句,又把我抱住。一时不得脱,还没来及想出办法,那歌声已经远去了。   我一会激动一会焦虑,我心中隐隐有着期待,却带着恐惧,真的可能……难道会有……是否还在……?不管如何,那歌声还是消失了。在忐忑不安中,我疲倦睡去。 第三十三章 斗菜  第二天,和精神十足的二小相反,我顶着大大的熊猫眼上班去了。   明明没有开业,今天的醉仙楼前围了很多人,在门口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了?”我好容易挤进楼去,赶紧把皱巴巴的衣服拍平,我问道,“今天开业时间没到,怎么聚集了一大群人?”   “不知道,看来是等什么人吧。”小三不太确定道,“我来的时候门口就有人了。周叔,看到有人,急急忙忙就走了,现在也不见人影。”   “?”搞不懂,这些是上面人考虑的问题,我只是个小小的雇员,该干嘛干嘛去。这么想着,我自顾自的洗菜去了。   不一会,周德才来了,周寒绷着脸走在前面。   “周大少,好久不见!”门口站着的正是张云,没有诚意的向周寒拱了拱手,张云道,“周家的门真难进啊,我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个能说话的了。”   “张公子,有话直说,不必虚情假意了。”周寒冷冷道,“你带了这么多人到我醉仙楼,不是为了虚旧的吧?”   “那是那是。”张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我来这里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哦?”周寒挑眉,饶有兴趣看着张云。   “没错。”张云一合扇子,扇子指向周寒,一字一句道,“我,要,和,你,斗,菜。”   “斗菜?!”周寒大惊,斗菜是临县的别样赌斗法,临县的酒楼只允许有一家为首,为了争夺这头名,临县每三年会提出“斗菜”。斗菜内容有三样:一是比两家一定时间内的营业总额,二是比两家的名气,三是比两家的菜肴,三局两胜。斗菜虽然持续多年,但只有开始由几家出头,之后就渐渐被人淡忘。二十年前,周、张二家正是凭此赶走了原来的酒楼,在临县独大。近来,周、张反目,两家暗地里比斗不知道有多少次,谁都知道两家不是好惹的,也不敢贸然出头,如今,张家竟然提出斗菜,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   “周家不会不敢应战吧?”张云不屑道,“我听说周家各地的生意好象快完蛋了啊!难怪,原来周家害怕了。要是我,其他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我也会退缩的。”   “谁说周家害怕了?”周寒道,心里暗暗吃惊,昨天夜里又有两家酒楼被迫关门,醉仙楼的厨子近半都走了,今天张家就提出斗菜,逼得可真紧啊!   “斗菜,这回,谁输了,谁就永不再经营酒楼,如何?”张云得意道。   周寒脑子急速运转着:在这种情况下,张家只要多点耐心,三个月内,周家其他的酒楼必定倒闭,到时候,只剩下临县的几家店,也阻止不了张家独大。如今,张云主动提出斗菜,输了固然一无所有,但万一赢了呢?这是仅有的翻盘机会了。   “好,我赌了!”周寒上前,“什么时间?”   “明日开始,一个月内。”张云上前,“啪!”一声,周寒和张云击掌,“击掌为誓。”   “明日开始斗菜,周大少,我们现在就把字据签了吧!”张云道,手一挥,随从把两张纸送上。   “好象没有公证的人吧?”周寒嘲笑道,“还是明日己时当场立据更为妥当。”   “不用麻烦,人我早已请来了。”   看着早有准备的张云,周寒的心里不知怎的,忽然平空添出一股寒意来。   ————*————*————*————*————*————*————*————*————*————*————*————   “要斗菜了,要斗菜了!”小三激动道。   “有什么高兴的?”我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比试吗?”   小三白了我一眼:“你知道什么,这斗菜可是十年难得一见,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比试过了!”   等我了解了小三所说的“斗菜”的含义后,我心情没多少波动——和我无关。正当我老神在在准备继续工作时,周德才和周寒走了进来。   周叔拍拍手,“你们大家都过来,大少爷有话说。”   大伙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聚集到院子里,周寒正站在院中央。   “想来大家也知道了,周家决定和张家‘斗菜’。”周寒的第一句话就引得大家议论纷纷,“住口!”不待大伙多想,周寒大喊道,“你们给我好好听着。我知道有些走了,而且是挪到凤满楼去了。我要说的是,那些走就走了,不值得关注。你们这些留下来的,都是好样的!周家要的是象你们这样忠心的伙计,我宣布,今天在这里的,从明天开始,工钱翻一番。”底下人更加激动了。   “但是,你们要记住。”周寒提高声音,“你们拿的是周家的钱,就要好好为周家做事。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明天起,这一个月内,我希望你们好好工作,一个月后,胜利的绝对会是周家!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底下人道。   “声音大点,我听不到!”   “有——!”我扯着嗓子喊道。   “很好,你们继续做事去吧。柳如是,你留下。”周寒道。   找我干什么?我心里嘀咕着,脚下不停,来到周寒面前:“大少爷,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柳如是?”周寒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番,“昨天的菜是你做的,你还会做其他的菜吗?”   “会。”   “你是哪里人?”   “我是江西的。”我老老实实道。   “江西?”周寒思索了一下,把眼睛投向周德才,周德才摇摇头,示意没听过。   “我不是庆国人,是从海外来的。”我解释道,江西你都知道了,我还混个屁啊!   “柳如是,你也知道醉仙楼现在处境堪忧,你愿不愿意当我醉仙楼的掌勺大厨?”周寒走到我面前,低头问道。   我一下愣了,不是因为升职的激动,而是,我发现……周寒他……他……   “大少爷问你话呢!”周叔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看着眼前高我一个头的周寒,吞了口唾沫,“愿意。”   “那好。”周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的失态视而不见,续道,“那以后,你的工钱是一个月二两,今天这是不会开门了,我要回去做些准备。你早点回去,多琢磨琢磨新奇的菜肴,要是做得好,还有奖赏。一个菜二十,不,五十两。”   “谢大少爷,我一定好好琢磨,多做几个好菜。”我口里道谢,心里却撇撇嘴,上回张家可大方多了,那六个菜就让我赚了一倍,这下一个菜才五十两,小气!   因为大少爷发话了,我顺顺当当的回家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大少爷,周家的大少爷,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吧!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周寒……是个女人? 第三十四章 课本  回到家,意外的发现齐梦已经来了,正忙着在前面打扫屋子呢!   “小梦,你来啦!”我招呼一声,齐梦听了我的称呼,脸上一红:“柳大哥,早。”   “你也早。”我随意道,“我两个弟弟呢?”   “在院子里。”齐梦道,接着把抹布丢到盆里搓洗,“柳大哥,那个……”她不好意思的扭动双手,“那个……”   “有什么事吗?”我看她涨红脸半晌说不出话来,“有话直说,我不会介意的。”   “那个……”齐梦低声道,“柳大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先预支点工钱。”她的脸已经通红了,“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说到这里已经声如蚊呐。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了。   齐梦猛得抬头,眼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我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莫约有二两,“这些算是我借你的,这钱就从你日后的工钱里扣。”   “太多了,只要200文就够了。”齐梦推辞道。   “你拿着。”我把钱硬塞到她手里,“我今天升职了,酒楼里的掌厨,以后工钱是五两银子。我想了想,给你的工钱太低了,以后500文一个月吧!”   “柳大哥……”   “就是这样,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这么小,不用做太多事。”我抓抓头发,“这样吧,你也别嫌多,你以后就别去其它地方了,专门替我干活,照顾我弟弟,怎么样?”   齐梦还想推辞,听了我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雪白:“那……多些柳公子了。”   “不客气。”我摆摆手,没计较她又把称呼给换了,“既然我回来了,你有事先回去吧,把事情办好了再来,今天一天我都在,不急的。”   “那我先走了。”齐梦没有多说,拿着银子就走了。我怎么觉得她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滋味呢?   ————*————*————*————*————*————*————*————*————   我走到院子里,果然,两个小家伙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   [我回来了哦!]我笑咪咪道。   [姐姐,你回来了!]小玉冲到我怀里,[我们两个在院子里,什么事也没有,好无聊哦。]   [没事干?不是让你们学中文吗?]我奇道。   [没有人教。]小玄闷闷道。   [哎呀,是我的错,我忘了给你们留资料了。]我一拍脑袋,[来,姐姐帮你们做本课本。]   书房内,我握着毛笔,架在半空迟迟不落笔。   [姐姐,快写啊!]小玉拽拽我。   [写,我这就写!]我抖抖索索的下笔,写了个“我”字,一气呵成,写得是气势磅礴龙飞凤舞——和猫爪子挠过似的。   [这是什么字?]小玉问小玄,[为什么和我们看过的不大一样?]   小玄上来看了看,就两个字:[好丑!]   我的自信心被严重打击到了:竟然……竟然被个小孩子嘲笑到了!虽然我毛笔字不怎么样,钢笔字也写得和小学生一样,但也算练习多年吧,好歹也有点书法大家的笔锋吧?怎么能这么直接呢?你说你看不懂不就成了?   看看不伦不类的抓笔方式,“算了!”我直接把笔调了个个儿,用笔杆沾了墨就往纸上写。   “我”=“me”,“你”=“you”,“他”=“he”,这里“here”那里“there”……   写书不容易啊!我敲敲酸痛的腰,终于明白那些作者的痛苦了。   [你们以后就对着这个学习。]先把字记牢了,[我平时教你们念字,然后你们自己练习,回来我要听写。]   哈哈哈,终于可以过把瘾了。原来,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英语老师的听写中渡过早读,现在,终于轮到我轻松了。   [要听写啊?}果然,一听到有作业,原本兴致勃勃围在我边上的小玉脸立马垮了下来。   [我用什么写字?]小玄问道,[难道像你一样用这个东西?]他指着我手上倒拿的毛笔。   不可爱的小孩!我暗暗撇嘴,还是小玉乖巧啊!抱着小玉,把脸在他头发上蹭蹭,满足的叹了口气,[先等等,中午我让别人帮忙找点材料,我们用鹅毛写!]   [鹅毛笔?]小玄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   [我叔叔老早就教我用鹅毛笔写字了!]小玉骄傲道。   [你叔叔?]我对小玉小玄提到的叔叔真的有些好奇了,[就是那个和你们一起出海的叔叔?]   [恩,米歇尔叔叔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小玉用力点点头。   [哦。]我随口应道。   [可惜,找不到叔叔了……]小玉的声音低了下去。   感受到小玉情绪低落,我安慰道:[别担心,等你们都能听得懂中文了,我带你们往海边去,说不定路上能碰上你叔叔哦!]   [真的吗?}小玉期待的看着我,旁边的小玄也是一副渴望的样子,闪闪发亮的眼神,实在是太~可~爱~啦!   我的身体忠实的反应了我的意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把两个娃娃抱在了怀里。这温暖的触感,这光滑的皮肤,这顺滑的头发,这软绵绵的脸蛋……实在是,太萌啦!!!   [姐姐?]小玉奇怪道。   [因为小玉太可爱了,姐姐太喜欢了!]我笑容满面。   [姐姐也很漂亮啊!]小玉听了我的话,笑了,[是不是?]转头问小玄。   [一般。]小玄转过脸。   真实是不可爱的小鬼!今晚听写加倍!我恶狠狠的想道。 第三十五章 家事  “少爷,夫人在书房等你。”周管家走到周寒面前,之后,悄声道,“夫人听说醉仙楼和凤满楼‘斗菜’的消息后心情很不好,大发雷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周寒挥挥手,把长衫扔给丫环,径直到书房去了。   “娘,是我。”周寒在门上轻敲几下,“我进来了。”   进入书房,周氏满脸寒霜地看着气定神闲周寒,一甩袖子:“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周寒不理睬周氏,直接坐到椅子上,冷冷道:“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斗菜明天开始,我有得忙呢!”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口气?有你这样和娘说话的吗?”周氏指着周寒,“你爹才死了多久,你就敢这样和我说话了。要不是家里不出事,你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和你无关。没事的话,我走了。”周寒难掩心中的厌恶,直接起身。   “给我站住!”周氏尖声道,“你忘了你爹生前说的,安分守己,不要和张家起冲突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周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打理。你在家的话,多陪陪你妹妹。张家就要和我们家结亲了,有什么好斗的?你做兄长的就不能让着妹夫吗?”   “你要弄清楚,是张家挑的事端,我当场退让了,周家的面子往哪搁?”周寒怒道,“结亲?我爹尸骨未寒,你看周家不行了,就想着攀过一颗大树,妹夫?你打得好算盘啊!”   “你说得是什么话?”周氏道,“这两年你不回家,平时多亏张公子照料,他对我们娘俩可比你用心多了。张公子知书达理,和玲珑又是两情相悦,周张两家也是门当户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爹生前最遗憾的就是周张两家斗争不休,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化解两家的恩怨,你难道就为一己之私要破坏这段姻缘?”   “姻缘?”周寒冷笑,“这姻缘是什么时候结的?我回来这么久,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别告诉你忘了,我不信!”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周氏声音低了下去,接着又提高声音,“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还斗什么斗?你还是认输,趁早把醉仙楼盘出去,还能卖上几个钱。张家说了,两家结了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他们的酒楼都让你管,这下你满意了吧?”   “张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究竟是张家人还是周家人?”周寒起身道,“你别忘了身份。你不过是个小妾,就算扶正了,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小妾。周家的事,我做主,你,老老实实在府里呆着就成。”看着周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管周家的事,你,不配!”   “混蛋!”周氏手用力一挥,桌上的笔墨纸砚哗啦倒了一地,“周寒,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当面指责我的不是。小妾,哼,很久没人敢这么说我了。周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想和我斗,等着瞧!”   ————*————*————*————*————*————*————*————*————*————*————*————*————   “少主?”周德才看到脸色铁青的周寒出来,跟了上去。   “玲珑什么时候和张云走到一起去了?”   “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老爷病重,小姐去庙里祈福,在桃花林和张公子偶遇了几次。这个月,街上又见了几次面,张公子不知怎么的和玲珑小姐成了朋友。”   “偶遇?”周寒冷笑,“机会选得真好啊!现在其他酒楼情况如何?”   “情况极为不妙。”周德才皱着眉头,“现在也不知道张家后面的人是谁,各地的酒楼受到别家的联合压制,已经入不敷出了。官府不时到酒楼找麻烦,不少伙计都不干了,资金周转不灵,情况……堪忧。”迟疑了一下,周德才还是如实上报。   “就是说,其他地方已经完全靠不上了。”周寒冷静分析,“这里的情况呢?”   “因为比试,其他的店都停业了,所有人员都抽调到醉仙楼,现在其他各家都在观望,张家反而没什么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寒疑惑了。   “是。”周德才道,“张公子立完字据后就带着人去‘红袖招’了,在里面喝酒直到现在。”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到处走走。”揉揉眉头,周寒道。   ————*————*————*————*————*————*————*————*————*————*————*————*————   “玲珑,张云对你怎么样?”周氏和颜悦色问道。   “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玲珑撒娇地靠在周氏身边。   “唉——!”周氏叹息一声,“玲珑啊,你老实和娘说,你和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娘?”玲珑不解地看向母亲,“我和他……就那样了。”   “你也知道你大哥和张家‘斗菜’的事了,你现在怎么办?”周氏抚摸着玲珑的头发。   “我……”玲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女儿啊,你终究是要嫁人的。娘问你,张云对你如何?”   “很好。”玲珑道。   “你大哥待你如何?”   “好!虽然大哥这几年不在家,可年年都能收到大哥给的礼物。”玲珑高兴地笑了。   “这样……”周氏手停了一停,“最近少出门,这些事情,你就别想了,也别打听,顺其自然,别让他们两人担心。”   “我知道。”玲珑沉静地答道。   “莲花,去,把这封信给张公子。”玲珑离去后半晌,周氏从内房出来,“一定要亲自交到张公子手上。”   ————*————*————*————*————*————*————*————*————*————*————*————*————   “佟安,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张云亲吻着床上的玉体,对着高耸双峰上下其手,“周家的反应如何?”   “回少爷的话,周寒回去和周氏吵了一场,不欢而散。刚刚周家的莲花送了封信来,是周氏给公子的。”帘子外,佟安心动体热,眼睛只敢盯着地上,目不斜视。   “放在那儿,我呆会看。”张云用牙齿在她身上磨出一个个印记,得意地听着身下人动情地呻吟,“那个人怎么样?”   “没有消息传来,周家还没有动静。”佟安决定了,一出门,一定要找个女人好好操练一番,在这里和少爷汇报工作实在太过辛苦。   “好,让他继续盯着,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来。周家,我这回一定要让你翻不了身!”说着,手里一紧,加大了力度。   “爷……疼……”侍女泪水朦胧的看向张云,“求您……求您……”   “求我什么啊?”张云轻佻地抬起侍女的下巴,“说给爷听听。”   “求你……求你给我……”侍女的身子在张云下身处摩挲着,双眼迷离,颤声道,“爷……”   “你出去吧!”张云道,佟安如逢大赦地退出,找人泻火去了。   “乖,宝贝儿过来,让爷的大棒好好疼你。”张云口里说着淫词秽语,向着一丝不挂的侍女扑去…… 第三十六章 斗前  晚饭过后,我让齐梦在家里收拾东西,自己带着两个小的到河边散步。如今已经六月下旬,天气炎热,河堤两旁种了柳树,微风吹过,千条柳丝随风起舞,婀娜多姿,此起彼伏,煞是好看。   走累了,随意地找了块草地坐下,我微笑地看着不远处嬉闹的小玉小玄,焦急地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下午我一直在想,唱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来自何方?是不是和我一样期盼着找到回家的方法?可惜,歌声飘缈,想要寻找也无从着手。我正出神中,一个声音响起:“柳如是?”   我抬头一看,似曾相识:“你是……?”我绞尽脑汁回忆,脑子里有这个人的印象,可就是想不起来。   “玉玲珑。”玉玲珑在我身边坐下,“想不到在这里会再碰上你。”   “玉姑娘,好久不见了。”我不好意思地坐正,“让你见笑了。”   “玉玲珑?”玲珑嗤笑一声,“错了,我上回是骗你的,我姓周,才不是什么玉玲珑呢!”   周玲珑,这个名字实在不咋地!我心里这么想,面上没有动容:“原来是周姑娘。”   “你不奇怪?”周玲珑看着我,身子靠了过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变更姓名?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闻到周玲珑身上浓浓的酒味,稍微侧了侧肩:“周姑娘,你喝醉了。”   “我才没喝醉!你说谁醉了?”周玲珑不满的反驳道,抓住我肩膀,“小气鬼,别动,让我靠靠。唔……这里晃得好厉害。”   “……”我无语,任周玲珑趴在身上。   半晌,周玲珑突然道:“柳如是。”   “什么?”   “我嫁给你好不好?”   “咳咳咳……”我不留神被这话呛到了,“别开玩笑了。”我觉得周玲珑的话太可怕了,但看在她喝醉的份上,我不和她计较。   “我不够好吗?”玲珑问我,说话间,气息直往我耳里窜,痒痒的。   “你很好。”   “既然我很好,为什么你不要我?”周玲珑哀怨道。   我慌忙把她靠过来的身子扶正,“你好,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你。你是喝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都好了。”   “连你都说我很好,那为什么他不要我?”玲珑突然抽泣起来,“是我配不上他,所以他不肯坦诚对我?我明明什么都肯为他做的,他为什么疏远我?”   感情这位失恋了,喝酒发泄来着?我不怀好意地想着,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没想到我越劝她哭得越厉害,最后几乎是趴到我怀里了。我正准备抓着周玲珑的肩膀把她扶起来,一个声音怒喝:“你在干什么?”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今天赶集呢?   我看着眼前一脸怒火的老板,无辜的松手,道:“我什么也没干。”   因为失去了依靠,周玲珑整个人都赖到我怀里了。   周寒几乎是用抢的把周玲珑从我怀里带走,周玲珑抽泣几声,往周寒怀里钻了钻。周寒把周玲珑看了又看,这才道:“你对我妹妹干了什么?”   “真的什么也没干。”我无奈道,“我在这里无意中碰上了周姑娘,她喝醉了,有些糊涂了。”   “你最好像你说的什么也没干。”周寒狐疑道,抱起周玲珑,“我不想明天听见什么不适当的流言。”   “我今天什么也没碰上。”无视周寒凛冽的目光,我平静道。看见周寒转身走人了,于是对前面的小玉小玄挥手,招呼他们回来。   [好了,今天的锻炼就到这里。]我一拍手,[回去了。]   [我想再跑一段。]小玄道,[这样的练习还不够。]   [过犹不及!]我给了小玄一个毛栗子,[你身体才好,别擅自加大运动量。]   [好痛。]小玉缩了缩脖子。   [小玉,别以为你偷懒我没看到。]我抓过小玉,[你那哪是跑?那比走还慢!你再偷懒,我以后就带你哥哥出来,你就在家里背单词吧!]   [不要!]小玉嘟着嘴,[我不偷懒就是了。]   [乖——]我摸摸小玉的头,[我们回去吧!]   [好!]   小玉小玄分别拉着我的左右手,慢慢地向房子的方向走去。   ————*————*————*————*————*————*————*————*————*————*————*————*————   “怎么样?”张家的张成冉问道。   “放心,我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周氏抛了个媚眼,“周家已经没有多少人手了,只要‘斗菜’一败,我就会把周寒一意孤行断送周家产业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老爷想周家怎么样,它就是怎么样。”   “嗯,最好还是把其他地方的都收了,断了他的后路,这才稳妥。”张成冉摸着短短的胡须道。   “老爷~”周氏扭动着身子缠上张成冉,“熬了这么久,周成浩那个死鬼总算死了,我为张家做了这么事,老爷是不是该论功行赏啊?”   张成冉搂出周氏的腰,柔声道:“这些年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在和周家的争斗中处处占了上风。解决周家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老爷,这可是你说的。”周氏得意地笑了,“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那我想要当正房。”   “当然没问题。”张成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别让周家人看出什么破绽。”   “知道了。”周氏扭着腰从张成冉身上下来,“老爷,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自然记得。”张成冉挥挥手,“去吧。”   “那我去了。”周氏依依不舍的推开门,跟着管家从后门走了。   “爹,你真的要让她当正房?现在她可是周家的遗孀。”张云看见那个女人走了,这才从屏风后出来。   张成冉收了笑容:“怎么可能!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等这事结束后,就用不着她了,到时候再处理她。”   “可以万一她闹腾出去,让周寒知道了……”张云迟疑道。   “云儿,这世上,让人闭嘴的方法有很多,有的时候,不妨选择最安全的一种。”张成冉意味深长道。   张云眼光一闪:“云儿明白了。”父子相对而笑。   “对了,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父亲放心。”张云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事情都在计划内,很快就有收获了。” 第三十七章 夺图  那些武林人士进入通道已经很久了,他静静地埋伏在通道内,等候着最佳时机。   通道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从声音上看,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一人在前,其余在后。眼见前人要到出口,后面的人大喊:“别让他出了通道!”一时暗器齐飞,飞镖石子夹杂着细针,不小心就可能中招。   “卑鄙!”万由猛地站住,用剑拨开袭来的如牛毛粗细的飞针,因为这一停顿,后面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万由阴冷的看着周围的人,对其中一个道:“乌鸦,我本敬你,不欲与你为敌,你何必如此为难我?”   乌鸦桀桀笑道:“毒蛇,你我心自肚明。你设计夺了宝物,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万由问道:“为什么?”他自恃行动隐秘,思前想后也不知何处出了破绽。   乌鸦略带得意地解释道:“毒蛇,你的确高明,我之前还真以为你中烈焰掌而亡。你死后蛇群四散,可是竟然全都往暗处躲藏,这让我觉得奇怪。之后,我又看到头蛇竟然守在你身边。烈焰掌其热无比,中烈焰掌而亡者,浑身滚烫,肤色呈血色。它能盘在你身上,除非它水火不入,不然,就是你有问题。我这才留了心。”   万由神情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里出了破绽。   乌鸦道:“我看到你指使那蛇偷了石台上的那张藏宝图。毒蛇,你已经无处可逃,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乌鸦保证,绝对完好无缺的放你走。”   乌鸦说完,其余的人纷纷点头,明显在之前已经商量好了。但万由如何不知,只要交出藏宝图,等待自己的肯定是一死。   万由摇摇头:“乌鸦,你也别装模作样了,你几时会信守承诺了?藏宝图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废话少说,想要藏宝图,凭你本事来拿!”   谈判破裂,乌鸦脸色一变:“上!”向万由扑去。   。   拼斗起来,乌鸦暗暗叫苦,这通道本就狭窄,一下子来了十多人,其余众人只得拦在通道一头,多了连腾挪也困难,能与毒蛇面对面拼斗的最多二人。原以为毒蛇是急于逃走,想来他早就探好了地形,早早备下了退路。   尽管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毒蛇身上又多了几个伤口。   乌鸦抽刀向毒蛇头顶砍去,万由也不躲闪,剑尖直指乌鸦喉头。乌鸦算得清楚,在刀砍上毒蛇头顶的一刻,剑早已刺进自己的喉咙。手腕一转,乌鸦挡下毒蛇的剑,顺势向他下阴撩去,万由不得不后退一步,刀剑再次相碰,避开攻击。此时,对面的另一人挥剑直扫,眼见剑刃加身,毒蛇来不及抵挡,对方心中暗喜。毒蛇左手入怀,突然撒出一包药粉,药粉入眼,那人痛苦嚎叫,剑也失了准头。“小心,他有毒!用毒对付他!”乌鸦道,趁别人上前时迅速后退,他知道毒蛇不会只有这一招后手。   果然,那人中毒后,神志迷糊,竟然挥剑向众人杀来。不知毒蛇抛出的是什么毒药,即使相距甚远,也有小半人中招,自相残杀起来。众人一时手忙脚乱。   万由也不趁机逃走,只是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他的武功不高,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都是靠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役蛇法。如今,为了拿到藏宝图,万由的蛇群死伤殆尽,眼下乌鸦在一旁虎视眈眈。要是自己离去,乌鸦定会穷追不舍,以万由的轻功,被追上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还不如趁机修整,等解决了这批人再离去。想到这里,万由不得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毒药如此有效,就不该心疼那几条剧毒竹叶青,都拿来炼了药才是。   等料理了那几个中毒的,十多个人只剩下八个了。   “好厉害的毒药!”乌鸦赞叹道,心里暗惊,本以为毒蛇武功平平,没了蛇群抓他自然是轻而易举,没想到他的毒药也如此霸道!幸好,这药不多,不然,今天还真是一败涂地了。暗自庆幸的乌鸦看到毒蛇冷笑的脸,忽然灵光一闪,大喝一声:“大家小心!”   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尖利的声音刺痛了众人的耳膜。   “啊!”一个人大叫一声,倒了下去。乌鸦看去,那人脸色漆黑,浑身抽搐,手抓向脖子。哑哑叫唤几声,就此不动了。   “蛇,有蛇!”一个声音颤抖道。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出,在那个叫唤的人身上一略,又不知所踪。那人慢慢软倒,已没了声息。   “赤练蛇?!”乌鸦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不错,正是我的宝贝赤练蛇。”万由狞笑道,“我用数百种毒物喂养三年方成,你能死在它的口下,是你的荣幸。”   乌鸦把刀挥舞成一团,可是怎么也看不见那条赤练蛇。看着万由讥笑的脸庞,心中一怒,向万由冲去。   万由也不动作,看着乌鸦冲来,一个唿哨,那条红影就出现在乌鸦手上。乌鸦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只有手指大小的通体赤红的小蛇,喉咙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头一歪,双目大睁的断了气,真真是死不瞑目。   “混蛋!敢算计我!”万由踢了乌鸦一脚,乌鸦动也不动,想是死得透了。万由抚摸着手腕上盘成一团的赤练蛇,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   “你……别、别过来……”最后一个人惶恐地挥着刀,万由不为所动,缓缓向他迈步:“逃啊,你怎么不逃?你前面追我不是追得很快吗?”看着万由的狞笑,最后一人双膝一软,跪下了:“大人,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一马吧!我愿意做牛做马,只要饶我一命,以后大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大人,求求你,饶了小的吧!”狠狠打自己的嘴巴,“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对大人动手,大人,饶命啊!”   “看在你有悔过之心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万由站在他面前,“你以后跟着我好了。起来吧。”   那人诚惶诚恐的看向万由,确信自己不用死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来。   “走吧!”万由率先向门口走去。见万由后门大开,那人凶光一闪,从怀里拔刀就向万由背后刺去!   “不自量力!”万由哼了一声,那条蛇闪电般飞向后面,“在我面前玩这套把戏,你还嫩了点。”   现在,终于一切结束了。万由带着微笑,迈出了洞口,天边已经隐隐现出了亮色,天,就要亮了。   但就在万由放松的那一刹那,一道刀光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出,在万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猛地划过了万由的脖子。万由直直的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微笑。   赤练蛇发觉不对,向着杀手弹去,可快如闪电的速度在对方眼前不值一提。他轻轻一挥刀,赤练蛇就在空中分成了两段。   他在万由的身上快速地搜着,他训练有素的耳朵已经听见洞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追上来了!   吹了声口哨,他把找到的藏宝图系在鸽子身上,训练有素的鸽子会把东西带给二号。鸽子起飞后,他继续在万由身上摸索着。直到追踪的人出现,发出怒吼:“把东西留下!”他才轻飘飘的躲过对方的攻击,足尖一点,向山下飘去。 第三十八章 斗中,平淡的每一天?  预付工钱的第二晚,齐梦没有回去,等哄好了小玉小玄,我走到另一间客房:“齐梦,怎么?今天这么晚了,不回去吗?”   齐梦低低道:“不……”   “那你就在这里歇着罢,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可以叫我。”我说完就走。   齐梦突然拉住我的衣角:“等等!”   “什么事?”我奇怪地回头,齐梦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难道自己,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齐梦想到华大夫的话:“柳如是是个好人,你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柳如是毫不犹豫为自己支付药费,又垫付工钱,又想到母亲日益消瘦的面庞,手里紧紧拽着那支发簪,齐梦坚定地抬起了头。   “齐梦知道柳公子是个好人,也自知配不上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齐梦愿为公子暖床。”说着,就开始解衣裳。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手忙脚乱,看着打扮比以往清秀的齐梦把外衣脱了下来,接着,又脱中衣。   “停、停下来!”齐梦动作挺快,我慌忙去拦截时,她上半身只剩下肚兜了。碰到她光滑的肌肤,我赶紧缩回,“把衣服穿上再说。”   “柳公子难道嫌弃齐梦的出身吗?”齐梦哀怨地问道。   “没有,没有的事!”我看着齐梦瘦小的身材,忽然觉得不对,我现在是男装!赶紧转身。   看着对面柳如是手忙脚乱的样子,齐梦心里闪过一丝黯然,从今以后,那个柳大哥,再也不会存在了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等齐梦收拾好衣裳,我问道。   “没有……”齐梦脸惨白,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没事的,和我说说。”我极力让自己的口气温和,“别叫我柳公子了,不是让你叫柳大哥吗?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好了。我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呢!”我摸摸齐梦的头,心里郁闷,什么时候我都成了心理医生了?!   “因为……因为……我娘她……”齐梦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娘的病……”   从她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我大致推算出了整个事情:我当时给了她这么高的工钱,她以为我对她有其他的企图,于是更加努力打工,想早点还清欠款,早日和我划清关系。可是没想到娘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华大夫说了,要治病要钱,要好得居住环境,还要好的照料。粗粗一算,没有三五年,没有三五十两还治不成。这么大一笔钱,无从借起,这时,华医生发话了,你那个柳公子,不是人很好吗?不是很有钱吗?你就跟了他吧!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到时候,你的钱还是你的钱,他的钱也是你的钱,你就放心的用吧!于是,她就满心委屈的来献身了。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总结。对不对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一件事,那个大夫,敢情拿我当银行使了?   ————*————*————*————*————*————*————*————*——————*——————*————*————*————   自从我大方地给了齐梦十两银子后,齐梦风雨无阻,每天来三趟,打扫好就走人,也不多呆,应该是怕见面会尴尬吧。这小女孩,看上去十三四岁,实际上,她十六了!当我听见她年龄的时候简直是难以置信——无论身高、谈吐、相貌,真的没看出半点十六岁的影子。   小三每天缠着我,让我教他烧菜,可又嫌我说的慢,于是找来他哥哥,我说他记,还整理出一本薄薄的菜谱来,里面菜不多,也就二十来个。我让他留了一本,又誊写一本给了周寒,这叫资源的合理利用!   已经是斗菜的第十五天了,我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没意思。”两家酒楼该干嘛还干嘛,之前三天因为斗菜,好多人来看热闹,看到两家无动于衷,没几天,人都散去了。   我现在升职了,清闲了,空余时间也多了起来。你别说,这周寒还真是做生意的料,他把张云花五百两吃菜的消息传了出去,很多人慕名而来。他又推出了可以单买的方式,客人可以花很少的钱品尝其中一份菜。之后还推出了各色新菜,当然,都是本人想出的啦!周寒和我说好了,我这菜钱等斗菜结束,赢了张家就给。“无论结果如何,该付的,我周寒绝不拖欠!”看了我给他的菜谱后,周寒神采飞扬道。   ————*————*————*————*————*————*————*————*————*————*————*————*————   今天听说张家的凤满楼来了个送粥,免费把粥供应给那些穷苦人家,一时名声大好。醉仙楼迅速做出了反应,也来了回送粥,不仅如此,还附带两个小菜,所有的人忙到很晚才走,我也累得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齐梦烧好了晚饭已经走了,小玄小玉没有吃饭,等着我回来。   看到门口等候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我心里满是温馨:家是什么?家就是有一个地方,在你回来的时候对你说,欢迎回来,家就是有一个地方,一直有人等候你吃饭。   “我回来了。”我向两人张开双臂。   “你回来啦!”小玉扑进我怀里,“欢迎回家。”   饭后,小玉很不满地说:[姐姐你说话不算数。]   “?”   [故事。]小玉气鼓鼓地看着我,宠他太久了,他好像越长越小了,比小孩子还小孩子。但是,我喜欢!园园的脸蛋捏起来好舒服哦,滑滑的,软软的,加上一头亮色的金发,好,可,爱!我以猛虎下山的气势向他扑去,把他的头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恩,舒服多了。   [姐姐你又欺负去我!]一双碧蓝色的眸子直瞪着我,嘟起的小嘴用无声来抗议我的罪行。   [谁让我们的小玉这么可爱呢,姐姐太喜欢了嘛!]我响亮地在他脸边亲了一下,“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   “有。”小玉这回的中文说得特别标准。   我笑咪咪的转身;[小玄,乖,姐姐抱抱。]   小玄躲开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随便抱我。]   我捂住了脸;[我可爱的小玄玄哪去了?原来都很乖的让我抱的,现在竟然不理我了,我被抛弃了,我好伤心啊,我一手养大的小玄玄不要我了……]   小玄无奈地走到我面前:[别装了,我过来还不行吗?每次都这样,你都不腻啊?]   我一下把小玄抱起:[好重!小玄又重了,也比以前高了点,很快就会长大了。]   小玄撇撇嘴:[我早就开始高了。]   [姐姐,我也要抱!]小玉这个树袋熊粘了上来。兄弟两个一个粘人粘得紧,一个又像个小大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我这样想着,手里把小玄放下,坐到床上,把小玉放在腿上。[过一个月姐姐带你们离开好不好?]   [好啊。]小玉快乐的说,[可是……可是我有点怕。]   看着他畏缩的神情,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流浪的日子,抱紧了他:[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的,所以,不用担心。]   小玄坐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那,姐姐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是。]我腾空用手摸摸他的头,[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直到你们找到亲人为止。]   小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小玉整个人埋在我怀里,一时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拥抱彼此,分享彼此的体温。心里被不知名的情感充满了,心中一片和平。 第三十九章 霉运来了,挡不住  “怎么样?”一个冷漠的声音问道。   “还行。”男声道,“东西呢?”   “二号已经带走了。这些给你。”黑衣人从地上把那一堆看上去是零散的东西推过去,“我把东西带给主人,你拿这些诱敌。”   “是。”三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诱敌,这回终于要结束了吗?   “你撑住,山下我找人救你。”一号面无表情,“多一个人可以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容易完成任务。”   “明白了。”三号挣扎着把地上的东西塞入怀里,因为动作过大,粗略包扎的伤口再次开裂,在地上绽放点点血花。   “走了。”一号说完,纵身出了树林,立刻,前面传来了声响:“这小子在这里,快,别让他跑了!”很多脚步声响起,追了过去。“这边,这边有血迹,可能是那个受伤的家伙,小心!”话音刚落,数人向这个草丛搜来。   “不愧是天生杀手。”三号看着一号离去的方向,“看来我也该行动了。”   ————*————*————*————*————*————*————*————*————*————*————*————*————*————   今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柳如是,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在小巷里。张周两家忙着赈灾,小三说,为了回报我宽大的心胸,他愿意代替我去店铺买米——酒楼的米已经不够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自然是顺顺当当地来偷懒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因此,我才敢堂而皇之的偷懒。   说偷懒,其实时间也不早了,只不过是比平时早了一点点而已,天都黑了。我拿着手上买的小泥人,想着小玉小玄收到礼物后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笑容。   又是小巷。   我看着小巷,想起来上回好像也是在这里,晚上碰到个疯子,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我不会又碰上什么古怪的东西吧?摇摇头,最近开来用脑过度了,老是想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走人,小玉小玄还在等我吃饭呢!   柳如是走进小巷,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口,闪了山,身影消失了。偏僻之处,又是夜晚,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角,也就没有人知道巷中发生了让人无奈的一幕。   “大虾……”我看着脖子上的利刃,头上冒着冷汗,“有话好说,文明人,不要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   那个黑衣人根本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盯着我。两个人距离近,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眼里的寒意。以前听说有人能用眼光杀人,我不信,这回,我真的是信了。这人眼中一片空洞,除了漠然就是漠然,没有自我。我原来以为上回的杨乐已经够冷漠了,这个比他严重过了,光看眼睛,我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心怦怦直跳。   我咽了一口唾沫:“这位……有何贵干?我只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小百姓,从来不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什么的,也不欺男霸女作奸犯科,绝对身世清白老实可靠,什么都好商量啊,英雄。”   半天,那个黑衣人还是没有动静。   “大哥,你就开口说说话吧,我不想死也是个糊涂鬼。”我都带了哭腔了,我还不想死啊!虽然说死一次可能回到二十一世纪,我还不想用自己来尝试啊!   “你,”黑衣人终于说话了,我赶紧端正态度,看向对方的眼睛——据说这样最能表现人的真诚。   “你到山下,如果有黑衣人到来,救他。明日午时之前离开这里。”黑衣人简明扼要的说明。   “救谁?和大虾一样装扮的人吗?山下?哪个山下?我上哪找去?为什么要离开?我绝对不告诉别人,请放心,我以我的人品保证,救了人谁都不说。”   “不走,就死!”他眼中的光芒亮了点,刀也逼近了点。   “不问,我什么都不问!”我立刻住嘴,脖子上已经感受到刀刃的寒意了。   看着我,黑衣人突然掏出一样东西,往我嘴里一丢,那东西咕溜溜就咽下了肚,黑衣人也随即松手,那把刀不知道被收到那里去了。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掐住脖子,伸手进喉咙想把东西逼出来,想来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药,一年毒发。不准惊动任何人,如果那个人不行了,杀了他,把他身上东西带回来。”黑衣人冰冷说道。   “什么?”那个人不是他的同伴吗?怎么可以用这么不在乎的语气说这么残酷的事?我忿忿不平地想到。   “你离去,我自然会找到你。不要想逃跑,没有人能解毒。”黑衣人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如果做得好,我自会带解药给你。”   这么说,他手上还没有解药!我咬牙切齿,你自己去不就好了,武功高强行事果断,我手无缚鸡之力,你不就是让我送死吗?!可是,这话能说出来吗?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人。”我语气郁郁道,“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走。”黑衣人说完,就这么跳上屋顶,飞驰而去。   我目瞪口呆看着黑色身影在屋顶一掠而过,大哥,我知道你轻功高明,可是你走路能不能不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在这个时候,很显眼哪!正当我这么想时,又是数个身影出现,追着前面的身影远去了。   原来那位也处境不妙啊!我幸灾乐祸地想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呢?我想了想,没答案。不好!我突然想到,万一那位出事了,我不也完蛋了吗?赶紧,赶紧去救人,我生存的希望都全靠那位仁兄了。想到这里,我拔腿就跑!   ————*————*————*————*————*————*————*————*————*————*————*————*————*————*————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今天是我的霉运日?我无比哀怨的想到。开口:“这位,不用那么紧张吧?我真是的受你同伴所托来找你的,先把剑放下,我们好好探讨探讨?”   “你的名字?”那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丝毫不为之动容,稳当的把长剑指向我的背心。   “柳如是。”回答完毕,我又说道,“我没有武功,没什么威胁的,你起码让我转过来好好说话啊!”   我感到那只剑终于离开了我的后背,脚一软,我就坐到了地上。 第四十章 离开  “这位兄台,我……”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东西伴着声音丢过来:“贼子尔敢?”   “叮!”一声,我回过头去,那剑尖堪堪从我的脸边荡过,挂起的风刺痛了我双颊。“你?!”我惊怒交加,“你为什么要杀我?”他不答话,和两个人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你没事吧?”一个少女走到我边上,“没事就赶紧下山,这时候在山上乱走干什么?还好遇到了我们,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多谢两位救我。”我勉力起身,“不知……”   “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也不指望你报恩什么的,你现在早点走,越早越好,我忙着呢!”少女打断了我的话语,“你在这里碍手碍脚,我还得在这里照看你,赶紧走吧,也不收你报酬了。”   打斗中的另一少女道:“映烟,说什么呢?”提高声音道,“这位兄台,你不懂武功,难以自保,还是早早离去吧。”   “那你们怎么办?”我站直了身子。   “没事的,你走吧,路上小心腿软摔跤!”少女道,“我来了!”拔起背在右边的剑向三人冲去。   “师兄让开,看我们双剑合璧!”之前的少女道。“师妹小心了。”青年退开,“只要拖过这时间,师傅就会赶到。”   我看到真的没我的事了,跌跌撞撞跑下山。   “没用的家伙。”右手持剑的少女撇撇嘴。   “凝神!”左手持剑的少女喝道,“别让他有机可趁!”   “是!”少女应道,神情为之一变。   ————*————*————*————*————*————*————*————*————*————*————*————*————*————*————   我记不得是怎么跑回家的了,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了床上,旁边是一脸焦急的小玉小玄。   [怎么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微笑道。   [姐姐。]小玉不说话,死死拽着我的手,连声叫道,[姐姐,姐姐,姐姐……]   [恩,我在。]我拍拍他手背,看来他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姐姐没事,只是碰上了意料外的事情没反应过来。很快就好了。]   [哪有很快就好?]小玄突然插嘴,[你前面回来,话也不说,脸上雪白雪白的,就这么躺到床上,眼睛都没有光。我叫了你好久,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木偶一样。真的很吓人。]说着,眼眶红了。   [是我不好,吓到你们了。]我起身,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没事的,真的没事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父亲以前也是这样,然后他再也没有醒来。我好怕,我好怕姐姐也这样,我真的好怕……]小玉带着哭音说道,[我不要,不要姐姐也变成那样。]   我忽然想到,小玄曾经说过,他们的父亲已经不在了,看着眼睛红肿的小玉,我心生怜惜,难道是因此,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吗?   [没事的,你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我拍拍小玉的脸蛋,[是不是饿了?走,姐姐带你们去厨房,我们一起烧饭去。]   我拉着小玉下床,小玄紧紧握住我的手:[姐姐,你不会离开我们,是吧?]   [是啊。]我坚定地点头。   这是?!   小玄听见我的回答,竟然爬到床上,主动亲了我一口!主动,主动啊!在一起这么久,每次都是我使尽手段才让他不情不愿的在脸上碰一下,今天,他竟然主动亲了我。我嘴巴笑得合不拢了。   [吃饭了。]小玄若无其事的爬下来,转头,[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我笑咪咪的拉着两个人往厨房走去,天大地大,吃饭皇帝最大,其他的事情,等吃饱饭再说吧!   我拉着二小迈出卧室,立马被吓了一跳:“谁?”地上倒着一个浑身包在黑布里的人。   [血,有血!]小玉害怕地捂住眼睛。   我定了定心神:[小玄,你们回房间去,这里我来处理。]小玄带着小玉回房去了。   “小样,前面暗算我的是你吧?”我绕着那人走了一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你落在我手里!”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现场,我费尽力气把那个人拖进了房间。   “不管了,你就躺在地上吧!”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我倒要看看,这么狠毒的家伙是什么人?”我揭开黑衣人的脸布,愣住了:“杨……乐?”我确定头上青筋直跳,貌似,某人是说过,他是杀手。杀手,果然是杀手啊!   ————*————*————*————*————*————*————*————*————*————*————*————*————*————*————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自己应该是从敌人的围攻中逃了出来。说起来,那两个女的武功一般,但是双剑合璧后,那威力连自己也不易抵挡。幸好她们练习不到家,自己才能捡了破绽从中退出,杨乐想着,现在应该在有标记的那间房子。有人来了!杨乐立刻惊醒,手已经摸到刀刃,只要是敌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将其制住。   “你醒了。”一个少女端着药近来,脸上带霜,“醒来了就把药吃了吧。”   “你……?”杨乐看着眼前的少女,少有地迟疑了,“你是?”   “柳宛如!”少女道,把药往桌上一顿,“吃不吃药?”   气死我了!这家伙,救了他,我照顾了半个多月,他竟然连我名字也没记住!更过分的是,他醒过来后,第一个动作是掏刀。“我说,那半个月你刀还没摸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武功?”我讽刺道,“杀手大人,在动手之前,起码也给我也理由。”   “是你。”看着我,杨乐把手放回去,起身端药。   这家伙,肋骨断了好几根,受了重伤,刀剑伤不下十处还敢乱动,我是服了他了。直接把药递给他,“先吃药,吃完药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谈谈’呢!”   杨乐看了我一眼,大口喝药。   喝完药,杨乐恢复了冷冷的表情,“谢了。”把碗放下,“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冷冷道,“我难道不能在这里?”   “……”沉默了半响,杨乐说,“山上的那个人,是你?”   “废话!不是我是谁?”我大怒,“我好心去给你报信,你话没说两句就想灭口,要不是有人阻拦,我今天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停了一下,嗯?这话耳熟啊。“你杀人也该有个理由啊!我是救你,救你的人诶!你莫名其妙拔剑相向,我要是当时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乐沉默地听着我说,问道:“你请了大夫?”   “是啊,不情怎么给你看病?”我道,“你以为我超人啊?”   “不好!”杨乐惊道,立刻起身,“快走!”   “?”我疑惑看着杨乐。   “路上再说。”杨乐道,“立刻带上你的东西和我走。” 第四十一章 离开的理由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杨乐不知从哪赶出了一辆马车,驾驶马车冲过卫兵出了临县,行使一段时间后,又从马车上下来,带着我们三个往回走。   “你救了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会被当成我同伙。”杨乐道。   “拜托,我只是偶然和你在一起,你走了,那些人又不会把我怎么样。”我耸耸肩,“太小题大做了吧?”   “不是。”杨乐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和他们是说不通的,只要和我有过接触,你就被他们视为我的同党,再解释也没用。”   “这么武断?”我郁闷了,“这也太过分了。”   “过分?”杨乐淡淡道,“江湖就是如此,你有实力,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走这么久了,也休息一下了,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讲讲,我现在还是什么都没弄懂。”我觉得江湖其实也不好混。   听了我的抱怨,杨乐停下脚步:“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会,等天明了到城镇再雇马车。”   [姐姐。]小玉一屁股坐到地上,[累死了。]小玄使劲拉了小玄一下,[哥哥,你干什么?]这个笨蛋!   我转头看杨乐,还好,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好奇道,“任务?”   杨乐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不好?”我激动道,“我还有比现在更不好的情况吗?莫名其妙被强迫上山找人,莫名其妙要被灭口,又莫名其妙的要逃跑!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个傻子似的,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会很有安全感?”   杨乐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你想问什么?我会告诉你你能知道的。”   “那……”我眼珠一转,“下山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按理说我人跑了,他受伤了也只会到隐蔽的地方,怎么就跑到我家了呢?   “你吃了‘往生’吧?吃后一个时辰,无论到哪里都会有气味留下,我们有方法追踪这气味。”   “‘往生’?”我问道,“哦,你是说那个药丸吧!吃了,被那个家伙逼着吞下去的。”我想起那个人带着黑暗气息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吃了‘往生’的,事后一般是直接消除,所以……”杨乐主动解释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鬼了。”我阴森森道,“然后他说什么一年给解药也是骗人的?”   “的确如此。”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就这样恣意玩弄别人,很有趣吗?”虽然在愤怒中,我还是压低了声音,“为了任务,什么都可以放弃,这算什么!”   “这就是规矩。”杨乐道,“这行的规则如此。你很幸运,遇上了我,不然,你已经是个死人。”   “幸运?”我冷笑,“如果这是所谓的幸运,我宁愿从来没见过你!”我现在是真的知道身患绝症是什么滋味了,明明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明明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时间不够,想做的事情太多,一下子,我觉得以前的生活是如此的空虚。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我眼眶发酸,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你走吧,我不想迁怒于你。”我转过头,不想看见杨乐。我知道自己没有失去理智,我明明知道他是杀手,我明明知道他所受的训练决定了他的行动,我明明知道他认出我后没有杀我灭口已经算是破例了,可是,我还是很愤怒。所以说,我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啊!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事一关己,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变得暴躁,变得胆怯,变得丑陋。   “也好。”杨乐起身,毫不拖泥带水,“这东西能抑制香气,你带上就没有人能找到你了。”把一个黑漆漆的珠子扔到我面前,我没有去捡。   “人快死了,要东西有什么用?”   “没有解药的话,一年毒发。”杨乐道,“明早顺着大路走,半路有城镇,你可以搭车去扬州,最好呆个一年半载,那里鱼龙混杂,最是安全。”走了两步,又道,“传言‘鬼医’公孙妙能解百毒,非万两不出手,你可以一试。”   “等等!”我在杨乐快消失在树林前道,“你的伤……”   “死不了。”杨乐道,“此去相见无期,保重。”   “……”我懒得说话,就看着杨乐慢慢走远。   [姐姐,那个人伤得很重,为什么走了?]小玉问道。   [没什么,他喜欢一个人走。]我扯了两句,[好了,休息。明天去租辆马车,我们去扬州。]   [姐姐,是你赶他走的吗?]小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吵架?]   [不是在吵架。]我点了他一下,[小鬼头,大人的事少管。]   [我不小了。]小玄不满道,[他和你不是朋友吗?之前你看到他,还请医生来看病,你们怎么就分手了?]   分手?这个词用得很好啊!我眼睛抽筋:[你,睡觉去!要是不听话,明天我带小玉走,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说就不说。]小玄趴到毯子上和小玉睡到一起,嘀咕道,[说准了就不让我接着说,专制。]   [嗯?]我回头看他,小玄立马老实了。   之前为了安全,我们没有点火,照明都是靠杨乐的火折子,眼下,杨乐走了,但还好,他把火折子留了下来。我靠在树边,身边是小玉小玄。仰望天空,漆黑如墨,我忽然觉得很孤独。记得原来看过海伦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老师还让我们以此为题写作文。交上去的作文内容千奇百怪,记有说想看外星人的,有说想去海底探险的,有说走遍祖国河山的,也有说去看大漠落日的。我写的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可如今,灾祸突如其来,我已经丧失了动力。   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双臂抱膝,我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遇上这种事?心里充满了愤恨,我无能为力,只能用泪水来宣泄不安。因为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我是姐姐,是小玉小玄的依靠,我不能害怕,不能惊慌。所以,今晚,只有今晚,请让我稍稍休息一下,小小的,休息一下。用泪水把软弱冲走,用泪水把恐惧冲散,明天,又是一个眼光灿烂的日子。 第四十二章 拒绝帮忙  [早安。]小玉迷迷糊糊起来,例行公事地给了个早安吻,[姐姐,今天早饭吃什么?]   [吃你。]小玄道,[我们现在在野外!]   [啊?]小玉睁眼看了看了,又闭上了眼,[噢。]看样子还没清醒过来。   小玄精神抖擞地坐到我面前:[我们今天去哪里?]   [先走吧,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到那里吃饭。]我打了个呵欠,拍拍小玉,[乖,起床了,晚了就没饭吃了。]现在没有八点也有九点了,我心里补充。   [不要!]小玉睁眼,[不准抢我的那份!]   [呵呵~]我和小玄都笑了。   ————*————*————*————*————*————*————*————*————*————*————   昨晚出来的匆忙,只带了五百两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衣服一人带了一套——依杨乐的意思是除了银票其他都不带,这还是我坚持之下才得以保留的。然后是杨乐的草药,昨天还没来得及给他。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带点夜宵呢?晚上没吃完今天早上吃夜好啊!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小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就走了一个半小时。小玉小玄前面还挺高兴地,一路欢声笑语不断,可再往下走,他们也没声音了。等好容易走到小镇,我们已经精疲力尽了。   “伏牛镇。”我看着牌匾上的字,“终于到了。]   [姐姐,我们到了扬州了?]小玉问我。   [苯,都说了是个小镇了。这里比我们原来的地方还小,怎么会是扬州。]小玄道。   [恩,我们离扬州还远着呢。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吃了早饭去看看,有没有去扬州的车。]我握紧了手里的包裹,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千万不能有闪失。   [就这里了。]我带着二小走进了看到的第一家小店。   “客官,您三位里面请。”小二迎上来,“您三位是住宿还是打尖?”   “拣几个有特色的菜,吃饭。”我道,“清淡一点。”   “好咧!”小二熟练的把桌子凳子一擦,“三位稍后,菜很快就上来。”   我看着眼前两个狼吞虎咽你争我抢的的孩子,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不少。小孩子真是好啊,无忧无虑天真无邪,最幸福的童年时光。可惜,我的童年已经过去好久了,如今……。想到如今,我心情又是一暗。   “让你小子偷东西!”店外传来一阵叫嚣。我听见这声音后,不由自主望向了小玉,那天也是这样子,我找到了小玉。小玄依旧埋头吃饭,丝毫不在乎街上的喧闹,小玉则是第一时间停筷,探头看热闹。   我眯着眼睛看去,又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被一个屠夫样的人踢打着,怀里死死抱住东西。“叫你个小畜牲偷馒头,叫你偷馒头!”屠夫一边踢一边恶狠狠道,“你当老子是傻的,三天每天你一来,我铺子里的馒头就少了五个,今天我早就守在这候着你了。把东西给我放下!”   少年倔强的抱紧双手,一言不发。   “你还倔是吧?和你娘一个样,没教养的的家伙,我今天就代替你爹好好教训你!”屠夫恶狠狠道。   说道“和你娘一样”时,少年抬头大喊:“我没有娘!她不是我娘!”   “幸好齐老爷把你赶出来了,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我也会气死!你还不放手?”说着拎起少年,一巴掌打过去。   “不要打了!”小玉突然冲了出去,抓住少年的衣服,“不要打了。”   小玉什么时候会说中文了,还说得这么标准?我一愣,立刻明白不是在想这个的时候,慌忙出门:“这位大叔,别打了,他拿了你馒头,多少银子,我付就是。”   屠夫看见有人出来,换了副脸色:“这小兔崽子偷了我三天,每天五,不十个馒头。一个馒头三个铜板,一共九十个铜板。”   “你胡说!”少年叫道,“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馒头了!”   “闭嘴!”屠夫狠道,“为了抓你,我这三天费了多少工夫?你耽误了我多少生意?这位小哥,你评评理,他每天都上我这摸馒头,我小本经营,怎么经得住他折腾?”   “九十铜板是吧?”我伸手到袖子里一摸,“给你,赶紧走吧。”不是我不在乎,旁边小玉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我,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多谢多谢。”屠夫笑逐颜开的接过铜板,手一松,少年重重掉落在地上,“这小子就任你处置了。”拿着铜板高兴地离开了。   我看着对面的少年,再看向一脸乞求的小玉,无奈的对门口小二说:“给我开间房,顺便照着他”向少年一努嘴,“照他的身材买件衣服来。”扔了一小锭银子给他,小二欢喜的去了。   ————*————*————*————*————*————*————*————*————*————*————*————*————   轻轻拿起一旁干净的手巾,小玉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小心地拭擦着少年沾满灰尘的脸庞,那轻柔的动让我怀疑,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一直天真可爱的小玉吗?那个被带上来的少年,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任小玉在他脸上动作。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能遇到一个这么好心的人,就在自己认为世上没有人看得起自己的时候,这个孩子站出来,坚定地维护自己。   “衣服。”小玉生硬地指着衣服道,“穿。”   “你把衣服穿起来吧!”我对少年道,转头看小玉,用目光示意:你满意了?   小玉乖乖上前抱着我,响亮地亲了一个,完全无视旁边震惊的少年。小玄在一边背单词,对我索要“报酬”一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我就在外面。”我摸摸鼻子,难道这也能刺激到他?不管了。   [姐姐,你帮帮他,他看上去好可怜的。]小玉恳求道。   [我们要去扬州,自己都赶时间,哪有空帮别人?]我一口拒绝,开玩笑,救一次就算了,见人就帮,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再说了,这次是小玉想帮,我才出手帮一下,他和我们又没关系,凭什么要帮他?   [姐姐,你平时不是说要多做好事嘛?我们帮他也是在做好事啊!]   [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做好事。不是说看到一个就帮一个。]我纠正道。   [可是既然看到了,我不能把他丢下不管啊!]小玉道。   [他有父母,有自己的家庭,自然有人会帮他,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我干脆道,当然,从别人的言语里,我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怎样,这又怎么样,没有人说,小玉又怎么会知道。   [可是……]小玉还想说话,我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了,等下我让你把他送到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姐姐……]小玉撒娇道。   [你叫哥哥也没用,等把他送回去,我们就去找车子,找到了车子就出发。]我严肃道。   [自私!]小玉生气的背过身子,不理我了。   自私?也许吧。我想着,他既然和我素不相识,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呢? 第四十三章 擅自行动  [哥哥,我们这么出来不好吧?]小玉道,[趁姐姐办事的时候出门,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小玄信心十足,[你没听她说吗?她要办事,还要买东西,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可是,就算出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小玉迷茫道,[要不,还是把实情告诉姐姐,让她帮忙。]   [苯!]小玄给了小玉一个毛栗子,[她都说了不帮了。那个人被家里赶出来了,我听得很清楚,她就是没告诉你,你说,你告诉她,她会答应吗?]   [不会。]小玉老实的摇头,[可是,我们去干什么?]   [交给我就好。]小玄道,[我和他谈话,看看我们能做什么。你在一边看着就好。]   [哦。]小玉点点头,[那,我们约好在街上卖布的那里见面,怎么出去?]   [就这么出去。]小玄道,紧了紧小玉的头巾,[这个要戴好,万一掉了就麻烦了。]   [还是,留张字条比较好吧?]小玉迟疑道。   [留吧留吧!]小玄不耐烦道,[就你事多。说不定她还没回来,我们就把事情办好了呢!好了没?走了。]   “这不是那个贱人的野种吗?怎么,来齐家要饭了?”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蔑视的说道。   百里非看了看身边对着自己鼓励的微笑的柳玄,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来见父亲的。”   “什么?”齐大少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这个野种竟然叫我爹‘父亲’?我可不记得有这个弟弟,你们说呢?”   “少爷,我们也没听过。”家丁嬉笑道,“这门外的是谁啊?不认识。”   “听见了没有?”齐大少居高临下道,“这里根本没你的父亲,识相的就快滚。”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不让他进门?”小玄忍不住了,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半听半猜也大致明白了齐大少的话,对这种嚣张的人,柳玄没什么好感。   “哦?你又是哪根葱?”齐大少眯了眼睛,“小子,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有了靠山了。你以为找了两个小鬼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是。”百里非急切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帮我的。”   “朋友?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象你这种人的朋友,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很粗鲁,不懂礼貌,你应该向他道歉。”柳玄生气了,到齐大少面前直视着他。   “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连小鬼也知道打抱不平了。”齐大少看着眼前的孩子,不期然看见了蓝色的眸子,“小子,刚才还没发现,你长得虽然不怎么样,这双眼睛倒是蛮动人嘛!”一边说一边托起柳玄的下巴,“别管那个野种了,来,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跟爷进去,让爷好好疼爱你。”   “干什么?”柳玄用力一推,挣脱了齐大少的手,立马站到百里非身边。虽然没听懂他说什么,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话。   “哟,小家伙还害臊了?”齐大少故作惊讶道,旁边的家丁笑了起来。   “让我见父亲。”百里非上前一步,挡在柳玄面前,“我有话和他说,只要他听了,一定会来见我。”   “见你?”齐大少嗤笑一声,“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偷窃为生的家伙?见你,然后让你和你娘一样,再次给齐家脸上抹黑吗?”   “不是!”百里非急了,“一定是你拦住了父亲,没有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会见我的。”   “做梦吧你!”齐大少道,“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死心啊!是不是皮又痒了?要不要小爷帮你松松骨啊?”说话间,几个家丁已经围了上来。   [哥哥,情况不太妙,我们还是走吧!]小玉看见对方人多势众,不禁有些胆怯。   [怕什么,事情还没说完呢!]小玄生气道,上前一步:“他是你弟弟,你就让他和父亲见面吧。他把话说了就够了。”   “这个嘛~”齐大少摸着下巴,“只要你答应陪我一场,这也不是不可以。”   “你做梦!”百里非怒道,“他是我的朋友,不是小倌!不准动他!”   “哦?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听见这个野种用命令的口气说话,齐大少心里不舒服,“你说不动就不动?我今天偏就要定他了!”一挥手,“上!”几个家丁向柳玄走去。   ————*————*————*————*————*————*————*————*————*————   问了问路,找到了龙门镖局,我顺利的得知明天就有一趟镖要送到扬州。我简单说了下想和镖队搭伙,又加了几锭银子,负责人眉开眼笑的答应带上我们几个,还会专门安排辆马车。向他道谢后,看看时间尚早,我随意到街上溜达一阵,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百里非?知道,名人哪!你不知道啊,他父亲就是我们镇上的绸缎户齐家的少爷,什么?你不知道齐家?那,看到了没?镇上房子最大的那家就是。齐家科室有钱人,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够大吧?一般人家都请不起。”对面的人滔滔不绝道,“可惜他母亲是齐老爷从江南带回的青楼女子,又是庶出,在齐家根本没什么地位。知道吗?”他压低声音靠近神秘道,“听说那个女的来齐家之前就有了身孕,九个月就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齐家的种。”   “青楼女子多薄性,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没三年,那个女人和管家通奸,被齐老爷抓了个先行,两个人都被关了柴房。齐家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对奸夫淫妇,第二天,那对狗男女卷了齐家大批金银珠宝逃跑了。这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你不信?我七姑侄子的妹妹的舅舅就在齐家当家丁,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所以你说齐家对百里非能有好脸色吗?把他赶出家门已经很对得起他了。要是我,儿子是帮别人养的,老婆又和人私奔了,我可不会这么大度。”   “那他不是齐非吗?你怎么叫他百里非?”   “这个……”他看看我桌上的包裹,我会意的再掏出二十个铜板:“我对这些事最感兴趣,路上没事还可以当作谈资,请务必告诉我。”   “齐家出了这等事情,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对外说是那女子不守妇道,把她休了。齐家也从此没了齐非这个人,改了姓,好像他娘就是姓百里的。”他颠了颠铜钱,“其实你今天不出去,百里非也不会怎么样的。镇里人都知道,齐大少看百里非不顺眼,百里非流落街头已经五年,这五年,齐大少经常借故教训百里非。齐大少其实很有分寸的,都是点到为止。”   “那百里非干脆离开伏牛镇好了,耗在这里也没意义啊?”我疑惑道。   “咳,你是不知道,百里非最想的,就是回到齐家。没做到这事,他怎么可能离开?”他笑容满面地把铜钱收好,“要我说,百里非也是个死脑筋,就他那身份,怎么可能进齐家?齐家哪是他那种人能进的。与其整天做梦,还不如早点走人,省得遭罪。”   古人啊古人,果然有一部分是死脑筋,凡是命运悲惨的,大多是脑袋不开窍的主。那个百里非无非是希望父亲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流落在外,然后痛惜,内疚,再接纳他。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可齐家其他人的看法呢?起码我个人看来,那些兄弟姐妹不会希望这个兄弟回家,多一个人,分到的财产就少了一份,这可是实在的损失。还有这个儿子身世不明不说,他娘和人私奔了,他就是个耻辱的证据,想来那个齐老爷也不想日日看见这个儿子然后触景生情吧?   算了,这种事是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妙。反正镖局下了订金,明天就走了,到时候,小玉就是再求情,我也能应付。   想到这里,我心情愉快,哼着小调向客栈走去。 第四十四章 帮忙?行!  [怎么回事?]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谁让你们乱跑的?啊?胆子大了,知道骗人了?要不是今天有人帮忙,你们就这样被人卖了我也不会知道!]我扫视着低头的两个小家伙,[是谁自作主张的?说!]   没有回应。   [好好好!你们胆子大了,不听话了,有同情心了,还无私助人了?是不是那个家伙强要你们去的?]   [不是,是我们自己要去的,姐姐你别怪他。]小玉抬起头可怜兮兮道。   [哦?还知道讲义气了!]我火冒三丈,用力再桌上一拍,[我出去的时候是怎么叮嘱你们的?我是怎么告诫你们的?在这种地方,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你不说话就不说话。你们倒好!]我指着小玄,[你中文说得好了是吧?跑去当侠客替人出头是吧?]又指小玄,[你心肠好是吧?别人打架你去帮忙是吧?然后呢?你头巾哪去了?就这么顶着灿烂的金发回来了。]我又是一拍桌,“砰!”的一声响。   [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要不是碰巧有人帮忙,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说了多少次,要低调,要低调,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些人就是冲着你们独特的发色,眼睛去的。小玉,别人抓你,你不知道跑啊?还傻傻的上去帮忙?你以为你这样的身子,能打得过那些保镖?还有你,小玄!你以为你多大?你想当英雄是吧?想救济穷人是吧?行!下回遇到这种事,你去!我帮你!到时候,我收留他,你就替他留在这里。省得你心心念念往外跑。]   一番话说下来,我火消下不少。看到小玉小玄无语哭泣的样子,又不禁有些心软:[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没想出自己错在哪里,不准出来!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看到脸色惶恐的百里非,我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百里非是吧?今天是你带他们出去的吧?”   “是……”百里非深深地低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我提高了声音,“是啊,你没想到我弟弟不谙世事心心念念想帮你;没想到费尽心思还是进不了齐家门;没想到齐家这么绝情连你带去的孩子也不放过!你年纪还小嘛,怎么可能考虑到这些呢?”   “不是!”百里非脱口而出,“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拿我弟弟当跳板是吧?用完就甩是吧?”我冷笑道,“你以为我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你齐家那些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底下无数人在那里说着呢,不信,你去听听?”   “我只是想请他帮忙,让我能顺利见到父亲。”百里非辩解道,“我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我没半点害他的意思。从来……从来没有人那样对我好过……”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哼!”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向对面那个一言不发的男子,勉强在脸上堆起笑容,搓着手:“杨乐,好久不见了。今天,那个,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道谢。”杨乐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我只是路过而已。”   “嗯,嗯。”我心不在焉的答道,心里一阵阵后怕。若是,若是杨乐没有及时赶到,小玉小玄出了什么事,我恐怕难以原谅自己。   ————*————*————*————*————*————*————*————*————*————*————   下午,我还在街上慢走时,杨乐已经到达现场。等我得知消息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我一眼就看到缩在小玄身后的小玉,他那头金发在阳光下是如此刺眼。他们身边那个紧握双拳的家伙就是诱拐我可爱弟弟的元凶了吧?旁边和几个人对峙的背影……很熟悉……   来不及问清发生了什么事,我慌忙挤进去:“唉呀呀,怎么突然动手来了?大少爷,有话好好说,何必诉诸武力呢?要知道,和气生财。你看这么多人围在这,多影响市容啊?大家看打架看得赏心悦目,你们动手动得惊天动地,齐大少看戏看得怒火冲天,这又何必呢?”趁着其他的视线转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打着哈哈迈到了男子身边,轻声道:“兄台,两个孩子,摆脱了。”   “其实,没什么事我没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谈谈琴,跳跳舞也可以,消遣消遣马!”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大少脸色铁青。   “我想说啊~”我拖长了声音,右手已经抓住了小玉,“跑啊~!”拉起小玉小玄就往外冲。其实我是想带一个的,可是,他们两个抓在一起,分不开,于是,苦命的我只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给我拦住他们!”齐大少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即使在这个距离,还是震得人耳朵发痛。我完全不理会后面的人,不是有个高手殿后吗?高手,就是这么用的。   好容易摆脱了追赶,我一回头,没人了?   “他们没有追上来。”一个青衫男子气定神闲地站在我背后,“没有人能追出那个大门。”   “谁?”吓了我一跳,我快速转身,脸上的感谢立马变成了苦笑:“杨……乐……”   “是我。”他如是道。   ————*————*————*————*————*————*————*————*————*————*————*————   “百里非,我问你,你真的很想回家?回那个五年来对你不闻不问的齐家?”我收了回忆问眼前的少年。   “是,我想见父亲,想把我心里的话告诉他。这五年我用尽办法想混进齐家,可是每次都没有成功。”百里非坚定道,“这么多年没有见他,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   摇摇头,死脑筋!“那……如果我带你进了齐家,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见小玉?”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不把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两个家伙是不会走的。   “真的?”百里非眼睛一亮,“你真的有办法?”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得意地想道,“如果我做到了呢?”   “如果柳公子能助我进入齐家,从今日起,我决不会再来见柳玉,也决不会把柳玉的事告诉别人。”百里非道。   “要记住你说的。”我道,“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等等,准备一下,晚上就送你去齐家。” 第四十五章 解决  打发百里非出去了,我看着杨乐:“这个……,你怎么会及时赶到的?”   “路过罢了。”杨乐道。   “你该不会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我开玩笑问道,看见杨乐没有否认,这才惊讶起来,“还真的是?那我一路上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对,你为什么跟在我后面?”   杨乐没有回答。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我安慰自己,尽量用和平的心情道:“晚上可不可以麻烦你把那个家伙‘送’回家?”   “只要送进齐家?”杨乐问,“什么时候?”   “天黑了就行。”我道,“对了,早点回来,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别忙着走啊。”   “好。”   吃晚饭的时候,百里非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欢喜,反正我吃了饭直接进房,留下百里非和杨乐“交流”感情。   我黑着脸进房:[知道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不听姐姐的话,就这么跑出去,]小玄低着头,[也不该怂恿小玉出去。]   [你呢?]我问小玉。   [我不该生姐姐的气,不该瞒着姐姐出门。]小玉抽泣道,[结果什么事也没做到,还害得大家被打。]   [不是,是我的错,是我什么都没考虑就这冲上去,根本没想到我们和对方力量不成比例。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小玄咬着牙,[姐姐,要打就打我好了,不关弟弟的事。]   [哦?今天知道错了,终于叫姐姐了?]我板着脸,心里还是舒服了些,从小玉小玄和我在一以来,小玄从来没叫我姐姐,一般都是直接说话,最多称呼我“柳”。看到两人低下头,我放缓了口气:[想帮人,也该想想自己的能力。你们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有彻底了解这里。你以为这里向你们国家那样法制健全?这种事情,不是你们这么大的人能够管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道,[你们根本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就贸然的去帮忙,你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万一是他骗你怎么办?还有,你怎么帮他?送回去他就没事了吗?他真正的愿望只要回家就能完成吗?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做事情没有了解整个事件,去帮忙没有考虑自身情况,最后不仅没有帮到别人,还差点把自己给送进去,你觉得这算是成功吗?]   听了我的话,两个人头低得更低了。   [算了,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准犯这么低级的错了。]我无奈地叹口气,[你们啊,就是不让我省心。]   [姐姐~]小玉低声叫道,眼泪流得更多了。   [好了,不哭了。]我摸摸他的头,[知道错了,以后改正就好。小玄,你是哥哥,以后做事情前要多想想,不要犯这次的错误。]   [我知道了。]小玄认真道。   [好了,吃饭去。]我带头向外走去,[骂也骂过了,哭也哭够了,吃饭去。]   ————*————*————*————*————*————*————*————*————*————*————*————   虽然这房间价格贵了点,但是还是值得的:里面是卧室,外面是桌子,其他房间内用屏风拦起来就成了两个空间,这个房间直接是两间房。而且隔音效果不错。出去一看,桌上摆好了饭菜,算算时间,杨乐已经送人走了,这是后面送的。两荤两素一汤,还不错!   饭桌上,小玉小玄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吃饭。我因为已经吃过了,就坐在一旁看着这兄弟二人吃饭。   大概被我骂了一顿,饭桌上,两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只捡自己面前的菜吃,筷子从不越位。吃一口菜就拼命扒饭,低着头,就这么往嘴里塞,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吞下去。   唉~我伸手端起碗,用调羹舀了一碗汤,放到小玉面前:[吃慢点,喝口汤再吃饭。]小玉小心翼翼看了看我,端起汤,大口大口的喝,一边喝,一边掉眼泪。这孩子,就这么委屈?我一时没想明白。又用筷子夹了一筷肉,送到小玄碗里:[不要只吃青菜,肉也吃点。]小玉端着碗,埋头大口吃饭,也不说话,把夹过去的肉扒进嘴里。尽管如此,我看到桌上多了几点水滴。   吃晚饭,两个人不像刚才那么拘束了,他们也知道,我为他们夹菜,也就表示原谅他们了。   [小玉,过来。]我一把抱起小玉放在膝盖上,[告诉姐姐,为什么你这么想帮助他呢?]   [姐姐。]小玉箍着我的脖子,[因为我看到他,就想起第一次遇上姐姐的时候。那次,要不是姐姐帮我,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然后看到他没有人帮忙,你就想帮他一把?]   [恩。]   [小玄呢?]我为一同坐到床上的小玄,[你是怎么想的?]   [我错了,我没有考虑到这里和我们那是两个不同的国家。因为以前有过,在那里出现这种事情,只要多几个人上门当证人,就可以证明他的确犯了错误,之后可以去告他的。]   看来那里法律蛮完善的,我这么想:[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请杨乐送他回家,你们两个,乖乖上床睡觉,不准到处乱跑。]我叮嘱道,[知道吗?这里有贩卖人口的,特别是像你们这种与众不同的,买的人很多。]   [啊?]小玄害怕,[真的吗?]   [没错。]我点头,[小玄,下午的时候,那些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是不是我说的这个意思?]   [是。]小玄老老实实回到。   [那就对了。]我道,[你们给我去睡觉,我在这里等消息。明天要早点起床,我们明天喝镖局一起去扬州。]话音刚落,有人敲门:“谁?”   “我。”   “杨乐?”我去开门,“这么快就回来了?”   “慢了点。”杨乐道,“进门的时候和人起了点冲突,本来还会早些的。”   “冲突?”我奇道,“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教训了一段,自然就老实了。”杨乐不以为然道。   “以你的身手,进去怎么可能碰上人呢?”我不解道,杨乐不是杀手吗?进个小商人家也会被发现?太假了吧!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杨乐,这个……你是怎么进去的?不会是从大门大摇大摆进去的吧?”   “……”   看着杨乐的神情,我觉得,杀手不可怕,帮忙的杀手才让人郁闷,一个会帮倒忙的杀手更加难以沟通。 第四十六章 向扬州出发  当我赶到齐家的时候,看见前面那破了大洞的大门,红漆已经剥落,可以看到里面的木头纹路。杨乐的“教训”还真是深刻啊!我郁闷的想着,本来送个人回去就成,这么光明正大的被别人威胁,百里非回家后的命运可想而知。   我摆脱杨乐在客栈看着两个小家伙,自己躲到齐家后门等百里非的出现。如果我没猜错,最多半个小时,百里非就会在这里和我汇合了。   看来不用再等了。我躲在墙边,听见门开的吱呀声,一阵喧闹声从门后响起,然后点点火光从远处走近。我看到几个家丁手里夹着一个人走了出来,虽然昏暗,看得出那个双脚拖地的人分明是百里非,他身上还有着点点血迹。   家丁们把百里非死狗一样的扔在门外,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上前:“百里非,你听好了,你从来不是齐家子孙,你娘那个贱人带着你这个野种进了齐家,齐家养了你十几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你和齐家再无关系。别再用齐家的名号招摇撞骗了,不是所有人都像老爷这样好心的。想死的话,滚远一点,不要污了齐家的大门。”   眼看着如狼似虎的家丁对着百里非拳打脚踢,骂骂咧咧,百里非却无动于衷。打了一会,看见对方没有反抗,家丁们也失了兴趣,径自散开进门去了。   “你还好吧?”我小心翼翼问候百里非,不是我不救人,我这身手,出去救人还不如说出去挨打呢!   百里非的眼睛直愣愣望着天空,一动不动。看来在齐家,他一定受了很大刺激:原先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被亲人亲手打碎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算了,我带你走。”我叹口气,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多了个拖油瓶啊?虽然很不情愿,但看到百里非空洞的眼神,我心里又多了几分内疚。要不是我多管闲事,他现在还存着回家的可能,今天这么一闹,这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起得来吗?”我费力地想拉起百里非,可是他还是太沉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正要再加把力,百里非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嘶哑的声音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凭什么断定我的身分?凭什么否定我的人身?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百里非一挣扎,我更加拉不动他了,我只好紧紧抱住他:“他们不要你,总会有人要你。他们不认你,总会有人认你。以后,你不是齐非,你是百里非,你只是百里非。”   “不是齐非了,没有齐非了……”百里非喃喃自语,眼里流下泪来,“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家了……”   “是,你不是齐非,你是百里非。”我手穿过他腋下,用力把他拖起来,可是百里非完全不合作,我折腾半天弄得满头大汗,还是没能拉起百里非。   一双手突然出现,轻轻松松就搂起了百里非,我抬头一看,是熟人:“谢了。”我松手,把百里非交给杨乐,自己转身就走。   “把他带回去?”   “带回去。”我道,“总不能扔在路边吧!”   “你心肠倒好。”杨乐道。   “谢谢夸奖。”我没气好气道,也不知他是讽刺还是称赞。   ————*————*————*————*————*————*————*————*————*————*————*————*————   回去后,看着双目无神的百里非,我道:“听好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生活,省得天天触景生情半死不活;二是告诉我你亲戚在哪里,我们送你去;泥选哪个?”   百里非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又问道。   百里非摇摇头。   “姐姐,不如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回头:[小玄?你不是睡觉去了?]既然这里的两个人都看到小玉小玄的样子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姐姐,他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和我们一起走,到了扬州再分开。”小玄这话说得还真标准,我也不问百里非的意见了:“那好,就这样了。再开个房间,你和杨乐住。”   听言,杨乐看向我。   “我不是说了一起走吗?路上还有事要问你,反正你现在有空,一路上慢慢说。”我有得是时间。我在心里加了一句。   ————*————*————*————*————*————*————*————*————*————*————*————   第二天,小玉醒来,得知百里非要和我们同行,兴奋不已。百里非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怎么也不肯和我们并行。既然是他的坚持,我也就随他动作。   ,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人家动作更快,汗一个。还好镖车的出发时间是固定的,我们到时,他们准备完毕正再一次的检查镖车。   到了镖局,和镖头见了面,这位黄镖头就带我们带到一辆马车前:“柳小兄弟,你昨天就定了一辆马车,说好三个人,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这事……不好办哪!”   “哦,我这位同伴自己可以骑马,我们四个坐马车,虽然挤了一点,应该没什么大碍吧?”说着,我又摸出块碎银子,“黄镖头,我们可是除了衣物什么也没带。这回多了两个人,给镖头添了麻烦,这些银子算他们两人的伙食费了。”   黄镖头拿了银子顿时改了口风:“没问题,只不过多了两个人嘛!我去说说,给你们匀一匹马出来。”自去交涉不提。 第四十七章 规划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们一路风平浪静的到了扬州,找了客栈住下,我就坐到茶馆听故事去了。话说,从百里非半路离开,小玉心情就有些低落。之后,杨乐也走了,五个人又变成了三个,别说他们,我心里也有一点不舍。   关于“往生”,我愣是没从杨乐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因为这位的关系,我暂时安全了。至于解药,杨乐是这么说的:“若是我有可能上扬州来,我会去找你。”还有比这更不可靠的人吗?于是,我自然把注意打到了那个“鬼医”身上。   让我放心的是,杨乐说,那位一定能够解毒,让我伤心的是,诊金是万两开头,药费另算。我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五百两,汗颜~~。   我在扬州坐了几天茶馆,打听到不少的消息。   全国有苏、江、陈、刘,四个家族,苏家势力范围在江南一带,产业遍及纺织衣物饮食。苏家是建国时最先响应皇家号召的一家,可以说是开国的世家之一,因此享有很大权力。陈家势力多在海边,靠航运业营生,他们安分守己,没什么出名的事迹。最近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陈家在皇帝生日时送了南海黑珍珠,据说可以延年益寿,养颜美容。刘家则擅长建筑业,京城官宦人家的房子都是刘家人建造的,连皇宫修正都是转点刘家工匠,矿物冶炼是刘家独有,军队的武器制造是国家和刘家合作,刘家能深受皇家信任是因为刘家长女是皇太子妃,刘家和日后的皇帝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家则是面最广的一家,酒楼、客栈、服装、当铺、茶馆、青楼……什么赚钱就经营什么,据说和皇家有密约,各大世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人在扬州,对苏家的事了解更多。苏家如今的家主食苏晓生,但是家族里有多个长老,所有涉及苏家安危的指令家主必须和长老商量,这几乎就是分权嘛!其他世家的行为我没注意,我倒是听说了,苏家的家主约定了三十年一换,据说是为了防止专权。我当时想说,还专权?你都干了三十年了,独裁也行了。后来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苏家家主虽然位置高,但是三十年一轮是全族公认的,据说曾经有个家主不接受,长老会联合下令,直接取消家主地位。至于后来那个家主怎么样了,似乎是离开家族,当然也有可能是永久消失。   我一直没弄懂,家主不是当了三十年吗?自己的势力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转手了?这个三十年就换人又是什么原因?想不通。反正,世家太复杂,我还是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说。看来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了,看怎么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积蓄更多的资本。   ————*————*————*————*————*————*————*————*————*————*————*—————   蓝天、白云、阳光、小草、和煦的春风,实在是个郊游的好天气啊!   到扬州已经一周了,今天是在西子湖郊游。杭州有西湖,这里的扬州有的是西子湖,风土人情和古中国很相似,有了足够的银子,我这几天日子过得也算不错。我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小玉小玄在远处快乐的追逐,脸上一把纸扇,手边一根钓竿,实在是……惬意啊!   扬州不愧是江南的繁华都市,我不止一次在这里看到外国人的身影,有褐发蓝眼的,也有黄发黑眼的,但是像小玉那么纯粹的金发倒是很少见,这里的外国人不是太多,平时遇上他们都是来去匆匆,低着头也不大理人。我有一次问身边的路人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匆忙,他回答说,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嘀嘀咕咕说的是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正常人都不会去招惹他们。看来外国人虽然在扬州可以立足,但是出于文化差异,中外几乎没有交流,这下好了,我带的柳玉柳玄身份不用掩饰了,就是头发稍微注意下。于是,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之前,我带着他们堂而皇之的到西湖边游玩。   “钱啊,钱啊。”我躺在地上哀叹,“为什么天上不下点钱给我啊?”这该死的地方,一家最最最最偏僻的店,租金,三百两。注意,这是一个月的价钱!一个月哪!我现在三个人住一间房,住的是比较便宜的那种,一个月就要十两。我看着生意兴旺的各家店铺,无从下手:“再去当厨师?这些大酒楼肯定不会要我这样没名气的人。可小店也根本不缺人手。像我这样的人,当小二什么的,累死累活,一个月绝对挣不了一百两。一万两起价,起码要两倍的价格才保险。手工艺品更不用想,淘宝?就我的眼光,还是别打击自己了。要是弄出个火药什么的配方,不被官府抓起来就算好了。暴利、暴利、暴利……”我仰天长叹,“哪里有什么暴利行业啊?”   “哥,你不来玩吗?”小玉远远喊道。   “不了,你们玩吧!”我回应道,“别跑太远了。”   “好~”小玉的声音远远传来。   “或者,我可以去当翻译?”我想到,“最近和小玉小玄说了这么多话,听力也马马虎虎,其他人的口语说不定还没我的好。那,去当个翻译,说不定算是稀有人才,可以获得高回报呢!”我越想越兴奋,当下鱼也不钓了,赶紧收拾东西。“小玉,回去了!”我喊道,远远传来小玉的声音,可惜没距离太远听清楚。我收拾好东西,直接向前方走去。   “在玩什么呢?”我走进了,看见小玉小玄围在一个摊子面前,摊主正弯腰不知道忙些什么。   “哥哥,我也要!”小玉看见我来了,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来一张好不好?”   “?”我走进一看,摊前坐着一个人,摊主右手执笔在纸上作画,“你们想要这个?”   “恩。”小玉央求道,“好不好?”   “好,好。”我摸着小玉的头,“你们俩一起画一张。”   “三个人。”小玄纠正道。   “三个人?”我看了看墨汁未干的肖像画,摇摇头,“你们俩上吧,我不用了。”   眼见着衣服灰白的画师把画递给前面的少年,画师转身:“三位是来画像的?”   “哦,是他们。”我把小玉小玄推过去,“劳烦给他们两个画一幅像。”   “一幅画二十文。”消瘦的青年淡淡道。   “不是一幅画十文吗?”我指着条幅,“怎么到我这就翻了一番?”   “画两个人花的精力多了,工夫多了,自然要贵些。”青年人道。   你这是坐地起价!我其实很想这么喊,可是,看看小玉期盼的眼神,还是没有说出口:“成,二十文。那给我用心画。”难怪生意这么差!我心里暗暗道。 第四十八章 这个叔叔不寻常  在旁边等了半天,这位仁兄终于把画完成了。“成了!”他把笔一收,“你们来看看画得如何?”   “像!”小玉兴奋道,“这个比叔叔画得好看多了。”“叔叔画的更像。”小玄争辩道,“他的画比这个好。”   “不对,这个画的更漂亮。”   “叔叔画的更真实,和人一模一样。这个一看就知道是画的,没叔叔的高明。”小玄道。   “令弟对我的画作似乎不甚满意啊?”青年道。   “那个……”我干笑,“小孩子胡言乱语,不必当真。”赶紧递了钱过去,“二十文,你拿好。”   “不用了。”青年反而退开了我的手,“既然孩子都这么说,想必他们见过比这更高明的画作,是我技不如人,这钱我不能收。只是,不知令弟所说‘形似真人’的画是何人所做?不知能否一观?”   “那是他们叔叔画的,他现在不在扬州,画也自然没带在身上。”我抱歉道。   “形似真人,那是何等高明的画技。”青年叹道,“听说洋人有一种画法,画出的人物惟妙惟肖,想必令弟说的就是它了。可惜不能一见。”   “也不算什么高明了。”我不以为然道,“不是素描就是油画,它和庆国的画法完全不同的,走的是两个路子。”   “油画?”青年目光灼热,“愿闻其详。”   “油画我也说不清楚。”我连忙道,看到青年失望的眼神,又道,“不过素描我知道,大概就是这样了。”拿起毛笔,掉转笔头蘸墨在纸上画了画,丢到一边,从地上捡了根枯枝,用它蘸了墨汁,“唰唰唰”几笔勾勒了简单的人物头像。   “这个素描工具多种多样,炭笔、木炭笔、铅笔、炭精棒都是常用的素描工具,适用于粗纸、细纸、软纸、硬纸等不同的纸张,行笔节奏,落笔轻重,起笔快慢,轻提下压,腕力的大小,笔锋的转动变化都会影响它的效果。”看到青年炙热的眼神,我双手连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就这一个头像,是我被迫画了一年才画成这个样子的,我对画画真的是一窍不通。你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   看见我慌乱的样子,青年笑了:“在下吴爱华,请问公子贵姓?”   “我姓柳,叫柳如是。”我道,“谈不上贵姓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吴爱华道,“柳公子,这画,能否给我留作纪念?”   “可以可以。”我道,“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作品,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的。吴兄对它有兴趣,那就算是那幅画的润笔了。”   “润笔?柳公子缪赞了。”吴爱华道,“我画画只不过是养家糊口的手段罢了,和那些大家相差甚远,润笔二字,休再提起。”   我这才明白,敢情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才有润笔,眼前这位,就是扬州西湖边的一小画师。   “我在这看了这么久,看画像的人有,真真要画得倒不是很多,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了一个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唉~,那些大户人家自有画师,也轮不上我们这样的人作画。我们这种画师,平时替人抄抄写写,加上作画,一个月也比不上那些大师一幅画的润笔。”吴爱华感叹道。   “看来画画很赚钱了?”我自言自语道。   “此话差矣。”吴爱华摇头,说出另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来,“要说暴利,酒楼之利胜过其他行业何止十倍?”   听完这句话,我立马决定了,不当什么翻译了,回老本行,当厨师去!   ————*————*————*————*————*————*————*————*————*————   这回,我想自己开个小店,不做什么厨师了——打工的怎么比得上自己当老板?问题是,一家店租金三百两,雇人还要钱吧?材料也要钱吧?宣传也要钱吧?   转来转去,又回到起点——暴利。我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郁闷之下,回了客站。   [小玄,你说我们搬出去住怎么样?]   [可以,]小玄问我,[我们买间房子住?]   我大汗:[太贵了买不起,我想开家小饭馆,你们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说实话,姐姐你烧饭比这里的好吃多了。]小玉欢呼道。   [我们很缺钱吗?]小玄看了我半天,突然来了一句。   [有一点点。]我道,至于这个“一点点”其实是一万五百两,我没说出来。没必要让孩子也受刺激是不是?   [姐姐,我可以帮忙哦!]小玉道,[到时候我可以帮忙端菜,帮忙点菜,帮忙结帐。]   [你?]我怀疑的看着他,[你听得懂吗?]   [谁说我不行!]小玉跳起来,[你问哥哥,叔叔教过我们的,姐姐你把菜写在单子上,到时候让客人按单子点菜,我只要记住上面的号码就好了。]   [这些都是你叔叔说的?]我对小玉小玄这个素未谋面的叔叔突然有了极大的好奇心。   [是啊。叔叔很多观点都与众不同,但实行起来更加有效,很厉害的。]小玄道,[他说过‘开饭店一靠宣传,二靠服务,三才靠技术’。]   [饭店?]我惊讶道,[你确定他说的是饭店?]这些,不都是现代管理观念吗?这个叔叔,究竟是什么人?是天生的商业奇才,还是……?   [是啊,很贴切的名字吧?]小玉道,[叔叔懂得好多东西,可惜……]说着,神态黯然。   [没事的。]我安慰道,[你们两个都没事,他怎么会有事呢?等我们安顿好了,我们可以发布寻人启事让别人帮忙找人,给了消息的就付一定报酬,这样子,找的人就更多了。还可以借助官府的力量。]   [姐,我觉得这好像通缉令。]小玉道。   [……]   [所以,找人也需要资金是不是?]小玄问道。   [是啊。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在一个国家里根本没有线索,找起来很吃力,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我搂着两个孩子,[我知道你们很焦急,可是很对不起,姐姐没用,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好委屈你们多等一段时间了。]   [姐姐,我明白的,你一定可以找到叔叔的,我会等下去。]小玉望着我微笑。   [我相信姐姐。]小玄这么说。   笑容从嘴角扩散到整个脸部,被人全身心的信任的感觉,真好。 第四十九章 赚钱,从青楼起(一)  不愧是高级消费场所,物品的价格是外头价格的两倍,但是服务和价格不成正比啊!我坐在花雕椅子上看着周围嬉笑的人群,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旁边一个柔若无骨的女子全身赖在我左肩上,还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我勉强左手搂住她的细腰,阻止她继续下滑,还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她就势扑到我的怀里,那乐子就大了。   看着前台几名女子载歌载舞,台下客人左搂右抱和服侍的姑娘们调笑,我失望的收回了眼光:这就是所谓的青楼?没意思。左右扫视一番,没看见什么名门公子,也没看见什么高贵人士。我暗暗焦急:难道,我的青楼之行就要以落荒而逃告终?   “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我故作不满道。   “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红儿娇笑道,“今个儿可是宛然姑娘的诗会,这些可都是慕名而来的,公子不也是吗?”抛了个媚眼,我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杯子打了。   “这诗会我是听得多了,只是这明月楼的诗会有什么不同,还要你细加解说啊!”我把一枚果子塞到红儿的嘴里,顺便躲开她又靠上来的身子。   “爷~”红儿娇嗔一声,还是拿着果子吃了,“那爷想知道什么?”   “你就随便说说吧!”我道,“我这回其实是想见宛然一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花样,你给我好好说说。”   “原来爷看上的是宛然啊。没良心的~”红儿身子一软,又靠了上来,“红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爷眼里就只有那个宛然?”   “行了!”我正色道,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把今天那些有点名头的客人给我说一说,说得好,这些银子就赏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红儿看着我,的手摸到桌上的银子,袖子一盖一拖,那锭银子就不见了,“爷,其实这参加诗会的人,月月换,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只有二楼那四位是雷打不动每月必来的。”我抬头看,就是中间那桌姑娘质量最好,位置最显眼的二楼。可怜我光进门就花一两银子,一楼这么一打听,又花了许多银两,二楼的座位,没个四五十两,也上不了楼。   “左边那桌的穿着红衣的是苏三公子苏悠云,他可是我们明月楼的常客了,出手大方,人又长得好,姐妹们对他喜欢得紧呢!”红儿道,“右边那桌那位听说是郝知府的侄子,叫郝仁。”   “好人?这名字倒有趣。”   “有趣?”红儿嗤笑一声,“郝公子人倒是不错,八个月前他来了扬州,每次诗会都到,希望能见宛然一面,可惜至今没能如愿。也不知宛然是怎么想的。那个最显眼的叫王大富,鸿记药铺就是他开的,前年江南大水四处瘟疫,上头发下的药材不够,连官家都向他买药材。”   我看看对面,的确是显眼,王大富的身材在四个人中比较显眼,衣着,嗯,闪闪发光,似乎把衣服上能挂首饰的地方都挂上了,端起酒壶的那只手上,金色的光芒这么远我都能看见。从外表看,这就一暴发户,我如此点评道。王大富和苏悠云一桌,他们认识?   “王公子也是为宛然而来?”我好奇了,没想到宛然有这么大魅力。   “这话你可问对人了,我们姐妹清楚得很!王大富和苏公子是好友,苏公子来了,怎么少得了王公子呢?”红儿道,“那位中间衣着白衣的就是扬州有名的风流才子顾清风,他可是我们姐妹的常客,他的诗词颇受好评。”掩嘴轻笑,“其他人不来没关系,宛然可是心心念念盼着这个知心人呢!”我听起来怎么觉得酸溜溜的?看那边的白衣公子,周围姑娘倒是不少,不愧风流之名。   “行了,你下去吧。”我不耐烦道,红儿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   青楼真不是我呆的地方。看到别人亲亲我我,再来一个姑娘投怀送抱,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满头是汗。有那个逛青楼有我这么狼狈的?   “大伙儿静静,宛然姑娘就要出来了。”正当我想到底选哪个当,一个声音响起。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姑娘们也自动消音了。我满心好奇,这个宛然好大的排场啊!二楼中间的人似乎停下来了,姑娘纷纷散去。一个身穿湖色青衫,头戴珠花,腰佩铃铛的姑娘缓步走出。她低着头,小步前行,慢慢挪到三楼的纱帘后面坐下。   “宛然姑娘出来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小巧的金莲,柔弱地身躯,果然是身形动人啊!”“不知道今天谁能成为宛然的入幕之宾”诸如此类的话语从身边不断传来。这就是故意造成朦朦胧胧欲拒还休的局面给人带来期待吧!想出这法子的人还真是洞察了来客的心理。我笑笑不理会周围的惊叹,随意的四处打量,无意中和楼上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位顾公子是在对我笑吗?看不清楚,打个招呼总是没错的,我友好的对他笑笑,收回目光。   好一会儿,周围的声音都平静下来。玲珑身边的小女孩发话了:“姑娘有一曲献给各位,各位听后作诗一首,宛然姑娘中意的自然会请那位公子上楼。各位要是对宛然姑娘的曲子有何见解也可以提出,只要言之有理都有可能被玲珑姑娘请上楼来。”   ————*————*————*————*————*————*————*————*————*————*————*————*————*————*————   幽幽琴声响起,一曲《凤求凰》在厅中回荡。我环视四周,有闭目欣赏者,有充耳不闻者,有寻欢作乐者,也有冥目苦思者,貌似,就我一个左顾右盼无所事事。   “顾兄?怎么了?”苏悠云笑道,“美人在前,你还有心思分神?”   “没事,看见一个有趣的人。”顾清风道。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虽然你这回见不了宛然,可也不能拿这个当借口啊!”苏公子摇头道,拍拍王大富的肩,“像王兄这样的人,我才真的佩服。明月楼里的姑娘多的是,你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她呢?”搂过身边斟酒的女子,“你看我的心肝儿,哪里比宛然差了?”“讨厌~”怀里的女子娇嗔道,苏悠云嘿嘿笑起来。 第五十章 赚钱,从青楼起(二)  琴刚停,小丫环已经到四处收诗词了,我看着眼前的纸张,半天没有下笔。我用水笔写的字都和小学生差不多,现在再写毛笔字,拿出去吓人吗?想了想,我沾墨在纸上匆匆写了两个字,折叠起来放进袖子,在小丫头上前时,微笑摇摇头,她善解人意地离开了这桌。   接下来,喝酒的喝酒,打情骂俏的继续打情骂俏,就像这琴音从未响起一般。我看着周围嬉闹的男女,浑身不自在。   “当当当”几声响,小丫环道:“宛然姑娘有请顾公子,尚公子,陈公子上楼一叙。”楼下声音为之一停,接着,有人感叹三位的好运,也有人感叹自己的失败,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大概是这种情形看腻了,周围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三名女子拿着相应得诗作站在三人旁边,三人笑着准备向楼上走去。   “慢着!”我突然起身。   “这位公子,您有何异议?”小丫头清脆道。周围人看到事情又起波澜,神情兴奋地向我看来。   我看着一楼的这位女子:“在下不才,也有首诗送给宛然姑娘,请宛然姑娘笑纳。”你说我为什么不抬头对宛然说?笑话!她在三楼我在一楼,她俯视我仰视,气势相差太多。而且,这样脖子很累啊(这才是主要原因)!   一女子人看了看我,在小丫头耳边说了句话,小丫头道:“公子,适才收到的诗词中并没有公子的大作,公子有心,我替宛然姑娘谢过公子了。下月诗会,宛如姑娘定然静候公子佳作。”   “在下的字写得不好,只能请宛然姑娘在此鉴赏鉴赏了。”说着,我无视旁人的窃窃私语,吟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念完诗,我故作矜持的看着对面的“尚公子”,满意地看到对方身子一震。哼哼,不张扬,怎么能显示出我的独特呢?   帘幕里的宛然似乎说了些什么,女孩子侧身过去,不停的点头。末了,三楼的小丫头跑下来,和一楼的女子说了一番话,又匆匆上楼了。这女子朗声道:“这位公子,还未请教贵姓。”   “免贵姓柳。”   “柳公子,宛然姑娘请你到楼上一叙。”   我和那位尚公子一同上楼,王大富的桌子正好在楼梯的转角处。在二楼的时候。从袖子里摸出叠好的纸,我放到王大富的桌上,,我满意地看到王大富疑惑的目光。对他笑笑,我上楼去了。   ————*————*————*————*————*————*————*————*————*————*—————*—————*————*————   上三楼后,自有人把我带到一个房间,我就在房间里等候宛然姑娘的到来。想来也是,要是四个人都在一起,人家也不好招呼啊!分开来好,分开来了,谁都没有吃亏,做什么事也不担心有人旁观。   让我奇怪的是,我上来没多久,宛然就进来了。   宛然姑娘不是我想象中“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面庞,微黑的皮肤,低哑的声音,只有那双柔若春水的眼神让人眼前一亮。   初见宛然,我很是失礼的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拱手作礼:“宛然姑娘,柳如是这厢有礼了。”   “柳公子不必客气。”就着低哑的声音,宛然上前,“公子的大作令宛然佩服。”   “哪里哪里?”我谦虚道,“我才是久仰宛然的大名,今天见了宛然的面,总算不虚此行了。”   “公子说笑了,以柳公子的文采,宛然后悔没能早日与公子相识。”   “过奖了。”我不好意思道,毕竟这是我抄袭的文章,这么夸赞我会骄傲地。   “柳公子,宛然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宛然迟疑道。   “但说无妨。”我客客气气和宛然说话,感觉不是妓女和恩客在说话,到像是陌生人在聊天。我再次郁闷,这青楼,逛得憋气。   “柳公子,我以文择客已经数月,收集的词句也近一本。我想把柳公子大作抄录下来,和其他诗词一起整理成曲,不知柳公子意下如何?”   “这种事自然是你做主,问我作甚?”我不解道。   “柳公子不是扬州人士吧?”宛然突然问道,“也是第一次进明月楼吧?”   “是啊,我是近日来的扬州。”也是第一次进青楼。   “柳公子不知,明月楼名声在外,姑娘唱的小曲数月就会过时,我们要时常请人作词换曲。今晚的诗词很快就会流传开来,我想请柳公子有如此才情,能否另外为明月楼作些诗词?”   “就是卖曲了?”我问道。   “正是,宛然保证,明月楼会给公子一个合理的价钱。”宛然道。   “行!”我大喜,我本来就是来这里找钱赚的,本来是看上了那个王大富,打算卖东西给他,换点启动资金。没想到明月楼自己找上我,主动让我卖诗给它,这下子好了,也不用我自己苦思推销了,我背诵的唐诗宋词元曲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我的小饭馆啊,我来了!嘎嘎嘎……   经过一番讨论,我们定好了,质量和之前那首相似的,三十两,比那个稍差的,十两,要是有更好的,四十两。   于是我潇潇洒洒的把李白的大作翻出数篇,一下子收获颇丰。那首千古有名的《将进酒》就卖了一百两,宛然还抱歉地说价格给底了,自己无法做主,请见谅。之后,宛然看我的眼神让我经受不住,怀里揣了剽窃五千年文化得来的四百两,我落荒而逃。对那些作品,我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宛然答应了,说是以“竹公子”替之。   ————*————*————*————*————*————*————*————*————*————*————*————*————*————*————   “姑娘,这些都是柳公子作的?”小丫头惊道。   “不是。”宛然摇头,“这些诗句内涵丰富,非饱经沧桑有大智慧者不能写出。柳公子太过年轻,虽然我可以看作他天赋异禀,但我总觉得,这些不大可能是他写的。”   “那为什么要向他买?”小丫头急道,“说不定是他抄袭的呢!到时候,正主儿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也有可能。”宛然道,“可看他对这些诗词的熟悉程度,就算是抄袭之作,这二人关系定然匪浅。我一看便知这些诗词不曾在外流传过。如今三家咄咄逼人,有了这些出其不意的诗句,这段时间明月楼定会大出风头,妈妈也可以轻松些吧!”   “可是,姑娘!”小丫头道,“那柳公子执意不用真名,极有可能是怕正主找了上来。万一被人查出来,这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也罢。那就先拿几首出去,过段时间要是没有人找事,再把其他的放出去。”宛然妥协道。   “也行。”小丫头道,“万一出了事,我们把那个柳公子供出去就成了。对了,还没弄清楚他的住处呢!万一跑了怎么办?”说着就往外跑。   “无需担心。”宛然笑了,“这里不是有苏公子在吗?”   “那……姑娘,万一真是柳公子作的呢?”   “那就和妈妈商量一下,把价钱稍稍提高一些,不怕他不写。”宛然温和地笑了。   “就是!我一看就这是初进青楼的,真好玩。”小丫头不屑道,“瞧他的样子,简直比雏儿还雏儿。还是姑娘厉害,三言两语就让他答应给我写词,这下子,我看那倚翠阁、凤来院在花魁大赛上,拿什么和我们比?” 第五十一章 赚钱,从青楼起(三)  我才出了明月楼,一名小厮就上前来,说有人相请,之后我就跟他走了。当时我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诗词在手,同质佳作,数量有限,欲购从优。”就是看准了这个王大富,打算在他身上好好赚上一笔。“柳兄。”果然,王大富早已在一旁等候了。   “王公子,久仰久仰。”我双手抱拳,“王公子好兴致啊!”   王大富咳嗽一声:“柳兄才是好才情,能被宛然姑娘当场邀请的,柳兄弟可是第一人。”   “哪里哪里?”我谦虚道,“文采和风流才子相比,可差远了。这次实在是侥幸得很。”我和王大富继续打哈哈,不着边际的谈话。在我看来,王大富应该真心想见宛然一面,这么久都没放弃,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一个机会。而且,虽然这位胖了点,在天灾来临的时候多赚了点,但平时我也没听人家说他什么坏话(你才来扬州多久),伸手帮一把,偶尔来个劫富济贫也是可以的。   终于,王大富忍不住了:“柳兄才华过人,诗作更是文采四溢,适才我好像听柳兄说,柳兄那里诗词多得很呐!”   “唉~,文采好又怎么样?才华过人又怎么样?还不是碌碌无为,一身穷困。”我感叹道,“我这次来明月楼也是出于无奈,要不是迫于生计,我又何至于来青楼卖弄文章?”长吁短叹,黯然不已。   “真是难为柳兄了。”王大富道,“我敬重柳兄的才华,更仰慕柳兄的文章,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忘柳兄不要推辞才好。”说着,递过一叠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一边口里推辞道,一边把那张纸放进袖子里,眉开眼笑。已经用上银票了,起码也是五十两,而且这里还不止一张,果然出手大方。这下子,我对王大富的印象更好了,“王公子如此仗义,柳某无以为报,这是在下拙作,权当谢礼,还望王公子不要介意。”这怀里的才是我今天的“大作”,这可是我苦思冥想,斟酌再三请吴爱华写的,算是情诗中比较出众的了,《鹊桥仙》之流的都在里面。   “这里有三首,和之前的不相上下,希望对王公子有益。”我看到那个小厮过来,把纸拿过去,到亮处翻了翻,向王大富点头,王大富高兴道:“多谢柳兄弟厚赠,日后有所收获,我定然不会忘了兄弟。”   “好说好说。”我笑道,“在下准备在柳家路租个铺子,若是公子不嫌弃,柳某恭候公子。”既然由“柳兄弟”上升为“兄弟”了,你也从“王公子”提升到“公子”。   再寒暄了一阵子,我和王大富心满意足的分道扬镳了。   等看到路上没有什么人了,我做贼似的缩在路边,从袖子里摸出那一叠纸,抖着手数了数,心里乐开了花:六百两,六百两啊!王大富一个人就给了二百两,看来是感情投资。可这比明月楼出手大方多了,我那里可是长诗,还都是千古名诗,折腾半天才挤牙膏似的给了四百两。那短短的三首,就换来了二百两。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划算的?看来,王大富才是我的摇钱树啊!这种事,以后要少做,但做了,就要大赚一笔,不然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脑细胞呢?   银子在手,我底气足了很多,一挥手,大气地租了三个月,九百两就像水一样从我怀里哗哗流走了。要不是店家所有手续具备,当场就能入住,我还舍不得这些银子。虽然价格贵了点,好歹方便省时,正合我胃口,这下子,我也算是有个家了。   从客栈退了房,我带着小玉小玄搬了进来。这房子倒大得很,外头是店面,后头是灶头。里面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株大树,正在中央,颇有些年头了。还有三间房,收拾一下都能住人。没想到内院还有个小间,就在柴火间隔壁,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来这里是个小厨房了。   [姐姐,我们现在干什么?]小玉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问道。小玄没有说话,看神情也是跃跃欲试。   [你们啊!]一个给了一个毛栗子,自从说要开店后,这两个小家伙就急切地期盼看张,好出手帮忙,[你们别捣乱就好了。先把单词背了,再练习写字。什么时候说话达到我的水平了,就让你们帮忙。]   [那要到什么时候啊~]小玉哀叹道。   [你故意的。]小玄指责我。   [如果~,你们现在乖乖地去看书,等我办事回来,我就带你们去考察市场。]   [你要说话算话哦!]小玉仰着头道。   [当然!]我坚定道,看着小玉拖着小玄往屋里跑,摸着下巴奸笑起来。   ————*————*————*————*————*————*————*————*————*————*————*————*————*————*————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一脸狼狈的小玉小玄,严厉地说:[是谁干的?]两个孩子乖乖的举手。我泪水狂奔:苍天啊,我每天忙着市场调查就够累了,你就别让两个小鬼折腾我了行不?我知道我前两天在心里骂你是我的错,可你也别这么回报我啊!   我和小玉小玄住在这里十天了。其间经过我的不断努力,两个小家伙的字是写得越来越好,生活也过得颇为滋润——如果没有二小不时的给我找麻烦的话就更好了。   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外出,小玄小玉说要帮忙拔院里的杂草,结果把院里仅有的还没开花的三株月季、两株茉莉清除了。我问他为什么,小玉说,他们没有花朵,我看起来这些和草一样啊!   好,我忍。   第五天,小玄看我早出晚归,心疼我,想要帮我洗衣服,因为不知道能用皂荚,他采用了比较常见的棒槌洗衣。等我晃悠完毕回来的时候,我衣衫已经接近“光荣”了。   这是好心办了错事,我理解。   之后两个小的更是变本加厉。我去洗碗洗衣收拾,两人跑厨房帮忙,结果碗洗干净了,厨房没收拾,桌子抹成大花脸,最后弄得衣服透湿。究竟他们洗碗呢?还是碗洗他们呢?   这是意外,我再忍!   如今……,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见过有谁想烧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没烧起结果把厨房烧了的吗?我知道两个小的是为我做事,可手段这么极端,我……   压下火气,看着眼前怯生生的两人,我和颜悦色地说:[以后不用这么做了知道吗?姐姐会把事情做好的,这些是大人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姐姐说话不算话。]小玄说道,旁边小玉一个劲的点头。   [我哪里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带我们出去调查,每天除了吃饭,都没让我们帮忙。我们又不出门,整天在家写字,很闷的。]小玉闷闷道。   [我调查不是带你们去了吗?看,我要开饭馆,带你们去其他饭馆吃饭,顺便看看它们的特色菜,这才方便推出自己的特色嘛!]我解释道,看着二小一脸的哀怨,我投降,[好啦好啦!我明天工作带你们一起去,明天去买点东西,你们也来帮忙。]我无可奈何地妥协,再呆在家里他们非把家拆了不可。明天要去买点纸张,菜单要做起来。还有特色菜,还有店里的摆设也要改变一下……要忙的东西很多啊。   等等!我回过神来,看着蹑手蹑脚跑向门口的两个:[你们两个,别跑!给我把厨房打扫干净了。不打扫干净,今天不准吃饭!] 第五十二章 捞到伙计一名  雅墨轩。我抬头看牌匾,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家店很偏僻,在柳家路的巷子底,要不是有人指点,我还真不敢相信这缩在角落里类似仓库的地方还有一家店。进门后倒是眼前一亮:正门对着一幅劲竹,挺拔有力,下放几盆盆栽给房间里添了几许生机。右边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书籍,上前翻阅,每本书干干净净,书页整洁无折痕,可见主人对它们的爱惜。左边没有柜台,只是一张书桌,旁边的书架上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放好,上半部放书,下面是橱,从半开的缝隙中可看到,里面层层叠叠还是书。毛笔砚台放在书架下方的凸起处,一目了然。书桌前,一名伙计埋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您要买点什么?”听见有人来了,伙计头也不抬问道。   “嗯,买点纸张。你这里都有些什么纸?”我四处张望着。   “这里有楮皮纸、桑皮纸、麻纸、竹纸、元书纸、毛边纸、宣纸,您先挑着。”一旁忙着的伙计头也不抬,把纸张摆放处指出来,“我这腾不开手,您见谅了。”   “没事,我先看看。”我自己走到台前挑选。元书纸,均匀柔软,微微泛黄;宣纸,洁白无暇,清脆柔韧;麻纸、毛边纸……样式实在是多,究竟用哪一种呢?   “您想买什么样纸?”伙计终于忙完了手上的活,迈步走到我身边,“这里也只有这么多了,宣纸之类也没有上成的,自然比不上那些大店。可是这里的样式也不会比他们少。”伙计笑道,“您可以慢慢挑选没,要是难以抉择,我可以为您详细介绍一番。”   “不用了,我想问问……”我抬起头来,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你?”   “是你?”吴爱华也很惊讶,“没想到还是故人,请坐请坐。”不知从哪里搬了条凳子来。   “我也没想到。你不是画师吗?什么时候开店了?”我坐下,让两个小家伙自己看着办,和吴爱华聊天去了。   “迫于生计啊。”吴爱华苦笑道,“画师是偶尔为之,平日我多半在这这里看店。”看来这位真的混的很惨。   “我还以为书生都是清高无比,不沾铜臭,出口成章,下笔如有神的,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我饶有兴趣看着吴爱华,“你今天怎么不文绉绉的和我说话了?”   “出口成章?柳兄,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诗词造诣之高,我是望尘莫及啊。”吴爱华苦笑,“说话,这样都让柳兄碰上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听你的口气,你看不起经商的?你在这里很辛苦吧?”我脑子里冒出一幅幅画面,难道这位是迫于生计去卖画,日日饱受煎熬。一日和我相识,神交之后飘然远去,本以为就此不再相见,给双方都留下一个良好印象。没想到,二人在店里碰面,最后的一丝书生的傲骨从此飞走,呜呼哀哉!   “那倒不是。”吴爱华道,“只是读书多年,本以为可以报效朝廷,如今无奈从商,一时有些不适罢了。”   “我看你也不是经商的料!”我看了看吴爱华,“你别称赞我了,我都说了那些是别人的文章,我只是借用罢了。你又不是看不出我的水平,连字都写不好,还能出大作?”   “不知柳兄今天来想买什么纸?我或可建议一二。”   “这个,要价格便宜的,写字上去清晰的,轻便容易携带,恩,样式也要改改,不能四四方方,椭圆的比较有创意。还有笔墨砚我也不多,都要多准备些。”我看一脸诧异的吴爱华,“有什么不对?”   “柳兄,你买纸去写字就罢了,为何还要改变形状?”吴爱华道,“初始练字,也不必有诸多讲究。”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练字。”我打断道,“我是要做传单,只是在上面写字罢了。哎呀!差点忘了,还差个写字的人。”我一拍脑袋,“吴公子,吴兄,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我正要接着说,小玄拉拉我衣服。   “?”我低声问,[怎么了?]   [我们字都不行,菜单价格那些都要写字的。既然他生意不好,为什么不把他雇去?]   [聪明!]我赞许的摸摸他脑袋,[我这就去试。]   “柳兄。”我温和的笑道,“你其实筹钱是想去京城应试的吧?”   “哎~惭愧惭愧,我只是个小小秀才,连乡试都未参与,更别提京城应试了。”说到这里,吴爱华神色有一丝黯然。不会吧?秀才也这么落魄?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想起好像明清时代的秀才分三等,成绩最好的称“禀生”,由公家按月发给粮食;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禀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额的;三是“附生”,即才入学的附学生员。取得秀才资格的人,才可参加正式科举。这位应该就是三等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反正你这里也赚不到多少钱,你也无意经商是吧?不如过来帮我。”我看吴爱华张口欲言,作了个暂停手势,也不管他看没看懂,接着往下说,“你也知道我要开店,现在急缺人手。我们虽然店小人少,总要有个能写写划划的吧?还有平时记记帐什么的,让我做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雇用你好了。工钱就按酒楼的算,一个月二两。”我觉得自己就是那诱拐儿童的人贩子,这么一个能写会画的人才,还是熟人,怎么能让他跑了呢?看到吴爱华犹豫的神情,我又加了一把火。   “还有,你看,秋闱不是快开始了吗?等考完了,你就要准备会试。上京城,住宿、吃饭哪样不要钱?还有这三年你要买书看吧?三年一晃即过,你要用心读书,还要赚钱生活,还要存点积蓄,你再怎么努力,和其他人比,还是少了很多时间吧?”看到吴爱华若有所思地样子,我续道,“所以,不如你到我的店里来帮忙。平时也就管管帐,秋闱你照去。要是你上了榜,生活有了着落,你可以走人。要是不愿意,你接着在这里做事,三年后我送你一笔盘缠让你上京。怎么样?”   我看吴爱华还想说什么,连忙道:“你是不是担心我说话反悔?没关系,我们可以来个雇用合同。哦,你不理解雇用合同的意思,我来帮你解释一下,就是说把我说的条件都写上去,你我一份,以后有人违背了,可以凭这个向对方索要违约金。不行,我说的你还是太明白吧?就是双向的契约,你我都受到约束的。你放心,我还打算把我的店开成扬州第一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跑人。”   我看吴爱华又张口,赶紧道:“要是你觉得抛头露面不好,没关系,你在里面就行了,反正过两天才开店,我们可以好好规划规划,我这个人很民主的。”   吴爱华拍拍我的肩,让我停下来,我郁闷了:“这样也不行?看来,果然是我太唐突了。打扰吴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爱华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想说,一个月二两银子,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 第五十三章 开张大吉  “东家,这样的宣传有效果吗?”自从签订了协议,吴爱华坚定地叫我“东家”,死活不肯叫我名字,我也只好随他去了。话说回来,我当时问他,怎么这么爽快,他说,都经受过这么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有利的,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那淡淡的语气中好像隐藏了很多哀伤的往事,所以我也不再追问,只是下定决心,等过年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好了。   因为这位虽然是秀才,却没有个死脑筋,而且,间接的提升我的虚荣心,所以我知恩图报,给吴爱华起了个绰号“书生”,你还别说,叫起来挺溜口的。   “当然有效果。”我道,“等明天开张,我就让那些孩子拿着传单往街上发,这东西只要有人知道了,自然会越传越多。”   “可是就凭那些人,人来多了怎么办?”书生担心的看了看厨房,小店最多能容纳三四十人,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些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闹腾起来……   “这我也考虑到了。”我递给书生一张纸,“其实,我的计划是买一间大的酒楼,分三四层,然后就好办了。可惜现在没那么多钱,只好将就了。”   “这……”书生看着涂涂抹抹一团黑,扭曲文字漫纸飞的规划图,嘴角不由得一抽,可惜始作俑者对此毫无所觉,依旧唠唠叨叨:“你看,本来第一层招待大家,第二层招待那些喜欢清静的人。第三层弄个有奖比试,顺便搞得声势浩大点,让人家留点东西做纪念,然后就可以成为百味斋的标志特色。剩下的还没想好,本来这里可以……”   “东家?”吴爱华咬牙道(竟然这样糟蹋上好的纸张,不可原谅)。   “唔?”东家抬头,“什么事?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从今天起,我每天会抽一个时辰陪您练字,在练完之前,请尽量不要把这些东西拿给别人看。”   “???”我回过神来,书生已经走远了,于是,他没听见我的哀号:“我、不、要、啊~~~!”   ————*————*————*————*————*————*————*————*————*————*————*————   “噼哩啪啦,噼里啪啦”在喧闹的鞭炮声中,“百味斋”开业了。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开的店,好热闹的场面:不仅请了人在店前杂耍,昨天开始,就有人在街上拿着纸见人就送,几队孩子更是拿着竹板在街上:“百味斋,今新开,廉价美味大家来。哎~哎~哎~路边的大爷大婶,大哥哥大姐姐快进来,开张三天大迎宾,一人价钱两人菜,多人上桌优惠来。”停了竹板,另一队又拍:“百味斋,好运来,天南地北各色菜,价格低,又现卖,酒楼哪有家自在?来一来,看一看,这里的饭菜最实在。”   “你还别说,这竹板打起来,还真的有几分韵味。”我回头对书生道,“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还没开张,百味斋的名字已经打出去了。”   书生苦笑:“是不错,现在堂里人多得都坐不下了,外头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厨房忙不过来,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   “啊?”我装聋作哑,“厨房嘛,不是就是那么回事嘛!我这个师傅既然教会了徒弟,自然也该轻松轻松。劳逸结合才是正道,是吧?”   “是,我看他们两个都比东家你勤快。”书生指向堂上,小玉小玄抱着记事本跑来跑去记菜单,忙得不亦乐乎。   “说实话,今天还真是谢谢你了。”一边和书生向门口的人群上笑脸,我一边道,“我只是想到街上雇佣几个人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找到这么多个厨师,连小二也配齐了。要是我一个人在,恐怕现在店还没开起来呢。”   “都是相邻乡亲的,平时知根究底,这才便宜了你。”书生道,“他们别看有些也是厨子,在那些酒楼其实是学不到什么的,知道这里能学到手艺,又有工钱,自然踊跃上门。”   多亏了书生,他改变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我之前想弄个自助火锅,书生说了,别说火锅的样式要专门制作,这煤炭也不是那么容易购得的,还有锅料的搭配,南北口味差异,这些都不是那么好调节的。然后他又否定了我的自助餐模式,因为成本太划不来。按照百味斋的地理位置,离富人区太远,穷困人很有可能花一顿的钱吃完一天的分量,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欲哭无泪。   “书生,你也在偷懒吧?”我严重指出书生的错误,“你堂堂百味斋的掌柜的,竟然抱着叠账本跑到这个角落来,说,你安得是什么心?”   “东家,幸好你开的是饭馆。”书生叹道,“要是店开大了,来道贺的、来送礼的、来挑衅的都有,你到时候也不出面?”   “挑衅的?”我一惊,“不是已经给了好处了吗?”   “东家,你想得太简单了。”书生摇头道,“不说今天这传单这竹板能流传多广,单就我看来,今天的生意比得上其他店三天的经营。虽说开始几天为了打出名气是亏本,可是按你的做法,日后客人不说源源不绝,账上收入不仅能维持百味斋日常所需还可能有多。到时候,那些地痞流氓可不管我们在其他地方花费了多少,他们只看到我们生意兴隆,自会想方设法谋求利益。”   “看来,还得找几个保镖啊!”我自言自语道。   “什么?”一阵喧闹声响起,书生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东家你也别急,这事放在心里就可以了,店里现在这么多人,一时半会也不会闹起来,就算要提高份子钱,也会在月底。”点了点手中的帐本,“东家,你想出的记数之法甚为便捷,这下子,出入清清楚楚。虽然今天热闹非凡,可过了这几天,那才是真的难关。”   我拿过帐本,一笔一笔的帐目记得清清楚楚:更换用具定做桌牌等,800铜;鸡十只,70铜,雇林二,一个月300铜,学徒;雇陈小五,一月300铜,学徒……“不行了,太多,眼都看花了。”我把帐本还给书生,“这事果然还是你在行。其他事情早就交待好了,他们照做也不会出问题。对了,现在帐上还有多少银子?”   书生翻了翻账本:“如果除去这三天的开销,账面上还有一百零三两七百铜。如果东家你的新意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的话,这一百两再除去一个月的菜钱,还有八十七两200铜——是你说菜挑好的买的。”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百里非走的时候一时心软,送了他五十两。如果再多个五十两,加上那东卖西卖诗句的钱凑个整数,说不定能换个更好的地段,开业也不至于这么仓促简陋了。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对了,锦上添花的永远比雪中送炭的来得少,这五十两只是我的感情投资罢了,现在的五十两和一百两在我面前只是价格的不同,但在百里非看来,送了五十两,简直就是送了他一个暂新的未来。我当时想着日后的巨大回报,完全忘了一点——扬州,全国大都市,这消费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哇!现在,后悔晚矣。   我看着对新式菜单不知所措的客人,一旁温言解释的小二,抱着本子随时报道的小玉小玄,忙碌的厨房,喧闹的大堂,热闹的门口,欢乐的人群,伴着清亮的竹板声,我心里充满了自豪。这是我的事业,是我自己的成果,我在扬州事业的起点。   “书生,你看着,我这里还有好多方法没使出来,等我把那些都拿出来,肯定能带动更多的客人!”我信心十足地对书生道,“对了,你说的那个染发的东西怎么调制的?”   书生还没从我跳跃的思想中明白过来,直接道:“用桐油调锅底灰墨汁,涂上就成了。只是天热出汗,要日日清洗。”   “知道了。”今天厨房里锅底灰够多了,等晚上就把染发汁调出来,省得大热天小玉还包个头发到处跑,他不热,我看着都热。万一诶捂出痱子,晚上和他睡觉的可是我。   在我思绪联翩时,竹板再次响起:“百味斋,百味斋,天天欣喜天天来。开张三天大优惠,随后还有好处来。猜谜语,送大菜,对对联,酒水开,新奇故事传得快,武侠世界我道来。百味斋,百味斋,百种花样你别猜。”   看着拥挤的人群,我笑了:等着吧,我的花样不只如此。百味斋,我一定要把这个名字打造成扬州第一店! 第五十四章 小有名气  “你问除了大明寺那些,扬州其他有名的地方?”太白楼上,两名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靠窗对饮。一男子手指窗外远处的红墙:“那边的温柔乡去了没?”另一青年男子摇摇头,说了句什么,前个男子声音大了起来:“那里怎么不算,哪里的女子比得上扬州的销魂!现在你都算的上是老江湖了,去烟花之地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出来跑江湖四年,连青楼都没去过,你出去千万别说是我师弟,你不怕人家笑话我都怕!”一个肥头肥脑的商人打扮的人和身旁的青年人开玩笑,“你别急啊,我想想,扬州啊,要说其他的不足为奇,都是老事物了。最近风头最足的当属城西的‘百味斋’了。”   “百味斋?听起来像是酒楼的名字。”   “不是酒楼,不过一个小饭馆罢了!”说话人看了看边上人不以为然的神色,接道,“你可别以为它只是个饭馆这么简单。要说扬州有名的酒楼,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家,这些掌柜的无一不是经营多年的老手,论经验论手段论门路哪个都比‘百味斋’强,但是人家才开了一个个月,名声比那些开了十几年的还响,这家店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   “先不说‘百味斋’的菜肴花样繁多,口味独特,也不说‘百味斋’无论座位摆设点菜都与众不同,单单就说‘百味斋’的掌柜吧,听说是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听店里的人说,这些新奇的点子都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年少有为啊!你来这儿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改动了吗?我就是仿着‘百味斋’的样式改的,你手边的菜谱也是‘百味斋’率先使用的,公平标价,童叟无欺。这么一来不仅省时省力,还省了人手。”   商人见年轻人的样子,又道:“你看在桌上摆牌子,这也是‘百味斋’的手段,这么一来上菜又方便了许多,我这太白楼有今日的繁华固然是我经营有方,但‘百味斋’的那些小把戏也帮了我不少。”   “师兄,你对那个‘百味之阿’的掌柜挺推崇的。”   “那是,师兄也不过一个小小商人,对那些新奇点子最是欢喜。但是就这些不足以成就‘百味斋’的名声。他们不知从哪翻出本书,据说是什么‘江湖百晓生’的,里面记录无数秘闻,百味斋也真敢做,请了个人店里讲书,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火了起来。”   “师兄,说百年前的武林逸事,这人好大的口气!连师傅都说武林旧事只剩只言片语,很多奇闻逸事现在少有流传,连我们武林中人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怎么知道?莫不是编造了来糊弄人的?那本书,恐怕是个噱头吧!”   “师弟,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那书生自称‘江湖百晓生’,说是拾到一本旧书,他所说的都是上面记载的百年之前的事。当时‘百味斋’敲锣打鼓的把这事闹得全城皆知,于是第一天开讲,很多人去凑热闹,当时也有几个武林中人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去看这下子那百味斋怎么自圆其说。可是一场书说下来,别说百姓,连那些武林人士也入迷了,直说这事说得真。后来随着众人的讲述,这书生说的本子就暗暗流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听了的人说精彩,看了的人呼过瘾。有些江湖人士把说书的内容和武林大事相对照,还真有几分相似!可惜那故事只是半真半假,谁也不知实事究竟如何。如若传言是真的,那书生手上的书恐怕已经上了很多人的心了。现在‘百味斋’每到开讲时分,都是人满为患,要不提前定下位置,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师兄,这事的确有趣!虽然是个噱头,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确有些真材实料。”   “还不止呢,听说今个儿讲的是武当立派的事。现在也快到时辰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听?”   “武当立派?当然去!如今武当式微,当年威势不再,我们师兄弟只在上一辈口中得知武当当年的盛况,如今有人开讲,”青年起身,“还等什么,走了。”   “师弟,你慢点。”商人离开桌子向楼下走去。   “师兄,那个掌柜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柳如是。他平时很少出来见人,只听说是海外归客,和两个弟弟住在一起。”   “海外?难道他那些奇思妙想都是来自海外见闻?”   “那倒不像,就算那些菜单之列是海外流传,那‘百晓生’呢?我曾听在外的船家说,西洋之尽有个国家,那里风俗习惯与中土不同,去那里的人往往是有来无回……”   ————*————*————*————*————*————*————*————*————*————————*————   陈阵先前听说百味斋有名,不过有些好奇罢了,待到了百味斋,才知百味斋果然是人潮涌动,端的是热闹非凡。   “各位各位。”一个青袍少年来到中央,手里拿着张纸,“今天的规矩依旧,六个谜语,三个对联,对上谜语的,送青椒炒肉一盘,对上对联的,送酒水一份。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下边有人哄笑起来:“大伙儿都知道了,还等什么,开始吧!”   “慢着。”少年道,“今天这对联和前几日的都不同,要是能对上,我不禁送酒水一份,还附带鸭子一只。”底下人按耐不住了,一个人道:“小子,直接把题目说了吧,别吞吞吐吐的吊人胃口。”   “别急别急,”少年不慌不忙道,“我在这里先说了,这题目,要是大伙儿对不上来,可以把题目记了,回去问问,看究竟谁能对上。听好了,谜语是这几个:千条线,万条线,落在水里看不见,打一天气;金箍桶,银箍桶,打开来,箍不拢,打一动物;铁公鸡,猜一成语;低头思故乡,九死一生,牧童,各猜一中药。”   语毕,就有人喊出:“雨!”“蛇!”“一毛不拔!”来,当下就有小二端了菜呈上。后面的中药有些难度,一时无人回答。   “师弟,你看如何?”商人问道。   “开头几个简单,之后稍好。先易后难,自然引得一些人兴趣连连,是有些手段。”陈阵道。   “那谜底……”   “低头思故乡——怀熟地,九死一生——独活,牧童——牵牛子。”陈阵说完,果然有人把谜底道出。   那少年等菜都端上,这才道:“各位,谜语猜完,这里是今天的对联。”几个小二主动上前,各自拿了纸张分发。   “咦?”商人拿到手上的对联,诧异道。   “怎么了?”陈阵问道,“这对联有什么不对?”探头看去,果然三个上联,分别是:“麻姑吃蘑菇蘑菇藓麻姑仙”“朝云朝朝朝朝朝朝朝退”“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猜谜,没想到连对联也来个谜语联,这倒有趣。”商人道,“可往日百味斋都是当场出题当场解答,这回怎么就换了方法了?”没错,因为当场猜谜对对联既费时间又费力,在书生的义正言辞下,兴致勃勃地柳如是不得不委委屈屈的换了方法。但他提出,一下子变更客人会不适应,这才有了当场猜谜,纸上对联的情况。过几天,书生甚至考虑,要不要在门口张贴谜面对联,毕竟客人大多是冲着讲书而来。   “好了。”那少年不知从哪拿来一把扇子,“诸事已了,今个说的有关武当的事,由于年代久远,很多与事实不符,不必过于当真。我这也只是照本宣科,如有不符,且当传奇。”   “上回说道神雕侠侣携着独孤前辈的大雕一同归隐,离去后郭二姑娘甚为失落,此后江湖上再也不见神雕侠侣的踪影。神雕侠侣的故事就此结束。”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诗罢陈阵叫了一句“好”,在座的大半都没听懂这诗是什么意思,听到他打断了少年的故事,怒目而视。陈阵也发觉了自己的失误,赶忙不作声了。   商人问道:“陈兄可是明了了词中含义?”   “这词诵的似是梨花,其实词中真意却是赞誉一位少女,说她‘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又说她‘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不与群芳同列’。”   果然接下来少年说道:“这首词诵的似是梨花,其实词中真意却是赞誉一位身穿白衣的美貌少女,说她‘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又说她‘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不与群芳同列’。词中所颂这美女,乃古墓派传人小龙女。她一生爱穿白衣,当真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兼之生性清冷,实当得起‘冷浸溶溶月’的形容,以‘无俗念’三字赠之,可说十分贴切。长春子丘处机和她在终南山上比邻而居,当年一见,便写下这首词来……”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等到中场休息时,陈阵问道:“师兄,这人说得实在是好。他是哪的说书人?要是把他请到你的太白楼,我们也好打听打听武当当年的盛况。”   “师弟,你知道这位是谁?”商人道,“这位就是百味斋的掌柜,柳如是!”   “柳如是?!”陈阵瞳孔一缩,“原来是他!”   ————*————*————*————*————*————*————*————*————————*————   郁闷一下,原来是十一点五十多上传的,可是刚刚发现,没有传上去,网页无法显示,这下重来。时间不对了,本来是19号的,郁闷一下。 第五十五章 没落武当  今天时间过得真快啊,等我讲完两章,我扇子一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今天说书就到此为止,欢迎诸位明日再来。”一下子,慢慢一房子的人就少了十之七八。底下人稀稀拉拉的散去,也有几位呆在原地喝酒聊天的,也有两个闭目沉思的,顾不上多看,我快步入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大喝一口:“渴死我了!”小玉乖巧地给我捶肩,小玄立刻跑去厨房帮我拿绿豆汤,“真是腐败的生活啊!”我满足的叹了口气。   “东家。”书生来到我面前,“这是一位客人交给你的。”我接过纸条,三个上联后面接得整整齐齐的下联:“长水长长长长长长长流”、“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   “这个人蛮厉害的,都答出来了,不是就送酒水吗?把这个给我干嘛?”我奇道。   “这人在拿到对联的时候就写出了下联,却没有出声,在你讲完后,他们找了我,说想和你一叙。”   “不要。”我立刻回绝,“我很累了。”   “那位客人出价十两银子,想和你谈天。”书生不紧不慢道。   “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我立刻起身,“来来来,告诉我那位大方的客人在哪里?”   书生:“……”   ————*————*————*————*————*————*————*————*————*————*————*————*————*————*————   “朝云潮,朝朝潮,朝朝朝退;长水涨,长长涨,长涨长流。对得好,对得妙啊!”书生来到内室窗边的一张桌子上,“在下是百味斋的吴盛,不知二位找我东家有何贵干?”吴盛?不是叫吴爱华吗?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人轻抿了一口,“好茶!”   “这可是今年的新茶,趁热才好喝,凉了就没那个味了。”   “茶是好茶,可惜这还是清茶,味道再好也卖不上价。”   “这话说错了,龙井,碧螺春,毛尖哪样不是出道时默默无闻,日后名扬天下?喝茶,就得趁这个早。晚了,价上去了,那可就不容易喝到了。”   “这话有理,可是我喜欢别人可不一定喜欢啊?这茶还真不是容易喝的。”   “要是容易喝到,沈掌柜也不会来这里喝茶了。”一番话说下来,书生和对面的人相视一笑,我就挑在这时进门。看见我来了,书声道:“东家,这位是太白楼的沈浪沈掌柜。”“柳掌柜。”沈浪拱手。   “沈老板,久仰久仰。”我一边拱手回礼一边看向另一边,“这位……?”   “在下武当派第十三代弟子陈阵。”陈阵拱手致意。   江湖高人,江湖高人呢,还是武当派的。“原来是武当的少侠,柳如是有礼了。”我坐了下来,“沈老板的大名我是久仰了啊!说起太白楼,谁不要翘起大拇指说一声‘好’,沈老板经营有方,如是还要多多向沈老板讨教啊。”   “哪里哪里,百味斋才是与众不同,短短一个月,柳老板在扬州就已经声名鹊起,这手段,沈某自愧不如!”沈老板道,“听说柳老板和弟弟关系极好,看来这两个就是令弟了。小小年纪就是仪表堂堂气质非凡,日后成就无量啊。”   我一看门帘处,两个脑袋若隐若现,立刻知道某两个家伙在那里偷听,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他们俩还是小孩子,实在淘气!”   “孩子嘛,这个年纪都好动,淘气些也是正常。”沈老板道,“听说‘百味斋’的一切都是柳掌柜在出主意,柳掌柜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实在让我汗颜。”   “沈老板过谦了,我不过动动嘴,店里的事都是别人在打点,‘百味斋’有今天的成就他们功不可没。”   “柳掌柜,我们说来说去也太见外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托个大,称你柳兄弟,你就叫我沈大哥,怎么样?”我也觉得掌柜老板叫来叫去太麻烦,就叫了一声:“沈大哥。”恶……心里恶寒,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卓尔不凡的沈浪离我远去了。   “对了,不知沈大哥为什么不惜花高价也要见我一面呢?”我道,“我百味斋似乎没什么能比得上太白楼的吧?”   “其实……”沈浪正色道,“我这次来,是想知道更多关于武当的消息。不瞒你说,我和陈阵出身武当,你所说的武当逸事和师傅口述的极为相似,又比他说的详细得多,所以,我们来贵店探个究竟。”   “武当派的事情?”我不理解了,“武当历史悠久,弟子众多,武当山上不是有很多典籍吗?我说的不过是编造的故事罢了,根本没什么值得探寻的,二位怎么会想来找我?”   “武当,”陈阵沉重的叹了口气,“武当早已不是当年的武当了。”   “怎么回事?”我觉得事情古怪极了,武当派再怎么变,也和我扯不上关系啊?   “这事在江湖上已不是什么秘密,柳兄你不曾行走江湖,这才不知,二百年前,武当和少林并列,成为武林的两大派,一时风头无二。之后,武当弟子遵循师命,在江湖行侠仗义,从不仗势欺人。可是,一百年前出了件大事,武林各派一同围剿一个大魔头,最后虽然杀死了魔头,武林各派也元气大伤,武当当时的二三派弟子更是死伤大半。加上那魔头忌恨武当,竟然在武当山上放了把火,结果武当的秘籍经书都遗失大半,之后,武当名声不再,因为弟子太少难以坚持,从一流门派沦落到三流的地位。”陈阵说完,看着我,“我师傅曾说,若是有人知道武当的百年经历,此人定和我派有莫大关联,那复兴武当的关键就在那个人身上。”   “啊?”我诧异了,“你师傅真的这么说?”这么缥缈的根据你也信啊?   “是。”陈阵道,“柳兄,我一直在寻找复兴武当的契机,今日无意中听了你说的书,对武当立派的事情简直是了如指掌,请你告诉我,对武当了解如此深刻的人到底是谁?我身为武当弟子,在重振师门上,绝不可能放过一丝的希望。”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抱歉道,“这些都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那书的作者自称‘江湖百晓生’,平生以记录武林大事为趣。我是无意中看了那本书,这才知道这些武林旧事的。”   “江湖百晓生现在何处?”   “死了。”我干脆道,“百余年前的人,自然是死了。”   “那本书现在何处?”陈阵追问道。   “唉~,我当时年幼,看完一时失手,掉落火盆了。”我可惜道,看到陈阵失望的眼神,我安慰道,“但是书上写的那些事情我是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嫌弃,改日我把其中武当的逸事详细告知二位如何?”   “可是……”陈阵还想再说,沈浪制止了他。   “师弟,你失态了。”沈浪道,又对我说,“柳兄弟也不知道事情经过,看来此事和柳兄弟无关。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起身,“不知柳兄何时有空?”   “嗯?”我看着沈浪,明白过来,“三日之后,我在百味斋恭候大驾。”那时候,书生也把书写出来了吧?   ————*————*————*————*————*————*————*————*————*————*————   “师兄,那柳如是说话分明不清不楚,为什么不揭穿他的话?”陈阵一出门就急道。   “师弟啊,你又怎知他就是师傅说的那个人呢?”沈浪道,“退一步说,你我和他素不相识,只不过是今天一面之缘,他怎么可能和你推心置腹?”   “可是……”   “我也知道事情有蹊跷。我们武当盼了多少年,今日终于等到了一线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查个明白!”沈浪道,“你不要冲动,记得循序渐进才是正途。武当已经等了一百年了,不在乎多这一两年。”   “是,大师兄!” 第五十六章 新成员  “这个,所有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坐在太白楼,把无意中遇见一位垂死的老人,精心照顾后老人去世,感于我宽阔的心胸,临死前把自己祖上的传书送给我,让我继续发扬光大……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我都佩服我悲天悯人的心胸了。   “真的是如此?”陈阵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的确如此。”我答道,“陈阵,你为什么这么执著的要知道这事呢?”   “我身为武当弟子,事关师门,我怎么能不尽心尽力?”陈阵坚定道,“既然事情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可惜线索又断了。”   “把时间都花在重振师门上,值得吗?”我知道陈阵行走江湖数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为师门奔走,为恢复师门地位而努力,“想改变江湖人的观念,不仅仅是一个人能办到的,武当这代只有你和你师兄两个弟子,你不觉得灰心吗?”   “也许我的经历和其它人比起来太过平凡,这又如何?”陈阵笑着说,“这是我认定的路,无须后悔。”   “佩服佩服。”我道,从怀里掏出本书,“这是我凭记忆写出的有关武当的所有事情,你先看看吧,要是有不清楚的,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陈阵接过本子,慎重地起身向我拱手:“大恩不言谢,陈阵在这里代师傅谢过柳兄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我有些手足无措,不忍看他欣喜地表情,如果他知道这些只是我从小说中搬移出来的故事,他会怎么想?   之后,我们两个谈天说地,我听陈阵说些江湖忌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   走回百味斋,店已经打烊了,书生一脸苦笑的迎上来:“东家,这个……?”我伸头看见书生身后趴在桌上的醉鬼:“又是这家伙,不是说好了醉了就找人把他带回客栈吗?”桌上的是这月来的熟客,每次夜深人静就来这里喝个酩酊大醉,因为他住的客栈就在左近,出手又大方,每次都是喝醉了让店里的伙计送回去的,平时他都是傍晚来,喝得差不多就走了,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我看向书生,书生很无奈的告诉我:“他身上银子都用完了,客栈里的房钱还是当光了他的东西才勉强凑够的,今天送他去被客栈赶了出来。他又喝得这么醉,根本无处可去。”   “那就让他在内院随便找个房间睡睡吧,明天问问他到底怎么办?”你小子,酒钱还没算清呢!竟然敢在我的店里吃霸王餐!“那就麻烦你了。”我快步溜走,这么大个头我可拖不动。   “还有一件事。”书生走到我面前。“什么事?”我皱了皱眉,“这时候也不该发生什么事啊?看你样子事情也不是很严重。”   “是不严重,就是有点麻烦。”书生的口气怎么有点……幸灾乐祸?我狐疑的看着书生。书生一笑:“你到房间里看看就知道了。”   ————*————*————*————*————*————*————*————*————*————*————*————   “小玉,小玄,你们最好把事情给我解释一下。”我黑着脸看着面前对我讨好笑着的两个小家伙。我说,你们学什么不好学,学我捡个人!我又不是开慈善堂的!不仅如此,捡的还是个双腿残疾的。不仅如此,捡的还是个性命垂危的。不仅如此,还想我收留他。你嫌你们两个给我带的麻烦不够多是吧?   “哥哥……。”小玉扯着我衣角,用软软的声音对我撒娇,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好可爱!我觉得我眼睛已经变成了小星星,好象抱抱眼前的小正太哦!   “咳咳,”书生的咳嗽声让我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不准撒娇,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让他留下来。”小玄上前把书生推到门外,把门一关。   “喂喂,有这么对你们先生的吗?真是……,人心不古啊!东家,你们一家三口慢慢谈,我去前头收拾‘那个’了。”   “你就忙你的去吧!”我高声回道,到桌边坐下:[现在,你们把事情给我好好说清楚,我晚上出门还好好的,一下子回来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姐姐……。]小玉不饶的扑到我身上:[他很可怜的,我们留下他嘛!]   我头痛的看着这个,看来这个是说不清了,[小玄,你把事情给我说说,谁把他捡回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弟弟到井边打水,看到地上有血迹,找来吴和我们一起顺着痕迹找,在放柴的房间找到了他。]   [那是他自己进来的,不是你们救起的啊?]我听了小玄的话,看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更加头痛了。[吴让我们把他带进来,他身上都是血,脚上有很多伤,老师说他的脚断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走路。]   [他身上的伤是谁包扎的?]   [不知道,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怀里的小玉回答。   [除了你们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没有,当时都关门了。]小玉问我,[留他下来很困难吗?]   [不是。]我揉揉他金色的头发,[就是你们以后小心点。多个人也好,等他身体好了和你们一起干活。]我担心的是书生告诉我,床上人的伤都是利刃所伤,伤得这么重还逃出来,身份不明,动机未知,仇家不知,还被人送在我后院,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我这片鱼池怎么办?   [姐姐,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小玄问我,[你来这里以后都不怎么开心了,还没有我们以前住在一起时快乐。]   小玉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你都好久没给我们讲故事了。]   我在担心什么?我担心无意中得罪别人惹上仇家,我担心那个莫名其妙的杀手找上门来灭口,我担心我没能赚到足够的钱就已经死去……我担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我战战兢兢,所以我畏畏缩缩,所以我活得沉重。不是穿越过来的人都是主角吗?为什么只有我是这么倒霉的配角?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自己了。   [姐姐姐姐]我回过神来,一张小脸几乎贴到我脸上,[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想什么呢?]小玉不满的嘟起嘴。   [对不起哦]我用力扯他的脸,[姐姐没有听你说话,但是你也不能拽我的头发吧!]   [好痛好痛。]小玉乖乖的放了手。[我们可以留下他吗?]   [留,当然留,为什么不留?]我一下子豪气冲天,我柳宛如怕过谁来着,有必要瞻前顾后的吗?谁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不定人家压根以为他死了呢!再说,扬州这么大,我这里收留一两个人不犯法吧?我就当是买了一个人,天下这么大,我就不信什么坏事都掉到我头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很可能我今天作了件好事,明天我就转运了。   [姐姐最好了!]小玉欢呼一声,又抱了上来。我一边蹂躏小玉柔顺润滑的皮肤,一边问小玄:[小玄,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晚上睡哪里呢?]   [啊?]对了,房间里就一张床,平时我们三个人一起睡的,现在床上多了个病号……   [走,找书生去。晚上你们睡他那,让他睡地下。]   [那你呢?]小玄问道。   [我在这里看看情况。他总要有个人照顾吧!] 第五十七章 交易  晚上,我正趴在桌子上打盹,一个人叫醒了我:“柳宛如,醒醒。”   我不耐烦地挥手,打掉那个推我肩膀的家伙:“别烦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之后,安静了一分钟,“哗——”的一声,一碗水从我头上浇下:“哎呀,干什么?”我怒气冲冲地起身,瞪着那个拿水泼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打扰人睡觉会遭天谴的啊?你……”我看着来人一身黑衣的打扮,心一惊,忽然口吃起来:“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是我,”来人一把扯下面巾,“杨乐。”   我跌坐回凳子:“大哥,下次请走正门好不?每次这么忽来忽去的,我可比不上你,我心脏不好,再来一次会死人的。你怎么会想到找我?”我看杨乐还站在那里,手一拍,“坐啊,难道还要我请你?”   “你不害怕?”   “拜托,我和你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要是不知道是谁我肯定害怕,知道是你了,我还怕什么啊?”我跷起二郎腿,“反正我现在的小命都在你手上,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沉默了一阵,杨乐坐下:“那不是毒药。”   “什么?”我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按耐不住心中狂喜,“你、你、你再说一遍?”   杨乐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我讨好地端起茶壶倒水:“请用茶。”然后热切地看着杨乐,“可以把这句话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你只要知道那药没有毒,反而有莫大的好处就行了。”杨乐道,“吃了这药的人,一年内百病不生,身强体壮。”   “然后呢?”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跟推销大力丸的一样,“要是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肯定轮不到我来用了。”   “的确如此。”杨乐道,“‘往生’既是补药也是毒药,它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虽然能提升人的体能,却以消耗人的精气为代价,如果没有解药,你在一年之后会死。”   “只要有解药就没问题了吧?”   “不错。可惜配药要耗时三年,即使公孙妙能解毒,等他找齐药材配置好解药,你已经死了。”杨乐道,“要是他不惜以珍贵药材替你吊命,解毒之后你也是元气大伤,从此病体缠绵难以痊愈。”   “然后呢?”我的心都冷了,连带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三更半夜莫名其妙来这里和我说这些话,不是想告诉我你没希望了一年后你死定了,想解毒,死了这条心吧?”   “我可以给你解药,但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杨乐道。   “什么事?”我意兴阑珊问道,亏我把他当朋友,没想到他这么冷漠,心里很不舒服。   “你替我照顾他,直到他离去。三个月后,我给你解药。”   “他?”我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家伙,“他是你送来的?”   “是。”杨乐道,“他伤得很重,不用请大夫了,这是药方,你照着抓药就行。还有,这是‘冰蟾膏’,要是他疼痛难忍,用这个可以减轻痛苦。”从怀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这些药都是他要用到的,按药方按时给他服用。”   “关系还真好,什么都想到了。”我接过瓶子,“续骨散,化淤散,活血丸……还真是一应俱全啊!”   “他伤得太重,不用这些药无法抑制病情。”   “你是向我解释吗?”我斜着眼睛看他,“放心,我肯定把他照顾的好好的,毕竟,这家伙可关系着我的性命呢!对了,他伤好以后,要是没到一个月就走了呢?”   “他已经无处可去了。”杨乐道,“事出突然,我只能说,他在你这里最安全。”   “你朋友?”我拿了个杯子倒茶,一饮而尽,“你还真放心我啊?”   “你算是比较可靠的。”杨乐道,“不是吗?”   “你直接说我胆小怕事性命攸关不得不可靠好了,亏我本来把你当朋友。”我不高兴道,“不就是一个交易嘛,我认了!”   “你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杨乐突然来了一句,“你确定?”   “和你无关。”我硬梆梆回道。   “三年前,我的好友把我的行踪告知仇家,害我生不如死。我用了一年时间逃出生天,又花了一年时间养精蓄锐。之后,我武功尽复,上门寻仇。”杨乐道,“在遇见你之前,灭他满门三十六口,包括他尚未满月的龙凤子。”冷酷的事实用漫不经心的话语说出,让我毛骨悚然。之后,杨乐看向我,“你认为,我还能相信谁?”   直到杨乐走后很久,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杨乐临去时那惨淡的笑容让我难以忘怀。是我太天真,把世界想得太单纯,救了人之后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别人的恩人,就可以凭此介入别人的生活。杀手的世界太黑暗,太沉重。现在的我,对此没有深刻的认识,所以,我没有和他交友的资格吗?   我没想明白,可是对杨乐来说,背叛,一定很不好受吧!   ————*————*————*————*————*————*————*————*————*——————*——————*————   “书生,那个醉鬼在干什么?”   “今天没喝酒,坐在院子里发呆。”   “那个断腿小鬼呢?”   “老样子,让药店熬了药送来。喝了药还没醒,不过看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书生,这里就麻烦你了,我该和‘那位’好好‘谈谈’了。”我咬牙切齿道。   “知道了。”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我怒气冲冲的走到后院。四天了,我收留两个陌生人已经四天了。那个酒鬼在醒来后知道自己被赶出来,若无其事的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以酒为食,身上酒味就从来没去过,他老人家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想喝酒了,自己动手。我明明叮嘱伙计看好酒坛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总是能从隐秘的地方把酒挖出来?我看着酒窖里的好酒在这四天里急剧减少,心痛万分:那都是我的钱哪!我收留他只是因为他还欠我钱,不是收留一个酒桶的!   院子里,酒鬼果然在发呆,肯定又在想那个情人了。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他一喝醉,他就抱着酒坛大哭,要不就是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欺骗我,倩儿。”然后神经质的述说他和倩儿的恋爱史,或是说背叛时自己是多么的心痛,有时还冒句:“我怎么就比不上他,他哪里比我好了?”这大概就是情敌的“他”了。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我已经知道这个是个失恋的可怜男子,青梅竹马的师妹的背叛和诬陷让他心灰意冷,于是乎,喝酒啊喝酒。   “这位客官,我知道你刚失恋,正处于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我本来应该好好安慰你一番,两个人大谈特谈,和你不醉不归,但是,我是个商人,很多事情是要说清楚的。”醉鬼看着院子,面无表情。   “你也知道,商人是不做赔本的买卖的。如今你吃在我店里喝在我店里住在我店里,不说别的,单单你喝的酒就超过二十两了!在你继续消沉之前,客官是否应该把账……?”我右手搓搓,看看醉鬼还是没有回应,“把话摊开来说。我不是开善堂的,我不可能白养你一个大活人。我也知道你不幸,所以给你几个选择:一,你把账结清,你走人。二,你不结账,把你手头的物品拿来抵债,你走人。其实金银珠宝古董玉石我都不挑剔得,你也可以给我银子。只要付了钱,你想到哪里我都会帮你安排好。怎么样?”   终于有回应了:“我没地方可去。”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了就来气,我坐到他身旁:“我说兄弟,不就是被女人甩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要是真放不开,大不了以后把她抢回来。现在这么伤心有屁用?”醉鬼略带惊奇的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我会说脏话吧。   “我跟你说,女人喜欢什么,不外乎钱,权,什么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是不太可能的,想要抢回她你现在就不能在这里伤心,而是该行动了。又或者你和她一刀两断了,这时候你更应该游山玩水陶冶心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重新振作。所以……你应该收拾东西离开这伤心之地,那么,离开之前呢,你应该好好补偿我这个小小商人,作为劝说你的报酬,多了我不要,把你的欠款付清就可以了。”   醉鬼点点头:“有道理。可是我真的没钱!”   “客官,您身上总该有些应急的钱吧?要不,那把剑?”   醉鬼认真的看着我:“不行!”   “那亲朋好友咧?”我不死心的问道。   “我举目无亲,孤身一人。”酒鬼伤感道。   “怎么会这样!”我泄气了,站起身挥挥手,“算了,算我倒霉,你走吧。就当我良心发现做了件好事。”看来是没有油水可炸了。   “你叫什么名字?”醉鬼终于起身了。   “柳如是。好了问题完了你可以走人了。大哥,我求求你,我都决定亏本送你了,你就放了我吧!我小本经营,养不起你这位大爷!”我郁闷的向房内走去,里面还有一个病号没解决呢!   “掌柜的,你这里缺人手吗?”   “!!!” 第五十八章 酒鬼莫言  这回不算坏,收了个免费小厮,说好了开头三个月没有工钱,吃住在店里。以后工钱只有一半,另一半拿来还欠债,看这位人高马大的以后不用请人专门劈柴了,也不用书生打下手了,安全也有人负责了,还可以少请一个人,划算,划算。   等我把一系列不平等条款谈好,我才想起问他名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既已决定重新开始,以前的名字就没有意义了,掌柜的你给我个称号就好。”   “那你就叫醉鬼好了。”我想都没想就回道。   他说:“掌柜的,这种名字,还是换个能上台面的吧!”   “酒鬼?”我考虑了一下,绰号当名字也可以。   “这能说出去吗?”酒鬼很无奈地看向我。   “那你就叫莫言好了。”我无所谓道。   “这个名字……”   “有看法?那好,来福,来钱,莫钱,莫金,莫银随你选。”我掰着指头一个个数,“其实我还有金砖银票如意可以选……”   “叫莫言好了。”酒鬼一头黑线听对方起的名字,这都是什么品味啊?   我带着莫言向屋子走去。莫言跟在我后面:“掌柜的,我以后该干些什么?”   “你也别叫我掌柜的掌柜的,叫得那么生分,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住一起的,你叫我名字也行,直接叫柳如是也可以,随你喜欢,我不在乎这些的。”   莫言也爽快:“既然我是你店里的小厮,我还是叫你掌柜的好了。”   “随你。”耸耸肩,我走进房间。   “他们?”今天因为床上多了个病人,小玉小玄都在屋里,也没带什么头巾的,一头金发特别显眼。   “这两个是我弟弟。”我向莫言介绍,又对两个小的说:“这是以后和我们生活的人,叫莫言。”   小玄直直的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silence?]   [Yes,thenamemeanssilence。]我赞赏的摸摸他的头,小玄的中文有了进步,听见我给莫言的起的名字,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你们说的是……洋文?你弟弟?”莫言惊异的望着我,我神秘一笑不回答他,而是对小玉说:“去把书生叫来。”小玉听话的把头发收拾好,跑出去叫书生了。屋里就剩下四人,一人躺着一人站着两人坐着。躺着的是病号,坐着的是我和小玄,站着的当然是莫言了。莫言看看小玄又看看我,又看看床上躺的病号,不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工夫,书生进来了:“你今天又想到什么新点子了?”书生肯定以为我想告诉他什么销售新招呢!我没理他,摸摸到我身边请功的小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你……”书生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什么你,我亲我弟弟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白了他一眼,抱着小玉,拉着小玄,一把拽下小玉的头巾。   “洋人?”书生问道。   “是。”我慎重的看着两人,“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把事情说清楚。至于为什么找你,是因为这个月的相处,我相信你,加上你的很多看法和我相近,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呢?”莫言问道,“你把事情告诉我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陌生人没问题吗?”   “你?”我摇摇头,“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我有什么担心的?”   “什么?”书生这回真的被吓到了,“他整个人都是你的?”书生起身迈步左转右转看了莫言好几遍,坐回去对我道:“你什么时候收的卖身契?”   莫言被书生的行动迷惑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想象的是哪样啊?”我一脸的奸诈表情,奸商,标准的奸商样。   “你……。”莫言噎住了,看看微笑的书生,“原来你们故意拿我说笑呢!”   “好了,我来介绍一下。我,柳如是,今年一十九,是‘百味斋’的掌柜。这个金发蓝眼的是我弟弟,柳玉,十二岁。”又拉过小玄:“这个黑发蓝眼的也是我弟弟,柳玄,十三岁。”   “十二?我还以为十岁呢!”莫言在一旁打量小玉,很是好奇。我指着书生:“吴盛,字爱华,年龄不详,我店里的帐房,直接叫他书生就好了。”“莫言,我新请的伙计,没个三年五载是不可能离开的。”   “这么多?”莫言吓了一跳。   我对书生道:“你把莫言欠的钱报给他听听。”书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小本本:“之前是帐钱两清,就不再说了。六天前莫言赊账吃了一桌八仙菜,计价五两。三坛酒水,一两,共计价六两。五天前,晚上的酒菜共计价三两,打烂的桌子酒坛碗筷另算,还有醉酒后衣物的换洗,四天前要了份大餐,上了最好的八菜四汤,加上好的女儿红五坛,共计二十七两,醉酒后损坏物品另算。三天前酒菜计价五两,两天前酒菜共计十两,昨天喝酒,喝了八两。这些酒水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一起共计六十一两。”   书生每加一笔莫言的脸就黑上一分,再加一笔脸就青上一块,最后听了价钱他的脸和包公已经相差不远了。“等等,我这四天可是住在这里,我和你们吃的都一样,怎么反而比我之前店里吃的还要贵?”   “我们吃的都东家动手烧的,最好的菜,最好的用料,当然味道也不俗,价格自然要贵点。”   “那酒呢?昨天我可只喝了两坛。”   “那是我们店里中上品的‘十里香’。”书生不紧不慢的反驳:“对了,一个月的工钱,普通伙计我们这儿是一两。这和其他店里比已经高上很多了。十贯等于一两,你起前三个月没有工钱,衣食就马马虎虎算三两吧!”   “三两?”莫言这回是跳起来了:“一般的衣衫才三十铜板,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包子。一贯钱就有一百铜板,我三个月怎么可能……?”   “我说有三两银子就是有三两银子。”我的声音高起来了,“现在是我的人算账给你听,你给我听完!”   “东家说了前三个月没有工钱我是不赞同的,我希望从这个月开始计半价工钱,这么一来你每个月还五贯,这么一来……”   “停!”莫言制止了书生继续往下说,“也就是说我没有十年是离不开‘百味斋’了?”   “没错!”我打着扇子笑眯眯道。   莫言转身:“我看我还是去街上卖艺赚钱好了。”   “别走啊!”我快速拦在门前,“这只是一般伙计的价钱,你不一样。凡是好商量嘛!”   莫言停下脚步对我说:“我现在相信你是个奸商了。”   “过奖过奖。我做得还不够,要学习的还很多。”我一脸得意的谦虚接受了,“我都说了我是个商人了,我只是想赚更多的钱罢了。”我得意的说,“况且你字据的签了,这三年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这当伙计吧!”   “你们两个算计我!”莫言终于明白过来了。   “不是我,全是书生干的,我们这里多个人多分安全嘛!”我很没义气的把书生卖了。可是看莫言的眼神,好像不怎么相信。“其实,我只是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罢了。”我弱弱的坦白v。   “柳,如,是,你好,你好得很。”莫言恶狠狠的盯上我,我不甘示弱瞪回去,小样儿,现在你都卖身了,我还怕你不成? 第五十九章  “书生,店里的事你就少做点,秋闱快到了,反正多了个人,除了每天更换的字联,其他的我来,你就专心看书好了。”我扭头对书生道,“对了,那个书好了没有?”   “昨天已经整理完毕,只需誊写。”书生道。   “动作蛮快的。”我惊讶道。虽然每天都要说书,可每天我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晚上我会讲了下大致的故事,然后让书生帮忙记录在纸上,要是不清楚的地方我再详细说一遍,第二天说书就顺畅多了。通常是我说大致故事书生补充细节,后来为了应付陈阵赶出来一本,结果我后来一想,我为什么要自己这么辛苦呢?有了本子,找谁来不都一样吗?于是,整理小说的念头应运而生。   “其实只是把东家以往的记录稍稍整理一下即可。”书生道,“现在要吗?”   “不用不用,先留着好了,我现在没用,过段时间才用得上,你先忙去吧,我不打扰你了。”送走了书生,我伸了个懒腰,“今天很累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吧。莫言,我要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我是敬谢不敏。”莫言没气好气道。   “没事,谁都有倒霉的时候,你就当多了个教训吧!”我笑眯眯看着莫言手上的剑,“你是个大虾,既然说了在这里打工还钱,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半途走人的,是不是?”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莫言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我不过是个流浪江湖的闲人罢了。”   “无所谓,只要你是江湖人就成。”我把床头的一堆东西拿过来,推给莫言,“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床上的人,这些是药品,这张纸上面写了详细的擦药时间。他的药到时候我会送来,你就先看看他的情况,要是醒了来通知一声。”   “我来照顾他?”莫言皱起了眉头,不是很干脆的样子。   “嗯,你,照顾他!”我硬是把东西推到他面前,“店里又不缺人手,厨房你也不可能去,我总不能白请你吧?我可是很照顾你了,再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了。要不,你说书去?”   莫言赶忙道:“不用了,我接受。”   “辛苦你了。”我拍拍他肩膀,“那,等下会有人来帮忙煎药,你就去观摩观摩,以后就该你负责了,也省得每天另外空人手了。”   莫言看着慢悠悠离去的柳如是,又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一下子还没从身份的转变中适应过来。以往的酒楼,白吃白喝被发觉后就会被人赶出来,无外乎暴打一顿,再留下几句恨话。可是百味斋和其他的酒楼似乎不大一样:这里不仅收留了自己,还在明知客人已经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任人离去,最后甚至把自己收了当伙计。也好,反正自己已是无路可去,不如在这里暂留,权当休憩了。   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莫言又是一阵头疼:怎么就摊上照顾这么个少年?咦?莫言看着桌上的药瓶:“续骨散,冰蟾膏……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莫言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纠结的少年:四肢都有鞭打的痕迹,胸前有烙印,双腿应该是被人用重手法捏碎的,还有大大小小浑身上下伤势不下十数处,究竟是谁下的手?又是谁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   “柳掌柜,打扰了!”我出了院门,小玄前来告诉我,沈浪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兄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此?”我惊喜道,“是来听说书的?正好店里有位子,来来来,请上座。”   “我不是为此而来。”沈浪脸色不大好,“我师弟突然离去了,离去前一天他是和柳掌柜在一起,我来是想请教,师弟他离去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   “陈阵不见了?”我奇道,“没理由啊,昨天来这里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离去呢?”   “你们昨天说了些什么?”沈浪问道。   “没什么,就是说了下那本书的事,那些情节都做不得真的,又说了些其他的,他说这里没有线索了,然后就走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使劲回忆,的确是这样。   “柳兄,今天你说的是什么?”陈阵坐在厅堂内老位子上问我。我拿着把折扇慢慢敲:“不就是那些东西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我又看了看你给我的书,没想到祖师爷爷的功夫竟然是这么来的。你说,少林的藏书阁中是否真的有过这么一本经书,里面的注释就是那《九阳真经》?”   “我也不知道,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几百年前的事情,谁知道真假?我还是那句话,这书只能当故事来看,顶多给你借鉴一下,不可能全都是事实。”   “是啊,不过是故事。如果真的有《九阳真经》的存在,只要找到他它,就可以参悟师门的武学,说不定……”   “不可能的。先不说这本秘籍究竟是不是存在,你想,真有那么套武功,几百年过去了,那书早就成灰烬了。就算它还在好了,也已经成了古董,看守森严,也看不到。”我赶紧撇清,同志,我可不是史学家,这种事情可是说不定的。   “看来这种法子行不通了。”陈阵道。   我吓了一跳:“喂,你不会真的还打算上少林看经书吧?”   “唉——,之前我是有如此想过,可是你所得有理,这书里说的事,终究太过缥缈,谁也不知真假。我在你这里听到的和我在师门听说的还是有半数不同,究竟谁实谁虚,我实在是难以决断。”   “你就这么在意这些?“   ”不错。“陈阵正色道,“虽然百年前武当没落,但如果能找到当年留下的一丝线索,说不定能解开武当百年的谜团,还我武当一个明朗。”   “谜团?”我的好奇心又被勾上来了,“你在查什么谜团?有没有我可以帮得上的?”   “不必了。”陈阵突然起身,“看来这里真的没有其他线索。叨唠柳兄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   “哎——”我还没说话呢,陈阵就这么走了。走得叫一个爽快,走得叫一个潇洒,走得叫一个迅速!   “哎——,对了,沈兄来得正好,陈阵在这里五天内喝的茶,茶钱还没结。一共五十个铜子,多谢惠顾。”   “……”   “沈掌柜的,今天来不是单单为了问我这件事吧?”我把玩着手上的铜钱,漫不经心道。小玄告诉我,和沈浪一起来了个人,早就在百味斋外面坐下了。这时候店里客人不多,那位占了个位置自斟自酌,喝着酒一直没说话。   “不错,我今天来,是想和柳兄弟你做个生意。”沈浪道,“这位是苏家的三公子,苏悠云。” 第六十章 结怨  “苏悠云?”我和沈浪一同往外走,“是扬州苏家?”   “苏三公子对百味斋能在短短两月间出名很有兴趣,这次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沈浪道,“我也是生意人,苏三公子听说我和你认识,这才找我来。”   “沈兄,我来扬州不久,对苏家可是一无所知啊,这苏家三公子怎么会对我这小小的百味斋感兴趣呢?”   “柳掌柜,你太谦虚了。虽然扬州店多,可和你这般仅两个月就开得红红火火的,也就独此一家,就连我,也是极为佩服的。”   “过奖过奖。虽然我这‘百味斋’热闹了点,可是我的店好像没这么大名气吧?那苏三公子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柳掌柜,看得出,你虽然经营有方,对这些事是一窍不通。你我既然熟识,我就好好为你分析一番。平时或许一家店引不起众人的注意,可这个时候又不一样。”沈浪道,“你也知道苏家有三位公子一位小姐,大公子苏悠然虽然是下任的家主,可众所周知他喜好吟诗作画,无意经商,二小姐虽然能力尚可,但怎么说也是女儿家,家主之位是轮不上,所以剩下的几位公子都在争取。”   “苏家家主虽然是由上一任指定,可是也要看个人的能力。要是大公子真的无意继承家业,苏家就会另外指定一个继承家主的位置。苏家每十年有次比试,比得就是经商的能力,比试不论长幼只论成绩。就在苏家家主更替的这个时候的比试,任何有能力的人都不会被放过,更何况你就在扬州,就在苏家门口。”沈浪在快到门口处止步,“苏三公子这回是来者不善,你要小心了。”   “我会注意的,多谢沈兄。”我感激道,一掀帘子出去。   出去的时候,我发觉店里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坐在中间的桌上,身后是身材魁梧的数名家丁。门口围了一群人,门外还站着数人阻止他人进入——这简直就是包店了。真真正正是大排场。   “原来是苏公子,真是稀客。”我迎上去热情道,“让三公子久等了,这里不好谈话,快,里面请!”   “不用了。”苏悠云指使手下收拾起桌上的酒菜,道,“这家店……是你开的?开了没两个月吧?”   “是。请问有和指教?”我这才发现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   “这家店多少,你开个价,三公子我要了。“苏悠云直截了当道,“对了,别忘了那个说书的本子也要一起拿来。”   “抱歉了,苏公子,这店不卖。”我疑惑怎么会有人买我的店呢?虽然生意很好,和那些大头鱼比起来,我只能算是小虾米,他们注意这里干嘛?难道是看上了这里的地皮很?   “放心,本公子不会亏待你的,说吧,要一千两还是两千两?”苏悠云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拭擦手指,“还是……你想坐地起价?这店,你好像花了不到一千两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百味斋是我一手操办起家的,我不想卖,也不会卖它。”我看苏悠云这种贵公子的做派就不舒服:说话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自顾自的细心拭擦手指,完全把我当空气,一点都不尊重人。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人?说不卖不卖最后不都是乖乖送上来?不就是想要个好价钱嘛?这手段,本公子看得多了去了。苏安。”一个童仆应声上前:“少爷!”   “把银票拿给他。”苏悠云挥挥手。   “是。”苏安从怀里拿出一叠一票,“这里是三千两。”   “看到了没有?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签个字,这些钱就是你的了,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的。”   “苏公子,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嫌钱少,这店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卖它。”   “放心,只要你卖了百味斋,这店还是你开,掌柜还是你当,有事情苏家还会为你做主。你只要做好百味斋的生意就行。如何?”   “多谢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根本没考虑,直接拒绝了,开玩笑,这不是让我当你们家的高级打工仔吗?我嫌当老板当得不过瘾,给你当工人?没门!   “我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还不满意?”苏悠云的脸色沉下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卖?”   “我不想卖,百味斋。所以,三公子,请回吧!”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从头到尾我好像没说过要卖店的话吧?   “我想买百味斋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悠云把手巾往桌上一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到底怎么样才卖?你说!”   “我、不、卖!”我口齿清楚地说出,看着傲慢的苏悠云,“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苏~公~子。”   “你好……你好!”苏悠云脸色狰狞看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敢扫我的面子!”手往桌上一拍:“还愣着干什么?走!”   ————*————*————*————*————*————*————*————*————*————*————*————*————   “唉!你可是惹了大麻烦了。你卖给他不就成了?其实只要有银子,过了风头换个地方再开一家就是了,何必做得这么绝?”等苏家人离去后,沈浪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三公子这人最是记仇,睚眦必报,今天你当着大伙的落了他的面子,他一定不肯罢休,今后‘百味斋’要小心行事。”   “多谢沈兄提醒,我晓得的。”我不肯卖的原因固然是因为那个苏悠云的傲慢,也有个人原因——我恋家,所以到了一个地点安顿下来,我就认定了那块地,死活不愿意挪窝。得罪就得罪了吧,反正开店的最主要目的已经解决了,大不了关门走人,我无所谓地想着。由此可见,这位完全是个没有责任心没有进取心没有危机感的家伙。   “我过几天要去寻找师弟了,先在这里和柳兄弟告辞,多谢你对武当的大恩。”沈浪又道。   “啊?你要走了?”   “是啊,明日就出发,所以恐怕无法帮到你了,柳兄弟请勿见怪。”沈浪道。我现在算明白了,生意的时候是“柳掌柜”,这时候就是“柳兄弟”,他身份的转变还真自然。   “那我就预先祝沈兄一路顺风了。”我拱手作礼,“希望沈兄能早日和陈兄弟相逢。”   “告辞!” 第六十一章 线索(一)  “好了,结束了。”没心思招呼客人了,我让伙计们关门,说今日有事暂停营业。   “各位各位,今天百味斋有事,提前关门,今天就不说书了。让各位久候了实在抱歉。”我站在门口大声道,“为了表示歉意,今天各位之前的酒水算我百味斋请大家的,多谢各位了。明天照常经营,欢迎各位前来捧场。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一番话说出,虽然众人有些不满,但看着酒菜免费的份上,还是很合作的离去了。店里的伙计也各自离去,很快,店里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关门。”我挥挥手,“莫言,上!”   “哥哥,可是还有人在!”小玉出声,“呶,墙角的那个。”   “啊?”我一扭头,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一个人在自斟自酌,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奇怪,我怎么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来的?完了,视力又退步了。”   听见柳玉的话,莫言先是一笑,而后看到墙角的人,心里大惊,脸色为之一变。本来以莫言的经历,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吃惊,可是莫言骇然发觉,虽然这个人在店里,可是他完全掩盖住了自己的气息。莫言行走江湖数年,像这种人在桌边,完全感觉不到存在的人也从未遇过,只是传闻中武功修至大成者有这等隐蔽气息手段,难道此人……?   莫言心里惊疑不定,加上自己眼中看到的对方身形不定,更是加深了怀疑。听到柳如是的自言自语,也顾不上笑话,抢先一步挡在柳如是二人面前。   “小子,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称赞道。   “?”我奇怪地看向那人,“莫名其妙!”心里嘀咕了一句,我走了过去:“老人家,你看今天百味斋出了点事情,我们无心经营,现在已经打烊了,你是不是……?”   “不急不急,我还有酒没喝完呢!”老人家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一点都不苍老。   “啊?”我正郁闷中,小玉说话了:“老爷爷你是有事情要问我哥哥吗?”   “还是你最机灵,比你哥哥聪明多了。”老人家哈哈笑道,干了一杯酒。莫言紧紧跟在我身边,这时候突然插话:“不知道您老有何见教?”我看到恭恭敬敬的莫言,恩~,尊老爱幼这一传统美德做得真不错!   “小子,别担心。”老人似笑非笑看了莫言一眼,“我想问问你上回说的那章名叫什么?”   “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懂。   老人家道:“是我老人家没说清楚,就是你说的武当的那回!”   “武当立派。”   “不是,我是问它原本的章节名。”   这到很少有人问起,我想了一下:“天涯思君不可忘。嗯,应该是这个了。”问这个干什么?我没弄懂老人家的意思。   “天涯思君不可忘。”柳如是回答后,莫言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气息突然混乱起来,他把注意力从老人身上转移到他脸上,却看到了老人家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似怀念,似哀伤,似后悔,似欢喜,那一刹眼神中流露的情感让莫言为之心悸了——他一定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   正在我思索他问句的用意的时候,老人突然扔出一句让我惊骇的话语:“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你知道多少?”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短短的十四个字在我耳里不啻于惊雷。“你……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我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颤抖,他可能是我的希望吗?他怎么知道这句话的?他是我的同伴还是有人告诉他的?他问我是想求证什么?我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双手紧握,自觉心跳是以往的好几倍。   站在一旁的莫言更是清楚的看到柳如是的变化,听到老人问的十四个字后,柳如是的脸先是通红再是煞白,全身颤抖,双手紧捏,一双眼睛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在烛光下一动不动的盯着老人。   莫言明白老人所说的内容肯定和柳如是有着莫大关系。身边的柳玉见柳如是如此模样,更是害怕不已:柳如是不止一次的提起他远处的家乡,说在这里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如今听了老人的话这么激动,不说这个老人,这句话肯定和柳如是的家乡有关。   “你果然知道!”老人的语气为之一变,“这句话后面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我的心就像在冲浪一样,先是高高被抛弃,又重重的落下,原来……原来他毕竟不是……我的心里酸甜苦辣一下子什么都有了:“请问老人家您是怎么知道这句对联的?”   “什么对联?这狗屁不通的也能说是对联?”老人家脾气不好,“我老人家今天来就是想知道这十四个字后面接的是什么,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莫言看两人的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岔:“掌柜的,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到内院详谈吧,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方便。”我这才发现我们还是站在大堂:“哦,好,我们进去谈。”老人家“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就像这里是他家一样。莫言推了推我,我脚步虚浮的向室内走去。   看到柳如是恍惚的神情,柳玉没有跟着进去,想了想,向厢房跑去。   “在下柳如是,这位是莫言,不知您老尊姓大名?”端端正正地坐在房间里,我问老人家。   “你小子怎么话这么多?我姓白,你叫我白老头好了。”   “那白老爷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两句话的呢?”   “你个小子怎么这么啰嗦?我说了叫我白老头就叫我白老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古板,直接叫老人家就这么难了?”   原来是个随和的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收起恭谨的神情,把脚一收,架起了二郎腿——我太激动了,不放松下我觉得我很可能心跳过快而死。莫言自动上前为我们倒好了茶。端起一杯茶,我挑衅的看着对面的白老头。   看到我的行径白老头一怔,哈哈大笑:“有趣的小家伙,看来这才是你的真性情了。刚才都是装出来讨好我老人家的吧?”   “那是。”我直言不讳,“原来以为你是个老学究,看来你倒是个狂放不羁之人,我也不用装模作样了,还是这样和你说话轻松些。”   “柳如是吗?我喜欢!”白老头这回完全没了形象,一只脚搭在椅子上一只脚在半空晃悠,左手端茶右手点心,一边把点心往嘴里塞一边问我:“我和你打听的事你这么关心干吗?你看来不过十七八岁,肯定和他没有关系,当他相好的不可能,他儿子年纪差点,难不成你是他孙子?”看了看又摇头,“不对,我老人家还没喝过他的喜酒呢,才几年功夫?抱孙子也不可能。”   我哭笑不得:“白老头,你又不是查户口的,问这么详细干吗?”   “对了对了。”白老头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老人家是来问你正事的,差点被你给搅和了。”   我啼笑皆非,到底是谁搅和谁啊?“白老头,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几句话的,我就告诉你他后半句是什么。”   “你要知道这个干嘛?你就是知道了你也见不到。”   “不是,我听说过这句话。这句话是我家乡的俗语,我想告诉你这些事的人肯定和我有关,说不定是我的故友,所以请您老告诉我一切。”我正容向他深鞠一躬。   “哎呀哎呀,不用这么慎重,我说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老头看不得我这样,终于停下了往口里塞点心的动作,左手端茶,右手空中挥舞,“我说就是了。告诉这句话的人是独孤求胜。”   “噗——!”喝到口里的茶喷了一地,“咳咳咳”我被茶水呛着了,“独孤求胜?”   “这名字没什么古怪,小娃娃大惊小怪。”白老头不满的看向我,我一脸谄媚:“您老继续,继续。” 第六十二章 线索(二)  白老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定睛看了我许久,我坚定地回望白老头。   “既然你知道这几句话,可见和他确是有所干系,也罢,是我老人家有求与你,这些事告诉你也无妨。”喝了一口茶,又看了莫言一眼,白老头用怀念的口气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当年初出江湖,年少轻狂总想做出一番事业,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也做了一些好事。我功夫尚好,脾气也不错,渐渐也结交了一些好友,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被人尊为一方人物。当时我可谓是意气风发,自以为大丈夫人生不过如此。后来魔教猖獗,又出了个独孤伤,神秘无比又武功高强,我头脑发热就想去除魔。现在看来,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肯定不是独孤伤的对手,要是遇上了不死也得脱半层皮。老天爷想来也不愿意我那么丢脸,我在江湖闯荡多年还是没有碰见什么魔教的大人物。我当时自满了,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心想消灭魔教,还世间一个清白,于是纠集了几个好友,约好了一起魔教总坛找麻烦。”   “那时候人还是年轻啊,江湖上顺风顺水惯了,当时听说魔教在江南做了件案子,我们查到了魔教妖人的落脚点,进去后把他们一举制服,有反抗的都给杀了。留下来的几个我们问他魔教老窝的所在,他们宁死不答,我当时也冲动,一刀下去断了他的小指,问他说不说,他只是冷笑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嘲笑。当时我觉得魔教果然是魔教,之前杀的王家人鸡犬不留,现在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我下了狠手折磨他们,可没有一个人服软。”   白老头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悔恨,对自己年轻时的冲动而悔恨,对自己行为的痛恨。“我一剑下去,他痛得满头大汗,就是不开口。我那几个好友也不客气,用尽心思也没得出半句有用的。我还记得我质问那个为首的,你既然对王家能洗劫一空,男的开膛破肚痛苦而亡,女的凌辱致死,幼童也杀人灭口让一家老小血流成河,听命行事的你就没有半点后悔?那首领却说,要是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做。我听了只觉得心冷,心想魔教不愧魔教之名,连一个小小分口的坛主也如此心狠手辣,当下我们几人把那个坛口的人杀得干干净净,更放了把火,我们知道事发肯定有同党来查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魔教派了人来调查,我们几个轮流守侯,终于,我们得知魔教一个大人物到来,住在有名的江大善人家。得知这一消息的当晚我们几个联手潜入,哪知道……”白老头感叹一声,“哪知道人家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我们自以为事情做得隐秘,却不知样样都在人家眼皮底下,就在那里,我见到了魔教教主池秋白。”“魔教教主不是独孤伤吗?”我打断白老头的回忆,“什么时候变成池秋白了?江湖上没听过这号人啊?”   “唉……,世人只知道有独孤伤,却不知道独孤伤只是池秋白的谋士,魔教教主以独孤的名号掩饰自己,真正的教主却无人得识。”功高盖主?我想到这个词。可是独孤求胜又是怎么回事?   “独孤当时的名号太响了,甚至盖过了教主,这也是你们不知道的原因之一。”白老头加的这句话没头没尾,我还在思索的时候,他又接着述说:“当时我们身处重重包围,千钧一发之际,独孤伤站了出来,他替我们求情,希望教主能问清事实再行动手。我认为他不过是虚情假意骗得我们信任罢了,没想到池秋白真的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们几个阶下囚就这么被带回了魔教总坛。”   “说来可笑,我们千方百计想找魔教总坛,为此花了无数心血,找到了,我们却是被抬出去的。那段时间江湖也不平静,表面上正魔相安无事,低下波涛汹涌,我们几个等于是分别被软禁在地牢。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其他人,只有独孤伤偶尔与我交谈,就是在我被囚禁的那几个月,我和独孤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我才发现独孤伤根本不向传闻中的那么残暴,他倒是魔教中少见的好人。”   “虽然牢里待遇不差,我们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我们在底下摸索了两年,后来终于找到了个机会脱了身,脱身之际我才知道,我们获救全靠独孤伤的暗中协助,他以放我们离开为诱惑,使我同伴答应从此不再和魔教作对。我得知真相之后心灰意冷,一时无意江湖,就到山里修炼,出来时,嘿嘿~~,已经没有独孤伤这号人了。”   白老头还是个武林前辈?果然,所有高人不是有怪癖就是行为举止异与常人,简单的说,越古怪越有戏!“这和那十四个字有什么关系?”听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懂白老头究竟想说什么。   “小子,你急什么?我老人家还没说到重点呢!”   “是,是。”我洗耳恭听。   “我到脱困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失手被困,我们脱困都是因为一个人,他一个人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我像个小丑却不自知,可笑啊可笑!”难道那个人是……?   “独孤求胜啊独孤求胜,你活着利用我不说,连死都不放过我,直到现在还让我念念不忘,你真是好手段!”白老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独孤求胜?!“你们应该没有听过独孤求胜的名号吧?”我摇摇头,这时莫言突然插话道:“九十年前魔教没落,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姓氏为独孤的人来,他们武功高强谋略出众,不知道池秋白使了什么手段,他得以借助二人之力重振魔教。传言独孤伤谋略出众却不懂武功,独孤求胜则是深不可测。传闻独孤伤手里有一本书,记载了各派掌门的生平,甚至详细到前代掌门的信物,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反正凭着这些,加上独孤求胜神出鬼没的武功,在八年内魔教从奄奄一息到迅速壮大。之后,他传授魔教弟子高深武学,又用各派掌门信物和正道约定十年之内不得攻打魔教,双方相安无事数年。”   “不错,你这小子到知道得很清楚嘛!”白老头有些意外的说道。   “前辈缪赞了,这是小子无意中听来的消息,因为独孤求胜从未出现过,只当作是传闻,没想到确有其事。”   “是啊!谁会想到,堂堂魔教的右使独孤求胜,竟然就是人人敬仰的武林盟主轩辕啸天呢?”白老头嗤笑道。   “什么?”莫言大惊!我顿时睁大了眼睛。   “ 第六十三章 线索(三)  “轩辕啸天,堪称一代楷模,建立了轩辕山庄,在几十年前武林面临魔教称霸武林的困境时,是他力挽狂澜,击毙了魔教独孤伤,击杀魔教数名护教史,池秋白下落不明,魔教自此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和正道相争,轩辕啸天也因此被尊为武林盟主。”白老头慢慢说道,看到面前惊疑不定地莫言和一头雾水的柳如是,“世人皆称轩辕啸天为一代大侠,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为了攻破魔教,化名独孤求胜潜入魔教十数年,另一方面,却又以轩辕啸天的名号在江湖上闯荡,嘿嘿,谁又能想到,攻破魔教大本营的,竟然是堂堂魔教右使?正正邪邪,究竟谁是正,谁又是邪?”   “轩辕前辈为了替武林除去大害,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虎穴,十数年后终于大功告成,这是武林之幸。”莫言道。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白老头未置可否。   我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九十年前,九十年前……“你……您老高寿?”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白老头思索了一下:“忘记了。”砰!我倒地。“后来怎么样了?”我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后来?后来池秋白失踪了,独孤伤死了,轩辕啸天建立了轩辕山庄,再后来,很多认识的人都死了,现在就剩下我老人家孤家寡人的过日子。”白老头道,又对莫言道,“你先下去吧,我老人家还不屑于对小辈出手。”   “我先告退了。”莫言立刻闪人。   “嗯?”我不解地看着白老头。   “这些事,他还没有知道的资格。”白老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说出来。”   “那位轩辕盟主和你很熟?你难道是受他之托?”   “他?当年,我就是在他的建议下去的江家,最终受困于魔教。怎么可能是他?”白老头道,“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我当年也没想到,我会接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请求,更没想到一接手就是几十年。”   没头没尾地听了个故事,我还是没弄懂:“白老头,这些和我讲的书有什么关系?你又是怎么会找上我的?”   “女娃子果然沉不住气。”白老头摇头,“你和他一点也不像,他怎么就找上了你呢?”   “!?”我吃惊的看着白老头,白老头对我笑笑,从怀里拿出个手掌大小的盒子:“现在这样子不容易看出来,可是遇上其他有眼光的,还是看得出来。这里是他放在我这里的东西,现在给你好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薄膜,轻手一挥,就贴到了我脖子上。我伸手一摸,喉咙上多了个稍稍突起的喉结。“这下子顺眼多了。”白老头满意道。   “你武功很高吧?”看白老头不动声色露了这一手,我佩服两眼冒星光,就差没扑上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擒龙控鹤手?”   “只是内劲外放罢了。”白老头不以为然,“这很简单地。你还是感觉一下有没有不适?”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能练到内劲外放程度的人,在武林中是多么的少见,所以我对此只是惊奇,却没有崇拜。之后我听莫言说了白老头的不寻常后,才后悔无限:曾经有一个超级大高手在我面前,我却没来得及剥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请收我为徒吧!如果一定要加个范围,我希望是倾囊而授,至少教会我逃命的绝顶轻功。俱往矣——!   “谢谢您。”我摸着假喉结,这做工还真好,透明的贴在喉咙上,也没什么不舒服,“一点问题也没有。这是……?”   “这是独孤伤留下来的,现在是你的了。”   “这可是他的遗物,给我没问题吗?”我不舍的摸着皮肤,“等等,独孤伤的?他给你的?是他做出来的?”   “这可是他用的。”白老头低低道,“如今,总算不再闲置了。”   “女人?真没想到。”我一惊,怎么碰上地都是女的?   “没想到的是我才对!你个女娃子竟然真的知道她留下的话的意思,这下终于找对人了。”白老头道,“虽然不知道你和他时什么关系,可既然找到了你,这东西就是你的了。”白老头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朵珠花。   “这是?头饰?”我接过锦盒,“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明白那两句话的意思?万一我是假的呢?”   “我老人家的眼光可错不了!”白老头道,“反正独孤伤死前让我把这东西带上,万一遇到通晓武当旧事的人,就把这东西给他,能解开其中奥秘的,自然就是她说的有缘人了。”见我翻来覆去地看那朵花,“你别看了,我老人家揣在身上这么多年,它就是一朵头花,谁知道她究竟在里想些什么?里面也没夹层,也没有放东西的地方……”话没说完,白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把自顶上数起第三个珠花旋开,从中空的管道里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来。   “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   梦萦云荒第几篇,风沙滚滚去天边   醉里不知年华限,当时月下舞连翩   又见海上花如雪,几轮春光葬枯颜   清风不解语,翻开发黄书卷   梦中身朝生暮死一夕恋   一样花开一千年,独看沧海化桑田   一笑望穿一千年,几回知君到人间   千载相逢如初见”   我一字一句地念完,心里蓦地生出几分悲凉来。   “这是什么?”   “这是一首歌《云荒只如初见》,很优美,却很悲伤的歌。”我抬头,“那独孤伤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留了一句:来过、活过、爱过,此生无悔。”白老头看过字条后,也正经起来,“虽然我不喜欢她,确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让人钦佩的女子。”   “你可以告诉我独孤伤的故事吗?”   “你想知道?”白老头意外地看着我。   “是,我想知道,能让人如此佩服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六十四章 兄弟夜谈  为什么轩辕啸天曾在魔教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说过?独孤伤和轩辕啸天又是怎么回事?柳如是怎么会和百年前的独孤伤扯上关系?莫言整理这些消息,却觉得毫无头绪,杂乱无章。想想,自嘲地笑了笑,都已经回不去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正当莫言向院内走去时,一个飞镖向莫言射来。莫言翻身躲开飞镖,那飞镖就钉入房前的柱子,镖尾系着一张纸条。   莫言伸手拔下镖,打开纸张,看完后,把纸张揉成一团,依旧向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展开纸条仔细再看了一遍,向后门走去。   “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莫言看着江若言,面无表情。   “用不着这么冷淡吧,莫兄?”江若言道,“分别不到一年,堂堂雪山派新秀卓风扬竟然成了酒楼里打杂的,实在让人唏嘘啊!”   “你认错人了。”莫言说完,向回走去。   “好,好,莫兄,算我失言了。”江若言走上前来,“我听说了雪山派的事情后一直在找你,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莫言沉默的走着。“我收到了雪山派的追杀令,雪山派已经通告天下,说你为了雪山秘籍诱奸师母,事后事迹败露恼羞成怒痛下杀手,最后逃离雪山。”莫言仍旧走着,只是气氛似乎更压抑了。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短短八个字,振地有声,莫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为什么不据理力争?我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卓尔不凡的卓风扬到哪里去了?我认识的那个古道热肠满腔正义的雪山新秀哪里去了?你看看你自己?躲在一家酒楼里当小厮很满足吗?整日端茶送水就够了吗?你知不知道外边的人是怎么说你的?你还是我师弟誓言要打败的那个男人吗?卓风扬,你到底怎么了?”   “住口!”莫言右手紧紧地捏起,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挥散着凄厉的气息,“不要再说了。世上已经没有卓风扬这个人了,只有莫言。你所说的那些,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好个与我无关!”江若言欺身上前拽住莫言的衣领,“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又把我师弟当成什么了?当日你打败他后扬长而去,他当着你的面说誓要把你踩在脚底,你还大笑着说有本事就赶上来。后来他有了与你一战的资格,你却不再露面。如今你风光不再,穷困潦倒,不仅如此,你还声名狼藉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师弟相信你,知道你出了意外,他放弃师门进修的机会到处打探你的下落,四处寻找。你倒好,换了个面孔就躲在扬州自暴自弃!如今我找到了你,你却说一切与你无关!那我呢?为你鸣不平的我他妈的到底算什么?我师弟呢?为你四处奔波的他又算什么?那笔账你是不是就让他烂在那里,永远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放手。”莫言不悦的想拉开江若言越捏越紧的手,江若言没有理会:“你还是个男人吗?被冤枉了,受了委屈就把他讨回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像个娘们样藏头露尾躲在这里舔伤口算什么?男子汉行事光明磊落,你根本什么都没做,你和老头子说清楚就是了,他不是最疼你的吗?你师妹还在等你回去,那些家伙都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他们都在等你,等你出现。我们都决定了,下月就上雪山派去,那几个老不死的要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是杀到老头子那也要为你讨个说法!”江若言锐利的眼神盯着莫言,“说,你去不去?”   叹息一声,莫言终于拨开了江若言的手:“我说了,卓风扬这个人已经死了,现在只有莫言。我只是百味斋的一个小小伙计罢了。”   “百味斋百味斋,你就是躲在这里,连兄弟们的死活都不顾了!你狠,算你狠!好,反正这家店也开不久了,等它关门大吉了,我看你还能上哪儿?”   “你要做什么?”莫言警觉地问道。   “你只是个小小伙计不是吗?想那么多干什么?本少侠心情好,想买家店玩玩不行吗?”   “你这是迁怒。”   “我就迁怒怎么了,反正我与你无关,想怎么做都成。”江若言语气不善的回应道。   “随便你怎么玩,百味斋不准动。”莫言逼近江若言,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逼,我。”   “逼你?”江若言觉得无比可笑,“你竟然说我逼你?好,我今天就把百味斋烧个精光,我看你怎么办?”话音未落江若言身形一展,可惜轻功还没施展开来衣襟就被莫言拉住了。   “放手!”江若言脸色一沉,手一挥,莫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到了地上。江若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双手,卓风扬竟然接不住自己三成力道的一袖?“卓风扬,卓风扬?”江若言轻声呼唤,他感觉到倒在地上的人忽然没有了声音。“卓风扬?卓风扬?”江若言慌了,跑向落入黑暗的莫言,完全忘了自己还身负轻功。   江若言轻轻的扶起莫言,坐在地上,让莫言靠在自己身上,一手轻拍莫言的背:“哥?哥你怎么样?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你功夫不是很强吗?”怒气冲冲的江若言一下子慌了,“哥,我刚才的话都是气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地……”   “咳咳咳,咳咳。”莫言一阵咳嗽,人清醒了过来。   “卓风扬,你怎么样?”江若言焦虑的看着莫言,怀里的莫言脸色惨白,头上满是虚汗。卓风扬的身子好像不妥?若言想着,伸向莫言的手腕。“不要。”莫言轻微的声音消散在夜空中。   “怎么会这样……?”若言的身子在颤抖,“怎么可以这样……?”江若言的声音也在颤抖,他蓦地提高了声音,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愤怒,更有掩不住的杀意:“是谁?是谁废了你的武功?是谁?是谁废了你的经脉?”江若言这才回想起莫言来到时脚步虚浮,中气不足,分明是内力全无的样子,自己还以为他重伤未愈,当时那一袖,就算没有内力,以卓风扬的身手避开也不是难事,没想到……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狠心震断了他所有内力流经的经脉,连一丝复原的机会都不给!   “咳咳,没事。”莫言挣扎着起身。   “没事?你这样子还敢说没事?你内脏受损武功尽废还敢在外瞎混?给我回无幽谷去!”   “呵呵……”莫言低笑了起来,“刚才是谁说我藏头露尾像个女人的?是谁哭得像个小孩似的喊着哥的?”   “你……”   “好了,若言,听我一句,别找百味斋的麻烦,也别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娘亲。”   “莲姨知道你出事了,着急的不得了,你怎么能……?”江若言又是心痛又是气愤,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他懦弱罢,明知道没有武功还往自己火头上撞,说他冷漠罢,根本不和原来的朋友联络,却为个相处不到几个月的人求情。江若言没注意自己口气也变得酸溜溜的:“是啊,相处了几个月,怎么说也比我这个‘外人’亲。”   “你呀!真是孩子气。”莫言摸摸江若言的头,“他们怎么能和你比?”   “对了!你还没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江若言终于想起被打断的事情,“说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算了,事已至此,我心倦了,就此退出江湖,安安稳稳的做我的伙计罢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是怕了?好,你不说,我去查,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他怎么样对你,我他日一定会十倍还他。”越说到后面江若言越是咬牙切齿,眼里流露的凶光让莫言相信如果让江若言找到了凶手他一定说到做到。   “你还是这么冲动,我说的都没放在心上。”莫言看着气急败坏的江若言,嘴角露出逃亡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武功废了,我反而想通了很多事,日子这么过下去也不错,不必打打杀杀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哥,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江若言看到一脸温柔微笑的哥哥,破天荒地在他面前叫了他“哥”而不是“卓风扬”。莫言笑容一僵,江若言追问道:“这个人我认识对不对?他武功很好,在武林里也有地位是不是?所以你不希望为我报仇,不想我重蹈覆辙是不是?”   莫言脸上淡淡地笑着,心里暗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平日里恶声恶气,对自己颇为冷淡,但是一旦得知自己受到了伤害,最恼怒的也是他,在江湖游荡了这么久,怎么脾气还是没半点收敛?   “是雪山派的人?”江若言追问着,莫言觉得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闭上眼睛:“不要再问了,我说过了,卓风扬已经死了,你也不用为这种事费神。”   “这种事?”江若言怒极反笑,“好,你不在乎,我在乎。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我就不信我找不出那个人来!”走了几步,扭头道:“你原来曾和我说,在我打败你之前你不会输给任何人,那你现在算什么?卓风扬死了,我会让江若言这个名字取代卓风扬,在你来找我之前,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六十五章 线索(四)  回到百味斋,夜已深沉,院里灯火都熄了,莫言悄悄回房。那个苯弟弟,说了气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把自己扔在大街上,还说不会输给任何人,真是任性的家伙啊!   躺在床上抚摸着手臂上的伤痕,恍恍惚惚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幸福与欺骗,绝望与背叛,所有的日子如镜子般破碎,镜花水月不过一场空。亲如兄长的大师兄原来一直居心叵测,天真活泼柔情满怀的师妹原来只是逢场作戏,温柔大方的师娘惨遭杀害,威严公正的师傅不分青红皂白定了自己的罪,把自己踢下了山崖,一切一切,如何忘怀,怎能忘怀?   当自己竭尽全力逃脱追杀去寻找师妹时,听见的竟然是难以置信的真相,重重阴谋中,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只有师娘,总是温和的笑着的师娘,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听见真相的一刹那,心灰若死。原来,原来师傅收留我不是因为我天资聪颖,原来师兄对我照顾有佳不是因为视我如弟,原来师妹对我倾心不是因为我待人温和有礼,一切的一切,只不过因为我出身无幽谷。没了这个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武功废了也好,从此和雪山派两不相欠;经脉断了也好,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再不插手,无幽谷也好,雪山派也罢,从此再无“卓风扬”,有的只是莫言,百味斋的小小伙计。倦了,累了,就放我自由吧!如今的莫言,没了功夫,没了虚名,没了朋友,只守着一方天地,平淡过日。   回来后,先看了看床上的少年,依旧昏迷未醒。桌上的饭菜早已冰冷,草草吃完,又用杯子给少年灌了点水,莫言到床上躺下。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昏暗的月光下,莫言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没有锦衣,没有玉食,这里却有着身为卓风扬时所没有的真心;没有欺骗,没有利用,弱小如莫言,也可以有一方安宁的栖息之所。   “这还真的不好说。”白老头道,“我所知有限。我之前认为魔教妖人都是罪大恶极之徒,对独孤伤是深恶痛绝,后来进了魔教,才发现魔教中人不全是作奸犯科之徒,稍微有些改观。再后来和独孤伤谈天说地,更是觉得此人大有见地,不是寻常之辈,虽然身处魔教,我对他倒是十分惋惜,可惜这样有才华的人不走正途,反而助纣为虐。再后来见到他,她已经身受重伤了,我这才得知她是女子,照顾了她一个月,莫明其妙留下这些东西,她就死了。”说到这里,白老头话一顿,侧耳听着什么。   “怎么了?”   “没事,两只猫在架,还有小老鼠在捣乱。”白老头道,“对了,独孤伤说过,能解开这个谜题的,在武学上有独特的见地,还会使一门奇特的武功,是不是?”   “武功?”我双手一摊,“你看我这象有武功的样子吗?”   “不可能,独孤伤说得话从来没有错过!”白老头道,“你倒是仔细想想?你放心,我老人家可不会贪图你的武功,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那门被独孤伤说得天花乱坠的功夫到底是什么样。”   “我的确不会武功啊!你说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正要解释,门帘掀开了,两个身影扑入我怀中:“哥哥,不要走!”   “啊?”我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到,狠狠撞上了椅背,“痛死了!你们在干什么?”   “你要找同伴,不和我们一起了。”小玉在我身上蹭啊蹭,“我不要跟这个人,他不好。”   “你说过不丢下我们的。”小玄道。   我抱歉向白老头笑笑:“这个……”   “他们是你弟弟?”百老头把头凑过来,“这么大还撒娇的,啧啧啧,还真少见!”   “什么叫这么大?他们还是孩子。”我不满道,“你别跟我说十五岁的人都有成亲的了,我眼里只要十八岁以下的,都是孩子。”   “奇怪的想法。”白老头评价说,“咦?这头发……”白老头上前想仔细看看,小玉躲开了:“讨厌!”   “诶,他敢骂我老人家?”   “对不住对不住,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我解释道,赶紧对小玉说“还不道歉?”   “我讨厌他!”小玄道。   “怎么你也来?”我头都大了,向白老头告个罪,把两个小家伙拖到门里面:[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一点礼貌都不懂!]   [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小玉抗议道。   [他是老人家,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尊敬老人吗?]我生气道,[都说了让你们先回房了,跑出来干什么?你们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和客人说话,你们少给我折腾。再闯进来,今天晚上你们就不要进房了。]   “哇”的一声,小玉号啕大哭,[不要我们了,你果然不要我们了。我不要跟那个人走。]哭着跑开了。   [你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小玄抛下一句话,追着小玉向内院赶去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我心烦不已。   “吵架了?”白老头问道。   “小孩子闹脾气呢,过一阵自然就没事了。”我为白老头添茶,“舍弟无理,我这里替他道歉了。”   “没事没事,”白老头接茶杯,“别的不说了,你还是先告诉我那两句话后面的是什么吧?”   “后面的?什么话?”我没反应过来,“没了。”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依碧鸳。后面怎么会没有?”白老头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你骗我!”手掌一拍之下,整个桌子四分五裂。   “你别激动,你让我想想,好像真的有句话。”我赶紧说道,开玩笑,你再激动,不把我房子都拆了啊?   “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白老头急切地走到我面前,“慢慢想,不急,我不急。”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依碧鸳。这里一共十五部,十四个字一字一书,后面是什么?”我皱眉苦思,“难道是越女剑?对,越女剑!”我还没来得及和白老头说,白老头已经听见我的话语。   “越女剑?”白老头喃喃自语,“原来是越女剑!竟然是越女剑?果然是越女剑!哈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我?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的很。”白老头再一挥手,我往旁边一躲,生怕他不小心拍到我,“我真的好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越女剑,竟然是越女剑,哈哈哈哈!”   这人肯定疯了,我这么想着,在他清醒以前离他远点。   “女娃子,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定要回报于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日后有所求,可以持令牌到紫灵山找我,凭此令牌可以让我为你办一件事。一令在手,绝不反悔!”说完,身形闪动几下,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座位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令牌和一个龙眼般大小的药丸,药丸散发着一股清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这个药丸怎么用啊?”我捏着药丸为难道,难道和胶囊一样吞服?   “入水即溶,一壶水兑开分数次喝下即可。”一个细如蚊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人影渺渺,哪里还有白老头的身影? 第六十六章 病号苏醒  “来来来,喝茶吃点心了。”我端着一壶茶一碟点心进房,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怎么了?”两个小家伙一个趴在床上,一个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没人理我。   [小玄,来,和哥哥说说,怎么生气了?]我在桌上放下茶壶点心,走到小玉身边,小玉看了我一眼,转身背对我。哦?真生气了?   [小玉最乖了,来,把事情告诉哥哥,怎么都不理我了?]我坐到床边,小玉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才不是我哥哥。]   [是,是,来,告诉姐姐,小玉怎么生气了?]我好言好语的哄着小玉,[姐姐前面是凶了一点,可是当时我在办很重要的事,你这么闯进来,我会很困扰的。]   小玉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和我说话。   [玄,你们今天前面不是好好的吗?我知道你平时也是很懂事的,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古怪?]我只好转身找小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麻烦?]   [嗯?]   [是不是嫌我们没有用?]   [啊?]   [是不是打算把我们转给别人,让别人带我们?我们可不是货物!]   [咦?]我完全不知所云,[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们送人了?我从来没这个念头,我还想和你们的米歇尔叔叔见面呢!到底是谁说我要把你们送人的?]   [不是你说的?]小玄也有些奇怪,转脸问小玉,[前面不是你说她要把我们送人的吗?]   被窝里的小玉不动了,半晌,从里面探出了哭得一塌糊涂的花脸,带着浓厚的鼻音,吞吞吐吐道:[我前面听见姐姐和那个老人说到我们,还说要送给他,一起……]   [然后你没听明白就跑回来了?]小玄以手扶额,[你当时听的是中文?]   [嗯!]小玉老实点点头。   [哦。]小玄理解地点点头,忽然向床上扑去,[我让你乱传,我让你乱传!]上前就是一番撕扯,[你听得不清不楚还敢和我说姐姐不要我们了,害我跟你一样没头没脑跑出去,还以为真的事情不妙了。真是太丢脸了!]   [我……我真的听到了……]小玉弱弱道,底气不足。   [我当时和他开玩笑呢!他说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孙子就好了,我说你要我就直接送你好了,不收钱。]我头痛地在床边坐下,[这是开玩笑,你没看到他在笑吗?你们都是我的宝贝,疼爱你们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送人?]   [真的?]小玉怀疑地望着我。   [笨蛋!]小玄转头,实在受不了这个多疑的弟弟。   [当然是真的。]我把小玉连被子一起抱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安,但是你可以试着相信我,相信我的承诺。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嗯!]小玉用力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这时,小玄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姐姐,对不起。]   正当我沉醉于姐弟和解的温馨气氛中时,莫言冲了进来:“东家,他醒了。”   ————*————*————*————*————*————*————*————*————*————*————*————   收留的病号清醒了,醒了却不说一句话,只是用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神望着床头。为什么我知道?每次问他事情他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问得急了,眼睛都红了。莫言拉我出去让我别问了,说这位肯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他身上的伤痕都是刀剑所伤,腿也是人施重手法折断的。我一听,心里同情心泛滥,让人请了最有名的大夫来给他看病。看的结果和前一个大夫没什么不同,一堆医学名词说得我头昏脑胀,就知道伤口要及时上药,还得多吃补药,不过他们看过我的药方后,纷纷称赞那个开药方的人,说开得精准无比,对症下药。   他的腿是断了,经脉都断了,看来站起来无望。几乎请来的医生都是这么说的。因为每次治病都没有瞒着他,每当这话一出,我看见病号的眼神都黯淡了,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那一刻,得知自己再也不能站立的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是绝望吧。   “究竟有没有其他办法?”我问大夫。   大夫迟疑道:“除非……除非‘鬼医’出手,但是那也只是人们传言罢了。”   “可是这么多天,他没说过一句话。这又是什么原因?”我担心他是不是个哑巴。   大夫道:“他嗓子失声是因为受到刺激,也许过几天就好,但也有可能永远好不了。”   送走大夫,我出来了,莫言站在我身边:“你明明知道他的腿没希望了,为什么让大夫在他面前再说一遍?”   “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我回答一句,“对了,你原来不是走江湖的吗?你知道‘鬼医’吗?”俄   “‘鬼医’是有名的神医,每年三月在无忧谷,其余时间行踪不定,凡是江湖人士,有人请他治病他都会提出一个要求,你接受了他提出的条件才能医治。若是你这样慕名前去的求医者,他的一次诊金不下万两。任凭你是王公贵胄还是武林高手,没有答应条件的一律不医。”   “一定要万两?不可以打折吗?”我向外走去,心里盘算着,万两……杨乐是让我陪他三个月,不知道这钱是不是他来出,“莫言,帮忙把小玉小玄叫来。”   站在床前,我跟小玉小玄说:[你们救回的这个人,他受了很多苦,所以说不了话,他的脚也被人……]恩,打断怎么说?我一时想不起来,结果用了“cut”这个词,两个人惊慌的上前掀开被子,腿完好无损。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他的腿出了问题,站不起来,受到了伤害。]   [姐姐,你的英语还要加强。]小玄认真地对我说。   我干笑:[因为这样,这个人这心情很差,我希望你们能常常陪陪他,和他说话。我会让人做个轮椅,到时候你们推他到院子里走走。你们愿意吗?]   [好啊!]小玉回答,[他好可怜哦!]   听见陌生的语言,他还是无动于衷,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啊,我心里说,他可怜,我更可怜。这三个月要不好好照顾,这位大爷能不能活着都成问题了,我还怎么靠他拿解药?所以,我要忍!   看诊费三十两,因为是名医,药费五十两,大夫另外开了五贴药,都是补身的,因为是好药,价格也相对对高了一点。黑,忒黑。   所以说,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第六十七章 麻烦(一)  “今天又怎么了?”我咬牙问道。   “不知道听了什么话,他不肯喝药。”莫言无奈的端出早已冰冷的药碗,“也不肯吃东西,硬逼他吃,他吃了就吐,实在没办法。”   “辛苦你了。”我拍拍他肩膀,“我来试试,你帮我看着小玉他们两个。”   “小墨,我回来了。”我放低了声音,“今天给你个惊喜。”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移近一看,还是眼神涣散的看着床帐。叹息一声,我坐到床头:“小墨,不管你曾经经受过什么伤害,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不管你的来历,不问你的过去,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弟弟,柳墨。别沉溺于往事了,人活着就要看着现在。”小墨眼珠转了转,看向窗外。   冷静,冷静,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从知道自己失声,脚目前也没站立的希望后,被我取名为小墨的这位就显得更加阴沉了。我每次都说个半天,回头一看,只有一个僵硬的身影,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吃饭穿衣都和机器人一样,我每天低声下气地服侍他,他却不为所动,我想发火,一看到那双空洞悲哀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于是我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心软。   “小墨,我给你做了个好东西,今天带你到店里去看看,今个儿可是你哥哥我亲自开讲!”我也不管小墨的态度,“莫言,你穿好了吗?来这里帮忙。”   “来了。”莫言进来了。   “你帮我把小墨放到院子里的轮椅上去,我抱不动。”虽然柳墨在莫言的口里不过十五六岁,但他个头和我差不多,要我抱是抱不动的。   “那是轮椅?”莫言小心的抱起小墨向院子走去,“这个看上去挺粗糙的,坐在这上面真的没问题吗?”   “你还不信我?绝对方便,虽然座椅是木头的,但是转轮可是我专门请人打造的,现在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以后找人好好商量,改进改进。”我把坐垫放下:“好了,放下来吧!”莫言把小墨放在轮椅上,我把褥子盖到他腿上:“很好,小玉,把墨哥哥推到客厅去。”小玉小玄赶上来结果把手。为了方便轮椅行动,我在门槛处搭了两块木板方便进出,我本来想把门槛都拆了的——进出经常被绊倒,但在书生的强烈抗议下还是作罢,就改造成现在这样。   “我跟你说啊,不是我自夸,我讲故事的本领可是了不得,保管你听了还想听!掀开门帘,“诸位看官,不知可听过一首《鹊桥仙》?”   “可是最近流传甚广的那首开头是什么‘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的?”底下一人问道。   “不错。”我抚掌道,“里面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自然说得是牛郎织女了。牛郎织女始结良缘便惨遭分离,虽然最终相逢,每年却只有一日能在鹊桥相见,这故事大伙儿固然是耳熟能详。俗话说,仙凡有别,这仙凡之间通婚已是如此严厉,那人妖通婚之后,又是如何?”折扇一收,“今日,我要说的,便是那足以感天动地的故事——《白蛇传》。话说那白素贞乃是千年修炼的一条白蛇……”   这里虽然也有白蛇的故事,可哪有看过无数电视连续剧,无数狗血桥段都能信手拈来的我改编的故事相比。不一会儿,众人已被情节牢牢吸引。   正当我说到许仙白蛇断桥相会,一见钟情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这都他妈是什么狗屁故事?人呢?这里管事的人呢?来这里多久了,知不知道宋爷的规矩?”   听书的众人纷纷散开,几个浑身横肉的红衣大汉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视线转到哪里,哪里人群就一阵慌乱。“哥们几个来这里半天了,半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这百味斋是怎么做事的?”“砰!”一声,一巴掌打在桌子上,茶碗跳得老高,落下,丁丁当当碎了一地。   “恕我眼拙,不知四位是?”我迎了上去。   “怎么?连我宋爷的大名都没听过?”为首的人双眼一瞪,“你是不是今天才来的?不知道今个儿该交例钱了?”   “例钱?”我重复一声,“什么例钱?”   “这位兄台,这个月的例钱我们不是早就交了吗?”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个地段,每个月半贯,我们月初就交了。”   “书生?”我诧异的回头,他不是在书房看书吗?   书生拍拍我手,把我拉到一边:“各位今天又来收取例钱,这又是作何道理?”   “半贯?谁说是半贯的?宋爷说了,从今个儿起,你们的例钱得涨。”   “涨?不知要涨多少?”书生问道。   红衣大汉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十个铜板?”   大汉摇摇头。   “五百个铜板?”   大汉还是摇摇头。   “莫不是五两银子?”书生有些动怒了,“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岂有一次翻十番的道理!”   “小子,听好了,是每个月五十两。”   “五十两?!这是中等人家一年的开支了,你还不如去抢!”我气得脱口而出,“强盗也比你们好得多。”书生已经被高额的例钱震住了,一时也是无语。   “啧啧,小子还装蒜?百味斋的名声可大得很哪!我们谁不知道你们这店是日进斗金的?”为首的人不满意了,“告诉你,这例钱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这位兄台,五十两,委实太过难为人了些,是否……”书生想上前辩解。   “少废话,你们交是不交?”   “不交!”我斩钉截铁道,“这里的暗地规矩我已经守了,凭什么找我再加份?”   “就凭这个!”为首大汉手提一条凳之,往地上一摔、丢,脚一踏,顿时四分五裂。眼见大哥动手了,后面的三人也纷纷效仿,砸起凳子来,更有甚者拿着凳子就往桌上砸!一时间是碎片与尖叫齐飞,青菜和肉汤一地。听书的众人见来人如此蛮横,不敢多事,稳重的纷纷散去,只有那几个胆大的,躲在一旁看热闹。   “光天化日之下,毁人店铺,你们眼里就没有王法了吗?”书生怒道。   “王法?”宋三冷哼一声,“在块地盘,这条街道,我的话就是王法!给我听好喽!五十两,一两也不准少!不然,哼哼……”   “五十两,一两也不会给!”我走到宋三面前,“百味斋是我开的店,每个月的例钱我交了,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我可不信你惹出这么大动静,这里的官差也不管。”   “官差?小子,你脑袋被驴踢了是不是?”对后面的说,“今天巡街的是哪个捕快?”   “是老七。”   “把他给我叫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闲杂人等散开!”随着声音的传出,一个捕快走进店里,“宋爷,您找我有事?”   “没事,兄弟们喝了点酒,手劲不免大了点。”提高了声音,“你们说是不是?”   “是。”“这东西实在不经抓,我不过轻轻碰一下,它就成这样了。”“我们来这里做事,掌柜的连口水都不给,我手一滑,不小心撑到桌子,掌柜的没有歉意不说,反就成了我的错了。”   我看眼前两人,气得发抖。   “好了,没事了,兄弟们回去了。”宋三拍着捕快的肩膀,“这几天我在这里有点事,这条街……”   “我明白,街上近日无恙,一切正常。”   我还没说话,书生愤怒的开口了:“你们私下勾结,强取钱财,目无王法,是扬州之耻!你们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谁敢这么说老子!”宋三大怒,回头一打量,“原来是那个除了嘴巴厉害点,没什么本事的卖画的穷书生。你们紧张什么?没事,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你要不交钱,成!宋爷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们慢慢来。”拉着捕快扬长而去。   知道宋三要找百味斋麻烦的第一时间,看热闹的也不敢逗留了,匆匆离去。店中只剩愤怒的书生,伤心的我和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莫言。就好像在瞬间,热闹的酒席散了,客人纷纷不告而别,留下茫然的主人。看着空荡的店铺,满地的狼藉,我心中无端地留下几分伤感来。 第六十八章 麻烦(二)  “没事吧?”我走到三个小的面前,“小墨,有没有被吓到?”   小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转过头去。   “他不喜欢比划。”小玉说,“墨哥哥的伤还没好,动手会痛的。”   “小玉,你们两个有没有被吓到?”我关切的扯过两个人,上下打量几眼,确定二人神色没有变化,这才有心问话。   “我不是小孩了。”小玄道,“别当我很脆弱。”   “是啊,有哥哥在,我不怕。”小玉道,“他们不是离开了吗?没有人是不是要关门了?哥哥,我饿了。”   “好,你们”我拉着他们两,“把小墨推回去,我很快就到。”把两只小手放在轮椅上,摸摸小玉的头,“去吧!”   看着三人走远了,我这才满脸狰狞:“五十两?哪里是来收钱的,分明是来闹事的!强盗抢劫也没这么狠啊!我到底哪里触了他们的利益了,莫名其妙上门捣乱!”我恨恨道。   “东家,你忘了吗?苏三公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是他?”我一惊。   “八九不离十了。”书生叹道,“他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我还会真的怕了他不成?”我愤愤然将茶水一饮而尽,“大不了……”   “苏家?那个四大世家的苏家?”莫言道,“掌柜的,硬拚我们可不是对手。”   “谁说我要硬拚了?我说得是,大不了,我不开了,省得受气。”话是这么说,可是想到手里少得可怜的银票,我还是阵阵伤心啊!   ————*————*————*————*————*————*————*————*————*————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悠行双脚架在侍女膝上,头靠在另一个侍女怀里,一个为自己锤腿,另一个往自己口里送水果。边享用着美人的服侍,边漫不经心问苏平。   “三少爷打算盘下店铺,就是没多久就经营得红红火火的百味斋;二小姐成天和他在一起,还出大价钱买了些雪蚕丝,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大少爷还是没有动静,其他几位公子倒没什么行动。”   “苏悠云?哼,以为找了个好帮手就能赢过我?太可笑了。二姐怎么和苏悠云混到一起了?”   “上次公子您找了她之后,二小姐在当晚到了三少爷那里,出来之后二小姐才吩咐手下去买雪蚕丝的,也不知有什么用。”   “女人,莫名其妙,反正无论如何她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这种事情就不要打探了,多给我注意苏悠行。还有,苏悠然也不可松懈。”指了指嘴巴,侍女乖巧地把水果送上。   “是。”   “还有什么事吗?”苏悠行懒洋洋道。   “这个……”苏平迟疑了。   “我让你说,你说就是,别吞吞吐吐的!”   “不是属下不说,实在是这事太过离谱。四公子,今天苏府来了个土包子,口口声声说要找大少爷,说是有大少爷夫人的消息,大少爷还未成亲,哪来得夫人?您说可笑不可笑?”   “慢着,来的这个人你们是否注意了。”   “回公子的话,他是临乡里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府内好几个弟兄都认得的,来苏府肯定是想编了消息讹钱的。”   “那,没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没什么了。”苏平道,“对了,那个二赖子不知道从哪摸出块玉佩,还说是信物。那玉佩倒是挺特别,像个叶子似的。”   “什么?”苏悠行忽然直起了身子,“那个玉佩张得什么样?你给我详细说来。”   “像个叶子一样,碧绿碧绿的。”苏平比划道,“而且有半个手掌大小,看着挺贵重的。属下只是看了一眼,看不大清楚。”   “今天来的人除了他还有什么人?”苏悠行挥挥手,让侍女下去。   “他就带了那个玉佩来,想见大少爷。后来没见成,就这么走了,对了,走的时候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两个孩子。”   “嗯~,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就是看门的那两人,他们是我手下的几个弟兄,没外人,四少爷,你放心。”   “那好,你给我查查那人的底细,我要见这个人。然后查清楚那两个孩子和他的关系,最好把玉佩给我带回来。”   “这……?”   “嗯?”苏悠行一挑眉。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明月楼内,苏悠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苏爷,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喝闷酒?”一个浓妆淡抹的女子扑了上来,“红儿一个人好寂寞哦。”   “还不都是让你害的?还好意思问!”苏悠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气好气道。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怎么会害苏爷您呢?”红儿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苏悠云。   苏悠云把酒杯一顿:“还说没有!我叫你给我办一点事,结果这么久了都没办成。这算什么?”   “苏爷,这事可不能怪我啊。”红儿绕到苏悠云身后,轻轻为他捶背,“不知道那王大富从哪得来一些精妙的好词,宛然姑娘喜欢得紧。虽然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别人代作的,可王大富从来没和那个公子走得近,我想找也无从找起啊!”   “嗯,那个‘竹公子’呢?怎么还没有找到?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姓王的底细。不就是找上竹公子写了几首诗词吗?他凭什么被宛然当作入幕之宾?”   “可是苏爷,那王大富的诗作实在是高明,这两月的比试人人都拜读过,宛然姑娘自然……”   “闭嘴!”苏悠云喝道,“我在宛然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她竟然对我熟视无睹,如今却对个贩药的青睐有佳。你和你妈妈说声,就说宛然我是要定了,让她给我掂量着办!要知道,这次比试后,苏家的家主就会换人了……”   “苏爷,您要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红儿啊~”红儿娇嗔道。   “好好好,这是自然。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苏悠云笑着,向红儿的红唇凑去…… 第六十九章 入狱  黑暗中,苏悠行大怒:“好个苏悠云,没想到他表面上装做不学无术,流连青楼,竟然不知不觉把醉仙楼给扳倒了!这下,老头子肯定心花怒放了。”在书房走了一圈,“不对,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策不是老三能够想出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究竟是谁呢……”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苏悠梅!肯定是这个女人在搞鬼。”他在位置上坐下,唤来了苏平。   “四公子。”苏平恭敬道,“您找我?”   “没错,前几天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苏平低头道:“三少爷找上了宋三,让他对百味斋‘关照’一番。宋三把百味斋每月的例钱提到五十两,可是百味斋不肯交。收不到银子,宋三手下好像还和百味斋起了冲突。现在那条街的人都知道百味斋惹上了宋三,宋三的人天天到百味斋去闹,百味斋的生意一落千丈。”   苏悠行手指敲打着桌面:“那个人说的,玉佩放的地点,似乎就是什么百味斋吧?”   “是。”   “很好。既然老三想要,我偏偏要保住百味斋。我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苏平恭声回答,“属下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呢?”   “回四公子,既然三少爷找了宋三捣乱,我们也去找他,只要把公子的名号一说,宋三肯定不敢和少爷作对,百味斋自然也就保住了。”   “错错错!”苏悠行挥动食指,“老三要捣乱,我们不仅不能制止,还得帮他一把,等百味斋出事了,才是我出手的好时机。”   “公子英明。”   “行了,你下去吧。”   “是。”苏平退下。   苏悠行坐在椅子上,苏悠梅,我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和苏悠云合作。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力,是否配当我的对手。   ————*————*————*————*————*————*————*————*————*————*————   怎么……回事?才过了一夜,店里多了一堆人,门口也来了一堆人。今天不做生意了?怎么没人叫我啊?昨晚宋三的人又来捣乱,硬说我的酒不是正宗的酒,是掺了水的假酒。这些地痞流氓借题发挥,店里又是一片混乱。这样的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了。要是再来,我决定了,不管那些玩忽职守的捕快,我直接上衙门说理去!   胡思乱想半夜才睡着,早上起床去了趟厨房,一会儿功夫百味斋就变样了!   “出了什么事?”我走出去问被围在中间的书生。   “东家,这些都是苏家的人,今天突然上门来说要收店铺。我不让,他们就堵着店口不让人进来。”   “莫言呢?”   “他在外面挡着呢。”   “这里谁是管事的?”一个欠扁的声音响起。   “是我。”我从容的走出店门,“苏家要收回百味斋的铺子?这什么时候成了苏家的房子?我当时可是和房主立了契约的,还有三个月的世间。如今时间一半还不到,苏家难道想上门强抢不成?”   说话人慢悠悠踱步到我面前,原来是那个讨人厌的苏悠云。   苏悠云皮笑肉不笑道:“柳掌柜别来无恙啊?”   “多谢挂念,一切安好。”我没给他好脸色,这人看着就是酒色掏空身子的,这一个礼拜来,宋三给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不知道苏家今天拦在我百味斋门口意欲何为?苏家人要是闲着没事做,呶,门后多的是没砍的柴,直接去好了,全都像个木桩样杵在门口干嘛?”   “柳掌柜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今天来是来看人的,在官府拿人前防止人犯逃脱。”   “苏三公子过虑了吧?我百味斋做的正经生意,什么时候惹上官府了?人犯?这话怎么说?”   “你还狡辩?”苏悠云冷笑一声,“昨个儿宋三是不是在百味斋吃饭的?”   “不错。这又怎么了?”   “宋三尝了百味斋送来的菜,回去没多久就昏迷不醒,大夫都说了是中毒,若非有人有意谋害,他怎么会是中毒呢?”   宋三会昏迷?“他昨天还白吃白喝我一顿上好的酒菜,回去才昏迷,苏三公子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太牵强了吗?”这个人……很嚣张啊……,我不悦的看着苏安:“我们百味斋和宋三无冤无仇,菜肴也是当天新鲜做的,到底事情真相如何还没人能知道,苏~三公子,怎么就咬定这事和百味斋有关?”我斜眼,“而且苏三公子和宋三无亲无故,这回却因为他来找我百味斋的麻烦,你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你不用狡辩,这事已经有人上报给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拿人,要是你们跑了怎么办?”苏悠云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无冤无仇?我可知道柳掌柜对宋三有怨,这里人人可以作证,怎么说得上是无冤无仇?”   “你……”我正准备反驳苏悠云的话,门口来人了:“让开让开,这么多人拦在这干嘛?别妨碍公事!”一队官差来到门前,为首的一个叫嚷着:“你们这谁是柳如是?”   “我是。”赶紧走到最前面,民不与官斗,态度好总是不会错的,“官爷来我们百味斋有何贵干?”   “嗯……”说话之人眯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人状告你下毒谋害宋三,如今宋三生死未知,上头吩咐了,将你先行收监。”   “怎么可以这样?根本没证据说是我们东家干的,怎么能随意抓人?”书生急了。   官差撇了书生一眼:“都说了先行收监,至于罪行的事自有知府大人做主,你在这插什么嘴?要是妨碍公务连你一快带走!”   “书生,我相信知府大人‘明、察、秋、毫’,定能还我一个公道。我还是先随官差大哥去了,店里的事你多加照看。”我狠狠看着苏悠云,肯定是这家伙捣得鬼!   “东家……”书生还想说什么,官差不耐烦地打断了:“说什么说,我们忙着呢,别再拖拖拉拉的,连你一快锁了!”   “官爷,您要为我们大哥做主啊!”一个人上前,和官差黏黏糊糊的。这个人我认识,每天来店里找茬的,他也有一份。我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书生靠近我耳边轻声道:“他手上塞了银子。苏家这回来意难料啊!”   “知道了,我们一定会秉公办理,没事的话人都散了吧,聚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里笑开了花,这点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的俸禄了,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表示呢?向面前的年轻掌柜看去,柳如是没什么表示,但是那个伙计很机灵的上前:“我们掌柜的就麻烦您照顾了,事情了解后还望您多来百味斋看看。”不经意间瞄到了送来的东西,脸上笑逐颜开:“那是,那是,一定会的。”   我愕然的看着莫言:反应挺快啊,人家送了我们也送,我都不知道他的银子是从哪取出来的。不过看官差满意的样子,这血是出得蛮大的。再看看旁边,书生一脸不满的样子。老兄,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这么正直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送进监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妒红颜啊啊啊啊……我心里呐开个玩笑,我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也有那么一点期待,我还没进过监狱呢!   莫言看见我眼光发亮的样子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赶忙道:“掌柜的,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虽说与事情无关,你进去后千万小心,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知道了。”我对他笑笑,让他放心,低声道:“他们三个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掌柜的你放心。”   我看到苏悠云得意的神色,心头的火啊,轰轰地烧。但我很就冷静了:与其想怎么报仇,还不如想想我怎么才能从里面出来吧!   ————*————*————*————*————*————*————*————*————*————*————   “哥哥,不要走!”正当我要随着官差离开时,小玉小玄出来了。是谁让他们出来的,不是不准他们往外走吗?   我低下身子,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乖,我很快就回来,我在外面的时候要听话。”   “嗯~不要不要。”小玉头摇得和泼浪鼓似的,抱着我不放手,我无奈的看着书生,书生赶紧上前想把小玉从我身上扒下来,可小玉黏的死紧,怎么说都不肯下来。我了解他的担忧,毕竟我从来没有和他们分开过,今天外面来了这么多人要把我带走,心里的不安让他下意思的不想离开我。   我们这边拉拉扯扯的,官差不耐烦了:“柳如是,你倒底还走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我回头回应,也顾不上众人的眼光了,在小玉的脸上亲了一下:“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半年多的学习,小玉小玄的中文已经不错了,简单的对话都没问题。亲了一个后,小玉依依不舍的从我身上下来,我又在小玄仰着的脸上亲了一下,不去看其他人一副跌破了眼镜的神情,我整整衣衫:“走吧。” 第七十章 老乡见老乡  “到了,你就暂时呆在这里吧!有事会有人来叫你的。你有什么事就叫,会有人来的,但奉劝你没什么大事最好少麻烦人,这里的人可没有我们好说话。”颂到了监牢,官差看在钱的面子上对我叮嘱了一番,扬长而去。   我终于有时间来观察身处的环境了:无比简朴的牢房,几堆稻草,一堆破木板,背后是墙壁,三面木栏杆,昏暗潮湿,一股混合了汗味,尿味,血味等说不出什么东西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从来没闻过这么差劲味道的我皱起了眉头。监牢不是个修养的好地方,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期待了。   打量完牢房,我开始打量我的“室友”来,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的照顾,我的牢房里就两人,一个是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躺在草堆上悄无声息,看上去不好惹的样子,还有一个是痞子样的年轻人,带着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在观察着我。两方视线对上,他耸肩对我笑笑,我很快转移了视线,一时牢房的气氛很是沉默。   “小伙子,你是做了什么被关进来的?”一个突兀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一个老人家幽灵般的缩在墙角,用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声音问我,刚才忽视了这个死角,原来还有人啊!   我拍了拍胸口:“大爷,吓死我了,我眼睛不好,刚才没看见您呢!”   “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神不好?可惜了。”老人家来到我面前,“这么精神的孩子,怎么就关了进来呢?”   “有人告我毒害别人,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来了,说是知府大人说了,先行收监。大爷您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他们来收租,让我交钱,天可怜见,我家的东西都让天杀的给抢走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事物?最后他们竟然想把我的耕牛都拉走,我气不过,那了板凳砸了个人,他们打了我一顿,不但把我的牛来走了,还说我拒不缴税,硬把我抓了起来。”老人家摸着眼泪,“作孽哟,作孽哟。”   “大爷,别伤心了。”我安慰的拍着他的背,“事情都过去了,您肯定会出去的。”老人家边抽泣边述说,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就是“嗯。”“哦”“原来是这样……”这么符合几声,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的。   哭了一番,老人家的气色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的通病,他拉着我袖子对我唠唠叨叨:“小伙子啊,你要小心那两个人,那个年幼的,是我们村有名的二赖子,最是游手好闲,整日就知道偷鸡摸狗,进牢都是常事。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这回听说是因为惹了大麻烦又给关了进来。那个刀疤脸听说是个江洋大盗,他们两都不好惹,你身子板弱,千万要小心啊!”我很郁闷,我真的就这么弱吗?好像……大概……可能……真的是啊。无语反省中……   “张老头,出来了。”呆板的牢头声音传来,张老头慌不迭带的向外走去,临别还不忘叮嘱我:“小心他们两个。”“是,是。”我点头,转眼就看见那个二赖子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个死老头是不是又是说我游手好闲整日偷鸡摸狗啊,小兄弟?”   “呃?”我看着送上门来的这位“二赖子”,没老人家说的那么不堪嘛!“是啊,他让我多小心你。”   “那你怎么毫不防备的告诉我,不怕我害了你?”   “偷鸡摸狗不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我认真道,“况且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个恶人。”   “眼神?我倒是第一回听人是因为这个原因相信人!我叫轩辕剑,你叫什么?”   “轩辕剑?”我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咳咳……”   “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个名字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很像,吓到了。”   “哦。”轩辕剑看了我一眼,转移了话题:“你是?”   和轩辕说话很轻松,也不用掉文,我很自然的说:“在下柳如是。”“   柳如是?百味斋的当家?”稻草堆上的刀疤男突然开口了,“最近流传甚广的,听闻说是有人把记录武林旧事的江湖百晓生的手稿当话本讲的,就是你的?”、、   “咳咳咳咳……”轩辕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咳个不停。   “不错,正是我。”我镇定地冲他点头,心里那个得意啊,俺们在牢房里也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了。正陷入YY中,轩辕开口了,口气中掩饰不住的激动:“那些江湖秘史是你传出的?”   “不是,只是百晓生的本子侥幸被我获得,我拿来说书而已。”我撇清,这里可不能说出什么,要是太爱现了,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呢!   轩辕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使劲挣脱,没想到这人外表文弱,手劲大得出奇,一时我还挣脱不了。我心惊胆颤的想,不会是真的有个百晓生,让我遇见他的仇家了吧?我完了,撞枪口上了。   我闭眼大叫:“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百晓生,那本书是我捡到的。英雄,饶命啊!”结果一点事都没有。   半晌,我睁眼,看到轩辕剑眼睛直直的望着我,口里冒出句:“剽窃,盗版,金古梁,你不怕?”   我一听见熟悉的句子,心情澎湃,也顾不上他死命拽着我的手,更没顾及到边上的刀疤男,双手和他紧紧相握:“穿越,落难,遇同乡,多亏它。”   轩辕剑的一双眼睛红了:“美女。”   我的眼睛模糊了:“帅哥。”   轩辕松了手,紧紧抱住我:“湖南。”   我用力扯他头发,敢吃我豆腐:“江西。”   轩辕吃痛,更用力了:“车祸。”   我用力掐他肩膀:“坠楼。”   不出所料看到刀疤脸扭曲的面庞,我对轩辕用力一捅。“唉哟。”终于,轩辕松开了手,和我抱头痛哭:“如是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啊!”   “轩辕哪,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一边活动我拉伤的肌肉,一边用眼光鄙视轩辕,用的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你的也不轻啊!轩辕回应我。   小样儿,这里我混得比你好多了,你……我在地下写上00544,结果他接上44944。同道中人,果然是同道中人,我们默契的再次紧紧相拥在一起,尽管我拥抱的同时死踹轩辕:“离我远点,色狼。”尽管轩辕拥抱的同时不满的说道:“轻点,暴力女!”。   “你怎么会‘进宫’的?听老人家的口气,你还不止‘三进宫’哪?”刀疤脸的面前我们默契的都没有提其他的,只是问对方的现状。   “我?哪有啊,我这可是一进宫,说来也郁闷,以前,”轩辕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以前”的那个,“‘进宫’是名副其实,我这回做了好事结果被送进来了,天理何在啊?”他掩面恸哭,我看他在一边玩,也不揭穿,“那你现在是干什么的?”   “律师,”他放下遮脸的手,“哦,不对,应该是讼师。”   “讼师?”我仔细打量了轩辕一遍又一遍,“就你那样?有客户吗?”   “别提了,我之前声明实在不好,我都说了重新做人了,就没一个人相信我,难得做了件好事,我收到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委托,结果……”   “结果就把自己送这儿来了是吧?”   “没错!”轩辕可怜兮兮看着我,“出师不利啊。”   “你真的是讼师?一点气质都没有,冒牌的吧?”   “不是,爱好,爱好而已。”   “原来还是个半吊子。”我没兴趣了,“啧啧~混得不怎么样嘛!”   他不屑的道:“你不也一样?混了半天,还是进来了。”那倒是,我也是半路出家的商人,本以为可以赚点小钱,找点线索,无奈先碰上杨乐,后遭人下毒,拖家带口还被迫照顾一个重病患者。这还不算,我本来老老实实做生意,可生意做大也有错吗?莫名其妙要收我的店,收购不成就找地痞破坏我生意,这还不算,还把我送进大牢。   想到这里,我泪眼婆娑:“轩辕剑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   轩辕剑满眶热泪看着我:“柳如是啊,我的命也怎么这么苦啊啊啊~”   我俩继续抱头痛哭。 第七十一章 两眼泪汪汪  “继续,进来的原因是?”我问轩辕,轩辕叹气:“遇人不淑啊!”然后给我讲述他的悲惨生活。   话说轩辕同志本是普普通通一小青年,一日不知道怎么搞得人傻了突然见义勇为抓小偷,追至马路时一个不长眼的司机就这么把车开了过来,于是……   后来轩辕飘飘荡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运走了,一阵风吹来,轩辕就这么被吹跑了。醒来后发觉躺在个草窝里,浑身疼痛,旁边一小姑娘大叫:“二赖子醒了,二赖子醒了。”从此奠定了他二赖子的大名。   经过多方求证,确认自己中了时下最流行的大奖——穿越,于是决心在古代开辟一番事业,结果……,一没人才,二没计划,三没资金,四没人缘,于是计划流产。村里人见了他是黄鼠狼见了鸡样的撵啊!小姑娘见了他是小白兔见了大灰狼般的逃啊!   你借钱不成吗?不成!出了门见一个乡亲一个问他:“二赖子啊,我家的那只鸡你养到什么时候还啊?”见了另一个:“二赖子啊,你拿我家的那缸米该还了吧?”总之,这家伙没有没借过的人,没有没欠下的赌债!   本人尝试改变其在乡亲中的形象,于是给人帮忙,乖乖的跟在后面插秧,一天下来是要酸背痛腿抽筋,结果老大爷愣是不领情:“二赖子啊,说吧,这回要多少,叔都借给你,你别再跟着我了成不?你嫂子还等着我回家呢!”背景是弯弯曲曲的耕田,乱七八糟的秧苗。   “哈哈哈。”听了轩辕剑说的,我笑死了,“高,实在是高!”   “我叫轩辕间,不是轩辕剑!”轩辕黑着脸对我说。   我笑道:“反正听起来都一样,无所谓了。起码我没叫你二赖子。我前面还奇怪呢。轩辕剑?怎么不是传奇?”   “你说话轻点!”轩辕捂着我嘴,“你嫌这里不够热闹是吧?”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为什么被关进来了?”   “别提了,我开始在乡里安分过日子,也不偷鸡也不摸狗,难得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后来遇上对寻亲的母子。我思想好品德好素质高,看他们那么可怜,天又太冷,就大发慈悲收留了他们。然后他们说是来寻亲的,结果那个母亲身体实在太差了,刚住下就病倒了。我带着那对兄妹去寻亲,结果人家不见,后面不知道怎么又找上了我,找完了,话不投机,我就在这里了。我还是因为是熟客了,让我进了地字一号房的。”   “地字一号?这里和客栈一样还分类的?”我饶有兴致问道。   “是啊,不然你以为这里怎么这么少人?”轩辕用你实在头脑简单的眼神看我,道,“天地玄黄,天字是专门关达官贵人特别是有背景的,有名的一般放那,地字关的一般是富豪,或是读书人,玄号房是罪犯,黄字号是江洋大盗,奴隶,黄字进去了很少有能出来的。地字的狱卒比较好说话,只要有好处,改善生活是没问题的。你一进来就放在这里,不是你得罪的人来头很大,就是……”右手搓搓,“这个的功劳了。”   “两者兼而有之吧?我实在没弄懂我怎么得罪人了,现在还是莫名其妙的。”   轩辕夸张的说:“不会吧,这么糊涂?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进了监牢,你完了,看来你会和猪一样的死法了。”   “滚!”一脚踹去。   “轩辕,你现在有事做吗?”   “怎么?”   “等出去后到百味斋来吧,你当我的帐房。”书生也是时候减负了,又是管家又是帐房的,以后我再开家店他不忙死了?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监守自盗?”轩辕笑道。   “我相信你,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坚定地说道,抬头望见的是轩辕含笑的眸子。   “那是当然,我不帮你谁帮你啊?”轩辕伸了个懒腰,“来我这睡吧,地面太冷,你会受不了。”   “那位是怎么回事?”我指指刀疤男,低声问道。   “不知道,第一次见面。”   “噢。”来历不明的人,我心里暗暗警醒自己。   “不放心?”   “嗯。”   “没事,我觉得他没有恶意的,我直觉很准的。”   你要是直觉准就不会在这里了!我心里呐喊,只听轩辕又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知道吗?我其实就是来找你的。我和那两个孩子上路后,听说有间百味斋请了百晓生说书,我当时想这还真熟悉啊,连百晓生都出来了,下面是不是来个小李飞刀之类的。后来什么江湖秘史传开了,我一听,好家伙,射雕,神雕都来了。这下我就决定了,处理完手上的事我就去看看那个百晓生,问清楚这些到底哪来的。没想到,就这么进来了,本来想这回没辙了,更没想到的是,你也进来了。我们实在有缘啊!”   “是啊,要是不在这里我更会觉得我们缘分不浅。”轩辕长吁短叹的感慨人生无常,我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是满心欢喜。   整个上午我们两谈天说地,漫无边际地闲聊着,可是和轩辕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虽然不说,我们真的很高兴,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了,终于有了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了。书生莫言不是和我不要好,但是我不可能告诉他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可能直言我寻找的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平日过的很充实,午夜醒来,从心底涌起的孤寂还是让我的心空洞无比,心里,有个黑洞。现在,轩辕出现了,我不再孤军奋战,我们两对彼此的依赖源自我们共同的经历,无关性别,无关身份。   我想轩辕也明白,自从他决定来找我开始,我们俩注定会共同进退。 第七十二章 一波未平  被关进牢房的第二天,莫言就来探监了。   “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惊讶道。   莫言说:“就是昨天下午刚发生的,人没有死,但惹了一大堆人来百味斋闹事,现在外面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昨天中午的厨房是谁在掌勺?人呢?”我抓着栏杆。   “是一个雇来的伙计,现在已经不见了。似乎他和昨天来的一个人素来不和,不知是受了谁的教唆,想给他个教训的,哪知那放了药粉的汤没有送到那人桌上,被那些人分了,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书生呢?”   “在店里处理事务。不仅宋三的人来店里闹,那些中毒人也要上店里讨个说法。现在官府也来人了,还说百味斋频频出事,在未查明真相前不准经营——百味斋最近实在不好过!”   “不会吧,这么霉啊!”轩辕在一旁大呼小叫,“看来你惹了个来头挺大的仇家啊?”   “那是不正当竞争好不?我又不是你,做人可能差到那个地步吗?”我反驳。   “靠!本公子风度翩翩温柔潇洒,绝对是无数江南少女的梦中情人啊!要结仇,那些家伙只能是因为嫉妒。”   “滚!”一脚踹开轩辕。   我看到张口结舌的莫言,微微一笑:“这位轩辕剑和我是好友,除了人有些自恋外其他还过得去,明天这个时候他大概就会出去了,到时候就让他搬到我们院子里。”   虽然不明白我怎么和轩辕成了好友,莫言还是答应了:“掌柜的,苏家趁百味斋出了事,叫嚣着要关了百味斋,要不就换个东家。”   “肯定是那个苏悠云干的!对了,那个伙计报复应该是报复一个人吧?怎么会连累一大堆?”   “是那些常来闹事的地痞,嫌店里招待不好,不知怎么就跑厨房去闹了,刚好看见那盆汤,结果……”   “活该!”我兴灾乐祸,“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反正事实摆在那里,没准儿过两天我就出来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回去了,掌柜的你小心点。”莫言道,“吴兄已经在设法拜见知府大人,他说只要把事情说清楚,知府不会为难你的。”   “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几乎是僵着脸把莫言送出去的。一转身,我整个脸都黑了:“不会为难?不会为难我会莫名其妙到这里来?那个混蛋这么缺德,这么没素质,落井下石?有没有职业道德啊?我的店是我一点一点扶持起来的,竟然这样对我!”   “这时候还没有职业道德一说,至少书面上没有,所以你应该说是暗地里使绊子,而不能说人家没素质。有素质的都当读书人去了。还有,你也不用太激动,事情还没到那么坏的地步,你急也没用。”   “是,急也没用。可是这店是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我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这回被人这么一弄,名声败坏,信誉下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等着,那家伙肯定会抓住这事大做文章,说什么百味斋的人睚眦必报,因为区区小事要人命,然后官府就会插一脚,调查来调查去,把人犯抓走,给我定个治下不严的罪名罚个千儿万儿的,然后我为了筹钱四处奔走,最后不是我关门大吉就是我声誉扫地,然后我所有计划全都报销,最后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不会那么夸张吧?”轩辕小心翼翼靠过来,“冷静,冷静,你不是有个朋友在帮忙吗?这只是店出了问题,人没事就好,你也别把事情都往坏处想,我怎么觉得你患了‘歇斯底里’症?”   “没事,我好多了。”深吸一口气,我竭力使自己静下来,“医生说过多说话有助于分散注意力,从而促进血液循环,延缓心脏病的发作几率。我只是生气而已,现在不就好了?”轩辕用一种“你骗谁啊”的眼神看着我。   “喂,有不满就说出来,用这招鄙视我,我高度近视,完全没问题。”   “切!”轩辕郁闷的放弃了“眉目传情”,问道:“百味斋不是你一手创立的吗?我以为你会愤怒无比,持续很久,没想到你对她就这么点感情啊?”   “你说的没错,我对她的确没太多感情。真的,我开店只是为了传出名声,方便行事罢了,又不是宣扬中华美食,弘扬民族精神?而且……”我靠到轩辕的耳边小声道:“我赚了的钱除了再投资的,都换成了银票,金额可观,携带方便。”   “高,实在是高!”轩辕翘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问道,“美女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跑路了?”   “不是。我本来就想出去走走,顺便打探消息。我以开始就这么打算了,当时‘倚天’太火了,我准备这个讲完了高价把店卖出去就跑路。连路线我都研究好了,结果还没实施,天降横祸。”   “知己啊!”轩辕赞赏道,“和我的理念不谋而合,享受人生!”   “宾果!”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没气好气道,“那个书生肯定靠不上了。反正我觉得没得罪过人,最多是大出血了。这件事一结束,我就把店关了,在这里再呆个两个月,我就带我弟弟走江湖去。”   “书生?你店里的伙计?”   “是啊,那是个理想主义者,个人品德是高尚的,世俗人情是知道的,经营商业是不愿的,远大抱负是存在的,投机倒把是不干的。”   “那这家伙就是一个正直可以欺方的君子。”莫言这么下了定义。   “你说得差不多吧!”我说,“不过这人做事认真仔细,只要把事情交给他,什么细节都不用担心。”   “哦。”轩辕间随意应了声,“对了,你有弟弟?”   “这里认的。”我看轩辕的眼神就知道他以为是和我一起的“同伴”,“我家现在可是中外合营企业,两个外,一个中,都是美人,皮肤白,手感好,眼睛亮,很漂亮的。”   轩辕开玩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收集SD娃娃?”   “嗯,就是SD娃娃真人版,那个漂亮可爱啊……”我想到自己抱小玉时候的手感,陷入了YY中:要是把他们的照片拿到手,回去往网上这么一发,绝对轰动啊!优雅忧郁版中外两名帅哥,天真可爱正太一名,这组合,前途无量!   “好了,不瞎侃了,明天我出去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相信官府的破案水平了。”我一笑,“反正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再说,不是还有你帮忙吗?”   “放心。”轩辕间拍拍胸脯,“本少爷出马,一个顶上俩。” 第七十三章 一波又起  无尽的黑暗,无边的疼痛,看不到边际的长路,这一切究竟何时是尽头?   不知道睡了多久,冯坤从昏睡中醒来,是身上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水……水……”低声说着在平时极为简单,现在却艰难无比的一个字,模模糊糊感到有人扶起了自己,一丝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缓解了心头的焦火。   无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你是……?”冯坤视线迷茫的四处环绕一番,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还是身处大牢。感受到伤口的抽痛,冯坤想支起身子,眼前人赶忙伸手阻拦:“别动,你伤得很重,好不容易才止血,再乱动,伤口开裂就糟糕了。”   “原来是柳兄弟。”冯坤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四天前进入监牢的百味斋掌柜柳如是,“你没走?”   柳如是苦笑:“我倒是想走,可我走得了吗?”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冯坤问道。   “可以这么说了。”柳如是笑笑,“感觉好点了吗?”   “多谢。”冯坤终于在柳如是的帮助下坐正了身子,“我睡了有多久了?”   柳如是伸出三个手指:“加上今天,已经第三天了。”   “这是……?”看到满满一牢的人,冯坤一怔,“怎么回事?”   “这个?”柳如是回头一看,明白了,“人不多。你别以为这就是全部了,等着看好了,明天人又会多一堆。”柳如是不理会旁人地窃窃私语,凑上前来,“听说你是个江洋大盗,真的假的?”   一转眼,不意外的看见他人惊惧的目光,收回目光傲然道:“不错,飞燕子就是我。”   “噢。”柳如是坐近了点,“那个什么来着?对了!上回张贴榜文通缉的那个半路抢劫官银打伤官差的飞燕子是你吧?”   “想不到你还知道我?”冯坤有些意外道,“比起那些”向牢内扫了一眼,“听见我的名号就远远躲开的家伙,你胆子不错嘛。可惜我现在身陷牢狱,你照顾我三天,我却没有东西回报你。”   “别说得这么生分,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受伤了,又不是指望你报答。”柳如是不以为然道,“况且,说实话,这牢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除了照顾你,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消磨时间了。”   “……”   ————*————*————*—————*————*————*————*————*————*————*————*————*————   “大人,那个书生又来求见了。”   “哪个书生?他来干什么?”纪全陵看了苏悠行一眼,确认对方不在意后,问道。   “就是那个寄居百味斋的秀才,百味斋的柳如是因为有下毒嫌疑,现在下在大牢。”下人小心提醒。   “哦~,那个秀才啊!”纪全陵不在意地回了一句,“让他回去,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来。你没告诉他我正在会客吗?”   “我说了,可他不走,说是希望老爷见客结束再见他。”   “之前怎么做今天就怎么做。”纪全陵不耐烦道,“跟他说,我今天没空,让他改天再来!”   “慢着!”苏悠行道,“这人是百味斋的人?那个柳如是,还没放出来吧?”   “是,当然没放出来,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怎么敢轻易放人。”纪全陵笑道,“这人不识好歹,从柳如是下狱的第一天起就来求见,这么久了还不死心。四公子,别让一个人打扰了我们的谈兴,我这就让他走人,我们继续。”   “知府大人,我看我们也谈得差不多了,时间尚可,不如卖我个面子,见他一见?”苏悠行道。   “既然是四公子开口,还不快去?”知府向下人喝斥道,转向苏悠行,“那多谢四公子了。”   ————*————*————*————*————*————*————*————*————*————*————*————*————   “你就是吴盛?”纪全陵看着眼前一身青衫的青年。   “小民吴盛拜见知府大人。”吴盛从容行礼。   “不必多礼。”纪全陵手一抬,“吴爱华是吧?如果本府没有记错,你是去年考上秀才的,如今秋闱将至,你不在家中温书,反而连日求见本府,这是为何?”   “回大人的话,”吴盛道,“学生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冒昧求见大人。”   “哦?”纪全陵靠在椅子上,“你说来听听,若是确有其事,本府自然会为你做主。”   “大人,学生是为百味斋的事而来。”   “百味斋?”纪全陵回头问下人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一日中发生两次中毒事件的小饭馆,似乎就是百味斋吧。”   “是。”下人低头。   “你来,是为百味斋求情的?”   “正是。大人,柳如是对中毒一事的确一无所知,如今他被关押已有四日,可中毒一案迟迟不见审判,也没有衙役前去调查,学生这次来,就是想请大人开恩,放柳如是回去。”   “国有国法,即使是本官,也不能徇私。听说你和百味斋的掌柜甚为要好?”   “回大人的话,之前迫于生计,为百味斋掌柜柳如是接济,如今他身陷囹圄,学生斗胆想请大人网开一面。”   “吴盛啊,你也应该知道,百味斋事情尚未了结,那柳如是身为百味斋的掌柜,与中毒一案有重大关联,断然是不能开释的。”抚了抚胡须,“那柳如是不过一介商贾,你是读书人,也应当知道分寸,少和他来往才是。”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可是柳如是于我有恩,如今案件尚未明朗,罪犯未被捕捉,柳如是不过是案件相关人员之一,一直被关押在大牢,这似乎,与法不合吧?”“吴盛啊,这人不是本府不放,而是不能放。你也应该知道钦差大人即将下到扬州,如今扬州府是忙得脚不沾地,所有案件推迟三日,人犯关押久时间自然久了。”   听了这话,吴盛眼前一亮:“既然近日案件证据不足,嫌犯在逃,是否能请大人将柳如是先行放出,待开堂那日,柳如是绝对在场。”   “这……若是有名担保人的话,这也未尝不可。”   “担保人?”吴盛重复一遍,道,“学生愿意为柳如是担保。”   “你与柳如是有旧,不妥。”   “那……?”吴盛迟疑了,这么一来,还有谁可以为柳如是担保呢?   “我为柳如是担保,知府大人,这,是否妥当?”突然,苏悠行插话了。   “如果是四公子担保,那自然可行。”纪全陵扭头对吴盛说,“既然有四公子的帮忙,我就勉为其难地让柳如是出来吧。”   “多谢四公子相助!”吴盛长揖到地,“四公子对百味斋的这份恩情,百味斋定会牢记。”   “好说好说。”苏悠行笑道,“既然如此,还是快去把人接出来吧!” 第七十四章 出狱  糊里糊涂的在牢里呆了几天,连大堂都没走过场,我就这么出来了。封建社会就是落后,你在这里和他说什么人权,非法拘留,别人一句“你目前是疑犯,没让你呆在牢里直到找出真凶就已经很好了”,得儿,自认倒霉吧!我就这么简单的进行了一次难忘的“古代监狱五日游”,出来的时候除了对肉思念了点,另外拐带了一个吃白食的家伙回门,仅此而已。   “柳如是,你可以走了。”狱卒开门,旁边挤挤囊囊的人都是羡慕的眼神。我一眼就看到了书生,向他挥挥手:“嘿,好久不见了。”   吴盛哭笑不得,这个东家啊,呆了才几天,已经明显消瘦了,可精神还不错。明明气色不好,看到自己来了,还有精神打趣。“昨日莫言还来探望过你。”   “有句话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起码四天不见,就是十二秋。十二秋那就是一年了,所以我说好久不见,这没说错啊。”我赶紧拍打拍打,“我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这回多亏苏四公子替你担保,知府大人才肯放人。”书生道。   “原来是四公子啊~”我问,“他是谁?”   “东家……”书生很是无奈。   冯坤对我说:“恭喜你了。”   “哪里,说不定过两天你也会出来了。”我客气道,“这里多亏有你陪我说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么过。”   冯坤一下子没声音了,我感觉书生碰了我一下,我不解地望向他。   “抢劫官银是死罪。”书生低声道。   “啊……?”我歉意地看向冯坤。   “没事,我知道柳兄弟不是有意的。”冯坤开口了,“难得可以出去了,就别再拉拉扯扯了,婆婆妈妈我看得难受。”   “冯兄,抱歉了。保重!”我不好意思也不愿意再呆下去,道别后就匆忙的随书生离开了。   “唉——!”看着柳如是离去,冯坤叹了口气,一回头,看到的仍是众人畏惧的目光,“这个多话的小子走了,我冯坤又得寂寞一阵了。”   莫言在后门口把我接回家。回家了,两个眼睛肿肿的小家伙扑上来:“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哦!”我身子不支,眼看就要倒下,轩辕及时地扶了一把。   “小玉乖,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哭就难看了。”   “呜呜呜……”两个小家伙一个赖在怀里,一个牢牢拉着我衣服不放。   无奈的向书生求救,书生笑道:“东家,他们这几天一直担心你,现在你出来了,他们终于放心了,你就多担待些吧!”我是很高兴你们担心我,可,是,小玉你能不能不要把鼻涕眼泪都往我衣服上擦,很脏啊!   书生走到我身边:“大伙儿都很担心你。”我顺着他眼光看去,树下的不是柳墨吗?一手抱着小玉,让他两手环绕着我头颈,另一只手拉着小玄,我走到柳墨面前,展颜一笑:“我回来了。”柳墨还是没有表情。还好我已经被打击多了,早已习惯了。   “你和官差走后,柳墨常在树下停留。”莫言说道。我看着精神有些萎靡的莫言和书生,心里一阵感动:“莫言,书生,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我根本没这么顺利出来。”   “咳咳,”正当我沉浸在难得的感动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互动,“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轩辕哀怨的看着我,“我来这里这么久了,就没有人看到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吗?”   “噢,抱歉抱歉,你的存在感实在是太薄弱了,被忽视也是没办法的。”我好笑的看着轩辕蹲到角落画圈圈,回头和他们说:“这位轩辕间,在这里的时候,你们相处没问题吧?”   “轩辕公子,多谢你了。”莫言和轩辕已经认识了,这回莫言正式的向轩辕作揖,“你在牢里对我们掌柜的多加照顾,莫言在这里向你道谢。”   轩辕急了:“别别别,你也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们就别大哥啊,公子啊的叫来叫去了,你就叫我轩辕好了,我也直接称呼你莫言。”轩辕又对书生说:“反正我们都认识了。既然那家伙叫你书生,我也就叫你书生了。这绰号和你气质蛮配的!”边说边点头,然后又转头问我,“这么叫怎么像是《倩女幽魂》啊?挺怀念的称呼,都是时运不济的书生。”上前和书生勾肩搭背:“兄弟,我们打个商量,把这个外号换一个怎么样?书生书生,多普通啊,哪配得上你以后的名号?我帮你起了威风八面,内涵深刻,意蕴深远的大号,保管人人皆知。”   “轩辕怎么和掌柜的不在的时候不大一样?”莫言轻声说道。   我狠狠踩了他一脚,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你们别奇怪,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轩辕在一旁嚷嚷:“你这么用力干嘛?不就是说这个绰号不好吗?”)“书生这绰号不准改,我起的这个绰号既顺口又好记,你别打岔了,先进去再说。”   待众人坐定,我身上坐一个,边上靠一个,两双手不时的把桌上的点心塞到我嘴里。好容易咽下口里的食物,我说:“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怎么进去怎么出来都没弄懂。”   “掌柜的,你这回真的算得上是树大招风。”莫言说道,“这回不是苏悠行帮忙,恐怕这百味斋也不在了。”   “苏悠行?”貌似他也是苏家人吧?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书生,书生不负众望的为我解释了下这“无妄之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东家,你应该听说过苏家更换家主的传言吧?每二十年苏家就有一次权利更迭。因为苏家的女婿是入赘的,家主的位置就会在苏老生的孙子中选出。没想到现在苏家暗地里就开始争夺了,这回百味斋的事多半是受了苏家的牵连。”   “长子苏悠然素有声望,但是太过宽容,所以在外人看来没有多大威信。苏悠梅手段高明,处理起事情也是头头是道,可惜苏家是不会让女子担当家主之位的。苏悠然同母所生的弟弟苏悠云才能一般,可是他母亲史最受宠的夫人,他在家中也是倍受宠爱,加上他是次子,很多人看好的是他。苏悠行是苏家四公子,办事雷厉风行,颇有手段,听闻说他外出经商颇有收获,本来是最不受重视的,可是凭借能力判定苏家家主的消息一出,也有人断定苏悠行会担任下任家主。”   “这样一来,苏悠然、苏悠行,苏悠云都有可能担当家主,一时闹得是鸡飞狗跳。苏悠行想要百味斋,不过是争夺家主之位的手段。之所以选中了百味斋,一是因为我们百味斋风头太盛,刹刹我们盛气,二也有可能是看到我们没有背景。即使知道是他动的手脚,也无力报复。”   “那,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   “这么悲观干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不是考虑生意的时候,你还是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比较好。”轩辕间突然插话,“还有,那个谁谁谁帮忙担保你出来,等下午得去道谢。”   “对哦!”我起身,“店里的生意暂时就让他,晚上我想想有什么挽救的法子。你们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吧?都休息去,晚上我动手,大伙儿好好吃一顿。”我首先拉起两个小的,“走,回房间去。” 第七十五章 送礼,还是花钱的好  “轩辕同志,我是买上门道谢的礼物,你跟着我干什么?”   “见识见识豪门啊!你把书生赶去温习书了,把莫言放在店里当保姆了,我不跟你出来,我担心你买完东西迷了路。”   “切!明明是想来看热闹,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我走在前面,“你说我要带什么东西当谢礼呢?”   “人家帮了你,你买些贵重的东西也不算出奇,随便弄点精致的东西就好。反正心意到了就成。”   “这样没问题吗?”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太随意了?”   “无所谓,反正对方只是想和你扯上关系,买东西不过是个面子,就算简单也没问题。”   “什么意思?”我在街上一边逛一边问。   “拜托,你真的是当掌柜的吗?”轩辕间无语抚头,“这么明显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苏悠行帮你,只不过是想和苏悠云过不去,把你拉到他那边去罢了。我真的很怀疑,之前几个月你是怎么经营过来的,这点常识都没有!”   “我当时是掌柜兼伙计,当掌柜我只要掌握大方向就行了,细节有书生补充啊。伙计就是厨娘兼说书,其他也不用我插手,不也这么过来了?再说,当时百味斋只是个小小的店铺,哪来这么多麻烦?”   “佩服佩服。”轩辕间拱手,“这样都能撑起来,我对你不是一般地佩服。”   “别光说了,你说,要不然我买点有特色的东西去?”   “你买得起吗?”轩辕间唤个说法,“或者说,你舍得买吗?”   “呃……”我没话说了。   “行了,还是回去吧。准备礼物还不简单?你干脆弄个合作计划书好了。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准备?包君满意。”   “早说啊!”合作计划书几个字让我眼前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回到店里,我要来了鹅毛笔和纸张,伏案奋笔疾书,开始写我的饭店合伙计划。轩辕间不愿意趴在桌上看那让人恸哭的字迹,翘起二郎腿在啃瓜子。   半个小时后,轩辕间无聊了,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和我聊天:“宛如哪,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牢里吧?”   “嗯。”   “我一眼就认出你是女的吧?”   “……嗯。”   “你当时脖子上有喉结吧?”   “嗯?啊。”奋笔疾书。   “你有没有好奇我当时是怎么认出你的?”   “……”我当然很好奇了,可惜不是说话的时候。继续奋笔疾书。   “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轩辕间靠近来,“别闷头只顾写,也和我商讨商讨啊·集广思义的成语听过没有?”   “……唔?集思广益我听过。”随意回了一句,我接着考考虑合作以后该怎么分配利益?我点着额头思考。   “喂?”拖长声音。   “喂喂?”不怀好意的加长音调。   “喂喂喂?”轩辕间拍我肩膀,“不用这么用功吧?随随便便的计划,用得着想这么久吗?都写了一个小时了,休息,休息一下。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   “其实我不累,真的。”我放下笔,“我前面就想问你了,你一直说话,你不口渴吗?”   轩辕间:“……”   “对了,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到底怎么认出我性别的?”我对这个很好奇,“那个喉结很逼真,我自信没多少人能看出来。”   “要认出一个人性别有太多方法了。”轩辕间掰手指开始说明:“第一,你个头小,皮肤太白;第二,你说话的声音不对,女气十足,就男子的声音来评价,你声音偏柔了。当然,这点可以用天生嗓子来解释。第三,你行为举止不是很大方。”   听到这里我打断轩辕:“我哪里不大方了,和男生勾肩搭背,谈天说地,我既不扭捏也不做作,比其他的人好太多!”   “那是。”轩辕承认,“但是你有时无意中的动作很女性化,比如你进牢房的那时候,你先理了理衣服。”看到我危险的眼神,轩辕接道:“这也没什么,这动作全国通用嘛!(小声)我就不会。但是你下意识用手理了下耳边的头发,男人可能这么做吗?”我低头反思,然后轩辕接着打击我:“而且你一紧张就抓头,看现在又抓了。”   我收回抓头的手,讪讪笑着:“还有什么不到家的,请轩辕大人慢慢道来。”   我期待的看着轩辕,轩辕间得意的一笑:“再说也没什么达不了的了。主要就是直觉!你那个喉结,说实话,牢里光线不行,我完全没注意到……”我大汗。   “你最大的信心就是直觉?”   “当然!本公子怎么说了也看了十几年的古装连续剧,那里面凡是女扮男装的瞄一眼,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更别提你这种伪劣装扮了!还有,虽然有男子长的比女孩子还要美的,但是就你这品种,”轩辕惋惜的摇摇头,“肯定不属于这类型。”   “伪劣装扮”“不属于!”好,很好,轩辕剑,你给我记着!   看到柳宛如眼色不善,轩辕间觉得刚才好像说了不少实话,干笑几声走到柳宛如旁边,“你写半天写了什么东西?‘百味斋连锁饭店合作计划书’?”   “拜托,你很闲就找事情做,我忙得很!”对轩辕间,在听完那些话后,我可没好态度对他。   “你以前一定、肯定、必定、当然、绝对没有独自做过生意。”轩辕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是啊。你不是早知道了吗?这又怎么了?”   “这又怎么了?”轩辕间拿着前面几张计划书,“拜托,大姐,你动动脑筋好不好!虽然这些东西我们这样的都知之甚详,可对这里的商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会,钱!”轩辕间把纸往桌上一拍,一脸地坚毅,“你要知道,商场如战场,是没有任何情谊可言的。你把这种经商的金点子送给别人,就等于是把一座生金蛋的母鸡送人!你认为他们不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商人,永远是反应最机敏的一类人。很快,他们就会举一反三,之后,继续做大做强,我们是外来者,和这些地头蛇没法比。更何况,苏家是富甲四分之一个天下的大商业世家,最大限度的逐利已经是这个家族的本能。你把这些东西送人情,不是给自己挖坟墓吗?送礼,实在不行随便花点钱,买点好的东西上门,反正只要说词过得去都可以。干什么脑袋被踢了把这些增值股送人?”   我被轩辕的态度惊到了,这么严肃郑重的,还是一直嬉皮笑脸的轩辕间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认识到你的失误?”   “轩辕,看来你终于不是个吃白饭的了!”我热泪盈眶,“我终于可以捞回成本了。”   轩辕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女人,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在听啊?”   “有。”柳宛如点点头,“我已经知道这种先进的经营理念是需要独家垄断不可外传的。为了表彰你对我的提点,也为了不让人说你是吃白饭的,以后,百味斋的营业部经理就是你了。领导这么信任你,你可要好好干,别辜负领带的期待啊!争取早日揭掉贫民的帽子,向小康迈进。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是啊,我一定坚守在岗位上,不收一分钱,不花一个子。买东西能省就省,能骗就骗,节约一点是一点!”   “哈哈!”我俩都笑出声来。   “轩辕间,要不,这东西后我们自己来?”毫不客气抓一把瓜子。   “好东西当然是留给自己。虽然你现在钱不多,等以后资金足了,把所有地东西都抄办起来,开它一个全国连锁!”   “你想得还真远。可是不送这个,还有什么可以送?”   咬了一个瓜子,轩辕间悠然道:“送礼,还是花钱的好。” 第七十六章 道谢  “四公子,昨日多谢四公子帮忙,柳如是感激不尽。”我坐在椅子上一拱手,“区区薄利,不成敬意,还望四公子笑纳。”轩辕间把手上的礼盒递过去。   “柳掌柜何必这么见外呢?都是同行,这么说太见外了。柳兄弟直呼我悠行即可。”四公子随手接过礼物递给下人。   “这……”只有亲密的人才可这么随意的称呼,这么叫悠行,合适吗?我迟疑了。   “莫非是苏某太过唐突了?”苏悠行从柳如是脸上看到了为难,“那就当苏某没说这话,来来来,喝茶,这可是今年上好的大红袍。”   “哪里哪里,四公子,不,应该说悠行兄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轩辕间笑了,“柳如是虽然开了店,他脸薄,又认死理,脑袋一下子拐不过来,悠行别见怪。”   “轩辕兄和柳掌柜是?”苏悠行一双眼睛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   “我,我和柳如是是难友,现在寄居在百味斋,算是店铺成员者之一吧。”轩辕间不大确定道。   “轩辕间是百味斋的主事人之一,近日才到扬州的。”我解释道,“今天他说久仰苏四公子大名,特来拜访。”   “苏悠行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了一点点,哪比得上柳掌柜,短短二月就把百味斋弄得风生水起,柳掌柜的才能,我实在佩服。”苏悠行眼里闪动着光芒,“今天要是柳掌柜不介意,我稍候向柳掌柜讨教一二。”苏悠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百味斋只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四公子产业遍江南?讨教一事再别提起。要是四公子有时间,我还想多向四公子请教呢。”说完,我起身,“四公子百忙之中能见柳如是,如是十分感动。柳某有事在身,就此告辞了。”   “啊?”苏悠行表情十分遗憾,“柳掌柜这就要走了吗?不多坐会?”   “不了。如今百味斋遭人陷害,生意萧索,如是心急如焚,还望四公子见谅。”   “既然如此,我也不留客了。柳掌柜慢走。”苏悠行起身,“苏平,送客——”   出了苏府,我长长吁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好感动啊!”   “这样就感动了?你的感动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轩辕间说,“你的用词得好好改一改了。”   “我还以为我们得从早上等到太阳落山呢。”我敲敲肩膀,“在那里等了有一个小时,你不能否认吧?这种大户人家最讨厌了,进去要通报,通报了要找人传达,传达了也不给个消息,就让我们傻等。”说了一大堆,我回头,正奇怪轩辕间怎么没有声音了时,发现他在出神。“想什么呢?”   “那个送客的家丁,我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见过?你一来就被送进大牢了,哪有时间见他。何况在前面你也听看门的说过了,每个公子的仆童都不同,只有他们相应的人才带客人到相应的会客地点。你要是见过他,那肯定和苏悠行有关。可是你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见到苏悠行呢?肯定才去求见就被拒之门外了。”我打击轩辕间。   “对了!就是拒之门外。”轩辕间一拍掌,“那个家丁,就是上回我找人碰壁时遇上的家丁。”   “你在说什么?”   没有理会我的疑惑,轩辕间自顾自推测:想来这个人肯定是认识我的,要不然怎么在一进门就用副不屑的眼光看我,始至终没有好脸色。那个苏悠行又是怎么回事?可是我进去时,苏悠行看的分明是我。想到这里,轩辕间问柳如是:“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个苏悠行一直在看我?”   “看你?拜托,你又不是什么帅哥名人,他盯你看干什么?你也太自恋了。”我嘲笑轩辕间,“而且,我五百度的眼睛,你认为我看得清?”   “你说,那个苏悠行到底为什么救了我,又不冷不热的,话没说几句就赶人走?你不是说他要找我合作吗?”   “合作?我也有点奇怪,算了,不管他,回去好了。”   “轩辕,你走慢点,我还想买个东西给小墨,顺便给那两个小家伙带点小吃。”   “真是,你简直就是超级保姆啊,动作快点。”轩辕间很是郁闷,“你想给那个木头带什么?”   “买块玉佩避邪。”   “玉佩?明白了!”轩辕间跳起来,“宛如你自己慢慢买东西吧,我有事情先走了。”   “喂喂?”我望着轩辕间的背影喊了几声,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切,本来想多买点东西,让他当苦力的,小子,算你跑得快,逃过一劫。”   ————*————*————*————*————*————*————*————*————   “四少爷,果然如你所说,那个轩辕间偷跑过来了,在上次来过的后门转来转去。”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苏悠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苏平,你到后门去,把他带来。注意,别让人看见了。”   “是,少爷。”   “轩辕间,你不是和柳如是一起离去了吗?如今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苏悠行居高临下地看着轩辕间,一个前几天不过是混混的家伙。   “小的是来投靠四公子的。”轩辕间弯腰对苏悠行恭敬道。   “投靠?你跟着柳如是可是前程大好,怎么会说来投靠我?”   “四公子您说笑了。”轩辕间一脸的谄媚,“那柳如是不过是个店老板,怎么能和四公子相比?”   “哦?”   “是真的,真的。小人上回有眼无珠,冒犯了四公子,还请四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小人计较啊!”   “冒犯?你有什么冒犯过我的地方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四公子,小人当时是猪油蒙了心,看着那玉佩成色不错,想借着这个机会大大发一笔横财,信口开河漫天要价,四公子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轩辕间懊悔万分,就差痛哭流涕了。   “你动作倒是挺快,没几天,就找了个新买家。”   “四公子,这个……我当时碰上柳如是,他店里缺钱,您也知道我那玉佩不好抵当,看见这个机会,就……”   “就以玉佩为抵押,进了百味斋?”   “四公子英明。小人倒是没想太多,就是柳如是挺喜欢那块玉佩的,说是买了收藏。他出价也不低,我就……”   “他给了你多少?”苏悠行按捺下心中的激荡,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五千两,还答应我留在百味斋,不用做事,还会给我工钱。”   “哼!”苏悠行冷哼一声,价值上万的玉佩就这么被贱卖了,这个轩辕间实在可恶!   “四公子,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您会喜欢,要是早知道了,我立刻双手奉上,哪敢随意出手呢?”   苏悠行此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轩辕间不过一个贪财的小人,用得好,就是一着妙棋。想到此处,他开口:“玉佩卖了不打紧,我问你,柳如是说给的钱,他付给你了吗?”   “没有,他说店里出了事情,就是开头给了我五百两,其他的柳如是都还欠着呢!不然我也不用成天跟着他了。”轩辕间不满道。   “很好,轩辕间,出了这个门,你还能想到回来找我,你做得很好。”   “哪里那里,小的做得还不够,还需要四公子多多提点。”轩辕间受宠若惊。   “你真的想离开百味斋,到我手下做事?”   “当然,小人愿意为四公子赴汤蹈火。”轩辕间拍着胸口表忠心。   “那好,你现在就回百味斋。”   “四公子,这……”轩辕间失望极了。   “你上前来,我告诉你回去后该怎么做。”苏悠行得意地勾起嘴角,苏悠梅,有了这步棋,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斗! 第七十七章 轩辕间带来的麻烦  知道我回来了,大家的精神都松懈了,加上没有开业,我一个人慢悠悠晃回去的时候,柳玉竟然还没起床。   柳玉这点可不好,虽然我这个人是懒了点,随意了点,但是,今天我起床是七点了,出去逛了一圈再拜访完毕回来,你还没起床。再赖就到十点快十一点了,小孩子怎么能养成这种习惯呢?所以我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小玉起床。   “小玉,起床了哦。太阳照屁股了。”我趴在小玉耳边说,“你哥哥早就起来锻炼了,小懒虫起床了。”   “唔……”小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小玉乖,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再赖床我就不客气了。”我看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的小玉,唰的一下把被子给掀了。   窝在被子里的小玉快速抢过我手中的被子盖上,露出个头抗议:“姐姐,我还想睡。”又倒了下去。这么热你也睡得着?   “小玉~”我故意阴森森的说,“要是再不起来,我今天晚上就给你们讲鬼~故~事~了。”来了半年多,经历了其他同年人没有经历的流浪生活,在自身的不安的推动下,小玉和小玄拼命的学习中文,短短半年已经说得有模有样了。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小玄还主动要求我日常生活中多和他们用中文交流,所以我想出了趣味学习的方法。他们理解不了的成语或是高深的句子,我会解释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用小故事引起他们学习的兴趣。后来小玉缠着我,要我每天睡觉前给他们讲故事,我就这么同意了。小玄最喜欢的是冒险故事,小玉则喜欢那些完美结局的童话故事,但是,我一次无意中发现,他们都怕听鬼故事。所以,鬼故事成了我的杀手锏,要是他们不听话,一句“我晚上讲鬼故事给你们听”,世界安静了。   “我起来了。”小玉嘟着嘴,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满的看着我,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好~可~爱~!我受不了了,一把抱住,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玩‘正太养成计划’?荼毒未成年啊!”这个欠扁的声音!   我阴霾的盯着轩辕,直到轩辕举手投降:“我错了,我认错还不成吗?”   我这才开口:“你不是去办事了吗?光速返回?”   轩辕说有事办,虽然我动作慢了点,这么快就办完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轩辕间走进来,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说:“我办事效率高,自然回来得快。”   “说说,干什么去了。”   “你真的想听?”轩辕间神情奇怪的问我。   “当然!”我把迷迷糊糊的小玉拉起来,展开双臂,把衣服套上,转身,系衣。   “找了个同伙人,打算接手百味斋。”   “嗯,哪个同伙人?”   “苏悠行。”轩辕间有问必答。   “接手什么?”   “百味斋。”   “小样儿,你给我把事情交待清楚!”我扔下衣服穿了一半的小玉,拽着轩辕间的衣服恶狠狠道。   “同志,做事情要有头有尾,先把这里解决再问我不迟。”轩辕间指指被丢在一旁的小玉。   “……”   “我上次不是说我换角色了吗?当了回讼师。可等我从狱中出去,再找人时,那两个孩子连他们母亲都不见了。我问过,说是亲友带走了。可是当时他们拜托我的时候,明明说是来认亲的,认亲的信物也还在我手里,他们怎么就相认了呢?”   “当时我不是缺钱嘛,看见苏家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爽,加上手上的信物成色不错,胃口那个,大了一点。”   然后我知道了整个事情:轩辕间仗着“奇货可居”向苏家敲诈勒索,(轩辕间的原话是“我为了掩饰身份兼伸张正义,以‘前身’可能做出的行为出发。”)因为价码太低故意扬言把事情闹大,(轩辕间插嘴说:“是为了让两个小孩子的人生安全有保障。”)于是引起苏家人的注意,锒铛入狱,然后故意装作恐惧说出把东西放在“百味斋”(轩辕辩解道:“是为了让相关人士知道在下存在着保险手段,顺便转移责任,保障自身生命安全以便和‘同伴’见面。)接下来的事情就……   接下来苏悠云发难,苏悠行很乐意的推波助澜,于是……   “原~来~是~你~!”我摩拳擦掌向轩辕逼近,“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个,有话好好说。”轩辕向后退去,“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我们要民主,要和平,不要动粗。”   “给我去死!”我飞脚。   “美女,你下手轻点,这样我怎么见人啊?”轩辕间顶着一个熊猫眼,哭丧着脸说,“我英俊的脸被你毁容了。”   “我没端起凳子砸你你就该庆幸了,还讨价还价?”我卷起袖子,“你要不要两边对称一下?”   “不用,不用,这样很好。”轩辕间连忙说道。   “好了,现在给我老实交待,今天后来干了什么。”   ”就是找到苏悠行,坦白从宽,投靠了大有前途的四公子。”   “就这样?”我怀疑的问道。   “当然——不是。”轩辕说,“然后我向他保证把玉佩回来,再忠实地听从苏悠行的指挥。然后那位就和我商量,借机在百味斋收买人手,帮你在困难的时候整顿百味斋。”   “收买人心,还有呢?”   “然后架空你这个掌柜的,后面随便用方法把你赶走,这家店就是我的了。”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不对,这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别说,我替你赚到的不是一般的多。你要怎么感谢我?”   “多少?”   “呵呵,我跟苏悠行说我是五千两卖玉佩给你的,只给了五百两,剩下你没钱,所以我才整天跟着你。然后苏悠行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两千两,让我雪中送炭,之后还有些钱会送来。加上以后为了买回玉佩,苏悠行可是下了血本啊。”   “我看你去拿个奥斯卡得了,装得可真象啊!因为你,我的牢狱之灾延期了,二八开。”   “宛如啊,你也知道,我们在牢里说话总是不大安全。当时我们说的不过是来之后的事情,那时说的反正他们听不懂,我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这个可是很严重的,所以我才稍微延后了一点啊!我一出来这不就告诉你了吗?”轩辕间嬉皮笑脸的说,“做人要厚道,你六我四。”   “可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你还是因为想到这事情才告诉我的。二八,没商量。”   “这件事要不是我出头,苏悠行指不定又找个谁来下绊子,我轩辕为了你的店卖身投敌,还拉这么多赞助,当然,对你委屈了,所以五五。”   “因为你,我的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安宁了,三七!我不追究你其他隐瞒不报的责任。”   “上好的玉佩,除了我没有人找得到,做人不能太计较,是不是?我们都退一步,凡是好商量。”   “那好吧,四六,不能再多了。”   “成交!” 第七十八章 心理阴影  午饭时间。   “莫言,最近街上怎么这么清静呢?”我把小墨推到饭厅,“我进去后没几天,牢狱里人都快挤爆了,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听说有钦差下江南。”书生放下手里的书本,“近日就要到扬州了。”   “噢,形象工程。”轩辕间啃着鸡腿,“小墨来了啊,来,哥哥喂你吃个鸡腿。”   “他身子还没好,别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在小墨旁边坐下,“书生,离秋闱没有几天了,你这几天都在为我的事情奔走,没耽搁你温书吧?”   “没事。”书生淡淡笑道,“我受雇于百味斋,东家出了事,我这个伙计怎么说也该尽力。”   “谢谢了,我反正回来了,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可别考试没到你就累倒了。”我不放心的叮嘱道,“对了,这两天我们要探讨一下,怎么把百味斋重新包装一番推销出去。”   “我会注意的。”莫言道。说实话,我总觉得莫言比我更像一个管家。   “如是,这几天,明月楼有人来找过你,还有鸿记药铺也有伙计来过。”莫言道,“你若是有空,不妨和他们一见。”   “噢,知道了,明天就去。”我点头,骄傲的宣布,“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今天是小玉的生日哦,晚上大家辛苦一下,我们来为小玉庆生。”   “谢谢哥哥。”小玉高兴得满脸通红。我亲昵的为小玉夹了筷排骨。在场的人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在听见说为柳玉庆祝生日时,柳墨的手一紧,夹在筷子上的菜掉在桌上。轩辕间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继续和柳如是在饭桌上瞎侃起来。   下午带着小玉小玄到街上逛了逛,到店里定做了两套新衣服,又买了点焰火,地摊上再随随便便买了点小玩意,不知不觉就到傍晚了。   ————*————*————*————*————*————*————*————*————*————*————*————   回到院子里,小玉和小玄还没从逛街的兴奋中回过劲来,脸笑得红扑扑的,抱着各自的生日礼物,浑身是汗。把两个人打发进房间洗澡,我决定找轩辕间谈谈关于诗词“盗版”的问题,我的存货不多了。   找了半天,书房,卧室,大厅,甚至柴房都不见轩辕间的踪影。我失望的回到院子里,却看到轩辕拿着把菜刀,气势汹汹向我冲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颤抖的站在中央。   “让开!”轩辕大喝一声,继续向我冲来。我是想让啊,可是我后面就是门槛,一惊之下我手忙脚乱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地下摔去。我可怜的门牙!这是我掉下前的唯一念头。   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我诧异的睁开了眼,看到的是轩辕间放大的脸。   “啊!”我这才发现轩辕挡在我身后,结结实实当了回肉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起身道歉,看轩辕的样子,我这下把他压得不轻。   “没、事。”轩辕皱眉答道。   “那个……?”我看向被扔在一旁的菜刀。   “咯咯。”旁边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回头看去,“我在追那个……”轩辕干脆的指向发出声音的生物。   “怎么是你杀鸡?买的时候让别人处理好不就成了?”   轩辕郁闷道:“哪有这种事?生日上桌的牲畜要自己宰杀才成,这是这里的习俗。”   “你怎么不找莫言?”我脱口而出。   轩辕淡淡地道:“他有他的骄傲。”   “?”这和杀鸡有关系吗?   轩辕解释道:“你和莫言见面是在他最低落的状况时,不说莫言过去的成就如何,尽管他现在落魄了,武人与生俱来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可否认,像是洗菜劈柴之类的事在他们眼中属于‘低下’的。我能坦然地做事是因为我观念里,工作只有难易之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至于莫言,他是绝对做不到地。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大侠自己杀鸡养活自己的?”   “那倒是。想不到你还是挺能把握别人心理的的。”   “哪里哪里。”轩辕毫不谦虚,“我一直都很厉害,只是因为某人的原因,压抑了我的才华。其实这和我如大海般深远的内涵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如果你知道我的素质是多么出众,我的品德是多么高尚,我的才华是多么横溢……”   “我不管你有多么高级多么出众口才多么好,你现在只要给我把鸡杀好就行了。”我没气好气的打断了轩辕的滔滔不绝。在这位把自己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时候,我撵着鸡满院跑。当这位陶醉于自己的高贵品质时,我气喘吁吁的抓着鸡在一旁等他从白日梦中清醒。看着这位满眼放光口水直流还没有半点动静时,我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臆想。   “没问题!”潇洒一甩头,轩辕间握着“凶器”向无辜的动物走去。   且不说轩辕间如何“虐杀”动物,我甩下努力工作的轩辕,去看我可爱的弟弟们。   小玉和小玄在柳墨的房间里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笑着走进去。   “哥哥。”小玉向我跑来,我一把抱起:“小玉啊,你再重下去哥哥可抱不动你了。”小玉开心的笑着,在我身后偷偷比了个“V”字。这家伙,又拿我和小玄打赌了。   放下小玉,对小玄点点头,我对柳墨说:“你身体感觉怎么样?在屋子里会不会热?我再在地洒点水吧!”   “不用了,这样很好。”柳墨在小黑板上写道。为了方便交流,我让人以木板为底,先上一层“补土”使木板板面平滑,再涂上几层白漆,使其风乾,做了个小黑板。又买了几支眉笔当粉笔,这下交流就方便多了。其实我也想过用炭,但是写出来的字硬梆梆的,没有眉笔的柔和,鹅毛笔又不时地要沾墨水,还是这个顺手。   “那就好。”我一时找不到话题,就这么僵住了。柳墨察觉了我的窘困,提笔写道:“刚刚你在外面做什麽?”   “哦,轩辕在杀鸡呢。”我随意的回答,“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我看向柳墨,柳墨轻轻点了点头。小玉拉着小玄向门外跑去,我推着轮椅出房门。   轩辕已经搞定那只鸡,割了喉放了血,把它压在一块大石头下。见我推着柳墨出现,给了柳墨一个笑脸:“柳墨,夏天别闷在房子里,应该多出来看看,这时候外面热闹得很。”   “会的。”柳墨简单写道。   轩辕间有够狼狈的,一身一头都是土不说,面上都是汗,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小case啦!”轩辕扭头骄傲道,“柳墨,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只要你点得出,我肯定帮你做出来。”我狠狠瞪了轩辕间一眼,什么你做得出来?最后不都是我做!柳墨还是摇摇头,轩辕间这下不知道说甚么了。   柳墨坐着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和轩辕大眼瞪小眼。唉~这就是独生子女的悲哀,处事笨拙,看来我和轩辕是同一类人。   “婆婆妈妈像个女人。”轩辕间低头说的话让我怒目而视。   忽然,石头一动,翻了。被压在下面的鸡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在院子里扑腾。它的血没有放干净,一路闯去,雪上留下点点血迹,一时间众人的神色真是精彩万分。   “还愣着干嘛?抓住它!”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先丢开这只“死而复活”的震撼,柳墨的脸色迅速变成煞白,和小玉的好奇,小玄的诧异,轩辕的尴尬形成鲜明的对比。随着雪地点点红梅的绽开,柳墨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眼睛睁大,呼吸急促,全身都颤抖起来。柳墨膝盖上的小黑板已经落在地下,手心渗出血来,眼睛里流出泪来。   “柳墨?柳墨?柳墨!”我惊恐的看着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的柳墨渐渐陷入疯狂。他的喉咙“咯咯”的响着,眼里有什么在燃烧,整个眸子黑得发寒,站在他边上的轩辕间清楚的看见痛苦、悲愤、恐惧、仇恨等表情在他脸上一一闪过,最终扭曲蔓延到柳墨的整张脸,流下的泪水不再是透明的,开始变成淡淡的红色。   怎么回事?我顺着柳墨的眼睛看去,看到的是翻开的那块石头。石头普普通通,但它下方一大滩的血在白色中显得如此刺眼。大概是血没放尽,鸡在挣扎时流出的血大都落在石下,艳丽的血花在雪上开出蜿蜒的花蕊。   “血?”难道是血引起了柳墨的失常?   一把遮住柳墨的眼睛,我把他搂到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小墨什么都没看见,这些都是假的,我们不看它,我们回屋。墨儿别再想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大家都在陪着你。没什么害怕的,都过去了。乖,墨儿听话,我们回屋啊~”   安慰了小墨半天,我抬起头,看到的是轩辕三人焦急的脸。   “怎么回事?”轩辕间首先问道。   “嘘~”我作势让他们安静,“他睡着了。轩辕帮忙你把他抱进去,我们出去说。”看了看旁边的二小:“去,到厨房帮忙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听。”柳玄乖乖地拉着不情不愿地柳玉走了。   “他怎么了?”两个小的刚出门轩辕间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不知道,墨儿看到血才不对劲,恐怕这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了,应该是类似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吧。”   “心理创伤?”轩辕间敲敲头,“这算不算晕血症的一种?这个柳墨,你到底从那里挖出来的?”   对轩辕的问话,我只有苦笑。 第七十九章 拜访  “昨天那么热的天,你就抱了他一夜?难怪这么明显的熊猫脸。”   “我有什么办法?一松手他就睡不安稳,整个晚上眉头都没打开过,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变成这样。”我叹道,“我没睡好是正常,你怎么也没睡好?”   “还不是为你策划一下怎么重振名声?”轩辕间有气无力,“而且昨晚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在窗外窥视。我半夜出去了好几次,什么也没发现,折腾了一晚没睡好。还有,你比柳墨大不了多少,你别老用这么老成的口气说话,听着别扭。”   “昨晚有人吗?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打了盆水泼在地上,“让小墨慢慢休息吧,中午再叫他。我这语气都成习惯了,一下子很难改过来,你还是慢慢适应吧。对了,今天我有事出去,店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最好多想点新奇的点子,能省钱最好。我那些方法,名声打出去了,钱也花了有这么多的。”   “放心,细节都交给那个书生,我想几个点子还不容易?慢走不送。”轩辕间挥手。   到了鸿记药铺,本来想找王大富,可一问,人不在。再问到哪里了,明月楼。   人到明月楼,几个姑娘上前:“哎呀,公子您可来啦,我们可想死你了。”   “我是……”我还没说完,就拉拉扯扯进了门。   “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要不,我为您挑选几个乐呵乐呵?”一个小厮问道。   “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我赶忙道。   “找人?”小厮道,“公子,您上这儿找人,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怎么回事?像根木头杵在这干嘛?”妈妈出来,刚好看见站在门前的二人。   “妈妈,他是来找人的。”   “找人?到明月楼找什么人?有什么可找的?不是生意上门,你还站在那里干嘛?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妈妈板起脸训斥小厮。   “我真的是来找人的,还望您通融一下。”说着,把一锭银子放进老鸨手中。   老鸨掂了掂手上的银子,脸色为之一变:“人家是来找人的,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还不快请公子上座?”满面笑容对我说,“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什么人?”   “鸿记药铺的王掌柜在哪?我和王兄有要事商谈。”我问道。   “嗳呦,您早说啊!原来您是找王大爷的。要是早知道您是王大爷的朋友,我早就带您过去了,哪还用得着在这里干等呢?”老鸨的脸笑成一朵菊花,“还不快带这位公子上去?”   “是。”   ————*————*————*————*————*————*————*————*————*————*————*————   “王大爷,外头有位柳公子找您。”   “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哪个家伙来扫我的兴?”门开了,王大富不满的声音传来。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王兄兴致了。”我拱手,“那在下还是先行告辞,改日再和王兄叙旧。”   “等等!”一阵急切地脚步声传来,王大富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原来是柳兄,失敬失敬,快请进。”   “柳兄弟,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店里出了点事情?”坐下后王大富问道。   “一些小事而已。”我淡淡带过。   “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王大富别的不说,在扬州城办点事,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那多谢王兄了。听说昨日王兄派人找我,不知……?”   “请问是柳公子在里面吗?小云奉宛然姑娘之命请柳公子一叙。”一个小丫头敲了敲门,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宛然姑娘请王公子外厅品茶。”   “可是我和王兄有事相谈,不如我下回亲自拜访。”我急着拉王大富出去,没心思见什么宛然。   “嘿嘿,柳兄,你真是艳福不浅呐!你一上门,连宛然都惊动了。这小云是一直服侍宛然的,她主动来找你,机会难得啊!”王大富笑得很……淫荡,他对小云说,“有什么比得上宛然相邀?我们这就去。”   我干笑几声,对小云说:“有劳姑娘了。”   ————*————*————*————*————*————*————*————*————*————*————*————*————   “柳公子请坐。”宛然说,“那日明月楼一别之后,宛然一直想再见柳公子一面,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在下自认没什么魅力,何至于让宛然姑娘念念不忘呢?不知宛然姑娘找柳某有何贵干?”我摸摸鼻子,有些不解。   宛然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公子大才,宛然佩服。宛然请公子助宛然一臂之力。”   “宛然姑娘快请起。”我直接弯腰把宛然扶起来,“有什么我们慢慢说,我现在什么都没弄明白,不是我柳如是推脱,我如何能答应?”   “是宛然心急了。”宛然一笑而起,小云赶紧上前把这个敢占宛然便宜的家伙和姑娘隔开:“还是让小云来说吧!那个苏四公子,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有事没事就找姑娘的麻烦,弄得大家都不安生。”   “小云。”宛然轻轻责备了一声。   “姑娘,你就是以后怪我我也要说,那个三公子太不像话了,明明自己没多大本事,还说我们姑娘的不是。仗势欺人!”   “这……”   “小云这孩子,尽是说些胡话。”宛然轻拍小云一下,正色道,“其实这次请柳公子来,是想请柳公子在花魁大赛上助宛然一臂之力。”   “花魁大赛?”我疑惑道。   “对了,柳公子不是扬州人士,自然对此不了解。”宛然说,之后,向我解释一番,我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扬州有四大青楼,分别是红袖、倚翠阁、凤来院、明月楼。红袖楼是姑娘了得,个个貌美如花娇美异常;倚翠阁风格淡雅,实际是条画舫,是贵家公子水上的好去处;凤来院姑娘个个才艺非凡,明月楼酒菜远近闻名。四家青楼每年比试一场,由各家花魁出赛,胜者在今后一年不仅身价大增名声远扬,还可以自主择客,而那些慕名而来的客人,即使被拒绝也不能使用手段相逼。   “可是我又能为宛然姑娘做些什么?”   “宛然想请柳公子为宛然作词。”宛然坚定道,“公子那几首词,经明月楼流传出去,众人拜读后,皆赞赏不已。而知道这些竟然都是一个人写的,更是难以置信。如今竹公子名声在外,可惜惊世之作只有短短数首。人都道‘竹公子一曲,千金难得’,宛然想借助公子之力,赢得比试。宛然非赢这次的比赛不可!”   “有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迫切想赢?”我突然很好奇。   “请恕宛然不能相告。”宛然黯然道,“公子大恩,宛然无以为报,只能以千金相赠。宛然也知道这么说是轻视了公子,可是宛然是清倌,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回报柳公子了。”她抬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千金……千金……”我心里正因为这个消息兴奋不已,表面上还是一片平静:“你放心,我帮你。”   “多谢公子!”宛然唤道,“小云,把东西给柳公子。”   小云气鼓鼓把一个首饰盒往我面前一掼:“呶,给你!”   “小云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宛然歉意道,打开盒子,“宛然平日有些积蓄,虽然不多,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七百两,这里还有三百两银票……”   “慢着,”我把盒子推还给宛然,“我还没说我的条件吧?”   “一千两还不够?你也太狠了!”小云叫道。   “一百两足矣。”我笑道,“我是个商人,一首一百两,钱到货出。” 第八十章 传说中的内讧  “王兄,久等了。”我从里面出来,看见王大富百无聊赖的在喝茶。   “柳兄,你可算出来了。”王大富挤挤眼,“感觉如何?”   不理会旁边小云的脸色,我意味深长笑道:“感觉好极了。”   “那是那是。”王大富嘿嘿笑起来。   “对了,王兄,你上回找我是什么事?”现在我和王大富坐在明月楼的包间里,陪客的姑娘早已退下。   “其实我是想问问,上回的东西还有吗?”王大富道,“你还别说,这诗词写得真不错,就连我这种不懂风雅的人都知道那是不可多地的佳作。”   “这个……”我有些为难了,刚卖了东西给宛然,这时候再卖给王大富,那可不符合物以稀为贵的买卖原则了。   “柳兄放心,价格上面好商量。”王大富以为我嫌上回的钱给少了,“我王大富说一不二,决不会亏待你的,眼下有人出一百五十两求竹公子的诗作,我出三百两,只求一首,不要太好,只要比竹公子作品差一点点就成。”   “三百两?”我心里嘀咕,比竹公子差上一点点,要不是我存货多,这笔钱还真不好赚。   “怎么?是不是开价太低了?还是这要求太高了?”   “没有,此事包在我身上。只是那些是我代人出手的,若是你要新作,恐怕得等上两天了。”   “没事没事,只要在花魁大赛前给我就成。”王大富说,想了想补充道,“要不,三天后我派人上门去取?晚了宛然可赶不上练习了。”   “成!”我爽快答应,又靠近王大富身边,神秘道,“其实,我知道有人手里有竹公子的佳作,只是这个价格嘛……”   “竹公子的诗作?”王大富趴在桌子上,“柳兄,你可一定要帮我,竹公子的诗作你一定要帮我拿到手。钱什么的不在话下,只要你有,我愿意出四百两,不,五百两买一首。”   “王兄,你可要三思啊,这可是五百两。”   “没事,不就是五百两吗?”王大富胖手一挥,“为了宛然,这点小钱算什么。”   “有魄力!”我对王大富伸出大拇指,“就凭王兄挥金只为红颜的气魄,柳某人无论如何也会把竹公子的诗作给王兄拿来。”   ————*————*————*————*————*————*————*————*————*————*————*————*————   “嗨,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大摇大摆走进房间,我看见了什么?轩辕间铁青的脸。   “怎么,出了什么事了?心情不好?”我问了一句,“怎么店都没开?”   “自己去看!我还得去找吴盛去。”扔下一句话,轩辕间走了出去。   我诧异的走进房间,意外的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怎么了?你们不也是废物?什么能力也没有,整天就知道跟着那个哥哥,空长了一个脑子,却什么也不去做!”   “柳墨,你不要说得太过分!”这是莫言地呵斥声。   “你说我过分?我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你不也是条丧家之犬,武功尽失的废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那个丧心病狂欺师灭祖,意图奸淫师妹却被人发现的江湖败类吗?你这样的人还苟延残喘地活着,真是个笑话。”   “你怎么……?”   “我怎么认出你的是吗?”一声冷笑,“你那张人皮面具我五岁的时候就玩腻了。它被送给了谁,我会不知道?”   “你是……”莫言一脸惊疑不定。   “怎么?被揭穿身份后恼羞成怒,想象杀你师娘那样杀我灭口?你这个败类,你没资格说我!”   “住口!”我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开门,“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莫言?”   “哥哥!”小玉小玄叫道。   “莫言?他还叫你莫言?”柳墨冷笑,“卓风扬啊卓风扬,你为了活命连祖宗的姓氏也不要了!”   “如是,我……”莫言挣扎地转向我。   “你不用说了,我不管你是不是卓风扬,在我店里,你就是莫言,其他什么我一概不管。”我拍拍莫言肩膀,“你也累了,帮忙把这两个小家伙带出去。”挽起袖子,“至于我,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感激的小子。敢这么说我的人!”   “哼,你不过是个开店的下等商人罢了,既没有头脑也没有实力,你以为你是谁?”   “如是,他只是……”莫言还想开口说什么,我一挥手:“什么也别说,先教训一顿,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知道了。”莫言答道,把满脸怒气的小玉小玄拖出房间。   “……”我看了柳墨半天,一言不发。   “怎么?气馁了?”柳墨嘲讽道,“堂堂百味斋的掌柜,没想到收留了我这样的人,很失望吧?”   “我倒是没想到,”我在柳墨身边走,“你还会说话啊~”   没料到我的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话,柳墨一愣,接着道:“不错,我早就可以说话了。被欺骗的感觉如何?”   “还行。”我接口,“有什么难听的你接着说,我听着。不就是什么没本事,没信心,没毅力,没能力,废物蠢货笨蛋之类的话吗?你骂,你接着骂!”我端来凳子在柳墨面前坐下,“我就坐在这里,看你能骂出什么新意来!”   “你……”   “骂人谁不会?我都会!柳墨,你给我听好了,你再说他们的坏话,我就……我就……”我其实很想说我就把你给赶出去,可是话到口中,我突然想起,这家伙可不是我捡来的,我还只是个保姆呢!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再说他们的坏话,说一句,我打你一巴掌。”   “好,我说!那吴盛不过是个软弱又没有能力的书生罢了。那个莫言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轩辕间是个只知道蹭饭吃的混混,柳玉他们是被宠坏的骄少爷,你,柳如是不过是个是非不分唯利是图的混账!你打啊,你有本事打了我,把我赶走啊?你不是要为他们出气吗?”   我捏拳,深吸气:“我看你是个伤患,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说了一、二、三,一共四句话,这笔帐,我记下了!”   “你当什么滥好人?他再说,你一巴掌过去就是!”轩辕间突然闯进来,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书生找到了?”我看轩辕间来了,“你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小鬼了。”轩辕间道,指头捏得咯咯发响,“这么小就知道挖苦人了,不好好修理一下,长大了怎么了得?”   “还是个孩子,你可别太狠。”   “哼!不用惺惺作态了,想动手就直说!我挨的打还少吗?”柳墨道,“你们不也是为了《太玄经》吗?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再怎么问,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太玄经》?”我重复一遍,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柳墨道,“硬的不成,就用软的,你以为我卓凤轩就会中计?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卓凤轩?”我重复一遍,“不认识。”   “卓凤轩,卓家的幸存者!”轩辕间突然道。   “不错!”卓凤轩傲然道。   这时一道剑光从屋顶穿下,向轩辕间直奔而来! 第八十一章 所谓歪打正着  “小心!”我直到剑光落下才发现险情。   轩辕间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剑尖,瞬间只看见偷袭者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向自己刺来。   拿起凳子丢向对方,对方轻巧地躲开,剑尖还是指向轩辕间喉头。轩辕间接着打滚躲开,把房内的茶壶茶杯果盘向黑衣人丢去,黑衣人任由东西砸在身上,速度不变,依旧向轩辕间扑去。眼见剑就要刺入轩辕间的身体,轩辕间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一把扫帚,向剑身挡去。说也奇怪,那剑竟然被扫帚挡得一荡,剑尖终于离开了锁定的喉咙。   “宛如,快跑!”轩辕间抽空大喊一声,我如梦初醒,赶紧往外跑。   看见柳如是跑到门口的时候,黑衣人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袖中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滑到左手。轩辕间还在屋内乱窜,屋内一切可移动的东西已经被剑光搅碎,眼见轩辕间已是无路可逃,黑衣人心里涌出一阵快意。这家伙明明没多少工夫,却手脚灵活四处躲避,让自己如此费力,这会,看你往哪跑!   正当轩辕间对胸口快如闪电的一剑避无可避之时,“呛!”一声,一把剑挡在轩辕间面前。又一个黑衣人。   “让开。”前面的黑衣人压低嗓子。   “你不能杀他。”后者道。   “知道身份者,死!”眼中一抹冷然闪过,黑衣人加速向轩辕间刺去。在另一人极力格挡快剑之时,右手一松,一根鞭子卷向来人的手臂,顺势左手一挥,一柄小巧的匕首就向轩辕间喉咙飞去。黑衣人挡下飞向轩辕间的匕首,挑开鞭子,却发现一根细针向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轩辕间射去,眼见就要射到轩辕间眼睛,轩辕间头一偏,细针险而险之的从轩辕间眼角划过,钉在床板上。   “好险!”轩辕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刚才心生警觉,无意识地头动了动,眼下,这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你阻止我?”黑衣人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三号!”   “你不能杀他。”三号开口。   “好。”黑衣人异常爽快,蹲下身子拾剑,背后寒光一闪而过,无数暗器向卓凤轩飞去!趁这个机会,黑衣人一掌向轩辕间打去。   三号脚尖发力,挡在卓凤轩身前,一阵叮叮当当过后,从剑上落下无数细针。   轩辕间眼见掌风逼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动作,身子自然而然的向后一倒,同时左手抓住床脚,腰借力一扭,掌风极险地从脸上方划过。黑衣人再要进攻,三号已经挥剑攻来。   “有了戒心,棋子已经没用了。”打斗中,黑衣人轻声道。   “没有主人命令,他们不用死。”三号道。   “你是一定要和我过不去了?”黑衣人恨声道。   “我只是听从命令行事。”三号道。   “那,我以二号身份命令你,杀了他们。”   “主人没有下令,你无权命令我。”   “好!那我就杀了你,再杀他们。”黑衣人突然剑势一变,变得阴柔诡谲,无孔不入。   “血影剑法!”三号脱口而出,虽然组织允许私斗,但眼见二号竟然用出自身的必杀剑法,三号不禁慎重起来。   “看来你也知道这剑法的厉害!”二号道,“只要被此剑招伤到,伤口必流血不止。到时候,我看你还凭什么阻挡我!”轻抚着剑,忽地身体一松,紧接着绷紧起来,竟然双手握剑向三号冲了过去。“嗡”的一声,双手握着的剑柄猛地挥起,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向三号砍去。   三号自然不会认为血影剑法只是如此势猛,不愿硬碰硬,三号向左一跃避开剑势,手腕一翻,剑刃侧立起来,身子成弓,蓄意防备二号的招式。   血影剑法不愧是第二诡异的剑法,完全无法预料二号的剑势,攻击如狂风暴雨般从四面袭来,三号苦苦抵挡,不知不觉,位置从卓凤轩处离开。   “哼!”一声,趁着三号全力对付剑法之时,二号脚一顿,一根针悄无声息的射出,夜色加上针表面的黑色,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向卓凤轩飞去。眼见依然一脸失落的卓凤轩就要死在针下,二号被面罩盖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心——!”一个声音大喊到,向卓凤轩扑去,扑到卓凤轩的同时,那根针插在来人的左肩。   “可恶!”低骂一声,二号加紧了攻势,在三号忍无可忍即将下杀手之时,迅速退开,“今天算他走运。等我上报给主人,我看你如何向主人解释!”话音刚落,已经飞身而去。   ————*————*————*————*————*————*————*————*————*————*————*————*————   “糟了,小墨还在里面!”跑出门后地第一时间,我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他不可能自己移动,根本跑不出来!”我焦急地看着轩辕间在后面一个黑衣人的出手后,连滚带爬的躲开匕首,爬到床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黑衣人向桌边移动,挥剑,叮叮当当似乎挡了一阵暗器。之后,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他们乒乒乓乓竟然自己打了起来。房间内剑光闪烁,轩辕间一时间也无法出来。   好机会!趁着这个时机,我趴在地上慢慢向房间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我一点一点向里挪,爬动的时候,我想,幸亏我为了进出方便,没有弄个门槛,要不,我还真不好爬呢!   他们两个乒乒乓乓打着,轩辕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想来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说也倒霉,这两个人打斗在哪里不好,就在卓凤轩面前。我从后面小心翼翼挪到他左手边,小墨,不,现在该叫卓凤轩了,卓凤轩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   我拽了拽卓凤轩的衣角,卓凤轩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又不敢出声叫唤,眼见两个黑衣人打得异常激烈,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情况下,我眼角看见不知道一个物体向这边飞来,不知道是床板还是木块的,直直向卓凤轩头上撞去。“我的妈呀,要是撞傻了可划不来!”我心里这么想着,瞅见打斗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点,也顾不上掩藏,大叫一声:“小心!”扑到卓凤轩身上。   “你……”木块当然落空,落下的卓凤轩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你什么你?逃命要紧!”用力把卓凤轩的头压下,我回头打算看看情况。不知怎的,左肩一痛,手一松,倒在卓凤轩身上。 第八十二章 进步  “哎呦!”我趴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就只能歪着头,看那个黑衣人莫名其妙这么飞走了。留下的黑衣人根本没有四处张望,直接向我这边走来。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我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出乎我的意料,黑衣人没有动手,而是把趴在地上的我拉起来。就在我战战兢兢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臂,我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带走了。   “好痛……”虽然夜空中在别人屋顶上跳跃是很愉快的事。可是要是有人拽着你的胳膊扯着你整个人强迫你和他一起跑,这就不那么愉快了。被抓着的手臂渐渐发麻,然后从手臂开始蔓延,整个左手都动不了了。   黑衣人不说话,右手就像钳子一样有力,我费力的跟着他。准确说是被他拖着,在屋顶上奔跑。渐渐的,汗水渗透了衣服,我口干舌燥,觉得整个人都没力了,直想往地上摊。可是那只可恶的手,牢牢抓住我,我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前进。   跑到后来,我头脑都变得昏昏沉沉,感觉人都僵硬了,黑衣人这才把我放下。   “你……?”我费力的睁开眼,刚想问话,一个圆圆的东西塞到我嘴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我背后一拍,“咕噜”一声,我就吞了下去。   “解药。”还没等我破口大骂,来人淡淡道。   “嗨,好久不见了。原来是你啊!”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一松,有气无力地和对方打招呼,“吃饭了没?”   杨乐听见柳如是的问话,嘴角抽了抽,还是回答道:“没有。”   “那好,等下到我那里,我烧点好吃的,一起吃夜宵吧!”   “……”   见杨乐没有回话,我看过去,那位已经摘下了面巾,不知道在怀里掏些什么。看见我看向他,杨乐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头昏吗?”   “现在好像不昏了。”我摇摇头,没有刚才昏昏沉沉的状况。   “好!”杨乐只说了一个字,手一抓一松,“咚!”的,我被丢下了湖。   “救命,我不会游泳!”甫一掉进水里我惊慌地大喊,“救命啊!”杨乐在岸上看着我,一动不动。   “杨乐,救命啊!我不会水啊!救命!救命!”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惊惶失措。   “水只到胸口。”杨乐不冷不热说了句。   “啊?”刚才还大喊大叫的我一下子住了嘴,身子一挺,果然稳稳当当站在水里,“真的诶!”   “……”杨乐已经无言以对了。   “杨乐,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泡在水里的我问站在岸上的杨乐。   “你手臂上中了针,针上有毒,毒性难除。我带你四处奔走把毒素逼出来,再服解药,才能解清毒素。入水则是排出毒性。”   “针?”我伸手向左臂摸去,果然有一小截细针露在外头,不仔细摸还感觉不出来,“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你手已经麻痹了,没有知觉。”杨乐道,俯下身子,“现在我用磁铁把银针吸出来。”   我只觉得一阵清凉从肩头擦过,左手突然就痛不可挡:“哎呦!”   “成了,半个月内注意伤口不沾水即可。”杨乐把磁铁放入怀中。   我湿淋淋爬上岸来:“今天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   “不必谢我,我们交易尚未完成,我不愿中途而废。”杨乐脱下夜行衣,“穿上,我送你回去。”   “啊?”我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身材一览无遗,“谢谢。”接过衣服往身上一披,看着夜行衣,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杨乐,今天的另外一个,是不是你的同行啊?”   杨乐的眼光扫了过来,我打了个寒颤:“没关系,不方便就别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回答了。   “那你还……?”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你不就麻烦了?”   “如果我没有替你解毒,你已经是个死人。”杨乐站在我身边,“你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针?”   “针?”我抓抓头发,“我当时看到有块东西向小墨,不是,向卓凤轩头上砸去,怕把他给砸傻了。我以为那是个木块,什么时候中针的我都不知道。意外,这真地完全是个意外。说实话,要是我知道会有那么危险的东西,我很可能躲得远远的,才不会自己上去送死呢!”   “你真诚实。”   “谢谢夸奖。”我大方的接受了称赞,“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大公无私舍己为人。”   “你恨不恨我。”   “嗯?”我没听懂。   “今晚的事是因为卓凤轩。”杨乐说了一句。   “什么?”我猛地抬头,“小墨?为什么是他?卓凤轩这个名字很有名吗?”   “不错。因为他是卓家的唯一幸存者。”杨乐道。   “卓家?那个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武林世家卓家?”我抽了一口气,“难怪……”难怪他每次都是抑郁不已,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是这和今晚的袭击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是他的仇家?”   “知道卓凤轩身份的人,都得死!”杨乐平淡道。   “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明白。   “你不需知道。你只要好好照顾他,三个月后自然有人带他走。”杨乐道,“今日也是走运,他来的时候我来找你。不然你们都会死。”   “还有一个月,万一那个家伙又来了呢?”我起来,“你不要每次都说话说半截,弄得我莫名其妙的。有些事情直接告诉我也可以啊!反正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些秘密情报,稍微透露一点无关大雅的,应该可以。我现在和你可是在同一战线。”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杨乐道,“事情……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回去了。”转身。   “?”我看了看杨乐,恍然大悟,“你不是要把我背回去吧?”   “你刚解毒,不宜动气。”杨乐说,“这样我速度快些。”   “谢谢了。”我趴在杨乐背上,双手搂住杨乐脖子。杨乐动身,我感觉四周景象快速后退,微风吹过脸面,十分凉爽。   “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我在杨乐耳边轻轻说,“开始的时候强迫告诉自己要理解你,试想过易地而处之,我可能会做得比你还过分。但我还是很恨你的,可是更多的是因为你对我的不认同吧。后来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受人控制,时间长了恨也淡了。再后来见了小墨……见了卓凤轩,如今想想他的经历,我实在比他幸运得多。”   杨乐轻功施展起来真是又稳又快,闷热的夜晚吹来的阵阵微风让我直打瞌睡:“杨乐,我其实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的……有个杀手朋友其实很酷啊……我从来没看不起你……不过你别告诉我重要信息,我是经不起考验的……我很怕死的……其实我可以当个好的听众……”   朋友……吗?杨乐听见柳宛如懵懂的话语,心情复杂,我这样的人,还会需要朋友吗?   不恨我?   柳宛如……么? 第八十三章 算计  “好了,现在事情如你所愿了,你高兴了?”轩辕间看着卓凤轩,“反正那不过是个没有商业头脑不自量力唯利是图的小人。就算死了也和你无关不是吗?”   “我没想到你们不是……”卓凤轩咬了下唇,“抱歉。”   “抱歉?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把如是给变回来?”轩辕间双手交错,“小子,你太嫩了。通常那些所谓的自以为是是会害死人的。”   “……”卓凤轩低头不语。   “很好,趁柳如是不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吧?”轩辕间眼睛在莫言和卓凤轩之间来回扫视,“那么,莫~言,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整个事件呢?”   “你误会了,我是无意中留在百味斋的。”莫言道,“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轩儿。”看向卓凤轩的眼神里有一丝的痛心和一丝愧疚?“你也知道卓家之事。我在那之前就已经到处流浪了。轩儿他,他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他只是……不愿牵连你们。”   “屁!不牵连,那现在的情况算什么?”轩辕间唾了一口,“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你以为你很伟大?”这句话是对卓凤轩说的,“要是你早点把实事说出来,我还可能准备一二,现在好了,和没头苍蝇似的,莫明其妙杀手上门。”   “我马上就离开。”卓凤轩冷冷道。   “慢着!”轩辕间道,“又冲动了吧?果然是没有见过市面的小家伙。哥哥我在你这个年级,已经背着画夹满街跑了。哪里会像你这么幼稚!”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卓凤轩大声问道。   “等。”轩辕间只回答了一个字,“你是柳如是那家伙送来的,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先把状况弄清楚再说。”   “他……会没事吗?”卓凤轩缓缓问道。   “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轩辕间笑笑,看向门口,“她一定会没事的!”   ————*————*————*————*————*————*————*————*————*————*————*————*————   “到了。”杨乐的话音让我从朦胧中醒来:“终于到了啊!”打了个呵欠,我从杨乐身上爬下,“蛮稳的,这一路谢谢了。”   “两个月后我会来找你。”杨乐道,“不要随意离开扬州。”   “还要两个月?”我加重语气。   “我要去办事,时间有所延后。”杨乐道,“不用带辟毒珠了。”   “我知道了。”就在我满心郁闷的走向大门时,杨乐突然给我来了句:“你那个同伴,内功不错。”同伴?我回忆了一番,难道是轩辕间?不可能吧~   ————*————*————*————*————*————*————*————*————*————*————*————*————   话分两头,在柳如是回到百味斋之后,杨乐几个起伏,身影消失在夜空里。半个时辰后,郊外的树林里,一个身影静静站着。   “你来了。”   “是。”   “很好,我希望你能给我个交代。”二号冷冷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杨乐走过二号身边,“不需要别人插手。”   “如果你做出任何危害主人的事情,我会杀了你。”二号盯着杨乐,“你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   “那些是我的猎物。”杨乐对二号充满杀气的眼神无动于衷,“你手太长了。”   “太弱了。任务结束前我不会动手。”二号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如果之后让我发现你耍花样,即使会被惩罚,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必多说。”杨乐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弱到要你出手。”   “那就好。”二号道,“我会查任务记录,如果是你的任务,我不再插手。今天的事一笔勾销。要是你欺骗了我……”   “我的生死不是你能决定的。”不理会二号威胁的口气,杨乐径自打断了二号的话,“你可以走了。”   “哼!”二号正准备离区,忽然身影一顿:“你,救了那个人。”虽然是问话,确是肯定的语气。   “他中了‘往生’。”杨乐只是来了这么一句   ————*————*————*————*————*————*————*————*————*————*————*————*————   “有人来了。”莫言说了一句,卓凤轩猛地抬起头来。   “混蛋!你还是回来了啊!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进门后轩辕间就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抱得我喘不过气来:“轻点,轻点,我是伤患!”   “受伤了?”轩辕间紧张地上下打量,“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肩膀。”我无辜的偏头,“你右手抓着的地方。”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哈哈!”轩辕间松开手。   “你们都在啊!”我环视四周,“还有三个呢?”   “吴盛在房间里陪着柳玉他们。”轩辕间搬来凳子,“来来来,请坐。”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谢谢了,今天你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不是。”轩辕间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脑子里还在想些什么啊?”   “各位,我算是安然无恙,你们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每个人都一张黑脸?活象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我开玩笑道:“话说回来,你们这麽慎重,难不成在开检讨大会?”   “差不多了。而且关于今天的那些‘闯入者’,我觉得某人来说更好。”轩辕间看向卓凤轩,“是不是?”   “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也无需隐瞒。”卓凤轩直起了身子,“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晚上的事情,的确是因我而起。”   “半年前,卓家一夜灭门的事情惊动了整个武林,相信你们也知道。”看见我和轩辕间点了点头,卓凤轩续道,“可是没有人料到,那天晚上,闯进卓家动手的不是一批人,而是三批!” 第八十四章 灭门(一)  “娘,你说,明天爹会送我什么?”卓凤轩躺在床上,“那些字画啊书啊我都看腻了。”   “轩儿你喜欢什么呢?”季红摸着儿子的头,“只要你喜欢,娘一定为你拿到。”   “那,我想学武功!”卓凤轩一听,兴奋道。   “武功?你爹不是在教你练武了?还有什么好学的?”季红道,“你现在的功夫足以自保了。”   “那不一样,娘。我想学的是《太玄经》。”卓凤轩说道,“当年爷爷凭借《太玄经》打遍天下无敌手,还重创了魔教的护法,在江湖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我学了他的武功,日后也要象爷爷那样行走江湖,在江湖上作一番大事来。”   “是,你是要作一番大事的少年英侠。”季红在卓凤轩额头轻轻一点,“现在,少侠该睡觉了。”   “娘,你说我爹会不会教我?我求了他这么多年,他总是不答应。”卓凤轩道,“爹武功这么高,为什么不行走江湖,也不让我们行走江湖?为什么卓风扬可以顶着雪山派新秀的名号行走江湖,我们却不行?”   “嘘——!”季红道,“千万别在你爹面前提你叔叔的名字,他又要生气了。你叔叔,他和我们不一样。”   “是因为他是二奶奶生的?”卓凤轩问道,“可他也是卓家人啊?为什么爹从来不提他?”   “你爹和你叔叔的事,你别管。你啊,说武功怎么也能扯到你叔叔头上去?”季红道,“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可是,娘,我还是很想知道。”   “那,你是想让你爹明天告诉你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来满足你的好奇心呢,还是想你爹教你武功?”   “娘,我睡了!你千万别和爹说啊!”卓凤轩把被子盖好。   “好了,别担心了,睡吧!”季红温柔道,轻轻掩上房门。   “皓哥,想什么呢?夜深了,该休息了。”季红推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忧心忡忡的丈夫。   “轩儿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季红走进门来,“明天是他生日,兴奋得很呢!折腾了半天总算安宁了。最近你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连轩儿都不管了?”   “没事。”卓皓笑笑,“只是有些事情一时想不通。你先去睡吧,让我静静。”   “好吧!”看了卓皓半晌,季红终究没有追问下去,把搭在手上的白色披风给卓皓披上,“这两天天气转寒,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卓皓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季红嗔道,抽出手,“我回房了,你也别想得太晚。”   “知道了。”卓皓微笑着看着妻子离开,在季红关门的刹那,突然问了一句:“红妹,是不是每个人都要为他犯的错付出代价?”   “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么。”季红答了一句,关上了门。所以她没有看见丈夫听见自己回答后,惨白的脸色。   “多行不义必自毙……”卓皓喃喃道,痛苦的握住双手,“那为什么?上一代的错误,一定要落在这一代的身上偿还?”抬头看见夜空残缺的月亮,“时间……不多了,他……就要来了。父亲,您三十年前作出那件事的时候,可曾想过卓家会有今天?”看到身上的披风,想到懂事的孩子,卓皓暗下决心:万不得已之时,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护得卓家安宁!   ————*————*————*————*————*————*————*————*————*————*————*————   “爹,你找我?我之前还在想你在哪里呢!”卓凤轩走进书房,“大伙在厅里等着你,开饭了。”   “轩儿,你坐下。”卓皓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娘她们……”   “你娘知道的,来,坐下。”卓皓不容置疑道。   卓凤轩坐下:“爹,你要和我说什么?”   “轩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提风扬吗?”   “爹……?”卓凤轩小心翼翼看父亲脸色,往日一旦提到卓风扬就勃然大怒的卓皓如今一脸平静。   “不用顾虑我,你说。”卓皓看出了儿子的担心。   “因为爹不喜欢叔叔,爷爷也不喜欢。”卓凤轩想了想,加了句,“而且外婆是因为二奶奶才……才……”   “不错,正因为风扬的出现,你外婆终日郁郁寡欢,最终早早的去了。”卓皓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可是还是忍不住迁怒于他。轩儿,日后若是和凤扬相逢,你要好好补偿他。我们卓家欠他太多了。”   “?!”   ……   ————*————*————*————*————*————*————*————*————*————*————*————   恍惚中,卓凤轩又想起了当晚父亲所说的一切。   “凤轩,没事吧?要是痛苦就别再想了。”柳如是的声音把卓凤轩从回忆中惊醒,苦涩道:“我失态了。”   “夜晚,有人闯进卓家,很快就被抓住了。之后,卓家四处遇敌,园子里满是打杀声。我在房间里,察觉不对劲出去时,卓家已经死伤大半。来的这批人的武功不高,但手段狠辣老练,杀人干净利落,不知是哪里来的杀手。我去察看情况,这才知道,就在我爹询问闯入者的来意时,他暴起伤了我爹,趁机逃走。”   “我们边抵挡攻击边后退,可恨来人竟然配备了弓弩,我们人手一下死伤大半。”卓凤轩哑着嗓子道,“等我们退至中园,还活着的不过二三十人。就是这些人,也都是人人带伤。”   “我们正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人从包围中走出,竟然是消失多年的‘毒书生’林羽。他开口向我爹讨要《太玄经》,宣称不交就让卓家死无葬身之地。《太玄经》是卓家之物,怎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我爹没有答应他。林羽恼羞成怒,下令放箭!可是这时对方却没有行动,黑衣人说他们只是来拦截卓家,不听命与林羽。”   “我这才发现这群拿着弓弩的和杀人的不是同一批。那群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许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逼到中园。之后双方僵持不下,对方渐渐不耐烦起来。林羽得意万分,告诉我们不用期待救兵了,即使有人看到求教消息,也赶不过来。”   “我爹知道事情不妙,对方明显是蓄谋已久,不仅想拿到《太玄经》,还想把卓家赶尽杀绝。为了保存实力,我们退入了卓家祠堂。” 第八十五章 灭门(二)  “祠堂里,爹让每个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我们知道,也许下一刻,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候。果然,不久后,林羽气急败坏地要我们出去,我知道他肯定想进秘室拿《太玄经》,他也不想想,卓家的秘室是那么好进的吗?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那个黑衣人也不再出声了,攻击一下子猛烈起来,我们的处境越发的艰难。”   “这时候,我爹和我娘突然吵起来。他们感情那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可是这回,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吵起来了。周围没有人去劝他们,只是默默坐着,拭擦满是血污的配剑。”   “我娘站起来,拉着我走到后面,我爹闷不吭声的守在门口。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发觉时,已经被娘点了穴道,塞在祠堂背面一个隐秘的暗阁里。浑身动弹不得。我娘说,要活下去,为我们报仇。拿着我的衣服离开了。当时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后面的事情只听了个大概。”   “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机关声响,不知道哪里又出了什么状况。之后,林羽派人进来生擒卓家人,进来两次,都让人打退了。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再不出来,放火烧了算了。然后,隐隐约约听到外头有争论声,打斗声,突然又出了大嗓门,问,卓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好手,内力如此深厚。之后似乎来人帮了大伙一把,机关声又响起,我只听见兵器的碰撞声,怒吼声,一路远去。等我出门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平时陪我练剑的焦大哥死了,他想杀出一条血路,可是才出了门,就被弓弩射了一身,我看着他门前倒下的身体,眼睛直直地睁着,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小溜子死了,他平时最爱偷懒了,不好好练功,站马步半个时辰就偷溜,也不喜欢练功,整天拿着本书看不停,现在,他躺在柜子旁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平时最爱说笑的赵大哥也死了,他身上有大大小小十余处伤,血把他半边衣襟都染红了。他终是和一个黑衣人同归与尽。”这时,卓凤轩已经不是在述说了,目光迷茫,想来整个人都已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我神情恍惚的走着,看着一路上熟悉的尸体,心里什么念头也没有了。我想也许出去后,和家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事。走在庄内,我以为会碰上个人,只要他动手,我也死了吧,反正大家都不在了。可是奇怪的是,园子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了。”   “走到庄口,我发现,门口青石上竟然有手掌大小的印痕,在之前这上面光滑无比,分明是新印的。在门口地上还划了三尺长线,也不知是谁的手笔。想来留下这痕迹的必定是个绝顶高手。那么,那些黑衣人的退走,肯定和这位留下掌痕的高手有关。”   “就在我想找寻其他痕迹时,周围冒出滚滚浓烟,风助火势,也不知道那些人使了什么手段,一会儿工夫,火已经蔓延到整个山庄。那些人真是好心思,担心有人从山庄的痕迹中看出什么线索来,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跌跌撞撞跑下山,不料被那些人抓个正着。从林羽口中,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所为。”   干哑着嗓子说完惨痛的回忆,卓凤轩眼神散发着仇恨的目光:“可怜我枫叶山庄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全数葬身在这场大火中,老幼妇孺,无一幸免!”看见那双含恨的眼睛,我不知怎么的竟然想起了《地狱少女》中的阎魔爱——她同样有着一双华丽而冷漠的眼睛。可是卓凤轩不同,他的眼神空洞且绝望,我却在他眼眸深处看到了燃烧着的火焰。复仇……么?   我不忍心,悄悄伸出手去,握住了卓凤轩冰凉的手。卓凤轩面色惨白的看了我一眼,续道:“我被黑衣人带走,关在一间地牢内。可笑他们还妄图从我身上得知《太玄经》的秘密。我爹娘已死,根本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秘密又从何说起?我不知道,他们却以为我嘴硬,为了知道事实,日日对我施刑,为了防止我逃脱,还废了我的双腿……”卓凤轩无法再说下去了,声音哽咽,双目含泪,却强撑着不让泪落下。   卓凤轩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述说完经历,扭头望着窗外。他坐在轮椅上,只是望着窗外,不再动,不再说。隐藏在黑夜中无限凄凉的气息让我一阵心痛。可是,我能做的,仅仅是在他痛苦时握紧他的手,把我的支持传递给他。   “要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能让我静一静吗?”卓凤轩淡淡道。我们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房间。   我走在最后面。   等大家都走开了,我扶着门沿,对卓凤轩道:“对不起,今天在危险的时候竟然丢下你自己跑开了。这是我的不对。虽然自私是人的天性,可是并不是我可以在危机关头丢下你的理由。今天我的行为是正常的,却不是合格的。我会改正克服,争取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虽然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是这是我真的想法。”说完了,我静静站在那里,不是期待他会给我什么回答,只是有些担心,如此而已。   ————*————*————*————*————*————*————*————*————*————*————   过了很久,久到卓凤轩从痛苦中平静下来,久到卓凤轩从仇恨的怒火中恢复过来,他这才回头,慢慢地把轮椅推向桌边。可是房间的东西多半被打碎了,一时间轮椅推动困难。   就在卓凤轩烦躁之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轻巧地把轮椅推到桌边。   “你没走?”卓凤轩略微有些诧异,帮忙的人正是柳如是。   “我在等你想完。”柳如是推着轮椅出门,“你身体不好,今天又这么激动,时候不早了,吃点东西比较好。”   “为什么?”卓凤轩问道,他没有明说,但相信柳如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虽然说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打扰,但是,还是有个人在身边比较好吧!”柳如是看了卓凤轩一眼,“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那时候,有人陪在我身边,所以我熬过来了。我想这个时候,你也需要一个人在边上陪伴你吧!”   卓凤轩看向柳如是,背后的青年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比,一双明亮的眼瞳看向他,含着一丝歉意,一丝坚定,却又是如此的坦荡,如同清泉一般。伤痛的心底,似乎也因为有这么一份关怀,微微一暖。   回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走吧!” 第八十六章 完全意外  默不作声吃完饭,大伙散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每个人都需要时间好好梳理一番。   “好舒服啊~.”我躺在桶里,边上一小桌子放满点心,衣服搭在凳子上,水桶放在伸手可得处。半个小时内,桶里的水都是热的。夏天就是这点不好,水温不容易控制,一进了浴桶我就不愿意出来,每次出来都热得够呛。这时候我无比怀念俺们家的浴霸,天热天冷随时可以调节,那灯光,那喷头,那温度,那环境。啧啧,怎一个爽字了得!   躺在水里,我稍稍梳理了一下空荡荡的头脑:卓凤轩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杨乐托我照顾卓凤轩,他和卓凤轩是什么关系?黑衣人?那些杀手……不会和杨乐有关吧?   于是,我很快定下了以帮柳墨治心病为主,看苏家热闹为辅,积极经营百味斋和增强自身实力为现阶段目标的方针,以不变应万变。   “我果然够开朗。”表扬了自己一番,我伸手去加水,水太热了。   毛巾一掀开,我看见似乎有阴影在桶中不停扭动。什么东西?我探起身子向桶内看去,一团黑影蠕动着,桶里的水只有一半,半个身子盘在桶里。是个大家伙啊!因为天热,我本来是打算按以往的习惯直接把水倒下来的,主要是嫌盖在上面的毛巾脏,这才动了动手,稍微欠身拉毛巾。既然看不清楚,我索性披了件外套站起身来看个清楚。站直了,手一动,毛巾就掀开了:红褐相间的身躯,冒着绿光的小眼睛,分叉的红舌,手臂大小……我僵住了,一时间没了动作,只愣愣看着桶里,我最最最讨厌的动物,我最最最最害怕的动物,我最最最最最恐惧的动物。   手一松,毛巾落下。“啊——”我尖叫起来,“蛇啊——!”   ————*————*————*————*————*————*————*————*————*————*————*————*————   “掌柜的,小心!”门突然被撞开,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没事吧?”我抬头,莫言站在门口,后面的是轩辕间。   进门的第一秒,莫言由焦急变为震惊。   进门的第二秒,莫言由震惊变为惊慌。   进门的第三秒,莫言由惊慌变为尴尬。   “蛇,有蛇。蛇在桶里。”我哆嗦地指着面前的水桶,顾不上莫言的神情,“蛇。”桶上的毛巾起伏着,提醒着我桶内的活物还在活动着。   “快点把它杀了。”我求救的看向莫言,莫言转过了头。嗯?   门口的轩辕间脸涨得通红——这是笑的。   “咳咳,柳……,那个柳姑娘,你是否……?”莫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姑娘?我低头一看,因为桶是摆在我面前的,这里也没有放屏风的习惯,我就这么披着一件外套站在浴桶里,一小半的身子露在上边。因为是临时起意,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只要是个人都能明显的看出我的性别。   “啊!”恍然大悟的我慌忙坐进了浴桶。饶是我无所谓男女差别,这下也变得尴尬无比。   “那个……,麻烦把这个桶里拿走,里面不知道怎么的有有只蛇。”我觉得脸在发烫,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哦,哦。”轩辕间忍笑道,只是在外面应答,就是不进来。我缩进水里,用外套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死轩辕,你看什么热闹,还不来帮忙!”先把这个危险物品处理了是正经!   “好~”轩辕间拖长声音道。然后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其间不知道是谁还被绊了一下,乒乒乓乓弄出了好大声响。我躲在水里偷偷的笑,古人就是古人,这回看来吓得不清。还有那个看我笑话的,可恶的轩辕!   “出了什么事了?东家呢?”书生的声音传来。   “哥哥?”这是小玉小玄的声音。   “那位,你半夜鬼叫,你家孩子担心你,都跑来关心你了。”轩辕间这时候还不忘开我玩笑。   躲在桶里的我无比痛苦的想——这回,事情玩大了……   ————*————*————*————*————*————*————*————*————*————*————   “柳姑娘,我……”我三下五除二的洗完澡出来后,一脸局促不安的莫言找到我,“今晚的事我真的……”   “停!”我作个手势制止他的话,“如果说你很抱歉或者是想要对我负责,那完全没有必要。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明天拜托你谁也不要提起,这样就可以了。”   “也是,如今我落得如此境地,也无法对你兑现什么承诺。”莫言落寞道。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看到莫言理解错误,我连忙解释道。   “我就说你警觉性太差,早晚会出问题的吧?”轩辕在一边落井下石。“去死!”一脚把他踹一边。我艰难的选择词语,“我的意思是,你其实不用为这个负什么责任的。我不介意,真的,这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子,因为被看了一点就寻死觅活的。”可看莫言完全没有释怀的样子。   我劝解道:“莫言,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也不用觉得亏欠了我什么的,公子我……”   “咳咳。”轩辕提醒我的用词,我改口:“姑娘我还想多玩几年呢!”看到莫言一副跌坏下巴的神情,我心里痛快了许多。   坐回位置上,翘个二郎腿,我指挥着轩辕:“那个谁谁谁?别看了,就是墙角那个笑得猥亵的那个谁。还看什么?就是你!”和颜悦色地对轩辕说:“亲爱的轩辕同志,请你把我们那里的情况和这位说一下,让他明白一下,他的担心是多么没有必要。我绝对不要因为这件小事让我提前进入婚姻的坟墓。”   “我要是不说呢?”   “同志,你现在住的好象是我的地盘吧?你手上拿的,好像是我厨房的点心吧?”   “明白,我说还不成吗?”轩辕间几口把点心塞进嘴里,坐到莫言边上去了——这就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的真实写照。   “莫言,你也知道我和她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简而言之我们是老乡,虽然只能算半个。”(是啊,你心是,身可不是。)   “我们那里没这么多规矩,也没有看到女人半裸体就要娶她过门的道理?更何况今天的情况确实不怎么严重嘛!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就没你这么大反映。我们那里可是讲究自由恋爱,想嫁谁,想娶谁根本不用媒婆什么的去说,自己找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要娶宛如过门啊!”   “反正你记住,我们很多习俗和这里不同,那里女孩子的着装什么的也没限制,什么露肩膀露肚脐露大腿的比比皆是,所以你今天看到的这点实在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这事情吃亏的又不是你?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个什么劲?”   “行了,事情就说到这里。莫言你不用把这事情放心上,纯粹是误会。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好了。”   莫言半赏无语,末了终于一笑:“既然柳姑娘如此洒脱,我再计较,岂不落了下乘?那我就多谢姑娘的大度了!”   “好说好说。”幸亏这位是个豁达的主,不然我不得郁闷死!   “如今,我可以得知姑娘的姓名吗?”   “啊?哦!”说了半天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柳宛如,女,芳龄二十,尚无婚嫁打算。目前想做的事是把这里的事了结了,然后到处走走,完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于是,三人作鸟兽散。 第八十七章 暗流涌动  不得不说,柳宛如实在是个另类。就是一般的女人,走光什么的怎么也得大呼小叫一番,可这位?完全不在乎。大大咧咧,这也太没女人味道了。这样的女子,可以作兄弟,当情侣?摇摇头,恐怕没有很强的承受能力是受不了她的。轩辕间不由得想到那天莫言的脸色,那叫一个灿烂啊!变色比调色盘还要快!如今好了,柳宛如借口让吴盛帮忙写话本,整天不务正业。莫言埋头照顾卓凤轩,两个小屁孩受了刺激,苦练中文,说是想助柳宛如一臂之力。现在,店里能做事的只剩下自己。把郁闷扔到脑后,轩辕间开始策划“百味斋”的转型。   首先要改变的是内容。既然暂时不介入江湖,那内容要变通一下,整个经营也要稍微更改一下。以后早中晚三餐不变,剩余时间当茶馆,说书内容稍微改变一些,先生自然也换,让柳宛如顶上是不可能的,吴盛也是不行的。既然苏悠行有意合作,不如借他的店,把这些故事流传开来,再来是扩大茶馆知名度……   ————*————*————*————*————*————*————*————*————*————*————————*————   “诸位诸位,今日张秀才对上了‘百味斋’的下联,获得‘八折卡’一张,这三天内在百味斋一切酒水免费,附送文房四宝一套~”一名青年男子站在二楼对下方的人群通报,“还有,本月末即将举行‘以文会友’向众人收集故事,内容不限。您有关于少见的动物,奇特的地区,从所未见的药草都行,有关于各国的新奇风俗,动物特长也算,我们希望大家能踊跃参加。故事不在长短,一定要“奇”。说出来给大伙长长见识!”   看到楼下的人沸腾了,青年按了按手:“各位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凡是对这个月底的‘以文会友’有兴趣的,都可以来看看,我们从明天起出售门票,楼上座位有限,各位有意者先到先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百味斋门口一片欢腾,下面有人大声问道:“那要是有出众的故事是不是也有回报啊?”“那是当然。”青年笑道,“作为回报,视故事精彩程度,百味斋赠与故事提供者文房四宝一套,也可折合成现银,抵扣当日酒水。要是有人的故事足够吸引人,我们会把他收到百晓生的书中,并作为所说书的一部分广为宣传。”   “万一我上去说我背媳妇儿的事呢?是不是也有报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问道。   青年人脸色不变,淡淡回应道:“要是你愿意和大伙分享房中之事,我们也不拒绝。就是不知道这位兄台是不是因为不行了,所以来说说过个嘴瘾呢?”男人最气地是什么,说他“不行”,这就等于当场扇了他一耳光,底下哄笑声一片。说话的人脸气得通红,那青年却不再理会他,接着宣传去了.   “这就是百味斋新请来的主事?”旁边的小店里,苏悠梅淡淡的问道。   “是,最近百味斋动作大了很多,听说就是这个轩辕间的主意。先出了个对对联的点子,让一帮文人墨客趋之若鹜,说他们的对联是扬州一绝。之后又大肆宣扬要来‘以文会友’,只交流故事,不比拼。一下子百味斋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挤破脑袋往里头钻。”   “就这些不至于让‘沁香阁’生意如此惨淡吧?”苏悠梅说。   “没错,百味斋还和太白楼合作,这里原来那个百晓生到太白楼去说书,太白楼本来就位置好,当日百味斋是因为偏僻了些,去的人身份一般。如今地点一变,有很多达官贵人也成了太白楼的常客。百味斋最近在说什么《西游记》,每天二楼是那些文人吟诗作对,大堂里就是来喝茶听书的。他们又以当日百味斋掌柜入狱为噱头,来得人越来越多。”   “看来,这个月扬州风头最盛的酒楼莫属百味斋了。”苏悠梅放下杯子,起身出门。   “二小姐,您这就要走?”下人赶忙上前为苏悠梅掀开马车门帘。   苏悠梅看看天空,阴沉沉的,忽地卷起一阵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变天了——!   “是该走了。老爷子的病情越发的严重了,出来也这么久了,热闹也看了,该回去和老爷子问安了。”苏悠梅上了马车,仆童放下了帘布。仆人恭敬的低头等候二小姐的离去。忽然,苏悠梅掀起帘子:“你最近不用管生意上的事了,准备一下,要寻访名医为老爷子看病。你给我尽最大能力去找,找到了就让他们来苏府,不,就说是请他们入府为爷爷看病。还有,把那个主事的底细给我查一查,究竟是什么来头?”   “是,二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   书房内,两个黑影一跪一坐。   坐在椅子上的一直没有发话,底下跪着的人心里忐忑不安。   良久,坐着的人开口了:“最近苏家情况如何?”   “回主人的话,苏悠然没有什么动作,那个苏悠行得知要上贡天蚕丝,买了一些,后来似乎意识到不对,立刻停止进货。苏悠云和一个暴发户争一个青楼女子,在扬州里传开了。”   “苏悠梅呢?”   “她足不出户,想是知道家主之位无望,偃旗息鼓退而自保了。”   “苏家人没有一个可以掉以轻心的。那个苏悠云就是个纨绔子弟,要是没有人指点,能和苏悠行相抗衡吗?”上座的人厉声道,黑衣人不敢接话,低着头等候上头问话。   “还有吗?”上头的人问道。   “今天下午苏悠梅外出一趟,专程看了看百味斋,之后吩咐下人为家主到各处寻找名医,说是要带回家给老爷子看病。”   “百味斋?”头领喃喃自语。   “百味斋里面没什么问题。开店的柳如是只是一个外乡人,也没有什么背景。”   “既然没问题,以后百味斋的事就别汇报了。你下去吧!”“是。”黑衣人弯着腰恭谨的退出房间。   “苏悠然一直韬光养晦,苏悠行为个妓女争风吃醋,苏悠梅按兵不动,苏悠行谨慎从事,苏行之这个老滑头又生了重病……一个月,再过一个月,究竟谁才是苏家家主呢?真让人期待啊~”如果要复国,比起其他人,似乎,找那个苏悠梅合作,是不错的选择呢!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头领突然大笑起来,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苏家,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和我合作的实力吧!” 第八十八章 书生?同乡?  “什么?你不考科举了?”我大声问道,“准备了这么久,眼见不久后就要开考了,你却不参加?你可别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结果后悔终身啊!”   “东家,我不是心血来潮。”书生一脸的平静,“我想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定。”   “为什么?”   书生淡笑道,“俗话说得好,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寒窗苦读,不就为了取得功名造福一方吗?我虽然出身贫寒,但也饱读诗书,自认为不会输与其他人。可是,如今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是过于托大了。”   “怎么会呢?”我奇道,“我每天看你苦读到深夜,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轩辕他们都知道的,人家都说你的才华在这一带无人能及,你太谦虚了吧!”   “不是我谦虚,而是确实如此。”书生道。   “那你说个名字来,我看看,究竟有谁能让我们百味斋的吴盛失去信心?”我不信道。   “不是别人,正是轩辕兄和东家你啊!”书生苦笑道。   “什么?!”我指着鼻子,“我?还有轩辕间那个家伙?你不是在说笑吧?”   “东家,若不是你有着商贾身份,你必定前途无量。”书生正色道,“不说别的,单就你在三楼挂出的对联,我绝难对上。还有轩辕兄在开张当天为茶座所提的诗句,我也难及万一。”   “这个……”我无言以对,难道我能直接说,兄弟,这些都是我抄袭的。轩辕间那家伙经商是一把好手,可是那诗句也是我写他誊的。你的本事其实是不错的,但是和我们两个接受了五千年的文化底蕴熏陶且大胆抄袭的家伙相比,你肯定差远了。   “我诗词文采上无法胜过如是,而轩辕兄的经商才能我也是拍马不及,说明我尚有不足之处。我自当再次苦读,以补不足。”书生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走呢?”我不解道,“在这里苦读不也一样吗?”   “东家,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近日我记录了如此多的故事,听到许多闻所未闻的风俗民情,我希望能亲自见识一番。多亏当日凤轩的话点醒了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他当日说你什么了?”我问道,心里决定,回去就把卓凤轩好好修理一顿!我的状元培养计划啊~~。本来我这里很可能因为名人效应大发一笔,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当日说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读书却不知思索。话虽然说得过了些,可也点醒了我。”书生道,“我想做的,不过就是一展所学造福一方。我不象东家你,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那么,何不亲自游历一番?我知道,科考不过取仕的一道门槛,过了,自然是一帆风顺仕途通畅。可是,我若是止步与此,枉费家父栽培我的一番苦心。想做出一番事业,就要熟知地情,因地制宜。我想四处走走,增长见识,不仅是为了弥补不足,也是为了确实了解各地的实情。三年,只要给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当金榜提名!”   “那,起码这时候的考试你要参加吧?”我劝说道,“先把参加科举的资格确定下来,再去游学不迟。要不然,你三年后回来,再考一次不是很麻烦?”   “这倒也是。”书生道,“那我遍推迟几日,考完再走。”   “恩,走之前把你工钱结了,省得说我不近人情,剥削某秀才。”   书生:“……”   ————*————*————*————*————*————*————*————*————*————*————*————*————   “对了,如是,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知道你喜爱一些新奇事物。这是我家传之物,想来你会感兴趣。”书生把一个包裹递给我。因为不再在这里停留,书生的称呼也从“东家”变为了“如是”。   “这是?”我看着书生小心的解开一层包裹,里面又是一层,解开第二层,还有一层。看来真的很重要,我这么想着。书生手不停,打开了最后一层,露出一本书。“家父在世时,每年十二月份的某日都会彻夜不眠,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我当时年少,至今只记得他曾说过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在对他就如同我们每年的过年一般重要。这是他收藏的物品,我也不知是什么。”说着把手里的书递给我。   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圣经》。新华字典大小的《圣经》。   我抑制住颤抖的手慢慢翻开书页,简体字,真真正正的简体字。   “这……,这是你父亲的?”我的声音都在抖,心里被欢喜填满了。   “是。这本书的字很古怪,和我平日所学大有不同,内容又太过生涩。虽然这书字迹清晰,纸质优良,家父去世后我一直把它放在故居没有动过,久而久之就忘了。今天才到故居拿出来的。”   “谢谢你,谢谢你。”我语无伦次的道谢。   书生忧心起来:“如是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抹去眼角的眼泪,问了句,“可以告诉我令尊的名字?”   “在这里。”书生指指书角。   在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角落,我找到了他的名字“吴建国”。我怎么没想到呢?爱华,爱华,不就是热爱中华吗?你是把对故国的思念寄托在儿子的名字上啊!抚摸着早已泛黄的书页,我泪眼婆娑。   “如是,柳兄?你怎么了?”书生焦虑的看着我。   “我没事,真的。”我抬头看书生,“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我的同胞。”   “同胞?”书生完全迷惑了。   “是。我和令尊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我和他,你,同是炎黄子孙。”   “你不是庆国人?”   “是,我的国家在海的另一边,要走很远很远的路,翻很多很多的山才能到达。轩辕间和我就是那里的人。因为太过艰难,我们很少出来,我也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里。原以为遇见轩辕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先父和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书生没有怀疑我的话,只是有些意外。看来我这个人还是挺有信誉的嘛!   “你看这些字。”我指着翻开的书页,“这是我国的专用书写文字,在你眼里也许不知所云,在我看来却是一目了然。还有,你不是说他要在十二月份的一天过节吗?一般来说,只有我们那里出来的人会过圣诞。”当然,我才不会!   “那玉儿他们……”书生迟疑的问道。   我摇摇头,“他们不是,这只是他们国家的习俗。书生,你父亲身上有没有带十字架什么的?就是洋人身上那样的?”“以前是有一个,说是洋人送的。”“那就对了。”我对书生说,“这本书是天主教教徒才会有的,每天祈祷用的书籍。你对于神父身上十字架也不陌生吧?那也算是天主教徒的一个标志,至少在这里是如此。”我们那是有钱就可以买到,我心里暗暗加句。   “原来如此。”书生半信半疑,“想不到先父竟然有如此来历。可惜我从未听他提起过故国的一切。”   “没事,我以后说给你听听。”我拍拍书生肩膀,没办法,个头不够啊,“等你游学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书生:“那,我先在这里多谢如是了。”   ————*————*————*————*————*————*————*————*————*————*————*————*————   我现在很激动,也很失落。吴建国,我的又一名“同伴”用他的人生告诉我,我在这里不孤单,我还有同伴。他还为我留下了最宝贵的事物——他的儿子。一个信任我的朋友。可是,他到死也没有回去。究竟他不愿尝试呢?还是因为无计可施?心情忽喜忽悲,七上八下的,也不知怎么和书生告别的,等人清醒过来时,我已经回到房间了。   看到手上书生硬塞给我的书,我笑笑。这还是92年出版的呢。书生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让我留作纪念吧。我是怎么回答的?我会把它好好收藏。   思索了好久,我决定,找个时间和轩辕长谈一番,有些事情,也许轩辕间会帮我找出答案。 第八十九章 轩辕的分析  “轩辕间,帮忙啊~”我跑到外面找轩辕,“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轩辕懒洋洋问道,“我一秒钟十几两上下,很忙的。”   “滚一边去!”不客气地把帐本挪到一边,我把一本书砸到桌上,“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什么?”轩辕间拿过书,眼睛直了,“《圣经》?!你从哪拿来的?”   “你想不到吧!”我得意洋洋道,“这是书生老爹的。”   “家传的?”轩辕间把书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看了看签名,“时间不是很久啊~”   “92年版的,是没多久。”   “我不是说这个。”轩辕间道,“如果是92年版本的,那家传之物起码不会小于吴盛的年龄。看书的纸张,肯定三十年是有的。这么一来,就产生了矛盾,如果把这92年当作是吴建国携带这本书的出现时间,按我们来的时间推算,它最多出现了16年——可是它已经很旧了。如果在这之后,这个吴建国当时带着书穿越,那这本书甚至不到16年。那它的存在就很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时间上出现矛盾了?”   “对,吴盛今年二十多了,这书在这里起码有三十年的历史。可是用我们过来的时间算,最多十六年。这说明了什么?”   “时间的不一致。”我恍然大悟。   “没错!”轩辕间点头,“说明我们所在的空间和原来的空间时间流动不一致。就单从这点推断,很可能时间比例是2:1,甚至更多。”   “太好了!那我们回去的时间又缩短了。”我惊喜道。   “错错错。”轩辕间摆着手指,“是你回去的时间,不是我。”   “你不回去?”   “拜托,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轩辕间道。   “抱歉……”我想到了,我是整个穿过来的,那边还有亲人朋友,可轩辕间的存在已经被抹杀了,他只是灵魂活着,那边已经没有他存在的痕迹了。   “你不用向我道歉,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轩辕间笑笑,“我失去了生命,上天却给了我另一个人生。在这里,我一样能活得精彩。”向我眨眨眼,“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穿越者的身份呢?”   我失笑:“是啊,我们一定会过得很精彩的。”   “宛如,你一直在这里没问题吗?我知道你想回去,要不要我帮忙?”轩辕间问道。   关于这个,我问了轩辕一个问题:“轩辕,你认不认识艾洛斯?”   “艾洛斯?谁啊?”轩辕间思考了一阵,“没听过的名字。西方人?”   “我当时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碰上了一个魔法师,他说只要我在两年间找到光系晶石,他很有可能帮我破开空间断层,送我回去。”我把和艾洛斯的碰面说给轩辕间听,包括我是怎么和他碰面的,他是怎么解释空间断层的,以及他的要求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轩辕间。听完我的诉说后,轩辕间陷入了沉思。我静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现在的我,需要一个人为我清理头绪,帮我找到回去的方向。   “他说回去一定要光系晶石?”轩辕间睁开了眼睛。   “恩。但是我对次毫无头绪,所以根本没有办法。”   “我建议……”轩辕间说道,我拉长了耳朵听,“你再回去一躺,把事情问个清楚!”   “啊?”   “没有足够的资料,你找到物品的可能性不比你在13亿人中中500万的概率高多少。”轩辕间道,“反正这里很快就要上正轨了,再过一段时间,回去一趟,大不了我陪你去。”   “可是我走不了。”我很无奈。   “干嘛?有免费保镖接送还不要?你难道有线索了?”轩辕间说,“时间有限。对了,你还没问明白那个两年是按哪里的时间换算的。”   “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走不了。”我郁闷道,“我身不由己啊!”   “哦,那两个小子,上次受刺激以后,挺用功的,要是你不放心,我在这里教导他们,你去。”轩辕间以为我是不放心小玉小玄,“男孩子不能宠的,象我这样教才好,你一味宠爱小孩,男子汉的气概都没了。”   “轩辕同志啊,如果你受人威胁你会怎么办?”   “打!”轩辕间不假思索道,“就我的身手,打三个是不成问题,多了我就出问题了。”   “打不过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轩辕间理所当然道。感情你是跑的啊!   “万一你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呢?”我接着问道。   “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你吧?”轩辕间看着我,我肯定地点点头。   “那,把柄有多严重?”轩辕间小心问道。   “严重到可以让我再穿一次。”我说,“恩,从这里不知道穿到哪里去。”   “高,实在是高!”轩辕间对我伸出大拇指,“你究竟来这之后惹到谁了?   “不是我惹到谁,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啊!”我很委屈,“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走运呢?”   “不开玩笑了,你的事情严重不严重?我能帮上什么?”轩辕间不再和我开玩笑,严肃道。   “你不担心我把你卖了?”他没有问我得罪人的原因,也没有追问那人的身份,只是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就你?”轩辕间嗤笑一声,“我不卖你就不错了,你卖我?恐怕我卖了你你还帮我数钱呢!”   “……”   然后我告诉轩辕间,卓凤轩是一个杀手送到我这里来的,让我照顾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走,我安全。他出了问题,我肯定被牵连。   “你认识那个杀手?”述说完后,轩辕间突然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惊。   “你说起那个杀手的时候,一副无奈的表情,口气好象和他很熟?”轩辕间道。   “也不是太熟,就是见过几次面。”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觉得杨乐不希望我把认识他的事情告诉别人。杀手,还是保持神秘感好了。   “哦。”轩辕间道,“三个月……应该还来得及。等这件事解决了,去临县一趟吧!那个魔法师,我也很好奇。”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把握机会,不让前世的失败重演。   “好啊。”我应道,“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到了我们就走。”我忽然想到:“哎,你对书生的事情好象不怎么关心诶!他三天后要走了。”   “吴建国是吴建国,吴盛是吴盛,他和我们不是同类人,又何必关心?”轩辕间道,“而且,想成就事业,不吃苦怎么行?其实我也觉得与其让吴盛一直这么读书读下去,不如让他多了解怎么干事比较实在。毕竟敲门砖用了就丢,而那些治理方法,学到才是真正能学以致用。”   “说起来一套是一套的。”我说,“你就这么确定?”   “有时侯男人的心胸,女人是无法理解的。”轩辕间高深莫测说了一句。   “切!我看我可爱的弟弟们去了,你就在这继续深沉吧!”   轩辕间看着柳宛如的身影,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仅仅是因为技不如人,所以想去游历,临别赠书?如果这真的是吴盛的物品,他父亲的遗物,他选择这个时候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而且,这本书的来历也很可疑。是否真的是他父亲所有呢?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件物品来历属实的情况下,如果线索有所出入,那一切又不同了。但愿是我多想了…… 第九十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今天,书生考试去了,百味斋暂停营业。   [小玉,怎么这几天这么努力,连出去玩都不玩了?]我走进屋子,[不用这么拼命学习的。]   [我不想整天只是无所事事。]小玉头也不抬的在桌上练字,[我希望能做些什么,而不是每天的等待。我要向他证明,我才不是寄生虫!]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手一用力,把鹅毛笔给捏坏了。   [你本来就不是寄生虫。]我走到他身后,[别人说话气你,你怎么就当真了?]我看旁边一声不响的小玄,[你在干什么?]   [做计算。这门是最实用的了。]小玄面前有一叠的纸,上面都是题目。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看那一张张写满草稿的白纸,有几题已经是二元一次方程。   [恩。轩辕教我,他讲解得很清楚。]小玄道,[他说我心算能力不错,但是要熟练掌握,最好多做题。]   [累不累?歇息一下再学习吧?]   [不用。]小玄摇头,[我们是认真的,要在这些时间里学些东西,不再虚度时光。]他抬起头,用晶亮的眸子看着我,[我一定会做出成绩的!]   [那,加油哦!]我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轻轻离开了房间。   ————*————*————*————*————*————*————*————*————*————*————*————*————*————   “凤轩,你今天几乎没吃什么,要不要来点冰糖莲子粥?”我赶到卓凤轩房间,据莫言说,昨天中午起凤轩就没什么胃口,今天早上一看,似乎感了风寒。从昨天到今天,他只喝了一碗小米粥。   “我真的不饿。”看见我来了,卓凤轩不再冷着脸,虽然还是看也不看旁边的莫言一眼。   “你的伤还没痊愈,要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我看见卓凤轩蜡黄的脸,有些自责,这些日子忙着凑故事,倒不怎么往这里来了。   “没事的。”卓凤轩道,“我现在这样子,吃了也是浪费。”   “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悲观。”敲了卓凤轩脑门一下,“你虽然伤势好转,还没有好彻底。我知道你急着离开,但你给我记住了,你伤没养好之前,别想走人!我可是受人之托照顾你的。”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因为我把卓凤轩来时候的情况告诉了他,他一直想知道来人的身份,可惜我也不全知道,只好作罢。   “管他是谁?你好了随便你去哪里,现在给我好好在床上呆着!”我把被子给他盖上,“真是的,天热也会给我来个感冒。等下莫言会把姜汤端来,你喝了,好好捂一捂,出了汗就好多了。”   说话间,莫言已经把姜汤端了进来,汤碗里还冒着热气。   看到莫言的身影,卓凤轩头一扭,对他视而不见。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么古怪?   “来,喝汤。”我把温热的碗端给卓凤轩,看着他把姜汤一饮而尽,笑嘻嘻往他嘴里塞了块糖,“这下嘴里就不难过了。”把他被子盖好,四个角压得紧紧地,我和莫言出去了。   一出门,莫言急切道:“掌柜的,轩儿的情况不妙!”   我正容问莫言:“怎么回事?”   “掌柜的,”莫言似乎在斟酌措辞,“是这样的,柳墨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当日他身受重伤,腿脚残废,我从伤口处推测出这是江湖上杀手盟的手段。”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杀手盟声名狼藉,只认金钱不认人,凡是接受了订金,必定追杀到底。我出于私心让掌柜的收留了他。认为如此一来,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子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可是,现在情况有变。”   “杀手盟?”好久没听过的名字了。   见到我的神情莫言以为我害怕了:“掌柜的,不用担心,杀手盟还没得知这一消息。”   我能说什么,说我和杀手盟关系铁着呢!我还亲眼看到杀手盟自相残杀,那个有名的叫什么来着?七杀手,还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杀手盟我听过一些,那青衣楼你知道吗?”   “青衣楼?”莫言惊道,“如果说杀手盟是杀手的聚集组织,那青衣楼就是杀手中的精英!听说青衣楼成员仅有七人,出手从不落空,虽然价格不匪,但其恐怖的实力让江湖人不敢小觑。江湖上,青衣楼是个恐怖的存在。如是,你不是江湖人,你怎么知道青衣楼的?”   “在一个朋友口里听来的。”我说道,“不说这个了,凤轩究竟怎么了?”   “前几天有人上门来说有事相商,当时你不在,我就推辞了。后来那人没有再次找上门来,我没来得及和掌柜的您说,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可是昨晚,那人又来了,还带来一个消息,说轩儿命不久矣。”   “什么?”我失态的喊出来,“怎么可能?”   “是真的。来人告诉我,轩儿中了一种独门毒药‘莹火’。中此毒者,开始精神焕发,身强体壮,毫无异样。但一个月后逐渐虚弱,渐渐嗜睡,此后昏睡的时间间隔变长,毒素开始腐蚀内脏,人稍稍运动就流汗不止。再来食欲不振,消化不良,喉咙犹如刀割,无法吞咽。最后虚弱到无法进食,活生生被饿死。”   “好恶毒的药。”我忧心忡忡道,“他不是危言耸听?”   “没错,我开始也有所怀疑,可是他还指出中毒者背部上有一红线,开始在两肘间,若有若无,随着毒素的深入,红线也逐步上移,渐渐清晰。等双臂间的红线在心脏处相连,便是大罗天仙也救不了了。我听后暗中察看了下,果然如他所说,红线已经到了肩胛骨处,清晰可见。我以前也听说过一些诡异的毒药,‘莹火’也是其中一种,没想到轩儿竟然身中此毒。”   “那他现在会不会有事?”我焦急的问道。   “下毒的人一时半会看来不想他死,他中毒应该是在一个半月左右。现在没什么不妥,就是比以前渴睡了点。”   “怎么办?怎么办?”以往中毒也是听说而已,最多在电视上看看,不是男主角就是女主角受重伤,我当时心里还兴灾乐祸。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没有重伤,哪有后面的情意绵绵。可现在忽然得知和自己有关的人中毒了,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茫然就是慌乱,甚至有一丝丝的无助。   “掌柜的,别急。”看到我快步在厅内走来走去,莫言出声安慰我,“那个人告诉了我解决的方法。”   “真的?”   “是!”莫言道,“掌柜的,你还是听我把事情说完吧!”   “好,你接着说,我听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人一身黑衣,和当日出现在屋里的黑衣人极为相似。”莫言道,“他昨晚直接进入我房间,我虽然立刻发觉,但被他的杀气所慑,动弹不得。这些都是他当时告诉我的。还指点我说,要想解毒,一定要找到公孙妙!我一时也难以断定来者身份。看他的样子似乎极为匆忙,说完就离开了。可从他身形上看,我认为,他极有可能是杀手盟中人。” 第九十一章 解药送到  我呵欠连天的守在房里,心里把杨乐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找上莫言的肯定是杨乐。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于是,为了和某人见面,我是硬撑着两天凌晨睡觉,就等着找人解惑。可是,一连两天都扑了个空!中午太热了,又不愿睡,一到晚上就呵欠连连。   “宛如,睡着了没?”轩辕间问道。   “呵~”我揉眼,“没有,门没锁,进来吧!”   “你中午不睡觉,晚上没精神了吧。”轩辕间进来,“晚上找我干嘛?”   “哦,书生要走了,弄个仪式欢送一下。”我泪眼朦胧道——打呵欠打的。   “这有什么弄的?“轩辕间道,“随便烧几个好菜,再喝两杯酒就成了,哪用那么麻烦?”   “我想搞个特别的,毕竟人家把那个店低价卖给我们了,总要表示一下。”我说,“你觉得,火锅怎么样?”   “好啊!”轩辕间一拍大腿,“好久没吃了,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还挺怀念这个的,大热天吃火锅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可是,没有工具。”我道。   “我来画!”轩辕间自告奋勇,“我画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画个大致模样让铁匠打,那些勺子什么的现成的就有。”   “那我准备材料。”我说,“你口味怎么样?辣的还是不辣的?”   “鸳鸯锅好了,省得麻烦。”轩辕间道,“说到火锅,冷饮来点也不错。”他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   我打了个寒颤:“看什么看?别指望我!我除了知道用硝石能制冰外,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呵呵~”轩辕的笑声很奸诈,“我可是听见某人和弟弟打了包票,说只要他们努力学习,就有惊喜送给他们。那个冰淇淋,可不是我承诺的。”   “可是,我答应是这个月底,貌似还有二十天吧?”我皮笑肉不笑道,“大晚上的,你总不可能让我现在就动手吧?”   “晚上好啊,晚上凉快!早晚你都要动手的。”   “可是,没有材料啊!”我得意道,“硝石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等过几天买到了再说。”   “那就是说,只要材料准备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动手?”轩辕间道。   “可以,当然可以!”我道,“你把材料拿给我,我就能做出来。”   “很好。”轩辕间转身。   “慢走不送了!”我追着他喊了声。   “走吧!”轩辕间站在门口。   “?”   “厨房里,一切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动手!”这回换成轩辕间得意的笑了。   “算你狠!”我愤愤不平的放下手里的《百晓生故事集锦》——这就是书生记录的百味斋食客讲述的各类故事,你别说,有些还真挺有意思的。   我才走到门口,轩辕间毫无征兆的把我往旁边一推,侧身站立。   “干嘛?”我揉着腰起身,“好痛!”   “禁声!”轩辕间严肃道,眼睛四处扫视,“这里有什么东西……”   “这里能有什么啊……”我这里才开口,远远听见莫言的声音:“谁?哪里走!”这时,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有人!”我惊道。   “我去看看,你别乱走!”轩辕间话音未落,人已经追了出去。   小玉他们怎么样了?我立刻就想往外走,可是很快,我站住了:杨乐依旧一身黑衣,身影如鬼魅般,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捂住要脱口的惊叫,拽着杨乐进房。   “是你!”我坐到床上,“你不要每次出场都这么惊悚好不?我心脏实在受不了。刚刚是你弄的?”   “是。”杨乐没有多话,手一翻,“解药。”   “三个月没到吧?”话是这么说,我激动的把药拿到手里,“怎么用?”   “吞下即可。”杨乐道。   没让他说第二句,我立刻把药丸扔到嘴里,就这么咽了下去:“三个月不到,你怎么舍得把解药给我了?”   “我觉得,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杨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知道审时度势,不会傻到出尔反尔。”   “什么意思啊你,你直接说我贪生怕死不敢不从好了!”我不服道,心里有一点点高兴,是不是,这表示他开始信任我了呢?   杨乐不答,竟然是默认了。   “*—%—*¥%#……”我告诉自己面前这位好歹救了我一命,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外面还有人在,千万不能激动,这才忍住了心中的气愤。   “宛如,你没事吧?”门外传来轩辕间的叫喊。   “……”又错了!轩辕间,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要叫我真名呢?虽然我的性别名字大多数人都知道了,今天晚上,书生还没走吧?   “如是,你没事吧?”轩辕间敲门。我看看杨乐,没见他怎么动作,就这么突然跳上了房梁。   我打开门:“没事。同志,小玉他们没事吧?”   “那个三个都在一起,是莫言发现有人。我才追过去就没看到人影了,跑得真快!”轩辕间脸不红气不喘。   “你有用力追吗?一点都看不出来。”我道,“你先去看看那几个小的,我把衣服换换。”   “干嘛换衣服?”轩辕间问道,“虽然白色难洗点,这套也可以。”   “拜托,这套在别人眼里是睡衣,睡衣!”我指着身上的长衣长袖,明明很正统,却被称作“亵衣”的睡衣,“我能穿着亵衣跑莫言那里去吗?”   “哦,我忘了。”轩辕间把门一关,“动作快点,我到厨房等你!”   关好门,一回头,杨乐已经坐在桌前了,我都没听到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对了杨乐,那三天前找莫言的是你吧?”我忽然想起来,“凤轩中了毒?你干嘛不直接找我,还这么麻烦?”   “不错。”杨乐颔首道,“当日我想找你,可是你根本没有独处的时候,我时间有限,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有吗?”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前面和凤轩谈心,后面和轩辕间讨论中国文学经典——为了剽窃一篇好点的诗句给王大富,再就是找书生誊写,再往后,睡觉时间,抱着小玉给他们讲故事……   这么看来,我似乎,应该,的确……没有独处的时间。“也就是说,无论我这毒有没有解,这公孙妙我是一定要去见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我知道。”杨乐道,拿出一张羊皮,“这是地图,你按地图走就能入谷。”   我接过地图,看了又看:“可是我不认识这些地方啊~”羊皮地图诶!我摸了又摸,除了粗糙了点,朴素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小说都把藏宝图绘在羊皮上。   “你店中的那个伙计自然知道。”杨乐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以前应该是江湖人,武功被废,可是眼光还在。和你刚刚说话的这个耳目挺灵,不知从哪学来的内功。”   “你说轩辕间有内功?”我诧异了,“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不会空有内力而不知运用。”杨乐道,“上次逃过一劫是他的运气。”杨乐不禁想到挡开二号剑尖的扫帚,能将内劲灌注其中,还能挡开二号一击,内力已经有了一定火候。不知是哪家的功法……   “原来不是高手。”我失望了,也坐下来倒了杯茶,“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把这地图给我?”   “不是给你。”杨乐纠正道,“你记下地点,地图我要带走。”   “不是吧?”我苦着脸,“现在我赶着去厨房,没心情也时间记啊!”我还想说些什么让他延迟时间,杨乐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纸笔,已经在桌上画起来。   “地图给你,记住,除了同行的人,不能给任何人看到!”把画好的地图给我,杨乐道,“若是近日无事,我会去路上找你。还有,这些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我接过银票,没弄懂这是什么意思,报酬吗?   “不是报酬。”象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杨乐道,“一半的诊金。”   “为什么给我一半?”   “若是要你支付一万两,你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杨乐淡淡笑了,“一路顺风!”从窗户跳出,轻巧地跃上屋顶,消失在月光下。 第九十二章 送别  火锅终究是没有吃成。在把图样送去的第二天,书生就告辞了。这时候,火锅还没打出来,我的冰块也还没做成功。于是,只能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几个人在院子里话别。   “吴盛,”我端起酒杯,“预祝你秋闱取得好名次。”   “借你吉言。”书生举杯一饮而尽,取了酒壶斟满,“我也敬诸位一杯,这段日子多谢各位的照顾了。”   “好说好说。”轩辕间道,“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祝你心想事成!”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莫言也喝了一杯。   “我敬你。”吴盛又满了一杯,“大恩不言谢,东家。”   “别再叫我东家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伙计了。”我不好意思,“刚开始开店的时候多亏有你帮忙,我反到没帮上你什么忙,你这么说太见外了。”   吴盛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吴盛,这些是我的心意,希望你收下。”我把包裹递过去,“里面还有两件衣服,一双鞋垫,还有点其他的东西。你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这怎么成?”吴盛推辞道,“我已经结了工钱了,多余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就收下吧!这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个心意。”我硬要塞给书生,“里面零零碎碎都是你可能用到的,你就当我提前投资吧!日后你高中了,只要多多为我宣传一下,扩大百味斋的知名度就成。”   “别婆婆妈妈了,”轩辕间把包裹往毛驴上一放,“如是也是一番好意,又不是贿赂你?你就当是预支的,以后再还也行。”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吴盛没有再说什么,一是自己余钱不多,也确实需要这些事物,二是轩辕间说得恳切,只当是自己预支的,日后再还也不迟。当下,收好包裹,骑上毛驴,吴盛拱手:“告辞——!”正准备离去。   “慢着!”轩辕间出声。   “吴盛,如是送了份礼物,我也不好意思空手。”轩辕间笑嘻嘻道,“我就送你首诗当作离别赠品吧——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噗——!”听见轩辕间的诗,我口里的冰水喷了一地,大半落到轩辕间衣服上,少许还溅到轩辕间的脸上。   “……”轩辕间斜眼看过来。   “抱歉抱歉,请继续。”我忍住笑,无视轩辕间的眼神,继续喝我的冰水去了……   吴盛骑着毛驴渐渐远去,看着送别的几人身影渐渐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慢慢从怀里拿出一幅卷轴。这是就是柳宛如临行前说的,要最后再打开的礼物。   “书生,给你一件东西。”临行前,柳如是神秘兮兮的把吴盛拉到一边,“要等我们都走了再打开。这是我和轩辕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东西?”吴盛笑道。   “秘密!”柳宛如向书生眨眼,“别告诉别人哦。”柳宛如食指放在唇边,俏皮的一笑。看到他腮边微红,双眸灵动,嘴角带笑的样子,吴盛心中微微一动。信手接过放入怀中。   展开卷轴,赫然是一幅“夏夜漫话图”,坐在中间说的神采飞扬的自然是轩辕间,一旁微笑倾听的是莫言,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是柳宛如,两边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的自然是柳玉柳玄了,坐在宛如边上的柳墨正在神游天外,而右边那个看似漫不经心,右指不时敲击椅背的是自己……   轩辕间的观察的确敏锐,连吴盛下意识的小动作也记录得丝毫不差。这个人……   吴盛正想着,数张纸从上边飘落,捡起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记住,是借款,日后要还的!”再一翻,果然,里面放了三百两的银票。写得这么扭曲的字,柳如是……   另一张端端正正的是莫言的:“一路平安。”   柳玉的:“我会想念你的,要记住我哦!”柳玄的:“回来记得通知我。”   连柳墨也有:“愿君珍重。”   再一翻,又是一张纸,上面写得分明就是轩辕间刚才吟诵的诗句,最底下还有一句话:“劝君更尽一杯酒,他日相逢无故人。”   还是有所察觉了吗……?吴盛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动作,下次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仔细地把每张纸都收了起来,吴盛晃悠悠骑在驴背上:既然事情告一段落,现在该往哪里去呢?   ————*————*————*————*————*————*————*————*————*————*————*————*————   “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为什么?”   “这里总要有人打理吧?”轩辕间不紧不慢道,“难道,好不容易打出了一点名号,你就打算放手?”   “这……”我为难了。   “而且,你要去的地方是大青山,大青山。”轩辕间点点地图,“跋山涉水的,你打算把这些人都带去?”   “……”我看看小玉,再看看小玄,摇头,“不行。”   “你的经济来源只有这个小店铺。”轩辕间道,“我们以后要出行,还有很多的花费。这路上你也照顾不下来这么多人,那我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要不,我们找个人帮忙?”我提建议。   “他们能贯彻落实我们那些经营理念吗?”轩辕间问,“你能确保他们没有私心?不会在下面做什么小动作?”   “不能。”我诚实的回答。   “所以说,你去办事,我就趁机把百味斋好好发展起来。”轩辕间道,“等这里有一定规模了,我再和你一起上路。”   “我不想和你分开……”沉默了一阵,我老实道。   “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误解。”轩辕间摸着下巴几根胡茬道。   “我知道。”我无所谓,“反正这里没外人,你不会误解就行。”   “我真实佩服你的神经……”轩辕间无力了。   “多谢夸赞,不敢当。”我坐在对面,“那,除了你,还有谁留下来?”   “这两个小的。”轩辕间点点小玉小玄,“带了也不方便,都留下来吧!”   “我不要!我要和哥哥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小玉的听力水平大有提高,“我不要留在这里。”   “真不听话,你看看这个,一点意见都没有。”轩辕间拍拍小玄,“还是留在这里陪我更好,是不是?”   “小玄,你的意见呢?”我问小玄。   “我想留在这里。”小玄说,“轩辕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觉得要学的有很多。”   “看看,闹分歧了。”轩辕间道,“反正莫言你带着凤轩是没问题的。你是要留下来的。”转头问小玉,“你不和你哥哥在一起?”   “我……”小玉为难了,看看我又看看小玄,不知道怎么选择,“我想三个人在一起……”   “行了,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轩辕间阻止我开口,“你不可能帮他决定所有的事,这是一次锻炼,就让柳玉自己选择。”   又和颜悦色对小玉道:“反正还有两天才出发,你自己决定,倒底是和如是一起走,还是和你哥个留下来。” 第九十三章 说服  [爱德华哥哥,你一定要留下来吗?]   [恩。]柳玄点头,[艾尔,来这个国家这么久了,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收获。又和米歇尔失散了,现在等于是我们一直在依靠柳,根本没有锻炼到自己。]   [可是,和姐姐在一起也很好,她会讲故事给我们听,还教了我们很多道理。]柳玉趴在柳玄肩膀上,软软道,[我们一起去啦~,我一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不去。]柳玄道,[轩辕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觉得他是可以和米歇尔媲美的老师,我要多学点东西,不浪费时间。]   [我们一起上路,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柳玉不满道,[路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是没有浪费时间。]柳玄解释道,[可是路上学到的东西比不上在轩辕这里学的,我是这么认为的。而且,米歇尔一点消息也没有……]柳玄有些担忧。   [米歇尔叔叔本事很大,一定会没事的。]柳玉紧了紧手臂,[上次遇见鳄鱼他都没有出事,这回我们两都好好的,他肯定没问题。]充满信心说完后,又恳求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孤独,要两个人才有意思嘛!]   [艾尔,]柳玄把柳玉的手臂拿下,转脸对着柳玉,[我们很早以前就一直在一起,就算是流浪中途也没有分开过,所以突然要分离,孤独是肯定会的,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会分离,你应该现在就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柳玉翘着嘴巴,[我就是不希望这么早就分开……]   [我也很想你陪我。]柳玄道,[可是,你更想和柳一起吧?]   [恩……]柳玉迟疑了一下,[我喜欢和姐姐在一起的感觉。]   [是啊,我也喜欢和轩辕在一起。]柳玄道,[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以前你和米歇尔偷偷出海我不是也一个人过了半个月?]   [啊……]柳玉吐吐舌头,[那是米歇尔叔叔把我骗去的。]   [到了船上你还不是不愿回来?]   [很好玩啊。]柳玉笑眯眯扑上来,[大不了下次也带你去。]   [不需要。]   [爱德华哥哥,你说我路上会不会运气好遇见米歇尔叔叔?]知道柳玄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柳玉也不再强求,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分开过。只是这回落难,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如今听说哥哥不和自己一起,有些失落。   [不会的。]柳玄分析道,[我们是船只失事后才到庆国的。米歇尔在叛乱中就算安然无恙,也不是这么容易和我们碰头的。他首先要镇压叛乱,还有整顿船队,我们带来的礼物和文书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没有了,还要回去重新准备一份。米歇尔肯定没这么快找我们。]   [为什么?]柳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笨!]柳玄给了他一个毛栗子,[我们是瞒着伊丽莎白跑出来的,米歇尔又是带着任务的,现在我们不见了,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找我们。就是找人,也要偷偷摸摸的找啊!]   [哦!]柳玉摸摸脑门,[爱德华哥哥,很痛诶!]   [谁让你一天到晚都不动脑子。]柳玄恨铁不成钢道,[你要多学点东西,不要总是贪玩。]   [我觉得姐姐有句话说得对,]柳玉道,[该玩的时候就放松去玩,人生在世就要及时玩乐,不要只知道学习反而把人学傻了。]   [这话是柳告诉你的?]   [恩。]   柳玄猛地起身:[不行,我要找轩辕把你留下来,不能让她把你带坏了!]   [……爱德华哥哥……]柳玉无奈地看着陷入暴发状况的哥哥,为什么每次说了姐姐的各言,哥哥都是这种反应呢?   ————*————*————*————*————*————*————*————*————*————*————*————*————   “你啊,想得太多了。”轩辕间道,“你那两个小家伙可不是你,胸无大志。人家柳玄都知道上进,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同志,我其实很开通的,我这个人,一向最民主了,你看,通常是群众们怎么说,我怎么做。”我反驳道,“我这叫民主集中制,懂不?”   “你这叫独断专权。”轩辕间不客气道,“这里能作决断的只有我和你,你首先把我排除在外,还有什么民主?”   “没办法,谁让偶们手里有权呢?”我很谦虚道,“你这里还是留了很多老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私底下的东西也不少。”轩辕间道,“把这里买下来有什么不可以?”   “很贵。”我皱眉。   “值得。”轩辕间眉目坚定。   “没钱。”   “说谎!”   “兄弟,我手上就这么百八十两了,你也不放过?”我委曲求全,“我路上开销总要吧?治病总要药材吧?那要花钱。治病的时候要住宿吧?这一停留也不知道要停多久,这也要花钱。俺们是穷人。”   “俺们还是无产阶级呢!”轩辕间道,“我又不是要你付钱,你苦着脸干什么?”   “可是你让我写小说,这比要我钱还让我心痛啊!”我痛苦道,“又不是有电脑?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一部小说少也有五十万字,我要默到什么时候才能默完啊?”   “这我不管。”轩辕间笑道,“谁让我记不住那些小说呢?为了百味斋的发展大计,你就加油吧!”   “要不……我把那本故事集留下来?”退了一步,“你那里也有几本,这些总可以了?那可都是我的心血,全都是没有流传出去的。”   “那是你开口,别人动手的,你除了多费了点口水,根本没费什么心血。”轩辕间一针见血,“你那本故事集的内容还是从我这里挖去的,还拿它充数?”   “要不,你找个人来记录,我口述?”   “不行,有泄露的可能性。”轩辕间一口否决,“我要的是名著,求的就是震撼力。你想,如果这个流传开来,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小贩走卒走知道百味斋的大名,品牌效应一出,人的名,树的影,我还怕它火不起来?”他谆谆善诱,“到那时,钱多了,名气上去了,格调上去了,来往的人群也丰富了。虽然商人的地位不怎么样,有个富翁的家底,做什么都底气足些。”   我点头。   “那个时候,我们发布一个消息也好,找个人也好,悬赏的奖金也有找落。”   我再点头。   “等名气打出去了,百味斋很可能成为引领风雅潮流的风向标,说不定你能在酒楼里认识几个大人物,到时候,财源滚滚而来,左右逢源妙不可言……”   我连连点头:“太对了!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我豁出去了。说吧,要我默写什么?”   轩辕间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油灯下显得阴森森的:“也不是什么百万巨著,只要把《红楼梦》默写出来就行了!”   “……”   轩辕间,我恨你!!! 第九十四章 谈心  听说要去求医,卓凤轩也没什么表示,似乎是默认了我们的行为。可是他从来也不问什么,我却有种感觉,似乎凤轩的气息更淡了,明明看到他人在那里,有时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武侠中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   我把感觉告诉轩辕间,轩辕间盯了我半天,终于摇头道:“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明明看得出现象,却总是得不出结论。浪费啊浪费!”   有听没有懂。“直说,别和我打哑谜。”我觉得今天的轩辕也不对头。   “也是,后天你就要走了,我想也是时候和你谈一谈了。”轩辕间突然冒了一句,“有没有人说你很无情?”   “啊?”轩辕开头的一句话让我不知所云,和我谈人生观啊?   “柳宛如,你要好好考虑你今后对待生活的态度,这对你很重要。”轩辕间正色说。   “我一直很认真,为自己创造条件找到回去的方法啊?”我不解地说。   “我看不是这样,你这个人有很强地惰性。很多时候要不是外力推动,你是不会也不愿去接触的,我说得没错吧?”我点点头,我的确是安于现状的一个人,往好的里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往差的说就是没有进取心得过且过。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宛如,和柳玉他们住一起久了,我们也是有感情的。我在人海中遇见了你,进入了百味斋,在这里虽然不到一个月,我已经找到了归宿感。我在这里投入了感情,融入了这里。我已经决定在百味斋做出一番事业来。你呢?”   “我?当然是回去!”我说得是坚定,但对轩辕的决定还是有点吃惊,没想到他已经找到努力的目标了。   “我早就知道你是这个回答。”轩辕间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说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能看到你失落的表情。我知道你其实很沮丧,没关系,我会和你站在统一战线,直到你回去为止。”   “切!本公子英明神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是赶了个好时候,日后想护送我的人可以连成一个排,到时候你就是想进也进不来了。”虽然对轩辕间这么快就下了决心有些意外,我也没太受打击,毕竟我们处境不同不是?   轩辕间上下打量我,一遍,又一遍,撇撇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别伤心,虽然你的护卫队人员到目前为止一直是一位数,我诚恳祝福你能把人员扩大到一以外的一位数——在今后的三年内。”   “滚!”打趣了一阵,我问轩辕间,“为什么要端正态度?我现在的不好吗?”   “虽然你一定要离开,但也不用这么刻意和人保持距离。别人的感觉我不知道,百味斋以外的人平日和你说话时,你的话语里有淡淡的疏离感,进了心,却没有留在心。你对人对事的态度太直接了,比如说讨厌的人,一见面你虽然是笑的,可特假,一眼就看得出来。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没调节好心态,但我是尝试着接受,你却是开始就在拒绝。”轩辕间接着说,“怎么说呢?感觉你在为人处世上太嫩了。”   “我也不想这么嫩啊!可是谁让我没有社会经验呢?”我双手一摊,“反正能保持个安全的环境就行了。我不想陷得太深,万一和这里的牵连深了,我就没法洒脱离开了。”我坦白,“我这个人心理防线很强,为了日后的潇洒,我宁愿选择最理智的做法。没有开始就不用害怕受伤,无惧离别,远离泪水。”   轩辕间目瞪口呆,半响,摸摸我的头:“果然是天真的小女孩啊!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轩辕间,你什么意思?”我跳了起来,最讨厌这种亲昵地动作了,不是我长辈还摸我的头让我觉得很生气,你就是拍我肩膀也好啊,好象你比我成熟似的!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慢慢想吧!”轩辕间转身离开了。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隐隐约约听起来是“单纯的傻姑娘。”气死我了!   “对了,为什么从那天起凤轩对我态度又不怎么友好了?”我追问道。   “你从杀手手里安然无恙回来,是个人都会怀疑你和他有勾结。”   汗一个,这到是真的,可杨乐对卓凤轩完全没有恶意啊!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去找凤轩谈谈心。   ————*————*————*————*————*————*————*————*————*————   “凤轩,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出发。”   卓凤轩看了我一眼,似乎奇怪我到了他房间盯了他半天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微笑着,坐过去,搂着他的肩:“我知道,你有心事。既然不想说就别说了,不用在意什么。以后如果你想说了一定要找我,我会是你忠实的听众。”   卓凤轩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有件事你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腿只有找鬼医才能医治?”我看着卓凤轩的眼睛。   是谁说的呢?想看出一个人地本质最好看他的眼睛,如果他眼睛是闪烁不定的,他一定隐瞒了什么,其为人有待考察。如果他眼神没有动容,恭喜你,这个人不是个品德高尚心智坚定之人就必定是个大奸大恶之辈。具体这人和眼神怎么分类的我是记不得了,但眼前的眼睛,我确定,绝对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就是有你也看不出来!)   “是。”他的回答还是如此简洁。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不是在责怪你。”我知道经历不堪的人往往多疑,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不说是不想把我们卷入麻烦中。可是,晚一天医治治好的机会就少了一分,你应该早点说的。”   “你还少说了一样——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明明是安静地坐着,为什么我觉得他在颤抖呢?   我紧了紧抱在卓凤轩肩上的手:“我不在乎。过去你不信任我是因为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不是也不怎么理会你吗?可是现在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让一切重新重新开始,凤轩,相信我,我是真心诚意想帮你的,好吗?”我认真的看着他。   卓凤轩紧紧盯着我,似乎想看出我说这话里有几分诚意。我不甘示弱的回望他,想把自己的决心传递出来。终于,他眼睛一闭,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紧紧抱住这个苦命的孩子。虽然年龄相差不大,我一直把卓凤轩当成一个过客看待,收留他,照顾他,关心他不过是顺了小玉小玄的希望。可是那天下午,看到狂暴沉痛的柳墨,我忽然理解了他,听完了他身上沉痛的过去。这个脆弱又坚强,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孩子啊!   怀抱着卓凤轩,一句“凤轩”脱口而出,“凤轩,别担心,虽然哥哥现在很弱小,哥哥会努力照顾你,帮助你,为你遮风挡雨,成为你的依靠。哥哥不会让你出事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弟弟。”   “哥……” 第九十五章 我开路后你发展  “如是,一路上你要多加小心,这两个就靠你了。”轩辕间严肃道。   “放心,行走江湖必要时莫言会提点我的。一路上有图,行路不难。”   “但愿如此。”轩辕间殷切叮嘱,“‘鬼谷’隐秘非常,寻常人是有进无出。你们此去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痛苦地回应,“你都说了无数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要不你就是个路痴,我用得着这么担心吗?”轩辕间不理会我的不耐烦,对莫言说:“如是他们就拜托你了。”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莫言道。   “那我们就出发了。”我在车上掀开帘子对轩辕间告别,“店里的事就靠你了,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的成就。我很期待啊!”   “你就等着瞧好了!到是你们,”轩辕间对我点点头,“一路顺风!”   “知道了!”马车渐渐前进,我在车上向轩辕间挥手,“我给你的信件,一定要等到最后再打开啊!”   轩辕间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离开了城门口,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封——这是就是柳宛如临行前说的,要最后再打开的事物。看完后,某人牙关紧锁,双拳紧握,全身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太过伤感……   “柳~宛~如~!!!”声音惊起飞鸟无数。   半晌,轩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人纷纷躲避,心里猜测这位难道是刺激过大患了失心疯了?   “嘿嘿,这下子终于可以放手去做了。”轩辕间笑得十分畅快,“等着吧,我要扬州的市场因我而改变!”这个首先嘛……,应该找一些助手,都是一个人来办,那不是太无聊了吗?   ————*————*————*————*————*————*————*————*————*————*————*————*————*————   “轩辕没问题吗?”小玉忧心忡忡的问道。   听言,莫言也看向我,想来是想知道我给轩辕间留下了什么“惊喜”?   “没事,我只不过拿了店里八成的收入,还给他留下了五百两急用。”车后是成为黑点的城门,我看了看颇为无奈的莫言,顺手从车厢里摸了盘瓜子,懒洋洋地说,“更何况我把菜谱、话本这些有价值的东西都给他留下了,到时候他随便从里面抽点不就成了?”   “哥哥,你好厉害哦。”小玉的眼睛里都是星星。   “轩辕间真可怜……”莫言脑子里闪出一句话。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个轩辕间,狡猾狡猾的,他和苏悠云的交易还在进行中。想来有了那块对我们没什么用的玉佩,换个几百两是不成问题的。   马车开始的时候既快又稳,平稳的路段一过,就开始颠簸了。我坐在车里浑身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等在中途休息下车时,整个人都散架了。看下丝毫不见疲惫的莫言和,活蹦乱跳的小玉,沉静的墨儿,弱弱地想,似乎我是最差劲的那个……   自信心受打击了……   ————*————*————*————*————*————*————*————*————*————*————*————*————   吃完了最后一口大虾,王大富心满意足地从明月楼里走了出来。因为被宛然亲自接待而满心欢喜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月楼的角落里,一个双眼放着凶光的男子已经盯上了他。   “三少让教训的就是这个小子?”   “就是这个小子,敢抢三少的女人!”家丁道,“看见没有?明月楼出来的那个最胖的家伙。”   个子矮矮的一个混混说:“三少让我们怎么办?您说,我们决不含糊!”   “这个胖子算什么?就他那模样也想和三少争女人?这种人就是贱!不把他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他还不知道错在哪里!”高瘦精干的混混大怒。   那家丁一把揽住冲动的瘦子:“你别急着动手,待会有你们出手的机会。三少说了,记得要好好修理他一顿就,别打死就成。”轻蔑的口气到后面一转,“这五十两银子是三少打赏你们的,呆会做得干净利落点。”   看见亮晶晶的银子,后面的混混们蠢蠢欲动。   “您放心好了,这事绝对给您办妥了。”混混头领拍着胸脯保证道。   把银子拿给对方,又稍微叮嘱一番,家丁趁着黑夜离去了。双方交易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人虽然让人不齿,还办起事来从不含糊。   王大富和两个下人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瘦高个出现了:“那个谁?那个满身肥膘的,缠着宛然不放的就是你是吧?有本事站着别走,爷爷来教训教训你!”   瘦高个的大声喊话让三人停住了脚步,听见侮辱自家老爷的话,一个下人指着瘦高个吼着:“教训我们老爷?就凭你?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吗?嘴巴不放干净点,今天让你爬着回去!”   “呦~这是哪来的老鼠,敢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矮个子也上前,“这不就是那个不自量力想上宛然的王大胖子吗?”看见王大富愤怒的眼神,他挑衅道:“怎么?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哼!”王大富冷笑一声,“你是哪个堂口的手下?不知道我和白老大的关系吗?是受了谁的指示来动我的?坦白告诉我,我还会让白老大给你们一条生路。不然……”   “白老大?”瘦高个嗤笑一声,“白老大算个屁?和我们老大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   “老二!”一人低喝一声,老二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中露了口风,一时脸色难看起来。   “难道你们是青帮的人?”王大富脸色一变,谁都知道青帮和白老大的白龙帮是死对头,这会身边没几个人手,可撞到铁板上了。   “你们两个,把这几个嚣张的家伙打趴下,我让他们知道,我王大富不是好惹的!“看见对方才两人,王大富依旧没放在心上,这次的两个下人都是家中的矫矫者,对付两三个混混不在话下。   矮个嘿嘿一笑:“他们上人,我们人更多,谁怕谁?兄弟们,上啊!”那一下子从弄堂里出来七八个同伴。双拳难抵四只手,两个下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废物!两个废物!”王大富一边奋力逃跑一边大骂,“平日里老爷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关键时刻一点用处也派不上!”   “废物老爷和废物下人,还真是绝配啊!”混混一边追打一边大声嘲笑王大富,没办法,这情势是一边倒了。凭借这圆滚滚的身子,想从混混这里逃出去还不是一般的困难。很快,两个家丁就躺在了地上,王大富被混混们围在角落。   “不要打我!”王大富惊恐的蹲下护住头,“他们给了你多少?只要今天放过我,我付双倍的价格!”   “你当我们傻啊?放过你,让你找救兵来找回场子?”混混们可不考虑这么多,“告诉你,今个儿的揍,你是挨定了!”一拥而上,噼里啪啦就动起手来。很快,王大富被打得奄奄一息,只有出气的分,没有进气的分了。   “小子,听好了,以后离宛然远一点,我老大的女人你也敢碰?”狠狠放下一句话,混混们停了手。   “怎么样了?”站在旁边自始自终观战的头领问道。   “大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打,看样子是快没气了。”矮个又加了一句,“不过人还在喘气呢!”   “行了,走!”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弄堂。   半个时辰后,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王大富被尽职的家丁火速抬回了鸿记药铺。 第九十六章 野炊  快到中午了,野外休息时间。   “我们中午吃什么?”小玉问道。   “带了油炸大排,就吃那个了。”我说。   “不要!我们吃顿野餐嘛!”小玉道,“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在外面吃野餐。”   我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没有啊!“好,今天来个野炊。”我说,“   “这位置不错,边上有水,路边是树,我们中午就在草坪上野炊了。”我转头对赶了一上午车的莫言微笑,“想吃什么?”   “随便了。”莫言道,开始把凤轩从车上抱下来。   “野炊……”在地上铺上毯子,我环视四周,“莫言要麻烦你去拾点柴火,可是调料呢?材料呢?你们等等了,我去看看有没有野菜。”   “柴火在这里!”莫言放下凤轩从马车后面拖下一捆柴禾。(你前面是怎么把一堆柴放上去的?)   “调料在这里!”凤轩出乎意料的拿出简易调料包。   “还有米和鸡在包裹里。”小玉抱着大堆东西站到我面前。   蓄谋已久,绝对是蓄谋已久!我看着面前一脸期盼的人,无可奈何道:“好,你们说吃什么?先说好,我只动手,烧火什么莫言搞定。”我认命的撸起袖子动手干活。   “叫化鸡,竹筒饭。”小玉立刻接口,“轩辕说过你做这个最拿手了!我想吃这两个菜好久了。”   “那些东西都是轩辕间放上来的?”我忙着在溪边将鸡去毛,去内脏、洗净,“幸好他没来,来了绝对不给他吃!”   “哥哥,轩辕说了,他把你的东西拿来当纪念,所以这些是给你的好处。”   “纪念?”我扭头,“他拿了我什么?”   “那个……水晶手链……”小玉吞吞吐吐道。   “什么?”我起身到马车上,翻开包裹,果然,里面一串手链少了两个。不仅如此,里面还多了几根搓好的红线,还有个串好的样品。纪念么……   “哼哼~”我下车,“小玉,过来!”   “不要!”小玉摇头,“这是轩辕自己拿的,不关我的事!”   “给我过来!”我把小玉拽过来,“又不是怪你,就是怪我也会怪轩辕间,我怎么舍得怪你呢?”把串好的珠子挂在小玉脖子上,“小玄一个,你一个,收好了。”   “是送我的吗?”小玉惊喜问道。   “对。”我笑道,“幸好轩辕间聪明,没敢把我剩下的丢在一边。”走到轮椅前,“来,凤轩,这个是你的。”把串了个珠子的绳子挂在卓凤轩胸前。   “给我的?”   “恩,轩辕间没事想出的玩意。”我口气很郁闷,可是脸上带笑,“这家伙专门动我的东西,都不自己弄个。”   “谢谢!”卓凤轩好奇地看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真漂亮。”   “不客气!”我回到溪边,“可惜事前不知道,不然可以弄点丁香、八角顺便加些菜馅。还好有现成的宫爆鸡丁,只能勉强将就了。”从调料包里摸出盐、味精、花椒,在鸡身上抹起,腌制十几分钟,把馅塞进去,再用荷叶包起来。(轩辕间从哪里拿来的荷叶?)边上莫言被派去挑选竹筒了,我特别叮嘱了,要底部留节的嫩竹,直而粗的更好。   莫言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坑也挖好。   嘿嘿~,接下来抹稀泥的工作自然是交给凤轩了,不能闲在一边没事做是吧。   把鸡一丢,我开始处理竹筒,先在筒开口,将米和水倒入筒内,加入盐和肉丁搅拌匀称,再把竹筒封口。左右以树杈支称,将竹筒放在篝火上烘烤,交代小玉小玄等烤成金黄色散发清香即可取下。我又把包裹里的肉干和馒头取出,用棍子把馒头串起,在表面刷上辣椒,油,花椒,一同架到火堆上。   一番忙碌之后,我们坐在草地上开动午餐。莫言利落的把竹筒一劈两段,率先递给我。我摇摇头,把竹筒给卓凤轩:“凤轩,尝尝我的手艺。”   卓凤轩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筒:“好烫!”   “趁热吃才好吃。”我说,看到眼巴巴望着我的小玉,一笑,“来,张嘴,啊~”   “啊!”小玉张开嘴。   “真乖!”我喂给小玉,“好不好吃?”   “真好吃!”   “这就对了,我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我尝了口,确实不错。   “我自己来!”小玉抢过竹筒,“哥哥你快吃啊!还有那个鸡。”   “好,我也开动了。”我说,“先吃你手上的,那个还要过一下才好。”   等我们把竹筒饭消灭了,我把埋在地上的叫化鸡挖出来。摊开垫布,把泥巴敲开,鸡皮色金黄橙亮,肉质鲜嫩酥软,香味浓郁的叫化鸡就展现在众人眼里。   “这是什么?”出声的是莫言。   “叫化鸡。”我道,“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   “好!”莫言含笑看了我一眼,用刀把鸡切开。   ————*—————*—————*—————*—————*—————*—————*—————*—————*—————   “只要我给你五十两,你就带我去坟地?”少女捋了捋头发,“可是我的虫儿比较喜欢活人呢。”   “姑、姑娘,”来人咽了一口唾沫,“用活人喂虫子会遭天谴的。你、你还是将就一下吧!”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拿你喂我的虫儿。可是我用不着那些骨头,那些一点用都没有。”少女道,“你还有什么主意吗?”   “要不,用牲畜怎么样?”来人满头大汗,心里暗暗后悔,没事出来调戏什么姑娘啊?这下好了,碰上个硬茬子,这可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牲畜?”少女摇头,“那个不行的。”想了想,“我只好委屈我的虫儿了,你知道那里有新鲜尸体吗?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更、更高?”来人的眼睛都亮了,依旧迟疑道,“可是这事情要是让人知道,我肯定会被镇长打死的。”   “你不告诉他们,就没人知道了。”少女道,“反正都是死人,能拿来再次利用不是更好?为什么要守着尸体不放呢?”   一咬牙,“好!既然姑娘你这么爽快,我也豁出去了。“靠近少女,悄悄道,“我知道有个人家儿子才下葬不久,就埋在不远处。如果信得过我,等天黑了,我带你去。”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笑道,“这六十两是你的报酬,你比那些人开通多了。”   “那些人……”来人看了看躺在地下那几个满脸发黑的人,再次吞了口唾沫:幸好自己见机不对,连忙应允,不然,躺在地下的也有我一份了。这小娘们真是古怪,也不知道他们碰了她那里,竟然一沾衣服就倒了。   少女没有理会来人的心理挣扎,笑嘻嘻的抚摸手臂:“虫儿乖,别乱动了。很快,你们就有食物吃了。”   听见少女妖媚的声音,来人更是打了个寒颤:我的妈呀!这小娘们真会发嗲,要不是看到地上的惨状,没准我也会扑上去。可是,我上哪给她找死了没多久的死人呢?晦气,真是晦气!为今之计,我只好……   想到得意处,来人露出了笑容。 第九十七章 强盗(一)  山坡上,一群凶神恶煞衣衫破旧的强盗停留在那里。   为首的一名光头大汉,满脸黑胡子,赤裸着上半身,上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十数个伤疤,看上去更为凶很。   为首大汉手拿出一把大刀,指向山坡下的一个小村,大喊道:“郎儿们,这次找乐子的村子就在下面,入夜后,咱们黑风寨一起往村里冲去!”   身后的强盗们兴奋地齐声怪叫起来。   为首大汉的右手边,是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身材高挑且结实,只是眼角带着阴鹜,道:“二哥,不知道这村子的妇女们滋味如何?又会有几个是黄花闺女呢?真让人期待啊!”   大汉听到那胖汉子的话后,不满道:“哼,女人有什么好?老子还是喜欢杀人多点,光想到那些人临死时的叫喊声,老子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二哥真是勇猛无双!”中年人赞道。   “二当家的,这么做,不大好吧?”嘴上蓄着八字胡长得白白瘦瘦的青年人道,“大当家还身陷囹圄,你带着弟兄们下山,不先救大当家,反而来这里……”   “这有什么不对?”三当家的开口了,他正是那个中年男子,“飞燕子身为大当家的,瞒着弟兄们打野食,私自抢劫官银已是不该,何况他还失了手?他这样哪里顾及了兄弟义气?二当家的能来救他,已经很大度了,让弟兄们放松放松有什么不对?”   “可是大当家的定下规矩,不准对镇边的村子动手,你……”   “你什么你?大当家定下的规矩又怎么了?”三当家的开口,“弟兄们上山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吃草皮啃树根过苦日子的。要是象大当家那样一不抢穷二不动村的,我们上山难道是来行善事的?”   “就是啊!”   “我们加入山寨就是为了过好日子,成天这不许抢那不能动的,这算什么?”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不讲义气,还是你懂得弟兄,我今后就跟你混了!”   “大当家下令不准动女眷后,我都好几个月没动过女人了……”   一时间杂七杂八什么声音都出来了。   “各位弟兄,如今大当家的被送进了官府,弟兄们也没个理事的,二当家今天体恤弟兄,让每个人好好爽爽。弟兄们,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二当家的?”三当家的道。   “谢谢二当家的。”   “还是二当家的对我们好啊!”   “二当家,今天是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当家的,什么时候才动手啊?兄弟我都等不极了?”   听见底下的议论和道谢声,再看舒服的听着众人吹捧的二当家,一脸得意的三当家,军师忽然明白了:“潘贵,大当家的对你不薄,你不能背叛他啊!”军师怒道。   见潘贵有些动容,三当家的上前一步:“他对二哥那叫不薄?二哥带领我们时,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飞燕子一上山,就约定这约定那的,老弱病残不去抢,女子幼儿不能动,清官县门不让进,你说说看,这半年弟兄们做了几次买卖?过得是什么日子?要不是他飞燕子阻拦,弟兄们早过上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了。如今飞燕子不在,自然是二哥做主。”   “原来是你,游利,原来是你唆使二当家的?”军师指着三当家的,“大当家在时,你们迫于无奈遵从他的规矩,如今他进了大牢,你们就想趁机夺权!”   “什么叫夺权?这位子本来就是我二哥的。”游利道,“现在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当日大当家的可是按照规矩打败了潘贵,接任大当家的位置,什么叫物归原主?”军师冷笑道,“大当家的带领我们躲过多少次官兵的围剿?你扪心自问,你当得起大当家的位置吗?”   “的确,大当家的对我们有恩。可是他瞒着弟兄们吃独食,这就是不义!他不顾弟兄的意愿,瞒着弟兄和官府来往,这更是不义!这样不讲义气的人,怎么配当我们大当家的?”游利道。   “你……”军师惊惧的看着游利。   游利靠近军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的动作,他和那个官老爷联系想抢官银,我一清二楚。”   “你根本不是来救大当家的!”军师恍然大悟,“我要回山寨!”   “不用想了。”游利阴笑道,“你想回山找救兵,别做梦了。在山寨,谁知道你会不会动什么手脚?既然来了,就别想走啊!我可怕你和官府勾结,端了我们的老巢。”   游利和军师说了这许久,潘贵皱眉道:“好了,二弟,正事要紧,你们有话要说,等办完这事后回寨里再说。”   游利听到他说话后,立即静了下来:“好了,不多说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拍拍手,叫来了两个强盗,“把他带到山下,找个房子关起来,别让人跑了。”   双双应了一声,两个强盗上前来抓军师。军师也不反抗,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游利,在旁边的两个小逻啰都能感受到他眼里的怒火。可是,游利对此视而不见,冷笑一声,一挥手,军师就被强迫带了下去。   ————*————*————*————*————*————*————*————*————   这是中牟县的一个宁静小村,村子加起来一共不到一百人,村民纯朴老实,村中的男人们大多数以打猎为生,他们常常把打来的猎物到附近城镇里卖掉,换取各种生活必需品。   树林中,一名中年猎人和儿子,抗着今天的猎物走回小村去。   这是村中普通的一家。父亲秦德,儿子秦阳,妻子早逝,家里还有一个十六岁女孩小星,是妻子病逝之前在街上捡回来的。虽然小星心智不全,可是她天真纯朴,做事利落,什么事情一学就会。秦德虽然对小星多有排斥,可是想到妻子死前的托付和儿子恳求的目光,还是没有赶走小星。   回到冷清的家后,父子俩忙着收拾猎物,女儿则自觉的走到厨房去端上准备已久的饭菜。   饭间,秦阳兴奋地给小星说着自己打猎的事情,小星笑着听着,如同稚子般灿烂的笑容刺痛了秦德的心。   “小星,”叫了一声,秦德放下筷子,“吃了这顿饭,你……你就走吧!”   听了这话,小星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吃着饭。   看了看小星,秦阳道:“爹!”放下筷子拉着秦德进了里房。   小星没有分出一丝目光关注离开饭桌的二人,面无表情的继续吃着饭。   很快,内堂传来了激烈的争论声。   “爹,为什么?”秦阳道,“小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赶她走?除了我们家,她还能去哪?你忘了娘临终的嘱咐了吗?”   “闭嘴!”喝斥了秦阳一声,秦德道,“不是我狠心,小星来了我们家后,左邻右舍都不和我们来往了,他们……他们……哎!你的婚事也告吹了。如今,童家来说了门亲事,他们说了,只要没有小星不在,就同意把女儿嫁过来。你……”   “爹,说什么也不能让小星走!”秦阳顿了顿,道,“大不了我不要这门亲事。”   “你这个逆子!”秦德气愤的指着秦阳的鼻子道,“你当给你说一门亲事很容易吗?你是最好的猎人又怎么样?家里有这么一个祸害,谁敢进我们家门?”   “爹,小星不是祸害!”秦阳抗议道,“你这么大声说,她会听见的。”   “她,她知道什么?就知道整天吃白食。”秦德不屑道,“她不是祸害是什么?你没听见村里人是怎么说她的吗?那是个灾星,谁碰着谁倒霉。”   “不是这样的,爹!”秦阳劝说道。   正当父子俩在房里吵得不可开交时,村外却听到一声惊慌的声音大喊起来:“强盗……啊!。”   接着一阵马嘶声传来。   秦德和秦阳停止了争论,静静倾听一阵后,脸色发白。   强盗来村子劫掠了…… 第九十八章 强盗(二)  秦德向秦阳点了点头,从房间里拿出把长弓,秦阳顾不上拿猎刀,让小星屋子里躲着,吩咐道:“呆会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也不要出来。直到我叫你出来才出来。”   小星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待小星藏好后,秦阳接过苏德手上的猎刀,二人冲出了屋子。   刚出屋子,秦德和秦阳看到四周的情景后,彻底愤怒了:小村被大火紧紧包围住,强盗们不分老幼见人便杀,其中一名凶汉子杀得最猛,一刀一个,四周传来的是乡亲们的痛苦声,叫喊声。不远处邻家的春妮被一个矮个子按在地上,衣服已经撕开了大半,春妮徒劳的抗拒着。   秦阳看得眼中冒出火来,大喝:“大胆贼子,受死吧!”大刀一挥,向最近的强盗身上砍去。秦德则射出一箭,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射穿了趴在春妮身上的那名的强盗的身躯。秦德一箭得手后,便跟秦阳一起攻向其他强盗。   一开始,黑风寨的二位当家,还没有注意到秦德父子二人的存在,待秦德父子杀去十来名强盗后,游利立即叫来了数名强盗,将秦德父子围住。二当家潘贵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这小村子,竟然有箭法这么高明的猎户,好!太好了!郎儿们,给我围住了,让我好好会会他!”   父子二人虽然拼力撕杀,奈何强盗人多势众,不一会,两人已是气喘嘘嘘。正在这时,秦阳听见屋内传来哈哈笑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屋里还有这么一个漂亮小娘们,”游利摸了摸下巴,淫笑道:“不知道这个滋味好不好?你们放心,等二爷我爽够了,就把她赏给你们。”旁边的强盗听了,一片叫好声。   听到对方的淫语,秦阳苍白着脸,握着的右手更紧,举刀发狠向面前的敌人砍去,可是耗尽力气的秦阳只是挥舞几下,刀就被打落,人也被潘贵踩在了地下。   “阳儿!”秦德大喝一声,想上前解救儿子,可他箭法了得,拳脚功夫实在不怎么样,没两个回合,也被踢倒在地。   “爹!”秦阳挣扎着想靠近父亲,却看见一名强盗骂骂咧咧的从春妮身上起来:“妈的,这小妞竟然咬舌自尽了!一点都没意思。”   “畜牲!畜牲!我杀了你!啊——!”秦阳眼都红了,愤怒的大喊。   “噢~,原来这是你的小相好啊~”游利看了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呆会了我给你找个更带劲儿的!”   “谢谢三当家的!”强盗笑道,一脚把春妮的尸体踢到一边。   “畜牲!畜牲!”秦阳死命盯着害死了春妮的强盗。   “小子,看什么看?”强盗恶狠狠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别玩了,”潘贵皱了皱眉道,“把村里能拿的都拿了,把那些娘们抓牢,告诉那些家伙,该回去了!狗子,你也别闹了,解决了完事。”一个强盗应了一声,向不远处跑去。   村里,火光冲天,强盗们在村内放了数把火,一时间,哀声不断。四处都是呼叫奔走的人,村子里乱成一团。   “知道了,大当家的!”那强盗应道,手里的刀向秦德头上劈下。   秦德看着自上而下的刀光,看到另一个强盗的刀正向儿子砍去,火光中,雪亮的刀光刺伤了自己的眼睛。   秦德闭上了眼睛。   可是身体没有感觉到痛楚,秦德诧异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个身影站着,血,流了一地,地下是十来具强盗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得这么意外。   一旁的秦阳却看得清楚:当刀落下之时,小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强盗面前,没看她怎么动作,那把刀就到了她手上。之后,完全看不清小星的身影,只看见鲜血不断的在四周飞舞,强盗们来没来得及出声,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也有想逃跑的,可在小星那无可抵挡的速度下,完全起不了作用。快速变动的身影看得秦阳眼睛发疼,他不禁闭了下眼睛,等再看去,一切已经落定,十来个强盗都死了。小星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任何血迹。   一瞬间杀死了这么多人,小星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就好象杀死的不是人,只是过年宰了只鸡一样平淡。那份漠然让秦阳的心里一阵发寒。更让人恐惧的是,夜色下,那一双散发着异常色彩的眸子……   静立了一会儿,小星迈步向秦阳走来。   “你、你不要过来!”秦阳惊恐的后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就在这时间,秦德已经看清了一切,他爬了过来:“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你不要伤害阳儿!”倒在地上的秦阳忽然发现,小星的眸子又变回了原样。   小星右手微微一动,又放了下来:原本,自己是想把秦阳拉起来的……   “春妮啊!我的女儿呦!你死得好惨哪~”劫后余生之时,春妮娘回来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啊~”   “春妮……”小星上前了一步,她还记得每次秦阳在家就格外的紧张,说话结结巴巴这满脸通红的女孩。小星上前一步,把手绢递了过去,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滚!”春妮娘大哭道,“不用你假好心!”抬头看见小星的脸,婶子突然愤怒起来,“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春妮死了你一点事都没有?你这个祸害,扫把星!你害了秦家不够,你还害了我们家春妮!”   “我……”小星张口想说什么,春妮娘怒喝道:“就是你这个祸害,害了全村的人!”   此时各家各户都有哭泣声,逃脱的村民有的听见春妮娘的大喊,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没错,这就是个祸害!”一个声音接道,扭头一看,却是村里的村民,“上回请来的占大神早就说过她是灾星,你们还不信,这回报应来了吧?”   几个村民看见毫发无伤的小星和伤痕累累的秦德一家,纷纷接口:“看看,她一来,村子里就遭了贼,没多久,天也旱了,这都是她来之后才发生的。”   “秦德,她是个灾星,来了就是要害人的,你家的不信,还收留她,结果呢?好心没好报!”   “这就是个祸害,今天村里遭了难,就她没事!”有人喊出了,“她把灾祸带到我们这里了,她就没事了。”   “是你把灾害带到我们村的,滚出去!”有声音骂道。   “灾星,滚出去!滚出村子!”   “别说了,这些强盗都是她杀的!”秦德拉过叫得最凶的村民,“小心惹火了她……”正说着,旁人惊叫起来:“妖女!妖女!你们看她的眼睛!”   村民看去,小星的一双眼睛竟然变成了紫色,在火光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妖女,是妖女来了,打死她!”不知道谁带头一喊,“打死她,打死她!”众人叫嚷起来,随手拿起可以防身的工具,小心翼翼向小星靠近。   小星看了看秦德,他站在那群叫嚣着说“打死她”的人中,眼里没有了容忍,只有仇恨。   小星看了看秦阳,他远远的在在人群边缘,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看到小星的目光,畏惧的躲闪开来。   妖怪……么……   ————*————*————*————*————*————*————*————*————*————*————*————*————   “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少女不耐烦道,“要是再没找到,我就拿你喂我的虫儿!”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擦了擦头上的汗,带路的年轻人心虚道,“过了这片树林就到了。”   “你可不要骗我,不然……”少女把玩着手掌大的蝎子,在他面前晃一晃,“就让你尝尝他的厉害!”   “不会,我哪敢骗你呢!马上就到了……咦?”看见火光,还有浓烟,“这村晚上可从来没这么热闹啊?”   “血腥味?”少女动了动鼻子,忽然绽开了笑容,“你说得没错,这里还真的有很多好东西呢!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去了!”   “呼——!终于把这个魔星送走了。”抹了把汗,年轻人一想,“不对?她说的好东西,那不是……?”   “出事啦!出大事啦——!官差大哥,不好啦——!”年轻人慌忙往外跑去…… 第九十九章 强盗(三)  “原来是强盗啊!”不屑的撇撇嘴看冲向自己的强盗,少女道,“小黑乖,干活了!”手一动,手掌大小的蝎子就落到了强盗身上。“啊——!”强盗捧着手惨叫,手背上的蝎子迅速的变红,而这强盗的手已经变得碧绿,绿色诡异的沿着手臂蔓延,直接上了脸。强盗方才还在大声叫喊,在脸色变得碧绿的一刹那,声音戛然而止,直楞楞地倒下。   “小黑真乖。”若无其事地从尸体上拿起蝎子,又变得双手空空的少女向村内走去,“这里食物很多,不愁你们没吃的。”   “救命啊!不要啊!”妇女的哭喊声从前面传来。少女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强盗,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要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两个强盗从民房里出来,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隐隐约约可见零碎的首饰,另一个背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都是衣物,他肋下还夹着一个中年妇女,妇女不断哭喊着。   “可恶!竟然没找到一个象样的娘们!”一个强盗不满道,“村里的女人都长得不咋地,一个个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山猫,你嘀咕个啥劲?你还捞着个女人,我可一个也没捞着!”另一个强盗道,”真他娘的晦气!”   “大当家开口让咱们快回去,顺子,你抱怨有个屁用?”山猫道。   “二当家什么时候成大当家了?”名叫顺子的强盗道,“山猫,你乐傻啦?”   “屁!”山猫暴了句粗口,道,“你听我的没错,回去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喊大当家的,没准儿大当家的一高兴,就赏你个女人。”   “我听你的。”顺子道,“要是真有女人,最好是胸大屁股肥的,这样的女人能生儿……”说着说着,停下来了。   “怎么,想媳妇想疯了?”山猫走在后面,“你别突然停下啊!”   “这儿还有一个。”顺子道,“山猫,你看!”   “这个,挺标致的,”山猫吞了口唾沫,“这小娘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兄弟,你好福气啊!”那名女子一身古怪的打扮,服装上的银饰在火光下也是这么刺眼!这甚至算不上是女子,只能称之为妙龄少女。   “嘿嘿~,乖乖地跟哥哥回山寨去吧!”顺子扔下提着的包裹就向少女扑去。那少女似乎吓呆了,动也不动。   “哈哈,兄弟,加把劲!”山猫在一旁大呼小叫,“你媳妇儿就要到手了。”   顺子看那女子不动,正高兴即将捉住那少女,那少女手微微一动,一只手指大小的蜘蛛落在他脸上。顺子只觉得脸上一痛,顿时,整张脸有如被千只蚂蚁啃过一般,疼通难忍,他不禁大声惨叫起来。   山猫看到顺子扑向那少女,正兴奋又多了一名战利品时,却看见顺子不知怎么的倒在地上,双手掩面大声哀号起来:“啊——!”   有古怪!山猫丢下抓着的妇女,向顺子跑去。跑到顺子跟前,却惊恐的发现,顺子整张脸已经是漆黑一团。   “你竟然敢下此毒手?!”一声怒喝,山猫举刀向少女砍去。   那少女一声轻笑,袖子一动,又一只蜘蛛出现,向山猫脸上飞去。   “原来是用毒!”少女这回的动作大了点,山猫早有防备,见一小半个手掌大小的物体向自己飞来,眼明手快,一刀下去,蜘蛛一分两半,“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山猫向女子逼近,“我要你给我兄弟偿命!”   “我的蛛儿,你赔我的蛛儿!”少女叫起来。   “赔?”山猫冷笑,“到阎王爷那里找人赔吧!”一刀砍去。   “你比他厉害。”少女笑嘻嘻道,“可惜啊,你还是个笨蛋!”   “你……”山猫维持着挥刀的姿势,“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啊——!”再也忍受不住,放声惨叫起来。   “你别以为杀了我的蛛儿就一了百了。”少女道,“你肯定没注意蛛儿死后喷出的毒汁吧?只要沾上一点,你怎么也摆脱不了。你就慢慢享受吧!”走过不断翻滚惨叫的两名强盗,少女在死去的蜘蛛面前停下,惋惜道,“可惜了我这只养了三个月的三彩蛛了。”从顺子脸上拿起了涨大一倍的蜘蛛,“还好,这只养了半年的五彩蛛没事,不然,我让你们尝尝万虫嗜心的滋味!”   “嘻嘻~,看来还有好多呢!别急哦!我们慢慢来。”说着让人不明所以的话,少女向最混乱的地方走去。   被遗忘在一旁的中年妇女发抖了半天,确认两个强盗已经死了,大呼一声:“我的女儿啊~”向村内跑去。   ————*————*————*————*————*————*————*————*————*————*————*————*————*————   “打死她,打死她!”锄头棍棒向小星打去。小星缩在地上,也不还手,任凭暴打落在自己身上。“妖女,去死吧!”一根棍子擦着头皮而过,虽然没有打到头部,还擦伤了眉角,血,就这么流了下来。   也许,有着杀人手段的我真是个妖怪。小星黯然地想着。   “你们再打,她就死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她又不还手,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子,难道没有半点同情心吗?”   村民看去,一个十六岁左右服饰奇怪的少女站在一旁。   “这是我们村里的事,你别插嘴!”一个村民恶声恶气道,“她是个祸害,早死早好!”   “祸害?”少女笑了,“我看不象,你们分明就是为杀人找个借口!”   “你是什么人?竟然为妖女说话?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看到少女上前想拉起小星,警觉的村民拦住了少女的脚步。   “你们千万小心!我亲眼看到她没动手,就莫名其妙的杀了两个强盗!那两个强盗不明不白的死在她手里,后来她走了,我才逃回来的。”春妮娘道。   “是你啊!”少女道,“你还没死啊~”   “对对,她在村里走了一圈,她走过后,那里就莫名其妙死了好多人。”又一个村民接口,“她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   “同伴!妖女的同伴!”劫后余生的村民群情激昂。   “妖女?”少女的眼一冷,“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妖女!”身子一转,无数飞蛾飞出,向村民扑去。凡是沾到飞蛾的村民,皮肤接触出都烧出了一个个小洞。   “妖法,妖女使了妖法!”有人大喊,“快上,别让她用完妖法!”   “叫我妖女?”少女冷笑,“那你们就都给我去死吧!”袖子一抖,一股烟雾冒出。飞蛾接触到烟雾后,异常兴奋,奋不顾身向村民扑去。这回被飞蛾上身的村民不再是烧伤,而是皮肤大面积发黑发痒,很快,就有人受不了在身上乱挠,满地打滚者有之,破口大骂者有之,哀声求饶者有之…… 第一百章 两败俱伤  “解药!”看见秦阳秦德痒得满地打滚,小星不顾伤势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少女面前。   “没有!”少女被“妖女”二字惹出了真火,“他们这样对你,本来于我无关。可是他们这样说我,他们该死!”   “解药!”   “没有!”   “解药!”小星坚定道。   “不、不用你假惺惺!”春妮娘道,“你们分明是一伙的。你、你们、妖女……”   “说啊?怎么不说了?”少女狠狠看着春妮娘,“本来只是想给你们吃些苦头,既然你们这么强硬,那,”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们都去死吧!”   “啊——!”少女话音刚落,一个村民混身发抖,抽搐了一阵,七窍流血而死。这个人的死亡似乎是奏响了死亡的乐曲,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不断有村民死去。   眼见秦德秦阳危在旦夕,少女依然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小星难掩心中的杀意,眼一凝,向少女扑去。   看到小星的动作,少女根本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完全被小星那双紫色的眸子吸引:“难怪被人殴打,原来……”那双妖异的眸子即使少女看了,也不禁一惊!   险而险之的躲开小星的攻击,少女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   “解药!”冷冷吐出两个字,小星伸手卡向少女喉咙。   少女身子向后一缩,反手切向小星手腕——她手腕处已经被棍棒打得红肿,为了避免受伤,少女算准了小星一定会后退,到那时,已经能腾出手施毒的少女自然有无数中方法让小星倒下。   哪知小星不闪不避,任由少女的手落到伤口,她速度不减,不退反进,在少女还没来得及施展毒术之时,一只手已经卡上了少女的喉咙。   “解药!”依旧是这两个字。   “他们这样对你,值得吗?”少女愤愤不平道。   小星不答,眼睛望向在一旁哀号的秦德秦阳。   少女恍然大悟:“哦~,是为了他们两个?行,我答应你。你快松手!”   小星放开了手,看着少女的动作。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秦德秦阳停止了动作,只是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们……”秦阳看着一旁受苦的村民,哀求地看向小星。小星看着秦阳陌生的恳求目光,紫色的眼睛看向了少女,眼里的意思很明白:不解毒,杀了你!   “行啊,你愿意做好人,我就让你做好人!”少女口里嘟嘟囔囔,手上却不慢,很快,全部中毒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现在看向二人的目光不只是痛恨,更多的是恐惧。   小星看看秦阳,秦阳正吃力的想站起身,而起不了身的秦德则把头转到一边,看也不看小星。   小星蹒跚地走到秦德面前,想扶起秦德。秦德打开了小星的手:“不要碰我!”   “对不起,我……”交手结束后不久,眼睛又恢复了正常颜色的小星艰难的解释道。   就在这时,听见耳边风声,小星头一闪,重重的匕首落在了肩膀上,溅起一片血花。   “灾星,你这个灾星!”从怀中拿出匕首的是被强盗掳略的春妮娘,这匕首她原本是用来自杀以保清白的。匕首此刻正插在小星的肩上。“去死吧——!”春妮娘的眼中一片疯狂。   鲜血的颜色刺痛了小星的眼睛,她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紫色,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冲破了理智。   她不客气的捏上了春妮娘的脖子。“喀啦”一声响,春妮娘的头软软的垂下。   紫色的眸子毫无表情的扫过在场的村民,小星出乎意料的没有对村民动手,毫不迟疑的攻向距离最远的少女。   “不好!这是真正的杀意。”少女这下可不敢向之前那么大意,赶紧后撤。   小星的攻击如影随行而来,招招致命。   原来之前她没有拿出真正实力!不知道小星已经丧失理智的少女面对着凛冽的杀意,心里生出了几分怒火:我好心帮你,你现在还对我下了狠手,那好,我们就看看谁更厉害!   一脚踹在左边地上村民的胸前,右手击在右边村民的身体,大喝一声,少女将两具尸体向小星踢去。小星不敢接触已经变得诡异的尸体,身形急速后退几步,甚至躲开了尸体溅起的灰尘。   灰尘蔓延开来渐渐变色,凡是被这灰尘接触过的人,纷纷毙命——这可比刚才的毒快得多。看见村民死亡,小星低喝一声,躲开了风向,靠着墙壁站立。“聪明!”少女赞了一声,快速向树林跑去——她一身的功夫都在用毒上面,拳脚功夫完全不是小星的对手。今天这个,是真正的杀手,少女感觉得出来。   看到对手逃脱了,小星追了上去。整个村子如今烟雾缭绕,火势助长了风势,而风势又助长了毒烟,毒烟渐渐向整个村子蔓延……   少女才逃入树林,小星已经追了上来。看着冰冷眼神的小星,少女想到了家中老人的叮嘱:我们只是以用毒闻名,而谁也不知道我们驱蛊同样出色,这是难得的蛊虫,如果你遇上难以抵挡的对手,你就利用这只蛊虫脱离险境吧!只是用后,难免元气大伤,一年内你都别想炼毒了……   少女一咬牙:看来,今天不用这“忘忧蛊”也不成了。   当下倾尽所有在身边洒下毒粉,放出毒飞蛾环绕四周,蝎子小黑则藏在胸前,左手举起右手一翻,尖锐的指甲就狠狠地划破了左手脉门,血涌了出来。从左手内挖出一个蜡丸,捏破蜡封放到左手伤处,少女闭目站立,口中念念有词。小星追上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奇怪景象。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没有武器,她信手从肩膀上拔下匕首,小心的避开那一团古怪的毒雾,一掌在雾中破出一个空洞,屏住呼吸进了雾气。虽然衣物上满是毒雾,毒发的需要的时间内足够杀掉这个女人夺取解药了。   她用匕首轻松地杀死毒蛾,却没有避开蛾子翅膀带着的磷粉,四处飘散的磷粉进入了眼睛,眼睛疼痛不已。   她小心谨慎地前进,向着记忆中少女所在的位置潜行。到了地点,用匕首一刀刺去,却意外感受到入肉后的阻力。加了一道力,又听见事物破裂的声音,接着,一股酸臭的毒汁扑面而来。就在她偏头躲避时,模糊的双眼没有注意到,少女手腕上,一根红线诡异地飘在空中,向她游来!   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蜡丸渐渐膨胀开来,从指甲大小到拇指粗细,再到小指大小,又恢复为一条细线,如是者三,终于成为一条环绕手腕长短的红线。   把蛊虫带到手腕,少女睁开眼睛,此刻已经是生死关头:却是小星已经避开毒粉打落飞蛾,一刀向自己心脏刺来!情急之下,少女左手一挡,在匕首来势一阻之时,身子稍偏,让匕首刺到蝎子小黑身上,看到对方躲开了,少女冰冷一笑,手腕的红线无声无息地飞出,向小星手上缠去!   手上被不知名的东西束缚,小星立刻感觉到手上东西的不对,发觉身体有恙后,立刻放弃行动,飞快向外逃去!   看着小星离去的身影,少女疲惫一笑,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坐倒在地。 第一百零一章 江湖势力  “如是,有个人倒在路边。”莫言道。   我心里正嫌麻烦,想说我们还是早点进城吧,别在路上浪费时间!可莫言的另一句话让我打消了念头:“是一个受伤颇重的姑娘。”听见莫言的说法,小玉紧张起来:“哥哥……”。   我拍拍他手臂,还是放弃直接驾车走人的念头:“凤轩?”   卓凤轩向我笑了笑,表示他不介意。   “停车,我们看看吧!”我叹了口气,没办法,别人受伤了,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更何况,车上还有小孩在,总要竖立个好榜样吧!   昨天地上下了场雨,虽然是草地,地面还是一片泥泞。   直接下车走到路边,我看到一个人趴在泥水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脏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而她的头发上也满是泥巴。我很担心,若不是她是側身倒着的,直接扑到地上的她岂不会窒息而亡?眼睛不好,只看得出是一个年纪没多大的小姑娘。   莫言把小姑娘扶起,可是她这一身衣服有些地方破裂了,露出大片的肌肤。莫言为难的空扶着小姑娘。   我上前去,我就没这么多顾虑了,直接先把她扶到车前,靠在车门上,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泥水,待我我看清那姑娘模样后,不禁抽了一口气:身上裸露的皮肤已经是疙疙瘩,象是被严重腐蚀过。右脸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水泡,一丈脸东一个青斑西一块黑痣,额头青肿,额角有干涸的血迹,身上还看得出被人殴打的痕迹。   “怎么样?”我问莫言。   “脉象时断时续,情况很不好,”莫言切脉后脸色凝重,“最好赶紧带她进城找个大夫。”   ————*————*————*————*————*————*————*————*————*————*————*————*————*————   “大夫,她怎么样了?”莫言开口问道。   “……”大夫沉吟半饷,转身道,“这位姑娘遇难苦撑而积热毒于心,二度受寒而积寒毒于肺,加上心力虚耗,血行不足……”念念叨叨摇头晃脑说了一大堆,最后走到桌边开了方子,说道,“我开几付药方,你们拿着去煎药,这一张每天三付,接连吃十天。之后再换这张药方,依旧连续十天。最后的方子是补气血的,每三天喝一副。她这伤,至少得休养三个月。”   莫言送走了大夫,我坐在房间里和卓凤轩大眼瞪小眼。   “凤轩,你看得出这个小姑娘是被什么所伤吗?”   卓凤轩摇摇头:“她的内腑是轻伤,失血过多加风寒入体才昏迷不醒。这外伤,似乎是毒?”   “她中了毒?”我紧张了,“那大夫怎么没告诉我们?”   “她中的只是轻微的毒,并没有进入血液,所以只是外表受到毒素侵蚀。”卓凤轩道,“可惜我看不出更多。”   “不是毒,是蛊。”莫言进来,“她的手腕上有一条红线,那是苗疆人施蛊之后的痕迹。”   “蛊?就是那种能杀人于无形,控制他人行动的蛊虫?”我问道。   “哪有那么离奇的事?”莫言道,“中蛊者身上的某个地方都会浮现出一个暗记,是中蛊的独有标志。手法高明的下蛊固然能做到悄无声息,但中蛊后他人又怎么会一无所觉呢?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玄妙,苗疆早就靠蛊虫称霸江湖了。”   “莫言,你知道的真多。”我佩服道。   “只是走江湖时听得多了。”莫言淡笑道。   “对了,江湖。”我来了精神,“反正左右无事,莫言你可以把江湖的事情给我说说吗?”   “如今我们也算涉入江湖了,那我就稍稍介绍一番江湖的势力。”莫言道,“自从七十年前,武林盟主轩辕啸天宣布退隐江湖后,这七十年来,虽然武林中人才辈出,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轩辕啸天。为了盟主之位你争我夺,这些年来没有一个人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七十年来,江湖上除了少林声名不倒外,原本的六大派大都趋于没落,而兴起的是一谷二堡三帮四世家。”   “一谷,是指无幽谷,那是江湖最为神秘的地方。谷主武功如何没有人见识过,但传闻中,建立无幽谷的第一代谷主是江湖第一高手,虽然他只有三十三岁,一把长剑历经大小数十仗从无一败。当年轩辕盟主亲口承认,他曾经在三百招内败给了无幽谷主。无幽谷隐秘异常,多年来众人只是听过无幽谷的名号,却从没有人找到无幽谷的所在。”   “二堡,是指四川唐门的飞鹰堡和以制作机关出名的天机堡。飞鹰堡号称聚集了天底下最毒的毒物,除了唐门的人,没有别人能完好无损的进入。而天机堡的机关更是天下一绝,曾有人不自量力想闯进天机堡,可是天机九关,他仅仅闯入第三关,就被机关射杀。这些年来最厉害的也不过闯过五关。所以有人说‘天机变九变,神仙也难过’。”   “三帮,指的是垄断水路的漕帮,弟子遍布天下的丐帮,以及陆上独大的青帮。”   “四世家,指的是轩辕盟主所在的轩辕世家,东方世家,西门世家和南宫世家。四大世家在江湖已经存在百年,并且多年来互有联姻,在江湖上可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小视。”莫言告诫说,“日后你闯荡江湖,要是遇见这几家人,能避则避,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你势单力薄,容易吃亏。”   “我会记下的。”谢过莫言的好心,看看时间不早了,推开门叫小二把午饭送到房间来。顺便让他把煎好的药送上来。 第一百零二章 无题  “莫言,你先吃饭吧,我来喂就好。”实在不忍心看莫言笨拙的动作了,我痛苦的放下碗筷,制止了莫言的行动。   莫言长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不是没有照顾过人,可要给这么个年轻姑娘喂药,总是……不大方便。   你能想象莫言是怎么动作的吗?   因为要把她扶起来,莫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腰上,让她半靠着床。又因为这姑娘一直昏睡不醒,要喂药只能用汤勺撬开嘴巴往里灌。可是这小姑娘对中药异常敏感,一旦汤勺近靠近,嘴巴就抿得紧紧地,虽然没有意识,可是抗拒得厉害,滴水不进。要是勉强灌入,身子就要往下滑。成功喂下一半后,她的衣服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因为药汁都洒在胸前,莫言也不好拭擦,只能拿毛巾在脸上象征性地抹了抹。药没喂完,莫言已经是满头大汗。   “真是的,毛手毛脚。”我一边抱怨一边接过药碗,“这种细致的活,还是我来更好!”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我抽掉她身后的枕头,把她靠在我怀里。再小心的把衣服上的药汁擦去,用块毛巾垫在胸前,这才端起药碗。   “乖,吃药了。”轻声地哄着,“吃完药,病就会好了。好孩子要听话,乖乖地把药喝了哦!”那种完全是哄骗小孩的口气让众人大汗。   我可不管旁边几个人怎么想,我是知道的,有些时候人虽然是昏睡的,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有所感觉的。当然,我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尝试的。让人意外的是,听见我的声音,不配合的姑娘竟然微微张开了口?   不去想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说服了这个小姑娘,我趁着这个机会一口口地把药喂完。再轻轻放下药碗,把手巾丢到一边,准备把她移到床上躺好。   这时候,原本昏睡的姑娘醒了。我一愣,看向她时,觉得她眼睛里有一道紫光闪过,可是等我再一看,什么事也没有!唉——,我的近视眼度数又加深了。   看着眼神迷茫的姑娘,我露出自认为最最温柔的笑容,柔声道:“你醒了?”看到她已经开始打量四周,我继续问:“这里是客栈,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扫视完屋内的其余三人,姑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我。说了半天没有回应,我心想,不会这回救了个哑巴吧?   “如是,让我来看看。”莫言走过来,“她似乎有些不妥。”   我起身想空出位子方便莫言诊断,可那姑娘看见莫言过来,似乎有些害怕,身子向床内缩了缩,躲在我身后,手拽着我衣角。   “她好像很怕你。”我看着这姑娘的举动,安慰的用右手拍拍她:“不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可能是我一拍吓倒了她,她突然扑入了我怀里,双手箍着我脖子。为了防止她掉下来,我环抱着她,不明所以:“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受委屈了?莫言……”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莫言,莫言脚微微一动,刚想上前帮忙,姑娘害怕得更厉害了,直往我怀里钻。看此情景,莫言无可奈何地收回了脚步。   “到底怎么了?”我好声好气的问道,“来,给哥哥说说。”结果被小姑娘的一句话震得满眼发花,动弹不得。   “娘,我怕!”怀里的小姑娘抬起头,怯生生道。   ————*————*————*————*————*————*————*————*————*————*————*————*————   救来的小姑娘醒了,可是比没醒更糟!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她失忆了,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小星,其他的一概不知。注意,这里的“失忆”可不是老套的穿越借口。根据莫言和请来大夫的诊断,她确实是受到伤害以致失忆。而我经过多次刺探,也杜绝了这位是穿越同盟的可能性。.   第二,经过四天来的观察,小星也不算失忆,只是“退化”罢了——莫言说很可能是中蛊带来的后果。没有找到确定的信息前,小星年龄是八到十岁。呃……,这里是说她如今的智力……   第三,完全清醒后,小星不排斥他人的接触,就是粘我粘得紧,认准了我是她娘,怎么纠正也没有效果。于是,二十岁的我不得不整天面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我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而且,因为小星打死也不改口,这几天凤轩看我的眼神都是带着审视的,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我郁闷,我很郁闷,我非常郁闷。所以我要出门,我要上街,我要疯狂采购一番弥补我受伤的心灵,顺便买些东西补充一下——也是要出发的时间了。可、是,为什么小星你就抓着我不放啊啊啊啊啊啊!!!   三天,距离小星苏醒已经第三天了。   “我不是你娘!”我第N次说道,一边甩掉那只总向我衣角伸来的手。   “娘,你不要我了吗?”被甩开手的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娘!”我一字一句道,“要叫我‘哥哥’。还有,不准跟着我!”也不知道那个大夫开的是什么药,一帖下去人醒了,五帖下去能走了,七帖下去,虽然脸上身上到处还是挺恐怖,但在客栈内行动没什么问题。然后,在某人能够行走后,我身后就跟了一条赶也赶不走的尾巴,每天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追着我叫娘。我也没弄懂是为什么,要不然放着房间里其他三个不跟,她怎么就认定了我?我的装扮没有破绽啊,可是如果真的没破绽,她为什么喊我“娘”?   “娘~你生气了?”小心的声音。   又来了,她又用这招可怜大法博取我的同情了,不理她!自顾自往前走。我可不想让整个客栈都知道我捡了姑娘,整天追着我喊娘。   “娘~,你又要丢下我吗?”委委屈屈的声音。   这是骗人的,骗人的,我不停地跟自己说,别上当,千万别心软。为了以后的安宁,今天一定要一劳永逸!   “娘~”泫然欲泣的声音,“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不要我了?”   “我说了我不是你娘。”我停下脚步,“不要再叫我‘娘’了。”   “娘,小星做错了什么?你不要生气。你告诉小星,小星现在就改。”小星的语气变得惶恐了,“你不认小星了吗?你不再喜欢小星了吗?”   “小星,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女儿。”我苦口婆心,“你看我的打扮,和莫言他们一样,我是男的!而且,我年纪也不象……你、你别哭啊……”   作战计划失败……   长叹一声,我缩回走到门口的脚,转身安慰哭得伤心的小姑娘:“乖,小星别哭了,我不走,我不出去还不行吗?”看着还在抽泣的小星,我真想仰天长啸,拜托,明明最可怜的是我,如果要哭,最该哭的是我,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安慰别人啊?!   “娘,你别生我的气,是小星不好,小星再也不缠着娘了。娘,你不要讨厌我,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小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星知道错了,娘~,你不要不要我。娘~”   “小星,别哭了。”我搂着小星,“我回来,你就别哭了~”隔壁的莫言听见哭声,进门就看着抱着小星的我,一句话没说,直接把门又关好了。   没意气!在心里好好鄙视了莫言一番。   “娘~”小星抱着我号啕大哭,“小星以后一定会很乖很乖的,娘你不要讨厌小星,你不要不理小星,小星一定会很乖很乖的。小星不要再一个人了……”   皱眉半天,还是没有推开小星。看到小星伤心的样子,我开始反省,我是不是太急躁了——跟现在只有八岁的孩子讲道理,行得通吗?   唉——!苦命的我哟。 第一百零三章 有女小星  “娘,你不要再丢下小星好不好?”小星仰起头,“小星会很听话的,小星会烧饭,会自己洗衣服,会做很多事的。”她畏畏缩缩地靠近我,见我没有反对,又小心地靠近了些,拉住我的衣角,“娘,小星以后不出门了,一定不惹你生气,小星知道错了,你打小星吧!娘,不要丢下小星。”   明明我是近视眼,为什么我能看清小星眼中的畏惧和渴望呢?看到一个和我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女顺从的牵着我的衣角,向我讨好的样子,我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更主要的是,我心底的虚荣心隐隐作祟:女儿啊,十六岁的女儿啊!俺们这么大的人突然多了一十六岁的女儿,很好,很强大。其实,就当多了个妹妹来照顾也不错,只是称呼有些不同嘛!   想通了这点,我拉起小星:“小星乖,不哭了,我不会丢下小星的。”   “娘,”小星破涕为笑,“你不生小星的气了?”   “不生,从来没生你的气,以后也不生了。”我摸摸小星的头发,乌黑发亮,柔软细长,“把眼泪擦擦。”   小星没有接我递过的手巾,认真道:“娘,小星以后一定不出门了,小星一定会听娘的话,什么人也不见,也不会再偷偷爬墙了。”看见我惊愕的神色,她大概误会了我的神情,紧张补充道,“真的,娘今天说不丢下小星了,小星真的很高兴。只要娘肯留下小星,小星一定乖乖的,小星什么都听娘的。”   “小星,”这孩子幼时过地究竟是什么日子啊!我一把把小星按在怀里,“小星,娘一定不会丢下你的,一定!”   “娘。”小星满足地叫了声,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手虚放在我背上。   ————*————*————*————*————*————*————*————*————*————*————*————   “你真的认她当你的女儿?”莫言看着我,“你还要带着她上路?”   “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啊!”我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在一边和小玉一起玩拼图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星,又转了回来,“而且她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和我一起坐在车厢里,不会耽搁赶路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言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带走她,万一她家人找来呢?”卓凤轩道。   “没事,我问清楚了,她家没其他人了。”至于“那个”娘……还是算了!小星现在的娘不是我吗?   “这一路可不是游山玩水。”莫言道,“你可想清楚了?”   “小玉都带上了,还缺这一个吗?”我道,“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如果进入鬼谷之前没有杨乐的消息,我就和他们留在外面好了,反正只要治好卓凤轩,我在不在场都无所谓的。   莫言看到柳如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扔下句:“我去看看马车。”出去了。   “你为什么会收留小星?”卓凤轩开口,“就因为她叫你‘娘’?”   “你不觉得,有个十六岁的女儿是很威风的一件事吗?”我想象着回去后轩辕间看见一个少女叫我“娘”后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   “这次的行为我无法理解,救了她也就罢了,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世上受苦的何止千千万万,难道你路上见一个就救一个?”   “那当然是不可能了!”我伸了个懒腰,“凤轩,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只是觉得不能丢下小星,所以才留下她——这是我们的缘分,其他人我才不管,我也没那么大本事管得了。现在,小星是我女儿,我当然要爱护!”   “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卓凤轩语气冷淡,“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她,终究不是你女儿。”   “你小小年纪不要想法这么悲观!”给了凤轩一个毛栗子,我道,“帮得了一时是一时。而且,你又不是她,你怎么不知道她不需要我帮忙?反正我知道小星现在是我的女儿就成了,想那么远干嘛?”   “是么?”卓凤轩沉吟半晌,突然问道,“你和莫言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我吓了一跳,没等我回答,凤轩又紧接说,“为什么是你照顾小星?你被认为是女人,被追着喊娘,他也从来不去纠正,每天只是守在这房里。这和他性格不符。”我和卓凤轩心知肚明,那个卓凤轩口中的“他”是谁。   “哎呀,看来你都察觉了。”我抓抓头发,“我也觉得一直瞒着你不好,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要在一起,总要知道的。”   “知道什么?”卓凤轩一直觉得莫言和柳如是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我是个女的啊!”我耸耸肩。   “你是女人?!”卓凤轩的表情很震惊,“真的?”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我震惊了,“刚刚问我的不是你吗?”   “我问的不是这个……”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我都装成这样了,你还看得出问题来。”我打断了卓凤轩的话,“莫言和小星也看出来了,我的水平难道就这么菜吗?”心里抹了把汗:还好没问到中毒的事情。我和莫言已经极力掩饰了,他难道看出了什么?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本来想问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想到却得知了这么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是吗?”卓凤轩道,“看来你也不叫柳如是了。”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容,“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柳姑娘?”   “凤轩,我可以认为你在生气吗?”我靠近卓凤轩,“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不就是个名字吗?我是觉得男子身份行事比较方便才换装的,然后穿着穿着也就习惯了,大家都不知道,莫言他知道完全是个意外,也不是故意单独瞒着你。”   听说大家都不知道,卓凤轩的脸色好了点:“那后来你为什么不说?”   “要是我说了,你觉得我还能像现在这么轻松吗?”我扳着指头道,“首先,我的生意肯定受影响,人家肯定觉得一个女人开店不怎么好;其次,不用说别人,就你们知道了,肯定不会和我像现在这么融洽,还是会不自觉地去留意我的性别;再次,穿女装行动很不便啊!而且万一我穿了女装,吃饭不能狼吞虎咽,否则有损形象;说话不能大声大气,否则有失教养;走路不能风风火火……受的约束可多了!哪有现在自在?”   卓凤轩就这么看着我,忽然问道:“你真的叫柳如是?”   “不好意思,我坦白了,我是柳宛如,那个柳如是是我的假名。”我拔下发簪,任头发披散在肩头,我挥挥手,“你可不要太拘束哦!”   “柳宛如?”卓凤轩道。   “重新介绍一下,在下柳宛如,柳如是嘛,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更男性化一点?”随便地把头发一系,我笑吟吟的看着卓凤轩,“柳如是是我,柳宛如也是我,虽然坦白的晚了点,我还是要说,很高兴认识你!” 第一百零四章 途遇大雨  “前面三里远有座庙。”莫言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有些沉闷。   “来得及吗?”我大声问道。   “我试试看!”莫言回答道,“如是,你们坐稳了。”莫言话音刚落,又是“嘎吱”一声,马车剧烈抖动了一下,卓凤轩睁开了眼睛:“车子要不行了,我下车吧。”   “不要!”我制止了卓凤轩的动作,“前面有座庙,我们到里面去休整一下,在大雨里淋着也不好。坚持一下,应该能支持到庙里。”   “娘,雨好大,都飘进来了。”小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雨了?”   “嗯!”我无力的点头,整个车上就这丫头睡得最熟,从一上车睡到现在——莫言说是因为伤势还没好转就忙着赶路,要大量睡眠来恢复体力。这几天,一上马车小星就睡着了。“现在雨很大,车子有些颠簸,别再睡了。”把小星混乱的头发理了理,小星冲我微笑:“娘,我知道了。”   “小玉,还好吗?”小玉拉着卓凤轩,在车子里左摇右摆的。   “我没事!”小玉道,“姐姐你也要抓牢。”   这时候,车子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卓凤轩脸色一变:“不好!”。这时候车子又是“嘎吱”一声,车子整个都动了起来,“轰”的一下,停了!   “小心!”我扑过去抱住卓凤轩。好险,差点就从垫子上滚下来了。“没事吧?”我先问了问凤轩,这小子脸微红的摇摇头。来不及询问小玉,我大声问道:“莫言,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车轴出了问题,看来车子不行了。”莫言的声音传来,很稳定,“我没事。”这就是所谓的“欲速则不达”吗?我苦笑。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莫言,“你先进来吧,衣服都湿了。”   “这雨越下越大,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先躲到庙里为好。”莫言道。   “嗯,那就麻烦你了。”说话间,莫言已经到车前解下马匹,“我先把他们送过去,再来接你。”   “好,先送凤轩过去。”我把帘子掀开,让浑身湿透的莫言进来。   他轻巧地上车把卓凤轩抱起就要出去,“等等!”我把车上垫着的油布扯下,小心翼翼盖在凤轩身上,“莫言,麻烦你了。”   “我走了。”莫言抱起卓凤轩上马,对我一点头,走了。   “娘,我们呢?”   “我们啊,等下莫言就来带我们过去,凤轩的身体不好,所以让他先走,知道吗?”我对小星道。   “我知道了,我身体比小玉好,所以等下小玉先走。”小星道。   “乖~”我摸摸小星,“真是个好孩子。”   “姐姐,好别扭。”小玉看着我和小星的互动,很不习惯。   “没事,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我也摸摸小玉,“这几天辛不辛苦?受得了吗?”   “没问题!”小玉拍拍胸膛,“姐姐你放心!”   “现在谁和我走?”莫言的声音透过雨帘传来。   “小玉,出去。”我把小玉推出去,还没等我说话,莫言手一捞,把小玉拉上马,马蹄声已经远去了。喂喂喂?我还没说话呢!   接下来,我拽出躲在车里的小星,对满身湿透的莫言道:“早去早回!”   “你……等我回来。”莫言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着小星飞驰而去。   ————*————*————*————*————*————*————*————*————*————*————*————*————*————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人都走光了,大雨中,时间过得分外慢。   也不知他们几个到了没有?莫言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雨,心里计算着来去的花费:嗯~一路上虽然住所高档了点,买的小吃多了点,药材预备充分了点,也就花了一二百两。路过受灾的地方,被当地的穷困情景感动,六天路程花了二百多两买粮食。在第十五天因为路程不好走,卖了马车,又换了架马车——没想到的是这车子车轴出了点问题,在这里抛锚了。又加上路上遇上小星,治病又花了些钱,买了点七七八八的东西,加在一起也就五百两左右吧。   五百两?!   我一惊。心下仔细估算起来,还真的是五百两,我原来最早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有一两,这半个月就花了这么多,这可是百味斋全盛时期一个月一半的收入啊!看来,花钱没有计划是不行的。等回去以后要好好思考思考关于“如何进行财政节俭”的问题。(这位完全把自己大手大脚花钱这一因素排除在外了……)   ————*————*————*————*————*————*————*————*————*————*————*————*————*————   “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远远的传来的嘈杂声音引起我的注意。眯着眼睛看去,雨中跑出一堆人,拿着东西追赶着前面的人。近了,靠近了,我看得仔细了些:前面奔跑的是一个少女,敏捷的身手把后面的人远远甩在身后。追着的是……?   一群或手握锄头或手拿叉子的乡民紧紧追着一名少数民族少女向这边赶来。那名少女不知是不是在奔跑中费去了大半精力,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后面人群一阵欢呼,加紧了步伐。正当众人追上少女时,少女一挥手,赶在最前面的人立马就倒了一大片。   “妖女!大伙儿上,杀了这妖女!”声音现在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我缩在窗边,谨慎的看着事态发展。眼下那些人已经看到了孤零零停在路中央的马车,不知道为首的人说了什么,人群分了一部分向这边走来。   这种民族冲突就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吧……我心里暗暗祈祷着。   老天似乎没有听到我这个不虔诚的教徒的祷告。正当少女被众人团团围住之时,她一挥手,又是一片人倒下了。人群一阵惊慌,包围出现了缺口,少女立刻顺着缺口逃出,拼命向马车跑来。半路上,手又是一挥,往马车走来的乡民都倒下了。剩下的乡民紧随着少女又不敢过分接近,   少女向我这个方向跑来,口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原来前面的一切伪装都是为了引开众人对马车的注意力,此刻,马车就是她唯一的目标!   “车子,那车子上的是她同伙!”不知道谁先说的,众人激愤地向马车冲来。   不、是、吧?! 第一百零五章 蓝蝶儿  面对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想向一群愤怒的乡民说明我们在此相遇是命运的偶然,完全不是同谋,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没什么说服力。加上对方来势汹汹,被这么一喊,我反倒下了决定。顾不上其他,我掀开帘子跳下车向外跑去。   没想到的是,看到我跑了,后面又分出一部分追赶过来。少女看见这情况,又是一挥手,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又有数个人倒下,这才稍稍阻挡了下乡民的追击,然后,她向我跑来。   由于平时实在是缺乏锻炼,很快,少女就赶上来了。眼见少女几个踉跄,体力不支,顾不上许多,我伸手:“抓住我的手!”抓住少女的手,没命往前狂奔。   可惜两个人速度都不够快,虽然后面人也是气喘吁吁,还是比我们稍胜一筹,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就在我痛苦无比准备丢下少女逃命时,犹如天籁的马蹄声响起,后面一阵骚乱,一匹马从后头冲出来,莫言同志出现在我面前。   “上马!”没有多话,拉起我就上了马。   “她呢?”我问。   “要救?”莫言看了一眼少女。   “要!”   “好!”莫言随手一扯,把少女横放在马鞍上。因为一匹马上坐了三个人,我不得不紧紧抱住莫言,防止在颠簸中掉下马去。虽然马的速度慢了很多,经过一段路程的奔跑后,后面的乡民已经不见踪影。   ————*————*————*————*————*—————*————*————*————*————*————*————*————*————   “到了。”莫言把少女放下马,扶着我下了马,进了这个可以用破烂来形容的庙宇:布满灰尘的椽子,黄色破败的幔布,站立着已经露出泥胎的怒目金刚……   “姐姐,快来烤火!”小玉在火堆旁道,“不烤干会生病的。”   “来了。”我应了一声,把包裹从莫言手上接过,向火堆走去。   “姑娘,你……”我还没说什么,就看到少女极为警觉地看着前面,手已经横放在胸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怎么了?”我向前看去,却发现小星一脸肃然的看着少女,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这让我感觉极为熟悉,究竟是在哪里感受过呢?没印象!   “小星?”我走了过去,小玉主动在火堆边给我空了个位子出来,“怎么了?”   小星的气息一下子收敛了:“娘!”跑过来挨着我,又马上给我拍打衣服上的雨水,“娘你全身都湿透了。”   “没事没事。”我拉着小星坐下,从包裹里翻出件半湿的衣服,把湿透的外套架在火堆边的木头架上烘烤,衣物则披在外头。又招呼小玉过来,用毛巾好好拭擦了一番。小星等我忙完了,换过另一条干燥的,我示意她坐下,给她擦干头发。   “小星,你认识进来的那个姑娘?”   “不认识,”小星道,“可是感觉好眼熟。”迟疑道,“娘,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   “没有,肯定是你看错了。”我继续搓着小星的头发,“小星,你刚刚是怎么了?”   “好奇怪,我看见她心里很生气,我感觉她不是好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娘,”小星道,“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知道了,我们不和她说话就是了。”我把小星一拍,“好了,去烤火去。”走到卓凤轩边上:“要不要把头发梳理一下?”   看见小星听见那女子声音后,神情迅速的变化,少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明明感受到那人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   “怎么不过去坐?”正是莫言栓好马进来了,“出门在外,相逢既是有缘,一起坐坐吧!”   听到莫言的邀请,少女迟疑地向火堆边走去,果然,那人忙着和那女子说话,没有看自己一眼。少女老实地坐在一角,尽管坐了下来,还是靠火堆比较远,特别是眼睛不时地看向小星,每当小星的眼光扫过,就是一阵警惕。   我这才有空观察莫言救下的这个少女:头上包头帕,露在外面的是一支四朵小花的银簪,脖子上一个银项圈,单面浮雕双龙、双凤抢宝纹饰,中间是浮雕的龙纹圆盒,下部圈沿坠了猫、鹿、鱼和龙纹响铃吊饰,上身大襟短衣,下身长裤,镶绣花边,系一幅绣花围腰,以白色为底色,上面满绣有蝴蝶、蜈蚣龙,素净又飞舞张扬。银项圈,银耳环,空花手镯,蝴蝶纹……   打发小星帮忙烘烤衣服,我坐到少女面前:“你是苗族人?”   “是啊。”少女道,“我叫蓝蝶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宛如。”我道,“蓝姑娘,你认识我家小星?”   “你是她什么人?”蓝蝶儿道,“她叫你‘娘’,你们真的是母女?”   “没错,小星是我的女儿。”看着灵巧地翻动着衣服以便加速烘干的小星,我露出微笑:有这么个女儿,感觉挺好的。   “既然有了一个,这么一个也不是问题了。难怪……”蓝蝶儿喃喃道。   我还没问蓝蝶儿说什么,莫言突然叫道:“宛如,快离开她!”   “嗯?”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按莫言说的行动了。可惜,才刚起身,我就觉得膝盖一软,浑身无力。要不是蓝蝶儿扶着,我早已倒在地上。   “你……”我惊疑不定地看着蓝蝶儿,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动手。   看到柳宛如悄无声息地倒下,莫言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是苗家圣教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误会……  “你想怎么样?”莫言拦住激动地要往上冲的众人,缓缓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不主动攻击我,我不会伤害她。”蓝蝶儿挟持我躲到墙角,“等雨停了,你们让我走,我自然放人。”   “我们无怨无仇,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我苦笑着靠着蓝蝶儿,“有什么不能好好谈谈?”   “是,”蓝蝶儿道,“如果那位不要一直散发着杀意的话,也许这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杀意?”我看看面前几人,视线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你是说……小星?”小星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蓝蝶儿,身上发出的怒意连我都能感受到。   “不错。”   “小星,别冲动!”莫言道,“蓝姑娘,你似乎有些误会了。”   “误会?”蓝蝶儿一手挽着柳宛如一手指着小星,“如果我没看错,从我进庙以来,她就一直想着怎么杀我吧?”   “……”   莫言看看小星,不可否认,从蓝蝶儿进门后,小星身上就散发出一阵杀气,虽然只是在初见时爆发了一刹,但莫言也感受到了。在柳宛如出声后,杀气收敛得更深了,可敏感如莫言的,还是能察觉那若有若无地杀意。   “你跟小星有仇?”我问道。   “哼!”蓝蝶儿退到我身边,“要不是她要杀我,我也不会动手。”   “宛如,你和蓝姑娘好好谈谈,她一定误会了。”莫言说完,哄着小玉回到火堆旁,“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解决。”   小玉没有反抗,顺从地回去。小星却没有这么听话,依旧站在原地。   “放了我娘,”小星用空洞地声音道,“否则,杀了你!”   “小星!”我不喜欢这么冷酷的小星,我想起来了,之前感到熟悉的气息,不正是常常在杨乐身上感受到的吗?那是杀过人后的冷然。   “娘!”听见我的声音,小星道,“你没事吧?”   “不准乱动,给我坐回去!”我严厉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相处这么久,杨乐这样的人我了解不少,一击必中,出手就是杀招。虽然不知道小星究竟是什么来历,但肯定杀过不少人,万一她出手,不是蓝蝶儿死就是我亡,与其这么悲惨结尾,还不如靠我自己。   “娘~”小星漠然的表情消失了,委屈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回去了。   “好了,”我松了口气,“蓝姑娘,现在他们都退回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有什么好谈的?”蓝蝶儿的口气很不好。   “比如说,你什么时候认识小星的,又是怎么和她结怨的?哦,对了,还有,你知不知道小星的来历?”   “来历?”蓝蝶儿惊讶了,“你不是她娘吗?”   “是啊,”我平淡道,“可是小星失忆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还有,她也不清楚和你的恩怨,只是对你有印象而已。”看到蓝蝶儿惊讶的神情,我知道有戏,“她并没有想把你怎么样,应该是脑子里残存的记忆影响了行为。”   “你不知道我和她的事?”   “我和小星认识是在她失忆之后,当然不知道。”   “你……你多少岁了?”蓝蝶儿坐了下来。   “二十。”我半坐半靠地赖在蓝蝶儿身上,“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呢!”   “原来你不是……对不起对不起,”蓝蝶儿双手合十,“我不是有意对付你的。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一伙,想对我不利,才先下手为强的。没想到……”   “没想到是误会了。”我接口,“那,蓝姑娘,可以把我放开了吗?”   “那,你要先让她保证不伤我。”蓝蝶儿道,“她动起手来我可躲不过。”   “行,我保证不让小星伤你。”我说,“蓝姑娘,我现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你能先帮我解毒吗?”   “好啊。”少女抬头向我甜甜一笑,“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刚才误会你了。我们苗家人恩怨分明,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一定补偿你。”   “那个……,只要帮我解毒就行,其他的不用了。”我大汗,真是坦率的人啊。   “既然不用那就算了。”(喂?你好歹谦虚一下吧?)蓝蝶儿在我耳边悄悄道,“你只是被我的虫儿咬了一口,麻痹了,一个时辰后自然无恙。”   这还纯天然无污染毒物啊!我正无语间,蓝蝶儿道:“姐姐,我还是不过去了,你可以在这里陪陪我吗?”   我看看火堆边脸色不善的几位,还是决定同意蓝蝶儿的请求:“你们别担心,我和蓝姑娘是误会,现在没事了,我和她说说话,你们就在那边烤火吧!”然后看见莫言安慰不安的小玉,拦截蠢蠢欲动的小星,风轩倒是从头至尾十分冷静,行动那是相当地配合。   为了取暖,莫言让小玉送了火过来,蓝蝶儿动手,很快,这边也升起了火。   忙碌中,我无法动弹,只好看着蓝蝶儿一个人动手。旁边四位一时无话,庙里一片寂静。为了打破这古怪的气氛,我没话找话:“蓝姑娘,那些人为什么追着你不放?”   “叫我蝶儿,”蓝蝶儿道,“宛如姐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哪来那么多客套?”知道不是敌人后,蓝蝶儿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好,好,蝶儿,他们为什么追你啊?”   “那些人?”蓝蝶儿从头发上捋下水,“不就是挖了他们镇上最大的几座坟嘛!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不就是?”“镇上?”“挖坟?”“最大?”我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挖的最华丽最显眼,镇上祠堂正对着的那个方向的坟地?”   “是啊。”蓝蝶儿无辜的看着我,“都是死人了,我拿来用用有什么不可以?”   “用?”我感觉头上冒了一排黑线,“你把坟挖开,还把里面的人拿来用?”   “嗯,我的虫儿很喜欢它们的。”蓝蝶儿手指一动,一排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袖子里爬出来,“要不是因为她,”看了看小星,“我才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表面上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女孩是什么人啊?这么大胆!要知道对着祠庙方向的是“祖坟”。“祖坟”啊!她挖了别人祖坟不说,还把尸体给糟蹋了,这换了是谁能不火?而且看来人的架势,她损坏的应该不止一座……大雨天还坚持追了这么远,貌似仇恨很深哪……   “姑娘,麻、麻烦你把它们收回去吧。”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只想立刻离她远点,可惜身不由己。   “叫我蝶儿。”蓝蝶儿再次纠正道,“它们其实很可爱的,你们汉人真没胆子。”眨眼间,虫子消失了,不知道被藏在蓝蝶儿身上的哪个角落。蓝蝶儿不屑的话语让我很不痛快,失去了继续的兴趣,一时谈话陷入了僵局。   “喂?你生气了?”蓝蝶儿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你生我的气了?”   看着蓝蝶儿不解的皱眉苦思,我还是心软了:“不是,我是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蓝蝶儿兴致盎然地问。   “我在想,你是怎么和小星认识的?” 第一百零七章 追杀  “这个……,我不想说。”蓝蝶儿道。   “不说就算了。”看到蓝蝶儿为难的神情,我道,“那你为什么听见我的年龄就说你误会我了呢?小星有我这么年轻的娘,一般人一看都知道有问题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   “那都是因为她了。”蓝蝶儿指了指小星,诚恳道,“宛如姐姐,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原因,可是我不能说。”   “是我唐突了,不能说就别说了。”我看了看窗外的倾盆大雨,“这雨一时半会恐怕停不了了。”   “是啊!”蓝蝶儿愁眉苦脸看着窗外,眼睛不时瞄向小星,“看样子一个时辰都走不了,今天没法进城了。”   我觉得有些好笑:“蝶儿,既然没法走了,不如你在这里休息一阵吧!”   “可是……”蓝蝶儿有些迟疑。   “有我在,小星不会怎么样的。”我宽慰蓝蝶儿说。   蓝蝶儿还没说什么话,外头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似乎有一大堆的人往庙这边过来。听见声音,莫言警觉地直起身子:“有人来了,小心!”我和蓝蝶儿一下子住口,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又来了一队人。”莫言熄灭了那边的火堆,带着小玉和风轩后退,我和蓝蝶儿嘛,本来就在墙角了,也用不着后退了。   “灭火!”莫言瞧见对面闪着光芒的火堆,喝道。蓝蝶儿快速把火扑灭。   ————*————*————*————*————*—————*—————*—————*—————*—————*—————*—————*   “彭宏,我们现在去哪?”在大雨中跑了这么久,马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前面有个庙,我先抵挡一阵,公子你先躲到庙里去。”   “知道了!”刘天凡不再说话,回头看向追兵,蓦地,他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丝银芒。   “公子小心!”一直密切关注后面的彭宏发声示警,右手迅疾无比的挥动着佩剑,剑尖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只听得噼里啪啦几声响,从后方射来的数根长箭被悉数挡下。刘天凡躲开箭矢的同时,跨下的马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公子!”彭宏飞身下马,抱着刘天凡在地上滚了几滚,这才抵消了冲力。这一耽搁,后面的追兵已经冲了上来,箭如流星,直指二人。   “可恶!”彭宏怀里抱着人,根本没有机会反击,只得在地上打滚,躲开快入闪电的箭矢。待追兵箭势稍顿,彭宏快速放下刘天凡,狂喝一声,聚集全身功力在双掌,往马匹下腹推过去,马匹顿时轰然倒地,后面追兵没有想到彭宏的动作,身下马匹被阻,这几个呼吸间,彭宏趁机带着刘天凡躲进破庙。   进庙后,彭宏心中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霎那间他将精神提升至极限,体内真气运转全身,同时弓腰蓄势,随时准备迎敌。可直到进入庙中,也不见对方的动静,彭宏心中越发镇定。   就在他躲闪进庙后,更多的马蹄声响起,一、二、三、四……加上一直尾随在后的弓箭手,还有六人!   放下公子,彭宏快速打量了一番:三男二女,其中的两个还是少年,另一个是神色沉稳的青年人,不似埋伏之人。   这群人没有威胁。一瞬间想明白这一点,彭宏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来不及说什么,把贴身小剑递给刘天凡,向外赶去。   四名执剑黑衣男子从左边电闪而出,身在空中时,另一人手一挥,抖射出无数暗器飞镖,好似全身都有口袋。   单看追杀者配合默契地合击,便知这几人不是凡手。公子行程如此隐秘,如果不是有人泄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数次受袭?而时间又是如此恰到好处,正是公子和众人失散之际,杀手突袭?这不是一股势力的作为。究竟是谁在暗中勾结,蓄意谋划公子?   这些念头在彭宏脑中闪过却也只是须臾之间,他扑向四人。   四人联手显然高过彭宏一截,只是对方不肯硬碰,游走于战阵中,意图就是拖住彭宏不能施以援助。而那名箭术极为高明者瞄准了彭宏的空档,彭宏不得不分出一分心思来防备冷箭,攻击起来更是吃力。眼见一名杀手进入庙中,心急来援,却是分身不得,一个失神,竟然落了下风。   游斗半晌,彭宏突然听见庙中传来一声惨叫声,心里一震,出手便慢了一拍,一声尖啸,利箭破空而来。险而又险地躲过箭矢,彭宏的脸上多了一道划痕。才躲过攻击,“嘭!”地一声,一个身体飞出庙门,那人落地后一声不吭,彭宏抽空看了一眼,那杀手满脸漆黑,已经死透了。见此情景,那名箭手不由得一顿。   察觉到箭手射出的箭矢一滞,彭宏对峙刹那间由极静化为极动,一股气势狂涌而出,左手迅捷前刺,指尖指向敌人攻来的掌心。右手长剑在掌心滴溜溜一转,带起阵阵破碎空气的吱吱声,剑气如刃,向敌人喉咙射去。四人举剑抵挡之时,没想到彭宏再次加速,几乎是瞬间,剑尖划破四人喉咙。长剑携着汹涌的气势向箭手射去。   那箭手箭术高明,武功倒是一般,眼见就要丧生在长剑之下,一只手掌凭空出现。   左掌与敌人单掌倏地接触分离,彭宏如遭雷击,轰然向后倒飞。后面出现的黑衣人则在落至地面后稍稍后退了一步才站稳。双方此次硬碰硬,却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擦拭嘴边血痕,彭宏不着痕迹的把仍在颤抖不已的左手背负于身后,冷冷道:“杀手盟?” 第一百零八章 还丹  情况不明之时,蓝蝶儿明智地带着我和莫言汇合了。但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蓝蝶儿紧紧挨着莫言,我么,自然和凤轩放在一起。   因为看不到外面,只能从莫言口中得知外头的事情:“两个人骑一匹马,后面有人追赶,暂时看不出那些人的来路。”   “他们是往这里来的吧?我们这些人躲在这安全不?”我问道。   “说不定。”莫言观察着雨幕中的追兵,“万一出事,你们先走,我垫后。”   “到那时一个人也走不了。”蓝蝶儿道,“不过,那个逃命的人功夫挺好的。”说话间,那人已经用马匹阻挡了追兵,带着一名少年进了破庙。进来后,他根本没看这边,安顿好少年,又冲了出去。   我还没和那个少年打招呼,莫言站了起来:“有人进来了。”我注意到,小星也是严正以待。   我还在左顾右盼时,“叮!”一声,少年挡下了刺向胸口的一剑。黑衣人继续想要动作时,一柄剑从旁伸出,刺向自己腰间大穴,黑衣人不得已收回剑势。莫言几步迈到少年面前,将少年护在身后。莫言紧紧盯着对方,当黑衣人有所动作,莫言剑尖抖动,已是迎了上去,那少年趁机跑到一边。   交手数招,黑衣人已是了然:“原来是个花架子。”看出了端倪,他也不多和莫言纠缠,交手直接用上了内力,莫言空有招式在手,对方一剑攻来,正出剑格挡之时,一只右手袭来,莫言只来得及左掌横在胸前,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不由己飞了出去。   “莫言!”看到莫言被人打飞了出去,我焦虑无比,明知道莫言武功尽失,他出手我却来不及阻止,眼下他伏倒在地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那黑衣人一掌解决了莫言,快步向这边走来。少年此刻面无颜色,横剑在胸,似乎已经决定拼了。   “姐姐!”小玉紧紧拉着我的手,满手是汗。小星守在我一边,一言不发。只有蓝蝶儿不在乎道:“我告诉,你想杀人就杀,但别对我动手,我可不想杀你。”   “好大的口气!”黑衣人冷笑着逼近,“你们一个也不用走!”   “住手!”墙角的莫言勉力直起身子,“有我在,容不得你杀人。”身子摇摇晃晃,踉跄了两步,还是站稳了。   “跳梁小丑。”黑衣人看也不看莫言的攻击,举剑一挡,快速刺出几剑,莫言再度倒下,身上却多了数处伤痕。   “莫言!”我紧张道,黑衣人已经向少年攻来。因为少年站得比较远,旁边就是蓝蝶儿,黑衣人的剑直刺过去,固然可以刺中少年胸口,却也刮过蓝蝶儿的脖子。   看到对方如此行动,蓝蝶儿哼了一声,一挥手,一阵烟雾散开。“咳咳咳,什么东西?”我呼吸过猛,虽然及时捂嘴,还是吸入不少粉尘,一下子午咳个不停。   嗯?我能动了?白雾弥漫中,只听见蓝蝶儿的声音道:“既然你要伤我,就给你个教训!”然后不知她做了什么,只听见长声惨叫,吓得小玉汗津津的手死命拉着我不放。   “你、你竟然还敢动手?”蓝蝶儿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然后“砰!”的一声,似乎一个人飞了出去,庙里一下子安静了。   半晌,白雾散去,蓝蝶儿站在中间,一手扶着莫言。我赶紧上前查看伤势,莫言低着头,嘴角有一丝血痕,已经昏过去了。   “他怎么样了?”我问蓝蝶儿,蓝蝶儿道:“我可不懂这个。”和我一起把莫言半扶半托的平放到地面。   ”蝶儿,这次真是谢谢你,你救了我们。”我真心道谢。   “要是我的虫儿在,我才容不得他这么嚣张。”蓝蝶儿对自己的成果很不满意,“一开始就让他死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多谢三位救命之恩!”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个少年,也就和小玉差不多年纪吧,可气度上更显沉稳,小玉和他一比,还是逊了一筹。   “不用谢我,是蝶儿的功劳。”我指指蓝蝶儿,“要不是她在,今天我们都得遭殃。”   “这位兄台……不碍事吧?”少年担忧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莫言。   “公子?”一个声音传来,却是前面那个人走了进来。   少年大喜道:“彭宏!”   彭宏对少年一点头,拱手道:“彭宏多谢各位相助我家公子。”   “这也没什么谢的,要不是他想杀我,我才不动手呢!”蓝蝶儿道,“你们也别站在这里谢来谢去了,你叫彭宏?你懂得医术吗?莫大哥受伤了。”   “在下略知一二。”用眼神请示过刘天凡后,彭宏上前为莫言诊断。   “这位兄台受了些剑伤,左手骨折,怕是要养上一阵了。”彭宏道,“他内伤严重,不及时医治,恐怕……”   “莫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一定要尽力相救。”刘天凡道,“有什么为难的,你直说。”   “他胸口有淤血,需用药物疏导,辅以内力,方可化开药力。”说到这里,他迟疑地看了看刘天凡,“最好的药物莫过于少林大还丹。”   “大还丹?”蓝蝶儿插口,“我听说过,是你们中原武林的珍贵药物,可惜几乎没人见过。”我听了,心里便是一沉。   “大还丹?”刘天凡一听,“你身上不是有一颗吗?”   “是,”彭宏道,“只是属下手里这颗,乃是老爷留给少爷救命的……”   “你还说什么废话,还不把药拿来?”刘天凡不耐烦打断了彭宏的话。   “可是少爷,如今这大还丹世上只剩了四颗,即使是老爷也仅搜寻到两颗,如果公子日后有了意外,那……”   “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救人要紧!”刘天凡伸手,“拿来!”   彭宏用剑割破腰带,从中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蜡丸,捏破蜡丸,一粒通红的丹药露了出来:“这就是大还丹。”   刘天凡接过大还丹,毫不迟疑地放到莫言口里:“彭宏,快救人!”   “是,公子!” 第一百零九章 过渡  “天凡,如今你有什么打算?”彭宏为莫言疗伤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刘天凡是和护卫外出游玩的贵公子,这一次遇袭,是仇家苦心积虑的策划。   “我本来想去扬州一趟,如今和护卫失散,又有追兵在后,恐怕得该换地点了。”刘天凡苦笑道,“倒是柳姑娘你们,势单力薄,在外行走千万要担心啊!”   “我晓得的。”被和小玉一般大小的孩子叮嘱,总觉得怪怪的,“那你……”还没问完,小星扯着我的手:“娘,我饿了。”   “饿了?”我一愣,“小星,眼下没什么吃的,等雨小些,娘到马车那里把干粮拿过来好不好?”   “好。”小星乖巧地点点头,到一边和小玉说话去了。   一回头看到刘天凡惊愕的表情,我的虚荣心大大地满足了一番。   “她是你的女儿?”果不其然是诧异的神情。   “是啊。”我得意道,“小星是个听话的孩子。”看到小星和小玉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刘天凡想是明白了什么。   说话间,彭宏长呼一口气,已是缓缓收功了。   “彭宏,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彭宏笑道。   我蹲在盘膝而坐的莫言面前,小声呼唤:“莫言?”   莫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宛如?”眨了一眨,道,“抱歉。”   “你说什么啊?”我不满道,“要道歉也是该我说,你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你看你,伤得这么重,赶紧给我休息去。”   莫言笑了笑,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位莫兄实在了得。”彭宏赞道,“他身上经脉俱断,内力流经处全身痛苦不堪,他竟然一声不吭,是个汉子!”   “真厉害。”蓝蝶儿道,“我听我们寨子里人说,经脉断了的人是不能动武的,一动劲会全身剧痛,莫大哥不仅动了武,还和那个杀手过了这么多招,他比我遇见的人勇敢多了。”   “莫言……”我看着莫言微皱的眉头,心里叹息一声。   “姐姐。”小玉叫我,他一脸沮丧地指着头发,“怎么办?”   因为雨水的冲刷,小玉头发上的锅灰什么本来就被冲了不少,后来我一拭擦,头发恢复得差不多了,前面打斗中还没注意,现在一看,金色都出来了。小星大概没见过金色的头发,拉着小玉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我忍住笑安慰小玉:“你要让着小星点,她要玩就让她玩,等玩腻了就好了。”   “……”小玉郁闷地垮下了脸。   “凤轩,怎么样?”我走到卓凤轩面前,半天没听见他说话,我觉得不大对劲,“你感觉还好吗?”走近一看,凤轩双目紧闭,似乎昏了过去。   “凤轩?”我慌忙晃动卓凤轩的身子,“凤轩你醒醒?”   卓凤轩悠悠转醒,看见我紧张的样子,不解道:“我怎么睡着了?雨停了?”四处看了看,“他们是?”   “你什么时候睡着了?”我没有回答卓凤轩的问题。   “就在蓝蝶儿进来后不久。”卓凤轩道,看见了蓝蝶儿,“小心!”把我一拉。   “误会,前面是误会,”我大概知道凤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蝶儿姑娘不是敌人。”我笑着拍拍凤轩肩膀:“来,这位是刘天凡,旁边的是他的护卫彭宏。他们在路上遇到人刺杀,机缘巧合下和我们碰到一起。”   凤轩和二人打过招呼,看到盘膝坐地的莫言,道:“他怎么了?”   “为了保护我们受了伤。”我愁眉苦脸,“外头雨又没停,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他……没事吧?”卓凤轩别扭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却是莫言听见了卓凤轩的问话。   听见回话,卓凤轩转过头去,不看莫言。莫言笑了笑,对我道:“宛如,东西还在马车上,我去取些干粮来。”   “莫公子,你伤势未愈,不宜行动,还是由我代劳吧!”刘天凡拦住莫言,“我这护卫办事细心,你告诉他地点,他去取如何?”   莫言看看彭宏:年纪不大,身材高瘦而结实,手掌宽大有粗茧,虽然面生,单就一举击杀对方四名好手,击溃一人的战果来看,其身手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好手。“那就有劳了。”于是说了马车地点,彭宏骑马去取。   很快,彭宏回来了。不得不佩服一下彭宏,他不仅带回了大批干粮,还把我留在马车的几床被褥带了过来。因为用油布包了,东西完好无损,彭宏浑身湿透。   “辛苦了,快来烤烤火。”火堆早已生起,我打开包裹拿出干粮,分了一半给刘天凡,又把自制的小菜摊在地上:“啃馒头干啃不好下咽,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味道还成,下馒头也不错。”   刘天凡听了柳宛如的话,接过馒头就往嘴里放。   “公子!”彭宏悄声道,右手银针迅速插入馒头,很快抽出,银针雪亮,这才让刘天凡入口。   一旁忙着散发干粮的柳宛如没有注意到这边顷刻间发生的事情,吃着干粮的卓凤轩却有所感。看着眼前的一幕,卓凤轩若有所思。   ————*————*————*————*————*————*————*————*————*—————*—————*—————*—————*————   “蝶儿,你打算去哪?”   “我没什么好去的地方,宛如姐姐,我和你们一起上路好不好?”蓝蝶儿突然道。   “一起?”我想了想蓝蝶儿高明的功夫,“好啊,我求之不得。”   “太好了!“蓝蝶儿欢呼起来,“我一直想好好见识下中原的风景,这下终于有机会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蝶儿,我可和你说好了,要一起上路,可不能随意惹事。”   “我哪有惹事啊?”蓝蝶儿的神情十分无辜。   “那之前怎么有那么多人追着你不放?不管怎么说,动人尸身终究不大好,你还是别练了吧?”   “那是,练功需要……”蓝蝶儿没声音了,半晌,恨恨道,“要是我的毒功有原来的一半,才不会这么狼狈!”   “照你这么说,你原来下毒的功夫很厉害了?那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蓝蝶儿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她毒功还在时有多么方便了,我有些好奇。   “还不是被人把我的虫儿都毁了,不然,我才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功夫。”   “……”只用不入流的功夫就能轻而易举杀了一个人,那原来究竟有多厉害? 第一百一十章 小偷  “天凡,你看那个,骑在马上好厉害。他肩上搭了个人哎!那个人为什么跟着马跑?马往那边跑了?哇!飞过去了,飞过去了。好高!接住了,接住了!又站起来了!这两个人好厉害噢。”小玉看着杂耍大呼小叫的,刘天凡连忙离他远一点,一副“我不认识他”的神态。   丢脸,实在太丢脸了。刘天凡甚至觉得旁边的人都以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目光似乎在说,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那天雨停后,因为无处可去,刘天凡索性带了彭宏和柳宛如一路同行。在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七人动身一同上路。因为年龄相仿,活泼的柳玉很快就粘上了刘天凡。经过半天步行,众人赶到了一个小镇,也终于住进了客栈。可那个叫凤轩的身体孱弱,到了镇上就一病不起,柳宛如忙着照料凤轩,看见柳玉缠上了刘天凡,刘天凡又不急着赶路,干脆把柳玉托付给刘天凡照顾。   “小玉,不准大叫。你又不是没看过杂耍。”我严肃地批评。   “可是,那些没有这个精彩嘛!”小玉委屈极了,“其他的除了顶碗就是破砖头,一点都不好玩。”   那倒是,这里的卖艺水准实在是太差了,看过后世更为高级的杂技,这种幼稚低级的“空中飞人”我可没兴趣。蓝蝶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原来在山寨里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   从客栈出来,走到大街上的第一时间,小玉的目光就被这家卖艺的吸引了。从开始的“跟斗过车”,到后来的“猴戏”,再来的“剑舞”,接着“顶竿”“爬竿”“马上载竿”直至现在的“马上飞人”,我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虽说上街就是要散心的,可是这些小儿科的杂技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我真的是真的是受不了了!   “这些也不算是最精彩的,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好的。”我想再问问有没有其他的大夫——卓凤轩的烧热一直退不下来,莫言沉着脸告诉我说毒性开始发作了,抱着侥幸的心理接连找了数个大夫,药开了不少,可都不见成效。好容易今天终于温度退下来了,我带着小玉到街上买点材料打算亲自动手做些清淡的饮食。   这里是伏牛镇,位处扬州的边界,过了伏牛镇就是大青山,环绕大青山的是兴江。兴江对面就是是荆州,而扬州和荆州的交接处,就是所谓的“三不管”地带。如果没有这个突发事件,现在我们本来已经沿着这条路走进大青山深处,进入传说中的“鬼谷”去见那个“鬼医”了。   “天凡,我要去买菜,能不能让小玉先跟着你?”我不想买菜还带个拖油瓶,“小星,你也跟着天凡,等下我就回来。”   “我要跟着娘。”小星坚定地摇头——这个粘在身上真是甩也甩不掉。   “我啊……”小玉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姐姐,我和天凡一起逛街,我们知道回去的。”   “好。”我也不多说,带着小星就要走,临走前,问了蓝蝶儿一声,哪知她看杂耍看得入神,压根没有听见。看那样子,就是赶她走也赶不走了。   ————*————*————*————*————*————*————*————*————*————*————*————*————*————   “天凡,我要买东西,可以借我点钱吗?”小玉站在刘天凡面前。   “哦。”刘天凡有些诧异,拿出碎银子,“想买什么?跟我说说?”   “不行!你不准看,也不准跟来。这是秘密!”   “好好。”刘天凡敷衍着,把银子递给小玉,小玉接过钱,赶紧跑开了。   五秒钟后。   “天凡,钱不够。”小玉期盼的看着刘天凡。刘天凡在身上摸来摸去,摸来摸去,前面的散银花得差不多了,现在……   刘天凡看向站在身后的彭宏,彭宏知趣地从身上拿了张二十两的银票:“公子。”   “二十两够吗?”不清楚银钱价格的刘天凡皱了皱眉头,彭宏误会了刘天凡的意思:“公子,那些小额的太琐碎,小的身上最小的也只有这个了。”   “谢谢!”小玉拿着银票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来,“刘天凡,你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你来帮我看看这件东西。”不由分说拉着刘天凡往前走。彭宏看了柳玉的行为,本想上去阻止,可看见刘天凡没有不满的意思,也就跟在二人身后。   “天凡,你说这个好不好看?”小玉带着刘天凡到了一家玉器店里,指着摆在柜台里的一对玉镯。   “红色的那个?”   “是啊。”   “品质一般,不是什么好货色。”看惯了珍奇异宝的刘天凡根本不把这玉质低劣的玉镯放在眼里。   可是刘天凡气愤的发觉,柳玉根本没把自己的建议听进去。   “虽然姐姐更喜欢蓝色,但这里没有蓝色的。可是这个红色看上去很温暖,姐姐一定会喜欢的。”小玉自言自语道。   “去去去,哪来的小娃儿,跑外面玩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却是伙计不耐烦两个小孩子站在柜台前嘀嘀咕咕地,挡了店里的生意。   “我们是买东西的。”小玉很不高兴,被人小看了。   “这种鼠目寸光之辈,不理也罢!”刘天凡看到伙计如此作为,眉毛一挑,就要离店。   “小子,好大的口气。”伙计听见了刘天凡的话,“买东西?这里的东西你买得起吗?打坏了你赔得起吗?没钱就一边去,别在这里挡道!”   “走,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刘天凡气不过,“在这里买东西,还没了我的身份!”   “哎……?”被拉出店门的小玉正要开口,一个瘦弱的小孩撞了上来。小玉伸手去扶,却因太过沉重被带得一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小公子没事吧?”小孩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为小玉拍去衫下的灰尘。   “你没事吧?”小玉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没事。”小孩卑躬屈膝的退后,正要离开,却被彭宏一把抓住,手上一用力,那小孩“哎哟!”一声,动弹不得。   “彭宏?”刘天凡道。   “公子。”彭宏在小孩身上一抹,手上顿时多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小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赌(一)  “小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回到客栈半天,还不见彭宏三人的踪影,我的心渐渐不安起来,“不会是刘天凡把我家小玉拐跑了吧?”毕竟没认识几天,就这么把小玉托付给两个不是很熟悉的人,我是不是太大意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孩子雀跃的身影比比皆是,我在人流里搜寻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心,从所未有的慌乱起来。   奇怪,彭宏看着,怎么也不应该出事啊?“小星,我去找他们几个,你在客栈等。万一他们回来了,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我去去就回。”把“艰巨”的任务交给小星,小星兴奋地答应了。我返回街上:买东西的姑娘旁边……不是!糖葫芦老汉面前……不是!前面卖艺的人群……没有!河边树下……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松开了男孩的肩膀,这已经是第三条街了,期间我回客栈看了看,没有三人的消息。得知小玉三人不见得消息后,回到房间的蓝蝶儿也帮忙找人去了。下午的太阳余热尚在,我的心在下沉。如果我不是这么随意,单方面地相信了彭宏;如果我不是这么粗心大意,而是对那二人稍加了解;如果我不是太过松懈,忽视了陌生人之间的信任度……   会不会他们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随着暮色的降临,我越发胡思乱想起来。前天刘天凡才遭到追杀,难道是他们的仇家上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明明说好要在一起的,明明下了决定要保护小玉的,我怎么把他弄丢了?万一他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什么借口敷衍自己?我有什么脸再见小玄?我有什么资格自诩他们的监护者?   “柳姑娘,你还好吧?”彭宏的声音把我从无尽的自责中拉回来。   我顾不上其他,拉着他衣袖:“你在这里,小玉他们呢?”   “公子他们回来了,在客栈。”彭宏轻巧摆脱我的手,“是莫兄让我来找你的。”   顾不上彭宏后面的话语,我飞快地向客栈跑去。   ————*————*————*————*————*————*————*————*————*————*————*————*————*————   推开安静的房门,我看到头耷拉着的两个小家伙,衣服破了几处,小玉露出的手臂上有数道划痕,刘天凡的手臂上则有个明显的牙印。虽然梳洗过了,可身上的痕迹一看就是打架后留下的。看到两个背对背像是闹别扭的两个人,我心里的野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出去找你们这么久找不到,跑哪野去了?”   “买东西……”小玉嗫嚅着回答。   “买东西?买东西就给我买成这样回来了?”我火都没这么大,“小玉,你多大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在不熟的地方乱走,还跟人打架!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好了,被打成这样了,知道时间不早了,回来了?”   看到被打伤的小玉,我问道:“说,跟谁打架了?”   “他!”小玉指着刘天凡,“是他动手的!”刘天凡根本不理小玉,也不说话。   “天凡,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敢对我弟弟动手?就是他犯了事,也是我教训,什么时候轮到你动手了?我火不打一处来。   “我凭什么告诉你?”刘天凡道,“要不是他先对我动手,我也不会还手。”   “你……”刘天凡毕竟和我不熟,我也不好说他,恨恨看向彭宏:你不是在旁边吗?怎么不劝一下?彭宏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公子下令自己不准拦阻,自己也没有办法啊。   “然后呢?”我转身问小玉,“你们意见不和,最后跑外头打架去了?”小玉身上的草屑肯定不是街上沾到的。   “唔~”小玉迟疑了,“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小玉的神态,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出来,“不说实话是吧?”我放下脸来,虽然平时我不怎么发火,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不是,其实我们也不是打架,因为那个……”小玉极力想解释,可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小玉,跟我来。”我带着小玉到房间。   [姐姐,事情是这样的……]到房间里,没什么顾忌了,小玉也不说中文了,直接用英文把经过细细说来。   [我和天凡发现钱被偷了,彭宏抓到了那个小偷。可是他很狡猾,说我们诬赖他,抢他的东西,然后有些人围观,有个长相很凶恶的人靠上来问事情经过,然后好几个人就闹起来了。然后又出现几个乞丐,无缘无故骂我们,说彭宏欺负人。刘天凡只好让彭宏放手,和那些人讲道理,结果那个小偷溜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小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把今天的经历讲给我听。[我本来说没有丢钱,事情就这么算了,可是天凡很生气,就要去追人。]   [向西边只有一条路,我们沿着路下去一直追,没有抓到小偷。其实那个彭宏看见那个小偷进了其中的一个棚子,他们两个追过去,那里似乎是个贫民区,住了很多人。那些人团结起来抵制彭宏,不让他进去,天凡一定要抓到小偷,他们不让,就这么打起来了。]   “哦。”我看了彭宏一眼,这位的身手,对付几个普通人不是容易得很?   [后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摸着小玉的头,小玉趴在我怀里。   [后来出来了几个老人,骂了天凡,好像说他不应该抓小偷到官府,然后天凡不同意,说他犯了法规,应该按照法律处理,再后来他们吵了起来,天凡非常生气,强令彭宏进去抓人。]   难道那个刘天凡是个守法护法爱法的好公民?人家不愿意就算了,这么强硬干什么?我要是在场,肯定劝他罢手。人家生活也不容易,这么叫真,他以为他是钦差啊?   [之后起了冲突,闹到后来那个小偷出现了,他指责天凡说他欺负百姓,只知道仗势欺人,说他自己没有本事。后面还说了一些话,可惜我没听懂,反正天凡听了很生气就是。然后那个人就说要不是彭宏出手,天凡根本没有能力抓到他,他也是个只会动嘴皮指使别人的人,根本没能力维护法律。天凡不高兴,一定要抓他,然后那个人就退让了,两个人就打了个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赌(二)  [那个小偷说只要天凡有能力打倒他,他就认输。结果两个人在一起打架,天凡打得很标准,而那个小偷是没有章法的乱打。]小玉道,[他们打了没多久,有几个小孩赶来。开始小偷挺厉害的,后面一下子就被打倒了,天凡想把他送到官府,被后来赶到的人阻止了。天凡硬要带人走,结果那些小孩抱住彭宏他们的腿不让他们动,让小偷离开。那个小偷也很奇怪,他竟然不走。我看那些人可怜,就……]   [就替他说情了。]   [是啊。]小玉老实道,[可是没有用。刘天凡太固执了,他说那个人有手有脚还不知道自食其力,也不知道羞耻,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我听了很生气,可是我说不过他,那些人也很生气,几个人抱住刘天凡,过了一下跑了。可是,他们把刘天凡身上的钱包摸走了。刘天凡很快察觉了,要找那些小孩算账,我拦不住他,就咬了他一口。]   [……]   [再后来刘天凡把我推倒了,那个人上来帮我,乱七八糟打了一阵后,他直接就跑不见了。然后天凡的心情很不好,我就和他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来。]   大致情况我是明白了,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还是没有弄懂。   [小玉,还有什么吗?]   [还有什么?]小玉想了想,[对了,他往我身上塞了东西。]从衣服里面摸出块碎布来。   [这是什么?]我看着小玉手里拿着的一小块破布,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救”。   ……   “下次再见到那个小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刘天凡道,“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当街偷窃,偷窃不成还倒打一耙,小小一个伏牛镇的这样的贼子都如此嚣张,本王终于知道为什么中牟县一个县令敢跟土匪勾结了!”   “王爷,属下失职。”彭宏一脸羞愧道。   “算了,这不怪你,谁想到这些刁民如此狡猾?”刘天凡道,“不过这口气本王咽不下,你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小贼给本王找出来!”   “是!”   ————*————*————*————*————*————*————*————*————*————*————*—————*—————   小玉说的经过听得我糊里糊涂的,我正想找彭宏他们问清楚,小二进来了:“客官,门外有个孩子找你。”   “孩子?我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他找我干什么?”我奇道。   “小的不知道,但他指明要找带着两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孩的人,还说明了,就是住在本店方才进门不久的几位。”   恩?我的疑惑更浓了,“那让他进来吧!”   小二走出去,带了个莫约九岁的孩子进来。挥挥手让店小二退下,我和颜悦色地问道:“小朋友,找我有什么事吗?”那孩子皮肤黝黑,身上衣服打满补丁,一双手粗糙至极,定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怎么认识我的?   看了我,他问:“你就是下午那两个人的姐姐?”   不客气的语气让我心生不悦:“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恨恨看了我一眼,小孩把一团东西丢在地上:“你的东西,还你!”叮叮咚咚散了一地   “???”我起身拾起,竟然是一个荷包,里面有十几两散碎银子,其间还有一些铜钱掉在地上,想到小玉说的刘天凡荷包和东西被偷。我恍然大悟!   “小偷!”刘天凡气愤地声音响起,“你还敢回来?现在你跑不掉了。”我回头,原来刘天凡已经站到我身后了。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孩子仰着头,“要不是我把东西还给你,你有本事找到我?”   我觉得这个倔强的孩子挺有意思的:“明知道会被我们抓,那你为什么还把钱还回来?”   “哼!要不是我哥……,我才懒得上门呢!”中间的字句被他含糊带过,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你偷了我们的东西,本来就该还给我们。”刘天凡对下午的事情很不甘心,对我解释道,“就是他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追人的。”   “我是凭我本事从你那拿到的,你说我偷,有证人吗?这钱,也是我主动还你的,你凭什么说是从你身上拿的?你叫它,看它会不会答应?”   刘天凡气极,一件有理的事愣是被他说成理亏,从出了京城来,还从来没见过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无赖的家伙。   “你偷钱就是不对,你可以去做事,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偷东西算什么?”刘天凡不屑道,“如今物归原主,是想我不追究你们的事?别做梦了!”   “物归原主?你凭什么说这些是你的东西?”孩子冷笑,“还不是你从家里拿的?你根本没出半点力!”一句话说得刘天凡哑口无言。   “大胆!”彭宏上前,“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们公子?”   “我哪里说错了?”小孩带着哭腔道,“你让我做事攒钱,你以为钱很好赚?你们这些大少爷怎么知道我们的苦处?我爹病了,急着用钱,药店也不肯赊帐。”说着声音低下来,“我大哥去找事做,你们这些有钱的大户人家根本不给人活路!做事前一个月不拿工钱,月底才给银子,做不到就走人。我哥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月,眼见月底到了,管事老爷寻个事端把他赶走,一个铜子也不给。”他的话音里带了哭腔:“我大哥做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有!我爹病得这么重,我不偷钱拿什么给我爹治病?”   “也不知道我爹犯了什么浑,竟然要我把钱还给你们?”孩子不满道,“你们放心,该还你们的,一个子也不会少!这里少了的,是其他人抽头了,我爹说了,少了的我们会补上。一年不成就两年,最多三年,我们一定会还清的!”扭过头去,“这些大少爷买个首饰就要二十两,根本不知道我们赚钱的难处。” 第一百一十三章 物品  “玉佩呢?”刘天凡翻遍了整个荷包,“我包里的蟠龙玉佩呢?”   “什么蟠龙玉佩,我不知道。”小孩眼睛转来转去,“东西还给你们了,你还想怎么样?”   “果然狡猾。”刘天凡道,“那蟠龙玉佩是我家传之物,你既然拿了就给我还回来,我还可能饶你一次,不然,就别怪我动粗了。”   “天凡,说不定东西不在他那里,你也太武断了。”我道,“有话好好说,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很好看吗?”   “你别担心,我姐姐在这里,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小玉走到小孩面前,拉着他的手,“我叫柳玉,你叫什么名字?”   “赵旺。”看到小玉友好的态度,赵旺的神情也缓和了些,“我今天来是为了……”话没说完听见外头一阵喧闹,一个和赵旺年纪相仿的小女孩闯了进来,大声道:“二哥不好了,青竹帮的人把大哥带走了。”   赵旺神情大变,脸色变换了几次,一咬牙,对我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怎么回事?”我想搀起赵旺,赵旺死活不起身,旁边的小妹妹则道:“这位姐姐,一看就知道你菩萨心肠,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大哥吧!”   “你先起来,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加了一把力,把赵旺扶起,旁边彭宏也拉起了小女孩,“来,把事情来龙去脉给我们好好说说。”   “我和大哥他们迫于生计,在隔壁的大伯的介绍下入了青竹帮,在这个帮派里栖身。本来说好是只要听从分配就有银子领,加上原来的青竹帮也收留过大量无家可归的人,我们对青竹帮也是向往已久。可是没想到,青竹帮竟然暗地里让那些投奔它的人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我们这样年纪的人,不是分到帮派大人手下打杂,就是被派到外面去挣钱。”看了看刘天凡,“伏牛镇上那些乞讨的和偷东西的,大部分都是青竹帮指使的。他们规定了每天要上交的分子起钱,要是交不上,不仅没工钱拿,没饭吃,还可能会被暴打一顿。我大哥他本来不想动手的,可是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入了,加上你被其他几队的人盯上了,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自己,我大哥是为了我们才出手的。”   “就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能随意出手偷窃?”刘天凡道,“今天是遇上了我,要是遇上一个应举的士子呢?你们把他盘缠都偷走了,他怎么办?难道让他饿死街头?”   赵旺知道刘天凡心里窝火,跪下来磕头:“公子,您大人大量,不和我一般见识。求求您救救大哥吧!”头磕得砰砰作响。   “哥哥,大哥都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要是你生气,你就怪小妹吧,大哥是好人。”小妹看见哥哥磕头,有学有样。   刘天凡余怒未消,转过身去不予理会。小玉上前拦阻:“你为什么要求他?他不帮忙,我帮你!”拉起磕头的小妹,细心地用衣服擦去小妹额头的灰尘。因为磕得用力,额头都红肿了。   “谢谢你!”小妹对这个临时出来帮忙的人很有好感,虽然这位哥哥的眼睛颜色很奇特,可是还是愿意帮忙,他是个好人。   “不客气,快带我们去吧!”小玉说着,拽拽我衣服,看着手牵手的小玉和小妹,我一笑,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小玉说着就要出门。   “不用了。”刘天凡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赵旺对刘天凡怒目相视,“你不肯原谅我们就算了,不帮忙也是我们自己咎由自取,我们现在要去救大哥,你凭什么阻拦?”   “看你们兄妹情深,我就帮你们一次。”刘天凡道,“彭宏。”   “在。”   “你去把那个家伙给我救出来。”   “是!”彭宏说完,快步出门去了。   “可是我还没有说大哥在哪?”小妹道。   “要是他这样的事情都办不好,他也用不着在我身边办事了。”刘天凡道,“你们别以为我就放过那个小偷,等他回来了,这笔帐我要好好和他算一算!”   “你……”赵旺拉住了气愤的小妹,“小妹,别说了,是我们不对在前。他能不计前嫌帮我们去救大哥已经很不错了。小妹,东西呢?还给这位公子。”   “哦,现在玉佩在你手上了?”刘天凡讽刺道,“方才不是还说没有的嘛?”   “在家里。”小妹看着赵旺坚定的神情,不情不愿道,“二哥~”   “听话!”赵旺道,安慰完小妹,对刘天凡道,“你的玉佩在我家,你救了我大哥,我把玉佩还给你。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现在跟我来拿。”   “那玉佩珍贵异常,放在你手上,我担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它就不见了!”刘天凡立即起身,“走啊!”   ————*————*————*————*————*————*————*————*————*————*————*————*————*————   我带着小玉,拽上刘天凡,还有一个小星,随着小孩向城西走去,越走越是荒凉,越走越是贫困,和我们住的南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到处是低矮的瓦屋,坑坑洼洼的路面,越里面,人们的衣着越破旧,精神也越萎靡。里面的人们对我们这伙人十分好奇,也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可看到走在前头的刘天凡手里的剑,又老实的缩了回去。   面对这一切,两个小孩熟视无睹的径自走去,我们一行人跟在后面。说实话,这么走着实在不舒服,总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这里的人和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不自在。看看四周,小妹面不改色,赵旺一脸无视,小星饶有兴趣的四处观看,小玉牢牢拽着我的衣服,面露不忍,而刘天凡皱起了眉,显然对这个混乱的环境极为厌恶。   走到一半,小妹突然离开了。   “小妹她?”我问赵旺。   赵旺道:“小妹去通知其他的伙伴了,我先带你们去我家拿东西。”   “这种地方……”刘天凡用衣袖捂鼻子,“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没事。”拍拍刘天凡的肩膀,我安慰道,“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赵旺说:“我家到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酸  这也算家吗?   几根木棍歪歪扭扭的搭着,蓬松破旧的草棚,门口的帘子黑得不象样,一个简易的支架吊着瓦罐,看来是他家的锅。这里……真的能住人?   很快,小孩以实际行动证实了我的猜想,他掀开帘子:“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咳咳,怎么多了几个?今天家里有客?”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是我几个朋友想来看看。”赵旺比了个手势让我们安静,蹑手蹑脚地到墙角去翻草席。   “你,咳咳,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有朋友来,竟然,咳咳,竟然还不请人家坐下?快,把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   听见这话语,我进去:“您就别张罗了,我们只是顺路来看看,这就要走了。”   棚屋内的中年人有着一副沧桑的面庞,双目黯然无光,竟然是个瞎子。“这位姑娘……?”他的脸转向赵旺。赵旺这才想起,自己从头到尾还没问过对方的名字。   “在下柳宛如。”我主动报上名字。   “噢,原来是柳姑娘,我这里太过简陋,怠慢各位了!快,快,旺子,让客人坐下。”   “没有的事,是我们打扰了。”我柔声道,看到赵旺已经把玉佩拿了出来,不等中年人说话,我又道,“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出了窝棚,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刘天凡已经拿到了玉佩,用手巾把玉佩擦了又擦,这才勉强把它收起。   “这些银子你收着,”我拿出几锭碎银,“你也不容易,拿这些银子买点好吃的,改善下伙食。”在窝棚里,我看到中年人床边的碗,碗里的稀粥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收下吧,我姐姐是真的想帮你们。”小玉道,“我也是。”   听了小玉的话,赵旺也不多说,把我手上的银子一扫而空,慎而慎之的贴身放好,这才笑嘻嘻道:“谢谢好心的姐姐了!”   “旺子,给我进来!”中年人声音响起,“咳咳咳……”然后我听见声音从窝棚里传来:   “爹,什么事?”   “你刚刚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   “是又怎么样?爹,我跟你说,有了这些钱,我们这个月终于可以不喝粥了,足够吃饱饭了。”   “把银子还回去。”中年人低沉道。   “爹,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把钱给我还给人家。”   “这是人家送的,又不是我拿的,不要白不要!”   “住嘴!”中年人呵斥道,“柳姑娘,是否可以进来一谈?”   我进屋,他强撑起身子,赵旺连忙过去扶起,“姑娘的钱也来之不易,咳咳咳,这钱,柳姑娘还是拿回去,我不能收。咳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慌得赵旺忙着拍背顺气。   “爹,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哪看得上这点钱?”   “没事的,这钱是我强迫他收下的,就算是借您的,什么时候有钱了,您记得还我就是了。”我微笑看着嘀咕不停的孩子。   “不行,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能……”他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推辞。   “哎呀,说这么多干什么?把钱扔给他不就成了?”刘天凡不耐烦了,“给你钱帮你治病是为你好,你这么穷,屋子漏风,又是个瞎子,给个钱还推三阻四的。你怎么不为你儿子想想?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话说完,我觉得头上黑线直冒:有你这么劝人的吗?你是讽刺还是劝解啊?   “在下的确是死要面子,这钱,我们不能拿,也拿不起,你们还是收回去吧。”果然,坏事了吧!   狠狠地给了刘天凡一个毛栗子,不理会他难以置信的道:“你……你竟然敢动手打我?”我微笑道:“我弟弟顽劣,让您见笑了。”   “咳咳,令弟所说也是事实,要不是因为我,这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爹,你说什么呢?”赵旺给中年人拍背,“要不是有爹在,我们这个家早散了。”   “旺子。”中年人喝了一声。   “知道了爹。”赵旺从怀里摸出银子,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还是送到我面前。当然,这银子数量比之前少了一些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旺子,还有呢?”中年人放下脸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行。”   “好了好了,都还回去了。”赵旺噘着嘴,“这样总成了吧?”把剩下一锭还了回来。   我拿着手上的银子,再看看这个穷困不已的家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小玉突然说了句:“姐姐,我们不是要在这里开店吗?可以让他们帮我们做事啊!”   聪明!   “这位大叔,我觉得这孩子够机灵的,有意让他跟着我当个伙计,这钱就当是定金了,你觉得怎么样?”我接着道“你坚持不收我们的钱,也是不想他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误入歧途,故而以身作则吧?”   “在下柳宛如,算是个生意人,为人尚可,和几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带他出去闯闯,这小子,是个做生意的料子。”虽然我实际上看不出他哪里有生意天赋了。   “柳姑娘说的是真的?”   “是啊,我在这里看看情况,打算在这里开家店铺,需要一些手脚勤快的伙计,我看你们家赵旺挺机灵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中年人还在思考。   “不多说了,这钱算我预付的工钱,你们先拿着好好治病。我们住在安平客栈,如果拿定主意了,就到那找我,我住在天字三号房。”把钱塞到赵旺手中,这会他没拒绝。   “那我就谢谢柳姑娘了!”中年人道,“这孩子能得柳姑娘看重,是他的福气,赵征在这里多谢姑娘了。”迟疑了一下,“我还有个十四岁的儿子,手脚麻利,不知道姑娘……?”   “那让他一起来吧!”我说,“我这几天还有事,等事情忙完了就让他们过来。”   “这几日不如我让我家兴儿跟着柳姑娘吧!”赵征道,“旺子,你哥呢?”   “我哥?”赵兴张了张嘴,“我哥啊,还在青竹帮帮忙算账呢,他说了今天要晚点回来。”   “我说了多少次,青竹帮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还是别去了。去和你哥说说,以后就跟着柳姑娘吧!”   “知道了,爹。”   看到赵征欣慰的笑容,我想,彭宏那边应该已经把人搞定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兴  问了几个人,彭宏已经知道了青竹帮的聚集地点。走到拐角去,看见无人注意,彭宏脚一点,身子轻飘飘翻过墙面,向外头走去。如今他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好利索,起码轻功来讲,能赶得上的不多。几个纵跃,来到一间偏僻的旧屋,彭宏提气一个跃身,飞身上了旁边的房顶。微微侧头,正好看到那小偷在前面几个同伴的带领下进了房子。这就是青竹帮那些以乞讨为生的叫花子的聚集地了。   只见那个偷了东西的小偷,手紧握着,颤巍巍的走进旧屋,似乎很害怕似的。彭宏爬到屋顶,掀开一瓦朝里面探看。   屋内空荡荡地,家具之类的一概没有,只在中间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上头坐着一个男人。彭宏认得,走进屋后站到那男人身后的正是刚才替小偷出头的大汉。屋内还有十来个大小不一的孩子。看样子,最大也不超过十四岁。最小的可能也就五六岁。彭宏一眼就看出,这些大半都是在街上乞讨的,一小部分今天彭宏才遇见过。   正当彭宏思考如何带走赵兴时,上头男人发话了:“赵兴回来了,听说你今天的买卖不错啊?来,拿上来让大爷我看看。”   赵兴把手张开,手里是两锭银子。旁边的大汉毫不客气地抢了献上。   “呦喝!不对啊!我听说你今天是做了宗大买卖!怎么,除了这些,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给了黄三爷了。”赵兴道。   “你放屁!”黄三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吞了多少,前面的那份银子是你交的份子钱,我记得~那荷包里还剩下不少吧?”   “不错,赵兴哪,做人要老老实实,要知道,敢骗老子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恶汉狠狠道。   “我没说谎,那荷包,我还给别人了。”   “什么?!”那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随便就把帮里的钱拿去做人情了?”恶汉道。   “那钱本来就是别人的,我前面失手了,这些是我身上全部的银子了。”赵兴争辩道,“那钱也不是帮里的,我没有动帮里的一分钱!”   “妈的,敢消遣老子!”黄三“啪!”地一个巴掌打过去,“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给我滚一边去!看好他,最后跟他算账。”后一句是轻声说给黄三听的。恶汉道,“下一个。”   一个瘦弱的孩子上前:“大爷,我这几天收获不多,这个月的份子钱能不能推迟一些,我明天凑齐了一定上交,”   “唧唧歪歪说什么?银子!”恶汉一瞪眼,黄三走到孩子面前。孩子抖抖索索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   “这么点?”恶汉掂掂,“你猪啊?这么多天干什么吃的?这个月只有这么一点?你还想不想在青竹帮混了?”   “二胡最近病了,没怎么出活。”赵兴在一旁求情道,“他的药钱还赊着呢!大爷多多宽限几天,要是不行,他那份就算我那里吧!今天交的五两银子,已经是大半年的份额了。”   “你那里?”恶汉道,“你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插什么嘴?等他们都交完了,最后收拾你!”   那个黄三道:“大哥,今天遇到的那只肥羊,那荷包里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他说还人了,谁看见了?说不定是他想独吞的借口。我后来可看见了,里面有块玉佩,那个剔透啊,比县衙里孙师爷身上的还要漂亮。”   “好,你给我看好他,等这里结束了,问清楚那个肥羊的下落,叫上弟兄们做他一票!”恶汉道。   “最好是找人偷偷跟着那个人,在偏僻的地方动手,免得别人把事情和我们扯上关系……”黄三话还没说完,就听“哗啦”一声,彭宏直接一脚跺露了屋顶,跳了下来。下面正对着他的,刚好是桌子。   这一下,房内的一众人,都被吓得直愣愣的看着她。忽的,两个恶汉“扑通”声跪了下来。那个黄三大嘴一咧,竟然哭了起来:“大仙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看到青竹帮的大爷都跪下了,屋内的孩子们也跪了下来,只有赵兴没有跪,他站在一边,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彭宏。   “废话少说,把赵兴交出来!”彭宏道。   “赵兴?”黄三开口道,“不知道这杂种怎么惹上英雄了?只要您开口,我这就狠狠教训他一顿,替您出气!”   “不用多少了,把赵兴交给我,我放你们走。”   “英雄,不是我不放,我也不能作主啊!”恶汉道,“这些人是副帮主要的,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少了一个,副帮主非把我煮了不可。”   “卖身契呢?”彭宏道,“卖了多少?我出。”   “英雄,这卖身契,不在我手里啊!”恶汉道,“它在、它在副帮主手上,我不过一个小小帮众,怎么可能……?”   彭宏一脚踹倒恶汉:“当我无知小儿吗?这种破烂事你们帮主也管?青竹帮未免太闲了吧?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英雄息怒,英雄息怒,我这就交,这就交!”恶汉装模作样在怀里掏东西,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忽的,其中一个举起身边的椅子,朝彭宏扔过来。彭宏眼里戾芒一闪,直接手一挡,椅子破碎,一条棍腿原路飞了回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棍腿打在了黄三的脸上上,黄三脸上划了个大口子,半张脸一下子都是血。黄三平时不过是个泼皮无赖,镇里人看在青竹帮的面子,无不忍让三分,何时受过如此对待?不禁惨叫连连。   另一个恶汉提起一把长刀,对着彭宏就砍。彭宏跳上供桌,“呯!”一声,刀砍在桌上,因为太过用力,刀刃深深嵌入桌子。彭宏倏的转身,一脚把恶汉踢到墙角,恶汉一声不吭就昏死过去。   孩子们被眼前的打斗吓住了,互相抱在一起。赵兴这时候赶忙上来,把一群孩子赶到墙角。然后他自己站在前面,伸出手臂保护着孩子们。   三下五除二教训完了两人,彭宏走到赵兴面前,看着赵兴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笑笑:“我只是来找你,和他们无关,我要你跟我走。”   “不要去!”方才的孩子拼命拉住赵兴,“他找你没安什么好心,我们快逃!”彭宏听了哭笑不得:我就这么像坏人?   “没事!不用担心我,你们自己小心。”赵兴走过来,在彭宏面前直直的站着,说道:“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他们。” 第一百一十六 记忆的碎片  “娘,为什么要帮那个赵旺?”小星问我,“我们和他又不熟,为什么要帮他们?”   “因为他们太可怜了。”我道,“我们有能力帮一把是一把。”   “弱者死亡,强者生存,这是天理不是吗?”小星疑惑道,“他们既然养不活自己,是他们太弱了,那去死是最好的办法了,为什么娘要插手呢?”   “谁说的?谁教你这些话呢?”我眼睛扫过刘天凡。刚才在赵旺家时,小星不吭,只是看着,我还以为她受到震撼了,没想到小星沉默了半天竟然说出这种话!而且小星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我觉得发冷——这是对生命何等的漠视啊!   “不是我!”刘天凡道,“虽然我挺讨厌那个地方,也讨厌那个家伙,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小星,你要记住,这么想是不对的!”我停下脚步,扳过小星的身体,“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确实,强者在这个世界上更容易生存,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人没有生存的权利。”   “他们生活穷困,说明他们没有能力,没有能力的人是不被需要的,他们死了不是正好吗?”小星认真道。   “不对,”小玉大声道,“每个人都是被人需要的!”   “小星,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没有能力的人是不被需要的’?”   “没有人告诉我,好像……好像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弱者是不被需要的。”小星皱着眉头,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冷酷的声音。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冷血、足够残忍,你们才能活下去。那些怜悯畏惧愧疚的感情除了拖累你们的行动,干扰你们的思绪外,毫无用处,那些廉价的感情是不被需要的。”   “这里三百人,只有十个能活下去。你很幸运,你通过了考验,从今天起,叫我师傅。”   “要记住,只有主人是你们生存的目的,你们是主人的工具,是主人的盾牌,是主人手上的刀。你们生来就是为了服务主人,你们要牢牢记着,主人说的,永远是对的,你们不用去思考,也不该迷惑,你们只需要去执行。你们的目的就是成为最完美的工具,这,就是你们存在的理由。”   “很好,你们已经初步合格了,接下来,你们就在这里生活,一年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如果你们没用能力在这里生存下去,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记住,不、择、一、切、手、段!”   “哈哈哈!最完美工具只要一个就够了,你是不被需要的。为了我的存在,就请你去死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知道我为什么最欣赏你吗?因为你是最无求的,也是最无情的,你的身上完全没有情感的存在,你是我这生最完美的杰作。来吧,动手吧,只要杀了他,你就是胜利者。杀了这些弱者,让他们用鲜血,见证天下第一杀手的诞生!”   “你……竟然、竟然连我……”   “果然,我、没有……看……”   “小星,小星?小星!”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是谁在呼唤我?我,我又是谁?   “别再想了,我们不想了,乖,娘带你回客栈。”   娘?是了,我是小星,我要和娘回去。娘在叫我,娘在叫我回去。   不行,我是灾星,是祸害,是怪物,娘不要我了,娘怕我,娘不会想见到我的!   “小星不怕,小星不怕,娘在这里,娘一直在这里,娘在这里陪着小星啊!”   娘?娘真的会陪着我吗?娘不会走,不会骂小星?也不会离开?   “小星,是不是很累了?累了就醒过来,娘很担心小星。”   这么轻柔的口气,是娘吗?娘在担心小星?   “娘在这里等着小星,小星不回来,娘就一直等,一直等到小星回来为止。”   小星不要让娘等,小星不想娘讨厌,小星要回去,小星这就回来。   ————*————*————*————*————*————*————*————*————*————*—————*————*————*————*—————   看到小星的目光由思索变为迷茫,双手捧着头,脸色渐渐发白,我心惊了,立刻抱住了小星:“小星,小星?小星!”   “我……”小星神色茫然,“弱者,不需要存在……感情、破绽……?”   “小星?小星!别再想了,我们不想了,乖,娘带你回客栈,我们回去吃好吃的,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用力拉下小星捂住头的双手,我焦急道,“想不起也没关系,我根本不在乎!小星,小星?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不要……小星……怕……”小星眼睛里突然流出泪来,“娘……”   “小星不怕,小星不怕,娘在这里,娘一直在这里,娘在这里陪着小星啊!”我紧了紧手臂,“小星,醒醒,不要让娘担心好吗?”我制止了刘天凡冲上前帮忙的举动,很明显小星是想起了什么才这么痛苦,说不定是不大愉快的回忆。这时候有个风吹草动,很可能小星就会记忆混乱,弄不好还会变成白痴。小玉这个时候就很机灵,拉着刘天凡站在一边,一只手捂住刘天凡的嘴巴。刘天凡很不爽这样的待遇,手挥动着抗议,可惜都被我和小玉忽视了。   “小星,是不是很累了?累了就醒过来”我看到小星发红的眼睛渐渐褪色,“娘很担心小星哦,小星是个挺话的孩子,所以不会让娘伤心的对不对?乖,小星快回来。”感到小星不再那么剧烈的挣扎,我松了松手臂,“娘在这里等着小星,小星不回来,娘就一直等,一直等到小星回来为止!小星,听见娘的话了么?”   “娘?”小星疲惫的声音响起,眼睛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通红的了。   “小星!”我用力箍了箍小星,“好了好了,你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我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明明记到的,可是一转眼,又什么也想不起了。”小星用拳头敲脑袋,“为什么记不到了呢?”   “记不起没关系,”我抓着小星的手,“那些事情我们不去想它,娘不是陪在小星身边吗?小星不记得的事情问娘就好,娘什么都告诉你,何必硬要想起呢?”   “哦!”小星点点头,走了几步,“娘,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说。”   “娘,我爹呢?”   “……”看到一边偷笑地刘天凡,我冷着脸,“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   “可是娘不是说我记不得的会告诉我么?”   “那是说你平时记不起的告诉你,这个不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逢在客栈  “回来了。”莫言招呼了一声。小玉和莫言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刘天凡和小星进门了。   “嗯。”我问,“凤轩怎么样?”   “精神还不错,晚上就喝了小半碗粥。”莫言道,“彭宏带了个人回来,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路上出了点状况。”我说,“他们吃饭了没?”   “刘天凡没回来,彭宏是不会吃饭的。”莫言靠近我道,“那个刘天凡出身富贵,彭宏也是身手不凡,他们遭人追杀,那个随我们同行却面无忧色,可见他已有所防备。过了这里就没有城镇了,我们再次上路最好别和他们在一起。”   “怎么不行?”我问。   “难道让他们跟我们进‘鬼谷’?”莫言这时候的表情和轩辕间极为相似,“凤轩的身份目前还不能公开,如果他们同行,后面肯定有人暗地跟随,指不定哪一天就发现了凤轩的身份,那时恐怕不得安宁的是我们。”   “哎呀,这点我没考虑到。”我老实承认没,“那我们在这再修整几天,然后再和他告别吧!”   莫言说:“这样再好不过。”   回到客栈房间,彭宏和赵兴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你?”赵兴道。   “怎么,不行啊?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我的伙计。”刘天凡道,“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那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别再掺和,省得丢了我的脸。”   狠狠给了刘天凡一个毛栗子,不理会彭宏目瞪口呆的眼神,我道:“别理这个嚣张的小子,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我们找你来,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赵旺看了看四周几位,发觉能说话的应该是面前的姑娘,道,“您要找我说干什么事?”   “没事,我们随便聊聊。”我道,“赵兴啊,我听你爹说话,你爹是个读书人吧?”   “是。我爹叫赵征,字鸿儒。”   “那个。”我斟酌词句,“说说你家的情况吧,我想多了解一些,我和你爹商量了,让你出来做事,多了解一些情况,好决定安排你们去做什么。你和你弟弟以后都跟着我了,怎么样?”   “我爹?”赵旺道,“我爹早过世了。”   “赵征不是说你是他儿子吗?”   “您误会了。我爹娘早已经过世了,赵爹和我爹同名同姓,是我爹的远房表亲,我爹死后,是他收留了我。他一直把我当儿子对待。”   “抱歉。”我说,“我不知道……”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赵兴道,“您要听听我的身世吗?”   我其实也没决定要怎么做,本来按我的意见是给了银子送人就算了,可是小玉拉着我说想帮忙彻底。我问为什么,结果得到一个郁闷答案——为了让小星了解她的观点是错误的。没等到我开口,赵兴开始了诉说。   “我爹原来是个秀才,和我娘是指腹为婚。可是因为我爹家穷得很,没钱迎娶我娘,我娘的娘家不肯嫁,于是我爹就带着我娘私奔了。逃到这里成了家,他们一起过活,虽然生活清贫,但是生活得不错。过了两年他们的踪迹被发现了,我娘被抓了回去,家也被砸烂了。我爹上门讨人,被人打了一顿,躺着送了回来。后来那家人到镇上宣扬我爹拐卖良家妇女,弄得对簿公堂。那家人说我爹对娘不好,心存不轨,从来就是贪恋她们的财物。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我爹被判有罪,我娘被遣回家。回去后那边本来想把我娘送给一家做妾,没想到当时我娘已经怀了我,这事就搁下了。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爹。我娘带着我在那边过了几年,家里人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后来我娘听说这边发大水,很多人都死了,担心我爹,就把我托付给别人,自己偷跑了出来,想找到我爹。没想到半路她生了重病,等见到我爹时,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爹四处借钱,可我娘病迟迟不好。我爹原先是教书的,那家人四处诬陷我爹,败坏他名声,我爹又没什么手艺,家里早就没有了收入。我爹不得已,派人捎了个口信,把我娘送了回去。娘回去后不久,我爹就病倒了。”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爹已经病得快死了。因为我是被偷带出来的,反正那边从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因为一路上要照顾我,加上生活艰难,我爹身子一直不好。后来听说那边又逼着我娘嫁人,我娘在嫁人那天跳河了,听见这消息,我爹整天借酒浇愁,没多久也跟着我娘去了。”   “如今我叔叔身患重病,无钱医治,我的弟弟妹妹又受到青竹帮的控制,恳请公子大发慈悲收留赵兴,赵兴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公子的。”赵兴跪下来磕头,“之前冒犯了公子,是赵兴的不对,任公子处罚,我绝无怨言。”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收下你?”刘天凡把玩着玉佩,“偷了我的东西,和我打了一架,还作弄了我一番,我可是很记仇的。”   “赵兴不怕。”   “那好,彭宏,既然他这么坚定,先打他一顿再说。”   “你个嚣张的小鬼!”狠狠,给了刘天凡一拳,“彭宏,你们家小鬼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扶起赵兴,“先给我起来,有话慢慢说,这么慎重干什么?”小星端来的凳子,我硬按赵兴坐下了:“小星真乖,那些长这么大还不懂事的家伙和小星比,差远了!”   “谁说的?”刘天凡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哪里比我小了?我和她还差了好几岁!”   “小星才八岁!”扯扯刘天凡的脸皮,“不要对我家小孩大吼大叫,不然我就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你敢?”刘天凡怒道,“还有,不准捏我脸!”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无法无天,长大了还了得?”再把刘天凡的脸搓圆,“你看看有谁会帮你?彭宏顺从你,我可不从。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拽!你再拽我打你屁股!虽然我没有功夫,我要打,你逃得掉?”   “你……”刘天凡涨红了脸,彭宏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有听见这边的对话。   “姐姐打起屁股很疼的,你还是听话比较好。”小玉对某次的“竹笋烧肉”可是记忆犹新。   “哼!”发觉没有外援,势单力薄的刘天凡不情不愿的重重坐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头在行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呢?”小玉道,“我姐姐也可以的。”   “今天因为我,青竹帮丢了面子,事后肯定会来算帐的。”赵兴道,“如果没有公子的收留,我家人一定会受到牵连。”   “他能保护你吗?”小玉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小玉,你想帮他吗?”小星问道。   :“嗯,”小玉道,“虽然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娘,既然是因为怕那些人来找麻烦,把他们都杀了就好了。”   “看不出,你比我还干脆!”刘天凡这下真的佩服了,“动不动就打啊杀啊的,讲得好象你经常干一样。”   “求公子收留。”赵兴道。   “你真的要跟我走?”刘天凡道,“要知道我家离这可不近,一走,你恐怕就不用回来了。”   “赵兴明白。”   “成,你就跟着我吧,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我来说没两样。”   “谢公子收留。”赵兴满脸喜色站到刘天凡的身后。我完全没弄懂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刘天凡身上有传说中的“王八之气”,所到之处众人臣服,哭着喊着要给他当小弟?算了,反正过两天就分开了,清不清楚都无所谓。   “娘,我饿了。”小星拉拉我的衣袖。   “姐姐,我也饿了。”小玉摇摇我的手,   “知道,我们吃饭去。”左手一个小玉右手一个小星,我走了两步,回头,“你们三个也没吃饭吧?一起来好了。”   ————*————*————*————*————*————*————*————*————*————*————*————*————*————*————   “妈的,总有一天我要废了那个女人。”轩辕间狠狠摔了一个杯子,杯子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我说轩辕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做生意嘛,不就是和气生财?你这么冲动,后面的计划还怎么实行?”   “胖子,去受气的又不是你,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去苏家,进的是后门,喝的是剩茶,苏悠梅那个死女人,说话口气那个不屑,就差没把‘你是废物’,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轩辕,说要干大事的也是你,说要挑撂子的也是你。”王大富道,“我追那个宛然这么久都没成效,我受的白眼鄙视还少了?我还没抱怨什么,你气什么?”   “你那纯属没事找抽型。说实话,那个宛然长得也不怎么样,你家里又不是没有漂亮的,还这么痴情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自愿啊?”王大富叫苦连天,“我这不是死里逃生了吗?虽然活过来了人有些不一样,可扬州里谁不知道王大富对那个清倌痴心一片,我不去捧场能行吗?再说,平时除了在店里转转,四处逛逛,也没什么好干的。你说,我怎么就碰不上个英雄救美?”   “就你那外形,恐怕没有美女看得上。”轩辕间实事求是。   “没关系,你就等着瞧好了,那个宛然不是看不上我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事情办好了,我去吟两首诗,散发一下英雄之气,然后她对我死心塌地,我就可以把她OOXX……,对了,那个苏悠梅不是看不起人吗?等把她从苏家弄出来,你大可以先奸后杀,先杀后奸,再奸再杀,再杀再奸,奸奸杀杀,杀杀奸奸……”   淫荡,实在是太淫荡了。轩辕间想到自己和王大富的计划,就为苏家感到悲哀。得罪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苏家的日子难办了!可是我轩辕间是个正直无私的四有新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是做不来的,顶多趁她一文不名的时候,再收留她,到时候,要XX还是OO不是本人说了算?想到得意处,轩辕剑和王大富对视一眼,齐声奸笑起来。   “啊——。”轩辕间喝了口茶,“发泄了一番,果然舒服多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味道果然不赖。”   王大富翻了个白眼:“我靠,这是极品铁观音好不?你这家伙不懂茶就别乱说,我二十两银子一两的茶叶啊……”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个吸血鬼哪里舍得这么好的茶叶,肯定是哪里敲诈来的。”   “嘿嘿~”王大富打了个响指,“宾果!这可是酒楼上钦差大人送的极品茶叶,外头千金难买。”   轩辕间才不客气:“还有没有,给我拿一包。”   “你又不懂茶,把这高级茶叶送给你,真是糟蹋了。”王大富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总共才分到了那么一点,你就搜刮一空。”   “靠!你这个奸商就懂得多了?”轩辕间把茶一饮而尽,“拿点回店里做广告,给那些上楼的所谓‘才子’专用,哼哼~”   “我看你才是奸商!”王大富道,“剥削了我不算还去忽悠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家伙。“   “谁让那些人看不起咱商人呢?”轩辕间得意道,“我就是让他们大出血才行!胖子,什么时候开分店?”   “开分店?”王大富诧异了,“你那个‘百味斋’才打出了名声,你就急着开分店?资金不足,而且店里的经营模式很容易被人学去,你这么急干什么?”   “哎,八年了,别提了——!”   “你以为你是三毛啊?”王大富鄙视了一番,“这么着急,今天那个苏悠梅又说什么了?”   “那个女人倒没有说什么,你猜我今天在苏家看见谁了?”   “谁?总不可能是那个钦差吧?”   “恭喜你,答对了!”轩辕间鼓掌。   “什么?”王大富这下靠不住了,“你确定你没看错?要知道,那个钦差中午才和我在酒楼吃了饭,怎么半天不见,跑苏家去了?你不会看错吧?”   “我怎么可能看错?那个跟在钦差身边的小厮你知道吧?”   “那个,那根本就是个还没发育完全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女人嘛!”王大富舔舔嘴唇,“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宛然耐看一点。”   “完了,你还真迷上那个宛然了。”轩辕间问,“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兄弟,”王大富悲哀的拍着轩辕间的肩膀,道,“宛然确实不好看,我也不知道王大富为什么就这么看重这个宛然,问题是,我心里明明知道,可是我放不下啊!”   “兄弟,”轩辕间拍回去,同情道,“我理解你。”话题一转,“反正我今天从后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家伙就守在苏家后门。等我进门后,那个苏悠梅陪着那个‘钦差大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原来轩辕间悠悠扔出一句话.   “你没看错?”王大富这下脸色慎重起来。   “那个家伙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了。告诉你,俺们对他熟得很,绝对不会看错!”   “看来,赚钱计划得修改了,”王大富眼里闪着金光,“既然你和钦差熟悉,不如,把他拉下水干一场大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三方  “小子,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今天就放你一马。”黑夜中,一白衣人站在苏尘面前,“说,是谁指使你干的?说了,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   “大爷,我真的不懂您说的?”苏尘一脸惶恐,“您认错人了吧?”   “我可不是你大爷。认错人?”白衣人就着衣领把苏尘拎起来,“今天早上故意撞我的不是你?偷了我东西,打翻了书摊溜走的不是你?我问过这附近了,手脚不干净有胆子动手的只有你。”把苏尘一丢。   苏尘爬起来:“这位大爷,你绝对认错人了。我爹病重,我今个儿在家里熬药,出门买药那回儿不小心冲撞了您,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不和我计较了。”“小子,少废话!你溜走后我怀里的东西就不见了,说!是不是你动的手?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也少吃些苦头。不然……”   “冤枉啊冤枉!”苏尘叫起来,“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偷您的东西。我到手的东西都是送到街角周扒皮,不,周家当铺出手的,从不过夜。不信,您可以到处问问,看我说得是不是实话?”苏尘快速道,“您搜遍我上上下下,有没有东西您也清楚。”   见苏尘说得有道理,白衣人缓和了几分颜色:“你说得也有理,但今天早上你不是心虚,溜那么快干什么?”   苏尘叫苦连天:“我当时发觉得罪了大侠,心知事情不好,只想到先逃了再说,怕大侠怪罪。”眨了眨眼,“我在这块也算小有名气,今天还撞了您。如果偷了东西,要说最可疑的人,别人立马就想到我,虽说我平时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也是迫于生计。我一看到大爷就知道您武功高强处事谨慎,我半点武功不会,怎么干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衣人点点头:“那倒是,你如若从我身上盗去物品,我不可能一无所觉。”   “就是啊大侠。”苏尘连忙接口,“说不定是在之前遗失的,又或是更早,和我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也好,我就信你一回,放你离去。”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苏尘道谢。   “慢着!”白衣人制止了他,“话说在前头,万一让我知道东西是你偷的,后果,哼哼……,不说你也知道了吧?”   “那是那是,我回去一定好好问问,看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苏尘边点头哈腰边向后退。   “不用了!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告诉,否则……”一剑挥出,手臂粗细的树枝应声而断,“这棵树就是你的下场。”   “不会,回去打死我也不说!大侠放心好了。”苏尘拍着胸脯,“我说话算话,您绝对放心。”   “他说的是实话吗?”苏尘离去后,树枝一动,又一白衣人从中走出。前面的那个白衣人迟疑道:“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就如他所说,他不会功夫,想不动声色从我怀里把东西偷走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贼的话有谁会信?”后者嗤笑道,“此事事关重大,大师兄叮嘱我们一定要把信送到,你竟然丢失了最重要的信物,我看你回去怎么和大师兄交待!”   “可是根本没有线索,我们上哪找信物去?”前面的白衣人苦恼道,“问了这么多的人也没问出结果,连是谁也不能确定,这可如何是好?”   “你别忘了,你现在要找的不是‘信物’,而是要找到‘偷信物的那个人’。”后一白衣人笑道,“如果丢失了信物,那是你的过错。可如果是有人暗地里策划,意图不轨,我们始料不及,丢失信物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一时半会,到哪找到符合条件的这个人?”   “白天那个蓝衣女子……”后者意味深长道,“接下来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是,是。那蓝衣女子一看就知道出身苗家,出手恶毒,一开始就设计用蛊害了一位师妹。之后更是盗去雪山派的信物,不知所踪。”   “错,是和小贼联手,先偷信物后动手,故意阻拦,这才失了信物。我们追到小贼,可信物却不翼而飞了。”   “师兄,东西究竟是不是那孩子偷的还没定论,我们是不是……?”   “妇人之仁。”后面出来的白衣人不屑道,“如果你放了他,他说出去怎么办?难保没有人会威逼利诱,这些人为了利益,有什么不能卖的?”   “是,师兄说得有理,多谢师兄指点。”说罢向外走去。   “动手的时候利索点,别让人看出什么来!”后者叮嘱道。   “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做得妥妥当当的。”前面的白衣人回道,冷笑着前行。如果莫言在场,会无比惊奇的发现,这位被称作师兄,对师弟说教的白衣人,赫然便是昔日夜里和莫言争执的江若言。   “丢失信物,和毒教结下梁子,加上门下滥杀无辜。雪山派出了这种事,我倒要看看那老家伙还坐不坐得稳!”片刻间江若言已是换了一身黑衣,向着白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   “好险好险。”确定自己终于跑出了那两个人的视线之外,苏尘拍拍胸口,“还好我早就让小妹把东西收拾起来了,不然今天的收获就没了。”正放松时,突然看见远处的火光。   “着火了!”遥遥听见有人在呼喊。   “不——!”苏尘大喊一声,玩命地向家中跑去。 第一百二十章 乐音  “蓝蝶儿呢?”我问道。   “那个蛮族人啊?早就不辞而别了。”刘天凡道。   “她是苗族,不是蛮族!”小玉纠正道,“哪个民族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那些未开化的蛮子怎么能说和我们一样?太抬举他们了。”刘天凡道。   “你错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有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你不能用自己的有色目光来看别人。”小玉认真道,“你这样的态度是错误的。“   “那你的观点就一定正确了?”刘天凡反驳道,“边外化民,不识礼数,你干什么一直替他们说话?”探到小玉身边,“噢~,我忘了,你不也是番子吗?”   “我不是番子,我是英罗国人。”小玉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艾尔。”   “英罗人啊,我知道,就是那些在港口建奇奇怪怪房子的家伙。对了,京城里还有座顶上尖尖的,每过几天就有人去参拜的,你们叫什么来着?”   “那是教堂。”小玉道,“你住在京城吗?我听说那是庆国最繁华的地方。”   “那是当然!”刘天凡道,“我跟你说啊,京城里的好地方多了去了……”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开始了第一次的深入交流……   ————*————*————*————*————*————*————*————*————*————*————*————*————*————*————   把小玉和刘天凡丢在外面相互交流,我去看卓凤轩:“凤轩,感觉怎么样?”   “没事。”卓凤轩道,“就是近日总是觉得累。”   “是啊,赶了这么久的路,你觉得累也是应该的,”我说。   “他出去了,”卓凤轩突然说了句,“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吧?”   “实话?”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实话?”   “我如今的身子,不是累的,”卓凤轩慢慢道,“我中毒了。”   “没有,你听谁说的?”我脱口而出,“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卓凤轩道,“真的是胡思乱想吗?你以为我和柳玉一般不谙世事?”   “……”   卓凤轩惨然一笑:“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的。你们不用管我,还是回扬州去吧。”   “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我说,“我们是想请鬼医帮忙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腿,你身体是虚弱,不是中毒。”   “到现在还以为能骗我?那我身上的红线是怎么回事?”   “?!”卓凤轩是怎么发现的?   “我中了毒,你带我去‘鬼谷’是想为我解毒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吃吃道。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卓凤轩道:“算了,回去吧。你能想到的,那些人自然也会想到。你们去鬼谷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况且鬼谷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一个不小心,不单救不了我,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既然卓凤轩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遮掩了:“我是受人之托送你去解毒的。至于怎么进去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可是你帮了我,你也会被他们盯上,那些人不择手段,你……”卓凤轩激动道。   “不怕。”我捂住卓凤轩的嘴,“我自有对策。”   ……   “自有对策,自有对策。”我敲我自己的脑袋,“我哪有什么对策啊?现在一个没武功,另一个也是没武功,最后一个还是没武功。至于彭宏那两个是没指望了。杨乐啊杨乐,我现在可只有靠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啊?”心烦地在街上乱走,我是多么希望能看见杨乐的身影。而且,听了卓凤轩的讲述,我有很多话想问杨乐。卓家的事,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烦死了烦死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听见了凄凉的二胡声。如长长的一声叹息,一股忧伤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个振颤,接下来低沉压抑的曲调将作者悲伤之情发挥得淋漓尽致。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随着乐曲声移动着,缓缓地,来到街市一个偏僻的角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靠在墙上,闭着双眼,拉动二胡,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一旁,一个不停地对人鞠躬致谢,另一个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个铜锣。旁边受音乐吸引来的一些人,陆陆续续扔下几个铜板,在铜锣中发出“叮当”的声响。拉着二胡的人没有因此而停下,曲调依旧忧伤而深邃,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沉醉在这悠悠的意境中。   我仿佛看见一个瘦弱的背影游走在大街小巷中,黄昏下,石板路,蹒跚步。渐渐地,夜色降临了。那个衣衫破旧受尽苦难又坚强不屈的身影啊,在泉边停下了脚步,放下左肩的二胡,伴着月色,咿咿呀呀的拉着凄凉沧桑的乐曲……   我愣愣地站着,听着这传世的名曲,这一刻,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听到,有一个念头在我心头徘徊着,激荡着。   我急切小步上前,眯着眼睛看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掩盖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在闹市中,演绎着自己的乐曲。吸引我的不是那曲子柔婉中透出的哀怨,而是,这熟悉的曲调……   “可怜啊。”一个大婶扔下几个铜板,摇头离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问旁边的人。   “你听说没?城西的昨晚突然发了大火,烧掉了一片房子。说也奇怪,火势挺大,倒是没死人,可这么一来,城西一半多人都无家可住,这一家子无处可去,只好到街头卖艺了。”“你说得不对,听说是有人放火。”“是谁那么大胆?那可是七十多家呢!这么一把火就烧了,官府就没人来管了?”旁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嘘——!你知道什么?听说烧房子的是江湖上的人,那些人高来高去,昨晚有两个人在那里打了一架,打输的走了后,那个赢了的人放的火。”   “你怎么就认定是那个人放的火?”   “当时逃跑的那人把这事喊了出来,大伙儿都听见了,要不然那么大的火,怎么会没死人呢?”   “哦~”听者恍然大悟,“看来,那些人的房子都白烧了。那些江湖人士,谁能抓得到?要是陆县令在就好了……”   “你说什么?陆秋堂勾结盗贼抢劫官银,已经是逃犯了,你还叫陆县令?小心被有些人听了……”   “你说陆、陆秋堂勾结盗匪,我怎么也不信,那么好的官呐!”   “我也不信,可是官府文告都出来了,连那个大盗都招认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嘛?”   “……”   八分钟后,一曲完毕,旁人陆陆续续散去。我终于看清了演奏者的样貌,竟然是赵鸿儒?旁边两个一个是赵旺一个是那个被叫“小妹”的女孩。   “《二、泉、映、月》?”我走到赵鸿儒面前,一字一句问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简单人生  “你是……?”赵鸿儒疑惑了一阵,侧着头。   “那首曲子,是不是《二泉映月》?”   “你……?”赵鸿儒手一抖,二胡“吱呀”一声,停了下来,“你知道这曲子的名字?”他转向我,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你……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感觉到他颤抖的双手,看着他,“我知道阿炳,知道无锡二泉,知道《听松》,知道《大浪淘沙》。”   “你、你是?”赵鸿儒嘴唇颤抖着,摸索着想摸我的面庞,又缩回手去,“小妹,把东西收了,今天不做了。”   “爹?”小妹认得我,看见我和赵鸿儒不同寻常的互动,疑惑了,“你和柳姐姐认识?”   “姓柳?”赵鸿儒问道,“你是柳宛如?”   “是,”我直接扶起赵鸿儒,忽视旁人异样的目光,“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赵鸿儒点点头:“是啊,是有很多话谈谈,走吧,到我那里去。”   “你们那不是遭火灾了吗?”我扶着赵鸿儒慢慢走着。   “我那碰巧逃过一劫。”赵鸿儒右手竹竿慢慢探路,“要谈话,还是那里更方便些。”   ————*————*————*————*————*————*————*————*————*————*————*————*————*————   打发小妹和赵旺外出,我和赵鸿儒坐在黑暗的窝棚中。   “你……”我张口想问什么,可是想问的太多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呵呵~”像是知道了我的烦恼,赵鸿儒笑了,“有什么就说吧,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提问。”   我不好意思抓抓头:“那个,你也是不小心穿越来的吗?”   “穿越?你是这么形容这种状态的?”赵鸿儒道,“我明白了。确切地说,我的情况和你理解的不大一样。我,应该算是‘第三者’吧!”   “第三者?”   “我其实已经死了。”赵鸿儒说,“可是等我醒来,我却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那时候,我知道自己有了第二次机会,有了第二次生命。”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有意识起,应该是一年前吧,在这个身体濒死之际,我突然苏醒了,我记得,我死的时候,咳咳,是08年7月15日。”   “我是7月初穿越的,我们时间差不多!”我问,“一年前,那你的眼睛……”   “眼睛已经瞎了。”赵鸿儒平静道。   “那你、你过得很辛苦吧?”   “不,我过得很幸福。”赵鸿儒说了让我感觉意外的话,“你……听声音,应该是二十左右吧。你猜我死的时候多大?”   看到赵鸿儒的外貌,加上赵鸿儒的沉静,我猜测:“四十……”看到赵鸿儒的笑容,改口,“三十五?”   “二十。”赵鸿儒笑了。   “你……”我瞠目结舌,这么老成这么成熟,竟然和我同龄?“你真是不容易。”看看周围的环境,我叹了口气。   “我从没觉得辛苦,咳咳。”赵鸿儒道,“你不必为我惋惜。对了,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我不是惋惜,而是十分十分的同情赵鸿儒。我虽然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好歹也有了安身之处,有了几个弟弟,有了朋友,有了产业。而他呢?年纪差不多的他苏醒后疾病缠身,家境困难,又是双目失明,和他比,我幸运得多,也幸福得多。我怎么能不同情?怎么能不感慨?   “什么事?”之前他拒绝了我的帮忙,可见他是个有骨气的人,如今开口,我一定要接受。   “你把赵兴赵旺带走吧!”   “赵兴不是已经让刘天凡收留了吗?”我拒绝了,“连赵旺都走了,谁来照顾你?”   “我?我不需要他们了。”赵鸿儒道,“我希望他们能过更好的生活。”   “那你呢?”   赵鸿儒笑笑,没有回话。   “和我一起走吧!”我突然道,“我要去见一个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等你身体好了,你可以亲自教导你那两个孩子,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谢谢你的好意,不需要了。”赵鸿儒道。   “你担心那个医生的医术?”我说,“那位是江湖上有名的‘鬼医’,医术极为高明。”   “不是这个原因。”赵鸿儒道,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   失魂落魄地走回客栈,没有见任何人,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里是赵鸿儒满足且淡定的笑容,耳里全都是赵鸿儒虚弱而坚定地声音。   “这个身体患了肺结核,已经是晚期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多少天好活了。我爷爷就是患肺结核去世的,他过世前三个月,我几乎日日去探望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上辈子,可以这么说吧,我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是个性格开朗喜好乐器的少年。可是这一切,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改变了。因为青霉素过敏导致的失聪让我的世界失去了声音,我丧失了幸福的童年。多亏我的父母,我在一年后从失聪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走进了聋哑学校。我想,虽然我失去了听力,我也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惜,命运太过残酷。在我十六岁的某一天,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脖子不灵活。开始我不以为意,后来,我更是觉得呼吸不畅,咀嚼吞咽困难。等我实在撑不住到医院诊断后才发现,我患上了肌肉萎缩。”   “你也知道,神经性肌肉萎缩是治不好的。后来,肌肉渐渐萎缩,手脚使不上劲了,我成天只能躺在床上。那时候,我最快乐的事,就是父母推着轮椅带我出门。可惜,身子越来越差,因为我的病症极为独特,从我开始昏迷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我失聪后,是父母在鼓励我,我病倒后,也是父母在支持我。可是随着我病症一天天加重,他们终于无法忍受下去,在我十九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在病房里,我度过我十九岁的生日。”   “我不怪他们,真的。他们把我送进好的医院,分担了我的治疗费用,延续着我的生命。他们养育了我,可我从来没有报答过他们,相反,给他们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我父母对我已经是尽心尽力了。那时候,我只是想,我二十岁的时候,会有人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他们离去后,我的世界更加单调了。又过了半年,我已经虚弱得无法起身。最后那段时间,我的记忆里除了痛苦就是痛苦。我当时想,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可痛苦过后,我还是活着。人就是这么矛盾着吧?我活着的时候想死,临死的时候,我心里又充满了不舍。我当时想,如果还能再活一次,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接触世界的瞬间。”   “莫名其妙苏醒后,每一天,我怀着感恩的心生活着。虽然我看不见,可是我能走,能动,能听。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活得十分充足,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可我活得比我上辈子二十年还要幸福。我有孩子,有亲友,能做事,能助人。我终于做到了期望已久的事,我真的,不再遗憾。”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遇轩辕  “你也看到了,这个身体十分虚弱,我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请求你,带那两个孩子离开。他们不应该受到束缚,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心理年龄不过二十,可是身体已经是三十多了。在一起一年多了,我现在都分不清究竟是把他们当弟弟还是当儿子看待。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不想他们看到我最后的样子。我打算把他们托付给你,这样,他们一定会过很好。这样,我就真的放心了。”   “你在哭吗?你没必要为我伤心,我真的很高兴。你不明白,没有经历过死亡,没有由死到生的经历的你是无法体会我的心情的。我已经不惧怕死亡了,只是希望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一点点痕迹吧,我存在过的痕迹。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尽力打拼谋生的人终于如愿以偿了,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假期,终于可以放松了。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   “死真的是一种解脱吗?”我迷茫地看着手上的书稿,这是赵鸿儒交给我的,上面陆陆续续记录了几首中国古代名曲,我手上的这份是由简谱转化而来的曲谱。赵鸿儒说了,希望能将它传给有缘人,将此发扬光大。   “宛如,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莫言敲门。   深吸一口气,收拾一下心情,我开了门:“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些事情,心绪不宁,现在已经没问题了。”看了看天色,“本来想买些东西的,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时间还早,我出去一下。”也顾不上看莫言的神情,夺门而出。   走在大街上,我忍不住又想起了赵鸿儒,这样自以为是的替那两个孩子安排,真的好吗?他们知道了真相又会怎么想?我又上哪安置他们去?还有,难道赵鸿儒的病就真的没法医了?   正当我思考间,一架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让开让开!”眼见马车驶到眼前,马车途径路上的小贩只来得及躲开马车,等马车冲过,小摊已经七零八落。不理会后面小贩的咒骂声,马车在街上高速行驶着:“前面那个,快让开,让开!”   等我反应过来要让路的时候,马车已经冲到我面前。眼见躲闪不及,我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被撞飞的准备,只希望把我撞到小摊上的力道能轻点,不被撞死,断两根骨头也是幸运的了。   就在我闭目等车的时候,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臂,带着我轻轻一转,险而险之地躲过了马车。马车旁车帘挂得我脸生疼。好猛地势道,还好没有撞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清朗的声音响起,“事出突然,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哪里,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低头道谢后,抬头,愣了,“轩辕,你怎么也来了?”   “姑娘认识我?”轩辕有些诧异。   “搞什么啊?我当然认识你!”一把揽住轩辕的肩膀,“你动作怎么变得这么灵敏了?什么时候来的?”   “姑娘,请自重。”轩辕间躲开我的手臂,真的迷惑了,“我们素昧平生,姑娘何故如此?”   我这才注意到这是大街,我太过热情了,收敛了一点,我说:“谁说我们素昧平生?你难道不是轩辕间了?”   “我是叫轩辕间。”轩辕间道,“我不知道姑娘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可是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   我伸手去摸轩辕的额头:“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又闹失忆了?”   被个女子当众“毛手毛脚”,轩辕间有些不满了:“姑娘,你认错人了。”   “就你那德性,我可能认错吗?”我说道,看轩辕间的神情,又不像是装的,“你真的不认识我?”   “从未相识。”轩辕间坚定道。   我再看了看,恩~外貌,没错;身材,正常;发型,一致;退两步看,嗯,神采奕奕,气宇不凡;就是这装扮……等等,这个装扮就不一样了。轩辕间喜欢淡色的衣服,这个人一身深蓝色的服装,背上还多了把剑?不对!想到这里,我又去端详轩辕的眼神,这眼神的确不同,面前这人的眼神是张扬而明亮的,轩辕间却是沉稳又自信的。   “实在抱歉,我真的是认错人了。”我不好意思极了,“公子和我一位朋友极为相象,我们许久不见,方才我把你误认为他的。刚才真的谢谢你了。”   “表哥,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我一回头,喝,又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那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侠理都不理我,直接走到男子面前,“表哥,你不是说帮我买柄剑吗?怎么我才挑好你就不见了?”看了我一眼,“你刚才赶出去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子?我看到她和你拉拉扯扯的,她和你说了干什么?”   “我和她的故友相似,这位姑娘方才认错了人。”   “认错人?我看她根本是居心不良,什么相似?既然是故友还能认错?这借口也太勉强了。”红衣少女又对我说,“我表哥已经救了你,你可以走了。”   居高临下的口气让我看到她时心中产生的好感一扫而光:“公子救了我,我在这里谢过了,不知你高姓大名?”   “在下……”   “你听好了,我表哥就是江湖人上人称‘疾风剑’的轩辕剑。”红衣少女骄傲道,“好了,你已经知道我表哥的名字了,也不用还在这里纠缠不清。还不快走!”   轩辕剑?听了这个名字,我真的张大了嘴巴,天,你不是这么玩我吧?一个轩辕间也罢了,你还弄了个一模一样脸蛋的家伙,不仅外表相似,连名字都是一样的。轩辕和这个轩辕剑会不会有关系呢?   既然人家不想理我,我也该走了,我正告辞转身离去时,“让开让开!”又一阵马蹄声传来。我站到街边,看见白衣白马,一群人就这么在街上横冲直撞,无视街上密集的人群,一路过去是人仰摊翻,惊天动地。方才收拾好的摊子又是一阵混乱。   “你够*!不守交通规则也该注意人啊!还上下一套白,你以为你白驼山啊?”我不忿道。   “白驼山?”旁边的轩辕剑问道,“听起来也是江湖门派?”   我没想到他会接话:“白驼山啊,不是江湖门派。那是一个很冷的地方,那里的人很穷,所以一年到头都穿白衣服,装作不怕冷很有本事的样子,故意让别人羡慕。”   “哦。”   “表哥,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江湖中的事?你要知道的话,就问我嘛!”少女娇声道,“我们时间有限,别浪费在这种地方,走了。”看也不看我,拉着轩辕剑走远了。轩辕剑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少女一拉,也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绑架  “我该走了。”刘天凡说出这话时,各位忙着在桌上抢菜,没人理他。   “我说,我要走了!”刘天凡声音大了点。   “嗯,小小年纪离家出走是不对的,是该回去了。”我拍拍刘天凡脑袋,“以后要听话,别乱跑知道吗?”   “下次碰面我的话会说得更流畅,那时候你肯定说不过我!”小玉说。   “保重。”卓凤轩淡淡说了句,就不再看刘天凡了。这几日在客栈,莫言和彭宏二人暗地里相互提防,关系反而不如我们融洽。   “娘,他们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刘天凡对面前的一切极为不满,往日自己所在之处,怎么会受到如此对待?没有有人敢忽视自己,也没有人敢这样漫不经心对待自己。可是这些人,明明是大不敬的举动,自己却提不起一丝恼怒。   “天凡,你真的要收留赵兴赵旺?”我从窗外开去,赵兴和赵旺机灵地往马车上搬行李,彭宏站在一旁说着什么。   “反正我家又不是养不起?”刘天凡道,“多一个和多两个没有什么区别。”明明是帮助别人,总是不肯好好说明,这个别扭的小鬼!   “天凡,谢谢你。”小玉把脖子上挂着的珠子摘下来,“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   “我不要!”刘天凡拒绝了。   “虽然我说不过你,可是我的观点不会变的。”小玉道,“你把它收好,下次见面再还给我好了。我下次一定会比这次厉害!”   “随便。”刘天凡这么说着,手上还是接过了小玉的珠子,在身上掏了掏,“这是你最宝贵的东西,我也不能小气,这个东西你留着。”小玉接了过去。   我看了看递过来的玉佩,上面青光流转,玉佩表面两条鱼在水里嬉戏。雕着的鱼一左一右环着中间娄空的小口相对。背面刻着幅山水图,下方四个苍遒有力的字“君子如玉”。玉佩下是青色的流苏,和青白的玉佩相呼应。整个玉佩轻薄小巧,握在手中,半透明水般流动的质感叫人有种平和感觉。我虽然不太懂玉,也知道这块玉佩是难得的珍品:“小鬼,这么贵重的玉佩,不是从家里摸来的吧?”   “不准叫我小鬼!”刘天凡怒道,“这是我爹给我的玉佩,才不是偷的!”   “是是,我错了。”我不以为意。   “娘,我要!”却是小星看到我手上的漂亮玉佩,伸手讨要,“我喜欢这个东西。”   “不准!”刘天凡从小星手上夺回玉佩,压到小玉手上,“这是我和柳玉约定的信物,在我回来亲手向你讨要之前,不准给任何人!”   “放心,我一定会收好的。”小玉小心地把玉佩放进怀里,“谁也不准动!”   “小星乖,娘呆会替你买过一块。”我安慰扁着嘴的小星,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十六岁的女孩子因为得不到喜爱的东西对我撒娇的样子……   “公子,马车准备好了。”彭宏敲门,“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我走了。”刘天凡起身,“后会有期。”也不多说,潇洒的转身走人。小小年纪,倒又几分决断的风范。   小玉趴在窗台看着刘天凡四人离去,直到马车驶远了,这才回到桌边,颇有些失落的样子。   “你们俩究竟说了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好奇道,“你们什么时候有个约定了?”   “不能说!”小玉道,“姐姐,等我赢过了天凡,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行~”我摸摸小玉脑袋,“你把我送你的水晶珠送人了,你怎么办?”   小玉抱着我的腰,脸在我肩膀上蹭啊蹭地:“姐姐~”   “知道了~”我好笑地看着小玉的举动,“还好我有多带,不然,你就哭去吧。”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给小玉套上。我本来是想送给刘天凡的,没想到小玉直接送出了,他们俩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啊!   ————*————*————*————*————*————*————*————*————*————*————*————*————*————   进入马车,车内已经坐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刘天凡满脸厌恶道:“我已经来了,可以放开我的人了吧?”   华服的青年满脸欢欣:“小王爷,你何必生气呢,听说你中途遇袭,在下可是十分焦虑,生恐小王爷贵体有失,这才日夜兼程赶来护卫小王爷的。”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刘天凡道,“既然落到你们这群叛贼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王爷说什么呢?像您这么贵重的身份,我们怎么舍得下手。”华服少年笑道,“我们只是希望小王爷到地头作客,等和将军谈完,自然会送小王爷回府。”   “你们对我的行踪倒是了解。”刘天凡“哼”了一声,道,“想不到那个赵兴竟然是你们的人。”   “小王爷见笑了。”坐在车前的赵兴掀开帘子,“要不是那块蟠龙玉佩,我还真的不知道被我偷了东西的竟然就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   “难怪……”刘天凡冷笑道,“之后你坚持要和我走,就是那时动的手脚吧?”   “没办法,你身边的彭护卫功夫实在太高,不动手脚怎么能制住他?”赵兴道,“小王爷放心,只要镇南王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立刻放人。”   “你们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不然,我就算铲平城西也要灭了你们。”   “小王爷弄错了吧?现在你是在我们手上。”赵兴道,“如果你再说要动我家,我拼着受责罚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赵兴!”华服青年呵斥一声,“退下!”   “李大哥!”   “退下。我会和小王爷好好谈谈的。”李大哥道。赵兴看来十分尊敬这位“李大哥”,虽然不满,还是悻悻退了出去。   “小王爷,赵兴的事,他家人毫不知情,希望你不要迁怒他人。这次能遇见小王爷全是个意外,事发突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大哥道,“不然,为了兄弟们的安全,我不得不做些什么,防范于未然。小王爷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是不是?”   “你……”刘天凡愤愤看着李大哥,突然想起一个人,“我知道了,你就是‘狡狐’李治!”   “那是各位捧场给的称呼,想不到连小王爷也知道。”李治笑得十分狡黠,“既然我们都相识了,这下,谈起话就更方便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跑路”县令  “奇怪,不是说要过两天等我们离开了他们再走的吗?”我问莫言,“怎么今天突然提出要走,还立刻就出发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既然他们已经离开,我们差不多也该上路了。”莫言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被莫言一提:“对,既然明天要走了,我要去和赵鸿儒道个别。”   “那个赵兴……”莫言说了半截,又换了句,“赵鸿儒,宛如,你对他是否了解?”   “当然了解。”想到命不久已的赵鸿儒,我有些黯然,“他是个豁达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言道,“你没有发觉,那个赵兴,小小年纪也不简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叹息道,“赵鸿儒托我照顾他们,我把他们交给别人,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算了。”看到柳宛如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莫言不再说什么,反正之后就和他们没有交集了,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   “娘,我们现在去哪?”小星看着不断后退的景物,紧紧挽着我的手,头靠在我肩膀。不知道是不是缺乏安全感,小星特别粘我。   “去山里,看大夫。”我无聊的用草编成个草戒指,不顾小玉的抗议(“好难看,我不是女孩子,我不要!”),给小玉戴上。小星看了颇为感兴趣:“娘,我也要。”   “好,这个给你。”我继续手上的工作。正当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一个士兵拦道:“停车!”   “怎么?”莫言缓缓停下车,“平日出入没有限制,今日为何拦道?”   “奉令查看往来路人,”士兵大声道,“马车里面有什么人?出来!”   “官爷,里面就我们几个,有问题吗?”我把帘子挑起来。   那个士兵拿着通缉令仔细对照一番,这才道:“没问题,你们可以走了。”   “官爷,这通缉令是通缉谁呢?”   “原荆州县令陆秋堂勾结盗匪抢劫官银,如今弃官逃亡,上面发了海捕文书,告知陆秋堂下落者,赏银五两,抓住陆秋堂的,赏银十五两!”士兵道,“听说那个陆秋堂流窜伏牛镇了,这才盘查来往路人,防止嫌犯偷入城。”   “原来如此。”我道了声谢,因为一切正常,莫言驶着马车稳稳当当出了城。   ……   “行了,你可以出来了。”行驶了莫约半个时辰,连城门也看不见了,莫言突然停下马车。   “谁?”我紧张地四处回顾,没有半个人影,“莫言,你看错了吧?”   “是有人。”一路上闭目养神的卓凤轩开口道,“车下的那位,不用再躲了。”   “哎呀!”车下传出“砰!”的声音,一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人从车下爬了出来,他的腰上还缠着几圈绳子,衣服上尽是灰尘。   “抱歉抱歉,在下实在是情非得以,对各位绝对没有恶意。”蓬头蓬面的人顾不上拍打灰尘,“我早上在马厩里找了这么多车,只找到这辆是出城的。”   “真的有人!”小玉惊呼一声,躲到我身后,顿了顿,还是跳下车来。   莫言上前一步把小玉挡在身后:“你是谁?”   “我么?不过天涯一浪子罢了。”拍打去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番仪容,蓬头蓬面的家伙变成了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我有难言的苦衷,不能告知我的姓名,希望各位谅解。但是我对诸位绝对没有恶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是因为你不能被人发现吗?”小玉问道。   “娘,他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在找的逃犯?”小星一句话出来,青年人的歉意变成了苦笑。   “你就是陆秋堂?”我问道。   “不错,在下就是陆秋堂。”说穿了身份,陆秋堂狼狈的神情不见了,挺直了身体,凛然道,“既然被发现了身份,我就……告辞了!”拔腿就跑!   ……   “我又没要杀人,跑那么快干吗?”我问莫言,“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发现?”   “那个士兵是故意放我们出城的。”莫言道,“据我所知,陆秋堂在百姓中颇有声名,是个难得的清官,那些话恐怕更多是说给车下的人听的。”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和盗贼合谋抢劫官银呢?”   “这倒是令人费解。”莫言道。   “那我们追上去问问不就好了?”小玉道,“既然他是个好人,我们为什么不帮帮他?”   “驾——!”一声吆喝,马车向前飞驰。   多亏了这平坦的大道,一路上根本没有什么树林可以躲藏,行驶了没多久,我就看见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身影。   “要不要上车?”我带着笑意问道。   陆秋堂一惊,看到追赶而来的马车,叹息一声,还是停下了脚步:“走吧!”   “走?去哪?”   “你不是要抓我去见官吗?”陆秋堂反问道。   “哦。”我随意道,“你会烧饭吗?”   “不会。”陆秋堂有些疑惑。   “会生火吗?”   “你不把我送官,问这些干什么?”   “我这里还缺个人打下手,看看你究竟能做什么,好分配任务啊。”我理所当然道。   “知情不报也要受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陆秋堂道。   “听你的意思你是巴不得我送你到官府了?你这个人很奇怪啊!”我随意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你又没有要挟我送你出城,也没有对我不利,我为什么要把你送官?”大概是第一次听见我这样的理由,陆秋堂也无语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于有了当娘的自觉  于是莫言终于从车夫的位置退下,换上了陆秋堂。   “娘,为什么要让他上车呢?”小星问道。   “你看莫言赶车多辛苦啊?我找个人来帮他,省得把他累坏了。”我递过一块肉干,“小星张嘴。”   “我也要!”小玉“啊呜”一口把肉干吞了。   “那是我的,还给我!”小星看见小玉抢了她的东西,愤怒地抓紧了小玉的脖子,“还给我!”   “小星!”我大声喝道,“不就是抢了你一块肉干吗?我这里又不是没有,用得着这么过分吗?”   “那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夺走?”小星道,手没有松开。   “我、我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小玉的脸涨红了,手上用劲想掰开小星,可是他费尽力气,小星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小星,松手!”我厉声道。小星怏怏松了手。看到小星毫无后悔的样子,我生气道,“抢什么抢?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还不懂事?”也不知小星哪来这么大的劲,小玉的脖子赫然出现两道指痕。   “娘……”看到我真的生气了,小星委曲地叫我。我忙着安慰小玉,不理睬小星。   “娘……”小星可怜兮兮又叫了声。   “姐姐,是我不对,”小玉低头认错道,“我明明知道小星还小,却故意逗她,她才生气的。”   “娘,你不要生气,我不和小玉争就是了。”见我迟迟不理她,小星慌乱地快要哭了。   “知道错了?”我板着脸,“平时你们不是挺好的吗?为这么一点小事闹翻值得吗?”   “可是,那是娘给我的……”小星委曲道,“娘第一次亲手喂我的……”   我这才注意道,小星现在的智力还是八岁,还是渴望人关怀的时候。她叫我“娘”,可是我把更多地心思放在小玉身上,她争,她闹,是嫉妒我对小玉的好吧!我这个娘还真是不称职啊。以后,一定要多多关心小星,注意这些细节才行。毕竟她才和我在一起,心里除了对我的依赖,更多地是对我这个“娘”的不确定性吧。就跟小玉初次和我相逢时,心理充满了不安和惶恐,时时担心身边的一切会远去。   我想我最近是太过焦躁了,迟迟不见杨乐的消息,虽然我在外极为平静,可心里终究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否能顺利进谷,今天,因为这个彻底爆发了吧。   “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不好。”我道,“最近心里不痛快,所以对你们发火了。”看到一旁抽泣地小星,一把揽住,“小星别哭,是娘不好,娘不该凶你,不哭了。”虽然是我态度不好,可是小星才八岁就知道抢东西,长大了还了得?不对,应该说心智成熟后还了得?可是这是以后该头疼的事,现在,和一个相当于八岁孩子智商的小星发火,我又于心不忍。   “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安抚道,“为了补偿小星,今天娘来做饭好不好?”   “嗯。”小星把头埋在我肩膀,闷闷道。   “太好了!好久没吃到姐姐做的菜了。”小玉掰着指头开始考虑究竟要做什么比较好,我要叫化鸡,还有烤肉,恩,其实番薯味道也不错……   “莫言。”我忧心憧憧坐到莫言身后,“小星的行为似乎和她以前有关,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不知道。“莫言也没有头绪,“我只能说,她必定有一番不堪的经历,才会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但是她对你颇为依恋,只要你时常加以约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但愿如此。”   ……   陆秋堂下车后就帮忙拾柴,烧火,分菜,动作麻利,可见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了。可是他也不太说话,除了相遇时的那几句,就再没开口。   吃饭的时候,小玉一如既往的挑食,把鸡皮和肥肉捡到一边,转挑瘦的下口。我也不大喜欢肥肉,不过做得不是那么明显,只是堆在碗边。   陆秋堂看见丢在地上的肉,看了看我们,默不作声的夹了起来,放到自己碗里。   “那是丢到地上的,太脏。”我说,“要肉的话这里还有。”把面前的肉盘推了推。   “你们往日都是如此浪费的?”陆秋堂把肉放入口中,缓缓地咀嚼。   “浪费?”我看看地上的肉皮和其他挑下的蒜头之类的配料,“不就是一些肥肉吗?丢了就丢了。”   “不就是一些肥肉?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大户小姐。”说话的是陆秋堂,他咽下了那块肥肉,“你可知道,在灾荒之年,一块肉干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多撑一天,一把野菜足以让兄弟反目,一斗大米足以让穷苦人家卖儿卖女,有时候一碗米汤甚至能救下一个濒死之人!”   “你这话是想说明什么?”我说,“这些东西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饮食习惯而已,何必这么激动?”   “抱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一时失态了。”陆秋堂也意识到自己咄咄逼人的话语太过突兀了,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色。   “我吃饱了。”卓凤轩道。   “怎么就饱了?”我快步走过去,卓凤轩面前的食物才吃了一点点,连小玉的份量都没达到,“是不是太油腻了?车上有腌白菜,要不要来点?”   “吃不下。”卓凤轩摇头,“不用管我,你还没吃。”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了,先睡会,走的时候叫我。”   “给你。”小玉把鸡腿送给小星,“前面我不该抢你肉干,这是补偿。”   “不用。”小星把鸡腿推回去,“娘说我不该小气,我不应该掐你脖子,这是你的,我不要。”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了,反正我吃不完这么多。”小玉不容分说把鸡腿撕了一大块,“这些是我的,剩下的是你的。”   小星看看我,看见柳宛如微笑示意,这才接过,还好这回记得柳宛如的教导,说了句:“谢谢。”   “莫言,你猜我现在是什么感觉?”不等莫言回答,我继续道,“看到他们相处融洽,我还真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孩子懂事了,我也高兴了。你说那些为人父母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呢?”   “也许吧。”莫言这么回答。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通缉背后的故事(上)  “你真的是陆秋堂?”我拿这鸡块坐到陆秋堂对面,“我听说你是个清官,怎么就成了逃犯了?”眼前的青年,长相只能勉强称得上端正,个头也不高,大概是整日熬夜,整个人萎靡不振,脸上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如果不是亲口承认,我怎么也不相信“陆青天”是这么一副,嗯~,朴实的模样。   “通告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么?”陆秋堂嘴角勾出一丝讽刺地笑意,“勾结盗匪意图抢劫官银。”   陆秋堂回答得这么爽快,我反倒不信了:“你勾结盗匪?你这样子,没油没水的,盗匪恐怕连打劫都嫌麻烦。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你很好奇?”   “是啊。”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象县令的县令。”也是来这个时空以来见过的第一个县令。我在心里暗暗加了句。   “我如今就是个逃犯,什么县令不县令的。”陆秋堂道,“倒是你,在这种情况下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怕会受牵连?”   “怕什么?”我咬了一口鸡肉,“反正就是同路一段时间,很快就分道扬镳了,那些官兵没这么快的。官府嘛,通常都是事情快结束的时候才出现,一般办事没什么效率的。”   “你倒是说得直白。”陆秋堂道,“你放心,到了前面,我就会离开。除非有人告密,不然没人能找到我。”   “我是不会说的。”看我干什么,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出卖个陌生人,“那,反正你也不会呆久,能不能告诉我,你真的去抢劫官银了?”   “是。”陆秋堂毫不犹豫道,看到我闪闪发亮的眼神,失笑道,“我可没有动手,动手的另有其人。”   “是谁?谁这么大本事?”   “我的一位好友。”说到这里,陆秋堂有些黯然,“他本是一心为我分忧,可惜事情败露,如今他为了我深陷囹圄,此情何堪!”   “你好友?就是那个飞燕子?”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不错。”陆秋堂道,“就算世人都说他无恶不作,我也敢说,他是我陆某人的毕生好友。”   “你们一官一匪还能成为生死之交,真是让人羡慕的友情。”   陆秋堂明显一愣:“你?”   “嘿嘿,不用太佩服我,我会害羞的。”我说,“按理说,你身为县令,就算财政紧张也不用去抢劫啊?究竟有什么内幕,说说。”   “一路逃亡,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地对象,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陆秋堂道,“我把实情告诉你,不是希望能脱罪,而是指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到实情,让他们知道伏牛镇掩盖的事实。也为那些人……谋一条生路。”   听了陆秋堂的话,我更好奇了,是什么事情、什么人让这个县令不惜和强盗联手也要救助呢?   “伏牛镇位于两州交界处,向来是治安混乱,在伏牛镇西面,有个林家村,那里民风彪悍,村民尤其好勇斗胜,我伏牛镇的衙役大都出身林家村。半年前,先是府内打杂的衙役告假,说是家人病重,可没几天,探亲回来的衙役也病倒了。之后,凡是林家村来的人纷纷病倒。请大夫看了几次,药方开了一叠,吃下去都不见效。我这才起了疑心,派人到林家村一看,整个林家村家畜全部死绝,家家都有人病倒,村内一片灰暗。传回消息后,那名衙役也病倒了,一时传言林家村出了瘟疫,一时间人心惶惶。”   “我立即下令封村,之后再深入探查情况,可是没有丝毫端倪。因为无法诊断出病因,也无法断定是否是瘟疫,整个林家村只准入不准出,一个月内,每天有人死去,每天有人病倒,伏牛镇都笼在一层阴影里。我如实把情况上报,可知府却只是下令维持原样。渐渐地,村子剩余的上百户人家要粮没粮要水没水,又没了生活来源,林家村生活窘迫。虽然我定时派人在村外运送粮食,也只是车水杯薪。终于,林家村暴发了动乱。”   “饿昏头的村民偷出了村子,到邻村偷粮食,可是被发现。害怕把瘟疫带个村子的邻村人杀了偷盗者,这引起了林家村的不满,之后,矛盾激发,两村展开械斗。我带兵赶到时,火光连天,血流满地,双方对峙。虽然死伤数人,林家村村民极为勇猛,受损较为严重的反而是邻村。我带着衙役上前,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承诺严惩凶手提供粮食,这才让林家村村民回返。可是三天后,邻村也有人病倒了。”   “我把情况上报,可是迟迟不见回音,我后来才知道,这是吏迹考察的紧要时期,两位知府大人忙着迎接钦差宣扬吏治,看到这类事情逼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上报?等到邻村半数病倒,瘟疫之名已经坐实。我立即派人购买草药,散发汤剂,疏散人群,封锁消息,两个村子更是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出。”   “我再次上报,请求派数名大夫前来协助,可在尚未确定病因的情况下,林家村发瘟疫的消息又卷土重来,这回可谓来势汹汹,伏牛镇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几乎每天都有人离开。伏牛镇本来就地广人稀,只能说生活尚可,如今瘟疫一出,十户到离了六户。为了防治这种急病,我伏牛镇今年的税赋十去八九,可是还是无法遏抑病情。但是这瘟疫也奇怪,只在两个村子内发病,外头谣言凶猛说瘟疫四处传播,可只要不接近两个村子,其实没什么大碍。扬州知府和荆州知府先是相互推诿,可随着百姓大量涌入,得知事态严重后,他们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来了军队!我去求见带兵将领,竟然被拒之门外,他们来了,只是包围着两个出了状况的村子,既没有延请大夫,也没有派发粮食,只是牢牢围住,不准他人接近。”陆秋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派遣军队来维护秩序,难道有什么不妥?”   “维护秩序?”陆秋堂冷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们不是去维护秩序,而是奉命杀光所有染病的村民!”   “什么?!”我大吃一惊,那可是有数百人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通缉背后的故事(下)  “手令上说得是为了百姓安定消除瘟疫,可这杀人灭口有什么区别?”陆秋堂痛心疾首道,“四百六十三人,整整四百六十三人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黑夜。那是我的百姓,我治下的子民啊!我身为父母官,不但没有履行诺言让他们衣食富足,反而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无辜丧命,我于心何安?”陆秋堂眼里泛起泪光,“我自到任以来,说不上明察秋毫,但也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渐渐地,破了几个小案,也有了几分薄名,百姓抬举我,称我‘陆青天’,可笑我却无法保护我辖内的百姓,还称什么青天,还说什么‘父母官’?”   “我原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没有,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   “乔翼,你说什么?”陆秋堂失态地吼道。   “我奉知府之令,剿除一切可能患病的隐患,这三个村子和林家村相距不过数里,谁敢保证里面没有人不被感染?”领兵的乔翼道。   “可是这三个村中病者根本没有出现染上‘无名疫’的症状,你怎么能擅自断定他们就得了瘟疫!”   “可是,也没人敢断言,他们不是患了瘟疫。”乔翼道,“陆县令,我知道你不满我的决议,可是别忘了,知府大人的手令上写得明白,准许我‘便宜行事’,你没有理由阻止我。”   “我不要什么理由,如果一定要理由,那四百六十三条人命就是我的理由。”陆秋堂拦在营口,“今天如果要出营,除非踏着我的尸体。”   “陆县令,你这是何必呢?”乔翼无奈道,“你我都是奉命行事,同样是为了消除瘟疫,何苦为难彼此?”   “我不是故意为难。”陆秋堂道,“我身为父母官,在位就是为了维护一方安定。你为了遏制瘟疫扫平我治下两个村子,虽然过分,可那是我治下不周才有今日之难,我无话可说。可这三个村子,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有亲友在林家村罢了,只是有一两个病患,只是情况相近,大夫还没有下定论,你怎么就能凭‘莫须有’去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   “屠杀?”乔翼咀嚼着这个词语,“你认定我是屠杀?好,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答应他们半年内不得随意离开村子,半年内封锁这一带,我就下令撤军。”   “乔头。”旁边小兵唤道。   “我自有分寸。”乔翼自信道。   “你说的是真的?”陆秋堂眼里冒出光来。   “绝不虚言。”乔翼道,“可是这四十天内村内不准留下任何牲畜,也不准放出任何一个人。如果四十天内没有十个以上人因病而亡,我就放过这三个村子,如何?”   “我答应你。”陆秋堂道。   “你答应了?”乔翼有些吃惊,要知道,光让三个村子杀光牲畜就要费好大的工夫,更别说这位陆县令还定下了规矩,凡是官府杀的牲畜都按价补偿,光这一笔就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数百人的食物、饮水、药物……伏牛镇的余银根本难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开支。   “是。”陆秋堂道,“我一定会遵守和乔大人的约定,也请乔大人不要违约。”   “那好,我会留下三队人马在此监督。如果没有意外,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归队,如果有了状况,你应该知道……”乔翼意味深长道。   “下官明白。”陆秋堂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下官还有事情,先行告辞了。”也不等乔翼回话,一甩袖,离开了。   ……   “这个迂腐县令,根本不明白大人的苦心。”旁边小兵忿忿不平道,“我们分明是为了他们好,他还不领情。”   “小宝,别再说了。”乔翼看着陆秋堂离去地方向,“他是个好县令。”   “是个好县令又怎么样?我们辛辛苦苦替他消灾,他还责怪我们,这样的事,不做也罢!大人,我们还是回去吧,反正伏牛镇和我们无关,这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小宝,这场瘟疫,万一流传开来,极有可能造成巨大的伤害,这个责任,你我都付不起,所以,”   “我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少将军每次都挂在嘴边,我都听腻了。”小宝道   看到还是不愿意的小宝,乔翼严肃起来:“小宝,你要知道,他是一个好县令,他要对这一方地百姓负责,所以他会为了这三个村子和我据理力争。而我,则要对荆、扬二州的百姓负责,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必须把瘟疫的苗头彻底扼杀。他没有错,我也没有。”   “大人,我不明白。”小宝道,“我只知道如果瘟疫散布出去,整个扬州城都会遭殃,所以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出来。为了大局着想,这样是最安全的方法,比起伏牛镇数千百姓,这区区三个村子也不算什么。既然这样,那个县令为什么要替那些人出头?”   “因为,他是一个好县令。”   “大人,我还是不明白。”   “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乔翼向大营走去,“正因为如此,他是一个好县令,却不能成为一个好将领。我是一个好将领,却永远成不了一个好县令。”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友情?大义?  “然后,为了那些村民,你才找人去打劫官银?”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秋堂,“不得不承认,你够强!”   “那些是军队的‘空耗’,我算准了它就是丢失了也不可能声张,这才通知飞燕子的,前两回都顺利得手,没想到这次运送的换成了官银,队里还多了个高手,反而害了他。”陆秋堂没有理会我的新颖词语,而是自责道,“如今他深陷囹圄,我无论如何也要救出他。”还不止抢了一次?更强!我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县令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要救飞燕子?”我念叨几遍这个名字,还是想不起来,随意问了句,“莫言,你在哪听说过‘飞燕子’这个名号吗?”   “飞燕子?”莫言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日在扬州大牢的那个飞燕子?”   “对了,就是他!”一拍巴掌,“陆县令,我和飞燕子还是‘狱友’呢!不久前我还在牢里碰过他。”   “他、他还好吧?”陆秋堂急切问道。   “不好,被打得挺惨的。”我实话实说,“而且那里环境又差,伙食也不行。”看到陆秋堂黯淡下去的目光,我加了句,“不过他精神尚好,身上的伤我离开前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哎——,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投案,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他无关。”陆秋堂坚定道,“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   “如果他们不放人呢?”   “如果救不出他,我就和他共死。”陆秋堂道,“那时候,就请姑娘将我所说之事暗地里多加宣扬,希望能给那些百姓带来一线生机。”   “你这人怎么这样?前面看事情不妙还知道逃跑,现在又要回去送死。你没听过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之前要逃,是因为我不知道冯兄的行踪,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和他共担祸福。”陆秋堂昂首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我承担的,我不会逃避。”   “你一定要回去?”我惋惜地问,“你其实没做错什么,都是为了百姓。可是一回去,你就是说了,那些大官们可不会管这么多,说不定立刻就拿你下狱了。”   “不错,我自然知道。”陆秋堂露出一个笑容,“我私下勾结贼匪抢夺官银,虽说是劫不义之财救助百姓,却也触犯了律法。如果官员为了治下的百姓多次违法却不受处罚,那立律法何用?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所以我绝不能逃!”   “那你前面跑什么?”听了陆秋堂的话我只觉得憋气,这算什么逻辑?   “我陆秋堂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也不愿落入那些宵小手里。”陆秋堂站起身来,“我要堂堂正正上衙门,在扬州知府面前投案。”况且,陆秋堂知道,钦差正在扬州,如果自己能趁投案的混乱引起钦差大人的注意,说不定,伏牛镇的那些百姓……想到这里,陆秋堂也无心再谈了,钦差的停留天数有限,越早赶到越好。“时间不多,我这就告辞了。”   “等等,你就这么走路去?”我看到陆秋堂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就说要走了。再着急进大牢也不至于这么匆忙吧?难道是太激动,人傻了?看神情又不像。   陆秋堂了然的笑了笑:“多谢姑娘关心,我自有办法。”沉吟一阵,道,“事关国体,那些事情,确实是不宜大肆宣扬。我之前所说,还是请姑娘保密。我之前太过冲动了。”   “我答应你。”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陆秋堂一拱手,就这么走了。   “此人实在可敬。”莫言叹道,“若是在江湖中,必然是俊杰人物,可惜身在官场……”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小玉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怕牵累你们。”莫言说,“散布消息这一主意也极为不妥,先不说这些流传开了寒了民心,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教唆之下很可能引发民变。而且,如果官府宣称这些都是谣言,到时候散布谣言就是死罪。”   “好险。”前面激动之下我还真有大肆宣扬的冲动,可莫言一分析,我心里的火一下就降温了,“那个陆秋堂也是想到这些才让我们别说的吧!明明知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义无反顾,陆秋堂,好名字。”   ————*————*————*————*————*————*————*————*————*————*————*————   “轩辕兄,好久不见。”吴盛吴大钦差笑迎来客。   “哎呀,钦差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轩辕间惊讶道,“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大钦差,我不过是小小的商人,哪敢和您称兄道弟?”   “轩辕兄,在下先前隐瞒身份,是我的不对,还望轩辕兄谅解。”吴盛长揖,“吴盛在此向轩辕兄道歉。”   “谅解?”轩辕间躲开了,道,“我可不谅解,你该道歉的也不是我。”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旁边的小厮怒道,“我哥哥这么低声下气向你赔罪你还不领情,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大架子!”   “蓉儿!”吴盛道,“我和轩辕兄有话要说,你先出去。”   “哥!”蓉儿看吴盛不为所动,跺了跺脚,恨恨看了轩辕间一眼,出去了。   蓉儿一出,轩辕间的脸又变得笑嘻嘻了,“这个丫头是你妹妹?”轩辕间调侃道,“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斜着眼睛看吴盛,“该不会你吴大钦差告诉我们的那些都是假的吧?”   “那些往事绝无虚假,”吴盛道,“我除了隐瞒了我的身份,其余的,都是真的。”   轩辕间看了吴盛半天,一笑:“我信你!”   “多谢!”吴盛和轩辕间相视而笑。   “这回找我来,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轩辕间大模大样往主座上一坐,“有什么事情还用得上我这样的小人物?”斟了一杯酒,“该不会,和苏家有关吧?”   “你感觉还是如此敏锐,”吴盛笑了笑,“确实和苏家有关。”压低声音,“苏家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愿不愿意,取而代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选  “取而代之?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以皇权为首的地主阶级无法忍受苏家为首的新兴贵族侵犯自身利益,已经准备动手了。”王大富分析道,“四大世家里,只知道造船的陈家庆国还是需要的;那个武器供应商刘家在朝廷也是有人,也不能下手;然后江家最有钱,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苏家资格最老,影响最大,在皇家上、中、下层都有人手,反正都说低级官员里很大一部分是和苏家关系密切——要下手自然找个典型。可惜我们资料不够,不然就能分析出那个最富有的江家怎么和皇家搭上线的——那是多好的参考资料啊!”   “那个吴盛好像找了不止一家吧?”轩辕间问,“你说他找别人我还能理解,可是找上我是怎么回事?”   “权力真空要有新鲜血液补充,很显然,他看中你了。”   “我想不通。”轩辕间道,“要爬上去的家族世家商人海了去了,我一没名气二没资产,吴盛怎么会找上我?”   “那是,我人品比某人好了去了,我只是听见风声,你小子就已经接触到核心了。”王大富酸溜溜道,“到时候成了大族长,小弟就靠你多多照顾了。”   “做梦去吧!”轩辕间道,“既然他已经说出口了,那苏家是肯定不长久了,可是要我‘取而代之’,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局者迷。你不是和他住过一段时间吗?那他肯定对你的人品比较相信,起码比那些人关系要密切一点,”王大富敲着桌子,“你不觉得,我们和江家的处境有些相似吗?”   “怎么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江家恐怕已经倒向皇帝一边了。本来柿子专拣软的捏,江家有钱无人,这么一大块蛋糕没有人动口,那个传闻中,说江家和皇家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个皇帝要的恐怕不是倾向,而是掌握。”   “你是说,扶植一个上台?”轩辕间思考了一下,“所以吴盛接触我们这些人,诱之以利,到时候对苏家发难就多了批盟友,等结束了力量一分散也不怕掀起什么风浪。”   “还有一点不同,”王大富认真道,“恐怕你是被当作骨干来培养,我这样的是当作炮灰来处理。吴盛也找我们这些中小商人喝酒,但是只是在言语间透露出朝廷有意将一笔大买卖给扬州,在座的各位都能按份额接到一部份,利润极为可观。如果真的接受了这笔买卖,起码三分之一的商家资本能提高三成——利润太高,所以苏家是不会坐视其他商家坐大的。”   “可是我有什么好?比我厉害的老狐狸多得是。”   “这你就不知道了。首先,你没有背景但是有野心,所以如果你加入苏家,你想往上走就得牢牢抱住苏家的大腿——这样的人上头最喜欢了。其次,苏家解决了,总要继续经营吧?在头上位置的人换了,下面也要大换血,你有能力有交情——那个钦差看好你。”王大富若有所思,“其实应该有什么其他的因素,可惜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不足,无法判断。”轩辕间不期然想到了吴盛的那本《圣经》。   “怎么,有什么头绪?”   “没有。”轩辕间瞬间压下眼中情绪,“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比起盟友,一个能互通消息的敌人更加珍贵吗?”王大富眼里闪动着光芒,“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轩辕间沉默了。   王大富一拍轩辕间肩膀:“我知道你这人就是想当个富翁,可是一个商人是没多少前途的。你有没有想过,有钱没权,就是再多家财也不能尽情享用。只有掌握了足够的力量,才有逍遥的权力。”手压了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我会考虑的。”轩辕间道。   ————*————*————*————*————*————*————*————*————*————*————*————*————*————   “为什么找上我。”轩辕间道,“是因为那本书?”   “你的感觉还是如此灵敏。”吴盛道,“既是,也不是。”   “说来听听。”轩辕间道。   “家父在世时曾说过,能识得此书者,无论年龄,不分老幼,必定和他有很大关联。同为他乡游子,若是有缘遇见,能帮则帮——这是他对我的唯一要求。”吴盛道,“你也可说是我的同乡,我自然要有所关照。”   “你没把这本的书的事情透露出去吧?”   “这是我的家事,又何必告于他人?”吴盛有些出神,“我知道你有本事,也有能力。虽然柳宛如不擅经营但有层出不穷的奇妙点子,你却能将那些却粗取精,化繁为简,一一完善。有如此能力之人,为何不投效朝廷,而在这个小小商铺中屈身?”   “为什么要投效朝廷?”轩辕间道,“我当个商人,经营的好,日进斗金,上缴商税不也是为国作贡献吗?”   “轩辕兄,恕我直言,经商者鄙。若是你执意经商,有了商贾的身份,就无法再入仕途,你一身才华埋没商途,实在可惜。”吴盛劝说道,“经商固然能获利,但只是一家之利。以轩辕兄的才华,若是为官,定能造福一方,让百姓安居乐业。还好这是柳宛如的产业,你虽然在此打理,也算不上是商贾中人,轩辕兄若是有意,我当可为轩辕兄相助一二。”   “你之前说‘取而代之’,不也是经商吗?”轩辕间摸了摸长出胡子茬的下巴,“如果我在苏家做事,还是商人。”   “虽然在苏家,可不只有经商一条路啊。”吴盛道。   “你别说了。”轩辕间作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不想参与,这些话,你留着给别人听好了。我的爱好就是经商,其他什么的没兴趣。”   “哎——!”吴盛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你也别沮丧,”轩辕间道,“推倒苏家的事情,虽然我不喜欢参与,但我可以告诉你,去做这件事的,我有个更好的人选。”   “谁?”   “王大富。”   ————*————*————*————*————*————*————*————*————*————*————*————*————   嘿嘿,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十一本来想爆发一下的,可惜,小月的耐力不够,加上家里又出了点事情,更新就拖延了.   但是!   小月又复活了.   所以,以后还是正常更新.至于少的章节嘛~   这个,写文章也是不容易啊.也是很痛苦滴!也是不这么简单滴!所以~   所以,请将欠下的章节遗忘吧!   抱头鼠窜的小月留. 第一百三十章 毒发  “我是不是要死了?”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卓凤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端着药碗的手不由得一抖,强笑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所以要多休息,你很快就会好的。”   “你说我死了,能不能从我爹口中得知那些人的身份?”卓凤轩自顾自的说道,“一定能吧!可惜,那时候即使知道了也没有意义了,卓家,真的就此消失了吧。”   “凤轩,你说什么呢?”我心里慌乱起来,“别瞎想,还有几天我们就到鬼谷了,你很快就会恢复了。”   “枫叶山庄一百七十三口,整整一百七十三口啊!无一逃脱。”卓凤轩目光茫然地看向我,“只有我,只有我苟且偷生。我不过就是一个双腿残废武功尽失的废物,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卓家,已经不在了……”眼角有泪水渗出,“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一滴泪水掉在我的手心。   “莫言,莫言你快来!”我慌忙叫道,“凤轩的样子不对!”   “怎么了?”莫言快速来到面前,看见气若游丝的卓凤轩,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三指搭在卓凤轩腕上,眉头紧皱。   “情况怎么样?”莫言手一放下来,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毒发了。”莫言沉重地逼出三个字。   “怎么做?”   “我先抑制毒性蔓延,立刻到最近的客栈,我为他疗伤。”莫言当机立断,“要快!”   “好!”二话不说出了马车,也顾不上卓凤轩的身子,我一挥鞭子:“驾!”马车快速跑了起来。   ————*————*————*————*————*————*————*————*————*————*————*————*————*————   又是入夜了,大雨消去了盛夏的几分烦闷,雨后的空气泛着丝丝冰凉,吸一口,沁人心脾。   同福客栈里,一个穿着朴实的年轻人在一张桌子旁愁眉不展地喝着茶,他身旁的一名少年也是静静的坐着,可眼角有丝丝掩盖不住讥诮的神色。   店小二扫着地,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每天都来搜查个两三次,这生意还怎么做哦?”   年轻人听到这话,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些微苦笑。少年轻微的哼了一声。   小二刚扬扬扫帚,听见门外有人叫道:“店小二!”他慌忙应道:“哎,来拉!客官!”一群人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怀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走进来,另外两个似乎是姐妹,两人手拉手进了店,可是其中年龄稍长的女子旁边还挽着一个年幼的男孩,说是姐弟,却也太亲热了点。正揣摩这些人的关系之时,看似为首的衣着干净简朴的人道:“小二,找个干净的房间,快!”一挥手,一锭银子飞了过来。   小二一看,眉开眼笑,一边把银子放入怀中一边在前带路:“有咧,后头正巧有数间空房,您几位要几间房?”   “哪来那么多话?先带我们进一间,再送一桶热水进来!动作快些!”却是中间那个女子发话,“我们中有人得了急症,耽搁不得。给我请你们这最好的大夫来!”   看到这情形,小二快步前行,打开房门:“这是今天刚收拾的,干净得很,您几位先歇着,我这就送水过来。”   ……   “莫言,你可别勉强自己啊!”把卓凤轩放在床上后,莫言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身子在不住地发抖,我抢先一步扶着莫言,小玉已经乖巧地把凳子端来。   “不要管我,快,拿什么都好,快封他要穴!”莫言嘴角渗出血丝来,“不能让毒素再蔓延了!”   “我不识穴道啊!”我焦虑道,“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来不及了。”莫言推开我,“只能我勉强一试了。”眼睛一闭,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冷然,右手迅速从卓凤轩身上掠过,随着莫言手指的移动,凤轩的气息渐渐粗重,莫言收手时,我伸手到凤轩鼻下一探,气息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平稳。“没事了。”我正松了口气时,身子一重,“莫言?!”   莫言倒在我身上,浑身湿透,双目紧闭,意识全无。   “怎么回事?”我一时慌了手脚,卓凤轩这里才有所好转,莫言却又倒了下去,我,我该怎么办?   “姐姐。”小玉握住我的手,“不要慌,我们能想出办法来的。”   “嗯。”我应了声,跟自己说要静下心来,一定要静下心来。这时,小星问了句:“娘,你在担心这个人吗?”   “不是这个人,你要叫莫言。”我随口答道,心里火烧火燎地,那该死的大夫怎么还不到!   “他没事啊,就是强行用劲伤了内腑,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小星的手从莫言手腕收回,“他筋脉尽废,不能强用劲力,用一次就伤重一次,用多了会死的。”   “你什么时候懂医术了?”我又惊又喜地看着小星,“真的没什么大碍?”   “我也不知道,我把手放上去,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些东西。”小星顿了一顿,小声道,“娘,我、我做得不对吗?”   “做地很好,你做得很对!”我大大表扬了小星一番,虽然没有大夫的诊断,小星一说,我的心已经安定不少。等我安定下来,才发现小玉已经端来了水,用毛巾小心地给莫言擦脸。我欣慰地摸摸小玉的头,小玉冲我一笑,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不行,心里素质太差,小玉在这个时候都这么努力,我怎么能这么慌张呢?深吸了几口气,我终于重新镇定下来。   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好容易等来了大夫,诊断后的说明和小星的竟然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些专业术语罢了。客客气气送走大夫,花了几钱银子让小二照着药方煎药,我浑身发软地坐在桌边。   “娘,我饿了。”   我迟疑了一下,小玉善解人意地说:“姐姐,你们出去吃饭,我在房间等你们,记得给我带饭菜哦!”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邂逅?麻烦的开始  到楼下吃饭,坐在桌边等菜上来时,小星拽了拽我衣角,轻声叫了句:“娘。”   “嗯?”   “那个人不就是前几天和我们在一起的家伙吗?”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见面了不是很熟悉可以叫名字。”小小教训了一道,我眯眼看去,对桌的好像有点印象。   “娘,是刘天凡。”小星知道我视力不行,主动说明了。那边刘天凡已经和我打招呼:“柳姐姐,好久不见,想不到在这里能碰上你。”   “天凡,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虽然诧异刘天凡的突如其来的热情,我还是和善的回应,“那个彭宏又在哪?”   “彭护卫身体不适,在房里休息。”旁边的人自然地起身和刘天凡一起过来。   “你是……?”   “我叫李治,是天凡的好友。”李治说,“想不到天凡在竟然和柳姑娘是旧识,不知天凡能否替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柳宛如,这是小星,都是我路上认识的,你满意了吧?”刘天凡脸色不善道。   “我和天凡年纪相仿,那我也和天凡一样叫你柳姐姐了。”李治笑眯眯接口。   “随便。”刘天凡用很大的声音道,“明明都快二十的人了,还叫人姐姐,不害臊!”   “天凡,跟朋友介绍还板着脸发脾气,谁惹你了?”我有些不快,“李治,天凡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介意啊。”   “姐姐说哪里的话,天凡和我可要好了,我不会生他气的。”李治好脾气回道,“姐姐你对天凡这么了解,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关你什么事?”刘天凡一拍桌子,“我累了,回房!”   “天凡!”我生气了,有这么任性的人吗?   “天凡,彭护卫还在病中,你这么上去对病人可不好。”李治劝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消消气,等下我陪你去看彭护卫。”   “我和彭宏也认识,他功夫不是挺好吗,怎么也会得病?”我关切问道,“呆会我和你们一起去看望彭宏吧!”   “彭宏没生病,就是受了点伤罢了。”刘天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这有些伤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我对彭宏印象还算挺好,“小星,到房间把包里的药拿出来。”   “不用了,我们已经请了大夫,彭护卫已经喝了药睡下了。”李治阻止了小星的动作,“你们住在哪?等彭护卫醒了我好通知你们。”   “就是楼上尽头的房间。”我随口答道,饭菜已经上桌了,“你们吃了没,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们刚吃完,先上去了。柳姐姐,你们慢用。”李治拉这刘天凡就走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刘天凡前面还一副恼火的样子,现在这么乖了,看来李治和他关系真的很好。饿死了,还是吃饭要紧。   “娘,这个给你。”小星把一块肉夹到我碗里,“娘辛苦了,多吃点。”   “真乖,小星也吃。”我夹了一筷子到小星碗里,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也不是这么刺耳了。   ————*————*————*————*————*————*————*————*————*————*————*————*————*————*————   刘天凡和李治走到客房,到了内室并没有停留,李治在墙上一个角落一按,墙上的一幅画移开了,露出了画后的入口。李治和刘天凡进入后,门自动关上,画也回到了原处,完全看不出移动的痕迹。   地窖内,一盏灯,一张桌,一壶水。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李治收敛了笑容,“要记得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们的人质,千万别打什么不该的念头。”   “你管我?”刘天凡满不在乎,“别忘了你们的处境,要是我受到半点损伤,你们那些人也不会好过!”   “小王爷,你别白费心机了。”李治讽刺道,“你自己可要保重了,不是每次乱跑都有忠心的护卫及时赶到的。”   “你!”刘天凡一怒而起,胸口起伏了半天,还是重重坐了下来,“我不会食言,只要你治好他,我就放了你们的同伴。”   “这是自然。”李治道,“彭护卫中的毒十分稀少,我已经让人去取解药了。”   “你说过,三天就到,可是现在多少天过去了?人呢?”刘天凡咬牙看着李治,“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早就听说小王爷和彭护卫情同兄弟,如今一看,果然不假。”李治慢悠悠地踱到地窖内唯一华丽的大床边,“今天彭护卫的气色好了很多啊。”   “可是还是没有醒来!”刘天凡语气沉痛,如果不是彭宏替自己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如今躺在这里的,应该是……   “你把彭宏送回王府,我让他们放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可不行,”李治惋惜的摇摇头,“虽然小王爷言而有信,可是我们信不过其他人,在没有十分把握以前,还是请小王爷好好配合吧。”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刘天凡受不了了,“我都答应了你们的条件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走?”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还望小王爷见谅。”李治正色道,“至于袭击小王爷的事件,我们一定会查个清楚。”眼里寒光一闪,“敢在我‘狡狐’眼皮底下动手脚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醉酒  “是我连累你了。”得知卓凤轩还是昏睡不醒,自己也不宜赶路后,莫言惨淡地笑了笑,一拳打在床上,“想不到失去武功,我竟然一无是处!”   “莫言?!”我拦住莫言还要往下打的手,“你是不是嫌身体太好,还想弄点伤啊?还好,还好没有大碍。”   “若是……我何至落到如此地步?”莫言前面的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反正现在离鬼谷不远,我们休息一段时间也来得及。”我安慰莫言,“我刚好等个人。”   “等人?”莫言问,“你的朋友?”   “算是吧!”想到因为背叛杀了人家全家的杨乐,我不大自信地回答,“不过他武功很高,有他在,进谷的安全就有保障。”   “……”听了我的话,莫言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我那把剑……还在吗?”   “那把剑?”我想了想,“就是你进店的时候带的那把啊,不是留在店里了吗?你有用?现在恐怕拿不到了,不过如果你急着要,可以现买一把。”   “既然没带来,那就算了。可以让我一个人清净一下吗?”莫言压抑着声音。   “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没再说什么,我关了门,离开。   “娘,你要出去了吗?”   “是啊,我去买点东西,小星和小玉在这里守着,听莫言的吩咐。我很快就回来。”我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可是,果然……   “娘,我也要去。”小星不依不挠,“娘好久都没和我一起上街了。”也是,我们离开伏牛镇后,又是赶路又是中毒,一路上忙忙碌碌,哪来的时间上街?   我板起了脸:“娘有事要办,你老老实实呆着,我给你们带点心。”走了两步,不放心的叮嘱:“小星,你要是再向上次一样偷偷跟在我身后,从今往后就一个人睡!”   小星委屈地收回了偷偷迈出的脚。   ……   “现在这双手……连剑也没有了……”莫言望着双手,“卓风扬,真的……”师娘临死前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扬儿,你……不要……怨……凝雪,她……”   “凝雪……”那个幼时撅着嘴对自己说,你欺负我,我总有一天要用自己的本事把你欺负回来的可爱女孩;那个在自己受罚时不顾戒律偷偷溜进黑房送馒头的善良女孩;那个为了在试剑大赛上超越师兄赌气练剑一天一夜结果患了风寒的少女;那个梅树下脆生生叫着“师兄”的身影……   不能再想下去了!明明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莫言觉得一阵气闷:“小二,小二,酒,给我上酒!”   “客官,你身子不好,现在的情况不宜喝酒。”这小二正是送走大夫的那个。   “废话少说,给我上酒!怎么?我住店连酒都不让喝了?”   “你上酒吧!”小星开口了,小二看见同行的人也不劝解,摇摇头,还是下楼拿酒了。   “他身体情况不好,不能喝酒!”小玉道。   “娘说了,要我们听莫言的吩咐,”小星说,“反正是他自己要的,身体是他自己的,他要喝又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照做就好。”   “不行!”小玉说,“你错了,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不能让莫言喝酒。”   小星拦阻要进门的小玉:“你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他听你的?你没有能力让他服从,那就只能顺从。”   “可是……”小玉总觉得小星的话哪里不对,又怎么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娘不会生气的。”小星把小玉推到隔壁房间,“所以我们只要好好守在房间里就可以了。”   “……”   ————*————*————*————*————*————*————*————*————*————*————*————*————*————*————   “都是我,都是我,如果我武功未失,凤轩怎么会生死未卜,至今昏迷不醒?”从街上买了把剑回来的我一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我一看,莫言半依半靠地赖在床边:“莫言,你怎么起来了?”把剑放到桌子上,“现在这状况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不要这么自责。”   “不要叫我莫言!”莫言红着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卓风扬。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叫那个该死的莫言!我叫卓、风、扬!那个声名狼藉欺师灭祖的卓风扬,你听见没有?!”   卓风扬?雪山派那个最杰出的弟子?江湖传言,他为了获得门派秘籍不择手段,结果被师母发觉,杀人灭口的时候被弟子发现,此人奋力抵抗,在杀伤数十名弟子后逃离雪山派。雪山派已经发布了江湖通告,凡是抓获此人者可得掌门亲传剑法一套,死活不论。“卓风扬”这个欺师灭祖狼心狗肺败类的恶事在一时间传遍了江湖。不是没有听过卓风扬这个名字,可是我完全没有办法把那个传言中心狠手辣的败类和莫言联系起来。   “怎么,害怕了?”卓风扬笑出了眼泪,“我告诉,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废人罢了。只要你把我的消息传出去,你就可以获得大笔的钱财,还可以得到一身武功,是不是很划算?去啊,你快去啊!告诉全江湖人,我卓风扬在这里!”他挣扎着要起身,“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风扬,你怎么了?”我上去压制他,意外的闻到了浓浓的酒味,“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挣脱不了我的手,卓风扬半靠在床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救不了师母,我救不了卓家,现在,凤轩中了毒,就要死了,我还是救不了!”他喃喃自语:“明明有可以救人的方法,可没了武功,我知道有人要对付卓家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没法相助?明明可以用内力压制毒性,可是内力没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凤轩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进步  我知道莫言很苦,仗剑逍遥的剑客突然失去了武功,就等于是失去了自我。不止一次我看到莫言在院内树下喝闷酒,常常是一夜到天明。卓风扬接受了莫言这个名字,我以为他已经认可了现在的身份,可是这么颓废狂躁的莫言,用事实告诉我,我错了。这时候我突然想起轩辕间曾经跟我说的一句话“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趁着大家没有分离,你还是多充实下自己。其他人可以信任,却不能依靠!”难道轩辕同志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听见门内传来的咆哮声,小玉小星在门口探头探脑,狠狠瞪了两个人一眼,我把那两个都赶回隔壁,有一个醉鬼已经够乱了,再来人不是让我乱上加乱吗?我还在想着怎么安抚莫言,莫言突然一把抱住了我:“凝雪……凝雪……”   我吃了一惊,挣扎起来:“莫言,你在干什么?”   莫言眼神迷离,手像个铁箍似的紧紧钳住我腰:“凝雪,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害我?”   认错人了?看在莫言难得发酒疯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他,可是莫言居然不能体会我的苦心,看到我沉默不言,竟然把臭烘烘的嘴往我脸上凑,一边喃喃自语:“不要离开我,不要欺骗我,不要恨我……”   “莫言,你认错人了,你给我清醒点!”我一边竭力躲着莫言的动作一边轻声喊道——声音大了会被隔壁听见,我可不能给小孩子留下心里阴影。可是随着莫言动作的急迫,我的耐心终于耗尽了。正当我下定决心用花瓶把这个醉鬼打昏的前一刻,莫言停止了动作,倒在我身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久违的声音响起。   “杨乐!”我热泪盈眶地紧紧握住杨乐的手,“你终于来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然后发现衣衫不整,赶紧松手整理衣服。   杨乐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可以低价替你杀了他。”   “啊?”我愕然,干笑,“这个,他喝醉了,意外,绝对意外,你可不要误会什么。”为什么我会有心虚的感觉呢?   “娘?”门口传来小星的声音。我看了一眼杨乐,见他没有表示:“进来吧!”   进来的小星第一时间就以敌视的目光看着杨乐,那目光中的警惕就算视力差劲的我也能感觉得到:“小星,这是我的朋友,杨乐。来,和他问个好。”   “杨叔叔好。”小星的问好让我口里的茶喷了一地,“咳咳咳,你叫他什么?”   “娘,我讨厌他,你让他走嘛!”小星躲到我身后,偷偷跟我说。我再看杨乐一眼,杨乐还是没有表情,可是根据我和杨乐相处这么久的经验,这句话某人肯定已经听见了。   “我没有生气。”杨乐突然说了一句,嘴角带了一丝微笑,“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这个……”我抓抓头,“这是我女儿,小星。”一把抓住杨乐的手,“对了,我有事情找你,我们过去说,小星你先在这边等着。给我老实呆着,你让莫言喝酒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到了隔壁房间,把小玉赶到对面和小星汇合了,我拉着杨乐到卓凤轩床前:“杨乐,凤轩现在昏睡不醒,怎么办?”   “不会危及性命,”杨乐只是看了一眼,“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可是再这样下去,凤轩他,”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吞下了后面的话。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杨乐意外地大方,“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事实。”   “我听凤轩说,卓家灭门那天,来了好几批人,有一批人身手了得,杀人干净利落,是不是……”我越问声音越低,这么隐秘的问题,问完不会被人灭口吧?   “不错,卓家灭门血案我也有份。”杨乐直截了当道,“你不要和卓凤轩走得太近,这对你不利。”   “我可是照你的吩咐老老实实做事,绝对没多做半点。”我有些担心地问,“既然如此,凤轩治好了伤只怕就要找你复仇,你怎么办?”   “你是在为我担心?”杨乐扫了床上的卓凤轩一眼,若无其事道,“无妨,我手上人命这么多,也不怕再多一条。”   “杨乐!”我就是看他那个无所谓的态度不顺眼,“我拜托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很严肃地在和你讨论一个严峻的话题诶!”   “走。”杨乐说了一句,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我莫名其妙。   “我房间。”杨乐淡淡道。   柳宛如和杨乐离开后,床上的卓凤轩睁开了眼睛,看着因匆忙离去而没有关上的房门,卓凤轩眼里一片冰寒。   ————*————*————*————*————*————*————*————*————*————*————*————*————*————   杨乐竟然也住在这个客栈,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昨晚。”   “那之前你也就在,那么紧张的时刻你怎么不出来帮忙?十万火急啊!”我不满道。   “那于我何干?”杨乐一句话差点把我噎死,接下来他说了句,“你很好,没有透露一丝我的信息。”   “这是自然,”我毫不客气,“我这人可是说话算话!”   “……”看了我半晌,杨乐突然道,“如果我告诉你一些我的隐秘之事,你是否能保证不泄露给他人?”   “不能。”我毫不犹豫回答,“我这个人啊,其实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你那些什么秘密什么的,千万不要告诉我,万一有人抓了我,不要严刑逼供我就会自己老老实实交代了,所以什么宝藏啊,秘籍啊千万不要告诉我,我可不要成为泄密的突破口。”   “你很诚实。”杨乐说,“你要离卓凤轩远一点,能在卓家活下来,这个人已经不简单。他将成为组织行动的对象,我不希望你牵连在内。”   “你在担心我吗?”我心里挺高兴的,我的投资终于有了回报,这位杀手大人竟然能出口提醒我,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啊,“谢谢你!”   “不用谢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卷进来。”杨乐说,“我该走了。”   “等等!”在走出房门后,我突然想起件事,火速返回,“我还有事想问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阴差  我再进门的时候,杨乐刚从窗口收回目光:“还有事?”   “啊?”我奇怪地从窗外探了探,什么也没有,“对了,只要有钱,那个鬼医真的会替凤轩治病吗?如果人多了,钱不够能赊账不?”   “你还想治谁?”   “莫言。”我略带期待地看向杨乐,“你不是说他武功被废吗,不知道能不能治?”   “可以。”杨乐没有丝毫动容,“你要救他?”   “怎么说人家也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觉得有点希望就去试试吧,反正又没什么危险。”   “让那个家伙收敛点。”杨乐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拿出一个木雕的树叶,“拿着这个到‘向阳钱庄’,里面可以兑出足够的银票。”看着我把东西收好,这才解释说,“卓凤轩要去鬼谷之事已经有人在注意,另外那个卓风扬,如果他想死,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不~会~吧~”我的脸皱成了包子,“那一路上往后不就没安宁日子了?”听到后面一句,我忽然抬头:“你知道那个是卓风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不?”   “没有,不过事情无法遮掩太久,已经有人查到他在扬州当了他的随身佩剑。”杨乐说,“但是我尚未收到任务通知,组织现在不会动他。”   现在不动,不代表以后不动啊,大哥!你就不能给我个安心的答案?我敲敲头:“那不是说以后还有可能有问题?”   “那时候,我会要求来执行任务,”杨乐突然说,“放心,除了目标,我不动其他人就是。”   “……”我深刻认识到,杨乐的思考方式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之前和你同桌的人,你们很熟?”杨乐笔直地坐着。   “只能算是认识。那个年纪小的天凡同路了一段时间,他那个同伴今天才认识,没什么交情。你问这个干什么?”   “很好。”杨乐说完,直接冲出了窗户,只听见“嗤嗤”几声响,几个呼吸间,又飘然回至。   “你干什么去了?”看到杨乐平静的面庞,我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处理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杨乐说,“胆敢窃听者,杀无赦!”   我张了张嘴,想劝说杨乐手段温和些,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   “娘,你回来啦!”小星讨好地来到我身边,“他们都睡着了,小星一直在等娘回来。”   “嗯,很好,小星去休息吧。”我准备去看看卓凤轩,小星却拉住了我:“娘,我们明早就走好不好?”   “不好,你看我们这里有两个病人,明天绝对不可能离开的。”我反握住小星的手,“小星在担心什么?”   “娘,那个人,他身上有好大的杀意,我讨厌他。”   “我怎么没有感受到,小星肯定是看错了。”我安抚小星,“他是娘的一个朋友,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不是,娘,你不知道。”小星急切道,“我闻得出来,他身上有很重很重的血腥味,真的,他不是好人!”为了让我信服,小星特别加重了语气。我为小星的敏锐吃了一惊,我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杀意,也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小星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我对这个更加好奇了。   “不怕,杨乐很快就要走了,没关系的。”我觉得起码这回见面,我和杨乐的关系比以前又好了一些。至少,杨乐的话比以前要多了那么一点点,还会出言提点我,让我颇有一种成就感:尝试和一个杀手交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娘,我们什么时候上路啊?”小星撒娇问道。   “等那两个病人身体好了一点再上路。”杨乐向我保证,只要在一个月内赶到鬼谷,卓凤轩绝对死不了,我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只是凤轩要多受点罪罢了。至于这个信物,我小心地收好了,等上路那天再去取钱吧,放在房间里我都不放心,也不知杨乐那么多钱是哪来的。   “凤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坐到凤轩身边,“要不要喝点稀粥?”   “我还活着?”卓凤轩疑惑地看向四周,再把目光定向我,“哥哥?”突然扑到我怀里,“哥哥,哥哥,哥哥!”   “凤轩?”这样子不象清醒了啊?   “哥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卓凤轩牢牢抓着我的衣襟,“家仇未报,凶手未除,如果我死了,谁来替我报仇呢?如果我死了,谁会替我流泪?谁会在意我?我死了,卓家就真的没了。”   我拥住了这个背负这沉痛仇恨的少年:“凤轩,我在,你不是孤独一人。”   “我想报仇,哥……你会帮我的,对吗?”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乞求,   报仇?和杨乐对阵?不行。我迟疑着,没有回答。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哥,你会帮我,对不对?”卓凤轩幽幽的话语让我同情泛滥。   挣扎良久,我闭眼,“对。”最多,我帮他提供稳定的心里辅导就是了,如果告诉他凶手的线索,让我和杨乐为敌,我还不想死得那么快……   ————*————*————*————*————*————*————*————*————*————*————*————*————   “三个弟兄,都被杀了。”赵兴悲愤道,“就在我发觉不对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动手了。”   “你看清楚了?真的只有那一个?”李治双手交叉,“和他在一起的人你知道多少?”   “我不清楚,只知道那个柳宛如和‘小王爷’是路上遇见的,那时候根本没有这名男子,在镇上几日,他们一行人也没什么动作,这两人绝对是今晚才碰的面。”   “是我考虑不周,才害了他们几个。”李治温声道,“本来想探探那个柳宛如的底,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高手坐镇。镇南王府的人还真不简单。”最后这句话是冲着刘天凡去的。   “在没有弄清楚这两个人来路之前,你们暂时就不要行动了,”李治道,“既然有病人,肯定会多停留一阵,你给我盯好了那个男子,弄清楚他的来意,千万要小心。”   “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阳错  “那个柳宛如到‘向阳钱庄’取了银票?”李治诧异道。   “李大哥,有什么不对吗?”赵兴不解。   “这个向阳钱庄背后大有来头,”李治道,“凡是想在钱庄取银子的,只要拿着信物即可。想存银子也方便的紧,只要交一笔定金就成。即使是来路不明的财物,向阳钱庄也照收不误,这么做却没有收到官府的盘查,这里头大有文章。”   “我也觉得古怪,那个柳宛如进去后,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给掌柜的看,掌柜的马上就把她请到里面了,我们的人进不去,等了半天才得到消息,说她已经回到客栈了。”   “还有什么,你再想想。”李治不由得慎重起来。   “对了,柳宛如出门后不久那个叫莫言也走了,绕了个圈子想甩开我们的追踪,结果还是被我跟上了,他进了‘如归酒楼’的侧门,在里面呆了许久才出来。”看到李治深思的模样,赵兴担忧道,“李大哥,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和镇南王府的人联系?”   “难说。”李治缓缓道,“有那个人在,我什么计划也不方便实施,这事先放一放。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就是江湖上什么鬼医一个月后鬼谷开医,好像有挺多人要去。还有我们和铁剑门的交易好像被官府发觉了,他们要求铁剑门停止开采矿石。”   “我早就说过,动作大了,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李治唇边起了一丝嘲讽,“朝廷里的人也不全都是傻瓜。”   “李大哥,这几天官府已经搜查了好几趟了,要是他们再不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两个人怎么办?”   “镇南王府看到盘龙玉佩竟然没有反应?”李治蹙眉,“有哪里没有考虑到了?”   “哥,我们出去吧!”赵旺的声音传来,“一直呆着都快闷死了。”   “你和赵旺出去走走也好,柳宛如知道你们两个跟了刘天凡的,要是不见反而容易让人疑心。”李治发话了。   “我听李大哥的。”赵兴轻声关上门,“走,哥带你上街去!”   ————*————*————*————*————*————*————*————*————*————*————*————*————*————   “昨晚……”莫言有些迟疑问道,“昨晚我没有失礼吧?”   “没有。”我面无表情道,“只不过你喝醉了酒,满楼大喊你是卓风扬。”   “……”莫言扶头,“抱歉,我……”   “我早就说过,你不愿意说我不会问你,你不用为难。”拍拍莫言肩膀,“放心好了,你说你是卓风扬,那些人只当是醉话,没人信的。”   “宛如。”莫言叫住了我,“陪我坐坐好吗?”   ……   “十二岁那年,我负气离开无幽谷,在江湖流浪了半年,然后遇见了师娘。师娘心软收留了我,让我拜师,进了雪山派。”   “我是第十个入师傅门下的弟子,师傅对我极为严格。大师兄对我很好,我还有个小师妹,是师傅师娘的女儿,和我相差四岁,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因为是师娘领我进门的,她怜我身世孤苦,视我如己出。我当时内力已经小成,所以学起东西十分顺利,短短一年就把剑法练得宛转如意,得到师傅的赞赏,师傅亲自教导我落日剑法。”   “凝雪吵着要习武,可是每次练到一半都嫌累,又不愿练习,师娘就让我监督她练剑。那段时间,为了逃避练剑,凝雪花样百出,弄得我焦头烂额。可是最后还是我胜了,她老老实实跟着我练剑。大师兄和我年纪相仿,练习比我刻苦得多,在我入门六年后,他遇上了剑法瓶颈,于是下山游历。师傅闭关修炼,我和凝雪就在师娘的指导下学轻功,练暗器,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年。”   “后来,家里暗地找上我,让我回谷,我百般无奈下告别师傅师娘回了无幽谷,可是一年后,我又重新回了雪山派。我觉得,与其呆在谷里,不如在雪山派,至少那里有师傅师娘有凝雪,还有一大帮师兄弟。”   “后来我也下山了,也闯出了一些名声,还结识一帮朋友。不久后,我意外得知有人要对卓家不利,消息是从无幽谷传出的。我年幼时多次和长辈一起拜访卓家,和凤轩也是相识,可说无幽谷和卓家有过恩怨,可谓不死不休。世仇难消,我那位长辈也是因卓家而死,于是我迟疑了,最终还是没有把消息告知卓家,所以……”所以卓凤轩知道后这么痛恨莫言。   “我心神不定地回山后,没有注意到内派内的异样。当晚我本来想到凝雪房外拜访,给凝雪一个惊喜,却无意中听见了大师兄和一个黑衣人的密谋,大师兄竟然和外人勾结企图盗取门派秘籍,他不仅在门派内安排了奸细,还意图对师傅师娘下手!我忧心凝雪安危,不自觉惊动了二人,结果在他二人的联手下受伤遁逃。”   “我找到了凝雪告知一切,她却让我告诉师娘让师娘定夺,我听从她的建议去找师娘,可是等我到了师娘房内,师娘衣衫凌乱,已经……已经奄奄一息。”   “师娘没来得及告诉我凶手就走了,我怒火中烧之时大师兄带着众位师兄弟破门而入,他说我对师娘意图不轨,为了门派秘籍不惜背叛师门。我惊愕万分,这时候,凝雪竟然……”卓风扬冷笑,“凝雪竟然出来质问我为何要对师娘痛下杀手,她让我交出雪山派的秘籍!”   “我身上是有一本秘籍,可那是我从无幽谷拿出来,打算送给师娘的寿礼。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凝雪,没想到……”莫言闭上了眼睛。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无从安慰。半晌,卓风扬睁开了眼睛:“隐瞒了你这么久,是我的不对,我只是不希望让你为难。”   “没想到的是我,谢谢你能坦诚的告诉我一切。”我说,“那以后,我该称呼你卓风扬呢,还是莫言?”   “卓风扬已经不在了。”莫言道,“今后,只有莫言。”   “那么,莫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制止了莫言,“你不要说什么帮我做事,你我都清楚,你不是能甘于现状的人。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真正的打算。”   “我想离开。”莫言如是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断绝  “我想离开。”莫言说,“论经商我不如你,论识人我不如轩辕间,论才学我不如吴盛,经历了这么多后,我才发现除了武功我一无是处。”莫言幽幽道,“这些日子,我也想开了,与其这么浑浑噩噩的逃避下去,不如主动出击探寻实情,我不能就此消沉,至少要洗清身上的污名,还师娘一个清白。”   “你能想通就好。”我放心了点,“等到了鬼谷,让公孙妙给你看看,说不定你武功还能恢复。”   “不必了。”莫言道,“这种伤势,已经无法复原了。”   “你没去看过怎么能一口咬定没法复原呢?人家可是江湖上的名医,能不能治他比你清楚。”其实杨乐明明告诉过我,这样的伤势即使是鬼医也无能为力,治疗后只能让他行动如常人,消失的武功,挑断的经脉是无法恢复了。可是,我不想让莫言断绝这一分希望。   “放心,我已经想开了。”莫言翻身下床,“没有武功固然不方便,可是我还有头脑,我还有兄弟,我不是一无所有。可是凤轩……”莫言神色一暗,“宛如,今早我替凤轩送了一封信,几日后会有卓家故友探望凤轩,有他护送,鬼谷之行应当无忧了。”   “嗯,那个人是谁?”卓家故友?凤轩怎么没和我说过?可是,似乎也没必要把什么都告诉我吧!   “阎傲冰。”莫言道,“我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他为人重情重义,往日和卓家要好,凤轩遭难,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个玉面阎罗,对了,我认识!“听你的口气,你现在就要走?”   “我已经耽搁太久时间了。”莫言道,“过去种种犹如一场梦幻,今日我跳出心结,这才发现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暗害我,又是什么缘由,我这么做,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师娘。”   “可是现在你没有武功,外面又有人找你,你的安全怎么保证?”我忧心道,“还是呆几天,等你身体好了一点再说吧!”   莫言轻笑:“雪山派只是在西南势力较大,这里没多少权势。我的事情虽然人尽皆知,我戴了人皮面具,没几个人能认出我。更何况,我不是孤身一人。”   “?”莫言什么时候还有同伴了?   “我幼弟会和我同行,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莫言好笑的摸摸我的头,“你不用事事担忧,我既然已经想通了,自然不会鲁莽行事。”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打掉莫言的手,“别把我当小玉哄!”   “是是。”莫言敷衍道。   “你弟弟什么时候来?”我饶有兴致追问,“他年纪多大,江湖经验丰富吗?”   “明日你就知道了。”莫言把我按在凳子上,“你照料凤轩一夜也累了,先休息休息,我去看看凤轩。”   “去吧去吧!”我求之不得。莫言要走了,我要好好考虑考虑,究竟该给莫言准备些什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   卓凤轩醒来来,喉咙是火灼一般疼痛,不由剧烈咳嗽着。身边人俯身扶起他,左手拍他后背,右手拿起床边几上的药碗,送到他嘴边。卓凤轩有些恍惚地喝下药,药碗挡住视线,所以喝完之后才发现照顾自己的人竟然是莫言。他脸色一变,扬起的笑意消失在唇角,神情冷淡。   “宛如照顾了你一个晚上,现在休息去了。”莫言无视卓凤轩的疏离,“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放心,明日我就要离开了。先把药喝了。”   “不用你假惺惺。”卓凤轩夺过药碗,颤抖着端起一饮而尽,“你可以走了。”   “小轩。”莫言把碗放到桌上,走到窗边。   “你没资格这么叫我!”卓凤轩冷冷道,“药我已经喝了,你该走了。”   “小轩,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知情不报,你恨我见死不救,你更恨当年我放走小姑姑……”   “住口!”卓凤轩喝道,“你‘无幽谷’和我卓家本来就是世仇,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小轩,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莫言痛心道,“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没必要延续到我们身上,卓家已亡,你不用勉强自己去做违心的事情。”   “违心?”卓凤轩冷笑,“我没有违心,我现在全心全意想的就是怎么样才能报仇,其他的什么,我都不在意了。至于你们无幽谷,你们想超然世外,你们就当你们的世外高人好了,不用怜悯我。”   “我没有怜悯你。”莫言道,“当时我身遭大难,自顾不暇,我流落街头的时候才听说卓家出了变故,当时我就想,如果小姑姑在,卓家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卓家怎么可能落到今天的下场?”卓凤轩恨恨道,“我爹当年对她手下留情,可曾料到今天这个结果?你想必也清楚,对我卓家下手的,绝对有朝廷的人。”   “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归咎于小姑姑。如果不是卓家死性不改,多年来暗地囤积兵器一直意图不轨,卓家又怎么可能落得现在的下场?”莫言道,“如今卓家只剩下你一人,小轩,你,还是收手吧……”   “收手?我怎么收手?”桌风轩觉得莫言的话可笑万分,“是,我卓家是前朝旧臣,心心念念恢复前朝,意图谋反,可是我小妹呢?焦大哥呢?小溜子呢?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了斩草除根,所以灭了我卓家上下百余口,怕死灰复燃,所以一把火烧了我卓家?”卓凤轩眼角含泪,“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了知道《太玄经》的下落,打断我的腿,对我痛下毒手,为了知道所谓的‘藏宝图’,不惜当着我的面奸淫我的丫环,杀我亲人?”   “小轩……”莫言痛惜万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如果你愿意,等治好了毒伤,和我走吧!”   “走?不,我不会走的。”卓凤轩道,“你不用劝我,也不必同情我,你认识的那个卓凤轩已经死了,死在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如今的卓凤轩只为报仇活着,我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报复,报仇雪恨!为了报仇,我会不择手段。他不是说我要谋反吗?你等着看吧,很快我就会让皇甫家看到,什么是真正的谋反!”   “小轩,你疯了。”   “疯了?我是疯了。”卓凤轩呵呵笑道,“是你们逼我的,如果我不疯,我怎么能报得大仇呢?”   “小轩!”   “莫、言,我说过不要这么叫我!”卓凤轩收敛了所有表情,“你现在已经不是卓风扬了,你也没资格这么叫我。你听着,我卓凤轩从此和莫言一刀两断,再、无、关、联!” 第一百三十七章 藏宝图线索  “你们吵架了?”我进门来,卓凤轩和莫言两个冷眼相对,“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何必……”   “我累了。”卓凤轩翻身。   莫言嘴翕动两下,黯然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夺门而出。   “凤轩,无论怎么样,莫言都是关心你的,他怎么对你的你也清楚。明天他就走了,你就不能和他心平气和地谈谈?”   “你不明白。”卓凤轩一把甩开被子,“你不明白卓家和他的恩怨,你更不明白我和他的关系,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心下不悦:“是吗?是我多事了。”   “不要走。”卓凤轩拉住我,停顿一刻,“对不起。”   “算了,你们两家的事我也管不了,”其实看到卓凤轩消瘦的面庞我就心软了,人家家务事,我凑上去干什么呢?“你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卓凤轩吞吞吐吐,“我、我昨晚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吧?”他有些局促不安,“我那时不大清醒,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没有,你什么也没说。”难道我能说你让我帮你报仇吗?   “那就好。”不知怎么的我从卓凤轩语气里听出了淡淡的失望,“柳大哥,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这是什么称呼?   “你还记得吗?”卓凤轩眼里有失落,“你在百味斋说的,你会照顾我,不让我再出事。”   我想起来了,我是说过,“凤轩,别担心,虽然哥哥现在很弱小,哥哥会努力照顾你,帮助你,为你遮风挡雨,成为你的依靠。”我还说:“哥哥不会让你出事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弟弟。”那时候我还是柳如是。   “你所说的,现在依旧不变吗?”   “当然了!”我把被子给卓凤轩盖好,“不管是柳如是还是柳宛如,我说过的,从来算数。”   “不一样。”卓凤轩缓缓摇头,“我现在希望承诺我的是柳如是大哥。”   “凤轩,你有什么就直说吧,绕来绕去没什么意思。”卓凤轩到底什么意思?   “柳大哥,我想报仇,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卓凤轩低低道,“不是柳宛如,只能是柳大哥。因为能帮助我的,只有柳大哥了。”他握紧了我的双手,“卓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报仇是难上加难。所以我想柳大哥帮我,如果能有你的参与,卓家一定可以报仇的!”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也没什么特殊本领,凤轩,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你会不会帮我?”卓凤轩眼里燃烧着火焰。   “会。”我抽出手,把垫子放在卓凤轩背上,让他靠得舒服点,“你想报仇,我帮你。在这之前,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身体好了,什么都好说。”   “我不是在空谈。”卓凤轩再次抓住我的手,“姐姐,你听我说好吗?”   “好,你慢慢说,我在听。”我顺势坐下来,想听听卓凤轩究竟在想什么。   “卓家原来曾是前朝的旧臣,奉命守护藏宝图。先祖说过,这笔财富不到危急时刻不能动用,所以数十年来无人知晓,可是不知道谁把消息传了出去,引起无数人的觊觎。那夜,他们不单是冲着《太玄经》来,也是冲着藏宝图而来。”卓凤轩道,“他们为此不择手段,可是一无所获。”   “他们不知道,其实这图不在卓家手中,卓家所知道的,也只是藏宝图的藏放地点罢了。”卓凤轩自嘲道,“为了这么一个模糊的消息,就灭了我全门,你说我卓家这么多年的坚守,是不是很可笑?”   “凤轩……”我拥住了他。   “那张图早已被人取走了,但是他们没想到,我背下了那张图。”卓凤轩道,“虽然只能称得上是张伪图,但也算名副其实,里面确实放了许多珍宝。不仅有难得的武功秘籍,也有当年遗留的珍贵药物,包括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洗髓丹。”   “洗髓丹?”   “是。”卓凤轩把头转向外侧,我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我希望柳大哥能帮我打开宝藏,取出珍宝。我想报仇,就要有足够的支持,可是我势单力薄,无权无势亦无钱,我有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藏宝图。柳大哥善于经营,如果能取出宝藏,我希望能和百味斋合伙,至少,能为报仇多一份财源保障。”   卓凤轩想得如此周到,难道所有经过苦难的孩子都成熟得特别快吗?“你就这么放心我,我可能会私吞了宝藏。”   “我相信那天的柳大哥。”卓凤轩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紧了卓凤轩。   “那些人拿了藏宝图,一定会去水月洞天取宝,可是那里有限制,不到时间是无法进入的。离宝藏开启还有两个半月。”卓凤轩睫毛颤抖着,下唇咬出了血,“寻宝途中危险万分,我不想让你去冒险。可是如今我腿不能行,我能信赖的,只有柳大哥了。我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我知道柳如是就是柳宛如,可是,这些话,我只能对柳大哥说得出口,我……”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光闪动:“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卓家,我不择手段,柳大哥和卓家毫无关联,我却执意让他蹚入这趟浑水。”   “你没错。”我替卓凤轩拭去泪水,“我是你哥哥啊。”   “如果能取出宝藏,我只是希望获得珠宝,其他的东西都是柳大哥的,我什么都不要。”卓凤轩快速说道,“算是我对柳大哥的报答。”   “说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我要那些干什么?”轻轻敲了卓凤轩脑袋,“我是你哥哥啊!”   “可是,”卓凤轩急切道,“让柳大哥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你什么都不收,我……”   “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连宝藏都没一撇,说这个太早了。”我不以为意,“到时候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其他的都是次要。”   “宛如姐,”卓凤轩道,“我没有商量就让莫言替我送消息给故人,让他送我们去鬼谷,你不会介意吧?”   “这事,莫言早告诉我了。以后路途未知,多个人多份力量,我赞同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我说,“但是你现在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杨乐在,那个阎傲冰完全没有来的必要,如果不小心两个人相见出了什么碰撞,那时候我是“匡扶正义”好呢?还是“助纣为虐”好?   “我记住了。”卓凤轩顺从地低下了头,隐去了嘴角了一丝冷笑。   ————*————*————*————*————*————*————*————*————*————*————*————*————*————   电脑送去修理,说什么显示器的长管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零件,结果送去两天了,还是没弄到配件,所以小月的电脑啊,还是可怜的头脑分家,主机在,显示器分,更新这个困难啊~~~   但是,小月还是坚持下来了,至于少了的章节,只有等电脑修理好后再补了,小月现在只能保证每天不再断了。   这章是小月借用周莉电脑码的,没错,就是《校园除灵师》里的周莉,不知道?那就赶快去看看小月的另一本书,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家伙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乍起  “莫言,你真的不等阎傲冰来了?”我一边帮莫言收拾衣物一边遗憾地问道。   “以阎傲冰的性子,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他应了,定然会来的。”莫言想起了那个正直得近乎呆板的阎傲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你和阎傲冰很熟?”   莫言笑容一敛:“往日……曾有过交往。”过来拎起包裹,“我和表弟在亭口碰面,你也不用送了。”   我想想卓凤轩还卧病在床:“那我就不送了,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包裹里有药,你记得按时吃,还有近日很快就要变天了,你身体虚弱,我不在身边要记得加衣,还有记得要给百味斋报平安……”   “我记下了。”莫言温和的笑着,“我走了。”   “啊!等等!”我快步赶上,“这药你带着,对刀伤很有效的,你收好。”把杨乐给的金疮药塞到莫言怀里,“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一般店里还买不到。”   莫言掂了掂手上的药瓶,冲我一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娘,莫言走了?”小星出来问,“那我们呢?”   “我们啊,”我把小星拉回房间,“我们过几天也要出发。”   “娘,你在担心吗?”小星摸上我的脸,“你是不是舍不得莫言?”   “噗——!”我一口把茶喷了出去,“小星,话不该这么说,我只是有些伤感,相处这么久,终于还是分别了。”   “伤感?这是什么感觉?”小星说,思考了一阵,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只要娘,其他人,我才不在乎。”我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小星回了房间。一个小二从卓凤轩房里离开。我进门,凤轩已经坐在轮椅上。   “卓要自己起来,结果摔倒了,我叫人来帮忙才把他扶起来。”小玉道。   “要起来可以叫人来帮忙,何必勉强自己呢?”我埋怨道,“有没有伤到?”   “没有。”卓凤轩道,“不过,有人送来了这个。”把一张手指宽的纸摊开:虎落平阳,候救,凡。   ————×————×————×————×————×————×————×————×————×————×————×————×————   “离开?为什么?”赵兴提高了声音,“我们辛辛苦苦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人抓到,现在竟然要放他们走?那我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那些弟兄又该怎么办?”   “赵兴,我知道你心中不忿,”李治安抚道,“但这是上头的决定,大伙儿都收拾东西去了,你也去吧!”   “为什么?”赵兴站在李治面前,“给我个理由。”   “赵兴!”李治冷冷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失态了。”赵兴一躬身,“赵兴知错。”   “知错就好,你下去收拾吧。”李治淡淡道。   “是。”赵兴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与其一家独大,不如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吗?李治想起了传来的情报:镇南王府有变,皇上身体抱恙,计划暂停。确实,皇上无子,如果有什么意外,继位的皇子极有可能从镇南王的六子中挑选,如今挟持刘天凡,不过给其他人除了个劲敌罢了,对大业无益,还不如把这个镇南王最疼爱的儿子放回去,兄弟反目,才好从中获得最大利益。   “军师,大伙都准备好了。”赵兴道,“什么时候动身?”   “你还是恼我了,”李治道,“今天这事也是迫不得已,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李大哥,我不明白。”赵兴道,“明明一切顺利,为什么要半途而废?为了抓住小王爷,我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说放就放,我有什么脸去见那些弟兄?”   “这是为了大局着想,那些弟兄的仇要报,可不能急于一时。”   “李大哥,我没有你那么聪明,也不知道什么大局,”赵兴道,“我知道我们要做的是大事,可是,为了引出一个人就让马贼入城,这么做的话,我们还能称为义军吗?”   “你是从哪听来的?”李治阴沉了脸。   “昨晚我睡不着,走到院子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闯进来,我担心他对你不利,所以……”赵兴声音低了下去。   “你有心了。”李治换了笑脸,“我只是和总部的特使闲谈为了应对眼前局势的几种方法,你说的也是其中一种。”   “原来如此。”赵兴道,眉间仍旧没有释怀,“是我误会李大哥了。李大哥,对不起。”   “你也是为了义军好,我怎么会怪你?”李治道,“好了,我们明天出发,你去通知弟兄们。”看到赵兴消失在门外,李治脸一冷,“三号,找个隐秘的地方,杀了他!我们的计划绝不能让别人察觉。”   “其他人怎么办?”三号没有感情的问。   “一起处理了。”李治眼里闪着狠毒的光芒,“一个也不能放过。”   ————×————×————×————×————×————×————×————×————×————×————×————×————   “表兄,这个,已经到城外了,你看是不是?”猴脸的男子谄笑。   “这是你的报酬。”莫言了然。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男子把铜板塞到怀里,笑逐颜开。   莫言摸着马背,心里感慨万分。正当莫言翻身上马之际,“啊!”一声惨呼。   “谁?”莫言警觉四顾,忽地盯住了一个方向,“出来吧!”一个男子慢条斯理地从地面爬起。   “我的任务是带你走,你最好不要反抗。”来人道。   “是你?”莫言瞳孔一缩,“那晚闯入百味斋掳人的是你吧。”   “你记性不错。”三号没有回答,心里对莫言多了几分惊异,一个武功尽失的人,能在数月后认出自己,果然有些手段。   “所为何来?”莫言浑身戒备,这个杀手不同寻常,自己身体未复,更是大意不得。   “你。”三号目光一凝,向莫言扑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探听虚实  “客官,敢问您这儿是否有位叫柳墨的?外头有人找。”小二道。   “柳墨?”我一转念头,知道了,“没错,是找我的,你把他带进来。”   依旧是一袭白衣,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他目不斜视进了房间,看也不看我,直接走到床边掀开纱帐,看见卓凤轩沉睡的面庞,轻轻放下。   之后,他才转身对我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一躬身:“一路上多亏姑娘仗义相助,阎傲冰在此道谢了。”   “玉面阎罗?”   “正是。”阎傲冰看着眼前眉眼似曾相识的女子,有些疑惑道,“姑娘认识在下?”   “阎大侠,数月前的小树林里,风月公子,”我笑吟吟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是你!”阎傲冰想起了了,“你是……?”   “柳宛如。”我捏拳,那两个大侠至始至终没有问一句我的姓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阎傲冰不但没有相逢的喜悦,反而不悦道:“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阎傲冰解释道:“我不是说姑娘的不是,只是,去鬼谷路上不甚太平,姑娘不懂武功,”又为难地看了看旁边,“一路上,阎某恐怕难以照料周全。”   “他们?”我顺着阎傲冰的眼睛看到了旁边的小星小玉,“这也是个问题,不过我们也不是今日上路,这事到时候再说吧。”   “卓凤轩是不是身体不适?”阎傲冰问,“他什么时候苏醒?我受人之托把一件东西转交给他。”   “《太玄经》?”我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一瞬间阎傲冰的气势变了,由和气变得凶戾,我不禁后退了一步。看到我的动作,阎傲冰收了气势,有些歉意道:“是阎某太过激动,冒犯了。”   “没事,没事。”我小小咽了口唾沫,“我也有不对。”   “对了,柳姑娘怎么会和卓凤轩在一起?”阎傲冰道,“若不是卓凤轩信中有所说明,我恐怕会把姑娘当成不怀好意之人。”   “意外。”我只能这么回答,心里暗骂,是哪个家伙说他正直的,扁!我转换话题:“现在江湖上都知道你要把《太玄经》转交给卓家,你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没问题吗?”   “光明正大?”阎傲冰苦笑,“现在江湖人人皆知卓凤轩会去鬼谷就医,我必然会和卓凤轩汇合,他们已经在要道上进行封锁,我现在的行踪已经不是太重要了。”   “什么?”我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带凤轩去鬼谷的事我这么小心,怎么会传扬出去?   “柳姑娘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有所忽略在所难免。”阎傲冰道,“觊觎卓家秘籍之人何其多也,卓凤轩幸存之事早已不是什么机密。”   “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在意的是,杨乐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虽然他告诉我入谷捷径,可是如今,我还有优势吗?话又说回来,我和杨乐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为什么要吃惊呢?我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据说劫匪劫持人质后,人质会对绑架他的人产生好感,而且在别人营救他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帮助劫匪,这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偶现在记得,第一次拿剑要杀本人的,应该就是杨乐了,难道……?   “柳姑娘,既然你和卓凤轩一路同行,你应该知道他境况不是太好。”阎傲冰劝说道,“这一路前去绝对不容易,若是我带着卓凤轩,还有几分可能,如果你同行,说不定会遇上危险。”   “我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凤轩?我听说这件事本来和你没什么关系,连那本《太玄经》都是后来别人转给的,你一路被人追杀也是因为这本什么秘籍。现在东西也送到了,你也达成目的了,为什么还要帮他?”   “同为江湖中人,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阎傲冰如实回答道,“而且卓家对我有过大恩,我曾允诺替卓家做三件事,第一件已经做到,第二件就是把《太玄经》带给卓凤轩,没想到的是卓凤轩说最后一件就是送他入鬼谷。”   “那你有把握不?”我很随意地问道。   “尽力而为。”阎傲冰只给了我这么四个字。   好了,现在房间里有阎傲冰守着,我终于可以带小玉小星出去防风了。   “娘,你说的没错,那个刘天凡总是待在房间里,都不怎么出门。”小星邀功的说道,“我看了那个房间很久,凡是进去的没有一个出来。”   “小星真厉害,进去了几个啊?”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点问题了。   “三个。”小星道,“一个是大夫,一个是那个和我们在一起的叫赵旺的,还有一个李治。”   “赵旺?你看清楚了是那个镇上的赵旺?”我奇怪了,先不讨论那张纸条是谁送的,如果那张纸条是真的,那刘天凡恐怕处境不妙,可是赵旺怎么没事?赵兴呢?难道是赵兴送出来的消息?那是不是因为彭宏受伤刘天凡才受制于人的?思绪太多,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了。   “娘,我可以偷偷去查看哦。”小星道。   “不用了,小星做得很好,现在和小玉一起去练字去。”我把小星哄到一边去,准备找杨乐协商协商。   走到杨乐房门口,还没敲门,门自动开了。   “有事?”杨乐道,一边让开了。   “杨乐,能不能帮我个忙?”我看杨乐没有反对的表示,接着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似乎被人挟持了,我现在收到了他的求救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现在就在这个客栈里。你身手这么好,可以帮我探探他的情况吗?”   半天,没表示。   “我是个杀手。”杨乐再次阐述这个事实。   “这样啊~”我失望地转身,“打扰了。”   “不过,偶尔破例一次也无不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顿时笑容满面。 第一百四十章 杨乐的礼物  “哪位?”阎傲冰一开门,和杨乐打了个照面,眼神一凝,浑身警戒。杨乐倒是没有反应:“柳宛如人呢?”   “我在,谁找我?”我探出个头,“是你啊!”看杨乐和阎傲冰眼神噼里啪啦闪个不停,我连忙把杨乐拽出去:“呵呵,我朋友,有事找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杨乐你怎么会来找我?难道事情查清楚了?”我惊喜道。   “跟我来。”杨乐简略的说了三个字,带头向前走去。   我心想,难道是事情太容易了,所以来这里串门了?没想到杨乐把我带到他房间,我笑道:“你不会把人给我偷回来了吧?不然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然后我眼睛扫到床上的事物,话语一停。   “不是吧?你真的把人给我偷回来了?”我看到趟在床上的刘天凡,望望杨乐,“强!”   “人在这里,别再丢了。”杨乐道,“他的确是被人挟持。”   “谢谢!”我握住杨乐的手用力抖动两下,发觉不对,讪笑着收回:“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呵呵~”   “我任务达成,也该离开了。”杨乐道,“将卓凤轩送入鬼谷,一路上只要你谨言慎行,不会有事。到了地点你一定要尽快离去。如果不想麻烦上门,最好换个身份,切记,之后的一切事情都和你无关。”   “换身份?”   “拿着。”杨乐从怀里掏出个软绵绵的东西,我接过,“这是人皮面具,你可凭用此脱身。”   不用说明我也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事物,从莫言那里听说,江湖上的人皮面具不会超过十副,一是因为制作材料稀少,二是因为制作过程繁琐,三也是因为制作方法已经失传,自从六十年前唯一一个懂得制作人皮面具的大师被杀,江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如何制作面具。传言世上仅存的面具有三副随着大师入土,两副残缺品在几十年前被魔教独孤伤获得,剩下的分散在各处,究竟落入谁手难以知晓。如今,杨乐突然拿了这么一副面具出来,丝毫不提面具的珍贵,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苦心?   “杨乐,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把面具推回去,“可是这个,我不能收。太珍贵了!”其实,我早就有些怀疑了,杨乐是个杀手,却无缘无故救了卓凤轩,又让我护送他到鬼谷就医,这一连串的巧合都让我觉得,我成了某些人手里的棋子。   “其实,我应该是要灭口的吧?”我看着杨乐的眼睛,“上一次,上上一次,其实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放我一马,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到坟墓里了。”   “不错。”杨乐开口,“我接到的命令是随行人员一个不留。”   “为什么?”我问他,“如果你放了我,你怎么办?”   “你救过我。”杨乐道。   “我只是救了你一次,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次了。”我有些感慨,“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真的,对你没什么好处。”   杨乐说:“你当日救我,如今轮到我救你。”   我无语,虽然是因为他才把我拉到这个圈子,可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我心里颇有点百感交集的味道,不知是感动还是痛恨。不过我反正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平时也没想太多,不过杨乐今天的举动给我一个很不好的联想:“那小玉他们呢?”   “……”   “不行!”我一下子明白了杨乐的意思,“你不能这么做!”   “你想救他们?”   “小星是我的女儿,小玉是我弟弟,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我慢慢说着,心里却开始发冷,“杨乐,我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你在怕我?”杨乐淡淡道。   “是,我怕你对他们下手,”我咬唇,“杨乐,你为我着想,一心帮我,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我是不能丢下小玉小星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放不下他们。我只是希望我周围的人能平平安安的,只要这样就好。我不希望你杀人,可我也不愿意你因为我出事,那样我会觉得内疚。”   “你真的不适合江湖。”杨乐叹息一声,把面具放到我手里,“你让我救人的时候我也知道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人都关注,又怎么能舍得身边的人呢?”他嘴角缓缓上扬,“人待我以诚,我待汝亦诚,在我是‘杨乐’的时候,我认你这个朋友。”   “谢谢!”我没有再推辞,这声谢一方面是感谢他送我保命的面具,另一方面也是对他能信任我感到高兴。   “如果你想脱身,最好不要带太多人上路,”杨乐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行动。”   “嗯,”我心里变得慎重,杨乐冒险把事情告诉我,我一定要好好考虑,想到这里,“哎呀,凤轩怎么办?”   “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有危险。”杨乐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我立即放下心来。当时的我还没有明白杨乐话中隐藏的深意,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凤轩他……   “我把钱取出来了,东西还你。”我把信物一递,然后扭扭捏捏拿出个东西,“这个……是我身上唯一贵重的东西了,虽然不起眼,嗯~有那么多个,但起码这个世界算是独一无二的,你可别嫌弃啊!”把穿了个水晶珠子的绳子塞到杨乐手里,“这个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我才送了几个人,你也收一个,当纪念品好了。”   杨乐把它捏在手心,低头微微一笑。   “人在这里,你最好在这里把他的事情解决,”杨乐道。   “你要走了?”去看刘天凡情况的我愕然看到杨乐手上的包裹。   “保重。”杨乐说道,跨出了大门。 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份  “宛如姐。”刘天凡睁开眼睛,看见我在面前,先是一惊,“你怎么在我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我敲敲他脑袋,“这可不是你房间,看清楚了。”   “?”刘天凡这才四处观看一阵,难以置信的说,“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给了他一个毛栗子,“要不是处境不妙,你才不会老老实实叫我姐姐。”   “唉——!”刘天凡长长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一言难尽啊!”慢慢把被挟持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赵兴竟然是“义军”的成员,那天答应收留赵兴后,赵兴借口要回家道别,把刘天凡引到了僻静处,然后……   说到这里,刘天凡愤愤不平:“他们竟然用石灰偷袭!太卑鄙了!”   “不用石灰,彭宏武功这么高,怎么能制得住?”我好笑道,“你们是敌人,攻击本来就是不折手段的,还要光明正大的出来和你打一顿不成?”   刘天凡没声音了,后面就简单多了,彭宏眼睛看不到,结果被制住,然后,要挟刘天凡一起上路,结果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和我们告别了,然后就是软禁,再就是上路,接着路上遇袭。彭宏在危急时刻出受,救了大家,可自己又受伤中毒,为了解毒,刘天凡不得不接受要挟,用那些被抓的“逆贼”换彭宏的解药,再往后,全城戒严,李治带着刘天凡二人转移,无意中在这里碰见了我们一行人,之后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糟糕!彭护卫还在他们手里。”刘天凡突然道,“你怎么不把他也带出来?”他有些埋怨道。   “你认为可能吗?”我觉得是时候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纨绔公子了,这时候还一副高傲的样子,“要弄清楚,现在可是我把你救了出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   “我……”刘天凡这才发现对面那人不是自己的下属,可是又拉不下脸道歉,嘟囔道,“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摇摇头:“天凡,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了,如果不是那些人有求与你,就你这脾气,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刘天凡道。   “哼哼就是,如果我是那些人,早让人打你一百遍啊一百遍。”我点着他的脑袋,“能让那么多人关注,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下我你的身份了吧?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敌人手中把你救出来的。”(作者语:根本不是你救的人,你只是开口说了句话好不好?)   “你救我出虎穴,我告诉你无妨。”刘天凡挺直了腰,“我就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   “镇南王府?”我看着骄傲得像个孔雀的刘天凡,“没听过。”   “……”   哼哼,小小打击一下。“那你应该姓皇甫了?”   “是,我真名是皇甫天凡,我娘姓刘,所以对外称刘天凡。”刘天凡,不,现在是皇甫天凡说道。   “小王爷啊,难怪这么抢手……”我理解了。   本以为揭露身份后会受到恭恭敬敬对待的皇甫天凡看到柳宛如一副了然的神态,不觉有些诧异:“你不怕我?”   “怕你?为什么?”我再次确定这家伙被宠坏了,“就算你是个小王爷,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求你办事,也不托你庇护,这身份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名称。”   听到柳宛如的话,皇甫天凡有些意外,心里却觉得,这样的态度,才是意料之中柳宛如的表现吧!   “我既然已经逃脱,应该可以和侍卫联系上上,”皇甫天凡道,“那时候就不必再打扰了。只是,不知道彭护卫现在是生是死。”   “他肯定没事。”看到皇甫天凡黯然的样子,我不由得安慰道,“我想他们只是为了弟兄,虽然你跑了,手里还有个人质吧!你既然对彭宏这么在意,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护身符,绝对不会痛下杀手的。”我想,真的是想想而已,至于事实如何,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但愿如此……”皇甫天凡喃喃道,又对我说,“宛如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我这有一封信,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到青州衙门,那里有我的侍卫,我想让他们来接我。”   “送信?”我耸耸肩,“不可能,我有急事,没那个时间。要不然,我帮你找个人代送怎么样?”   “那些人,我信不过。”皇甫天凡道,“我被挟持的时候被另一披人袭击,我不知道他们的来路,那时候还有彭护卫在身边,如果这回又出了意外,我担心……”   “看来你的处境也不妙啊。”我满心失望,本以为救了人可以捞一笔,没想到这个也不安宁。   “对了,那个救我的人呢?他能把我从密室中救出,一定武功高强,请他帮忙不就成了?”皇甫天凡欣喜道。   “走了,就在你醒来之前。”我面无表情。   “看来我只好和宛如姐同路了。”   “不行!”我这里都要清减人员,你还要加入,嫌我一路上不够烦是不是?“这一路十分危险,我不可能带你上路。”   “那我总不可能留在这里吧?”皇甫天凡不耐烦了。   留在这里?这也是个办法,可是,如果把小玉小星丢在这里,就三个孩子,我怎么放心得下?头痛,头痛啊!   “具体怎么办让我考虑考虑,这几天你还是跟着我吧!”肚子饿了,我决定先把五脏庙填了再思考其他,“走,我们吃饭去,小玉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马贼  晚上,有阎傲冰照顾卓凤轩,我顺便把皇甫天凡打发到隔壁房间,自己带着小玉小星上床睡觉去了,这么几天因为凤轩的病情提心吊胆,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哐——!”一声,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马贼来了!”无数个人在呼喊。   想起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动动左手,嗯,被小玉抱在怀里,动动右手,呃~在小星的脑袋后面。我深刻理解到,所谓“人皮沙发”就是这样演变而来的。我一转头,就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黑夜里吓了我一跳!   “娘,外头出事了。”小星道,“我听见有人喊,有马贼进来了。”   我一跃而起:“快,躲起来!”心里奇怪,隔壁的武林高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快手快脚爬起穿衣,我甚至来不及收拾包裹,就听见狂乱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   “怎么回事?阎傲冰人呢?”对这个时候还不出现的大侠,我有些不满,“快,你们躲在房间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娘,我也去。”小星坚定道。   看到外面一片慌乱,我定了定神:“你们两个要跟紧我,我们现在准备逃跑。”胡乱收拾了下行李,我跑到隔壁房间,“风轩,快,我们走了!”我正要闯入,小星拉住了我。   “娘,里面有人争斗。”小星道,“他们还在动手。”   “什么?”我一惊,“凤轩!”一脚把门踹开:“住手!”   入门视线就是一暗,两个黑漆漆的人影停在那里,不知道是听到动静停手了还是被我的动作吓停手了。   “柳姑娘?”桌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听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对视了一眼,“你们认识?”又是异口同声。这下子终于真的停下来了。   我点亮油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彭宏,好久不见。”又对阎傲冰道,“他是我途中认识的,不是敌人。”   来不及和阎傲冰打招呼,彭宏焦急道:“柳姑娘,你知不知道天凡在哪里?”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迷迷糊糊的皇甫天凡从门口探头,“好像有马贼进来了。”看到房中的彭宏,“彭护卫!”   “公子!”彭宏也是异常激动,跪下,“彭宏无能,让公子受惊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甫天凡上上下下检视彭宏,“你的伤好了吗?”   “不碍事了。”彭宏道。   “官府的人?”阎傲冰皱了皱眉头。   “没错,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我道,“马贼来了!”   “我知道。”阎傲冰把卓凤轩背在身上,“给我一根绳子。”接过绳子,把卓凤轩牢牢绑在背上,“马贼掠夺成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一路上都是逃跑的人群,我们一行七人沿着马贼来的方向急行。从墙角偷过时,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和狞笑声,我一握手,只觉得手心冰冷。   “我只知道三十里外的山上有一伙马贼,个个凶悍无比,杀人如麻,什么时候这附近也有马贼了?”阎傲冰道,“你们没有武功,从来路走更为妥当。”   彭宏路上对皇甫天凡解释道:“我醒来时发觉不在密室内,门外人行色匆匆,像是准备离去,我不知道公子的现状,只好装作重伤未愈和他们上车,趁人不备时挟持了一个人脱身。我知道公子不见后,又回到客栈,本来想找柳姑娘帮忙,没想到一进门就有人拦阻,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两个人就动起手来。后来听到街上大乱,可我们不敢分神,直到柳姑娘到来,这才住手。”   “娘,彭宏身上有血腥味。”小星轻声道,“他伤口在流血。”   我们躲在一个房子的阴影出,眼看就要出镇了,彭宏道:“我去探察一番。”蹑手蹑脚出去。小玉的手紧了紧,我安慰道:“没事,没事的。”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情况不妙!”一会儿功夫,彭宏回来了,“城门处有十来个人看守着,每个人手里有火把,我不敢太过靠近,凡是向门口逃跑的人都被杀了。我在远处看的清楚,一刀毙命,那些人马上功夫极为高明。”   “如果冲出去,你有几分把握抢马?”阎傲冰沉思一阵道。   “三分。”彭宏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这边只有两个能动手,而且,那些散骑不知身手如何。贸然出现,恐怕……”   “我们退回去!”阎傲冰道,“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他们掠夺过了就会离开,”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躲藏。”皇甫天凡道。   彭宏和皇甫天凡对视一眼:“不错,那里极为隐蔽,也足够我们躲藏。就在我们客栈内。”   “走!”阎傲冰不说话,直接向前掠去。   我跟在后面,跌跌撞撞跑得好辛苦,可惜彭宏带着皇甫天凡,也没法帮我,但是把小玉拖上了。看到我如此吃力,阎傲冰返回,拉着我的手,我顿时轻松多了。   到了客栈,周围已经有火光,数匹马在街上来回奔跑,其他的马贼有的进了路边的民居,有的闯入客栈,到处是尖叫声,到处是哭喊声。   这时候,想偷偷进入已经不成了。我紧紧握着小玉小星的手,阎傲冰和彭宏突然冲出去,对着客栈门口的马贼就是一刀,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他们二人在火光中陷入了包围,趁着这阵混乱,皇甫天凡带着我们进了客栈。   客栈内一片血腥,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小玉的脸煞白,“哇——!”一声吐得满地都是。我也是一阵反胃,酸水涌上了喉咙,还是强行咽了下去。我几乎是拖着小玉上楼的,用力捂住小玉的嘴,不让他再吐出来。我在百忙中看向小星,她精神尚好。   “就是这里!”皇甫天凡在房间门口对我们道,进门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也吐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买卖  王大富慢悠悠走到门口,把手上的铁链送到官差面前,挤出个微笑:“麻烦你帮我打开。”   那官差脸色有些变了,做这一行也有近十年了,可这么嚣张的罪犯还是头一回见到,可是不开锁不行啊,知府大人在一旁盯着。看到王大富血肉模糊的手,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有些害怕。对着锁孔半天也没有打开,知府大人身旁的年轻人等不及,一把抢过钥匙,三下五除二开了锁。   “大人,王兄受了些伤,您不介意我带他去治疗一番吧?”轩辕间道。   “这是自然。”知府大人看着旁边另一位大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点头的时候擦去头上的冷汗。   “现在事情都清楚了,王大富的确是遭人诬陷,竟然有人敢作伪证来欺瞒官府,扬州这地方,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吴盛悠悠道。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纪全陵没了前几天盛气凌人的样子,唯唯诺诺。   ……   “啊!轻点轻点。”   抓着王大富手腕的大夫严肃道:“你手上受伤,伤口处必须清理干净。”   “忍着点。”轩辕间抱胸靠在门边,“你刚才哼都不哼一声,现在居然叫成这样?”   “此一时彼一时也,”王大富不服道,“要知道当时拼的就是气势,我要是叫出声来,我面子往哪搁啊?啊——轻点轻点,大夫,十指连心哪!”   “是,兄台,你冷静,你大度,你没事把手往墙壁上撞,我是服了你了。”轩辕间无奈道,“胖子,现在知道美女不是这么容易救的吧?”   “嘶——!”王大富抽了口冷气,等大夫包扎好伤口,这才吐气,“嘿嘿,虽然和预料的有些出入,还是值得的。”   “值得?”轩辕间道,“用今后生意的四成收入换个面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变成忠君爱国的五好商人了?”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大富看见大夫已经退出去了,让轩辕间进门,“你说,这回比拼我损失了什么?”   “……”   “药店?我那个药店虽然有收入,但扬州有名的不止我一家,每年的利润都有限。人脉?王大富原来认识的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名声?我原来就常往妓院跑,名声恐怕没什么好听的。”王大富翘起二郎腿,“剔除金钱上的一些损失,我还有什么受损?”   “其实事情没必要做得这么死,你为什么……”轩辕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像原来那样两边虚与委蛇你又不是做不到?和苏家现在闹翻了,以后你日子恐怕不好过。”   “轩辕,这是你真的想法?骗鬼去吧!当时你不是也揍人揍得挺痛快的?”王大富不屑道,“我动手的时候觉得真他妈的爽,谁让那个孙子整天在我面前装B,这种人,不打他不知道疼!”   “操!老子是关心你。”轩辕间道,“要不是官府有人,你这百来斤就交代在里面了。”   “嘿嘿~要不是我知道有人,我能这么做吗?”王大富笑得特别狡黠。   “说,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海运!”王大富得意洋洋道。   “你想独霸出口权?”轩辕间大惊,想了想,大拇指伸出,“强!”现在虽然有海外贸易,但谁也没有意识到独家代理的好处,如果用日后的生意四成换来海运的垄断,那部分生意的利润绝对远远大于店铺生意。不仅如此,还借机和官府搭上了关系,日后经商什么都方便得多。   “你觉得宛然这么样?”王大富突然道。   “……”轩辕间不明白王大富的意思,“长得不错,脾气也行,还成了。”   “既然你觉得她还成,不如我把她送你好了。”王大富半开玩笑道。   “这么个美女,我可承受不起。”轩辕间笑道,“你还是留着吧!”   ————*————*————*————*————*————*————*————*————*—————*————*————*—————   阎傲冰右手持剑,看着眼前的几人缓缓靠近,为首的大汉狞笑道:“想不到这里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弟兄们,废了他!”举刀向阎傲冰砍来。阎傲冰左手剑鞘挥出抵挡四处的袭击,右手快速出剑,一时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火把下只见刀光飞舞。一个照面的功夫,地上就躺下了三人。   “你们谁敢上前?”阎傲冰站在街道中央,剑尖斜指,左手横摆,护着背上的病人,身上白衣已经染上点点红色。   “妈的,弟兄们,一起上!”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呐喊着挥刀上前。   眼见敌人势众,阎傲冰纵身一跳,左右开工,双腿将数把大刀踢飞,右剑攻向对面人的眼睛,趁着对方后退之际,挥剑横扫,只听一声闷哼,周围倒了一片。   趁着对方退却,阎傲冰再次上前,伸手捉住一人的手腕,一扭一折,大刀飞上半空,对方抱着手腕在地下打滚。   “让开让开!”马蹄声响起,大刀带着风声向阎傲冰脑后砍去。此时,又是几人攻上前,刀刀凶狠,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为了躲避四周的猛烈攻击,阎傲冰只得挥剑上挡,硬接了马上的一刀,接着冲势后脚发力,几个起伏已经出了包围圈。   阎傲冰这边尚可支持,彭宏那边情形可不妙了,彭宏之前曾经中毒,后来逃脱又受了刀伤,如今和数人打斗,身上伤口再度开裂,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衫,整个人在围攻下已经是摇摇欲坠。   “小心!”阎傲冰飞身上前挡开砍向彭宏身侧的一刀,背靠彭宏,二人汇合齐力抵挡攻击。两把剑,两个人,牢牢守在客栈门口,背靠大门,没有了后顾之忧,二人又抵挡了众人的数次攻击。见识到二人的身手,旁人一时不敢上前,场面陷入了僵持。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乱夜  “打不开?”皇甫天凡用力按着机关按钮,“怎么会没反应?难道是坏了?”要不是知道他也是受害者,我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这个情况是讨论机关好坏的时候吗?   “算了,快走!”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我当机立断,推着小星往门口跑。不知道彭宏他们三个怎么样了,我到窗口张望,就看到三个马贼从街上冲上来,手里大刀在火光下怎么看怎么耀眼。   “楼上有人!”一个眼睛尖的马贼叫道。糟了!我缩回张望的头;“快,快下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四处观望,到处一目了然,完全没有躲藏的地方。   “我就不信我们打不过这些贱民!”皇甫天凡直着脖子就往外冲。   这个时候还闹脾气?!我火从心起,“啪!”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冲动?”我怒道,“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出去干什么?帮倒忙啊?我砍你还没到街上就被人给砍了,要是真的下去了,彭宏又多了个累赘——你嫌他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被我一打,皇甫天凡捂着脸不做声了。   “到底藏到哪里好?”我急得团团转,“哪里最不容易让人找到?哪里?哪里才好?”我抬头看看房梁,根本没有上去的工具,而且房梁太细了,万一别人一抬头就能看到。床底?床底也不成,这里最容易被人察觉;门后,厨房,茅厕……我什么地方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地方!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楼下的打斗声,叫骂声,真真让我感受了一遍什么叫“心急如焚”。   茅房就茅房吧!我下定决心,拖着小玉往后院跑:“走,到后面躲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人发现。”   “别看!”跑到下面的第一时间,我遮住了小玉的眼睛,半拖半拽的把小玉拖过中堂,忍着血腥味,我强迫自己不去看院子中央的几具尸体。还好我是近视眼,我这么想到。   茅房在东北角,厨房在斜对面,周围是小二之类住宿的房间,现在已经是空无一人,房内凌乱。就在我从厨房门口经过,急急忙忙拽着小玉往茅房所在的墙角跑时,小星停步:“娘,有人。”   “藏在哪里?”我看看门口大开的厨房:蔬菜瓜果散了一地,灶台下方有轻烟逸出,想是熄灭不久,小桌子上还摆满了来不及送出的饭菜,整个厨房一目了然,没有人的痕迹。   “这里。”小星进去挪开米缸,露出一个入口,喝道,“出来!”   “大王,饶命啊,饶命啊!”一个老头颤颤巍巍从里面伸出头来,“不要杀我!”看到我们几个,一愣:“你们是?”   想都没想,我直接把小玉推了下去:“藏好!”   “哎呦!”老头叫了一声,“出去出去,这里是我的地方,藏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快走!”   “来不及了,请让我们躲躲,等马贼走了就好。”我急切道。   “不准进来!”老头牢牢把守着洞口,“马贼就在外头了,你们进来我怎么办?一定会被发现,我会被杀的。不成不成!”   “你……”我还想说什么,小星突然道:“娘,他们冲进来了。”   “你个死老头,再不进去我就把你拖出来,让那些人用马把你踩死,让不让?”我破口大骂,手里不停,把小玉推了进去,又把身边的皇甫天凡塞进去。   “进不了了,进不了了。”老头闷闷地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快被塞死了。”我探头一看,里面至多是一个米缸大小,一个瘦老头,两个半大小孩已经超额了,后面下去的皇甫天凡不得不一只脚踏在小玉的腿上,全身蜷曲,这才勉强塞入。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回让人来救你,千万别出声!”我和小星协力把米缸推回原处,拔腿向后门跑去!   “哈哈,果然还有人在,还是两个漂亮小娘子啊。”离后门还有三米远的时候,我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出现了。一个大汉手拿着大刀出现在我面前,刀尖向下,刀背上红色的痕迹一滴滴落下。我奋力前冲,手忙脚乱地打开后门,那两人却没有动作。我一把把小星推出门口,自己就要向外跑去。正当我心中庆幸万分时,我停住了。   门外,一个大汉牢牢扣住小星双肩,满眼放光对我上下打量,虽然看不清,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我胸口:“哪里来的标致小娘子啊?不如跟哥哥回山寨去,哥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知道什么是欲仙欲死。”   “混蛋,放开她!”我信手捞起门栓向他砸去。   “呦,小娘子生气了。”大汉轻巧地躲开门栓,我只觉得手上一紧,门栓已经被夺去。快速向前冲出,我躲开了后面的袭击。   “还挺机灵的嘛!”后面的大汉笑嘻嘻把从我手上抢来的门栓往地下一扔,“哥哥今天心情好,就陪你耍一耍。”我惊惶地后退,眼角却看到大汉对小星上下其手,“小星!”一失神,对面的大汉几个跨越来到我身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腰,我拼命挣扎,他将我双臂牢牢固定在身侧,另一只手已经在我臀部揉捏起来:“小娘子,别急,哥哥会好好服侍你的。”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想摆脱那双在我身上乱摸的手,可是我悲哀地发现,即使我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挣脱这混蛋的手臂。对面的小星已经被压到地上,衣服已经褪到肩下,她似乎被吓呆了,任对方为所欲为,没有丝毫反抗。   可恶,我一定要想办法……   对方的手在我身上到处乱摸,当他的手摸上我的脸,羞怒交加的我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哎呦!”出其不意的袭击奏效了,马贼疼得直叫。我牢牢咬住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不放手,察觉到有咸咸的液体流入口中,我咬得更紧了。   “松口,臭娘们!”马贼摆脱不了,不得不放开另一只手,狠狠给我一巴掌。趁着这个机会,我一肘狠狠撞向他胸口,一把抢起地上的门栓向地上打去,正在地上撕扯小星衣服的马贼闷哼一声,倒在一边。接着,我拖起小星就向外逃!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血夜(一)  “啊……”小星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看去,正是那个被柳宛如打伤的马贼。柳宛如和小星在逃跑途中分散了,看到马贼,小星吓得后退了几步。   “小娘子,跑得挺快啊!”那马贼用淫秽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小星,“另外一个躲哪里去了?”   小星转身就跑,却被人抱了个满怀。   “嘿嘿,逮着了!”后面的马贼一双大手在小星胸口搓揉着,“小美人你跑什么呀,让爷好好疼爱你。”   “不要……”小星扭动着身子,想挣脱那双手。   “上回被人打扰了好事,这回我看你往哪里逃!”马贼对另外一个道,“阿广,这个归我了,老子要和小美人风流快活去了,另外一个是你的,哈哈哈……”把小星紧紧抱在怀里,来到一个隐秘之处。   “放开我,放开我!”小星竭尽全力向他打去,可手臂才抬起一点点,就立刻被对方抓住了。   马贼淫笑道:“够辣,老子就喜欢这调调的。”用身子压住小星剧烈反抗的身体,一只手在胸口揉捏,另一只手从小腹下滑,渐渐向下方伸去。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小星一把推翻了马贼向外跑去,可是还没跑两步,便又被他一把抱个满怀。小星双手抵在马贼的胸膛上,拼命地推拒着,然而对方犹如一座大山般,纹丝不动。   马贼不耐烦地将小星的双手强行反剪到身,“好痛……”他一把扯断小星的腰带,然后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淫笑地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露出了红色的肚兜,隔着肚兜在小星胸部大力猛搓着,另一手,在她裸露地肌肤上肆意地滑动:“小心肝,你皮肤可真光滑呀~”欲火焚身的马贼没有注意到,身下女子的眼睛颜色渐渐变红,又由红转暗……   马贼依旧蹂躏着身下女子的胸部,女子突然停止了动作,也不再哭喊。   “舒服吗?”冷酷的声音响起。   “唔……”马贼还想继续动作,一阵大力把他撞飞出去,“啊——”   “舒服吗?”之前无助的女子站起身来,丝毫不在意撕破的衣衫,一步步走向马贼。   马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中有了畏惧,看到女子的眼睛:“你……”   “舒服吗?”女子走到马贼面前。   紫色的眼睛!马贼想起那个传言:紫眸现,天下乱。“妖孽?”马贼看着逼近的女子,挥刀狠狠向女子砍去。不知那女子使了什么手法,那把刀反而到了她的手里。女子面无表情,一刀砍伤马贼的手。在马贼惊怒交加的时候,刀尖一闪,挑断了马贼的手筋。   “啊——!”   “舒服吗?”女子一脚踹断了马贼的大腿,缓缓走近,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我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死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小星,小星,小星!   我扶着有些脱力的彭宏焦急地逃跑,浑身血色的阎傲冰还在身后抵挡马贼。看过十来j具尸体,叮叮当当的刀剑声已经无法让我恐惧。   “公子……公子在哪?”彭宏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他在前面客栈厨房的米缸下。”我回答道,“彭宏,你千万要支持住啊!”   “柳姑娘……”彭宏身子动了动,“不要管我了,我求你,救救我们公子。带着他离开……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什么?”我把彭宏向上托了托,“你说明白点。”   “玉佩……他们要找身上有玉佩的人,小王爷的玉佩……那是宝物……有人泄露了消息……”彭宏急促地喘气,“他把玉佩送人了,我身上有玉佩……我去引开他们注意,你带小王爷离开……”   我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那块有着“君子如玉”字样的玉佩。“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有这个能力吗?”我把彭宏斜斜放在墙角,“你这个样子,动都动不了,还引开敌人?”   “霹雳子……”彭宏的声音更微弱了,“可以引开他们……”   “别说话!”我竭力收缩身子,马蹄声从身边飞过。越来越多的人向阎傲冰所在的方向赶去,我无法想象他如今的状况。虽然在这里停留,随时会有马贼出现,彭宏深受重伤,卓凤轩昏迷不醒,阎傲冰深陷重围,小星不知所踪,我如同丧家之犬到处躲藏。可是除了逃跑,我别无选择。   外头有人守着。镇里面马贼一家家的搜查,整个城镇陷入混乱中,杀戮,鲜血,恐惧弥散开来,“快,这里有血迹,看看有没有藏在这里。一个也别放过!”搜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如今的我连逃跑也成了奢望。彭宏耳里虽然听到马贼的脚步声,可浑身酸痛,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我们苦笑着看着彼此,我闭上了眼睛。   “啊——!”凄厉的叫声响起。出事了!我立刻张开了眼睛。   “怪物,怪物!”似乎有人在喊着什么。对面火光耀眼,我能听见好多人的脚步声向另一边赶去。   “阿广,怎么回事?”就在门边不远处,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那个、妖怪,妖怪!”阿广受到了惊吓,“她杀了好多人,血,血,她不是人,她不是人!”说到后来尖叫起来。阿广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声音道,“废物,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个女的,她不是人,”一个颤抖的声音道,“她杀了那么多人,眼都不眨一下,她的眼睛,她眼睛是紫色的,就是传说中妖孽的颜色。”   “妖孽?”那个声音道,“走,去看看。你,好好查看,别漏了人。”   我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欣喜地看向彭宏,却发现彭宏已经昏迷。这时候,留下来那个人已经到了门口。一咬牙,我拿起彭宏的剑。   一进门,马贼就看到一个男子倒在地上,正是前面逃脱的。随意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在,马贼脸上带着笑进门:抓到这个人,这可是个大功啊!正当他迈出第一步时,马贼身子一侧,一柄长剑险险从他背上划过。跳开一回头,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双手颤抖地握剑,神情坚决地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血夜(二)  “呼呼呼,”下一波攻击恐怕抵挡不了了,我眼睛牢牢锁住对方,汗水从额头流下,流过眼睛,一动不敢动,我敢说,我从读书以来注意力就没这么集中过!   “唔……”我后退几步,整个人靠在桌子边,左臂软软垂下。对方的攻击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交手一分钟不到,我的手就被震得发麻,虽然我采用灵活机动方式作战(丢茶杯,踢椅子,绕着房子打转等),那家伙凌厉的攻击还是在三分钟后砍伤了我的左臂。当钻心的刺痛传到大脑的时候,我还在想,人家看到个美女都是舍不得下手,为什么我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段?这下子还算躲闪得快,要不是最后挪动了位置,就那一刀恐怕会把我左肩都砍下来。可是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逃跑也逃了,躲藏也躲过了,连垂死挣扎都尝试过了,看着冷冽的刀光,我黯然地想着,我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叮!”一声,砍向我脖子的刀顿住了,接着,“嘭!”一声,有个人倒在了地上。我睁开眼睛:“杨乐!”救星,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我简直是扑过去的。   杨乐就这么走了进来,不看软倒在一旁的彭宏,直接道:“走。”   “可是彭宏他……”我担忧道。   “卓凤轩人呢?”杨乐问道。   “凤轩,糟了,阎傲冰断后,”我失声道,“情况危急,你快帮忙啊!”   “阎傲冰?”杨乐道,“与我无关。”   “怎么没关系?”我大喊,“卓凤轩就在阎傲冰背上啊!”话刚出口,杨乐扔下一句话:“别乱走,在这里等我回来。”已经不见人影。   “嘶——,”我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抽了口气,从裙子上扯了段布,草草地往左臂一裹,再看看浑身是血的彭宏,右手和牙齿共同努力,终于又撕下几段布,就着右手给彭宏包扎起来。   彭宏实在是拼命,浑身上上下下近二十个伤口,之前勉强包扎了几个,后来这么挪动,那些伤口又开裂了,血渗出来,更显得伤势沉重。所有的东西都丢失在逃跑的路上了,这么简陋的包扎,我实在没有太多信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乐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身是伤的阎傲冰,值得庆幸的事,阎傲冰只是杀得脱力了,神智还是清醒的。   “你们怎么样?”阎傲冰掏出个瓷瓶,“这是伤药,先止血。”让我惊奇的是,背上的卓凤轩不见了。   “卓凤轩呢?”   “被带走了。”阎傲冰说出个让我意外的答案。   “怎么……?”我难以置信。   “马贼训练有素,且人多势众,如果我带着他,难以保证他的安全。”阎傲冰淡淡道,“如今我们力单势薄,只能暂时养精蓄锐,等他们撤走之时我会跟上去,一定会把卓凤轩带回来。”   厮杀声渐渐小了,越来越多的马贼开始撤退。“马贼走了?”我奇道,“他们怎么就走了?”   “他们恐怕是为了卓凤轩而来。”阎傲冰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消息的,我被围攻之时,我看到一个头领到卓凤轩身上翻动,拿起了一个玉佩,说了句‘就是他了’,之后带着人走了。牵制我的人太多,我来不及追赶。”   “你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我看到他胸前有三处刀伤,还在渗血。   “既然他们找的是卓凤轩,他一时还没有危险,”阎傲冰道,“趁着马贼混乱,我这就去追踪。”   玉佩?卓凤轩会有什么玉佩?我想不通,对阎傲冰道:“现在?太明显了吧?”   “现在正好,马贼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人心浮动,是行动的好时机。”阎傲冰思索道,“在小巷里的马贼都被人杀了,似乎镇中还有一个身手高明之人对马贼下手,可不知对方的来路。”   “我知道。”杨乐道,我和阎傲冰都望向他。“是个高明的杀手,一击毙命。”杨乐淡淡道,“身手不错。”   “不知他是谁的人?”阎傲冰道,“若是救人的时候插上一手,恐怕……”眼角却看向杨乐。阎傲冰记得,当时出现的杨乐杀人的手法也是一击毙命,似曾相识。   “不会。”杨乐道,“他不是冲卓凤轩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   “我看得出来。”杨乐不再解释了。   “我先去探路,这里就有劳杨兄照看了,”阎傲冰拱手,“我会一路留下记号,三日后山底见。告辞!”杨乐微微点了点头。   “一路保重!”我说道。   ————*————*————*————*————*————*————*————*————*————*————*————*————   “快跑,快跑……”一个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在不远处响起。   有人?!我想起身,杨乐手压在我肩上,制止了我的行动。   “阿广,你个废物!跑什么跑?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一个声音不以为然道,“她敢出来,老子剁了她!”   “妖怪,她是妖怪,”阿广惊恐的声音道,“她不是人,不是人啊!”   “妖怪?”另一个声音道,“杀了老子那么多弟兄,就算她是妖怪,老子也要剐他一层皮!”   “要死你一个人去,”阿广道,“你没有看到她下手,你不明白她有多么厉害,反正我要跑,你别拉着我和你一起送死。”   “没用的家伙。”另一个声音不屑道,“老子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是知道了,先把她抓了,再看看长得怎么样,丑的就送她一程,要是漂亮,就抓来玩玩,看看妖怪和其他娘们有什么不同,哈哈哈!”   “你、你别乱说。”阿广道,“说不定那个妖怪就在附近,你说了,会被她听见的。”   “阿广,你还是不是男人?”那声音道,“我可不像你,就算她在我面前,我也敢说,来啊,有本事来杀老子啊!老子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那个阿广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他惊恐地看着一道光芒闪过,另一个弟兄的声音突然中断,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丝血迹渐渐漫开。“嘭!”一声,尸体倒地,一双被血染红的绣花鞋出现在阿广面前。僵硬地抬头,阿广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双诡异的紫眸,他想下跪,想求饶,可膝盖才曲下,他感到喉咙一凉,然后,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了喉管,他手拼命抓向喉咙,口张张合合还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再一痛,他瞪着大眼,再也说不话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夜(三)  “人走了。“杨乐突然道。   “什么?”当听见两个人身体倒地的声音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我一直精神紧绷,生怕门口的未知杀手杀进来,没想到守了半天,她竟然走了?   “如今马贼退去,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我去看看。”   “看什么?”我问道。   杨乐看了我一眼:“对方手法和我的很像,又有些许不同,我要看个究竟。”   “她是和你一起的?”我马上觉得不妙。   “不清楚。”杨乐第一次露出一丝迷惑,“从那些尸体上能看出她手法,可是我想不出组织中谁能有这样的身手。”而且组织中要求做到一击毙命,也没有人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法杀人。不仅如此,杨乐还发觉,对方手法老练,动作敏捷,自己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身影,但那身影如此陌生,杨乐担心是组织的另一方人马,这么一来,自己行动不便,之后的计划也不好实施了。   “你要多加小心。”我也不说其他,“还回来吗?”   “会。我会把卓凤轩带回来,之后你自己保重。”杨乐道。   “别走!”看到杨乐要离开,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一下拉住了杨乐的手,“我、我……”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个究竟,我干笑道,“没事,早去早回啊。”   “我看完情况就回来。”杨乐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惧,“等你安顿好,我再出发。”   “谢谢。”我握紧了手。   ……   “躲在这里没问题吗?”后门突然传来声音。   “放、放心,”软软的声音道,“你没注意到,那个妖女从不进门,只是在街头杀人。”   “没错没错,你一说我也想起了,”前头声音道,“这么多弟兄都是在街上被杀的,我们躲在这里,一定万无一失。”   “你说究竟谁惹了这么一个煞星?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后面的声音道,“那手段,就连我看了也心惊!”   “别说了!”前面声音道,“不管谁惹的,活下去是正经,等我们脱困,直接回山找他百来个弟兄,一人一刀,砸也砸死她!”   “大、大哥,”后面的声音结巴起来,“你、你听?”   “什么?”前面的人侧耳听去,“滴、答”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脸色大变:“妖女来了!”   “快跑,到内室去!”随着那声音的响起,两个人窜入了大厅。   “你们……?”我这里惊疑不定,却发现对方更加惶恐。   “不准出声,不然,杀了你!”为首的人挥着刀狠狠道,“进房。”他对身后的同伴道,对方却无动于衷。“你傻了,还不跟上!”可是同伴还是没有回应。那人缓缓回头,身后的同伴已经不见踪影。   “说,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他凶狠对坐在地上的女子道,可是,这女子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看着那个马贼单独闯入大厅,看着他色厉内荏,再看着他死亡。当他对着后面的空气说话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也是听见两个声音,如今出现一人,另外那个消失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之后,他看见我,不但没有上前动手,反而后退了一步,再看了看四周,这才问话。   当我想回答时,我清楚地看见后门进来一个人,就这么站在马贼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可是对方一无所觉。再之后,我根本没有看清那个人是怎么动的手,那个马贼就这么倒了下去。这是第一次我清楚地看见有人在我面前被杀,那个杀人者冷冷地站在我面前,右手一片鲜红,“滴、答”的声音响起。我看向地上,原来是从她手上流下的血。目光顺着缓缓上移,我看见了一张让我难以置信的脸,还有一双散发着妖魅的颜色的紫眸。   “……小、星?”   仿佛大梦初醒般,听见我的声音,小星迟疑的把视线转移过来,张了张嘴:“……”   “你是小星?”我听见自己变了声的声音问,“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娘?”小星歪着头,迷茫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随着视线不断转换,迷茫逐渐退去。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我,我杀了他们……”   我惊奇地看到小星眼中的紫色渐渐退去,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小星似乎从之前的漠然中醒了过来,迷茫的神色变成了厌恶,又从厌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杀他们的,我,我……”她向我伸手,“你听我说……”   看到伸来的鲜红的手,我下意识微微一缩,抬头,看到小星受伤的眼神:“小星,我不是……”我想解释一下,可小星完全没有听,直接跑了出去。   “小星,小星?”我跟着跑了出去,可是在门口看到了一堆的马贼。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同伙!”那个马贼道,“弟兄们,上!”一挥手,六个马贼扑上前来。   “找死。”小星冷冷道,一个侧步闪开攻击,手从对方脖子上抹过,“一个。”夺过对方的刀,顺着另一个马贼刀砍来的方向把他往刀尖一送:“两个。”再把手上的刀送入那个借刀杀人的马贼胸口:“三个。”   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轻巧的舞蹈,简洁,明了,直截了当的杀人术。六个人,一瞬间,还站着的只有我和小星了。我其实想上前去,可是看到面前的尸体,看到满地的鲜血,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完全无法思考,无法动作。小星杀人中的眼神是如此漠然,如此空洞,甚至我接触到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觉得她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哇——!”我弯腰大吐特吐,之前一阵呕吐把晚饭吐光了,现在地上只是吐出的胃酸,眼眶泪水模糊,视线都混淆不清了。   杀完人,从刚才寂灭的状态恢复过来,小星看到地上尸体,也看到弯腰呕吐的柳宛如。小星迟疑地走到柳宛如面前,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小星心中充满了惶恐。虽然恢复正常,可是自己清楚地记得柳宛如看到自己的眼神,她一定看到自己眼睛的变化了。还有,她害怕我,害怕。和那些人一样害怕。她会不会认为我是妖女,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讨厌我,憎恨我,远离我,甚至杀了我?   头脑一片混乱,心中一片空白的小星怔怔站在柳宛如面前,万念俱灰。所以,她没有看见那挥动的刀风,没有听见那声呐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夜(四)  什么叫眼明手快?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悔不当初?当那一截刀尖从我胸口穿过的时候,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冲动是魔鬼。   我只觉得胸口剧痛,这一刻,小星的惊呼之声离我是这么遥远。隐隐约约,好像还有彭宏的声音。他醒过来了吗?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我眼神模糊地侧卧于地,小星抱着我的头,泪水涟涟,连声道:“娘,不要吓我,娘!”   努力睁了睁眼睛,耳边恍惚传来惊叫声,我看到一个人影来到现场。挤出一丝笑容,我喘息着道:“小星,没事吧?”   看见我说话,第一个问的是她的情况,小星更是泪流不止:“娘……娘……”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胸前点了点,似乎血流得慢了点,我觉得手开始冷了,视线也渐渐模糊,看来本人的身体实在不好啊。   看到彭宏点穴止血,小星小心地把柳宛如放到彭宏身边,猛地擦去眼泪,“蹭”地起身,双目闪动着紫红的光芒,冷冷道:“他们敢伤害娘,剩下的,我绝对不会放过。”   眼看着小星转身就走,我心中大急,慌忙起身,可是浑身无力,挣扎了两下还是没有起来,一使劲,嘴角又有血涌出,张嘴想说话,可什么声音也没说出来。耳边听见有人的声音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可是若有若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终于,世界一片黑暗。   ……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阳光刺眼,闭了片刻再张开,这才勉强适应。   躺在床上的我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略微想动一下,可是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我不禁闷哼一声。   “娘,你醒了!”小星的声音传来,“你身上的伤才包扎好,先别动,娘要干什么,告诉我就是。”   我看着伶俐的小星,小星坦然的回看我,半晌,我道:“水。”   “娘,小心点。”小星轻巧地把我托起,另一只手端起水杯,一点一点往我嘴里送。好半天才喝完半杯水,我只觉得疲惫异常,昏昏欲睡。   “娘,待会儿还要喝药,你先撑着,喝完这碗药再睡。”小星道。   “小星,我没事了,你去歇息吧。”话说出口,异常嘶哑,我小小吃了一惊,“其他还有谁在?”   “没有人在了。”小星咬了咬嘴唇,“是我把娘带到医馆的。”   “那他们怎么样?”我顿时焦急起来,“马贼,马贼走了吗?唔……”一激动,胸口一阵抽痛。   “娘……”小星轻柔地把我按回床上,转身,“你这么想见他们?”   “是啊。”我没有觉察出小星口气的不对劲,“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担心他们的安危。”急促的喘息一阵,“小星,你知道小玉他们躲藏的地点,替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才说了这么一小段话,我头上都出汗了。体虚啊体虚,我无比哀怨的想着。   “彭宏就在门外。”小星道,“我,我去接柳玉。你眼里只有他们两个吗?”最后这句话说的极低,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见,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了一段话,我也有些疲惫了,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不是我不想睡,而是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我无法安眠。   “你还好吗?”彭宏进门。   “死不了。”我微笑道,粗粗看了眼身前的彭宏,“你伤势恢复得真快。”   “不是我恢复快。”彭宏苦笑起来,“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两天?”我大惊,“怎么会?”本来我是极为震惊的,可是说话有气无力,所以听着也无精打采的。   “小王爷和柳玉就住在附近,”彭宏道,“你昏迷期间他们都来看过你,可是担心人多对你伤势不好,就回去了。”啊、看了我的眼神,补充了句,“他们都完好无损,你放心。”   我长长松了口气。   “柳姑娘,”彭宏神色惨然,“我们这一行人无事,但你知道小星离开你之后做了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   “她杀了二十八人,”彭宏道,“整整二十个马贼,三个趁火打劫者,还有五个路人——因为他们阻拦你就医。”   “……”   “柳姑娘,你救了小王爷,这份恩情我牢记在心,”彭宏道,“今后有任何需要,到镇南王府找我,报上我的名号就成。只是,我身负小王爷安慰,既然柳姑娘已经清醒,我明日就要告辞了。”   “等等,”我哑着声音道,“那天晚上,究竟怎么样了?”   那天,你昏迷后,小星没有放过那个偷袭你的人,挑断他的手筋,踢断他的腿,又折磨了他半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彭宏奇异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后来我看着她走远,小星大开杀戒,回来的时候杀了在屋子附近的最后一个马贼,她说了‘二十’,带你去医馆的路上,有三伙人争斗,小星担心耽搁你时间,直接杀人夺路,然后从其中一伙人那里得知了这个医馆,把你送来。路上动手都是一击必杀。”   说的简简单单,可我知道,在那个混乱的夜里,有多少人死在小星手上。我亲眼看到了那么多尸体,二十八人,不再是个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我没有挡住地下飞起的那一刀,也许后来的杀戮就不会发生,又如果我发现有人偷袭的时候没有那么冲动,凭借小星的身手,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柳姑娘,”彭宏道,“你救过我,我相信你不是心怀不轨之徒。但是我不能拿小王爷的安危做赌注,所以……”   “我知道。”在不知道来历,也不知道目的的我身边突然又冒出个杀人如杀鸡般容易的小星,实在不能让人放心,“我累了。”   “柳姑娘好好修养,我先告辞。”彭宏轻声地离开。   我闭上眼睛,想着那个惨烈的夜晚,小星干净利落地杀人手法,那诡异的紫眸原来不是我的幻觉。还有被我发现时的惶恐,被我拒绝时的受伤,我受伤后的茫然……   那个血色的夜晚,带着浓烈的杀气的小星,一次又一次地把死亡送给他人,因为我的受伤而暴怒吗?彭宏没有仔细说明,是不愿,还是不敢?不敢回忆那个鲜血纷飞的夜晚?   我不敢确定彭宏是否发现小星的异常,但如果是我,身负重任时身边有一个身手高明做事狠辣又是来历不明的人,我也不可能安心。   因我而杀人……么?   那个血夜,谁的血,染红了长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收获  “姐姐。”小玉坐到我床边,“你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好多了。”看到眼睛红肿的小玉,有些迟疑,还是道,“小玉,姐姐有事情要做,你和刘天凡他们回去好不好?”因为精力难以为继,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好。”小玉一口答应了,让本来想花费精力说服小玉的我一愣:“你同意了?”   [姐姐,]小玉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其实不想离开,可是我知道,我没有战斗能力,在这里也不能给你帮助,反而要拖累你的注意力,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你不是拖累。]   [柳,我知道爱德华为什么回留在家里了,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想要弥补。]小玉认真地看着我,[我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我希望每个人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可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到了他身上,这样是不行的。我要成长,要有足够的能力,我不想在灾难发生后,我只是躲在后面等候别人的援救,我希望能参与,能做出贡献。]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肃而执着的眼神,看到小玉嘴唇上细细的绒毛,我在电光火石间醒悟:我认为的小弟,已经开始独立了啊!   [你确定?]   [是的。]小玉道,[我想回去,和爱德华一样向轩辕学习知识。一路走来,我很舒心,很有趣,还很惊险,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可是,我要负担起自己的责任,我希望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我听你的安排,和刘一起回去。]   [好.]我欣慰地笑了,吃力的转头对旁边的刘天凡道,“天凡,小玉拜托你了。”   皇甫天凡浑浑噩噩的抬头,勉强笑了笑:“我会的。”   彭宏道:“小王爷精神不好,我保证,只要我在,绝对不让柳玉受任何伤害。”   “那,我就放心了。”我疲倦地闭上眼睛,“地址,地址在……”   “地址在这里。”小玉把贴胸的字条拿出来,“这是留下的地址,”看了看颓废的皇甫天凡,“一起去吗?”   “这是自然。”接口道,“玉公子,请和小王爷去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走。”   下午?不是明天?我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彭宏。等皇甫天凡和小玉离去,彭宏压低声音道:“刚才有消息传来,这次的袭击事件似乎牵扯上了王爷府的人,小王爷知道了,心情不太好。如今一切都不甚明了,我必须先保证他的安危。接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一个时辰后即可到达……”   我微微闭眼,示意知道了。   ……   “娘,他们走了。”小星轻轻挨着我躺下,左手轻放在我腰间,满足的呼出一口气,“现在娘是我一个人的了,真好。”   “小星。”我有些哭笑不得,那晚过后,小星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比以前爱粘人外。   “娘,”小星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小玉他们走了,你很难过,要是小星走了,你会伤心吗?”   “会。”我拍拍小星放在腰上的手,这件事情过后,小星比以前机灵的多。如果说以往智力在八岁,现在已经和小玉相当了。看来刺激有利于记忆恢复,以后要不要时不时给小星来一次呢?我邪恶地想到。   ————*————*————*————*—————*————*——————*————*————*————*————*————*————   “你在想什么?”小玉凑到皇甫天凡面前,“你心情很低落。”   “你知道什么?”皇甫天凡不耐烦地打落小玉伸到眼前的手,“你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小玉端正的坐到皇甫天凡面前,“姐姐说,痛苦的时候可以找个人倾诉,心事有两个人分享就不那么痛苦了。”   “是吗?”皇甫天凡转身背对小玉,“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的事情,我很内疚。”小玉开口了,“姐姐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只能躲在角落里等候别人的救援。我看到那么多人死去了,还有很多人受到伤害,这个时候,没有人伸出援手。我以为我可以帮助他们,可是这两天,我除了恐惧就是担忧,根本没有心思做事情。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所以姐姐让我回去,我答应了。既然我没有能力自保,我必须离开,等我有足够能力和他们一起旅行,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小玉坚定道,“我哥哥在扬州和轩辕学习,他以前告诉我说他是为了提高自己。当时我没有深刻的感受,可是现在,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能力。我想去学习,去努力,去改变,这样离开,我很不甘心,但是,我告诉自己,今天的离开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见,所以在之前,我一定要努力。”   “想不到我皇甫天凡竟然用一个外人来安慰。”皇甫天凡自嘲道,“你要听我说实情吗?”   “当然。”   “这次的袭击是针对我的。”皇甫天凡突然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只有这么片面的结论,我不能做出判断。”小玉道,“还有呢?”   “还有?”皇甫天凡嗤笑一声,“还有,我今天才知道,好几次对我下手的是我的亲人,和我住在一起的亲人。好一个亲人啊!”   “我不明白你在愤怒什么?”小玉道,“即使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全部,你不必因为他们的错误而难过。”   “我没有!”皇甫天凡道。   “你有。”小玉认真道,“你在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你不恨我?”皇甫天凡抬头问道,“因为我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害柳宛如受了重伤,让你受惊惊吓,你现在知道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你不恨我?”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小玉道,“可是,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误,你有什么责任呢?这次的事情你也受到了伤害,我也因为这件事收获了很多,我们没有受到太过伤害,所以,我不怪你。”   “哼,想不到你也能说出这么多道理。”皇甫天凡故意用手擦眼角,“还有点本事嘛!”   “这些是姐姐告诉我的。”小玉道,“姐姐还说过,如果无意中造成了伤害,那么努力去弥补就是,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   “喂!”   “你在叫我吗?我不叫喂。”   “少废话!背借我用下。”皇甫天凡不客气地靠上来。   “我没有借,你已经在用了。”   “闭嘴!”   “皇甫,你不是要回家吗?可是这是去我家的路。”   “我顺路!”   “可是我听说我们走的方向应该是相反的。”   “你再说,我就把你从马车上丢下去!”   “……” 第一百五十章 赌债难还  “娘,我去买药,可是药包底下垫着这个,”小星把纸条递给我,“你看。”   我看纸条上:“事情有变,之前商议尽废,速离。”吃不准是哪个人送的消息,我问小星:“小星,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离开?”   “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小星道。   我正着急间,大夫进来了:“姑娘,这是有人托我送给你的。”又是一张纸条:“杀手将至,卓凤轩已知真相,走为上策。”   “谁给的?”小星问道。   “是一个孩子,叫什么来着?……旺,对,赵旺!”   “赵旺?”我轻声重复道,虽然有些疑惑,但觉得赵旺不应该骗我,看来,我又得跑路了。   ……   中午。小玉伺候我吃饭时,猛听门外一阵嘈杂,接着一声杀猪也似的尖叫传了进来:“救命啊!——”小星条件反射般地蹿出了房间,不一会又进来了,原来是大夫的儿子黄绍福连滚带爬地回家了。   黄大夫见儿子狼狈而回,厉声叱道:“你又上哪儿野去了?在这等光景还想着往外跑……”才要继续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白了脸。   黄绍富连滚带爬地回了家,边跑边喊救命,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这都顾不上了,听见黄大夫的声音,立即躲到了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衫不停地哆嗦。   黄大夫往外看才明白,原来孽子被人追杀。来人手举一把一尺来长的窄刀,边跑边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进门看也不看黄大夫,作势就要朝黄绍富的身上捅。黄大夫一看,就知道儿子又出去惹是生非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没想到,这头马贼刚走,那边儿子就迈进了赌场。   那人穿着和那黄绍富一样乱七八糟,他手里举着的那把刀看着怪吓人的。黄大夫来到他跟前:“敢问这位兄台,何事造访?”   那人气势汹汹指着绍富喘着气说:“你……你问他,他输了不给钱,还……还耍赖。看我不宰了他!”说罢咬牙切齿地举起刀就奔绍富而来。   黄大夫双手握住他的胳膊:“不要……”黄大夫只觉双臂酸痛,不过对方一砍力度不大,黄大夫倒也稳稳托住了对方的胳膊。那人站住,瞪着黄大夫道:“你干嘛拦我?”   黄大夫焦急道:“兄台,大兄弟,‘杀人偿命’啊!我孩儿欠了多少钱?我替他还了就是!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他还了钱,咱们一拍两散,谁也不找谁。”那人顺势收了刀,“黄大夫,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的人,让你儿子自己告诉你好了。”   “你个败家子,这回又输了多少?”黄大夫骂道,知子莫若父,黄绍福这回的赌债肯定不少,不然,也不会闹到家里了。   “是这间医馆。”黄绍福低头不安地小声说道,他很清楚,将会面临的是什么。   “什么?你这个混账再说一遍?”黄大夫难以置信地大声质问道,本以为最多百把个铜板,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把这间医馆输给他了。”黄绍福小声但清晰地重复道。   “你个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子!”黄大夫难掩心中的愤怒,举起手边的木条没头没脑向黄绍福打去。   “爹,爹,我错了,你别打了,别打了啊!”黄绍福边躲着黄大夫的木条,边哀声讨饶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黄大夫狠狠打在黄绍福背上,黄绍福尖叫:“啊——!”   “黄老头,你别忙着打人,这家医馆是我的了,这可是你儿子亲自画的押,看清楚没有?”那人洋洋得意道。   “那不是我愿意的,是他逼我的。”黄绍福辩解道。   “哼哼,谁让你出老千?这可是自己立下的字据,把这家医馆当作赔礼,你可别赖账!”那人道,“你在我那少说也赌了十回八回吧?一场场算下来,你讹了我多少银子?只要你赔家医馆,已经是便宜你了。”   “这位兄台,你高抬贵手,”黄大夫道,“这家医馆是我心血所在,我儿子的欠债,我还,我还就是了,只有这医馆,万万不能给人。”   “废话少说!”那人不耐烦道,“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快,把你的房契拿来,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就是想赖账也赖不掉!”   “爹,求求你,你就把房契拿给他吧!”黄绍福抱着黄大夫的腿,“拿不到房契,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你……你这个废物!”黄大夫没想到儿子这么不济,气得七窍生烟。   “没错,拿不出房契,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那人道。   正当大门里还掰扯不清时,大门外一声大吼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胡三儿!你个混蛋!天天不回家,你正经事不做,跑到外边去赌。”随着怒吼声进来一个黑胖的妇人,活似个母夜叉,她看见胡三上去就拧住了他的耳朵:“走!给我回家去!”   那胡三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黄绍富杀猪也似的叫:“哎——哎哟!他……他还没给……给钱呢。”那胖女人闻听立即松了手走到王绍富跟前:“把钱拿出来!你欠了我们家多少钱?”   黄绍富急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他还欠我的钱呢!”   “真的,这个医馆都是我的,他立了字据的。”胡三道。   “好啊,你们赖帐不还,别以为我们家是好欺负的!”胖女人挽起衣袖,“你个混蛋,还不把字据拿出来让大伙看看?”   外头嘈杂的声音让我觉得心情烦躁,我轻手推开小星送到嘴边的汤勺:“我吃不下了。”   “娘,是不是那些人吵到你了?”小星放下汤勺,“我这就把他们赶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敢打扰娘的清净,这样的人,干脆……   “不用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别瞎掺和。”我按住小星的手,“你也累了,乖,吃饭去。”   “娘~”小星不依道。这时候外头乒乒乓乓动起手来,听声音似乎那个后进门的女人和黄绍福在对骂,事情开始变得混乱了。   这时黄氏走了出来,指着他们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青天白日的私闯民宅,还在这儿打架,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报官了。”医馆内看热闹的学徒们也反应过来,轰苍蝇似的,连推带搡将胡三儿他们轰了出去。   “你看,现在不就清净了吗?”我微笑道。   “嗯。”小星不服气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扬州小事二三件  苏家新任家主选出了,让人意外的是,家主不是老三苏悠云,也不是老四苏悠行,而是不为人所知的大少爷苏悠然。   苏悠然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分配家族内部的人手,让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对苏悠云另行安置,让他依旧掌管业务,还把苏悠行提拔起来,任命他为三总管,管理酒楼的一应事务。另外那个就挺古怪了,他竟然安排苏悠梅去总管苏府事务,之后,前家主病情加重,苏悠然索性放弃管理事务,把所有事件都交给苏悠梅,对于外头的议论纷纷,苏悠然视而不见,任命完直接闭门谢客,自己去侍奉病重的前家主去了。   不想,苏悠梅把苏家管理得井井有条,而苏悠行也表现出让人佩服的能力,一个月不到,不但重新整顿了扬州的酒楼行业,还和新来的钦差大人拉上了关系,不知怎么的,有消息传出,今年的江南贡品很可能由苏家进贡。   最近扬州还出了件奇事,“百味斋”突然崛起,不但和苏家合作,还另开了数处分店,一时间说书的遍布扬州,百味斋新颖的经营方式流行开来,虽然后来有跟风者,但百味斋已经站稳脚跟,在扬州成了气候,百味斋的名号渐渐宣扬开来。   最后这件倒无关紧要,扬州名妓的宛然被人以天价赎了身,听说那人是个开药店的。落花无意,流水有情,那人对宛然痴心不改,竟然低价卖了自家的药铺,又向亲戚借钱,就为了凑钱替宛然赎身,可惜功亏一篑,被苏悠云横插一脚,最后不但店铺没了,人也没带回来,可谓人财两空。   ————*————*————*————*————*————*————*————*————*————*————*————*————*————   风和日丽。扬州的一条胡同里,走过来一位俊秀的青年,蓝色长衣潇洒飘逸,黑发才到肩膀,凌乱地散在肩头,一看便知此人不常打理。这人非常悠闲地走着,走到一座不大的宅院前,轩辕间站住了,上前叩门:“门上有人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谁呀?”   “烦请门上通传一声,轩辕间拜访王大富。”   “哦?轩辕间?”门房打量了青年一下,“你等着。”进门里去了。   等了多时不见人来开门,轩辕间心里不爽,不耐烦地双手抱胸,眼睛扫视着街景。   这宅门虽不大,看去到颇为光鲜,门外两个石狮配着红漆大门显得非常气派,大门的牌匾上写着:王宅。连门口的铜环上也镀了层金,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的住所。   “我家老爷有请。”大门洞开,门内下人引领着李寻欢进了大门,来到上房。   “轩辕兄,来来来,请坐请坐。”王大富道,“上茶!”   “不用了。”轩辕间道,冷着脸把茶杯一顿,“我有话和你说。”   “不急不急,先喝口茶,”王大富道,“这里过两天可就是别人的了,趁现在还是我的房子,多坐坐。”   “没心情。”轩辕间把茶一饮而尽,“好了,我喝完了。”   “暴殄天物啊!”王大富摇摇头,“我想你也快来了。”王大富面色不改,放下茶杯,“不如,到我书房去谈谈。”   书房内。   “王大富!”轩辕间重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缺钱和我说,兄弟我会这么小气不给你?你赎人就赎嘛,弄这么大动静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斗不过那个苏悠云,你骗鬼去吧!”   “轩辕,要卖房的是我,怎么你比我还紧张?”王大富笑道,“放心,我不就少了这栋房子吗?那药铺不是在你那,你的我的无所谓。”   “难怪你那天硬要我收下房契,你早就做好准备了。”轩辕间恍然道,可是立刻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现在想干什么?你不是要把生意做大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跟自己打了个赌。”王大富轻松道。   “打赌?”   “对,我其实对那个宛然真的不感兴趣,就我本身而言,我非常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可是我心里总是想着她,对她恋恋不舍,看见她开心我就开心,她难过我也难过——这完全不是我该有的情感,我现在不知道这到底是这个身体附带的还是这个原身体主人未了的心愿,所以我决定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如果在我一贫如洗的时候她能想起我对她曾经的好,我就追她,如果她是个彻底的妓女,我就放弃,专心我的事业。”   “没必要这么偏激吧?”轩辕间愕然。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王大富双手交叉,“如果不是全心全意,我不会要。”   “老兄,这是封建社会,不是二十一世纪,你的要求……”轩辕间翻了个白眼,“你纯属吃饱饭没事干的类型。”   “差不过吧!”王大富悠然道,“既然重新活一回,总要随心所欲一次,再像以前那样生活,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很好很强大的理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轩辕间问道。   “现在我就是一个痴心不改的小小伙计,”王大富肥肥的手拍拍轩辕间肩膀,“BOSS,请多指教。”   “我请你?”轩辕间没气好气道,“你到我那有什么可干的?你会做饭?”   摇头。   “能跑堂?”   摇头。   “去说书?”   接着摇头。   “做交际?”   还是摇头。   “……”   “……”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轩辕间用不爽的眼神看着王大富:“妈的,你不是想让我白养你吧?门都没有!”   “有门缝就成!”王大富笑嘻嘻道,“我不会嫌弃的。记住啊,我现在可是个痴心不改的小工,为了心爱的女子努力打工攒钱中,你可要把资本家的面孔摆好了。”   “你真的想打工?”轩辕间疑惑地上下打量王大富一番。   “没办法,”王大富耸肩,“肥胖的人老了容易得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我还想多享受几年。”   “靠!你当我开减肥俱乐部的!”   ————*————*————*————*————*————*————*————*————*————*————*————*————*———   最近某个大学出现火灾,于是,为了安全,小月的住处也实行了限流,用电达到一定的额度就会自动断电。然后小月幸福地,中奖了!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断电,25号为了恢复用电,跑来跑去,花了四个多小时才弄好。然后……原来码字的三章内容消失不见,小月郁闷中,加上有些情节不是太满意,所以昨天没有更新了。今天终于恢复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治病付钱,天经地义  一顿晚饭草草吃过,饭桌上黄氏一个劲的数落黄绍福:“唉,你看看你,人家孩子都娶了媳妇出工挣钱了,你呢?到现在还是无所事事。”   “你爹一家医馆养活你容易吗?你呢,这么不争气。”   “你看看邻里的三儿,学了木匠手艺,如今也衣食不愁,看看你,现在我和你爹还做得动,我们老了没什么钱养活你,你可怎么办啊!”   “你爹也是的,有学问不去考科举,非要当什么大夫,每次开药也不知道灵活点,医术不比人家差,如今也不过温饱。如果咱家条件好点,说不定你也是官家大少爷了。”   “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黄大夫把筷子一拍,“吃饭!”   “我说儿子你没声音,哦,说你了,你生气了?”黄氏道,“你也不想想,要是我们家境况好点,绍福会是这个样子吗?”   “娘,我立了字据的,”黄绍福惶恐道,“胡三儿说了,如果不把医馆给他,就送我去见官。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娘。”   “医馆是绝对不能给的。”黄大夫绷着脸道。   “儿啊,跟娘说说,你到底欠了多少银子?能不能和那个胡三儿商量商量,用银子把字据换回来?”黄氏瞪了黄大夫一眼,温言对黄绍福道。   “胡三儿要我还五两银子,”黄绍福哭丧着脸道,“我连一两银子也没欠到,可是他说我这回使了手段,以往也定然使了手段,要把过去赢的都算上。”   “这个胡三未免欺人太甚!”黄大夫怒道,“他既然这么过分,绍福,大不了和他见官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理!”   “爹,使不得啊,”黄绍福道,“当时胡三儿让我打下欠条,我已经给他了。他说,不写就打断我的手。”   “你……你怎么能这么懦弱?”黄大夫的手在颤抖,“你个败家子!”   “都是那个胡三太过分了,可怜我的绍福了。”黄氏红了眼睛,“那个胡三儿可是个混混,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啊,你做得对,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还称得上好汉?”黄大夫心痛道,“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败家的!”   “爹……”   “不要叫我,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绍福啊,你先进去,我和你爹说话。”黄氏让黄绍福离开,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到黄大夫碗里,“老头子,先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儿子你想骂想打都由你。”黄氏道,“你这个死脑筋,医馆又不准动,也拉不下脸去借钱,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人?”   “绪儿啊,你让我怎么办?”黄大夫道,“绍福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欠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一回每一回都是你护着他,以后呢?我们总不能护他一辈子啊!”   “绍福还小,不懂事,以后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的。”黄氏安慰道。   “还小?”黄大夫摇摇头,“别人的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他还在四处游荡,像这样下去,还有哪家的闺女看上他?就说这回,他竟然能把唯一的家业都给卖了,这次送出的是医馆,以后呢?是不是把我也卖了?”   “你呀,就知道多想。”黄氏手指在黄大夫头上一点,“儿子是我养大的,他的脾气我不知道?小赌小闹是可以,真让他狠下心来卖家,他又是不敢。最坏也不过像现在这样了。”   “五两银子,一个医馆只值五两银子?”黄大夫道,“你看看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如今家里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你叫我上哪去找五两银子?”   “……”黄氏皱了眉头,“我去店家看看能不能赊一些账,这月钱先欠着,店里其他人的工钱也先记上,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了。说不定,娘家那边还能借些。”   “那可是五两银子啊。”黄大夫愁眉不展,“前两天店里才遭了马贼,他们那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你试试吧,事不成,我也只好卖了医馆还债了。”   ————*————*————*————*————*————*————*————*————*————*————*————*————*————   “姑娘,今天气色不错啊!”黄氏笑着道,“伤口还疼不?我家当家的治伤还算有一套,晚上让他再给瞧瞧,换两贴药伤口好得更快。”   “谢谢关心,我好多了。”我依旧躺着,因为大声说话很可能震动伤口,我只得细声细气回答。   “是啊,一看就恢复挺好的,当时你来时,脸色惨白,伤口那个深啊,可把我吓坏了,”黄氏道,“还好我家当家的在场,二话不说,丢下其他病人就先治疗你,后来这伤口啊,还是我帮忙包扎的。”   黄氏突然和我闲话家常,她应该知道我不能太费精神,究竟什么意思呢?我一边轻声的应着,一边奇怪。黄氏医馆在这一带算小有名气,邻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让黄大夫瞧瞧,他的医术也不错,三下五除二就能诊出个大概。可惜这家医馆实在太小,一般的家用草药还勉强有货,其他的中药医馆都没有。这次我来治病,用的伤药,喝的中药都是从药铺另买的,我住了医馆唯一的一间病房,那几个学徒休息的时候只好缩在外头了。他们都是来学医的,据说黄大夫的诊脉独成一家,所以虽然没有多少收入,医馆还是有两三个学徒。   “娘,喝药了。“小星端着药进来,看到床前的黄氏,换了脸色,“你怎么还不走?”   “小星!”我轻声呵道。   “娘?”黄氏看看我,看看小星,“你们?”   “小星随口说着玩的,”我解释道,“不知大娘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才不是说着玩!”小星不高兴了,放下药,来到床前,不顾黄氏在场,抓着我右手,中气十足的宣布,“我是娘的女儿!”   “是是,”我对小星这样孩子气有些无可奈何,“小星乖,我和大娘说话,别捣乱啊。”   看到我的口气,黄氏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同情。:“姑娘啊,我知道你讨生活也不容易,可我也不容易啊,家里那个不成器的欠了五两银子,可邻里乡亲看病的也不富裕,大多数药钱还是欠着的,你的伤药还是我上药铺抓的,这银子还欠着呢!如今医馆手头银两又不多,下回上药铺恐怕不让赊账了。你看……”   明白了。“不知道我现在的诊费和药钱一共多少,我有现银,先结一部好了。”我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黄氏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把价格说出来,“其实也就是半两银子的事,你看我也是迫于无奈啊!你看这事,你看这事弄得。”   “治病付钱,天经地义。”我笑道,“让医馆一直垫钱买药,倒是我疏忽了。”示意小星拿银子,“这是一两银子,我还要在这住几天,药钱饭钱什么的,都从里头扣吧。”   看到一两银子,黄氏眼睛一亮,把银子抓到手里:“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匆匆离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做贼心虚  半夜,伤口痛得睡不着觉,我翻了个身,小星被惊醒了:“娘?”   “没事,睡你的。”我右手轻拍小星背部,那个当胸一剑从肩胛骨下方,心脏上方穿过,伤口看着狰狞,其实也没太严重,不过接连精神紧绷,一松懈下来,我身体吃不消了,这才昏睡不醒。事情造成的后果是,小星非要睡在我身边,但又担心碰到我伤口,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睡在我右手边,特别浅睡,有一点动静就惊醒了。我越来越觉得小星像个小心翼翼渴求关爱的孩子,心里不自觉地对小星更是怜惜。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娘~”小星在我耳边轻声道,说话间吐出的气息弄得我耳朵痒痒的:“我知道。”我闭上了眼睛。耳边听见那脚步声在门外停止了。半晌,门栓处传来轻轻地震动,“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开后,那人没有急着进来,脚步声先是停留了一阵,似乎是在打探环境,接着,脚步声响起,直接到了床前,站了一小会儿,觉得床上的人已经熟睡,这才挪到他处。我听着那脚步到了墙边——那里有我和小星换下外衣。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来人在翻动衣衫,可惜啊,我上回的衣服染了血不能穿,这套还是新买的,里头啥也没有——重要的全都在我枕头边放着呢!   大概是没有找到好东西,脚步声又从墙角离开。我偷偷撑开一只眼睛,只看到一个漆黑的背影。那人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还是两手空空,可能急了点,转身的时候“哐!”一声,撞上了桌子。那身影突然转身,吓了我一跳,赶紧闭眼。   半天,房间里没有传来动静,我兴奋劲过了,都来了睡意。这时候,我感觉有人走到了床边,还没睁眼,小星一跃而起:“谁?”在月光下看到来人的面庞,“是你?”却不想我拉着小星的手,这一跃把我也拽了起来:“哎呦!”   我这一叫,小星动作一慢,那个黑影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间,弄出好大响声。   “出了什么事了?”黄氏拿着油灯进门问道。   “有贼进来了,”我道,“可是没抓着,被吓跑了。”   “哎呦,快看看,丢什么东西没有?”黄氏点着了油灯,“吓到了吧?”   “没事,东西都在!”小星道,颇有些不满。   夜间窃贼事件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醒来,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几天,期间那个胡三儿还真的上门来讨债了,不过就是在门口大吵大闹了一番,黄大夫束手无策,后来还是黄氏出面,用五两银子换回了字据,事情才算过一段落。   这天中午,我半眯半睡地靠在床上休息,忽然黄绍福嬉皮笑脸的走过来:“柳妹妹~”   住了这么几天,黄绍福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了,说难听点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好听的就是无业游民一个,还好赌,好酒,又没什么本事,每次赌输了就欠,然后让父母来替他还债。黄大夫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差不过隔几天就有赌坊的人上门要债,然后黄大夫大怒,黄氏出来维护儿子,接着就是凑钱还债,这几乎都成了套路了。对这样的人,我尤其瞧不起:“有什么事吗?”   “没事,柳妹妹一个人在这不孤单吗?我来陪妹妹说话吧!”黄绍福凑上来。   “不用了,我想歇息。”我淡淡道,“还有,请叫我柳姑娘,我不是你妹妹。”   看我不理会他,黄绍福眼珠一转:“柳妹妹,”看我不悦立刻改口,“柳姑娘,这几天你伤势好了没有?”   “好了。”我看向黄绍福,“话说完了,我要休息了。”   “柳姑娘,”黄绍福来到我身前,讪讪道,“那个,柳姑娘,这几天还睡得好吧?”黄绍福不安地问道,“你没有和我爹说什么吧?”   “这几天晚上睡得很沉,我什么也没听见。”我道,“黄大夫这么忙,我这两天还没见过黄大夫。”   “那就好,那就好。”黄绍福松了一口气,“柳姑娘,那你休息,休息,我走了。”走了两步,看到从对面来的小星脸色大变。   “哼,小贼!”小星看到黄绍福,不客气道。   “别叫,别叫!”黄绍福想上前捂住小星的嘴,没想到小星轻巧地躲开,在黄绍福脚下一绊,把他摔了个狗吭泥!   “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叫,你千万别叫了!”黄绍福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泥土,焦急道,“要是让我爹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小星!”我叫道。   “二位姑奶奶,我是猪油蒙了心,鬼上了心,一时糊涂,你千万别说出去。”黄绍福恳求道,“我给你们赔礼了。”连连作揖。   “事情都过去了,那就算了。”我道。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黄绍福大喜,“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两只手在身上上下摸索一阵,掏出件东西,“这个,我看姑娘没什么首饰,这个就送给姑娘了。”   黄绍福递过一个黄色的发簪,发簪上光秃秃的,只有头上镶嵌着一颗黄色的六棱体,整个簪子呈暗黄色,一看就知道是铜造的,可以归类与古董行列。   呵,为了保守秘密,行贿来了。   “不用了。”我拒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后悔,我也不会和黄大夫说什么的,希望没有下次。”我知道,那天其实黄氏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要不然,怎么会在事发第一时间进门和我说话,没有半点追赶犯人的意思呢?不过黄绍福担心我把事情告诉黄大夫,这到让我好奇,不就是一次偷窃未遂吗?   “一定的一定的,“黄绍福一边说着一边把簪子塞到我手里,“这东西请姑娘一定要收下,算是我给姑娘赔礼了。”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治伤  “你在干什么?”黄氏突然出现。   “娘?!”黄绍福大吃一惊,“我,我……”看到黄氏身后没有人,松了口气,嬉皮笑脸道,“娘,我和柳姑娘说话呢!”   你个不争气的家伙!黄氏瞪了黄绍福一眼,笑着道:“柳姑娘,你可别见外,绍福这孩子,原来一直想要个妹妹,方才和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的,”我说道,“这个,还是请黄大哥收回吧。”把簪子还回去。   “哎,不过些小玩意,千万别客气。”黄氏把发簪塞到我手里,“这还是当年我带的发簪,虽然不值几个钱,样式也算别致,姑娘收下吧。”   我正想拒绝,手腕上一阵发热,我心中一动,接过发簪:“那多谢了。”   看到我收下发簪,黄氏使个眼神给黄绍福:“柳姑娘,多谢你没把那晚的事说出去,这事,都是我儿子的错。”   “是啊是啊,我是被逼得紧了,那天看到姑娘拿出银子,这才动了心思,”黄绍福道歉道,“我实在是不得已啊。”口里说着道歉的话语,可是神色没有一丝歉意。   “柳姑娘,我在这向你道歉了,要是你说了出去,绍福非被打死不可!多谢你!”黄氏诚恳道。   “不客气不客气,”我道,“每个人都有难为的时候嘛!”   “唉,姑娘真是个好人啊。”黄氏看到事情说完,又和我说了些闲话,这才走了。   我现在才有空看手里的发簪,这也叫样式别致?看着这个貌似劫后余生的发簪,我无语。奇怪的是,每当发簪握在手里,手腕上的镯子就阵阵发热,难道是晶石?可是这上头镶嵌的绝对不是晶石,我能肯定。第一,这个晶石太小了,小到半个指甲都没有,传送的要是这么大,能有多少能量?第二,这个能量探测器的动静不大,顶多像温水那样的温度,如果我不是无聊到在这里乘凉,就这个天气,恐怕根本没有感觉。反正这个玻璃不像玻璃,石头不是石头的东西和晶石有关,我又在这里养伤,总能知道些什么的。   “大夫,大夫,救人啊!”一个青年背着一个人哭着喊着跑向医馆。他身上红了一片,全是血。背上那个人面色青紫,嘴角还不时的流出血来。所到之处路人纷纷让路,刚出门的黄绍福也让开了些——这个人是来医馆求医的。   “黄大夫!黄大夫!救命啊,黄大夫!”青年的嗓子都快哑了,即使到了医馆,依旧在大声呼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   “莫急莫急,”黄大夫来到青年面前,“快,还不帮忙把人放下来?”旁边的学徒七手八脚地把青年背上的人放下来,送到内室。“你,把他伤口处理一下,别让人来打扰。”吩咐完了,黄大夫也进了内室。   先是看了看伤者的伤口,身体上两处刀伤,都不是太重,只是脚上另有一个伤口,细小得几乎无人察觉,黄大夫一只手指摸着脉门,没有注意到本应昏迷的那人手腕微微一动,又恢复原样。嘴角的黑血,面色青紫,伤势不容乐观。   “大夫,大夫,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青年慌忙进来道。   “这人身上的伤势不重,只是他所重的毒,极为独特。”黄大夫摸了摸短短的胡须,“有人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封锁了伤处的血脉,不然,那毒早就流遍全身,那时就是回天乏术了。”   青年巴巴地看着黄大夫道:“大夫,你能救我大哥?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哥啊,小人给您磕头了!”当下跪下,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先用银针封住他血脉,可以暂缓毒素蔓延,可以让他保持清醒,剩下的恐怕……”黄大夫为难道。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青年惊喜道。   黄大夫先把伤者的衣服解开,露出受伤的部分,先用棉布捂上,阻止他再流血。接着,摸出几根银针,伸手按住伤口,几针闪电般刺出,流血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那伤者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此人年约三十上下,身材匀称,面貌平常,却有一双狼顾鹰视之眼,一见此人,黄大夫不知为何心头有微微寒意涌起。来不及想太多,黄大夫道:“你中的毒极为霸道,有人截了你伤处血脉,强行阻止毒素扩散,可是时候长了对身体有极大损伤,再不决断只能断足。我要用银针刺穴,能暂时疏通血脉,只是这样毒素也会蔓延开来,你是否同意我的做法?”   那人点了点头。   黄大夫不再言语,直接聚精会神,几针下去,那人早已昏迷过去,只是嘴角的血不再溢出。   “现在缝合伤口。”黄大夫用温水把手洗净,一旁的黄氏把专用的刀具,针线递过来,往伤口上倒些烈酒,把伤口上的血水冲洗干净,黄大夫一针一线,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点点地缝合住,一旁的青年早就被赶到门外,这等情形,除了伤者和黄氏夫妇二人,是不会让他人在旁观看的。   看到伤者至始至终没有呼痛,黄大夫心中也有一分感叹,这种手段虽然有效,但缝合的剧烈疼痛即使昏迷也会让人不自觉的呻吟,此人毅力过人,实在难得。很快,黄大夫将伤口缝合完毕,探了探伤者脉搏,已经平稳下来,这才让人叫了那青年进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结交  “毒素暂时控制住了,”黄大夫对青年道,“他身上的毒,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青年怔怔看着伤者憔悴的脸,突然跪了下来:“黄大夫,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大哥吧!”   “你这是干什么?”黄大夫伸手要扶青年,青年死活不让:“黄大夫,我知道您有办法救我大哥的,求求你,求求你了!”   “这……”黄大夫难为地看向黄氏,黄氏道:“小伙子,我当家的说的是实话,你别这样,与其求他,不如赶紧找个好大夫。”   “不是的,上回张家的虎子哥打猎被竹叶青咬了,所有人都说没救了,还是黄大夫您治好的,您忘了吗?”青年满怀期望看着黄大夫,“黄大夫您是个好人,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我给您磕头了。”用力磕起头来。   “哎——!”黄大夫托住青年,不顾旁边黄氏不满的目光,叹息一声,“我尽力而为吧!”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青年再用力磕了几个头,这才恭敬地起身。   “绪儿,你带他去歇息,我来想想办法。”黄大夫盯着黄氏道。   “老头子,你……”黄氏焦急道。   “我自有分寸。”黄大夫略微一点头,再替中年人诊脉一番,写下药方交给青年,“按方抓药,快去快回。”吩咐一个弟子在房间照料伤者,和黄氏出了屋子。   “你疯啦!”黄氏压低了声音,“这是七步倒,毒气都入心了,你怎么治?”   “没办法,只能用‘那个’了,”黄大夫道。   “你想用秘宝?”黄氏惊道,“万一被人发现,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黄大夫道,“既然有救人之策,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救人一命,救人一命,”黄氏道,“万一这东西被人发现,谁来救你的命?”   “绪儿,我是个大夫。”黄大夫道,“把东西给我。”   “不成!”黄氏道,“上回救人已经做得太明显了,这回万一治好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看今天来的这个就挺可疑,上个月你才救了虎子,这个月又来一个大哥,难保是别人来试探你的。”   “你想太多了,”黄大夫道,“我一个小小大夫,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万一他们是冲着秘宝来的呢?”黄氏道,“不成,你还是别救了,我看着那个人,总觉得心里闷得慌。”   “你啊,就是太小心了。”黄大夫不以为然道,“总是以貌取人。”从床底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檀香盒子,打开盒子,拿出里头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你真的……?”黄氏抓住黄大夫手上的盒子。   “放心好了,没事的。”黄大夫拍拍黄氏手臂,“我去去就来。”   “但愿是我多虑了。”看着黄大夫离去的身影,黄氏幽幽叹了口气,“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   “好了,毒素已经清除,多休息几天,吃点补药调理调理就成。”黄大夫抹去头上的虚汗,“你可以送他回去了。”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中年人此时尚未清醒过来,可是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伤势好了大半。   “对了,过几天伤口好了,找个大夫替他把伤口的线拆了。”黄大夫叮嘱道。   “我记得的。”青年感激地点头。   “等等,”黄大夫和蔼道,“你们两都有伤在身,还是找人送你们回去吧!”对外叫道:“绍福!”   “爹,你找我。”   “嗯,你带这个后生去雇几个人,送他们回去。”黄大夫道。   “是。”黄绍福嫌恶地看了看两个伤者,不情愿应道。   “你,你叫什么来着?”出了医馆,黄绍福恢复了痞子样,“这雇人至少要五十个铜子,你有吗?”其实城内最多只要三十个。   “黄大哥,您收好。”青年恭恭敬敬把五十个铜板放到黄绍福手里。   “嗯,是个懂事的。”黄绍福掂了掂手上的铜板,脸上多了丝笑容,“兄弟,够爽快!说吧,要到哪?这没我黄绍福不熟的地儿!”   “黄大哥,我要去的是福禄客栈。”青年道。   “福禄客栈是吧?”黄绍福道,“嗯,有这么远啊,你们两个人要到客栈,这价钱……”   “我们对这不熟悉,一切就交给黄大哥了。”又是二十个铜板送了上来。   “好,我就把你们送到房间吧!”黄绍福满意道,其实那客栈就在不远街道的拐角,可是有送上门的铜板,谁会和自己过不去呢!   路上,那中年人已经醒了过来,知道黄绍福是黄大夫之子,对黄绍福极为客气。   “多谢小兄弟了。”中年人道,“我姓胡,名朔,今日多亏令尊妙手回春,我才能死里逃生,过几天方便了,我再上门道谢。”   “哪里哪里。”黄绍福道,“我爹不在乎这个的,你道谢他也不会见你的。”   “对了,这是二十两银子,多谢小兄弟一路上的照顾。”胡朔让青年取了二十两银子。“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黄绍福一边推辞,另一边毫不迟疑地把银子紧紧拽在手里,一脸的惊喜交加。   “当得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胡朔道,“对了,我对这里不熟悉,我的伤势一时间恐怕好不了了,黄小兄弟能不能带我这弟弟四处走走?”   “这个……”   看到黄绍福的表情,胡朔忙道:“自然,那几日的开销我都包了。”   “哎呀,你这么诚心,我再推辞也说不过去,”黄绍福道,“我也只好花几天陪你们逛逛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各方动作  “大哥,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青年奇道,“你要送我回村吗?”   “是啊,”胡朔笑道,“出来这么久,你不是一直叨念着虎子吗?我这位师弟这就送你去见他。”   “谢谢大哥。”青年憨笑道。   “等等,”胡朔叫住了青年,“虎子的事情你真的没有告诉别人?”   “是啊,”青年诚实道,“我答应黄大夫不告诉其他人,除了大哥和虎子没有人知道。”   “很好,你和我这位师弟走吧。”胡朔满意道,“他会用马车送你回去的。”   “那大哥,我走了啊,”青年道,“大哥,你要是有空,可以到村里看我。”   “这是自然。”胡朔含笑看着青年进了马车,收敛了笑意,“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一身白衣的师弟躬身道。   “事情办完后,你去把师妹接过来,”胡朔道,“你带几个师弟师妹护送她去鬼谷求医,我很快会和你汇合。”   “是。”   “最近门派内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师弟道,“只是王师叔说雪山派不能人手太少,让我们从山下招了一批弟子上来。”   “那个老不死的还不安分吗?”胡朔冷笑一声,“那些新近的人,都给我查清楚了,要是有来历不明的,不用复查,直接——”眼里凶光一闪,“你记住了?”   “大师兄放心,几个师兄都在山上看守,那些人还在闭关,根本没有听到风声。”   “在抓到那叛徒之前,一切都不可掉以轻心,”胡朔道,“你去吧。”   师弟对胡朔一拱手,驾驭马车离开了。胡朔站在原地,望着离去的马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百犀石,你是我的了!”   ————*————*————*————*————*————*————*————*————*————*————*————*————*————*————   “三号,你是什么意思?”莫言冷冷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别忘了,你是杀手盟的人。”   “这是交易。”杨乐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莫言,“你别无选择。”   “你也是凶手之一,你会这么好心出头?”   “对卓家动手的有我。”杨乐淡淡道,“他要报仇也是理所当然,我只是把主人的话转告你,接受与否是你的事。”   沉思片刻,莫言摇摇头:“我不答应,我做不到。”看杨乐冷淡的神色,失笑道,“门外的客人快请进吧,让这位传了半天话,不累吗?”   “竟然能猜到我就在门外,不愧是卓风扬。”一个声音赞道,一个带着面具的银面人从门外缓缓迈进。   “主人。”杨乐退回门边,跪下。   “你就是杀手盟盟主?”莫言面无惧色,“藏头露尾,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   “呵呵,杀手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卓少侠难道不知道吗?”对方轻笑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特别要求善待卓少侠,可惜这里条件简陋,让卓少侠受苦了。”   “好说好说,”莫言道,“既然盟主到来,实话说了吧,我对借助杀手盟报仇没有兴趣,也不希望和杀手盟再有联系,我现在不过废人一个,盟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雪山派废你武功,污你名声,千里追杀,你当真不怨?”盟主问道。   “怨自然是怨的,可是和杀手盟,毁雪山派名誉这事,我还做不来。”   “卓少侠似乎不知道吧,”盟主笑道,“我杀手盟半年前接了一笔订单,只要杀了卓凤扬,即可换取百两黄金,我手里的地方官员也顶多值这个价呢!”看到莫言神色一黯,更是高兴,“据说京城重新发布了海捕文书,说是卓风扬逃亡途中杀了一名治河官员,无视朝廷律法,通缉令恐怕很快就会送到这里的衙门了。”   “他竟然和官府勾结!”莫言神色沉痛,与世无争的雪山派竟然……   “看来卓少侠心情不好。”盟主道,“既然如此,就请少侠在这里多留几日,若是改变主意,只要告诉一声,我会来和少侠详谈。”   ……   出了牢门,盟主吩咐道:“看牢了里面的人,跑了他,你们就死吧。”不理会惊惧的二人,自顾自离开,在山上另一间木屋前停下,脱了面具,换上黑色面巾。   “现在情况如何?”看到黑衣人人进来,卓凤轩问道。   “呵呵,阎傲冰正在山下想方设法救你。”黑衣人道,“与你同行的几人还在小镇修养,卓风扬已经离去了。”   “离开了?”卓凤轩一愣,“离开了也好。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也不用做,”黑衣人道,“现在,只要等着救援到来即可。”   “可是那之后呢?”卓凤轩急道,“鬼谷一年一开,若是我进了鬼谷,我就什么也没法做了。”   “什么事让你这么焦急?”黑衣人问道。   “那个人,那个人!”卓凤轩道,“我认得那个人叫杨乐的,他一定是杀手盟的人。眼下他应该还在小镇,如果他跑了,这条线索又断了!”   “你认得他?”   卓凤轩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奇特的语调,道:“没错,我亲耳听见的,那个柳宛如也是他的同伙,还假惺惺的说救我,我什么都听到了!”   “柳宛如?”黑衣人重复一道,“她和杨乐是一伙的?”   “没错,”卓凤轩道,“我知道我昏睡之时,那个杨乐和柳宛如见过面,杨乐亲口承认他是凶手!”说罢,喘气不止。   “你身体虚弱不易激动,”黑衣人道,“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你们还要同行一阵,千万不可乱了阵脚,让人看出不妥。”   “你放心,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卓凤轩道。   “那就好。”黑衣人点点头,“时间有限,我先走了,你在鬼谷养伤之时,不妨好好想想你爹娘留下的信息,如果能看懂这消息,说不定能找到幕后的真凶。”   “我一定会的。”卓凤轩愤怒的表情在黑衣人离开的第一时间变成了冷笑:只要一天不找到留言的秘密,那些人就一天不敢对我下手。如果真的找出了隐秘,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   不是停止小说,是因为小月的线铺得太长,加上本书前景惨淡,所以小月决定把这篇当成小说的第一部,以后的故事会在第二部继续。很快,很快就要结束了,大概会以救出人,往鬼谷前进为结尾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是结束的暂时结局  卓凤轩在山上和黑衣人密谋的同时,莫言没有想到,凤轩和自己只在数米之隔。阎傲冰还在山下等候杨乐的到来,柳宛如和小星在黄家养伤,皇甫天凡和柳玉此刻正向着扬州前进……   扬州,王大富散尽家财真的只为追求一份完美的爱情吗?和轩辕同名的轩辕间和轩辕又存在什么关系?   黄大夫的缝合手段如此高明,究竟是谁传授的?雪山派的胡朔想要“百犀石”,黄大夫甘心双手奉上吗?   鬼谷之行,柳宛如又会遇上谁?途中同行的娴静女子凝雪,会是莫言口中的那人吗?   独孤伤,究竟在水月洞天留下了什么秘宝?   藏宝图的泄露,又会给江湖带来什么?   一切的一切,不久后,小月会为你一一揭晓。   ————*————*————*————*————*————*————*————*————*————*————*————*————*————*————   杨乐,我不会放过你的。柳宛如,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谎言。你等着看吧,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卓凤轩。   我要脱离组织,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杨乐。   我其实,不在乎我的名声,我想要的,已经不在了……——莫言。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凝雪。   我的女人,来头太大,所以我要拥有绝对的权势,巨额的金钱,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她更近一些。——王大富。   不是吧?这个身体还有个兄弟?很抱歉,我喜欢经商,练武不是我的兴趣所在。认亲?等我心情好再说吧!——轩辕间。   如果因为这个皇位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我宁愿放弃这个位置!——皇甫天凡。   我觉得,有权利才有义务,这是我的国家,我想,努力看看,再说,还有爱德华帮我呢!——艾尔。   我相信艾尔会是个好王子。——爱德华。   我、我是怪物,我是妖怪,没有人会喜欢我,没有人会关心我,我是骗你的,我其实早就恢复了记忆,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不想你赶我走。——小星。   为什么和你一起走?你害死了我那么的虫儿,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啦,我当然要和你走啦!——蓝蝶儿。   尽管他们欺骗了我,可是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虚伪,尽管他们背叛了我,可是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会甘于堕落,尽管他们伤害了我,可是我相信,有的人心里比我伤得更深。我不是虚伪,不是狡辩,不是逃避。只是,我相信光明,可我从来也不会否认过黑暗的存在,我只是觉得,如果世界太丑陋,那么至少我,可以为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点的改变。——柳宛如。   ……   《穿越之我的异界之旅》到这里勉强能算是结束了吧?可是留下了诸多的谜团,像是雪山派的阴谋喽,杀手盟盟主和苏家的关系喽?皇位之之争喽?还有小玉和小玄的身份等等。   其实这些小月已经设定好了,后面的故事也有了大概。可是小月觉得,想写好这么大篇幅的文章,现在的文笔还是太薄弱了些,所以小月决定,先放一放第二部,用其他几部小说来练手,等有一定功底了,再继续《穿越》的后续创作。   《穿越之我意逍遥》是小月打算些的另一部小说。如果说柳宛如带了小月身上妥协温柔的一面,林飞月的自由洒脱就是小月所向往自身却没有的,敢爱敢恨,自由自在,心里也有黑暗,但向往光明,这是小月在每个故事中所想表达的。小月希望,下一个故事,能和各位再次相聚。   谢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四十多万字,我不可能坚持下来。小月知道之前的懈怠也是低人气的原因之一,不过有了经验,小月相信,下一本一定会比这本更好。   小月再次声明,不是不写,而是还在筹备中,等小月构思好了,第二部小月还会再来的。当然也有可能,小月会用回忆的方式引出后面的故事——这是小月最近的灵感,究竟是哪一种,还请大家拭目以待了。   小月再次承诺,不太监,不放弃,即使只有一个读者,小月也会把第二部继续下去。   因为这个故事,承载了我整个少年的梦想。 小说下载尽在http://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整理 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作品来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