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非侬妻》 作者:翱翔宇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心伤 九月,秋高气爽。 孟心竹钉好一颗岩石锥,抓了抓腰间小袋里的镁粉,乘着休息的这会儿,她放眼看了看四周的风景,“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听听,我们的孟才女,又开始吟诗了。” 孟心竹低头看看身下的人们,“好风景,有感而发嘛。” “哈哈哈,”其中一个登到与孟心竹并肩的位置,笑着说,“我们还以为你会站在悬壁上吟一句”秋风秋雨秋煞人“或者是”秋花惨淡秋草黄“之类的呢。” “哈,我又不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看到花落了也伤感,叶黄了也悲凉。我可是乐天派,再说这里的秋景真的好美,看了就知道是丰收的颜色。”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 “完了完了,我们又多了一个”诗人“了!哎,洪宇,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手了。” 洪宇笑了笑,“我这是耳濡目染。” “是投其所好吧!”众人笑起来。 “我们看这个也不要叫什么攀岩社了,直接改诗社好了,这两个人正好凑一对。” 孟心竹也笑着摇摇头,继续向上攀岩。洪宇瞪了一眼下面的众人,跟着向上攀。洪宇第一次见到孟心竹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从那天起这个女孩子充满灵气的眼睛,兴起时脱口而出的诗词,纯真的笑容和偶尔心事重重的颦眉都令他魂牵梦萦。之后他主动担当了她的攀岩老师,希望通过多次的接触搭起双方心灵的桥梁,可是已经快两年了,小丫头还是小丫头,对他这个老师兼追求者没有表现出别于对他人的好,他们是乎还是停留在朋友这个阶段。攀岩社里的这帮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洪宇的心思了,总是有意无意的给两个人制造机会,可是……总的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中午时分,所有攀岩队员都来到这个崖壁的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休息,孟心竹抬头看看剩下的一半路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有些心有余悸,这么多年的攀岩经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脑中有个声音正在劝她别再继续,别登上去。是第六感还是第七感?她甩甩头,在她的字典里可没有半途而废或者放弃。稍做休息后,大家又开始继续攀岩了。 看着她娇健的攀岩姿态,其他队员们都啧啧称赞洪宇教导有方,名师出高徒,对于孟心竹只是淡淡一笑。现在她只是一个攀岩队员,而离开这里后,她将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这帮队员绝想不到的人。 孟心竹,22岁(不过还有一个月才满),她的五官很大气,虽不是倾国倾城的貌,也不是闭月羞花的容,但却组合得恰到好处,再加上她所具有的能给所有见过她的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气质和健美、修长的身材,真是一件人人称赞的优等品。不过孟心竹对自己的自身条件并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创造这些条件的那个人,因为自己是他的作品。 当孟心竹在襁褓中的时候,便离开了父母,她对他们没有记忆,她所拥有的是和一群兄弟姐妹在海岛上一起生活的记忆,还有就是对他的记忆。从小她和姐妹们就受着严格的训练,不仅要学习各种文化知识,还要练习武术、舞蹈、音乐。生活如此的单调、课业如此的繁重、教官如此的严厉,令不满八岁的小心竹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一天晚上她和几个小姐妹一起离开了宿舍,才走了几步便被发现,被关进了隔离间,其他小姐妹都吓得蹲在地上哭泣,她却没有哭。当被教官问及为何不哭的时候,她只说因为教官讲过,哭是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的,所以没必要如此浪费自己身体内的水分。 结果她没有被处罚,还见到了他,从此成为他的素材之一,任他雕琢。十年后,她成为了他手下最出色的四只“燕子”之一。 所谓“燕子”,其实就是女间谍、女杀手。她们根据组织的需要化身成为各式各样的女人接进目标,获取情报或者执行刺杀任务。这样的任务并不排除有牺牲色相的可能,但孟心竹在方面每次都可以全身而退,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很小心,还因为他在帮她。 是的,他在帮她,一直在帮她。所有刺杀的任务他都不会派给孟心竹,而在她自己不能毫无破绽的处理情欲之事时,他总是能及时出现。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孟心竹心里总是甜甜的、很幸福。可是当她在20岁生日那天向他告白的时候,却被绝情的拒绝了。那一刻的孟心竹如同寒冬腊月再吃了一份加大的圣带一般,透心凉。此后她想找他问个明白,他却总是躲着,避而不见。 最后她决定冒一次险,赌上自己对他的全部情感,賭上他对自己也有情感,賭上自己所有的幸福。在执行任务时,她第一次放纵自己,和目标激情碰撞,衣服一件件减少,她忍住制止对方双手在自己身体上四处流走的冲动,继续违心地配合着。就在自己身上只剩三点“小可爱”时,对方突然停止所有动作,一动不动地压在她身上,那一刻孟心竹突然流出眼泪,口中却说:“你不应该来。” 他站在暗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推开那个已经不能动弹的裸体,准备扶起她。孟心竹突然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为什么?” 怀里的人抽泣着,他顿了顿,尔后拿着衣服为她披上,严厉地说:“你居然用这么笨的办法,真让我失望。” 孟心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过,只要达到目的,什么办法都可以。” 他低头看着女孩,这种眼神他十二年前也见过,正是这种眼神令他挑中了她,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看错。“好,我告诉你。”他放开女孩,看着她穿好衣服,“我很喜欢你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很合我味口的——欲望,每次看着你,都会让我很难克制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拒绝。” “也是因为你的眼睛。”女孩不理解地看着他,“那里面有着我所要不起的——纯。”他叹了口气,“你,不应该成为我们这类人,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是被带入组织的人只有两条路,活着待在组织或者死着出去,我不希望你死。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学习其他人不需要学的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吗?为什么从来不派你去刺杀?也不希望你牺牲自己的色相?因为我眷恋着你的那份纯,我希望能尽自己的所能去维护它。” 孟心竹已经泪流满脸,“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拒绝你的眷恋吗?” “是的!”他正视着女孩,“因为这份眷恋很危险,它会让我失去理智,去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我不喜欢这种被牵绊的感觉,组织也不需要我的柔情。” 孟心竹看着他的眼睛,她渐渐止住了眼泪,“我明白了,你可以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吗?”说着她上前再次揽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唇。他也渐渐地搂住她的腰,与她拥吻起来。 良久后他突然用力推开女孩,孟心竹摔坐在床上,他盯着她好一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已经把我教的东西用的如火纯青,连我都快抵不住了。” 孟心竹也盯着他,“那么老师是满意我的作业了?” 他转过身,恢复了原来严厉的声音,“你已经不适合再执行任务了,不过相信你一定能带出更优秀的学生,我会给你安排好的。这个男人交给你了,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 他走向窗台,孟心竹也站起来转身看着床上的人。“心竹!”孟心竹突然一颤,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但她没有转身。“你是我最满意的,所以……” 身后已经没声音,话没有说完,但已经不需要说完了。孟心竹看看眼前这个一丝不挂的生物,从皮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扎在这个生物的身体上。尔后她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身后那生物已经开始扭动,没多久就开始做一些不雅动作,还哼哼叽叽的。虽然不想听也不想看,但她必须善完后才能离开,以保证不会露陷。 她看着手中的银针,这是刚才他为了制止那个生物对自己的侵犯而扎上的,这恐怕是他现在能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闭上了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可她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流泪。 第二章 眼睛 经过那次任务后,孟心竹再也没有出过任务,她被组织指派为教官,到新基地调教新鲜血液。整整两年,她再也没见过他,不过她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关注着她,因为她是他所眷恋的纯。她知道那位老师最后没说完话,其实是希望她好好活着,所以她活得更开心,笑得更多,作为他最满意的作品,就算只让他默默欣赏也好。 成为教官的日子相对来说轻松、自由很多,她开始自己找一些刺激的事情做。在一次野游中她遇到了洪宇组织的攀岩队,从此后她成为其中的一员。洪宇对自己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可是以她目前的心情,还不可能去接受一段新的情感,所以她选择了装傻。 孟心竹和洪宇第一组登上崖顶,她取下身上的绳索,看看四周,这个崖顶也是一个平台,其他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到达了。洪宇看着崖顶上的小山包,正准备叫大家一起上去,却听到另一个队员叫道:“哎,快来呀,原来这个小山包是一个山洞!” 大家纷纷来到洞口,孟心竹看着山洞,不由地心中一紧,是乎有什么正在诱惑着自己走进去,但脑中的那个声音却又在劝阻自己。 这个洞一点也不深,站在洞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洞壁,洞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其中一个队员拿着照明灯走进去,“这个洞可真浅,几步就到头了!” 大家都跟着走进去,孟心竹眯着眼站在洞外,洪宇回头笑问:“怎么,是不是出了一身汗,怕进洞来感冒呀?” 孟心竹笑了笑,摇摇头,慢慢走进洞。她环顾整个洞穴,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自己,可是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哎,你们来看,这个裂缝里有一个小石头,好像一个眼珠子。” 众人都围上去,这个在洞壁上的裂缝里的确夹着一个形状不算太圆的白色小石子,石子上有一块黑斑,看起来就像是人的眼珠一般。大家对此评头论足一番后就散开,继续寻找这个洞穴里其他新鲜的事物。孟心竹最后一个上前看这个裂缝,她的心更紧了,她的手也不由地抬起来,摸向那裂缝。在手触到裂缝的那一瞬间,孟心竹感到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压缩起来,令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扭曲,突然眼前一黑,唯一剩下的知觉就是听到洪宇的声音:“心竹 ——!” 孟心竹觉得自己好像卷进了漩涡里,身体被任意扭曲,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放进洗衣机里一样,她睁开眼睛却什么看不见,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自己不过是触了一下那条裂缝而已,为什么会这样?还没等想明白,“叭”地一声,她便落在地上,虽然身下的草皮比较厚,但这一跤也摔得她七荤八素的。过了好半天孟心竹终于缓过劲来,她慢慢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揉着胸口,看样子自己是从山崖上摔下来了,希望这一跤别把肋骨摔断了才好。 轻轻吐了口气,孟心竹才张开眼睛,是天空,而且是有星星的天空。她不由的失笑了,这也太扯了吧,从崖上摔下来,自己居然没死了,还能活着看到天空,真是可以上世界生存纪录了!她挣扎了几次,终于撑起了身体,等她再放眼望去,不由地傻了。这是哪里呀?自己明明是在荒郊野外攀岩的,可是这里却是亭台楼阁林立。再看看自己坐这个地方是乎是个山顶的花园,有花有草,有假山还有水池,明显是人工制造的。这是怎么回事? 孟心竹坐在草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缓缓站起身,还好从小就习武,不然自己早就已经散架了。她慢慢踏上回廊,这里没点灯,她只能扶着墙,借着月光边走边看。这里实在太鬼异了,走了这么久一个人也没遇到。不知道洪宇他们到哪里去了?难道这是梦境吗?可是胸口的疼痛感却又如此真实。 前面的走廊两边都是花园了,孟心竹走下两个台阶,继续边走边望,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在她正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以她多年的职业经验来看这个人应该有185公分以上,而且是男性,可是月光未透过来,太黑了,看不清他是面对还是背对自己。孟心竹放慢自己的呼吸速度,自己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好,动起手明显弱势,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以静制动。她盯着那人,也注意着四周是否还有其他人。 宏德龙湫静静地站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看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男是女,但装束真是很奇怪,见过不少奇装异服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种族的。可是这么晚了,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目的不一般,因为这个地方谁都知道只有两个人可以来。如果这个人是想要杀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难道他是在等同伙吗?不过宏德龙湫感觉得到这里除了他们外,只还有一个人,但绝不是这个人的同伙。 风吹过,草动花动云动,人却未动。孟心竹不由地眯眯眼,走廊里射进来几缕月光,其中一束正好照对方的下半张脸上,她看清了对面那人上扬的嘴角。他看到我了?孟心竹皱皱眉,从一开始他就面对着我,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动手? 宏德龙湫觉得有点可惜,那几缕月光仍没让他看清对方的长相,他叹了口气,转身坐在走廊的围栏上,又瞟了一眼仍是一动未动的人,“你没站累吗?” 孟心竹有些惊异地看着这个人,他梳着高高的发髻,长得如何不好评价,只是他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点鬼异,准确的说应该是阴森中带些邪气。最令她吃惊的是他的一身纯白色衣服,不能说孟心竹没见过这种衣服,但这绝不是21世纪的人会穿的,一个想法从心头升起,她突然一抱拳,压低声音说:“未经同意闯入私宅,打扰之处还请见谅,不过本人并无恶意,纯属路过,还望行个方便。” 宏德龙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虽然对方故意压低声音,但他还是听出来是女子。哼,路过?这是什么地方,居然用路过这种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他笑了笑,“路过?哈哈哈,不知道从哪条路来的呢?” “从来之路来,从过之路过。”孟心竹再一抱拳,“打扰了。”说罢她准备跨过左边围栏。 想走?没那么容易!宏德龙湫也起身,直奔左侧花园。可惜他失算了,孟心竹只是做了个假动作,她真正的方向却是右侧。宏德龙湫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窜到右侧花园了。居然骗我!“小昭!” 孟心竹已经感觉到头上有东西扑过来,她根本不抬头,只是突然几个侧手翻,其实她早已经计算好,花园里应该不只是这个男人,所以左右侧花园都是诱敌之计,她的目标还是走廊,花园的面积太大,对方的身手不明,自己的状况也不好,不易在空旷的地方对抗。走廊地方较窄,有梁有柱,动手也受限止,她的目的只在脱身,这是险中求胜。看到那女子又回到走廊上,而且快速向前跑,宏德龙湫不由地笑意更深,他一提气,施展轻功跟着上前。 走廊一直是下坡方向,快到一个三岔口,孟心竹正考虑往左往右,宏德龙湫却已经先到一步,他两手撑在柱子上,拦住她的去路。刚才一直都是远远看着,如今可以近距离看,但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头上的安全帽不由一愣,这是什么东西呀?孟心竹也乘他愣神之际,借着下坡的方向之力,一猫身从宏德龙湫的胳膊下溜过去,又径直往右方继续跑。宏德龙湫回神过来,看着远去的身影,不由地皱皱眉,他翻身走近路,这里还有比他更熟悉路的人吗? 孟心竹向右跑了一会,转身见没人追来,又四下望,便倒回去,回到刚才的岔口,选择向左的路继续跑,直到胸口已经痛到令她呼吸困难,她才放慢脚步,边走边解开头盔,她的头已经快被闷爆了,但还没等她喘两口气,她就感觉到已经有人近身了,她正准备起身,可为时已晚,整个人都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抱起来。 宏德龙湫将这个女子拦腰抱起,心中不由地一荡,这个女子的身体真是妙嫚婀娜。她的头发很顺滑,软软地扫着自己的脸,而且有一种不知名的香味,不禁激起他原始的冲动,在她露于衣服外的白颈上亲了一口。小昭站在不远处笑了笑,对于主子的风流他也很无奈。 孟心竹双手被限,不能给这个流氓一耳光,她一偏头,抬起脚便给身后的人一个后踢。宏德龙湫正美着,岂料到她这一招,额头挨了个正着,吃痛一松手。是乎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已经惊动了其他人,四周都传来的脚步声。小昭见状担心她继续伤害主子,忙上前就是一棒,正打在那女子右胸上。孟心竹不由向后一倒,正摔在宏德龙湫怀里。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孟心竹皱着眉看看这个流氓,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想着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站起身准备再次逃跑。 宏德龙湫也站起身,追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她再跑,他伸手就要抓她的后背,不过他是没运气抓住孟心竹了,因为他抓到的是孟心竹的登山包。孟心竹按下胸前被包的拉扣,再一耸肩,把整个背包都送给那个流氓了。接着她伸手从腰间小袋里抓出一把镁粉,往后一洒,头也不回的闪入旁边的花园里。 小昭忙护住主子,“小心有毒。” 而此时涌出不少兵丁,领头一看站在走廊上的两人,忙跪下,“参见皇上!” 晕,这流氓是一皇上!孟心竹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叫,不然也许就不需要他追得这么辛苦了,因为她一定当场晕倒! 宏德龙湫知道现在是追不上那个女人了,便一挥手,“都退下吧,朕和小昭在练武。” 回到御书房,宏德龙湫看着手中的怪东西,不由地皱皱眉,尔后看看手上被自己拽下来的几根长发,放在鼻边深深闻了一下,又笑了笑,“就是这个味!哈哈哈!” 在御书房里候驾的林公公一脸莫名地看看小昭,可这小子仍是目不斜视的看着皇上。 “小林子,你先下去吧。小昭,”待林公公走后,宏德龙湫坐在龙椅上,缕着那几根头发,“你怎么看这件事?” “回陛下,臣觉得很奇怪。” “那里怪?” “从头到尾。” “打开那东西看看。” 小昭搞了半天才把孟心竹的背包打开,里面只有一截绳索,一把模样怪怪的锤子,还有一把不像钉子的钉子,另一个小包里的东西就更不知道是什么了(他们当然不知道了,那可是饱含着现代科技的医药用品和日常用品)。 宏德龙湫看看这些东西,不由地大笑起来,“来行刺朕就带这些东西?哈哈哈。” “以臣来看,她可能不是刺客。” “怎么说?” “从头到尾,她是乎都是在逃跑,哪有还没成事就跑的道理?而且她是乎对于皇宫地形并不熟,一个杀手又怎能不为自己安排好退路呢?再则行刺皇上本不是件易事,又怎么可能一人行动?”宏德龙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更重要的是,在陛下第一次拦住她却愣神的时候,她也只是选择逃跑,而没有乘从陛下身下溜过的时候出手。” “没错,那个时候朕就觉得她不是来行刺的,她刚才散下的粉沫是什么?” “回陛下,臣初步验了一下,不是毒药,不过最好还是等太医院具体验证。” 宏德龙湫点点头,这个女人还真是诡计多端,在山上回廊已经骗了自己一次,下山时又骗了一次,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她已经改变路线,岂不让她成功溜走了。不过她不是刺客的话,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的禁区呢?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里除了他就只有小昭能去了,而且山下也有禁军,他们不会随便放人进去的。可是她是怎么上去的呢? “小昭,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了。”小昭领命下去后,他告诉林公公,摆架月昆宫。搂着自己最宠爱的月妃,享受着她的肉体,他却突然想到那个女子,从背后抱着已经感到她身体的优美线条了,那种手感和自己这些妃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离开已经熟睡的月妃,站在窗前,拿出已经绑成一小束的那女子的头发,闻着发香,回想着刚才那女人摔进自己怀里时的样子,虽然松散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但他还是借着月光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是自己众多妃嫔不曾有的动人双眸,他笑意深深地说:“朕要定了那双眼睛!” 第三章 冒充 孟心竹藏在花丛中休息了一会,她现在已经严重体力透支了。她摸摸自己的右胸,刚才那一棒可是不轻,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是否经得起一伤再伤。她抬头看看天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不管了,还是先找到出口再说吧,她随着高高的院墙小心的移动着脚步。 借着乎暗乎明的月光,孟心竹摸着墙壁,慢慢地走着,她想不出这里会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大,而且每个地方好像都一样,又好像不一样,让人摸不清方向。正想着呢,却已经走到一扇大门旁,突然前方面传来阵脚步时,她没有选择,转身推了下门,还好门没锁。这是一个院子,中间有一栋建筑物,估计现在已经很晚了,人都休息,没有亮灯。 孟心竹知道这里太大了,一时半会也出不去,而且现在已经惊动了这里的人,加上身上的伤,也不易再走动,不如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说。正在她环视周围情况时,却听到院子一角传来哭声,她寻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长袍的女子正在池塘边焚香祷告。月光下,当孟心竹看清那女子的样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直直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是乎已经忘记自己需要隐藏起来。 妇人虔诚地祈求了一番,才张开眼睛,突然发现站在树下的那一个女人,而她的样子居然……她指着那女人,正准备出声,但那人已经先一步窜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 “别叫,我没有恶意。”两人对视着,孟心竹不由地皱皱,“如果你答应不叫喊的话,我会放开你。”对方点点头,孟心竹刚刚放开手,对方却突然晕过去,吓得她忙伸手抱住她,见未惊动其他人,她背上这女人,走到旁边的小亭子里。 那女人过了好一会才醒过来,见到孟心竹不由地说:“你是什么人?” “这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的,不过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女人突然伸手去摸孟心竹的脸,孟心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点。“真像呀!”女人喃喃自语,“好像在照镜子一样。” 孟心竹已经打量这女人好一会了,在她昏迷的时候检查过她穿的衣服,再想起刚才所经历的事情,那个在山上冒出来的想法更清晰了,她——孟心竹也许已经不在属于自己的时空了,难怪到处看不到洪宇他们的身影,却遇到两个流氓。难道是因为她摸了那裂缝吗?可是洪宇他们也摸了,怎么没事呢?孟心竹甩甩头,这些问题恐怕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她还仔细看了看前面的人儿,那是自己吗?孟心竹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脸,发起愣来,在这里居然能遇一个和自己五官一模一样的女人。虽然长得很像,但这个女人显然是久病之人,面颊消瘦,皮肤蜡黄而且没有光泽,身上一股药味,刚才背她的时候也感觉到她太轻了,估计病魔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能告诉我,你是谁?” 那女人盯着孟心竹看了好久,“我是竹妃。” 竹妃?是妃子,那这里是皇宫还是王府?孟心竹坐在她对面,“这又是哪里?” 女人不由地笑了笑,“这里是皇宫,你不知道吗?” 原来真的是皇宫,自己居然从现代社会一下到了古代,而且还到了皇宫里,孟心竹又发愣了,她今天太容易发愣了。 女人抓住孟心竹的手,“你是谁?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会到这里来?” 孟心竹又看看女人,“我不属于任何宫殿,严格说起来,我不属于这里,至于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女人的眼睛突然发出光芒,“我知道,一定是上苍听到我的祈祷,把你赐给我了。” “什么?” “我祈求上苍救救如儿他们,结果你就出现,我想一定是上苍派你来救我们的。” 孟心竹听得一头雾水,如儿又是谁?他们又是谁?“出了什么事。” “相信你看得出来我是个病人吧?”孟心竹点点头,女人继续说,“我不光是个病人,还是一个快死的人。这两天我精神好了很多,可以下床,也可以走动了,是乎病好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我自知时日不多了。其实我是个早该死的人,只是一直舍不得如儿他们,所以才撑到现在,如今我已经走到头了。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却要害了如儿他们。” “害他们?为什么?” 女人有些吃惊地看看她,“本朝后宫规矩,后妃没了,无子嗣者,平日伺候的人就陪葬。”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我自入宫以来,就由他们三个伺候,平日里他们跟着我受了不少苦,而如今,我就要走了,却不能帮他们做点什么,这叫我怎么心安!所以,我一直祈求上苍能救救他们。” “这与我有什么……”孟心竹突然停住了,她突然明白女人的意思。 “你知道了。”女人笑了笑,“这是一个好办法,冥冥中注定你我有缘,连老天都不希望他们三个陪葬,让你来帮他们的。” 孟心竹不由地心一沉,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自己无缘无故的从现代回到古代,只是为了要帮另一时空的竹妃吗?不过这是乎是唯一的解释,不然自己什么地方不好去,非要落到皇宫里,这么多宫殿不去,却来到她的宫殿里。可是,这女人的想法漏洞太多,假扮后妃,又不识他们的规矩,日后必定漏洞百出,惹来杀身之祸是迟早的事,那样未必救得了如儿他们,说不定反而害了他们。另外有了假娘娘,真娘娘又怎么办? 女人见孟心竹不说话,问道:“姑娘?姑娘?” 孟心竹转过头看着她,“我有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好。” “这是哪国的皇宫?” “月国的皇宫。” 想来翻遍中国的正史野史也找不出一个“月国”,也许它属于被遗忘有待发掘考证的部分,或者是一个异时空的部分。孟心竹挑挑眉,她想起来如果这是皇宫的话,那么她刚才遇到的那两个会不会是?不会这么巧吧! “你是当朝皇帝的妃子?” 竹妃娘娘惨淡地笑了笑,“是呀,他有太多的女人,从我入宫到现在,一次也没有蒙召过,恐怕他已经忘了有我这么一位妃子了。”说着她撩起袖,“这颗守宫砂,随我来随我去。” 突然间孟心竹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一样不能和自己所喜爱的人在一起,但自己至少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而这一时空的竹妃却……,唉,谁让她嫁了皇上,史上最博爱、滥情的一种人呢?恐怕她这一身的病也是自己愁出来的。 “姑娘!”竹妃突然跪下,“求求你,帮帮我吧!” “你想让我假扮你吗?可这未必就是在帮你,这个想法漏洞太多,会出事的。” “可是我不能看着如儿他们大好的青春,就给我陪葬吧。” 孟心竹叹了口气,“且不说我不能不扮好竹妃,先说你要如何自处?” “你可以把我送到冷宫去,那里人多,有先帝的,还有先祖的,疯的疯,病的病,人死了不过一口薄棺抬出来埋了。我在那里不会惹人注意,死也不会有人追究,更没有什么宫女太监可以连累。在这里不同,我自入宫起就由如儿他们伺候,十年来,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活着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受了不少苦,死后又怎么忍心要他们陪葬。”竹妃哽咽着,“可是我人单力薄,没有能力救他们,现在只有求姑娘了。” “就算你把你自己安排了,可是我也不能很好的扮演你。我们毕竟是两个人,无论是习惯还是言谈举止,都相差太远。再来,你们宫里的规矩我也不懂,万一出错,如儿他们一样会没命的。而且,”孟心竹想竹妃那个皇帝丈夫,“你是皇帝的妃子。” 竹妃惨淡地笑了笑,“皇上恐怕都不记得有我这样一位妃子了吧,这座竹苑是皇宫最偏僻的后殿,紧挨着冷宫。皇上的后妃中貌美如花者众多,我不过是一个久病将死之人罢了。我病了十年,大家都嫌弃病人,太后、贵妃那里也不用去请安,我基本上就没出过竹苑,整个皇宫除了如儿他们,都不会有人知道我了。” 孟心竹又叹了口气,“君思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竹妃看着孟心竹,“姑娘是知心人,就求姑娘答应我吧。如儿他们都是苦命人,家里困难才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来,若孑然一身,随我去了也罢,但他们的家里还需要他们的接济,不然我一人走了,就带几家人一起去了。” “你这么放心把如儿他们交给我?” “我相信这是上苍的恩典,有姑娘在,也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孟心竹看看竹妃,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如何回去就更不知道了。这里是皇宫,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要离开很困难,右胸仍隐隐作痛,自己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是乎为人为已,留下来都是最好的选择。最后,她闭闭眼,“好,我答应你。” 见孟心竹答应,竹妃笑了笑,她可以放心离开了。当晚乘着巡夜的禁兵离开后,孟心竹背着竹妃就从后门离开,往冷宫去了。冷宫真是名副其实的“冷”,这里只有那些已经过气的先皇后妃,没有宫女,也没有太监,真不知道她们平日是怎么过的。 将竹妃放在一间屋子里后,她拉着孟心竹的手说:“好妹妹,知道为难你了,但真的谢谢你能答应,以后如儿他们就交给你了。” “既然我答应你了,你就放心吧。”孟心竹为她盖上被子,“我会来看你的。” “好妹妹,”竹妃盯着孟心竹,“若我有你这样一双眼睛,恐怕就不会在这里苦渡十年的青春了。” 第四章 初为后妃 竹妃不是月国人,她是月国最小的属国叶国的公主,她十二岁便随着其他属国的公主一起进宫的,只在册封大典上,远远的见了一眼自己的夫君,此后就是在竹苑一待十年的孤寂生活。她从小就身弱,到月国后就一直水土不服,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最终走到生命的尽头。 孟心竹潜回竹苑,看了看竹妃的房间,不由地用手抚摸着桌案上的一把古琴,这是她从叶国带来的,还有桌上的几本书,都是她最后剩下的嫁妆。孟心竹站在窗边,闻着房间里的药味,陷入沉思中…… 整整一晚上小昭都和禁卫军在一起,走遍一皇宫里大大小小可以藏身的隐蔽之处,可是没有什么发现。禁卫军都不知道这位皇上的贴身侍卫在到处找什么,问了他也不说,唉,没办法了,只能跟着瞎找了。天已经亮了,小昭吩咐禁军统领加强各处宫门的守卫,所有出入人员都要仔细盘查。禁军们猜测着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不知是丢了什么东西还是……,但谁都不敢问个明白,只得仔细按小昭的话出做。 小昭回到御书房,宏德龙湫已经在那里看奏章了。 “皇上,臣无能,搜了一夜都未找到。”小昭跪下说道。 “哦?”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小昭可是自己身边一等一的护卫,也是追踪高手,那个女子居然可以在他手下逃脱,还真有点本事。“这么说,她是离开皇宫了。” “那到未必,臣刚刚检查过所有的外宫墙,没有被攀爬的迹象。昨日臣打在她胸口的那一棒虽不会要她的性命,但必伤她筋脉,昨晚她不可能能用轻功出宫。再则,臣见她也未必会轻功,否则昨晚也不用一直用跑了。” 宏德龙湫离开龙椅,又开始把玩着那束头发,“这么说,她应该还在宫内。” “是,臣已经吩咐宫门出入严查,在宫墙上布了暗棋,若有人要飞越宫墙,必被抓住。” “好,好!”宏德龙湫揉揉额头,昨晚她的那一脚还真是使劲,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打到。“小昭,那女子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宫里的人?” “臣昨晚也想过,所以已经告诉太医院,近日凡有要伤药的,一律上报过来。不过臣觉得不大像,宫中的人都知道月康山是不能随便上去的,而且是乎她很不熟悉宫中的地形,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也不认得皇上。不过,也不排除她是故意装不认得的。” 孟心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洗衣机里了,天旋地转的,而且混身上下都在痛,最后感到有人在轻推自己,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叫自己,“娘娘!娘娘!” “啊!”孟心竹揉揉太阳穴,整个头痛得都快炸了,“什么事?” “娘娘,该用午膳了。” 午膳?孟心竹看看窗外,可不已经艳阳高照了,昨晚实在太累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够久的。她冲小宫女笑了,虽然周身疼痛,但还是起了床。昨晚她把攀岩服藏起来,换上竹妃的衣服,这古代的衣服还真是麻烦,孟心竹弄了半天才搞清楚如此穿着。不过竹妃个子不算太高,孟心竹穿她的衣服短了些,唉,算了,先将就吧。午膳是清淡的四菜一汤,看来失宠的妃子的饮食也差人一等吧,不过这正对孟心竹的味口,只是她现在头痛欲裂,没有味口。 “娘娘,您怎么了?”小宫女问道,“又头痛了吗?莲花为您揉揉吧。” 别看这丫头年纪小,不过按摩的技术还可以,孟心竹被她按得很舒服,头痛也缓解了一些,看来这竹妃应该是经常头痛的。还好自己现在受了伤,脸色不会太好看,可以装装病,不然就有可能穿帮了。不过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弄点药回来,这个伤自然康复比较慢,而且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她正想着,另一个大一点的宫女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竹妃曾说过,竹苑一共三个下人,这个宫女应该就是如儿了。 “娘娘,该吃药了。” 竹妃的病和自己的不一样,这药不是乱吃的。“先放着吧,过会我就吃。” 如儿放下药碗,“娘娘,您今日睡得可真沉,早晨叫了您几遍都没应呢。” “喔,是吗?”孟心竹有点心虚地垂下眼帘,“昨儿个,我赏花,睡得晚。” “奴婢看娘娘您呀,精神越来越好了。”小宫女莲花笑道,“您这眼睛里也有神采了。” 孟心竹心中一紧,是呀,自己的眼神和竹妃不一样,久病的竹妃的眼睛已经没有神色,可是自己……,不行,要骗骗她们,“我最近一直都在做个梦,”孟心竹顿了顿,编个什么谎话呢?“梦到有位白发长者,他说可以治我的病。” “真的吗?”两宫女异口同声地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说我照他讲的做,病自然就会好了。”说完这些话,孟心竹自己都觉得晕,没想到自己也能鬼话连篇了。 “那一定是位神仙,向娘娘传仙术呢。” 仙术?哈哈哈,她们真会想。孟心竹暗自好笑,“初来我这么想,不过他说不是什么仙术,只是说我不服这里的水土,又少于运动,所以抵抗力就差,自然多病。”两宫女一脸茫然,“所以,他让我多运动运动,还教我一套拳法,说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拳法?” “是呀,想我一个弱质女流,又是后妃,岂能舞拳弄棒的。不过那老者说这拳法只能用来治病强身,不能伤人,我想这一病也十年了,拖得我累,你们也跟着受苦,不妨就练练,死马当活马医了。所以这几日晚上,我都照着练了练,感觉真的好了许多。” 这古人是乎对于鬼神之说都是深信不已,两个小宫女一点也不怀疑,“娘娘,既是如此,不如您就练练吧,反正这药也是吃了不少,效果未见,说不定这拳法还真能治好您呢。” “是呀,我也这么想。” “娘娘,不如您现在就练练吧,也让奴婢们开开眼。” “好!”孟心竹站起身,还不忘故意软一下,吓得两个小宫女赶快过来搀扶着。 孟心竹站在池塘边,双脚分开,微蹲,慢慢抬起手来,不紧不慢打起太极拳来。两宫女从来没见过这种缓缓、柔柔的拳法,看得一脸惊讶。一套拳法打完后,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再看看愣在一旁的两人,“怎么啦?” 莲花回过神来,“这拳真是怪,又慢又柔,难怪老神仙说不能伤人呢。知道的人说是在练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娘娘在跳舞呢。” 如儿上前扶着孟心竹,“娘娘,既是对您身体好,您就练练吧,不过别累着自己了。” 孟心竹看看如儿的眼眸,这丫头是真心关心主子,她拍拍如儿的手,“放心,我知道。”尔后她想到什么,又说,“不过,听那老人说练这功也有个问题,就是对记忆有些影响,会忘些事件。说不定哪天身体是好了,却忘记自己是谁了。” “真的会吗?” 孟心竹坐在亭子里,“不知道,就先看看吧。如儿,如果我真得忘,你要记得提醒我。” “娘娘放心,如儿记下了。只要娘娘的身体能康复,忘记以前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孟心竹眯着眼看看这个宫女,她笑了笑,“也是,若此病能好,就如死过重生,忘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娘娘,您终于想通了,”如儿含着眼泪,“您若早些这么想,病也不会日重一日了。”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林黛玉呀!孟心竹拍拍如儿的肩膀,“好如儿,别哭了。今日便是我的重生之日,以前竹苑里不要再有眼泪。” “娘娘!”孟心竹寻声看去,一个太监走上前,这应该是竹妃所说的陈公公,这里唯一的“男性”,“如儿,快搀娘娘回屋去,这里风大。” “不用,在屋里待久了,难得出来走走,赏赏花,今儿个精神好,让我在外面坐坐。” “如儿,为娘娘取件披风。”陈公公吩咐道,又转向对着孟心竹,“娘娘最喜欢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待会奴才给您摘些放在屋里吧。” “不了,花还是在树上看得好,摘下也就失去生命。” 陈公公看看竹妃,今天的娘娘虽然仍是一脸倦容,但感觉上确很有精神。他不由地皱皱眉,娘娘之前久病,这几天突然有了好转,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呀?想起刚才她说玉兰花的话,看来娘娘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虽然这位娘娘从来不受圣宠,但自己也伺候她十年了,是个好主子,如今她不仅快没了,自己也要跟着陪葬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眼睛湿润起来。 “陈公公,怎么了?” “回娘娘,奴才是看着娘娘的身子好起来,一时喜极而泣。” “陈公公,你说对了,我们娘娘呀,受了神仙的恩惠,学了套能治病的拳法,神仙说娘娘的病能好呢,刚才我们还看娘娘练呢。” “是吗?”都梦到神仙了,看来娘娘是真的时日不多了,陈公公面无喜色。 孟心竹留意地看看他,“管用不管用暂且不说了,不过运动运动总是对身体有好处。” “娘娘说的是,”陈公公抺抺眼泪,“娘娘,奴才下去给你熬药了,莲花,好好伺候着。” 看来这个陈公公不像如儿她们这么好骗,他对于神仙教拳一事还不太相信,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以竹妃回光返照,念着主子旧日的情意,也伤感着自己即将陪葬的命运吧。孟心竹笑了笑,又看向玉兰花,放心吧,本娘娘不会让你们陪葬的,这是我答应竹妃的事。 傍晚时分,宏德龙湫一个人走在月康山的回廊上,想起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看着手中的发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它主人的庐山真面目。小昭正站在山顶的花园里,见皇上慢步过来,忙上前,“皇上,臣发现了点东西。”他指着草地,“这里明显被人躺过,而且还有和那女子洒出来一样的粉尘。” “哦?这么说,她到过这里?” “是,而且臣发现,这里只有离开的脚印,没有来的脚印。” 宏德龙湫皱皱眉,只有离没有来?怎么回事,难道她是从天而降的吗?“今天宫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回皇上,没有,只是听说,冷宫里没了位娘娘。” 孟心竹静静地站在玉兰花树下,树上的花朵已经全部开放了。竹妃告诉过她,这株玉兰树是她从家乡带来的,是竹妃最喜欢的花,如今树在,花在,而人却……一阵风过,几瓣花瓣飘了下来,孟心竹看着散落于地的花瓣,想到昨日才相见的人儿,不由一说:“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第五章 盗药 孟心竹每天一早一晚都会在池塘边打一遍太极拳,如儿和莲花也越来越高兴,相信主子的病就快好了,连陈公公都开始相信那个梦了。在竹苑的大多时间,孟心竹都在看竹妃留下的书籍,这恐怕是她这二十几年来最清闲的日子了,想到之前刺激的生活,孟心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适应这样安静的生活,她不由地想起二年前他讲的话“你,不应该成为我们这类人,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是被带入组织的人只有两条路,活着待在组织或者死着出去,我不希望你死。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学习其他人不需要学的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吗?为什么从来不派你去刺杀?也不希望你牺牲自己的色相?因为我眷恋着你的那份纯,我希望能尽自己的所能去维护它。……因为这份眷恋很危险,它会让我失去理智,去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我不喜欢这种被牵绊的感觉,组织也不需要我的柔情。”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想到这位老师、恋人,如果他发现自己在现时社会里失了踪,会不会对曾经的放弃后悔呢?在那个时代,自己和他无缘,如今到了这个异时空,是不是意味着到彻底放手的时候?孟心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来思考这件事。 宏德龙湫坐在月昆宫里,看着月妃翩翩起舞,可是他的思绪不在舞蹈上,已经五天了,已经安静五天了。那女子是乎人间蒸发了,小昭到处都找不到。宫墙宫门都没有特别的回报,太医院也很平静。是她没有受伤还是已经伤重人亡?他不禁伸手摸了摸放在衣袖里的那束发卷,为了找她,这几天自己也在皇宫里走动,可是所见所看的人没有一个有那双眼眸。 月妃已经停止起舞了,因为她发现那个观舞者并没有关注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衣袖里。最近她听到外面不少议论,说是皇上近来特别喜欢在后宫里走动,甚至去了好几个之前从来没有去的嫔妃宫殿,而且总是和颜悦色的跟每个人说话,弄得后宫各个嫔妃都开始蠢蠢欲动,说是她这个专宠的月妃要失宠,皇上已经开始寻觅新宠了。是不是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吸引力了,费了好几天编排出来的新舞,竟一点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皇上!” 宏德龙湫回过神,放开发卷,伸手将美人揽入怀中,“爱妃,怎么不舞了?” “皇上都没有看,想必是臣妾舞得不好。” “哈哈哈。”宏德龙湫亲了美人一下,闻着她身体的香气,“朕的爱妃是月国最会跳舞的人了,又怎么会舞得不好呢?” “那皇上为什么不看臣妾呢?” “哦,”以前月妃身上浓韵香气是多么让自己心醉,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念那一抺不知名的清淡香味,他看看月妃,她是一个美人,精致的五官,白晰的皮肤,可是她的美却缺少了一些灵气,是那双眼眸的灵气。她的身体柔软婀娜,但却不及那女子的身体有弹性。他放开美人,站起身,“最近朕有太多的国事,无心消遣。月妃,你好好的把舞编好,待朕忙完了,再来看吧。”说罢,他起步离开月昆宫,离开一脸惆怅的月妃。 在如儿他们眼里,竹妃的病是日好过一日,但孟心竹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不算轻,就算没有骨折,也是伤筋动骨,要康复的话,需要伤药,所以她决定去探探太医院。她在平日里聊天中向陈公公他们仔细打听了太医院的位置,又时不时的请如儿帮忙准备一些东西。在来到皇宫的第五天,她待天黑了后,带上自制的黑色面罩,穿上攀岩服,溜出竹苑,还好她的紧身攀岩服是深色的,不至于在晚上暴露行踪。孟心竹一路上都小心的观察着情况,并凭着记忆里陈公公描绘的太医院方位图寻找着。终于来到太医院,孟心竹用自制的八爪索翻上宫墙(她的八爪索可比还珠格格的结实,有用的多了,而且她在八个爪上包了布,以确保使用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声音)。太医院的规模还真不小,房子也挺多,她躲在暗处看了看,她知道目前太医院应该是他们重防之处,一定是有天罗地网等着她。 正张望,孟心竹突然看到那天打伤自己的那个男子正在几个人簇拥下走进太医院内的一栋房屋,她皱皱眉,见四下未有其他人出入,便一猫身来到那栋房子外,在窗户扎了个洞。 “参见昭大人。” “陈院士,最近怎么样?” “一切如常。” “还是没有人来取伤药?” “按大人的吩咐,已经对所有的伤药进行控制,这几天确实没有人来取过,也未有失窃。” 小昭点点头,“我去药房看看。” 孟心竹一路小心地跟着,待人都进了药房里,她乘四下没人,用八爪索爬到药房外的房檐内。小昭看了一圈后便离开了,孟心竹见他远去,就把绳索系在房梁上,自己如一下蜘蛛人般悬空在房檐上,她看看了药房里的情况,有个小医师正在桌案上写着东西,看来是还没做完事。她又看看药柜,找到三七等药的药抽,记下它们所在的位置。 她从腰间拿出一根针和一颗石子,将针射向小医师桌上的烛灯,又丢出石子去打其中一个窗户。针到灯灭,窗户也因受外力而打开,小医师站起身叫道:“什么人!” 话音刚落一队禁兵就从药房的另一道门冲进来,看着孟心竹直冒汗,庆幸自己运气好,选择了正门,不然一定会被抓个正着。 “什么事?”领队的问道。 小医师摇摇头,“烛灭了,窗开了,却没有人进来。” “嗯,可能是看到我们人多,跑了。” 小医师重新点燃烛灯,“张领事,我这里也差不多快写完了,我收拾收拾就离开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禁兵原路回去待命了,小医师又坐下写着,可刚写了几个字,烛灯又灭了,他站起身看看大门,没有人,这次窗户也没有什么动静。他摇摇头,又点,可是他还没坐下,灯就又灭了,点了又灭,点了又灭,搞了好几次,他都不明白今天这烛灯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后没办法他转身去取另一盏灯,门上一个黑影闪过,等他回身过来,黑影已经翻上房梁。 写完最后一点,小医师吹灭所有的烛灯,关上药房大门离开了,孟心竹翻身下地,房里漆黑一片,不过她小从就受过特殊的训练,知道如何在黑暗中行走,她刚才已经记下了房间里物品摆放位置,计算好应该走的步数。她来到药柜旁,按记忆中的顺序,一一地取走所需要的药品,还让药抽开着。重新回到房梁后,她又取出一颗石子。 房外的禁军听到药房突然传来“叭”的一声,进房一开,药抽已经被打开,伤药被盗窃一空,药房其中一个窗户也开着。“不好,有人盗药,你快去请昭大人,剩下的跟我追。” 躺在房梁上的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是好骗。待禁军都出去,她又一翻身回到房外的房檐内,躲在交叉的房梁内,她知道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说不定外面还有伏兵,而且刚才翻上翻下的动作,已经令她胸口的伤开始泛痛。 小昭并没有离太医院太远,听到报告后,皱皱眉,赶回药房,看了所有的情况,“刚才你可派人守着这里?” “回大人,小人想他已经跑了,所以马上追出去了。” “蠢材,你中计了。” 孟心竹听罢不由地点点头,这个叫小昭的挺聪明的,一看就知道了,看来今天幸运之神真是眷顾自己呀,不是这个小昭守着这里。 “大人,这……” “药没了,人也跑了,计划失败。带着你的人去领二十军棍。”说罢,小昭抚袖而去。 对不起了,领事大哥,我也不得已的,你别怪我了。孟心竹双手合十,冲那人拜拜。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吧,孟心竹才从房檐上下来,夜已经深了,四下更安静了。小昭交叉着双臂,看着远处那个黑影从太医院的宫墙里翻出来,这丫头胆子真大,而且足够聪明,不仅太医院里成功盗药,还把一群禁军耍得团团转,连自己都以为她已经走了,谁知她藏到现在才出来。若不是自己还想再看看药房里具体情况而折返,岂不又让她成功脱逃。小昭笑了笑,看来自己还是小看她了。 孟心竹离竹苑还有两三个宫殿时,听见一声炮响,同时看到一颗红色的火球升上半空,不用说了,这肯定就是古代的信号弹。她皱皱眉,现在不能直接回竹苑,说不定自己前脚进,后脚禁军就到了,想罢她转了个方向。还好陈公公已经把这附近的地形都大概的告诉孟心竹了,不然她一定会迷路,她停停走走,注意着四周的各种气息。 孟心竹贴在一处宫墙上,又听了一下,确定并没有人跟踪她,她稍稍松口气,继续向前,刚转过宫墙,便看见前方路上站着一个人,还是那高高的发髻,还是那一身白衣,不过这次他是背对着她站着。孟心竹不由地一愣,转身正准备离开,那个叫小昭的又不知从地方突然冒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宏德龙湫慢慢转过身,虽然这个女子脸上带了面罩,但通过她的体形,他还是确定这就是在月康山遇到的女子。今天大家都在露天下,没有走廊的遮掩,他可以完全看清对方,她的衣服真得很奇怪,是乎所有的材质都是贴在身体上一样,不过这样也很好,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体现出来,她的身材就连月妃见了,都要自叹不如了。 “我们又见面了。”宏德龙湫一挥手,打开扇子扇了扇。 见你个大头鬼,孟心竹没有答话,之前和他们交过手,自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手,而且他们可以如此悄声的接近她却不被发现,足见他们的内力上乘,这可是只有武侠小说才有的功夫,孟心竹就完全比不上。还是仔细看着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助逃跑。 宏德龙湫笑了笑,慢步走向女子,“你是太激动了,还是太欣喜了,都不说话。” 说你个大头鬼!孟心竹发现这里避无可避,看来只能从他们两人手中逃脱了,手上的八爪索正好可以当作流星索来使用,想着她便一挥手,八爪索直奔向那个流氓的面门。 宏德龙湫没想她居然会用绳索当兵器,一由地后退几步。孟心竹收回绳索,借力全部都缠在身上。宏德龙湫还真是看不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捆着自己,不由地笑道:“知道去太医院盗药是大罪,现在想着自我绑缚请罪了吗?” 孟心竹根本不理会他,一使力,身上的八爪索又飞出去了。宏德龙湫才发现她不是自我捆绑,她的身体和绳索已经融合成一件武器的整体。小昭看着正在和皇上交手的女子,皇上有命,他只能旁观,不能随便插手,不过这女子的怪兵器还真吸引他的目光,这个东西也想得出来,她还真有点鬼才。看她的一招一式,的确是练武的人材,回想起她翻墙的样子,他还真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没学成轻功。 宏德龙湫越是与这个蒙面女子交手,嘴角上的笑意就越深,他发现这女子的招式虽然古怪,但下得都不是杀手,是乎只想令他在闪躲之间露出破绽,意在逃跑。哼,今日朕岂会让你再溜了!他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八爪索,并向自己的方向一扯。孟心竹毕竟是女生,力量弱于对手,再加右胸上的伤,使不上劲,缠在身上的绳索受了外力,拽着她直奔向对手。她忙转了几个身,解开身上的绳索。整条八爪索都跑到宏德龙湫手上,他笑着丢下绳索,径直上前,孟心竹见对方已经近身,便又一转身,使出跆拳道中的后旋踢。 宏德龙湫并没有因为对手是女子就低估她,知道她不会如此老实就擒的,早有所准备,乘她踢出脚时,及时收住身体,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咦,她的鞋可真怪。不过她整个人都很怪异,也不差多这一项了。宏德龙湫笑着一使劲,便把孟心竹整个人向宫墙边丢去。 孟心竹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凭借多年的习武功底,稳稳地落在地上,但宏德龙湫没有放过她,在她落地的同时已经窜到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双手,并她逼到墙上。孟心竹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双手都被钳住,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月光下这女子的眼睛更加明亮,虽然满是惊恐,但却不失美丽。宏德龙湫贴着女子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曲线,她身上药味遮住那淡淡的香气,令他觉得有点可惜。“短短五天见了两次面,这么有缘,一定要送你个礼物了。”说着,他凑上前吻住女子。虽然隔着面罩,仍能感觉得到她嘴部的线条,别有一番滋味。 这不是自己的初吻,但还令孟心竹又气又羞,她用尽力气,使劲踢了那男人的小腿一下。孟心竹的攀岩鞋虽然穿着很舒服、柔软,但踢在人身上还是很疼痛的,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头,放开这女人,为什么每次在自己亲她的时候,她都有办法踢到自己呢? 孟心竹顺手便给了这个流氓一耳光,“叭”一声,不禁令宏德龙湫很错愕,小昭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打皇上。说时迟那时快,孟心竹从腰间小包里抓了一把东西就往流氓嘴里一塞。宏德龙湫顿时觉得嘴中一阵火辣,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忍不住流下。 小昭忙上前叫道:“皇上!” 什么?孟心竹一愣,这个流氓居然就是皇上?她一皱眉,使劲一推那个“皇上”,小昭忙上前想扶住他,只是孟心竹已有后着,一个旋风踢,正中小昭的左脸。虽然习武多年,但小昭也被踢得一阵头昏,单腿跪在地上。孟心竹也不犹豫,拾起地上的八爪索,飞快的离开。 第六章 葬花吟 到竹苑后,孟心竹快速换下攀岩服,取了一点三七粉放在小瓶里,又拿出油布仔细把剩下的药材包好,放在攀岩服里,用八爪索捆好,藏在池塘里。这几天她都在寻找藏东西的地方,这个池塘的石缝是她仔细勘查后找到的,通过池水是看不到,只有下池塘慢慢摸才能找到。她还让如儿找来油布,再加上攀岩服,至少可以达到连续七天的防水效果,应该可以躲避搜查了。回到房间后,她先服了一点三七粉,又拿出如儿帮忙找来的面粉和各种颜料,给自己上了一个妆,着重是眼睛部分。今天让那流氓如此近的看到自己的眼睛,不伪装一下,穿帮的可能性太大了。接着她又找了一些衣服,为自己增了一下“肥”,反正这个时代的衣服都宽大,可以遮掩一下。 完成所有的工作后,孟心竹终于躺在床上了,有了那些伤药,自己右胸上那一大片淤青应该可以快点好了。今天实在是太险了,她不由地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面对这些古人比面对用现代科技武器的人还要狼狈。虽然自己不能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在“燕子”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了,连那个他对此都赞许不已,而如今却险些失手。 孟心竹翻了个身,今天最想不通的就是那个流氓居然是皇帝!之前他对自己无礼,今天又蓄意轻薄,哪有个皇帝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嘛,竹妃居然还因为这种人而病上加病,感叹自己未被恩宠,实在是太不值得了。孟心竹突然坐起身,说到不值,自己最是不值了,居然还要假扮这种的后妃! 太医院里,宏德龙湫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水,肚子已经快被水给撑暴了,漱了多少次口,可是舌头还是辣辣的。太医们都忙得团团的转,都不知道皇上怎么会一下子吃那么多辣椒粉。哈哈哈,没错,孟心竹塞在宏德龙湫嘴里的正是辣椒粉。 小昭跪在一旁,知道皇上口中的不是毒药时,他松了口气,但他毕竟保护失职,便跪在一旁待皇上发落。头还有点昏昏的,没想到这女人的脚法这么厉害,还真是小瞧了她。 虽然再次让她逃脱了,还被她打了一耳光,又被她喂了辣椒粉,可是坐在椅子上的宏德龙湫的心情是乎没有受什么影响。他摸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颊,不由地笑起来,太医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跪下请罪,宏德龙湫一挥,让他们都退下,只有小昭还跪在一旁。 “你说吧!” 小昭将一块白布捧于手上,布上放着五根短针,“臣刚才又去药房,发现这几根短针,臣又检查了房梁和屋檐,再结合太医的说法,臣推断此女子先藏身于房檐上,通过大门,用短针打灭烛灯,以试探伏兵,并通过多次灭灯来麻痹守备,翻门上梁,待太医离开后再盗药,又使彰眼法令守备现身后,乘大家中计之时再离开药房。” “以针灭烛,好功夫呀。”宏德龙湫拿起一根短针,“哈哈哈,看来她还挺聪明的,居然让你这第一高手也失算了。” “臣失职,请皇上降罪!” 宏德龙湫笑了笑,“小昭,注意到她听你叫朕时的表情了吗?”虽然被辣得够呛,但他没有忽略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和眼中的惊讶。 “是,陛下。”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已经知道朕是谁了。” “陛下,臣……” “朕没有怪你,”宏德龙湫又喝了口水,“发现她行踪是什么地方。” “皇宫北处。” 宏德龙湫在房间踱了几步,“既然她已经知道朕是谁,就不用暗里查了。那么多药材,一天她也吃不完。” “臣明白,臣现在就去处理。” 宏德龙湫站在窗边,想着刚才在宫墙边自己贴着的身体、那双令自己心动不已的双眸和那隔着面罩的双唇,“你这胭脂马,朕要定了。” 小昭来到禁军营,他知道因为要为皇上治疗,已经耽误了追捕的最好时机,不过以他对那女子武功的判断,她目前还不可能翻越宫墙,既然在皇宫里,不用担心抓不到她。不过她出现的地方毕竟是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实在不方便晚上去搜查。所以小昭将禁军全部打散,分了一些人在每个宫殿外看守着,剩下的人在皇宫各处搜索。天刚亮,小昭便开始对每一个宫殿进行地毯式搜查,宫殿里的人员由他亲自去辨认,而太医负责查看是否有昨晚被盗的药品,更有不少禁军在宫殿之间搜查,以防止有人中途逃窜。 孟心竹已经装了一天不舒服了,黄昏时假装喝下药后,她早早的便睡了。如儿他们又开始担心了,都想着是不是那神仙的方法也救不好娘娘,才好了几日,又加重了。三人正在商量着娘娘的病,便听到叫门的声音,这可真让人意外,这宫门已经有十年没人敲过了。开门一看,正是小昭他们。经过一天的搜查,整个皇宫里只剩下竹苑和冷宫还没查了。 小昭看看三人,不是目标,便问:“你们娘娘呢?” “回大人,娘娘病重,喝下药已经睡了。” 病重?这么巧吗?小昭皱皱眉,“那正好,我带了太医,随便给娘娘瞧瞧病吧。” 刚上楼,小昭便闻到一股药味,再一看,床帐微掩,他又皱皱眉,慢慢走进,“娘娘,属下奉皇命特来查案,惊扰之处,望娘娘恕罪。” 孟心竹张开眼睛,动了动身,挣扎着想起来。如儿忙上前,拉开幔帐,把她扶起来,小昭看了看,好苍白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面颊消瘦,眼圈微黑,眼睛无光,没有什么神采,身材臃肿,整个人无力的依着小宫女。小昭再次皱皱眉,“张太医,快给娘娘看看。” 如儿扶孟心竹重新躺下,又拉下一半幔帐,让做一边,焦急地看着太医。张太医隔着绢帕纳着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昭再问道:“娘娘吃什么药?可有药渣。” 陈公公点点头,便领着另一个太医去看了。 张太医站起身,“昭大人,娘娘的脉向甚弱,想是久病未愈,又郁结不发所致。” 站在小昭身旁的另一位太医说:“这位应该是竹妃娘娘吧,据我所说,她已经病了十年。” “哦?”小昭看看他。 “十年前就是我还是个小医师,就是我为竹妃娘娘诊的脉。她本身就弱,又不服这里的水土,就一直病着。这些年吃了不少药,太医院里都有记载。” 随陈公公去看药渣的太医也回来,“昭大人,药渣我已经看了,没有问题。” 小昭皱皱眉,尔后点点头,带着太医们离开,负责搜查的领事已经候在院中,向他报告并无发现。他抬头看看二楼的烛光,挥挥手,带人离开。 一切又都安静下来了,如儿他们也都去休息了,躺在床上的孟心竹却没有睡着,她静静躺着,闭着双眼,她知道还没有结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床边已经多了一个人,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功夫真得很厉害,可以来去无声。接着她感觉幔帐被拉开了,她尽量放松身体。小昭蒙着面,静静地站在床边,尔后他突然提起木棒向床上的人打去,在接近头部的时候他停了手,床上的人还是睡着,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收回木棒,伸手诊住她的脉搏,好弱的脉向,而且也没有一丝内力,一点也不像个练武的人,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刚刚离开,躺在床上的孟心竹突然微微笑了笑,自己果然没有看出,这个叫小昭的人,的确是一个追捕好手,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可是很可惜,他遇到一个伪装高手。 宏德龙湫站在御书房的窗户旁,把玩着那束头发,身后跪着小昭。这个女子真是厉害,不仅两次成功逃脱,还在太医院里成功盗药,甚至还能隐藏得如此好,令自己身边的第一高手无功而返。看着手中的头发,他笑了笑,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小昭,起来吧,去把龙润叫来,西北用兵一事,我要与他商量一下。” 得知皇上要与六王爷商议国事,今晚不会到月昆宫了,月妃一脸失望,皇上已经两天没到她这里,就算之前来了,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会失宠吗? “小李子,今天宫里怎么这么乱呀?”她无聊地拿起茶杯。 “回娘娘,听说昨天夜里,太医被盗了,昭大人是奉皇命在全宫搜查的。” “太医院被盗?哼,什么人呀,连药也偷?真是没品。”月妃放下杯子,“这宫里也出了盗贼,那些当差的不知是干什么的!” “娘娘,这话可不能说呀,昭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呀!” “撑嘴!红人?能有我红吗?”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说错话了!娘娘是皇上身边的第一人红人!” 次日孟心竹起床后,看看放在枕边的一个小沙包,昨晚她就是用这个小沙包放于腋下,制造了虚弱的脉向,这个还是从一部电视剧里学到,没想到还真得管用。她从随身带的小瓶里取了些三七粉服下,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妆,这几天恐怕都要以这个模样来示人了,一切都搞好了后,她才到院子里继续“神仙拳法”。 宏德龙湫伸了个懒腰,昨晚和六弟商量用兵大事到深夜,一大早就被月妃给吵醒,好好安抚了一番后,他和小昭来到御花园,今日不用早朝,倒可以清闲一下。他站在康定湖旁,望着在风中微微荡着波澜的湖面,他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对月妃没有以前那么迷恋了,现在他满脑满心想得都是那束发卷的主人,她究竟藏在哪里? 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孟心竹边转动脖子边往亭子里走去,拿起石桌上的书,她瞟了一眼自己藏药的地方,不由地笑了笑,昨天的禁军没有搜查池塘,因为不会有人认为应该把药材藏在水里,不过她的思维可与他们不同,正是出其不意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如儿端着茶水来到亭子里,“娘娘,陈公公今天弄了条鱼来,您要吃什么口味的?” 孟心竹看看她,笑了笑,“什么口味都行,今天怎么想到弄鱼吃?”自她来的这几日,竹苑里基本都是素菜,这是第一次开荤呢。 “娘娘,您忘了吗?”如儿眨眨眼睛,“今日是您的生辰呢!” 孟心竹怔了怔,今天是竹妃的生日!她望向那棵玉兰树,玉兰花已经开始谢花了。她回头看看正望着自己的如儿,“是呀,今天是我的生日,一晃,我又老一岁了。” “娘娘,看您说的,怎么是又老了呢?娘娘,您最近是越来越年轻了,笑容也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美了。” 孟心竹微微笑了笑,和如儿又说了几句,便她下去了。孟心竹放下书本,走到玉兰树下,拾起一瓣花,竹妃姐姐,今日我为你过生日。 宏德龙湫十七岁即位至今,已经做了十二年的皇帝了,他的勤政人所共瞩,像今天这样一大早起来,什么也不做的逛御花园,他还是第一次,林公公和小昭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小昭知道皇上现在为西北用兵一事烦心,也惦念着那个神秘的女人,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早点抓住那女子,这种挫败感还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他现在真得很迫切想抓到那个女子,不仅仅是因为皇上想要她,他也很想见见这个人的庐山真容,看看自己到底是败在一个什么样的人手下。 宏德龙湫用完午膳后来到前晚遇到那女子的宫墙边,看看了自己亲吻她的地方,笑了笑,又顺着她逃跑的方向继续走着。走了多久,宏德龙湫也不知道了,只是他突然停下了,他看看四周,才注意到此时天已经黑了,而且自己所在的地方实在太陌生了,他从来没来过,原来皇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有什么宫殿?” “回皇上,”林公公上前应道,“再前去就是冷宫了。” “冷宫?”宏德龙湫皱皱眉,今天自己竟走了这么远,居然到了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他摇摇头,挥挥手,“回……”他突然停住了,他听到一阵阵琴声,还伴着唱呛,因为离得太远了,听不清楚,但那琴曲里透露着深深的忧伤却扣人心弦,令他忍不住寻声而去。 皇宫时最忌讳就是私自祭拜,一旦被发现定会惹来杀身之祸,这一点孟心竹从电视剧里也看到不少,所以到了天黑后,她才命陈公公关上宫门,在玉兰树下焚上一柱香,把竹妃留下来的琴也搬出来,书中有宝玉祭晴雯,戏里有宝玉拜黛玉,如今自己也学学古人,以花代人,为已经逝去的竹妃祭上一曲: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宏德龙湫走到竹苑门前,见宫门紧闭,从里面传来幽幽的琴声和悲悲的唱呛: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宏德龙湫已经站不住了,飞身翻墙而入,小昭也跟着飞进去,林公公则静静站在门外。宏德龙湫落地无声,看清在池塘边站着三个人,从服装来看应该是太监和宫女,而一位身着白衣的女人则背对自己坐在一棵玉兰树下,正在弹琴,看来那歌声应该是出自她口。 孟心竹又弹了段过门,接着唱道: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注:歌曲版的葬花吟对林黛玉所作的诗做了修改,在此感谢曹先人、林妹妹与及此曲的作者和编词人) 宏德龙湫心中暗叹,真是好曲、好词。看着那女人身边散落的花瓣,他不禁笑了,这女人虽是多愁善感,但却真是大有才情,竟借着几片散落的花瓣,倾诉自己的失意,做出这样一首如泣如诉、凄切哀惋的悲歌。他的月妃是这皇宫里最能歌善舞的人了,不过却未能唱出这般文辞优美、音韵铿锵的好歌来,这样的才人,他怎么今日才见到? “竹妃姐姐,”孟心竹双手放于琴上,仰望着在空,心中默默的说,“这首《葬花吟》虽不是写宫中人的生活的,但我觉得很适应给你,今日我为吟唱,作为你的生辰之祭,希望你能听到。往事已逝,不可追,希望你能忘了今世种种的不快,在你现在所处之地快乐生活。” 陈公公等人听出娘娘歌中的悲情,如儿上前轻声说道:“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理当开心些,怎么想伤心的事了?您不是要说过忘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孟心竹转头看看她,如儿呀如儿,你怎知道我是在为你的真主子唱的。“如儿,我不是为自己,今日是我好姐姐的生祭,皇宫禁忌甚多,心竹唯有焚香一曲,以慰在天之灵。” “娘娘!” “都说逝去之人的灵魂会升上天空,化作繁星一点,望着人世间的眷恋,不知今日,姐姐是哪颗星星?” 宏德龙湫也望了望天空,看着那些星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那点点繁星比作人的灵魂,他不由地又望向那女人,望着自己众多妻嫔中的一员。 “娘娘!说不定您的姐姐已经转世为他人,正幸福的生活呢。” 孟心竹笑了笑,竹妃经历了这世一苦难,是否还愿意转世再为人呢?“与其相信人逝去后要入阎罗殿,受十八层地狱之苦再转世为人,我宁愿相信她上天为星,守望着这世间关爱她的人和她关爱的人,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幸福。” 陈公公站在一旁听着主子的话,若有所思,尔后他轻声道:“娘娘,夜深了,回吧。” 孟心竹看看尚未燃尽的香,“你们先回吧,我想再坐会。” “奴才们自当陪着娘娘,莲花,为娘娘取件披风来。” “是!”莲花转身准备回房,却看见黑暗中站着两个人不由地叫道:“什么人?” 孟心竹也一惊,是自己太专注于琴声,还是敏感度严重下降,竟然不知身后站着人,可在她正在转向之际,听到更令她惊讶的叫声。 “皇上!” 第七章 初见 宏德龙湫站在暗处,直到小宫女发现自己,陈公公举灯一看,忙跪下叫道:“皇上!” 孟心竹一愣,但多年的应变训练并没有白费,她瞬间伪装自己的表情,垂下眼帘,低着头站起身,双膝跪下,弱弱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笑了笑,上前搀起女人,一股药味刺激着他的鼻子,他托起女人的下把,迫使她仰面看着自己。失望,很失望,这双眼睛毫无神采,如死灰一般,令本来就不算出众的容貌更加平淡。宏德龙湫放开手,叹了口气,也许正因为她的样子才埋没了她的才情。 孟心竹故意一个踉跄,如儿忙上前扶住她。 宏德龙湫又看看她,才坐下,手抚着古琴,回味着刚才的曲子,小昭已经为林公公开了门,他匆匆走到皇上身边。“爱妃入宫多久了?” 爱妃?孟心竹心中不由地一笑,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不知道竹妃听到你的话,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上演一场诈尸案。 见竹妃不言语,林公公笑了笑,后宫的妃子第一次见到皇上时,大多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他上前代答道:“回皇上,竹妃娘娘已经入宫十年了。” 十年了!宏德龙湫点点头,自己从来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位妃子,她就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年,难怪能做出这样借花喻人的悲曲(注:此曲此歌非孟心竹所作,不过被人误会了而已,请诸位此歌此曲的创制人员别生她气,作者在此谢过!)。虽然她的容貌一般,不过才情却很吸引人,宏德龙湫看着案上琴,“小林子,宣旨,今日朕就在此休息了!” 还不等林公公回应,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皇上不可!” 所有人的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孟心竹,陈公公等人不由地为主子着急,心想:娘娘呀娘娘,您日昐夜昐的不就是万岁爷能来竹苑吗?如今终于等到了,您说这话又是为什么呢? 宏德龙湫盯着跪下的竹妃,在这皇宫里,有哪个后妃不期昐着自己的恩宠,为了这份宠幸而不惜使出各种手段。而这个竹妃,刚才还用歌曲里倾诉自己的不如意,现在怎么又拒绝了呢?他突然又笑了笑,这也不过是后妃常用的手段,欲迎还拒罢了。 “竹妃何出此言?” “回皇上,圣宠乃万幸之事,但臣妾乃久病之人,十年来吃的药不计其数,恐怕已经是恶疾缠身。皇上是国之中流砥柱,万乘之躯,若臣妾因一已之私欲,贪念皇恩,却有损皇上龙体安康,岂不是天下之罪人?皇恩浩荡,妾身感恩德,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望皇上体恤,臣妾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孟心竹低着头,不仅对于自己这一番虚言假语感到一阵反胃,也为自己不得不对这个流氓皇帝低头而感到不值。 宏德龙湫愣了愣,这个妃子拒绝自己居然是为自己的身体健康,还真是个怪借口。林公公则点点头,这竹妃所说不错呀,皇上的龙体可是国之根本,若有个差池,别说是竹妃,就是自己也小命不保呀。 “皇上,竹妃娘娘所言不假,望皇上体恤娘娘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吧!” “呕!”孟心竹已经在心里吐翻了,忠君爱国!这个太监还真能扯!呵呵,不过看在他帮自己的份上,还是谢谢他吧! 小昭回想起前日太医的话,也上前,“皇上,夜已经深了,竹妃娘娘体弱多病,就让她早些休息吧,若皇上喜欢,他日再来听竹妃娘娘抚琴吧。” 没想到这个一心想抓自己的小昭也帮自己,看来自己押上皇帝健康这一把赌局是赢定了。如果小昭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要追捕的人,会不会吐血。 宏德龙湫笑了笑,其实他对于竹妃并无色欲,只是感叹她那一曲惊为天人的歌曲。“既是如此,竹妃早些休息吧,他日,朕再欣赏你的琴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心竹真想给他几脚,不过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认出自己,这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化妆技术,当然也要感谢自己的演技了,不过也要谢谢他教导的好。想到这里孟心竹不由地惆怅起来,心中隐隐作痛,如今自己身陷这个不知名的朝代,这个无坐标的时空里,是真的彻底失去他了。 如儿将跪在地上的孟心竹搀起来,“娘娘,您这么是何苦呢?好不容易把人昐来了,您又……,唉——”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既然无心,留有何用?”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沉迷在情伤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竹妃的嘱托,为如儿他们救一块“免死护身符”,然后她才能安心离开这皇宫,去看看这个时空里的大好河山。 陈公公看看望向玉兰树的竹妃娘娘,若有所思起来。 回宫的路上,宏德龙湫边走边回味着那幽怨的曲子,“小林子,明日给竹妃送些绸缎。” “是。” 孟心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绸缎,不由地摇摇头,站在窗边望着远方。一曲《葬花吟》只是为了祭竹妃,可是……,唉!自己最不想的就引起他的注意! “娘娘!”孟心竹转身看看一脸欣喜的如儿,“娘娘,您看这匹缎子颜色如何?如儿为您做几件新衣裳吧。” “随便吧。”到竹苑的这段时间,孟心竹虽然很不适应如儿他们的伺候,更不习惯他们的那套礼节,但她并没有改变什么。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一个尊卑观念很强、等级很森严的地方。如果顺了自己的意思,与他们不分上下,则会令他们被皇宫里的人认为尊卑不分,这不一定是为他们好,反而是害他们犯错。而有别于其他宫殿里的行为方式,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现在可是皇宫里的逃犯,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月妃皱着眉头,听着小李子的汇报,知道皇上没有在竹苑留宿时,她松了口气,看样子皇上对那个竹妃应该还不算很动心,不过这么些年来,皇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对自己以外的人的歌曲感兴趣。“竹妃,本宫怎么没听过?” “回娘娘,她是原叶国的公主,进宫已经十年了,却是个病入膏肓之人,连太医院的人都不再开药方了,只是给些续命的药罢了。” “哦,”月妃点点头,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很好的手指,“宣竹妃,本宫要见见她。” 孟心竹愣了愣,看着眼前那个傲慢的小太监,没想到这么快风雨就来了,不由地叹道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多,而且这还是个吃醋女人云集的地方。 “公公请稍后,容竹妃收拾一下。” “你还要打扮吗?”小李子不屑地看着竹妃,心想就您这付尊容,还打扮什么? “公公言重了,”孟心竹微微笑了笑,小人就是小人,“竹妃久病,唯恐这付病容吓坏娘娘千金之躯。” “你快点,别让娘娘等着!” 回到房间里,对着梳妆镜,孟心竹问如儿,这月妃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之前已经埋下伏笔,如儿以为娘娘是练了那功还忘性大,也不疑问,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孟心竹。孟心竹点点头,选了件最最朴素的衣服穿上,由如儿搀着往月昆宫去了。 孟心竹边走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这是第一次在大白天走在御花园里,现在是春意正浓时,御花园里五颜六色的,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如儿可没有孟心竹的好心情,她知道月妃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多少年来她都是独享皇恩专宠的,今日突然要见主子,显然没什么好事。 月妃是一等皇妃,目前后宫主位无人,她就是后宫里最大的主子了。而竹妃则是宫最末等的妃子,见了一等皇妃需行跪拜之礼。从小到大,孟心竹只跪过一个人,就是他,如今却是见人就跪,唉,忍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处理好如儿他们的事,就飞出这个鸟笼,看谁还敢让自己跪。 月妃慢慢喝着茶,一眼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竹妃。虽说一个妃子,不过在皇宫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及她月昆宫的一个宫女。孟心竹知道她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难怪都说妒忌中的女人,再美丽也只剩下毒药和尖刺了。她笑了笑,静静地跪着,一脸悠然,好像跪得不是自己一般。如儿跪在她身边,见主子如此恬静,倒有些佩服主子的胆识,只是担心她这弱体是否受得起这地上的寒气。 一碗茶慢慢喝了一半,月妃才缓缓放下,似才看见竹妃一般说道:“哟,这不是竹妃妹妹吗?小李子,竹妃来了怎么不说一下,还不快扶竹妃坐下!” 孟心竹笑了笑,怎么可能让那眼睛长在头顶的人扶自己呢,“谢娘娘。”说罢就在如儿搀扶下站起身,坐在一旁。 月妃斜眼看看了竹妃,“妹妹的病可大好了?” “谢娘娘关心,这病已经伴臣妾十年了,时好时坏的,劳娘娘费神,真是臣妾的过错。”唉,自己什么时候才不能说这么假打的话呀。 “我听说妹妹昨日高歌,令龙颜大悦呀。” “娘娘谬赞了,臣妾惶恐。” “昨日妹妹难得见到皇上,怎么未侍寝呢?” 哼,谁有兴趣伺候那个流氓皇帝!孟心竹垂下眼帘,恭敬地说:“臣妾是恶疾缠身之人,唯恐传染圣上龙体,故未能承蒙圣恩。” “哦?”月妃不由地往椅子里坐了坐。 孟心竹暗自好笑,都说了这么久的话,要传染早就传染了,现在躲有什么用。 “既然妹妹身子不好,就快些回去休息吧。”月妃已经没耐心再说下去了。 重新回到御花园里,孟心竹看着无限明媚的春光,不由地想游游这御花园,如儿当然是乐意了,主子已经十年都没出过竹苑,现在难得有这样的雅兴,这可是好兆头。孟心竹走了一会,随意登上一个假山上的亭子,她靠在亭柱上,曲腿坐着,望着亭外的风景。春天的风,带着各种新生的气息抚着她的脸庞,她撑着头,眯着眼睛,好久没有这样享受这样的轻风了。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的是秋季,喜欢它的颜色、喜欢它的凉爽,但她也喜欢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好舒服,脸上不由地浮现笑意。 小昭静静站在回廊上,看着亭中人的侧影。仍是苍白的脸,消瘦的面颊,微黑的眼圈,可是为什么她的微笑却是如此的动人,令那张病容充满了春意。小昭皱皱眉,虽然沉寂十年后以一曲惊人,但她没有皇上要的眼睛,注定会成为过眼烟云。 第八章 家的感觉 自从见过月妃后,再没别的妃子来找过竹妃,而那个皇帝是乎也忘了这位嫔妃,未在竹苑中出现过。陈公公他们都有些失落,但他们发现竹妃娘娘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每天除了练拳,就是看书,那把古琴却再也没有抚过。 孟心竹右胸上的淤青已经开始慢慢变淡,看来那些伤药已经发挥功效。自那次小昭带人全宫搜寻盗药之人后,整个皇宫是乎又平静了,是他们放弃了还是故意松懈,诱敌出动呢?孟心竹从来没低估这些古人的智慧,还好现在自己在暗处,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如何才能帮如儿他们弄到免死护身符,却令她大伤脑筋。能让他们免死恐怕只有皇帝了,本来还打算来个色诱的,可是没想到那个流氓就是皇帝老儿,自己必须躲着他,一下子就进退两难了。有时候还真想抛下这里的一切一走了之,可是想到竹妃的嘱托,想到如儿他们,又余心不忍。天啦,她不会被困在皇宫里一辈子吧。 今早练完太极,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她抬头看看从树叶间透下的阳光,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到了异时空里,居然变得胆小了,整天都在这小小竹苑里,看书练拳,过着这般无聊的生活,跟自己之前的性格真是不符。原本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哼点小曲的,自从《葬花吟》后,她连琴都不碰。现在呀,凡是有可能引起别人对自己注意的事,她都不去做了。还好这里有不少好书可以看,从书中她也了解了不少关于叶国的情况。 当初在冷宫里的时候,孟心竹就问过竹妃关于她的家乡,还让她说了两句家乡话,没想到竹妃一开口竟是一口粤语,令孟心竹大为放心。在受训的时候,掌握多国语言及各地方言都是必修课,至少在家乡话方面,不会令她日后露陷。叶国估计应该是在现代中国的广东一带,那里物产丰富,交通便利,想叶国应该是富庶之国,居然要附属月国,有点令人意外。 孟心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到凉亭里继续读叶国的书籍,这一个月时间里,她已经把竹妃遗留下来的书读得差不多了。如儿和莲花则在她身边做着针线活,孟心竹看看她们,刺绣可是古代的女子必修的课程,而现代社会里的女人,能绣一下十字绣就已经不错了。不知道竹妃是不是刺绣高手,自己可是这方面的白痴。 尽管生活万般无聊,孟心竹内心却感到丝丝温馨,以前在海岛上,虽然兄弟姐妹众多,但因为训练严苛,大家除了在一起学习外,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而且教官也教导过他们不是亲人,只是伙伴、助手,或者是敌人。成人后,又因为要完成各种的任务而逐渐加重陈府,学会隐藏自己真实的内心,她从来没有拥有过所谓的童真,也缺少着真正的少女浪漫。而这里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因为有如儿他们,这冷清清的竹苑却有着家的感觉。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体会着他们无微不至的真心关怀和照顾,孟心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这是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在如儿他们忙完事情的时候,她会教他们读书识字,也会读故事给他们听,实在不想看书的时候,还跟着如儿她们一起做着针线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竹妃会如此重视这三个伺候自己的下人,这是在异乡里唯一真正关心竹妃的人,这是冷宫般的竹苑里唯一的温情,十年的相处,实际上已经是家人了。这令孟心竹想到曾经读过的诗:“我们是一家人/上帝突发的灵感/让我们相逢在人间/在一个屋檐下/去谱写生命的诗篇/是败笔还是杰作/全靠我们自身的修炼……就像身与影相随/各自的角色/各自的责任/千古不变的法则/演绎着不尽的传奇/我们是一家人/深爱、关怀/浸润在生活的/每时每刻”。 现在每当看到如儿他们,孟心竹也会有一丝心酸,这种家的感觉真是太好,可是自己毕竟不是竹妃,迟早是会离开这个皇宫的,到要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些许不舍呢?到那时是否可以带上他们呢?可是这是皇宫呀,而且还有像小昭那样的高手,自己一个人还说不定是否能安全出去,更何况如儿他们。 孟心竹看看在一旁小声讨论着花样的如儿、莲花,看来自己不能在这里缩着了,是应该主动出击了,不过想到那个流氓皇帝,她又不得不皱皱眉。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第一次出这个时空的那座山叫月康山,是整个皇宫里的禁地,听说只有皇上和他的贴身侍卫可以上去。难怪听到自己说路过时,那个皇上会是那种表情,现在想想这个借口真有够烂的,孟心竹想起也不由地笑起来。经过第一次山上的狭路相逢,再加上盗药后的那把辣椒粉,这个梁子是结大了,估计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如儿他们。 陈公公立于一旁,这段时间他都在注意着竹妃娘娘。虽然娘娘是主子,自己不过是个下人,但十年的相处,他心里已经把这位叶国的公主当作姐姐来看待。自从主子梦到那个白发老者,学了那套拳法后,身体是渐渐好起来了,人也开朗很多,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特别是娘娘在想事情时,偶尔间从眼睛里透出来的一丝神采,令他看不明,摸不透,他知道现在的娘娘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孟心竹也注意到这个陈公公在观察自己,虽然他的年纪不大,但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乘着如儿两个女孩去准备晚膳时,孟心竹站在池塘边说:“小陈子,最近有心事吗?” “回娘娘,奴才并无心事。” “那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大家相处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就算解决不了,说出来,也会舒服一些。” 陈公公看看竹妃娘娘,深深吸口气,“奴才知道,娘娘并非池中物,早晚应有飞上枝头成凤凰的一日。” 孟心竹一怔,她没看错,这个小太监的确与如儿她们不同,“这里已经太多凤凰了。” “待在鸟笼里的,是孔雀,凤凰当是飞上天的。”孟心竹再次怔了怔,她太小看了这个太监,“娘娘,奴才虽然识字不多,但是也听过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娘娘现在给奴才的感觉,就如火中重生的凤凰一样。” “所以呢?”孟心竹暗叹怎么遇到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自己在这个时空好像傻瓜一样,是谁说的古人比现代人单纯的? “娘娘现在在想什么,奴才不敢猜,也猜不到。只是奴才说句大胆的话,重生的凤凰毕竟还是幼鸟,在这百鸟争宠的时候,别人不会因为是凤凰而有所牵让,凤凰若想展翅高飞,在羽翼未满之前必当学会保护自己。” “你是说后妃?” “是皇上。” 孟心竹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太监的见地,聪明的女人知道去对付男人,而愚笨的女人才去对付女人,她笑了笑,往亭子里踱步,小陈子,你待在竹苑,真是委曲了。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想必娘娘已成竹在胸,奴才只有一句望娘娘斟酌。” “说吧。” “娘娘不应拒皇上太远,虽然他身边有太多的鸟儿,但他毕竟是皇宫里唯一的大树。” 孟心竹盯着陈公公看了好久,若是真的竹妃,听完他这番话,必定对他感言不已,他还真是谋士的料。只是很可惜,我不是竹妃,皇上这棵大树永远不会是我的乘凉之选。 “知道了,回屋吧。” 孟心竹站在窗边,望着月夜,今天小陈子的话实在令她意外,一个地位等下的小太监,竟有如此见第,如他遇到不是竹妃,说不定已是一个风云人物。她又想到那个皇帝,他叫宏德龙湫,好怪的姓氏,不过配上一个异时空也不足为奇了。自己与他一共见了三次面,而且每次都是晚上,说实话她还真没注意过那张脸的五官长得怎么样,唯一记得是第一次在月光下见到的有些鬼异邪气的脸孔。管他呢,随便他长什么样都可以,就是猪八戒的二叔也OK啦,以前自己也应付过不少长得欠扁的人,现在唯一麻烦的是自己已经先惹到他了,如今要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同时,引起他的注意,求得平安符呢? 第九章 一曲惊鸿(一) 宏德龙湫看完今日最后一份奏章,他伸了个懒腰,拿出那束发卷。他突然觉得自己真得很不了解皇宫,发卷的主人已经销声匿迹一个多月了,如果她已经出宫,可是宫墙上并无回报,宫门严格盘查也无果。未出宫的话,她能在什么地方躲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呢?看得出,小昭很是气馁,挫败感超严重,而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束手无策,搜无从搜,放弃又不甘心。发卷上的味道渐渐淡了,但对发卷主人的想念却越来越重。 林公公走进御书房,“皇上,夜了,您今日点哪宫灯呢?” “去月妃那。” 月妃早已恭候在宫门,宏德龙湫上前扶起美人,搂着她的细腰往宫里走。 “月妃呀,明日十皇弟就回来了,听说他带了新王妃来。” “新王妃?是哪里人呀?” “没说,只说是他的正妃。” “正妃?怎么没听母后说呀?” 宏德龙湫玩着月妃的头发,“哈哈哈,那小子前次娶侧妃不也是先斩后奏的。” “又是偷偷娶的?” 宏德龙湫站起身,月妃忙为他宽衣,“只要是他相中的,母后也是拗不过他的。” “母后对十皇弟也太宠爱了,有哪个皇子的妃如他般随便选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谁叫他是母后最小的儿子呢?而且他也说了,过程和仪式不重要,重要是彼此的心意。不过这个皇弟也飘了这么多年,终于肯立正妃了,朕倒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牵绊住他。” 月国当朝太后共育有三子,既皇三子宏德龙湫,皇六子宏德龙润,皇十子宏德龙浩,其中这皇十子最受先皇及太后宠爱。不过虽然受宠,但却没人认为他能当皇帝。这不是因为他年轻|Qī|shū|ωǎng|,只因他一点也不像个皇子,对于军国大事没一点兴趣,倒是在音律及绘画上颇有建树,目前已是名满天下的乐师及画家了。他还喜欢游历山水,走遍了月国大半河山。三年前,他回到月都时,就带了他的第一个妃子,是月之属国林国里出名的才女。如今他回朝,不知又会带回一位怎样的女子。 初见十王妃时,宏德龙湫也不由动颜,好一个清新脱俗的美人,把世间能形容美丽的语言都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虽然知道那是别的男人的妻子,但看到皇上看她的表情,月妃还是很吃味,可是对方是十皇子,不便得罪,只得假笑着猫进皇上的怀抱,“皇上,弟媳可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十皇弟真是有福了。” “哈哈哈,爱妃说得是,十弟呀,你也算修得正果了。” 宏德龙浩笑了笑,握着妻子的手。 “不知弟媳是那里人呀?”月妃笑问。 “臣媳本是叶国人,如今已是月国子民了。” “叶国?”月妃皱皱眉,“在哪里呀?” “叶国曾是月国的属国,地处南方。” 叶国?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宏德龙湫眯了眯眼睛,对了,小林子说过那个竹妃就是叶国的公主。“小林子,宣竹妃。”尔后他转头对着十王妃,“朕的竹妃也来自叶国,让她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吧。” 见到林公公,孟心竹有些吃惊,没想到那个流氓皇帝居然还记到自己了。“林公公,不知皇上宣臣妾有何事?” “竹妃娘娘不必惊慌,皇上知道您是叶国的公主,这么巧十王爷的王妃来自叶国,所以请您去见见的。” 来自叶国?不会是认识竹妃的人吧?这一直都是孟心竹最担心穿帮的事情。 见孟心竹愣住了,林公公还以为她是听到家乡人的,太高兴所致,“竹娘娘,请吧,皇上还等着呢。” 孟心竹一个人跟着林公公走向御花园,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直到快到花厅,都可以听到皇上他们的声音时,她才深深吸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孟心竹你要冷静。 “臣妾参见皇上。” “哦,竹妃来,平身,赐坐。” 孟心竹缓缓站起身,坐于一旁,仍是微微低着头。 宏德龙湫笑道:“弟媳,竹妃是叶国的公主,说不定,你们以前见。” 十王妃望向这位故国之人,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看就知道是带病之身。又见她一脸恬静,穿着朴素,看来亡国公主过得并不好,不由地一阵心酸,“回皇上,臣媳虽出生在叶国,却无幸见过到公主,故恳请皇上,赐臣媳与竹妃姐姐一旁话话家常。” “当然可以,这是御花园,又不是朝堂,都不必太拘束了。” 孟心竹和十王妃走到一旁的石登上坐下,十王妃拉着她说:“见到公主真是太好了。” 孟心竹笑了笑,这王妃一口好标准的粤语,她也用粤语答道:“能见到王妃,心竹也很开心。”当然开心啦,反正你也没见过真正的竹妃。 “看样子,姐姐过得并不好。” 孟心竹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只要这里想着过得好,就行了。” “姐姐还真是个豁达的人。” “苦了什么,也不能苦自己的心呀!” 宏德龙湫转身面向十皇弟,要他讲讲这次到月国南部的见闻,而十王妃则跟孟心竹攀谈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虽然孟心竹没什么童趣,但还好她看过不少东西,再加上些临场发挥,倒也和十王妃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连宏德龙湫和宏德龙浩都忍不住停下谈话,向她们那边看去。宏德龙湫不由地眯眯眼,竹妃的容貌跟十王妃相比相差太远了,可是侧脸上的笑容却给她的病容增添了不少生气,看起来很舒服,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孟心竹和十王妃才发现龙湫和龙浩都已经站在身边了,两人忙起立。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礼了。”龙湫笑道,“听你们这儿聊得高兴,我们都想加入了,可以吗?” “皇上,臣媳和竹妃姐姐聊小时候的趣事,没想到竹妃姐姐小时候也是很顽皮的。” “哦?”龙湫望了望竹妃,倒真难看出这样一个沉静的人也会有顽皮的时候,是皇宫还是疾病磨去她的锐气呢? 第十章 一曲惊鸿(二) “对了,竹妃姐姐,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孟心竹看了看十王妃放在自己手中的东西,这是一颗颜色鲜艳,圆润饱满的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姐姐好才情呀!”十王妃不禁叹道,“短短几句话,就道出此物的寓意。” 宏德龙湫也望着竹妃,此女果然好文采,唉,自己怎么这么晚才见到,白白浪费她十年的才情。(注:在此向王维先辈告罪,借诗纯因剧情需要。) “竹妹妹好才情,不如就这红豆作首曲子,以贺十皇弟和王妃新婚之喜吧。”月妃可不是一个习惯被人冷落的人。 “好呀!”十王妃笑道,“叶国的人本就天生好歌,妹妹向竹妃姐姐求首歌吧。” “好!”宏德龙湫可是听过竹妃唱歌之人,“来人,摆琴。” 孟心竹当然知道这是月妃故意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方案,她有些挣扎了,如果如月妃所愿,相信这个皇上也会再次淡忘竹妃,但那护身符可就没希望了,反之,倒是有机会向皇上请道圣旨以完成假扮竹妃的目标,但自己也可能因此而暴露。怎么办?看着面前的古琴,孟心竹抿抿嘴,她最终决定赌一把。 “那臣妾就献丑了。”孟心竹双手扶琴,她闭了闭眼,尔后缓缓地弹起来,唱道: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 “大胆!”月妃已经站起身了,“皇上,竹妃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唱这淫秽之词,理当治她大不敬之罪!” 其他三人都愣了愣,这几句里除了那个“抱”字有点暧昧外,还听不出来有什么淫秽的,可是月妃她怎么就这么肯定呢?十王妃见状,起身道:“皇上,此曲刚起了个头,也听不太出来,不如让竹妃姐姐唱完,若真如月妃娘娘所言,再治罪也不迟。”到底还是老乡呀。 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看竹妃,这女人仍面无改声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因为月妃的话而惊慌,甚至嘴角还上扬,似笑非笑。他一挥手,“竹妃,你继续吧,可要唱好了!” 听着宏德龙湫略带警告的话,孟心竹更想笑了,但她还是忍住了,重新弹奏起来: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 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在那里。。。。。。” 这首歌是孟心竹最喜欢的一首,在二十岁生日时她唱了这首歌,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可是……如今在另一个时空再次唱起,感觉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好像看到他总是略带笑意的面容,孟心竹全身心的投入,所有的情绪都融入歌曲中…… (注:呵呵,再次感谢《至少还有你》的创作人员,也谢谢林美女带来的这首歌。曾经听过古筝版的曲子,很好听。) 歌停曲罢,花厅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回味着这首歌。 良久后,十王妃突然站起身,上前拉住孟心竹的手,“好一个为了你放弃全世界,好一个生命的奇迹,好一个至少还有你。这首歌词虽是平淡无华,但却一语道出相爱的真谛。” 孟心竹拍拍她的手,“都说‘不愿天长地久,旦愿曾经拥有’,可是只有白头到老,才算真正拥有。”她把红豆放在十王妃手上,“此物的最深含意就是面对面坐着,还想你。” “好!好一个‘面对面坐着,还想你’!”十王爷拍了拍腿,“臣弟以此次谢谢皇婶赐曲,此曲必为我夫妻终身写照。” 第十一章 求旨(一) 宏德龙湫略带研究地看着这个久病的妃子,这是自己第二次听到她的歌声,第一次的感觉如同一个得不到爱情而抑郁的苦人,可这一次感觉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只是因为见过自己吗?“不愿天长地久,旦愿曾经拥有”,这倒是很像他和众位妃子的写照。 “皇上!”十王妃上前道,“谢谢皇上和皇婶送这么好的礼物给臣媳。” 宏德龙湫笑了笑,站起身,“你们喜欢就好了。竹妃!” 孟心竹深吸了口气,转身对着皇上,仍就低着头。 “竹妃代朕送了这么好的礼物给皇弟,想要什么赏赐?” 孟心竹现在是乎已经听到有人咬得牙切切响了,她微微笑了笑,跪下说:“臣妾谢谢皇上赏赐,只是臣妾现在未想好要什么,不知皇上可否为臣妾记下?” 宏德龙湫看看竹妃,他眨眨眼,上前扶起她,“好,先记着,想到了,就来跟朕说。” “谢皇上。” 宏德龙湫听完司仪部呈上的十皇子大婚各事项安排,点点头。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下林公公。宏德龙湫闭着眼在龙椅上坐了一会,耳边不由地回响起白天的曲子,“小林子,竹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朕怎么会忽视她十年之久!” 林公公忙跪下,“皇上恕罪,竹妃娘娘自入宫就一直病着,已经十年了。她不属于样貌出众的娘娘,又是已亡之国叶国的公主,故此……”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只是感叹有些相见恨晚。”宏德龙湫站起身,“众多妃子中,她还是第一个没有直接向朕要赏赐的人。看来她足够聪明,懂得调朕的味口。”他笑了笑,“摆驾竹苑!”他要看看这个竹妃到底会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独沐圣恩。 刚到竹苑,便见到竹妃一干人等正跪着接驾,宏德龙湫上前扶起竹妃,“爱妃身子弱,就不必如此大礼了。” 跪都跪了才说这些,有些废话了吧。孟心竹低头暗想着,嘴上却只能说:“臣妾多谢圣上抬爱。”唉,自己是越来越假了,受不了,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真是要失去自我了。 宏德龙湫走上坐榻,他一挥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竹妃一人。 “竹妃,想好要什么赏赐了吗?” “回皇上,臣妾在宫中已是锦衣玉食,生活无忧,确不需再要什么赏赐了。”孟心竹低头恭敬地答道。 宏德龙湫皱皱眉,这皇宫里有谁不希望能得他的赏赐,而眼前这个妃子却不想要?呵呵,这招欲擒故纵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朕已经开了口,难道竹妃要朕成为失言之人吗?” “臣妾不敢!”孟心竹暗笑,既然知道自己用的是欲擒故纵,还要上当,这个皇帝有够笨的。“既然圣意难怯,臣妾就请皇上赏赐一样东西。” 中了吧,果然是后笔,宏德龙湫不禁笑了笑,唉,这后宫的妃子都喜欢用这招,一点新意也没有。“说吧!” 孟心竹突然跪下,“请皇上赐臣妾一道圣旨,废除宫中生人殉葬的制度。” 宏德龙湫不由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赏赐!初为太子时,他也曾经想过要革除一些宫中弊制,可是真正当了皇上后,才发现自己需要顾及的东西的太多了,政治、经济、军事,每天要想的都是如何令国力富强、如何让边境安定、如何扩大疆土,那些要革除的宫中弊制逐渐被搁置,也被遗忘了。如今听到竹妃的请求,他不仅来了兴趣,一个嫔妃既然能想到这些东西。 “怎么会想到要这个赏赐?” “因为皇上是明君!”其实孟心竹也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个明君,反正为了达到目的就姑且这么一说吧,把他夸好了,才好办事。 哼,谁都知道话应该说好听的。宏德龙湫笑了笑,“这句话不足以说服朕。” “身为明君,当爱惜自己的子民,因为人,才是国之根本,有人才会有家,有家才有国。皇上爱惜子民,子民当更尊君、重君、爱君。皇上以为呢?” “这是自然。” “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太监和宫女不也是皇上的子民吗?他们敬皇上、尊皇上,皇上难道不应该爱惜他们吗?”宏德龙湫怔了怔,“臣妾再斗胆说一句,皇上每日享受着太监宫女周到的服务,为皇上付出千心万血,却还要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皇上认为他们应心向何处?” “哈哈哈,太监和宫女也敢谋反吗?”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更何况是人呢?” “哈哈哈!”宏德龙湫不由笑起来,虽然目前不曾想过太监和宫女谋反会是个什么情景,不过竹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立朝以来,已经有不少太监和宫女被生人殉葬了,活着的不是没有怨言,不是不害怕,没有反抗不代表着不会反抗。 “皇上,仁慈并不意味着软弱,恩泽万民,身边的人又岂能没有呢?再则欲取之,必先与之。当周围的人都对皇上感恩带德之时,皇上并将获得更多。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抱,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更何况是对自己有重生之恩的皇上呢?” 第十二章 求旨(二) 宏德龙湫眯眯眼睛,将竹妃拉起来,抬起她的下巴,很欣赏地笑了笑,“爱妃所言,有道理,这个旨,朕赏下了。” 这个顺水人情就卖给这位妃了,谁叫她的话真得很中听呢? “臣妾谢皇上恩典。”孟心竹又跪下谢恩。终于搞定了! “小林子。”宏德龙湫回到座位上。 林公公匆匆跑进来,“奴才在!” “传旨,从今日起,宫中废除生殉。”林公公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看皇上,又看看站于一旁的竹妃,宏德龙湫又笑了笑,“还不去传旨!” “是,奴才尊旨。”说罢,他又看了竹妃一眼,才匆匆离开。 宏德龙湫面向竹妃,“到朕身边来。” 孟心竹心里可是一万个不想,不过现在还是要戏演足了,她慢慢走过去。 宏德龙湫拉住她的手,“爱妃今日让全宫的人都欠了朕的恩情,要朕怎么谢谢你呢?” “皇上刚才的旨意已是对臣妾的恩典了。” 宏德龙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女人真得很聪明,所谓的恩典不是为自己而求,这项旨意一出,全宫的人都会感激她,而且也令自己对她刮目相看,这应该就是她所说的欲取之必先与之吧。“哈哈哈,好,那朕就再给爱妃一个恩典,许你为自己要些赏赐。” 竹妃突然跪下了,“臣妾惶恐,刚才请旨已有私欲,不敢再向皇上要赏赐。” “哦?”宏德龙湫再次扶起她,“怎么说?” “皇上,臣妾入宫十年,病了十年,若不是如儿他们照顾也撑不了这么久。臣妾病重之时,想到自己若有个万一,如儿他们……”孟心竹顿了顿,“故此才向皇上请这道旨意。” 原来如此,宏德龙湫点点头,笑道:“爱妃在怪朕冷落的不是吗?” 这个流氓皇帝,你有完没完呀!孟心竹听罢此话不由地皱皱眉,尔后又恢复了进入竹妃的角色,忙准备跪下。“臣妾不敢!” 宏德龙湫却已经先拦下她,“朕也确有不是之处,如今生殉已废,爱妃的身体也在康复,当是云开见月明了。”孟心竹顺从地点点头,“爱妃,夜已深了,随朕休息吧。”宏德龙湫感觉竹妃突然混身一震,“爱妃,怎么了?” 孟心竹忙跪下,“臣妾惶恐,望皇上恕罪。” “哦?”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又被拒绝了? “皇上恕罪,臣妾现正是月信之期,不易伺候圣驾。” 宏德龙湫目光深遂地看着竹妃,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好一会,他突然起身,“竹妃,平身吧。你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听你吟唱。”说罢,径直离开了。 孟心竹不由地呼了口气,笑容渐渐浮上她的脸庞。OK啦,竹妃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她站在窗边看看星空,现在已无后顾之忧,就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目前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这个竹妃是不能再装下去了,自己可尽早离开为妙。她正想着呢,如儿三个走进房间,纷纷跪倒在地。“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娘娘,奴婢/奴才叩谢娘娘大恩!” 孟心竹忙上前将三人拉起来,“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都快起来吧。” “娘娘大恩,当受我们九拜。” “等一下!”孟心竹伸手制止住又欲跪拜的三人,“娘娘身体不好,你们就别让我老是扶你们了。什么恩不恩,拜不拜的,你们照顾娘娘十年,这样的大恩,娘娘要叩几拜呀?” “娘娘言重了,娘娘……” “好啦,什么都不用说了,娘娘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夜深了,都休息吧!” 第十三章 康定湖(一) 次日孟心竹起得很早,她静静地打完一套太极拳,如今如儿他们的事情解决了,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关于皇宫的书籍和电视她也看了不少,知道这里是进也难来出也不易,自己又没有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般高强的轻功,可以飞来飞去的,就算高高的宫墙也来去自如。如果用八爪索,就算自己动作再快,恐怕还没爬到一半,就已经被巡夜的禁军抓个现场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皇帝已经知道有竹妃这个人,自己可不能凭空消失,不然如儿他们可以逃过生殉,却逃不过弄丢皇妃的大罪,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死遁而去。 可是怎么死呢?这几日孟心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这种死法一定要是那种让他们没有机会验尸的那种。用火?孟心竹看看这座竹苑,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要是一把火,付之一炬的话,自己还是太罪过了,而且水火无情,说不定还连累了别人。对了,水!找个地方假装淹死不就好了吗?想到这里孟心竹不由笑起来。 孟心竹在御花园走着,陈公公则静静地跟着她。自从废除生殉之日,娘娘拒绝侍寝后,一连几日,皇上都没有出现在竹苑里,也没有召见过竹妃。看样子,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可是见竹妃居然有如此雅兴游御花园,陈公公真是不解,她难道不怕惹恼皇上,从此真的过上冷宫般的生活吗? 御花园的水域还真不少,却都不属于孟心竹中意的,这些水域不是又窄又浅,就是死水潭一个。孟心竹开始失望了,自己顾及太多,缚了手脚,连想找个死法都天不随人愿。 她正感叹着自己的无奈时,陈公公已经发现皇上和月妃正朝他们这里走来,忙上前说道:“娘娘,皇上和月妃娘娘来了。” 孟心竹知道已经避无可避,“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哟,我当是谁呢,是竹妃妹妹呀。”月妃将整个身体都依在宏德龙湫的怀里,“妹妹今儿个这么有兴致游园子吗?病都好?” “谢娘娘关心,臣妾正在康复中。” “在康复就好了,如今妹妹可不比当初了,皇上的一道旨意,可让妹妹成为这宫里所有太监宫女的大恩人了,妹妹当好好保重才是呀。这般惨淡容颜,又怎么能让皇上欢心呢?”虽然知道皇上尚未临幸竹妃,但想到她却歌曲魅惑皇上,还是觉得生气。我月妃可是当朝第一皇妃,未来的皇后,而你一个小小最下等的妃子,竟敢跟我争宠! 孟心竹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她含首答道:“谢娘娘关爱,臣妾当不负娘娘教诲。” 月妃微微皱皱眉,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皇上去了竹苑几次,就登鼻子上脸了,哼!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又不好发难。 第十四章 康定湖(二) 宏德龙湫看看竹妃,这个妃子总是一付恬静的样子,完全没有其他妃子见到自己时表现出来的那份欣喜。他看看怀里的月妃,若是其他妃子看到她这样依在自己怀里,眼中的妒火足以令人中暑,而竹妃却不以为然。 “皇上,”明公公匆匆上前,“十王爷和王妃进宫了。” “是吗?宣!”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竹妃,伴驾康定湖。” 孟心竹站在湖边,不由地感叹,没想到皇宫里居然有这样一片好水。陈公公告诉她,这康定湖是人造湖泊,这里原本是皇宫里地势最低洼的区域,并不适合建造宫殿,所以先皇就引水成湖。有时候还真的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在当时劳动生产力不发达的情况,完成这样浩大的工程。不过这也说明了帝王的穷奢极侈,劳民伤财。 十王妃挽着孟心竹,边走边说,一路上点点指指。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孟心竹心情好极了,也和十王妃说说笑。 宏德龙浩看看自己的王妃,又看向皇兄,“玉儿见到竹妃皇婶总是很开心,听她们两人说家乡话,感觉自己像局外人一样。” 宏德龙湫望望两人,就算是见到自己也没有一展笑容的竹妃,现在却和十王妃说说笑笑,“老十,有空的话,就让弟妹进宫多陪陪竹妃吧,她难得有这样的笑容。” “哦?应该是见了皇兄笑得更灿烂吧。” 宏德龙湫没回答,只是拥着月妃继续往前走。 孟心竹回到竹苑里,立即画了一张康定湖的地形图,她对着地图研究了好久,终于选定了位置,剩下的就是准备逃生工具了。 宏德龙湫怀里的月妃已经睡着了,但他的情欲却没有因为她的胴体而得到满足。他看着手中的发卷,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美、最好的,可是他是帝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他用发卷轻轻抚着脸颊,回想着两次相遇。这个女子已经藏得够久了,自己也隐忍够久了。既然她在暗处,自己就以静制动。除非这个女子一辈子不行动,否则一定不会再让她跑了。月昆宫外传来脚步声,宏德龙湫站起身,走到窗边,“皇上,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心竹都在计划着如何在康定湖失足落水,如何在下水后以最快的速度潜到安全地带,避开禁军下水搜寻。十王妃也经常进宫来看她,每次她都会依依不舍地送十王妃离开,其实是留心观察可以出宫的渠道。她知道若是知道自己死了,十王妃一定会到宫里来的,所以她准备化妆成小宫女的样子出现,再乘大家不注意地时候藏在十王妃的车下离开皇宫。以十皇子的地位,门卫还不敢搜他的车子,所以自己应该可以安全离开。 第十五章 康定湖(三) D-day,孟心竹一个人来到康定湖边,她没有带如儿他们,因为不希望他们被人贯下照顾不周之罪,她正往选定的地点走去,却遇到月妃。 “竹妃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出来走动的也勤了。” “托娘娘之福,臣妾的身体的确好多了。” “哼,听说最近,竹妃与十王妃交往过密呀。” “仍是故国之人,自然亲近些。” “故国?什么故国?你别忘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叶国了。”月妃冷笑道,“你还当自己是什么公主吗?” 孟心竹抬头看着月妃,这是她第一次在宫里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竹妃是不是什么公主已经不重要了,她是不是皇帝的嫔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心中已经有新的人生真谛,而这个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是绝不会拥有的。” “大胆,放肆!”月妃怒瞪杏目,“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宫说话!” 孟心竹嘴上浮现一丝嘲笑,竹妃也许不敢,可是她是孟心竹,这段时间在皇宫里,她已经活得很窝囊、很憋曲了,现在她没什么不敢的,因为她就要死遁了,还怕一个恃宠而娇的女人吗?她注意到月妃身边的小太监和两个宫女已经慢慢移动自己身后,看样子月妃是准备给自己一点颜色看了,不过这也正好可以帮助自己的戏演得像一点。 孟心竹上前凑到月妃面前,脸上带着微笑,“月妃娘娘息怒,竹妃不会去抢您喜欢的东西,因为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更何况是个博爱、不专情的男人呢?”说罢她后退几步。 “你……你说什么?” 孟心竹没回答,她笑着转身面向康定湖,她已经给月妃的手下制造了最好的机会。果不出她所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身体开始倾向水面,她笑了笑,目标就快达到了。 第十六章 康定湖(四) 就在快碰到湖水时,孟心竹突然感到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臂,并使劲往回拽。是谁这么多事呀!孟心竹借着回力转头一看,吓得她忙闭上眼睛。拉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天到晚要抓自己的一等侍卫小昭。 小昭将孟心竹拉回岸上,恭敬地说:“竹妃娘娘,岸边泥多地滑,您要小心了。” 月妃等人也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位一等侍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太监小李子已经被吓到有些腿软了,他不知道小昭有没有看到自己动手推竹妃,谋杀皇妃的罪可是不小呀,到时候连月妃也未必能保得他。 小昭转身对着小李子说:“李公公,你也要小心了,你掉到湖里倒没什么关系,若不小心伤着娘娘们,罪过可就大了。” “是……是是是,昭大人说的是,奴才太不小心了,竹妃娘娘恕罪!” 孟心竹已经快把肺气炸了,心里暗暗诅咒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本来所有的事情都按着她计划进行,可是这个小昭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她深深呼吸着,暗自告诉自己要平静,不能动气,努力克制着想上前打小昭一顿的冲动。 “多亏昭大人在,不然就出大事了!”明公公不知从地方也跑了出来。 孟心竹突感茫然,怎么这个时空里的人都可以如此神出鬼没的! “明公公?你不在皇上身边侍候着,怎么来这里?”月妃突然问道。 “回娘娘,奴才是来宣旨的。” “给我的?” “给您,还有竹妃娘娘的。” 月妃转头看看竹妃,眼中充满了妒火。 “月妃、竹妃接旨,奉皇上口喻,月妃、竹妃于明日随圣驾前往东都。” 去东都?孟心竹没听明白,“去东都干什么?” 明公公和小昭都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竹妃娘娘,莫不是刚才惊吓过度了,您忘了十日后是我国建朝之日,皇上要去东都祭祀。” 孟心竹一个人走在回竹苑的路上,自己今天没看黄历就出门了(月国是否有黄历,她也不知道),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被搞去参加什么东都祭祀。她随意找了地方坐下,揉了揉有些跳痛的太阳穴。 “娘娘!”孟心竹吓了一跳,转身见小昭和明公公正站在她身后。“小昭见过娘娘。” “小明子参见娘娘!” “昭……昭大人、明公公免礼!”孟心竹垂下眼帘,“刚才多谢昭大人救命之恩!” “娘娘言重了,”小昭抱了抱拳,“小昭负责皇宫安全,保证娘娘安全是分内的事。” “娘娘,请恕小明子大胆,娘娘刚才与月妃娘娘正面冲突实在是不智之举,娘娘是聪明人,当知道如何在宫闱里生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娘娘好才思!既然娘娘早已想明白,小明子在此就不必多言了,望娘娘保重。” 第十七章 月夜放歌(一) 宏德龙湫坐在月昆宫里,听着月妃讲述在康定湖发生的事,当听到竹妃说自己是博爱、滥情的男人时,他不由地皱皱眉,没想到在竹妃心中自己居然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不屑,那又怎么会唱出“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样忧怨的曲子呢?(呵呵,本来就是他误会了嘛。) “皇上,竹妃大胆妄为,竟敢如此说皇上,当治她重罪!” 宏德龙湫回神看看月妃,“她真的说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是,而且她……” “她真的说朕是个博爱、滥情的男人?” “是,她……” “哈哈哈!”月妃吓了一跳,她不解地看着突然大笑的皇上,宏德龙湫笑着挠挠额头,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呀! “皇上!” “爱妃呀,今日你也吓她不轻,就算小惩大戒了。” “皇上,就这么轻饶她吗?” “她那是在怨朕,就算朕欠了她的,让她说说也无妨。” 月妃翻翻白眼,“那皇上还让她去东都?她那有资格呀?” 宏德龙湫点点头,“还不是为了老十的王妃,好歹她们也是同乡,路上作个伴了。” “原来不是皇上要她去的?” 宏德龙湫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吻上月妃的红唇…… 深夜,孟心竹从水池里取回攀岩服,上次所盗的药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右胸上还有一点淡淡淤青,她把药材分成两包,和攀岩服一起装在随身行李里。这次出宫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路上可以逃离的机会一定不少,就算没有也要创造,只要自己好好把握的话,就可以获得自由。她环顾了一下竹妃的房间,也许这次真得要说永别了,如果这里不是皇宫的话,她还真愿意待在这里,和如儿他们在一起。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了,皇宫就是皇宫。 公告(一) 笔者明天要出差了,所以今天晚上会多更新一点,笔者本周五回来,会接着更新的。 谢谢各位的支持,笔者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八章 月夜放歌(二) 皇上出巡东都是月国每年的大事,上至太后、皇上,下至王爷、百官都要随行前往。被皇上钦定去东都的后妃有三人,除了月妃外,还有位林妃,据说是当朝丞相的侄女。孟心竹看看同在一辆车里的两名后妃,一个是倾国倾城,美艳动人,另一个是清新脱俗,秀外惠中,与她们的美丽相比,自己的病容倒还真是独树一帜。 孟心竹转过头,不再注意两位后妃,而是撑在窗椽上,隔着纱窗看外面。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所有铺面和房屋都挂上红灯笼,想必晚上点灯后,一定很喜庆。孟心竹不由地想到中国五十年国庆大阅兵,特别是士兵方阵那整齐划一的梦幻步伐,每当看到这里时,她都会不由的感叹一番。而这里的国庆之日,却是去搞什么祭祀,如果不是因为想到有机会可以离开皇宫,她才没兴趣参加呢。因为想到这次自己是要死遁,所以她没有让如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跟来,她也害怕自己会因为他们而心软。 林妃坐在孟心竹对面坐着,她留意着这位最近突蒙圣宠的妃子,她听说竹妃的歌曲很动人,皇上就是被她的歌声吸引了,连全国最有乐才的十皇子也对她夸赞不已,可是就她这付久病的尊容,林妃其实很难想像皇帝会喜欢上她。林妃又转头看看居于中位的月妃,她正在闭目养神,以自己对月妃的了解,这个女人是不可能让别的女人迷惑皇上的,可她现在怎么对于竹妃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前往东都祭祀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月都,便北上往昌水去,到了那里,他们再改坐船上东都。晚间,孟心竹在自己的帐篷里收拾行李,十王妃突然走了进来,“竹妃皇嫂,车马劳顿的,您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孟心竹笑了笑,“我没事。” 十王妃挽起孟心竹的手臂,“若皇嫂不累的话,我们出去走走吧。” “也好,坐了一天车,也真想好好透透气。” “是呀,”十王妃拉着孟心竹边走边说,“听说明天就到昌水了,到时候就要坐好几天船了,想走都没地方了。” 祭祀大队分了外中内三层安营,皇族居于内帐,孟心竹和十王妃在内帐里走了一圈,就坐在篝火旁,十皇子也坐在一旁。 “皇兄他们呢?你怎么不和他们在一起?” “我才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呢,整天都在谈国事,还不如在这里吹吹风,看看夜景来得逍遥自在。” 孟心竹笑了笑,“像王爷这般洒脱,不为权力所诱惑的,还真是难得。” “哈哈哈,皇嫂夸赞了,小弟我不是不想被诱惑,只是生性顽劣,没资格被诱惑。” “名利、权势就像诱惑罂粟,你会惊羡于它的美丽、诱惑,与此同时它也会如蛇般向你逼近。世间有几人能做到既沉浸于它的美艳,又不被蛇咬伤?” 宏德龙浩抬头看看竹妃,他不由地眯眯眼睛,“罂粟?是何物?” 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一种植物,花朵开放时美艳无比,令人不能移目,可它的果实却一种毒物,沾上它的人都会陷入一种梦幻之境,留恋着那种虚境,而没办法再自控,只能日复一日的依赖着它,直到将生命全部耗尽。” “罂粟!的确就是名利和权势,人们一旦尝到它的滋味,就舍不得也没办法离开了,皇嫂的比喻恰到好处!” “十王爷谬赞了。” 第十九章 月夜放歌(三) “皇嫂,现在月高风静,不如给我们唱首歌吧。” “好啊!臣弟一直都想再次聆听皇嫂的歌声。” “这……” “皇嫂,”十王妃拉起孟心竹的手,摆动着,撒娇般地说,“皇嫂,就唱首吧,唱首我们家乡的歌,求求你了!” 家乡的歌?孟心竹一怔,虽然看了不少叶国的书,可是都没有提到叶国的歌曲,叫自己怎么唱呀?她抿着嘴想了一下,不如随便唱首粤语歌充数吧。不过她并不是很喜欢听粤语歌,她搜索着印象中唯数不多的歌曲,突然她想到曾经听到一首叫《寒傲似冰》的歌曲,就是粤语版的,而且是古筝和箫的音乐,应该还比较符合现在这个时代吧。 “好吧,那我就唱首吧。”说完她就开始清唱这首《寒傲似冰》 “轻轻晚风随意荡/天色暗昏留悄静/月儿在半空/亮明划晚空/远看心犹然望接触 星星你可曾照亮/心中爱火仍未亮/热情在我心熊熊是我心/我说你因何寒傲似冰 莫再假装因眼眸已传情意/望你冲开心里面那道围墙 你像风筝我像清风/扶助你放开胸怀冲天飞 今天也许留印象/他朝也许成幻象/繁华愿放手性情未放手/你却似依然从未放心” 正在讨论此次东都之行的宏德龙湫和龙润突听到帐外传来阵阵歌声,曲调委婉轻柔,只是所歌的语言并不是月国的语言。两人相互看看,走出大帐,却见十弟、王妃、竹妃正坐在火边,婉约的歌声正出自竹妃之口。 宏德龙湫靠着帐门,为什么每次听竹妃唱歌,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呢?他皱皱眉,她歌里那个寒傲似冰的人肯定不是自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每次都是她“寒傲似冰”。难道是她的意中人吗?是在她入月国皇宫之前认识的吗? 他看看正在吟唱的竹妃,如今叶国已经灭亡,她的那个意中人恐怕也已经不在了,她在恨自己吗?她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平静的表情下到底隐藏着怎样一种心情呢?宏德龙湫的眉头更加紧锁了,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十章 月夜放歌(四) 待孟心竹唱罢,十皇子叹道:“好美的曲调,好美的声音。皇嫂,虽然我没有完全听懂,但我真的觉得叶的方言太适合这首歌了,请你把这首曲子赐给臣弟吧。” 孟心竹再次失笑了,“十王爷为难我了,我只是大约记得这个调子,曲谱就难写成了。” 宏德龙浩倍感失望,“那真是太可惜,太遗憾了。”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其实有时候残缺或者遗憾也是种美。” 宏德龙浩抬头看看竹妃,宏德龙湫和龙润也品味着她说得这句话,龙浩是乎得到了什么心德,正准备说出来,眼角却瞟见二位哥哥正立于帐外,“你们的‘罂粟’谈完了?” 听到他的话,孟心竹不由地笑了,而龙湫和龙润则一脸莫名。 “‘罂粟’?什么罂粟?” “哈哈哈,这个待会再解释。你们也是被竹妃皇嫂的歌声吸引出来的?” 龙润点点头,“早就听闻竹妃皇嫂歌艺了得,如今一曲,臣弟方知龙浩所言不假。” “六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你是没听到皇嫂上次送给我和玉儿的那首歌,无论是词还是曲,都是一绝。” “哦?不知还有此幸听到吗?” “那可不行,已经送给我们了,只有我们独享了,不如改日请皇嫂再作首送给你吧。不过你又没有六嫂,总不能叫皇嫂作一首打战杀敌的歌给你吧!” “十弟,你这张嘴呀,不损损人就不舒服了!” 宏德龙湫没有参与两兄弟的斗嘴,他只是盯着竹妃,她仍然是那一脸的恬静,苍白的脸上露出丝许笑意。孟心竹已经注意到皇上正盯着自己,她作了个大胆的动作,她转身迎上宏德龙湫的目光,“刚才臣妾一时纵情,打扰皇上议论国事,还望皇上恕罪。” “爱妃说到哪里去了,这样的月夜,能听到这样的好曲,真是人间美事呀!” 月妃站在帐内,从竹妃开始唱歌起她就站在那里。哼,竹妃,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想当初她也是凭借出众的歌舞深深打动皇上,再加上娇媚百态,得到皇上专宠。而今这个竹妃的才情令她也不得不佩服,她觉得万幸的是竹妃的容貌不出众,又久病缠身。不过竹妃的存在还是让她感到威胁,这是她决不允许的,宫里那些有身份背景的妃子她动不了,一个亡国公主还能奈她何? 第二十一章 昌水遇险 看到停在昌水岸边的龙船,孟心竹不由地惊叹,这简直就像是木质版的“泰坦尼克号”嘛!她欣赏着船上的各种雕刻,从船头到船尾,她已经不知多少感叹,如果在现代考古中发现这样一艘船只,又岂能用一个震惊世界来形容呢。她突然想站在船头,去感受一个电影中表现的那个“飞”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压抑自己这种冲动,现在这个时候总不能让别人当她是疯子吧。 上船后,宏德三兄弟就经常关在房间里,留下一群女人在外面无聊。月妃是乎一刻也闲不住,总是对太监宫女呼来喝去的,对林妃和竹妃也没什么热脸。林妃多时待在房间里,就算在公共区域内也很安静,对月妃的话根本不理会,只是静静地看书。太后则总在房间里念佛经,对外面的事情也不理会。 到了昌水,孟心竹就把攀岩服穿在身上,随身还带着一截细细的空心竹子,准备在落水后作为潜水呼吸管道。船只已经在昌水上行驶了五天,这五天,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十王妃都粘着孟心竹,跟她谈天说地。孟心竹心里有些着急了,现在船只是顺水而行,还有二天的路程,就要到东都,如果上岸的话,想脱逃难度就大了。 “玉儿呀,你这几日都和我在一起,不怕冷落了十王爷吗?” “才不会呢,现在是祭祀期间,他们都在斋戒,而且还不能近女色。” “喔。”孟心竹点点头。既然不能把十王妃送回王爷处,看来自己只有下狠手了。天黑后,孟心竹乘十王妃不注意时,用银针扎了她的穴位。为昏睡中的十王妃盖好被子,孟心竹轻轻抚着她的脸,“好妹妹,对不起你了,希望你醒来后,别怪我。” 孟心竹轻声走到甲板上,走上船尾甲板,这里的围栏很浅,最适合上演失足落水的把戏。她环顾四周,现在可不能无声下水,最好是有人看到的情况再下水。 她正在看有没有人出现,却听到二楼平台上有人叫道:“竹妃娘娘。”孟心竹抬头一看,是明公公,他抓着楼栏,“娘娘,小心呀,那里太危险了,您可别……” 他话还没说完,竹妃娘娘也还没来得及上演她的“死遁”,孟心竹感到右小腿被什么东西突然用重力打了一下,腿一软,身体跟着失去重心,整个人跌下甲板,一头掉进河水里。 “娘娘!不得了,竹妃娘娘落水啦!快来人呀!”甲板上都充满了明公公焦急的声音。 虽然右腿很疼痛,但一落入水中,孟心竹立刻清醒,她憋着气,快速地把罩在攀岩服外的长袍脱掉,将竹管放在嘴里,摆动着身体,向船只行驶的反方向游去。现在天已经黑了,而且船还在行驶中,就算有人下水准备救人,也是无从救起,再加上自己留下的外袍,一定会人们觉得她已经溺水身亡,尸沉河底了。 孟心竹潜水游了好长一段,才将头伸出水面,现在已经看不到船只了,看样子自己的死遁是成功了。孟心竹微微笑了笑,她借着月光寻找河岸,现在她感到小腿肚子阵阵刺痛,她必须赶快上岸看看伤势。从刚才在船的情况,自己应该是被人暗算了,虽然这个人算是帮着自己死遁,不过现在的疼痛让孟心竹对这个人一点感激之情也升不起来。 第二十二章 穿帮(一) 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孟心竹站起身,一瘸一捌地走上岸,刚离开水域,她就一屁股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吸气,逆水游泳还真是费体力呀!她用手梳了梳已经散乱的头发,扎了马尾辫,又把右腿拉到身边,开始揉着小腿。 “没想到朕的竹妃,竟然有这么好的水性!” 孟心竹停止按摩动作,她觉得一阵寒气贯穿整个后背,天哪!怎么会这样? 孟心竹闭闭眼睛,手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慢慢转过身。岸边一大石块上正坐着一个人,一身金黄色的长袍标示着他的身份,而他的一等侍卫正立于大石旁,两个人都正盯着她。 孟心竹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尔后笑了笑,开始往岸上走,她注意到小昭已经戒备地握紧木棒,并上前一步。她笑了笑,选择了一块和凳子差不多大小、高度的石块坐下,又继续揉着自己的小腿。 宏德龙湫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记得她以前遇到自己的时候总是匆忙逃跑的,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她反而这么静? “见到朕在此,竹妃还不见礼吗?” 孟心竹笑着摇摇头,“别竹妃竹妃的叫,如果她真的来找你,恐怕你要恶梦缠身了。” “哈哈哈!”宏德龙湫大笑起来,他突然纵身跳到女子面前,一把抓起她。 孟心竹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仍由他将自己带到大石块旁,让月光照着自己的脸。孟心竹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好好看这个人。好一张阳刚气息十足的脸,很显然,造物者对它的主人特别恩惠,给了他一张足以令天下女人见了都大动芳心的面容,再加上他本人具有的王者霸气,真是帅到令人无力。孟心竹皱皱眉,也许以前自己见到这样的帅哥,会起一下色心,好好欣赏一下,可是现在她怎么都觉得这张脸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充满了鬼异和邪气。 第二十三章 穿帮(二) 宏德龙湫仔细盯着这个女子,好熟悉的容颜,自己曾经也这样抬着她的下巴看她,那时候她的眼睛是多么的无神,死气沉沉的。可是现在,却是那双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眼睛,他不由地感叹,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竟能给一张并不算绝色的脸庞带来这么勾人魂魄的效果。 “现在的竹妃看起来,真得不太一样了!”宏德龙湫忍下要亲她的冲动。 “因为我并不是竹妃。” “喔?那竹妃呢?”孟心竹笑了,很厉害的笑起来,宏德龙湫扬扬眉,他不觉得这个问题好笑,“你笑什么?” “我在笑一个作丈夫的居然会问别人自己的妻子在哪?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哎哟,胃都要笑痛了!” 宏德龙湫轻轻握住她的脖子,脸上也带着笑意,“是你杀了她吗?” 孟心竹突然不笑了,她皱皱眉,“算是吧,因为见到我,她可安心离去了。” 宏德龙湫抓住她眼睛中的一丝悲伤,他慢慢松开握住她脖子的手,瞟瞟她一直没有受力的右腿,“你受伤了?” “明知故问,你不像是个聪明的君王。” 宏德龙湫没有生气,却笑了笑,他一伸手。小昭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恭敬的交到他手里。他将孟心竹扶到一边坐下,把她的右腿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腿上,开始为她上药。 “嗯,看样子骨头还没断,这个药很管用,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说着把药瓶递给她。 孟心竹看着他,“谢谢了,不过不用,我的伤,自己会治。” 宏德龙湫继续蹲着身子,“这次又准备到哪里盗药呢?” “等我找到辣椒粉,外加花椒胡椒粉了,再告诉你吧!” “哈哈哈!”宏德龙湫笑了好半天,才站起身,“泳也游够了,竹妃应该跟朕回去了吧。” 第二十四章 穿帮(三) 孟心竹深深吸口气,“既然离开了,我就没想过要回去,”她迎上宏德龙湫的眼眸,“而且,我不是竹妃,就更不会回到鸟笼里去!” 小昭看看皇上,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表情,但根据这么多年伴驾的经验,小昭知道皇上现在动怒了,这个女子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抗旨。 “好,”良久后,宏德龙湫缓缓说出,“既然你不想回去,朕不会勉强你。” 孟心竹很是意外,她抬头看着宏德龙湫。 “小昭,皇妃失踪仍是大事,相关人等是什么罪责?” “回皇上,死罪。” 宏德龙湫背过身,“传旨,竹妃无故失踪,竹苑的太监和宫女知情未报,论罪到诛!”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情未报呢?”孟心竹明白这个皇帝在打什么主意。 “你既然不是竹妃,那么伺候十年的主子突然不见了,来了个冒充的,这帮奴才却也混然不知?谁能相信?” 孟心竹怔住了,自己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当初答应竹妃那个冒充计划不就是为了救他们吗?而如今自己也当他们是家人了,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死呢?孟心竹闭闭眼,她感到在这个时空里,自己是这么弱小,她无力地说:“你想怎样?” 宏德龙湫转身,凑在她耳边,“朕只是想要竹妃而已。” “即使是个假的,也无所谓吗?” 宏德龙湫顿了顿,笑意深深地说:“朕见到的不就是真的竹妃吗?” 孟心竹再次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见到的竹妃?他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所见到的竹妃已经是由自己假扮的了。 第二十五章 又为竹妃(一) 宏德龙湫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在等这个女子的回答。 孟心竹呆呆地坐着,眼睛盯着河水,一阵风吹过,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令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抬头看看星空,竹妃,这就是你所说的宿命吗? 孟心竹叹了口气,站起身,“该回去了。” 宏德龙湫嘴角微微上扬,刚才听到她叹气时,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转身看着孟心竹,“好,爱妃的腿既然受伤了,就让朕抱你回去吧。” “送你一个字——梦吧!” 宏德龙湫挑挑眉,“这好像是两个字吧。” “我说的是英文——Dream,想你也听不懂,所以翻译了再告诉你,放心,不收你翻译费,纯属免费赠送!”孟心竹一甩头,开始在岸边石摊上行走。 英文?是什么东西?宏德龙湫笑着摇摇头,这个妃子还真是拗! 孟心竹拖着伤腿,高一脚低一脚得走着,岸边石头大大小小,月光下看得不清楚,她一踉跄,还没等她叫出声,已经被宏德龙湫搂在怀里。 “爱妃,这样的路还有好长一段呢,看样子,像这样,”宏德龙湫摆摆头,示意两个人现在的状况,孟心竹用力推着他,尽量保持两个人的距离,“像这样情况还可能多次发生,朕是不介意的,但不知爱妃怎么想呢?所以不如……”说着他一把抱起孟心竹,“就让朕‘梦吧’,反正现在是晚上,正是做梦的时候。” 孟心竹现在也没办法,只得由他抱着。宏德龙湫看了小昭一眼,两人便纵身,在岸边飞越。以前已经知道两个人的轻功很不错,现在亲身感受了才知道应该是叫做——厉害,难怪每次他们近了身,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又为竹妃(二) 木质“泰坦尼克号”已经停在岸边,明公公站在岸上焦急的四处望着。当初他发现竹妃站在船尾,只是担心她出事才出声叫住她,谁知她真的落水了。得知竹妃落水后,皇上只留下一句“把船靠岸”的话,就带着小昭飞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六王爷和十王爷已经带着禁军沿河寻找,可是到现在还没消息,真是急死人了。如今连老太后都惊动了,她老人家已经派人来问过好几次了,明公公急出一身汗。 发现前方有人声,宏德龙湫突然停下来,他低头看看孟心竹,皱了皱眉,她这身装束可不能让别人看到,不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便说道:“你能站一下吗?”见她点头,才把她放下来,尔后又脱下身上的龙袍将她脖子以下的都裹了个严实,才又抱着她,继续向前走。 “来者是何人?” “老六,是朕。” “皇上!” 宏德龙湫抱着孟心竹走上龙船,吩咐明公公取些热水,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春末夏初时,但在河水里泡了这么久,又吹了河水,身体很容易受凉。他又让龙浩先去安抚太后,说自己随后就到她那里解释一切。 孟心竹坐在浴盆里,用手去抓着从水里冒出来的热气,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半天才搞定的死遁居然就这么泡汤了,她思考着这段时间的种种,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暴露了自己。 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孟心竹拥着披风走到窗边,龙船又开始行驶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宏德龙湫已经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扰竹妃休息,她现在可以安静地坐在舱房里。想起刚才在河岸边的承诺,她不禁叹起气来,从现在起她真的要开始竹妃的生活了。她望望窗外的天空,思考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十七章 又为竹妃(三) 宏德龙湫慢慢走在船舱里,早晨他已经向母后请了安,也代竹妃告了罪。老太后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担心竹妃柔弱的身子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她不来请安,还嘱托皇儿快去看看竹妃。他站在竹妃的房间门口,想像着今天会见到怎样一个竹妃。尔后他笑了笑,推开房门。竹妃正侧对着他站在窗边,没有回头看是谁来了,也没有问一句,仍然是静静站着。“爱妃昨晚也辛苦了,怎么起这么早?” 孟心竹没有回答,仍是望着窗外,披在脑后的发丝随着风儿轻轻飞扬。 宏德龙湫眯眯眼,走到她身后,美人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脸颊,这种感觉好像回到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令他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怎么现在竹妃见了朕,都不见礼了?” “向你跪拜的不见得就真心尊敬,”孟心竹微微侧过脸,“前段时间,我已经虚伪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了,所以到此为止。你想要的虚礼,去找别人吧,反正你也不缺这方面的人。” 宏德龙湫挑挑眉,“整个皇宫还没有人敢对朕这么说话的。” “哈,”孟心竹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学会习惯,因为从现在开始就有了一个!而且还是你自找的!” 宏德龙湫也笑起来,走到她对面坐下,每次都是晚上见到她,现在终于可以在白天看到那双眼眸,虽然那里面有掩饰不住的疲倦,但仍遮不住那动人的灵气。有这双眼睛,那整张脸都活了起来,感觉脸上的每一个部件都长得那么恰到好处,连像十王妃这样绝色女子都要逊色她三分。如果现在不是在斋戒期的话,自己一定忍不住要冲上去一亲香泽。 孟心竹也看着眼前的皇上,就像昨晚自己的感觉一样,他真得很帅气,而且在白天来看,面部线条很柔合,完全没有晚上见到那般鬼异,但仍透着一丝邪气,还多带了一些具有亲合的吸引力。唉,真是造物弄人呀,这样一张俊脸,又身为帝王,注定要令众多女人过着望穿秋水的日子。 宏德龙湫注视着她研究自己的目光,这般专注的神情令他很自得,自己这般模样,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过诱惑。 第二十八章 又为竹妃(四) 孟心竹眨眨眼睛,“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说吧。” 孟心竹看看宏德龙湫的笑脸,不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本来有太多的问题,可是现在,我突然不想问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问了不一定就能得到答案,就算得答案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又何必问呢?”孟心竹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过,昨晚不会是你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而故意把我打下水吧?” 宏德龙湫笑道:“朕说不是,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呢?既然说出来的话,就是要让人相信的,如果不希望别人相信,又何必说呢?而且既然问了,别人也给了答案,就应该相信,不然干嘛还要问呢?”孟心竹起身向卧床走去,“不过我倒希望是你做的,毕竟我也给你一口辣椒粉,这样就可以扯平了。唉,我累了,准备好好睡一下,你请回吧。” 下逐客令!宏德龙湫皱皱眉,“这么早,你才起了又要睡?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才起,而是一直还没睡。皇上也知道竹妃久病,熬不起夜的。”孟心竹已经坐在床上了,“对了,出去的时候麻烦关好门,谢谢!”说罢她翻身躺在床上。 宏德龙湫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地愣了,几时见过把皇上晾在一边,独自睡去的妃子呀?尔后他又自个笑起来,这是一个不同于其他嫔妃的妃子,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找得这么辛苦。他走到门边,转头看看那双眼眸的主人,竹妃,我们来日方长。 宏德龙湫站在二楼平台上,望着自己的江山,六皇子和十皇子从舱房出来,与他并肩站着。“明天什么时候到东都?”他问道。 “正午时分,后日正午开始祭祀。” 宏德龙湫点点头,“老十,弟妹还好吧。” 宏德龙浩也点点头,“昨晚她睡得沉了些,知道皇嫂落水,一直自责不已,本来昨晚就想去看看皇嫂的,可是皇兄已经下旨禁止打扰。” “朕丝毫没有怪她的意思,而且竹妃落水与她无关,”宏德龙湫拍拍十弟的肩膀,“你开导开导她,晚些时候,朕还要请她去陪陪竹妃呢。” 第二十九章 又为竹妃(五) 宏德龙湫站在孟心竹床边,她从早晨一直睡到下午,见她一直不醒,他还以为昨晚的河水令她病重,传了御医却被告知只是睡着而已,没有其他异样。唉,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女人。看她睡得好熟,宏德龙湫却也不忍心叫醒她,望着睡梦中露出的笑容,不知道是怎样的好梦可以让她这么开心。他笑了笑,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坐在窗边。 孟心竹睁开眼睛,好好伸了个懒腰,刚才做了一个好爽的梦,她看看墙上印着的夕阳之光,不由地笑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你也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 孟心竹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转头看看说话的人,“你怎么会这里?” 宏德龙湫端起茶杯,慢慢滤着茶,“朕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就算要进来,也要敲门,经我同意吧。” “朕敲了,而且还敲了不少下,只是你都没反应,看样子应该是默认同意了。” 孟心竹坐在床上,点点头,“还真是领教了什么叫强词夺理!算了,当我没问过。” 宏德龙湫笑了笑,“小明子,传膳!” “传什么膳?” “朕要和竹妃共进晚餐。” “谁要和你吃饭呀?” “你不饿吗?” “饿呀!”孟心竹摸摸肚子,昨晚严重消耗了体力,今天又睡了一天,五脏庙已经高唱空城计了,“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了,不过,和你一起吃饭,就免了吧,我宁愿饿着。” “我们应该没这么倒胃口吧!”孟心竹有些错愕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口的十皇子和王妃,“皇嫂就这么不想跟我们进晚餐吗?” “不是,不是!”孟心竹急忙摆摆手,“我不是说你们啦,我是说……” 宏德龙湫已经一把搂住她,“她是担心自己身子弱,若在席间支持不住,反扫了大家的兴致。是不是,爱妃?” 孟心竹看着挂着坏笑的宏德龙湫,不由地瞪了他一眼,尔后笑道:“是呀,我担心这个。” 十王妃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看皇嫂现在的眼睛多亮,可比之前有精神多了,皇嫂就不要再推脱了。” “是呀,玉儿一直对皇嫂落水一事耿耿于怀,皇嫂不会还在怪她照顾不周吧?” “没有没有!”孟心竹再次摆摆手,“妹妹不要多心了。” “既是如此,皇嫂就不要再推脱了。” “好,好吧。”孟心竹无奈地答应了,抬头又看见宏德龙湫邪邪地笑容,她不由地来气,一胳膊肘打在宏德龙湫胸前。 “啊!”宏德龙湫捂着胸口,吃惊地看着孟心竹。 已经出门的龙浩夫妇听到声音又转回身,见皇上捂着胸口,“皇兄,您怎么了?” “哦,想是皇上昨晚救我时弄伤的,”孟心竹忙扶着宏德龙湫,“哎哟,皇上,您可是万乘之躯,为了臣妾而弄伤自己,岂不折杀臣妾了。若您有个万一的,臣妾万死也不足惜了。”说着,她拍拍宏德龙湫刚才被自己打过的胸口,笑道,“皇上当保重龙体,才是万民之福!” 宏德龙湫看着面前人儿眼睛中的调皮,不由地失笑了,一把抓住她轻抚于自己胸前的手,“爱妃说的是,朕自当保重,不过也要爱妃多多照顾才是呀!” 十皇子夫妻笑着看看两人,便先行离开了。 孟心竹仍然笑着说:“皇上最好放开我的手,不然又要有苦头吃了。” “哦?什么样的苦头!” 孟心竹笑意更深了,突然一张口就准备去咬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宏德龙湫忙松开手,“居然想咬人,你属狗的吗?” “错,比狗厉害,我属老虎的,而且还是母老虎!” 宏德龙湫哈哈大笑起来,“朕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说罢拉着孟心竹出了门。 第三十章 夜谈 已经睡了一天,晚上一点瞌睡也没有,孟心竹坐起身,为身边熟睡的十王妃掖掖被子,转身走出舱房。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口气,让肺里充满凉凉的新鲜气体,孟心竹感觉好舒服。她慢慢走向甲板上,吹在脸上的风很急,看来现在的船速非常快。她迎着风站在船头,哼着《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张开双手…… 宏德龙湫静静站在平台上,看着楼下展开双臂的竹妃,她的头发,她身上的衣服都随着风飘扬,感觉好像飞在天空一样。他不由笑了笑,一纵身跳到她身后。 孟心竹正醉心于在风中幻想着飞起来的感觉,忽听到耳边有人说:“竹妃又想水遁吗?” 她不由地一惊,身姿在风中变了形,她忙转身,却撞上宏德龙湫的胸膛,不得后退几步。宏德龙湫一把搂住差一点又要落水的竹妃,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水里真得这么好玩吗?你还真是乐此不疲了。” 孟心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现在夜已经深了,她不想吵别人,低声说:“我在这里好好的吹着风,如果不是你突然跑出来吓人的话,那会发生这种事!放开我!” 宏德龙湫转了身,带竹妃离开危险之地后,才放开手。刚才转身太急,扯到腿上的伤患,孟心竹一个踉跄,跌坐在甲板上。 “你没事吧!”宏德龙湫忙上前问道。孟心竹没有回答他,只是皱着眉揉着疼痛的小腿。他摇摇头,伸手准备帮她。“上次给你的药也不要?来,让朕看看!” 孟心竹一把打开他的手,“不用!皇上是金贵之人,怎么能让您来帮我治伤呢?竹妃可担不起。” 宏德龙湫看着她倔强的眼眸,“你是不是在怪朕不追查是谁打伤了你?” “不用追查也知道是谁了。” “哦?”宏德龙湫坐在她对面,“你知道是谁?” “总不过就是那些喜欢你而不喜欢我的人,不过罪魁祸首还是你。” “朕?” “不是你是谁呀?如果不是你下什么圣旨,叫我跟着去什么东都的,我会这样吗?” 宏德龙湫笑了笑,“如果朕不叫你来,你怎么会有机会水遁呢?”孟心竹抬头看看他,“朕已经叫人好好守卫康定湖了,就算你在宫里的话,也没机会。” “喔,”孟心竹点点头,“我就说那天小昭不会刚好出现得那么巧呢,原来都是你指挥的。”宏德龙湫不否认的点点头,孟心竹摇摇头,“我真是……” 宏德龙湫等了好一会儿,孟心竹却只是一个劲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真是什么?” 孟心竹没有理他,转过头看着黑夜,宏德龙湫笑得更开心。 孟心竹重重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自己演技好,洋洋自得的,没想到你才演戏高手。” “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演得很好,朕一直都没有认出来,直到你两次三番地拒绝朕。要知道皇宫里没有一个嫔妃会像你这样拒绝朕的恩宠,所以朕对你越来越好奇,就派小昭暗中监视你,这才发现你的秘密。” 孟心竹沉默了,他说这些自己不是不知道,也曾经担心这样会暴露自己,不过她毕竟不是竹妃,怎么可能去接受皇上所谓的恩宠呢? “你没想过是我杀了竹妃,再冒充她吗?” “起初是想过,不过朕发现冷宫里现存的人与户籍记载的是一致的,那位才没了没多久的后妃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而且在竹妃生忌之日能为她吟唱那一曲的人,怎么也不像是杀她的人,倒像是她的知己。再加上竹妃得赏,什么也不求,却只求废除生殉。朕猜想定是竹妃自知时日不多,担心伺候自己多年的人最后要被生殉,却又这么巧遇到你,所以才上演了这一场假冒的戏。” “嗯,回答正确,可以加十分。” 宏德龙湫挑挑眉,加什么分? “既然知道我是假冒的,干嘛还要留我,不担心我是杀手,对你下毒手吗?” “哈哈哈!”宏德龙湫笑起来,“如果你是杀手的话,恐怕朕现在已经是这次祭祀的对象了,很幸运,你不是。” “这么肯定?” 宏德龙湫抬起她的下巴,“因为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一个杀手是不会这么清澈明亮的眼睛的。” 孟心竹愣住了,她再次想起了他说的话:“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学习其他人不需要学的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吗?为什么从来不派你去刺杀?也不希望你牺牲自己的色相?因为我眷恋着你的那份纯,我希望能尽自己的所能去维护它。” 宏德龙湫注意着她眼中的那一丝悲伤、柔情,“你知不知道,自从见到你后,朕就忘不了你。你躲在宫里多久,朕就思念了多久,所以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找到你的机会。” 孟心竹虚弱地说:“你身边不缺美女,而且我也不是美女。” “因为朕,一定要得到这双眼睛。” 孟心竹眯着眼看看他,“既然这样,我把它们刳出来送给你好了。” 宏德龙湫一愣,尔后放声大笑,“哈哈哈,朕要得不是眼珠子,朕要得是那眼睛中的灵气,”他向被自己托起下巴的孟心竹逼近了些,“是人的灵气。” 孟心竹心中一悸,“虽然我会回到竹苑,但并不代表着会作你的妃子!” “朕会让你成为朕的妃子。” “你知不知道,盲目的自信会变成自负。” 宏德龙湫托起孟心竹的后脑,让她直视自己,“不管怎么样,朕是要定你了。” 孟心竹没有感到害怕,却觉得很好笑,她推开宏德龙湫,“那算你是皇上,这天下也有你不能拥有的东西,更何况是人。”她站起身,“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先回去了。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在这里吹吹风,好好冷却一下你那过分膨胀的自负吧。” 第三十一章 温泉浴(一) 到达东都后,宏德龙湫便与众王爷、大臣商议祭祀和庆典的事宜去了。收拾好行李后,孟心竹一个人走在东都行宫的花园里。 东都原本是月国的首都,因为战争而被侵占了,月国皇帝才将国都迁到月都,可是月国先祖的皇陵都还在东都,后来月国收复失地后,这里才变成了月的东都。 孟心竹登上一座凉亭,可能是因为皇帝比较少来居住,所以这里在维护方面不如月都皇宫,虽然宫殿陈旧了些,但仍不失它的宏伟。 “竹妃皇嫂!竹妃皇嫂!”孟心竹正在凉亭上发愣,却听到十王妃的叫声。 “竹妃皇嫂,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可让我好找。”十王妃笑着走进亭子。 “我一时无聊,就出来看看了。” “皇嫂,我发现你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那是当然了,自从被宏德龙湫识破身份后,孟心竹知道已经没有继续化妆的必要了,所以恢复了她的本来面貌。 “喔,”孟心竹摸摸脸颊,“可能是比较适应这里的气候吧,感觉病好多了。” “以妹妹来看,是因为皇上的关心吧。” 孟心竹望着她,“怎么这么说?” “虽然大家都说这次皇上让姐姐同行,是为了跟我作个伴。可是姐姐落水后,皇上马上就飞奔出去寻找,怕姐姐着凉,还把龙袍给姐姐穿,明眼人也知道皇上是在意姐姐的。” 孟心竹紧皱着眉头,无论皇上是真的关心自己,还只是贪恋一时的新鲜,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来说都太不利了。 十王妃没有注意孟心竹的反应,还自顾自地说道:“知道姐姐身子弱,又溺了水,皇上吩咐大家不得打扰你,要你好好休息,还代你向太后告罪。龙浩都说,没见皇上这样在乎一个妃子的。皇嫂,皇嫂!你怎么发起愣来了?” 孟心竹回神看看她,“没什么,只是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而已。” 十王妃“噗哧”一声笑了,“姐姐呀,你的苦日子是已经到头了。” 是苦日子刚刚开始吧!孟心竹仍然表情凝重地看着远处。 “姐姐,你怎么了?看你一点喜色也没有!” “其实在宫闱里,做一个平凡不出众的人,会更开心一点。” 十王妃有些惊讶地看着孟心竹,尔后她又点点头。 祭祀之日,太后和宏德龙湫分别带领着皇妃、王妃和王爷、百官对月国先祖进行祭拜, 一切仪式结束后,又在东都举行了胜大的庆祝宴会。孟心竹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完整的祭祀活动,倒有那么一点好奇和新鲜,只是她觉得奇怪,为什么所有祭祀的人都是成年人,却没有见到小孩子,特别是皇上的孩子。看宏德龙湫也应该不小了,而且皇氏本来就多子,他的孩子应该不少,却都没有来参加祭祀,这倒是很奇怪! 整个宴会上,宏德龙湫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孟心竹,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里没有饰加伪装,素净的容颜更突现她那眼眸的明亮动人。与十王妃说话时浮现在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具有感染力,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什么,但看到这样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开心。与月妃的美艳、林妃的清秀相比,她的朴素、纯真和灵气是这么的突出。连太后也注意到竹妃的不同,都说是东都的水土比较适合她的身体。 东都除了是月国的旧都,先祖长眠之地外,也是月国出名的温泉盛地,所以每次到这里,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嫔妃娘娘们,都要泡泡温泉。不过孟心竹倒没有他们那么心急,大家都排队在挤水池的时候(呵呵,请原谅笔者在这里夸张了一点),她却把整个东都皇宫游了个遍,这可比参观博物馆精彩多了。 直到要离开东都的那个晚上,孟心竹才一个人到温泉池,她脱去外袍,跳入泉水中,皇氏用的温泉池差不多有半个比赛游泳池那么大,孟心竹痛快地游了几个来回,才靠在池边休息。她用手指搅动着池水,想到曾经参观过的陕西华清池,也许在唐朝,杨贵妃也曾和自己现在一样,一个人在泉水中嬉戏,“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她未想到自己刚刚吟完这两句,水池边传来掌声,“好诗!正喻现在的情景!”宏德龙湫光着上身,腰际围着一截白布,正站在岸上,看着孟心竹。 孟心竹看看他,摇摇头,“你这个人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每次都要吓人一跳。” “朕本来就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呀!” 孟心竹转过头,懒得再跟他抬杠,闭着眼睛继续享受着温热的泉水。 宏德龙湫站在岸上看着她,就算是月妃在这种情况看到自己来了,也会假装害羞一下,可是她却似一点也不在乎,他不由地皱皱眉,她怎么可以这么忽视自己存在呢? 第三十二章 温泉浴(二) 身边传来了落水的声音,孟心竹不用睁眼也知道是那个皇上也下水了。宏德龙湫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她因为受热气而微红的脸颊,看着水中若见的令人销魂的锁骨和半截酥胸,最后停在她右胸上那淡淡的淤青上,看来上次小昭的出手的确不轻,已经快两个月了,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她盗来的药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吃,伤自然就好的慢。 “你胸口的伤怎么样了?”虽然生气于她对自己的忽视,但又忍不住要关心她。 孟心竹张开眼,看看宏德龙湫,“还好吧,反正没把小命丢在那一棒上。” 宏德龙湫不由笑起来,“不能怪小昭,他是朕身边的侍卫,保护朕是他的职责。” 孟心竹耸耸肩,“我也没说什么。” 宏德龙湫走到她面前,“明天让御医好好看看,正经吃些药吧。” 孟心竹的个子差不多到他的肩部,张开眼睛就正好看到他结实的胸肌,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嗯——,这个池子很大,你可以选择一个地方慢慢泡,我不太习惯看着一个半身祼男在眼前。” 宏德龙湫看了一眼自己,又盯着她,邪邪地笑起来,“朕一向都一个人泡温泉,也不习惯有人陪。” “喔,那不好意思了,我已经先来了,你可以选择一会再来。” 宏德龙湫更上前一步,孟心竹已经紧紧贴在池壁上,双手护于胸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可是朕是皇上,一向都是……” “好!”孟心竹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OK!就用说了,我让着你,我先走!” 宏德龙湫站在水中,看着向台阶走去的孟心竹,不是自己不怜香惜玉,而是你自己选择的,朕倒要看看你怎么赤身祼体走上岸。 可孟心竹还真得走上岸,准备穿上外袍。 “你……”宏德龙湫指着孟心竹,“你怎么穿着衣服?” “谁说泡温泉不能穿衣服?” 宏德龙湫还没见过这么怪的衣服,呵呵,那是当然了,这是孟心竹自制的,严格说起来就是现代社会里的露肩装再加上马裤一条。“你穿着衣服洗澡吗?” “洗澡?我只是来泡泡温泉的,到这里的人都是来洗澡的,这水该有多脏。澡呢,还是回房间再洗。”孟心竹系好外袍,“啊,对了,你刚才很惊叹我穿着衣服哦?” 宏德龙湫不由地语塞了,孟心竹摇摇头,“啧啧,想到我没穿衣服还要我先离开,可真是不够地道,严重缺乏男士风度!啊,我突然想到现在应该还是在斋戒期吧,这样的大动色心,恐怕是会触怒祖先的。”说着,她双手合十,拜拜空气,“阿弥陀佛,先祖莫怪,先祖莫怪。皇上,我劝您还是别泡了,赶快去向先祖主动请罪,以免……,我不说了,你自己想吧。” 宏德龙湫一脸无奈地看着孟心竹离开,尔后他自嘲地笑起来,他摇摇头,这个丫头真是活宝,自己被她损了一顿,还没办法反驳。 第三十三章 屋顶 洗完澡,孟心竹没打算睡觉(当然了,头发还湿着呢,又没有电吹风),她在窗前望了望天空的月亮,今天正好是满月。在现代社会里,每当有满月的时候,她都喜欢坐在家里的露天平台上,仰望着月亮。想到这里,她便想了个办法爬上屋顶,这里没有空气污染的问题所以月亮看起来又大又圆又明,说明现在不是十五就是十六,目前为止孟心竹还不是很适应这里的记时方式,她撑着头,望着月亮发起呆了。 宏德龙湫走到竹妃所居住的院子外,不可否认这个女子对自己的诱惑越来越大,刚才在温泉里她的调皮已经严重激起他的情欲,可是她说得也没错,现在还在斋戒期,绝不可动情色,但他还是忍不住来到她所住的地方。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不由地叹了口气,抬头想看看她的房间,却看到屋顶上坐着一个人,这丫头这么晚一个人到屋顶去干嘛?他纵身飞上屋顶。 孟心竹正发呆,却听见身后有咳嗽的声音,一惊,尔后她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除了一个人外,还有谁会这么无聊站在别人身后吓人。 “你不要以为自己轻功好,就总是玩背后吓人这招好不好,很没新意了。” “朕没想吓你呀,而且刚才朕已经用咳嗽表示朕来了。” 孟心竹忍不住白他一眼,“还好我心脏够强,才不会被吓到,不然的话,现在一定从这里摔下去了。” “哈哈哈,放心,你掉下去之前,朕会接住你的。” “唉,那还不如摔死!” 宏德龙湫不由严肃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朕?” “谁会喜欢威胁自己的人呢?”孟心竹转头看着他。 宏德龙湫盯着她好一会儿,“那是因为朕想留你!” 他突然温柔的语气令孟心竹很不适应,她看着那男人突然暗淡地目光,“留我干嘛?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宏德龙湫看着她,好想问问她不愿意留下来,是不是因为那个‘寒傲似冰’的人?可是他没有问,他怕知道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你现在才想到问我名字呀?哈哈哈!” “很好笑吗?” 孟心竹点点头,“是忍不住想笑,在皇宫里整天这妃那妃的,你记得几个妃子的名字?” “朕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孟心竹。” 宏德龙湫点点头,“好名字,朕会记得的。” “你忘了也好,记得也罢,都无所谓啦!” “朕说会记得,就是会记得。” 孟心竹看看突然严肃起来的宏德龙湫,“记得就记得了,干嘛这么严肃!不过看起来,你严肃的时候真得很威严,我想你生气的时候,你的臣子一定都怕得要死。” “那你为什么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你有见过胸有成竹的人怕过什么?” 宏德龙湫转头看看,“胸有成竹?” “对呀,我叫心竹,心中有竹,怕什么?” 宏德龙湫愣了愣,尔后突然暴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心中有竹!哈哈哈!”他笑看着又望向月亮的孟心竹,“能告诉朕,你第一次见朕的印象吗?”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呢?” “是朕先问的。” “我是女生呀,男生本来就应该让着女生点,而且在温泉池里,我已经先让过一次了。” 宏德龙湫摇摇头,“第一感觉你是杀手,第二感觉你的眼睛很迷人。” “喔,”孟心竹点点头,“我的第一感觉是——你很鬼异,第二……” “鬼异?”宏德龙湫很莫名,不明白这个词怎么会跟自己有关系。 “是呀,那天看到你月光下的面孔就是这种感觉,”孟心竹歪着头看看他,“说真得,晚上看你真得不如白天帅气,看来你不适合照在月光下。” “哈哈哈!那第二感觉呢?” “你是流氓!” “流氓?你居然这么称朕?” “谁叫你那天突然抱起我,还……还随便亲别人脖子!” 宏德龙湫不由失笑了,“你还挺保守的!” “这不是保不保守,任何人都不会容忍一个陌生男人亲自己吧!” “好啦好啦,算是朕的错,你不也踢了朕一脚吗?朕的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呢!” “哼,那算得轻得了,最可恨的是,你居然还敢犯第二次。” 宏德龙湫当然记得隔着面罩吻她的事,“那次你不仅踢了朕,还给朕一大口辣椒粉呢!” “那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不礼貌!” “哈哈哈,朕可是真得领教你的——辣了!” “所以这就是告诉你不要随便惹到别人,不然就要自吞苦果了。”孟心竹摸摸差不多已经干了的头发,“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你怎么上来的?”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才问这个问题,当然是爬上来的,我又不会轻功,总不是飞上来的。” “爬?你的腿上不是有伤吗?” “是呀,慢点爬不就行了。” “哈哈哈,朕可以带你下去,不过……” “不过要我求你是吧?送你两个字——梦吧!我自己能做的事,绝不求人。” 宏德龙湫早知她会这么说,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中,一个飞身,带着她回到地面。“这次是朕免费送给你的,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起早呢。”他又将一个药瓶交在她手上,“这是上好的疗伤药,对你有好处。” 第三十四章 守宫砂(一) 次日出发回月都时,孟心竹觉得宏德龙湫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不知他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她坐在房间里,想到当初离开月都的时候,以为再也不用回去了,可是现在不仅要回去,而且还是真的以一个皇妃的身份回去。“唉……” “为什么事唉声叹气的?” 孟心竹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宏德龙湫,“我拜托你以后走路的时候出点声吧!” “好,朕会注意的。”宏德龙湫坐在房中的凳子上,“坐过来!” “你叫坐就坐,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宏德龙湫笑了笑,“请坐过来!” “为什么要过去?” “你的问题还真多,过来不就知道了,你连皇宫都敢闯了,不会没这点胆量吧。” 孟心竹皱皱眉,走过去坐下。 “伸出右手!” “干嘛?” “问那么多,伸出就知道了。” 孟心竹知道他们现在还处于斋戒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伸出右手。 宏德龙湫卷起她的衣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支羽毛,他用羽毛从瓶子里沾了些红色的东西,便点在孟心竹的右手臂上。 孟心竹感到皮肤有着灼热的疼痛,她忙收回手臂,却见那红色的东西已经渗入自己的皮肤里。“你干嘛什么?给我下毒吗?” 宏德龙湫却是一脸欣喜,“原来你还是完璧!” 孟心竹看看他,又看看手臂上的红点,她突然想起当初竹妃手上也有这样的东西。“守宫砂?你居然给我点守宫砂!你有毛病呀,干嘛给我点这种东西?” “因为你要做朕的女人!” “谁要做你的女人!”孟心竹“噌”得站起身。 “朕要你做!” “你?”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你以为自己是上帝耶稣还是玉皇大帝,只有脑筋有问题的女人,才会想到成为你的女人。我目前还很正常,所以不想去做这样的傻事!” “你既然已经是朕的竹妃,就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不管你脑筋是否有问题,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因为,朕要定你了。”宏德龙湫站起身走向门口,“还有,不要再想什么水遁或者除去你的守宫砂,因为那样会牵连其他人,你最好三思而后行。”说罢他走出房间。 孟心竹忍不住把他留下来的守宫砂瓶扔了出去,这个该死的男人! 宏德龙湫回到二楼平台,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她是完璧!她是完譬!虽然早已做好她就算已为他人妇,也不会放她走的准备,而现在他完全沉浸于知道她是完璧的喜悦中。她是他的!她将成为他的女人! 孟心竹抱着腿坐在窗边,她摸着手臂上的守宫砂,这东西的故事她听了不少,影视作品也看了不少。二十多年她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保证在执行任务时不必牺牲色相,从内心来说,她希望,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或者是唯一一个男人,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 她并没有想过要独身,只是希望时间抚平自己的心伤,收拾好心情后,再考虑是否重新开始情愫。可是就算自己已经打算重新接受新感情,也不可能是那个流氓皇帝的。可是在这个时空里,打又打不过他,逃又不能逃,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听到明公公说竹妃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这个女人还真是倔,竟然敢用绝食来抵抗他。 宏德龙润和宏德龙浩相互看看,他们不知道这两口子又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嘛,竹妃怎么突然就不吃东西了? “皇兄,不如让玉儿去……” “不用了,朕亲自去看看她。” 宏德龙湫推开房门,见孟心竹团身坐在窗旁,桌上的饭菜动也没动。他走到她身边,“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厨子的手艺不好?” 孟心竹没有回答,头仍旧搭在腿上,也不看他。 “看来是两样都不好,厨子真是大胆,竟敢怠慢朕的竹妃,朕就把他们治罪,帮你出出气,如何?” 孟心竹混身一震,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你总喜欢用同一招?是不是成功过一次,就屡试不爽了?” 宏德龙湫盯着她的眼睛,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月妃或者其他的妃子听到他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觉得自己是注重她的,可是这个竹妃没有一丝高兴,反而却是无尽的惆怅。 “是不是看到我被威胁的样子,可以满足你男人的自尊心呢?”孟心竹笑了笑,又点点头,“好,好,好!饭菜很好,我这就吃。” 说着她准备起身,可是抱着腿已经坐了一整天了,整个身体都已经麻木,根本就站不稳,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宏德龙湫上前扶起她,“有没有摔着?” 孟心竹一把推开他,“不用你扶!” 宏德龙湫知道她的腿已经麻,便不由分说的抱起她。 “放开我!放开我!”孟心竹挣扎着,“啊!”她已经被宏德龙湫丢在床上了。 “做朕的女人就这么让你难受!” 孟心竹转过头,不理他。 “好,既然不想吃,那就不要勉强了。不过朕要告诉你,既然你已经选择成为竹妃,有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宏德龙湫拂袖离开,命明公公将饭菜全部收走。虽然看着她饿着肚子,心中阵阵痛楚,自己是多么不忍心,可是她的倔强实在是令他太生气了,这天下有多少女子想成他的女人,为了能与他一夜春宵而绞尽脑汁者太多了,可是她却对这样的殊荣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莫视严重刺伤他的自尊,他不能再惯着她,而是要杀一下她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是龙颜不可触!。 孟心竹静静坐在床上,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自己已经不再适合执行任务,而被调去当教官,只因为自己动了情,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燕子”所需的冷血。动了情的人容易心软,现在自己正是被自己的心软困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威胁着。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黑夜…… 第三十五章 守宫砂(二) 宏德龙湫站在平台上,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紧地握到拳,小昭和明公公都站在他身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竹妃绝食,不过他们都看得出皇上很是担心。 是呀,怎么能不担心呢?她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虽然现在的竹妃虽不似弱不禁风,可是她身上毕竟还带着伤。宏德龙湫看着黑暗中的河水,心却已经飞回船舱中,飞到令他寄挂不已的竹妃身边。 宏德龙湫在平台上站了一夜,天刚天亮,明公公就端着一碗粥走到他身边,“皇上,该用早膳了。” 宏德龙湫没有回头,“送些早膳到竹妃那去,看着她吃。” “是。” 明公公回到竹妃的房间,见她仍是坐在床上,他摇摇头,从满桌的食物中取了碗粥,端到她床边。“娘娘,用早膳吧。” “我不饿。” “娘娘还说不饿,这声音已经露陷了,都一天未进食了,娘娘多少给奴才一点薄面,好歹吃些粥吧。” 孟心竹没有再说话。 “唉,娘娘这是何苦呢?这天底下,有谁敢如娘娘这般跟万岁爷闹别扭呢?”明公公摇摇头,“娘娘,请恕奴才多嘴,连奴才都看得出皇上多重视娘娘,娘娘怎能如此不珍惜自个的身子呢?”见竹妃还是不语,明公公继续说,“拿这次回月都来说吧,月妃和林妃两位娘娘都跟着太后坐龙船,娘娘却能跟着皇上坐这艘小龙舟,虽然皇上说是要娘娘与十王妃做伴,其实是想和娘娘独处呀。” 孟心竹闭上眼睛,仍然没有说话。 “娘娘一天没吃东西,万岁爷为了娘娘的事,昨儿个站了一夜,都没休息。”说着明公公跪下,“娘娘,皇上这么牵挂着娘娘,娘娘当保重身体才是呀!” 孟心竹张开眼睛,她揉揉太阳穴,“我真的不饿,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你回去吧!” 还真没过这样的娘娘,已经得到皇上的重视了,还这么倔!明公公摇摇头,站起身,慢慢退出舱房,刚到门口便见宏德龙湫正在站在那里,“皇上!” 宏德龙湫看看桌上的食物,又看看明公公手里端着的粥,他上前抓起那碗粥,“退下!” 明公公伺候皇上这么多年,知道以现在皇上的心情,必是一阵暴风雨来临,急忙离开。 宏德龙湫把粥放在桌上,“你还是不肯吃饭?”通常只有那些没福气的后妃才会用绝食这一招来引起他的注意,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能得自己恩宠还用这一招。他冲上前将孟心竹拉在餐桌前,“你想饿死自己吗?可是,朕不准,朕不会允许你饿死自己的。”说着,他托起她的脑袋,用汤匙乘着粥就往她嘴里灌。 “咳咳咳——”孟心竹被粥呛到,一阵猛咳。 宏德龙湫忙为她拍着后背,好半天她才止住咳嗽,宏德龙湫取出龙帕为她擦擦嘴唇,看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他忍不住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心竹,”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心竹,对不起,朕不是故意要这样的。知道你这样,令朕有多痛心吗?朕不希望你死!”他顿了顿,“我不希望你死!我不希望你死!” 孟心竹突然睁大眼睛,并不是因为他第一次不能“朕”这个称号,而称自己为“我”,却是因为他说的“我不希望你死”这句话太熟悉了。她不禁又想起最后执行任务那天,那个他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我不希望你死! 孟心竹不由地眯眯眼,天啦,自己现在在干什么?绝食?像一个古代宁死不从的洁妇般!不!不!二十多年来,自己所受的训练绝不是这样的,他总是说无论出了什么问题,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完成任务,也就是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他离开时曾对自己说过,自己是他最满意的,为了保护自己甚至把自己调离了危险的岗位,现在自己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浪费生命?如果他看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往日的神采重新回到孟心竹的眼里,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怎么可以因为回到古代就学着古代女人玩那套一哭二闹三寻死的把戏?她需要振作,把回古代生活作为自己的新任务来对待,在现代社会里,她从来没有让任务失败过,在古代她一样也能出色完成! “你……放开我!” “不放,我不会放开你的!”宏德龙湫加重了手臂的力量,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 “放手啦,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没被饿死,就先被你给捂死了!” 宏德龙湫放松手臂,低着看着怀里的人儿。孟心竹揉揉胸口,做了几次深呼吸。 宏德龙湫抬起她的下巴,“心竹,……” “好啦,没事了,我只是钻一下牛角尖,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要吃饭了。” 宏德龙湫有些意外的看着突然坐在桌边,拿起筷子的孟心竹,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柔情吗? 孟心竹喝了口粥,挟了根青菜。 宏德龙湫坐在她身边,“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主意,开始吃饭了?” “你不知道女人本来就很善变吗?” “什么?” “不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雅观,也不礼貌。” 宏德龙湫看着自顾自吃饭的孟心竹,不由地失笑,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刚才还死活都不吃东西,现在却突然想通了。 看着站在平台上,脸上带着微笑的皇上,六王爷和十王爷也不由地相视而笑。 “皇兄,终于看到你的笑容了。” “看来我们的这位皇嫂,功力可是不浅呀。” “哈哈哈,”宏德龙湫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笑了笑,“朕不得不承认,真得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孟心竹正坐在窗边,思考着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十王妃笑着走进她房间,“皇嫂,雨过天晴了?”孟心竹看看她,“虽然妹妹不知道你跟皇上是怎么了,不过看到皇上露出笑脸,而姐姐你也开始进食了,想必一定是没事了。” 孟心竹笑着叹口气,又望向窗外。 “姐姐呀,不是妹妹说您,您这招太冒险了。” “哦?” “您这是将皇上军呢?龙浩都说没见过皇上为一个后妃这么生气的,……” 十王妃后面说什么,孟心竹已经没注意听了,她若有所思地回味着那句“将皇上军”。没错,应该将他一军,像他那样自信到已经开始自负的人,将上一军,让他有苦不能言。可是用什么来将军呢?孟心竹思考着以往的点点滴滴,分析着优势劣势,比功夫她不胜,比权力她输,比环境她弱,比狠心——她已经被牵绊了,最后她只剩一样。好!宏德龙湫,你不是想要我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敌得过姑奶奶我的本事了。 第三十六章 赌约(一) 随后的日子里,孟心竹完全恢复了活力。虽然与皇上同船,但他们这一船人倒也很随合,大家经常坐一起说说笑笑。孟心竹发现宏德龙湫的确是三个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宏德龙浩若生在现代社会,应该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可是在这个社会里,他缺少了王者应有的沉稳气质,在宏德龙湫面前,他就是个受到所有人宠爱的小弟弟。而宏德龙润整个五官很粗旷,霸气十足,应该是三人中最狠的一个,不过给人的感觉是凶而不是威。而宏德龙湫是乎是个天生的帝王相,难怪先皇会选择他为太子,并传以王位。 宏德龙湫很开心看到孟心竹又明亮的眼睛,感受着她笑容的感染力。看着她说话时飞动的嘴唇,真想重重的吻住,唉,可是现在斋戒期还没有结束。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看来目前自己还是离她远一点,否则那汹涌的情欲可真难控制了。 孟心竹刚刚走进竹苑,如儿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对她嘘寒问暖,明公公就来到竹苑,还带来了一大堆皇上的赏赐。如儿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宝珠,人都看傻。 孟心竹瞟了一眼太监们手里的托盘,“明公公,请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所谓无功不受禄,竹妃当不起这些东西。” “娘娘,您拒绝皇上的赏赐,可是为难奴才了。” 孟心竹站起身,从托盘里随意拿了颗珍珠,“好,不为难你,这颗珍珠我留下,余下你全部带走吧。” 宏德龙湫背着手,听完明公公的报告,不由笑了笑,“她只收下一颗珍珠?” “是,皇上,请恕奴才办事不力之罪。” “起来吧,这些东西都先记在竹妃名下。” “是。” 竹妃,明日便是斋戒期满之日,朕一定会让你成为朕的女人! 孟心竹从竹苑的小库房里翻出一张废旧的地毯,又找了几节麻绳。陈公公不解地看着主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不让如儿她们帮忙。他发现这次东都之行回来后,娘娘的气色不是一般好的,再加上明公公带来的赏赐,看来娘娘应该是获圣宠了。这被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像变了个人似的。 孟心竹忙了半天,终于自制了一张吊床,她把吊床挂在院中的两棵梧桐树上,躺在上边,感觉着吊床的晃动,就好像回到婴儿床上一般。梧桐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太阳,感觉温暖却不晒人,孟心竹卷缩在吊床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明公公为正在批阅奏章的皇上换了杯茶,宏德龙湫转转有些酸胀的脖子。 “皇上,今日点哪宫的灯?” 宏德龙湫看看御书房外已经开始变黑的天,站起身大步走出御书房,“竹苑。” 刚到竹苑宏德龙湫就注意到梧桐树上挂着的怪东西,当听到这是孟心竹今天新制的“吊床”时,他不由地笑起来,这个女人总有新奇的想法。可惜他并没有见到竹苑的女主人,下午她带着如儿去逛御花园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宏德龙湫没有让人去御花园找竹妃,而是一个人待在竹妃的房间里。拿起书桌上的书本看看,又摸摸那把古琴,他享受着这种等待的过程。 知道今日是斋戒期满之日,月妃把自己打扮地美艳动人,准备迎接皇上,却听到皇上点了竹苑的宫灯。她气极败坏地砸了身边所有能拿得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竹妃竟敢公然与她争宠,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留恋那久病的容颜。难道是自己真的失去魅力了吗?不会!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孟心竹刚走到竹苑门口,就遇到正在焦急等待她的明公公和陈公公。 “哎哟,我的主子呀,您可回来了。”明公公跑上前,“万岁爷已经在里面等很久了。”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孟心竹深吸一口气,踏进竹苑。 宏德龙湫正在看竹妃的书,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孟心竹推门而入。 “爱妃这么晚才回,看来朕的御花园真得很有吸引力呀。” 孟心竹笑了笑,“不知皇上这么晚到竹苑,有何事呢?” 明知故问。宏德龙湫放下书,她浅浅的笑意勾起他隐忍了太久的情欲,他上前拉住她,并把她压在床上,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宏德龙湫不想再忍耐了,俯头准备吻上她的香唇。 孟心竹伸按住他的嘴唇,“皇上,竹妃有句话想说。” “春宵一刻值千金,爱妃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 “皇上听完我的话,再去享受春宵也不迟呀。”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眼中闪动的调皮,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实在不愿意离开她的身体,“好,就这样说。” 孟心竹没有抗议,“皇上是想得到我的人,还是,只想要这个身体?” “有区别吗?” “若只要后者,可以随时拿去,因为皇上要的也不过是个泄欲的工具,欲望配上一付躯壳正好合适。只是这跟奸尸没有分别,皇上觉得呢?” 宏德龙湫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如果要的是前者的,就不一样了,不仅要得到身体,最重要的是得到心。”孟心竹盯着宏德龙湫,“不知皇上想要的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这不废话吗?他可是皇上,当然是选择前者了,难不成选后者,奸尸吗? 宏德龙湫玩着她的头发,“看来朕是要得到你的心,才能得到你的人了?” “谢皇上痛惜。” 宏德龙湫感受着身下人儿的体温,“那要怎么才算得到你的心?” “竹妃要求不高,皇上要经得住诱惑才行。” “诱惑?” “是竹妃的诱惑。” 第三十七章 赌约(二) 宏德龙湫皱皱眉,笑着搂紧身下的人儿,“你说过盲目的自信会变成自负,朕承认,你的确很迷人,但并不代表着朕一定会被你诱惑。” “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 “打赌?赌什么?”宏德龙湫饶有兴趣地看着竹妃。 “一道圣旨。” “圣旨?什么样的圣旨?” “是,若皇上能经得住竹妃的诱惑,那就随皇上高兴,竹妃当全力配合。不过皇上未能经住,就赐竹妃一道圣旨。” “好,朕跟你赌。” “谢皇上。既然赌约已订,双方自当遵守,竹妃恭送皇上。” “你要朕走?” “皇上不是说要得到的是人而不是身体吗?皇上的恩宠不如等到赌约履行之后吧。” “现在就履行吧。” “以皇上现在的状况,”孟心竹已经感觉到宏德龙湫下体越来越明显的反应,“恐怕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诱惑皇上了,竹妃不想占这个便宜。” “好!”宏德龙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蛋,站起身,“明日,朕会派小昭来接你,朕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诱惑朕!” 明公公等人见皇上从竹妃房间走出时,都有些吃惊。明公公向陈公公递了个眼神,便跟着皇上离开了。陈公公看着二楼亮灯的房间,主子这是怎么了,已经第三次拒绝皇上了,她难道不知道只有皇上拒绝人的,哪有皇上被拒绝的道理呢?就算皇上的耐心再好,恐怕现在也已经被磨光了吧。 月昆宫里,太监宫女们都默默地、小心地收拾着被她砸坏的东西,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惹了主子,小命不保。 月妃坐在房间里,正在想如何收拾那个竹妃,却听到明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她还来不及起身准备接驾,便已经被宏德龙湫抱了个满怀,嘴唇也被重重的封堵了。 宏德龙湫承认刚才孟心竹说得没错,这段时间被压抑的情欲的确经不起任何诱惑。虽然太想得到她,可是自己也并不想只要一个身体而已(唉,主要是孟心竹称之为“奸尸”,太难听了)。他现在毫不怜惜的吻着月妃,所有的情欲都释放在月妃身上,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竹妃,但仍想像着他正在亲吻竹妃,正在享受着她动人的身体。 月妃大感意外,皇上怎么会点了竹苑的灯,又会到月昆宫来,而且还带了从来没有过的激情,她迷失在宏德龙湫的情欲里…… 宏德龙湫低头看看如八爪鱼般缠着自己的月妃,她熟睡的面容仍是如此美艳,当初得到月妃并不困难,她本来就是有意表现自己,希望获得圣宠。在皇宫里,像月妃这样用心取悦于他的嫔妃太多了,对他而言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可是偏偏出现一个孟心竹,跟他分什么身呀心呀的,让他不能痛快。 宏德龙湫推开月妃,下床穿好衣服,他心中的情欲并没有被月妃熄灭,这是孟心竹点燃的。他立于窗边,思考着那个赌约,一个竹妃的诱惑,一道圣旨,她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胭脂马就是胭脂马,若能轻易得到,还叫什么胭脂马? 第三十八章 诱惑之吻(一) 次日月妃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宫女太监都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月妃揉揉酸软的腰,想到昨夜的皇上,不由地笑起来。 “小李子,知道皇上昨夜为什么不在竹苑留宿吗?” “回娘娘,小李子一早就去打听了,听说皇上到竹苑见了竹妃,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哦?”月妃眯了眯美目,“这么说皇上没有临幸她?” “这个问题,看皇上昨晚的态度和娘娘现在的状况不就知道了嘛。” “多嘴!”虽然口上这么说,不过回想起昨夜皇上对自己从来未有过的那般激情,月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看来皇上还是迷恋自己的。不过那个竹妃还是让她不放心,现在整个皇宫都在议论她。要知道能随驾前往东都祭祀可是给皇妃无比高的荣誉了,自己因为得皇上宠爱自是能去,林妃有当朝丞相为后台,身份也不一般,可是竹妃没有任何背景,却也能有此殊荣,虽然皇上说是为了给十王妃作伴,但此举无疑已经抬高了竹妃的身份。 另外,孤寂十年,突蒙圣宠,好像也让竹妃重新活过一样。在东都时月妃就注意到她是乎病好了,身体也恢复了,人也变得越来越美丽,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月妃不由地皱眉,那双眼睛真让人不得不妒忌,连她自己都必须要承认失色于这双眼睛。作为女人看到那双眼睛都会心动,更何况是男人。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皇上是乎还没注意到那双眼睛,但也绝不能大意,月妃点点头,要在那双眼睛成事之前,先灭了她! 小昭领了圣旨前往竹苑,此时孟心竹正躺在吊床,享受着初夏傍晚的凉快。 “小昭参见竹妃娘娘。” “原来是昭大人,”孟心竹起身,坐在吊床上,“不知道大人到此有什么事吗?” “小昭是奉皇上之命,来接娘娘的。” “去哪?” “请娘娘随小昭去了,就知道了。” 搞什么神秘嘛?孟心竹摇摇头,起身跟着小昭出了竹苑。 陈公公目送着远去的两人,心中不免担心起来,今日皇上派昭大人前来请娘娘,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呀?可是娘娘看起来却是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娘娘到底在想什么?她在和皇上玩什么游戏吗?以前他就觉得主子不一般,如今主子从东都回来后更让人觉得神奇,十年的久病不知原因的全好了,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明亮的眼眸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神采,若不是仍旧感到她的亲合力,他还以为皇上换了一个新竹妃回来。 孟心竹跟着小昭走了很久,最后她看到一条令她眼熟的回廊,没错,这就是那天被小昭打了一棒的地方,她不由地摸摸右胸。 “小昭在此向娘娘告罪了!”小昭看看竹妃,恭敬地施了一礼。 “没事,你是职责所在!不过我想你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我早就被你们抓住,或者已经死在你的棒下了。再说我也已经踢你一脚,扯平了吧。” “谢谢娘娘不怪之恩。” 孟心竹看看前方的回廊,“昭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条路应该是去月康山的吧。” “没错。” “你要带我去月康山?” “是。” 孟心竹愣住了,不是说月康山只有皇上和这个小昭可以上去吗?之前自己无意降落那里,还被当成刺客了,现在怎么又要自己上去呀? 小昭看看愣神的竹妃,一伸手,“娘娘,请吧!” 孟心竹看看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走在回廊上,第一天到皇宫的种种又浮现脑海中,许久都没想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个时空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月康山上有什么玄机,说不定一会上去了,一闭眼,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悬崖的山洞里。 小昭将孟心竹领到山顶花园,“娘娘,请在此候驾!”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这个花园对于孟心竹来说并不陌生,她蹲下身摸摸脚下的草地,现在的草皮比当初更厚了,如果现在才摔下来的话,应该没有之前那般疼痛。她盘腿坐在草地上,看着山下的皇宫。这个山顶花园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皇宫的全景,虽然在这个皇宫已经不少时间,也参观了御花园,想来应该和东都那里差不多,但看到这样的全景,孟心竹也不得不感叹,这里可比东都行宫壮丽多了,毕竟还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嘛。她曾经看过一部通过数字技术复原圆明园的电影,如今看到月国的皇宫,一点也不比圆明园逊色。 宏德龙湫站在走廊上,看着坐在草地上的竹妃,看着她脸上浮现的欣赏表情,他记得这样的表情在她登上龙船和游玩东都行宫时也出现过。在东都,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到御花园去寻找她的身影,然后静静地跟着她,欣赏着她的一颦一笑,那时他看到一个好纯真浪漫的女孩,这和在人前沉稳内敛的她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她在隐藏什么? “竹妃看到什么有趣的景致了吗?” 孟心竹正沉浸在景色里,又被吓一跳,心中不由地暗骂,这些人怎么都有这么好的内力,走路无声,连气息都比较难听到。 “咦,还是第一次见你被吓了,却不说话。” “刚才已经在心里骂过了!” “哈哈哈!” 第三十九章 诱惑之吻(二) 孟心竹站起身,转头看看宏德龙湫,却发现他正站在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桌案旁,桌上笔墨纸砚俱全。 “听说这月康山只有皇上和侍卫小昭能上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上了这里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所以,朕决定为你破例。” “喔。”孟心竹点点头,“不过从这里看皇宫,风景真得不错。可惜现在已经天黑了,我想白天来看会更好!” “竹妃打算怎样来诱惑朕呢?” “你要跟我谈赌约了吗?”宏德龙湫点点头,“好,用一个吻,一个诱惑之吻。” “吻?”宏德龙湫笑意深深地看着孟心竹。 “是,一个吻来诱惑皇上,若皇上不能自控就输了。” 宏德龙湫看着那双眼眸里透出来的自信,“想换什么样的圣旨?” “皇上不得要竹妃或者是孟心竹做她不想做的事!” 宏德龙湫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妃子还真是记仇呀,对自己留她下来还很耿耿于怀,“这个范围太大了,身在皇宫,本来就很多不得已,朕不能承诺。” 孟心竹也笑了笑,“那就缩小范围,比如——不亲热、不侍寝。” 宏德龙湫挑挑眉,“你还是不想做朕的女人。” “做皇上的女人也未必需要陪皇上睡觉,这后宫之中,不是也有很多未蒙圣宠的后妃,她们也是皇上的女人,我不过是想回到之前的生活状态罢了。” 宏德龙湫抬起她的下巴,“若今天诱惑朕成功却不能全身而退的话,你还要这旨意吗?” “既然是赌局,就有输有赢,结果若如皇上所言,那必是心竹命定如此,仍是心竹输。” 宏德龙湫盯着孟心竹看了好一会,“有意思!”说罢他提起笔在纸上书写了一通,又拿出随身的金印加盖于上,“你看看吧。” 孟心竹看了看,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点点头。 宏德龙湫收回那张纸,折好放入怀中,“那么开始吧。” 孟心竹却一转身重新坐回草地上。 “你打算这样来诱惑朕吗?” “游戏规则已定,我们都是玩家,只是我掌握主动权,什么时候开始,我说了算。”孟心竹拍拍身边的草地,“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坐下来,陪我看星星吧。” 宏德龙湫怔了怔,尔后笑着坐在她身旁。 孟心竹双手放于身后撑着,望着天空,“你知道吗?我真得好喜欢这里的星空,它好纯净,没有一丝污染,看着它,心都被净化了。” “朕记得有人说过,天上的星星是逝去人的眼睛。” “呵呵,一种寄托情愫的说法,那种说法比较符合当时我的心情。如果是高兴的时候,也许会说是情人的眼睛或者守护星之类的。不过星星就是星星,不管人们把它借喻成什么,它还是做它自己。我很喜欢看它们,心情的好时候看了更好,心情差的时候,所有的烦恼、忧愁,所有的不愉快都会随着它们一闪一闪光芒消失。” “你有心事?” “是呀,像我这个年纪,正是心事最多的时候。”孟心竹收回双手,将头靠在宏德龙湫肩上,“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注:这是李清照的《渔家傲》,剧情需要,只截取了其中一段) 宏德龙湫微微转过头,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你要归何处?” 孟心竹笑了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呢。” “朕不会让你走的!” 孟心竹抬头看看他,“真的这么想留我?” 宏德龙湫盯着她,没有说话。孟心竹笑了笑,突然凑上前,在他的嘴唇上印上一个轻轻的吻。宏德龙湫有些意外,这她与自己第一次真正的亲吻,而且居然是她主动。虽然很轻很快,但这种感觉令人很舒服。 “皇上,准备好了吗?” 宏德龙湫盯着那双眼眸,在这样的夜晚仍是如此明亮灼人,那里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欲望。孟心竹的脸变得如此娇艳,盯着看了他一会,湿润的嘴唇便如蜻蜓点水般吻在宏德龙湫的嘴上,她慢慢将双臂环抱着男人的脖子,最后她闭上眼睛,吻住他的嘴。 宏德龙湫双手后撑,支撑着自己和孟心竹的身体。他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少有女人可以逃过他的诱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孟心竹的吻技很高超,挑起他的情欲,令他欲火中烧,他多想抱住这个女人,痛快地亲吻她。可是现在不行,他不能有丝毫的动摇,因为这是场赌局,看谁的耐力好,他必须要冷静地对待孟心竹对自己的挑逗,必须压抑所有的情欲。 孟心竹将身体的重心都压在宏德龙湫身上,她专注的亲吻着,也留意着这个男人的反应。宏德龙湫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无形地藤蔓缠绕着,身边如同弥漫着浓香,孟心竹火般的激情已经形成了红色的旋涡,深深地把他席卷,令他沉醉。他本来对这个女子就充满了欲望,再加上她的精湛吻技,令他最后一丝冷静也瓦解了。他反手将孟心竹紧紧揽住,积极、重力地回吻着她,这一刻他期待已经很久了。 第四十章 诱惑之吻(三) 孟心竹突然停止所有的亲吻攻势,但宏德龙湫却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吻着孟心竹,把她压在草地上,孟心竹曲着双腿,间隔着宏德龙湫压过来的身体。宏德龙湫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嘴唇,听着她喉中的呻吟声,他把手伸向她的身体,却被她的手按住。他抓住这双手,放在她的头部上方。宏德龙湫终于放开她的嘴,但仍亲吻着她的脸,最后他停在她的脖颈上,又重重地吻上。 “皇上,你当自控,赌局还未结束呢!”孟心竹突然张开眼睛,无比冷静地说。 “朕要你!”宏德龙湫吻着她的脖子,“心竹,朕要你!”他重新吻上她的唇。 宏德龙湫正情迷呢,孟心竹却已经挣脱了他的手,从他怀里抽出圣旨,尔后使劲蹬了他一下。宏德龙湫整个人被踹到一边,他吃惊地看着孟心竹。 却见她已经坐了起来,手上夹着那道圣旨,“皇上,你输了!” 看着她又变得清亮的眼眸,宏德龙湫不由地感到自己被耍了。(呵呵,事实也是如此。) 孟心竹站起身,“谢皇上赐旨,竹妃告退了。”说罢她转身踏上走廊,准备离开。 此时的宏德龙湫眼中不仅有欲火,更有强烈的怒火。他站起身,一把抓住孟心竹,把她紧紧压在墙上。“你知道戏耍朕有什么后果吗?” “原来皇上输不起,哪之前又何必要答应这个赌局呢?”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难道她一点欲望也没有,是冷血吗? 宏德龙湫不由眯眯眼睛,“赌局?有谁知道?” “哈哈哈,是呀,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皇上不想遵守的话,我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皇上要这付躯壳的话,尽管拿去。不过心竹要感叹,错看了皇上。” “你怎么看朕?” “虽然对皇上的第一感觉,第二印象都不算太好,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心竹觉得皇上应该是诚实守信的君子,就算这个赌局谁也不知道,也相信皇上会履行约定!” “你在再将朕的军。” “是皇上将了自己一军!所谓君无戏言,皇上当是天下守信的表率。皇上连我这种小女子都失信了,又何以诚信天下,号令群雄。”孟心竹举起手中的圣旨,“这里没有别人,如何取舍,请皇上自行斟酌。”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眉头越皱越紧,他渐渐放松抓住她肩膀的双手,“心竹,我只是想拥有你,为什么不能?” 孟心竹第二次看到他暗淡的目光,“你想拥有我什么?一夜的欢愉还是长相思守?一夜的欢愉不是我所追求的,有违心愿,给不了你。长相思守呢,我没有喜欢你,也给不了。” “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 孟心竹摇摇头,“因为你是皇上,我想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而你能给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皇上了,你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权吗?” 宏德龙湫一怔,正准备开口,孟心竹却说:“不要轻意做出承诺,我不是那种听到你的承诺就会开心的嫔妃。因为我知道男人可以为了情不要命,但责任感却时刻提醒着他,把生命留给父母和社会,更何况这个男人是身系天下重责的皇上。”她笑了笑,“这个世界里,女人可以比男人没有责任心,而男人往往比女人活得有负担。” 宏德龙湫抬起孟心竹的下巴,“你是个想法特别的女人。” “呵呵,不是我的想法特别,只是你没遇到,你已经习惯了那些依靠你而生存的女人。可我不是,因为我知道生命的价值不依赖我们的所作所为,也不仰仗我们结交的人物,而是取决于我们本身!所以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来决定!” 宏德龙湫完全放开她,他背着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说:“朕输了。” 孟心竹也看了他好一会,“谢皇上,竹妃告退了!” “心竹,如果有一天能得到你的心,你会愿意把命运交给我吗?” 孟心竹停住脚步,她没有回头,“等那天到了再说吧。” 宏德龙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地摸摸自己嘴唇,无论是她的诱惑之吻还是后来自己吻上她的感觉都是那么销魂,月妃是皇宫里最能诱惑人的妃子,可是初夜之时也是青涩无比,谁能想尚是完璧的竹妃居然这样的魅惑功力。这个女人成功激起他的情欲,也激起他的征服欲,他要俘获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女人。 第四十一章 夜宿 孟心竹漫步回到竹苑,她今天冒了一个很大的险,明为赌诱惑,其实却是跟宏德龙湫赌诚信、赌他不仅有欲也有情、赌他的人性,更赌他是个君子。万幸的是她压对了筹码,结果还算是令人满意,这对于宏德龙湫来说本就是个必输之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袖里的圣旨,这是永远不能公开的密旨,是她和宏德龙湫之间的秘密。虽然是秘密,但至少可以保证她不会有违心愿的委身。 刚走到竹苑前的回廊上,孟心竹就看到那对象征皇上临幸侍寝的红灯笼挂在竹苑大门上。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怎么现在会出现呢?不用问了,一定是那个死皇上搞得鬼,他的轻功了得,就算比她后下出,也会比她早到。 当然除了宏德龙湫外,还有谁会在竹苑上挂上这个灯笼呢?孟心竹刚进门便看到明公公等在门口候着。“娘娘回来了,皇上刚到,正等着娘娘呢。” 孟心竹边上楼边暗自在心里把宏德龙湫骂了底朝天,她推门而入,便听到笑声。 “哈哈哈!”宏德龙湫正摸着耳朵望着她,“难怪朕的耳朵这么烫,原来是被人骂了。” “这是你自找的!知道不会遇到好脸色,还敢来?” “这是朕的皇宫,为什么不敢来?” “你……”孟心竹用手指指他,点点头,“算你狠!原来你不过是失信的小人罢了,我太高看你了。” 宏德龙湫用手撑着头,坐在书桌旁一脸无辜地看着孟心竹,“朕何时失信了?” “你不失信,竹苑的门口会挂红灯笼?难不成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嗯,今天应该算是竹苑的节日吧,因为朕要留宿于此。”看着孟心竹已经快要杀人的目光,宏德龙湫不由地又笑起来,他走上前压低声音说,“放心,朕不是随便承诺的人,承诺就一定能做到。” “那你刚才还那么说?” “唉,朕好歹也皇上,喜欢一个妃子却不能得到她,心里有多难受,以这样的心情又怎么能去宠幸别的妃子呢?这样是乎对别的妃子也不公平吧?”宏德龙湫坐在她身边,继续低声说,“虽然挂上侍寝的灯笼,不过朕不会勉强你什么,你就做做样子,替朕留些面子吧。总不能让大家知道朕赌输了,不能去宠幸自己的妃子吧!” “那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吧?” “放心,朕要的是你的心和你的人,绝对不会对一付躯壳感兴趣。所以就算躺在一张床上,朕也绝不会碰你,这是朕的承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心竹也只得摇摇头,“你最好别打呼噜,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床。” “这个朕就没办法承诺了,大不了争取小声点吧。”宏德龙湫站起身,不再压低声音,“爱妃,随朕休息吧!哈哈哈!” 孟心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楼下的明公公等人听到皇上的笑声,也跟着笑了,“小陈子,过了今晚,竹妃娘娘就不同于从前了,要仔细伺候。” “是,小陈子知道。” “竹妃娘娘可是个特别的娘娘,伺候皇上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对哪位娘娘这么用心。”明公公感叹道,“小陈子,好好伺候竹妃娘娘,若这宫里人手不够,尽管说。” “谢明公公!” “你比小李子有福呀。” 宏德龙湫依在床上看着屏风,孟心竹正在换衣服,待她走出来,宏德龙湫不由地挑挑眉,“朕以为你会,会穿得多一点。” 孟心竹看看身上纯布的亵衣,“又不是要出门,哪有人睡觉穿那么多衣服,而且现在已经入夏了,我又不想自己中暑。”孟心竹指指宏德龙湫,“你不叫明公公来帮你更衣吗?” 宏德龙湫站起身,“这个好像是妃子的职责吧。”说罢他张开双臂,“来,为朕宽衣!” 孟心竹将手交叉于胸前,面带笑容的看了他一会,便搓着手说:“好啊,顺便把你的脸皮也宽下来,叫明公公拿出去拍打拍打,太厚了你带着也不舒服!” “哈哈哈!”宏德龙湫走上前,“不要以为朕宠着你,就可以这么有恃无恐的,好歹……” “好歹你也是一皇上是吧?”孟心竹摇摇头,“随便你是穿着还是脱了,我先睡了。” 孟心竹走到床边准备打开被子,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罩住全身,她抓腾了半天才把那东西从头上拿开,而宏德龙湫已经把龙袍脱掉了。 “这是什么?” “当然是被子了。” 孟心竹看看手中的东西,“这个被子也太大了点吧!” “因为是朕和你两个盖的。”宏德龙湫凑在她耳边说。 “谁要跟你盖一床被子呀?我又不是没被子。” “不是说好了是演戏吗?哪有夫妻之间分两条被子盖的?” “我……” “好啦,这被子足够大,就算盖四个人也没问题,你将就一下吧,做戏做足了。” 孟心竹平躺在床上,她尽量靠着墙,宏德龙湫转头看看躺在身边的人,本来他以为她会放个枕头之类的什么东西将两人隔起来,可是她没有。 “能告诉朕,你尚是完璧,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诱惑功力?” “拜托,是不是处子之身与有没有诱惑力好像没有必然的联系吧?” “你专门学过?” 孟心竹侧过身子,看着他,“如果告诉我就是专门被训练出来对付你们这些男人的,你会怎么样?” 宏德龙湫盯着她的眼眸,“朕相信,你说的朕都会相信。不过你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你要行刺朕,机会太多了,可你都错过,况且你不是竹妃,也不会是为了叶国亡国之事到宫里来的。如果是为了刺探月国的虚实,恐怕成为朕的女人会比你现在这个样子方便的多。” “你说对了一部分,不过还差一部分你没考虑到。”孟心竹侧头看着他,“那就是我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假装不认识你,假装不是来杀你的,假装水遁,假装被你抓住而失望,假装不想成为你的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装的,目的只为让你身陷情网不能自拔,然后在你用情最深的时候给你一计猛击,彻底打垮你。” 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着她,研究她眼神里透出来的信息,“如果是真的,那朕就太危险了。” “嗯,不错嘛,知道危险就应该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再迷足深陷。” “可是朕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让朕有这样的错误认识呢?” “随你吧,我知道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去左右别人的想法,做出最终判断的只有人本身。”孟心竹翻身面向墙壁。 宏德龙湫伸手轻抚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闭上眼睛,“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别国而来,朕会感谢派你来的人。如果你真的是密探,那就小心保护自己,别让朕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就如你所说,朕是个身系天下的男人,朕要对这个国家负责。” 第四十二章 再见太后 孟心竹在枕头上动了动,慢慢张开眼,看着从窗户里透过来的光线,天已经开始亮了。她揉揉眼睛,却发觉脖颈旁有细细的风吹过,她忙转头,宏德龙湫正枕着她的头发处于熟睡中,那细细的风正是他的呼吸,而她的一只手也被他紧紧握住。 孟心竹摇摇头,不禁笑了笑,以前总在书上看到这样的描写,说什么成熟男人的睡容却如婴儿般,现在看到宏德龙湫的睡容就有这种感觉。面对婴儿还能生什么气呢?她轻轻地把自己的头发从他头下抽出来,坐起身,正准备把手拔出来,却听到身后的人说: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后面一句是什么?” 孟心竹坐着叹了口气,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放弃背后吓人这招呀? 宏德龙湫也坐起身,“爱妃醒了,给朕一个晨吻吧!” “踹你两脚好不好!” “哈哈哈,唉,现在还真有点怀念之前那个虽是一脸病容,而温柔可人的竹妃了。”宏德龙湫笑着走下床,“小明子,进来吧!” 孟心竹皱着眉看着正在更衣的宏德龙湫,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目测过他的身高,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有190左右,她已经见过他半祼的样子,以他身上的肌肉来看,他的好武功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像他这样的长相、个子和身材,如果能到二十一世纪,一定可以混个中国第一男模来当当。不过想到一古代的皇上去走T型台的模样,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 “朕的样子有这么好笑吗?” “你少孔雀了!” 宏德龙湫不了地皱皱眉,“朕与孔雀有什么关系?” “你与孔雀没关系,但与恐龙有关系。好啦,上你的朝去吧。” 明公公等人一脸惊讶地听着孟心竹“你”呀“我”呀地跟皇上说话,而皇上也没怪罪她,反而笑意浓浓的。 “小明子,拟旨,辜念竹妃身弱多病,免行跪拜之礼。” 孟心竹抬头望望他,宏德龙湫弯腰对着她的眼睛,“朕上朝了,竹妃好好休息。” 一时间皇上夜宿竹苑,并赐旨竹妃免行跪拜之礼一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月妃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是愣了半天,怎么可以这样?斋戒期满皇上并未临幸竹妃,却是在月昆宫。可是才过了一晚,竹妃怎么可能又得到皇上恩宠了?是皇上注意到那双眼睛了吗? 太后喝着茶,听着太监的报告。 “哦?皇上真的赐给竹妃这样的旨意?” “回太后,千真万确,明公公已经拟旨了。” “嗯,那哀家还真要见见这个竹妃了。” 孟心竹默默地跟着太后派来宣召的太监,在去东都时曾经见过这位太后,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可是孟心竹感觉她决不会是外表见到那样,因为身为宫庭的女人,而且是能够当上皇后最后又成为太后的女人,都不会是平凡之辈。太后宣召一定跟今天皇上的赐旨有关,孟心竹也不太明白他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臣妾叩……”孟心竹正欲跪拜,却听太后说:“竹妃免礼,皇上都免你跪礼了,在哀家这,也不必拘礼,坐到哀家身边来!” 太后仔细端详着竹妃,笑道:“竹妃的眼睛长得真好,怕是皇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太后言重了,臣妾不敢。” “不要惊慌,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是真心的夸你长得好,也难怪皇上会喜欢你。这些年,皇上都专宠月妃,你是第一个除了月妃外,被他侍寝的人。” “臣妾惶恐!” 太后拍拍孟心竹的手背,“哀家的老十,还有玉儿都对你夸赞不已。哀家有句话要告诉你,皇上是万民的皇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国运和民生,作为他的妃子,你当好好照顾皇上的身体。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是选择做丽姬还是做青娥。” 谁是丽姬?谁又是青娥?不过以太后这段话意思来看,估计应该就相当于是长孙皇后或者苏妲已之类的人吧。“太后教诲,臣妾明白,臣妾知道凡事都应以国事为主。” 太后点点头,“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一点就通。你要牢记自己说的话,不要如某些人一般,食言!” “臣妾明白。” “回去吧!” 孟心竹在御花园里漫步,看样子太后是乎很不满意月妃专宠,这位太后在先皇时期应该是个不错贤内助,知道以天下为重。她正走着,便看见林妃正坐在前面的凉亭里。 “竹妃妹妹,过来坐坐吧。”孟心竹点点头,走进凉亭,林妃为她斟了杯茶,“姐姐以茶代酒,向妹妹道喜了。” “喜从可来?” 林妃淡淡地笑了笑,“妹妹打破月妃的专宠,为皇上侍寝,又得皇上免跪礼的圣旨,在这宫中,妹妹可是唯一一个不必跪皇上的后妃呀,这还不是喜吗?” 孟心竹接过茶杯,“也许是悲的开始。”她淡淡地呷了一口。 “妹妹何出此言?我入宫多年,都没见皇上这样对待一个后妃,看皇上对妹妹的宠爱,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妹妹的。”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样纯美的情感是乎不适合存在于皇宫里中,一瞬间的温情,在那一刻让你温暖,只是激情过后,剩下些什么呢?过眼云烟而已。” “妹妹!” 孟心竹仍然笑着,“谢谢姐姐的祝福,我知道在这里的生活,就应该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接受的,这样才可以过得比较幸福。” 林妃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竹妃,她和去东都时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蒙得圣宠,又得圣旨在身,可却没有一丝娇燥之气,反而显得更为恬静。“怎么看都觉妹妹不应该是这宫里的人,妹妹的这份超然和洒脱真是让人羡慕,”林妃站起身,看着远处,“妹妹当好好保重,不要被这宫里的瘴气淹没了。” 孟心竹走在回竹苑的路上,不由地自嘲起来,怎么今天自己说的话,好像和皇上真有什么似的,唉,这场戏还要做多久?看起来太后和林妃都还算和善,不过那个月妃可就不是好说话的主了,还不知道有什么风暴等着自己呢。 竹苑很安静,除了陈公公三个人外,没有别人。孟心竹还没坐定,明公公就带着四五个人,两三个箱子来到竹苑。 “竹妃娘娘,这是皇上给娘娘的赏赐。” 孟心竹皱皱眉,“又是什么?” 明公公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是一摞摞的书籍。“娘娘,这箱是史书,这箱是诗歌小说,这箱是皇上特意为娘娘收集的乐谱。” 孟心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笑道:“劳明公公代为谢过皇上了。” 明公公笑着点点头,皇上说的果然没错,送上这些书,竹妃娘娘一定会笑的。他又托起一个包袱,“娘娘,皇上还说要将这个交到娘娘手里。” 孟心竹接过包袱,“这是什么?” “皇上说娘娘看了自然知道,奴才告退了。” 包袱里不是别的,正是孟心竹的攀岩包,看着这些熟悉却与这个时空很陌生的东西,孟心竹发愣了,这是自己与现代社会唯一的联系,她叹了叹气,只拿出了自己的日常用品,把剩下的东西连同攀岩服一起,都收在衣柜里。 第四十三章 下毒(一) 孟心竹蜷缩在吊床上看了一天书,她终于知道太后所提及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果不出她所料,太后是要她在做贤妃还是当妖姬之间作选择。孟心竹夹上自制的书签,合上书页,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她突然想到现在已经近黄昏了,今天却还没练太极呢。 宏德龙湫慢慢走进竹苑,已经注意到似舞非舞的孟心竹。陈公公正准备通报,却被他制止了,他一摆手,所有的人都静静退到竹苑外。他靠着房柱看着孟心竹,她现在的动作很奇怪,没见过这种舞蹈形式,感觉上应该是套拳法,但却柔柔的。宏德龙湫留意着孟心竹的每一个动作,虽然看上去软弱无力,但却能感受到它所蕴涵的气息,显时气势充沛,隐时烟消云散,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挥洒自如,一意一念,一举一动,都随心所欲似的。 孟心竹结束最后一个动作,深深吸了口气,一条汗巾从她身后递过来,“谢谢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难得你对朕这么客气!”看到孟心竹突然转过头,如见鬼般的表情,他摇摇头,“这次朕可不是偷偷出现的,都帮你递汗巾了喔。” 孟心竹无语地摇摇头,“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朕的后宫,为什么不能来呢?” 孟心竹抓着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因为我想活得轻松一点。” 宏德龙湫盯着她的眼睛,“轻松?朕让你不轻松吗?” 孟心竹走到亭中坐下,“你应该知道这后宫的妃子活得都不轻松!你昨晚在竹苑留宿,又下了免跪的圣旨,已经把我推到风尖浪头,若你再待几日,只怕我就要到刀尖剑头了。看样子,我太得罪你了,所以选择就这样的方式来杀我呀!” 宏德龙湫跟着走进亭子,“朕怎么会杀你,有朕在身边,谁也动不了你!”看到孟心竹笑了笑,他又说,“怎么,不相信朕能保护你吗?” “哈哈哈,信,你是皇上,你有这个能力,不过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作为一个皇上,需要顾及的方面太多了,所以如果你真希望我安全的话,就少来竹苑,比起这几天的喧嚣,竹苑更适合于十年的沉静。” “可是它已经打破了朕的沉静,所以注定它也不可能沉静。” 孟心竹转身看向池塘,“我最近废话真是多了点。” 宏德龙湫笑着坐到她身边,“你刚才练得是什么?” “太极拳。”宏德龙湫一脸莫名,孟心竹继续说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个世界就是……”孟心竹突然叹了口气,“这个要解释起来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总而言之,这是种有利身体健康的拳法。” 宏德龙湫不由地嘴角上扬,“跟谁学的?” “梦中的白发长者。” “梦中?哈哈哈,”宏德龙湫站起身,“怎么没有一个白发长者入我梦里教套拳法呢?你这样的话骗骗这宫里的丫头还可以。” “的确是皇上,不好骗呀。” “你师承何处?” “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查也好,猜也好,随你了。不要想对我严刑逼供,我是打死也不说,打不死——就更不说了。” 说罢她拉着汗巾准备回房,却感觉身后传来掌风,她本能的一闪身,“干嘛?” “来比试比试,如何?” “你——跟我?”孟心竹指指自己,又指指宏德龙湫,见对方点点头,“你轻功那么好,上窜下跳的,谁打得到你。如果你再有什么所谓的内力,你我根本就不在一线起跑线上,我有毛病才跟你比试呢!” 宏德龙湫笑道:“那朕不用轻功和内力好了,我们只比拳脚!” “那我也不比。”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都说好男不跟女斗嘛!另外,”孟心竹拉拉自己宽大的裙摆,“穿这个别说跟你打了,我还要小心自己不会被它绊倒,所以,免谈吧。” 宏德龙湫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穿得太朴素了,朕之前赏下的绸缎呢?怎么不做?” “我对丝绸没兴趣,这些布和麻的衣服穿着才舒服。” “随你高兴吧,时候不早了,传膳吧。” 一连七天宏德龙湫都点了竹苑的宫灯,每晚枕着孟心竹的头发,他发现自己现在真得很喜欢这柔顺的头发贴在脸上的感觉,也喜欢看到孟心竹见到自己留宿时皱起的眉头,更喜欢她眼中那无可奈何的神情。 孟心竹还是蜷在吊床上,继续着她通过书籍了解月国的道路。 “娘娘,喝杯茶吧。” 孟心竹冲莲花笑了笑,接过茶怀,放到嘴边,她却停住了,她仔细闻闻茶水,不由地皱皱眉,“莲花,这是什么茶?” “是皇上昨日赐下来的,说是新进贡的,让娘娘尝尝鲜。” “拿来我看看。”孟心竹将茶叶放在鼻边闻闻,不是这个味,“那沏茶的水呢?” “井里的。” 孟心竹走到井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问题,她又打了一桶上来闻了闻,也没问题。最后她在小厨房的水缸里找到那种味道,她指着水缸,“陈公公,这水今日可有人喝过。” “回娘娘,奴婢刚才喝了点水。”如儿指着桌边的水杯。 “什么?”孟心竹没有犹豫,拉着如儿的手走到井边,打了新的水,“如儿,快喝些水,然后让自己吐出来,快!” 如儿完全愣住了,不知道竹妃娘娘为什么要自己这样做。孟心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勺起水就给如儿灌下,“如儿,快抠你的嘴,把肚子里的水都吐出来。” “娘娘,娘娘,如儿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罚如儿呀。” “如儿,你快照做,不然就救不了你的命了。” 陈公公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急成这样,他知道主子这样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便上前抓住如儿的肩膀,“如儿,你忍着点,娘娘不会害我们的。”说罢便伸手去抠如儿的嘴。 “哇!”如儿一恶心,把喝下去的水全部吐出来,孟心竹又让她喝了些水,再抠嘴,又吐,来来回搞了好几次。 第四十四章 下毒(二) 小昭带着皇上的金牌来到竹苑,可是宫门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由地皱皱眉,听到后院有人声,他寻声过去,却见孟心竹正在命小宫女喝水,又让她吐出来。怎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方式呢?他不由地望向孟心竹,原来这个女人是这样的蛇蝎心肠,亏皇上对她这么上心,她真是不配! “不知道这宫女怎么得罪娘娘了,要如此罚她?” 孟心竹正注意着如儿的反应,此时如儿已经快把黄胆水都吐出来,孟心竹扶起她,“昭大人来得正好。”她把茶水递给小昭,“请昭大人尝尝。” 小昭接过茶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看了一眼茶杯,放到嘴边,却也和她一样停住了,他不由皱皱眉,看看茶杯,又看看孟心竹。 “从昭大人的反应来看,我的推断没有错。” “娘娘!”小昭端着茶杯。 “茶是皇上昨儿带来,我闻过了,井里的水也是干净的,可是到了小厨房却变了味。我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我只知道若不能吐出来,有可能没命。” 如儿呆了呆,“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 “如儿,应该是我对不起你们才对。陈公公,带如儿去太医那里再看看吧。”孟心竹转身离开后院。 没想风雨这么快就来了,孟心竹不由地叹气,从小到大,识毒辨毒是她的基本课,他在这方面也对她进行了特别训练,今天正是那茶中一抹淡淡地怪味引起了她的注意,还好有这点味道,她知道在武侠小说的世界里有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不知道这个异时空里是否也存在这种东西,想到这些她不由地打冷颤。 “娘娘!” “昭大人来竹苑,有什么事吗?” “奉皇上之命,给娘娘送金牌来了。” 瞟了一眼他手上的金牌,孟心竹并没有接过来,“这是什么金牌?” “月康山金牌,”他从怀里也拿出一块一样的金牌,“有此牌可自由出入月康山。” “可不可以不要?”孟心竹感觉那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宏德龙湫点了竹苑的几晚上的灯,免了她的跪礼就招来了今天有毒的茶水。如果宫里的人知道她可以自由出入月康山,那个连太后都没权上去的月康山,不知道又会引来什么风暴。面对敌人她从来没有害怕过,可是在这里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陈公公、如儿、莲花的生命都系在她身上,她实在是没有把握保得他们周全,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小昭看着愣神的竹妃,想到刚才那杯茶,不由地皱皱眉,“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现在正在月康山等娘娘。” 孟心竹深深吸口气,从小昭手上接过金牌,转身走出竹苑。小昭重新端着那杯茶走出竹苑,他轻轻吹了声口哨,一个黑影闪到他身边,他耳语几句,黑影“嗖”地不见了,他大步向月康山走去。 宏德龙湫站在山顶花园,俯瞰自己的皇宫,身后传来孟心竹地声音:“找我来干嘛?” “哈哈哈,本来想给你个机会也吓朕一跳的,可是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朕已经知道你来了。”宏德龙湫转过身,却皱起眉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海拔太高,缺氧!”宏德龙湫显然没有听明白,不过他看得出孟心竹今天的心情相当差。“你不会就为了问我脸色而到这吧?” “喔,上次你不是说白天站在这里看皇宫,风景应该很好吗,今天朕有空,所以准备和你一起赏景了。” 孟心竹走到草地上,席地而坐,她抱着双腿,看着山下整个皇宫。 “竹妃,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今天没兴致赏景。” 宏德龙湫看着身边已经陷入沉思中的竹妃,纳闷着怎么才一个早朝未见,她眼中就多了几分无助和彷徨。 孟心竹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皇上,您知道什么是高处不胜寒吗?” “您”?这可是在揭穿她真实身份后,她第一次自己用尊称,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 孟心竹没有等他回答,自己说道:“我知道,山海拔太高,上来就会缺氧,感觉好冷。我一向都耐热不耐冷,所以,”她站起身,拿出金牌,“请皇上收回金牌吧。” 宏德龙湫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站在远处的小昭也有些惊讶。 “你知道这金牌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整个皇宫有多少人想得到它吗?” “那又怎么样?只有需要才会重要,不需要的话,它只是块废铁!竹妃不需要它!”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她又恢复了倔强,他转过身,背着手,“朕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这个已经给你了,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孟心竹看看他,尔后点点头,她一甩手,把金牌丢下山。 “你!”宏德龙湫睁大眼睛看着她,“这是干什么?” “您不说由我处置吗?我觉得冷,冷到快冻伤了!所以丢掉!”孟心竹向宏德龙湫福福身,“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的背影,今天她太奇怪了! 小昭也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第四十五章 验毒(一) 回到竹苑时,如儿他们也已经回来了,太医检查过后确认如儿无碍,陈公公为了安全以见,请太医把竹苑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除了小厨房里的水外,其他的都无异状。 “陈公公,以后,”孟心竹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无论是吃得还是用的,都要注意。” “娘娘放心,奴才会注意的。”陈公公看看主子,他知道这不什么意外,这种事在皇宫不新鲜,以往有多少受宠的妃子死于非命,可是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宏德龙湫看着桌案上的茶杯和被竹妃丢下山的金牌,他轻轻敲着桌面,她心情低落是因为这杯毒茶,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宏德龙湫看看立于眼前的小昭,“你怎么看?” “回皇上,此毒不是烈性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中此毒的人会失明。” “失明?”宏德龙湫想到孟心竹的眼睛,“会是什么人做的?” “回皇上,事发突然,又没有证据。” “那你觉得呢?” “两个可能,一是竹妃娘娘自演的苦肉计。”宏德龙湫盯着小昭,“因为她知道皇上喜欢她的眼睛,若知道有人想要害她的眼睛,一定不会放过下毒之人。而如今竹妃娘娘受宠,宫内所有的嫔妃都很吃醋,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害她的凶手,她的打击面可以很广。二是,的确有人妒忌竹妃娘娘受宠,想害她。” “看样子,你觉得第一种可能很大。” “回皇上,臣是这么觉得。竹妃娘娘在月康山上全身而退,又在太医院成功盗药,假扮竹妃,匿藏皇宫这么久,被揭穿身份后又如此冷静,这都说明竹妃娘娘一直都不简单,她如何进得皇宫?如何上了月康山?吸引皇上的注意目的是什么?这么都还很难解释。” 宏德龙湫不由地想到她说过的话“那就是我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假装不认识你,假装不是来杀你的,假装水遁,假装被你抓住而失望,假装不想成为你的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装的,目的只为让你身陷情网不能自拔,然后在你用情最深的时候给你一计猛击,彻底打垮你。”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正一点点地陷入她的情网中,可是她真得是想对自己不利吗? “小昭。”宏德龙湫看着自己一等侍卫的眼睛。 “皇上放心,臣知道怎么做。” 孟心竹坐在沐盆里,她撩着水,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不过皇上还没有来竹苑,看样子今天自己在月康山上的行为一定很令他生气,对于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的妃子,他恐怕也厌倦了吧,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回想着白天的事,目前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一个皇上的宠妃,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但要出入竹苑,却一点声响一点痕迹也不留下,说明这个人应该是所谓的武功高手。难道这皇宫时除了小昭外,还有别的高手隐藏着?她甩甩头,这个问题实在太让人头大了,这场较量敌强我弱,太不公平了。 宏德龙湫站在屏风旁,看着背对自己的孟心竹,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自己推门而入的声音都没听见,或者她是故意装着没听见。看着她裸露的脖子和香肩,宏德龙湫不由地想起在东都温泉池里的情景。 孟心竹突然叹了口气,显现已经从沉思中醒过来,她拍拍脸,伸手去拿放在旁边架子上的衣服。今天如儿是乎把架子放得远了点,孟心竹摇摇头,正准备站起身。 宏德龙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朕帮你吧,爱妃小心春光乍现!” 孟心竹身体不由地一跌,她在沐盆里转过身,她将沐巾拉到胸前,看着把衣服递过来的宏德龙湫,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段时间了,洗好了就穿衣服吧。”宏德龙湫抖抖手上的衣服。 “你放下!” 宏德龙湫挑挑眉,“朕记得爱妃洗澡的时候都喜欢穿衣服的,不知道现在,”他笑着凑上前,“是不是也一样。” “走开啦,色狼!”孟心竹撩着水拔向宏德龙湫。 宏德龙湫擦擦脸上的水,看看有些生气的孟心竹,他摇头笑道:“唉,朕又没想怎么样,爱妃何必这么激动呢?看吧,衣服都湿了!”他又瞟瞟她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朕让如儿重新给你拿套吧。” 孟心竹从水中站起身,小声地问如儿为什么不告诉她皇上突然来了。如儿只得说是皇上不让讲的,而且他一个人上楼,也没让人跟着,根本来不及说竹妃正在沐浴。陈公公等人快速得收拾着沐盆,他们感觉到皇上和竹妃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小两口不知道又闹什么了,这种情况下当奴才奴婢的还是知趣些,早点离开比较好。 第四十六章 验毒(二) 陈公公等人都退出房间,宏德龙湫仍是面带笑意地翻着桌上的书,看样子最近竹妃读了不少。孟心竹倒也没说话,只是将慢慢将头发梳好,转身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宏德龙湫放下手中的书。 “这里太闷,出去走走。” “朕陪你!” “不必,皇上难得有此雅兴看看书,所以还是继续吧。” “比起书本,朕更喜欢看美女!” 孟心竹瞪了他一眼,“色狼,小心长鸡眼!” “鸡眼?” 孟心竹突然笑起来,她才想到鸡眼好像是长在手脚上的,眼睛上应该长得是“挑针”吧,唉!自己到了这个时空不仅反应变慢了,而且脑筋也迟钝了。她不理宏德龙湫,自己笑着走下楼,回到池塘边的小亭内,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有这么好笑吗?” “我觉得好笑就笑了,难不成笑也犯皇上的法吗?”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上山金牌既然你不想要,朕就收回了。” “随你吧,反正我也丢了。” “你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在山上不说已经都说了吗?如今你也收回金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别的事呢?” 孟心竹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朕那杯茶的事?” “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你想找原凶,抓我好了,因为我就是罪魁祸首!” 宏德龙湫皱皱眉,难道真如小昭所料吗?尔后他突然笑了笑,“这算是口供吗?” “算吧,反正我承认了,至于内容是什么随便你们写,到时候我花押就好了。” 宏德龙湫扶着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死罪。” “那就请皇上赐白绫一丈或者匕首一把或者毒酒一杯,臣妾谢过皇上了!” 宏德龙湫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想求死?” “因为我累了!”孟心竹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心竹!” “不如你开个条件吧。” 宏德龙湫盯着她的眼眸,今天它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开什么条件?” “放我离宫,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答应!” “离宫?你这么想离开这里?” 孟心竹没有回答。 “为了离宫,你什么条件都答应?”宏德龙湫眼中透出邪邪的光芒,他看看她的右臂,“如果朕要的是,这颗守宫砂呢?” “好,给你。” 宏德龙湫没想到她答应这么爽快,“你不后悔?”孟心竹摇摇头,“你不会说朕是失信之人吗?”孟心竹还是摇摇头。 宏德龙湫突然吻上她的嘴唇,孟心竹混身一怔,但她没有挣扎。他紧紧地搂住她,托着她的后脑,今天她的唇好柔软,今天她的人好温顺。然而宏德龙湫又突然放开她的唇,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语道:“心竹,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你,还有你关心的人。” 孟心竹忍不住叹气,刚才那一刻她还真希望他拿走那颗守宫砂,自己可以从此摆脱这里的生活,但是……她推推宏德龙湫,“既然没有新的契约,那就请放开我,我们的赌约还在效期内。” 宏德龙湫将手臂放松些,看着怀中的人那恢复以往神采的眼睛,他笑了笑。 “我可是属老虎的,再不放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朕的竹妃!” 第四十七章 出宫 自从毒茶事件后,竹苑里再了没有发生其他的怪异事情,回想起宏德龙湫的话,孟心竹知道他一定做了安排,不知道为了自己又有多少人在暗中忙碌。清早打完太极拳,孟心竹转动着脖子,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个月了,从初春到中夏,时间过得真快。现在除了配合宏德龙湫扮好一对皇氏夫妻外,她基本都待在竹苑里看那些书籍,很少活动,再加上因为皇帝的原因,竹苑的伙食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她感觉自己好像发胖了。 不行,要开始锻炼身体,不然自己这个最佳作品就要成为最糟废品了。可是这里又没有运动器械,总不能围着皇宫跑步吧!孟心竹想起自己做吊床时剩下的那截绳子,在这个时空用跳绳来锻炼身体应该再好不过了,又不占地方,也不会太古怪。 宏德龙湫处理完早朝后,将十皇子招到御书房,“老十,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皇兄,一切都安排好了。” 小昭也抱拳说:“皇上,小昭也准备好了。” “嗯,好。老十你先回去吧。小明子,带上东西,去竹苑。” 宏德龙湫来到竹苑时,孟心竹正在跳绳,陈公公等人已经习惯皇上的突然出现,也明白皇上的眼神,都不向竹妃通报他来了。宏德龙湫眯着眼看着孟心竹,好怪的步伐,一会单跳一只脚,一会又双脚并跳,一会两脚交替跳,她今天玩得又是哪一招呀? 孟心竹已经连续跳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汗水已经浸湿她的前胸后背,她终于停下来,放下绳子,她尽量伸直手臂,拉伸着整个身体,“好爽!” “满身大汗的也这么爽?”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因为运动,让她的脸多了一抺绯红,也令她多了几份动人的娇媚。 “尔非鱼,焉知鱼之乐!” 宏德龙湫皱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是鱼,就不会知道鱼的快乐!同理你不是我,当然也不我为什么爽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朕已经吩咐他们准备热水了,你快些沐浴,再换上这套衣服。” 明公公上前,递上一个托盘。这次换孟心竹皱眉了,“这是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快点去,朕等你。” 孟心竹狐疑着回到房间,好好洗去身上的汗水,她才打开那个托盘,里面居然是套白色的男装,她不由地笑起来。在皇宫里的日子,基本上都穿着繁琐的衣服,裙摆又大又长,令她这个一向健步如飞的人都不得不减速300倍,还真是羡慕那些男子的装束。孟心竹琢磨了一会,终于把这套男装穿在身上,大小正合适,她又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看看铜镜里的样子,还真有点公子的模样。 回到院中时,宏德龙湫正站在池塘边,明公公和小昭都有些发愣地看着打扮好的竹妃娘娘,孟心竹冲着他们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别出声,她轻轻走到宏德龙湫身后,一抱拳说:“令皇上久候,请恕罪。” 宏德龙湫转身,不由地眼前一亮。 “怎么样,”孟心竹背着手,笑道,“本公子算得上是风流潇洒,人中龙凤吧?” 宏德龙湫围着她转了一圈,笑着点点头,“不错!只怕要把朕都比下去了。” “不过,”孟心竹伸出手,“好像缺把扇子。” 宏德龙湫从衣袖里抽出一把扇子,“早就准备好了。”说罢他拉住孟心竹的手,“走吧!” “去哪?” 宏德龙湫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就出了竹苑,小昭也跟了上去。 孟心竹被宏德龙湫拉着手,她差不多已经用跑的方式才跟上他的脚步,不管她问了多少遍,他就是不说要去哪,直到他们来到一辆马车前才停住。 “你这么喘?”看着捂着胸口,大口吸气的孟心竹,宏德龙湫不由笑起来。 “不喘怎么可能呀?我又不会轻功,像你这样用飞的,我怎么赶得上?而且跳了那么久的绳子,体力消耗也大。” “要朕扶你上去吗?” “不用!”孟心竹稍稍平缓一下自己的气息,跃上马车。 宏德龙湫也跟着上去,而小昭则坐在外面,驾驭马车。 孟心竹看看坐在对面的宏德龙湫,“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宏德龙湫笑意深深,“到时候你就知道,现在好好休息吧。” 孟心竹挑挑眉,手撑着窗椽望着外面。马车是乎并不是在御花园里进驶,路都是石板地,还可以看到宫墙。 宏德龙湫望着孟心竹,她的男装扮像实在是太惊艳了,没想到她的男装能如此英气十足,她的个子本来就比较高,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倒真有几分俊俏公子的味道,他的目光完全不能从她身上移开,他坐到她的对面,伸手想帮她抚开脸上的头发。孟心竹却本能地一缩头,宏德龙湫不由笑了笑,“别紧张,朕没想怎么样,只是你的头发乱了。” “我自己来。” 小昭坐在马车外,向守卫宫门的禁军出示了令牌,便把马车驶出了皇宫。孟心竹看着出现在窗外的街道,看到那些百姓,她有些吃惊地望着宏德龙湫。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宫吗?干嘛这种表情?如果不想,我们现在就回……” “不要!”孟心竹拉住他的手,“不是不想,只是有些意外!” 宏德龙湫看看拉住自己的那双手,他轻轻拍拍它们,笑道:“你再忍耐一会,我们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马车在靖王府门口停下,六皇子、十皇子早已恭候在那里,看着从车里出来的孟心竹,他们都愣了半天,“皇……皇嫂?” 宏德龙湫笑着点点头,“她这样出来方便,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点头,不一会儿,着一身男装的玉儿也从靖王府里走出来,她和孟心竹都好好打量了彼此一番。 十皇子看着两人,摇摇头,“怎么感觉不应该跟你们走在一起,完全把我们比下去了嘛。” “哈哈哈!”两个女子都笑起来,“随你了,反正我跟皇嫂走。” “好,我们就双剑合并,打遍天下无敌手!” 三位皇氏成员都换上了平民的装束,六皇子突然问道:“这下出去,应该怎么称呼呀?” “这不简单吗?”孟心竹笑道,“你们分别就是龙三爷、龙六爷、龙十爷好了,玉儿就称为玉公子,我呢就叫竹公子,小昭还是小昭了。” 第四十八章 打假 真正走在大街上,才感受到月都的繁华,月国的昌盛。 “竹兄,”十王妃拉住孟心竹,“你看,前面有家乐器行,我们去看看吧。” 刚走到乐器行,玉儿就被正堂上的古琴吸引了,店主也向他们介绍起这把古琴的来历,孟心竹却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看着另一边的各种吹奏乐器。她拿起其中一支竹制的箫,箫是她最喜欢的中国传统乐器之一,她摸着箫身上的黑色斑点,这款箫所用的竹子很像湘妃竹。 “喜欢吗?”宏德龙湫站在她身后。 孟心竹回头看看他,笑了笑,将箫又放回原位,“是支好箫。” “喜欢就买下。” 孟心竹摇摇头,“它不适合跟着我,会有更好的人拥有它。” 宏德龙湫皱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竹兄,过来看看。”玉儿拉着孟心竹走到那把古琴边上,“这真是把好琴,音色沉厚而不失亮透,上中下三准音均匀,泛音明亮如珠,据说已经有千年历史了。” 孟心竹拔动了一下琴弦,又仔细看看琴身,尔后她笑了笑,“的确是好琴。” “这位公子是行家呀,这琴呀……” 孟心竹转身看着店主,“我说是好琴,可是并不代表着你没骗人。” “什……什么?” “这琴做得很好,音也不错,是把好的新琴。” “新琴?”宏德龙浩一惊,“怎么会是新琴?琴身上可有断纹呀!” “没错,断纹是琴年代久远的标志,但不一定有断纹的就是古琴。再说一把琴要历经千年而不毁,需要多少人为之付了努力。这样的无价之宝,又岂可随意转手出让?古琴的珍贵并不只是在于它的音质,更重要是它所体现的历史价值,这也就是古琴无价的原因。既然无价,自然有利可图,断纹就是最好做文章的地方。”孟心竹轻轻敲敲琴身,“真正的断纹是琴身因风化和弹奏的震动而形成的,不过将做好的琴身用猛火烘烤,再以冰雪激之也可使其迸裂;或将蛋白渗入灰中刷漆,制好后甑蒸再风干也有断纹。不过这些假断纹是经过冷热催化或者刀刻所制,难免失真,自然破绽多,而真纹则纹形流畅,纹尾自然消失,又岂是假纹可比的。” 宏德龙浩听罢又仔细看看琴身,才发现这些“梅花断”的裂纹的确有些生硬。“好个店家,差点被你蒙骗了!”他转身抓住那店主的衣领,“现在就把你这样的奸商送官。“ “算了吧,这个世界本就无商不奸。”孟心竹摇摇头,第一个离开乐器行。 没想到以前学习的古董鉴别知识在这里还能派上用场,看来无论是在自己那个时空,还是这个异时空,制作假古董都是传统行业。 “竹兄,竹兄!”玉儿追上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两个答案随你挑,一是买到太多假货,‘久病成医’,二是我本来也是个制假的。” “那当然是第一个选择了。” 孟心竹笑了笑,“猜对一半,不给分。” “一半?” “是呀,因为买了太多假货,上当上到不甘心,所以就开始自己学着制作假东西,直到学到以假乱真了,自己才不会再上当。这是个双选题,两个都是正确答案。” “啊?” “哈哈哈!”宏德龙湫听罢也不得不摇摇头,她的想法总是这么古怪。 第四十九章 茶楼(一) 一群人,不应该是四个男人陪两个小女子逛了一上午,宏德龙浩突然指指前面不远处的茶楼,“那间茶楼很有名,不少才子喜欢在那里畅谈天下事,三爷不妨进去听听吧。” 众人刚坐定,点了茶水,就听到隔壁几桌的人正在大声地说着所谓的国事,孟心竹侧耳听了听,无非都说的什么整顿吏治,完善刑法,减轻税赋等等,听这些人的口气是乎大有在政治上不得志之意,不满意如今的朝政,还有不少人扬言时局太黑暗,不如去隐居。她觉得有些无趣,笑了笑,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 宏德龙湫注意到孟心竹的不以为然,而那帮才子中也有一个注意到了,他突然走到孟心竹身边,浅浅一施礼,“这位公子,林某在此有礼了。” 孟心竹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刚才看到公子是乎对我们所讲的事情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宏德龙湫等人看看这位林姓人士,又看看孟心竹。 “恐怕先生是看错了吧。” “刚才公子的笑意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林某才来请教的。” 孟心竹皱皱眉,叹道:“就算如此吧,那以为当如何?不以为又当如何?” 林某愣了愣,“若以为,当邀公子与我等一并畅谈,若不以为,在下等当请教公子高论。” “我只是来喝杯茶而已,对国事并不感兴趣,先生请回吧。” 林某又愣了愣,“公子如此瞧不见我们吗?” 孟心竹摇摇头,笑道:“先生言重了,我一向都很尊重知识分子的。只不过我才疏学浅,比不得诸位的学识,不敢在众位面前班门弄斧。先生请回吧!” “若公子肯赐教高论,与我等教学相长,林某自当告退。” 孟心竹揉揉太阳穴,“那你希望我说些什么?” “请问公子如何看待当今朝政?” “不了解,说不好!”孟心竹一指宏德龙湫,“这位先生倒比我清楚。” 林某没有看宏德龙湫,继续问道:“那公子又当如何看待当今吏制呢?” “我未当官,所以不知道!”孟心竹又指指宏德龙润,“这位公子也比我清楚。” 宏德龙浩已经忍不住,低头偷笑,宏德龙湫也笑着看着孟心竹。 “那公子认为如今的有识之士应当做何打算?” “那就要随你们心愿了,没有人可以帮你们拿主意。” “你……”林某指着孟心竹,“你戏弄我们?” 孟心竹笑道:“我都说了只是上来喝杯茶而已,本也无心去谈论什么国事、天下事的。唉,像我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不敢与先生等并肩而论。” “你……,堂堂七尺男儿,不图为国报效,却在此图想清闲,月国就会毁在你们手上!” 宏德龙湫等人正准备站起身,却听到孟心竹一阵大笑,众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哈哈哈,哎哟,我现在是真的亲身领悟一句话,难怪都说世界上没有一个永远不被批评的人,也没有一个永远被赞叹的人。当你话多的时候,别人批评你。当你话少的时候,别人要批评你。当你沉默的时候,别人还是要批评你。”孟心竹站起身,双手交叉于胸前,看着众人,“看来今日不说点什么,是难以脱身了。好,既然你们想交流,就给个机会,你们刚才议论了那么多,现在也该总结归纳了,就用一个字概述一个国家兴衰成败的关键。” “一个字?” “没错,就一个字。”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这个竹妃真是妄言了,国家是多复杂的事物,岂可用一个字来概述。那帮人商量了好一会,林某人又走过来,“请教公子这一个字。” “就是‘民’字。” “民?” “不错,君主的兴废在于天下之民,正所谓天下之民归附,即使不居君位亦可为君;天下之民背叛,居于君位也不能算君,以天下之合为君,则天下未尝合于政、赤(注:政、赤是孟心竹从这个时代的史书上看到两位暴君,就现学现用了。)也。” “小小百姓怎么可能关系国之命运。”才子中有人不屑。 “所谓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平头百姓的确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我倒要问问你们,这天下是官多还是百姓多,是兵多还是民多?” 宏德龙湫不由地正色看着孟心竹,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注:呵呵,可能在那个异时空的那个朝代,还没有人提出过这种理论吧。) “官就不说了,说兵,国家的兵里有多少官,大部分不都是平头百姓吗?国家其实是靠这些百姓来守卫的,国家的兴衰还不系于民上吗?民决定着自己的皇上是谁!其实民的要求不高,他们都只希望得到安定的生活,有亩薄田,娶妻生子,无疾终老。如果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的话,国也将不为国了。所以,只要民说他是好皇上,就算你们在此把他扁得体无完肤,他也还是个好皇上。民说他不好,你们就算为他贴金粘银也没用。” 茶楼里沉静了,宏德龙湫也不得不点点头。 “还有,你们刚才说当皇上的,一定应该是个德才兼备、聪明能干、自身强大、拥有雄才伟略之能人。”孟心竹转头看着宏德龙湫,“我倒觉得未必。” 宏德龙湫眯着眼睛看着竹妃。 “虽然说天下之事,极其艰巨、极其复杂、极其多,不是强大的、有极高辨别能力的、极英明的人不能担任。不过这么大一个国家就靠他一个来管,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以为皇上是三头六臂,还是千手千眼。阿弥陀佛,冒犯皇上,多有得罪,恕罪恕罪。”孟心竹看着宏德龙湫,双手合十拜了拜,宏德龙湫已经忍俊不住,笑着摇摇头,孟心竹也笑了笑,继续说,“其实做一个好皇上,最重要的是知人善任,用人莫疑。英明的君主会急于求得治国的人才,昏庸的君主则争于夺取权势。不急于求得人才,急于夺取权势的,他自身受到劳累,国家也遭到混乱,功业废弃,声名狼藉,国家必然危险。急于求得人才,他自身就很安逸,而国家却得到治理,功绩巨大,名声又好,上可称王于天下,下可称霸于诸候。所以皇上可以什么都不具有,但一定要具有能把得民心的力量组织团结起来,令他们和睦相处,并加以利用,发挥其最大效力的能力,这样的君主就是英明伟大。” 第五十章 茶楼(二) 又沉静了一会,不知是谁突然冒了句,“话虽如此,可是吏制太黑暗,空有才干又如何,如今岂有我等用武之地,不如隐世,以便污浊了自己。” “嗯,那你不如乘早隐世,免得污浊了这世界。” “什么?”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不过是自私之人罢了,”孟心竹轻轻端起茶杯,“自命清高不容于世,还是去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比好,以免误国误民。” “公子何出此言?” “你们在此高谈扩论,不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去抒发自己满腔的报国热血吗?怎么,遇到挫折,遇到黑暗就退缩了?你们的宏图大志哪去了?你们沸腾的热血冷得这么快?从古至今,若所有的有识之士都如你们这般不得志就隐居,那世界会成什么样?民不会记住那些隐士,他们会记住那些为他们抗争,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义士,而那些所谓的隐士不过是胆小懦弱、沽名钓誉的鼠辈而已,还有什么资格谈报国,谈为民,就去种种花,锄锄草算了。”孟心竹看看众人脸上的表情,笑道,“现在为月国驻守边疆的将士们,他们未必有你们读得书多,也未必有你们所谓的宏图大志,甚至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可是我却觉得他们比你们每个人都高尚,更值得皇上尊重和百姓爱戴,因为他们在真正实现自己的报国之志而不是空谈。难道他们没遇到黑暗,没遇到挫折吗?他们每天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可是仍然坚持着,为什么?只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人平安,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也值得,有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凡事若都能懂得舍去,便能有所收获,生命的意义在于付出,并不是索求。” 孟心竹喝完最后一口茶,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可是他们点的东西还没上来,走了这么久的路,真是有点饿了。她抬头一看,茶楼老板和店小二都呆呆地站在楼梯口,想是听到自己刚才借着古今的经典言论侃侃而谈,忘却了客官的需要,她摇摇头,站起身,“本来是想好好喝茶的,今天的话却说得太多了点。”她看看仍然坐在原位的三位男士,“几位公子,你们还要坐多久呀?不走的话,我可要先走了。” 孟心竹刚起步,那个林某上忙上前一鞠躬,“公子,不知我等当如何,还望公子赐教。” “简单,做第一等人,干第一等事,说第一等话,抱第一等识!乐观的人总会看见问题后面的机会,而悲观的人只会看到机会后面的问题。是要乐观,还是要悲观,自己选吧!”说罢,她便朝楼梯走去,店小二忙闪身让她。 茶楼的雅座里,一个男人笑着端起茶杯。 第五十一章 石头(一) 宏德龙湫等人跟出茶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孟心竹的身影。他冲其他人点点头,众人分两个方向寻去。宏德龙湫等人刚走到一个叉路口,便听到有人叫他。 “喂,龙三爷,这里啦!” 宏德龙湫转头,看见孟心竹坐在这条小巷里的一个小面摊子上,正冲他招手呢。 玉儿跑上前,“跑得那么快,还以为您不见了呢?” “呵呵,我只是饿了,想找东西吃而已。” 宏德龙湫向十弟使了个眼色,宏德龙浩转身去找六哥和小昭了。宏德龙湫慢慢坐下,看着孟心竹,刚才那一刻他还真得以为这女人又逃了。 孟心竹拉拉宏德龙湫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龙三爷,你带钱了吗?”宏德龙湫挑挑眉,没说话,“我坐这里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可是已经叫了面,总不能吃霸王餐吧。” 宏德龙湫转头看着她,不由地笑起来,“放心,三爷不会让你吃霸王餐的。” “太好了,”她拍了拍宏德龙湫的肩膀,“谢谢了。”刚说完,面摊老板已经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孟心竹低头闻着面的气味,搓着手说:“好香喔,我要先开动了。”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撅起的小嘴,如此可爱的表情,宏德龙湫真想把她揽进怀里,深深吻上她的嘴唇,可是这里不是竹苑,而且她还是个男装打扮,宏德龙湫摇摇头,忍下所有的冲动。 玉儿看着正在吃面的孟心竹,“真得这么好吃吗?” 孟心竹拌了拌汤面,“我觉得还不错,不过可能不符合你们的口味,毕竟这只是平民百姓的食物。”她又吃了一口,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进小巷的十皇子三人,同时她也看到接踵而至跟来的那帮才子们,令她不由地被口中的面汁所呛,大力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宏德龙湫轻轻拍着她的背,还是第一次见到吃面也会被呛住的人。真弄不懂这个女人,就这么饿吗? 孟心竹把口中的面全部咳出来,叹道:“有没有搞错,吃个面也不安静!” 这时众人才发现尾随而来的那帮人,六皇子、十皇子和小昭忙反身拦住众人,皇上和皇妃的安全可是大事!那帮人被拦在外侧,七嘴八舌得说着什么。孟心竹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共图大志。 孟心竹不由地叹气,“真是祸从口出,不听至理名言一定会吃亏,我今天一定是哪条神经短路了,居然冒了那么多话出来!” 宏德龙湫也注意着她,想看看她到底准备应付这样的场面。 孟心竹低头看看还没吃完的汤面,真想问问能不能打包,再看看叽叽喳喳的众人,她站起身,“好了啦!不要再吵了!”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 那个林某是乎是他们的头领,他说:“公子,今日承蒙赐教,令我等茅塞顿开,受益非浅,我等特来拜谢公子。”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不过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也不方便跟你们多谈,不如期待下次再见吧。” “哎,公子,请留下尊姓大名,我等也好拜访,或者收下我们的拜贴。” 拜访?孟心竹不由地笑了笑,皇宫里岂是你们能随便拜访的。她看看那位卖面的长者,计上心来,“这位长者是我的故人,若各位真得觉得在下令你们受益非浅的话,就请留下来吃碗面吧,亦可留下名贴,改日我必来取之,再行回访之礼。”众人愣了愣,孟心竹又走到面摊老板身边,“阿伯,你的面真是越来越好吃了,过几日我一定再来。”说罢她突然凑到那老板耳边说:“记住,不吃面的不收名贴!” 站在她身边的宏德龙湫听罢不由地失笑了,孟心竹回过身看着他,拉住他的手,“笑什么,还不快闪人!” 宏德龙湫看看她,一把揽住她的腰,一纵身消失在人群中,十皇子也带上玉儿离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全部消失了。 巷口,一个男人笑了笑,也闪身离开。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宏德龙湫带着孟心竹落下地,孟心竹抚抚头发,“哎,你的轻功真得不错,感觉像飞一样,看样子我也应该拜个师傅学一下了。” “那就拜龙三爷吧!” “拜你?我才不要呢!现在我们是平辈,让你当师傅岂不是高我一辈,太吃亏了!” “哈哈哈!”宏德龙湫点点她的额头。 “三爷!”其他人也赶过来,大家又聚在一起。 随便找了个小饭馆,众人说笑着吃完午餐,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现在你想去哪?” 孟心竹想了一下,“出城可以吗?” 宏德龙湫看看小昭,他会意离开,没过多久小昭就带了六匹马过来。 “会骑马吗?” 孟心竹摸着马脖子,“会一点,反正不会摔下来。” “哈哈哈,那就好。玉公子你呢?” 玉儿笑了笑,突然翻身上马,“叶的女子可都不是娇弱之人!” 孟心竹冲她竖起大拇指,笑着也翻身上马,“城门在哪?” 小昭一愣,尔后指着右方,孟心竹一夹马肚,率先驶出。孟心竹策马来到城外,她看看上次去东都的那条路,她记得那是官道,一路上没有什么好景色,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小道。小昭选得都是良驹,飞驰如风,不知跑了多久,马儿终于在山中一条小溪旁停下,孟心竹好好吸了口山中新鲜的空气,“痛快!” “你的骑术不错嘛!” 孟心竹转头看着宏德龙湫,“你也不赖呀!”她转头看看小溪,“今天是不是随我玩呀?” 宏德龙湫笑着点点头,“带你出来就是让你散心的,只要不太……” “只要不太出格就行了是吧!”孟心竹笑了笑,突然翻身下马,走到溪边,将前后两片衣摆扎在腰间,卷起裤腿,退下鞋袜。 “你要干什么?”宏德龙湫站在她身边。 “当然是下水了。” “在这么浅的水里游泳?”宏德龙湫笑道。 孟心竹白了他一眼,“傻瓜才会在这里游泳好不好!我是下去寻宝的。”说罢她不再理会宏德龙润,直接走到溪水里。山中的溪水真得好清凉,脚一入水,整个身体都感觉到凉快。孟心竹半蹲着开始在水里摸索着。 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着她,身后传来马蹄声,玉儿他们终于追上来了。 “皇嫂,你在干嘛呀?” “我在找宝贝!”孟心竹没有抬头,说着她从水中拿起一块石头,“哈哈,真有好宝贝,我的运气不错喔,居然能在这里找到一条美人鱼!” 第五十二章 石头(二) 美人鱼?什么东东呀?岸上的人都是一脸雾水。孟心竹拿着石头走到岸边,玉儿凑上前,这是一块黑白相间的石头,白色的部分有些一块黑斑,孟心竹指着这块黑斑,“玉儿你看,这是美人的头,身子,还一条鱼尾巴。” “人身鱼尾,岂不是妖怪?” “哈哈哈!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西方的传说中她是一种生物,有人说她们容美如仙,也有人说她们面目狰狞,有人说她们是水中的仙子,也有人说她们是海上的恶魔。”孟心竹把玩着这块石头,“反正都是传说,我是没见过,不过我宁愿相信她们是美的化身。”说完她把石头放在玉儿手中,“先帮忙拿着一下,我再看看还有别的好东西。” “皇嫂,”十皇子终于知道她想要什么了,不由地笑道,“你既然喜欢这些有花纹的石头,就让皇兄送你些吧,宫里这东西多着呢!何必自己找得这么辛苦呢?” “你不知道通过自己劳动获得的东西特别珍贵吗?”孟心竹站起身,“有花纹的石头多的是,相信皇宫里的更是价值连城,不过我要的不仅仅是石头,更想要的寻找它的那份期待,还有找到它的那份开心。” 岸边的五个人都品味着她的话,宏德龙湫接过玉儿手中的石头,仔细地看看,他又望望仍蹲在水中的孟心竹,今天的竹妃令他又震惊又动心,她到底知道多少这些新奇的事情?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表情,谁能想像她只是在寻找石头呢?他当然明白她所说的话,当初自己也不是这样吗?期待着找到她,虽然那份期待很磨人,但找到她时的那份开心令他觉得那份苦苦的等待是多么值得。 没多久孟心竹就兜着一堆石头走回岸边,看样子收获颇丰。她坐在岸边,和玉儿开始分享她的成果。“这块是我最满意的,玉儿你看,它的花纹像不像是一个带帽之人的背影,”十王妃看了看,点点头,“他头上的这个黑色圆点就像是月亮,好一幅‘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画卷。” 孟心竹仍是自顾地欣赏,十王妃却突然拉住她的手,“皇嫂,你想家了?” 孟心竹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到家,她又想起不知处于哪个时空的现代社会,那间豪华公寓算是自己的家吗?不,那只是一个住所,对于那里她从来没有归属感。她知道玉儿所指的家是原来的叶国,可是她并不属于这里,对于那个陌生的亡国又能多少归属感呢?也许竹苑应该算是个家吧,但显然不能符合玉儿所期盼的答案,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的她,只得淡淡地笑了笑。 坐在不远处的宏德龙湫没有忽略她对这个问题的所有反应,她的愣神,她的沉思,她的茫然,她的犹豫,还有她的笑容。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竹妃,他也知道把一个身世成谜的人留在身边有多么危险,可是她已经牢牢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就算知道她有可能是吃人的老虎,他也不想放开手。 十王妃把孟心竹无言的笑容当作是想家的回应,她拍拍这位皇嫂的手,“有机会的话,请皇上下旨让您回去看看吧。” 第五十三章 笑红尘 孟心竹笑了笑,将今天的成果——石头包好,放在马鞍旁的布袋里,她的目光突然被旁边的片片红色吸引了,“居然有这么多红籽!” 玉儿跟上前,“皇嫂,你在看什么?” “玉儿,我们一起摘红籽吧!” 宏德龙浩笑看着两个女人,“今天玉儿真得好开心,不愧是一地方出来的,她和皇嫂还真投缘。”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尔后他正色轻声说:“竹妃并不是叶国人!” “什么?” 听完宏德龙湫的叙述(不过他隐瞒了他与孟心竹之间的那个赌局),宏德龙润和宏德龙浩都大为吃惊,“如今知道竹妃身份的,在宫里就是朕,还有小昭,宫外就是你们。” “皇兄,你这样太冒险了吧。”宏德龙润说道。 宏德龙湫点点头,“朕知道,不过朕还是希望留她在身边。” 宏德龙浩想了好一会,才消化这个消息,“我倒觉得她未必危险。” “怎么说?” “我觉得皇嫂的眼神很坦然,如皇兄所言,她也没对皇兄做什么不利的事。而且她今天在茶楼里说的那番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对月国不利,反而是鼓励那些学子坚定信念,教他们如何报效国家。” “也许她的陈府很深,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她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去皇宫,什么人不好扮偏扮皇妃,她的目的不简单呀。”宏德龙润摇摇头。 “六弟,你的想法和小昭一样。” “哦?小昭,你也这么觉得。” 小昭点点头,“是,自臣派人保护竹苑以来,只有一次在竹苑附近发现不明黑影,而且此人武功不弱,竟让他跑了。这个人有可能是来加害竹妃娘娘的,也有可能是来与她接头的。这段时间以臣对竹妃娘娘的观察,她的生活并无异状,除了看书,就是打那套怪怪的拳法。臣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但想到之前与她交手的经历,竹妃娘娘很聪明,善于隐藏,又能识毒认毒,令人不敢小视她。” 宏德龙湫站起身,“现在你们都知道竹妃的身份,暗中查访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至于朕,你们不用担心,朕会小心的,而且有小昭在。” 宏德龙润看看皇上,点点头,“小昭,要多注意。” “王爷放心!” 孟心竹已经和玉儿说笑着回到小溪边,宏德龙湫看看她手里捧的红果子,“这是什么?” “是野生的番茄耶,好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东西。” 宏德龙湫拿起一个就放入嘴里,孟心竹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宏德龙湫眉头紧皱,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这么难吃!”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哈哈哈!这个不是直接吃的,是用来做菜的。”说罢把这些野果也放入布袋中。 宏德龙浩揽着妻子问道:“你们就摘了这个回来吗?” “不是呀,皇嫂还带我摘了红籽。” “红籽?做什么用?” 玉儿和孟心竹相视而笑,她从衣袖里抓了一把红籽就向丈夫砸去,“用来砸人的!” 宏德龙浩冷不丁被砸了正着,他抓住玉儿的手,“皇嫂,你把玉儿带坏了!” 孟心竹笑了好半天,“对呀,所以你要少让她跟我在一起,不然你可有苦头吃了。” 宏德龙湫摇摇头,走上前为孟心竹取下一片沾在头发上的树枝,“从小到大,十弟也让朕和老六吃了不少苦,如今该是有人治你的时候了。” “玉儿遵旨。” 众人嬉闹了一会,便都坐在溪水边,玉儿拿出随身带来的水果分给大家。孟心竹拿了苹果放在鼻边闻闻果香,随后走到溪水边开始清洗苹果。 “皇嫂,用刀被皮去了吧。” “不用了,洗洗就可以吃了,”她回到位置上,用丝巾擦拭着苹果,“苹果皮含有丰富的抗氧化成分及生物活性物质,吃皮比吃果肉更有利于身份健康,而且这里的水果又没有什么农药化肥的污染,百分之百的纯天然,去掉不吃多可惜。玉儿,你知道吗?苹果皮可以保护牙齿,还可以使皮肤白嫩,防止黑色素生成,有美容功效喔。像你这样的美人应该多吃点带皮的苹果,助颜有术喔。” 什么抗氧化成分、活性物质?什么农药化肥?听得人一愣一愣的,不过最后大家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苹果带皮吃好。 “皇嫂,你的道理好怪喔。”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虽然我还不算老人,但好歹也长你几岁,所以听我的没错。” 玉儿不由地掩嘴而笑,“皇嫂,今天这么开心,又怎能不高歌一曲呢?” 孟心竹抱着双腿,眯着眼点点头,“现在倒是真的想唱首歌,不过唱出来一定会被骂。” “被骂?”玉儿看看宏德龙湫,“被皇上骂吗?” 孟心竹摇摇头,指着宏德龙浩,“被他骂!” “我?怎么会?尊敬皇嫂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您呢?”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反悔了怎么办?” 宏德龙浩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不由地笑笑,“随皇嫂怎么处置都行。” “好!”孟心竹转过身,面向溪水,清唱道: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宏德龙湫看着坐于溪边唱歌的孟心竹,看着她沉浸于歌中的表情,感觉她好像随时可以飞升上天,去享受歌中的那份快乐逍遥,那一刻他有着想上前抓住她的冲动,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他沉默了。 玉儿慢慢站起身,“皇嫂,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当初听你唱《至少还有你》的时候,觉得感情是世上最美、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一旦拥有,此生无憾了。如今再听你这首歌,才发现红尘痴情是乎都微不足道,那份逍遥快乐才是人间的美事。皇嫂,你去快乐寻找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不行!”宏德龙浩也站起身,“你走了我怎么办?皇嫂,你……” “我记得某人刚才说过什么的!” 宏德龙浩不由地语塞了,他竖着食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宏德龙湫笑着站起身,“老十呀,你是遇到克星了!哈哈哈!” 孟心竹揽着玉儿的肩膀,笑道:“快乐是一定要寻找的,不过不是我陪你,而是十王爷。都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上步,刚巧赶上,便是命中注定应与你一生相伴的人。既然已经遇到,你又怎么会需要与别人同行呢?其实世上最珍贵的就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十王爷,你说呢?” 宏德龙浩愣愣地看看孟心竹,尔后笑着低低头,“皇嫂,臣弟服了。” 孟心竹笑着将玉儿的手交到宏德龙浩手里,“那首《至少还有你》是最适合你们的,至于这首《笑红尘》就留给我自己吧。” 玉儿握着丈夫的手笑道:“是留着和皇上一起吧!” 孟心竹一怔,尔后笑了笑,她抬头看看天空,“时辰不早,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天色还早呢!”玉儿看看她。 “做人要知足长乐,”孟心竹指指宏德龙湫,“他可是全国最忙的人,今天已是百忙抽空了,若再不回去,只怕要乐极生悲了。” 第五十四章 回宫 回宫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孟心竹已经玩了一天,有些疲倦,只是静静地坐着。宏德龙湫没有说话,他看着孟心竹,想着她的歌,想着她的话。走在御花园里,孟心竹转身看着一路上都没说过的宏德龙湫,刚才都好好的,他怎么突然沉默了? “皇上!”明公公突然从另一边的走廊上跑过来,“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竹妃娘娘!” “什么事?”宏德龙湫背着手。 “回皇上,月妃娘娘病了,请皇上到月昆宫看看吧。” 宏德龙湫皱皱眉,自己好像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月没去过月昆宫了,他转头看看孟心竹。 “看我干嘛?还不快去看看。也没几步路了,我自己走回去吧。”孟心竹笑了笑,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过身,“虽然很老套,但我还是要说,今天真得很开心,谢谢你!” 宏德龙湫看看她离开的背影,“小明子,摆驾月昆宫。” 自从东都回来,皇上只有一晚在月昆宫,其他时间都待在竹苑里,这么些年来月昆宫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冷清。这些日子月妃不仅品尝到被冷落的滋味,也受尽了其他嫔妃的白眼,她几时受过这种委曲,真想冲到竹苑去,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愚蠢的方法。竹妃现在受皇上宠爱,又岂容别人伤害她呢?就算要对付她,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 宏德龙湫来到月昆宫,见月妃正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不由地止住脚步,多少年来月妃一直都是最受他重视的妃子,自己对于她的专宠连太后都颇有微词,可是自己却仍是迷恋着她的美貌、她的舞姿和歌声、她嫚娜的身体。 自从遇到竹妃后,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了。他承认自己对于竹妃有着欲望,而且是很强的占有欲望。然而这一个多月在竹苑里,没有情欲,有的只是不伤大雅的拌嘴,新奇的想法和做法,还有就是每次被自己吓到时的表情,这些却也都令他很满足、很开心。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和嫔妃之间相处,并不一定需要情欲,只要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就足够了,他也终于明白竹妃为什么说相思的最深含意就是面对面坐着也想念。 宏德龙湫看看月妃,虽然以前那么宠爱她,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想为她做些什么事。而对于竹妃,他却真心地希望她开心,不然今天他也不会组织这次外出,看到她的笑脸,一种幸福油然而生。 “爱妃,身体可好些了?”宏德龙湫走到床边坐下。 “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扶住准备见礼的月妃,“爱妃免礼了,可传了太医。” 月妃摇摇头,“臣妾并无大碍,只是太想念皇上了。” 宏德龙湫轻轻抚抚月妃的头发,若是竹妃的话,她一定会躲开了。他笑了笑,“朕这不是来了吗?” “皇上,”月妃抓住他的手,“天色也不早了,皇上就在月昆宫歇了吧。” 宏德龙湫摇摇头,“今日爱妃身体不适,自当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他俯身,在月妃额头印上轻轻一吻,“爱妃,早些休息吧。” 宏德龙湫离开月昆宫,他没有回头,他没有看到月妃美丽的眼眸中冒出的妒火。 回到竹苑,才知竹妃说她太累了,早已睡下。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人儿,他突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待明公公为他更完衣,他突然注意到放在梳妆桌上的石头,他不禁拿起看看,同时也注意到这梳妆桌上基本没有什么首饰,只有几根简单的发籫,唯一一颗价值不菲的珍珠被随意放在一个盒子,那是竹妃收下他唯一的赏赐。 宏德龙湫转身看看孟心竹,这个皇宫里只有她不喜欢他赏赐的金银珠宝,只有她在面见自己时素面朝天,后妃身上的娇作之情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难道她真得只喜欢那宫外的天空吗?宏德龙湫轻轻躺在孟心竹的身边,将手慢慢伸到她的脖子下面,稍稍用了点力,孟心竹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这一夜,皇宫里有几人眠,又有几人愁。 宏德龙湫早就已经醒了,他看看怀里的人,邪邪地笑了笑,又闭上眼睛。孟心竹动了动脑袋,不由地皱皱眉,怎么今天这个枕头这么怪异?她张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露于衣裳之外的胸膛,她本能地一惊,猛地往后一闪,正撞在后墙上。 “哎呀!”孟心竹吃痛地捂着后脑勺。 本来还准备好好看看竹妃反应的宏德龙湫也不禁张开眼睛,“你怎么了?” “别碰我啦!”孟心竹挡住他的手,“你居然不守约!” “朕哪有?朕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看你是不是撞伤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怎么可以随便抱我!” 宏德龙湫忍住笑意,“朕可没有,是你昨日睡梦中自己跑过来的。” 孟心竹瞪着他,怎么可能是自己跑过去的,自己睡觉一样都很老实,更何况知道旁边有个色狼,又岂会羊入狼口呢? “胡说!” “哈哈哈!朕不算胡说,也许你以为朕不会过来了,所以就没注意那么多吧,朕刚躺下,你就翻了个身,正好进入朕的怀抱,朕又岂能拒绝美人恩呢?” 孟心竹真想一脚给他踢过去,而明公公他们却正好走进房间,解救了皇上。宏德龙湫看看还在揉后脑的孟心竹,问道:“还很痛吗?让太医过来瞧瞧吧!” “谢谢了,我不是豆腐西施,只要你能离我远点,我就没痛没灾了。” “哈哈哈!” 第五十五章 不生气 满朝的文武都感觉到皇上今天的心情很好,竟能听到皇上爽朗的笑声,散朝后宏德龙湫约上两位弟弟,一同前往太后殿。难得三个儿子都聚在一起,老太后甚为高兴,兴致一来,说是想去康定湖凉快凉快,便带着三个儿子便离开了太后殿。 本来还想继续看书的孟心竹却被陈公公劝阻了,说是这么好的天气,不应该总是待在竹苑里,可以到御花园里观观景。跟前几日所见到的山中自然景色相比,御花园的景色太过华丽,每一处都经过精心的处理,但每一处都失去真实感。最后孟心竹走到康定湖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在风中波澜起伏的湖面,她不由地想起自己以前曾想过到这里水遁,现在还真没办法想像如果水遁成功的话,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扶着太后走下层层台阶,宏德龙浩看到了孟心竹,“是皇嫂。” 宏德龙湫嘴角浮起笑意,他正准备叫她,却被别人抢先了。 “哟,这不是竹妃娘娘吗?” 孟心竹转头看看叫自己的两个女人,陈公公已经上前在她耳边轻轻说下这两个人的身份,她站起身,“见过两位姐姐。” “哈,我们可不敢当竹妃娘娘的姐姐呀,现在谁不知道娘娘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呀,连月妃都失宠了。”两位后妃目无旁人地说着,就当没看孟心竹一般。 “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是呀,真想不通就凭她这个样子也能魅惑皇上了。” “我看,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孟心竹听罢不由地笑起来,两位后妃奇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心竹止住笑声,“我只听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笑的笑话而已。” “什么?” “邪术?都说人可以没有知识但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看……”孟心竹想到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知道什么是电视,她不由地笑更开心,好半天止住笑意,她才说:“都说皇上是明君,怎么从你们口中说出来的皇上,却是一个被平庸和邪术随意诱惑的人呢?” “你胡说什么?我们哪有这么说?” 孟心竹看看她们,微微笑了笑,“不打扰两位姐姐赏景了,妹妹先告退了。” “站住,见了我们就要走呀?当真是恃宠而娇吗?” “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不想打扰两位姐姐的雅兴罢了。”孟心竹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 “哼,就算有雅兴,见到你也败兴了,我们走!”两个人边走边说,话意更不堪入耳。 陈公公见两位嫔妃走远了,“娘娘,何必这般委曲自己呢?” “如果觉得委曲,那就说明我在生气了。小陈子,你知道气是什么吗?”陈公公愣了愣,没有回答,孟心竹仍旧笑着说,“气便是别人吐出而你却接到口里的东西,吞下便会反胃,不看它时,它便会消散了,气是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的蠢行。太阳如金,皎月如银,人生的幸福和快乐尚且享受不尽,哪里还有时间去气呢?” “娘娘!” “佛云:根本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咒骂你的人,就如同如果有一条疯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趴下去反咬它一口吗?”孟心竹笑了起来。 宏德龙湫也笑了,太后点点头,“这个竹妃倒是挺有胸襟的,在宫里难得见到这么大气的人了。小明子,宣竹妃到凉亭来,哀家要见见她。” 孟心竹跟着明公公来到凉亭,正欲跪拜,太后一抬手,“皇上早有谕,免跪了,竹妃,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拉着她的手,“嗯,竹妃的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瞧这水灵的样子,连哀家见了都喜欢,更何况皇儿了。”宏德龙湫笑着看向孟心竹。 “竹妃呀,难得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不与那班后妃计较。” 看样子太后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了,孟心竹低头道:“太后言重了,只是我们姐妹之间相互斗嘴取乐罢了。” “单这句话,你就已和她们不同了。”太后微眯凤目,“你告诉哀家,难道之前月妃受宠的时候,你就没有妒忌过吗?” 妒忌月妃?干嘛要妒忌她呀?而且她受宠的时候,孟心竹还不知道在现代社会里干什么呢?“回太后,臣妾不愿妒忌。” “为何?” “臣妾知道妒忌会毁掉自己。一旦开始妒忌别人,就没有时间去上进和奋斗,整个人生在妒忌的那一刻就停滞不前了,人世间美好的风景也完全看不见,妒忌的人以为可以以此毁掉别人,结果却是毁了自己。”孟心竹淡淡地说,“与其浪费时间去妒忌别人,不如多花点时间让自己快乐。” “快乐?别人的女人拥有丈夫,而你却独守空房,你不恨,反而快乐?” “以恨对恨,恨永远存在,以爱对恨,恨自然消失。既然爱存在,又怎么会不快乐呢?” 太后点头笑道:“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宏德龙湫和孟心竹走在回竹苑的路上,明公公等人远远的跟着。 “心竹,《笑红尘》是你的心声吗?” “是!” “朕做了这么多,都不能留下你的心吗?”孟心竹继续走着,没有回答。“你在恨朕?” “我不会因为你拿如儿他们的性命留我下来而恨你,虽然不情愿,但毕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有人情味,而不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宏德龙湫扶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吗?那天听你唱歌,朕觉得你会随时消失,这种不安的感觉,令人太难受了。” 孟心竹停住脚步,她看着宏德龙湫,“既然已经承诺你留下来,我就会信守诺言,但并不代表我不会努力离开这里。” “看来,朕需要在你离开这里之前,得到你的心才能真正留你下来。” 孟心竹轻“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六章 九皇叔 这几天早朝一散,宏德龙湫都在书房里与六弟讨论西北战事,说到兵他不由地想起那天在茶楼里孟心竹所说的话,特别是君为舟民为水与及皇上当以用人为重的论调。 “龙润,你对竹妃在茶楼里所说的话有什么意见?” “臣觉得颇有道理,受益非浅。不过更显示出她的不一般,几时听过一个后妃,能说出这番话?” “朕倒觉得她有皇后之材!” “皇兄,这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皇兄,臣弟知道您一直未找到适合的皇后人选,所以才虚位以待。若她真是竹妃,拥有这样的才识,可立为后,但她始终不是!说不定她那番论调都是别有目的的!” 宏德龙湫点点头,“朕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要尽快证明她的身份。” “臣遵旨。” 两人正准备继续研究战事,却听到守在门外的明公公叫道:“哎呀,啊!九皇爷!哎呀,九皇爷,您饶了奴才吧!” “九皇叔!”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门就开了,一个小老头从门缝里伸了个脑袋进来,“哟,原来是你们两个,我还以为老十也在呢。” “九皇叔,别来无恙呀!” 小老头整个人都钻进御书房,“嘿嘿,看我这样子就知道了。” 宏德龙湫摇摇头,这个九皇叔是连他也没办法的人。九皇叔是宏德龙湫父皇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皇宫里自然也就比其他皇叔更亲近些,而且他也是皇宫里出了名的不正经王爷,这不是说他色,只是说他无论是见人还是做事都也没个正经样。宏德龙浩不理国事,只知乐画,已经有些离谱了,这位九皇爷比他还离谱,还没个王爷样。九皇爷最好的就是这天下的稀奇事,他胆子也大,尽尝试些别人不敢做的事。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九皇爷的夫人也是一奇人,不仅武功了得,还精通医术,最重要的她一点不反对九皇爷的喜好,还陪着他走遍天南地北,到处都寻找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们俩是这皇宫里的一对活宝,还好他们经常在外云游,一去就好几年,不然这皇宫可就要被他们闹腾得翻了天了。不过他们每次回来或者离开也没个准信,都随着他们的心情,不知他们这次怎么突然想到回月都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立后的事情,皇帝侄儿,你准备立谁呀?” “皇叔,朕还没想好呢。” “喔,不管是谁,千万别是那个月妃就好了,哎呀,那女人可真让人受不了,走路那个扭呀,”说说还不可瘾,九皇爷还要学学样子,在御书房里扭着腰走来走去,看得两个皇侄都忍俊不住,“每次看到她,我都混身发冷,你若立她为后的话,这皇宫我可是不敢回了。” “皇叔放心,立后仍是国之大事,朕会三思的。” “嗯,那就好。对了皇帝侄儿,最近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宏德龙湫笑笑,现在宫里最好玩的就是和竹妃在一起。“宫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啊?那回来干嘛呢?唉,都是老太婆不好,说出来太久了,非要回来。” 宏德龙湫离开书桌,拉着皇叔的手,“皇叔既然回来了,理当去见见母后吧。” “去见皇嫂呀,她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算了算了,去见见吧。” 这个九皇叔哪是闲得住的人,才跟太后打了个招呼,转过身人就不见了,对此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虽然这个皇叔比较好玩,但也有分寸,只是不知他这次回来,宫里的哪个小太监或者禁军要被戏弄了。 九皇叔在宫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他当然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因为大家都太了解他的脾气了,知道他回来都如临大敌,个个戒备,尽量不让这个好玩的王爷找到寻开心的机会。正在他百般无聊之时,却见明公公捧着个锦盒匆匆走过,他不由地笑笑,跟上去。 孟心竹正准备练太极拳,却见明公公走进竹苑。 “娘娘,皇上说今晚有家宴,请娘娘换上此套衣服参加。” 陈公公接过锦盒,退回房中。 “一定要去吗?” “皇上说了,务必请娘娘出席。” “知道了,谢谢公公。” 送走明公公,孟心竹摇摇头,继续打她的太极,她刚刚打完全套拳法,便觉得身后突然有不明的风袭来,她本能的一闪身,便听到有人说:“咦,还有个会功夫的,有趣有趣!” 孟心竹还没站定,一个人突然冲到她面前,她忙跳开,才看清来人是个秃了顶的小老头,他又要上前,孟心竹一转身就给他一个跆拳道中的旋风踢,小昭也吃过她这一招,不过她现在这招却没有踢中目标,只是擦着那人的脸颊而过,接着她肩上一麻,整个人都动不了,怎么回事?孟心竹动动眼珠,现在她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就是眼睛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吗?她正想着,那个小老头突然跳到她面前。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是谁吗?”小老头先是一脸莫名,接着又一脸笑容,“有趣有趣!” “你点了我的穴?” “是乎是,是乎又不是,因为我只是丢了个石子。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还有还有,你之前那是练得什么拳?”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不告诉我,你就动不了了。” 孟心竹皱皱眉,有外人的声音出现在竹苑,而且还有打斗声,陈公公他们都不出来,看来他们恐怕也被点了穴。这个小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感觉好像是个疯子,但又好像不是。 “哼,亏你说得出口,欺负我一个女儿家,算什么男子汉?” “咦,我哪有欺负你呀?” “仗着自己会点穴功就随便让别人不能动弹,还不算欺负吗?” “嘿嘿,小丫头,嘴顶厉害。好,我可以帮你解穴,不过你要用刚才的那招再跟我打几下,怎么样?” 孟心竹看看有点疯颠的老头,纳闷皇宫里怎么有这号人,“好!” “说话算说喔!有趣有趣!” 孟心竹只觉得肩上又一麻,整个人又可以动了,她揉揉肩膀。 “开始吧!”小老头摆好架式。 “先说好,不准再点穴了。” “好!不点,你不能动,又不好玩!” 孟心竹看看他,她动动脖子,活动活动四肢,“好!开始吧!” 虽然年轻,但孟心竹已经取得跆拳道黑带四段的资格,不过这个小老头看起来很古怪,以她在这个时空生活的经验,绝不可轻视任何一个人。 九皇爷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各门各派的功夫,却从来没见过这丫头的功夫,他不由地来了兴趣。闪过孟心竹的后踢,他笑道:“好功夫!”他正乐呢,却没有躲过孟心竹接下来的旋风踢,他摸摸脸颊,“好厉害的腿法!有趣有趣!”说罢他与孟心竹一个错身,抓住她的手,“小丫头,刚才那两招教我吧!” “赢了再说!”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虽说孟心竹在现代社会已经算是搏击高手了,不过在这个时空里她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了,小老头是乎也是个轻功高手,忽上忽下的,令孟心竹摸着不头脑,没几下便被那小老头抓住双手,“怎么样?输了吧!” 孟心竹见手不能动,抬脚欲踢之,不过这小老头可不是宏德龙湫,抬脚给挡了回去。 “嘿嘿,看你还有什么招!” 孟心竹换了只脚再向他的腿上踢去,小老头又准备挡住,而孟心竹突然将整条腿都踢向自己的身后,令他扑了个空。小老头皱皱眉,孟心竹却借着良好的身体柔韧性和后踢的力道,一脚板打在小老头的秃顶上。 这下可把小老头惹着了,他平时很随合,嬉闹时打到他哪里都没关系,就是不能碰他的脑袋顶,包括他的王妃也不可以碰。孟心竹这一脚正犯了他的忌讳,他不由地收起笑容,一发内力,把眼前这个小丫头整个人都给震飞出去。 第五十七章 干女儿(一) 武侠小说和影视作品也看了不少,现代的蒙太奇技术为观众营造了各种奇幻的武功效果,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随意就把人震飞了的内力等等,不过那都是虚假的,而孟心竹却真实的感受了一下,她只觉得一股强大外力袭来,左肩一阵酸麻,整个人随着那股力量飞了出去。虽然是很喜欢飞的感觉,不过这样让人震飞出去并不舒服。 半空中一双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际,宏德龙湫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抱着她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向前一伸手,“皇叔,住手!” 孟心竹一惊,不是吧,这人居然是位皇叔?自己到底是落到一个什么样的皇宫里,这里稀奇的人还真不少!左肩上的酸麻被阵阵疼痛取代,她不由地抚着肩膀。 “死老头子,你怎么跟个小姑娘动起手来了?”一位中年妇人走到那小老头身边。 “不是呀,那丫头居然打我的头,我才出手的嘛!”小老头摸着自己的光顶,一脸无辜。 “心竹,你怎么样?”宏德龙湫注意到孟心竹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肩膀脱臼了!” “快传太医!” “啊?怎么这么不经打呀?”小老头走上前,“算了,看在皇帝侄儿这么着急的份上,我帮你接吧。” 孟心竹扶着左臂,本能地往宏德龙湫怀里一靠,不信任的看着这位奇怪皇叔。宏德龙湫拍拍她的肩膀,“心竹,别怕,皇叔并无恶意。” “就是嘛,我人一向都很好的,整个皇宫都知道!” 站在一旁的宏德龙润和龙浩、小昭不禁失笑了。 小老头抓起孟心竹的左臂,稍稍一用力。 “啊!”孟心竹下意识地抓住臂膀。 “心竹,怎么样?” “没事了!”孟心竹摇摇头,试着活动活动臂膀,虽然还有点疼痛,不过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 中年女人走上前,递过一白玉瓷瓶,“这个药你拿着,早晚各涂一次,两天后就没事了。” “谢谢皇婶。”宏德龙湫接过瓶子。 “小丫头,你已经输了,那两招一定教给我!” 宏德龙湫看看皇叔,又看看孟心竹,“怎么,你又跟皇叔打赌了?” “才没有呢!我正锻炼身体呢,皇……”怎么觉得叫什么皇叔好别扭,“这位老人家突然出现,点了我的穴不说,还要跟他过招。” “什么老人家呀?你说我吗?”小老头指指自己。 “你本来就是老头啦!”中年妇人上前道,“你呀,每次回来都要胡闹一下。” “我没有呀,这次回来真无趣,整个皇宫都没好玩的人,难得遇到这个丫头,不认识我是谁,还会功夫,又肯跟我动手,多有趣呀!”小老头一脸开心地抓着中年妇人,“哎,老太婆,这小丫头的腿上功夫不错,踢得我的脑袋到现在还有点痛!” “九皇叔,”宏德龙湫笑道,“竹妃不知您的禁忌,并非有意踢到您,朕代她向您赔罪,您别怪她!” “竹妃?你是后妃?”九皇叔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孟心竹,九皇叔的夫人也仔细打量着这位皇妃,“看你这身打扮,我还以为是个小宫女呢?” “侄媳不识长辈,多有冒犯,请皇叔恕罪!”孟心竹福福身。 九皇叔眯着眼睛看着她,“明明是我先冒犯你的,怎么你倒先认错了。” “长辈就是长辈,晚辈自当尊重。错就是错,认错还分先后吗?” “哈哈哈!有趣有趣!”九皇叔笑着拍拍宏德龙湫的肩膀,“皇帝侄儿,你这个妃子有趣得很呀!她这么一说倒弄得我不好意思的很,对不起了,皇妃侄媳!” “你这老头子就是没轻没重的。”九王妃笑道。 孟心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小陈子他们还被点了穴呢!” 宏德龙湫看看小昭,小昭会意进屋处理。九皇叔夫妻又被竹苑里的吊床吸引了,两人在那里仔细研究呢。 孟心竹看看宏德龙湫,“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因为朕知道你有危险,所以特来英雄救美了。” “哈,真看不出来你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呢!看你这长相也不像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呀!” “哈哈哈!皇嫂说笑了,皇兄是特意来接你的,这么巧路上遇到九皇婶在找九皇叔。” “皇帝侄儿,把个地毯挂在这里干什么呀?” 宏德龙湫等人看向九皇叔,他正指着吊床,宏德龙湫笑了笑,“这个要问竹妃。” “这是你做的?” 孟心竹点点头,“这是吊床,闲时躺在这里看看书,晒晒太阳挺不错。” 九皇叔跳上吊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下,“嗯,这个的确比睡榻舒服,老太婆,在家里也搞个这个,怎么样?” “这个天气蚊子那么多,睡在外面不被叮个满身包吗?” “熏上香不就行了吗?” “你知道我最讨厌那些香气。” 孟心竹笑道:“不妨用苦瓜汁涂在身上,无味、清爽又可防蚊虫。” “苦瓜?”九皇婶看着竹妃,“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这皇妃侄媳真聪明。” “皇帝侄儿,怎么以前都没见这位侄媳呀,你对老叔藏着掖着的,不够意思!” 第五十八章 干女儿(二) 孟心竹不由地失笑,还以为自己是这皇宫里唯一敢跟皇帝无礼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位皇叔前辈。 宏德龙湫苦笑道:“皇叔错怪,您这侄媳厉害着呢,朕也是最近才发现有这么一位妃子。” 九皇婶愣了愣,她再次仔细看着竹妃,看得出皇帝侄儿对这位后妃的宠爱,她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受宠的妃子打扮得却这般朴素,难怪老头子把她认作是宫女。不过这竹妃的眼睛真是有灵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人,令人忍不住想多亲近她些。 “不管不管,老叔我不管了,皇帝侄儿,你一定要让皇妃侄媳教我那两招腿功!” “皇叔武功这么好,侄媳自叹不如,又怎么敢造次呢?” “不对不对,你刚才一定是没用全力,光看你踢在我脑袋上这一脚的力道就知道你功夫不错,是不是故意输的。” “皇叔误会了,竹妃本来就不会内力。” “什么?”九皇叔有些惊讶地看看两人,“你真得不会内力?”孟心竹摇摇头,九皇叔一把握住她的脉门,诊了一下,“哎呀,完了完了完了。老太婆,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居然被一个全无内力的丫头踢了脑门!”尔后他又转头看着竹妃,“可是可是,你之前那个……”说着他比划着孟心竹的太极运作,“怎么看起来蕴藏着丰富的气息一样,那又是什么?” “喔,那是侄媳在练习切西瓜。” “切西瓜?” “对呀,”说着孟心竹就大概的比划了一下基本动作,还配着解说,“一个大西瓜,切成两半边,一半给他,一半给她。他不要,推——,她不要,又推——,推来推去也!” 听着孟心竹的解说,大家不禁都笑起来。 “皇妃侄媳真是有趣,真对老叔的味口。哈哈哈!”九皇叔并没有因为孟心竹忽悠他而生气,只是笑哈哈地拍拍宏德龙湫的,“这个妃子可比之前见过的那几位好多了,你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才发现宝贝呀?” 宏德龙湫笑了笑,看着一脸俏皮的孟心竹。 “哈哈哈,这西瓜切得好,”九王妃掩口而笑,“好个灵机的丫头,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嗯,你喜欢可以到这里来多走动走动,那我怎么办?”九皇叔摸摸秃顶,“这毕竟是后宫,出入不便。” “这简单呀,”宏德龙浩上前说,“改皇妃侄媳为皇妃女儿不就行了吗?” 九皇叔夫妻相互看看,“好主意呀!皇妃侄媳,你觉得如何?” 孟心竹一愣,在现代社会因为任务的需要她也认了不少干爹干妈的,不过都还没有遇到皇叔夫妻这一类型的。虽然认个干爹妈没什么,但她还是犹豫了。现在和之前为完成任务而有目的的去接近不同,她现在是要尽量减少离开这里的牵绊。 “竹妃,怎么了?”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 孟心竹抬头,迎上带着期盼目光的九皇叔夫妻,“侄媳出身卑微,……” “嗨,你都是皇上的妃子,谁说你出身卑微了?我们老两口一生无儿无女,今日与你投缘,你若愿意,大家就结这个缘。若不愿意,就是咱们缘份未到,不用担心驳了老叔我的面子,而顾及左右为难的!” 这个九皇叔倒是个爽快人,“既是这样,心竹恭敬不如从命!” “好!”九皇叔一拍手,“皇帝侄儿,从今以后她可是我皇妃女儿了,可不许你欺负她。” 第五十九章 禁足三月 这还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家宴,除了太后和皇上外,就只有九皇叔夫妻、六皇子、十皇子夫妻参加。孟心竹看看每个人,不由地笑了笑,这场家宴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与他们怎么也算不上沾亲带故。而作为唯一参加的后妃,又她不得不皱眉,皇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这场宴会很快就会传遍皇宫的大小角落,还不知道接着会有什么风波等着自己。 这场家宴吃得好不热闹,孟心竹倒真正领教到九皇爷——她干爹的风彩,她不由地想起《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这两个人可有得一比。看到中规中矩的皇宫里出了这么一个异类,孟心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是否正确。 太后得知九皇爷夫妻今日收了竹妃为女儿,颇有些意外。她带着深意看看孟心竹,这个妃子的确不简单,不仅快速吸引了皇上的目光,令专宠的月妃突然失宠,而且对于圣宠不娇不燥,轻松面对其他嫔妃的妒忌,还令这对古怪夫妻另眼相看,收去做干女儿。 以前能参加这种宴会的多半是月妃,偶尔也会有林妃的身影,可是现在却只有她一人。虽说她是九皇弟的干女儿,参加家宴也不足为奇,但也不难看出皇上看她眼神中的柔情,那种不同于看待其他嫔妃的温柔。 十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生有多少十年可以浪费,可是竹妃却沉寂十年后迅速崛起,太后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耐。呵呵,她哪里知道此竹妃非彼竹妃呀。 连哄带劝地送走九皇叔,孟心竹和宏德龙湫漫步在御花园里,夏日的夜晚透着丝丝凉意。宏德龙湫看看身边的孟心竹,她仍旧是一身素装,这个妃子还真是倔,就是不穿自己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她盘起的云髻上只简单插了根玉籫。 “竹妃,明日搬到月熙宫去吧。” “为什么?竹苑住得好好的,干嘛搬家。” 宏德龙湫站到她面前,“因为你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而且竹苑地处偏僻。” “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我,没有改变什么。而且我也不介意竹苑偏僻,那里比较清静,如果你觉得太偏,可以不要来呀!” “你就不能听朕一句吗?” “我已经听你的话,不然才不会在这里呢!而且我只答应回竹苑,没同意去别的地方。” 宏德龙湫摇摇头,“你好歹也是朕的妃子,不能总是穿得跟宫女差不多吧?” 孟心竹走到一旁坐下,在现代社会里她的衣橱里总是装满各种名牌的衣服,只是为了应酬各种场合,而她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总是一身休闲装。“我比较怕麻烦,而且这个天气穿那些太华丽的衣服容易出汗,不舒服。反正我也经常特立独行了,你就将就将就吧。” 宏德龙湫无语地坐在她身边,他发现自己除了成功“威胁”她回到皇宫外,好像再也没成功改变她什么的了。 “跟我说说我那位干爹吧,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位活宝的皇叔呀。” “哈哈哈!” 听着宏德龙湫的介绍,孟心竹直摇头,好歹人家还珠格格是从民间到皇宫里,行事做风独特一点也可以理解,可这位皇叔干爹却是身在帝王家做着不寻常事,毫无王爷们应该具有的沉稳内敛。 唉,难怪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帝王家里儿子多了,也难免出一两个异类份子。 “哈哈哈,原来也是个老顽童。” “老顽童?嗯,倒是形容贴切呀!” “既然他这么喜欢新鲜玩艺,明天就送他一个,当作见面礼吧。” “这么快就想到送什么了。” 孟心竹笑着站起身,还用想吗?随便从现代社会中借点东西,在你们这就是新鲜了。 “皇上,竹妃娘娘。” “明公公。”孟心竹冲他笑了笑。 “皇上,奴才已经将东西送到月妃娘娘那里了。” “月妃娘娘的身体可好些了?” “回竹妃娘娘,还是老样子。” 孟心竹点点头,转身对宏德龙湫说:“皇上,今晚就去月昆宫,好好陪陪月妃吧。” 宏德龙湫皱皱眉,“朕已经送东西过去了。” “你有点笨耶,谁稀奇那些东西呀,月妃稀奇的、想见的是你的人。快去吧,她见了你,一准高兴,什么病都会好了,你就是她的灵丹妙药。” “那好吧,朕去去就来。” “你没听明白文章含义吗?是让你留在月昆宫!”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的样子看起来真得没那么笨的呀?你难道不知道月妃是因被你冷落而病的吗?好歹她也是你的宠妃,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反正不管了,你就留在月昆宫吧,嗯——,三个月,至少留三个月。” “不行!” “管你行不行!反正我决定!” 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什么时候开始由你来决定朕的事了。” “随你,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办不到的话,我就三个月不跟你说话!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就试试吧!”说罢也不再理会这位皇上,独自离开。 哈哈哈,原来威胁人的感觉真好! 宏德龙湫看着走远的孟心竹,所有的妃子都巴不得自己一天到晚都在眼前,这个竹妃到是一天到晚把自己往外推。想着她刚才认真地表情,他挑挑眉。 明公公抬头看看皇上,一直都知道竹妃胆大,不过也没想到她居然敢说皇上“笨”,而且还决定皇上点哪宫的灯,甚至还敢威胁皇上。这皇上也怪,不旦没生气,反而是一脸惆怅。看来皇上对竹妃的宠爱是这宫里任何一位妃子都没办法比及的,包括月妃在内。 “小明子,”宏德龙湫叹了口气,“摆驾月昆宫。” 第六十章 礼物(一) 次日一早,孟心竹就开始捣腾准备送给干爹的礼物了,她画好图纸,注明设计要求,交给陈公公送到皇宫的木工厂,如今谁都知道这位竹妃是皇上的新宠,正是巴结的时候,所以没多久孟心竹要的东西就做好送过来了。 孟心竹看着做好的东西点点头,古人的智慧永远不可低估,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作品,而且做工精细,看得她都不想拿来送人了。 她摸着十个独立的方块上分别刻着的“曹操”、“关羽”等人的名字,笑了笑。 哈哈哈,现在大家都知道她要什么什么吧,没错,就是华容道。 刚结束早朝,宏德龙湫就赶往竹苑,才一个晚上没见,但他心里的想念就好像一年没见一般,不知这女人现在在干嘛?他来到竹苑时,孟心竹正在凉亭里画着什么。 “咳咳。”总说自己突然出现吓到她,那现在就给点提示吧。 孟心竹抬起头,皱着眉看着走进凉亭的宏德龙湫,她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别这么盯着朕,你只是说留在月昆宫三个月,又没说朕不能来!” “好,算我漏了破绽,给你钻!”说罢她又继续埋头画画。 宏德龙湫拿起桌上的方块,“‘曹操’?谁呀?” “男主角!” 宏德龙湫皱皱眉,“什么?” “就是这个游戏的主角。” “游戏?这就是你送给九皇叔的礼物?” 孟心竹点点头,继续画画,“我正画图呢,别跟我说话,一会画错就要重做了。”好一会儿孟心竹才重新抬起头,“终于OK了!” 宏德龙湫拿过孟心竹手上的纸,看了看,这些图应该就是这些木块的图解,但每一张都不一样。他拿了两张仔细对比一下,同样都是这些木块的名字,但排列却不同,他又看看其他几张,他感觉这应该是一个组阵,每张图都代表着一个阵中的变化。他笑了笑,竹妃的脑袋里还真藏了不少新奇的玩艺。 “小明子,速去请九皇叔。” 孟心竹将所有的木块都放进木盒里,随便摆了个“过五关”的阵法开始玩起来。在现代社会里她也有一套“华容道”,是自己在正式成为“燕子”之前的那个生日,他送的。若平时没任务,她就会待在家里,听着音乐玩玩这个游戏。 孟心竹突然停止手上的游戏,想他了,虽然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而且两个时空的生活相差这么远,但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用以前的生活来影响现在的生活,而以前的生活中,点点滴滴都有他的影子,毕竟二十多年来,她是因为他而活着。 难怪人们都说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碰上一个人,一小时喜欢上一个人,一天爱上一个人,却需要花尽一生的时间去忘掉一个人。 宏德龙湫正关注着孟心竹手上的游戏,却见她突然停住了,从她的眼神来看应该是在想念什么,是想家吗?想念出宫的感觉?还是想念什么人?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孟心竹一震,回过神来,她笑着耸耸肩,继续低头玩游戏。 宏德龙湫没有问她什么,其实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自己身边。只要在身边,他就有机会去赢得她的心,去拥有她。 九皇叔和皇婶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孟心竹向他们仔细介绍了这个游戏,顺带还讲了一点捉放曹操的故事。 九皇叔看看手上的木盒,又看看孟心竹,“皇妃女儿,你这个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呀,怎么会想到这么有趣的东西?你皇叔干爹走遍天下,都还没遇到这样好玩的东西!” 九皇婶翻看着那些图纸,“没想小小一盒木块,竟可以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宏德龙湫看看热烈讨论中的三个人,无奈地摇摇头,这里完全没有他插嘴的余地,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成多余了。 “嗯,竹妃呀,……” “皇上,是不是要回月昆宫了?”孟心竹没等他回答,“那就快去吧,现在这种情况,就恕臣妾不远送了。” “皇帝侄儿,你要走啦?好,慢走呀,老叔我们还要在皇妃女儿这再玩会。” 宏德龙湫愣了愣,不由地瞪了瞪孟心竹。就这么想让自己离开吗?昨天一个晚上,自己已经憋得很难受了,想想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忍呀? 第六十一章 礼物(二) 靖王府书房内,宏德龙润看着十弟,“老十,你应该知道竹妃的身份不明,怎么还提议让她拜九皇叔为干爹呢?” 宏德龙浩笑着端起茶杯,“六哥,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人意志最松懈的时候?”宏德龙润看看他,“就是在他以为自己很隐蔽,很安全的时候。虽然我不太认同你们对皇嫂的看法,但事关皇兄安危和国家命运,我也不得不小心。” “原来,你另有意图。” “哈哈哈!若皇嫂想对月国不利,我提议拜皇叔为干爹,我们大家都知道皇叔在宫里的超然地位,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她觉得离目标更近一步,放松警惕。如今谁都看得出皇兄宠爱皇嫂,而我们也对她敬爱有嘉,再加上认了皇叔为干爹,她的保护圈应该已经足够牢固了。若她真有非份之想,现在就是可以开始动手的时候了。她越放松,就越容易露马角,我们也容易抓住她的尾巴。” “哈哈哈!还是你计划得深呀,只是到时候,你可别手软。” 宏德龙浩站起身,“若她真对月国不轨,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过若她无恶意,我也绝不会让别人诬陷她。” “你对她的感觉太好了吧,不过是送了首歌给你罢了。” “我只是感受到她眼中的诚恳,还有就是我的直觉。不过我觉得你倒不用担心我,反而应该担心皇兄,他不要陷得太深,到时候是他心软。” “应该不会,我听说昨夜皇兄点了月昆宫的灯。” “是吗?”宏德龙浩皱皱眉,“皇叔那边呢?” “不清楚,只知道一早,他和皇婶就入宫了。听说是竹妃做了什么新鲜东西。” “来人,请王妃过来。” 玉儿回到书房,拜见了六哥。“玉儿,我们今天到宫里去见见皇嫂吧,听说她做了好玩的东西送给皇叔,我们也瞧瞧去。” 看着在凉亭里边玩华容道边吵闹的两口子,孟心竹不由地摇摇头,笑起来。这两口子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却还像小孩子一般,一个人在玩的时候,另一个就在一旁指手划脚,说急了还一把抢过去。唉,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老小老小呀! 孟心竹叫来陈公公,让他到木工厂请师傅再做一套,总不能让这两口子为了一个玩具打起来吧。 “皇嫂!” “玉儿!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们是来看新鲜的!” 九皇叔玩得正起劲,怎么也不肯停下手来让大家看看。孟心竹只得摇摇头,让大家等着新的那付送过来了。 “皇嫂,我也给你带了样东西。”玉儿从衣袖里取出一枚琥珀,“皇嫂,你看。”孟心竹将这枚蝴蝶琥珀拿在手中,“你瞧这蝴蝶的花纹多漂亮,这是龙浩花重金买回来的,一共两枚,一枚玉儿留下了,一枚就送给嫂子了。” 孟心竹笑了笑,“谢谢了。” 宏德龙浩却留意到她眼中一丝异样,“皇嫂,这琥珀,你不喜欢吗?” “没有呀,妹妹的心意我当然喜欢了。” “可是,臣弟怎么觉得皇嫂好像在隐瞒什么?皇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孟心竹又笑了笑,“既然十皇子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再隐瞒了,这枚琥珀是假的。” “假的?” “应该这么说,这是人造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人造的?又是伪造的?”玉儿惊异地说。“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这蝴蝶张开的翅膀,你们仔细观察,蝴蝶在停留的时候,翅膀是收起并在一起的,张开翅膀的应该是蛾类。若它是飞的过程被松脂滴到,翅膀也不可能这么整齐,必有折皱。这枚琥珀中的蝴蝶,翅膀完整而且平滑,一点也不符合自然规律,显然是人工行为。” “真的假的?”宏德龙浩拿起琥珀仔细看了看,“这可是花了我好些银子。” “哈哈哈!改天我做上一堆卖给你吧。” “皇嫂会做?” “你记得我之前说的,上当太多,所以学会造假以防再次被騙!” “唉,那我岂不是又白花银子了。” “那也未必,虽然它是人造的,但做工精良,而且这只蝴蝶也十分美丽。在我看来,它倒是价值不菲,因为它充满了人的智慧。天然琥珀虽然难得,但只是自然形成,而这虽是人造,但因为加入了人的想像力和劳动力,是智慧的结晶,比自然形成的有更高的生产价值。所以花银子买它,倒也不能算是白浪的。” “唉,皇嫂说的对,天下无商不奸。” “其实也未必就是商人的错,主要还是人的贪欲。因为像你们这样的富人有收集这类东西的欲望,加重了商人收集金银的欲望。不过也正是这些欲望,让人们不断地去动脑筋,想办法改造一切,欲望导致贪婪、邪恶、毁灭,却也促进了进步。” 宏德龙浩看看竹妃,“不知皇嫂有什么欲望呢?” “我已经唱给你们听了。” “笑红尘?” 玉儿笑了笑,“当然了,还要和皇上一起吧。” 第六十二章 穿越(一) 宏德龙湫坐在御书房,已经处理了一早上的国事,他放下西北战事最新的战报,叛乱已经基本平定了,他可以松口气了。他已经有七天没有竹妃好好说说话了,九皇叔夫妻每天都泡在竹苑里,研究着华容道最新的破解之法,只有晚上才回去,而那个时候正是自己被禁足到竹苑去的时间。他,堂堂月国君主,居然被一个妃子禁足!而且一禁就是三个月! 如今月妃又恢复了往常的精神,皇上一连七天都点了月昆宫的灯,令她相信自己并没有失宠,竹妃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她又开始在月昆宫排演新舞,皇上以前是多么喜欢她的舞姿,所以现在她要用更美的舞蹈告诉皇上,她是最美的。 唉,真是无语了!真是不知道是男人可怜些还是女人可悲些。男人搂着有欲无情的女人,感叹着三月的禁足。而女人则依着想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怎么看好像都是女人吃亏得多。 今天九皇叔夫妻没有准时到竹苑报到,这倒是孟心竹几天来难得的清闲。打完一套太极,她躺在吊床上开始看书,这些书已经有些时间没摸了。 陈公公为她沏了杯茶,放在小凳上。“娘娘,今日得空了,不如去御花园逛逛吧。”他见一连几日皇上都没点竹苑的灯,而且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就无趣离开,他担心皇上的宠爱又被月妃全部夺走了,鼓动娘娘去御花园,说不定可以遇到皇上。 “不了,今天难得清静,我想好好看看书。小陈子,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 今天九皇叔夫妻俩都没有玩华容道,却在王府内布置房间,他们要送皇妃女儿一件礼物,但却又不想让她轻易拿走,要好好为难一下她,看她的小脑袋瓜能想出什么破解之法。 宏德龙湫站在离竹苑不远的地方,看着竹妃亮起灯的房间,已经忍了一整天,却还是忍不住要走到这里来,唉,这个女人还真是折磨人呀! 明公公立于一旁,笑道:“皇上,不如进竹苑瞧瞧吧,说不定娘娘是戏言,现在也正想着皇上呢!” 宏德龙湫笑了笑,摇摇头,“回乾月殿。” 明公公愣了愣,这么多年来,皇上第一次回自己的寝宫休息。他瞟了瞟竹苑,这个竹妃真是厉害,连皇上都对她言听计从,说不入竹苑就不入。这皇上真能忍得三个月吗? 次日刚散完早朝,三兄弟刚回到御书房,九皇叔就匆匆赶来。 “皇帝侄儿,可否允许皇妃女儿回娘家一日呀?” 出宫?宏德龙湫皱皱眉,“皇叔,所为何事?” “皇妃女儿送了那么好的礼物给我们,我们当然也要回礼了,所以想让她回娘家取。” “哈哈哈!皇叔,什么礼物一定要皇嫂去拿,你带过来不就可以吗?” “不行不行!一定要她亲自去拿。” 宏德龙湫笑看着皇叔脸上一丝坏笑,看样子这皇叔又不知想了什么作弄人的方法。“好,朕和竹妃一起去。” “那我们也要去看看了。” 孟心竹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宏德龙湫从吊床上揪下来,坐在马车上问了皇叔干爹是什么礼物,没有得到回答后,她也没追问,转头看向窗外。 “皇妃女儿呀,你不好奇了吗?” “好奇呀。” “既然好奇,你就多问几遍嘛,说不定我一心软,就告诉你了。”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皇叔干爹,你心里是不是很希望我们一个劲地问你,然后你就一直不答应,看着我们干着急的样子,你心里一定乐翻了。哼,你有这么坏的想法,我就不如你的愿,你爱说不说,反正一会我就知道了,所以就是不问你,让你着急!”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呀?小鬼头!” 第六十三章 穿越(二) 一行人来到康王府,九王妃早已恭候多时了,两母女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园子,九皇爷则哼着小曲跟在后面,三兄弟不明白这个皇叔葫芦里卖什么药,纳闷的跟着。 所有人都停在一个房间门口,九皇叔说:“皇妃女儿,礼物就在这里面。”说着他推开门,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只是在最里面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锦盒,想必这就是礼物了。 宏德龙湫正准备走进去,却被九皇叔拦下,“皇帝侄儿,这个房间只能由皇妃女儿一人进。皇妃女儿,请吧。” 孟心竹点点头,抬脚正准备走进去,却被房间空气中的闪过一丝亮光吸引,她仔细看了看房间,突然笑了笑,她收回跨上门槛的脚。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呀。” “要进去,不过我要前回宫里一趟。” “回宫干嘛?” “换套衣服。” 宏德龙湫皱皱眉,“衣服?” 孟心竹转头看看他,“你应该知道的。” 宏德龙湫突然想起来,笑道:“让小昭去取吧。” 孟心竹换好攀岩服,重新盘好头发,回到房间门口,她拉伸着身体,又压压腿,尽量做好准备工作。宏德龙湫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她穿这身衣服,她的身材比他想像的还要好,被压抑许久的情欲又被勾起来。 “皇叔干爹,我要进去了。” 呵呵,大家都应该看过电影《偷天换日》里泽卡?;琼斯穿越红外线的惊艳表演吧,这类镜头在许多讲间谍或者偷盗的片子里都比较常见。可是在月国这个时空里,谁见过?恐怕除了孟心竹,就还是只有孟心竹了。 刚才在门外,房间里因视觉角度问题而闪过的那一丝亮光让孟心竹注意到整个房间都被牵满了很细的丝线,就如同一个布满了红外线的房间一样。看样子皇叔干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布了机关,而这些丝线必定是开关。不过这些对于孟心竹来说,就是小case,在这个时空这么久,都没有练习过了,今天就当是练练兵吧。 屋外的人都惊异于孟心竹的身姿和步伐,宏德龙湫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做这些古怪的动作,仔细留意他才发现那些细细的丝线,她居然可以想出以这种方式穿越它们,看她熟练的样子应该是经常练习过,又是怎么样组织需要这样的练习呢? 小昭也注意着房内竹妃的动作,这样密布的丝线就算有高强的轻功也不一定可以保持顺利通过,可竹妃根本不会轻功,却以她灵活的身体和敏锐的观察力,一点点地接近目的地。 如果是别有目的的人,一般都会隐藏或者掩盖自己的本事,而竹妃的表演却没有留任何余地,她全部专注于通过丝线。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样来引起皇上的注意,而过多暴露自己的能力却会引起别人的警惕。 小昭不由地皱紧眉头,他越来越看不懂竹妃了,这个女人是不按常理出牌,还是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呢? 第六十四章 面具 九皇叔夫妻一脸惊讶,他们哪里能想自己辛辛苦苦布置好的机关,这个皇妃女儿居然可以如此轻松的通过。 孟心竹通过所有的丝线,站在放有锦盒的桌子前面,她并没有急于打开那锦盒,而是职业习惯地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确定没问题后,她才上前打开锦盒。 锦盒里是一片黄金制作的面具,这个面具很特别,它不规则的边缘,不能罩着整张面,却露出左下半张脸和整个嘴唇,孟心竹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尔后将它带上,原路返回。 她越过最后一条丝线,跨出门槛,冲老两口福福身,“谢皇叔干爹、王妃干娘所赐的礼物,我带起应该还蛮好看的吧!” 九皇叔一把抓她的手,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她,“皇妃女儿,我的好女儿,刚才那招是什么招术,教给干爹怎么样?” 孟心竹单手取下面具,笑道:“可以呀,不过,”她上下打量了干爹的身材,用手做了一个下砍的动作,“您得先把您的肚子给……” 九皇叔下意识地捂着已经发福的肚子,“这可是我的宝贝,去不得的。” “哈哈哈!” “皇妃女儿,你知道这个阵是谁所创吗?”孟心竹摇摇头,“那可是你干娘我——的老爹做的,一直未有人破过,如今却被你这个小丫头破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你去见见他。” “皇嫂!”宏德龙湫走上前,“您也知道皇妃不便单独出宫的。” “也对也对,看我这一高兴的,倒忘了规矩。” “你这小丫头有一手,”九皇叔继续赞叹,“看样子,我这王府可没什么能拦你了。” “哟!那可是罪过了,若干爹这里以后少了什么,女儿岂不都要背这个黑锅了!啊!这个包袱太沉重了,看来我还早早自我了断了比较好。” “欸,死老头子,瞎说什么!”九王妃喝道,“皇妃女儿也是的,呸呸呸,童言无忌!” 孟心竹笑着看看那黄金面具,“王妃干娘,怎么想到送女儿这个面具?” “这个面具可是有来历的。” 这面具是九王妃父亲在年青时所用的,十王妃祖业以悬葫济世为生,家道殷实,衣食无忧,而到了她父亲这一辈更是名声赫赫,她的父亲也是个怪人,不仅学习医术,也喜欢习武以行侠仗义,更喜欢摆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难怪他会招九皇爷为女婿了。他除了行医外,也经常在江湖里走动,救济穷人,结交各种朋友,只是在行事的时候总是带个面具,得到他帮助的人都称他为“金面郎君”。如今她的父亲已经退隐,就把这面具留给了女儿。 “王妃干娘把这么贵重的物品送给心竹,心竹实在不敢当呀!” “有什么不敢当的,这王府里俗物多了去,你在皇宫里也不缺这些俗物,倒是这面具意义特殊,干娘是看重你,才送给你的。” 孟心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女儿就收下了,不过还是将面具留在王府吧。” “都说是送给你的礼物了,怎么还留在这里呢?” “你不是说这里是我娘家吗?女儿留些东西在娘家也很正常呀,干娘不会没想留个房间给女儿吧?” “怎么会呢,马上叫人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就作为你的闺房了。” 一场精彩的穿越令九皇叔津津乐道,宏德龙湫努力了好半天才把孟心竹从老两口子手中“抢”过来,带上马车。孟心竹把攀岩服放在座位上,望向窗外,一路无语。宏德龙湫看着她,皱皱眉,她为什么突然心事重重的? “想什么呢?”现在还是白天,宏德龙湫把孟心竹带到康定湖边,他们可以相处一个下午的时间。 “在想那个面具。”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留在身边?” “不是因为喜欢而想,”孟心竹眯着眼睛看着湖面,“我并不喜欢黄金,觉得它太耀眼了,华丽得有些土气。我更不喜欢面具,因为见到太多带着面具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已经不好分辨了。” 宏德龙湫看着她,“带面具?” “是呀,都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该爱就爱,不要去压抑、束缚自己。可是人毕竟是社会性的生物,有太多的身不由已,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太多的无能为力。不想伤害别人,更怕自己受伤,这就有了面具的出现,人们带上它,伪装真实的自己,也看不到别人的真实。”孟心竹转头看着他,“其实你当皇上,应该最了解这一点。那些臣子,哪些是带面具的,哪些是真实的,你坐在朝堂上应该一目了然。而为了江山社禝,你也不得不带上面具,在那些你想吞并或者想吞并你的人当中周旋。” 宏德龙湫挑挑眉,“那你对面朕时,带面具了吗?” 孟心竹突然笑了,“你说呢?早在河岸边决定回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注定会带面具面对你的,因为你威胁我了,令自我保护系统启动,我说过人在怕受伤的时候就会带面具。” “那你会对宏德龙湫摘下面具吗?” “如果他是个普通的男人,我也许会,不过他注定不会普通,也注定将成为面具的携带者之一,对于这种人,摘下面具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至少你还算坦诚,告诉朕,你带着面具。” 孟心竹站起身,拍拍手,“我要回去了,告诉你我的经验,如果没有别人的时候,记得经常把面具摘下来,让脸庞见见阳光,不然面具带久了,脸会失去血色的。” 宏德龙湫抓住准备离开的孟心竹,将她揽入怀,“别动,就一会,让我抱一会!” 孟心竹感受着渐渐收紧的双臂给她带来的压力,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静静地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心竹,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吗?好想这样抱着你,把你融化了,溶入我的身体里,随时都可以看到,感受到。”宏德龙湫继续加重手臂的力度,“你怎么忍心让我禁足三个月,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我呢?” “龙湫,你是个帝王,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而我对于你来说却只是得不到的欲望,所以刺伤了你的自尊,激起你的征服欲望。可是一个成功的帝王是不会放纵自己的心智,理性的克制对于追求成功的帝王来说,不是束缚的锁链,而是强韧的护身甲,虽然披挂着它不免有些累赘,但它能让你免遭意外的伤害。龙湫,相信你也希望,相信你也有能力去当一个成功的帝王!” 宏德龙湫放松手臂看着她,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朕答应你,一定会做一个成功的帝王,一定会成为令你自豪的帝王。” 第六十五章 杏花楼(一) 这日早朝散得特别早,宏德龙湫已经艰难地度过了禁足的第一个月,他看看晴朗的天空,深深吸口气,“小昭,昨天说的事办好了吗?” “回皇上,已经准备妥当。” 宏德龙湫点点头,起身前往竹苑。 依着房柱看完孟心竹打完太极,他笑道:“西瓜切完了?” “咦?你没上朝吗?” “都已经下朝,朕说过要做个成功的帝王,又岂会怠政呢?” 孟心竹笑着点点头,“有点成功帝王的气势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换套衣服,我们出宫吧。” “出宫?” “是呀,你皇叔干爹还有皇婶干娘都在宫外等着呢。” 一到康王府,孟心竹就被九皇叔夫妻拉到一边,两人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又完成了一个阵势的解法,走了多少步,谁比谁更快完成之类的等等。 对此宏德龙湫只得无语地摇摇头,这两口子在宫里也说这个,出了宫还说,“皇叔,竹妃难得出趟宫,就不要再说华容道了,让她出去好好散散心吧。” “对对对,皇妃女儿呀,你想去哪呀?” 孟心竹用手指点点嘴唇,正想着。 宏德龙湫却说:“不如就去那位你颇熟悉的面摊老伯那吧,随便看看他收了多少贴子。” 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面摊上只有一位客人。 “老伯,来五碗汤面!” 面摊老板应了一声,却又愣住了,指着孟心竹,“你……你不……” “老伯,最近生意可好呀?” “公子,是您呀!”老者终于认出她了,“您先坐会,我去通知他们来。” “哎,等等,你要通知谁呀?” “不就是之前要找公子的人呀,他们说若公子再来,就去旁边的茶楼告诉他们一下。” “别……”孟心竹忙伸手想去拉住他,而小昭也已经拦住老者,“老伯,这个先不忙,我们肚子都饿了,先下面吃吧。” 宏德龙湫抱着手看着孟心竹,脸上一付“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热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桌,除了孟心竹外,其他人都没动手,孟心竹向老者又要了点葱花,开心地拌起来。看着她如此开心,十王妃也瞅瞅面前的汤面。 “小竹子,”这是之前约定好的叫法,不过听起来有点像太监的名字,“好吃吗?” “嗯,”孟心竹点点头,“这东西虽然做得不精致,但却朴实无华,简单的做法反而最能突出食物的原味,细品下来是一股平民百姓的真味。” “你这小鬼灵精,吃个面也有这么多道理。” “呵呵,您都说我鬼灵精了,”孟心竹终于吃下第一口面,“自然道理多……,咳咳咳!” 宏德龙湫皱皱眉,帮着孟心竹拍拍背,这个女人是怎么了,居然能被汤面呛到两次。“看样子,这里的东西并不适合你吃。” 孟心竹只是摆摆手,却将整个身体都埋在餐桌以下。 “怎么了?”宏德龙湫发觉她的不对劲,他俯下身看着她,却见她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说话,他正疑惑,却听得一旁有人说话。 “胡老伯,公子近日可来了?” 面摊老板转头看看蹲在桌下的孟心竹,她正向他摇手示意别说,可是老者还是一指她所在地方,“这不来了吗?” 孟心竹不由地低下头,眉毛在脸上拧成一个大结,心中暗骂:怎么有这么白目的人呀,明明已经示意他别说了,还说!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请教孟心竹的林某人。 “哎呀,公子,可算是把您给等到了!” 蹲是不能再蹲了,躲也躲不掉了,孟心竹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对来人笑了笑,“是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她看看宏德龙湫,“啊,今天……” “今天正好有多位好友聚在一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给在下一个面子。”说着他上前欲拉孟心竹的手,小昭却已经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扭。“哎呀哎呀,公子莫气,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公子吃个便饭罢了。” 宏德龙湫示意小昭放手,林某人揉着生疼的手腕,“公子的随从好功夫呀!”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公子,”林某人还真是锲而不舍,“请公子无论如何都屈驾一下,一顿便饭的功夫,也误不了什么事嘛。” 宏德龙湫突然开口了,“准备去哪里吃便饭呢?” “杏花楼。” 第六十六章 杏花楼(二) 杏花楼可是月都最出名的酒楼了,这里融汇了全国各地的名厨,菜色齐全,味道一流,价格嘛自然也不菲。 孟心竹如坐针毡地待在雅间里,假笑着和林某人介绍的文人墨客一一打招呼,九皇叔夫妻对这阵势摸不着头脑,想问问这位干女儿,却被宏德龙湫用眼神警告不得多嘴,虽然平日里已经和这个皇帝侄儿嘻哈惯了,但老两口还是知道分寸。一阵寒喧后,孟心竹手撑在桌上,往坐在旁边的宏德龙湫身边靠靠,基本没动嘴唇地说:“有没有办法脱身呀?” 宏德龙湫笑着端起茶杯,“有,不过带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晚开始,点竹苑的灯!” 孟心竹睁大眼睛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乘人之危!” “不答应没关系,反正祸是你惹的,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自己解决了。” “是你要来的!还拖我下水!”看着一脸坏笑的宏德龙湫,孟心竹皱皱眉,“好,算你狠,不过就是吃个饭,说个话,还不至于难死本公子!我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宏德龙湫笑而不语,他还真想听听孟心竹今日会有什么新论! “竹公子,不知你想吃什么?” 孟心竹坐正身体,“这都有什么呀?” “这里云集了天下名厨,只要是说得出名字来的菜都有。竹公子,请看菜单吧!” “哦?”孟心竹打开菜单看了看,很随意地说,“果然菜色众多,既然是林公子请客,你做主就好了。”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鸡鸭鱼肉、生猛海鲜,孟心竹不由地紧锁眉头。在皇宫里的日子虽然也不缺少这些荤菜,但陈公公了解自己的口味,总会准备些清淡地小炒。这些油腻的食物令孟心竹一点味口也没有,在她看来还不如面摊上的汤面来的爽口。 酒菜上齐后,大家纷纷举杯,孟心竹大皱眉头,自己的酒量一向不错,可是早上从宫里出来到现在,只吃了一口面,而且都还全吐出去了,空腹喝酒很伤胃。见她犹豫,宏德龙湫从她手中接过酒杯,以她不会饮酒为名,代她喝了。 “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没答应你的条件!” 宏德龙湫嘴角上扬,笑了笑。 “竹公子,我等都从林兄那里拜听了公子天下兴衰以民为关键的高论,”已经不记得是何名何姓的仁兄侃侃说道,“真是令我等……” 十皇叔夫妻现在才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都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干女儿,原来她脑袋瓜里不仅装着些新奇的玩意,还装着国事民政。两人相互望望,都很仔细地听着。 又是老一套!孟心竹摇摇头。一会儿又不知谁说她关于隐士和义士的论调如何如何,她已经没心思听了,菜吃不下,话又听不下,待在这里可真是难受至极。 对于她的沉默,众人有些奇怪,这里有好几个文人未参加上次在茶楼里的论政,只是听到林某等人的说起,才想到来见识见识这位奇人,见他总是不语,都觉得恐怕未必如他人所言那般才华洋溢,只是一时碰巧而已,一时间雅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某不得不站起身,“诸位,竹公子本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前次在下向竹公子讨教时,他也是左右推辞。竹公子,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意在请教公子高论,公子不妨畅所欲言。” 孟心竹深深吸口气,“既然诸位有如此雅兴,竹某又怎能扫兴呢?刚才这位公子赞叹天下兴衰以民为关键,但不知诸位觉得民以何为关键?” 众人相互望望,七嘴八舌地说着,大部分都是围绕着她之前说过话,什么安定啦,什么富裕之类的。孟心竹听罢笑了笑,这些文人墨客不是没有才华,也不是没有学识,只是太过守旧,太过保守,太过小心,总是按部就班,生怕说错什么被别人笑话,实际就是太迂腐,斯文扫地。如果他们能有现代人那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恐怕景象就大不一样了。 所有的人都说完了,都望向孟心竹,宏德龙湫点点头,他觉得这些人所说的都不错,不知道这位爱妃会有什么高论。 “竹公子,你的看法呢?” 孟心竹抬头看看众人,站起身,继续扇扇子,“也就一个字。” “又是一个字?” 孟心竹笑了笑,“不错,一个字——食!” 第六十七章 吃的境界 听罢孟心竹的话,大家都笑起来,说她开玩笑,天下兴衰关键在民,而民之关键在食,岂不是说天下兴衰在于一个“吃”字? 孟心竹还是笑了笑,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路人,“大家都衣食无忧,当然体会不到‘食’的关键。”她转身指着这一桌的酒菜,“享用着这些,你们又怎么能体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又怎么能理解‘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的痛心!又怎么能明白‘朝餐是草根,暮食仍木皮’的无奈!” 宏德龙湫盯着孟心竹,难道那些情景她都见过吗? “试问这天下,有几人能不食人间烟火?生活本来就很残酷,当一个人连温饱都没办法解决了,只能为填饱皮囊而终日奔波,还能去谈什么保家为国,去谈什么宏图大志。如果一个君王不能让自己的百姓吃饱,民如何归于他?”孟心竹慢慢走着,“俗说话‘家中有粮,心里不慌;手中无粮,饿死逃荒!’于国来说,‘食’最重!民有食,自然安,民安则国定,国定则百业兴,百业兴则国强,国强则霸!” “公子的确思才敏捷,今日郑某领教了,竹公子的学识真是令人佩服!” “先生可奖了。” “竹公子上次说道‘做第一等人,干第一等事,说第一等话,抱第一等识’,不知又做何解呢?” “其实也是个‘食’字。” 众人不由动容,这也可以用一个“食”字来解释吗?“愿闻其详。” “有骨气者方可为一等人,所以做人要有傲骨,但不可有傲气,如果具有一身傲骨呢?不要寄托于喝牛奶吃钙片能让腰板直、脖子硬、腿不弯,”孟心竹笑起来,她已经注意到大家对于她这个所谓的补钙论一脸莫名,也是喔,补钙的说好像是近几年在现代社会流行起来的,古人谁懂呀?唉,算了吧,不管那么多了!“要真正骨头硬就应该多吃骨头,经常吃就能发生潜移默化的作用,使轻者沉、薄者厚、弱者强、曲者直,不再畏惧权势,不再捻三畀四,就像梅花一般,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依然故我,有了梅骨自然傲,又何来媚骨?” 孟心竹回到座位上,宏德龙湫为她倒了杯茶,“二来人要有气质,做一个行业就应该有那个行业的气质。若你明明是个文人,却又只能拿出一副杀猪的仪表;明明是一屠夫就非要摆出一副官吏的威严,这不但自己难受,别人也尴尬,归根不过是对自己的饮食不负责任,要么连日狂吃烂饮,要么隔三岔五断顿。得志时趾高气扬、纵情声色;失意时潦倒,唉声叹气。对自己的肠胃尚且不爱惜的人,又怎么可能担当一等事之重责呢?人要有气质,除了多读书,还应持有一颗平常心,吃好每顿平常饭。” 众人点点头。 “要说一等话,就应该有品味。有品位必有信念,没信念则无品位。就像吃东西一样,好食火候老的,说明已经失去品位,纯属老奸臣滑;好食火候生者,味进不去,说明功力还不够,尚待提高。” 孟心竹站起身,慢慢向门口踱步,“抱第一等识则必须有修养,谦虚和蔼,柔韧有余,荣辱不惊,群而不党,慎而不独。说白了就是理当晓大义、明是非、通历史、懂礼节。所谓晓大义就是应该清楚自己吃什么饭长大,明白谁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忠于祖国,热爱人民,这是本性修养之根本;明是非就是该吃的吃,不该吃的不吃,该吃的不好吃也得硬吃,不该吃的再好吃也不能吃,灵活兼顾原则;通历史也就是知道为什么吃,吃什么,不能像猪那样稀里糊涂瞎吃乱吃一通,失去做人的原则;懂礼节就是明白怎么吃,吃多少,也不能像猪一般掉进泔水桶里死吃狂吃,体现不出做人的章法。” 宏德龙湫欣赏地看着孟心竹,为什么每次她说出来的东西都先让人匪夷所思,而听完后都不得不真心称赞。 “归根到底做第一等人,干第一等事,说第一等话,抱第一等识其实就是看人怎么‘食之其味’,吃饱、吃好、吃高兴、吃出境界来的人,自然是人上人。”孟心竹已经站在门口,“所以,诸位就敞开肚皮,不要辜负了这一桌的好菜,品得其中味,力争人上人。在下确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告辞!”孟心竹根本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雅间,迅速下楼,走出杏花楼,随便转到一个巷子里。 隔壁的雅间里,一个男人正用深遂的目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笑了笑,继续品着酒 第六十八章 受伤(一) 宏德龙湫等人走出杏花楼的时候,街上再次没有孟心竹的身影,不知道她现在又躲在哪条小巷子里。他向小昭等人点点头,大家分散开去,可是经过一条条小巷,却仍然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叫着他们,也看不到熟悉的笑容向他们招手。 四个人分别到月都的东西南北城寻找,整整二个时辰,都没见到孟心竹的踪影。宏德龙湫心中一紧,她是被人掳劫了还是借此机会离开皇宫呢? 宏德龙湫已经在整个东城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可是还是没有丽人的踪影,他慢慢走在街道上,他突然觉得是如此的茫然。 今天本来是想带她出来好好散散心,自己也可以多些时间与她相处,以解这一个月的思念。 从求旨废生殉中的“取与舍”到茶楼里的“天下兴衰关键在民”,再到康定湖边的面具之说,没想到在他的皇宫里居然能有这般见识的嫔妃,他真得很想更深入了解这个女人的想法。 他知道那天溜出茶楼后,那帮文人墨客一直都在寻找这位“民”论的公子,提议到面摊老板那里纯属他的私心,他真想看看、听听竹妃在那帮人的“逼迫”下又会发表什么新论。 今天听到她以“食”来论天下,论做人,宏德龙湫真得太欣赏她了,这样的妃子怎能让人不宠爱?可是她居然又玩“溜”这一招,而且这次溜得这么干净。 另外三个城区恐怕也没有消息,到现在都没看到信号。 宏德龙湫不由地握紧拳头,她在考验自己的耐心吗?她不担心自己真得会杀了她的三个奴才吗?但真得杀了那三个人,她又会回来吗? 可是他更担心另一种情况,上次在宫中已经出现有毒茶,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不利?她到底在哪里? 宏德龙湫心情已经跌入谷底了,几千几万种可能在他脑中浮现,又一一被否定。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左肩头被人用手指点了点,他转头一看,没有人,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右边说,“这边啦!” 宏德龙湫转身盯着声音的主人,孟心竹笑了笑,“原来三爷在这里呀,我都找半天了,我……”她没说完,宏德龙湫已经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干嘛?很痛耶!” 宏德龙湫没有理会,拉着她走进旁边一个僻静的巷子。 虽然在平时训练中,摸爬滚打是常事,身上大伤小伤也没断过,伤痛对于孟心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却觉得被宏德龙湫握住的手腕传来阵阵刺痛,不禁皮肤肌肉痛,而且连骨头都开始痛,她抓着那只手,“放手,手快被你捏断了!痛死了!” 宏德龙湫转身盯着她,知道痛了吗?她可知道刚才那一刻他觉得可能彻底失去她时的心痛吗?那种如窒息般的疼痛! 孟心竹有些发怔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的怒火比之前她用诱惑之吻戏弄他还要强烈,可是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令人觉得酸楚和痛心的神情,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加,是乎有意捏断它。 她突然停止瓣宏德龙湫的手,她眨眨眼睛,平淡地说:“如果皇上要废了我的手,我没有异议,只是希望皇上能告知,我犯了什么大罪,需要付出一手的代价?” 宏德龙湫愣了愣,突然松开手。 孟心竹握着已经麻木的手腕,此时的疼痛比之前被握着那要强。 宏德龙湫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真想问上一句有没有怎么样?可是他没有动,刚才的心痛令他生气,气孟心竹,更气自己。 最后他冷冷地说:“你去哪了?” 孟心竹握着手腕,肌肉的异常疼痛感让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受伤了,她抬起头迎上宏德龙湫的眼睛,“我去吃早餐兼午餐了。”宏德龙湫挑挑眉。“奇怪吗?我练完太极,大清早就和你出了宫,唯一的早餐就是一口汤面,而且还全吐了,杏花楼所出的的确是美食,只可惜我没味口。既然懂得教育别人如何以吃为人,那自己又怎么能言出不行,自打嘴巴呢?所以我要正常地吃每一餐。” “吃这么久?” “我在杏花楼外的巷子里等你们好半天,也不见人影,所以就自己行动了,月都这么大,我又不熟悉路,在这里转了几圈才看到你!” “我以为你……” “以为我逃走了吗?”孟心竹看看自己的手腕,淡淡地说,其实刚才从他的眼神里,她已经看出这个问题,“乘这个时候逃走,的确是个好主意,也许我真的应该就这么走了,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果然有这种想法,宏德龙湫皱眉说:“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离开吗?” 孟心竹转头盯着宏德龙湫,不由地想起在昌水河岸边的事情,她摇摇头,“我以为人类是可以相互沟通的,不过看起来却不一定,很多话说了也是白说,废话而已,你就继续用我的心软来威胁我吧。我累了,我要回宫了。”她转身走出小巷。 宏德龙湫愣了愣,他注意到孟心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腕,刚才他那么用力的抓着它,是不是弄伤了? 他上前拉着孟心竹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放手!”孟心竹一甩手臂,“再不放,我踹你了!” 宏德龙湫没有放手,“让我……啊!” 孟心竹已经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我已经警告过你,虽然我是女的,但一样一言九鼎。若我有伤及龙体,就请皇上降罪吧。” 第六十九章 受伤(二) 马车里气氛沉闷极了,孟心竹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车窗外,宏德龙湫看着她,不明白明明是她不对,怎么倒还生起自己的气了? 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他的心好安宁,刚才那一刻如窒息般的心痛令他明白自己是多么在乎这个女人,对于她,自己已经没有了理性的克制。 宏德龙湫轻轻叹口气,也望向窗外,他知道身为一个帝王,被情欲所困将是多么危险。现在他还真希望自己不是月国之主,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携伴同游,那将是多少惬意的事情。 可是,他是,而且是立誓成为一个成功帝王的人。 回到皇宫里,孟心竹没有再理会宏德龙湫,径直回到竹苑,手腕上的火热疼痛令她出了一身冷汗,她握着手腕,请陈公公打了盒冷水来。 手腕肿了,指痕印历历在目,陈公公见状吓了一跳,怎么娘娘跟皇上出去这一会,就弄成这样回来了。 “娘娘,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不用,不要惊动太医。”孟心竹皱皱眉,“去看看九王妃离宫了没有?” “是。” “小陈子,只请九王妃来,不得惊动别人,特别是皇上。” “是。”陈公公虽然疑惑不解,不过他现在对这位神奇主子言听计从。 九王妃仔细检查着孟心竹的手腕,她轻轻抚抚那些指痕,“这可不像那些文人墨客抓你留下的,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伤害皇妃呀?” 自从皇帝侄儿找到干女儿后,两个人就怪怪的,是乎在为什么生气。看平日里皇帝侄儿对干女儿的宠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受了伤,也不宣个太医过来看看。这个女儿更奇怪,受伤不找太医,居然想到她这个干娘了! 孟心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一时顽皮,不小弄伤的。您是干娘嘛,就多痛惜一下女儿了,而且干爹也说您的医术比十座太医院里的太医加起来还要厉害百倍,女儿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怎么学得跟你干爹一样油嘴滑舌?”九王妃点点她的额头,“不去告诉皇帝侄儿吗?” 孟心竹摇摇头,“他太忙了,有操心不完的国家大事,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惊动他的话太小题大作了。” “嗯,不错,不愧是我的干女儿,识大体!” 宏德龙湫坐在御书房内,仔细地批阅着奏章,其实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去看看竹妃,但他知道她正在和自己闹别扭,这个竹妃和别的妃子不一样,倔得很,不是他哄几句就好的,所以现在最好让她静静,自己的出现只会火上浇油。 小昭静静立于一旁,皇上对于如何找到竹妃没说什么,这二个时辰竹妃在月都里做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他现在越来越想查清楚竹妃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得出尽管皇上已经有一个月未点竹苑的灯,但他对竹妃的喜爱并未减少,毕竟她是第一个让皇上费心安排出宫散心的后妃。 如果她有不轨图谋,那皇上就太危险了。但若她并无其他目的,就凭她今日在杏花楼里的一番“食”论,他应该恭喜皇上得一贤内助。 孟心竹站在窗前,手腕已经由干娘仔细处理过了,又服用她独家密方的伤药,问题应该不大,只需康复的时日。 今天的夜空乌云密布,天气很闷热,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孟心竹突然叹了口气,她是个时空的异类分子,没有认识的人、熟悉的事,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被束缚着自由,一种孤寂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一向不害怕孤独和寂寞,因为她是天蝎座的,都说没有一个天蝎是不孤独寂寞的,但天蝎不害怕,反而可以享受其中的滋味,当寂寞是一坛老酒,把孤独当作一杯咖啡,她知道总有一天寂寞也会沉醉,孤独也会沉睡。 天空中划过闪电,滚滚雷声也接踵而至,雨终于下了。 孟心竹把手伸出窗边,雨滴落在她手中,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衣袖。 孟心竹突然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她站在院中,仰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脸庞上。她现在不想理会是否有人说她疯了,更不想管是不是在皇宫里,她也不再是竹妃,她只是孟心竹,现在只想随心所欲。她要借着这清凉的雨水,洗去长久的郁闷。 第七十章 反常(一) 禁足竹苑的这段时间,宏德龙湫更勤于政务,基本上每天都将奏章批阅完毕。下早朝后,宏德龙湫回到御书房,拿起桌上摆放的几本奏章。 明公公端上一杯茶,他看看皇上,犹豫着是否要把自己听到消息告诉皇上。 “小明子,何事欲言又止的?”宏德龙湫仍然看着奏章。 “回皇上,奴才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否如何讲。” “什么消息?” “是关于竹妃娘娘的。”宏德龙湫和小昭同时转头看着他,明公公吓了一跳,忙跪下。 “什么事?” “奴才听说,娘娘到现儿个都还没起呢。” 宏德龙湫看看明公公,据他所知竹妃应该是皇宫里精气神最好的后妃,当大多数嫔妃还在睡梦中时,她就已经起身去练“切西瓜”了。 他不由地笑了笑,原来这个女人也有赖床的时候,是不是昨天跑得太辛苦了? “去竹苑。” 到达竹苑时,只有陈公公三个接驾,宏德龙湫边走边说:“你们主子呢?” “回皇上,娘娘到现在都还没起身。” “哦?没有叫她吗?” 陈公公顿了顿,“奴才不敢打扰娘娘,昨晚娘娘睡得太晚了。” 宏德龙湫止住脚步,他转身看着陈公公,“睡得晚?她干什么去了?” “昨夜,昨夜……” “快说!” “回皇上,昨夜娘娘淋了一夜的雨。” 宏德龙湫不由地张大眼睛,淋了一夜的雨?“大胆奴才,怎么能让娘娘淋一夜的雨!你不知道劝阻她吗?” 陈公公跪于地上,“回皇上,奴才劝了,可是娘娘不听!” 宏德龙湫背着手,“她不听就任由着她淋病吗?你怎么伺候的!”说罢,他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陈公公,转身走进房里。 来到她的房间,孟心竹仍在睡梦中,宏德龙湫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过热的感觉,他轻轻呼了口气。 这个女人居然去淋了一夜的雨,没有哪个妃子如她这般让人琢磨不透,宏德龙湫摇摇头,想为她掖好被褥,却注意到她缠着绷带的手腕。 她受伤了?宏德龙湫一惊,他不由地想起昨天自己在那痛心的愤怒中曾经很使劲地握住她的手腕。是自己弄伤了她吗? 宏德龙湫伸手握住孟心竹的手腕,想看看她伤得如何,却不小心扯到她的伤患。 孟心竹正在酣梦,却被手部的一阵疼痛弄醒了。她皱着眉将头埋在枕头里,把受伤的手放在胸前,用另一手轻轻握住,好一会她才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宏德龙湫。 “皇上怎么到这来了?”孟心竹撑起身体,准备起床。 宏德龙湫仍然看着她的手腕,“传太医了吗?” “不用,干娘就是名医,已经处理过了。” “为什么不告诉朕?” “没有必要,只是小伤而已,怎么好惊扰皇上呢?那样的话,臣妾岂不太不识大体了?” 孟心竹淡淡地说,站起身拿起枕边的外袍准备披上。 “手有伤,不要勉强,让朕来吧。”宏德龙湫上前准备拿过外袍。 “不敢,让皇上为臣妾披衣,臣妾担待不起。”孟心竹走了几步,自己将外袍披上。 宏德龙湫皱皱眉,“你在生朕的气吗?气朕弄伤了你,气朕误会了你,所以也不顾着身体,去淋一夜的雨吗?” “皇上知道气是什么吗?那天臣妾在康定湖边已经说过了,气是别人口中吐出而自己却接到口里的那种东西,臣妾是深知‘食’之道的人,又怎么会这么不济呢?放心吧,臣妾是不会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的。”孟心竹用清水洗洗脸,笑道,“至于淋雨,一向都是臣妾的爱好,臣妾喜欢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所谓‘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臣妾这颗竹子也需要见见雨水,洗去身上的阴霾。所以淋雨对于臣妾来说,有利而无害。” 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了,“你是竹子吗?” 孟心竹转身看着他,“当自己是时就是,不当自己是时就不是。至于别人怎么想,臣妾不想管,也管不着。”说罢她拿了本书,转身离开房间。 宏德龙湫眯眯眼,这妃子的倔劲又上来了。 第七十一章 反常(二) 孟心竹走到楼下,便见陈公公跪在屋外,“小陈子,你怎么跪在这里?” 陈公公低着头,“奴才没有照顾好娘娘,在此等待发落。” “哦?”孟心竹摸摸下巴,她转头看看跟着走下来的宏德龙湫,突然双膝跪下。 宏德龙湫一愣,自从发现这个竹妃的真实身份后,她就没再跪过自己,而且他也已经下旨免她的跪礼,怎么现在她又跪下了。 他忙上前扶住她,“竹妃,你这是做什么?” 孟心竹挣开他的手,低头说道:“没有照顾好娘娘,在此等待皇上发落。” “你在说些什么呀?” “那位竹妃娘娘自己喜欢去淋雨,小陈子已经劝了,可是娘娘不听,他就要等着受发落了。那我这个主导娘娘去淋雨、又让她别听劝的人,岂不罪过更大。所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罚了从犯,又怎么可以放过我这个主谋呢?请皇上圣裁!” 宏德龙湫听罢笑了笑,这个妃子又在将自己的军了。 “朕倒想知道竹妃怎么看这事?” “这是臣妾自己的事,别人何错之有?臣妾没想罚谁,不过现在是皇上要罚而已。” “哈哈哈!好,既然爱妃都不想了罚,朕又怎么会驳了爱妃的意呢?起来吧!” “谢皇上!”陈公公磕了头,站起身。 孟心竹也缓缓起身,转身看着陈公公等人,“去忙吧。” 她自己则走到凉亭里,昨夜一场雨后,吊床是暂时没办法用了。孟心竹抱着腿坐下,靠在亭柱上,翻开书本。 “今天不切西瓜了。” “西瓜吃多了坏胃,所以换口味了。” 宏德龙湫笑着坐在她身边,从她的手腕处散出淡淡的药味。“还痛吗?” “已经痛过了,干娘的药很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已经习惯了。再说本是臣妾的不是,皇上何过之有?” 她淡淡地态度令宏德龙湫很不舒服,之前她的恭敬更让他很不习惯,“心竹,……” “臣妾并无大碍,皇上还是请回吧!” 宏德龙湫站起身,“就这么希望朕离开吗?” “皇上不是要当圣君吗?”孟心竹合上书本,“若臣妾令皇上耽误处理国家大事的时间,岂不罪该万死。皇上若真的痛惜臣妾,就不要让臣妾背负骂名吧!臣妾恭送皇上!” 宏德龙湫皱皱眉,有些发怔地看着孟心竹,今天的她让自己感觉到陌生,一种隐隐的不安渐渐蔓延到他全身。 宏德龙湫仔细向九皇婶问过孟心竹的伤势,知道她没伤着骨头,只是筋脉有些损伤,上上药,多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他松了口气。 “皇帝侄儿,”九皇叔滤着茶,“皇妃女儿的手是被谁弄伤的?我们怎么问她也不说,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伤了皇妃,一定要好好治治!” 宏德龙湫不由地滴汗,这人的胆子当然大了,因为他是皇帝,天下还有谁的胆子能比他大?只是他也是无心伤及竹妃的呀,可是这话怎么说出口呢? 呵呵,也因为他是皇上,天下还有谁敢治他呀?不对,现在竹妃不就在治他了吗? 见宏德龙湫沉默不语,九皇妃只当他心痛竹妃呢。“皇帝侄儿呀,不说我自夸,我的这个干女儿可是大气得很,知道你国事繁忙,手伤成那样了也不忍心烦你。你呀,要多关心关心她才事。” 宏德龙湫无语中,自己还不关心她吗?可是她呢?却以国事为名,把自己“驱逐”了。 唉,这老两口还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有苦找谁诉呀! 一连好几天,孟心竹对待宏德龙湫的态度都很恭敬,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静静地看书,基本不说话,对于宏德龙湫的问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看惯了跟皇上没大没小的竹妃,再见到现在这般恭顺的竹妃,明公公和小昭都倍感意外。就连九皇叔夫妻也发觉最近这段时间,皇妃女儿安静得出了奇。 宏德龙湫坐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他今天一天都没去竹苑了,孟心竹的反常态度令他很是上火。想起孟心竹的态度,那种不安更强烈的笼罩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真希望孟心竹可以生一下气,冲着他发泄一通,至少他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她现在的沉静令人看不透,宏德龙湫摇摇头,应该是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她是个谜,谜一样的身世,谜一样的才情,谜一样的诱惑。 他不禁又想起第一天留宿竹苑时她所说的话,难道她现在就是在摧毁已经身陷情网中的自己吗? “皇上,您今儿个,点哪宫的灯呀?”明公公在一旁轻声问道。 宏德龙湫目光深遂地看看明公公,“去月昆宫吧。” 竹妃不是禁足他三个月吗?现在还剩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他决定好好在月昆宫里享受一下月妃的伺候。他倒要看看被自己冷冻二个月后,竹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陈公公站在院子里,瞅瞅蜷在吊床上看书的竹妃,又看看竹苑大门。 虽然一个多月前皇上就不在竹苑留宿了,但他每天都会来竹苑一趟。但现在已经十几天了,皇上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踏进竹苑了。 娘娘还是和往常一样,对皇上来或不来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娘娘,您这几天都在看书,也够闷的了,不如让奴才陪您去御花园走走吧。” “不了,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孟心竹翻了个身。 陈公公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如儿气鼓鼓地回到竹苑,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她到浣衣处去取衣物,却被那里的宫女和太监讴了一肚子气。“娘娘,奴婢真替您不值,前些日子这宫里有多少人想巴结娘娘,都想方设法的讨好您,如今他们却百般刁难。皇上不过是几日没来竹苑罢了,又不是以后就不来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势利?” 孟心竹笑了笑,“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不必理会他们的言语,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皇上来也不来,都不会改变什么。” “娘娘,难道皇上真得不会来了吗?” 孟心竹合上书页,“十年来竹苑不是都是过着没有皇上的日子吗?” “那是因为皇上没有注意过竹苑呀,如今既然已经受到皇上的重视,又怎么可以回去呢?不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娘娘,请恕如儿大胆,娘娘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看书,而应该去重新夺回皇上的注意。月妃可以专宠,娘娘为何不可?娘娘也有这个本事的,不是吗?”如儿皱眉说。 孟心竹盯着如儿看了好一会,不由地叹口气,宏德龙湫说得对,竹苑已经打破了他的沉静,也就注定它也不可能沉静。一直过着平淡的生活,人们会习惯,但经历过波澜后再回到平淡,人们就会不适应。 她将书放在吊床上,慢慢站起身,“我要出去走走。” 陈公公瞪了瞪如儿,匆匆跟上孟心竹。 孟心竹离开竹苑,却径直往冷宫方向走去,陈公公跟在后,好一会他才说:“娘娘,请莫责怪如儿,她……” “我知道,她也是受了委曲,其实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陈公公抬头看看竹妃,心中暗想娘娘是不是想通了。 可是他没有听到孟心竹心中的话:“只是可惜,我不是她想像中的后妃。” 以前逛御花园,都是在皇宫的东西两处,那里的风景最好,又有康定湖。 而皇宫北区偏僻,也没有什么好风景,唯一的好处就是人比较少,很安静。 孟心竹止步在冷宫前,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望着紧闭的大门,她不禁地想起竹妃。当初答应竹妃的请求,她并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这一切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变化大于计划。 第七十二章 毛线(一) 走过冷宫,孟心竹站在一处杂草丛中,这里恐怕是皇宫中最偏的地方,都没有人来管理。孟心竹的目光被草丛里的一棵老梅树吸引了,在四君子里,她最喜欢的是竹,其次就是梅,轻轻抚着梅枝,她不由地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原来娘娘也喜欢梅花,”陈公公站在她旁边,“坤月殿旁边有一片梅园,一到冬季,梅花开得可漂亮。以前娘娘身子弱,出不得竹苑,如今娘娘倒是可以赏赏梅了。” 冬天?孟心竹一愣,现在已经是夏末了,距离冬季还有四五个月,自己会这个皇宫里待那么久吗? 陈公公继续说:“到了冬季,皇宫里除了梅园赏梅外,还有一处最美的景色,就是冰封康定湖。” 孟心竹转过身,“冰封康定湖?你是说整个康定湖都结了冰?” “是呀。每次康定湖一冰封,皇上就会带着后妃冰上游湖呢。” 天啦,那么大的康定湖居然可以被冰封,而且结的冰已经厚到可以容人步行,这里的冬天该有多冷呀? 孟心竹摇摇头,虽然很喜欢冬天的雪,但同时她最怕的也是冬天的冷。回想着竹妃衣柜里曾经看到过的棉衣,她不由地大皱眉头,竹妃生于南方,到月国水土不服恐怕也是不适应这里寒冷的天气吧。而且她很难想像那样的衣服,自己到底要穿多少件才可以保证体温。看样子无论自己是否可能待到冬季,也需要做一些越冬的准备了。 回到竹苑,孟心竹便拿出那颗珍珠,她仔细地看看了,这颗珍珠就算在现代社会里也是难以求得的极品,“小陈子,你把这个处理了。” “娘娘,这可是皇上的赏赐呀。” “那又怎么样,既然给了我,就由我处理。”孟心竹笑了笑,“你把它处理了,多少价值我不管,只需要弄个十几二十斤的羊毛回来就可以了。” 陈公公有些愕然地看着竹妃,用珍珠换羊毛,这是什么买卖呀? 见他愣神,孟心竹不由掩口而笑,“还不快去!” “是,是是!”陈公公一脸茫然的离开了。 竹苑院墙外的小昭也是一脸不解,这个竹妃到底想干嘛?她要那些羊毛干什么呢?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皇上冷落了竹苑,令宫里众人的巴结对象又有所偏移,可是这个竹妃是乎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就如她所说,之前如何生活现在还怎么生活,她就这么不在意皇上吗? 宏德龙湫批完今天最后一本奏章,好好伸了个懒腰,他从衣袖里拿出那一束发卷,已经有十天没见过竹妃,甚至也没让明公公去看看她过得如何。 想起她之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这次自己就好好让她冷静一下。虽然下了狠心,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现在每天只能拿着她的发卷以解思念,还有一个多月,真是难熬呀! 小昭静静地走进御书房,知道竹妃命陈公公拿珍珠去换羊毛,他便吩咐手下出面,买了那珍珠,将十斤上等羊毛与及余下的银子都交给陈公公,他还真想看看竹妃下一步会出什么奇招。 皇上坐在龙椅上,又在看那束发卷,这是在找到竹妃之前他经常做的事。小昭不由地摇摇头,既然如此想念,又为什么不见她呢?竹妃那边倒没什么,皇上自己下了决定,却反而放不下了。 “小昭,从哪里回来?” “回皇上,臣刚刚出宫办了件事。” 宏德龙湫点点头,“随朕到月康山去一趟吧。” “是!” 玉儿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宫里的事她也听说了,她想像不出突然被冷落的竹妃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她不由地叹气。 “玉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叹气呀?”十皇子笑着走向她。 “我在想皇嫂的事,你说皇上怎么就突然不理皇嫂了呢?” 宏德龙浩挑挑眉,“我又不是皇上,怎么会知道?”他已经从九皇叔那里听到了孟心竹那天的一番“食”论,这个皇嫂的言论真是令他从心里佩服,相信皇兄也应该是同样的感受,可是为什么不更喜欢,反而突然冷淡了呢?难道皇兄已经发现有什么不妥了吗? “浩,我们进宫去看看皇嫂吧。”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进宫。” 孟心竹看着陈公公弄回来的羊毛和银票不由地一愣,她仔细问了问陈公公事情经过,虽然觉得事情好像太顺利了,不过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看了看银票,将其中的三百两分给陈公公三人,嘱咐他们安顿好家里人,毕竟这也算是竹妃的心愿之一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处理这些羊毛,可是难题接着出现了,如儿和莲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这些羊毛捻成线。 孟心竹只得摇摇头,“小陈子,你知道哪里可以把它们捻成线吗?” “回娘娘,宫里的织造部应该有会人会弄,只是……” “算了,我明白了。”如儿今天已经说过了,现在竹妃已经不是巴结对象了,谁还会管这等怪事。这就是世态炎凉呀,人总是很现实的。 宏德龙湫与小昭在月康山练了一会功夫,便背着手站在山顶花园,他的目光停在大概是竹苑的方向,不知她手上的伤是否好了些?最近雨下得特别勤,她是不是又去淋雨了? “小昭,派在竹苑附近的人可有什么消息?”终于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她的情况。 “回皇上,最近竹妃娘娘很安静,并无异常。”安静?宏德龙湫皱皱眉,小昭看看他,继续说,“只是今日竹妃娘娘将您赐的那颗珍珠换了羊毛。” 宏德龙湫转过身,“什么?换羊毛?” “是,臣得知此事后已经做了安排,如今娘娘已经得到羊毛了。” 宏德龙湫又转身看向竹苑的方向,她在玩什么新花样呀? 第七十三章 毛线(二) 次日一早,孟心竹正在发愁如何处理羊毛时,十皇子和王妃突然来了。一阵寒喧后,孟心竹正色说道:“玉儿妹妹,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皇嫂,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开口寻求帮助,看来定与皇兄有关。 “我想把羊毛捻成线,可是在宫里我找不到这样的人,你们在宫外,认识的人也多,不知道可有这方面的人呢?” 宏德龙浩和玉儿不由地一愣,孟心竹的请求完全不同于他们的预想。 在了解孟心竹的想法后,十皇子两口子准备离开皇宫,帮她寻找可以捻线的人。 “浩,我看皇嫂是乎并不在意皇上的冷落呢。” 宏德龙湫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已经看到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宏德龙湫。 “你们从竹妃那里来?” “是,”宏德龙浩说道,“皇嫂想找个会捻线的人,我印象中织造部的张嬷嬷好像是这方面的能手,应该可以帮到皇嫂。” 这个竹妃想到去求皇弟,都没想过直接来找他。宏德龙湫皱皱眉,“你要去找张嬷嬷?” 宏德龙浩看看皇兄,“她是宫里的人,臣弟就算要拜托,也要皇兄同意才行。若不方便,臣弟再在宫外寻找。” 宏德龙湫知道自己突然冷落竹妃,已经在宫中引起议论,宏德龙浩等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他也是知道竹妃真实身份的人,看到如今的情况一定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发现竹妃的什么秘密,可是他们哪里知道真实的情况。 “十弟,你去办吧!” “谢皇兄。” 听完孟心竹的想法,张嬷嬷点点头,她说这个不难,平时刺绣也会在线里掺上一些羽毛或者是其他动物的毛发。 孟心竹听罢十分高兴,急忙向她讨教应如何处理。别看孟心竹学习诗词和功夫来是有一套,可是一上捻线机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笨。 唉,这也不能怪她啦,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都有现成的,几时见过现代社会里的女孩子去玩什么捻线机呢? 张嬷嬷只是一个劲的摇摇头,若孟心竹不是后妃的话,早被她骂死了,她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徒弟”呢。如今有着皇上的旨意,又有十皇子的“拜托”,她不忍也得忍,只希望这个妃子要么觉得无趣了,自愿放弃,要么就快点学会,早些离开。 宏德龙湫来到织造处,远远地看着孟心竹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捻着线,他不由地笑了笑,这丫头狼狈的样子真得很可爱。 “皇兄,不进去吗?” 宏德龙湫转身看看刚刚才走来的宏德龙浩,摇摇头,“不了,一会还要和大臣议国事呢。” 宏德龙浩看看里面正在捻线的孟心竹,“皇嫂的进步已经很大了,现在能捻成线了。” “哈哈哈,再不进步,只怕师傅就要气炸了吧。” 宏德龙浩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不明白,皇嫂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学习如何捻线,让张嬷嬷她们做就好了。而且皇嫂捻的线比较粗,根本不可能用来绣花。” “她要这么容易被弄懂,岂不无趣了。” 十斤羊毛被分开,捻成两组粗细不同的毛线,孟心竹看着已经捻好的毛线,不得不赞叹古人的智慧,呵呵,好歹她现在也学了门技术,虽然不一定用来治富,但至少她不必担心自己如何度过这里寒冷的冬天。 接下来就是作针了,她用小刀一点点刮着竹节,凭印象制作所需要的针。 作为“燕子”孟心竹无疑是成功的,在很多人眼里她也是个出色的女人,可是她并不是贤惠能干的主妇。 当初是为了他而去学习如何打毛衣,都说温暖牌的衣服最贴心。可是生日过了,白也表了,毛衣却送不出去。正式成为教官后,她把自己的毛衣处女作压在了箱底。 陈公公等人惊讶地看着竹妃,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昭也很留意着竹妃的行动,看着她手中粗细不一的竹签,不禁地想起盗药那次,她曾用八爪索作为武器,难道是也是武器吗? 第七十四章 非赌也(一) 从捻线到做针,前前后后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孟心竹终于可以开始动工打毛衣了。 如儿等人都奇怪于娘娘手中奇异的编织方法,不明白怎么那些线只是套在竹签上就可以编织出东西,而且那花纹也很奇怪,从来没见过。 小昭见到那些被自己初认为是武器的东西居然是用来编织的,不由地大跌眼镜(呵呵,当然要他能带眼镜再说了,不过可以让孟心竹做一付眼镜架给他带上),他真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疑虑是不是错了,也许这位竹妃娘娘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孟心竹只会一种织毛衣的方法,就从上往下织,高领四根筋的毛衣。她当然知道陈公公等人的疑问,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因为手腕的伤患没有完全康复,再加上之前学习捻线,已经是伤上加疲劳了,她现在可不敢再让自己的手超负荷运转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在冬季来临之前完工不就可以了。 九皇叔已经把华容道玩得差不多了,又缠着孟心竹给他们搞新玩意。九王妃倒是不急,她现在对干女儿手中的织物兴趣浓厚,拿着翻来覆去地看着,研究着它的花纹。 “干娘,不可这样,你看,针都掉了。”孟心竹边挑着针边说。 “心竹女儿呀,这是什么织法呀?” “呵呵,这好像叫双柳条边吧,不过女儿也不太确定。” “可织这个有什么用呢?” “穿呀!” “穿?”九王妃愣愣神,“这个怎么穿?” “那等女儿织好,您再看看就知道了。” 九王妃轻轻抚开孟心竹垂在耳边的头发,“女儿呀,听说皇上很久没有上这里了,你们怎么了?” 孟心竹摇摇头,“没什么,总是吃一种菜,不仅腻味,而且也会营养不良。” “心竹女儿呀,你是不是觉得委曲了?干娘替你去骂骂皇上。” “哈哈哈,干娘真是女中豪杰,连皇上都敢骂了。”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若干娘真心痛女儿,就别去找皇上。生命原是有所追寻的,追寻中没有人能担保一定都是顺利安乐的,吃点苦也许就是激励。再说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你心里,便不在乎他是否在你身边了。” “心竹女儿呀,若宫中的人有你这般见识,就不会有这些风风雨雨了。” 孟心竹站起身,“干娘,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别说这些了,不如女儿被你们玩个游戏吧。” 一时间只听到竹苑里传来阵阵人声,小昭不由地皱皱眉,竹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他仔细听去才发现是有人在叫“六呀六呀!来六点呀!” “哎呀,怎么不来六呀?” “哎呀,我又输了!” 小昭愣了愣,他飞身站在回廊顶上,往竹苑里看,只见九皇爷夫妻、陈公公、如儿等人正围着凉亭内的桌子掷着骰子,而竹妃则坐在一旁边编织那怪东西边笑望着众人。 小昭眉头紧皱,九皇爷再怎么顽皮也不是不知道皇宫禁赌,怎么敢如此公然在竹苑里聚赌呢? 他正寻思着应该如何处理,却听见走廊上传来众多的脚步声,他翻身下地一看,正见宏德龙湫带着明公公朝竹苑走来,而且脸色很不好。 “皇上!”小昭有些错愕地看到宏德龙湫。 宏德龙湫看了他一眼,继续朝着竹苑走去。刚走进大门就听见众人的笑声,宏德龙湫站在院门口,又看到她的笑容了,还是那样具有感染力,令他如沐春风一般,忘却一切烦恼。 宏德龙湫不得不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多月来的狠心,一个多月来的隐忍,在见她的这一刻都化为万般绕指柔。 孟心竹笑着摇摇头,别看皇叔干爹已经年过百半,可是玩起游戏来还像个小孩子,不时还要耍一下赖皮。 她笑笑,继续抽动袋子里的毛线团,此时她突然发现站在院门的三人,她止住笑容,站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愣了愣,刚才那春风般的感觉随着她隐去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皱皱眉头,她一脸严肃令他有种很远的距离感。 “皇上侄儿,你怎么来了?快快过来,陪老叔玩上几把。” 看着脸上被贴着纸条的九皇叔,宏德龙湫眉头皱得更紧了,“皇叔好兴致,玩得已经忘了这宫里的规矩吗?” 九皇叔愣了愣,九王妃也一脸不解,“皇上侄儿,你在说什么呀?” “皇叔在外多年,难道忘了皇宫禁赌吗?” “赌?老叔我没有赌呀!” “那皇叔手中拿着什么?” 九皇叔摊开手,一颗小骰子正在他掌心里。 “原来掷骰子就为赌!”孟心竹嘴角轻轻上扬,“皇上,此事与皇叔皇嫂、小陈子他们无关,是臣妾邀请他们玩的,若皇上怪罪,就请罚臣妾一人吧。” 宏德龙湫双手轻轻握成拳状,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与朕唱对台戏?是不是以为朕会不忍心罚你呢? “皇上侄儿,你误会了!”九皇叔跳到宏德龙湫身边,把他拉到桌子边,指着桌上的东西说,“这可是心竹女儿新作的玩意,可有意思,这个骰子只是用来掷个数字,掷到几点就走几步。” 第七十五章 非赌也(二) 宏德龙湫看看摊在桌上的纸张,上面画着看似地图的图案,四个角上还花了框,各放着几颗颜色不同的棋子。 呵呵,相信大家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东西了,不过笔者还是在此说明一下,这是孟心竹制作的一副飞行棋。 九皇叔还在一旁向他介绍着这种棋应该如何玩。“……这框里的棋不掷到六点不能出来,所以我们就一个劲的叫六点来。你看见老叔这一脸的纸吗?那都是被你老婶子占了先机,输了被贴上的!” 宏德龙湫看看立于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孟心竹,既然知道他误会了,为什么不说明,反而争着要受罚呢? 九皇嫂看看皇上和干女儿,她向老头子使了个眼色,众人明白,都静静地退出竹苑。 宏德龙湫用手指敲着桌上的棋谱,望着孟心竹,她微垂着眼帘,恭敬地站在那里。 “心竹,为什么要这样?” “臣妾不明白皇上所指。” “你换个称呼,朕不习惯听你说什么臣妾之类的话。” “不知皇上希望臣妾说什么呢?” “像从前一样,朕很怀念那个没大没小,会顶嘴,又会威胁朕的竹妃。” “皇上不是说很怀念之前那个虽是一脸病容,而温柔可人的竹妃吗?臣妾只是做到皇上所想要的罢了。” “朕还是比较喜欢你真实的样子,”他走到孟心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刚才听皇叔说你的新游戏挺好玩的,来,教朕玩玩吧。” “皇上,这本是闲来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皇上可不是闲人,臣妾又怎可令皇上背上玩物丧志的骂名呢?皇上还是请回吧,国事……” “不是再跟朕提国事!”宏德龙湫皱皱眉,已经被自己冷落了一个多月,可是她怎么还是这样淡淡的?她现在越来越反常的表现令他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为什么朕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拿国事来搪塞朕?你这么不耐烦与朕相处吗?” “臣妾不敢。” 宏德龙湫看着微微低下头的孟心竹,这样的僵局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呀?他和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他不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如出宫散散心吧。” 孟心竹看着他的眼睛,“谢皇上恩典,臣妾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去散心。”孟心竹刚说完,就感到扶着肩膀的那双手突然一紧。 宏德龙湫轻轻推开孟心竹,“好,很好,那你就去继续这样过吧!” 看着宏德龙湫气冲冲地离开,九皇叔等人不禁走进竹苑问孟心竹到底发生什么事。 而她还是淡淡一笑,告诉大家没什么事,继续坐在凉亭打着毛衣。 宏德龙湫回到御书房,挥手把书桌上的茶盏打在地上。 长这么大,何时受过妃子的气?他也不明白以前孟心竹没大没小的,甚至还带有威胁语气的话语都没让自己生气过,怎么现在恭顺合气的她却自己这么不爽。 她是在恃宠而娇吗?仗着自己不忍心处罚她而为所欲为吗?他坐在龙椅上,闭着眼揉着太阳穴,这个后妃怎么比国家大事还难处理呀。 明公公悄悄看看皇上,静静地收拾了已经打碎的茶具。 小昭从明公公那里得知今天是月妃告诉皇上竹苑里有人聚赌,皇上才会突然出现在竹苑。可是他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在竹苑外有些时间,并没有看到月昆宫的人出现过,月妃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和之前与皇上打得火热相比,最近竹妃的态度令人很奇怪,看起来是乎应有大动作了,可是她却只是在竹苑里编织着奇怪的东西或者做了新玩意与九皇爷他们乐一乐。 过了良久,宏德龙湫突然睁开眼睛,“小昭,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多留意竹苑。” “是。” 宏德龙湫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竹妃如此反常,不过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要离开皇宫,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希望自己讨厌她而已。 孟心竹,你也太小看朕了,在朕放手之前,你休想轻松而去! 月妃正在月昆宫里等着消息的回报,小李子回来后却告诉她竹苑一切平安,皇上没有任何处罚。她不由地愣了,虽然皇上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点竹苑的灯了,可也不是夜夜都在月昆宫里度过。就算在月昆宫里,她也感觉得到皇上不似从前那般宠爱自己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竹妃。 没想到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成果,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亡国公主给抢去了,她真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月妃美目露出凶光,不让自己安生的人,又岂能让她好过! 靖王府内,宏德龙浩正坐在书房内,六皇子突然拜访,进门就问:“老十,你说皇兄突然冷落竹妃,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宏德龙浩耸耸肩,“不知道,没听他说过什么,小昭也没提过。不过,我倒觉得只是他们两口子在闹别扭罢了。” 他虽然担心皇兄会陷入情网,但也深知皇兄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如果发现竹妃有什么不轨的话,他决不会轻饶的。 在织造处遇到他前来看望竹妃,见他的表情宏德龙浩就知道,皇兄还是念着竹妃的,不知那次与九皇叔他们一起出宫发生了什么事情。 “闹别扭?哼,那还不是女人的争风吃醋罢了。” 宏德龙浩摇摇头,“据我所说未非如此。对了,六哥,你那边查得如何?” 这次换宏德龙润摇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小昭那里也查不到她师承何处,属于哪个组织。这段时间我们派出去的人,甚至连她是哪里的人都没有查到。” 宏德龙浩点点头,“有趣,月国两大追捕高手都查不到的人,还真是有趣。” “你别学皇叔说话吧,现在倒是想想办法呀。” 宏德龙浩回身坐下,“连你和小昭都没办法了,我一个闲散王爷能有什么办法?” “龙浩!” “六哥,既然查不到就不要再查了,不如我们静观其变吧。” 第七十六章 祝寿 康王府内,九皇爷夫妻俩也议论着干女儿的事。 九皇爷舒服地烫着脚,“还能有什么事呀?我猜呀定是皇上侄儿弄伤心竹女儿的手了,女儿这是在恼他呢。” “是皇上侄儿?” “不是他还会是谁呀?我们都看得出他疼爱心竹女儿,若发现有人弄伤了她,又岂会轻饶?另外再看心竹女儿自手伤了之后,对皇上侄儿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不是恼他是什么?” “他们这样不行呀,咱们得帮帮才行,感情的事可不能如他们这般总僵着。” “我看关键还是在心竹女儿,”九皇叔拍拍手,“我看得出这丫头心气高,现在又和皇上侄儿僵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低头呢?那皇上侄儿又是万万人之上的人,男儿的尊严、皇家的威严都不允许他低头。所以还是先劝下心竹女儿,给皇上侄儿一个台阶下。” “哎,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不如把他们俩都请了来,咱们帮忙撮合撮合。” 孟心竹毕竟是皇妃,不是随便就能出宫的。她看看已经完成的贺寿之礼,不由地叹起气来,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对待宏德龙湫的态度,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让自己出宫呢? 明公公一眼就看到正朝御书房走来的竹妃,哎哟这位可是稀客呢,他忙迎上去皇上已经交待过,竹妃娘娘若来了,先不忙让她进去,但也不能让她走了。 宏德龙湫透过窗缝看着孟心竹,欣赏着她那种安静的美。他早就知道她会来,他摇头笑笑,倒想看看经过之前的种种,她现在会以一种什么态度来对待他,先晾她一会再说吧。 不知站了多久,孟心竹才听到明公公说道:“皇上有旨,宣竹妃晋见。” 宏德龙湫看着静静站于一旁的孟心竹,她说完来意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是乎对于他是否批准并不在意。如今竹妃顺从的令人陌生,令人害怕。她隐去了自己原本的性格,不再对他这个皇上的意见进行任何反抗,意在成为皇宫中芸芸众生之一,也意在让皇上失去兴趣,毕竟皇宫里恭顺的后妃太多。 “你回去吧!”宏德龙湫有些疲倦地说,“后日,朕与你同去!” 看着孟心竹离开的身影,他感到无比的失落,好希望那个说自己是母老虎的竹妃能回来,好希望重新看到那个敢说自己是笨蛋的竹妃。 两日后,宏德龙湫带着母后赐下的礼物与孟心竹一同乘马车前往康王府。孟心竹并没有因为是干爹的寿辰就刻意打扮自己,她仍是一身布衣,脸上未饰脂粉,头发简单的盘了个发髻,插了枝玉籫。一上马车她就撑着头望向窗外,宏德龙湫坐在她对面,小小马车内这么近的距离,却让他觉得如此遥远。 康王府并没有想像中热闹,九皇爷也不是个讲排场的人,只是请了几个自己看得上眼的侄儿们到家里聚聚罢了。自到了这个异时空,孟心竹就没有沾过酒,在皇宫里用她的前身那久病的身体做挡箭牌,而在宫外唯一一次敬酒也被宏德龙湫拦下了。 当婢女将她面前的酒杯斟满时,她笑了笑,拿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虽然说不出这是什么酒,但凭她以往鉴酒的经验,不由地说道:“真是好酒呀!” 九皇爷哈哈笑道:“那是当然了,这可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老酒了,若今日不是看到皇上侄儿也来的份上,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听完孟心竹把贺寿之礼解说一番,九皇叔来劲了,把图纸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设计开始问东问西,也不管席间坐得众人。众人已经习惯了这位老皇爷见了新鲜玩具就目无旁人,大家都无奈地笑笑,不过听竹妃说起这玩意,是乎挺不错的,大家颇有兴趣。 宏德龙浩看看皇兄,那位已经无语地摇着头,他不由地笑笑,站起身,“我说老皇叔,既然皇嫂已经把礼物送给您了,您呀就慢慢研究吧,您看这一桌子人都被您晾在一边了,好歹大家也是来祝寿的嘛。这图纸您就先收好,改日再研究也不迟。” “哦,哦,对对,看我这弄得,怠慢大家了,来来来,我自罚一杯,当是赔罪了。” 第七十七章 聪明女人与笨女人(一) 九皇叔仔细收好图纸,席间又恢复了热闹,大家纷纷向老寿星敬酒。孟心竹与干娘和玉儿有说有笑,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宏德龙湫不时地瞟瞟身边的竹妃,她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一抺菲红,眼睛里透着朦胧的光芒,另有着一番别样的风情。 大家正热闹着,就听见房外传来人声。“二王妃,皇上在里面,您不可乱闯呀,待奴才通报吧!” “找得就是皇上,你闪开!” 众人不由地停止说笑,往门外望去,不一会一个妇女就冲进来,跪倒在地,“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呀!” “二王嫂!”众人一惊。 宏德龙湫皱皱眉,“二王嫂,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您让臣妾削发为尼吧!”说罢她呜呜地哭起来。 孟心竹撑着有些昏昏沉沉的头,听着二王妃的哭述。唉,哪有什么大事呢?跟电视剧情差不多,不过是那位王爷喜新厌旧,而这位王妃也是个醋坛子,对此不依不饶的,还冲到王爷新立的别苑里大吵大闹一番,与王爷的新欢大打出手后,却被王爷打了一耳光。她气不过,知道皇上正在九皇叔这里做客,就冲过来了。玉儿等几个王妃上前将她扶起来,也不忍陪着掉下眼泪来,轻声劝慰着。二王妃坐在一旁,哭诉自己是多么注重王爷,王爷如何负心令她痛苦,真是后悔嫁错人,亏得王爷以前还总说只爱她一个人,还吵嚷着不如让王爷休了她,或者剃发去当尼姑! 若不是在九皇叔府上,多少顾及皇叔的面子,宏德龙湫才懒得听这些话,懒得管这档闲事,他总不能让二哥不要纳侧妃,只守着这一个女人吧。宏德龙湫不由地转头看看孟心竹,她曾经说过她想要的自己给不了,是不是也就是因为自己有着三宫六院? 听着碎碎念地二王妃,孟心竹不禁笑了笑,“唉,真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二王妃听罢,抬头看看说话的人,她想起来这位就是突蒙圣恩,伴驾东都的竹妃。 孟心竹端起酒杯,“本来今天不打算唱歌的,不过看二嫂子这样,倒真想送首歌给你。”她将杯中酒饮尽,轻声唱道:“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孟心竹,早就听十皇子说竹妃善唱,他们今日总算得见了,短短一会的功夫她就把二王妃念叨的事编成歌唱出来。 (呵呵,剧情需要,就先借给孟心竹吧,在此谢谢过此歌的创作人员和演唱者。) 孟心竹端起酒杯,有些踉跄地走到二王妃身边,“爱情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一种感觉。世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证明爱情,一样是生死,另一样就是时间。时间长了,爱情淡了,相爱的人也就散了,这就是梦醒时分。” 二王妃不由地动了动身体,孟心竹把酒杯递给她,“这杯酒,就好比你的失落、你的焦灼、你的悲哀、你的无奈、你的脆弱、你的伤怀、你的一切烦恼,现在将它一口喝进肚子里,几个时辰后让它们都化作‘黄汤’离开自己。二嫂子,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不要怨天尤人的自怜自贱,不要用怨恨别人来诅咒自己,也不要用报复别人来伤害自己。女人应该学会珍重自己,一定要吃好玩好睡好喝好,不要随意轻生或者烦世,因为那样的话就是别人的女人花你的钱,住你的房,睡你的老公,还打你的孩子了,这多划不来呀!” 二王妃木木地接过酒杯,看看孟心竹,尔后一口饮尽,孟心竹笑道,“这就对了,得到的未必永远得到,失去的也未必永不回头,二嫂子若可以先把握好自己,你爱的人必会被吸引;若你欲控制别人,必会因排斥之力让爱人飞上九宵云外。” “嫂子现在完全没有主意,请竹妃娘娘赐教一二。” 孟心竹揉揉太阳穴,看来今天的酒是真得喝多了,“那就看二嫂子是想做个聪明的女人,还是笨女人了。” 二王妃愣了愣,旁边的玉儿一脸疑惑地看着皇嫂。 “聪明的女人会去对付男人,笨女人却去对付女人。笨女人会选择了失控,将自己变成一头怒吼的狮子,狂吼乱咬,搞的鸡犬不宁,天翻地覆;而聪明的女人则选择沉默,将对手变成一头怒吼的狮子,而自己却变成了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绵羊。笨女人会选择发泄,无法接受、大发雷霆,痛恨老公对自己的不忠;聪明的女人则会选择忍受,装作一无所之,把眼泪擦干,依旧是贤妻良母。笨女人会选择逃避,一绝不振、怨天尤人、破罐子破摔,甚至会想到要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聪明的女人则会选择面对,挑战挫折,千方百计想应对策解决困难。二嫂子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宏德龙湫玩着手中的酒杯,已经二个月了,二个月没听到孟心竹的侃侃而谈了。虽然说得不再是国家大事,但却仍是言语精辟。短短几句,竹妃不仅劝慰了二嫂,而且打消她轻生出家的念头,还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如果二嫂足够聪明的话,应该明白话里的意思。 竹妃的确了解男女相处之道,更明白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是知道如何劝慰别人,为什么她自己却反其道而行之呢?她是聪明到笨的地步,还是在装笨呢? 第七十八章 聪明女人与笨女人(二) 二王妃当然不是笨女人,她显然听懂了竹妃话里的含义,她抹抹脸上的泪痕,起身向宏德龙湫告罪,毕竟她有失礼仪,又疯言疯语的,冲撞皇上可是大罪。宏德龙湫倒也不会怪她,只命人好生送她回王府。 康王府又恢复了平表,席间众位王爷王妃都看着竹妃,这位娘娘真是与众不同,不如常人般陪着二王妃掉眼泪,也没有附和着数落二王爷以帮王妃泄愤,她只是指出王妃自己的不足,让王妃以自我完善来重新赢回爱情。她的爱情论、女人珍重自己论、聪明与笨女人论都震惊于在座各位,现在大家终于知道为什么竹妃沉寂十年却能突蒙圣恩,因为她也个聪明的女人。而她的理论也提醒着在座的每一位王妃,要把握好自己的幸福应该选择成为怎样的女人。 玉儿把有些醉意的孟心竹扶回座位,“皇嫂,您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把二王嫂的醋劲给化解了,只怕过会二王兄要来谢您了。” 孟心竹摇摇头笑道:“醋又怎能和甘露相比,酸而坏胃,还是这陈年的老窖香醇。” 九皇婶一把将孟心竹送到嘴边的酒杯抢下,孟心竹愣了愣,尔后靠在她的肩膀上,“干娘,您怎么可以抢女儿的杯子呢?” “哎哟哟!”九王妃放下酒杯,笑着拍拍孟心竹的肩膀,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干娘是怕你喝多了,老窖虽是香醇,多喝也伤身。”孟心竹仍是靠在她肩膀上,“怎么了,还要撒娇呀?皇上和众位王爷都看着你呢!” 孟心竹笑着抬起头,“原来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是这么温暖和贴心,令人不忍离去。” 宏德龙湫挑挑眉,很少听到她说出这么伤感的话,他不由地又想到她谜一般的身份。 九王妃笑着将孟心竹揽进怀里,孟心竹将头枕在干娘的肩上,多少年来,她总是希望能有两个温暖的肩膀,一个就他的,另一个就是母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他的肩膀,所以在这个时空里上苍赐给一个母亲的肩膀。靠着这温暖的肩膀,孟心竹觉得好幸福,她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看着这对相拥的母女,大家不由地失笑了,谁能想到刚才还在教二王妃如何对付二王爷的竹妃娘娘,现在却蜷栖在母亲的拥抱,如小女孩一般。 宏德龙湫摇摇头,这就是他的竹妃,时而拥有着成熟女人的韵味,时而却也有着小女孩的可爱。他望望外面,天已经黑尽了。“皇叔,时辰也不早了,散了吧。”九皇爷点点头,宏德龙湫转头面向孟心竹,“竹妃,该回宫了。” 孟心竹仍然靠在干娘的肩上,用只有九王妃听得到的声音问:“可不可以不回去?” 九王妃一愣,孟心竹感到干娘的肌肉突然的一紧,她笑了笑,抬起头,离开那温暖的肩膀,“女儿喝高了,醉言而已,干娘别放在心上。” 九王妃皱皱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女儿在皇宫里并不开心。是呀,有哪个女人可以在皇宫里过开心呢? 宏德龙湫看看竹妃,又看看九王妃,他伸手准备扶起竹妃,孟心竹却躲开了,“谢皇上,臣妾还足够清醒。” 回到马车上,孟心竹枕着手趴在车窗上,微微摇晃的车箱是乎更加催人入眠,再加酒精的作用,她慢慢合上眼帘。 宏德龙湫坐在对面看着她,“小昭,车驾稳些。” “是。”小昭拉拉马,放慢车速。 宏德龙湫脱下龙袍为孟心竹披上,他轻轻托起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闻着她头上的淡淡香味,身上的酒气,他回忆着与她的种种过去…… 他低头为怀中的人儿抚去贴在脸上的头发,“心竹,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放手了,心里越痛越是不舍。你曾经说过欲取之必舍之,可是你像浮云一般让人琢磨不定,我多担心舍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知睡了多久,孟心竹感到脖子又酸又麻,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却触到另一个人的身体,她一惊,酒醒了一半,张开眼睛本能地往后缩。 宏德龙湫伸手抓住,以免她从坐位上掉下去,“心竹,别怕,是我。” 孟心竹看看他,发现两人还在马车里,但四周都很安静,宏德龙湫笑了笑,“我们已经回到皇宫了,只是看你睡得太熟,所以没叫醒你。” “臣妾有罪,影响皇上休息了!”宏德龙湫皱皱眉,“臣妾先行告退了。” 宏德龙湫抓住孟心竹的手臂,让她面对着自己,“心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臣妾愚顿,不知皇上说什么?” “不知我说什么?”宏德龙湫加重手上的力度,“你原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起来?用什么皇上臣妾来搪塞我呢?”孟心竹没有说话,宏德龙湫微微垂下眼帘,“心竹,明日就是三个月期满之日了,你还要这样来面对我吗?” “皇上希望臣妾如何面对呢?” 宏德龙湫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吗?我并不会强求你成为我的妻子,只是希望能天天见到你,见到那个没大没小,敢对皇上大呼小叫,敢打皇上耳光,塞辣椒粉的你,敢威胁皇上,禁皇上三个月足的你。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可以达到吗?告诉我,孟心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要怎样才能回来?” 孟心竹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那里的神情是如此熟悉,曾几何时自己也应该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那个他的吧。“皇上,您知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吗?如果不想失望,就不要有期望!夜深了,皇上该休息了,臣妾告退!” 宏德龙湫没有再去拦她,“孟心竹已经在我的生命里,就算是失望也抹不去了。” 孟心竹顿了顿,她闭了闭眼,离开马车。 第七十九章 失踪(一) 少量饮酒有利于身体健康,可是贪杯就有损健康。孟心竹一醒来就感到阵阵头痛,她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大量饮酒了。 莲花坐在床边,看到主子醒过,便笑着为她打开床帐,“娘娘,您可醒了!又头痛了吗?让莲花为您揉揉吧!” 孟心竹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倒是要麻烦你帮我准备一碗解酒汤。” 莲花指指桌上放着的小碗,“皇上一早就赐了解酒汤,皇上还真想着娘娘呢。” 孟心竹接下莲花递过来的碗,勉强笑了笑。 她刚刚洗漱完毕,明公公就来到竹苑,请她到御书房去。 “御书房?公公可知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奴才不知,不过应该与九皇爷有关吧。” “干爹?”孟心竹一愣,不知道这位活宝干爹又玩什么花样了。 刚走进御书房,就迎上了九皇叔,“心竹女儿,干爹已经请好旨了,皇上侄儿也答应,你现在就跟我出宫吧。” “出宫?”孟心竹很意外,她看向坐在龙椅的宏德龙湫。 “皇叔说他连夜做了你设计的东西,想请你去看看,朕已经答应了。”宏德龙湫离开龙椅,走到孟心竹身边,与她耳语道,“你速去换衣服吧,我就不去了,免得你不能尽兴,难得出去,多玩一会,不用急着回来,小昭会保护你的安全。” 孟心竹看看他,难得他这么通情达理一次。 “皇叔,竹妃就交给你,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皇上侄儿,你就放心吧,老叔一定会把心竹女儿毫发无伤的送回来。” 孟心竹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台式足球的组成部件,这些手工作品一点也不逊色于现代化机器生产出来的东西。她有些愧疚地看看因为熬夜而眼睛通红的工匠们,摇摇头,唉,都是自己惹的祸,这个干爹还真是急性子,连一夜也等不及。 从工匠作坊里出来,已经快到正午了,孟心竹正准备说回宫去,便听到街上有人叫着说前面有XX府的千金要抛绣球招婿。 “抛绣球?这个好玩!小竹子,咱们也去看看吧!”说罢,九皇爷就跟着人群跑去。 孟心竹还来不及叫住他,这位王爷就已经没有影了,她转身看看小昭,“我们先回去吧。” 小昭有些意外地看看她,虽然只有两次出宫游玩的经历,不过他看得出这位娘娘很留恋宫外的生活,如今皇上没有跟着,本应该更自由的游玩,怎么倒想着回宫呢?是不是又在担心之前的那些文人墨客呢?但以她的才华来看,对付这些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孟心竹看看有些愣神的小昭,奇怪地笑笑,用手在他眼前挥挥,“喂,你怎么了?” “公子,”小昭回神,忙抱拳低头,“若不跟老王爷打个招呼就走的话,始终不礼貌。不如,去找到王爷,向他告辞再回吧。” 孟心竹耸耸肩,“唉,大家都这么熟了,还要这么讲礼,累人呀。走吧!” 哇,这场面还真壮观,准备接绣球的和看热闹的人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带着面纱站在三层的阁楼顶层,正向下望着人群。 孟心竹和小昭站在最外边,前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根本看不到老王爷在哪里。见到这个场景,孟心竹不由地想起《还珠格格》里被小燕子捣乱的那个抛绣球招亲场面,她又看看那些跃跃欲试的人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小燕子”也来捣乱一下。 阁楼上的小姐看了好一会,便对旁边的小丫头说了几句,小丫头点点头,拿起绣球便丢向小姐中意的人那边。 孟心竹正捻着脚,寻找着干爹的踪影,根本没注意有什么东西正飞向她。绣球已经飞到眼前,就要砸到孟心竹了,她才反应过来,却已经避无可避了。完了,那小姐是什么眼神呀,怎么会相中她呢?她明明就是一女扮男装之人嘛! 小昭突然上前把孟心竹挡到身后,轻挥一掌,将绣球打偏了方向。人群呼声四起,人们又跟着绣球向另一方向涌去。 小昭轻呼一口气,刚才注意寻找老王爷,差点就让皇上的妃子成了别人的女婿。他摇摇头,转过身,不由地一惊,刚才明明被自己挡在身后的竹妃却已经没有踪影。 他四下望望,所有的人是乎都留意着绣球,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他不由地大皱眉头,以他和竹妃交手的经验来看,她不可能毫无声响地从他身边消失的无影无踪,除非有个武功高手带着她离开。 小昭离开人群几步,向空中抛了一个小球,小球飞速上升,随即便发出一声巨大的炮响,小球已经化为七个红色火球。竹妃没有出声就被带走了,那人可是她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是合伙,他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查清竹妃的身份。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就是竹妃是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而被带走了,能从他身边无声响的把人带走的人,武功不在他之下,竹妃在这种人手上一定危险非常。 坐在御书房里宏德龙湫也听到那声炮响,那是专属于焰族的信号炮。 信号炮一出,整个月都将关闭所有城门,同时焰族全部处理待命状态中。 他站在御书房外,出了什么事,紧急到需要关闭城门,召集焰族?他的心不由地慌乱起来,不安的情绪令他眉头紧皱。 小球的火焰还没有消失,小昭身边就已经聚集了十个白衣人,他们围着小昭,听他嘱咐着,一会便全部纵身离开。 那帮抢绣球的人都被炮声吓坏了,一个个都愣了神。 九皇爷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小昭前面,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需要召集焰族!” 小昭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离开。 “哎,臭小子,王爷我问你话呢?你别以为王爷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就不会生气,你小子再不回话,王爷我可要发脾气了!” 小昭仍是不理他,仍然继续走着,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看到刚才的火焰球,想必各城门的守卫都应该已经关闭城门了,他又派手下通知六皇子和十皇子。 “小子!”九皇爷真得生气了,一纵身跳到小昭前面,拦住他,“快说话!” “王爷,”小昭轻声说道,“竹妃娘娘失踪了!” “啊?”九皇爷被惊愣了,才发现自己的干女儿一直不在身边,刚才一路走来都只有他和小昭两人,“怎么回事?” “此事稍后再议,王爷,请您派手下在城内协助搜查。火焰球一出,必关城门,所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还不可能无声无响的出城。” “好!”九皇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第八十章 失踪(二) 接到焰族信使的报告,宏德龙浩愣住了,竹妃皇嫂居然失踪了,而且是在一等侍卫小昭身边失踪的。竹妃皇嫂呀竹妃皇嫂,难道自己真得看错了你,你到皇宫真得是带有目的的吗?现在离开是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吗?他也没有多耽误,带上自己的焰族成员离开王府。 九皇叔和小昭都跪在御书房内,在城里搜查了好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竹妃,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天色渐晚,相信皇上也早已看到火焰球,正等着回报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们不敢再耽搁,安排好继续搜查的事情,便回皇宫请罪,毕竟弄丢皇妃可是大事。 宏德龙湫坐在龙椅上,他完全震惊于小昭带回来的消息。怎么可能这样?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却突然失踪了,而且整个月都搜了个遍也不见人影。 九皇爷微微抬头看看宏德龙湫,皇上是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由地一低头。他真是后悔干嘛要去凑热闹看什么抛绣球,早上还向皇上打保票,会把心竹女儿毫发无伤的送回来,结果把人都弄丢了。他倒不怕皇上会治他的罪,只是担心这个干女儿会不会出事。 小昭也在暗骂自己,若自己不是顾及那些虚礼,一开始就陪着竹妃回宫,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他知道竹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现在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呢。 到底是什么人会带走她?宏德龙湫问着自己,跟她相处这么长时间,除了那帮文人墨客外,她是乎并没有在宫外还认识什么人。小昭的武功他很清楚,能从这个一等侍卫身边带走人还不发现,那人的武功一定不弱,会不会是那个在皇宫里出现的黑影呢?到底是要帮竹妃的人还是想害她的人呢?她现在是正在逍遥快乐还是…… 宏德龙湫已经不敢想了,他紧紧抓着龙椅扶手,心里的疼痛在不断扩大,他无力地抬起头,看着跪着的两个人,“小昭,把人带回来。” “是,臣遵旨。” 九皇爷看看离开的小昭,又瞅瞅皇上,“皇上侄儿,您要老叔做什么呢?” 宏德龙湫揉着太阳穴,没有睁开眼睛,“朕能要求皇叔什么呢?” “皇上侄儿!” 宏德龙湫突然站起身,离开龙椅,“皇叔还是正经地玩去吧!” “皇上!老叔知道这次罪过大了,老叔……” “皇叔,朕现在只想祈求心竹平安无事,别的都不重要了。” 宏德龙湫没有去竹苑,只是告诉大家因为竹妃新设计的玩意太复杂了,九皇叔做起来有难度,故特准她出宫去康王府暂住。宫里的人谁也没兴趣去关心一个再次被皇上冷落的后妃,倒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惊动了焰族。 宏德龙湫坐在月康山上,坐在孟心竹给他诱惑之吻的地方,三个月来,他都期盼着禁足期满之日,又可以去枕着那一头柔发入眠,又可以看到她见到自己留宿时无奈的表情,又…… 而如今,他只能孤单一人这样坐着,他不禁想到昨日孟心竹酒醉后所说的关于期望和失望的话。他仰望天空,今晚天空的颜色和他的心情一样,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月亮和星星的影子。“心竹,你到底在哪里?” 月都的百姓都有些慌张,听说皇宫里丢了重要的东西,全城到处都是在仔细搜查的士兵。 站在城门上看着正在搜索的士兵们,小昭不由地想起之前在皇宫里寻找竹妃的情形。竹妃是个隐藏高手,在皇宫里尚且可以安全隐藏几个月,更何况比皇宫大了几倍的月都,她若真得想藏起来的话,恐怕还真得不容易找到。想到皇上那失去神采的眼睛,他皱皱眉。 一连七天,月都的全城搜查连续进行了七天,搜查的范围也已经扩大到城外,焰族带着士兵搜遍了每一个角落,还是一无所获。 九皇叔、六皇子、十皇子都很疲倦的坐在靖王府里,小昭仍在外面指挥着。 “心竹女儿呀,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九皇叔摇摇头叹道,自从知道事情经过后,九王妃就不轻饶他,一方面帮着皇上,假装竹妃在康王府,以掩众人耳目,另一方面威胁她的老头子,如果找不到女儿的话,就不准回府,弄得他只能寄住在十皇侄家中。 第八十一章 失踪(三) 宏德龙浩也不好受,玉儿想去康王府看看皇嫂,总是被他拦下来,看着玉儿怀疑的眼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他倒是很佩服皇兄,每日还是准时上朝,每日都批阅完所有的奏章,是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分神。 他们哪里知道这几天宏德龙湫是怎么过的? 他答应孟心竹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而且还要隐瞒竹妃失踪这件事,所以他必须如往常般勤政,压下所有的心酸和痛楚处理朝政。 虽然知道小昭他们在都城各地进行搜索,可是只有处理完国事,宏德龙湫也会出宫自己去寻找,不过大都是无功而返。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竹妃回来的希望就越小。以前因为孟心竹,令他觉得自己不算了解皇宫,现在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令他发现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国都,怎么可把一个人隐瞒得这么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宏德龙浩站在御书房里,看着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兄,他现在不得不佩服当初父皇眼力,虽然最宠爱自己,但却将皇位交给了三哥,父皇看得出他没有三哥的定力和控制力。 没见到的时候不觉得,今日看到三哥,才发现原来他是多么焦急,多么担心皇嫂的安危,可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皇帝,也没有忘记作为皇帝的责任。 “还是没消息吗?” “是。” “她已经出城了?” “很有可能,但也令人意外。小昭已经在第一时间发信号关闭城门,皇嫂失踪的地方到城门有很长的距离,轻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城。” 宏德龙湫轻轻叹了口气,宏德龙浩看看他,皇兄这几日憔悴了不少,“皇兄,吉人自有天佑,臣弟相信皇嫂不会有事的,您不要太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她的身手不错,可是武功却一般,一般的人她应付起来没问题,若稍会些内功的,她不是对手,更何况带走她的人,武功不在小昭之下。” “皇兄不认为是她认识的人吗?” 宏德龙湫摇摇头,“不知道,龙浩,其实她一直都想离开皇宫,她并不想留在朕身边,说不定也会乘这个机会离开。若真是这样,朕也许痛心多一点,但担忧可以少一点。” “皇兄!” “朕现在后悔了,如果当初放她走,也许大家都轻松一点,不用把她箍得这么苦,自己也不会陷得这么深。” “皇兄真的决定放她走了吗?” 宏德龙湫望着星空,“那是当初,现在已经放不掉了,再苦再深,朕也要和她走到底。”他转身看着十皇弟,“老十,朕决定走步险棋。从明日起停止搜城,开城门,就说宫里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但还要找偷东西的人,对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格盘查。三日后发皇榜,宣布偷东西的人已经找到了,朕要处死一个太监,两个宫女。” 第八十二章 神秘男人(一) 孟心竹昏昏愕愕地躺着,她用仅剩的意志让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黑暗,四周都是黑暗,难道她又要穿越回到现代去了吗?可是她这次没有那种被空气挤压的感觉,而且虽然看不到东西,但她感觉自己是乎在一个正在移动的物体上,而且四周有声音传来,是脚步声,很沉闷地脚步声,还带着回音。 她试图动一下身体,可是身体根本不听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明白自己一定是被迷药所害,而且根据她现在的情况来看,这迷药药效还不轻。还好从小到大,作为“燕子”都要进行药物抵抗训练,虽然被迷倒了,还不至于完全丧失意识,大脑里还尚存一点清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心竹努力回忆着。 她记得自己正在寻找皇叔干爹的身影,却发现XX小姐的绣球已经抛向自己,接着小昭挡在自己前面,同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下去,晃乎间她感觉有人扶住她。她从眼缝里再次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可是这是哪里?那个扶住她的人不是小昭吗? 她正想着,便听到有人说话,是一个很低沉的男性声音,“出口就快到了,她怎么样?” “还睡着,不知是不是药下的多了点?” 接着孟心竹感到有人走到她身边,伸手摸着她的脉搏,“嗯,问题不大,我们快点走吧。” 看样子自己是被人掳劫了,那小昭呢?他怎么没有发现?或者这些人的武功比他高强,他救不了自己? 一个男人坐在房间里,他静静地喝着茶,耐心地等待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推门声,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来人全部退出去了,男人盯着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她的男装样子真得很俊俏,相信她的女装更漂亮。 孟心竹感觉到一个人冰冷地指尖划过自己的脸庞,接着她被抱了起来,这个抱着自己的身体应该是属于男性的,然后她被轻轻放在床上。 坏了,遇到采花大盗了!现在迷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她除了大脑恢复意识外,四肢都还不能动。如果现在这个男人动粗的话,自己可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男人放下女人,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托起女人的后脑,将瓶子放在她鼻子边。 孟心竹闻到一阵清香,难道他又要下毒吗?可是这种清香令她的大脑很轻松,这种轻松也渐渐漫延到她的四肢,手脚都开始有个知觉。这算是所谓的解药吗? 男人将女人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又回到桌边,继续品着茶。药效还需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解开,他可以慢慢等。 他现在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女人的侧脸,说实话她的五官长得一般,不能算是美女,但她有一双令人不能忘怀的眼睛。 当初正是那双眼睛引起他的注意,一路跟踪到茶楼,听到那难得一闻的“民”论,看到她把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驳得无从还口,真是痛快,他欣赏她的才华和见识。 在面摊处知道她身边的人武功都不差,他就远远跟着,直到山中小溪边看到她和另一个人去摘野果时,他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是个女人,也知道了她竟然是皇上的女人。 那一刻他真得很失望,但听到她那一曲《笑红尘》,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想一辈子待在皇宫里,于是他决定要把她带出来。可是想要带走皇上的女人可不容易,皇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正在他想办法的时候,却在面摊上再次遇到她,还是那双眼眸,还是一样的吃汤面,还是一样被呛到。只是他不能为她拍背,因为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杏花楼雅间里,他品尝着她关于“食”的艺术,他太欣赏她的言论和敏捷的思维了,这样一个女人真是让人不能不喜欢,他一定要得到她。 但杏花楼之后她消失了,近二个月没有消息,他差点就要闯进皇宫里看看她是否安全。 直到前天,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惆怅。这次那个拥有她的男人没有一起跟来,所以他决定夺走她。 看来上苍都决定帮他,居然让她出现在抛绣球这种容易混乱的现场,就在她的侍卫帮她挡下绣球的那一刻他出手了。 他知道皇妃失踪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可是他并不担心。 为了掩人耳目,他将她交给手下,让他们先一步通过秘道出了城,自己却来到这个山庄里打理一切,只为等着她的到来。 他品着茶,想着等她醒来应该如何告诉这一切! 第八十三章 神秘男人(二) 孟心竹轻轻动了动手指,现在身体又回来可以受大脑控制了,她试着将靠墙这一侧的手握紧拳头,嗯,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体力了。 她微微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 “你醒了!速度很快,超过我的想像!”男人继续品着茶,这个女人并没什么好武功,却能比别人快三倍的时间清醒过来,真是有趣! 孟心竹知道不用再装了,干脆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看着那个男人,他动作优雅地品着茶,脸上带着半截面具。 “唉,又是个面具人,难道以真容示人这么困难吗?” 男人笑了笑,“若是值得的人,自然可以见我真容。” “看样子,我不能算是值得的人。”孟心竹耸耸肩,慢慢站起身,“只能算是你的人质或者猎物。” 他看着这个女人,她对于自己被劫一事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慌,她的这份镇定令他更欣赏,这个女人果然与众不同,“我喜欢猎物这个称呼。” “可惜我不喜欢,尤其是自己被当作猎物的时候更不喜欢。” “哈哈哈!”男人站起身,慢慢走向女人,她没有后退,“你不害怕吗?” “既然你能把我掳来,说明我打不过你,害怕也没用。”孟心竹看着那面具后的眼睛。 “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 “哈哈哈,你要对我做什么呢?”孟心竹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尝了一口,“嗯,好茶呀,你的品味不错嘛!” 男人转过身看着女人。 “你会对我做什么呢?”孟心竹端着茶杯想了一下,“不外乎就是要我的人或者要我的命罢了。” “说不定还有一种,用你作为谈判的筹码!” 孟心竹转头看看他,感觉这个人应该是知道自己皇妃身份的人,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他的目的吗?“你觉得有用吗?” “没用吗?” “哈哈哈!所谓‘七十二域并相起,未晓哪家舞头旗,纷纷开妍谁管你,政吏挤,惨叫声声感臣跽’。政治本身并不是黑暗的物质,只是玩政治的人都黑暗,看来你也身处其中了。”孟心竹又倒了杯茶,药效一过,她渴极了。“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是说他对你无情吗?” 孟心竹皱皱眉,宏德龙湫对自己有情吗?这个问题她是乎从来没有思考过。 “有情也罢,无情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要成为一个出名的政治家,如果想,必然有取舍。人生犹如下棋,走一步看一步不是高明的棋手,走一步看两步也不是太高明的棋手,要赢得人生这盘棋,必须着手现在,放眼未来,就像下棋,看得越远,取胜的把握就越大。”孟心竹抿了口茶,“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多少,不过我知道,如果利用我就可以达到目的的话,那说明你要谈判的对象并不是高明的棋手,这种容易被捆手捆脚的人,会被感情所累的人,也不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心思去对付。” “你不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后,就会失去生命吗?” 孟心竹放下茶杯,“当然,没有利用价值也就没有存在价值,我现在已经喝饱了,你要动手随时可以!” 男人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明显,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女人,她的才华和见识他早已知道,没想到她还有非凡的胆识,真是可惜她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定有一番作为。他笑了笑,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 “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放心,这里不会有人动你一根毫毛,包括我在内。” 第八十四章 坠崖 这一夜孟心竹睡得很安稳,早上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女装,她皱皱眉,仍穿着自己那身男装。打开房门,外面并没有看守,她挑挑眉,走到院子里。 男人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的回廊上,虽然很想看她女装的模样,不过并不想勉强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孟心竹眯着眼睛仰望天空,尔后准备看看别的地方,却发现站在身后的面具男人,她吓了一跳,喑骂这个时代的男人怎么都喜欢无声地站在别人背后! “吓到你了?对不起,只是看你很专心的样子,不忍打扰!” “算了,我也习惯了。” “走吧,该吃早饭了。” 早饭是多加了葱花的一份汤面,孟心竹看看男人,他只是笑了笑,她挑挑眉,坐下开始拌着面条,随即吃了一口,“嗯,味道不错哦,比面摊老板做的好吃。” 面具男人坐在她对面,笑着看着她,“你也不担心这里有毒,还吃得挺开心的。” “有毒就有毒,昨天我说过你不是要人就是要命,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即来之则安之。” 面具男人笑了起来,“你还真想得开!”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担心不如宽心,穷紧张不如穷开心。”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哈哈哈!”他现在可以明白为什么从来不带妃子出宫游玩的皇上,居然会带她出来。这样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人倾心呢?难怪月都那边会如此的紧张,已经接连搜了好几天的城了。看来这个女人在皇上心中,的确很重要。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孟心竹放下碗筷,用绢帕拭拭嘴唇,“感谢你的早餐,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说说找我来的意图了。无论是自愿还是非意愿的,我都不喜欢不知原因的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 “如果我说只是想请你来玩玩呢?” “哈哈哈,先让你自己相信这话再说吧。” 面具男人笑了笑,一个家仆打扮的人突然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看他的眼睛可以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有事要去办,整座宅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这所宅子并不算大,孟心竹随意走了一下,便坐在池塘边。 唉,想来自己还真是悲哀,好歹在现代社会里也是一风云人物,怎么到了这个异时空的古代社会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困着,见到谁都比自己能打,搞得自己和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一般。 这个面具男人会是谁呢?她在脑中搜寻了一遍这几个月遇到的人,她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他把自己掳来想干嘛呢?难道真得是为了要和宏德龙湫谈判吗? 想到宏德龙湫,孟心竹不由地皱皱眉头,相信自己失踪的事情他应该已经知晓了,不知道干爹和小昭会不会受到责罚。她哪里能想到,月都这几天都要闹翻天了。 面具男人直到天黑了,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才回到宅子里,孟心竹正在房间里看随手拿来的书籍。“你还挺有闲情的。” “是呀,闲得无聊了。”孟心竹也不看他,翻了一页书。 面具男人坐在她对面,“既然无聊,我们就说会话吧。” “好……”她话还没说完,面具男人突然站起身,而她也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杀气。 “你几时学着开始带面具了?”一个带剑的高个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孟心竹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目光很冷,冷到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面具男人站在她面前,背着手说:“你怎么会来?”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任务已经结束了!” “可是她还活着!” 哦,原来是来杀自己的!孟心竹皱皱眉,她看看面具男人,是他救了自己吗?可是怎么感觉他们是一伙的。 “既然我已经插手了,就不会允许你再伤害她!” “哈哈哈,”超冷的男人笑了笑,“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说罢他拔剑便攻上来。 面具男人是乎早有准备,随手撒出一些粉沫,转身搂着孟心竹便从窗户离开房间。 孟心竹见识过宏德龙湫的轻功,而这个面具男人的轻功并不亚于他。但那个超冷男人也不差,面具男人带着她飞过院墙,刚落地,他也追了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是!因为她是我选中的女人!” 孟心竹有些吃惊地望着他,自己才跟他见面不到两天,他就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里的确是个异时空,绝对不能用在现代社会里了解的古人标准来看待这里的人。 “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面具男人将孟心竹往身后一推,上前迎上超冷男人。孟心竹站着一旁,没多久就突然觉得右臂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衣服已经被划破,手臂上多了一道剑伤。她抬头看看超冷男人,这就是所谓的剑气吗?她不由地往后退。 “小心身后!”面具男人突然说道。 孟心竹止住脚步,转身一看不由地一身冷汗,她正站在悬崖边上,没想到这座宅子居然是建在山顶悬崖上的,她再多走一步,就会掉到下去。虽然有月光,但因为太深了,看不清悬崖下面有什么。她还来不及退到安全地带,超冷男人却突然窜到她身后,对着她的左后背就是一掌。孟心竹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强大的外力作用在自己的身体上,就算在穿越时那种空气压力也没有这么强,她整个人都随着这股强大的外力飞出悬崖。 面具男人上前想抓住她,却只抓住她的衣袖,衣袖裂了,他只握到一截残布,同时超冷男人用剑柄点了他的穴。他只能看着那一点白影慢慢飘下,隐在黑暗中。眼中一阵刺痛,泪忍不住。 超冷男人站在他旁边,“不要怪我,只能怪你选错了人。她只是猎物,注定要被杀戮。” “我不会原谅你。” “随便你,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你的穴道四个时辰后自然就解了,不要再想去找那个女人,这么高的山崖摔不死她,我那一掌也足够要她命。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记住她生时的模样,不要去看她死后的惨状。” “你应该杀了我,因为我已经恨你!” “随便,我奉命而已,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能不能取我的性命为那女人报仇,就看你的本事了。” 超冷男人离开了,面具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悬崖边。 面具男人站在崖边一整天,穴道早已解开,可是他没有动,他也没有下去找她。他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敢去,就算她掉下去没事,也撑不过几日,他知道超冷男人掌力的厉害,不会当时就要了人的性命,却会让人心脉寸断,受尽痛苦而亡。超冷男人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记住她生时的模样,不要去看她死后的惨状。 夜幕降临,面具男人举起手,看着那一截残布,泪干了,心冷了。他将残布卷好,放在一个小衣袋里,贴身放好,最后看了一眼崖底,转身离开 第八十五章 命悬一线(一) 冷,很冷,连骨头都要被冻透了!痛,好痛,好像多种外力向不同方向拉扯着身体!这是什么?感觉好像是一个人的手,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孟心竹挣扎着张开眼睛。自己居然没有死?这也太奇迹了吧!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自己居然还生还了!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姑娘,你醒了!听得到我说话吗?”孟心竹半张着眼睛看向说话的老太太,“嗯,看样子,你听得到,那就好了,你都晕了五天了。” “这是哪?” “这是我家,我老头子去打猎的时候,看见你晕在水潭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水潭?原来自己是掉在水里才捡回一条命。看来老天还真是眷顾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打破生存奇迹,怎么样也不要自己死去。孟心竹想坐起身,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疼痛,她不由地皱皱眉。老太太劝阻她别乱动,又问着她家住何处,为什么会晕倒在水潭里。 随便编了些话应付过去后,她想起自己失踪这么久,不知道干爹干娘怎么样了,还有宏德龙湫是否为难陈公公他们,怎么样也要通知他们一下才行。知道她要回月都,老太太便让老头子提前两天去赶集,随带把她送到清城,那里到月都只有半天的路程。 左背上伴着火辣感觉的疼痛令孟心竹直冒冷汗,很艰难的穿上老太太准备好的衣服,她躺在老两口用来装猎物的小车上,老太太怕她不舒服,把要拿去赶集的兽皮全部铺在车上,让她躺得软软的。一路上她基本没说话,身体的疼痛令她虚弱极了。 老头子是个性格开朗的猎户,有说有笑的,倒也不闷人。老头子的小毛驴从山里出来,走了两天多才到清城,看到孟心竹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走回月都,老头子干脆继续赶路,准备把她送到月都再回来赶集。 (呜呜,感动的泪流中,还是好人多呀!古人好纯朴!值得我们多多学习!) 宏德龙湫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过竹苑,不是他不想去,他只是害怕,那里所有东西都是她用过的,都有着她的痕迹,他怕去了那里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心竹,你真得这么狠心,不再顾及小陈子他们了吗?”皇榜发下了,可是还是无声无息的,他唯一的底牌是乎也失去效果了。 月都城门上,小昭望着城下的行人,竹妃娘娘已经失踪十多天了,人海茫茫根本无处去找。说不定娘娘已经易了容,还与他擦肩而过了呢。现在皇上博上娘娘对陈公公他们还存有一丝顾念,发下要杀他们的皇榜,可是也两天多了,仍然不见娘娘的踪影。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老头子带着孟心竹来到月都,却被城守拦下,仔细盘问着他们要去哪里。 孟心竹告诉他们自己是来探亲的,小妹是康王府的丫环XXX。刚进城门,孟心竹就注意到皇榜张贴处聚着很多人,还听到他们正在议论,说是皇上要杀太监宫女什么的。她心中一紧,忙请老头子停住马车,找个人问问。听完那妇人的话,孟心竹一直冷到足底,宏德龙湫居然真得要杀陈公公他们! “老伯,麻烦你送我到靖王府。” 靖王府的护院拦下老头子的马车,叫嚷着让他们赶紧离开,孟心竹知道皇榜说小陈子他们是因盗窃而要被处死,看来自己失踪的事情并未被公开,那她也就不方便表明身份了,而且她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她就是竹妃。她缓了口气,对其中一个护院说:“你去告诉靖王爷,有人带罂粟来访问他。” “什么罂粟?你带什么来没用,王爷现在谁也不见!” 孟心竹笑了笑,“你尽管去告诉他,他必会见我。你若隐瞒不报,只怕你们王爷知道了,你的小命不保。” “哟,你威胁我呀!” “我若只是威胁你,也就罢了,但我若说的真的,你岂不亏了性命。” 护院怔了怔,上下打量了马车上的两个人,这年头奇人异士多了,说不定他们真有什么能耐。“那你们等着,我进去通报一下。” 宏德龙浩坐在书房里,玉儿在一旁抹眼泪,皇嫂失踪的事最终还是没办法瞒住她。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 “本王不是说了,一律不见。” “小人也这么说,但她说什么,带罂粟来见王爷,王爷一定见。” “混账!本王管他带什么罂粟、婴儿的,……”宏德龙浩突然愣住了,罂粟?玉儿也停止了哭泣,两人相互看看,都冲出书房。 守门护院都没想到王爷还真出来见这个带罂粟的人,而且连王妃也出来了。 宏德龙浩走到马车边,正准备叫声“皇嫂”,可是他忍住了,“竹夫人,您可回来了。”玉儿已经哭成泪人,根本说不出话。 孟心竹皱着眉,撑起身体,轻声问道:“龙三爷,可是为了我要杀小陈子?”宏德龙浩愣了愣,点点头。她闭闭眼睛,“看来我的废话说得真多呀!请十爷,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第八十六章 命悬一线(二) 一进皇宫,便听说皇上去了竹苑。宏德龙浩皱皱眉,自竹妃失踪后,皇兄就没去过竹苑,怎么今天倒想着去了。不会真得去结束那三个人的生命吧?他将孟心竹背起来,直奔竹苑,心想:皇兄,现在皇嫂已经回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虽然忍了很久,但还是忍不住要到竹苑,宏德龙湫静静站在竹苑的玉兰树旁,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孟心竹,虽然那时候她化了妆,蒙混了自己,但他仍为她的歌曲所打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有些感谢那位未蒙个面的竹妃,若不是她,他也不可能认识孟心竹,不认识她,也就不会这段时间快乐和悲伤。 陈公公等人跪在竹苑里,皇榜已经发布有几天了,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被皇上的朱批勾了。唉,在皇宫里的人都是提着脑袋生活的,一个不小心就身首异处了。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竹妃会突然去了康王府,而且知道他们快被杀头了,也不回来。那个会为他们而求旨废除生殉的竹妃,不会是如此绝情的人! 宏德龙浩背着孟心竹在御花园里跑着,玉儿气喘虚虚地跟在后面。快到竹苑时,孟心竹让他把自己放来,“龙浩,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好!”宏德龙浩也开始担心皇兄一时冲动,动真格的。 宏德龙浩冲进竹苑,见到跪于院中的陈公公等人,不由地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宏德龙浩望望立于树旁的皇兄,皇兄一脸的憔悴、忧伤、无奈。他摇摇头,走上前,轻声说:“皇兄,皇嫂回来了。” 宏德龙湫摇摇头,“没有,只是朕……想过来看看!” 宏德龙浩不由地笑了笑,“皇兄,我是说皇嫂回来了,我刚把她接进宫。” 宏德龙湫猛地转过身,望着十弟,“你说什么?” 宏德龙浩指指门口,“你自己看吧。” 宏德龙湫转头看去,正见玉儿扶着孟心竹走进竹苑,一时间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娘娘!”莲花哭着上前,抱住孟心竹的双腿,“娘娘,莲花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孟心竹轻轻拍拍她,看看陈公公和如儿,见他们都还好,才放下心。 陈公公也是一脸欣喜,娘娘终于又回到竹苑了,就知道娘娘不是个狠心的人,不会任由他们枉死的。她竹冲他点点头,再看向如儿,却见这个宫女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她皱皱眉,注意到如儿眼前中的那一丝恨意。唉,也不能怨她,都是自己连累了他们。轻轻抚去莲花的眼泪,她说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累你们受苦了。” “娘娘!求娘娘救命!莲花没有偷东西,莲花不想死!”莲花毕竟是竹苑里最小的,知道自己要被杀头,早已吓坏了。 孟心竹抬起头,看向宏德龙湫,后背的疼痛侵袭着她,她不由地抓紧莲花的衣领,好半天缓过劲来,她才说道:“犯错的是臣妾,请皇上不要连累他人,心竹自愿受罚。” 她终于回来了!宏德龙湫看着让自己寄挂不已的人,她真的回来了,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好想冲上前把她紧紧搂住,可是听到她的话却让他多么痛心。没错,小陈子他们的性命是他手上的王牌,但也是他最不想用的牌,他多不希望看到她是因为这几个奴才才回到他身边。可是她失踪了这么久后,还真是因为这些奴才回到皇宫,出现在他面前。她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他多痛心! “竹妃以为皇榜是随便下的吗?” “皇上下皇榜不就是想要竹妃回来吗?现在已经达到目的,又何必连累别人!”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连累别人呢?” 宏德龙浩不由地闭闭眼睛,皇兄呀皇兄,现在皇嫂都回来了,这不一直都是你期望的吗?你现在还死撑什么呀? “皇嫂,皇兄他……” “我真的错看你了!”孟心竹忍住伤患处传来的巨痛,冷冷地说。 宏德龙湫眯着眼,正准备说话,却听到竹苑外传来九皇叔的声音。 “心竹女儿!心竹女儿!你回来了吗?” 孟心竹放开莲花的衣领,转过身,九皇叔和小昭都跑进竹苑,九皇叔一见她,便哭起来了,“心竹女儿呀,你可回来了!可想死干爹我!” “干爹,对不起,女儿让您操心了。” 九皇叔上前扶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知道吗?你干娘恼我,把我赶出家门了,干爹只能寄宿在老十那里。现在你回来就好了,你干娘的脾气也可以消了!” 第八十七章 命悬一线(三) 孟心竹紧紧抓住干爹的衣袖,后背的疼痛越来越重,五脏六腑尤如火灼般难受,额头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 “心竹女儿,你怎么了?”九皇叔注意到她的异样。 孟心竹抬头看看他,突然双膝跪下。 众人不由地吓了一跳,这位皇嫂可是有皇上圣旨在身,连见了皇上都可以不跪,怎么现在突然跪下了。 “心竹女儿,你这是干什么?” “干爹,女儿求您件事!” “说就行了,何必跪着!快起来!” 孟心竹摇摇头,“干爹,女儿求您,代女儿照顾好小陈子,莲花,还有如儿!” 众人一愣,宏德龙湫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她心里就只有这帮奴才? “干爹,女儿一直孤寂惯了,可是到了这里,小陈子他们让女儿体会到家的温暖,亲人的温情,女儿好开心,原来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孟心竹皱皱眉,她已经用自己最大的耐力和疼痛斗争着,“为了这种感觉,女儿情愿被牵绊着。可是如今,女儿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若干爹觉得心竹这个女儿还不错,痛惜女儿,也就连带着痛惜女儿的家人吧。” “心竹女儿,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有你在,谁会伤害他们呢?”说着九皇叔看看皇上。 孟心竹摇摇头,“可是,我怕没那多时间……”她突然觉得嘴里涌出一阵腥味,一口鲜血直喷到九皇叔衣服上,整个人也软下,靠在他身上。 “心竹女儿!”“心竹!”“皇嫂!”“娘娘!” 众人惊愕不已,宏德龙湫冲上前想抱住她。 孟心竹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喝道:“别碰我!”宏德龙湫硬生生地停住手,孟心竹仰起头,看着九皇叔,“干爹,这是心竹第一次求您,也许是最后一次,……您答应我吧!”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九皇叔扶着她,“干爹答应你!” 孟心竹笑了笑,“那我……就放……!”她又呕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失去意识地倒下去。 宏德龙湫将已经昏迷的孟心竹揽在怀里,她嘴角上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是如此的刺眼,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快传太医!”将孟心竹放在床上,宏德龙湫抚去她脸上的头发,她的脸已经白到没有血色,他轻轻拭着她嘴角的血迹,他无法想像这几天,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这竹苑本就是皇宫里最偏僻的宫殿,太医赶过来也需要些时间。 小昭轻吹了声口哨,一个黑影闪到他身边,听完他耳语后,黑影又消失了。尔后他上前说:“皇上,不如先让臣为娘娘诊诊脉。” 宏德龙湫点点头,起身让开。小昭隔着绢帕探着孟心竹的脉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会他才起身,“皇上,娘娘是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内伤?”宏德龙湫挑挑眉。 黑影夹着个老太医闪进房间,“臣参见……” “免礼,快给竹妃诊诊脉!” 老太医忙上前,诊着孟心竹的手腕,他不由地一颤,加重了诊脉的力度。 “怎么样?”宏德龙湫注意到太医不太乐观的表情。 “皇……皇上!”老太医起身跪下。 “说!” “娘娘她,娘娘她的脉项不好!” “怎么个不好?”刚才小昭说她受了内伤时,宏德龙湫已经有心理准备。 “娘娘的脉项极弱,以老臣之见,必是心脉受伤所致,再加上疲乏,急怒攻心,郁结不发,恐怕……恐怕有性命之忧!” 宏德龙湫不由地握紧拳头,“开什么方子可以治?” “皇上恕罪,娘娘的病,老臣无能为力呀!” 宏德龙湫上前抓住太医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无能为力?那留你何用!治不好她,朕要你的命!”说罢把太医重重地丢在地上,“还有太医呢?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朕找过来!” 九皇叔突然一拍脑门,“我回去把老太婆叫来,她可比太医管用!”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孟心竹的手,屋子里已经跪满了太医院的医生,“这么说,你们都没办法了?” “回皇上,臣等无能,已经无回天之术!” “治不好她,朕要你们都陪葬!” “杀了他们也无用!”九皇叔终于把九王妃请来了。 宏德龙湫迎上前,“皇婶,你救救心竹。” “她是我女儿,自然要救,让他们都出去,人多看了眼烦。” 九王妃坐在床边,她心疼地抚抚孟心竹的脸,“几日不见,竟瘦成这样。”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仔细诊上脉。 宏德龙湫焦急地看着皇婶,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可是皇婶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皇婶!” “皇上侄儿,屏退所有的人,我要给心竹检查身体,看看她伤在哪里。”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房间,只有宏德龙湫还站着,“皇上侄儿,你也出去吧。” “不,朕不会离开竹妃的。” “也罢,你来帮我把她扶起来。” 第八十八章 命悬一线(四)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孟心竹软软地靠着他,九王妃解开她的衣服。他将头转向一边,虽然曾与她相拥而眠,但毕竟始终没有得到过她,相信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会愿意被自己看到她的身体。 九王妃解开孟心竹的上衣,看到她右臂上的守宫砂不由地一愣,她抬头看看已经把脸转向一边的皇上,不由地皱皱眉。仔细检查后,九王妃为孟心竹穿好肚兜,而后将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退去她的所有上衣,“好毒的掌功!” 宏德龙湫听罢不由转过头,在孟心竹雪白的裸背上,大片的淤青中那一个黑色的掌印仍是如此的醒目。“皇婶可看得出是什么掌法?” 九王妃摇摇头,“这掌很霸道,看来心竹女儿已经伤了好几天了,不妙呀。”九王妃扶着孟心竹慢慢躺下,“皇上侄儿,心竹的伤,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连最后的希望也变成幻影了。 宏德龙湫抓住九王妃,“皇婶,你一定要救心竹,无论如何,你一定救她呀!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九王妃拍拍他的手臂,“皇上侄儿,心竹的伤的确厉害,而且她是乎还有旧疾未能全愈,是伤上加伤,以我的能力救不了她,现在只能去找我爹了,看看他能不能有办法。”说罢她从随身带来的药箱里取出两个小瓶,“这瓶是活胳散,让心竹浸浴,这是清心凝露,每四个时辰给心竹含服两粒,这虽救不了她的命,但可以帮她续命,希望她能撑到我老爹来。” 宏德龙湫接过药瓶,“皇婶您不能留下来,照顾心竹,派别人去请令尊来吗?” “我那个老爹脾气怪得很,我亲自去请尚且不一定来,更何况派别人。” “那……” “你放心,心竹这个女儿,我是一定要保下的。你好好照顾她,外面的太医也不要为难,让他们找些方子帮着心竹续命,一定要让她撑到我请来老爹。快则五日,迟则七日,我必回来!” 九王妃离开房间,只剩下宏德龙湫静静站在床边,他轻轻托起孟心竹,让她靠在怀里,取出两粒药丸让她含着。他轻轻抚着她的面颊,这种惨白是如此的真实,看得他眩目,胸口阵阵撕裂的疼痛,他将孟心竹的头埋在怀里,眼睛湿润了,“心竹,你一定要挺住,一定撑到皇婶回来。你放心,无论是谁伤了你,我都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不会!” 房门再次被打开,宏德龙湫站在门口,他又恢复成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他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娘娘的脉你们都诊过了,现在就去找续命的方子,若这也办不好,仔细你们的脑袋!” 续命?宏德龙浩等人不由地一愣!看到她吐了血,知道她伤得不轻,却没想到已经有性命之忧。宏德龙浩看看皇兄,虽然他仍是一脸镇定,但眼中却满是担忧和伤怀。 “小陈子,帮你主子收拾些随身的衣物!”宏德龙湫转向小昭,“小昭,调两个焰族的女子到乾月殿候命。小明子,速回乾月殿,准备热水!” “皇兄!” 宏德龙湫看看十弟,转身回到房间里,将孟心竹抱起来,“你跟朕到乾月殿,有话问你。” 第八十九章 明白(一) 乾月殿里已经忙作一团,宏德龙湫抱着孟心竹走进寝宫,轻轻放在床上,将“活胳散”交给两个焰族女子,吩咐她们伺候孟心竹沐浴。坐在乾月殿的龙椅上,宏德龙湫看着宏德龙浩,仔细讯问着是如何遇到竹妃的,尔后他看看小昭,小昭会意离开。 宏德龙浩看看他,“皇嫂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她知道发皇榜的原因后,就说:‘看来我的废话说得真多呀!’臣弟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宏德龙湫愣了愣,废话真多?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他揉揉太阳穴,让先十弟回去,好好安慰一下被吓坏的玉儿,并处理一下皇榜的事。 十皇子刚走,陈公公便走进来,跪在地上说请求皇上准许他留下来伺候娘娘。 宏德龙湫疲倦地闭上眼睛,“竹妃回来了,你们的小命也保下了,回竹苑去吧。” “皇上,奴才的命早在娘娘请旨废生殉的时候就是娘娘的了,奴才只想留在娘娘身边继续伺候她,请皇上成全。”宏德龙湫挥挥手,算是默许了。 乾月殿是月国皇帝的寝宫,不过宏德龙湫很少在这里留宿,他当皇上以来,大多时间都在后妃的宫里,其中月妃的月昆宫他待的时间最长。今天他不仅把竹妃带到乾月殿,也把御书房搬到乾月殿。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是一刻也放不下竹妃,但竹苑地处偏僻,不便处理政务,所以他决定回到乾月殿,这样既可以处理朝政,也可以随时注意她的身体状况。 月昆宫里,月妃跌坐在椅子上,竹妃还活着?她居然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怎么和自己收到的消息不一样?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小李子,你确定吗?” “回娘娘,千真万确的事,现在皇宫里都传开了,皇上带竹妃入住乾月殿了!” 天啦!她真得没死,而且还成为当朝第一个住在乾月殿里的后妃!就连多年独沐圣恩的月妃,也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娘娘,不过奴才听说竹妃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全太医院的太医都没办法。” 月妃转过头,美目盯着小李子,“你说什么!” 小李子吓了一跳,忙跪下,“奴才没说什么,奴才只是说竹妃重病,而且是太医们都治不了的病,好像连九王妃也没办法。皇上已经发了话,太医们都在找续命的方子。” 月妃眯眯眼睛,重病?续命?也就是说活不了多久了!她突然松了口气,她本就应该不用担心什么,消息来源是很可靠的。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结果也差不到哪去。就算竹妃回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在宫里可能比死在外面的效果更好一些。 “小李子,随本宫去看看竹妃妹妹的病。” “娘娘,听说皇上不让人去瞧竹妃,太后派去的宫女也没见着,刚才林妃娘娘亲自去了,都被皇上打发回去。” “哦?”月妃笑了笑,看样子,真得病的不轻呀!可皇上的态度还是令她很生气,这个竹妃就令他这么重视吗?算了吧,看在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不计较这么多了。 孟心竹浸浴完毕后,宏德龙湫走进寝室,温暖的热水并没有让她恢复一点血色,色还是那么苍白。他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湿着头发枕在枕头上。吩咐明公公每隔四个时辰提醒他喂药,又安排好焰族负责保护事宜后,便让众人退下。 心竹!宏德龙湫用嘴唇轻轻碰碰她的额头,若是从前,她一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她现在只是静静的,任由他抱着。他抬起她的下巴,看不到那双令他心动的眼眸。他好想紧紧抱住她,可是又担心加重她背上的伤势。 想到她在竹苑里看自己时那冷冷失望的眼神,想到她吐血后绝情拒绝他的关心,想到她说的那句“我错看你”,宏德龙湫的心都揪起来了。那天在月康山上,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心竹要感叹,错看了皇上。……觉得皇上应该是诚实守信的君子,就算这个赌局谁也不知道,也相信皇上会履行约定!” 诚实守信?履行约定?宏德龙湫不由地睁大眼睛,回忆起她曾经说的许多话: “既然已经承诺你,留下来,我就会信守诺言……虽然我是女的,但一样一言九鼎……乘这个时候逃的确是个好主意,也许我真的应该就这么走了,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以为人类是可以相互沟通的,不过看起来却不一定,很多话说了也是白说,废话而已,你就继续用我的心软来威胁我吧。”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自杏花楼回来后,她会突然转变了性情,为什么开始对自己恭顺,为什么会在靖王府门口说‘看来我的废话说得真多呀’,为什么会觉得看错自己的原因。 因为她对自己失望了,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感到失望! “心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做出的承诺!不应该误会你,还要继续威胁你!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宏德龙湫闭上眼睛吻住她的额头,任由着眼泪流下来。 自己一直都害怕会失去她,一直担心她会不声不响的离开,却没有去留意着她的想法和感受。她说过不会喜欢威胁她的人,可是自己却总是在扮演这样的角色。她在生死之际都还在关心的如家人般的人,自己却随意伤害,还拿来作为威胁的筹码,怎么叫人不心寒呢? 她相信自己会是个守信之人,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可是自己却总是无视她的承诺。 “人在怕受伤的时候就会带面具。”是的,他伤害了她,所以她带上面具,变成恭顺的竹妃对待他,希望让他知道自己不会反抗,希望让他不要再伤害她周围的人。可是他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却只是在担心她的反常,是不是又在计划逃离皇宫。 归根结底,是他不信任她,因她令他琢磨不透,如同随时会消失的浮云一般,他总想抓得紧紧的,担心放手后就再不会拥有。 其实他更不信任自己,他没有自信可以真得留下她,没有自信可以赢得她的心。结果现在他什么也没有抓住,自己伤心还不算,把她的心伤了,身也伤了,甚至连命也…… “心竹!求你不要消失!求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会答应!什么都会答应!” 第九十章 明白(二) 小昭向十皇子告辞,匆匆返回皇宫,同时一队焰族也从靖王府出发,离开月都。 小昭赶到乾月殿,走进寝室。“回皇上,臣已经仔细问过那老汉,他是清城山区的猎户。是在山里的水潭边发现娘娘的。娘娘在他家里昏迷了五天,醒来后就请他帮忙回月都。他也问过娘娘为何会出现在水潭里,娘娘说是遇到歹人,被推下山的。臣想娘娘是聪明人,不会随便透露身份,所以也未必告诉他们实情。不过看样子,娘娘可能并不是自愿离开的。” 宏德龙湫闭闭眼,他早已知道了,她已经承诺他,她一定会遵守,所以不会无声响的离开。她伤得这么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月都,看来她是担心自己的失踪会牵连小陈子他们,自己怎么会给她留下这种印象? “臣已经派出焰族去那猎户所住的地方进行搜寻,看看是否可以找到线索。另外十皇子已经筹谢过那猎户了,而且也准备好说辞,不会令娘娘的身份暴露。” 宏德龙湫点点头,他将孟心竹扶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肩上,将她的衣领解开,露出香肩,“小昭,你来看看竹妃的伤,这是什么掌法?” 小昭一愣,这毕竟是后妃,他怎么可乱了礼法看她的身体。 宏德龙湫注意到他的顾虑,“没关系,过来吧,相信竹妃也希望知道是谁要害她!” 小昭点点头,他仔细看看孟心竹后背上的掌伤,“如果臣没判断错的话,这是‘寸心掌’,中掌者心脉会寸断而亡。” 宏德龙湫瞅瞅怀中的人儿,“你去查一下‘寸心掌’的情况,朕要知道。” “是!” 宏德龙润被领到书房,见宏德龙浩正撑着头坐在里面。“听说竹妃回来了?”宏德龙浩点点头,“她怎么会突然回来?” “六哥,皇嫂受了伤,很重的伤,连九皇婶都无能为力。之前我和小昭也谈过,皇嫂可能是被人掳劫了。” “被人掳劫还能活着回来,也许这是她苦肉计!不行,我要进宫去跟皇兄说说。” “六哥!”宏德龙浩摇摇头,“我知道你一直都认为皇嫂是有目的接近皇兄的,但是,现在别去打扰皇兄。皇嫂现在伤成这样,就算是有目的,她也暂时动不了吧。” “可是……” “别可是了,六哥,小昭已经派人出去调查发现皇嫂的地方,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我还是那句话,若皇嫂真有目的,绝不轻饶。可是她若没有,我也不会让任何伤害她。” “老十,你怎么这么维护这个女人呢?” “因为我懂情!我懂得皇兄的情!”宏德龙浩站起身,“之前你们都在想办法证明她有问题,现在我要来想办法证明她没有问题!” “老十!” “六哥,我相信肯为太监宫女请旨废除生殉的人,能够在身受重伤时还念着平日伺候自己的人,能够情愿被家所牵绊的人,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也相信皇兄的眼光,他的判断。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皇嫂不是普通人,但也不会是敌人。”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宏德龙湫每日处理完政事后,就会回到寝室里,他会坐在床边为孟心竹读书,他知道她一向都喜欢看书,现在看不了,但他可以读给她听。 明公公等人见状都不由地心酸,几时见过皇上这般对过后妃呀,竹妃娘娘是当朝第一人,他们都明白皇上对这位竹妃娘娘动了真情。 竹妃所求得那道废除生殉的圣旨,救了宫里所有太监和宫女,大家都从心里谢谢她(当然也有极少数异类份子喔)。虽然明公公并不属于会被生殉的范围内,但他也打心眼里感谢这位娘娘,毕竟这是生殉制度以来第一个敢为他们这些奴才请命的主子。 明公公打小就伺候皇上,这么长久的主仆情意,令他十分了解皇上的喜怒哀乐。皇上对竹妃的好,他看得最明了,他每天都在祈求老天保佑九皇爷夫妻快些回来,这应该是这对夫妻第一次被人期盼回宫吧。 时间一天天的过,孟心竹的情况也每况愈下。到第三天,若不使劲掰开她的嘴,药丸就塞不进去,平日可以慢慢喂下半碗清粥,现在也只能勉强灌上几口。 宏德龙湫知道她这个样子已经撑不多久了,可是九皇叔夫妻还是没有消息。他合衣躺在床上,将孟心竹紧紧揽在怀里,“心竹!你别怕,有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我会给你力量,你一定要撑下去!相信皇婶就快回来了!” 小昭亲自去查看了孟心竹出现的山区,发现了那栋崖顶宅子,他仔细勘查了一番,知道竹妃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可是并没有留下太多其他的信息。宅中一个房间里留下的粉尘不过是普通的迷药,宅子外面的地上可以看得到有三种不同的沾了迷药的脚印,一个是竹妃的,另两个应该是男人的脚印。可这些线索并不足以判断,掳劫竹妃的是谁,看来只有等竹妃醒来问问才能有新线索。 宏德龙湫听完小昭的汇报也点点头,“小昭,你来给竹妃诊诊脉。” “是!”小昭探着孟心竹的脉搏,皱皱眉,“皇上,娘娘的脉较之前,又弱了。” “朕知道,已经六天了,皇婶已经离开六天了,不知道心竹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第九十一章 诊病(一) 宏德龙湫醒得很早,他下意识摸摸身边孟心竹的手,虽然有些冰凉,但她仍然活着。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怎么好好睡过,他害怕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今天是第七天了,皇婶应该会回来了吧? 孟心竹已经二天滴水未进了,宏德龙湫摸摸她已经瘦凹下去的面颊,他没有心痛的感觉了,因为他已经痛麻木了,或者说他的心也随着她睡过去了。 宏德龙湫如往常一般在外殿批阅奏章,他沾了朱砂准备在奏章上批文,却听见外面传来跑步的声音,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叫道:“皇上侄儿!我的心竹女儿怎么样了?” “叭”,毛笔掉在奏章上,随即滚下桌,宏德龙湫人已经飞到宫门外,一把抓住跑过来的九皇叔,现在看到他感觉是多么亲切。“皇叔,可等到你们了!” 九王妃冲进寝室,急忙握住孟心竹的手腕,“还好还好,来得及。”她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快,把药丸化成一碗水!” 明公公快速接过,将药丸倒在碗里,放上水,仔细调着。尔后小小心心地端着药汤走上前,宏德龙湫将孟心竹托起来,九王妃拿着小匙往她嘴里喂。唉,哪里喂得进呀,药汤都顺着她的嘴缝流了出来。 “心竹女儿,要吃药呀,这可是你干外公的宝贝,这可是救命的药!”九王妃抹着眼泪,“你要吃了,才能保住命!” 宏德龙湫一把取过皇婶手上的药碗,自己喝了一口,随即吻上孟心竹的唇。药汤被嘴唇堵着,不能流出来,一点点的渗进孟心竹的口腔,流入她的喉管。良久后,他又喝了一口……喂完最后一口药,宏德龙湫轻轻擦拭着她嘴边的药迹,明公公忙端了茶水过来,他摆摆手,“皇婶,心竹吃了这药就没事吗?” 哪这么容易,这只是为竹妃求下的续命药。老爷子第一次到月都,怎么也不肯跟女儿先进皇宫,只拿了这个药,说是明日才肯进宫。 “哎哟,这老爷子还真怪,”明公公听罢忍不住插嘴,“若是迟了可怎么好?”随即他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朕知道你无心。”宏德龙湫抚着孟心竹的额头,“已经等了这多天,也不迟一天。” 次日一大早,这位干外公就被九王妃拖进了皇宫,他眯着眼,瞅了瞅躺在床上的孟心竹,“女儿呀,你确定就是她破了老爹我的蚕丝阵。” “老爹,一路上都问了八百遍了,就是她,你的干外孙女,你快些为她把脉吧。” “怎么看也不像呀,这么瘦巴巴的,居然有那本事,你是不是骗我!” 九王妃皱皱眉,一把抓住老爹的胡子,“你把人救醒了,不就知道我们有没有骗你了!” “放手!放手!”老头子揉揉被扯得生痛的下巴,“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拔出去的水!” “岳丈,您快点救人吧,心竹女儿已经撑了十多天,恐怕再也撑不下去了。” “你们也知道老爹我已经收山了,若不是因为说她破了我的阵,我才不会来呢。” “老爹,到底要怎样您才肯诊脉?心竹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演示如何破阵!” 老头子斜眼看看宏德龙湫,又看看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四个人,“这样吧,这里也没外人,不如皇上作为她的男人,求求我吧。” “岳丈,这不行,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不行的?有什么使不得的?这不是他的女人吗?皇上怎么样?也是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点事,有什么不可?现在,我就这个要求,其他免谈!” 九皇叔夫妻错愕地看看皇上。 宏德龙湫却笑了笑,点点头,“不错,为心爱的人做点事,没有什么不可!”说罢,他一甩衣摆,准备跪地。 老头子却一抬脚,用脚背托着他欲跪下的双膝,“就冲皇上这份心,这个病我看了。”说罢,他走到床边,仔细诊着脉。三个人都有些愣愣地,这老头子玩得是哪一招呀? “不妙不妙!这丫头的脉项真是不妙呀!两条腿有一条半都进鬼门关了,剩下的半条也快了!”老头子站起身,看着宏德龙湫,“皇上,虽说这丫头的体质不错,但伤得太重,病又托得久了些。嗯,也只有先开个方子,内服外浸敷,看看效果再说。” “老爹,你可是神医呀,怎么说这种不把稳的话呀?” “神医又怎么样?又不是神仙!也有医不好的病!我可是有医德的,这丫头伤得不轻,不能把话满了,到时候砸了自己的招牌不说,总不能让你们满抱着希望,最后又失望吧!” “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宏德龙湫不禁说出孟心竹讲过的话,“皇婶,老先生既然肯开方子,便是有一线生机了。既然有机会,无论大小,都不能错过。” “瞧瞧,瞧瞧,当皇上的,这个沉稳劲就是不一样。” 宏德龙湫把药方交给小昭,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实在不放心别人。 老头子坐在一旁,眯着眼,品着茶,看着宏德龙湫一口一口地给孟心竹喂药。“我说——皇上,你就不怕我这药里有毒吗?” “老先生不是说为了心爱的人,怕什么?最多是与她共赴黄泉,那倒是永不分离了。” “哈哈哈!想不到皇上也有痴情的时候!” 第九十二章 诊病(二) 老头子一回到康王府,就被九王妃拉到房间里,好一阵数落,什么对皇上大不敬了,什么空有神医的名号,名不副实啦等等,听得老头子直摇头。 “我说女儿呀,你还真笨呢!” “什么?说我笨!那还不是你生的!” 老头子一怔,尔后笑起来,“哈哈哈!说得好,的确是我生的,不过你怎么一点也不和老爹我心灵相通呢?来来来,你们俩都坐下,听我慢慢说。” 两夫妻分坐两旁,老头子倒了杯茶,“我说你们两个呀,一点也不为我那干外孙女着想。” 九皇叔夫妻相互望望。 “看什么呀,就是说你们两个!”老头子品着茶,“女儿呀,你年过半百了,却一直无儿无女,突然收了个干女儿,老爹我就知道这丫头一定不简单,不然你怎么看得中眼。” “老爹!心竹这丫头的确不简单,我中意得很!” 老头子点点头,“你也知道老爹收了山,却还是要来请我,这丫头在你心中分量不轻,老爹又怎么好驳了你的意。” “老爹,那你……” “所以,我就说你怎么不跟我一条心。干外孙女是皇妃呀,那宫里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今日不过是试试那皇帝对干外孙女的情意,给他个下马威罢了!” “岳丈大人,你可下了步险棋呀,竟敢威胁皇上,幸好皇上侄儿没动怒!” “嗯,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帝王,却肯为了一个女人向我这平头百姓下跪,足见他多重视这丫头了。可是帝王的恩爱,又能持续多久呀?” 九王妃不由地想到心竹右臂上的守宫砂,虽然早就听说皇上点过竹苑的灯,但那守宫砂,还有验伤时皇上撇向一边的头,这小两口应该还无夫妻之实。可是皇上疼爱干女儿,谁都看得到,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女儿呀,想什么呢?” “哦,哦。没什么,没什么。”九王妃忍了忍,这件事恐怕不能随便说出来。 “哎,岳丈的意思,我明白,现在心竹丫头伤得这么重,连岳丈都没把握,恩爱是否能长久,是乎都不重要了!” “嘁!你也太小瞧你老丈人了吧!” 九皇叔夫妻俩惊讶地望着他。 “干嘛这个表情?我可是神医呀,这么点小伤,怎么能难倒我呀!女儿跟我一说情况,我就知道要怎么治疗了。只要我一出手,管她是伤上加伤,还是极度重伤,都小菜一碟。就算是个死人,我也能把她医活了!” “那您……那您……” “我故意那么说的!” 宏德龙湫静静地站在沐盆旁边,孟心竹正浸在老头子开的药方里。这药水的味道可真不好闻,令人直反胃,宏德龙湫却没有什么反应。孟心竹伤成这样,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和她一起承受治疗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十天,老头子再次进宫,他诊着孟心竹的脉搏,不由地皱着眉头。 “老先生,心竹现在的脉项如何?” “嗯,”老头子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地顿了一会才说,“她没事了。” 宏德龙湫睁大眼睛,眼中充满欣喜,“您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不是!” “老爹,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呀?” “我是说从脉项来看,她身上的伤已经不碍了,按理说她应该醒了,再多花些时间调养调养,自然就会好的。可是她到现在还昏迷着,什么原因呢?” 宏德龙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到窗边。“老先生可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老头子眯着看看他,“办法倒是有一个,可以试试。不过,她可能会比较痛苦。” 宏德龙湫皱皱眉,“痛苦也行,只要她醒过来,因为醒来之后,就不会再痛苦了。” 这次换老头子皱皱眉,他有点听不懂皇上的话,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得让干外孙女快点醒来,不然这场戏可不好唱了。想罢他从医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扎在孟心竹身上,解了之前被他所封住的穴位。哎呀,这个老头子,一会骗人说孟心竹的病不好治,一会又用医术故意让她昏迷,他到底在搞什么呀? “哎,心竹女儿!心竹女儿好像醒了!” 宏德龙湫急忙走到床边,孟心竹皱皱眉,动了动头,可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穴位一解应该醒了,怎么还睡着?老爷子又探探脉项,确定不是封了穴位而导致昏迷加重。他眯着眼仔细瞅瞅这个干外孙女,突然用银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她的仁中。 “老爹!”九王妃吓了一跳,忙上前,孟心竹的仁中已经渗出血滴。“你这是干什么?” “让她醒过来!”老头子不以为然的说,“瞧瞧,这不醒了吗?” 众人凑上前,只见孟心竹眉头紧紧皱皱,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仁中的刺痛令她又皱皱眉,试图将眼睛睁得更大一点,可是看到的东西还是一片模糊。她动了动头,望向有声音的方向,声音嘶哑地问:“我在哪?” “心竹!”宏德龙湫欣喜地看着她,将她托在怀里,“这是乾月殿,你很安全!” “乾月殿?”孟心竹闭上模糊的视线,“为什么没回去?怎么回不去?” 宏德龙湫心中一紧,“回去?回哪去?”她却没有回答,又静静睡过去了。“心竹!” 老头子把把脉,“没事,又睡着了。现在这丫头需要好好静养,补补身子。” 孟心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宫殿,她微微动动身体,却是一阵疼痛。听完守在身边的陈公公一一说明了这几天的情况,她点点头,喝下一些水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她感觉好累,只想继续睡觉。 一整天她都迷迷糊糊的,任由着别人给她喂药,喂粥,换药…… 第九十三章 诊病(三) 沙漠,无尽的沙漠,烈日,毒辣的晒着大地,孟心竹双脚如灌铅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已经严重脱水了,嗓子如火烧火燎一般,视力也越来越模糊,她摔倒在沙漠上,再也没有力气向前一步。可是前方不远处却有一汪清泉,无论是不是海蜃胜楼,那一汪清泉的诱惑力都太大了,她尽力伸着手,希望能触摸到泉水…… 宏德龙湫注意到孟心竹的手是乎在摸索什么,他握着她的手,凑上前,听到孟心竹嘶哑地说着:“水!水!”宏德龙湫忙托起她,将水杯放到她嘴边。 孟心竹在沙漠里苦苦挣扎,终于到达清泉边,她将头伸到泉水里,贪婪地喝着。 “心竹!慢点喝,会被呛……”宏德龙湫还没说完,孟心竹已经开始咳嗽了,他摇摇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孟心竹终于醒了,她从沙漠回到了皇宫,从梦境回到现实,呛进肺的水令她使劲咳了一会。“还要喝点吗?” 孟心竹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宏德龙湫怀里,他端着水杯,望着自己。她静静地点点头,继续喝着他递过来的水。放下水杯后,宏德龙湫看着还有点微咳的孟心竹,“饿了吗?要吃点什么?”孟心竹摇摇头,“你还想要点什么?” “皇上,臣妾可以回竹苑吗?” 宏德龙湫皱皱眉,他眼中闪过一丝伤怀,“可以,等你干外公确认没问题后,就送你回竹苑。所以,你先忍耐一下吧。”说完他轻轻扶她躺下,温柔地抚去她的头发,“我就在旁边的睡榻上,有事叫我。” 孟心竹彻底清醒后,众人便问及她被掳一事,其实她知道的并比他们多多少,面具人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唯一能提供就只有那个超冷男人的画像,但这说不定都是已经被易容了的。小昭听完她的话,也猜不出会是什么人、什么组织所为,看来只有继续通过“寸心掌”这一条线索寻访了。 老头子仔细地看着已经清醒的孟心竹,好半天后他才说:“嗯,原本不觉得你是什么美女,还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看得中你,现在才知道,睡着的你太一般,可是睁开眼睛的你,的确美丽。不枉我收山后还要出山,就这双眼睛也值得了。” 孟心竹笑了笑,“谢谢干外公救命之恩。” “欸,我不可要你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的。若要谢我,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快些把身体养好,我还等着看你是怎么通过我的蚕丝阵的呢。” 老头子并没有同意让孟心竹搬回竹苑,只是说她现在身体太虚,不易搬动。 在干外公的治疗下,孟心竹渐渐地恢复了体力,只是双腿还没有力气站立。老头子对此倒是不在意,只说病不是一下就能完全好的,能从鬼门关里兜一圈又出来已经不易,多多休养,慢慢就会全愈。每次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神采,孟心竹都不免怀疑,可是他好歹也是自己的干外公,还不至于会害自己吧? 知道竹妃已经没大碍,太后也放心了,只是皇上对竹妃的特别关照还真令她疑惑不解。 她的三个儿子中,就数这当了皇上的大儿子的心思,她最猜不着。以前他独宠月妃时,她曾劝戒过,可他总只是当着面应声,事后却仍是我行我素。而今月妃尚未失宠,这个竹妃却莫名的成了皇宫里的红人,还成为第一个入住乾月殿的妃子,听说皇上为了照顾她,连御书房都搬到乾月殿了。 竹妃她见过几次,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她倒是很喜欢。只是她红得太快,太突然,令人不得不生疑。再说她这次大病来得更稀奇,之前突然说是到了九皇弟那里,接着她的下人却成了盗窃之人,被皇上下皇榜处死,再来就是她突然回宫,病到惊动整个皇宫。皇上不仅带她到乾月殿,而且除了十皇子夫妻外,拒绝所有人的探望。 太后也召了太医仔细问过竹妃的病,都说是已经无药可救了,可是皇上不死心,还请了九皇弟的岳丈。这样七搞八搞的,她又好了!太后倒不怀疑那老头子的医术,毕竟她早就知道九弟媳的家世,只是皇上对竹妃的反应也太让她生疑了。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这个一向冷静的皇上如此反常。 月昆宫,月妃是乎比任何人都更关心竹妃的情况,听到她一天好过一天,月妃除了震惊就是害怕。她想不明白已经被太医们判断无药可救的人,怎么可能又活过来?最重要的是,不知道竹妃是否已经知道是谁要杀她。自己会不会暴露? 可是她除了着急外,并没有别的方法。乾月殿可是皇上的寝宫,守卫本就森严。而今竹妃的受伤,必定令皇上更加谨慎,明的暗的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防护。说不定正等着那些不甘心的人,自投落网呢! 第九十四章 承诺 月都的秋意已经渐浓了,孟心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黄的树叶,秋是丰收的季节,也她最喜欢的季节,一般这个时间她都喜欢出去野游,可是现在…… 宏德龙湫站在寝室门口,顺着孟心竹目光看向窗外,这丫头一定是想出去了。是呀,已经快一个月了,她都被闷这里,除了见到他们几个,就只能看到那一格窗的景色,一定憋坏了。他笑了笑,对明公公吩咐了一下。 “心竹!”孟心竹回神,看看走进来的宏德龙湫,“今天的阳光很好,出去晒晒吧。”说罢他抱着她,走向室外。宏德龙湫将孟心竹轻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圆椅上,又为她披上披风,盖上薄被,“你在这坐会,朕不打扰你了。” 孟心竹拉拉披风,瞟瞟转身离开的宏德龙湫,尔后她又望向宫院里的花园。 “心竹女儿,今天有精神出来晒太阳了。”九皇叔独自走进乾月殿,九王妃陪着老丈人去逛月都了,可是逛街是他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所以就进宫玩玩了。他坐在她身边,很起劲的说着他跟岳丈两人进行华容道、飞行棋、台式足球比赛的事情。 宏德龙湫静静地站在寝宫门口,孟心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感觉春天又回来了。 九皇叔喝了喝茶,望望看着花园的孟心竹,“时间过得真快呀,一下子就到秋天了,叶都黄了!”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好诗呀!丰收的韵意!我喜欢!” 孟心竹笑了笑,“是呀,丰收的季节。这种时候出去游玩,看着火红的枫叶,沉甸甸的果树,再攀上一座高崖,站在山顶,大声呼喊,”她闭上眼睛,幻想着那种情境,“痛快!” “哈哈哈!你小丫头又想出宫玩了吧!没关系,等你病好了,让皇上侄儿带你到处好好玩玩,月国风景如画的地方太多了!只怕到时候,你看不过来了!” 孟心竹挑挑眉,笑而不语,眯着眼又望向花园。 身后的宏德龙湫微微低下头,沉思中。 半夜孟心竹突然醒了,感觉口好渴,最近她经常口渴。她费力的撑起身体,伸手去够床边的茶杯,就在她快要摸到茶杯边缘时,另一只手却先一步端起它。 “叫我拿不就好了吗?” 孟心竹抬起头看着手的主人,“不敢劳烦皇上。” 宏德龙湫微微皱皱眉,将茶杯递上前,待孟心竹喝完水,躺下后。 他深深吸了口气,“心竹,你听着,朕只说一遍。三日后朕会送你回竹苑,老先生的医术,朕信得过,相信你会很快好起来。等你完全康复了,朕,”他背着手,紧紧握成拳,顿了顿,“朕会放你走!” 孟心竹张大眼睛,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是的,无论是皇上还是宏德龙湫,都会放你走!小昭会把你送到很安全的地方,我,不会问是哪里,也不会再打扰你。这是我的承诺,无论,你是否还相信。”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那双充满惊愕地眼睛,他忍下所有的心痛,“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就可以早一点去看火红的枫叶,沉甸的果树,也才有力气去攀到山顶,痛快呼喊。” 孟心竹眯着眼睛看着宏德龙湫走向睡榻的背影,他怎么突然想开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放手?他是说真的,还是只是寻自己开心呢? 第九十五章 老头子(一) 次日下午九皇叔一家又进宫,老头子在孟心竹身边摆好飞机棋,说什么也要和她下一回。她答应了,还提出若是赢了,就要这位干外公帮忙办一件事。处理完政务的宏德龙湫也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看,自从下决心说出那番话后,他就要珍惜每一刻与她相处的时间。 虽然飞机棋需要一些运气,不过计算好所有的步骤也很重要。老头子无奈地饶饶头,他一局输了四架飞机,而且其中三架还停在机场上没起飞。“小丫头,挺厉害的嘛!好,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 孟心竹转头看看宏德龙湫,“臣妾想单独跟干外公说几句。”大家都狐疑着离开房间,老头子颇有些好奇地看着孟心竹。“干外公,想不想知道心竹是如何破得蚕丝阵的?”老头子眯着眼,点点头,“既然想,就解了心竹双腿的麻木吧。” 老头子盯着她,难道这小丫头看出什么了吗?“不是早就……” “这里没有外人,心竹只想知道实情。”孟心竹笑了笑,“心竹虽不精通医术,但自己的身体比谁都了解。更何况干外公医术了得,能把心竹从鬼门关里救回来,又怎么会对于这腿患束手无策呢?最重要的是,每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您的眼中都带着鬼异。” “哈哈哈,小丫头蛮厉害的嘛!”老头子笑起来,“嗯,不愧是我也相得中的。好,不过我也有问题,你回答了再说。” “您要赖我!当初答应的时候,可没有附带条件。” “哈哈哈!好,不过我也没有答应解两条腿。”说罢他随手给孟心竹的右腿扎了一针。好一阵酸麻,孟心竹不由地抱起右腿,额头冷汗直冒。“我先解你一条腿,回答了我的问题,再解另一条。” 孟心竹揉搓着腿部肌肉,“请说吧。” “你到底是谁?”孟心竹抬头看看老头子,“作为一个后宫的妃子,你的行为,你的想法,你的种种都太怪异了。” “哈哈哈!”她笑着点点头,“若我不怪异,干外公又怎么能相得中我呢?所谓物以类聚,人与群分,我们都是同类,都怪异,这才能相互吸引。” 老头子捻捻胡须,“可是你的怪异太不寻常了,而皇宫也不是寻常的地方。通常不寻常的人到了不寻常的地方,总有着不寻常的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孟心竹尽力拉伸着右腿,以活动麻木了这么长时间的腿部肌肉,“您说这样的话,倒令我有些好奇,您又是谁?为什么要问这些?” 老头子往后靠靠身体,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你干外公,知道这些只是因为关心。” “谢谢干外公的关心,不过我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谓的怪异乃是天生罢了。”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打算说。” 孟心竹笑意深深,虽然对宏德龙湫不感冒,可是自己毕竟是个冒充皇妃,兹事体大,会连累得太多的人。更何况现在宏德龙湫已经承诺会放自己走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不是不打算说,而是没什么可说的。” “你要知道,我可以把你从鬼门关里弄出来,也可以把你再送进去。” “您当然有这个本事,不过,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你不怕死。” “死是世界上最不可怕的东西,因为每个人都会经历,早一步晚一步而已的事。” 老头子突然一挥手,孟心竹突觉得身上如同被千万只虫子撕咬一般,她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两个焰族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来,对着老头子便是一掌,可是她们的掌风止于老头子突然拿出来的一面令牌,两人看看令牌,又瞅瞅正在床上痛苦的竹妃,再相互望望,对着老头子一拜礼,闪身离去。 第九十六章 老头子(二) 天气已经渐凉,可是蜷在床上的孟心竹,衣服却被汗浸湿了。老头子站在床边瞄着她,这丫头紧紧咬着被子,虽然脸上的表情无比痛苦,却没有喊叫,忍耐力还真不错。他又一挥手,孟心竹整个紧绷的身体都松弛,她大口喘着气,微微张开眼睛,斜看着老头子。 “小丫头,你还真撑得住呀。你说得没错,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孟心竹缓了缓气息,“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过那又怎么样?” “哈哈哈,你说呢?既然你不怕死,我就不让你死。”老头子转着手腕,“很多年我都没有一试身手了,你倒是个不错的对象。” 孟心竹笑了起来,“好,那我就慢慢领教了。” 老头子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尔后坐在她身边,“让你开口还有些难呀,看来你很忠于你的组织。” 孟心竹愣了愣,微微一笑,“如果你忠于月国,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对它不利。如果你有欲于月国,也不要指望我能提供对你有帮助的信息。” 老头子皱皱眉,“听你这话,你应该是向着月国的了?” “随便你如何理解!”孟心竹抚开被汗水浸湿而贴在脸上的头发,“如果你已经试够身手了,就请回吧。若还不够,就继续,不要废话那么多。” 这丫头,还真硬气!老头子笑了笑,他一伸手,将银针扎在她左腿上。 孟心竹还来不及为腿上的酸麻有所反应,已经被老头子一掌击昏,躺在床上。 房外的众人等了很长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孟心竹会与老头子谈些什么。 宏德龙湫望向门外,还有两天他就要把孟心竹送回竹苑了,不知道她还可以在那里待多久,有时候还真希望老先生不要把她彻底治好,这样可以不必失去她,可是却又不忍心让她再受痛苦。 良久老头子才从寝室里出来,望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没事,干外孙女是求我治好她的腿,我也不忍心看她难受,就用了个极端的方法。” “那她现在如何?” “这个方法让她受了罪,但至少她的腿已经没事了,她现在也累了,正在休息。” 宏德龙湫已经冲进房间,看着孟心竹满脸汗水的睡容,他不由地皱皱眉,她在努力,她一直在努力,为离开皇宫而努力,即使尝遍苦痛也要离开皇宫。 最后他摇摇头,坐在床边,为她轻轻拭去脸上汗水。 孟心竹这一睡就是一夜一天,傍晚时分她悠悠醒来,突然发现双腿居然可以活动了,她忙撑起身体,她记得那老头子怀疑自己的身份,还用了不知名的方法折磨她,最后自己又被打晕了。那个老头子是乎一点也不担心那些怪异的行为给他自己带来些什么影响,居然怎么会这么轻易解了她双腿的麻木?他不害怕她把之前的种种都告诉皇上吗? 让陈公公离开后,孟心竹抓着床栏,将双腿移出床榻,试着看看是否可以站起来,虽然还有些颠颠微微的,但好歹还是站起来了。她重新坐回床边,仔细按摩着双腿的肌肉,无论那老头子打什么主意,她都不管了,反正现在宏德龙湫已经承诺让她离开,那就尽早吧,省得夜长梦多,身上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出了宫,心情舒畅了,会好得更快。 好好拉伸了腿部肌肉后,孟心竹披上披风,慢慢地踱步走出寝室,站在院中,吹着凉爽的秋风,这种能自由活动的感觉真好。她小心地走到殿中池塘边的草地上坐下,靠着假山望着渐暗的天空…… 第九十七章 老头子(三) “皇兄!”孟心竹一怔,转身从假山望出去,却见十皇子追着皇上。“皇兄!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了吗?” 宏德龙湫止住脚步,“你刚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送皇嫂回叶地?叶已经亡国了,而且她也不是……” “至少大家都还认为她是,去叶国只是借口而已,离开皇宫后,她想去哪里都可以,朕不会限制她。” “您也跟皇嫂说了?”宏德龙湫点点头。“为什么?您不是说当初可以放下,但现在已经放不掉了,再苦再深,也要和她走到底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其实她一直都想离开,当初朕能留下她的人,只因为她担心朕会牵连别人,现在朕不能再这样困着她。龙浩,心竹在皇宫里不开心,她不开心,朕又怎么能开心呢?”宏德龙湫仰望着天空,“她觉得朕会是一个好君王,她说过身为明君,当爱惜自己的子民,她也是朕的子民,朕又怎么能不爱惜她?让她走,是否会改变她对朕的看法,朕不想知道,但至少朕知道,她会开心,这就够了。” “皇兄!你真得放得下吗?” 宏德龙湫抿着抿嘴,“心竹说过凡事若都能懂得舍去,便能有所收获,生命的意义在于付出,并不是索求。” “皇兄,你记得都是皇嫂说过的话,你根本放不下。” “是否放得下放不下已经不重要了,朕已经承诺,连心竹这个女子都知道一言九鼎,朕身为天下之主,又岂能食言?” “若皇嫂自己不走呢?” “哈哈哈!龙浩,你听过她的《笑红尘》,你觉得呢?”宏德龙浩皱皱眉。“朕的确舍不得她,可是朕也不想再伤害她了。太后那里已经请好旨,只要老先生确定心竹的身体状况没问题了,朕就,”宏德龙湫顿了顿,“朕就会让她离开。” “那您不担心宫外的危险吗?皇嫂这次被掳并不是单纯的事!而且现在也查不清楚是什么人所为,皇嫂还是有生命危险!” “朕知道。所以,朕已经交代了小昭,到时候他会和焰族一起保护她,若那些人敢妄动,朕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宏德龙浩离开了,宏德龙湫仍站在院中,孟心竹仍坐在池塘边…… 良久后,宏德龙湫转身回到房间里,孟心竹也慢慢站起身,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才曲着坐了一会就有些麻了。她才刚走了几步,宏德龙湫便从寝宫里冲出来。 “心竹!”看到站在院中的她,宏德龙湫上前抚着她的肩膀,打量着她的腿。 “臣妾一觉醒来,发现腿可以动了,所以忍不住出去走走。”孟心竹顿了顿,“走了半天也没走几步,索性就回来了。” “才刚刚好些,不要太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回竹苑呢。” 小昭巡视了皇宫一遍,准备回到乾月殿,在路上突然被一个白影拦住去路,他正准备举棍,对方却笑了笑,拿出一块令牌。 小昭一愣,忙跪倒在地。 “小昭,我要知道竹苑主人的情况,不得有任何隐瞒!” 小昭再次一愣,他低着头,犹豫了一下,尔后慢慢说道:“是!” 第九十八章 老头子(四) 回到竹苑,孟心竹看着这个被自己称为家的地方,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了,它是这个异时空里自己唯一熟悉的地方。孟心竹躺在吊床上,轻轻晃悠着,到这个时空这么久,想得最多的就是离开皇宫,却很少去想想离开皇宫后应该如何生活。 是呀,离开皇宫后应该如何生活呢?在现代社会里她的职业是“燕子”,可这里的别人都用“飞”的,自己却用跑的,弄不好还被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在这个世界以自己目前的资质怎么可能继续当“燕子”?那她要以何为生呢? 月国虽然比较繁华,但它仍只是封建社会而已,社会成员主要是士农工商。士这一点她就不用考虑了。农呢?除了知道书本上的知识外,她根本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难道要学野人一般先从刀耕火种开始吗?工和商呢?她这方面的东西倒是知道不少,销售一些DIY的东西应该还不错吧。可是这些东西也都是这个时空里没有新奇玩意,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样自己又怎么能隐藏身份,去过一些平静的生活呢? 孟心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一无是处。都觉得现代人到了古代生活应该没问题,可是仔细想想却并非如此。古代社会人们大多自给自足,生活平淡,而一个现代人到了这里,以其原有的生活节奏和模式根本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必然会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想生活平淡也就难了。一旦活在风尖浪头,就会有太多的不得已,太多的无奈。 她正在一旁思考着今后将如何,九皇婶突然来了,还并退陈公公等人,将她拉到凉亭里,“心竹女儿,你真得要走吗?” 孟心竹笑了笑,“圣旨都下了,又岂是假的?” “干娘不是说去省亲的事,”九皇婶看看周围,轻声说,“干娘也不拐弯抹角了,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离宫?”孟心竹眯眯眼睛,没有回答。“心竹女儿呀,我跟你干爹虽然经常嘻嘻哈哈的,但并不是老糊涂。当你说‘可不可以不回去’时,干娘就知道你在宫里不开心。可是干娘想不通,谁都看得出皇上侄儿是真得疼爱你,为什么你还会不开心?干娘更想不通的是,”九王妃盯着孟心竹的眼睛,“你既然已得皇上宠爱,为何尚是处子?” 孟心竹一惊,这个秘密除了她和宏德龙湫外,没有别人知道,就算是如儿和莲花也不知道,为了防止露陷,她都没让如儿等人伺候沐浴过,干娘是如何知道的。 “不要惊讶了,我为你验伤的时候发现的。”孟心竹下意识地去抓了抓衣领。“而且皇上侄儿在我验伤的时候,却把头转向一边,根本不看你,看来你们的问题大了去了。这次你受了伤,才刚刚好,就让你去省亲。叶都已经亡国了,还能省什么亲?干娘猜你是要离宫。” 孟心竹轻轻呼了口气,没想到宏德龙湫这个时候还像个君子。“没什么,只不过我们有着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罢了。干娘既然猜到女儿是要离宫,也就不瞒你了。” “你真得要走?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若非要有个原因,就只因为皇宫里没有女儿想要追求的生活。” “你可知道宫外的凶险?就像你这次被掳劫!” 孟心竹皱皱眉,她想到那个带面具的男人,他应该是从那些杀手中把自己给救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他又会是谁呢? “心竹女儿,你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孟心竹回过神,“我的确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他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其实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也是件好事,说不定我离开这里,这些烦恼就会成为烟云了。”她拉起干娘的手,“干娘,你会祝福女儿,开始新的幸福生活吧。” “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了。”九王妃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肩膀,“连皇上都放得下,我又怎么能阻止你呢?也罢,只要你高兴就好。你放心去吧,我和你干爹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个白影从竹苑外的宫墙边闪过。 第九十九章 真相(一) 宏德龙湫站在月康山上,望着竹苑的方向,小昭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什么事?” 小昭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个令牌,宏德龙湫看罢皱皱眉,“带他来。” 孟心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虽然宏德龙湫已经答应放她离开,但还要让那老头子确定自己身体无恙。可是想到那天老头子的表现,她不由地皱皱眉头,那老头子估计不会让自己轻松离开。 “今天想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孟心竹看着铜镜中突然多出来的人脸,摇摇头,“不要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可吓死人不偿命。你的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好话不说两遍。” 老头子笑了笑,“小丫头嘴还挺倔,那就看你能倔多久。”说罢轻挥一掌,孟心竹整个人便软下去。 唉,真是无奈呀,好歹孟心竹在现代社会也是一高手,可在这个异时空,居然被这帮家伙弄得动不动就不醒人事,真是悲呀! 乾月殿的密室中,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看躺在床上的孟心竹,她的干外公正坐在一旁微笑着捻着胡须。这个世界还真小,没想到这位老先生居然会是焰族长老。据说焰族长老都是些奇人,不过他这样的奇人倒也不多见。“风长老,……” “皇上,今日老臣此举,都是为了月国。老臣看得出皇上对这名女子的喜爱,也听说了她很多事情,所以老臣更要证明她到底是什么人。若她是敌非友,那皇上不可姑息。但若她非敌,以她的才华和见识,当可辅佐我皇,成就一番霸业。皇上觉得呢?” 宏德龙湫看看小昭,他正低着头立于一旁,“风长老准备怎么做?” “不管老臣做什么,皇上只能站在一旁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现身!” 宏德龙湫顿了顿,“只希望风长老别伤着她。” 老头子轻轻点了一下孟心竹,她悠悠醒过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太黑了,看不清楚有多大。从床边平静的烛灯来看,应该是在室内。她瞅瞅在烛光中的那张脸,他嘴角上扬,却笑得鬼异。半撑起身体,看看四周,这里是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你想要怎么样就尽快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小丫头,老夫挺佩服你的胆量和耐力,不过有些时候也要懂得看清形势,乖乖说出来总比受了罪再说要舒服些吧。”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忠于月国,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对它不利。如果你有欲于月国,也不要指望我能提供对你有帮助的信息。所以你不必废话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轻轻晃了一下,“知道这是什么吗?” “总不过就是折磨人的东西,没兴趣知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一会你就知道了。”老头子打开瓶盖,用银针探入瓶内,随后一下就扎在孟心竹的脖子上。 第一零零章 真相(二) 孟心竹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重新倒在床上,眼睛疲倦地闭上。老头子静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对于她的反应笑了笑。 孟心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转转椅上,整个人都像被转了很久一般晕沉沉的。突然天空中有人问道:“小丫头,你是谁呀?” 她仰望着,却是一片黑暗,皱皱眉,“你是谁?” “是我先问的,小丫头,你是谁呀?” 这是梦境吗?孟心竹犹豫着。不对,自己刚才不是被那个老头子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吗?那瓶药,他对自己下了药,就是希望套出自己的口供。看来自己真的不应该对他的行为放任,应该早点揭发他。空中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她低下头,不行,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还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带来危机。 孟心竹躺在床上,闭着眼皱着眉,表情严肃,紧紧抓着床褥,一直轻轻摇着头。 老头子捻着胡须,问了好半天,这丫头除了问“你是谁?”一句外,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看她的样子,是乎正挣扎着抵抗药物的控制。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可以抵抗“真言露”的,他笑了笑。 “小丫头还真有本事,那就看看你能抵抗多久!”随即他又取出小瓷瓶。 “风长老!”宏德龙湫已经忍不住了,冲上前按住老头子的手,“莫伤她。”他转身看着额头上已经渗汗的孟心竹,“朕已经决定让她走了,无论她是敌还是友,都已经不重要了。” “皇上放心,她也是老臣看得中的人,现在断不会伤了她。”说罢甩开宏德龙湫的手,又给孟心竹扎了一针,“两针下去,就算是石头也开口了!” 孟心竹觉得转转椅是乎转得更快了,感觉很反胃,天空中又传来声音,“丫头,你是谁?” 不说,不能说!就算对宏德龙湫这个人不感冒,可也不能让别人利用自己来打击月国。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过客,不能因为自己的出现再让别人受伤。 宏德龙湫紧紧抓住她的手,从她握住自己的力度来看,现在一定很痛苦。他皱皱眉,看向老头子,“风长老,朕说——够了!” 老头子看看两人,低低头,却仍是一甩手,又给孟心竹扎了一针。 “你竟敢抗旨?什么时候焰族可以这么大胆了?” 老头子单腿跪地,“皇上,今天就算您要治臣的罪,臣也要知道真相。” 转转椅飞速的旋转,孟心竹失去了控制力,身体随着离心力飞出去,最后完全浸在黑暗中,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感觉不到。 “丫头,你到底是谁?” “我是孟心竹……” 三个人都聚在床边,听着孟心竹缓缓道来。 可是越听他们越惊异、越感到神奇、越没办法相信…… “我摸了那条石缝,结果就摔在月康山顶,接着……” 床上的孟心竹已经安静了,药效让她沉睡了。 而三个男人呆呆地坐在床边,没有办法接受刚刚听到的事情。 第一零一章 真相(三) 宏德龙湫望着孟心竹,这就是她特别的原因吗?她如此与众不同,只因为她来自另外的世界吗? 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如同患了面瘫一般,“真言露”可是他多年的心血,从来没有人可以过得了它这一关,但是现在他也有点怀疑“真言露”是不是一定可以带来真言。孟心竹已经把他的问题一一回答了,告诉他们自己是谁,从事什么职业,如何来到月国,如何成为皇妃,可是无论是听上去还是感觉上,都是如此虚假! 小昭也愣了好一会,突然冒了一句,“难怪月康山上只有离开的脚印,没有来的脚印,原来竹妃娘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宏德龙湫也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出现的如此突然,她的装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还有她背着那个东西,就连织造处的主管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出来的。这一切是乎都和她所说的相符,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娘娘所说的‘燕子’是什么呀?” “嗯,”老头子终于说话了,“应该是杀手的别称,可是,她……” “她没有杀手的眼神!”宏德龙湫叹道。是呀,她早就对自己说过她是一个杀手,可是看到她的眼睛,谁能相信她真得会是一个杀手呢? “没错,她的眼睛不像个杀手。而且她所做的事,也不像个杀手。”老头子点点头。 “原来竹妃娘娘行事说话这么怪怪的,只因为她来自天外。” 天外?宏德龙湫不由地看看孟心竹,她是上苍送来的礼物吗? “天外?”老头子捻捻胡须,“鬼魂附身吗?”尔后他自己也摇摇头。“不然就是妖?”可这与刚才她所说的完全不符合,谁听说过妖如她那般生活的。 “难道是神仙?”小昭皱皱眉,说出这话,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他见过竹妃翻爬太医院,也见过竹妃与九皇爷交手,更是惊奇于她穿越蚕丝阵,虽说她的身手真得很不错,可是如果是神仙的话,也就显得太笨了。而且若是神仙要离开,哪里还需要用水遁这种办法?最重要的是,神仙应该不会如她这般被人掳动后,伤得这么重的回来吧? “如她所说,恐怕她所触摸的那道裂缝应该是玄机关键。”老头子捻捻胡须。 “可是月康山上并没有娘娘所说的那种洞穴,也没见过那种如同眼睛般的裂缝。” 三人又沉思了,唉,真是想破头了也不明白。呵呵,这个是乎是比较难以接受。 “若她所说是真的话,她倒真是天外来的宝贝。”老头子站起身,踱了几步,“一个女子可以以一个字说出国家兴衰之关键,又能以一个字说出为人之关键,她的见识难得呀!她的歌老夫虽未亲耳听过,但也知道它的词意,她设计的那些小玩意,虽是娱乐,却也经得起推敲,她的才情难得!生死或者酷刑,都能如此坦然面对,口封甚紧,她的胆识更为难得!这样难得的女子,皇上能遇到,真是月国的福气!” 宏德龙湫用手背轻抚着孟心竹的脸庞,满脸柔情,他一直都觉得遇到她是自己的福气,以前曾经担心她会是别国的密探,最终会有一天,自己不得不为了国家而除去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如她所说,自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待在月国,她不是别国的密探,最多也只能算是天上的密探吧。 “皇上,”老头子冲宏德龙湫一抱拳,“此女子万万不可放出宫。” 宏德龙湫转头看着他。 小昭也抱拳说:“皇上,长老所言甚是。切不可让娘娘出宫。” 宏德龙湫站起身,望着两个人,“你们想让朕食言吗?” “皇上,娘娘这般的人物,在月国,是月的福气,若在他国,便是月的灾难。” 宏德龙湫皱皱眉,这一点他不是没想过,她能吸引自己的目光,同样也能吸引别人的注意。他回头望着她,以前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待在皇宫里,现在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根本不习惯皇宫的生活。既然已经答应她了,又怎么能……唉~! “皇上!” “朕已经决定让她走了,你们不必多言!” “皇上,万万不可。若不能留她,就只能……” 宏德龙湫转身怒视着老头子,“朕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焰族的使命就是遵从皇命,长老应该不会忘了吧?” “臣不敢忘,只是……” “朕要她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无论在是月,还是其他的地方。你听明白了吗?” 老头子望望他,尔后垂下眼帘,“臣遵旨!” 第一零二章 离宫(一) 孟心竹被周身的疼痛给弄醒,张开眼睛,自己已经回到竹苑。她试着动动身体,虽然有些酸痛,但却没有失去自由。她轻轻松了口气,昨天夜里,那个老头子对自己做了什么呢?她想起了那瓶药,希望自己没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呵呵,她的确说了不少。) 孟心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听到有人说:“娘娘最好还是别忙动!”老头子正坐在屋子正中,捻着胡子,笑望着她。他挑挑眉,淡淡地说:“昨天的药用得多了些,会令娘娘的身体有些疼痛,不过已经开了方子,服上两计,两天就没事了。” “那我应该对你说谢谢了。” 老头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腿跪地,“林可风参见竹妃娘娘!”孟心竹皱皱眉,这老头子又玩得是哪一招。“臣仍焰族的长老,”老头子从怀中拿出令牌,“只是担心娘娘会对月国不利,所以才冒犯娘娘,请娘娘恕罪。” 孟心竹眯眯眼睛,“这么说,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抵抗住他的药,一定说了不少东西。 “‘如果你忠于月国,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对它不利。如果你有欲于月国,也不要指望我能提供对你有帮助的信息。’臣感谢娘娘的这句话,月国有娘娘真是幸事。” 孟心竹冷笑了一下,“这么说,我有您这样的干外公,也是幸事了?” “看来,娘娘在怪臣不敬之罪。” 孟心竹枕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无所谓了。如果你可以早点告诉皇上,我的身体已经无碍,可以上路省亲的话,我会觉得有您这个干外公是件幸事。” 宏德龙湫怔了怔,从送孟心竹回来他就站在房门外,听到她的话,他不由地低下头。 林可风望了望门口,他可以想像得出皇上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个什么表情。“好,您服了这两计药,我会再为您诊脉,若确无碍,臣会禀报皇上,让娘娘早日省亲。” “那就谢谢了。” 接下来几天,竹苑热闹非常,许多不曾见过面的后妃知道她将回乡省亲,都跑过道别。虚情也罢,假意也好,谁叫她成为第一个入住乾月殿的后妃呢?现在的她又成为大家巴结和讨好的对象了,连月妃和林妃两位最有势力的后妃也来到竹苑。月妃很担心这位妃子会知道些什么关于她被掳劫的事,不过看起来她好像并不在意。原本她去省亲,一路上应该有更多的机会,但月妃知道一个聪明的人是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手的。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是多么重视竹妃,经过上次被掳,她的身边又怎么会最有松懈的时候,说不定这正是一个局,等着那些不甘心的人往里钻。 送走那些嫔妃,孟心竹回到房间,拿出攀岩包,里面已经装好了她的攀岩服,再加上她的毛衣和剩下的毛线,整个包包都已经被装得满满得了。她将换珍珠余下的银票分成三份,这是她唯一可以留下给陈公公他们的了。老头子守信,已经告诉皇上竹妃身体无碍。而宏德龙湫也下谕,二天后她便可以正式留开皇宫了。 第一零三章 最后的日子(二) 即将离开之时,九皇叔夫妻又进宫了,看着他们递上来的银票,孟心竹愣住了,虽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平,但一万两银票也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心竹女儿呀,这个钱可不是白给你的。”九皇叔摸摸头顶,“干爹知道你想过些平淡的生活,不过你要以什么为生呢?凭你这小脑袋里的想法,要想平淡可有点麻烦了,所以干爹就来帮帮你。干爹我呀,开了商行,把你设计的那些玩意都大批做来,让月国的人都可以玩得到,这个就是给你的分红!” “您的商行也开没多久吧,就赚了这么多?” “哈哈哈,的确是开没多久,不过生意不错,而且已经在全国各地都设了分号,要赚银子还不简单吗?实际的分红呢,的确没有这么多,不过先提前预支给你了。你出门在外,漂泊不定的,用钱的时候多了。我们可给你记着预支账,直到你的分红达到了这个数目后,你才可以再来支取,所以这些钱你也要省着用,花超了可没得多的。”九王妃笑道。 “心竹女儿呀,干爹这么做,一来是心痛你这个女儿,你一定要出去,干爹干娘也不拦你,但总也不忍心让你吃苦。二来嘛也算是私心了,你若走了,谁给我们做那些新玩意呀?所以呀,心竹女儿,我们跟你打个商量。你呢,在外面随便怎么玩怎么乐,只是定期给干爹我设计个新玩意,一来让干爹知道你好好的,二来干爹也有乐子,又可以丰富商行,有银子赚,你也可以过得舒服些。三来嘛,有我这个王爷坐阵,这些新奇的玩意也不会让你倍受关注,想平淡不就容易了。” 孟心竹微微低下头,其实她知道九皇叔出这个主意,一半也是为了宏德龙湫。这段时间她都在考虑出宫后应该如何生活,比起受人瞩目,平淡真得很可贵。九皇叔的建议的确可以让她生活无忧,而且免去了被更多人关注的麻烦。 “好,那就算我也参股了,不过分红不用这么多,”孟心竹将其中的九千两还给九皇叔,“我先预支一千两,其他的再算。我会定期给您新的设计,但别问我在那里,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在全国分号外张贴告示,我看到了就会把处理意见给您。另外我还要一个专属的令牌,见令牌即可支付银子。” “好!干爹再给你一个特殊图案的戒指,你以此戒作为封印,有此图案方为你的亲笔。另外,戒指和令牌同在方可支付银子。”九皇叔站起身,背着手,“心竹女儿你放心,干爹答应你,决不会向任——何——人泄漏你的踪迹。” “好,干爹一诺九鼎,心竹信得过。” “太好了,总算是放下一颗心。”九皇叔眉开眼笑,尔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对了,这是你干外公要我交给你的。” 孟心竹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画得很详细的月国地形图。没想到这老爷子如此有心,可能这算是他对于折磨自己的一点补偿吧。孟心竹不由笑了笑,这东西正是她需要的。送走九皇叔老俩口,孟心竹坐在房间里,仔细地研究着地图,思考着自己未来所要走的路线。 第一零四章 最后的日子(三) 宏德龙浩站在书房里,还有两日皇嫂就要正式离开皇宫了,皇兄还如往常般勤理朝政,但他知道皇兄此刻的心情,眼看心爱的女人就要离开,而且还是自己亲自放手的,那滋味可是苦中苦,无奈中的无奈。虽然皇兄说过可以放下,但他的眼睛已经泄了底,那满目的惆怅、心酸、不舍不忍,如何放下,又怎么放下? 宏德龙浩没有忘记皇嫂在溪水边说过的话,皇嫂送了《至少还有你》给他们,又送了“其实世上最珍贵的就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这句话给他们。深知情事的皇嫂,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兄在想什么呢?看来自己是需要跟皇嫂谈谈了。 孟心竹在房间里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所要带的东西。“小陈子,这些银票我已经分好了,你拿去交给如儿和莲花。”看着陈公公的眼神,她继续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感谢你们的照顾,这种家的感觉不是这些银票可以衡量的。在宫里的生活不容易,你们又要照顾家里,多得是用银子的时候,家里过得好些,你们也少些牵挂。”孟心竹将银票交在他手里,“另外,九皇爷已经答应了,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他会关照你们,所以不必担心。” “娘娘,为何不让奴才们跟着去呢?” 孟心竹笑了笑,“此去路途遥远,不是一时就可以返回的,你们有家有口的,岂不牵挂?再说皇上已经安排了随行人员,你们就不能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陈公公静静地站在一旁,虽然皇上下旨让娘娘回叶省亲,但娘娘的话,娘娘的眼神,怎么感觉她好像不会回来一样。 玉儿来到竹苑,对着皇嫂好一阵抺眼泪,孟心竹笑着劝慰她。 宏德龙浩望着皇嫂的笑容,不禁想起来皇兄来。“玉儿,你不是绣了副图要送给皇嫂吗?刚才走得太急,忘了拿,你回去取来吧!” 目送玉儿离开后,孟心竹转头望着宏德龙浩,“十皇子有话要说吗?” “皇嫂,可不可以不要走?”孟心竹挑挑眉,十皇子是唯数不多知道她要离宫的人。 “我知道您在怪皇兄失信于你,可是您知道吗?您失踪的那段时候,皇兄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拥有您,却更害怕失去您。您音讯全无,他束手无策。下皇榜是他唯一能找到您的方法,他不想用却又不得不用。其实皇兄根本无意要杀他们,他对我说,要走一步险棋,我知道您的失望跟心痛,但皇兄的痛并不比您少,他是刳着自己的肉,流着血做的决定。” 宏德龙浩望着垂下眼帘的皇嫂,“皇嫂,求您不要离开,皇兄他爱您,他不会伤害您所关心的人。他不忍看您心伤,所以放您走,可是您走了,他也就不再是他了。” 孟心竹转过身,望着池水。 “皇嫂,您所说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得。皇兄说他答应您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所以他一定做到。这几日他没有来竹苑,不是他不想,只是他害怕自己不舍。皇嫂,我跟皇兄从小一起长大,我没有见过他怕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他也会怕。” “十皇子,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抱歉已经不能将原来的皇兄还给我了。皇嫂,您知道吗?现在的皇兄根本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他已经被您的离开抽空了,他现在只能算是一个履行着帝王义务的躯壳而已,若不是想着之前的承诺,他也许会放下一切,随你一同离开。皇嫂,只有您,只有您才能让他空洞的眼神恢复往日的活力,只有您,才可以为他重新注入生命。皇兄是一个可以成就霸业的君王,他的宏图伟业、他的雄心壮志,都需要您,需要您的‘民’论,需要您为他谋划如何‘食’。”说着,宏德龙浩突然跪下,“皇嫂,求您留下,求您留在皇兄身边,给予他力量和动力。相信我,他值得您留下来,值得您付出!” 孟心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十皇子请回吧,我累了。” 宏德龙浩抬头看看她,“皇嫂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如何取舍。臣弟告退了。” 第一零五章 最后的日子(四) 孟心竹在池水边站了很久,突然转身离开竹苑。走到乾月殿,正遇上明公公,得知皇上已经上了月康山。孟心竹走到月康山脚,望着长长的走廊,她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已经把上山的令牌,现在可不能随意上山了。 小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是在知道真相后第一次见到她,“娘娘!” “昭大人,我听说皇上在月康山,所以……” “娘娘请跟我来吧。” 宏德龙湫正坐在山顶,虽然秋风有些凉意,但他最近很喜欢这样坐着。 这个月康山有太多可以回忆的地方了,在这里第一次遇到她,在这里尝到她的诱惑魅力,在这里她丢了上山的金牌…… 小昭将孟心竹带到山顶回廊便止步了,孟心竹一个人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坐在风中的宏德龙湫。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宏德龙湫轻轻呼了口声,“小昭,竹妃曾经说过站在这里看皇宫会特别好看,朕也发觉真的如此。皇宫的确够大够美,可是它却留下不人心。” 孟心竹走到他身边坐下,“若小昭是我这样的气息,还当什么一等侍卫?皇上的武功下降得这么厉害吗?连小昭与我的不同气息都听不出来了?” 宏德龙湫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竹妃。 “哟,还真难得我也能吓到皇上一次!哈哈哈,还算不错,终于可以还你一次了。” “你怎么来了?” “明天就要走了,来告个别,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宏德龙湫盯着她,目光无法离开,心中的阵阵疼痛,她明天就要走了,从此皇宫里再不会有那春风般的笑容了,也再不见那双明亮的眼眸了。 “对不起,”孟心竹望着山下的皇宫,“我误会了,龙浩已经告诉我你所走的险棋。”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我记得你的承诺,如你信任我般信任你的承诺,就根本不会发生什么险棋,也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弄得那么僵,也许你就不会……算了,都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再回头了。”宏德龙湫微微笑了笑,“不过很高兴,我今天又看到孟心竹了,她终于回来了。” 孟心竹看着他,“难道那个恭顺的竹妃不好吗?” “我更喜欢敢威胁皇上的竹妃!” “哈哈哈,那你岂不有点……”孟心竹顿了顿,笑了起来,“算了,没什么。”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看她笑成这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皇上,伸出手来。” 宏德龙湫挑挑眉,伸出右手,孟心竹将手轻轻放在他手上,“握紧成拳状。” 他眯眯眼,随即握拳,但孟心竹已经第一时间把手抽开了。 “再张开手。”她再次将手放在他手上,“感觉如何?” 宏德龙湫皱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孟心竹留给宏德龙湫的题目,所以他一定要去想明白。因为明白了之后,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说着她站起身,“我很喜欢吹秋风,喜欢它凉凉的感觉。但这里的风很大,不适合久坐。还记得做一等事的人应该如何吗?就是要爱惜自己!所以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更要爱惜自己!别坐在这里吹风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宏德龙湫看着她的背影,好想冲上前紧紧的抱住她,“心竹!” 孟心竹止住脚步,“龙湫,谢谢你!” 第一零六章 离宫 宏德龙湫站在皇宫城墙上,目送着孟心竹省亲队伍的离开。没有庞大的排场,没有华丽的仪仗,只是一辆小马车和几个随行护卫。她真的走了,她终于去笑红尘了。皇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静得让人没有力气,静得让人悲从心生。 宏德龙润和宏德龙浩站在皇兄身边,围绕在他周围的伤感也传染了他们。虽然很难接受竹妃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但至少这个消息好过她来至敌国。 宏德龙浩皱着眉看着远去的队伍,那天自己一腔肺腑之言,终究还是没能感动皇嫂,令她留下来。皇嫂呀,你懂得劝慰那些文人墨客如何报效国家,不要成为隐士,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你的热血也冷了吗?皇兄的一番深情也不能融解你的冰心吗? 小昭也站在皇城上,皇上本意将他安排在竹妃身边,可是风长老以皇上安全为国之重责为由阻止了。 离开月都后,孟心竹便转道前往清城,在去笑红尘之前她要去看看那对猎户夫妇。来到自己坠崖后落入的水潭边,她静静地坐着。林可风出现在她身后,就像曾经对皇上所说的,他不想让这个女人被别国拥有,所以他主动承担这次保护任务,其实也正好可以监视她。 “老爷子,您不过来坐坐吗?” “臣不敢,臣怎么可以同娘娘同坐呢?” “这里不是皇宫,没有什么娘娘大臣的,我只是孟心竹而已。”林可风笑了笑,站在水边。“老爷子,不管你们承诺皇上了什么,但我希望你们的护送到此为止。下面的路将怎么走,去向何方,归于何处,我自己会决定。有你们在,跟在皇宫里有什么区别呢?” 林可风皱皱眉,尔后点点头,“好,娘娘请保重,臣等告退了。” 周围安静了,只听得到风过后树枝摇曳的声音,孟心竹望着泛起波澜的水潭,深深吸了口气。她在猎户家里住了一晚,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 次日她换上男装,为自己贴上胡须,重新勾勒了眼部的线条。她骑着马走出山林,望了望刚升起来的秋日,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开始这个异时空的新生活了。 林可风站在山坡上,望着策马远去的孟心竹,他轻轻摆摆手,两条白影便跟了上去。 宏德龙湫站在康定湖边,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了些,现在整个湖面已经全部被冰封了,白茫茫一片。四个月了,无论是九皇叔还是风长老,都没有一点消息。太安静了,不仅皇宫安静,连外面也很安静,都没有任何新鲜事情传来。 他不禁叹口气,心竹,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小昭看着皇上,皱皱眉,风长老应该知道当初皇上派他跟着竹妃的意义,但他居然音讯无全好几个月,焰族方面也没有任何回报,难道他不知道月都正着急等着消息吗? 九皇叔两口子也是第一次在月都待这么长时间,他们经营的商号生意很不错,除了孟心竹设计的玩意外,老皇叔还把自己的私藏也拿出来与人分享。现在月国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竹公子”的字号了。 根据各商号的回报,干女儿只在清城将一千两的银票换成五十两一张的小票,还兑现了一张,之后的几个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兑汇银子或者到商号支取银子的事情了。她是不是已经忘了还要定期给商号设计东西的事了? 第一零七章 游历(一) 叶,月曾经的属国,如今已经成为月的叶州。虽然这里的方言是现代社会中的粤语,却并不如孟心竹原来所猜想的应该是在现代中国的广东一带。但这里的确物产丰富,交通便利。也许正因为先天条件太好,令叶的国君心生惰性,只知享乐而不思长进,而且贪婪无度,最终导致民不聊生,全国叛乱四起,叶主被杀身亡。月平定叛乱后,将叶划入版图。虽然封建统治不免黑暗,但百姓们好歹比叶主在时生活安定、富足一些。 叶州城正下着百年难见的大雪,福来客栈的火炉边围满客人。院门被人推开,一个驼背、带着斗笠的老头牵着马走进来,身上堆满雪花,现在他急需要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寒气。 他看看把炉围得满满的人们,突然对掌柜的说:“掌柜的,麻烦你拿些鱼去喂喂我的马。” 众人都抬起头,惊异地看着来人。 “什么?拿鱼去喂马?”掌柜不相信地重复一遍。 “是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可别饿着它了!” 谁见过吃鱼的马呀?这人是不是疯子?掌柜狐疑着,但他也十分好奇,吩咐小二拿了条鱼,便往马厩走去。这些客人也没见过会吃鱼的马,都纷纷跟出去。老头独自坐在火炉边,终于可以好好烤烤已经发僵的手,还有身上有些湿润的衣服,这天可真冷呀! 没多久,那掌柜气极败坏的走进来,“你的马根本不吃鱼!” 老头斜眼看看他,再看看跟着走进来的客人们,突然掐指一算,“嗯,我忘了,今天是它的斋戒日,戒荤,要吃素。这条鱼就留给我享用了,拿去清蒸了送到房间来吧!对了,别忘了多放点葱花!”说罢,他站起身,走向二楼的房间。 窗边一个独自喝酒的白发长者嘴角轻轻上扬,他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今年的叶州,难得出现风雪天气。这样的天气当然不易出行了,驼背老头就在福来客栈住下来了,除了上次叫人用鱼喂马外,再也没做过出格的事情。若外面的天气好些了,他就出去逛逛,若雪下得大了,他就在客栈里点上小菜,品着小酒,看着书,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这天驼背老头起了个早,在客栈用早餐。屋外的风雪很大,客栈大门被打开,几个人夹着风雪走进来,屋里的人都不由地打个冷颤。 “哟,张先生,今天怎么有空到小店来呀?” “小二,快烫壶酒来,这种鬼天谁愿意出门,我也是逼不得已呀。” 这位张先生是当地出名的文人,写得一手好字,绘得一手好画,叶州人都好收藏他的字画。当地也有一出名的人,外号“刮地几层皮”的刘姓财主,一天到晚去找他要字画,弄得他在家里也不清静,只好出来找个地方避避。 “张先生真是辛苦呀!” 张先生摇摇头,“你们说说,像他这样的人,我怎么能送字画给他?” “哈哈哈!其实先生可以送他一幅!” 众人转身看着说话的驼背老头,他正端着酒杯,眯着眼看着他们。 “老先生,此话怎讲?张某不才,但也知道廉耻两字。字画虽不值几个钱,但若给了他,张先生也无颜见叶州父老了。” “哈哈哈,张公子好气节,老夫佩服。不过天下事,避无可避,难道你要终日躲着他不成?”驼背老头笑道。 “老先生可有好主意?” 白发长者坐在一旁,他看看驼背老头,这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多久,那位“刮地几层皮”的财主便匆匆赶到福来客栈,“张先生,你终于肯画了?” 张先生没有好脸色,将卷好的画纸递给他。财主很高兴,立即把纸打开,可是左看右看,这张纸除了一角题有“草地牧牛图”五个字外,什么都没有。 他忙问:“草地到底在哪里?” 张先生笑了笑道:“牛早就把草吃光了!连地里的草根都刨干净了!” “那牛呢?” “牛?走啦!草都吃光了,牛还留着这里干什么?” 客栈里的人不由地都乐了,刘财主无奈,只得灰溜溜地离开。张先生让掌柜多上了几瓶酒,他要好好与驼背老头对饮一番。 白发长者直摇头,这丫头的鬼主意也太多了。 第一零八章 游历(二) 呵呵,这驼背老头正是孟心竹乔装的。 本来她没打算到叶来,但最后还是决定要来看看,好歹她也当了大半年的叶国公主,怎么样也要看看叶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一路上她也注意到当地人对于这位原叶国公主回乡的反应,看来叶国君王的名声太糟糕了,连带着这位远嫁的公主也受累。 不过看到如今叶的百姓们生活安定,小日子越过越好,竹妃也应该欣慰了。看来宏德龙湫还算是个不错的帝王,虽亡了叶国,却赢得了民心。 孟心竹回到房间里,从窗缝看着外面飞扬地雪花。月的冬天真得很冷,她已经穿了两件毛衣外加一条毛裤,现在还真是怀念现代社会里的保暖内衣。孟心竹拉拉衣领,一晃已经离开皇宫四个月了,她一直都没有给九皇叔任何设计。 其实当初她也知道答应九皇叔的要求后,意味着自己跟皇宫并没有完全了断,给九皇叔的东西皇上也可以看到。可她还是同意了,这样总比令他们担心了,而派人四处搜寻她要好得多。想罢孟心竹点点头,回到桌边,开始在纸上书写着,她准备给九皇叔作一个计划。 一场风雪把孟心竹困在叶州半个多月,如今雪停了,冰封冻的路也通了,她该上路了。找到叶州的“竹公子”分号,交上封了印的信,又在兑现了五十两银票,她正式离开叶州。 她此次的路线主要是山区,特别是山洞。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到达这个异时空,但她并不想放弃离开这里的机会,既然自己是因为到达一个不知名的山洞,还有触摸了那条裂缝而穿越时空的,那只要找到同样的山洞,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去。 不过这里毕竟算是古代,没有太多的现代科技,孟心竹准备爬山和攀岩工具还是费了不少事,她还制作了一顶帐篷,以备野外住宿之需。风雪已经过了,冬即将结束,开了春,世间万物都开始苏醒,在野外也会经常遇到蛇或者野兽,药膏和防身武器也不可少。随后的日子里,她化妆成各种人物,向山区的猎户们询问着附近的洞穴和悬崖。 孟心竹已经不知道找了多少山洞,类似眼睛的裂缝也见了不少,可是她人还在月国。看样子要想回去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开始放松自己,不再只是为寻找而四处奔波。她放慢脚步,游览月国的山水和人文风情。现在终于可以套一句俗话:既来之则安之。 月很像现代的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地域辽阔,比起周边最大的两个邻国卫和亚更为富裕,依附于它的属国也最多。这个时空的时局倒是很像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或战国的情形,这么多的国家存在,有强有弱,虽然现在三个大国的势力还可以相互牵制,相互抗衡,但为了物质、为了人口、为了领土和野心,战争都不可避免。 放慢脚步后,孟心竹才注意到月国的山水的确如干爹所说那般秀美,那种没有污染和人为打扰的美丽是如此吸引人,很可惜穿越到这个时空时,没有随身带上数码相机之类的东西,只能通过眼睛记录下这些美景,把它们印在脑海里。 她四处游历,却没有忘记继续给皇叔干爹的商会出点子。如今的“竹公子”不仅在月国里红红火火的,而且已经将分号发展到其他国家去了。 孟心竹除了“设计”出(呵呵,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借用)更多益智的游戏,并将现代社会里的管理制度引起商号,同时导入会刊、会员、比赛、奖励等机制,令玩家都更加融入“竹公子”系列中,在娱乐之余,也令他们自身得到提高。现在老老少少茶余饭后,都喜欢谈论“竹公子”。“竹公子”举办的各项比赛,也是盛况空前,热闹非凡。而孟心竹自己也参观过这些比赛,看到这么多人愿意参与,还真让人有成就感。 第一零九章 游历(三) 今天是孟心竹的生日,她已经二十四岁(当初穿越的时候她虽然没有满二十二,但毕竟已经入了二十二岁的年份,而到这个时空也快两年了),人生的第二个本命年。呵呵,既然到了古代,当然是要过农历生日,不过她的农历生日倒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也就是“9?;11”。 她刚刚从月的属国回来,在这个月国的边陲小镇待了三天,打算后日离开,既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决定用攀岩来庆生。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生日是躺在乾月殿里,在昏迷中度过的,如今人已经没事了,怎么也要好好庆祝一下。她固定好绳索,身体悬在山崖边,两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和一帮朋友去攀岩,那时还吟诗感叹好风景。而今她放眼望去,虽然都是树木和山岭组成的风景,但感觉却完全不同。她摇摇头,继续向上攀爬着。 站在崖顶,孟心竹轻轻抚去额头的汗水,眯着眼睛看着四周,“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霸气的诗!” 孟心竹没有回头,也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交叉于胸前。“我还在想,您老人家会在什么时候现身?忍了一年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林可风漫步上前,与她并肩站着,“你知道我跟着?” “这个不难猜,虽然你清城答应不跟着我,不过相信皇上的命令您也不敢违抗,所以暗中保护是最好的选择。” “哈哈哈!原来你这丫头一年多来无所顾及的,是知道有我们保护你!” 孟心竹笑了起来,“我们彼此不为难,合作愉快嘛!” “你可知道,每次看你攀岩,负责安全的焰族是多么紧张,万一你有个闪失,他们就算死也不足以偿。偏偏又不能现身阻拦,唉,这一年多来,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的。” “所以我比以前更加小心。” “嗯,你的身手真得很不错!” “在您老人家面前,我哪敢称不错,费了这么半天的劲,满身大汗的爬上来,而您却轻蹬几脚,踩着岩石就上来了,如此轻松和潇洒,我可比不得。” “哈哈哈!你这个天外飞仙还真让老夫我大开眼界!” 天外飞仙?第一个出现在孟心竹脑海里的就是周星驰电影里那个由美女变成骷髅的画面,她不由地打个冷颤,“天外飞仙?很不适合的名字。” “哈哈哈!”林可风笑了笑,“到现在老夫还是没办法想像你是如何通过蚕丝阵的。不过以你的身手,有没有想过加入焰族?” “唉,从风长老口里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意外。以我的身手加入焰族?只怕没有完成任务,反要连累别人来救我!风长老真会说笑!” “我知道你的武功一般,可是你有头脑,足以成为焰族。而且以你的智慧,可以造就出更多优秀的焰族!” “那就是请我当教官了?我的佣金很贵喔!” “有多贵?” “一千两教一个人。” 林可风愣了愣,尔后笑着点点头,“的确贵,不过如果真有这个本事,倒也值得。不如,你先教老夫吧!” “如果是长老的话,就更贵了。” “为什么?” “因为您是长老,一旦学会了,您的手下也就跟着会了。所以教您,只能做一单生意,那我自然要收多一点了,不然可就划不来了。” “多少?” 孟心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着也要五万两吧!” “哈哈哈!老夫的身价还不错嘛!看来我要先找个有钱的金主,才能拜你的师了。” 第一一零章 游历(四) 孟心竹转身看着林可风,“风长老,不闲扯了,说吧,您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一直在说吗?” “哈,您不会是那种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出来的人!” 林可风挑挑眉,“看得出?” “您都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突然现身,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我有危险,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就只剩另一个原因了,您有事!” 林可风看看她,尔后又看着远方,“不错,的确有事,而且是大事。” “如果与月都有关,就先不要说了。”说罢孟心竹站起身,“这里的风景真得很好,今天很开心,我要先下去了。” 刚刚回到山下,孟心竹就看到静静等在一旁林可风,她摇摇头,“老爷子,今天对于我来说,是特别的日子,所以请不要坏我的兴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十皇子来了,他想见您。” 宏德龙浩?一年多没见过月都的人,他怎么会突然找来?孟心竹收好所有绳索,背上背包,转头对着林可风,“好,在镇里的饭庄见吧。” 宏德龙浩背着手站在窗边,他几经周折、费了不少劲、施了不少非常手段才打听到风长老的下落。对于这位怪异长老的作风他也没办法,不过还好皇嫂不算绝情,一年多来时不时会给九皇叔一些信件,让大家知道她还好好的。这次出来,他隐瞒了所有的人,月都的事情虽然棘手,但他知道皇兄是绝对不会打扰皇嫂清静的,所以他只有自作主张来找她了。 听到风长老说皇嫂同意见他,他便包下整座饭庄,看着远处的夕阳,他思考着应该如何向皇嫂开口。身后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看着一身男儿装的孟心竹。 “竹公子,多日不见了。” 孟心竹笑着坐下,“龙十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请你吃饭。” 宏德龙浩怔了怔,“特别的日子?” “是呀,因为今天,我又老了一岁。” “原来是公子的生辰,小弟真是失礼了,竟空手来访。” “言重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来今天是要孤单度过的,现在却有你相陪。” “那就让小弟做东,算是贺礼吧。” “都说了是我请客,今天我最大,你别跟我抢。”说罢唤来小二,点了几个小炒。 宏德龙浩为两人满满酌上一杯,端起酒杯,“小弟以此杯,恭祝您的生辰!” 孟心竹却笑了笑,“饮酒之前,我们先约法三章,今晚只谈风月,不言他事。你若违约,可是要被罚的。” 宏德龙浩顿了顿,“今日是公子的大日子,小弟理当从命,我们就笑对风月好了。” 林可风和几个焰族坐在楼下,听着楼上的谈笑风生。一年多来他跟着孟心竹跑遍月国,甚至还到了卫国和亚国,但他始终没有给月都回报任何消息。 他知道孟心竹一直都在找那个让她来到这里的洞穴,他也在找,许多孟心竹无法到达的地方他都去过。既然月不能留下她,送她回去总好过别国得到她。可是跟着她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希望这丫头能留在月国,她真是个异类份子,不仅智慧超群,而且精力十足,活力四射。无论是平日里偶尔显露的小聪明,还是她对“竹公子”的经营策略,都令人欣赏,她是一个宝贝,可以给皇宫带来不一样的气氛,可以给月国带来新的理念和意识,这对月的强大将是多么有利的因素。可是皇上他却……唉! 第一一一章 严重后果(一) 孟心竹在这个边陲小镇郊区的村子里租了个小院落,她和宏德龙浩坐在院子里,聊着一年来在月国及周围几个国家游历的见闻,这方面两个人倒是很有共鸣。直到月上西梢,孟心竹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才不得不摇头投降于瞌睡虫。 次日一大早孟心竹就进镇,明天就要走了,要准备一点东西。坐在这几天经常光顾的茶楼里,她很开心地品尝着这里的特色——豆沙包。 “张老头,你这次从州府回来,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呀,亚国公主到月都去了!……” 孟心竹笑了笑,来了一个公主,月都的皇宫又将热闹好一阵了。 “你们都猜错了,不是合亲,说是为了一个叫竹公子的人去的。”孟心竹不由地一愣。 “竹公子,那不是商号吗?哪道是为了那里的主人?可是那东家不是什么皇叔吗?” “不是,竹公子另有其人,听说他曾经在月都的第一名楼杏花楼舌战群儒,好像说了什么很了不起的言论,名声大燥!这次到月都的是亚的玉翎公主,她可是亚出名的才女。” “喔,定是这公主不服气,想到竹公子较量较量吧!” “一定是啦,不过这个竹公子神秘得很,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住于何处,现在正全国找他呢!” 孟心竹揉揉太阳穴,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风长老和宏德龙浩会突然出现。 回到小院落里,宏德龙浩正在院中饮着茶。孟心竹将手中的包子放在桌上,“这里的特色,请你吃!”她看了看十皇子,“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知十皇子有什么打算?” 宏德龙浩看着皇嫂,欲言又止,“皇嫂,……” “为了玉翎公主的事吗?” “您知道了?” 孟心竹点点头,“刚刚在小镇上已经听说了,真是祸从口出呀!不过我倒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各国的文人云集于亚,一场辩论中有人引用了您的言词,特别是您的‘食’论,已被人津津乐道,玉翎公主是亚第一才女,她说要亲自拜会一下这位懂‘食’的竹公子。” “那就找个人去了,反正月也不乏人才。” 宏德龙浩转过身,“皇嫂,您就不能回去,帮帮皇兄吗?” 孟心竹慢慢为自己倒了杯茶,“十皇子,如你所言,你皇兄是一个可以成就霸业的君王,又岂会这点事情难倒?你应该相信他的能力。” “皇兄并不知道臣弟来找皇嫂,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打扰皇嫂的清静。只是那玉翎公主的才智,臣弟见过,不能说天下没有她的对手,但目前可以有实力与她对艺的人,她都太了解了。此次她有备而来,月仓促应战,难免准备不充分。”宏德龙浩盯着她,“可她并不了解皇嫂,而且皇嫂来自异域,许多想法都和我们不一样,这算是奇招!” 孟心竹一怔,原来十皇子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看来皇上也应该知道了,不知道那天自己“坦白”之时,到底有多人在场。不过这些人的接受能力的确够强,她不由地笑了笑,嗅着茶香,“十皇子太看得起我了,如你所说我来自异域,将月国的荣辱寄于一个异域女子身上,这个险冒得太大了。十皇子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回月都好好选拔人才,以备此战。” “皇嫂!您不是称竹苑为家吗?为了那个家,即使被牵绊着,也心甘情愿。陈公公、莲花、如儿都是月人,以月人为家人,皇嫂不也早已成为月人了吗?再说皇嫂此次若回去,也只是以竹公子的身份回去。皇兄答应皇嫂的事,不会有变。” “哈哈哈,十皇子,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孟心竹站起身,“既然你皇兄没有下旨找我,那就说明他有办法,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皇嫂!” 孟心竹没有回头,径直走回房间。宏德龙浩回头看看突然出现的林可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兄从来没想过让皇嫂回去,他了解皇嫂,知道她一定会这样的态度。” “十皇子,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她打晕了,扛回去吧!若她不愿意,勉强不得。” 第一一二章 严重后果(二) 次日一早,宏德龙浩和林可风骑着马跟着孟心竹,她一路上倒是很随性,见到好风景就停下来,好好欣赏一番。看到林可风脸上的表情,宏德龙浩笑了笑,这么长的时间里,皇嫂一定都是这样边玩边走,看来他已经习惯了。 走了十天,孟心竹终于到达目的地——丹州。她一进城,就先按老规矩,租下一个小院落,收拾好行李,稍做休息,她便出门了。丹州是月国这一方边境上最大的城镇,也是边境贸易的重地,而丹州这一方边境也是月之属国最密集的地方,各国的商人都会在这里进行货物买卖,十分热闹。孟心竹很喜欢这种地方,可以通过与不同的族人接触,更多的了解各国的地域风情,人文文化。孟心竹给自己化了关公的大红脸,又贴上长须,漫步在街上,看着各种各样的货物,还不时地用月国的一些方言与那些商人交谈,讨价还价。 看着孟心竹带回来的那些叮叮当当的小玩具,宏德龙浩不由地失笑了。“皇嫂,如你这般买东西,这一年多时间,只怕也要堆一仓库了吧。”他挑挑眉,从九皇叔那里知道,她总共就支取了一百两银子,这一年多的时间,还真不知道她用这些钱是怎么过的。 “今天是我第一次买这些东西。”她不理会有些吃惊的十皇子,自顾自地把玩着新买的东西,“嗯,这些东西都是别国的特色,月国少有,买来做个纪念也不错。” 到达丹州的第十天,宏德龙浩突然不辞而别,林可风只是淡淡地说他有要紧的事。孟心竹耸耸肩,走了也好,她还真是害怕一天到晚对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如今玉翎公主到月都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连丹州这种偏远地方的人都开始议论这件事。事情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皆可知,可是话呢,却是越传越多,越传越变味。竹公子一直未露面,人们都把他传得神乎其神的,说他顿悟天机,得道升仙。有说他恃才孤傲,不屑于世。甚至还有人说他家有恶妻,不让他出来会公主,以免被勾了魂魄。 孟心竹坐在酒楼里,今天她没特别化妆,只是扮着男装。听到这些话,她不由地失笑。 “公子!” 她抬头看看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小昭,是乎并不意外。“请坐,小二,这边加付碗筷!”见小昭犹豫了一下,她又笑道:“坐吧,这里没那么多拘礼。” 小昭点点头,坐在她对面。 一年多没见,竹妃更精神了,看来宫外的生活真得很适合她。可是皇上呢?他没有一天懒惰怠政过,也没有一天停止想念她过。虽然他从来不主动打听,但也盼望着九皇叔那里能传来关于她的新消息,每天也都会在月康山上,对着她亲笔信发上一会呆。 小昭想罢又不由地说:“公子……” “这些菜都是这里的特色,这酒也不错,你尝尝吧!” 小昭端起酒杯,接着孟心竹倒过来的酒,他明白娘娘现在不想听他的话。 两人从茶楼出来,刚过正午,孟心竹饶有兴致的继续逛着街,小昭只得默默跟着。 回到小院,孟心竹坐在堂屋里,看看跟进来的小昭,“说说吧,你不会也是为了玉翎公主的事情而来的吧?” “娘娘明鉴。” 连皇宫一等侍卫也出动了,难道宏德龙湫真得也为难了?“皇上让你来的?” 小昭摇摇头,“皇上不会派小昭来,皇上说过的话,决不会再失信于娘娘。” 孟心竹倒了两杯茶,“坐下说吧。” “谢娘娘!”小昭轻轻坐下,抬头看着孟心竹,“小昭前来,是想请娘娘回月都。” “一个想比试的公主,有这么难应付吗?” “事情并不简单。玉翎公主初来之时,倒只是为了会会竹公子。可是最近月都流言四起,说竹公子乃是被月亡国的皇氏遗孤,因为才学过人,深得人们敬重,朝庭担心他鼓惑民心,意图造反,已经秘密将他处死。” 孟心竹不由地被水呛了一下,“什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呀?” “小昭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间这个谣言就传遍了整个月都,根本无法查证从何处传来,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全国漫延了。” 孟心竹握着茶杯,皱着眉点头道:“暴风雨要来临了。” “娘娘也看出其中的问题了。”林可风突然走进屋子,小昭忙起身见礼,他看看小昭,“你出来了,皇上那里如何?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小昭已经安排好了,长老放心。” 看来十皇子也是因为这件事离开的,孟心竹不由地挑挑眉。 小昭看看她,“月都还有另一个谣言,与娘娘有关。” “该不是说叶国的亡国公主回家省亲,一去不返,也是被皇上杀了吧。” 小昭和林可风都没说话,其实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已经不用说了。 第一一三章 严重后果(三) 孟心竹点点头,“真是不单纯呀,好毒的计策!” 唉,怎么不毒呢?一个亡国的皇氏成员因为才学过人就被当朝暗杀了,亡国公主回乡省亲也被杀了,这会给那些月的属国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其实这些谣言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告诉大家,月已经开始清除朝庭里属国的势力,接下有可能就是要正式吞并这些属国。 都说了权利的欲望如同诱惑罂粟,令人放不开忘不了。那些站在权利顶峰的人,哪个不是把权利抓得紧紧,生怕被别人抢去了,而且对有意夺权的人是宁错杀一百也不枉纵一个。 现在这些属国因为国力弱小而依附于月,可是并不代表着说他们就失去了对权利的控制欲望。如今出了这样的传闻,令本来就担心月有意亡他们的那些属国帝王更加担心,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在利益的驱使下达成联盟,那月的局势就堪忧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但很显然他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希望看到那些月的属国起异心,希望看到月出内乱,再坐收渔人之利。 孟心竹摇摇头,这就是政治,黑暗而没有人性,只要求目的和结果。“嗯,这还真是难题,皇上遇到强手了。”她站起身,“不过人生在世,能棋逢对手却是快事一桩,这样生活才有乐趣,也不枉费脑中的聪明和智慧。” 晚间孟心竹坐在房间里玩着华容道,小昭轻轻叩门。看着一脸严肃的小昭,她摇摇头。 “娘娘,还记得那杯毒茶吗?” 孟心竹顿了顿,点点头,“记得,幸好它有股味道,不然我怎么死得都不知道了。” “皇宫之中,是非颇多,又岂只是一杯毒茶。” “嗯,没错,我之所以可以安全活着,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的保护。” “娘娘知道?” 孟心竹放下华容道,为他倒了杯茶,“在皇宫里这么久,除了毒茶之外,我没遇到别的事,再笨的人也应该明白这是皇上派了人来保护我。” “小昭一直觉得娘娘是个聪明而又厉害的人,生活在宫闱中应该没有问题,皇上此举只是对您太紧张,太小心了。可是后来小昭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昭第一次大胆地盯着孟心竹,“因为皇上知道娘娘并不想留在宫中,娘娘想离宫,想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娘娘并不怕死,也许还认为死可以解脱一切,或者说,死可以令您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娘娘也许根本不会保护自己。” 孟心竹望望他,她的确想过也许死亡可以回到现代。 “可是皇上眷恋娘娘,皇上知道娘娘明明知道皇宫中的险恶,却根本无心与后妃们争宠,也不会花心思与她们周旋,更不会小心提防她们的暗招,所以派了四个焰族在竹苑日夜护卫,从饮食到起居,都确保娘娘的安全。皇上默默做这一切,只是希望娘娘活得轻松些,不必为那些阴谋诡计而烦心。也希望让娘娘觉得皇宫是安全的,是可以待下去的地方。更希望能用心留住娘娘,而不是用威胁。”小昭留意着孟心竹的表情。 孟心竹点点头,“对于他所做的,我很感动,也很感谢。” “既然感动,既然感谢,那娘娘可以为皇上做点什么吗?” 孟心竹抬头望着他,笑了笑,“我回去就能解决一切吗?你也知道我不想待在皇宫,就算回去了,也还会离开。” “娘娘,皇上做了这么多,都不能留住娘娘的心吗?” 孟心竹站起身,“夜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要起早!” 小昭愣了愣,尔后走出房间,“娘娘,您曾经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上步,刚巧赶上,便是命中注定应与你一生相伴的人。娘娘从异世界来到月,不早不晚,不偏不巧到了皇宫,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皇上,这算不算命中注定呢?娘娘还说过,以恨对恨,恨永远存在,以爱对恨,恨自然消失。既然娘娘心中有爱,又为何如此无情呢?” 孟心竹微微笑了笑,连小昭都知道自己来自异世界,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她走上前关上房门。 第一一四章 严重后果(四) 次日,孟心竹离开小院时只有小昭一人跟着,那个林可风已经不见了踪影,反正也习惯于他的神出鬼了。可是谁知两人刚刚出城,就在城郊的河边遇到了他。 “娘娘,请允许臣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小昭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孟心竹站在河边,“怎么,连长老也要劝我吗?” 林可风望向河面,“臣跟了娘娘这么久,知道娘娘自有主张,不是任人说了就会改变的。臣只是想问娘娘可知在病重之时,皇上做了些什么?” 孟心竹摇摇头,且不说她自己昏迷不醒,人事不知。醒来后也很快的准备离宫,大家都顾着告别,也没人提到过她不清醒时发生过什么。 “那时无人知道臣长老的身份,只是九王妃的父亲。不过臣对娘娘充满了好奇,一来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臣那玩了大半辈子的女儿认下干亲。二来也想看看能出动焰族寻找的皇妃是什么样的人。” 孟心竹笑了笑,“您好奇的表现倒是满另类的。” “娘娘恕罪,臣身为焰族长老,当以月国为重,皇上为重,所以不得不多疑。”林可风捻着胡须,“当时臣故意刁难,向皇上提了一个要求,让他以一个男人的身份,为自己心爱女人的性命向我求助。皇上没有犹豫,他向我这个平头百姓下跪请求。” 孟心竹转头看着他,“不愧是长老,行事做风都足够大胆,居然敢要皇上跪你。” “臣毕竟是臣,当然不会让皇上下跪,但这让臣知道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为了娘娘,他可以抛弃九五之尊,痴情对一个男人来说幸事,但对于帝王来说却意味着危险,也正是因为这样令老臣不得不想要快点弄清楚娘娘的身份。” 孟心竹点点头,“可以理解。” “娘娘当时已经危在旦夕,所开的药根本没办法服下,都是皇上一口一口亲自喂下的。”孟心竹微微一怔,“臣问过皇上不担心药中有毒吗?皇上却说为了心爱的人,怕什么?大不了最后与她共赴黄泉,那倒是永不分离了。” 孟心竹深深吸口气,“这么说来,我的存在其实已经成为月国帝王的威胁了,您既然这么忠诚于月,就应该早些把我解决了。” “臣跟皇上说过,娘娘这般的人物,在月国,是月的福气,若在他国,便是月的灾难。可是皇上……”林可风顿了顿,“其实臣知道娘娘一直都在找那个把您送来的洞穴,臣也在找,若娘娘不能留在月,送娘娘回去也不是件坏事。”孟心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暗中帮着自己找洞穴。“不过臣想,恐怕这回去的道路不是强求可以得到的,想必娘娘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才不再强求,开始四处游历,欣赏月的江山。”林可风转身看着她,“既然不能回去,那么就请娘娘留在月吧。如今月遇到困难,皇上不愿为难娘娘,所以才陷入如今的处境中,娘娘,一个肯为了您的生死而下跪的帝王,一个肯与您共赴黄泉的男人,难道不值得您为之付出一下吗?” “唉,既然你觉得皇上对我有情,就不应该让我再回去,因为那样只会令他更危险。” “娘娘!皇上现在已经很危险了,若您在他身边,至少他值得危险一下。” “如果我不回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孟心竹盯着他。 “娘娘!”林可风皱皱眉,“您何必如此逼臣呢?” 林可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死倔,皇上呀,这都是您惯出来的。这样的丫头,值得您那么喜欢,那么疼爱吗? 第一一五章 玉翎公主(一) 驿馆中,一位头带纱帽的女子正慢慢品着茶,她便是亚国皇帝最小的女儿——玉翎公主。没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因为她总是带着纱帽。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聪明才智,她出的题目已经难倒各国前来求亲的皇子,而且她的才智也为亚争取到了不少利益,被誉为亚国第一才女。她的才气令她充满了傲气,一般的人也不能入她的法眼。而在亚国,突然听到来自月国文人们的言论,她完全惊讶了,几时听过这样的真知灼见,她倒有些佩服他们口中的竹公子,这样的人才她一定要会会。 可是来到月国已经不少时日,竹公子踪影全无。她到月的目的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人居然都没办法把人找出来,甚至连个假冒的人也没出现过,她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竹公子这个人。 随后的日子里不断的传出竹公子已经被暗杀的消息,令她很奇怪。虽然不算太了解月的帝王,但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这么不智,做出这样的蠢事吧? 明日,到月国就满三个月了,若竹公子再不出现,她便要进宫去见见月的君主,一定要他好好给自己一个解释。 宏德龙湫站在月康山上,十弟回京时已经把竹妃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了。对于十皇弟私自行动,他有些生气,他已经三令五声不得去打扰她的清静,不过他也可以理解他们的担心。 他知道现在四起的谣言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意在破坏月与各属国之间的关系。叶州已经有消息传来,竹妃祭祖,为先人守孝期满,不日就要返回月都,竹妃被杀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至于竹公子,他还在考虑是否也需要安排一个人来冒充。 十皇弟对此事提出过担心,孟心竹提出的东西应该是从她的世界带来的,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定是闻所未闻的,可是月都的人,有谁可以如此惟妙惟肖的扮演好她呢? 最重要的是,那些谣言已经造成影响,希望滋生事端的人没办法去检查皇帝的妃子是真是假,但对于竹公子就未必会放过了。玉翎公主本就是一个难缠的人,若是不小心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事情就很麻烦了。 而且这两件事,针对的竹妃、竹公子,实际上都是孟心竹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巧?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初冬,但杏花楼却异常热闹,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玉翎公主约定与竹公子见面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云集于此,想看看谣言是不是真的,更想看看竹公子将会以何等妙论应付公主。玉翎公主在二楼雅间里静静地坐着,周围的人们都左顾右盼。十皇子也来到杏花楼,不管皇兄会不会让“竹公子”出现,他好歹也要代表皇氏前来照顾一下。 “十王爷,竹公子今天会来吗?” “我非竹公子,不能代他回答。” “十王爷,最近月都流传了许多竹公子的消息,真的还就是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玉翎隔着纱帽看着十皇子,“十王爷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这样的传言会对月国造成如何严重的影响?” “所谓的影响,不过是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希望达到目的罢了。套一句竹公子曾经说过的话,世界上没有一个永远不被毁谤的人,也没有一个永远被赞叹的人。话多的时候被批评,话少的时候要被批评,沉默的时候还是要被批评。所以说与不说,做或未做,都会被别人谈论,愚者用感观去辨别真假,而智者则用心来考证真伪!” 他话刚落,便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地说:“不错,正所谓:听言不可不察,不察则善、不善不分;善、不善不分,乱莫大焉!” 第一一六章 玉翎公主(二) 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纷纷转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宏德龙浩猛地站起身,冲出雅间,他已经听出这是谁的声音,那久违的声音。他站在门口,看到满脸笑容走来的人。 “竹公子!”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叫道。 来人一抱拳,“竹某来迟,累各位久候,失礼失礼!” “哎呀,竹兄,我们可是等到你了,你怎么才到呀?”说话的正是林某人。 “失礼了,失礼了,只因竹某回乡省亲,家乡仍偏僻之地,交通不便,人流较少,所以才知道不久,便匆匆赶来了,希望没有错过什么!”来人轻轻弹弹肩上的雪花,转头看着林某人,轻声问道,“林兄,谁这么有心,帮小弟在亚国宣传了一番,惹得公主也来关注。” “在下不济,引用了竹兄惊世之论。” 就知道是你这小子不安分!自己想出风头也就算了,怎么还拖累别人人! “竹公子!” “十王爷,别来无恙?” 宏德龙浩笑了笑,现在是乎除了笑,他找不到更好的表情。“能再次看到竹公子,所有的忧愁和烦恼都烟消云散了。”竹公子笑着点点头。 “竹公子吗?请进吧!”玉翎公主的一个随从站在雅间门口。 竹公子走进雅间,他看了看,正位坐着一位带着纱帽的女子,想必就应该是这次事件的女主角了。“竹生参见公主。” “这乃月国,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玉翎仔细端详着这位竹公子,他的相貌虽然平平,却有着一双令人无法移目的眼睛,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整个人都不由地陷进去。 呵呵,能有这样一双眼睛除了孟心竹本人,恐怕没有第二人了。没错,坐在杏花楼里的,的确是孟心竹本尊。 宏德龙浩也坐回雅间,他看着皇嫂,心里好安定。他转向玉翎公主,“公主,这位就是竹公子,他的‘民’论,‘食’论想必公主都已经听过了。” 玉翎突然“哼”了一声,“你根本就不是竹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竹公子?” 众人不由地一愣,怎么可能呢?这本来就是竹公子呀! “哈哈哈!公主真会说笑,哪有听过自己冒充自己的?再说公主什么时候见过竹某,就下如此的判断呢?” “哼,就算你穿了男装,也骗不了我,你根本就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是竹公子!” 众人愕然! 孟心竹却仍是笑着,她点点头,“目光的确够锐利,也不枉我赶了这么久的路,本尊来见你一面!不过,着男装的就一定是男人,穿裙子的就一定是女人吗?正所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辩我是雌雄?” 玉翎不由一愣,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从一开始就骗人。” “只是为了出行方便,无意骗人。” “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孟心竹挑挑眉,“意欲何为?公主问得很奇怪,不是公主要找我的吗?却反来问我?” “竟敢对公主无礼!”玉翎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卫上前就抓向孟心竹的肩膀。 宏德龙浩忙起身大喝道:“住手!” 而立于孟心竹身后的小昭一伸手,擒住那侍卫的手。 “玉翎公主,这毕竟是月国,若你伤了当朝皇妃,不知亚国准备如何解释!”从门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玉翎一惊,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老头子,宏德龙浩和小昭也惊异地望着他,他们才注意到本来在外面围观的人,现在却都不见了,外面空荡荡的,很安静。 玉翎震惊地望望老头子,又看看竹公子,再看看十王爷,皇妃!这是怎么回事? 孟心竹眯眯眼睛,摇摇头,“就知道您这老爷子不会放过这机会!” 第一一七章 玉翎公主(三) 皇妃!坐在这里的居然是位皇妃!怎么可能? 玉翎的瞳孔突然收缩起来,“难道,你——就是那位回乡省亲的竹妃娘娘?” 孟心竹看看她,笑了笑,“你的反应果然很快。” 原来是真的,难怪这么多人,在全国都找不到人!难怪传出竹公子被暗杀的同时,也传出竹妃被杀的事情!难怪竹妃将回月都的消息传出没多久,竹公子就现身了!难怪她刚来的时候会说自己是去省亲了!难怪月皇对于谣言一事,根本不放在心!难怪十皇子刚才如此镇定!难怪…… 玉翎摇摇头,这个事实太让她震惊了! 雅间里气氛沉闷极了,大家都不说话,其实主要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宏德龙浩和小昭都没想到林可风会突然现身,还把孟心竹的真实身份给说出来,估计这下已经把这位皇嫂给惹急了。林可风已经达到目的,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想他也知道若再多说一句,定会被竹妃骂死。而孟心竹可能已经气到无语了吧,反正她也只是静静地坐着。 玉翎公主的另一个侍卫突然碰碰公主的手臂,玉翎方才回神,再次看向竹公子,不,应该是竹妃,回想着她刚才那首关于兔子的诗,不错,如果不是身为女性的第一直觉,光凭外貌她也不能判断出眼前的人是男还是女。更何况她也知道这个社会里女人本来就不应该抛头露面,更何况是皇妃,化妆成男儿装出门也方便,她不是也有过女扮男装的经历吗? 玉翎正正身,竹公子是个女人已经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竟是皇妃。没想到月国竟然有这么厉害的皇妃,见识和才情都令她刮目相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原来竟是竹妃娘娘,玉翎真是太失礼了。”公主站起身福了福。 “公主言重了!”孟心竹仍然微笑着看着她。 “娘娘匆忙回宫,很是辛苦,玉翎就不便再打扰了。今晚,月皇会为玉翎举办国宴,到时候玉翎再请娘娘指教。” 宏德龙浩有些错愕地看着玉翎离开,听她的意思,今日的国宴是准备和皇嫂一较高下了,可是皇嫂会参加吗? 孟心竹撑着太阳穴,宏德龙浩没有说错,这个玉翎公主的确是个厉害角色。第一次见面便识破她的女子身份,还好自己亲自前来,若来个冒充的就麻烦了,到时候就不是谣言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一抬头,见剩下的三个人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可风突然单腿跪地,“臣恐伤了娘娘,一时护主心切,露了娘娘身份,还请娘娘恕罪。” 孟心竹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老爷子,这话您自己信吗?” 林可风一愣,“娘娘!臣……” “没关系,我既然已经决定回来,就不担心身份被泄!回宫吧!” 三个人都很意外,这位娘娘居然会主动要求回到那个之前千方百计都要离开的地方,她是怎么了?实在有些怪异。 孟心竹回头看着有些愣神的三个人,笑道:“你们再这么慢腾腾的,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第一一八章 见面(一) 宏德龙湫正看着奏章,明公公突然跑进来说竹妃已经回宫了,先到太后宫请安。他挥挥手让明公公下去,虽然是安排好的戏份,但焰族那边是乎提前了一点。 明公公有些意外的看看皇上,这一年多来皇上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竹妃娘娘,怎么现在知道她回宫了,却面无喜色呢?他摇摇头,现在皇上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初听竹妃回宫,老太后很是高兴,一来感动于她为先人守孝的心意,二来毕竟现在传开的流言令月很危险,竹妃能回京,流言必自破。再看着一身男装的竹妃,老太后甚为惊讶,待听十儿子说她就是民间胜传的才子竹公子,就更惊愕了。宏德龙浩将皇上带竹妃出宫,体查民情一事原原来来的说了一通,老太后方回神明白。 以前就知道这位后妃不一般,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见识。老太后再次仔细打量着竹妃,她还是那般恬静,但眉宇间却透着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灵气,双眼更加清澈明亮,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同于从前,充满了强势,后宫几时有过这般厉害的人物? 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孟心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人不免有些意外,这位娘娘还真是难以揣摩,不知是什么事情打动了她,令她回心转意。 宏德龙湫本无意见那个扮演竹妃的焰族,不过想到好歹应该要做个样子,便让明公公宣她进来。他靠在龙椅上,拿起奏章仔细看着,忽听有人轻轻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不由地坐正身体,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儿,她抬起头,一双明眸迎上他的目光。手上的奏章滑落在地上,怎么可能?他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孟心竹看看这位皇上的表情,不由地失笑了,“看样子,皇上是乎并不欢迎臣妾回来。既然如此,臣妾便向太后请旨,继续回乡守孝吧。” 说罢她转身准备出门,宏德龙湫一跃而起,直接从书桌上跳过去,轻轻抚住她的肩膀。那是一个真实的肩膀,他摇摇头,“心竹!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孟心竹转过身,笑道:“心竹留下的问题,皇上想明白了吗?” 是她!真的是她!那春风般的笑容,那双任何人也无法模拟的充满动人灵气的眼睛。宏德龙湫一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感觉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真实。他的手越收越紧,只想把她融在自己的身体里。 “咳咳,皇上!您要把臣妾憋死啦!” 宏德龙湫回神过来,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拍拍胸口,深深呼吸着,“你怎么会回来?是不是老十他们……” “可不可待会再说这些事情,臣妾赶了很久的路,才到月都就去见了玉翎公主,又拜见太后,到现在都没吃午饭,现在是又冷又饿。所以皇上,可不可以看在我帮你处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行行好,让我吃口饭再说呢!” 宏德龙湫笑了笑,“来人,传膳!” 话音刚落,宏德龙浩已经带着人抬了一桌膳食走进来。 “欸,你们的办事效率提高得很快嘛!”孟心竹有些意外。 “刚才就已经听小昭说了,如此懂食的竹公子,又怎么食无定时呢?所以一进宫就吩咐御膳房准备了。臣弟自作主张了,皇兄莫怪。” 第一一九章 见面(二) 乘孟心竹用餐之际,宏德龙湫看着小昭,“竹妃回来,怎么不先告诉朕?” “皇上,请恕罪臣不报之罪,”小昭跪下,“娘娘说若臣先通知皇上,她就不回月都。” 宏德龙湫看看孟心竹,摇摇头,“平身吧,她的倔脾气朕知道。” 宏德龙浩拍拍小昭的肩膀,示意离开,人家小两口的,他们总不能当电灯泡吧。 “十王爷别走,”孟心竹咽下口中的食物,“请等等,我还有事请教你呢。小昭,你要不要也吃点?” “谢娘娘,臣已经用过了。” 孟心竹点点头,继续享用着美食,宏德龙湫为她盛了碗汤,笑道:“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特别香,你真是饿坏了!” “怎么感觉皇上想说臣妾没吃相呢?不过我知道一个吃相再难看的女人,如果漂亮可爱的话,就算扒的米粒满天飞,很可能叫人觉得是淘气野蛮外加粗鲁的可爱。” “哈哈哈!有道理!” 撤走食桌后,孟心竹盘腿坐在御用的罗汉床上,搓着手,明公公忙送上暖手炉,“十王爷,你云游列国,应该对玉翎公主不陌生,给我讲讲她吧。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我要知道她如何为成亚的第一才女。” 宏德龙浩笑了笑,从怀里抽出一叠纸卷,“皇嫂所要的,都在这上面。” 孟心竹接过来一看,挑挑眉,“没想到你一个闲散王爷,办事效率这么快。”说罢她便仔细看着这些情报,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现代那么多的先进科技辅助,但它的情报效率一点也不差,这些资料很详细。孟心竹越看越笑,直摇摇头,“唉,人家好歹是一国公主,居然被你们了解得这么详细,感觉赤裸裸的。” “恐怕在亚国,我们的资料不会比这个少。”宏德龙湫笑道,“这本来就是游戏的内容之一,就如你所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孟心竹点点头,“玉翎的确大才,可惜她是女儿身,若是个男子,日后必可成为你们的敌手。”她扬扬眉,“从她出得那些为难各国皇子的题目来看,此女才智堪绝,不过也可以感觉到她自恃过高,有些孤傲。”她继续翻着那些资料,“一个高手,太久没有遇到对手,就会孤寂,没有对手也会失去了进步的动力,而且傲则满,就会有惰性,一惰则懒。” “玉翎懒惰?应该不会吧!” “此懒惰非彼懒惰,因为失去竞争,就失去动力,潜意识里已经懒于进步,惰于前进,只是在原地踏步,因为她本身资质较高,所以一时看不出来而已。”孟心竹轻轻敲着玉翎公主所出的难题,“这些题目是她三年前出的,一直未有人解出来,就被一直沿用至今。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量,只是很容易被习惯所掩盖,被时间所迷离,被惰性所消磨。没有对手的孤寂已经形成习惯性的惰性,相信她也知道了,所以她这么希望遇到竹公子,只是希望能拥有再次进步的空间。” “皇嫂可有把握赢她?”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但我知道只要有信心,人永远不会挫败。”孟心竹站起身,“好啦,情报收集完毕,会议结束。”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取出些东西,“对了,我在丹州给玉儿妹妹买了些小玩意,十皇子帮忙转交一下吧。” 宏德龙浩一愣,丹州买的东西?他不由地想起那天看到皇嫂买的小玩意,是那些东西吗?接过孟心竹递过来的小包,他打开一看,可不是就是吗?他惊异地看着皇嫂。 “干嘛这么看着我,早说了,这些东西是月没有东西,买来做个纪念蛮不错的。” 宏德龙浩和林可风完全愣住了,难道她当时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这一切了吗?可是她当时的态度根本就没打算回月都的呀!二个人完全陷入莫名之中。 孟心竹笑了笑,“东西你一定帮我转交,还要帮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多了些,来不及跟她打招呼,可别让她生我的气了。对了,我还没有拜见皇叔干爹和王妃干娘,就麻烦风长老帮忙告罪一下。等事情处理完了,心竹再向他们两老请罪。”林可风愣愣地点点头。“唉,现在也该回竹苑了。” 宏德龙浩回过神,看看皇兄,“皇嫂,不如您和皇兄再聊会吧。” “不聊了,以后还有机会,这段时间为了赶路都没休息好,我现在要回去补个美容觉。”孟心竹拍拍脸颊,“容光焕发,才能精神抖擞,你们也希望我有个好状态面对玉翎公主吧!” 第一二零章 见面(三) 孟心竹漫步在御花园里,这些地方自己以前也走过不少次,可是现在看起来的感觉却不一样。原来放松心情后,居然可以欣赏到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美丽。 “这里的雪景,真得很漂亮!” 宏德龙湫看看她脸上的笑意,“你心情很好!朕以为回到这里,你会……” “此时非彼时也!心竹留给皇上的题目有答案了吗?” 宏德龙湫伸出手掌,“握紧拳头,以为可以抓得更紧,其实什么也没抓到。张开手掌,看似什么也没抓住,却可以拥有更多。” “嗯,不错嘛。”孟心竹笑着点点头,“皇上都能想通了,我也能。” “你想通了什么?” “其实在这里的日子,我都处于逃避中。因为不喜欢皇宫,因排斥而反感,只是一味地想要逃离,以为离开这里,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事实上根本不是那样,就算离开皇宫也已经不能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毕竟我现在已经不属于那个时空了。既然身处于此,就应该学会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太执着于从前,累人累已。”孟心竹止住脚步,“而且我也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任何人都给不了,只有靠自己去创造。” “心竹,朕并不想……” “我相信你能给予的承诺,只是那种被别人保护下的平静,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生活。既然我知道教别人懂得面对生活,面对困难,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我决定不在逃避,而来面对这一切,面对你被打破的平静,只有你平静,我才会拥有平静。” “心竹!” “你不要怪风长老、小昭,还有十王爷,如果不是他们的出现,也许我还会继续当鸵鸟。是他们,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这世界上有一条路不能选择,就是放弃和逃避之路,做鸵鸟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头出来透透气了。这世界上有一条路不能放弃,就是成长之路,既然在这个时空,我就必须学会如何生存,只有成长,才会强大。以前我总是等待机会出现,现在我要为自己创造机会。所以我决定回来,由我开始的事情,别人终究无法帮忙去画上句号,只有我自己可以结束它,而这个过程,也正是我成长道路的一部分。”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眼中的自信,那种比之前更加自信的目光,现在的她是如此耀眼,令人有全新的感觉。 孟心竹看着宏德龙湫,笑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的那种逃避生活已经让我迷失了自己,在这世界上所有的失败与失去自己的失败相比,都微不足道,而所有的胜利与征服自己的胜利相比,也微不足道。我知道以后的路应该如何走,也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过既然早已经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直到全部结束。如果我还继续逃避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它击倒,总有一天我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面对。如果以后会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如现在选择主动面对,击倒它,把它踩在脚下。” 宏德龙湫扶着她的双肩,“心竹,你现在真得不一样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我只是觉悟了,恢复到以前的自己而已。你明白什么时候放开手,便会拥有更多,我也会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了。” 第一二一章 见面(四) 孟心竹笑着继续往前走,她站在竹苑外的回廊上愣住了,这里还是竹苑吗?她看看宫墙外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簇簇竹林,再转头看看宏德龙湫。 “这里叫竹苑,当然要有很多竹子才行呀!” “娘娘!”孟心竹回头,见陈公公正站在门口,而莲花已经飞奔出来,跪在她面前,“娘娘,您可回来了!” 她笑着把小宫女拉起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年不见,你也长大了。”孟心竹轻轻拍拍她,越过她的头发,看到如儿也走到宫门口,恭敬地冲自己行了一个礼。自从皇榜事件后,这个宫女就已经开始和自己陌生了。 她走进竹苑,吊床已经不在梧桐树上了,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和外面一样,院中也多了好几簇竹子。 “娘娘,奴才为您准备了热水,你沐沐浴,解解乏气吧!” “不了,太困了,想先睡会。”她转身看着宏德龙湫,“皇上也请回吧。” “朕要多待一会。” 孟心竹耸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楼。房间和离开之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按原样摆着,没有一点灰尘,看来陈公公他们还是经常打扫。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合着衣服倒在床上。“皇上,臣妾先小寐一下了。”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她进入梦境的表情,不由地感叹,她回来了,虽然是为他的国家而回,但是乎并不是因为他而回。心竹,为什么你的心里总是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和人呢?你所想创造的机会中,有没有我的机会呢? 宏德龙浩等三人站在康定湖边,估计现在整个月都已经传遍了竹公子和竹妃的事,看孟心竹的样子并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气恼,而且是乎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一般。 林可风挑挑眉,捻着胡须,他回想着在自己暴露孟心竹身份后,她所说的话,看来她早就知道如果回到月都,自己一定会公布她皇妃的身份,令她无法再离开皇宫。既然她都已经明了自己的计划和动机,既然她已经知道一旦回来就再难离开,怎么还会选择回来呢?之前她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松口,最后却给了大家这样的意外。想着他不由地失笑了,“经过这件事,老夫再不敢断言,去猜竹妃娘娘会想什么了,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唉,娘娘说老夫是老奸巨滑,怎么老夫觉得她比我还狡猾,让人弄不懂。” “哈哈哈,皇兄说过,她要这么容易被弄懂,岂不无趣了。”宏德龙浩转头看着一等侍卫,“小昭,你一路跟着娘娘,发现娘娘有什么异常吗?” 小昭摇摇头,“自丹州分开之后,娘娘就一直在不停地赶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准备去哪里,可是时间一长,就发现她的行程一直都是朝月都方向,我这才明白。不过娘娘说,如果我敢提前泄漏半点消息,她就不回来。” “丹州?”龙浩不由地想起皇嫂说留作纪念那些小玩意,“这么说,她到丹州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回来?可是当时,她……” “娘娘让我们都认为她是铁石心肠、绝情之人。”小昭叹道。 “是呀,以皇嫂的个性,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了,谁也不能帮她拿主意,她也决不是别人劝上几句就可以随便改变的人。” 林可风眯眯眼睛,捻着胡须,“恐怕在她听说玉翎公主到月都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回来了。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到谣言危机背后的危机呢?” 宏德龙浩点点头,“没错,仔细想起来,皇嫂突然出现恰恰就是奇招。如果一开始她就同意回来,我们必然会传消息回月都,那些放出谣言的人,那些希望月国不稳的人,必定也会采取行动阻止她回来。虽然有焰族保护,但敌暗我明,若她发生意外,就正合了两起谣言。就算没有造成伤害,但造事者也会在我们正式回到月都之前再放出谣言,若让皇兄知道皇嫂为了月国而受到威胁的话,一定会方寸大乱,将正合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的意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皇嫂比我们想得细呀,她不仅看到表面的危机,也看到隐藏的危险。” 林可风捻着胡须,“嗯,相信娘娘也知道有多少明的暗的眼睛在关注着你们的行动,所以她一点也不配合,连让我们一起演戏的机会都不给。” “是呀,皇嫂故意拒绝一切,让敌人看到我们真实的失落和失望,她故意让月陷入险境而去麻痹敌人的耳目,实际却是最大限度保证月的利益。皇嫂用自己的无情保证了回月都的安全和绝秘,也让敌人的阴谋被她的突然出现而击碎,令他们没有回击的余地!我就说皇嫂不是一个绝情的人,以月人为家人的人,怎么会不为月着想!” 林可风目光深遂地望着湖面,他一直没看错,孟心竹心思细腻,想得多也看得远,但她做事太出乎人意料,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又有什么打算呢? (呵呵,忍了很久,终于可以为小孟同志沉冤招雪了,希望各位能看到这一章的读者,不要因为之前的叙述再误会小孟同志了,她并非铁石心肠,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不过笔者也要道歉再道歉,笔者实在没有很合理的营造气氛,再加之前文所述,所以造成诸位的误会,在此向各位读者和小孟同志致歉。) 第一二二章 国宴斗智(一) 感觉到有人在推着自己,孟心竹悠悠醒过来。“娘娘,您醒醒,时辰不早了。” 孟心竹撑起身体,看看陈公公,还没等她说话,明公公就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那是皇上特意为她挑选的长袍,一件浅绿色的长袍,素净却不失高贵。 沐浴更衣后,孟心竹从铜镜里打量了着自己,这件衣服很合身,颜色很显衬她的皮肤。尔后她从明公公端过来的一个托盘里选了一个珍珠的发穳插在头上,众多珠宝中,她最钟爱的就是珍珠。尔后她坐在梳妆桌前,好歹今天也是国宴,怎么样也要小小化个妆。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showtime! 宏德龙湫背着手站在小楼门口,身后传来下楼的声音,他转过身,正迎上那双明眸。 “令皇上久候了!”孟心竹笑了笑。 仍是春风般的笑容,但是今天的她显得更为清丽动人。 宏德龙湫打量着眼前的人儿,“心竹,你今天——真得很美!” “毕竟是要参加国宴,不打扮漂亮点,岂不丢皇上的脸?” 再见竹妃,林妃和月妃都是和颜悦色,拉着她嘘寒问暖,孟心竹微笑着对应两位妃子的问话,直到殿外传来三声钟鸣。宏德龙湫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她没有放过月妃眼中闪过的一丝妒火,她暗自摇摇头,当初决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 玉翎公主仍是带着纱帽,缓缓走进大殿,看看坐在皇上身边的孟心竹,不由地皱皱眉,这个女人打扮很素净,却无疑是全场最靓丽的,皇上旁边的两位妃子在她面前都失色了。她坐在皇上身边,看来月皇对她是宠爱非常。哼,竹妃,那我们就好戏开场吧。 孟心竹撑着头,看着大殿内的歌舞,又转头看向十王妃,她也正望着自己。今天的时间太紧,都没有好好跟她打招呼,就连九皇叔夫妇知道她回宫,想进竹苑,都被皇上以不得打扰她休息为名给拦下了,这不皇叔干爹正冲自己做鬼脸呢,她不由地低头笑笑。 乐停舞止,一干人等都退了下去,玉翎公主突然站起身,孟心竹微笑着看着她,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皇上,玉翎前来月国,本是为了向竹公子讨教,未想公子就是竹妃娘娘,真让玉翎意外不已。娘娘本为尊贵之人,玉翎不该造次,只是太钦佩娘娘的才学,想向娘娘请教一二,望皇上体谅玉翎的求识之心,勿怪!” 宏德龙湫正正身,“公主好学上进之心,当为世人之典范,朕岂会怪罪?” “多谢皇上夸奖,”她面向竹妃,“既然娘娘是月之皇妃,玉翎乃亚之公主,不如就代表两国,相互切磋一下吧!” 大殿上突然安静了,公主为竹公子来访月都,本属个人行为,但她现在要找皇妃比试,已经上升为国家大事了。众人都望向最上方的龙座,想看看皇上对此有什么看法。 “公主准备如何切磋呢?”宏德龙湫淡淡地说,之前在御书房里,大家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对于她突然提出的请求并不意外。 公主笑了笑,“娘娘的‘民’、‘食’两论很是精辟,玉翎不懂国事,在这方面比不得娘娘。况且我们毕竟都是女儿身,也不易去谈论什么国事。而吟诗做赋仍是雅事,会友尚足,用于争斗就俗了。所谓才智不分家,娘娘有才必备智。既然之前在亚已经举行了文人才艺的比赛,那玉翎大胆,就与娘娘斗智以怡情,一较高下。” 林丞相挑挑眉,“既然是比试,必有结果要求了?” 玉翎笑了笑,“是,若娘娘输了,就要拜玉翎为师,前往亚国学习三年!” 大殿上众人哗然。“公主太妄言了,怎可让我朝皇妃到亚国去拜师呢?”大殿上已经有不少人提出异议。 玉翎公主笑了笑,继续平静地说:“有何不可,娘娘既然代表月,若娘娘输了就是月输了,输者前去求学,理所当然。” “那若公主输了呢?” “若玉翎输,当合亲于月国,聆听月皇及竹妃娘娘的教晦。” 第一二三章 国宴斗智(二) 大殿上突然安静了。孟心竹叹道:“公主压得注未免太大了吧!” “娘娘,既然是两国之间的比较,自当重视。娘娘输了要拜师,那玉翎若败了,自然要合亲,才能份量等同,娘娘以为如何呢?” 孟心竹不由地笑了,虽然看不到纱帽后的表情,但也能想像得出此刻玉翎一定也在笑。 好个玉翎公主,真是厉害!作为一个皇妃若输了,月国就将承担皇妃败北,去亚求学的耻辱,这真是里子面子都过不去的奇耻大辱。为了不让月受辱就只能赢不能输,|Qī|shū|ωǎng|玉翎在还未比试就先给对手制造了沉重的心理压力。而若赢了,玉翎合亲于月,就是要给皇上身边增加一个公主娇妻,多一个争宠的对手,这是哪个嫔妃可以忍受的。比试还没有开始,这丫头就丢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题目给她。 宏德龙湫皱皱眉,他转头看看笑意深深的孟心竹,她也转头看着自己,小声说:“这让臣妾有点为难了,公主带着纱帽,也不知道长得如何?若是美女也就罢了,若是……” “不管她长得如何,朕都不会要她。” “您若不想要,那臣妾只有输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瞪向她,重重握住她的手腕,“朕也绝对不会让你去亚国!” “唉,真难办呀,皇上这也不要那也不愿的,输也不是赢也不是。算了,不如就让臣妾自作主张,说不定还真帮您赢个美人回来相陪呢。”说罢她站起身,“好,我答应你!既然游戏是公主邀请的,那就请公主说说规则吧。” “好,既然是由玉翎来挑战,就由玉翎先出题,娘娘作答,而后再反之,题数不并多,就每人七题好了,最终看输赢的局数而定。” 孟心竹轻轻端起酒杯,“好,我敬公主,饮罢此杯,请公主出题。” 大殿上摆放了一张桌子,玉翎放了一根金条,“一个人为娘娘工作七天,总的回报是这一根金条。娘娘需在每天结束时支付工钱,而且必须保证那人每天得到的工钱是一样多。娘娘可以将金条弄断两次,请问娘娘将如何付费?” 孟心竹走到桌边,看看金条,“此金条可是足金。”玉翎公主点点头,“好,首先在金条上画出七个等段,分两刀沿刚才的画线将金条切成不等比例的三截,切出的金条中含有一个等段的称为金段1号,含有二个等段的为金段2号,含四个等段为金段3号。第一天给工人金段1号,第二天给工人金段2号,收回金段1号。第三天再给工作金段1号,第四天给工人金段3号,收回金段1、2号。第五天给工人金段1号,第六天给工人金段2号,收回金段1号,第七天给工人金段1号,工人拿到全部报筹,而且每天的工钱都是一个等段的金条。” 大殿里的人都随着孟心竹的话,比划着,计算着。玉翎不由地瞳孔又收缩起来,这道题目不知难倒了多少位王公贵子,却没想到在她这里,这么轻松的解决了,连思考的时间都省下了。“娘娘好智慧,玉翎佩服!”随后她一挥手,侍卫抬上来一块木板,上面竖着三根木柱子,其中一个柱子上串着依大到小排列的众多木块。“月国的‘竹公子’里玩意不少,所以玉翎也做了一个凑凑热闹,请娘娘来解解。” 孟心竹不由地笑了,无论是形状还是玉翎所说的游戏规则,都和现代电脑小游戏里的“汉诺塔”一样。这个游戏其实并不难,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规律,无论是多少层就可以解决。她上前数了数木块是单数还是双数,尔后就开始双手开工,移动木块。 纱帽内的玉翎已经惊得张大嘴巴,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刚刚才讲完游戏规则,这位娘娘竟可以不思考的移动起来,而且还是一步多余步骤也没有,她完全震惊了! 好玩的九皇叔更是早一步凑上前,看着干女儿的动作,想必她应该是懂得其中道理,怎么没见她做这个东西出来玩玩呢? 宏德龙湫也走下龙椅,他不是第一次看竹妃弄玩具了,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不由地感叹她的异世界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居然对于这里的一切可以手到擒来。呵呵,他当然想不到了,毕竟孟心竹所在的现代社会可是积累了几千年各国人类的文明了。 “娘娘居然这么快就可以解完了?” 孟心竹笑了笑,“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就什么都不难了。” 第一二四章 国宴斗智(三) 已经连输两局了,玉翎深深吸了口气,暗叹还好已经知道竹公子是女人,不然以她的这般聪明,再加上精辟的才情论调,说不定自己一定会芳心暗许了。可是现在她不能退缩,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亚国,她都不可以输。 “请教娘娘,今天玉翎的属下被蛇咬了脚,应该当如何医治?” “用六月南边宫墙下的雪涂涂就好了。” “六月哪里能有雪?” “六月既然没雪,那么,今日这大雪天,哪来有蛇咬?” “再请教娘娘,什么是佛?”孟心竹不说话,只是左顾右盼。 “什么是法?”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上看下看。 大殿上的人们惊奇了,一直对答如流的竹妃娘娘怎么突然哑口了,是乎对于玉翎公主的问题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岂不要输了? 宏德龙湫看着竹妃,她虽然只是摇头晃脑的不说话,但他已经明了她的答案。这个答案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的确比说话来的效果更好。 有纱帽罩着,大家都看不到玉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娘娘果然明心见性,精通佛、法。” 众人更莫名了,不知道她们两打得什么哑谜,孟心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玉翎再请教如何在一张纸上,仅用一笔,就画出这个图形?”说罢便手持毛笔,在纸上画出一个“⊙”。 孟心竹笑了笑,提笔在纸上点了一个圆点,同时将纸折过一些,笔就势画到折过来的纸的背面,再转到正面,画了一个圆圈。 接着又有人拿了一张纸上来,“娘娘,对这张九宫图应该不陌生吧。” 当然不陌生了,平时在海岛训练,她们也玩过这类的数字游戏。不过听玉翎这样问,此图应该大有来头。旦见大殿上众位月国的官员都脸色极差,她回忆着读过的史书,突然想起几十年前,曾经有位亚国公主就用这九宫图拒婚,羞辱过月国的皇子。 “娘娘好才华,这九宫图必定简单了,”说罢已经有人摆上另一张纸,数一下有三十六格。“请娘娘按九宫图的要求填满此图吧。” 孟心竹摇摇头,唉,没办法了,自己正好又占了先进文明的便宜。她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所需要的数字,又计算了一番,便在方格里填写各项数字。“三十六格,一到三十五个数字,横竖斜所有数字之合均为111。”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玉翎惊叹道,这个三十六宫可是花了她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计算出来的,可是她居然在片刻之时就完成了。 “我说过了,万事万物均有规律,这种宫格游戏,不用一一去计算,只要掌握了规律,就都可以解开。” 玉翎盯着孟心竹看了好一会,“娘娘果然厉害,玉翎佩服,请娘娘出题。” 第一二五章 国宴斗智(四) 孟心竹看看玉翎,尔后转身走到九皇婶身边,耳语几句,皇婶干娘听罢点点头,随即与九皇叔离开大殿。“既然公主出了数字游戏,我也来一个吧。省亲这段期间,我在一位高僧那里学了点皮毛,可猜得诸位心中所想。” 玉翎公主笑了笑,“是吗?不知娘娘现在猜到玉翎在想什么了吗?” “我只是初得皮毛,目前只能猜到各位心里在想什么数字,而且一天只能猜中两次。不如就请公主和你的随从来参与吧,”她环绕四周,“你们可各自在心中想一个数,数字可在1至9之间选择,然后再按照我提的运算要求进行运算,并记录下来,最后,我就可以猜出你们记录的数字是多少。”待人员完全就位后,孟心竹笑道,“现在用你们想好的数字加2、减3、加1、再乘以9,得出来的结果对加,若结果只有一位数就加0,最后减8。算出来了吗?将答案写在纸上,折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尔后孟心竹绕着几个人各转了一圈,便在纸上写了几个答案,分别交给每一个人。“看看吧,是不是你们的答案。” 众人打开纸张一看,不由地都大惊。其他人都明白竹妃娘娘已经猜中他们的数字了,不过他们都没想明白是怎么猜中的,哪道娘娘真会读心术吗? 不等亚国人有交流的机会,孟心竹又说:“我们再来试一次,把你们心里想的那个数,先加2、减4、加2再乘9,得数加起来,最后减去7,还是将答案写在纸上。” 结果孟心竹再一次猜中了,众人惊愕不已。玉翎不能相信地看着竹妃,怎么可能,经过这么复杂的计算,她居然仍能猜对每一人心里所想的数字?她如此轻松,竟又赢了两局。 孟心竹只是微微笑了笑,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唉,今日一下子算了这么多人,有伤元气,需要补一下了!” 宏德龙湫看着竹妃,眼中充满了欣赏和喜爱,一年不见,她又神奇了不少。 林丞相略带深意地看看竹妃,再看看自己的侄女,不由地暗中摇头,早就听说皇上新宠竹妃,连月妃都争不过她,如今一看果然不一般,无论是才情还是智慧都高人一等,连亚国第一才女玉翎公主都败下阵来。有这样的人,侄女在宫中的地位又怎么可能更上一层。 大殿上的众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竹妃的神奇读心术,林丞相突然站起身,对着公主深施一礼,“公主,十局已过,竹妃娘娘均获胜,您还要接着比吗?” 他也知道这玉翎其实并不想合亲月国,立下输赢之约只是太小看了竹妃的实力。如今竹妃一定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就忘了到自己赢的同时,也帮着皇上赢了一个后妃,为自己多赢来一个竞争对手。以玉翎的聪明才智,怎么也可以和竹妃一较高下,日后这两妃争斗,皇宫里定是热闹非常,侄女亦可从中获得利益。 玉翎一怔,她当然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只怪自己太轻敌了。她抬起头,看向也望着自己的竹妃,“玉翎知道已经输了,但还是想请竹妃娘娘再赐下一题,让玉翎真正领教娘娘的智慧。” 众人又望向竹妃,她淡淡笑了笑,此时九皇叔夫妻已经带着人摆了东西上来。 “玉翎公主,这就是我出的题。两个密封的房间,一间放着三只可以喷火的金龙,另一间放着三个机关,可以控制金龙喷火。而如今金龙和机关的顺序都被打乱了,就公主帮忙找出哪一个机关对应哪条金龙。每个房间只能出入各一次,三个机关也只能各开关一次。” 玉翎望着桌上摆的模型,发起愣来,一个房间只能出入一次,如何能看到哪个开关控制哪条金龙?她皱着眉仔细想着,大殿上的人也都讨论着。 宏德龙湫转头看着孟心竹,她只是笑了笑,继续喝着茶。 良久后,玉翎站起身,“此题无解!” “既然出了题,自然有解。” 玉翎看了孟心竹一会,低头道:“竹妃娘娘,玉翎输了,娘娘赐教,此题何解?” “走进装有机关的房间,将三个机关分别编号为1、2、3,同时打开其中的两个,等上一柱香的时间,再关上一个,到有金龙的房间,在喷火的那条必定对应还打开的机关,而未喷火,却龙身发烫的,必为刚刚关上那个机关,剩下的一个也就自然对应着从来未开启的。” 玉翎想了想,又看看模型,点点头,“娘娘好才智,玉翎心服口服。” 第一二六章 要求(一) 国宴结束,一场精彩的斗智被众人津津乐道。竹苑里好热闹,孟心竹、皇上、九皇叔夫妻、十皇子夫妻、六皇子、风长老、小昭都聚在一起,围着火炉。“心竹女儿呀,干爹怎么也猜不透,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想得数字的?你真的练了神功?那一定要教干爹!” “哈哈哈!女儿哪来什么神功呀!不过秘密倒是有点。”众人好奇地看着她,“秘密就在于,不管你们心里想什么数字,在加2、减3、加1、再乘以9,得出来的结果对加,最后减8之后,其实得到的都是数字1。至于第二条呢,无论您选了什么数字,最后结果都是2。” “怎么可能?”老皇叔还真不信,用每个数字算了一遍,结果都符合孟心竹的答案,众人不由地都看向她。“哎,你小丫头这也太神了吧!” “也没什么神奇的,都说万事万物有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一切都会可以比较轻松的解决,我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规律而已。其实玩这个游戏最关键的就是要让他们将各自的答案秘密核对,若大家摊开一看,就露陷了,玩不下去了,也不神秘了。” “哈哈哈!小丫头,诡计多端呀!”九皇婶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今天你可威风了,让亚国第一才女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玉翎的才智的确超群,先看她提出来的输赢结果,就已经给我一个下马威了。再看她出的题目,包括数学计算、观察能力、逻辑推理、非常规思维等等方面,套句俗话,她可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呀!”孟心竹笑了笑,感叹道,“只是很可惜,她遇到的对手是我。其实我赢得也不算光彩,毕竟多了她几千年的文明积累。不过也没办法,目前我还不想去亚国,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想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去。” 九皇婶看着孟心竹从衣领里露出来的怪东西,伸手去摸了摸,“心竹女儿呀,这是什么?不会就是你之前捣腾的那个什么可以穿的东西吧?” “是呀,这就是之前我说的毛衣,这里的冬天太冷了,还好有它保暖。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了,有时候还真是佩服你们了,穿这么少也能挺过来。” 九皇婶怜爱地摸摸孟心竹的脸颊,“丫头,出去的这段时间可瘦了不少。” “没有,女儿是结实了。” 九皇叔也笑道:“现在知道在外面生活不易了吧,看你还跑出去不?” 众人不由地一愣,纷纷看向孟心竹,这位皇妃已经解决了玉翎来月都的事情,是否还会待下来呢? 宏德龙湫也望向她,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皇妃和竹公子的双重身份,再加上今日大殿上的精彩表演,本身就注定她恐怕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离宫了。玉翎因为输于她而要合亲于月,自然不会放弃重新战胜她的机会,对于她离开皇宫也自然不会不了了知,说不定还会再起风波。如今无论是为了月国,还是为了自己,都没办法像之前那般轻易放她出宫了。可是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孟心竹却只是耸耸肩,一拍手,“对了,我听小陈子说过皇宫有一奇景——冰封康定湖。” 宏德龙湫点点头,“现在康定湖已经开始结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部冰封了。” “太好了,终于有机会见到好景观了。那么大的湖都冰封,真是难得一见。” 宏德龙浩看看皇兄,站起身,“时辰也不早了,皇兄和皇嫂也累了一天,该早些休息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第一二七章 要求(二) 将众人送出竹苑,一阵风过,孟心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宏德龙湫忙解下自己的斗篷,为她披上。她笑了笑,“月都可比叶州冷多了,看来我还需要增加装备才行。” “需要什么就直接跟小明子讲,宫里他最熟,可以帮你不少。” “谢谢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和她一起走进卧房。孟心竹回到梳妆桌前,取下凤籫,自顾自地卸起妆来,宏德龙湫坐在罗汉床上,微笑看着她,“朕今晚留宿在这里,你没异议吗?” “刚才见皇上没和他们一起走,就已经知道您要待在这里了。”孟心竹坐在桌边,擦着脸上的脂粉,“谁叫你是皇上呢?总不能让你没面子吧?而且既然选择回来,就已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了。不过,我相信皇上应该会继续遵守约定的,所以也没什么。” 宏德龙湫盯着她,挑挑眉,“现在的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我还是一样不会帮皇上更衣的,如果皇上敢乱来,我也照样会踹人。” “哈哈哈!那我自己动手好了。”见她连打了好几哈欠,他不由地皱皱眉,“已经睡了一下午,你还很困?” “不是困,而是比较疲倦,赶路真的很累人。” 宏德龙湫抚住她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他侧着身,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孟心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散在枕头上的秀发。“心竹,谢谢你能回来!” “既然想谢我,就帮我几个忙吧。”孟心竹睁开眼睛,转身看着他。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看到她笑了笑,宏德龙湫挑挑眉,“怎么现在看你的笑容很邪恶的样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哈哈哈!”孟心竹抚开扫着眼睛的头发,“没那么邪恶吧!我只是想去读书。”看着宏德龙湫怪异的表情,她笑了笑,“虽然我是成人,但在这里最多只能算是小学生而已,我需要好好学习,学习用这个时空的视角去看待事物,学习如何融入这里。学堂里的老师应该教的都是文学诗词,平日里我也看了不少,不过那都是用我自己的思维方式去理解的。我想听听这里老师的讲解,了解一下你们的思维模式,再学会用这种思维模式去理解,也许可以得到不一样的东西。” 宏德龙湫眯着眼睛,盯着她很久,“宫里有专门为皇子和公主开设的学堂,你就去听听吧,看看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就谢谢了!” “看来,你是真得决定留下了。” “白天在御花园里不是已经说过了,故事已经开始,而且没办法中断了,无论结局如何,都只能由自己去画上句号。”孟心竹平躺着,看着床帐,“对了,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以后你不要经常留宿竹苑。” “这个不能答应!” “听我说完,这皇宫里的女人,无论是优秀的还是出众的,无论是单纯的还是复杂的,都只为了你这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明的暗的过招会回太多了。这些女人不管是你愿意娶的或者是皇宫制度令你娶的,她们都已经成为你的责任。皇上就是她们的天、她们的地、她们的一切。作为她们的男人,是不是应该对她们好一点呢?”孟心竹眨眨眼睛,“而且你是皇上,你所娶的女人,不仅仅是为了感情,也是为了你皇权的巩固,那些后妃们身后的背景,是你需要拉拢的,相信你也同意对她们好,也就是对你自己好。当然我不赞同皇上对所有妃子搞什么雨露均施,没有爱而去临幸对她们也是一种伤害。只是那些已经被你宠爱过的妃子,你应该照顾她们的感受。宫中的女人生活本来就很单调,所有的重心都围绕着你这位皇上,你的疼爱就是她们最大的幸福。” “你为什么不能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呢?为什么不把我的疼爱当成最大的幸福呢?” “因为我来自异域,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与她们不同。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我选择与她们一样的话,说不定已经成为皇宫中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许会比现在轻松一点吧。” “如果你选择跟她们一样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成为我的妻子了。如果那样,皇上虽然没有得到你的心,至少可以得到你的人吧。” “哈哈哈!是呀!但我早已做出选择了,所以还是忠于自己的心!” “很高兴你选择与众不同,”宏德龙湫也平躺着,闭上眼睛,“注定你不会成为过眼云烟。至于你的要求,一句话回答,我也只忠于自己的心!” 第一二八章 要求(三) 月宫外,一个男人正站在风雪中,宫灯下,他带的半截面具泛着鬼异的光芒,他手上,捏着一截残布。因为太使劲,指节都开始泛白。这不是因为气愤、也不是因为着急,他的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芒,终于知道她的消息了,终于确定她真的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那天离开山崖后,他便离开月,因为这里令他伤心。可是几个月后,居然从月都传来竹妃回乡省亲的消息,他吃惊了,这怎么可能? 虽然觉得这有可能是月皇为了掩人耳目,隐瞒皇妃身亡而放出的假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到月都,结果得到的消息更令他吃惊。竹妃还活着,虽然身受重伤,但已经被医治好了,而且还真得回叶地去省亲了。 他亲自去了那个崖底,见到了猎户夫妇,知道了坠崖后仍然活着的生命。他后悔了,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为什么不敢下到山崖去找她?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她的生命?也许那个时候找到她,就可以真得拥有她,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可是他害怕了,退缩了,也放弃了,他已经失去爱她的资格了。 但他仍然关心她,他知道那个超冷男人也很吃惊于这个消息,她是第一个可以从他掌下幸存下来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任务失败的人。但目前已经打草惊蛇,月皇既然让她回乡省亲,必然保护周全,省亲这一路决不是什么好的下手机会。 尽管知道超冷男人不会再动手,但他还是一路追到叶地,他要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要暗中保护她,他要她真的安全。 一路追到叶州,他都没有看到省亲的队伍,也打听不到竹妃的任何消息,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呵呵,他是一路急行军,到叶州的时候,孟心竹还没想好去不去叶州呢,所以就算他找遍整个叶州,也找不到人。此后他又开始在月国的大大小小城市里寻找,寻找那双眼睛,可是大半年过去,依然一无所获。他当然找不到了,那个时候孟心竹正在山区里攀寻,他在城市里怎么能找着。而且她也已经开始伪装自己了,包括她的眼睛。 随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令他不得不停止寻找。直到亚国公主到月国想找竹公子,他也赶来了,他知道竹公子就是竹妃,希望能再见到她,真实地确认她没事。 可是她没有出现,而月都或者月皇都不给予任何回答。月皇的淡然态度令他着急了,她会不会在省亲途中出了什么事?或者她的伤并没有全愈,又复发了? 于是他放出关于竹公子和竹妃被杀的消息,他要逼月皇做出反应,他要逼她现身。可是时间一点点的过,大家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就在他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依然那么俊俏,眼睛依然那么明亮。虽然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她将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可是他的心,却静了,也安了。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残布,这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抬头再次看看月宫,今天她的表演很出色,月皇将更加宠爱她,而且也会更加保护她,能带她离开的机会已经很渺茫。可是心中那片刻的平静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重起波澜,他还是忍不住想拥有她。 男人紧紧地捏了捏残布,尔后将它重新放回怀中,一纵身,消失在夜幕中。 宏德龙湫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过头,孟心竹还处于熟睡中,看来这段时间她真得很辛苦了,他微笑着点点她的鼻子,翻身下床。明公公已经在房外候着,准备随时伺候他更衣。 “小明子,今天跟着竹妃。另外,把北番进贡的冬袍拿几件到竹苑。” 现在不算月都最冷的时候,但还是让孟心竹深有领教。再次见到竹妃,张嬷嬷不由地头大,这位娘娘学捻线时已经把她搞得敢怒不敢言了,现在她居然又想学织布,谁愿意带那种笨徒弟呀?可是现在谁都知道竹妃大殿智斗玉翎公主,名声大振,再加皇上又留宿竹苑,谁敢得罪呀?等孟心竹上了织布机,张嬷嬷才松了口声,这位娘娘已经掌握了一些织布技术,手脚配合还算协调。呵呵,那是当然了,孟心竹好歹也在宫外混了一年多时间,走遍月国南北的同时,也学了一些小小技术,已经没以前那么“笨”了。 不过竹妃娘娘要求织的布还是很怪异,不知她要那么厚的布做什么。张嬷嬷当然不知道了,这是孟心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她准备用织地毯的方式用棉线织出一匹“牛仔布”出来,有了这种布做的衣服,再加上毛衣,这个冬天应该会好过很多。 第一二九章 要求(四) 从织造处出来,孟心竹直接去了康定湖,此时湖面已经结了薄薄的冰。一阵风过,虽然裹着厚厚的袍子,她还是打冷颤。“娘娘,这里风大,要注意保重身体。” 孟心竹回头,小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谢谢,我知道。对了,怎么可以联系到风长老?” “娘娘找老臣,有何事呢?”林可风突然出现在她右侧,他冲小昭等人点点头,小昭、明公公和陈公公都退下去了。“娘娘,请说吧。” “风长老可收徒弟?”他点点头,“那不知,心竹可符合长老收徒的要求?” 林可风眯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娘娘资质甚好,老夫很早以前就看中了。不过老夫的学费很贵!不知道娘娘是否出得起?” 孟心竹想到生日那天在山顶上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地笑了笑,“如果我出得起呢?” “那就看娘娘出什么了?” “出一个孟心竹。”林可风皱皱眉,孟心竹看向湖面,“你们都希望孟心竹留在月国,那么现在她就留下来,留在月,留在皇上身边。” “作为条件,就是要我收你为徒?” “这不是留下来的条件,而是成为可以留下来的条件。”孟心竹转身看着林可风,“长老应该知道心竹的身手,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不能保护自己。既然你们希望她留下来辅佐皇上,就不要让她成为皇上的负担或者成为威胁。” “娘娘不相信我们可以保护您吗?” “我相信,无论是皇上,还是您,都有这个能力。可是心竹并不习惯于过那种被别人保护的生活,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的生活令她没有安全感,人一旦失去安全感,就会想要躲藏。如果心竹要想留在这里,就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孟心竹深深吸口气,“您说过,心竹在月是幸运,那么就不要让心竹有机会变成别人威胁月的工具。您也说过,皇上看重心竹,天下大事已经够他忙碌了,就不要再让心竹的安危去分他的精力。” 林可风仍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我知道您担心,一旦心竹的翅膀硬了,可以自由飞翔时,就留不住了。”林可风挑挑眉,“这一点孟心竹可以承诺你,她会留在这里,直到月不再需要她,或者她的去留已经不会给月构成任何威胁为止。” “这也许是一生的承诺。” “我知道,既然我敢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林可风背着手,“娘娘想先学什么?” “那就从医术、轻功、点穴开始吧。” “哈哈哈,怎么想学这三样。” “医术可以保我性命,至少不会随便被别人毒死。轻功可以让我逃命,打不赢总能逃得掉。至于点穴呢,其实我想学如何解穴,那种动不动就被别人制住的滋味不好受。” “好,你这个徒弟,老夫收了。” “徒儿拜见师父!” “嗯,比起师父,老夫更喜欢你叫声干外公!” 孟心竹笑了笑,“心竹现在觉得,有您这个干外公真是幸事!” “哈哈哈,小丫头,看来你还在记干外公的仇呀!” “干外公多心了,若心竹真是那般小见之人,您也看不中了。” “哈哈哈!嗯,老夫算是没看走眼。”林可风走到她身边,“什么时候开始?” 孟心竹想了一下,“听皇上说宫里有为皇子和公主开设的学堂,我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要听课,到时就需要安排一下时间。” “听课?”林可风捻捻胡须,“以你的才学还需要去听吗?” “呵呵,那些才学都是属于我那个时空的,可是毕竟我已经不属于那里了。既然在这个时空,我就需要站在月的角度去看问题,去进行思考。以我目前的思维模式,对于你们来说是新鲜的,可也是架空的,初听听新鲜,时间一长问题就会出来。所以我不能总是抱着以前的思想,而应该因地制宜,结合月的实际,这样才是有利月。” “嗯!”林可风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更说明你是月之幸。不过你一个皇上的后妃,居然去和一帮小娃娃一起听课,哈哈哈,真有些怪。”林可风微微挑起的眉头,上前凑到她耳边说,“丫头,赶快跟皇上也生个小娃娃吧!” 孟心竹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林可风却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当一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献给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才是真的留给他,她才算真得留下。” 第一三零章 学习(一) 宏德龙湫忙了一整天,竹妃与玉翎公主大殿斗智一事已经在月都传开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其他国家也会知道。整个早朝,大臣们都在谈论关于玉翎公主合亲一事,满朝文武对于合亲一事,是一半赞成一半反对,而且都是道理多多,双方僵持不下。宏德龙湫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殿的辩驳声,轻揉着太阳穴。 太后坐在宫里,听着小太监的回报,昨天她就已经知道大殿上发生的事情,玉翎公主的才智她早就知道,月国也曾经被她羞辱过,没想到竹妃竟然可以如此轻松的赢过她,也算是为月出了口气。想到竹妃,太后不由地大皱眉头,这个妃子越来越神奇了,她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皇宫里被冷落十年。 孟心竹回到竹苑,向明公公仔细了解了皇宫学堂。这皇宫学堂处于皇宫正南方,月国不仅皇子可以上学,公主也可以。月朝有律,皇上的儿子们必须年满十五周岁才可以参加国家大事,而宏德龙湫最大的儿子才十三岁,所以根本不能参加任何活动。难怪在上次东都之行中看不到皇上的孩子们,原来都未到法定年龄。 宏德龙湫已经当了十多年的皇上,有六个皇子,八位公主,以他的子嗣来看不算是个多产的皇上。是乎他专宠月妃后,皇宫里就没有小孩出生,以月妃未能育子仍可专宠,不必依靠孩子就可是牢牢栓住皇上的心,可见她的确不是一般的迷人。而她专宠至今却未能生下一儿半女的,恐怕身体方面也有点问题,这对于皇宫中母以子贵的传统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毕竟红颜老去时,她还能拿什么栓住皇上,获得地位的提高呢? 宏德龙湫来到竹苑时,孟心竹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在干什么呢?” “啊!拜托,不是早就麻烦皇上走路的时候出点声了吗?每次都喜欢把人吓一跳!”宏德龙湫笑了笑,孟心竹摇摇头,“算了,等我跟干外公把功夫学好了,也来吓吓你们。” “怎么,你要跟风长老学武功?”孟心竹点点头,宏德龙湫皱皱眉,她是怎么了,不仅想要去学堂听课,而且还到织造处学织布,现在又说拜了风长老为师,要学武功。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宏德龙湫不由地望望纸上的数字,待她写完后,他拿起来看看,“日期逢单学武学医,逢双上午去学堂,下午去织造处,把日子排得这么满,你不会累吗?” “会呀,所以日期逢十的时候,我就休息了。” “一个月只有三天休息,其他时间你都在忙,那朕怎么办?”宏德龙湫放下纸,“安排得这么满,岂不是想见你都见不到?” 孟心竹挑挑眉,“不会呀,一个月我们有三天的机会见见面,比起十年也见不着你一面的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宏德龙湫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面对自己,“你在故意躲着我对不对?用什么要学习的烂借口,不想见我对不对?心竹,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来,我有多想你?看到你回来,听到你愿意留下来,我有多高兴?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躲着我呢?” “皇上,我没有要躲着你。为什么回皇宫,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为什么要学东西,我今天也跟风长老说了。既然选择留下,我就要学会用月的思维去想问题,我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有机会变成别人威胁月的工具,所以一定要学这些东西。” “那也不能把自己弄得这么忙吧?” “早一日会学就早一日轻松,心竹已经不年轻了,所以要乘着记忆力好,接受能力强的时候多学一些。” 宏德龙湫托起她的下巴,“心竹,就不能多安排几日休息吗?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好想看到你,好想跟你说话,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可以一扫国事的烦闷。” “做人呢是要有计划的,既然已经订好了就不能随便改变。如果皇上烦闷的话呢,可以去找月妃娘娘、林妃娘娘或者其他各宫娘娘,就像之前跟你说的,要多关心关心那些被你宠爱过的女人。” “你在这里等着我的是不是?”宏德龙湫突然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心竹,别这样。我今天已经忙了一天,又累又烦,若你也这样的话,我可真要烦死了。” 孟心竹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为了玉翎的事吗?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嘛。” 宏德龙湫将手放松一些,盯着她的脸,“以前也许是,可是现在却不是。” “皇上这么英明神武,相信一定能处理好的。” “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夸我呢?” “呵呵,我是真的在夸你!” 第一三一章 学习(二) 次日孟心竹刚刚打完太极,陈公公便通报玉翎公主求见,她笑了笑,该来的终是要来。 “玉翎参见竹妃娘娘。” “公主不必多礼,快请坐。” 陈公公等人奉上茶水后,都退了出去。玉翎盯着竹妃看了一会,便说:“娘娘才智过人,玉翎输得心服口服,玉翎将留在月国,聆听娘娘教诲。” “公主太执着了,又何苦呢?” 玉翎嘴角轻轻上扬,当初自己提出输赢条件时,就是想要这位皇妃左右为难,输了自然令月国蒙羞,可是赢的同时,却为自己增加了一个争宠的对手。不过看起来这位皇妃并不算很聪明,只知在大殿上风光,并未想到这样的结果,现在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虽然她根本无意合亲于月,但从出生之日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当以亚国的利益为重,既然迟早都是一个合亲的结局,不如自己选择合亲对象。而且现在月强于亚,自己合亲以视修好,对亚来说利大于弊。 “玉翎曾经许下心愿,今生只嫁给可以胜过玉翎的人,既然娘娘胜了玉翎,那拥有娘娘的皇上岂不更胜一筹,玉翎有这样的夫婿也无憾了。”她透过纱帽观察竹妃的反应,“玉翎已经派人回亚请旨,想必不久就会有正式的国书到月。” 孟心竹微微挑挑眉,这个公主还真是心高气傲,为了赌一口气,不惜陪上自己的终身幸福。不过她身为一个公主,也终究逃不掉政治婚姻,这个时代有几个女人可以自己掌握命运,更何况她是一个皇氏成员,既然没办法承继皇位,就只能为它的兴旺发达而鞠躬尽瘁。孟心竹摇摇头,这个时空的女人真是悲哀,永远都是附属品,何时才能为自己做一回主呢? 看到竹妃摇头,玉翎不由地笑了,看样子竹妃现在一定是后悔莫及,既然竹妃用胜利证明自己的智慧,为月而羞辱于亚,那么自己就要让她自吞苦果,有苦不能言。 孟心竹顿了顿,点点头,“既然公主已经打定主意了,竹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娘娘何时可以给玉翎授课呢?” “很抱歉,最近我的课业也很多,恐怕无法顾及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玉翎挑挑眉,“娘娘这般智慧,还要学习吗?” “所谓学无止境,只有不断的学习才能让自己更聪明,想必公主也是深知其意吧。”玉翎怔了怔,尔后微微低下头,“再说,说授课也太严肃了,不如待亚国国书送到,公主进入月宫,到时候你我姐妹两人,相互交流切磋,取长补短,岂不更好?” 玉翎有些发愣了,怎么现在听竹妃的口气,感觉她是乎并不在意自己进皇宫呢?是她对月皇的宠爱太有把握吗?玉翎又看看竹妃平静的表情,哼,竹妃,你太小看玉翎了!“既然娘娘这么说,那玉翎自当告退了,待国书到达之时,再与娘娘研讨研讨。” 玉翎刚走到门口,便遇到刚下朝的月皇,她施礼拜见后,便匆匆告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景,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本来以为这小妮子只是赌气随口说说罢了,谁知她还真得请旨合亲,这几天朝堂上都在议论合亲的事,弄得他不得清静。 孟心竹裹着外袍,站在他身边,打趣的说:“人都走远了,皇上就别再望了,等国书一到,就不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宏德龙湫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孟心竹,这个妃子是乎从来就不会为别的女人而吃醋。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幸让她为自己吃一回醋。想罢他摇摇头,伸手拉住孟心竹,“走吧,朕送你去学堂。” “啊?”孟心竹不由地乐了,“皇上,我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上学放学要人接送。再说了您可是皇上,怎么能劳您大驾呢?”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你也说过自己年纪不小了,这么大一人还要去和小孩子一起上学堂,朕不送你去,怕你被别人笑话!” “笑就笑了,我才不怕呢。” 第一三二章 学习(三) 皇氏学堂有些像现代社会的寄宿学校,皇上所有的孩子都住在学堂里,直到成年后被封王才能离开皇宫。平日里每逢十五、三十两日,才可以离开学堂回到母妃身边,不过各位皇妃母亲们倒是可以经常到学堂里来看看孩子们。 这是孟心竹第一次见到月皇的孩子们,以宏德龙湫的长相来看,他本身的基因应该是不错的,能进入皇宫的后妃在相貌方面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但还是那句老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且正正未必都能得正。看着都略带紧张神情的皇子公主们,她不由地摇摇头,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家庭聚会,其乐融融的温馨场境,现在却搞得如同领导视察一般。唉,这就是皇宫的特色了。 听到皇上说从即日起竹妃要到学堂来听课,大家都愣住了。现在谁不知道竹妃便是名满月都才子竹公子,前日又在大殿上智斗亚第一才女玉翎公主,这样的人还要到学堂里来听课,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想。 “不用单独授课,皇子公主们听什么,竹妃就听什么。每月逢双日上午,竹妃会到学堂来,不必特别照顾,如同对待皇子公主们一般即可。”宏德龙湫转身看着孟心竹,不用她说,他也知道她的要求。 “皇上,娘娘聪慧过人,足以担当众皇子公主的师长,让诸位皇子公主学到更多东西,也令臣等长长见识。” 宏德龙湫皱皱眉,让竹妃当老师,她确有这个能耐。他转身看向孟心竹,却见她正对着自己微微摇头。“这个,容后再说吧。” 孟心竹又恢复到以前训练时的繁忙,到学堂去上课倒不累,第一次真实的听到古代先生的教学方法,倒是有些耳目一新。而织造处的课业更是轻松,才过了三天,张嬷嬷就把她要的布送到竹苑,还说娘娘只要知道如何织造即可,真正纺织的粗活不能由她做,已经命人完成了。想也知道定是宏德龙湫下命让织造处这样做的,对此她也只得摇摇头。 课业最重的就是跟林可风学习,刚一开始这老人家就带了一大堆医书,要求孟心竹在规定的时间里读完。弄得她一天到晚捧着书看,连从织造处省下来的时间也用上了。以前训练时也学习过医疗知识,但基本是西医方面的,在这里很难用上。现在,她首先就要通过诊脉和认药这两个大难关。 孟心竹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按照林可风教的心法口诀练习武功,每天还要吃上一大把林可风制造的药丸,以帮助内功的修练。她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以她现在的年纪,已经过了学习武功最佳的时候,现在就只能以勤补拙。 虽然暂时只要求学习三样,但林可风完全把她当成焰族的人来教导。除了武功和医术这两样需要时日掌握的课业外,他还教她易容、伪装、追踪等功课。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当初做“燕子”的时候这也是必备知识,虽然时空不同,但基本大同小异。林可风对于她的表现也很满意,假以时日,这丫头必会成为焰族好手。 宏德龙湫慢慢走进孟心竹的房间,她正坐在梳妆桌前往自己脸上涂抹着什么。“心竹,你在干嘛?”待她转过头来时,宏德龙湫不由地大惊,猛得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你是谁?” “臣妾乃五十岁之时的孟心竹也。”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说。 宏德龙湫上前抓住她,仔细看了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是师傅的作业,明天要检查的,所以我先试验一下,看样子效果还不错嘛。”孟心竹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冲着铜镜照了照。 “怎么连易容术也学上了。”宏德龙湫不由地叹口气,托起她的下巴,“我记得你伪装的技巧已经很好了,不然当初也不会让我找得那么辛苦。” “我这叫精益求精,要伪装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才叫高手。” “你是要我再也找不到你吗?” “放心,我不会把这招用在你身上的。”孟心竹取了洗脸布,浸了热水,“我看干外公已经准备把我培养成焰族了。” 第一三三章 合亲公主(一) 亚国的国书在大殿斗智后半个月便送到月都,而且是由亚国九太子亲自送来的。 孟心竹听到消息后不由地皱皱眉,虽然月都与亚都的距离不算太远,但好歹也是嫁公主,而且还是亚皇最喜爱的女儿,怎么会以这么快的速度办理呢?看来亚早就打算要往月国送一位合亲公主,所谓的国书恐怕在玉翎来月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月国的国力目前强过亚,亚国公主合亲以视亲好,一来可以笼络月皇,二来也算是在月皇身边插上眼线。 孟心竹不由地想到玉翎带得的纱帽,虽然谁也没见过玉翎的真面目,但如果亚皇真想成功在宏德龙湫身边安插眼线,玉翎就不仅仅才华出众,更需要有绝色容貌。她不由地笑了笑,其实玉翎和她以前的身份——燕子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是否需要付出婚姻的代价。 太后殿里,太后望着两个儿子,尤其是当了皇上的大儿子,从来未见他为合亲一事如此烦心过,他也是第一次就合亲之事来问询她的意见。“宣竹妃前来。” “母后!”宏德龙湫一愣,“为何要找竹妃?”宏德龙浩也很莫名地望着母亲。 “与玉翎公主的约定是她代月答应的,哀家想听听她的意见。” 听完太后的问话,孟心竹略有些吃惊,她望望太后,又看看宏德龙湫两兄弟,这种合亲的国事,从何时起需要她这个后妃来参与意见了? “竹妃,只因是你赢了玉翎,所以哀家想知道你对玉翎合亲一事的看法。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说,不必顾虑太多。” “回太后,臣妾既然赢了,玉翎公主理当合亲。” 太后、宏德龙湫两兄弟都吃惊地看着她。“竹妃,你,也同意?” “回太后,此乃国家大事,既然对月国有利,臣妾有何理由反对?” “对月国有利?难道你不知道玉翎是亚国公主吗?”太后皱眉问。 “臣妾知道,而且她是亚皇最喜欢的女儿。” 太后挑挑凤眉,“以你的聪慧,也应该想得到她不只是合亲这么简单吧?” 孟心竹笑着答道:“正因为她不简单,所以才更应该答应。” 太后怔了怔,看着她脸上笑容,点点头,“说得不错,皇儿,哀家也是这个意见。” 回到御书房,宏德龙湫看着仍然微笑的孟心竹,没有说话。 宏德龙浩反而笑道:“没见过皇嫂这样的妃子,居然还给丈夫做起红娘来了。” “其实作为一个女人,我打心里不希望玉翎合亲,倒不是什么吃醋,只是我知道这种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婚姻是不可能幸福的,她这么年青,就要为此而牺牲幸福,也太可惜了。” “那你还同意?”宏德龙湫语气很冷的说。 “因为我皇妃的身份。”孟心竹坐在罗汉床上,“合亲本来就不是一件单纯的事情,你们都是玩政治的,应该比我清楚。再说无论我同意与否,你们都没有什么好理由拒绝。” 宏德龙湫看着她,“是吗?” “不是吗?且不说玉翎是因为输了比试,单就亚皇把自己最喜欢的女儿送到月国合亲一事,就足见亚对月皇的重视,若月拒绝,对于亚来说就不仅仅只是输了斗智比赛这么简单的事了。拒婚的羞耻可能会导致两国交战,就算亚国现在弱于月,真的打起来未必能胜月,可是它并不会一个孤立的国家,月是否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几面的威胁呢?再说前不久传出的竹公子和竹妃被杀的谣言,希望月国不稳的人应该会很高兴看到月亚失合吧?”孟心竹捂着暖手炉,“皇上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不智的选择呢?” “玉翎可能是亚的眼线,接近皇兄大有目的。让玉翎进宫,也很不安全。” “哈哈哈,你们不是早就说过知已知彼乃是游戏规则吗?对待那些隐秘的眼线,你们倒不怕,这么明摆着的人却害怕了?”孟心竹摇摇头,感叹道,“既然为了月国,合亲已成必然,倒不如顺水推舟,欣然答应亚国,迎娶玉翎。身为皇氏成员,这也是玉翎不可能逃避的命运,恐怕她自己也已经接受了。反正你们也已经知道她别有目的,必有所防范。这应该不是你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想必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吧。再说让她成为消息传递的渠道,对于月来说也是件好事,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们决不会想要错过!” 宏德龙浩看看皇上,笑道:“哈哈哈,皇嫂果有辅国之才!” 第一三四章 合亲公主(二) 孟心竹不由地一愣,转头望去,本来冷冰冰地宏德龙湫此时已经满脸笑意,正望着自己。“唉,看来我又言多必失了。拜托了,好歹我也算是很诚心地跟你们说话,你们能不能不要对我也玩阴的呀?” “皇嫂,月之后位一直空虚,坤月殿也是时候迎接主人了。” “错!”孟心竹很正色地看着龙浩,“若立我为后,月必乱。” 宏德龙浩止住笑容,“皇嫂何以如此不自信呢?” “这与自信无关。”孟心竹拔弄着暖手炉上的小环,“皇上虽然宠爱月妃,却将后宫的执掌大权交给林妃,这是个聪明的做法,即可以拥有喜爱的女人,又可以安抚林妃身后的丞相势力,她们相互制约,所以皇宫里的格局是平衡的。” “原来你都知道了。” 孟心竹点点头,“皇帝是男人最高的权力象征,后位是皇宫女人最崇尚的地位。这两个位置争夺都很激烈,是需要经过血的洗礼才可以获得的。皇上之所以一直未立后,就说明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还未出现。既然还没有,不如再等等,宁缺毋滥!” “竹妃,……” “竹妃不是人选,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未必是。原因一条就够,因为立竹妃为后,不利于月国。立竹妃为后,必引起后宫震荡,原本的平衡将被完全打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一颗石头,必起波澜。”孟心竹盯着宏德龙湫,“其实论德行,竹妃恐怕不及林妃,论美艳,又不及月妃,论贤淑,比不得后宫中的任何一位。竹妃实在没有担当皇后的能力,之所以能受到皇上的青睐,只因为竹妃来自异域,有着不同于这里的想法,人都很喜欢新鲜东西,竹妃的出现刺激了皇上的探求欲望而已。皇上曾经说过,自己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那么审时度势下来,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除非皇上希望竹妃再次离宫。” “心竹!”“皇嫂!”两兄弟同时站起身。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的眼眸,“你不愿帮朕?” “竹妃帮皇上,可以成为女将军、女丞相,但不可成为皇后,因为那是在害皇上。” “皇嫂,怎么会呢?” “哈哈哈,拜托你们了,原因太简单,我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去帮忙皇上巩固他的皇权,却会令他失去原本的势力。皇上,您应该记得我曾经说过,做为一个帝王一定要具有能把得民心的力量组织团结起来,令他们和睦相处,并加以利用,发挥其最大效力的能力,这样的君主才是英明伟大。皇上想立我为后,只是希望我所谓的才能可以为月国谋福,可是这并不一定需要站在皇后的位置上,就算是作为竹妃,也可以做到。既然改变地位的意义不大,皇上又何必去打破原本的平静呢?”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宏德龙湫走到孟心竹身边,握着她的手,“你是这皇宫里唯一一个不为权势所诱之人!” “那是因为我没有驾驭这份权势的能力,”孟心竹转头看着宏德龙浩,“而且我知道罂粟诱惑的背后,躲藏着毒蛇的威胁。” 第一三五章 合亲公主(三) 织造处将按竹妃要求纺出来的布进行了裁剪,照着她的设计图纸,做成了一套衣服。张嬷嬷仔细看了看这套衣服,不由地皱皱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衣服。呵呵,对于她来说当然奇怪了,因为那个时候哪来的“牛仔装”呢?虽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牛仔布,但好歹也比较接近了,这种布织得比较密,不透风,相对比较保温。 孟心竹在房间里试穿着这套新衣服,上衣衣长及臀部,裁剪时进行收腰处理,突显她的身体的双S曲线。裤子比较贴身,活动方便,衬托出她的修长双腿,她满意地点点头。 “娘娘!”陈公公敲门而入,手捧着个锦盒,“娘娘,工匠已经把东西送过来了。” 现在的康定湖已经完全冰封了,晶莹一边。孟心竹坐在湖岸边,将锦盒里的古怪鞋子换上,放下双脚,直接站在冰面上。 “娘娘,小心呀,冰面滑得很!”陈公公拿着竹妃的外袍叫道。 “放心吧,我还可以在冰面上跑来着呢。”说罢她将毛线帽往头一带,带上手套,将围脖拉出来些,遮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尔后滑动着腿,便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陈公公直接目瞪口呆,竹妃娘娘居然可以在冰上“飞”起来? 被冰封的康定湖,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露天冰场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为此她请工匠做了冰刀鞋,虽然天气很寒冷,但有了毛衣和牛仔衣的保温效果,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宽阔的康定湖上什么阻碍也没有,孟心竹借助着窄而长的冰刀,双腿轮流蹬冰,在湖面上滑行,时而旋转着。这个时候若再带上耳机,听些音乐,感觉就太棒了。她双手轻轻放在耳边,想像着自己现在正带着耳机,听着音乐,继续在湖面上滑行,口里轻轻哼着歌曲。 宏德龙湫坐在御书房里,正式接见了亚国九太子和玉翎公主,并同意两国合亲,大婚细节就由两国礼仪司官去商定。毕竟此次玉翎是以个人名义到月国,需重返亚国,再以合亲之名到月,但现在天气寒冷,交通不便,便由九太子陪着她到开春之时,再返回亚国。 九太子与宏德龙浩早些年就认识了,两人年纪相仿,又都喜欢四处游历,很谈得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倒把玉翎给晾在一边了。 玉翎隔着纱帽看着月皇,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对于合亲到底是什么看法,而他是乎也不好奇这纱帽里的人儿长什么样。她又转头看着与月皇说着话的九哥,这是她唯一的同父同母哥哥,开春后她就将真正离开他了,玉翎不由地眼睛湿润,虽然是自己下的决心,但真要离别的时候,却是如此的痛彻心肺。 九太子说他第一次到月都,早闻月宫里有一奇景——冰封康定湖,便想去看看。 宏德龙湫突然想起今天正是逢十的日子,是竹妃休息的日子,她一直想看冰封康定湖,现在时间正好。“小明子,宣竹妃伴驾康定湖。” 一行人走到回廊上,就注意到下面康定湖湖面上快速移动的人影,大家都很莫名,所有的人在冰上行走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有人能如此飞速?众人不由地加快步伐,还没下到湖边,就遇到了九皇爷。“老臣参见皇上。”现在有外人在场,不可以如平时般放肆。 “免礼。朕正准备与亚国九太子同游康定湖,皇叔也一起吧。” 第一三六章 合亲公主(四) 刚到湖边就看到站在一旁的陈公公,却没见着竹妃,宏德龙湫看看仍在冰面上移动的人影,不用问了,定是竹妃又做了什么新玩意。 九皇叔手搭凉棚地向湖面望了望,“那是心竹女儿吗?” 九太子和玉翎也望向湖面,只见那个人影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在冰面上时而向前滑行,时而旋转着,所有的动作都十分协调,配合得很好。 原来她一直盼着湖面冰封,就是为了能在冰上滑行,看着她的自由和潇洒,宏德龙湫不禁嘴角上扬,他回头冲小昭一点头。 孟心竹在冰上享受着滑行的痛快,她自由的旋转着,哼着曲子,正在陶醉中。 小昭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她旁边,她吓了一跳,却来不及止住冰刀,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小昭忙一把抓她的手,将她拉回来。“娘娘,小心!” 孟心竹正了正身,“小昭?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小昭唐突了,请娘娘恕罪!”小昭皱着眉看着只露出眼睛的孟心竹,她的这身装束实在是太奇怪了。 “算了,还好我心脏够强。”孟心竹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娘娘,皇上正在湖边等着您呢。” 顺着小昭手指的方向,孟心竹转了个身,看见湖边站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那帝王特有的腥黄色。她耸耸肩,便朝他们的方向滑去。 岸边的人都注意到她之所以可以在冰上自由行动,古怪就在于她穿的鞋子。 九皇叔新奇地很,还没有等孟心竹滑到岸边,他便下到冰面上拉住她,这一兴奋不要紧,却忽略了冰面的平滑。他一个重心不稳,拽着孟心竹就要摔跤。还好宏德龙湫和小昭两人反应快,一人拉住一个,不然可就在亚国太子和公主面前糗大了。 宏德龙湫拉住孟心竹的同时,一把将她抱上岸,拿过陈公公手中的外袍为她披上。虽然很欣赏她的身材,但毕竟现在有外人,怎么也不愿意让别人去欣赏她的美。 孟心竹把脸上的围脖拉下来,笑道:“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看着她被冻红的脸颊,笑了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竹妃,这是亚国九太子——玉玑。” 孟心竹转过身,微微低低头,“九太子。” “竹妃娘娘万安。” 玉翎看看九哥,她居然抓到他眼中的一丝欣喜、一丝失落、一丝妒忌、一丝嫉恨。她又转头看看竹妃,不由地眯眯眼睛。 “玉玑早已听说娘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如果名不虚传。” “太子谬赞了。” 宏德龙湫看看她的鞋子,“竹妃今日穿的是什么鞋子?” “喔,这是特制,叫‘冰刀’,专门用来滑冰的。”孟心竹轻轻抬抬脚,“皇上,这东西在冰上好用,陆地上可有些不方便,请允许臣妾换下它。” 陈公公忙上前搀扶着她,走到回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而移动,九皇叔直接跟上前,仔细研究着她退下的鞋子,责怪着她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告诉他。 孟心竹笑了笑,“去年冰封的时候,女儿尚在省亲路上,怎么告诉您呢?今天女儿也是先试试,成功了才好告诉您呀!” “那你可要教会干爹。” “行,只要您老不怕摔就行了。” 宏德龙湫已经走到回廊,牵着孟心竹的手,“一起游湖吧。” 一路上,玉翎都在注意九哥,虽然他一直与宏德龙浩攀谈,却不时地看向皇上身边的竹妃,那眼中复杂的神情令她一怔。 第一三七章 合亲公主(五) 回到驿馆,玉翎坐在房间里思量很久,才径直冲进九哥的房间,并退所有的下人,她盯着九哥的眼睛,“你喜欢竹妃了,是吗?” 九太子一愣,随后惊讶地看着她,“玉翎,你在说什么?” “不要骗我,从见到竹妃开始,你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她,我跟你一起长大,太熟悉你的一切,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九太子转身面对着窗子,不说话。玉翎看着九哥的脸,摇摇头,那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一切,她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喜欢她?” “为什么不能?” “她是月皇的妃子!” “那又怎么样?我仍然喜欢她!” “才见面,你就喜欢她了?” 九太子沉默了一会,“是的,我喜欢她!而且我妒忌宏德龙湫,妒忌他可以为她披衣服,妒忌他可以牵着她的手,妒忌他可以享有她的笑容,妒忌他能拥有她!” “九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里是月,你居然喜欢月的皇妃!” “我知道。但不管她是谁,我都要她。” 玉翎不断地摇着头,现在的九哥令她好陌生,她不明白九哥怎么会对一个才见了一面的妃子动情,她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襟,自己的心好痛,因为九哥而痛,好半天后才缓缓说道:“你要她?如何要?你以为月皇会放开她吗?你没看到月皇对她有多宠爱吗?” 九太子没有回答,玉翎咬着嘴唇,隔着纱帽,他看不到她的眼泪。 她站起身,冲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俯在他怀里抽泣,“九哥,别这样,这样会毁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的。九哥,你醒醒吧!” 九太子轻轻拍拍妹妹的肩膀,“玉翎,你不懂。当你有一天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哥的感觉。” 玉翎抬起头,“九哥,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也不行,你会毁了自己,也毁了亚。” “玉翎,”九太子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我知道自己的义务,你放心,今天的话,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讲。就算对她说,前提也是不会威胁到亚。”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可是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我会带她离开,离开月,离开宏德龙湫!” 玉翎盯着九哥的眼睛,心中的刺痛越来越重,为什么自己会输得这么惨,斗智输给她,连在九哥心里也输给她,她真得这么好吗?宏德龙湫喜欢她,九哥也喜欢她!玉翎看着哥哥,这一刻她体会到哥哥妒忌月皇的感受,就如同她妒忌竹妃一样。 第一三八章 坦言 自从九皇叔发现冰刀后,就缠着孟心竹教他。不过孟心竹并没有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仍然只有逢十的日子才去滑冰,弄得九皇叔心痒痒的。不过像他们这种有武功底子的人,学起来也蛮快的。孟心竹讲了原理和注意事项,他们已经可以在冰上滑上几步。如果遇到身体不平衡时,就施展内功保证身体姿态,没多久,他们已经可以缓缓自由滑行了。 虽然武功方面孟心竹处于弱势,但在冰面上却比宏德龙湫他们灵活。看着她在冰面上随心所欲的旋转着,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虽然她把半张脸都遮起来,但仍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陶醉的神情。宏德龙湫不由地滑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一起滑吧!” 宏德龙润研究着冰刀鞋,试想着是否可以运用于军事作战中,但孟心竹否定了他的想法,冰刀并不适合大规模使用,因为它不仅要求使用者保持自己滑行的平衡,更要保证与对方交手时的平衡,这一点不是普通士兵可以做到的。不过倒是可以培养一些专门使用它的特种士兵,组建一支冰刀特种部队,服装全部订成白色,不仅可以在结冰的情况下快速移动,而且有保护色,不易被发现,倒是可以成为战略奇兵。这个点子一下子就把龙润的瘾给勾起来了,他几天不眠不休的制订方案,还仔细向竹妃皇嫂讨教。 最近孟心竹都在仔细阅读林可风交给她的关于人体“穴络”方面的书。虽然以前进行格斗训练时,也了解过人体结构方面的知识,不过那只是为了利于格头攻击罢了。现在看这本书,全都是点穴之法,书中标出人体许多穴位,其中还有不少若照所录时辰触及,非死即残,几乎无可逃避。孟心竹看着看着,不禁也感到毛骨悚然,这种致人性命的方法是乎比现代社会里的武器更令人防不胜防,更为残忍。她合上书页,她知道林可风让她看这本书,并非是为了让她学习这上面的点穴之法,只是让她知道这些东西,毕竟她说过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也是让她知道经后的学习之路还很漫长。 现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刻也不能全记住,笔记就成温习的关键。孟心竹正在书桌上认真地做着笔记,将今天刚刚学完的几种药材的辨认方法记录下来。 宏德龙湫一进房门就闻到很浓的药味,他皱皱眉,再看孟心竹的书桌已经摊了一大堆药材,她正拿着其中一种仔细看着。“风长老又布置什么了?” 说着,他随手想拿起一种药材看看,却被孟心竹打了一下手背。“皇上别动,这些药我还没完全认清楚呢,顺序弄乱会搞错的。” “这么认真?”宏德龙湫笑了笑,走到她身后,看看她的笔记,却见她随手将药材放入口中,“哎,药也是混吃的?” “没事,古有龙王尝百草,现在有心竹尝百药。”孟心竹继续写着,“现在制假贩假的太多了,药又是治病救人的东西,不尝尝以辩真伪怎么行?到时候干外公考试的时候,可不一定都是真药,不认真点定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宏德龙湫轻轻搭着她的肩膀,“你怎么就不能对我也认真一点呢?不怕被我骂吗?” 孟心竹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实话,我也蛮奇怪自己为什么对你可以如此随意,知道你是皇上,也没有害怕会因为对你不敬而导致杀身之祸,而你是乎对我的粗鲁也蛮容忍的。为什么呢?你不觉得我已经严重挑战了你们的男权主义吗?而且还很不给你面子吗?” 宏德龙湫俯下身,靠近她的脸庞,“起初你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严重刺激了我的好奇心,你不想待在皇宫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刺激了我的征服欲。月宫里没有你这样的妃子,我充满了新鲜和好奇。后来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你,也逐渐知道你的粗鲁、你的野蛮、你的不给面子、你的不礼貌都因为你不想让我喜欢你,希望以此来激怒我,让我讨厌你,这样你就可以离开皇宫了。既然我已经明白了缘由,又怎么会让你称心如意呢?” 孟心竹皱皱眉,摇摇头,“看来,我一开始就打错算盘了。” 宏德龙湫把她拉起来,搂着她的腰,“你不是说要开始学着面对吗?既然知道以前的路已经选择错误,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心竹,不要再故意随性,不再故意粗鲁,不再故意拒绝,好好面对我,认认真真面对我,好吗?” 孟心竹眯着眼睛看着他,突然用手中的毛笔在他脸上画了两撇胡子,笑道:“我认认真真看下来,觉得你如果长了胡须的话,应该更有成熟的味道!我比较喜欢成熟的男性!” 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看她,“我在跟你说很认真的事。” “我也很认真,都说了我喜欢成熟的男人,所以你就努力让自己更成熟吧。” 宏德龙湫听罢,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第一三九章 比试(一) 孟心竹站在康定湖边,她已经换好了冰刀鞋,过了这个休息日,林可风就准备要带她进行实战阶段,她将正式和人对比武功,以考查这段时间她是否可以学以致用。 今天康定湖很安静,九皇叔他们没有来,玉翎和亚九太子突然到皇宫里,宏德龙湫不得不去接见,她又可以独享滑冰的乐趣了。站在冰面上,做好所有的防寒措施,便蹬冰开始滑行。可是没滑多远,冰面上突然飘出一个白影,有如流星一般,只一掠便已经闪到她面前。只见那白影全身穿着白色衣裤,头裹白色丝帕连缠着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这白影来得这般飘忽,孟心竹心里大吃一惊,此人的轻功可不一般。 孟心竹忙止住冰刀,她刚立身未稳,那白影便已经闪到她面前,人到剑到。只见那白影将宝剑一抖,她只觉得眼前好似有五六把寒剑朝她袭来一般。她忙提气,贯于双脚,借力向退滑去,以躲开那人的剑法。 来人的身形轻盈,能在冰面上“飘来飘去”的,武功必在她之上。而且此人手中有剑,她虽有冰刀,可是并没有练习用冰刀去对付敌人,用不好说反被它所伤。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逃,毕竟她当初学习武功时,就想过如果打不赢,至少可以逃得掉嘛。 孟心竹向岸边滑去,那人也持剑追来。那人的武功毕竟高过孟心竹,片刻便追上她,端剑飞身,电击般地直向她刺去。她此时已经不同于前,林可风这段时间的教导已经令她更敏捷非凡。她猛一侧身将剑让过,那人点地回剑,不等孟心竹拉开架式,嗖嗖嗖一连三剑直捣她的咽喉。孟心竹一闪一退一飞脚用冰刀挡架,把三剑让过。 “你是什么人?”要知道这可是皇宫,居然敢在宫里袭击皇妃,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孟心竹已经想到那个差点就让自己去见上帝的超冷男人,但看这个人的眼睛并不是他。 那人也不答话,只是不断翻新剑路,急风聚雨般地向孟心竹斩、削、刺去。孟心竹没有回击的武器,只得边滑边用脚上的冰刀来阻挡。此时不得恋战,她继续利用冰刀在冰面上的自如行动,躲避着那人的剑势,并快速向岸边滑去。 陈公公已经昏倒在岸边,孟心竹滑到近前,正准备看看他是否还有呼吸。那人已经追上前,孟心竹随手拿起陈公公身边的长袍,挡下那人劈下的剑势,并顺势用长袍将剑身裹住,起脚向那人踢去。那人借着腰力,向后一弯躲过这一脚。孟心竹却没有停止,她将被长袍裹住的宝剑为支点,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一脚连着一脚的踢向那人。她的鞋子可是有冰刀,如果碰到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必起血光,那人只得连连闪躲。 估计那人也发觉孟心竹借着他握剑之手的力量为进攻的支点,所以突然松开手,孟心竹一个飞旋,回落冰面,她反手将外袍里的宝剑抽来,只见她力透剑身,叶抖波光,盘旋护体,遍是剑锋,有如一团刃球,直向那个白衣人滚去。那人被夺了剑,被逼得连退数步,他一个旋身,突然一掌击在冰面上。 此时却听到岸边有人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袭击皇妃!” 第一四零章 比试(二) 两人都寻声看去,却见亚国九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岸边,正怒视着那个白影。孟心竹不由地纳闷起来,自从她开始在康定湖滑冰,湖边的士卫就被宏德龙湫撤走了,只有焰族在隐秘的地方暗中保护她,让她不被打扰,可以无拘无束。可是她与这个白影对持这么久,一个焰族也没出现,倒来个亚国九太子。 孟心竹正想着,突然感到脚下一震,低头一看,冰面已经出现多道裂缝,想必是那人刚才一掌,已经震碎了冰封。她的冰刀鞋已经陷在裂缝中,想起脚,却令裂缝越来越大,陷得更深,估计她再用点力,整个人都会掉进裂冰之中。 九太子已经发现不对劲,早于白衣人,纵身上前,一把拉住孟心竹,将她带回岸边,而那人也随着回到岸上。这部分湖面的冰已经碎了,裂成成千上万的小碎块。 九太子挡在孟心竹前面,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师傅!”白影取下头罩,又在眼部轻轻搓了搓,几片东西掉下来后,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孟心竹一愣,林可风笑了笑,“丫头,不错,我很满意你今天的表现。” 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这老人家也好偷袭这一口!九太子则有些莫名地看着两人。 “九太子怎么会在这里?”孟心竹看了看陈公公,见他没事,问道。 “玉玑是陪玉翎来见月皇的,她说有些事要单独跟皇上说,”九太子顿了顿,他注意着孟心竹的反应,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悦,“上次来得匆忙,未能仔细欣赏康定湖的冰封美景,所以玉玑便向月皇请旨,到湖边走走。” 陈公公只是被点了穴,并没有什么大碍。九太子好歹是客,孟心竹也不便匆忙离开,但她的外袍已经被剑割断了,陈公公忙准备返回竹苑重新取一件来。不过林可风是乎下手重了些,令陈公公走路还有些左摇右晃的,没办法林可风只得跟着他同去竹苑。 看着九太子,孟心竹不由地耸耸肩,这个干外公也真是的,要试她武功也不注意一下,偏在一个外人面前露了底,最重要的是这个外人还是亚国的九太子,皇上未来皇妃的哥哥。现在还要想想办法如何解释一个皇宫后妃居然去学武功,真是烦呀。想罢她叹了口气,随口编道自己回叶地省亲,路遇歹徒,差点不能回月都,为此就想着学一些防身之术罢了。 九太子站在湖岸边,听完她的话,不由地失笑了。“原来娘娘不仅才智过人,身手更是了得,玉玑甚为佩服。以后还望娘娘可以多多照顾玉翎,玉玑在此拜托了。” 孟心竹笑了笑,“九太子言重了,玉翎公主是聪慧之人,既然有缘成为姐妹,共同服侍皇上,理当相互扶挟才是。” 九太子看着她,皱皱眉,尔后又望向湖面,“娘娘,其实玉翎也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只是在皇宫里生活的人,有她的不得已罢了。”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选择下来的是一杯酒还是一首歌,或者是一条路,都必须去面对、品味、感受和探索。”九太子转头看着她,“玉翎是你的妹妹,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孟心竹也转过头看着他,“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自己选择的道路。生活,我们都在演绎,只是看谁更精彩罢了。” 九太子盯着她,良久后轻轻叹了叹,转头说道:“玉玑只是担心玉翎太过好强,不仅累了自己,也累了别人。” 孟心竹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九太子,怎么感觉他今天的话不像一个太子应该说的。是太担心妹妹而失言了,还是他希望以这些所谓的坦言让她放松警惕呢? 第一四一章 比试(三) 一阵风过,虽然穿着“牛仔衣”和毛衣,但刚才的对打让孟心竹出了一身汗,现在觉得有点凉嗖嗖的。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就突感有人近了身,尔后整个人都被拉着转了半圈,接着她靠在一个温暖的身体上,身体的主人已经环抱着她,将她裹在自己的披风里。 “皇……皇上!”孟心竹已经看清自己靠着谁,也看到站在回廊中的玉翎公主和小昭。 “竹妃怎么穿得这么少?小陈子呢?怎么没人跟着?”宏德龙湫加重手臂的力量,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 孟心竹没有挣扎,这里毕竟不是竹苑,她轻声说:“皇上别这样,放开臣妾吧!”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住,但这里毕竟有亚国的人,这种状况下不仅她尴尬,九太子和玉翎也难堪。特别是玉翎公主,好歹她也是要嫁给皇上的人,不管是否会喜欢上宏德龙湫,但这样看着未来的丈夫与别的后妃亲密,她该有多难受。 宏德龙湫笑了笑,没有松开手臂,“天太冷,朕不可想让爱妃被冻病了!” 玉翎看看九哥,尔后冲着宏德龙湫福福身,“皇上,玉翎先行告退了。” 宏德龙湫拥着孟心竹转过身,“好,小昭,送九太子、公主出宫。” 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孟心竹知道他们走远,宏德龙湫的手一点放松的迹象也没有,她贴在他耳边说:“他们都走了,可以放手了吧!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皇上这样令我很尴尬。” 宏德龙湫贴着她的脸颊说:“知道是外人,你还跟他单独在此聊天?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是朕的妃子吧?” “只是随便聊一下而已,没做什么呀!皇上不也和玉翎公主单独聊天吗?” “那不一样,朕不能容忍你跟别的男人说话。”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听起来皇上好像是在吃醋?” “是,而且吃得很重!”宏德龙湫的脸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你知道刚才看到你们在一起,朕心里有多不爽吗?除了朕之外,不希望看你和别人走得这么近。” “你,你也太霸道了吧!” “朕是皇上,霸道就霸道了!”宏德龙湫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 突然他觉得腰间一麻,整个人已经不能动弹。他吃惊地望着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的孟心竹,她正活动着手腕,刚才被他使劲搂着,手臂活动不便,虽然点中他的穴,但姿态很别扭,令手腕有些酸麻。 离开温暖的怀抱,孟心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看看正皱眉看着自己的皇上,上前帮他拉好披风,“还真冷耶!不过皇上穿这么多,在这里站一会应该没问题的,臣妾要回去加件衣服了,就先告退了!” 宏德龙湫看着孟心竹嬉笑着离开,不由地暗自摇摇头,真不应该让这丫头去学什么武功。正在懊恼间,却又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他腰间,身体一麻,他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待他转身,孟心竹已经跑到老远的地方,笑着冲他摆摆手。 第一四二章 比试(四) 回到竹苑,孟心竹已经手僵脚僵了,如儿为她披上外袍,她便坐在火盆边搓着手。 不一会儿,宏德龙湫也回到竹苑。“以后出去,别穿这么少,冻坏了可不好。”他坐在她身边,帮她捂着手,等所有的人都退出去后,他突然叹道:“唉,真不知道风老头干嘛这么努力的教你,医术学学也就罢了,现在连点穴也会了,看来我是越来越没有优势了。” 孟心竹咯咯地笑起来,“看皇上以后还霸道不?” “霸道倒没有了,不过醋还吃得很凶!” 孟心竹突然止住笑意,“对不起啦,回来的路上我也想过了,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月国的皇妃,单独跟别国的太子聊天,的确有欠考虑,臣妾已经知道错了,请皇上原谅。” 宏德龙湫有些邪邪的笑了笑,“既然错了,就要受罚哦。” 孟心竹挑挑眉,“又在打什么主意?” “到时候就知道了。”宏德龙湫拍拍手,“对了,玉翎今天来见朕,说她准备十天后启程回亚,朕已经同意了。” “十天后?她怎么会想到提早回去?” “不知道,反正也无所谓。”宏德龙湫有些不自然的挑挑眉,他目光深遂地看向孟心竹,尔后说,“你也知道她是有目的而来的,那朕倒要看看她的本事了。” “可别小看了她,我觉得玉翎应该会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迷死你不偿命。” “哈哈哈!朕倒觉得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更适合。”说罢,他拉住她的手,“传膳吧。” 今天与林可风在冰上对打,出了汗,又站在湖边吹了风,晚间孟心竹觉得身上有些冷冷的,不会是感冒了吗?她不由地裹紧被子。 身边的宏德龙湫注意到她的异动,“怎么了,很冷吗?” “有点,可能着凉了吧!”宏德龙湫听罢笑了笑,伸手准备揽住她。“干嘛?” “你不是说自己错了吗?那就要罚你,罚你到我怀里来。”看着她皱紧的眉头,宏德龙湫笑了笑,“好啦,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我只是想拥着你入眠而已,而且你在发冷,我就委曲一下,给你当一回暖被炉吧。” “不用啦!”宏德龙湫却不顾她,揽住她的脖子。“皇上再这样,我就要……” “点穴是吧!唉,我都说了没恶意的。再说你现在不比从前了,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还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打得赢你呢。” “皇上太过谦了吧,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还差你一大截呢,只是你让着我而已。” 宏德龙湫揽过孟心竹,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他并没有加重手臂的力量,只是轻轻地搂着她,他笑了笑,“心竹,你知道吗,这种感觉真好!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矛盾,很喜欢那种被你冒犯的感觉,也很喜欢现在这种温存的感觉。你的若及若离,总是令我琢磨不透,你什么时候可以向我打开心怀呢?” 孟心竹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强烈的男子气息,没有回答,她早已经从林可风那里了解了整个自己坦白的经过,她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没说些什么。感谢自己的潜意识,把那个秘密保留在最深处。虽然她承认对宏德龙湫隐瞒那个秘密并不公平,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公开将会是什么结果。 宏德龙湫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一个帝王,一个掌控着天下生死的帝王,不管他对自己存有多少怜爱,对自己有多么在乎,都会在知道秘密的那一刻被严重触怒。她不担心他胜怒之下对自己怎么样,但她担心他会对别人怎么样。其实,她更担心他会对他自己做出什么事来,这将完全违背她回来的初衷。 “龙湫,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给我机会去拥有你的心,”宏德龙湫突然加重手上的力度,将孟心竹紧紧拥在怀里,“让我们一起去创造属于我们的生活。” 第一四三章 震惊 驿馆里,玉翎坐在九哥的房间里。九哥自皇宫回来就没有说过话,看到他,她心中不由地刺痛。“九哥,你还是放弃吧!” 玉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缝外的雪景,他的心的确被刚才那一幕刺痛了,虽然知道他们是夫妻,但还是没办法接受他那样抱着她,没办法接受他们如此亲昵。是呀,谁都看得出皇上对竹妃的宠爱,看得出他们的感情正在浓蜜之时,这个时候竹妃是不可能随意离宫的,他也没有机会能够带她离宫。“玉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九哥知道该怎么做!” 玉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搭着他的肩膀,“九哥,你终于明白了!真是太好了!” “是的,我明白现在不是带她走的时候。”玉翎一震,看着他,“所以,我会等,等到可以带她走的时机出现!” “九哥!为什么?难道今天这一幕都不能让你清醒吗?” 九太子眯眯眼,想着在湖边竹妃说的话,“我相信,我能给她更精彩的人生!” “即使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即使她已经残花败柳?”九太子转过身,握着妹妹的手臂,玉翎感到臂膀上的手正在加重力度,已经可以感觉到疼痛。“这是事实,她已经是宏德龙湫的人了,这辈子已经被上他的烙印。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你?她有了月皇,却还要来勾引你,根本就是荡妇!” 九太子皱皱眉,“玉翎!不许你这么说她!”说罢,他转身放开手。 玉翎扶着手臂,看着九哥,“九哥,你是不是非她不娶?你是不是非她不要?” “是,我看中她,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这辈子,我只要她!” “那我呢?你要我怎么办?” 九太子一怔,尔后轻轻一叹,“玉翎,就如竹妃所说,你已经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自己选择的道路。”九太子轻轻抚着她的双肩,“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获得月皇的喜爱,拥有幸福。” 玉翎突然掀开自己的纱帽,上前揽住九哥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九太子大惊,急忙将她推开,“玉翎!” “不要再叫我!”玉翎重重的撞在墙上,她怨恨地看着九哥,“你难道不知道我所选择的道路只是为了你吗?”玉玑不由地眯眯眼睛,“母妃早逝,我们从小就受尽皇宫里那些势利小人的白眼,我们都知道彼此有多苦。父皇子嗣这么多,我们一无后台可靠,二无母亲帮衬,任你再怎么出众,又怎么能从众多皇子中冒出尖来?而且自从那次你被掳劫之后,你的性情就变了很多,变得太沉静了,我知道,你是对父皇失望,对皇宫失望,你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所以,我决定让自己成为父皇最出色的女儿,由我来引起父皇的注意,这样他也会注意到你,注意到他最优秀的儿子。” 她的苦心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开始努力学习,以才智赢得父皇青睐时,他就已经知道妹妹所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是妹妹并不知道,那次掳劫事件已经改变他的人生,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他有新的人生真谛。“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为了九哥,你辛苦了。” 玉翎摇摇头,慢慢走上前,“不苦,因为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因为,你在我的心里。” 玉玑皱皱眉,“玉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玉翎抬起头,盯着哥哥的眼睛,“玉玑,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玉翎!你疯了!” “我是疯了,看到你满眼、满心里都是竹妃,我不能不疯!你说在妒忌宏德龙湫,而我却在妒忌竹妃,发疯的妒忌。我不明白,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可以得到你的心,可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却不敌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 “玉翎,你是我妹妹!” 玉翎一震,泪如雨下,“可我也爱你,作为一个女人般爱你!从小到大,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就是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是我唯一的爱。”九太子完全震惊于妹妹的坦言中,玉翎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为什么我们会是兄妹?为什么?” 九太子木然地伸手抱住她,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他从来没发现妹妹居然是用这种心态来对待自己的?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玉翎的抽泣声。 “玉翎,对不起,哥哥太自私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玉玑皱着眉,在他脑中,两个小人正在激烈的斗争着,最后他缓缓地说,“如果因为我喜欢竹妃,令你这么不开心的话,哥哥答应你,从现在开始,忘了她!” 玉翎一震,她抬起头,她看到他眼中的不舍,看到他眼中的悲伤,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她闭上眼睛,又靠在九哥怀里,“真的吗?你会忘记她吗?” 九太子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握拳,顿了好半天才说:“不能马上忘记,但我会学着忘记,如果这是哥哥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如果这样会令你开心,哥哥一定会做到!” 玉翎环臂,紧紧抱住九哥,她明白他的话,她永远都只是妹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哥哥为妹妹而做的。他其实并不会忘记竹妃,毕竟那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他只是将她埋在心里罢了,埋在一个不会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的地方。 第一四四章 失足(一) 十天后月宫再次举行宴会,为玉翎公主饯行。虽然在大殿斗智她输了,但好歹也算是一国公主,不久后也是月的皇妃,怎么样也要给足些面子。 如今天气寒冷,御花园里很少有人走动,再加上这段时间忙于学习,孟心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后宫各位嫔妃了。回想起之前在现代社会里看到的书和影视作品,对于后宫争宠的描写都不少。唉,都是这封建社会里一夫多妻制导致的恶果。自己目前的相对平静,除了因为有焰族的保护外,也许也是暴风雨来临之来的宁静吧。 她看看林妃和月妃,目前为止受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月妃,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她失去神采的双眼,就知道这段时间她的日子不过好。以她在宫外这长时间专宠而培养起来的势力,应该不会这么安静。她是等待时机,还是慑于皇上的威严呢? 而林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对人总是和颜悦色的,无论是对月妃还是其他的嫔妃都一样,没有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差,她这份平和在皇宫里还真是少见,这样的人倒真是后宫生活中的高手。再看她能执掌后宫多年,而无差池,更能说明她的高段和才智。再加她背后的势力,她应该是宏德龙湫不二的皇后人选。 孟心竹摇摇头,最近林可风的训练强度提高了,她很疲倦,目前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后宫是非。她转头面向皇上,轻声向他告假想先退席。宏德龙湫知道她最近功课多了些,人有些疲倦,便让小昭送她回去。 离开宴会,孟心竹走在回廊上,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 “竹妃娘娘!” 孟心竹看着出现在身后的玉翎公主,有些惊讶,自己刚刚才离开,宴会应该没这么快结束,怎么主角就先离开了?“玉翎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见娘娘离开,玉翎也跟着出来了。娘娘不会是因为讨厌玉翎,才要离开的吧?” “公主多心了,只是最近休息不好,有些疲倦,刚才那几杯已经令我不胜酒力,害怕酒后失态令公主笑话,所以出来透透气。” “玉翎也不能多喝,不如与娘娘在此说说话,解解酒气吧。” “也好!到前面的暖阁吧!” 宏德龙湫由明公公掺扶着走进竹苑,最近这几日与竹妃不断进展,越来越趋于良性的关系令他心情很好,席间几位皇弟和亚国九太子不断敬酒,他已经喝高了。走进小楼,他便推开明公公,挥挥手,自己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 明公公早已经对两位主子不用他们伺候更衣就寝的习惯了然了,便静静留在楼下。不一会陈公公从外面回来,看看明公公,又向楼上瞟了瞟,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如往常一般坐在火盆边,烤着火,聊着天。 宏德龙湫步履蹒跚地走到卧房,感到一阵晕旋,他闭上眼睛靠着门框,敲开门说:“心竹,来扶我一把。”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匆匆过来,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他已经有些支持不住,靠着她,由着她扶着自己走进房间,扶自己坐在床上。 “皇上!” 宏德龙湫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心竹,真高兴有你在身边!你要陪着我,永远陪着我。”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他捉住这只手,放在嘴边,重重地吻上,“心竹,我今晚还要抱着你,我好喜欢那种感觉。”他感觉到怀中的人有些颤抖,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我不勉强你,我不勉强你。” 说罢他松开手,身体失去支撑,歪躺在床上,怀里人没有离开,跟着他一起倒在床上。那只手仍轻轻摸着他,额头、眉头、眼睛、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怀里的身体开始向上移动,他感到脸上有热气吹来,还没等他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被吻住了。 宏德龙湫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搂紧怀里的人,把她压在身下,用舌头分开了她的牙关,伸入小嘴内部,浓烈交缠,身下的人儿禁不住热烈喘息起来,扭动娇躯。压抑太久的情欲被重新激起,来势汹涌,宏德龙湫热烈地吻着她,从她的唇滑向她的脖颈,抚摸着她的身体,她没有抗议,没有挣扎,只是紧紧环抱着他,用娇媚的呻吟回应着他。他被鼓励了,他将手滑进她的衣襟,他太想要她,他今天就要拥有她。 楼上传来女人愉悦的呻吟声,楼下的两位公公交换一下眼神,还是第一次听到竹妃娘娘如此忘情的声音,看来酒醉后的皇上更加神武了,两人不由地笑起来。 第一四五章 失足(二) 良久后,一切都安静了,明、陈两位公公也伸伸懒腰,是时候休息了。陈公公正准备锁宫门,却被小昭推开了,他一愣,再看到跟着小昭走进来的孟心竹,他更是大惊失色。怎么可能这样?娘娘尚未回宫,那刚才与皇上在房间里的是谁? 孟心竹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玉翎公主还真是善谈,聊了这么长时间,若不是侍卫带着九太子前来寻找,还不知道宴会早已经散场了。她走进小楼,便看到已经呆如木鸡的明公公,看来皇上已经来了,她耸耸肩,举步上楼。 小昭看着两个表情异样的公公,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明公公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要出大事了!” 孟心竹走到房间,见里面还亮灯,看来皇上还没睡。她推门而入,桌上烛光跳耀着,却没有听到宏德龙湫的声音。她正准备关上房门,却注意到床帐已经放下,里面还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而床前一片儿狼迹,衣服随意散乱的堆着,除了皇上的龙袍、龙靴外,还有女人的衣服和一双小鞋。 孟心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原路退回,离开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后,她不由地伸伸舌头。刚转过身,便看见明公公、陈公公和小昭都已经跟上楼,正望向她。她笑了笑,食指放于嘴边,冲他们“嘘”了一声,尔后摆摆手,率先第一个走下楼梯。 刚一下楼,陈公公就忍不住说:“娘娘,皇上……” “皇上累了,不便打扰他休息。夜已经深了,你们也休息吧。” “娘娘,您呢?”陈公公问道。 “我嘛,”说着她已经走到宫女的房门口,“就睡这里吧。不早了,都休息吧。” 小昭皱着眉,现在已经不用两位公公明说,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望向已经走进房间的孟心竹,娘娘虽然表情无异样,可是心里又该怎么想呀?皇上明明就是真心疼爱她,怎么会在她的卧房里与别人恩爱?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宏德龙湫动了动身体,慢慢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一夜好梦呀!他眨眨眼睛,注意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一头乌云秀发,注意到她赤裸的躯体,他一惊,发现自己也是赤裸的。难道昨晚,自己已经要了竹妃? 他揉揉跳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他记得自己多喝了些,记得回到竹苑,记得自己搂着竹妃,记得她的嘴唇,……看来自己真的是酒醉后要了竹妃。他拍拍头,自己不会借着酒劲对竹妃用强了吧?他闭闭眼睛,没办法想像一会她醒过来,会用什么眼神看待自己。 他有些愧疚把托起竹妃的下巴,希望不要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可是当他看清怀里的人时,突觉得从头到脚冰冷,他不由地将身体猛地向后缩,一下从床上跌坐下去。那个女人被扯了一下,却没有醒来,只是动了动头,继续俯在床上睡着。 宏德龙湫忙站起身,看着床前散乱的衣物,看着自己的裸体,他愣了神,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会和一个女人睡在竹妃的房间,而且还都光着身子。竹妃呢?她哪去了?他愣了一会,从那一堆衣服里拿起亵衣穿上,打开房间,他需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刚出房门,便看见明公公托着朝服,立在门面,表情十分古怪。 “竹妃呢?” “回皇上,竹妃娘娘在楼下房里。” 宏德龙湫冲下楼,看见小昭和陈公公都站在一旁,他径直走到孟心竹所在的房门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可是却敲不下去,他不知道将要如何面对她。 孟心竹早已经起了,准备去学堂,刚打开房门,便见愣在门口的皇上。看着有些失神的宏德龙湫,她摇摇头,解下身上的披风,为他披上,“皇上,穿得这么单薄会着凉的。”说罢,她看向愣在楼梯上的明公公,“明公公,别愣在那里,快为皇上更衣,该上朝了。” 宏德龙湫下意识地抓住她正在系披风的手,“心竹,……” “皇上,”孟心竹微笑着看着他,“快回房里吧,走道太冷,会伤风的。时辰不早了,你也要上朝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她淡然的态度令他心如刀割。“皇上,臣妾去学堂也要迟到了,您总不希望我这么大一个人,被一帮小娃娃取笑上学迟到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孟心竹笑着拍拍他的手,转身离开。 感觉到她把手抽走,宏德龙湫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抽空了。 第一四六章 失足(三) 玉翎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的哥哥。本来要到开春才离开的,但她担心九哥对竹妃的感情,所以要求提早离开。可是她知道已经太晚了,不仅仅是九哥的坦言,更是昨晚来寻找自己的九哥看到竹妃时的眼神,她知道已经无法把竹妃从哥哥的记忆里抹去了。九哥失神的眼睛,失落的神情,都令她决定进行自己计划,不顾一切进行自己的计划。 孟心竹坐在学堂最后的位置上,仔细听着先生的授课,虽然枯燥无味,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听下去。要了解一个民族的思维模式,就要去了解一个民族的文化。要想用他们的方式去想问题,就需要知道他们的知识结构。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帮小皇子、小公主挺可怜的,一天到晚对着这几位老头子,对着枯燥无味的书本,哪里如现代社会里的小朋友生活得那般快乐、自由,多彩多姿。 宏德龙湫坐在御书房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小明子,告诉朕,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明公公忙跪下,颤抖地说:“回皇上,奴才原以为皇上和竹妃娘娘在房里……,谁知竹妃娘娘又和昭大人一起回到竹苑,奴才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昭看看愁云不展的皇上,抱拳道:“皇上,臣护送娘娘回竹苑,中途遇到玉翎公主,她们便在暖阁里聊天,直到玉玑王子前来寻找公主。知道宴会已散,娘娘便赶回竹苑。” 不用说了,这都是自己的错,自己酒醉后误将竹妃的宫女认作是她。想到她今天早上的表情,一定是对自己再次失望了。这段时间已经渐渐融洽的关系,又再次被自己打碎了。 一堂课上完,各位皇子公主们开心地冲出课堂,却撞见站在屋外的皇上,吓得这帮小家伙们纷纷跪倒在地。宏德龙湫看着最后从课堂里走出的孟心竹,心中一阵抽痛。好想握着她的手,可是更害怕她会生气甩开,顿了好一会,才沙哑地说:“竹妃,陪朕用午膳。” 在暖阁里,明公公为皇上和竹妃布好几道菜。自从皇上见到竹妃后,就不像以前那般摆上满满一桌膳食,只是在桌上放上几道小菜,与竹妃并肩坐着,静心享用即可。看着旁边正品尝食物的孟心竹,宏德龙湫欲言又止,“竹妃,朕……” 孟心竹转头看着他,尔后笑了笑,“表情别这么凝重,套一句某位大哥说过的话,皇上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而且在这个时空里,落在皇上身上,就根本不算是错了。”她望望明公公和小昭,两人知趣地离开了,尔后她握着宏德龙湫的手,“别烦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必要去后悔,那样很浪费体力和时间。你需要想的事,是如何善后。” “你这样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伤了你?所以你要用这么不以为然的态度对我?”孟心竹皱着眉,他突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心竹,我希望你能冲我发脾气,至少这样让我觉得你在乎我。我害怕看到你的淡然,害怕看到你的不以为然。” 孟心竹在他怀里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关于聪明女人和笨女人的区别吧,你觉得我应该是聪明女人还是笨女人呢?龙湫,我知道劝二王嫂成为聪明女人,所以自己也不会去做一个笨女人。我不是不以为然,只是我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也知道生气不是件好事,伤自己,也伤他人。其实心平气合的,更能处理好事情。你不是说我不同于这皇宫里的后妃吗?所以我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那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宏德龙湫皱皱眉,“你就不能吃一下醋吗?我好希望能看你吃一下醋。” “醋虽然有利于身体,但这种情况下吃的醋,容易伤身。我可是懂‘食’的人喔,所以不想去做伤身体的事情。而且吃醋也有很多不同的方法,并不一定要大吵大闹的。反而温柔一点,男人不就觉得愧疚了,才会对女人更好。这才是聪明女人的吃醋方式,皇上觉得呢?”孟心竹将他的手放在碗筷旁,“如果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就好好听我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中,总要放眼今天和未来。所以,皇上别去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快点吃饭吧,今天的东西做得很好吃喔。” “心竹!” 孟心竹却笑起来,“别再担心了。我知道人喝醉了就比较容易出问题,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已经反省了。放心,我不会不理你,不会不见你的。不过你还是要好好处理如儿的事,毕竟你是她第一个男人。” “心竹!”宏德龙湫紧紧抓住她的手。 “你应该相信心竹,既然她本人都说没事了,就真的没事,除非你不信任她,连她本人说的话都不相信。”他盯着她的眼睛,“好啦,快点吃东西吧,都要凉了。”说着,她为他夹了一些菜,“这可是我第一次帮人夹菜,所以你一定要吃完喔!” 宏德龙湫笑了笑,轻轻摸摸她的头发,点点头。 第一四七章 失足(四) 小昭一直没有离开,陪着孟心竹回到竹苑。刚走进小楼,便见到陈公公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在搬床。原来陈公公已经将原来那张床送给如美人,他说那床应该对她有不同的意义,而且竹苑里也不应该有如美人的旧物。今儿个一早,他便去工匠坊为娘娘取张新床,比原来的大些,更好些。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她知道陈公公和莲花都很气愤如儿的行为。陈公公还说如美人已经去了皇上赐下的宫殿,她说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来竹苑行拜见之礼。 “嗯——,我是不是应该送点什么给如美人,以恭贺她荣升呢?” “奴才已经为娘娘准备好了。”明公公托着一个托盘走来,“请娘娘过过目。”托盘里放着两块翠玉,孟心竹拿在手上看了看。“娘娘,这是之前娘娘未接受的皇上的赏赐,奴才大胆做主,帮娘娘挑了两样。” 孟心竹笑了笑,“明公公费心了,这东西不错,相信如美人会喜欢的。” 明公公将东西交给陈公公,“就让小陈子跑一趟吧,如美人是从竹苑出来的,娘娘不必屈尊前往。” 孟心竹站在康定湖边,被林可风打碎的冰面已经重新凝结。小昭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沉静的她。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都很平静,平静得令人觉得窒息。小昭目光不由地深遂起来,这位来自异域的娘娘本就不同于平常的后妃,不然皇上不会这么在乎她,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这么烦恼。无论是皇上酒后乱情,还是宫女有意勾引,她都没有追究。只是静静地用她的宽容化解皇上的愁绪,用她的温柔融解皇上的紧张。 孟心竹听到身后的叹息声,她拉拉披风,“小昭,回皇上那去吧,我没事,不用陪着了。” 小昭没有动,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低低头,娘娘的确大肚,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勉强自己笑出来,她的笑容令他觉得有一丝心酸。 突然他抬头,很戒备地望向自己的右侧,见是林可风出现,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不滑冰吗?”林可风已经知道事情,正观察着她的反应。 孟心竹摇摇头,“还没到休息时间。”说罢她转头看着林可风,“干外公,帮个忙好吗?帮忙转告关心我,托您来打听情况的人,皇上没事,我也没事,不用担心。” 林可风挑挑眉,“我什么也没说,你就猜到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皇宫里的人都闷得很,所以八卦也就传得特别快。更何况是出在皇上新宠的宫里,大家又怎么可能不说上一番呢?” “哈哈哈!老夫就说他们多心了,你这丫头可不是一般人,不会为这种事情想不开。” 孟心竹也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却看见从回廊上慢慢走过来的宏德龙湫。待林可风和小昭都离开后,宏德龙湫缓缓上前,与她并肩站着。“朕今天想滑一下冰,你能陪朕吗?” “虽然今天不是休息日,不过,可以为你破例一次,我们比赛,看谁先到湖对面。” 刚刚滑到湖中央,宏德龙湫突然伸手把孟心竹抱在怀里,两个人借着回力,在冰面上转了几个圈。“心竹,你生气了,你厌恶我了。” “没有呀,干嘛这么说?”孟心竹有些莫名。 “不然你为什么要把床送给如儿?你觉得那是我跟她……” “别想太多了,今天我还没回竹苑,床就已经送过去了,是小陈子他们的心意,毕竟那留下了如美人的初夜,送给她作纪念的。” 宏德龙湫将头紧紧贴着她的发髻,“心竹,虽然我有不对,但你的宫女也很有心机。我一个堂堂皇上,居然被一个小宫女给算计了。” 孟心竹早就已经想到了,之前如儿对皇上不来竹苑已经颇有微词,如儿也是一个被打平静后就不想再回去的人。皇榜事件后,如儿应该明白竹妃并不是一个可以帮她达到理想生活的主子,恐怕在她看来与其寄希望于皇上宠爱主子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不如直接获得皇上宠爱,所以她开始为自己谋划,只是竹妃突然离宫令她的计划被推延了。昨晚竹妃未回宫,皇上又醉酒,正好是她所需要的难得机会,而且她利用了女人最原始、也是最令男人无法拒绝的武器。孟心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已经想到了。” “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她留在皇宫里!” “龙湫,每个人都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她只是做出自己的选择罢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就请你帮我给她,算是谢谢她之前的照顾,谢谢她给我家的感觉。” 宏德龙湫放松她,“她这样,你还当她是家人?” “她毕竟给了我不少美好的回忆,而且也是因为我,破坏了她的宁静。其实,是我改变了她,令她如此的。”孟心竹伸出手,抱着他,“龙湫,我知道这是为难你,有违你的心愿。” 宏德龙湫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我明白,你也是不希望我这个当皇上的背上酒后乱性,始乱终弃的骂名。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将不再是你的家人。” 孟心竹点点头,“好。龙湫,谢谢你!” “要谢我的话,就让我拥你入眠!” “欵,”孟心竹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今天可不行,我有很强的独占欲,竹苑才换了新床,所以我要一个人享受它的第一次。”说罢她拉着他的手,向岸边滑去。 第一四八章 皇子(一) 在宫里皇上御用的练武场地,林可风看着正在对打的孟心竹和小昭。这个丫头本来就有些功底,再加上她的刻苦练习,进步很快。他独家秘制辅助内力的药丸,也令她的内力有所增长。虽然之前在冰面上试验她武功时,自己并未出全力,但这么短的时间,能有那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与小昭错了一个身后,孟心竹突然停住动作,“小昭同志,虽然你的功夫比我好很多,但你这样让着我,可不利于我的提高喔。” “娘娘千金之躯,岂能有所损伤?” “唉,可惜我的对手不会像你这样想,所以你对我心软,对手就会有更多机会致我于死地。如果不希望我再像上次那样重伤的话,就别想着什么娘娘、侍卫的身份,全力以付吧。”说罢,她又挥剑向小昭攻去。 两人正在缠斗,突然一抹腥黄从林可风身后飞出来,一剑挑开两个交叉着的双刃。孟心竹不由地后退几步,感到手指微微发麻,看着执剑笑看自己的宏德龙湫,“好臂力!” 宏德龙湫嘴角上扬,“还有别的呢。”说罢,把剑一翻,突然向她腰部削去。 孟心竹反身将他的剑拨开,一时间,只听得一阵“当当当”的剑刃碰击声,“锵锵锵”的剑身架格声,声响时尔沉闷时尔清脆。林可风和小昭立于一旁,看着两团寒光,一团如电光绕树,一团似空跃银蛇。两剑碰撞时只见火星乱迸,分开时又见流星雨坠。 二人一来一往,虎跃龙腾,交近半个时辰,宏德龙湫脸上笑意越来越深,借着两人错身之际,反手持剑,另一只手握住孟心竹执剑之手,一使劲将她拉入怀中圈住,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你的剑法已经如此高超了,真是令人稀奇!” “所谓名师出高徒嘛,师傅这么厉害的人物,作徒弟的怎么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呢?” “嗯,娘娘的剑术的确长进不少,不过内力方面还有待提高。”林可风笑了笑,走上前,“嗯,看来为师也应该好好考查考查了。” “喔,怎么考查?”看到林可风挑挑眉,孟心竹耸耸肩,“随便吧,不过最好是实战的。” 次日结束了学堂的课程,孟心竹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来到学堂的书屋,准备换本书看看。出来之时,却与宏德龙湫的四子,十二岁的腾鸣撞了个满怀。腾鸣抬头,看到是竹妃,急忙行礼,尔后又匆匆离开。孟心竹见他眼中含泪,不由地皱皱眉。 “娘娘!”孟心竹转身,见是明公公和陈公公匆匆走过来,“皇上请娘娘一同用午膳。” 孟心竹点点头,尔后又看向腾鸣消失的方向,“明公公,你进来之时,可知道腾鸣被什么人欺负了吗?” 明公公也望了望,“回娘娘,四皇子并未被欺负,今日,是他生母红妃的生祭。” 红妃是宏德龙湫当太子时就已经在他身边的妃子,共育二子,即皇长子腾啸和四子腾鸣。不过她红颜薄命,在生腾鸣之时难产,为了保住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从来没有在学堂里见地腾啸,不过孟心竹早已听说这位皇长子,他的出名不仅仅因为是皇长子,更多的是因为他双目失明,这也注定他虽身为长子,却不能继承皇位。对于这种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皇子,皇宫又能给予他多少关心呢?已经没有母亲关怀,而他们的父亲又不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能够分给他们多少关爱,这对皇子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孟心竹眯眯眼睛,“明公公,麻烦你转告皇上,今日不能陪他用膳,晚上再向他请罪。”尔后她又对陈公公低语:“小陈子,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红妃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第一四九章 皇子(二) 写在文前 最近看了网上的留言,大家都对孟心竹处理皇上与如儿一事不理解,更不明白笔者想说什么。目前看来,诸位的确没看明白孟心竹决定回宫的初衷,也没明白她在回宫之初对皇上所说的话。不过笔者不想在此做解释,因为那样容易对后文造成破功的影响。 从孟心竹决定回宫到失足事件发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她之前没有对皇上动心,现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马上对皇上动心,所以她没有表现出作为一个女人的正常反应。 但她却表现了作为一个皇妃应该有的态度,相信大家都知道古代要求女人对于丈夫所谓三妻四妾的态度。皇宫里不缺少妒忌心强或者爱吃醋或者反应正常的女人,却缺少有容忍心或者说是“圣人”的女人。也正因为她目前表现出来的大肚,明陈两位公公、小昭、林可风与及托他来问好的人们才会心向着她,尽管在这里他们都误会她的大肚的原因。 其实对于失足一章是否上传,笔者考虑过一段时间,笔者也想到了这一章将会给读者带来什么样的观感,也会给皇上和孟心竹带来多少骂声,但最终笔者还是决定上传,因为这是在前文就已经埋下的伏笔,而对于它的处理,也将影响着后文。就算要被喜爱皇上或者不喜欢孟心竹的诸位骂死,笔者也只有顶着了。最近已经被骂惨了,不过项住! 当初为本文取名叫《穿越之我非侬妻》,就注定它属于会有冷情的文章,但并不代表着它不会有激情。因为大家还不知道孟心竹回宫的初衷,所以对于她的冷情也就超不理解,所以诸位读者的任何意见,笔者都会承担。但抱歉的是,后文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所以不会改了,也没办法改,除非重新写。 笔者对诸位读者意见的反应呢,就是这次写了一部冷情的,把人都冻死了!下次写部热情的,再把人都烧死!呵呵!开个玩笑! 至于孟心竹对如儿的好,那是她心软的表现,她的心软也将成为她的重伤。 对皇子们的好,接下来的章节会说明为什么,笔者就不再赘述了。 虽然失足这样的事情没有在后面的故事再出现,但毕竟他们生活在皇宫里,皇宫里的女人本来就很多,请诸位还有兴趣看下去的读者还能记得孟心竹目前是皇妃身份,也记得她说过的话:“……皇上,你所娶的女人,不仅仅是为了感情,也是为了你皇权的巩固,那些后妃们身后的背景,是你需要拉拢的,相信你也同意对她们好,也就是对你自己好。” 而且还不少情节也因为围绕着孟心竹决定回宫的真正原因而开展,也许在大家明白之前,会觉得这都是不必要的情节,但笔者还是会上传,在最终结局的时候,大家再回味吧。 如儿的故事不会到此为止,而孟心竹也不会永远冷情,因为笔者知道她为什么回宫,所以还会安排她再冷一会,反正现在故事里也正好在冬季,自然会冷一些。 开春就好了!不过开春了,各种好的坏的东西开始苏醒了,磨难也就开始了!呵呵! ~~~~~~~~~~~~~~~正文开始~~~~~~~~~~~~~~~~~~~~ 站在寝室外,已经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呜咽声,孟心竹深呼吸一下,轻轻叩响门。 “竹妃娘娘?”腾鸣很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外的孟心竹。 “可以进去吗?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 腾鸣将她让进房间,她第一次见到了腾啸。他正站在香案旁,头微微侧着,正听着门口的声音。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宏德龙湫的翻版,是众位皇子中得到他遗传最多的孩子。 孟心竹慢慢走上前,香案上并没有牌位,只有一幅小小的美人持扇图,估计这位美人应该就是红妃了。她从提篮里拿出碗碟,一一摆放在香案上,“听说这些都是红妃娘娘最喜欢的,所以就带来了。”摆放好所有的东西后,她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向图画拜了拜,尔后站起身。“不打扰你们,好好跟母亲说会话吧。” “竹妃娘娘!” 看着腾鸣脸上未擦尽的泪痕,孟心竹轻轻摸摸他的头,“想哭就想哭吧,在母亲面前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感,因为母亲有足够宽广的胸襟,去容纳孩子的任何失意、忧伤、委曲。在母亲面前哭泣,不用担心被说成懦弱,因为母亲永远都是孩子最温暖的港湾,孩子可以向她表现最真实的自己。好了,我不打扰你们母子说话了。” 离开学堂,孟心竹隐隐有些心酸,今天看到这兄弟俩,勾起她内心深处对母亲的想往,对家的渴望。虽然出生在不同的时空,但他们同命相连,都属于这个世界的孤儿。她经历过他们这个年龄,在海岛上的时候也常常想念不知在何处的家人,虽然眼睛没有流泪,但心里却偷偷哭泣过。 可是她比他们幸运一些,因为那时周围的人都和她一样孤寂。可是这里却不同,每当看到其他兄弟姐妹被自己的母亲搂在怀里嘘寒问暖之时,他们心中那般滋味又有几人可以理解。也许正是这份同样的孤寂,让她忍不住想关心他们一下。 宏德龙湫看看身边的孟心竹,她今天有些安静。“心竹,你怎么了?不会是在学堂里受委曲了吧?”孟心竹转过身,看着他,尔后突然靠在他的怀里。他一愣,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还真有点意外。“心竹,怎么了?” 孟心竹靠着他的胸膛,“龙湫,我今天特别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宏德龙湫笑了笑,搂住她,“现在才知道我的怀抱很温暖吗?” “龙湫,多关心一下你的孩子们,别让他们像我一样。你知道我小从就生活在海岛上,过着只有同伴,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的生活,虽然已经习惯于那种孤寂的感觉,可是内心深处仍对家、对亲人眷恋着。我知道那种苦,所以别让你的孩子们也过那样的生活。”孟心竹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一个帝王,可也是一个父亲,所以别让孩子只知道自己有个父皇,而应该是有个父亲。” “你希望我抽出更多时间与他们在一起?” “不是希望,是应该,你是他们的父亲,血浓于水的关系。而且他们是月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关心他们,就是关心月,关心你的国家,你的子民。想当一个成功的帝王,那就不仅仅是个人的成功,也要为月培养一个未来的成功帝王,这样才算圆满的成功。” 宏德龙湫笑了笑,紧紧揽住她,“好,知道了。谢谢爱妃提醒,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不过,你可别像个领导在视察一样,”孟心竹抬起头,伸手将他的嘴角向上拔,“你要保持微笑,像一个父亲,而不是个威严的皇帝。” 宏德龙湫不由地哈哈笑起来,“好,我答应你,父亲是不会对孩子吝啬笑容的。” 第一五零章 皇子(三) 再见腾鸣的时候,他不仅行了礼,还冲孟心竹笑了笑。在课业结束后,他主动来到她身边,递上一个用绢帕包裹着的东西,那是前日孟心竹带去祭拜红妃的糕点,他说是母妃让留给她的,因为她是第一个祭拜红妃的人。 孟心竹看看,轻轻摸摸他的头发,“腾鸣,如果你愿意,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腾鸣望着她,好半天后,点点头。 这一段时间宏德龙湫隔个一两天就会到学堂,虽然每次来都是满脸笑容,和蔼可亲,不过他的这帮孩子们已经习惯于父皇的威严,每次见面还是如同领导视察一样,对此孟心竹还真是无语,唉,这种习惯恐怕很难改变了,这也就是具有皇家特色父子亲情吧。 这天孟心竹正在学堂书屋里找书,腾鸣悄悄走到房门口,站在门边偷偷看着她。孟心竹笑了笑,她已经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了,这小家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良久后,孟心竹听到有人走进书屋,她转过身,“腾鸣,有事吗?” 腾鸣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突然双膝跪下,“腾鸣斗胆,请竹妃娘娘帮忙。” 有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孟心竹上前扶起小家伙,“说来听听,如果我能帮上,一定帮。” “求娘娘帮忙劝劝大哥!” “腾啸?” “是。大哥虽是皇长子,但却有眼疾,母妃早逝,兄妹姐妹间,不加以嘲笑就已经不错了,根本谈不上帮扶。父皇虽然很关心我们,但他也要关心其他兄弟姐妹。”腾鸣看着竹妃,“这么多年来,娘娘是唯一在母妃生祭之时前来祭拜的人,也是唯一不讥讽腾鸣流泪的人,也是唯一愿意给腾鸣帮助的人。” 孟心竹将腾鸣轻轻揽在怀里,其实对于他们的生活状况,她早已猜到一些。 “娘娘,除了父皇,腾鸣就只有大哥一个亲人,可是腾鸣从来没有见大哥笑过。大哥一向不多话,也从不出房门,所有的课业都是腾鸣转述的。”腾鸣靠着竹妃,“娘娘,腾鸣想为大哥求您,求娘娘帮助大哥,不要再让大哥为眼疾所困,不要再让大哥封闭自己,腾鸣希望能见到大哥的笑容。” “我就一定能帮得了他吗?” “除了腾鸣之外,大哥从来不过问其他的人事情。可是自母妃生祭后,大哥会和腾鸣提到娘娘。腾鸣明白,那些糕点虽不贵重,但大哥也和腾鸣一样,感受到娘娘的关爱。大哥虽眼不能看,但所有的功课都不弱于任何人,腾鸣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哥都能指点一二。腾鸣知道,他并不弱于任何一位皇子。只是因为眼疾,他不想听到别人的嘲笑,更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个无用之人,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所以,他不愿见人。腾鸣劝过他,可是没有用。但娘娘才智过人,您的关爱已经令大哥有所感悟,腾鸣觉得,也许大哥能听进娘娘的话。” 推开房门,孟心竹看到正静静坐在书桌旁的腾啸。听到有声响,腾啸动了动头,侧耳听了听,觉得今天的脚步声有点怪,“鸣,是你吗?” “是竹妃!” 腾啸一愣,尔后站起身准备行礼,孟心竹劝阻了。“不知娘娘此次来,有何训教?” 孟心竹笑了笑,“我是来给你说故事的。” 腾啸再一愣,“娘娘的好意,腾啸心领了,不敢劳烦娘娘。” “我不是因为你孤单无聊才给你说故事的,这些故事也不是用来解闷的。”腾啸歪歪头,皱皱眉。孟心竹站起身,走到香案边,看着那张美人持扇图,“我相信,这也是你的母妃希望你能听完这些故事。” 第一五一章 皇子(四) 腾啸跟随着她的声音转动着身体。 “我今天要告诉一个女孩的故事,她叫海伦,生活在黑暗中却又给人们带来光明的女人,一个度过了生命的88个春秋,却熬过了87年无光、无声、无语的孤独岁月的弱女子。……” 宏德龙湫站在房外,静静地听着孟心竹的故事,房里的腾啸和腾鸣也静静地听着。 “一个如此不幸的聋盲哑人,如果她向命运低了头,那她可能是一个让人可怜的寄生虫,然而她没有屈服于命运,以惊人的毅力,顽强的精神走完了人生道路,为她所生活的世界做出贡献,成为一个知识广博、令人尊敬的人。”孟心竹转头看着腾啸,“她是如此不幸,却又如此幸运,因为她知道人生可以没有很多东西,却唯独不能没有希望。希望是人类生活的一项重要的价值。有希望之处,生命就生生不息!她的幸运就在于,她拥有希望!” 腾啸皱皱眉,他没有说话。孟心竹笑了笑,“我知道自己不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所以未必精彩,但就算不好听,也希望你能听进去,知道我想告诉你些什么。” “竹妃娘娘,希望是什么?” 孟心竹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我再告诉你一个故事,病房里,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从房间里看见窗外的一棵树,在秋风中一片片地掉落下来。病人望着眼前的萧萧落叶,身体也随之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他说:‘当树叶全部掉光时,我也就要死了。’一位老画家得知后,画了一片叶脉青翠的树叶挂在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始终没掉下来。只因为生命中的这片绿,病人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那片叶子,就是希望。” “腾啸,我知道你因为黑暗而觉得很苦,可是那个叫海伦的女孩不比你更苦吗?她都没有放弃追求美好的生活,你又怎么能放弃呢?没错,你是看不见东西,别人也因此而嘲笑你,看不起你。可是越是这样,你越应该活得好好的,向那些人证明,你虽然有眼疾,却并不比他们弱势。他们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让那些嘲笑你,看不起你的人无地自容,让他们去仰视你的高大,让他们去后悔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 “腾啸,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学会坚强,学会如何在逆境中追求美好的人生。不要把眼疾作为对自己的惩罚,而作为上苍对自己的考验。每天告诉自己一次,我真的很不错。用微笑去面对那些嘲笑、看不起你的人。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你的身边有你母妃的爱,有你弟弟的支持,也有你父皇的期盼。作为是个哥哥,也应该给弟弟树立一个最好的榜样。” “腾啸,如果你向命运低头,就是承认自己的确令人看不起。自己要先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当你把脸迎向阳光的时候,就不会有阴影了。现在就学会用你的勇敢,你的坚强,你的自信,去回击那些看不起的人。相信你的母妃也不希望看到现在如此封闭的你,你的母妃一生多磨,难道你希望让她在九泉之下,都要因为不能让你见到光明而自责吗?你应该用新生活告诉她:‘母妃,您虽然没有赋予我看到光明的能力,但我却能光明的生活,因为我心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它会带领我去迎接希望。’” “腾啸,你读过书,相信很多道理你也清楚,我说的这些相信你也明白。你现在什么也不缺,唯一缺的是自信。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心,不是外表。人立命于世,首先要自我尊重,自我相信,遭到歧视也决不能低头,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不卑不亢,自然会赢得别人的敬重,也会成为令你父皇、母妃骄傲的儿子!” 腾啸抬起头,望向孟心竹,空洞的目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的表情,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腾鸣说的没错,腾啸是个明白人,只是一直自苦,没有信心而已。 腾啸突然伸手想去触摸竹妃,孟心竹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颤抖。 “竹妃娘娘,腾啸可以抱抱您吗?” 孟心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腾啸,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哭并不代表懦弱,哭不意味屈服。哭只是一种发泄,哭只是一种倾诉。但我想告诉你,人可以为每一个第一次哭泣,只是哭过以后就要学会成长,学会不要再为同一件事情哭泣。腾啸,用你的眼泪把过去的种种冲洗掉,让所有的苦闷、烦恼、忧愁都随着眼泪从你的身体里流走,远离你。哭过以后,重新活过,重新去把握希望,重新去面对人生,重新去争取应有的尊重。腾啸,有一首歌写道: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睛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腾啸身体一震,尔后肩膀开始颤抖,腾鸣也跑过来,紧紧抱着哥哥,抱着竹妃。 房间里,一个女人,两个抽泣的孩子。房间外,宏德龙湫静静地站着。 第一五二章 考验(一) 皇宫里一时间都传开了,从来没有出过房门的大皇子腾啸,第一次出了房门,而且皇上还亲自送他到学堂里,跟大家一起听课,众人都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么关心疼爱这位失明皇子。孟心竹对此笑了笑,她知道这是一个父亲给儿子重拾信心的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依然重视这个儿子,也是希望他在重拾信心的过程中,减少别人嘲笑带来的压力。 对于她的笑意,宏德龙湫觉得很舒服,他揽住她的腰,“朕算是个好父亲吗?”看着她点点头,他笑道,“放心,朕不会因为你而厚此薄彼的,正如你所说,他们都是朕的未来,月的未来,能不能最终获得朕的赏识,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朕不会因为你而给腾啸和腾鸣特殊待遇。如果他们有能力,就表现给朕看,给天下的百姓看。” 孟心竹再次点点头,“这样对他们更好,保持平常心,才不会骄傲。” 宏德龙湫点点她的鼻子,“别说他们了,明天你要跟我出宫。你的实战考验,要来了。” 康王府,看着满屋的蚕丝,孟心竹转头看看林可风,挑挑眉,所谓的考验,就是穿越这个吗?林可风捻捻胡子,接过小昭递上的攀岩服,笑道:“娘娘进去就知道了,请更衣吧。” 林可风眯着眼睛看着正在穿越蚕丝阵的孟心竹,不由地点点头,突然他一挥手,将房门关上。孟心竹听到身后的声音,斜眼看看关闭的房门。这个干外公一向真人不露相,他绝不会只为了看她如何破阵,而费这么大的阵帐,这间房间一定还有别的古怪。 孟心竹站在蚕丝中,仔细看看房间,这里空荡荡的,除了蚕丝外,只有房间尽头的那张香案。她皱皱眉,一边继续穿越蚕丝阵,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来到香案边,她看着香案上的锦盒,这个恐怕不是礼物那么简单了。她看了好一会,突然转身一把抓住蚕丝,所有的蚕丝都因为她突然的一下,而动摇起来,可是只是动而已,没有任何机关被启动。 她笑了笑,原来不过是个假阵,看来关键应该是那只锦盒了。她转过身,气运丹田,护住心脉,朝锦盒挥了一掌,锦盒动了一下,一支短箭从锦盒里飞出。她早有准备,闪身让过。待她站稳身体,突然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五六个白衣蒙面人。 宏德龙湫站在屋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这是他和林可风共同安排的考验,让孟心竹亲身经历一场撕杀,这是检验她武功程度最好的办法。虽然那些人都是焰族,但却是风长老亲自挑选并委派的,这老头子一向都很严格,绝对不会对孟心竹放水。他有些担心地看看房门,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希望她别受伤。 林可风倒是很悠闲,闭目坐在一旁,还哼着小曲。 小昭立于门边,也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与竹妃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到前段时间的比试,他看到竹妃武功的明显进步。不过虽然她很努力,又有风长老的秘制药方,但毕竟时间不算太长,现在就跟焰族对抗,是乎太早了一些吧。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外面的三个人都聚在门口,可是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有人出来,三人不由地推门而入。房间里的蚕丝已经破损一大半,几个焰族正老老实实地站着,而孟心竹则坐在香案前,把玩着那支短箭。 第一五三章 考验(二) 三人挑挑眉,正准备走上前,孟心竹突然看向他们,笑了笑,拿着短箭便向他们攻来。 “心竹,这是干什么?”宏德龙湫忙闪身让开。 但孟心竹没有回答,仍旧持箭攻击着。小昭忙上前,持棒阻拦,却被孟心竹“啪”一下,点在肩头,动弹不得。林可风已经发现那几个焰族之所以老实站着,都只因被点了穴,他捻着胡须,笑着点点头,尔后一纵身,窜到孟心竹身后,对着她就是一掌。 孟心竹正专注于攻击宏德龙湫,发觉身后有掌风,忙收住攻势,一纵身闪到一旁。林老头子没有放过她,她刚定身,他又窜至她面前,一掌接着一掌。孟心竹知道自己的功力根本不足以接上他任何一掌,只得运功提气,在房间里用轻功闪躲。她跑得快,林可风跟得也快。宏德龙湫解开小昭的穴道,两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们的身影移动。 “娘娘好身手,虽然内力不及长老,不过却能以轻功躲过他的攻击。” “哈哈哈,她当初学武的目的其中就有打不赢总能逃得掉。现在她已经做到了,也算学有所成了。” 两人正说着,林可风的掌风是越来越快,孟心竹已经退到那几个焰族身边。林可风一掌挥来,孟心竹犹豫了,自己完全可以躲开,可是身后的那个焰族因为被点了穴,不能动弹,这一掌下去,不死也要重伤。好歹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提高才来,总不能还没谢谢人家就让他们有生命危险吧。想罢,她用所有的丹气护住心脉,伸手硬生生地接过林可风这一掌。 孟心竹只觉得混身一震,一股力量不小的气流冲击着她,口中一腥,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林可风大惊,他忙扶住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接他的一掌,虽然已经收回四成功力,但也伤她不轻。他抬头看看她身后的焰族,明白她此举的原因。 宏德龙湫冲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心竹,你有没有怎么样?” 林可风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给孟心竹喂下一粒药丸,尔后诊上她的脉搏。 宏德龙湫和小昭都很焦急地望着他,好半天他才缓缓说道:“没事,受了点伤,我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就没事了,不过这段时间要暂停习武了。” 宏德龙湫松口气,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孟心竹捂着胸口,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胸口有点火灼般的疼痛,不过比起坠崖时中的那掌所带来的疼痛轻得太多了。 林可风解开焰族的穴道,听他们耳语几句后,便让他们离开。教孟心竹这么长时间,已经领教了她的活学活用,她的内力虽然不济,但却能把自己所教的和她以前所学的东西融会贯通,形成她特有的武功套路。这几个焰族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硬拼根本不能取胜,这一点相信她也知道。所以她不和他们拼,却将所有原本应该是拳是掌的招式,全部化为点穴指,再借助轻功,意在制止他们的进攻。难怪她学习轻功和点穴法时特别认真,练习也特别勤。现在就如她自己所说,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要溜得掉。 宏德龙湫抱着孟心竹回马车里,他低头看着她,“心竹,觉得怎么样?” 她伸手轻抚一下他的脸颊,笑了笑,“别紧张,干外公都说只是轻伤而已,我自己也感觉的到,没什么大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怎么这么傻,干嘛去接老爷子的掌,难道不知道你的功夫与他相差甚远吗?”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接,那个被点了穴的焰族就惨了。我还可以用功护体,他可是动也动不了的人。” 宏德龙湫将她的头埋在怀里,“心竹,我不许你再这么傻,你这样根本不是保护自己。” 孟心竹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下不为例。” 第一五四章 考验(三) 因为受伤,宏德龙湫完全禁止孟心竹练习任何武功,包括太极也不让她打,只是让她好好休养,她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堂里。之前宏德龙湫亲自送腾啸入学已经达到效果了,尽管大家对他还是不好,但却不能不给皇上面子,虽没有太好的脸色,但不至于出言不逊。 这天,是学堂例行考查皇子学习情况的日子,孟心竹是皇妃,腾啸有眼疾,他们两个成为唯一轻松、不用参加考查的人。两人待在书屋里,孟心竹看着书,而腾啸则继续通过触摸书桌上摆放的各种东西去认知这个世界,不时地问孟心竹几个问题。 两人坐了好一会,腾鸣突然垂头丧气的走进来。腾啸听到他的叹息声,抬头问道:“鸣,你怎么了?考得不好吗?” 腾鸣摇摇头,“今天老师出了怪题。” 今天不知是哪位老师出的考题,让这些皇子们想办法在午时三刻之前,从学堂里出去,这帮小家伙们想了各种办法,有人称外面失火,有人谎报母妃生病需探望,有人准备翻墙,还有人比较聪明说如果让他站在学堂之外,必可想出办法,结果全部都没有得到老师同意。 孟心竹听罢笑了笑,“今天是谁来监考呀?” “是六皇叔。” 宏德龙润?孟心竹挑挑眉,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六王爷总是很凶的样子。“我倒有个方法,不过不知道腾鸣你敢不敢试。”两个小家伙都向她望去,孟心竹笑了笑。 宏德龙润坐在学堂中,今天他被皇兄委派来给众位皇子出考题,一题出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出去,他已经没太多兴趣与这帮小家伙们闹腾, 他正在座位上慢慢的品着茶,突见腾鸣一脸怒气,摔摔打打地直奔堂上,指着他的鼻子怒叫道:“你这个皇叔太刁钻,尽出歪题坑我们,仗着是皇叔辈的人,在这里倚老卖老。这种题目能考到我们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知识,就算为难了我们这些小辈,也不见得能显出皇叔的聪明!今天侄儿还就是不出去了,就要留在学堂,看皇叔你能把我怎么办?” 一席话把宏德龙润气得使劲拍了桌子,木桌顿时就垮了,他喝道:“腾鸣,这几年的学你是白上了,书都白读了吗?既然如此目无尊长!哼,你以为想留在这里就能留下来吗?来人,把这小东西给我赶出去!” 腾鸣却死拗着不走,好几个太监上前拉都拉不走,宏德龙润眉头一皱,挟着他就往外走,直到把他丢在学堂外面。刚一出学堂,腾鸣就笑起来,从早已候在学堂外的小太监手上接过一根木棒,跑回学堂,跪在六皇叔面前,“方才为了考试,不得已冲撞了皇叔,侄儿特来请罪,请皇叔责罚!”说着将木棒送上。 宏德龙润愣了愣,尔后不由地大笑起来,一把将他拉起来,“哈哈哈,你这小东西呀,原来是故意激怒皇叔,故意让皇叔赶你出去!” “皇叔,您别生侄儿的气,侄儿给您负荆请罪,侄儿冲撞着您,请皇叔责罚。” 宏德龙润看看腾鸣,不由地点点头,“你也知道皇叔可是皇宫里出了名的黑面神,还敢指着皇叔的鼻子开骂。嗯,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哈哈哈,不过比起其他小子们的办法,皇叔更喜欢你的方法。” 听完宏德龙润的话,宏德龙湫和宏德龙浩都乐了。“皇兄,您这个儿子可是唯一不怕臣弟这个黑面神的。唉,想想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娃娃指着鼻子数落一通,还真是憋气,不过他也是第一个敢这样对臣弟的皇子,臣弟倒是很欣赏他的胆识。” “哈哈哈,那是因为他有个很厉害的军师。” 二位皇子都看向皇兄。宏德龙浩想了一下,突然点点头,“对呀,皇嫂也在学堂里,哈哈哈,没错,这种不寻常的招术,除了皇嫂还有谁能想到这种怪办法。” 宏德龙润也点点头,“臣弟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时那帮小家伙见到我都是低着头的,大气也不敢出,今天腾鸣倒另外了。不过这小子还算不错,至少他有这个胆量用皇嫂的主意。” 宏德龙浩笑道:“皇兄,皇嫂这般怪异,小心她把小皇子们都带坏了。” 晚间,听到宏德龙湫转述两位弟弟的话,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亏得龙润还是当朝的大将军,却被一个小孩子给激怒了,他的脾气可有待改进喔。” 宏德龙湫将她揽进怀里,“你呀,竟出怪招,难怪龙浩担心你把我的儿子们都带坏了。” 孟心竹枕着他的手臂,“那你这个做父亲的呢?担不担心呢?” “嗯,你已经把那个做父亲的都带坏了,儿子们也只好跟着坏了。哈哈哈!” “我哪有带坏你呀?” 宏德龙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唇印,“心竹,我想,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皇宫里最厉害的小家伙。”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一震,他低下头,孟心竹正好抬头看着他,“龙湫,我知道你已经禁欲太久了,我……” “我明白,我早就说过了,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你,你的心,你的人。我会等着,等到有一天,你愿意把心给我。” “如果那要很长时间呢?” “那也没关系。” “如果都等到头发白了,你岂不是被禁惨了?” 宏德龙湫看着她的眼睛,“那更好,可以握着你的手那么长时间,而且那时你的头发也白了,人也老了,肯定跑不掉了,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了。” 孟心竹眨眨眼睛,靠着他温暖的胸膛,闭上眼睛。 第一五五章 计划(一) 亚国,玉翎公主很意外地听到月皇居然册封了竹妃的贴身宫女为美人的消息,她站在窗边,回想着自己在月都最后的一晚。 那晚与竹妃聊了很久,虽然都是闲话家长,但仍可以感觉到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皇宫里的女人,她的那份隐隐从话语中透出来的超然和洒脱令玉翎很羡慕,她的笑容令玉翎感到舒服,特别是她的眼睛,那么清澈明亮,令玉翎忍不住妒忌为什么自己没有拥有这样眼睛。 可是就在那一晚,月皇居然宠幸了她的宫女,而且还是在她的房间里。接着第二天便下旨,册封宫女为美人。玉翎不由地感叹皇宫恩爱的无常,她也不禁想知道竹妃将如何面对这样的变故,前一刻还对自己宠爱无比的皇上,下一刻却要了宫女的贞操。 玉翎摇摇头,她知道九哥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震怒,虽然已经答应自己不再去想她,学着遗忘她,却还是忍不住生气。为月皇的背叛生气,为她的隐忍而生气。玉翎知道他更气他自己,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带她出来,要让她受到这样的屈辱。九哥离开月后,就没笑过,总是眉头紧锁的。他不开心,她又怎么会开心呢?“娟儿,请九太子过来一下。” 玉玑站在树丛中,不断挥舞着宝剑,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消除心中的愤怒。宏德龙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既然拥有她,为什么还要伤害她?你宠幸她的宫女,让她情何以堪?他奋力的砍着树木,感觉每一剑都砍在那个男人身上一样。就算之前答应了玉翎忘记她,但现在他却决定要去把她带走,一定要把她带离皇宫,带离那个伤害她的地方。 玉翎看着望着窗外的九哥,“九哥,从现在开始,玉翎只是你的妹妹,永远只是你的妹妹。只要你开心,玉翎会帮你达到目的。” 玉玑猛地转过身,看着玉翎。 “你不是想带竹妃离开吗?最安全、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方法就是让她失宠,让月皇对她放手,她对皇宫心灰意冷,心甘意愿地跟你走。没多久,玉翎就将成为月皇的妃子,所以玉翎一定会尽全力去让她失宠,这是玉翎最后能为九哥所做的事。”玉翎轻轻靠在他怀里,“玉翎知道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有多痛苦。玉翎不希望九哥痛苦,所以,玉翎一定会为九哥达成心愿,只要那个女人值得九哥付出就行。” 玉玑伸手抚住她的肩膀,“玉翎,……” “九哥,不必为玉翎不值,玉翎终将是月皇的妃子,既然已经决定去做皇妃,玉翎就要做最棒的皇妃,要让月皇离不开玉翎,月妃曾经能达到的专宠,玉翎也可以做到,竹妃失宠当是必然。所以这样做,既是帮了九哥,也是为了玉翎自己。”玉翎环抱着他的脖子,“身为皇宫里的人,根本就不必去谈什么幸福,但玉翎希望,九哥可以幸福。因为那样,玉翎的心就幸福了。” 玉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玉翎,这是九哥的事,九哥自会处理。你此番合亲,自己也是危机重重,九哥不想你再涉险。” “有九哥这样关心,玉翎知足了。”玉翎轻轻摸着这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的脸颊,这个自己的亲哥哥,“其实玉翎也没有什么危机,此番合亲正合父皇心意,说到底他只是利用玉翎罢了,都说父皇最喜欢玉翎,可是实际上我们之间又能有多少亲情呢?玉翎说过了,此生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九哥。到了月宫,为不为他做事,主动权在我手上。若他对九哥好,玉翎自然对他也好。” “玉翎,不要再自苦了。” 玉翎笑了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没有生在皇家,也许我们成为一对平凡人家的兄妹,会生活的更好。只可惜,我们没机会选择了。”她再次偎依在九哥的怀里,“九哥,你放心,玉翎不会去伤害你所喜欢的人,不过争宠之时,她也必然会受伤,只希望九哥别心疼。到时候,九哥再慢慢为她疗伤吧。” “玉翎,你真得要这么做?” “是的,九哥,答应玉翎,不要自己去冒险,让玉翎把竹妃给你带出来。如果玉翎不成功的话,你再想别的办法,但在此之前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如果你有任何差池,玉翎都不会独活!” 第一五六章 计划(二) 孟心竹待在竹苑里,林可风为她诊过脉,确定已无大碍,再休息几天就可以重新开始练武功了。来到学堂腾啸两兄弟的房间,就见他们正在书桌上研究着什么。听他们细说,原来他们正在为即将开始的军事考试做准备。腾鸣这次抽到的题目,是如何守城。腾啸觉得恐怕只有险中求胜了,不过两人还在考虑如何取胜。 孟心竹越听越觉得怎么好像诸葛亮施空城计的情况,再询问过他们的对手情况后,她笑了笑,“既然只能险中求胜,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看到她上扬的眉头,腾鸣有些莫名。 孟心竹离开两兄弟的房间,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个人。宏德龙湫嘴角上扬的看着她的背影,虽然听不清她对腾鸣耳语了些什么,不过听腾鸣的口气,定是她出了什么怪主意。 “皇兄,”宏德龙润背着手,“臣弟倒真想知道皇嫂出了什么主意。” “不要去问腾鸣,明天自然知道。”宏德龙湫眯眯眼睛,竹妃一肚子的新奇,正规问她的时候却总也不说,所以他计划通过腾鸣,看看她所在的那个异世界到底有多少新奇的东西。 一曲空城计唱得宏德龙湫等人大感意外,没想到竹妃居然让腾鸣如此兵行险招。众人不露声色,仔细问腾鸣为何会如此布局。待腾鸣把时事、战局、对手情况分析一通,宏德龙润也不得不点点头,这空城计的确唱得好。“战场上,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兵不在多,贵在精。只要用最适合的方式达到最好的目的,就是赢家。” 宏德龙湫点点头,“腾鸣,你表现得很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敢不拘一格,出奇招,父皇很满意。” 过了几天,正好是十五,腾鸣扶着腾啸来到竹苑。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渐渐把对母妃的思念转移到孟心竹身上,也把竹苑当做自己的家。最近孟心竹忙着继续练武,都没有上学堂,今天也正好得空。 三人闲聊了一会,两兄弟就开始说学堂的事,说最近新来位先生,教的东西都很难懂。听着他们所说的问题,孟心竹不由地皱皱眉,虽然说皇子学习的课业比民间的小孩子多得多,要求也深些,但这位先生所教的东西的确已经超出他们所能的理解的范围。一个能进入皇宫教书的先生,应该知道如何教学,更应该明白因时施教,因材施教,所谓师也,乃传道受业,解惑也。又怎么会把这帮小家伙弄得疑惑不解呢?这样的先生也能在皇宫里混吗? 孟心竹突然想到什么,不由笑了笑,“腾鸣,最近先生给你们讲了课后,会问你们吗?” “会呀,而且每次都会问儿臣,儿臣又想不明白,所以总是比较担心。” 孟心竹笑意更深了,“那你们的父皇呢?也问吗?” “是,儿臣都答不出来,想必父皇一定很生气。” “哈哈哈,不会的,你们父皇有求于你们,怎么会生气呢?”两兄弟听得有些莫名。“若你们父皇再问起来,你们就说这一切都可以用一句话来表明,即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若他问何解,或者问出自何处,你们就回答出自外表正直,内心空虚,终成不了栋梁之材的竹子。”两兄弟大愣,完全不明白竹妃娘娘的话。孟心竹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头,笑道:“没关系,就这么对你们父皇说,他会明白。” 宏德龙湫三兄弟听完两个孩子的话,都愣住了,尔后宏德龙湫突然笑了起来,摇头道:“终究还是瞒不住她。” “皇嫂已经发现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他清楚的记得孟心竹离宫之前的反常阶段里,曾经自称是竹子。“终成不了栋梁之材的竹子?哈哈哈,她还真是谦虚。小昭,竹妃现在在练武场吗?” “回皇上,九皇爷进宫了,正在竹苑。” 第一五七章 计划(三) 九皇叔和他老丈人一起带了“竹公子”的经营账册。他们倒不是要孟心竹查账,只是让她多了解一些商号的经营状况,毕竟她也是大股东之一。屏退陈公公等人,九皇叔才把那些不让外人看到内账交给孟心竹。 看着这些账册,孟心竹才发现原来商号不仅有九皇叔入股,连龙润龙浩都参与进来了,尤其是龙浩,利用之前四处游历所积累下的人脉关系,做起了出口生意,现在“竹公子”严然已经是皇家买卖了。不过也正因为有皇氏这个后台,商号里所有的东西才可以保证销售,没有出现“盗版”,也正因为有王爷们的加入,每次活动或比赛中所得到的赞助也特别多,经济效益自然也比较高。而在她名下的分红字数,也已经非常可观了。 孟心竹看着账册上的数字,轻轻敲着纸页,想了一会儿,尔后笑着摇摇头,她突然发现,原来有很多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无论是她的设计,还是九皇叔的秘藏,都有不少考验玩家谋略的玩意,再加上举办的各种比赛,优胜者不仅可以得到奖金,实际也成为月国政治团队网络的对象。“竹公子”已经成为帮月国收集各类人才的机构了,这就是龙润和龙浩愿意参与进来的原因。 “皇叔干爹,我想将名下的分红取出来一部分,成立一个基金会。”孟心竹又轻轻敲了敲账册,自语道,“估计这些数字应该不够,看来还要进行其他方面的投资,将资金盘大。” “心竹女儿,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不是鬼主意,而是好主意。一个国家这么大,地域又宽广,以目前的生产力,还不足以对抗大自然的各种灾害,基本只能靠天吃饭,一旦受了灾,百姓自然苦,百姓忧,君则忧。所以成立这个慈善基金,所有的款项都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受灾的百姓,让他们可以尽快的恢复生产,恢复安定,我说过了,民安则国安,国安则君安。” “好女儿,干爹支持你,你组的这个什么基金,干爹也要入伙。” 孟心竹笑了笑,“干爹的钱,不都是为皇上赚的吗?还用入什么伙呢?” 九皇叔愣愣地望向她,“什么为皇上赚的,那可是干爹的辛苦钱。” “哈哈哈!干爹和龙润龙浩都是王爷,已经衣食无忧,根本无需考虑钱财方面的事情,只要有月国在,你们就有钱花,所以唯一能让你们共同操心的事,就是如何帮助皇上发展月国的实力,说白了就是如何保住你们的长期饭碗。如今你们都这么关注‘竹公子’的发展,既然不是为了愁钱的事,那就只剩下两个原因,一是通过‘竹公子’的游戏,变向选拨国家所需要的人材,二来就是通过‘竹公子’,为皇上储蓄一个活动金库,让皇上除了国库的钱外,还有另一笔可随时动用的秘密资金,减少皇上受经济的约束。” 刚刚走到房间门口的宏德龙湫等人不由地停住脚步,众人都皱皱眉,没想到孟心竹居然能发现他们的这一计划。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其实当初开办“竹公子”是他的意见,也是他让九皇叔向孟心竹提出设计要求,一方面可以经常知道她的状况,另一方面也的确如她所说,可以网络人材和金钱。 “小丫头,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怎么干爹心里想的事,你都知道?” 孟心竹笑了笑,“因为这个不难猜,干爹玩了这么多年,手上的宝贝也不少,却从来没想过开什么商号。龙浩虽是个散闲王爷,但却要他参与经营什么商号,若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没有必要放下王爷的身段。龙润手握月国兵马大权,位高权重,据说他是个一心只为月国着想,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没考虑的人,却有兴趣参与到这样的生意中。而且从账册上看,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支取过一分银子,男人做一件事,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权,帮您的皇上侄儿,他们的皇上兄长巩固皇权。要巩固皇权,无非抓住两个杆子,一个是经济,一个军事。很显然‘竹公子’是不满足第二条件的,所以自然只剩下第一个了。” 九皇叔笑着指指孟心竹,“你这丫头,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了。” 第一五八章 计划(四) “既然你们都这么有心,那心竹身为皇妃,又怎么能不出一把力呢?既然国之根本为民,那就要好好顾及民生,成立这个基金会,一来可以制造一种声势,让百姓们都知道皇上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他们的生活,关心着他们的安危,既然有如此操心着他们生计的皇上,他们又怎么会不心向着皇上呢?二来,这笔钱,可以减轻国库和秘密金库的压力,皇上的钱可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三来就是真正为了百姓着想,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保证月国的人口。” 宏德龙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她这个一举三得的方法真是好极了,这的确更能达到笼络人心、加固皇权的目的。 九皇叔摇摇头,“你这丫头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起初我们只想到增加国库收入,却忽略了笼络民心,为皇上侄儿造气势。嗯,好计策。可是,这都是你的辛苦钱,不可惜吗?” “女儿身在皇宫,吃穿不愁,几时能有用上钱的时候?反正这些钱闲着也是闲,不如拿出来做些善事,”孟心竹站起身,将账册放回箱子里,“而且此举也不过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您说是不是,皇上?” 众人不由地愣了愣,宏德龙湫却笑了笑,现在的孟心竹已经不同于从前,虽未见其人,却可以闻得其气息而判断附近有人出现。他推门而入,孟心竹正微笑着看着跟进来的众人。 “皇嫂,能告诉臣弟,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了你的呢?”龙浩笑着坐在九皇叔身边。 孟心竹挑挑眉,“很多,”她手沾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这个圈里的,我知道,可是圈外的,我还需要去了解。” 众人点点头,林可风眯眯眼,“不知娘娘将如何计划实施这个方案呢?” “这个方案我还有别的考虑,目前还不是马上公布的时机,我会尽快进行的。”孟心竹转身坐下,“不过,对于‘竹公子’,我倒还真有计划,可以马上实施。”众人望向她,“既然‘竹公子’已经在经济上帮了皇上,那么,也应该可以从军政方面出上力。” “它已经在进行了。”龙润说道,“通过各项比赛,已经选出不少人才。” 孟心竹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方面,而是在刺探情报和消息传递方面。”众人不由地惊讶。她笑了笑,“‘竹公子’目前已经遍布月国各地,这本来就是非常好的情报网络,而分散在其他国家的分号,也可以成为信息汇集之处。” 林可风皱皱眉,“所谓刺探情报和传递消息,贵在隐秘,而利用‘竹公子’这种已经树大招风的地方,根本就是把自己暴露无遗。” “哈哈哈,原来连干外公这样的老江湖都这样想,那么其他人也会这么想,所以利用大家都觉得不应该的东西,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看着孟心竹充满信心的笑容,大家都困惑了。“‘竹公子’来自月,又有分散在各国的商号,大家都会认为月可以利用它的生意来刺探各国的虚实,所以必会对它有所猜忌,也必会把它的虚实探个清楚,可是目前以止,它不过是一个敛财的工具罢了。所以现在大家都会觉得,利用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会来做刺探工作很冒险,一旦发生问题,月将没办法脱离责任,自然对它也就开始放心了。”孟心竹为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可是,越危险的反而越安全,既然大家都觉得利用‘竹公子’来做秘密组织是极笨的办法,那我们就‘笨’给他们看看。” 第一五九章 实施(一) 竹苑里很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房间里孟心竹一脸轻松自然外,其他人的表情要么严肃,要么莫名,要么惊异,反正没一个轻松的。 宏德龙湫却仍是微笑着,他发现每次当她开始侃侃而谈的时候,自己总是沉默,静静地听着她的话,而且每次她都没让他失望过。这次她的建议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这是她一向的习惯,不奇的、合乎常理的倒不像她了。 林可风捻着胡须看着这个干外孙女,他发现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再加上自己阅人无数的经验,却仍是看不透她,看来她还真不是一般地“老奸巨滑”。“娘娘,既然大家都认为月有可能利用分散在各国的‘竹公子’进行情报刺探,必然严加防备,就算真的可以利用,也未必会达到理想的效果,应该是事倍功半吧。” 孟心竹笑着品品茶,“所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能否成功,在于如何把握机会,利用所有的资源。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已经学习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也到了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林可风眯眯眼,“这么说,娘娘准备加入焰族?” “焰族里好手如云,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不过,我可以接受那天您在崖顶上的提议,用我的知识去培训更多的好手。” “组建一支新的焰族吗?” 孟心竹放下茶杯,“不是焰族,而是——燕子!” 龙润等人有些莫名,毕竟孟心竹坦言的时候,只有宏德龙湫等三个人在场,他们也是听到转述的,所以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宏德龙湫皱皱眉,他知道她在那个异世界里就是专门培训“燕子”的。他思考着她的话,若真能利用“竹公子”的商号来刺探他国情报,但真不失为一支奇兵。他回想起孟心竹关于培养冰刀特种部队的提意,看来她现在是已经准备正式帮助他了。 “你需要什么样的女子?” 孟心竹笑了笑,摇摇头,“燕子不分男女,只要适合,就可以飞翔天空。” 宏德龙湫看向林可风,老爷子点点头,“好,我会尽快挑选出合适的人选。” “能否合适由我来定,只有过了我一关,才能决定是否可以进行燕子培训。” “娘娘放心,老臣定不负所托。”林可风看向孟心竹,“不知老臣是否符合作为一个燕子的条件呢?” 众人不由地都一愣,林可风是焰族里的长老,地位崇高,怎么会想到去孟心竹手下当一名燕子? 孟心竹眯眯眼睛,笑了笑,“如果长老可以通过测试,就没问题。” 待众人都离开后,宏德龙湫和孟心竹走到院子里,看着她轻轻摸着玉兰花树,他上前从后面抱住她,“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培训燕子了?” “不是突然想到的,早在我决定回来之时,就已经想这样做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资格去培训别人,因为我自己也很弱势。” 宏德龙湫挑挑眉,“所以你一回来就急着学习,只是为了自己变强,然后再开始自己的计划。看来,你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也都计划好一切了。” 孟心竹点点头,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是的,是因为你,我决定这么做。” 宏德龙湫收紧手臂,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心竹,你知不知道听到你这样的话,我有多高兴,原来你也愿意为我做些事,原来你的心里也有我。” “龙湫,走遍你的国家,才知道你的确是个出色的帝王,才知道你的百姓心归所向。我知道你有宏图大志,你有称霸的雄心,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可以用自己的知识帮你,那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是都说月有我是福气,那我就要好好当个福星了。” “心竹!”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你在身边就是我的福气。” 第一六零章 实施(二) 竹苑谈话之后十天,宏德龙湫便接到孟心竹交过来的关于“竹公子”的计划方案,在与龙润、龙浩、林可风、九皇叔仔细研究着,看完最后一个字后,他们不由摇摇头,在他们看来这个计划简直就只能用一个——“疯”字来形容,可是仔细想一下,却又不得不觉得可行,这个竹皇妃总是喜欢兵行险招,总用一些别人想不到或者不敢想的方法,也正因为大家都想不到,所以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呵呵,主要是这个时空的人们因为客观主观的原因,被抑制了想像力,其实只是没有做不到,只怕想不到罢了。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最重要的就是实施,这项重责就交给林可风了,毕竟焰族一直都是负责这部分的工作,而且各地的情况和焰族的人员情况,林可风最熟悉。不过他们还是采取了谨慎的态度,先找了个属国进行实验,毕竟这是关系国家机密的大事,安全第一。 从改造“竹公子”的计划开始实施起,九皇叔和林可风就经常进宫跟孟心竹交换一下的意见,不断地根据实际情况,对改造计划进行修改。而所有的“燕子”都由她进行面试,从焰族中挑选出来,并进行更为系统的训练。每次训练之时她都易了容,谁也不知道这位教练是皇妃,“燕子”们也只认得她腰间那块特别制作的“金燕子”令牌。 为了提高消息传递的安全性,她还和林可风一起研制出一种无论是遇水还是遇火都不显现的隐形药水。呵呵,这个时空科技还比较落后,检验方式也比较少。 她还将密电码知识引入焰族和燕子,就算把含有谍报消息的书信放在敌人面前,也让他们看不懂说些什么,甚至还帮着“竹公子”将这些含有重要情报的东西运送出境。 而“竹公子”不仅成为情报的收集处,也成为一些“特殊情报”的泄露地。月国的各种假消息,也都是通过在“竹公子”一经意间走漏于往来的商客中,在闲话家常进行传播。 仔细研究着她利用密码锁技术制造出来的保险箱,林可风不由地感叹,透过她的想法、做法,他完全没办法想像出她所生活的时空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丫头可真是谍报高手。按照她的方法,月的情报保密系统更加完备,而别的国家则被刺探了更多的秘密。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梳头的孟心竹,“我要好好谢谢你,因为你的计划,月的势力将更加深入扩张到各国的内部。” 孟心竹正为自己编着“蜈蚣辫”,她笑道:“这个算是我在这个时空唯一的强项了,此时不用,待到何时。” 宏德龙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你早就看出我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孟心竹笑了笑,“每个帝王,无论是否有实力,都有着希望自己的疆土无限扩大的野心,更何况你统治着一个强大的国家。如今三强分立,虽然相互牵制,相互抗衡,但这种平静不可能保持太久。无论是出于野心,还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迟早都会有场恶战。” “所以你想用那个什么基金会帮我稳定民心,再用‘竹公子’帮我了解各国情况,你觉得我的确有这个能力去统一天下。” 孟心竹系好辫子,站起身,“我出宫的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你是个好皇帝,月也是目前所有国家中最强大的,最有实力去完成一统的国家。既然我已经选择回来帮你,就要协助你去完全最大的梦想,不然太浪费月的实力了,而且统一对于天下的百姓来说是利大于弊。” “心竹!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统一的天下,看到一个强大的月国。” 孟心竹拍拍他的肩膀,“我欣赏你的这份自信,不过月还需要做很多准备。时辰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才有精神去处理国事。” 宏德龙湫看着她的辫子,皱皱眉头,“你今天怎么编上辫子了?那我怎么能枕着你的头发入睡呀?” “总是让你这么枕着,我的头发都受伤了,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头发是很重要的,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戒了吧!” 宏德龙湫笑了笑,躺在床上,“既然不能枕着头发,那我就要天天搂着你。”说罢他已经把她揽在怀里,“你不是说要早点休息才有精神去处理国事吗?如果不能枕着你的头发,又不能搂着你,我会失眠的,休息不好就没精神处理国事了。既然回来是为了帮我,就帮到底了。爱妃,好好休息吧!” 孟心竹摇摇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一六一章 实施(三) 现在每天晚上,孟心竹都会给宏德龙湫讲一些自己时空里的历史,让他从那些成功或者失败的事件中获得经验。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孟心竹也比较多的考虑着之前所提到的那个关于基金会的事情,“竹公子”里的钱基本都是为月的不时之需所备,所以不能抽调太多,而自己那部分分红,对于实施救灾和慈善事业却是杯水车薪,她需要更多的资金加入,其实说得明白些,就是需要更多的捐赠人。而这些资金还不能占用了“竹公子”的份额,可是以她目前在月国的人脉关系,还不足以担此重任。谁更适合呢?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妃。 林妃也很怕冷,整个冬天都待在月承宫里,基本没有外出。但对于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特别是关于竹苑的事。 如美人的事情在皇宫里并不新鲜,宫里女人太多了,想上龙床来获得地位提高的人更多,有些人一辈子都等不到这种机会,而有些人却可以把握。对于得宠的妃子来说,她身边的人得到这种机会的机遇就更大,更多。如美人是一个会把握时机的人,但她也注定会成为皇宫里悲剧女人中的一员,因为她令皇上难堪。 不过竹妃对此事的反应倒很令她欣赏,她早就从其他王妃处得知了竹妃关于聪明女人和笨女人的言论,她的确没看错,竹妃是个足够聪明的女人,却不是月妃等人可以比及的。皇宫里的女人唯一不缺少的就是“醋”,可是如何吃就有讲究了,皇宫里只有皇上一个男人,如果动不动就吃醋,只怕早就酸死了。 想到智斗玉翎公主后,叔父林丞相的话,林妃不由地皱眉头。虽然竹妃得宠,目前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月妃,可是她的那份才华也的确威胁着她的地位。 月妃以前虽得专宠,皇上却没有把后宫的权力交给她,而是给了自己。太后虽然不满皇上专宠月妃,但也因为满意于皇上将自己掌管后宫,所以对于专宠一事态度不算太过强硬。 可是竹妃不同,皇上那方面就不用说了,连太后都不只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到她,那种喜欢之情也不隐于言表。无论是她当竹公子时的言论,还是大殿上的表现,谁都看得出她有能力掌管后宫,也难怪叔父会担心不已。她与月妃不同,她享有太后的喜欢,也与自己不同,拥有皇上的疼爱。林妃不由地叹起气来,她的确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娘娘,竹妃娘娘求见。” 林妃一愣,她来干什么?难道是准备向自己宣战吗?“快请!” 林妃仔细看着竹妃,她还是和自己当初见到时候一样,只是那份隐隐透出来的超然和洒脱更加诱人。“妹妹果与其他后妃不同,难怪皇上这么喜欢你。” “姐姐言重。” 林妃笑了笑,“看皇上这段时间都待在竹苑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再看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可证明我所言不假,妹妹可是第一个为皇上当红娘的妃子呀。” 孟心竹笑了笑,知道林妃说的是玉翎和如儿的事情。 林妃瞟瞟她,她除了笑笑,没有其他的表情,没有不悦,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一丝气愤。“妹妹此次来访,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天气好,妹妹特来窜窜门子罢了。” 林妃笑了笑,“也好,不如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第一六二章 实施(四) 御花园里,一片春意盎然。两人走了许久,便到亭子里休息,宫女们准备了茶点,刚刚布好,另一个打扮美丽的后妃便出现在她们面前。“柔妃妹妹,过来坐坐吧。” 看到两人的眼神交集,这个柔妃应该是林妃集团里的人,不过柔妃可不如林妃内敛,她的眼神已经明显表现出对这个竹妃的厌恶之情。孟心竹笑了笑,对于自己这个异类,处在这样一个非常地域里,要想在皇宫里交到朋友,恐怕跟返回现代社会一样困难。 三人各怀心事的坐一起,闲话家常,这个柔妃也算是健谈之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话。不过说着说着,柔妃就把矛头指向竹妃了,借着一些故事或者寓言,含沙射影地数落竹妃魅惑君王,又借着什么鸠占鹊巢指影竹妃有意于后位。 林妃不由地有些慎怒,这个柔妃也太口无遮掩了,可是这个时候也不好公然发难。她一直留意着竹妃的表情,却见她一直微笑,眼神一点变化也没有,连自己都听懂了柔妃的话,她会不懂吗?是她隐藏太深,还是她根本无意呢?显然林妃没办法接受后者,毕竟后位是皇宫女人都想得到的。柔妃已经看到林妃略含警告的眼神,不由地住了口。 孟心竹笑意更深了,“刚才听了柔妃娘娘的故事和寓言,我这倒也有一个故事。说是南方有一种鸟叫鹓雏,此鸟从南海飞到北海,一路上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吃,非甘泉不饮。有一天它飞过一只隼的上空,那隼正在享用自己的午餐,见有异类飞来,唯恐是来抢夺食物的,便仰头‘嘎’地大叫一声。”她笑嘻嘻地凑向柔妃,“柔妃娘娘,现在也想让林妃娘娘‘嘎’我一声吗?”(注:故事是庄子说中的故事,但笔者考虑剧情需要,对里面的鸟类进行修改,将原来的正在吃腐烂老鼠的鸮鸟换成享用午餐的隼,好歹那也是皇后之位,总不能把林妃形容成正在吃腐烂老鼠的鸮鸟吧,既不能达到化解的效果,反而会更激怒于人。) 柔妃不由地一愣,林妃却笑了起来,“妹妹真是会说笑。” 站于远处的小昭也笑了,竹妃还真是幽默,借鸟喻人。不过他也不由地皱皱眉,竹妃娘娘此话,实际也说明她根本无意于后位,可是皇上那里要怎么办呢? 林妃笑着看向竹妃,嘴里却说:“柔妃妹妹,现在已经是学堂下课之时了,你也几日未见小皇子了,快去看看吧。” 柔妃应声离座,临走时还瞪了孟心竹一眼。 “柔妃一向都是心直口快,并无什么坏心眼,竹妃妹妹别介意。” 孟心竹笑了笑,“应该是林妃姐姐别介意才是,希望姐姐能明白妹妹的心意。” 林妃怔了怔,她盯着竹妃的眼睛,她不是不明白竹妃故事里的意思,只是她不可能轻易相信皇宫妃子们会对于皇后之位无动于衷。“妹妹说笑了,如今皇宫中无人有资格‘嘎’这一声。不过,也许不久,妹妹倒有资格‘嘎’人一声。” 孟心竹笑了起来,示意跟随而来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下去,才缓缓说道:“姐姐才是再说笑,纵观后宫,谁有资格能与姐姐争夺后位。” 见她屏退所有下人,林妃挑挑眉,“可惜我并非皇后。” “姐姐已是无冕之后,虽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其实这样也很好,不必站在风尖浪头承担风吹雨打,又可以享受权利的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林妃再次一怔,她睁大眼睛看着竹妃,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叔父都不明白的事情,竟然会从竹妃嘴里说出来。谁不知道皇后之位的崇高,可是谁又不知道那个位置有多危险,需要多少小心和谨慎。虽然自己现在只是宫里一等皇妃之一,却真正掌握着后宫的实权。就如同竹妃所说,享受着皇后的待遇,却不需要承担皇后的风险,这本来就是件快事。 皇上对她既没有之前对月妃那般宠爱,也没有现在对竹妃这般疼爱,又何必急于去坐上那不稳定的后座呢?至少在出现真正皇后之前,她乐于目前的状况。再加上目前后宫之中,只有她有强大的家族为后盾,她的家人都是朝之重臣,这一点皇上在立后时不得不考虑。所以每次父亲和叔父准备向皇上提及立后一事的时候,她都会劝阻,她要的不是求来的后位。 她倒是很赞同“无冕之后”的说法,看着宫里为了后位争斗的妃子们,倒难得遇见与自己看法一致的人。她没有看错,竹妃果与别人不同,如果能把她争取过来,对于自己的势力巩固将大大有利,毕竟自己的集团里还没有像她这般受宠的妃子。 第一六三章 实施(五) 林妃正正身体,她决定要试试竹妃。“妹妹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太后都对妹妹夸赞不已,皇上又疼爱有嘉,立为皇后指日可待了。只是到了那时,妹妹可别因为那个什么‘无冕之后’的说法‘嘎’姐姐一声才好。” “呵呵,姐姐说笑了,姐姐的位置又有何人可以取代呢?皇上仍是明君,知人善用,既然已经委托给姐姐重任,自是信任有嘉,姐姐也应对皇上充满信心才是。” 林妃瞟瞟她,“只是皇宫里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有本事的人太多了,姐姐虽无大过,但也平庸至极,今日皇上信任我,只怕明日就有更合适的人可以取我代之了。” “那姐姐就办些事情,令皇上,令那些不看好姐姐的人,刮目相看。” “妹妹有什么主意吗?” 孟心竹笑了笑,“让我想一下。” 小昭远远看着竹妃,他不由地笑起来,林妃聪明,想试探竹妃的想法,又或者想利用竹妃帮她出主意巩固地位,却不知竹妃早已经设了圈子让她钻。呵呵,还好竹妃并无恶意,想必她是为了那个什么救助基金的事情,小昭摇摇头,这个竹妃厉害呀! 果然,孟心竹想了一会,便给林妃出了个主意。听着竹妃说关于设立救助基金会的事情,林妃不由地一愣。这的确是件大好事,而且无论是否办好,只要有这个心意,就不仅可以令皇上刮目相看,而且还可以得到百姓的赞扬。林妃再次打量起这位竹妃,她果然聪明,果然厉害,就凭这个想法,自己就已经输了。 “妹妹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主意,果然大智慧。妹妹有这样的好主意,怎么不对皇上说呢?皇上听了一定会很高兴,而且还可以帮着妹妹尽早实现。” “因为这样的事,也只有姐姐能办了。” 林妃看向竹妃,挑挑眉,“怎么说?” “首先是因为姐姐刚才所担心的。既然皇宫中能人颇多,那姐姐就需要做件别人不能做的事,向皇上、向天下证明姐姐的能力。若成立这个基金会,无疑是为月、为皇上行善积德,不仅会得到太后、皇上的认可,更可巩固姐姐在天下百姓心中母仪天下的地位,在后宫的地位自然不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林妃愣了愣,没想到竹妃居然完全为了自己着想,不仅给自己出了主意,而且所有的事情都完全以自己的名义处理,这简直就是送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给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这个主意可是地位晋升的好机会?难道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言,完全无意于后位?还是这个主意背后隐藏着什么重大的危机? “正如妹妹所说,这么好的事情,妹妹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呢?” 孟心竹看着林妃,“不怕姐姐取笑,妹妹没有这个能力去做。”林妃再次愣了愣,“救助基金是要钱的事,若告诉皇上,自是从国库里出,那跟有没有设基金会并无区别。妹妹想这个基金会,意在为皇上分忧,若从国库里出,除了得个好名声外,其实却加重了皇上的负担,这非妹妹本意。而姐姐不同,姐姐仍是名门之后,又执掌后宫多年,在百姓心中虽不在后位,却胜似皇后,号召能力和影响能力都可想而知,姐姐一言既出,必得天下的响应,这方面妹妹自叹不如,这也是妹妹为什么觉得只有姐姐才能办到的原因。” “你真的这样想吗?你出了主意,却什么也得不到,不委曲吗?” “既然同是皇上的后妃,大家姐妹一场,只要能为皇上分忧,又何必去计较得不得名声呢?妹妹没有这个能力去帮皇上,却还要死占着想得到些名声不放的话,岂不累了自己,也累了皇上,到头来终将什么也得不到,何必呢?只要皇上好了,我们大家不都好了吗?” 林妃眯着眼睛看着竹妃,这个妃子今天让她完全震惊了,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的想法,都让她惊异不已,什么时候见过一心只为皇上而不考虑自己得利的后妃? 她默默地重复着竹妃的话,“皇上好,我们大家都好?” 孟心竹笑了笑,“相信姐姐也应该认同,皇上好姐姐就好,姐姐好林氏就更好,林氏好皇上也轻松。这本来就是一个连环锁,一环扣一环,环环相连,一环荣环环荣,一环损环环破。所以姐姐为皇上谋福,也就是为自己、为林氏谋福。” 林妃看着竹妃清澈明亮的眼睛,她说的话如此震撼自己,她说的话如此有道理,让自己没办法拒绝。 “姐姐是聪明女人,妹妹言尽于此,姐姐好好考虑考虑。妹妹先行告退了。” 第一六四章 实施(六) 小昭目送着竹妃离开,还是那句话,竹妃厉害!基金会的想法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好主意,特别是在她把一切都说成是为了林妃考虑,为林氏家族考虑,那个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说法,让林妃无从拒绝。一个可以同时得到太后、皇上、天下百姓认可的诱惑也令林妃不想拒绝。目的达到,说不定还把林妃给拉拢了,皇上有这样的高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小昭笑了笑,闪身离去。 林妃在亭子里坐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刚才竹妃所坐的地方,仔细回味着她的话,尔后便派人去把父亲和叔父找来。 听完林妃的话,两个大臣都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好主意,更感叹这个妃子太厉害了。 “兄弟,你说这个竹妃会不会真得如她所说那般对后位不感兴趣呢?” 林丞相摸着胡须,他现在也猜不透竹妃在想什么,不过她所说的连环锁的确有道理,自己现在的地位、权势都是拜皇上所赐,虽然他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月国的实际权力仍是掌握在皇上手中,皇上让他为相则为相,让他荣华则荣华。正因为深知此理,他才会愿意给皇上办事,竹妃说得没错,皇上好他就好。 “韵儿,不管竹妃怎么想,这都是个好主意,叔父支持你去做。”林妃点点头,找他们来之前,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做了。“不过,为了防止竹妃打什么鬼主意,最好把她拉上。” “韵儿明白。” 都要准备走了,林丞相突然止住脚步,“韵儿,如果可以,把竹妃拉过来,她得皇上恩宠,对我们有好处。” “叔父放心,韵儿知道怎么办。” 宏德龙湫听完小昭的报告不由地失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入套了,说不定还要对她感恩戴德的,不过这正是她的魅力。他站起身,她的确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正如她所说,她已经在一点点帮他加固皇权。 虽然很想赶快去见竹妃,但亚国的使节已经到月国,他不得不接见,谈论着玉翎公主合亲一事。等他回到竹苑时,已经很晚了,陈公公回禀道竹妃已经先睡下了。 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容,宏德龙湫不由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边。本来很柔软的手却突然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脸,接着便听到它的主人发出“咯咯”的笑声。 “嗯,手感还不错!” 宏德龙湫有些无语,紧紧握着她的手,“居然装睡,还真是调皮!” 孟心竹张开眼睛看着他,“不是,自从练了功,听觉变得敏感了,很细微的声音都听得到。唉,这样一来自己是不容易被别人害了,不过却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你只管睡,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他俯下身,轻抚着她的头发,“你为什么想到让林妃办基金会?” “因为只有她可以做到,”孟心竹曲臂撑着头,“基金会做善事,多的是用钱的东西,既然不能从国库支出,必然需要社会的帮助。林妃的家族世代为官,门生遍布天下,俗话说人多好办事嘛。再则,她执掌后权,天下有钱人多少也要给她些面子。人有了钱,不是希望得名就是希望得权,所以必定也会比较支持她,好歹得个为皇上办事的名头。不过你放心,这个基金会既然是意在为民谋福,我就不会让它成为百姓的负担,我会让林妃把这个基金会收集资金的制度做好,让百姓得到真正的实惠,决不会让这些资金被转嫁到百姓头上。” “你让林妃来办基金会,自己出了主意却什么也没得,太亏了吧。” 孟心竹摇摇头,“林妃绝对不会一个人来做。”龙湫挑挑眉,“因为她是宫里的女人,这里长期的生活令她已经习惯于把别人的话想得复杂一些,也令她习惯于不会随便信任任何人。所以就算这个主意是完全没有破绽的,她也会怀疑我是不是另有目的,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她一定会拉我入伙。因为她,准备让我做垫背的。”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又猜对了。”他搂住她,“你又帮我一个忙,要我怎么谢谢你呢?” 孟心竹笑了笑,看着宏德龙湫,尔后扬扬眉,“怎么谢我呀?嗯——,那你就永远保持这张帅气的脸颊,让我看着赏心悦目好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紧紧搂住她。 第一六五章 实施(七) 笔者知道现在诸位的意见都很大,所以接下来这节说不定还要引起大家都小孟同志的不满,不过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了,笔者还是要发出来。所以先打点预防针了,目前在皇宫里的,是女人也是皇妃。 ~~~~~~~~~~~~~~~~~~~~~~~~~~~正文开始~~~~~~~~~~~~~~~~~~~~~~~~~~~~~~~ 林妃第二天就去找竹妃,拉着她一起一同前往太后殿。老太后对于她们的主意很是喜欢,自然大力支持。而宏德龙湫本就知道其中缘故,当然大加赞赏林妃一番。他瞟瞟孟心竹,她正冲着自己微笑,还偷偷朝自己竖起大拇指,他不由地摇摇头,笑了笑。 为了向竹妃示好,林妃将这个基金会命名为“双妃基金”,孟心竹当然知道她的拉拢之意,虽然不能算是朋友,但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些。为表支持,她将自己的分红取了一点存入基金会,至于余下部分则按她的意思,已经纳入皇上的活动金库里了。不然一个普通后妃,一下拿出那些多钱,也很令人怀疑。 虽然天色已晚,但宏德龙湫还在御书房里,不少大臣也在,大家都商议着与亚国合亲一事。待他回到竹苑时,孟心竹又先睡了。他轻轻俯下身,“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是被你吵醒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哈哈笑起来,却突然注意到今天竹妃睡在外侧,他轻轻推推她,“你睡这么外,让我睡哪里?” 孟心竹笑了笑,“龙湫,跟你商量件事。” “说吧。”龙湫又俯下身,跟她脸对着脸。 “你不要天天待在竹苑。”宏德龙湫正准备抗议,却被孟心竹用食指压住嘴唇,“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真的心疼我,就听我的话。我不是月妃,也不会成为皇宫里第二个月妃,因为我知道女人的妒忌可怕又危险,你也不希望我一天到晚去应付这些头痛的事吧?” “心竹!” “龙湫,希望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皇宫里需要势力均衡。现在也是你需要集合所有力量,为你的大事谋划准备之时,所以你必须要顾虑周全。又或者,就当我自私,希望生活轻松一点,你一向都牵让着我,这次也顺着我吧。” “好,”宏德龙湫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道,“那我就每逢十的日期不在竹苑好了。” 孟心竹笑了笑,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龙湫,我不会再要求你违心的去宠爱其他后妃,所以我们各让一步,逢单你在竹苑,逢双之日,除了竹苑之外,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宫殿,包括乾月殿。”孟心竹看着他嘟起的嘴唇,不由地笑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脸庞,“好啦,虽然知道为难你,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有时候距离也是一种美,小别胜新欢哦!” 唉,就没见过总是把自己往外推的妃子,宏德龙湫无奈地点点头。 “那今天就不讲故事了,”孟心竹点点他的鼻子,“今天是双日喔。” “心竹……” “好啦,看你这么为难都答应我了,这个就算是补偿吧。”孟心竹笑了笑,抬起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宏德龙湫怔了怔,在她还没有收回嘴唇时重重地压住她,他托起她的后脑,气息喘促的向着那红艳温润的小嘴吻了过去。她没有拒绝他的探入,他只觉得自己紧密接触的小嘴满是甜腻温润,而且似乎还带有一丝丝沁人心肺的香气。他忍不住肆意地吻着那曾经给过自己诱惑之吻的香唇,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有力的舌头轻松的顶开关垒,肆无忌惮地伸进她嘴中,轻舔慢搅起来,嘴唇同时拼命的吮咂着她润滑的双唇。 好一会,孟心竹才托着他的脸颊,轻推着他,宏德龙湫万般不舍的离开她的嘴唇。“龙湫,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去月承宫吧,就算勉为其难去留宿也好,你明白的。” 请旨成立基金会当天,皇上便来到月承宫,林妃大感意外,也甚为欣喜,月妃专宠后,皇上就没有来过月承宫,看来皇上果然感谢她所做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见成效了。 其实宏德龙湫完全明白竹妃的意思,那不是自私,也不是任性,林妃现在正为月办事,她需要他的鼓励和认可,需要继续下去的动力。她想利用基金会得到他的信任,借以提升在他心中的地位,而他又何尝不是利用她的家族势力来巩固皇权呢?就如竹妃曾经说过的后妃们身后的背景,是他需要拉拢的。因为皇上只是一个人,而要统治的国家却有着众多人口,这是帝王常用的手段,这也是帝王的无奈。 第一六六章 实施(八) 春天,阳光温暖。春风,柔柔轻轻的,抚着人的脸颊很舒服。宏德龙湫站在御书房外,闭着眼睛,感觉着风的轻抚。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是第一次可以跟孟心竹一起度过的生日。 唉,如果不是亚国的合亲队伍快到月都了,需要准备合亲一事,他的心情会更好一些。想到玉翎,他不由地皱皱眉,这个女人与孟心竹一样,都不同于月宫里的女人,看起来她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打发的人,再加上亚国的这层关系,就更难处理了。 以前对于像她这种人,他可以无所顾及,反正无论带什么目的而来,都不过成为他的女人罢了。可是他现在不想去碰,因为他心里有着竹妃,虽然她足够大肚,虽然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他也不愿意再去伤她,有如儿那一次已经够了。 皇上生日当天,孟心竹没来让龙湫来接她,而是选择与林妃一同前往。无论是林妃有意拉拢,还是自己刻意近好,反正现在皇宫里都知道这双妃已经成为好姐妹了。林丞相也知道自基金会成立后,皇上除了待在竹苑和乾月殿,偶尔也会留宿在侄女的寝宫,虽然未必临幸,但也算是个的好照头,基金会一事若能办好了,必然会有皇上的宠爱,再加上掌握着后宫大权,侄女的地位是越来越巩固了。 月妃看着有说有笑的林妃、竹妃和众妃嫔,目光复杂。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虽然没有如自己那般专宠,但皇上对她的喜欢已经完全超过对自己以前的宠爱。更重要的是,太后,甚至是林妃都与她相处融洽,这是自己根本没有办到的事情。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失败,当皇上宠爱自己的时候太嚣张了,根本没有注意别人的感受,如果能像竹妃这般,现在的日子说不定会好过很多。她也发现自己太自信了,以为没人可以夺走自己的专宠。看来,她真的需要向这个竹妃学习学习了。 整个寿宴很隆重,排场也很大,孟心竹不由地摇摇头。唉,这样的宴会真是劳民伤财呀,不过没办法,谁叫他是皇上呢?做什么都必须与一般人不一样。不过宏德龙湫是乎也跟她想得一样,寿宴并没有开多长时间,他便以最近国事繁忙,身体疲乏为由让大家早早散场。 孟心竹独自走在回竹苑的路上,不过她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小昭,不用保护我了,回皇上身边去吧。”那个气息并没有消失,仍然存在,孟心竹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可是她越走越觉得这个气息不对,不太像是小昭。她突然止步,说道:“皇上,是你吗?” 宏德龙湫嘴角上扬,“这么半天才发现,你的武功退步了。” 孟心竹转过身,挑挑眉,“我记得今天是双日。” “今天也是朕的生日,朕可不想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乾月殿里。”说罢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竹,今天就不要为难我,因为今天我最大,什么都要听我的。” 把玩着孟心竹编好的辫子,宏德龙湫笑了笑,“竹妃,今天是皇上的生日,你也不送份礼物吗?” “皇上什么都不缺,而竹妃所拥有的都是皇上所赐,能送什么礼物呀?” 宏德龙湫侧着身子,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孟心竹微微转过头,看着他帅气的脸庞,看着他的眼睛,她不由地调皮地笑了笑,“好,给你。”不等他有反应,她轻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尔后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背对着他,“礼物送完,我要会周公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将她反搂在怀里,“这样也算吗?不行,要正式的。” 孟心竹仍然背着身,脸上笑意渐深,却死活也不转过身。 第一六七章 玉翎拜师(一) 写在文前: 今天终于把全文写完了,剩下的工作就是修改完善了。很开心! 所以今天多更新几节,呵呵! 玉翎拜师也是开春前最后一章了,知道最近令大家很郁闷,笔者也在改进,希望后面的故事可以令大家改观一下吧! ~~~~~~~~~~~~~~~~正文开始~~~~~~~~~~~~~~~~~ 玉翎是宏德龙湫生日后第三天到达月都,亚国还派了监国太子一同前来,以示重视合亲之举。婚礼盛大而隆重的举行,以前玉翎是头带纱帽,现在却带着喜帕,让人无法见到她的真实样子,恐怕只有皇上在洞房的时候才知道了。 宏德龙湫待在月熙宫里,看着蒙着喜帕的玉翎。这个月熙宫,他本来是希望孟心竹来住的,现在却成为他和玉翎的新房。他静静地在玉翎身边坐了一会,尔后将她的喜帕揭下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实面孔,如果说之前用天下最美好的词来形容十王妃玉儿也不为过的话,那么现在用天下最美好的词也无法形容玉翎的美丽。宏德龙湫眯着眼睛,看着这足以令世人都惊艳的面容,不由地笑了笑。“玉翎,你真得很漂亮!” 玉翎挑挑眉,虽然月皇这么说,却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并未被自己吸引。为什么?自己见过他的后妃,凭自己的相貌,绝对是月宫里最美艳的,可是为什么他只是欣赏,却不是迷恋呢?玉翎眨眨眼,是因为竹妃,一定是因为她,因为她的眼睛,那双令自己都妒忌的眼睛。看来月皇仍然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会宠幸她的宫女呢? 玉翎侧头看看躺在身边已经进入梦乡的月皇,不由地皱皱眉,这个男人真让人琢磨不透。来月都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月国女子年满十五方可嫁人的规矩,虽然自己的年纪未满十五,但想着他是皇上,又碍于合亲之名会例外,但他没有,他没有宠幸她。虽未侍寝,但他也没有离开月熙宫,这样不至于令她太难堪。他表现出来的这一点尊重和体贴,真得令她很意外。 她看着他脸部的线条,他的面容足以令天下女人动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宏德龙湫,玉翎将会为九哥而去征服你,如果不想大家痛苦,你就早些对竹妃放手吧。 第二天,玉翎就去拜见竹妃。这是第一次见到玉翎的真实面目,孟心竹不由地感叹,她的容貌恐怕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 玉翎注意着竹妃看自己的神情,她的眼中除了惊叹就是欣赏,完全没有一丝妒忌,她真的与别人不同。看着这位令自己身边两个男人都心动的女人,玉翎缓缓地说:“竹妃娘娘,你真得很厉害,玉翎回去想了好半天才明白,根本不应该与娘娘比试。” 孟心竹笑了笑,“玉妃后悔了。” 玉翎也笑了笑,“没有,合亲本来就是玉翎没办法回避,但能与娘娘较量一番,领略娘娘的风彩也值得。”她站起身,“本来是很想向娘娘讨教才学,不过玉翎发现自己并不输在才智上,而输在气势和心理上。玉翎不应该先出题,本来以为可以先压住娘娘,可是却适得其反。娘娘从容应对玉翎的所有问题,没有一丝为难,在气势上已经先胜一筹。娘娘越是不用时间思考问题便作答,玉翎的心理上就越处于弱势。玉翎是输给娘娘的自信,也是输给对自己太过自信、自满。” 孟心竹笑着点点头,玉翎的确聪明,马上就找出原因,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她不知道,就是自己来自异世界。“人生最难得的不在于做完美每一件事,而在于能从失败中得到如何成功的经验。其实失败没什么,只是更走近成功一步,知道为什么失败,就会明白该如何成功。玉妃,你既然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玉翎盯着竹妃,她话语中所带的鼓励之意,她眉宇间的那份平和,她那份不做作的洒脱,她混身散发出来的自信都吸引着玉翎。玉翎欠欠身,“那么就请娘娘收玉翎为徒。” 孟心竹挑挑眉,“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不输于智慧,竹妃又有什么可教你呢?” “娘娘过谦了,娘娘这份谦虚就值得玉翎学习。玉翎现在已成为皇妃,就更需要向娘娘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孟心竹笑着站起身,“这方面竹妃可不一定能帮你了,……” “娘娘可以!”玉翎直视着她,“玉翎想学得不是这皇宫里一般女人的魅惑之功,因为以色侍君岂可长久。而娘娘以不算出众的容貌,成功夺取月妃的专宠,可见魅力非凡。玉翎不向您讨教,又去找谁呢?”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最好击败敌人的方法就是向敌人学习,知道敌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用了解来作为攻击的武器。玉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才会要拜自己为师,进行所谓的学习。她再次好好打量着玉翎,玉翎虽然难缠,但自己却有些喜欢她的聪明。既然有目的而来,那就看看玉翎你有多少本事,可以拿走多少吧。 “好一个以色侍君岂可长久,你的确聪明,也的确想得明白。”她围着玉翎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玉翎一番,点点头,“嗯,你的资质的确不错,确是可塑之材。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了,不过我的要求很严,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第一六八章 玉翎拜师(二) 听说玉妃拜竹妃为师,而且是请竹妃传授她所谓的魅力之功,皇宫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竹妃到底在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帮着别的妃子去分享皇上的宠爱吗?她就一点也不担心,教会了师弟饿死师傅? 太后坐在宫殿里,思量着这个消息。竹妃,一个令她欣赏的后妃。因为康定湖边她那番不生气的言论,也因为她以竹公子的身份所说出来的话。竹妃,也是一个令她看不透的妃子。虽然太后很少出太后殿,但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站起身,她决定好好跟竹妃聊聊,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后妃的想法。 “竹妃,”太后将所有人都屏退了,宫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你怎么想着去教玉翎侍君之道呢?要知道皇上也是个男人,而玉翎目前已是皇宫里最美的女人,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容貌尚佳,再学会了魅惑之术,恐怕皇上也难以抵抗她的魅力。” “回太后,玉翎是个绝色的美女,假以时日,必会成为月宫最美艳的花朵。只是她现在年纪尚青,略显羞涩,若能仔细调教,必能成材。她既然是皇上的妃子,理应懂得侍君之道,皇上自然也会被伺候更好。臣妾年长她几岁,理应好好教导。” 太后挑挑眉,“难道你不怕失宠吗?” “太后言重了,皇宫里从来不缺乏优秀的女人,越是担心就容易失去,与其患得患失,倒不如放开心胸,珍惜现今得到的。皇上喜欢是臣妾的荣幸,自当对皇上尽心尽力。但竹妃只是一个人,自然不能顾虑周全,与其他姐妹一起伺候皇上,方可面面俱到。身为皇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伺候好皇上。只要皇上好,身为他的皇妃,自然也好。又何必去计较是自己伺候,还是其他姐妹伺候呢?” 太后不由地点点头,“难得你一心顾着皇上,又不只是嘴上说说,还付之行动。难怪皇儿有心立你为后。” 孟心竹抬头看向太后,太后将她拉到身边,“竹妃,哀家知道你是为了皇上而向林妃提出成立基金会,哀家知道你可以享受专宠,却没有要求专宠,哀家更知道你帮着腾啸重拾生活的信心,哀家是打心眼里喜欢你。”太后拍拍她的手背,“你不像月妃那般恃宠而娇,目中无人。你也不像林妃那般不懂得如何向皇上劝言,她是想为皇上好,却总是把皇上弄得不高兴。你不仅能让皇上听进劝言,还能平和的对待与后妃们的关系,这份能耐就足以为后了。” 孟心竹注意着太后眼中一丝复杂的神情,在印象中这位太后一向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到她这个位置,而且是亲生儿子当皇上的情况下,已经不需要再争夺什么,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儿子皇权是否牢固。所以无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国太后,她为了给皇上儿子巩固皇权而希望竹妃当皇后也无可厚非。但她眼中那一瞬即逝的神情令孟心竹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她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孟心竹知道太后不比林妃,她目前已经是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而林妃还需要向皇后之位安全进军,所以决不能用对付林妃那套来对太后。现在还猜不到太后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太后言重,臣妾惶恐。”说着她起身欲拜。 太后忙拦住她,“你别怕什么,哀家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皇上嘴上没说什么,不过哀家看得出,他早有立你为后之心。哀家是太后,也是皇上的母亲,儿子所想的,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太后。”孟心竹已经跪在地上,既然不知道太后的意思,话就需要小心说。而且太后一向都很喜欢林妃,她们的要好不是宫中其他后妃可以比及的,说不定太后在为林妃试探自己呢。“太后,臣妾无此能耐。皇上需要的不仅仅是个心系于他的皇后,更重要的是,要一个可以辅助他的皇后,这个最佳人选是林妃娘娘,而非臣妾。” “哦?”太后挑挑眉,“此话怎讲。” “回太后,林妃娘娘一心只为皇上,甘冒得罪皇上之风险也要劝言,这份忠心、这份胆识臣妾自认比不上。太后知道基金一事仍臣妾的主意,可是真正帮皇上完成这项大事的却是林妃娘娘,因为只有她才能做到,这也是臣妾当初为什么会请林妃娘娘出面的原因。太后知道臣妾不与众嫔妃争风吃醋,那是因为臣妾再向林妃娘娘学习。当皇上宠爱别的后妃之时,林妃娘娘心里不比谁少难受,可是她仍然帮着皇上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令皇上可以安心于国事。比起她的大肚、宽容、贤德,臣妾及不上万分之一。臣妾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跟着林妃娘娘,好好伺候皇上,若能学得林妃娘娘万分之一,臣妾也知足了。” 太后有些愕然,“你就一点也不想当皇后吗?” 孟心竹摇摇头,“臣妾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又怎敢窥视后位?人若追求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很累、很辛苦。与其去幻想能摘得天上的星星,倒不如欣赏欣赏它们的美丽。属于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也强求不来。” 太后皱皱眉,“你还真是无欲无求。” “太后谬赞了,臣妾有欲有求,只是明白自己应该有什么欲望,可以求到什么罢了。” 太后笑着点点头,“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林妃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第一六九章 玉翎拜师(三) 宏德龙湫看着枕边的竹妃,他知道今天她去见了太后,又被林妃找去了,她看起来很累,他侧过身,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竹,你准备怎么教玉妃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你能不能抵得住她的诱惑。” 宏德龙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唯一能诱惑我的就只有你了,就算玉妃是你的徒弟也不一定能有你的功力。” “嗯,这话我喜欢,证明我还没有退步,魅力依旧哦!”孟心竹闭着眼睛,笑道。 宏德龙湫轻轻捏着她的耳垂,“现在你跟林妃她们的关系不错,不担心因为教玉妃的事情而改变吗?你也说过女人的妒忌可怕而危险,不怕她们妒忌吗?” “林妃是聪明人,她很清楚自己与玉妃在皇上心中的区别,她可是全心为月,而玉妃却不得不考虑她的祖国亚的利益,皇上心中的天平自然也会倾向她。另外她还在办基金的事,而皇上最近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明白,只有一心为月,才是对皇上最好的诱惑。至于我跟她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她要的是安全的后位,只要我不能她争,我们就不会有冲突。” 宏德龙湫托起她的下巴,“可是我意中的皇后,是你而不是她。”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不要再重复。”孟心竹离开他的胸膛,枕在枕头上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在太后和林妃面前说过的话,他一定都知道。“龙湫,你是一个帝王,为了你的帝国,为了你的子民,很多时候是不能随心的。” “心竹,你可知道,我想封你为后,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欣赏你的才能,更重要的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子,唯一的正妻,我只想你知道,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妻子。” 孟心竹眨眨眼睛,抿抿嘴,点点头,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浓眉,“我知道,龙湫,我真的知道。” 宏德龙湫凑上前,吻住她的嘴唇,“心竹,我的皇后只有你,如果你不是皇后,月国将永远不会立后。” 玉妃拜师后,每天下午都会到竹苑报到。孟心竹根据自己之前进行“燕子”培训时所学的东西,结合这个时空的实际,进行了一番删减,给玉妃制定的学习计划。 玉妃越是在竹苑学习,越觉得困惑。竹妃授课的时候虽然严厉,但从来没有故意为难过她,给她制订的学习计划也很完备,没有因为她要争夺皇上的宠爱而有所偏私,竹妃的坦诚令她动容。而竹妃给她做示范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吸引力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法移目。 她也发现按竹妃所说的去做,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整个人确实不同于从前。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是输给竹妃,因为自己身上没有竹妃那种不做作的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去学的,而竹妃则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外表的东西好学,可是内在的却不易拥有。 宏德龙湫和小昭正静静站在竹丛中,看着竹苑里,竹妃正在教玉妃笑的艺术。 “笑是人类最好、最迷人的表情,可是如果笑得不好,也会令人反感。”孟心竹看着玉妃,“正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应该学会善用自己的笑容,……” 在教学示范时,玉妃愣住了,竹妃的每一个笑容都有力地敲击着她的心脏,一个长得并不算太出众的女人的笑容却是如此美丽,令她觉得就连自己这样绝世的容貌也没这么好看的笑容,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而院外的宏德龙湫也有些发呆了,她的笑容一直都让他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可是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居然也有那般娇媚的笑容,刚才吟的诗正好喻了现在的情景。 他不由地信步走进竹苑,“玉妃,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朕有事要跟竹妃说,你先退下。” 玉妃回过神,冲皇上欠欠身,走出宫门,便看见立于门外的小昭,她顿了顿身体,向后迈了一小步,回头一看,不由地大皱眉头。皇上已经将竹妃紧紧抱住,深深吻住她的唇。 孟心竹轻轻推开他,眼角已经瞟到在院门口回眸地玉妃,等她真的离去后,她皱着眉头看着宏德龙湫,“你不是说有事的吗?” 宏德龙湫微微垂下眼帘,用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靠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心竹,看到你的笑容,我控制不住自己了,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吻住你。心竹,我想吻你,让我吻你!”他慢慢加重手臂力度,将呼吸急促的脸凑向她,他深深地吻下去,顶开她的双唇,侵入她的口腔,温柔地缠绕着她。 第一七零章 玉翎拜师(四) 皇宫里所有的嫔妃都发现玉妃的变化,发觉她身上开始慢慢透出不似从前的感觉,连皇上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欣赏,很显然是被她吸引了。 大家更开始关注引起这些变化的竹妃,不少嫔妃都跑到竹苑,要求孟心竹也给她们上课,弄得她措手不及。今天是竹妃的生日,本来她准备在玉兰花树下,为竹妃焚上一柱香,以示祭祀,结果却被众人逼得只能躲回房间。 宏德龙湫还没到竹苑,就听到人声鼎沸,他皱皱眉,刚才已经听明公公前来禀报,说是宫里有一半以上的嫔妃都跑到竹苑,要求竹妃给她们上课。他也听到宫里这段时间流传的关于玉妃的事情,他承认玉妃在竹妃的调教下的确成长很快,但自己只是欣赏竹妃的作品而已。如今这么多人要竹妃上课,那不把她忙死了。 皇上一到竹苑,本来叽叽喳喳的后妃们突然安静了。宏德龙湫看着在院子里跪了一大遍的嫔妃们,摇摇头,“如此喧闹,承何体统,都回各自宫里去!” 大家都听出皇上言带不悦,谁还敢留下来。宏德龙湫看看仍然跪在院中的玉妃,叹了口气,“玉妃,你回去吧,今天也够竹妃累的了,课就免了吧。” 玉妃看看他,他满脸的关爱和痛惜都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竹妃的。她皱皱眉,虽然宫里胜传她已经开始获圣瞩,但她自己知道,皇上眼中只有竹妃而已。而且进了月宫才知道竹妃的宫女乘皇上酒醉,故意失身。这段时间看来,皇上和竹妃还如以往般宠爱,那九哥该怎么办?虽然想以自己的魅力来夺得皇上的宠爱,令竹妃失宠,但她发现皇上对竹妃的宠爱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那九哥的心愿又将如何完成呢? 宏德龙湫走到寝房,见孟心竹正坐在书桌旁,揉着太阳穴。他不由地笑了笑,“现在才知道头痛了,还不是你自己闯的祸。”说着,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为她揉着。 “唉,应该是说你这位皇上魅力太大了,大家都希望获得你的注目吧。” 宏德龙湫笑了笑,“好啦,朕会帮你处理的。” “嗯——”孟心竹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我还真准备开几个后妃补习班,让这些后妃除了念叨你这个皇上外,还有别的事情做。说不定这帮后妃里还真能找出几个特有潜质的,大大改造一番,到时候又给你添上几个迷死人不偿命的人物来。” “哈哈哈!就算如此,应该还是师傅比较厉害一点吧。”宏德龙湫走到她身边,抚住她的肩膀,“一个玉妃已经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你还要开几个后妃补习班,那皇宫里不闹飞了天。再说把你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孟心竹笑了笑,“反正她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宠,与其让她们恶性争宠,不如令她们良性竞争。既然她们认为通过学习就可以得到皇上的注目,那么就顺水推舟让她们学习,这总比让她们一天到晚想着如何争风吃醋好得多。后宫平静了,我们大家都安静。” “你也看到刚才的阵势了,那么多人,你应付得过来吗?” “这个嘛,就要容我想想了,等办法想出来了,再开课吧,皇上放心好了。”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点点她的鼻子,“好,不过我也有条件,绝对不允许你比教玉妃时还要忙,不然我可不答应。” 第一七一章 东都议政(一) 宏德龙湫看着奏章,再过几天又要去东都祭祀了,而今年是月建国四百年的大日子,不仅参加人员增多,而且时间也要比以往长久一些。此次去东都的后妃人员他已经基本想好了,竹妃和林妃必须去,考虑重视与亚国的交好问题,恐怕也要把玉妃算上。他还考虑了一个女人,那就是月妃。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迷恋她,但是毕竟她曾经是自己的专宠,而且以前每次去东都她都有份。按竹妃的说法,自己好歹也要照顾一下月妃的感受。 站在甲板上,孟心竹吹着河风,现在与第一次去东都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宏德龙湫慢慢走出船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还想水遁吗?” 孟心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遁来遁去还不是没有逃过,而且逆水游泳很累人。如果现在要选的话,就用飞遁法,几个纵身就行了,不费事,而且效果更好。” “哈哈哈,这样的话,那朕可要勤练武功,不然可追不上你了。” 东都因为建国大庆,增加了不少灯笼,显得很喜庆。一到东都,男人们都变得很忙。女人在这种的事情中本来就是陪衬,大都闲得无聊。而孟心竹的生活倒安排得挺满,每天四个时辰练习武功,四个时辰跟着林可风继续学习医术,弄得玉儿和九王妃一天到晚见不到她。 祭祀仪式全部结束后,宏德龙湫将孟心竹拉进御书房,最近好忙,又在斋戒期,已经几天没见上她一面。两人刚进门,小昭突然出现,在皇上耳边轻语一阵,孟心竹知道他们有事要商量,准备离开,却被龙湫拦下。对于这个妃子,他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没过一会龙润、龙浩和林可风也来到书房,他们凑在一起商议着。孟心竹没有参与他们的论政,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玩着华容道。 “竹公子”传回来最新的消息,亚监国太子秘密会见了卫三皇子端唐,因为亚皇有意改变亚国皇储之人选,所以亚太子准备提前夺取皇位,他希望得到卫的支持。 宏德龙湫摇摇头,“亚太子引狼入室,自取灭亡。端哲不是好心的人,亚太子若没许下承诺,卫也不会帮他。可惜亚皇也不止一个儿子,觊觎皇位的人太多了,亚太子能许,其他皇子也能许,他许下的,别人也可以不同意,自然就会起纷争,到时候只怕他还没坐稳皇位,就已经被人掀下去了。” 宏德龙浩点点头,“皇兄,亚虽然还算强国,令其它国家不敢侵犯,但它却正在走原来叶国的老路,亚皇只知享乐而不思长进,他的皇子们又太沉迷于权利的争斗。亚的百姓已经开始因为皇上的贪婪无度,而民不聊生。民怨累积太深,必然民变。如皇嫂所说,失去民心,君不为君,亚也就失去争霸的能力,被宰割已是必然。” 宏德龙湫看看一旁的孟心竹,她的兴趣是乎完全在华容道上,他挑挑眉,“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月暂时还不可能完全吃掉的亚,因为卫国不可能轻易放手。而朕也不想一开始就用强硬手段,朕要的不仅仅是这个国家,也要这国家的子民,土地好得,而人心难取。” 众人点点头,“皇上的意思的?” “皇上记得民心归者为君的说法,所以不如好好利用基金会的财力,在边境上大造声势,让亚国的百姓看到身为月人的幸福,与亚皇的贪婪相比较,加速它民心思变。”宏德龙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另外既然还不能一口吃掉亚,不如就在亚国造一个‘阿斗’,对于那些永远没机会当皇帝的人,这会是个好机会。朕没有吃掉亚,反而帮忙立了新皇,这种障眼法,可以为月赢得更多的准备时间,也不会落它国口舌,更可以离间亚和卫。”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众人仔细消化着这些话,尔后都点点头。 待他们离开后,宏德龙湫上前坐在孟心竹身边,“这么好玩吗?” “嗯,”孟心竹点点头,“反正比你们讨论的政治、军事、阴谋、计划好玩。” 宏德龙湫揽住她,令她看着自己,“不想对朕说点什么吗?” “原来在外人眼中,你是如此可怕!”宏德龙湫挑挑眉,“因为亚太子宁愿与卫达到协议,都不愿意找你这个皇上妹夫,说明你比卫更令他感到不安全。” “朕当然令他不安全,因为朕是要吃掉他的人。” “唉,亚太子愿意找卫都不来找你帮忙,所以如果他当上亚皇,也必然与卫联盟,对月极度不利,所以你绝对不会让他当上皇帝。再加上卫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无所图谋,所以亚太子已经把自己和亚推向灭亡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不错,朕目前的实力,就算卫亚联盟,恐怕也要逊色一筹。再加上现在基金会已经深入民心,而那些真正得到实惠的百姓们,自然更加拥护当朝,拥护朕,人心所向令朕减少很多后顾之忧,朕随时都可以开始一统的道路,而亚刚好给朕一个借口。” 孟心竹轻轻叹了口气,皇权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它会泯灭人的良知,淡化人的亲情,破坏人的控制力。皇宫里的人,处于权力争斗的中央,也注定要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宏德龙湫看着她笑了笑,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心竹,朕将和你一起见证月的强大,也要和你分享步入成功的每一刻。” 孟心竹抬头看着他,“龙湫,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因为你很幸运,当别国的皇氏兄弟自相残杀时,你的兄弟却在为你的霸业出谋划策,拥有这样的兄弟,在皇氏里太难得了。” 宏德龙湫眯眯眼睛,“你又发现什么了。” 孟心竹笑了笑,“我刚刚才发现,龙浩这个闲散王爷,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闲’呢!他是个隐藏高手,用闲云野鹤般的闲散王爷身份去各地云游,实际上却是帮着你考查实际情况!因为他身上没有月国的权利和责任,更令人有亲近,可以交到不少朋友,也能让人疏于防范。” “哈哈哈!”宏德龙湫摇摇头,“唉,朕的秘密都快把你发现完了,风长老说得没错,你若在别国,月可真是危险了。” 第一七二章 东都议政(二) 孟心竹坐在寝宫里,仔细阅读着医书。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开始进入识毒、辨毒、解毒、制毒的课程,这将是继内力修为之后,她需要攻克的另一道难关。 宏德龙湫走进她的房间,一把夺走她手上的书,“不要总是看书,如果把你的眼睛看坏了,朕可是会心痛的。” 孟心竹与他几个错身,将书重新夺过来,坐回原位,“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宏德龙湫按住她的书,“既然已经读了这么多书,不如随朕去行万里路吧。” 孟心竹抬头看看他,挑挑眉,此时已经换了平民衣服的六皇子、十皇子夫妻、小昭敲门而入,看样子是准备出宫了。她笑了笑,没有继续扮男装,却换了一套普通百姓的妇人装。 虽然游历了月国不少地方,但孟心竹却是第一次走入东都百姓的生活,不过东都和月其他繁华的城市都大同小异,能带来的新意并不多,不过在皇宫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也好。 孟心竹正在一个瓷器摊上,兴趣正浓地看着那些造型有趣的小瓷人,宏德龙湫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买些回去吧。” “看惯了天下最精品的瓷器,这些小玩意三爷还看得上眼吗?” “可是你很喜欢,”宏德龙湫随意拿起一个瓷人,“就当是我送的礼物吧。” 孟心竹笑了笑,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不用了,我也只是一时新鲜看看而已。” 宏德龙湫看看握着自己的手,尔后与她手指紧紧相扣,笑道:“其实我一直准备了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不过好担心你不要。” 孟心竹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礼物,却听到玉儿的呼唤声,分散的众人终于又聚在一起。大家找了间茶楼雅间坐下,玉儿便对竹妃说刚才在前面遇到一个笨小孩,整条街上的人都喜欢捉弄他,经常把一碇银子和几个小铜钱扔在他面前,而他总是去捡那几枚铜钱。 “皇嫂,你说这个孩子笨不笨,难道他不知道银子更值钱一些吗?” 孟心竹却挑挑眉,她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关于美国哈里逊总统儿时的故事,正巧跟玉儿所讲的这个“笨小孩”的故事大同小异,她不由地笑道:“其实他是大智若愚罢了,这小孩子聪明着呢。” 玉儿等人不由地奇怪,哪有这样的人还能与聪明扯上关系呢? 孟心竹笑了笑,“呵呵,你们看到他只捡那些铜板,似乎正体现了他的‘愚’,可是他若去拿了那碇银子,恐怕街上的人就再没兴趣扔钱给他了,他为了让那些人继续有兴趣扔钱给他,而只捡铜钱,正是显示了他的‘智’。捡芝麻未必丢西瓜,所以我说这小孩子聪明得很,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了,以大智驭小智。” 宏德龙湫等人不由地看向她,她的思维方式的确与他们不同,所有的人都认为那孩子笨的时候,却只有她觉得他聪明,而解释出来的理由却是如此的有道理。 宏德龙湫突然眯眯眼睛看向她,而她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很显然,她已经知道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原来她是想通过这个故事,暗示于他,虽然月的实力很强,但这个时候就更应该向那个小孩子学习,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只知道捡铜钱的笨人,而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想法,放上长线,等着大鱼上勾。就如她所说,以大智驭小智,他不由地嘴角上扬,点点头。 休息一阵后,众人又回到街上。孟心竹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感觉好像有人正在盯着自己。她四下看看,并未发现异常。 “怎么了?”宏德龙湫见她四下张望,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盯梢了。” 宏德龙湫握紧她的手,轻声地说:“你要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没有保护的在大街上闲逛?而且自从上次你被掳劫后,我已经加强了防护,这附近的焰族,都在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孟心竹不由地重重叹口气,摇摇头,“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真不好,不如我们回宫吧。” 宏德龙湫目光深遂地看看她,尔后点点头。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茶摊上,一个目光冷冷的男人瞟了他们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第一七三章 偷袭(一) 结束祭祀后,宏德龙湫并没有急于回月都,他想和孟心竹一起好好游玩一下,让她放松一下,毕竟重返皇宫之后,事情接连不断,她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况下。可是太后她们也难得出一趟宫,都不急着回去。宏德龙湫便决定让大家都一同出游,他要以自己的轻松,来掩盖即将开始的行动,麻痹敌人,让他们还以为自己的秘密没有暴露,以为月国皇上什么都还不知道,让他们放心大胆的行动,才更有利自己的计划。 龙舟沿着昌水河行驶,一直南下。自从上船后,孟心竹基本每天都要到太后那里去,与林妃、玉儿一起陪着太后聊聊天。月妃只出现过一次,太后一向也不喜欢她,自然也不希望她多露面。反而倒是玉妃经常过来,但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坐一旁,听着她们说话而已。 傍晚,平躺在龙舟舱房屋顶,孟心竹枕着手臂,仰望着星空,享受着徐徐晚风。 今天是斋戒期满之日,宏德龙湫终于可以好好拥抱着竹妃。可是整个船舱里都找不到人,她跑到哪里去了。小昭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宏德龙湫轻声飞上舱顶,不由地摇摇头,这个女人还真喜欢上屋顶。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望着星空,尔后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皇上,你曾经说过准备过一个礼物,可以让我知道是什么礼物吗?” “可以,不过你一旦看了,就不能拒绝,一定要收下它。” 孟心竹挑挑眉,微微嘟嘟嘴,“那我不看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了,他轻抚着她的脸颊,“看看吧,我做得好辛苦。”他从怀里取出一方绢帕,孟心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大一小,通身泛着奇异黑光的手镯,镯身是被祥龙盘绕着的竹子。“这是用月特有的墨金所制的,天下独一无二,这对镯子蕴涵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竹子和祥龙相互缠绕着,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永不分离。” 宏德龙湫将较小的手镯带到孟心竹的右手上,自己再将另一只带在左手上,“我不希望你拒绝这个礼物,因为它是我亲手做的。给你带上它,不是为了套住你,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拥有一个共同的东西,只属于我们的信物。” 孟心竹看看手中的镯子,再看向他,“真的很漂亮,令人无法拒绝,谢谢你的礼物。” 宏德龙湫紧紧地拥住她,“你喜欢就好了,心竹,答应我,带上它之后,就不要摘下来,永远不要摘下来。” 孟心竹笑着点点头,“我答应你,永远也不会摘下来!” 次日晚上,所有的嫔妃都聚在太后那里用晚膳,太后的心情很好,便留大家坐下来聊天。没说多久话,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打斗声。这种声音是乎并不是单纯的练习武功的声音,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众人都有些紧张。没过一会,明公公突然赶过来,回禀道有刺客上船行刺皇上,现在已经被焰族控制住了,皇上特派他过来报平安。 太后不由地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又将明公公唤到身边,正准备仔细问问情况。 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异响,一支飞镖从窗外射进来,一个白衣人突然现身,一挥剑将飞镖打掉。可是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飞镖,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射人,准确的说它是支假镖。宝剑遇到飞镖之时,镖身突然爆裂,整个房间里顿时烟雾弥漫,众嫔妃不由地惊叫起来。 孟心竹运气护息,却发现这个烟雾并没有毒,看来只是起到迷惑的作用。与此同时,坐在她身边的玉儿突然倒在地上,另一个白衣人闪到她身边,为她封住腿上的穴道。 孟心竹正准备去扶玉儿,突然感觉到从身旁的明公公身上传来一股很强烈的杀气,她转头一看,明公公已经挥掌径直奔向太后,她忙上前将太后护在身后,伸手拦架下他的手臂。虽然没有直接接下这一掌,虽然已经运功护住心脉,但这个人毕竟不是林可风,他不会对她收回内力,一股很强的力道猛烈地撞击着她身体,她不由地胸口一痛,嘴带血腥。 她终于看清楚那个明公公,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却有着令人陌生、不寒而悚的目光。她记得这目光,记得坠崖前那一掌,与及之后自己身上的疼痛。“明公公”看着她,突然很阴森的笑了笑,他纵身迎上两个白衣人。 孟心竹一口鲜血喷出来,太后忙扶住她,“竹妃!竹妃!你怎么样了?” 她捂着胸口,这个超冷男人是乎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让她受了内伤而已。为什么呢?他应该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的。她靠着太后,转头看着在烟雾里打斗的三人,突然两声异响,烟雾中金光闪烁,她忙推开挡前面的太后,手臂一阵刺痛,是乎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身体,所有的力量顿时全部消失了,她重重地倒在地上,一根金针落在她身边。 第一七四章 偷袭(二) 一声哨音后,打斗声停止了,四下变得很安静。宏德龙湫看着突然全部跳进河水里的黑衣人,不由地皱皱眉,他们的行刺任务是乎并没有完成,怎么会突然全部撤退呢? 一个白衣人闪到他身边,警惕地看着他身边的明公公好一会,尔后跪地说道:“皇上,卑职保护不力,竹妃娘娘和十王妃受伤了。” 众人不由地一惊,宏德龙湫转身奔向太后的房间。房内烟雾还未散尽,他急步走到母后身边,孟心竹正蜷缩在太后怀里,她感到那根小针正在体内四处游走,所带来的疼痛不亚于当时承受超冷男人的那一掌。当初在能他掌下幸存下来,而如今他没有要放过自己,他用金针让自己再次感受到疼痛。 “心竹!”宏德龙湫将她揽在怀里,感觉到她浑身猛烈地颤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看着她额头的冷汗,他急声的说,“心竹,你怎么了?你哪受伤了?” 太后已经泣不成声,她看着跟进来的明公公,“抓住他!抓住他!他是刺客!” 宏德龙湫抱起孟心竹,“小昭,交给你了。风长老,随朕来!” 两个女人被带回房间,林可风忙为她们诊脉。 太后由林妃、月妃和玉妃扶着,颤颤微微地走进竹妃的房间,这个妃子刚才救了自己两次,她怎么也要来看看情况。三位嫔妃也是一脸焦急,尤其是玉妃,看着竹妃口吐鲜血之时,她被吓坏了,她不敢想像如果九哥知道竹妃受伤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宏德龙湫背着的手紧紧握成拳状,小昭已经把太后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原来那些刺客的目标是竹妃,行刺他只是为了把船上的保护力量都集中到他身边,令她的防护薄弱。他们居然还化妆成小明子进行偷袭,令人防不胜防,看来这些人已经计划很长时间。可是他居然不知道,也没有发现,他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却再一次令她处于危险中。 林可风眉头不由地紧皱,好半天才说道:“居然是母子针!” 众人不由地一惊,母子针是经过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双针,两针合在一起便无事,若分开,便会在中针人身体里游走,令中针人痛苦不堪。如今孟心竹和玉儿就分别中了母子针,只有将两针合并才能解除她们的痛苦。这种金针上可以携带毒药,针若在体内,人便不会中毒,一旦离体必然毒发。所以中针之人要么承受中毒的痛苦,不然就要忍受金针的刺痛。 孟心竹中针之时,没有及时封住金针,现在金针已经不知道游走到身体哪个部位了,为了避免她受到剧烈疼痛的折磨,林可风已经点封了她的几处大穴。 她轻声问道:“有解吗?” 林可风点点头,“需将两针都引入一个人身内,让它们合并,再用药引将它们引出来,只是那样会疼痛万分。” 孟心竹点点头,“那就……那就把针……都引入我身内吧。” “不行!”龙湫和龙浩异口同声阻止了,两兄弟相互看看。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是玉儿身体娇弱,她现在都痛晕过去了。若是更大的疼痛,你们让她如何忍?我好歹练了武功,身体也比她结实些。”孟心竹回想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她靠在皇上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更何况是因为我而让她受伤的,不要让我太愧疚了。” “皇上,恐怕也只能引到竹妃娘娘身上,因为她中的是母针。”林可风抱拳说,“臣已经查看娘娘身边遗下的那根母针,针上虽带了毒,但臣可以解决,请皇上放心。” 宏德龙湫看看十弟,尔后点点头。他转身让林妃等人将太后扶回房间,太后年纪大了,这场惊吓也不小,也需要传太医看看。其他人也被他命令退下,只留下十皇子。 林可风将两个女人的手腕分别划出一个伤口,而后将伤口对接在一起,又解开她们的穴道。一阵疼痛令她突然醒过来,宏德龙浩紧紧扶住她,看着她脸上的汗水,听着她不住的呻吟,感受到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心都揪起来了。 孟心竹并不比玉儿轻松多少,体内的母针也在她体内猛烈颤动着。随着玉儿一声惨叫,孟心竹感觉到手臂一下刺痛,子针已经进入她的身体,正迅速飞向母针。在双针汇合那一刻,她承受着有生以来最剧烈的疼痛,然而之后一切都安静了。 第一七五章 偷袭(三) 林可风已经下去配制引针的药了,宏德龙湫将孟心竹托起来,让她靠着自己,轻轻抚着她被汗湿的头发。“心竹,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过要保护你,却还是让你受伤。” “皇上,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干外公医术这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孟心竹闭闭眼睛,轻轻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也请你别怪焰族,不要处罚他们,敌暗我明,防不胜防,而且那个人的武功我领教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的错。” “你认识那个人?” “他易了容,但我却记得那双超冷的眼睛,上次就是他让我去鬼门关兜了一圈。” 宏德龙湫不由地目露凶光,原来就是他打伤了竹妃,现在还不放过她。这次居然用声东击西之术,再次伤害她。他如此大胆,严重藐视皇上的权威,刺伤皇上的尊严,“心竹,你好好休息,放心,朕不会放过那些人。” 两针合并后,孟心竹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甚至连有金针在身内的感觉也没有了。休息一晚上,她好多了,可以自己起身。小昭奉命一直守护在她身边,龙舟也停止行驶,皇上等人已经连夜在商讨这件事,一大早他又匆匆过来看望她,见她没事才放心。 两人正在用早膳,孟心竹突然听到一种很怪异的箫声。箫一向都是她最喜欢的乐器,也很喜欢听它的声音,可是这种箫声却令她感觉到痛苦。宏德龙湫注意到她的异样,忙扶住她的手臂,“心竹,你怎么了?又痛了吗?” 此时围绕在她耳边的不仅仅是箫声,还有一个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杀了皇上!杀了皇上!”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正在侵蚀她大脑意识,她紧紧地抓住桌缘,努力抵抗着。她抬头看着面带焦虑的宏德龙湫,除了那个命令的声音,她已经听不到身边的他在说什么。凭经验她知道现在是个危险的时候,她推着皇上倾过来的身体,大声地叫着:“离开这里,快!求你!离开我!离开这里!” 宏德龙湫茫然了,他听不懂孟心竹的话,为什么要他离开?看她如此痛苦,他怎么能离开。“心竹,为什么这么说?你到底怎么了?” 孟心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踉跄着退到梳妆桌前,那个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那股力量也越来越强,她的抵抗力越来越弱,这种感觉不像是迷药,到底是什么?“龙湫,求你离开!求你离开!不然……不然会出事!” 宏德龙湫看着跌坐在桌边的孟心竹,他怎么能离开,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心竹,你怎么了,你……啊!”他握住手背,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惊愕地看着拿着发籫的她。 此时的孟心竹已经没有表情,整个人冷冷的,给人的感觉很陌生,但从她的眼睛里还能看到熟悉的光芒,她的眼睛还想告诉他些什么,可是他看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孟心竹已经站起身,拿着发籫向他攻来。 两个焰族突然闪出,护着皇上,可是也不敢真的跟皇妃动手,他们看得出皇妃虽然不断在进攻,却是乎也在不断地阻止着自己的动作,所以她的招式看起来很奇怪,欲攻不攻,力道方面自然也弱了很多。 宏德龙湫错愕地看着孟心竹,此时的她就好像被别人控制了,正在执行某种命令,而她本身是乎未完全失去自我,正皆力控制着,他终于明白她的话,还有她眼中的信息。 小昭和林可风听到异响,匆匆赶进房间,见到这样的状况不由地一愣,林可风忙上前拦下孟心竹的发籫,一指点在她肩上,她整个人软下,倒在他身上。 第一七六章 偷袭(四) 重新诊过脉后,林可风大为惊讶,这些人真是毒,居然把他给骗了。那些金针不是随意射出的,是带着目的的,他们本来就是要让竹妃只中母针,又留下另一根母针,为的就是要他以为玉儿中的子针中含着同样毒药,而实际却还有蛊毒。这样一来,母子针必然合并在竹妃体内,蛊毒就会发作。以月皇身边的保卫力量,想要行刺谈何容易,所以那些人就转了个弯,目的是借竹妃之手杀皇上。 “还好没有将金针逼出来,这种蛊毒有些特别,恐怕要将蛊毒重新逼回金针,才能将金针逼出。若将金针先逼出来,蛊毒失去寄宿之身,便转为烈毒,恐怕那时老臣也没办法。” 箫声和命令声已经停止了,孟心竹恢复了意识,听完风长老的话,她不由地看着皇上手上缠的绷带,还好自己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不然下手可不会这么轻,而那些人的阴谋也真得会得逞了。可是她能够控制一次,但不能保证第二次、第三次自己还能清醒。 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蛊毒逼回金针,但林可风的师兄是这方面的能手,他建议带着孟心竹前往医谷,他的师兄年事已高,恐怕已经经不起长途奔波。而且这一去一来的也很费时间,只怕期间又会有什么变化。毕竟早一点见到他的师兄,竹妃就可以少受些痛苦。 宏德龙浩坐在房间里紧紧地捏着拳头,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愤怒。愤怒于那些阴毒的偷袭者,愤怒于焰族防护的疏忽,更愤怒于自己同意风长老的意见将两针合并,令皇嫂不仅要承受金针所痛,更要受蛊毒所累。玉儿坐在床边,她从来没有见过丈夫如此严厉的表情。 良久后,他站起身,“玉儿,收拾一下吧,我们也要去医谷。” 虽然玉儿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毕竟子针带有蛊毒,是否会有后续影响目前还看不出来,为安全起见,林可风觉得十王妃也应该一同前往医谷。至于太后和其他嫔妃,则交由宏德龙润负责护送回月都。 林可风封了孟心竹身上所有大穴,令她不能随便用内力,不能伤人也不能伤自己。医谷位于月亚边境之处,从昌水骑马十天便可以到达,可是以她的状况恐怕要多走上四五天。偷袭者也应该知道他们会去寻找解蛊之法,路上必然埋伏。而皇上一定也会跟着前往,他本来就是偷袭者的目标,这一路可不能大意。 当天龙船便起程往月都的方向行驶,同时有六组装束一样人马从龙舟上离开,前往离龙舟停靠之处最近的幽州城,尔后分别奔向六个不同的方向。可是皇上等并不在这六组人马之中,他们化了妆,分了几批潜入幽州城,静静等了三天。 在幽州城里的几天,孟心竹的耳边都回响着那箫声,而那个命令声一会是“杀了皇上”,一会又是“杀了自己”,还好林可风已经封住她的七筋八脉,不然她还真的不是伤了别人就是伤了自己。虽然这段时间没有再见皇上,但孟心竹知道每天晚上皇上和小昭都会到她房间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她,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阻止他的探望。 不知是那些偷袭者也知道蛊毒的命令已经得不到执行了,还是偷袭者已经去追那六组人马了,又或者他们已经离开了蛊毒的控制范围,反正箫声和命令声消失了好几天。但自从消失的那天起,金针又开始在孟心竹体内猖狂,虽然不能四处游走,但却在原地激烈颤动着,令她每每都痛苦地蜷着身体。为了不让自己的呻吟声影响大家的情绪,她一直都咬着被角。 宏德龙湫听着马车里面传来阵阵轻微的呻吟声,还有玉儿的哭泣声,他恨自己为什么会让她受这样的痛苦,他要抓住那些人,用最残酷的刑法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第一七七章 偷袭(五) 林可风的疑兵之计是乎已经收到成效,再加上易容术和焰族的护卫,一路上都很安静。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医谷,这里的景色可真是优美,如同世外桃源仙境一般。医谷的入口很隐秘,林可风带着面具,领着一行人在山谷里绕了好久,才正式进入医谷。 医谷中除了林可风的师兄外,还有一个带着泛着鬼异光芒的半截面具的年轻男子,他是医谷主人唯一的入室弟子——阿几。带面具本就是他们这一门的惯例,林可风不是也有金面具,他师兄的面具还更狰狞些,而他们也自有一套识别对方的方法。 当孟心竹看到这个阿几,不由地一愣,虽然是个陌生的面具,但她感觉这个阿几露出来的半张脸有些眼熟,而阿几却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他师父轻轻坐在床边,仔细诊过脉,又拿起金针仔细看了看,良久后,他垂垂眼帘,“这个蛊毒解起来会有些麻烦,夫人现在已经受了内伤,弄不好恐怕会伤上加伤。” “此话怎讲?” “首先需要用药将蛊毒逼回到金针里,这个过程本身会十分痛苦。而这个金针不是普通的母子针,已经被改良了,一旦入体就不易出来,也不是用药引能弄出来的,恐怕只能用功将它逼出来,这种痛苦更难忍耐。” 林可风点点头,显然赞同他的说法,宏德龙湫看看他们,再看向孟心竹,她闭闭眼睛,“没关系,再痛苦,我也可以忍,老先生只管用药。” 阿几师徒与林可风下去仔细研究用药之法,宏德龙湫盯着他们的背影,皱皱眉,又望向小昭,小昭会意地点点头,离开房间。尔后他将孟心竹托起抱在怀里,他已经注意到她刚才的愣神,“心竹,你认识这个阿几?他就是那个面具人吗?” 孟心竹怔了怔,“不敢肯定,只是觉得眼熟。” 配药的工作老先生已经交给他师弟了,所有的人都看得出阿几在尽心尽力的配制药引,每种药他都亲自确认,还将所有药都相互进行融合试验,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良的反应。林可风对于他的仔细和谨慎不由地点点头,学医之人当有医德。但他也知道皇上的疑虑,他暗暗提高警惕,阿几越是表现的好,他就越是保持高度警觉。 孟心竹完全浸在浴盆里,通过一截竹管进行呼吸。这个用来逼蛊毒的药引是经过阿几再三的调制而熬出来的,林可风确认过没有问题,宏德龙湫才让孟心竹浸沐。泡在药水里,孟心竹突然觉得全身好轻松,并没有老先生之前所说的那种痛苦,金针开始慢慢安静,不再继续猛烈的活动。而身体某个地方是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蠕动着,感觉又酸又痒。 阿几坐在院子里,静静地品着茶。那药水是他特别配制的,加了不少奇特的药材,力救她在浸沐的时候,蛊毒不会被逼的太强而引来剧烈的疼痛。这是他唯一可以帮她的,因为真正逼针之时的疼痛连他都办法避免。这也是他必需要还她的,因为是他改良了那种金针,是他研制了这种蛊毒,却没想到终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 是的,他已经认出她了,虽然来的这帮人都易了容,但他早就听师父说过,林师叔是为皇家办事的人。能让师叔如此着急,再次回到出师后就没有回来过的医谷里,除了皇家成员之外,不会有别人。在见面之初她的愣神,还有她的声音,都让他起了疑心。她为了忍住疼痛,而没有多余精力去掩饰的眼睛,终于让他发现原来她真的近在眼前。 能再见到她,他心中狂喜,可是看到她再次受伤,他又不由地心痛万分。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目露凶光,他不能原谅那个人,那个知道她是自己所爱,还要用他所制造的东西去伤害她的人。他也不能原谅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令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他更不能原谅自己,他再一次间接伤害了她。他不由地伸手,摸着贴在胸口上的布袋,那里面是她留下的残布。当她中掌之时,他放弃了,他知道以自己和师父的医术都没办法治好她,还好她遇到了师叔,那个医谷里的鬼才。而如今他不能再放弃了,他一定要救她。 第一七八章 偷袭(六) 三个时辰后,孟心竹已经感觉不到酸痒了,她重新回到床上,喝下汤药后。老先生再次为她诊了脉,点点头,“夫人,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为您逼针了。我早已说过,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也不是可以用药物来解决的,请夫人一定要忍住。阿几,你来……” “师兄,”林可风看出皇上的担心,说道,“不如让我来吧,毕竟我的内力要比师侄强。” 老先生点点头,“话是没错,不过你已经不是纯阳之躯。”他望了望小昭,“你们之中只有他是纯阳之身,如果不放心的话,就让他来吧!” 小昭一愣,看来老先生所指的纯阳之身应该是指童子身了。 阿几一抱拳,“师父,他不懂医道,您让他逼针,岂不是让夫人受尽疼痛,却达不到目的吗?师叔小心谨慎,自有他的道理,您又何必跟他赌气呢?” “师兄,小弟不是……” “师弟,我知道你很紧张,不过目前只有我徒弟合适。老弟,不要以为逼针是简单的事情,用功之人也会有性命之忧,若不是你亲自前来拜托,我可舍不得让阿几来冒这个险。” 孟心竹趴在床上,为了避免在逼针过程中身体乱动,她被绑在床上,尔后她要了一截厚厚的绷带缠在手臂上。虽然这个时空的女人除了自己的丈夫外,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虽然她是皇妃,但为了治病,她必须裸露整个后背。喝下的汤药已经起作用了,被封闭的穴道也全部被解开,金针被药物逼着,开始往她体内缓慢游走,她感到阵阵疼痛。 “夫人,我要开始运功了,请您一定要忍住。” 阿几运气于掌,逼向她的后背,孟心竹不由地收缩着全身的肌肉,她紧紧的抓住枕头,一口咬在缠上绷带的手臂。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着已经被绑缚着还在不断扭动的身体,也可以知道她的疼痛程度。宏德龙湫握紧着她的手,任由着她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皮肤里,这点疼痛比她所承受是小之又小了。 随着阿几不断用功,在她的后背上已经可以看到金针的影子了,金针仍然在皮肤里的活动着,还在和阿几的功力进行着最后的抵抗。看着她不断被金针挑起的皮肤,宏德龙湫心都紧了,真恨不得立即把那金针揪出来,别让它再折磨她了。 阿几已经大汗淋淋,他耗损了太多的内力,现在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小昭已经看出端倪,出掌护住他的真气,助他运功。孟心竹的身体突然猛烈的颤抖一下,金针终于破皮出去,阿几第一时间用手夹住它。看到这磨人的小东西,大家不由地都松了口气。 小昭一把扶住已经有些虚脱的阿几,帮他擦试着脸上的汗水。阿几摆摆手,急忙诊上孟心竹的脉搏,好一会后,他才点点头,“夫人已经没事了。” 将痛晕过去的孟心竹翻过身,大家才看到她嘴角的血迹,也才发现她那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因为要忍受疼痛,也被咬出血来。唉,她的耐力还真是让人佩服呀。 宏德龙湫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又看着坐在一旁,正调试内息的阿几,为了给孟心竹治病,他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内力,刚才若不是小昭出手相助,他恐怕也会因为内力耗尽而武功尽失,甚至是死亡。他如此尽心,是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医者父母心。 晚间,宏德龙湫看着坐在院中品茶的阿几,眯了眯眼睛,“阿几兄,谢谢你出手相救。” “公子客气了。”阿几看看他,为他倒上一杯茶,“医者父母心,救人救一半,不如不救。你们远道前来求医,向生命托付于我们,我们又怎么能不尽力呢?更何况你们也是师叔的朋友,能让他老人家再次回到医谷里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阿几兄很眼熟,我们有见过吗?” “阿几很喜欢四处游历,说不定还真跟公子见过面。阿几一向都喜欢广结朋友,如果公子不弃,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阿几笑了笑,看着他。 宏德龙湫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挑挑眉。到医谷这么久,阿几除了仔细配药,用功逼针外,是乎与竹妃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可阿几还是令他有很不安全的感觉,特别是阿几的眼神,令他觉得阿几有窥视之意。他也笑了笑,“那是当然,向你这种可以托付生命的朋友,我当然愿意结交。” 两人在院中喝着茶,聊了一会,阿几看看天空,“时辰也不早了,公子回去照顾夫人吧,看她的脉项是乎是习武之人,金针虽被逼出,但已经伤及她的身体,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功力,她需要更好的照顾。” 第一七九章 偷袭(七) 正如阿几所说,金针虽然被逼出,但孟心竹却因此加重了内伤,不仅暂时失去所有的功力,而且整个人都很虚弱,经不起长途跋涉。而医谷里药材丰富,空气新鲜,再加上外围天然和人功的屏障,简直就是天然的疗养胜地。 宏德龙湫便决定在此住上一段时间,待孟心竹康复了再离开。月都方面的日常政务可由林丞相代为处理一段时间,而军政大权实际由龙润掌握,他很放心。医谷本身离月都也才十天的路程,焰族在孟心竹改良下,消息传递速度大有提升,如果有什么事也会以快的方式通知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如此放松自己。 风长老的师兄对于他的决定不以为然,阿几表面上也没什么,但内心却很高兴,他可以每天都看到她,可以仔细调养她的身体,可以照顾她。在林可风和阿几两人的配合下,孟心竹的身体已经逐步好转了,只是恢复功力还尚待时日罢了。她现在每日都可以到谷中走走,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坐在房间外的院子里看着医书,不时还可以向两位老师请教请教。 阿几虽然年纪轻轻,虽然外伤方面不是他的专长,但对于制毒解毒方面却知之甚多,他还结合她目前的状况,实地教学,令她受益非浅。每日孟心竹都会为自己诊脉,然后再与他们核对脉项信息,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半个医生了。 看到孟心竹越来越好的脸色,宏德龙湫也倍感欣慰,能重新将她揽在怀里的感觉真好。他收紧手臂,“心竹,你又瘦了,抱在怀里感觉只剩下骨头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瘦就瘦一点吧,就当我减肥成功。”孟心竹抬头看看他,“你会不会因为我,而被贯上昏君的头衔呢?” 宏德龙湫笑了笑,“皇上也是人,他也需要休息,现在就算是他在放大假了吧。你放心吧,皇上不是糊涂人,事情的轻重缓急,我清楚得很。虽然现在看起来优哉优哉的,但大局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你离宫一年多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一回宫就开始有人伤害你。我害怕你对皇宫心生恐惧,害怕你对皇宫失望,也害怕你又想离开。” 孟心竹靠在他怀里,“不要担心,我早有心理准备。我说过了,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既然已经选择去面对,就不会放弃和逃避。受伤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强大,我还有待提高。他们不会让我恐惧,只会给我更多的动力,总有一天,我不会让自己再因为他们而痛。”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眸,“你也不要担心我会因为所谓的保护不周而对皇宫失望,他们伤害我只是为了阻止你的霸业,如果你让他们得逞的话,我才会失望。既然我已经选择与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请相信我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所来的一切。龙湫,一定要完成你的理想,成就你的霸业,只有这样,才是对我忍受这些痛苦最好的回报,也是对那些想伤害我们的人最好的打击。” 宏德龙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其实他留在这里,还有一个目的。焰族已经查到偷袭者的组织,但他不仅仅要这些人的命,他还要知道是谁站在背后指使这一切,他要抓住原凶,他一劳永逸的解决那些潜在的伤害。 第一八零章 偷袭(八) 医谷外,一个男人正在站在山上,他目光冷冷地看向这条被树木遮住的山谷。他知道行刺皇上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但他的新顾主却想要买月皇的命,而且是让他没办法拒绝的顾主。 其实从头到尾他也都没想直接去行刺月皇,因为这是个非常不智的行为。不过月皇对于那个女人的喜爱却给了他新的机会,他不喜欢失败的感觉,所以他不会放过她。鉴于之前的掳劫事件,他知道那个女人身边保护一定不少。但始终是在船上,人再多也受到局限,所以他下了重注,以行刺皇上为诱饵,分散她身边的护卫,而他自己亲自对付她。以她跟皇上如此亲昵的关系,要皇上死在她手也不难。而这个女人,就算没有被金针给痛死,而因为被蛊毒迷惑杀了皇上,也足以使她毙命。 吹响密箫当天,他就发现停在岸边的龙舟并没有出现异常,蛊毒是不可能失效,唯一的解释就是月皇已经发现了,而且也制止了行刺。接到看着龙舟往月都行驶了,六组人马离开龙舟,他早就已经算到月皇一定不忍心杀了那个女人,一定会为她寻找解药,这也是他在蛊毒之计之后的连环计,他会在月皇寻药的路上下手。 但他太大意了,也太自信了,从龙舟里出来的六组人马根本就没有皇上的影子,还令组织死伤不少。他终于明白,月皇也对他用了疑兵之计,计划已经失败了,又是那个女人让他再次尝到失败的滋味,而他的组织也因此而暴露。他现在已经进退维谷了,无论是月皇还是那个不可以拒绝的顾主,都不可能轻饶了他,他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那金针之毒,但他没想到月皇他们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医谷,相信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的金针和蛊毒一定都已经解除了。唉,为什么这个人总要与自己作对呢?男人再次看了看山谷,嘴角撇了撇。 玉妃站在月熙宫,对于竹妃被袭一事她很震惊,看到皇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伤得不轻,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妃子下毒手呢?皇上和她都没有回宫,也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玉妃摇摇头,对于竹妃的关心,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九哥喜欢的女人,而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她没事,其实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何种心态来看待竹妃。 她曾经以为可以用争宠的方式,令竹妃失宠而有机会离开皇宫。可是在宫里的日子,她就已经明白,皇上根本不会对竹妃放手的,这条道路已经行不通了。 对于一个拥有她身边两个男人爱意的女人,她应该嫉恨,应该希望竹妃赶快消失。可是在真正与竹妃相处后,她看到这个女人的魅力所在,她也被深深吸引了,她羡慕这个女人所拥有的平和,羡慕这个女人身上的洒脱,羡慕这个女人所具备她所没有,也不可能拥有的气质,她恨不起来,她也喜欢上这个女人。 真是感叹造化弄人,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认识这个女人?为什么只能在那种情况下才能见面?为什么她们要成为争夺丈夫的对手,而不能成为和睦的姐妹?玉妃望向远处,也许现在还不晚,也许她们真的可以做一下姐妹,再进一步成为更亲密的姑嫂。 第一八一章 媚药(一) 这天乌云密布,空气沉闷,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孟心竹没有看医书,只是静静地站地房间里,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 宏德龙湫看完六弟最新的回报,一切都安好,针对卫亚联盟的计划也在进行中。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关于偷袭者的消息,自从被六组焰族重创以后,他们很安静,一时间没办法查到他们的上线。他看看依窗而站的竹妃,走上前,抚着她的肩膀,“怎么,又想去淋雨了?” 孟心竹笑了笑,“虽然竹子需要雨水的滋润,可我也不想再回到病床上。不过等我好了以后,有机会的话,皇上能不能屈驾,陪我去淋淋雨呢?” 宏德龙湫搂着她,笑着点点头。 阿几静静站着,看着走廊尽头房间里的两个人,不由地皱皱眉。 “阿几!”他转过头,看着师父和师叔,“陪师父到斗室去吧!” 阿几不由地张大眼睛,去斗室?他看向师父,老人家一脸祥和,他已经做好准备,坦然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 斗室是一个内部分支众多的山洞,保存着众多医谷先辈的遗骸,其实就是他们的坟墓。 老先生已经活了九十多年,他自知阳寿将尽,也是去斗室的时候了。向众位先辈拜礼后,老先生坐在蒲团上,看看林可风,他微微点点头,尔后又看向跪在面前的徒弟,“阿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医谷新的主人。” 阿几已经眼泛泪光,仔细聆听着师父宣读面具医仙祖师爷的训话。随后他跪在祖师爷的遗骨前,接受了师父所传下来的面具。仪式结束后,老先生与林可风说了一小会话,算是最后的告别,林可风便离开了,让师徒俩单独在一起。 乌云已经没办法再负荷了,暴雨倾盆而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老先生即将仙逝的消息,玉儿在宏德龙浩怀里抽泣着。孟心竹则站在走廊上,伸手去接着雨滴,虽然她没有流泪,但她的眼中满是悲伤。宏德龙湫轻轻反搂着她,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 山谷外,一队绿衣人在暴雨中行走,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他们正在急切地寻找着。 风雨过后,阿几从斗室走出来,他的师父已经坐化了。 二十多年的人生岁月,师父是他两个最亲密的人之一。他的命是师父救的,对于师父他从来没任何隐瞒,而师父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保留,不仅倾心全力去培养他,还将医谷也交给他。而他的一生也在遇到师父那一刻全面改变了,他在那个身份面前变得超然了。 三天后的清晨,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炮响,众人望向屋外,七个红色火球正悬在天空中。这是焰族的信号,看来有人要入谷了。宏德龙湫眯眯眼睛,他们终于又行动了。 阿几看看空中的火球,他转而盯着宏德龙湫,“你为什么不放手呢?” 众人有些纳闷地看向他,而宏德龙湫则微微笑了笑,“你终于忍不住,要承认了?” 孟心竹看向阿几,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真的就是那个面具人。 阿几也笑了笑,“承不承认并不重要,因为我对她从来没有恶意,反而是你,一个宣扬要保护她的人,却总是在伤害她,你是她所有不幸的源头。” “阿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可风厉声喝道。 “师叔,他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求医者,不会如你那般敬重他。”阿几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仍是盯着宏德龙湫,“况且我说的也没错,以前她有危险,九死一生的时候,我好歹为她拼过,可你在哪里?”宏德龙湫挑挑眉,“之后她离开你,却平平安安渡过一年多的时间。可是一回到你身边,伤害就开始不断,她中金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她之所以会中蛊毒,之所以会有外面那些人,也都是因为你。只要有你在她身边,她就注定会成为被伤害的对象。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就应该放手!” 宏德龙湫一怔,他当然明白因为她在自己身边,所以才会成为那些图谋者加害或者利用的对象,他看向她,难道放手才是真的对她好吗?可是自己现在比以前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阿几先生,”孟心竹摇摇头,说道,“我谢谢你两次出手相救,不过……”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都从地板掉下去了。 宏德龙湫和龙浩都伸出手想去抓住她,却只抓到她的衣裙下摆,在地板合上之时,衣服被截断了。宏德龙湫抬头望向阿几,而房间里也已经没有他的踪迹,小昭已经站在阿几刚才站地位置,正摸着地板,看来他开启了机关,已经和竹妃一起掉下去了。 小昭一掌打在地板,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平日那碎石裂砖的手掌,竟险些当场震断。他再仔细摸摸敲敲,原来地板竟是生铁浇灌而成,由敲击声判断,其厚度起码也在一尺以上。林可风却早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他太久没有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了,没想到医谷密道的机关竟然已经移到房间里来了。 第一八二章 媚药(二) 孟心竹坠落在地,身下是厚厚的、松松软软的棉垫,令她一点伤也没受。她刚站起身,阿几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捂上她的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要带你离开。”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点封了穴道,被阿几抱着走进一个狭长的密道里。她现在功夫没有恢复,又被点了穴道,只能任由他抱着,他说要带自己离开,是什么意思?从他的面具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小截黑暗后,道路突然开阔起来,他们已经走到一个山洞里,估计山洞已经太久没有人进出了,有着一股陈腐地气味,没走多久,孟心竹感觉身体越来越乏,她无力地将头靠在阿几的肩膀上,她知道这是中了迷药的表现。可是为什么阿几没有反应呢? 他当然没反应了,他知道师叔迟早会找到密道的机关,皇上他们也会追过来,所以他服了解药,并把身上带着的迷药瓶打开,边走边释放迷药。 当孟心竹再张开眼睛时,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坐起身看看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房间的整个结构,包括所有的用具都是用竹子制作而成。走到梳妆桌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有人除去了她的易容术,她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她皱皱眉,走出卧房。 面具人正静静站在竹屋的大门口,嘴角上扬地看着她。“饿了吗?厨房里有面可以煮。” 孟心竹挑挑眉,面具人仍然站在门边,没有移动的意思。看样子是要她自己动手,不过还好的是,她毕竟在宫外混了一年多时间,对于古代社会的烹饪程序已经了解。七手八脚的忙了一阵,终于做好的两碗汤面。面具人看了看桌上食物,笑了笑,与她一同坐下。 “不担心,这里面有毒吗?”孟心竹挑挑眉。 面具人又笑了笑,“我记得有人说过,担心不如宽心,穷紧张不如穷开心。”孟心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再说,你现在还不具备在我不知不觉时就能下毒的功力。” 孟心竹眯眯眼睛,“永远不要小看别人,有时候事情往往就出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 面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从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到,你感谢我救过你,你不是会恩将仇报的人,而且你想弄清楚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暂时是不会选择毒死我的,毕竟活人才会告诉你原因,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孟心竹笑了笑,两人低头拌着面,同时吃了一口,都抬头看着对方。 孟心竹好不容易把面咽下去,“不好意思喔,我的厨艺就这个水平了,你将就吧。” “哈哈哈!”面具人摇摇头,继续吃着汤面,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孟心竹走出小屋,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茂密的竹林中,这里倒是很像四川的竹海,她走进竹林,轻轻抚摸着竹枝,嗅着竹叶的芳香。 面具人站在林边,微笑着看着她,“怎么样,在这里笑红尘,感觉应该不错吧。” 孟心竹回头看着他,他居然知道《笑红尘》!她摇摇头,其实可以猜得到那天他一定也在茶楼,而且他的武功不错,完全可以暗中跟着而不被发现。面具人仍然笑看着她,她的表情令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解释如何认识她的事情了。 重新回到竹屋前,孟心竹坐在竹椅上,看着对面的面具人,“你又想请我来玩玩吗?准备请我玩几天呢” “一辈子如何?” 孟心竹点点头,“这里真得很好,是我喜欢的地方,在这里一辈子也很不错。”面具人看着她,嘴角上扬,“不过,现在还不是在这里隐居的时候,所以,请送我回去。” 面具人愣住了,他受伤了,“你就这么想回去?就算一次次被伤害,也要回到他身边?” 孟心竹正准备回话,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寒气激了一下,她打了个冷颤,看到面具人戒备的样子,她也能猜是谁出现了。两个人都站起身,看着慢慢从竹林走出来的超冷男人。他又换了一个样子,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目光仍然冰冷,令他的笑容看起来很鬼异。 第一八三章 媚药(三) 面具人知道孟心竹的武功没有恢复,便上前将她护在身后,“这么快就离开医谷了?” 超冷男人耸耸肩,“我根本就没去医谷,虽然那是任务,但既然知道有去无回,又何必去送死呢?安排别人去就好了。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把她从那个男人身带走,也一定会来这个竹苑,所以不如在这里等你们。”面具人目光闪烁,超冷男人笑了笑,“不用奇怪,当初你来建这个竹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一直都在观察,一直都在留意着,你布置在外面的那些机关,我也都已经了如指掌,拦得住别人,也拦不住我了。” 面具人皱皱眉,没想到自己已经被监视了这么久,超冷男人的武功他很清楚,外面的机关其实主要是为他而设,但现在却没有用了。 超冷男人看看孟心竹,再望望面具人,“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来的目的不是杀她。你这么喜欢她,三番四次的救她,又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我又怎么能让你伤心呢?而且她是第一个从我手上逃脱二次的人,我已经不舍得杀她了。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可以活到现在,她又具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你动心。” “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 超冷男人哈哈哈大笑,“这么希望我快点走,怕我耽误你们的春宵一刻吗?” “你不要胡说!” 超冷男人突然一伸手,面具人下意识地挡住他,可是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孟心竹,他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面具人肩上,“看样子你还没有拥有她?哈哈哈,那你可要加快步伐了。老弟,听我的话,想要她跟着你,就要让她成为你的女人。” “你够了!”面具人挥手打开超冷男人的手,挥手间孟心竹闻到一股淡淡地龙涎香味。 超冷男人笑意更深了,“老弟,我虽然决定不杀她,但我失败并不代表着那个任务结束。因为她的存在而被威胁地位的人不会放过她,所以若她继续留在皇上身边就注定杀戮不会结束。想让她安全,就把她带走,让她离开月皇,这样才能让她远离那些妒忌她、想杀她的人。” 孟心竹皱皱眉,离宫期间也仔细想过自己被掳一事,根据事件发生的时间和离宫这一年多的平静,都可以猜到是皇宫里的人想要她的命,如今超冷男人的话更是肯定她的猜想。 超冷男人继续说着,“只要你拥有了她,不仅自己快乐,同时也是让她不会再因为威胁到别人而引来杀戮,又何乐而不为呢?”说着,他突然握着面具人的下巴,用大拇指轻轻划过他的嘴唇,“既然你喜欢她,我就会帮你,我放过了她,你也要帮我一下吧。” 孟心竹不由地打个冷颤,她从超冷男人的目光中看到些东西,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她在这个时空遇到第一个男Gay。正在无语之时,她突然间感觉胸中一股闷热滞塞的感觉突然涌上,顿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唇,一阵急喘。 面具人发觉她的异样,忙转身扶住她,她皮肤的火热令他一惊,她快速跳动的脉搏令他一怔,他猛地看向坐在竹桌边的超冷男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过了,我会帮你得到她。” 面具人目光喷火,“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真没做什么,只是把我随身携带的龙涎香料换成‘烈—女—香’罢了!” 面具人不由地瞳孔收缩,孟心竹也从医书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只有进入女体后才会发作的媚药,此药与龙涎香味一样,可口服,亦可通过口鼻呼吸或者肌肤接触而进入人体,令人防不胜防,即使武功再高,中毒之后也会被药性迷乱本性,一时片刻必当发情。 她怒视着超冷男人,“你卑鄙!” “哈哈哈!你现在觉得我卑鄙,不过说不定一会,你体会到我这个老弟令你欲仙欲死的本事后,还要来感谢我呢。” 面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解药!” “解药?你不就是她的解药吗?”超冷男人保持着笑容,他看着自己的大拇指,“不过也可以用功将她中的药引到你身上,但前提是你没有中媚药,可是刚才我已经在手指上擦了无色无味的‘千里媚’,它已经通过你的嘴唇渗入你的身体。” “你……” “老弟,我只是想帮你罢了。你要知道她是月皇的女人,你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占有她,因为皇帝是不会跟别的男人分享女人。一旦你拥有了她,皇上就不会再想要她了,她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了。老弟,女人就是需要能令她满足的男人,如果你想她离开那个男人,就要比那个男人更能令她快乐。”超冷男人看看孟心竹,“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你就好好享受美人恩吧,越快越好哦,说不定时间不多了。”说罢,他纵身离开。 第一八四章 媚药(四) 面具人没有去追他,孟心竹已经站不稳了,他扶着她,“心竹,你怎么样?” 孟心竹没有回话,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一股妖艳的红晕,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着,红唇微微开启,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自己也快要陷入媚药所带来的欲望中。闻到面具人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她一阵颤抖,猛地推开他,自己也撞在竹桌上。“求你走开!”她捂着胸口,体内汹涌的欲火已经越来越难控制,这个时候,只要是男人身上的任何东西,对她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别过来!” 面具人此时也感觉到身体里一阵火热的灼烫,他望向孟心竹,虽然自己所中的媚药很轻,但看着她桃腮羞红如火,娇艳无伦的样子,心中对她的渴求越来越强烈。 现在自己也中了媚药,根本没办法为她用功逼药,“烈女香”的药性很霸道,这样下去她会疯颠发狂而死。他承认超冷男人说的没错,皇帝的确不会跟别的男人分享女人,一旦拥有了她,皇上就不会再想要她了,她就可以留在自己身边。虽然是在中了媚药的情况要了她,但无论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让她离开月皇,都只能这么做。 孟心竹已经滑坐在地上,呼吸愈来愈快、愈来愈急促,肌肤发着烧,愈来愈热了,口中不停地轻哼着,她也知道她的自制力已控制不住这汹涌的情欲。此时她感觉有人靠近自己,轻轻将她抱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拒绝了,那火热的情欲已逼得她浑身发热,她不自禁得依靠着那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躯体。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面具人看着她脸上的菲红,眼中渴望的神情,俯下身贪婪得吮吸着,她滑腻的软舌被他的舌头粗暴的吸卷了过去,紧紧纠缠着。纤秀的黛眉、紧闭的眼眸、挺直娇翘的瑶鼻、线条优美无伦的腮际、玉润晶莹的稚嫩耳垂无一不让他的双唇更加灼热,他难以自控地狂吻狠吮起来。“心竹,别怕,我会救你!” 面具人一边继续贪婪地吻着,一边用两只手开始解她的衣带,尔后将她托起来,她的上衣滑落在身下。孟心竹上身只剩下一件小肚兜,她现在已经完全被媚药控制了,她环抱着面具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面具人放开她的嘴唇,滑向她的脖子,轻轻吮吸着,听着她的娇唤声,他抬起头,准备解下她最后的“屏障”。 瞥见她右臂上那一点腥红之时,他的手停止了,人也愣住了。怎么可能?月皇如此宠爱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是完璧? “从她身上下来!” 房门口传来冰冷又愤怒的声音令他回神过来,他转过头,宏德龙湫正站在门口。面具人皱皱眉,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突然面具人想起超冷男人临走时说的话,他明白了,超冷男人既然可以在竹苑来去自如,也可以把月皇他们引来,故意让月皇来看到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交欢。难怪他会说:“你就好好享受美人恩吧,越快越好哦,说不定时间不多了。” 这不过是超冷男人布的一个局,他说皇上不会和别的男人分享,占有她就可以真正拥有她,实际是要利用自己想拥有她的强烈欲望。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会不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占有,更何况那个男人是万万之上的皇上。超冷男人说自己不会杀她,其实却是要借皇上的手杀她。因为皇上看到她与别人交欢,被别人占有,无论她是否自愿,但为了皇室的颜面,还有他自己的男性尊严,都不会留她活命。 面具人不由地自嘲笑起来,自己怎么这么笨,居然又被别人利用来伤害最心爱的女人。 第一八五章 媚药(五) 宏德龙湫站在门口,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握成拳状,他没办法忍受一个男人袒胸露背地压在她身上,还把她的衣服给脱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冲上前,他担心这个男人会伤害她。 孟心竹已经热到不行了,她伸着手,触到一个冰冷地身体,面具人盯着宏德龙湫,伸手抓住她的手,按在床上。 宏德龙湫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他怒视着面具人,“放开她!” “为什么要我放开,而不是你?”面具人忍着体内的欲望,忍下对自己的失望,对那个人的仇恨,他现在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她还会是完璧?“她是你的女人,却还是处子之身,为什么?是你不行吗?哈哈哈,看来皇上的确纵欲过度了,已经不举了!” “这是朕跟她之间的事,不需要向你说明什么。”宏德龙湫听着她神智不清的急声娇唤,不由地皱紧眉头。 “既然你不能要她,我就不会放弃她!我要拥有她,要让她跟着我,我会疼她一辈子!” “阿几!心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是谁要了她就会一辈子跟着谁的。朕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朕要她的心,朕要她的全部,朕要她心甘情愿地把她自己交给朕。如果她有一丝不愿意,朕都不会勉强。”面具人盯着他,“你得到她的心了吗?如果没有,就算你拥有她的身体,也不会真的得到她。难道这就是你对她的保护吗?你的行为比打伤她,给她下蛊毒的人,伤她更重!” 面具人一怔,他皱皱眉,身体微微一颤抖,尔后看着宏德龙湫,加重了握住她双手的力度,笑了笑,“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既得到她的心,又救她的人。她中了‘烈女香’,既然你不让我救她,那你就要想办法了。”说罢,他飞身从窗户跳出去。 宏德龙湫急步走到床边,托起她,她身体的火热程度已经超过他的想像,他忙点了她的穴道,为她穿上外衣,抱着她离开竹屋。刚走几步,便迎上赶过来的小昭等人。 在客栈里,林可风诊完脉,“皇上,娘娘的确中了‘烈女香’,需要男女交合才能解。” 宏德龙湫皱皱眉,“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可风看看皇上,又望望竹妃,看来她还没有把自己交给皇上,那颗守宫砂还在她手臂上。龙浩和小昭也很意外,就算是因为媚药的原因,皇上宠幸自己的妃子也无可厚非呀。宏德龙湫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只是再问了一遍还有别的解法吗? 林可风不由地捻着胡须,“嗯,也可以用内力将她所中之药引入未中媚药之人的身体。” “好,就引入朕的身体吧。” “皇兄!”龙浩更是不明白了,“媚药在皇嫂身上和在皇兄体内有什么分别?皇兄,你们本是夫妻,……” “朕,不能这样要她。”宏德龙湫没有忘记自己跟面具人所说的话,那些话也他对竹妃的承诺,“既然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朕就不想在这种情况要她。” 龙浩和小昭表情古怪的相互望望,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愿意宠幸自己的妃子。 小昭上前抱拳说:“皇上仍万乘之躯,怎可逼功引药,让臣来吧。” “不行!”宏德龙浩突然很正色地说,“你是一等侍卫,要负责皇上的安全,引药入身后,你又准备怎么解决呢?而且你本来练得就是童子功,一旦有男女之事,功力就会大减,如何再担当护驾之责?”小昭愣了愣,低下头,龙浩看向皇兄,“不如,让我来吧。” “龙浩!” “皇兄,现在我是最合适的人,玉儿在我身边,她会帮我解媚药。而且皇嫂是为了减轻玉儿的疼痛才让双针在她身体合并,才会被蛊毒所控,也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情况。皇兄,请允许臣弟为皇嫂做一点事吧。” 一切都结束了,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处于熟睡中的孟心竹,她的体热已经退却了,只是脸颊还留下一点绯红。他轻轻握着她的右臂,抚摸着点有守宫砂的地方。 虽然有人准备闯医谷,但焰族早已经布好了口袋等他们来钻,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什么。阿几突然掳走竹妃,令他们的计划出了意外。在医谷里搜寻了好久,他们才找到密道入口,林可风猜到这位师侄一定会留下迷药阻止他们,事先让所有的人都含上药丸。可是出了山洞,找不到阿几他们的身影,却遇到了个目光冰冷的男人。“要找他们,就跟着我。” 这个男人一直把他们带到一片竹林外,便消失了。他们发现竹林里机关密布,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正在他们行动缓慢之际,那个男人又出现了,直接引着他通过所有的机关,到达竹屋。其实宏德龙湫初见这个男人的目光时,就已经猜到他应该就两次加害竹妃的人,可是目前找到竹妃最为重要,他心甘情愿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宏德龙湫叹了口气,躺在竹妃身边,紧紧搂着她,幸好自己及时赶到,幸好能保住她的清白,他不能想像如果晚一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第一八六章 媚药(六) 山林中,一处瀑布下,一个人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水中,任由从山上流下的水猛烈地冲着自己。他身上的媚药并不严重,可用内力控制,后果就是十天之内不能动武罢了。 他在担心她,不知道月皇是否已经为她解了媚药之毒。想着她手臂上的守宫砂,想着月皇的话,他不由地眼睛刺痛。要她的心,要她的全部,要她心甘情愿地把她自己交出来。可他还不曾拥有她的心,之前的亲热也不是她自愿的,如果不是看到那守宫砂,他已经要了她。难怪她要回到月皇身边,因为月皇了解她,尊重她,这一次自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瀑布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这个人虽然嘴角带笑,但目光却很冰冷。 面具人慢慢地从瀑布里走出来,他没有理会岸边的人,自顾自地穿着衣服。 “你确定自己不需要一个女人吗?” “你希望我去找女人吗?” 超冷男人挑挑眉,“不希望,不过为你的身体着想,可以让你去,事后我会杀了她。” 面具人笑了笑,“这点我不惊讶,你一向狠毒,连组织里的人都亲手送进月皇的圈套里。” “哈哈哈,这个组织已经被月皇发现了,它就失去存在的意义。再说只要我还在组织里,生命就不属于自己,我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那我当然应该借着月皇之手,成为一个自由人,何乐而不为呢?” 面具人深吸一口气,“你今天这样算计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会杀我,之前她中掌坠崖的时候你也说要杀我,但还是没动手,”超冷男人笑了笑,“因为你欠我的,所以不会忍心杀我。” “原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的心软,”面具人摇摇头,“可是人是会变的。” 超冷男人大笑起来,“变?要变你早就变了,不会等到现在。你是个重情意的人,既然受过我的恩惠,就会感激我一辈子,你如何变?” “因为有人改变了我。” “那个女人吗?哈哈哈,可惜呀可惜,今天如果你得到她,她就会死在月皇的手上,可是如果你没得到她,则是永远失去她了,就算你为她而改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我的事!”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的组织已经结束了,那个女人的生死已经与我无关。可是如果你想拥有她,就会让她再次成为我的猎物!” “那就等你有命再说吧!” 超冷男人一怔,随后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闷,他忙捂住前胸,很吃惊地看着面具人。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算计,只有你会布局。这个瀑布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坟场,比起那些因为你而惨死在刀剑之下的人,你可以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已经算是幸运了。” “为什么?” “当我明白你故意用媚药让我要她,又引月皇来竹屋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彻底结束这一切了。我不希望月皇去伤害她,又怎么会因为自己而令她被伤害。告诉你,我要定她了,之前我已经放弃过一次,现在绝不会给你再次伤害她的机会。” 超冷男人双膝跪倒,他不明白地问:“你什么时候下手的?” “有必要知道吗?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帮你活命。” 超冷男人突然目光一寒,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腰间抽出软剑,刺向面具人。面具人没有闪躲,剑已经插进他的胸膛,超冷男人瞳孔收缩着,“为什么不躲?” “毕竟你曾经对我有恩,我杀你,而你现在也杀我,我们互不相欠了。” 超冷男人突然笑了,他抽出剑,为面具人点了穴,止住血,尔后靠在他肩膀上,“你对我还是有情,能死在你手上,我已无憾,希望来世,我们能相见,成为真正的爱人。”他抬起头,想去吻心怡已久的嘴唇,可是他没有碰到,只是把面具人脸上的面具给扯了下来,而他整个人都跌进了水潭里,渐渐沉了下去。 面具人看着消失在水中的人影,看着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的面具也消失在潭水中,他挑挑眉,转身离开。 第一八七章 媚药(七) 客栈里,孟心竹悠悠醒来,看着自己依偎的怀抱,她记起之前的事情,下意识地抓紧衣领。“心竹,别怕,”宏德龙湫握着她衣领上的手,“没事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我……” “我说了没事,”宏德龙湫将她埋在自己胸前,“都解决了,没有任何人受伤,包括你。” 清早,孟心竹坐在梳妆桌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一道紫痕,她中媚药后残存的记忆里,她记得被面具人抱起,他说会救自己,记得在竹屋里自己与他缠绵着,此后…… 既然守宫砂还在,那媚药之毒是怎么解的呢?她正想着呢,玉儿却推门而入,两人坐下聊天,孟心竹发现今天的玉儿和平时不太一样,眉宇间多了几分娇媚之气,整个人也软软。 送走玉儿后,孟心竹一个人来到客栈的院子里,整间客栈被包下来,除了他们这几个客人外没有别人,而宏德龙湫和林可风一早就出去了,只留下小昭。听玉儿说,龙浩还睡着。 她坐在院子里,仔细思考着昨天听到超冷男人的话,这个想要自己性命的皇宫中人会是谁呢?林妃?月妃?太后?就表面上来看,月妃的嫌疑最大。但她也回想起太后说及立后一事时,眼中那一抹复杂的神情,还有林妃的叔父林丞相每次见到自己时那深遂的眼神。她不由地摇摇头,目前的平静里暗藏着多少杀机,皇宫里的生活充满了凶险,看来自己需要更多的小心了。身后传来声响,她转头便看见宏德龙浩。 他慢慢走上前,朝她笑了笑,“皇嫂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嘛。” 孟心竹没有回答,她惊呆了,因为她看见他脖子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一道紫痕,这么说他和自己一样中了媚药,原来逼功引药的是十皇子,难怪玉儿今天怪怪。 宏德龙浩也看到皇嫂脖子上的紫痕,见她愣神,明白她已经知道一切了。“皇嫂……”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孟心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轻声说。 “因为皇兄不想在您中了媚药的情况下宠幸您!”宏德龙浩轻声叹道,“皇嫂,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皇兄不碰您,可是我知道,他真的很爱您,不愿意以任何原因勉强您。本来他想自己亲自引药的,可他毕竟是皇上,如此喜欢您都不碰您,怎么能让他因为媚药而去碰别人,这让他情何以堪?”龙浩看着她,“皇嫂,您很幸运,比皇宫所有的女人都幸运,因为皇兄喜欢您,是作为一个男人般爱您,而不是一个帝王。” 孟心竹静静地坐在院中,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环抱起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的身子还没复原,别坐在这里吹风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尔后靠在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宏德龙湫见过十弟,明白她已经知道了。良久后,孟心竹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眸,“龙湫,赌约结束了,那道圣旨,回宫后还你,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因为你给我足够的尊重和保护。” 宏德龙湫看看她,突然收紧手臂,压缩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心竹,谢谢你!不过我会给你另外的承诺,绝对不会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要你,绝对不会附带条件的要你,绝对不会在你不自愿的时候要你,因为我知道这是你唯一想执着固守的。”说罢,他吻住她,“我说过,我会等你,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一直等到你真正愿意属于我的时候。在你说给我之前,我不会强迫你,我会帮你固守你的执着。” 第一八八章 结果(一) 这次中金针,中蛊毒,还没复原又被媚药所惑,虽然用功引药可以解毒,但也同样伤身,按林可风的说法就是竹妃现在已经有伤元气。所以他建议让竹妃留在医谷里继续休养,经过这一役,阿几已经不可能再回医谷了,而杀手组织也已经瓦解。最重要的是医谷有利于身体康复的草药——“茜蓝”,这种草药不仅稀有,而且也很娇气,若不能在它离开地气一个时辰之内服下,它就会失去药效。 尽管宏德龙湫万分不舍,但为了竹妃的身体着想,他还是同意了林可风的建议。而他也不得不赶回月都,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有许多国家政务需要他处理。 刚回到月都,宏德龙湫便得到“燕子”最新的回报,他坐在龙椅上沉默了,此次龙舟遇袭,居然都是亚国太子的命令,他不禁沉思了。 亚太子与卫达成协议,意在提前谋取皇位,应该不会如此不智,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去行刺月国皇帝。既然亚太子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取得皇位,在没有当上皇上之前,又何必急于去清扫月国皇帝这个潜在的障碍呢?能当上监国太子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件事的轻重缓急呢?最令人怀疑的就是,亚太子居然任用亚国的刺杀组织,行刺皇上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不怕一旦失败,月国会以此作为兴兵的理由吗?行刺无论是否成功,对于亚来说都未必是件好事。既然未必获利,又何必冒险呢? 宏德龙浩皱眉说:“亚太子与卫结盟,看来是因为玉翎合亲于月,令亚皇对玉玑皇子态度发生变化,让他闻到地位不稳定的危险气味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不过,这事情从头到尾亚都不占便宜,一个高手,绝对不会在事情的处理过程中,留下会令自己暴露的因素。若此事真是亚太子所为,他显然不是高手,用亚的刺杀组织去完成一件把握不大的事情,根本就是留下把柄让别人抓。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夺皇位,朕虽然娶了玉玑的妹妹,但皇位的争夺毕竟是亚的内政,就算有心想帮玉玑,也不会太公开。他如果聪明就不会把矛头对向月,而是直接针对玉玑便可,玉玑一死,朕也没什么正当理由干涉于亚。所以行刺朕,只能令亚危险,令他危险,这根本不像一个能监国的太子会做出来的事情。亚太子在这件事情中,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傀儡而已,真正幕后之人是个高手!” “皇兄的意思是?” “卫,应该才是这件事背后真正主使者。”宏德龙湫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他冲着属下仔细吩咐了一通。 安排好月都的事情后,宏德龙湫准备出宫到医谷去,去看看竹妃的状况,结果却被小昭给拦住了。看了林可风和竹妃写给小昭的密函,他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人早就料到他会忍不住想出宫,便以焰族长老和教官的身份对小昭下了命令,若皇上执意要到医谷的话,小昭便行使焰族的圣令,将他困在宫里。而且这样的密函在龙润、龙浩和九皇叔那里也有,宏德龙湫要想出宫,可谓关卡重重。 “皇上,风长老和娘娘都知道现在亚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皇上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关注,更多的时间去研究计划如何执行,娘娘也不想让皇上分心。”小昭抱拳道。 “皇兄,”宏德龙浩也阻拦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虽然这个杀手组织已经瓦解,但卫不会轻易放手,不怪一万,只怪万一,皇嫂也不想您因为她出宫,而导致有所差池。皇嫂知道皇兄一直牵挂着她的安危,自然也会多加小心的,再加上风长老随身保护,皇兄应该可以放心了。所以也别让皇嫂担心了,让她安安心心的在医谷养病吧。” 第一八九章 结果(二) 这天早朝后,宏德龙湫邀上两位弟弟一同出宫,最近在皇宫里待得有些烦闷,他想在月都里走走。坐在杏花楼里,想着她的“食“论,他不由地叹气,四个多月,她不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虽然经常能收到她的信件,但如今的日子比之前放她离宫之时还要难过。 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墨金镯子,宏德龙湫陷入深深的思念中。龙润和龙浩静静地坐着,他们也很想念皇嫂,听惯看惯了她的稀奇古怪,还真有些不适应如今平淡的生活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掌柜的领着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人走上楼。这个中年人长得不差,只是嘴角旁长了一颗很大的黑色肉痣瘤,还生有一缕长长的毛,令人看起来很不舒服。而他是乎对于自己的肉痣瘤很得意,边走边缕着痣上的毛发。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里只要是叫得出名的菜都能做得出来,本大爷有的是钱,只要味道好就不会亏待你。”掌柜点头称是,中年人缕着痣上的毛发,“先给大爷我来盘鸡舌头!” 龙浩不由地一愣,他看向那个中年人。掌柜的也愣住了,二楼的其他食客也讯声望来。要吃一盘鸡舌头?那要杀多少只鸡才能凑上一盘菜呀?这是什么人,吃东西这么挑剔! “而且这舌头都必须取自出壳一年的鸡,再来盘清炖鱼唇,要一斤以下的鲤鱼唇,……” 听着他点的菜,掌柜的不由地滴下冷汗,哪里见过这么挑剔的食客呀,而且还尽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先暂且不说能不能做,单是准备食材就很浪费。 宏德龙湫都不禁转头望向那中年人,“谱摆得还真大,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人比三爷我吃得还讲究、还奢侈!” 龙浩点点头,“这个人居然敢在皇上面前摆谱,胆子也太大了点。” 龙润凑在龙湫身边,“小弟越来越看不惯他脸上的痣了,竹嫂子为了百姓之苦而费尽心机做善事,这种人却在这里如此奢华。若她在这里,一定也忍不住要教训一下他!” 龙浩再点点头,“与其让他在这里狂吃烂醉的,不如多出些钱到基金会里。” 龙湫笑笑,捏着手,“算他运气不好,遇到三爷我最近心情欠佳,他只有认倒霉了。” 中年人还没说完菜色,一个家丁就匆匆赶到他身边,说什么夫人正在客栈发脾气,让他快回去,听罢中年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掌柜的倒是舒了一口气,这种生意还是不做为妙。 宏德龙湫三人跟着中年人的轿子,见他们为了绕近路,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三人相互点点头。轿夫们走了一小节路,便看见前面出现两个人,而且面带不善,他们身后也出现一个黑面神般的人物。龙浩对着轿夫说:“此事与你们无关,快滚!” 轿夫们忙丢了轿子,飞快的逃离小巷子,轿子重重的落在地上,中年人一个不稳,从轿子里滚了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站起身,望着三个人。“你们想干什么?要打劫吗?还真是反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知道大爷我是谁吗?” 龙润黑着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哼,这天下还没有我们不敢动的太岁!今天就动给你看看!”说罢,他伸手欲抓住中年人。 中年人大叫一声,吓得抱住头就往龙湫兄弟的方向跑去,龙润抓了空,龙浩见他上前也准备抓住他,却被他闪过了,龙湫一纵身,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中年人一声怪叫,原地不断转着身体,竟然把龙湫的手给生生甩脱了,龙湫有些吃惊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中年人。 龙润兄弟已经飞身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两人上前欲锁住他。中年人依然轻松闪过他们所有的攻势。这个中年人不仅会武功,而且还不比他们差。四个人在巷子里纠缠着,乘着错身之际,龙湫抓住一个空当擒住中年人的右手手腕,便准备扭断,但他却愣住了,任由着中年人抽回手,而他也停止了所有的进攻,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个弟弟与他打斗。 中年人在巷子里左闪右躲地,是乎在与两兄弟闹着玩,最后他飞身,跳上院墙,龙润兄弟也准备上墙,却被皇兄按下了。 宏德龙湫看着已经坐在院墙上的中年人,看着那人脸带微笑地继续缕着那一缕毛发,他不由地笑起来。“你还准备玩多久呀?” 第一九零章 结果(三) 龙润兄弟有些惊异地看着皇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丫头也太调皮了,传你武功可不是让你戏弄皇上的!”林可风突然出现在院墙上。 中年人挑挑眉,缕着毛发,“我可没有,只是试探皇上对奢侈浪费的人的容忍程度罢了。” 龙润兄弟已经听出那是竹妃皇嫂的声音,没想到这个长得大黑痣的中年人居然是皇嫂易容的。她的易容术已经这么成熟了,连他们都认不出来,而且她的武功进步也很快,居然让他们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宏德龙湫飞身上墙,一把将中年人拽进怀里,抱着他落回地上。林可风和龙润兄弟已经知趣的离开,分别站在巷子两头把风。宏德龙湫看着怀中的人,他脸上隐藏不住的欣喜,凑上前就想吻住她的唇,而她却往后一缩。“哇!皇上有断袖之癖吗?要亲一个中年男人!” 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了,看着完全陌生的脸庞,他摇摇头,这丫头的易容术越来越好。他轻轻摸着她的嘴角,“看你这个痣,真是不顺眼,还真有些亲不下去了。” 一声口哨,几个焰族便出现在小巷里,用幔布将皇上和竹妃围住,孟心竹卸去伪装,又脱去华丽的外袍,露出里面的女装,她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宏德龙湫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终于肯回来了,我都快被你给憋死了。” 孟心竹笑着点点他的鼻子,“刚才怎么认出我的?” 宏德龙湫抬起她的右手,“因为我摸到你衣袖里的镯子,它是我亲手做的,你离宫的一年多时间,我每天都摸它,因为太熟悉,所以轻轻一碰我就知道是它。”他抚起她的衣袖,那只手镯被她用布条绑在手臂上,他们曾经约定了永远不会取下手镯,她的确没有摘下来,用布条绑着,只是为了在宫外的日子里,别人不会因为看到这个镯子而认出她的身份,他轻轻解开布条,拨弄着手镯,尔后紧紧地抱着她,吻上她的唇,“心竹!心竹!你终于回来了!” 在幔布里好一阵缠绵,宏德龙湫才拉着孟心竹走出来。他没有带她回宫,却领着她走到一家面馆。看着面前的汤面,孟心竹挑挑眉。 “快吃吧!”宏德龙湫笑着递了筷子给她,又为她添了些葱花,“这可是特制的。” 随便拌了一下,孟心竹便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只是这面也太长了一点,她正准备咬断,却听到宏德龙湫说:“别咬喔,这可是你的长寿面,有多长就吃多长。” 孟心竹不由地一愣,只得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面线,这碗里其实只有一根面线,但是一根超长的面线,所以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腮帮子都被胀鼓了,宏德龙湫等人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她瞪过来的眼神,龙润等人只得低下头,尽量憋着别笑出声。 宏德龙湫忍俊不住,为她轻轻拍着背,“小寿星,慢慢咽,别噎着了。” 离开面店,宏德龙湫握着她的手,“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所以我奉陪到底,带你好好逛逛月都吧!” “月都改天再逛吧,今天我想去那条山中小溪,看看那里还会不会有新的惊喜。” 宏德龙湫早就已经从十弟那里知道孟心竹真实的生日,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委托十皇弟,在靖王府里为孟心竹办了一个小小的寿宴。席间所有的人都不断地向这位寿星皇妃敬酒,虽然宏德龙湫已经为她拦下不少,但她还是喝醉了。 宏德龙湫抱着她回到马车里,躺在软软的褥子里,他看着已经醉意十足的竹妃,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喜欢她喝醉的样子,特别是她蒙上一层迷雾的眼睛,更加诱人。他不禁吻上她的嘴唇,慢慢品尝着她口中的酒气。 孟心竹醒来之时,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怎么回到竹苑的。莲花端来皇上赐下的醒酒汤,听到说是皇上为自己换得衣服时,孟心竹不由地将汤水喷出来。虽然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但让一个男人为自己更衣也令她羞涩万分。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了,虽然相信宏德龙湫一定会保证君子之为,但这种情况也是对他的为难。 第一九一章 结果(四) 宏德龙湫已经将竹妃回宫的消息通报出去,孟心竹首先拜见了太后,老人家现在对她不仅仅是喜爱,也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林妃自然也很开心她回来,基金会里还有好些事情想找她商量呢。玉妃知道她平安无事后,居然抱着她哭泣起来,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待回宫后该见的人都见到了,该办的事都处理完了,已经到傍晚了,用罢晚膳后,宏德龙湫便将孟心竹带到月康山上,他要好好跟她聊聊,不受任何人打扰的聊聊。 站在月康山上,孟心竹深深呼吸着,若是没记错,最后一次到这里来,是上次准备离宫之时,已经两年时间了,皇宫仍然如她之前所见那般宏伟壮丽。宏德龙湫拉着她坐在山顶最适合看风景的地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反搂着她。 “心竹,你的功夫长进很快呀!” 孟心竹笑了笑,眯着眼睛,望着山下的宫殿,“那是因为干外公传了一半的功力给我。” “一半的功力?”宏德龙湫很是惊讶。 “他说不想看我练功这么辛苦,时间费了还收效甚微,而且我是他最喜欢的徒弟,还是带干亲的徒弟。”孟心竹低低头,“其实我明白,他是不希望我再次成为别人成功偷袭的对象,因为他知道我危险,你就会危险,他不希望我成为别人打击月国的工具。是我的无能,令他不得不做这样的牺牲!” 宏德龙湫紧紧搂着她,“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有危险!” 孟心竹点点头,“我知道,龙湫,其实这几个月我并没有一直待在医谷里。” “我知道,你和风长老去了卫国。” “呵呵,原来你知道喔。” 宏德龙湫笑了笑,“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你的一举一动都牵着我的心呢!说说看吧,这趟出去,有什么新发现。” 在医谷里,林可风也接到关于那次偷袭的报告,他开始打孟心竹的主意了。在亲身经历过她对燕子的培训后,了解一些她的风格,但他知道这并不是全部,这丫头的招术一定还多了去了。所以他希望能真正看一下她的办事效率,看一下她成为“燕子”后,将如何行动。 孟心竹了解他的意图后,欣然答应,为了安全,林可风给她传了功力。 亚国,行刺皇上的组织已经被彻底毁灭了,而它的头目在“真言露”的作用下,将所有一切都说了出来,这个行刺任务是一个令他们不能拒绝的人奉了亚太子之命带来的,而这个所谓的不能拒绝的人是谁连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凡是出示那个令牌的人都不可拒绝。 孟心竹摸着下巴,若真是亚太子下的命令,他应该要关心一下结果吧。但从“燕子”跟踪报告来看,不仅亚太子不知道此事,连亚国的其他王爷也不知道月皇被亚国杀手行刺。 看来这不过是那个不能拒绝的人假借亚太子之名下的命令,亚的势力也没有深入到月皇身边,不然不会失去这么重大的情报。以亚这样的反应速度和情报网络,怎么能称霸四方? 而玉翎的哥哥,亚国九太子玉玑自妹妹嫁到月国后,就离开了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找不到他的行踪。他的失踪令亚太子很着急,毕竟亚太子最忌讳的就是他。 不过林可风和孟心竹的看法一致,那个不可拒绝的人是玉玑的可能性不大。虽然亚太子因为亚皇有意传位于玉玑而提前夺位,而玉玑接行刺月皇一事,令月对亚太子心生杀意,以达到除去他的目的倒也合情合理。但既然玉玑是亚国的太子,就绝不会让别的国家有借口来攻打自己的祖国,与其兜了个大圈子,让月来除去亚太子,不如让自己的父皇知道太子有意谋反而杀之,这样对于亚更安全些。 可是玉翎居然没有将此事告知亚,也让人很意外。亚皇让她合亲,目的之一就是希望她能将月的情况及时通知亚,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这又是为什么呢?回想着玉翎在竹苑学习期间,眼中的复杂神情,玉翎是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挣扎着。孟心竹不由地叹口气,看来玉翎已经喜欢上月皇了,正在为权衡爱情和祖国的利益而左右为难。 从杀手组织头目那里,没有任何关于面具人的情况,看来他并不属于这个组织。虽然面具人一直都很神秘,但孟心竹觉得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她唯一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令他对自己产生情愫,难道真的只是茶楼里那番言论吗?若他对那些言论感兴趣,那他也必然会是朝堂中人,但他并没有给人一种官家人的感觉,是乎更像个游侠。 回想着这个组织进攻医谷的行为,孟心竹也不得不摇摇头,没有哪个杀手组织会进行这样的行动。既然根本没有胜算还要去送死,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不能拒绝的人太厉害了,这些杀手如果没有死在月皇手上,就一定会死在他手上。所以这个组织才不得不博上一局,毕竟杀了月皇还有活的机会。 第一九二章 结果(五) 弄清楚亚的情况,端唐的谋士也准备从亚回卫。孟心竹和林可风早他一步到达卫都,当地的“燕子”早已经接到他们的通知,并为他们的行动做好了安排。根据端唐的谋士汇报,卫的确就没有想过要帮亚太子,本意是通过夺皇位而让亚内乱。再加上现在亚的情况,由卫人冒亚太子之名雇杀手去行刺月皇比亚人本身来做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更大,这对于卫来说绝对是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最妙的是,这件事只能查到是一个神秘人奉了亚太子之命委托杀手行刺月皇,而神秘人却又不知所踪,这对于亚来说,根本就是死无对证,辩无可辩。 孟心竹眯眯眼睛,“没想到卫国三皇子居然这么厉害!” 这位三皇子这么厉害,宏德龙湫怎么都没想过会把他列为月国的重要对手之一呢?看来端唐是个隐藏高手,其他兄弟锋芒毕露之时,他却选择用默默无闻,甚至是堕落、懈怠和不济来保护自己。不过现在又是原因令他去掉自己的保护层,参与亚太子夺位之争呢? 从焰族和“燕子”的情报来看,卫皇看重的众位王子中,并没有端唐,在众人眼中觉得他只要能做好王爷就不错,他根本就没有实力去参与朝政,但他现在的表现却的确令人刮目相看。而且以他一个不被卫皇重视的王爷,亚太子为什么要与他合作呢?再从目前卫的形势来看,端唐对亚的一切谋划,并不会改变他的政治前途,他又在图谋什么呢? 孟心竹仔细看着端唐的资料,端唐是卫皇后的二儿子,而他的大哥就是卫国太子端哲。她抬头看看林可风,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干外公,我们应该去见一下端唐。” “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进行!” 明的暗的观察了端唐一个月,可以肯定他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去玩这场一箭双雕的游戏,他不过是另一个傀儡罢了。而他的哥哥端哲太子,早在亚太子与端唐见面之前,便以责已自省为名,自罚去卫国皇家寺庙后山的山洞中面壁思过去了。 焰族在端哲面壁之前就已经打探过了,那个山洞是个单洞,洞道呈“7”字型,但并不深,而且山壁光滑平整,没有什么办法进行隐藏,若有人入洞,里面的人必然知道。未免打草惊蛇,至卫太子进洞后,他们就只有在洞外秘密监视,不敢貌然入洞。 听完孟心竹的讲述,宏德龙湫点点头,“看来,你也同意端唐是傀儡,幕后的操手是他的大哥,卫太子——端哲。” “你很了解自己的对手。”孟心竹点点头。 “其实也不难猜到,亚太子走得是夺权的道路,需要的是真正有实力的盟友。而你去过卫都了,应该已经知道端唐是个无权的皇子,这样的人对夺权并没有帮助。不过端哲则不同,他是卫太子,是未来的卫皇,他有足够地实力。而端哲也很聪明,毕竟夺权是亚国内部的事情,他也不希望被别国说成意图于亚,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让我知道他与亚有盟约。所以用端唐出面最安全,若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直接找到他头上。” 孟心竹看着宏德龙湫的眼睛,笑道:“恐怕你眼中的端哲,也不只是这么点小聪明吧。” 宏德龙湫笑着亲亲她的脸颊,“不错,端哲跟亚太子订了联盟,却又派人打着亚太子的名义来行刺我,就是要陷亚太子于不义。亚太子并不是他的目标,他要借我的手,令亚国更乱。亚太子只是引火用的稻草,火燃了也就无用了,也是被抛弃的时候。他应该和我的想法一样,亚国在‘阿斗’手上,才是安全的。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说端哲是一个高手,很危险的高手。不过能够棋逢对手,也是人生快事。胜利太容易得到,反而无趣。他隐藏,你也隐藏,看谁更厉害了!” 宏德龙湫笑着用脸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这次你的卫宫之行,收获不小呀。” “还算可以,不过虽然你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端哲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你可以派人打入他的内部,他也同样可以,因为你们彼此已经把对方当成最大的敌人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我知道,端哲自罚面壁,其实就是由明转暗。放心吧,我说过了,我这个皇上不是个糊涂皇上,既然已经决定要一统江山,我就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另外,亚国的公主都进入月宫了,卫又岂会空等呢?据干外公所说,到目前以止卫居然没有人能成功混入月宫。这样的结果能说明两个原因,一是你的焰族的确厉害,保护网密不透风。另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太厉害,那个定时炸弹埋得太深。” “你更担心是后一种原因。” “不是我杞人忧天,而是这个原因客观存在。你都可以以各种方式在卫宫里安排了人员,包括在卫皇和他的儿子身边,那么卫也可以。正大光明的送一个女人到你身边,倒不如偷偷送过来,令你防不胜防。”在现代社会中,孟心竹也曾经多次充当过这种潜伏着的定时炸弹,她知道这炸弹能够产生多大的威力,“没有消息并不意味着安全,有时候往往说明对方潜伏得太好,太隐蔽,他们不动则罢,一动必然造成重大伤害。” 宏德龙湫点点头,“这么说,我身边的毒蛇毒花还不少呢!哈哈哈,没关系,今天风长老已经来跟我说了,他会对皇宫进行了安排,只要你说的那个什么隐藏的人物有所动作,是不会逃过他的眼睛的。” 第一九三章 结果(六) 孟心竹点点头,这是在回来的路上,林可风就已经计划好的,她转过身,看着宏德龙湫,“在卫国,你把端哲当做强敌,那么亚呢?” “亚国没有敌手,包括玉玑在内!”宏德龙湫轻轻吻了她一下,“我知道你会关注他,玉翎没有把龙船上的袭击事件告诉亚国,一定会引起你的好奇,她哥哥无故失踪这么久时间,自然也会让你猜测。虽然亚皇现在有些看重玉玑,但他仍不能成气候。” “这么肯定?我觉得玉玑是乎比端哲更难弄清楚,听说他的才干不弱于亚的任何一个王子,但他却对国事没有兴趣,而且还经常离开亚都,踪迹全无,连焰族都会跟丢他。这样令人看不懂的人也很危险!你却小瞧他?” “不是我小瞧他,玉玑有真才实干,我相信如果他能当亚皇,一定会令亚改观。可是若他有心于朝政,恐怕现在亚的太子早就是他了,也不会让他大哥在亚国作威作福了。” 宏德龙湫突然收紧抱着孟心竹的手臂,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其实有些话他一直没说,就是他早就知道玉玑喜欢自己的竹妃,他也知道玉翎对他哥哥的不伦之恋,更知道玉翎为了让他哥哥能够得到竹妃,而入月宫迷惑自己,想令竹妃失宠。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安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办法,只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心竹,别担心,虽然会出现一些意外,但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握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从遇袭到现在,你都没好好休息过,你真的瘦得太多了。从明天起,我要让御膳房好好给你补一下。” 孟心竹笑着靠在他肩上,“我这叫骨感美,现在很流行的。而且我是‘燕子’呀,本来就应该瘦一点,如果补得太胖的话,就飞不起来了,那不是燕子,而是企鹅。” 宏德龙湫挑挑眉,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企鹅,但他也不想问了,他只想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感觉到她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脖子上,感觉她的真实。 “心竹,你一离宫就四个月,要怎么补偿我的损失呢?” “别这么小气嘛,我也不是故意的,一来是为了养病,二来也是为了给皇上办事呀,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孟心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不能不计较,你居然敢让大家都来禁我的足,让我的心苦了这么长时间,一定要罚!从现在开始我要禁你的足,我每天都要看到你,每天都要拥着你!不允许你离开我半步!” 孟心竹眯眯眼睛,笑道:“皇上也太霸道了!我还真是费力不讨好呢!唉,下回可不能做这样的亏本生意了!想禁我的足,就看皇上能不能抓得住我了!” 说罢,她已经笑着脱离他的怀抱,一纵身跳到他身后,准备向下山。宏德龙湫嘴角上扬,一个滑步窜至她身边,伸手抓她的手。孟心竹当然不会让他如意了,她灵巧地闪身,令他扑了个空。两个人在山顶缠斗着,宏德龙湫自小习武,功力可不一般,而孟心竹有林可风一半的内力,也已经非同小可。 几经错身,宏德龙湫都没有能抓住她,他不由地摇摇头,遂尔一掌向她劈去。从掌风力道来看,他贯入的内力不少,孟心竹笑着迎上这一掌,在两掌相碰之时,她不由地大吃一惊,怎么没有感觉到宏德龙湫手掌上有内力的气息,而她的内力毕竟是泊来品,还做不到收放自如,根本来不及收回内力,他已经被她震飞出去。 “龙湫!”他落回地上,捂住胸口,单腿跪地,孟心竹急忙上前扶住他,“为什么突然收回内力,你不知道这样会受伤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怎么样?” 她正准备为他诊脉,却被他使劲一推,跌坐在地上,而他整个人也倾过来,把她紧紧压在身下。孟心竹有些错愕地看着宏德龙湫,却迎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他狡猾的眼神,她方知自己上当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诈我?” “你不是说过兵不厌诈吗?”他笑意深深地抚着她的头发,“我从小就练龟息功,有神功护体,你的内力还伤不了我。不过我喜欢看你为我着急的样子,我喜欢你为我担心的神情。”说罢他埋首于她的脖颈间,“心竹,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熬,想你都快想疯了。”他吻上她鲜艳的红唇,孟心竹轻轻推着他,是乎想说些什么,但他没理会,只是专注地亲吻着她,把她的话都阻在喉间,深入她口中,不断地搜索着湿润的软舌。 良久良久,他才放开她唇,看着她有些红润的脸颊,“刚才想抗议什么?” 孟心竹皱皱眉,叹气说:“我不是想抗议,只想跟你说草里有块石头,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让我的背梗在石头上,好痛!” 宏德龙湫忙把她拉起来,帮她轻揉着被梗痛的后背,“我不是故意的,很痛吗?” “痛,骨头都差点被梗断了,如果我瘫痪了,你要负责!” 宏德龙湫笑着亲亲她的额头,“好,我负责,负责你一辈子!”说着他将她抱起来,准备向山下走去。 “你不会是想抱着我回去吧。”见他点点头,孟心竹笑了笑,“从月康山到竹苑,路可不近哦,这样抱着手会酸的,你背我好啦!” 宏德龙湫慢慢走在下山的回廊上,他转头看着背上的竹妃,“昨天才回月都,又醉了酒,你一定没休息好,在我背上睡会吧,我会慢慢走,不会吵到你!” 孟心竹笑了笑,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颈上印了一个轻轻的香吻,闭上眼睛。 第一九四章 结果(七) 宏德龙湫张开眼睛,天已经亮了,而怀里的孟心竹还在沉睡,昨夜从月康山下来一直到现在,她都很安稳地睡着,他笑着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皇上醒得挺早喔。” “因为我喜欢看你的睡容,心竹,你离宫以前的睡容总是一脸谨慎,那时的我是乎总是让你很不安稳。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在我怀里一觉到天亮,有时候睡梦中还会有笑容。心竹,我好喜欢你现在安稳的睡容,我喜欢你觉得在我身边很安全的感觉。看到你能如此轻松,我觉得很舒服。”宏德龙湫将一脸笑容的孟心竹紧紧搂在怀里,“心竹,我有个要求,你每天给我一个晨吻好吗?” 孟心竹挑挑眉,“我可以答应你,洗漱完毕后给你一个早安吻。” 宏德龙湫拥着她坐起身,“那我们现在起身洗漱。” 孟心竹却闭上眼睛,“可是我还很困,还想睡!” “你要耍赖吗?” “只允许你昨天诈我,不允许我今天耍赖一下吗?”孟心竹已经笑着躺回床上。 宏德龙湫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点她的鼻子,“好,今天让你赖一次!既然困就再睡会,等我下朝了,我们出宫去,我要带你好好看看我们的国都。” 宏德龙湫带着孟心竹漫步在月都中,小昭牵着马车跟在后面。宏德龙湫很享受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的感觉,很喜欢握着她温暖的手,很喜欢她欣赏各种小商品时的表情。两人边说边笑,一路走着,经过一家奇石店时,孟心竹突然心中一紧,停止脚步,转头看着这家店。 宏德龙湫看看她,知道她喜欢各种石头,便揽上她肩膀,“进去看看吧!” 孟心竹被他拉着走进这家奇石店,店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头,掌柜的也很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宏德龙湫看着柜台上的各种小石头,希望能找到一两个竹妃会喜欢的花样。而孟心竹感觉很不舒服,这个店里是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诱惑着她,在希望获得她的注意。她环视着小店,她寻找着,最后目光停留在店面最里侧的墙角,她的心更紧了。 那里有一块边缘不规则的大石头,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都不能算特别,所以被放置在角落里。石上有一条的裂缝,里面夹着一颗石子,石子上的斑纹看起来好像人的眼珠子。孟心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那个山崖,又来到那个洞穴,那条裂缝,那颗石子都深深吸引着她,令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不自禁地伸手想到触摸它。 就在她快要触及那块石头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伸出去的手,而她整个人也被宏德龙湫紧紧搂在怀里。孟心竹方才回过神,看到他万分紧张的眼神,看到他无比严肃的表情。 宏德龙湫紧紧搂着她,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前,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胸中,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心竹,别碰它!求你,别碰它!求你!求你!求你!” 孟心竹听着他快速的心跳,听着他着急的声音,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为他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虽然被他抱着,看不到那块石头,但仍能感觉它吸引着、诱惑着自己。 宏德龙湫盯着那块石头,刚才他一直都在寻找新玩意,待发现竹妃不在身边时,她已经走到这石头旁了,他才注意到石头上的裂缝,才注意到她伸手想去触摸,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石头可能就是让她来到这里的玄机。他不能失去她,他不想让她回去,他阻止了她。 孟心竹闭上眼睛,轻轻点点头,“龙湫,我们回宫吧。” 宏德龙湫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看到她很疲倦、很累的样子,他转头冲小昭点点头,尔后一把将她抱起来,离开奇石店。回到马车里,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仍然紧紧抱着她。孟心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他,他手臂的力量越来越重,她背上的肌肉已经出现疼痛感,他快要把她的骨头给勒断了,但她没有制止他,她可以理解他的焦虑,他的彷徨,他的不安,她刚才的举动,刚才的神情已经令他感觉到威胁。这还真是造化弄人,离宫期间寻找无果,她都已经放弃了,可是它却突然出现,令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 第一九五章 结果(八) 回宫后,宏德龙湫没有让她回竹苑,而是把她带到御书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让她待在自己怀里,要她陪着自己一起批阅奏章。尽管她会无聊,尽管她会觉得拘束,但他还是坚持着,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待着,他害怕她会忍不住去找那块石头,去触摸它。 看着他眼中的焦急,看着他眉间浓得化不开的愁云,看着他比自己离宫时还要绝望的神情,孟心竹不忍心去抗议,她知道现在只要能看着自己,他就会有稍许安心,所以她静静地接受着他的安排,在他身边待了一整天,任由他抱着,第一次如此腻着他。 看着睡着的竹妃,宏德龙湫感觉到自己的心从来未有过的痛苦。从自己阻止她开始,她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由着自己,相对于她的安静,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居然阻断她回到那个异世界?可是他怎么能放手,怎么能眼睁睁看她消失? 怀里的竹妃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她正处于什么样的梦境,但看她的表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梦。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宏德龙湫的心如被撕扯般疼痛,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竹,我应该怎么办?你希望我怎么办呢?” 深夜,突然被吵醒,突然被重新带回到马车上,孟心竹一脸疑问,宏德龙湫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搂着她。奇石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小昭已经按皇上的要求,让店主一家都处于深睡之中。他静静地站在店门外,回想着竹妃娘娘的坦言,难道皇上真的要送娘娘回去吗? 再次看到那块石头,再次感受着它对自己的诱惑和吸引,孟心竹不由地惊讶,她转过头,“龙湫,……” “心竹,”宏德龙湫将她压入怀中,托着她的下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寻找让你来这里的玄机所在,我也知道你对于那个世界的想念。心竹,我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痛苦,不想你后悔。既然这个玄机可以带你来这里,如果也可以带你回去的话,我希望能跟着你,和你一起触摸它,希望它能带我们一起离开。” “龙湫,你……”孟心竹大惊,但她已经说不住阻止的话,宏德龙湫低下头吻住她,并握着她的手,一起伸向那石头。 孟心竹抗拒着从他的手上传来的力量,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她承认在看到石头的那一刻,的确激起了她潜意识里对回去的渴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她甚至已经做好他会毁了这石头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用力推开宏德龙湫,阻止他的行动,反作用力令两人都朝身后急退几步,她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手却已经碰上那道裂缝,她再次感到令人喘不过气的压缩感,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宏德龙湫心碎的呼喊,“心竹——!” 孟心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那个山洞,却没有真实站在山洞里感觉,倒像是飘浮在空中一般。她可以看到昏暗光线下的一部分山洞,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是乎除了这双眼睛,身体的其余部分都没有回来。她愣住了,怎么回事?再次穿越,她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扭曲的痛苦,也没有感觉被放进洗衣机里的璇晕。自己真的回来了吗?宏德龙湫呢?他怎么样了? 她想移动一下,但眼睛还是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完全不受她控制,这种感觉难受极了。她正在努力恢复控制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心竹!心竹!”她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山洞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片黑暗。那个呼喊声却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感觉到声音主人手中的温度。 孟心竹微微动了一下头,慢慢张开眼睛,眼前有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她闭闭眼,再次张开,看到宏德龙湫、九皇叔夫妻、林可风、小昭正站在床边,都是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她手触石头之后便晕了过去,宏德龙湫很震惊,她没有消失,她还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她整个人的无意识令他不敢耽误,忙抱着她便去了九皇叔家里。林可风都有些诊不明白她的脉项,这令他更着急了,他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握着她的手,一直在呼喊她,希望能把她唤醒过来。 “心竹,你醒了吗?”宏德龙湫将她托起来,让她靠在怀中,九皇叔等人都退了出去。他看着她尚未恢复血色的脸颊,声音颤抖着,“心竹,我还以为会失去你!看到你碰上石头的那一刻,我好害怕!” 孟心竹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刚才在山洞里的感觉更像是在梦境,看来这条裂缝已经被人从它原来所在的地方剥离出来,不可能再带她回去了,她注定将永远留在这里。她笑了笑,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龙湫,别担心,你也看到了,那裂缝已经不能带我走了。故事还有演绎,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别再担心,也别再做今天这样的傻事了!” 宏德龙湫紧紧搂着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第一九六章 亚乱(一) 宏德龙湫在御书房里,处理完焰族回报的事情,已经到晚上了。他便来到竹苑,搂着竹妃躺在床上,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握她的右手,看着墨金的镯,轻轻触摸着那一龙一竹,“心竹,现在我们就像这镯子一样,生命中拥有彼此。”他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心竹,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苦,我的心也疼了很久,我不要再离开竹苑了,我要你在我身边。” “我可是很霸道的喔,要我在你身边,可就不能再有别人的位置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笑道:“我身边只有你的位置。” 孟心竹看看自己手上的镯子,微微皱皱眉,尔后她看向皇上,迎上他炙热的眼神,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帅气的脸庞,“龙湫,帮我一个忙好吗?”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先说来听听,如果不合理,我可不帮!” 孟心竹笑了笑,“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皇家档案室吗?”宏德龙湫挑挑眉,她也挑挑眉,既然还不确定会是谁想要她的命,目前这件事就还不到让皇上知道的时候,自己被偷袭已经令他紧张万分了,不能在因为这件事情分他的心,这会影响他的所有计划。“不可以吗?” “不是,只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去档案室,”他点点她的额头,“你这个脑袋里想的事情,真让人猜不透。” 看着在桌案上仔细阅读档案的孟心竹,宏德龙湫摇摇头,这女人真是奇怪,居然对枯燥的文字这么感兴趣。阅读宏德龙湫所有后妃的档案后,孟心竹不由地大皱眉头。 宏德龙湫站在她身后,也皱着眉头,“干嘛想看这些东西?” “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而已。”孟心竹笑了笑,她着着后妃的花名册,“皇上对卫的忌讳也太明显了吧,你的嫔妃居然没有一个来自卫国,难怪他们只有采取偷偷的方式了。” “你也知道卫和月都有着一统的野心,对于对手,朕自然忌讳颇多。不过朕未娶卫国公主并不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后也不主张。”孟心竹转过身看着他,“当朝太后,朕的母后就是卫国公主,父皇不仅立她为后,还将皇位传给了她的儿子。在很多人看来,母后应该从卫国再给朕带一个皇后来,但母后并没有,母后不希望别人觉得因为她的存在,卫国就可以把势力侵入月朝。所以卫皇多次想合亲,都被母后回绝了。” 孟心竹终于明白太后对自己说及立后之时,眼中那一瞬即逝的复杂神情代表着什么了。 先帝立她为后,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有着皇氏难得一遇的真挚感情,更重要的是先帝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太后应该就是先帝的青娥,一个令先帝放心的异国公主。 太后对自己的复杂神情,是因为她一方面顾着母子之情,希望能让儿子如了心愿,但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若真的成为皇后,可能会比林妃对儿子有更大的帮助,而她这个强大的儿子也将如虎添翼,到时候她的祖国——卫也会受到更大的威胁。她在母子亲情和两国利益之间挣扎着,她在月国的爱情和卫国的亲情之间斗争着。 虽然孟心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但宏德龙湫仍下旨说她还在复原期,宫里的各位嫔妃不得随意打扰,连太后也颁下懿旨,命所有嫔妃不得到竹苑去影响竹妃休息。有了这两道旨意,那些想继续参加课程的妃子们只得忍耐了,连林妃也不敢冒然去找竹妃商量事情。不过玉妃倒经常到竹苑,不是为了学习,只是和竹妃聊天。 孟心竹仔细观察着玉翎,发觉她变得平和很多,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温柔。去东都的时候,嫔妃们也聊天,但她基本上是有问才有答,大多时间都是当听众。但现在她却很健谈,跟竹妃聊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而且还特别多的说到她的九哥——玉玑太子。 听着她的话,孟心竹觉得他们兄妹与腾啸兄弟有点相似,不同的是宏德龙湫要比亚皇更会当父亲些。从玉翎的言谈中,孟心竹也觉得她是乎有点恋兄情节,她说到玉玑时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整个人都突然很有精神。这也难怪,毕竟玉玑是她在皇宫里唯一的依靠。 虽然对于玉玑有些好奇,但她还是忍住不发问,玉妃说什么她听什么。而玉妃口中的玉玑,也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子,难怪宏德龙湫会说玉玑若当了亚皇,亚定会有所改观。不知道在这次亚太子夺权之战中,他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第一九七章 亚乱(二) 最近宏德龙湫越来越忙,每次回到竹苑时都已经很晚了,虽然不忍心看到竹妃总是被自己吵醒,但拥她入眠的良好感觉却又令他忍不住。 这天孟心竹正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大力地拥抱着自己。虽然经常被晚归的皇上吵醒,但他每次都会尽量轻声慢行,从来没有这样故意弄醒她。她转过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宏德龙湫,看着他的表情,她不禁问:“出什么事了吗?” “亚太子已经正式行动了。” 孟心竹被彻底惊醒了,“这么说,玉玑已经被他抓住了。” 宏德龙湫笑着点点头,“几天前,玉玑突然回到亚都,刚进城便被亚太子软禁了。现在亚国要多乱有多乱,亚太子作乱,其他的皇子们也不甘心,纷纷起义。” “端哲呢?” “在亚太子软禁玉玑第三天,端哲就从山洞出来了。风长老早就已经去了卫国,既然端哲回到明处,我倒要看看他会玩出什么把戏来。” “唉——,”孟心竹长叹一声,“战争要开始了。” “放心,我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就算现在要开战,月也可以应付得过来。” “玉妃知道她九哥的事吗?” 宏德龙湫挑挑眉,“她知道是迟早的事,早或晚区别不大。”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关心。最近玉妃都在和她说关于玉玑的事情,他知道玉妃是为了让她更多的了解玉玑,他更知道玉妃没有放弃让玉玑拥有竹妃的想法。而竹妃眼中的关心,就算是给玉妃,但他还很是吃味,在他看来,玉妃和玉玑是等同的。 宏德龙湫将孟心竹压在身下,重重地、霸道地、带有浓烈占有欲地吻上她的嘴唇,除了他,他不想她去关心别人,更何还是对她有图谋的人。 第二天,第三天,……,玉妃都到竹苑里与孟心竹聊天,她看得出玉妃还不知道玉玑的事,林可风早已经对皇宫的监视网进行了调整,焰族已经把所有的消息传递口都全面监视了,如果未得到皇上批准,没有消息可以传到玉妃耳中。这虽然残忍,但这就是政治,玉妃当初选择合亲,也就已经选择了过残忍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七天,玉妃突然没有来竹苑报道了。听陈公公说玉妃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孟心竹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了。 赶到月熙宫,太医已经为玉妃诊完脉了。听她随身的宫女说,玉妃听到亚国出了事,玉玑太子被软禁时,突然呕了口鲜血,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了。 孟心竹吩咐宫女前去取药,她留在月熙宫里照顾玉妃,毕竟玉妃算是她在这个时空正式收的徒弟。她坐在床边,看着玉妃苍白的绝世容颜,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应该是一个花季少女,可在这个时空,却要背负超过她年龄负荷的重担,她不由地摇摇头,握住玉妃的手。 玉妃的身体很烫,她正在发高烧。孟心竹一直守在床边,为她换着退热的湿布,待药熬好后,又一小勺一小勺地慢慢喂她喝下去。孟心竹重新扶玉妃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她突然嘟嚷了一句话,孟心竹一愣,尔后转头盯着玉妃,她没有醒过来,仍然昏迷着。再看那宫女,正在一旁收拾药碗,是乎并没有听到。 孟心竹挑挑眉,命宫女殿外伺候,玉妃近前有她就可以了。 “焰族何在?”孟心竹轻声说,她知道有她的地方,必有焰族,这是宏德龙湫的吩咐,他要时时刻刻,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有人保护她。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白衣人闪到她身边。她轻声命令道让所有的焰族都撤到月熙宫之外,没她的允许不得入月熙宫半步。焰族清查了整个月熙宫,确定不会有任何危险,才全部退到宫外。 孟心竹坐在玉妃床边,为她换了额头上的湿布,思索着她刚才昏迷时说的话,那是她完全无意识地情况下说的话,那是她潜意识里的话。玉妃虽然昏迷着,但她并不安稳,她的表情很痛苦,她的头动来动去的,不时还冒出几句话。孟心竹在一旁,完全震惊于她的话。 宏德龙湫站在月熙宫外,听着焰族的汇报,他皱皱眉,为什么竹妃会把焰族都支出来?为什么也不让宫女在床边照顾玉妃?尔后他不由地挑挑眉,举步走进月熙宫。站进寝宫时,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孟心竹,她整个人都呆呆地,脸上是惊讶地表情。 他走上前,却把孟心竹吓了一跳。他注意到她站起身之前,触摸了一下玉妃的身体。他不由地皱皱眉,她为什么要点玉妃的穴?他知道她有事想隐瞒,他看着睡得不安稳的玉妃,询问着她的病情。孟心竹摇摇头,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急怒攻心罢了。 “皇上,今晚臣妾要留在月熙宫,玉妃是臣妾正式的徒弟,做师傅的应该要照顾她。” 宏德龙湫眯眯眼睛,尔后点点头,“好,不过别把自己累着了。” 他转身离开前,看了一眼重新坐在床边的竹妃,看着她握着玉妃的手,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他有种感觉,竹妃已经知道了玉妃的秘密,她想隐瞒玉妃的畸恋,隐瞒玉玑的孽情,她在担心他知道后会震怒,她在帮玉妃打掩护,疏不知他早就知道了。 第一九八章 亚乱(三) 玉妃一直昏睡到次日中午才慢慢睡过来,看着床边的竹妃,她有些惊讶。孟心竹摸着玉妃的额头,确定已经退烧,又将小宫女传进来,让玉妃服下汤药,嘱咐她好好休息。待竹妃离开后,玉妃才从小宫女里口中得知竹妃昨夜守了自己一夜,仔细照顾着昏迷不醒的自己。 玉妃不由地失声哭起来,这么多年来,竹妃是第一个关爱她的女性,大多数见过她的女人,不是对她妒忌不已,就是漠不关心。可是竹妃没有,从教自己如何变成魅力女人,到平日里的相处,再到现在病中照顾,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如果能有这样的嫂嫂是何等的幸事。可是现在九哥被软禁了,以太子大哥的性格,是不会留他活命的,自己应该怎么办? 刚刚回到竹苑,便看见站在梧桐树旁的宏德龙湫。看着竹妃熬得通红的眼睛,他不由地皱皱眉,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困了吧,在我怀里睡好吗?” 两个人躺在吊床上,宏德龙湫轻轻抚着她脸上的发丝,看着她安稳的睡容,他陷入沉思中。在亚太子正式出手之前,他就下了一道命令,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尽管龙润和龙浩他们反对,但他还是坚持了,现在手上的资料令他很是疑惑,他需要去证明,虽然有些冒险,但还是必须去做。但他没有让竹妃知道,因为这与她有很大的关联。 孟心竹悠悠醒过来时,她已经回到房间里,陈公公告诉她有紧急军情呈报,皇上将她送回房间便离开了。看来亚国又有事情发生了,她不由地摇摇头。随便用点膳食,她还没来得及找本书看看,玉妃已经在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竹苑。 玉妃已经想不到什么可以救九哥的办法,唯有求月皇,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说服月皇,而竹妃不同,月皇对她的宠爱人所共知,或许她可以吹动月皇的枕边风。竹妃对自己也存有一丝关爱,再加上师徒情谊,她一定要求动竹妃,令竹妃感动于她的兄妹之情,代她向月皇求情。 “竹妃娘娘,求娘娘救命!” 其实不用玉妃多说,孟心竹也知道她想求自己什么,可是这件事情上,她也无能为力,于公于私,宏德龙湫都不会去救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霸业的大敌。孟心竹轻轻拍拍伏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的玉妃,不由地叹气。 “竹妃娘娘,您一定要帮玉翎,除了您,玉翎也不知道可以求助于谁了。玉翎就只有这一个哥哥,他是玉翎唯一的亲人,请娘娘体恤!” 孟心竹还没开口,门外就已经有人说道:“来求竹妃,不如直接求朕!” 宏德龙湫背着手走到房间,看着两个有些惊愕的女人,得知玉妃离开月熙宫,他就知道她会来竹苑,会来找竹妃。“玉妃,想救你的哥哥,应该直接对朕说,你来找竹妃,岂不是要她背上后妃干政的骂名吗?” 玉妃急忙跪下,哭着说:“臣妾不敢,臣妾并非有意要陷竹妃娘娘于不义,只是一时心急,没有主意,而竹妃娘娘又是臣妾在宫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姐姐,请皇上恕罪。” 孟心竹想把她拉起来,却看到宏德龙湫递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她不由地收回手。 “玉妃,你要知道,这本是亚的内务,月是不能插手的,朕不想月被说成意图于亚。” “皇上!”玉妃已经有些绝望了,她转头看向竹妃,希望竹妃可以帮忙说一下话。 孟心竹不由地皱眉,如果不知道宏德龙湫确有吞亚的野心,如果不知道他准备在这次亚太子夺权的战争中为月谋利,她也许还可以以一个女人的同情心说上两句,可是现在…… 宏德龙湫看了竹妃一眼,一把将玉妃拉起来,“玉妃,月不能答应去救你的九哥,但作为你的夫君,朕倒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两个女人再次惊愕地看着他,孟心竹有些不明白了,去救玉玑?他到底在玩什么棋局? “玉妃,你先回月熙宫等消息吧!” 送走玉妃后,孟心竹略带研究地看着宏德龙湫,而他则笑了笑,上前揽着她,“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不要这样看着我。” 孟心竹叹了口气,摇摇头,“今天的你还真让人弄不懂!你居然会答应救玉玑?亚太子既然以玉玑为大敌,抓住他的时候必然也就是想杀他的时候,你现在才救,已经晚了吧。” “我早就把他救出来了,而且他现在已经在来月的路上。”宏德龙湫笑着看看早已料到会出现在竹妃脸上的表情,“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他推到亚皇的位置上。” 孟心竹完全错愕了,“龙湫,你没被烧糊涂吧?玉玑会是阿斗吗?” “他不是!他永远也不可能是,不过,”宏德龙湫突然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我要天下人都以为月是要将他推上亚皇之位!” “看来你已经计划好了,而且还胸有成竹了!”孟心竹挑挑眉。 他再次将她揽入怀里,“那当然了,因为我有心竹,胸有成竹的人!” 第一九九章 亚乱(四) 玉玑看着身边的几个蒙面人,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他们不仅在亚太子准备杀他之时出手相救,而且还解了他身上中的毒。他被他们带离了亚都,但他不知道他们准备带着自己去往何处?从救下他那一天开始,这些人除了让他跟着走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跟着他们一直走出亚境,踏上月国的领土,玉玑才知道原来是玉翎请他们来救自己的。可是玉翎怎么会这么大的能耐,他皱皱眉,如果他没猜错,月皇才是这件事的真正策划者。他也知道月皇救自己出来,目的绝不单纯。 来到月都,玉玑并没有被安排入宫面见月皇,却被安置在靖王府中。龙浩为他准备了一个小院,命王府内所有下人不得随意入院打扰,让他可以清静清静。玉玑站在小院里,他没有被束缚自由,龙浩说他可以随便出入王府,但他还是一直待在王府里,他在等月皇。 站在二楼走廊上,玉玑看着夜幕下的靖王府,身后传来脚步声,龙浩笑盈盈地走上前,“玉兄,我们下盘棋吧。” 龙浩仔细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始终没有放下去,他摇摇头,“我的棋艺虽然在长进,但却总是输你一筹,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赢你一局棋。” 玉玑淡淡地笑了笑,“看你说的是此棋,还是彼棋了。” 龙浩笑了笑,他明白玉玑的意思。 玉玑正色看着他,“我可以晋见月皇吗?” “玉玑太子想对朕说什么?”宏德龙湫突然出现,慢慢走进小院。 小院里只剩下宏德龙湫和玉玑,玉玑盯着月皇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说:“我很好奇,玉翎用了什么方法,令月皇肯出手相救。” 宏德龙湫背着手,看着天空,“其实你们两兄弟的事情,朕的确不便插手。就算玉妃是朕的宠妃,朕也不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但是,玉妃没来求朕,却去找了竹妃。” 玉玑不由地一愣,眯眯眼睛,玉翎居然去求竹妃来救自己? “你们兄妹还真是感情深厚,玉翎是费尽心机想救你。她知道竹妃心软,又念着师徒情谊,会不忍心看她难过。” “竹妃娘娘她……” 宏德龙湫转过身盯着他,“你希望她如何?求朕?或者不求朕?求,或不求,都令竹妃为难。不过她是朕的女人,朕自当爱护她,朕不忍心看她为难,也不忍心让她背上后妃干政的骂名,所以朕先答应了玉翎的要求。” 玉玑微微低低头,“我想月皇之所以答应,应该不只是为了不让竹妃娘娘为难吧。” 宏德龙湫看看他,笑起来,“不愧是朕看得上的敌手,不错,朕救你不仅仅因为不想令竹妃为难,也在于朕不想让卫的阴谋得逞,因为那样会威胁到月,朕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你死。” 玉玑挑挑眉,“月皇不会是想让我当亚国的皇帝吧?” “哈哈哈!以你的智慧,你大哥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就对付你。不过朕知道,如果你想当皇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那月皇的意思?” “既然你有大才,就算不想当皇帝也不要浪费,辅佐你的兄弟吧。” “哈哈哈,”玉玑不由地笑起来,“月皇会任由亚强大吗?这样不是更威胁月吗?” 宏德龙湫脸上的笑意很深,“竹妃说过,人生在世,棋逢对手是快事一件。亚能不能威胁到月,要看新皇的本事了。如果你有能耐成为朕的威胁,朕倒是很乐意与你下上一局。” 玉玑盯着月皇看了好一会,他突然叹了口声,“王兄真是不智,为了自己的私欲,已经把亚推上灭亡了。” “你是亚的九太子,居然这么悲观?亚还未到亡国之时吧?” “我并不悲观,虽然是亚的太子,但我早就已经看到亚国的未来。”玉玑慢慢坐下,“月皇,如果你真的是个英明的君主,就应该早些结束如今的混乱,让天下真正太平。” 宏德龙湫不由地眯眯眼睛,玉玑的话让他有点意外。 “既然你不想让卫的阴谋得逞,就应该在端哲还没有正式张开翅膀飞翔之时,折断他的双翼,一旦让他飞上蓝天,恐怕再想抓他就困难了,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仅是亚的局势会威胁到月这么简单了。”玉玑迎上他的眼眸,“相信月皇也清楚,谁才是月最大的敌手。”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呀!”宏德龙湫坐在他身边,“明明知道朕有野心,还提醒朕应该注意些什么?” “不管是不是我要求的,月皇都救了我一命,玉玑不喜欢欠人情,这就当还你了。另外,不管月皇准备对亚做什么,都请不要让亚的百姓受苦,竹妃娘娘的‘民’论说的好,得民心者为君,月皇要的不仅仅是土地,土地上的人才是关键。” “哈哈哈,说得好,民心才是关键的,没有人气的土地,要来何用。”宏德龙湫注视着玉玑,“不过朕倒真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个太子,对权势一点兴趣也没有。” 玉玑迎上宏德龙湫的眼眸,“我,早就已经放弃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因为我发现更值得我去追求的东西,那比权势更令我动心。” 第二零零章 亚乱(五) 回到竹苑,宏德龙湫站在床边,看着竹妃的睡容,玉玑口中更值得追求的是否也包括了他的竹妃呢?他正想着,孟心竹突然翻了一下身,睁开眼睛,“皇上站这么久不累吗?” “又吵醒你了。”宏德龙湫笑了笑,躺在床上,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 “我睡得不深。玉妃才走一会,她不敢问皇上关于玉玑的事,你还不打算告诉她吗?” 宏德龙湫一怔,“心竹,不要在我面前提到玉玑,我也不要你想起他,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要!”遂后将她压在身下,霸道地占有她的嘴唇,强行进入她的口腔,席卷她的软舌。 孟心竹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有种感觉他是乎已经知道玉玑两兄妹的事了,而且也知道玉玑对自己有情,他今天这么晚回来,又说这样的话,看来他应该是去见玉玑了。他救下玉玑,绝对不会是想让玉玑当亚皇,难道是…… 宏德龙湫感觉到身下人儿的愣神,他猛地抬起头,自己刚才在干什么,竹妃并没有错,自己这样做是在用别人的错来惩罚她吗?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心竹,对不起,我不是想强迫你,我只是希望你的心里除了我,不要去想别人,我是唯一可以出现在你的心里,在你的脑里的男人。你想到别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会吃醋。” 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都说女人醋劲大,你个男人也这么大醋劲。算了,不想就不想了,这可是你的要求,别后悔就行了。”她微微动动身体,轻轻推推他,“龙湫,你太重了,我快喘不过气了,快下来,我好困了,要睡了。” 他没有动,只将她搂着更紧了,“不要,我就要这样睡。” “你这是虐待我,我要投诉!我要抗议!我要……” =奇=宏德龙湫却已经封住她的唇,尔后翻了个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书=玉妃已经知道九哥被救出来了,她拿着九哥的亲笔信函激动不已,她好想到靖王府去看看他。但是她不能,一来是皇妃未得允许不能随便出宫,二来她担心那个太子大哥知道九哥被月皇所救,会向皇上要人,到时候事情会更麻烦。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玉玑被谁所救,她只能待在皇宫,压下急切想见到哥哥的期望,不能让别人发现玉玑在月都。 =网=而孟心竹这些时日经常待在学堂里,她现在已经成为腾啸腾鸣的私人老师了。不是因为前入为主,也不完全是因为同情心,在宏德龙湫的众多子女中,腾鸣的确是很出众的皇子,而且他之前的生活遭遇令他比其他兄弟都更能经得起磨难,更加有上进心,他也具备足够的实力去竞争皇位继承。不过孟心竹没有去刺激,更准确地说是没有去激励他向皇位靠拢,只是淡淡地,更多的教导他应该如何做人罢了。 这段时间不仅玉妃经常来竹苑,月妃也成了常客。月妃说她最近闲得无聊,就来凑凑热闹,跟她们聊天,天南地北的说着。 孟心竹还真是意外于月妃的反常,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她已经可以肯定当初想要自己性命的就是月妃,月妃不仅仅让人给了她一掌,更早之前,在昌水上将自己打下船的也应该是她授命的。这就是女人的妒忌呀,伤人又伤已。不过她倒是可以理解月妃的做法,如超冷男人所说,她已经威胁到月妃的地位了。 孟心竹看看月妃,思考着她反常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看来她是准备再给自己一点打击了。可是月妃呀,如今的皇宫已经不同于从前了,经过坠崖和龙船偷袭,自己身边的保护不是一般的严密,如果现在妄动,只会自寻死路。 晚间,孟心竹沐浴完毕后,便站在池塘边,她望着夜空的繁星,发起呆来了。宏德龙湫匆匆走进竹苑,走到池塘边,搂着她的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孟心竹挑挑眉。 “发生什么好事了?” “龙浩刚刚进宫,告诉我,玉儿有身孕了。” “真的?哈哈哈,龙浩要当爸爸了,真是要好好恭喜他了!” “心竹,玉儿说和你最亲,来请旨要求你经常去陪陪她。我已经下了圣旨,准你出宫。” 孟心竹挑挑眉,笑道:“好呀,那我不如就住在靖王府好了,可以天天陪……” 宏德龙湫已经捉住她的嘴唇,吮吸着,“你敢!每天只准你去二个时辰,如果你敢逾期不回的话,我就会去把你抓回来!好好惩罚你!看你还调皮不!” 孟心竹“咯咯”地笑起来,环抱着他的脖子,“不要惩罚我喔,我会怕怕!”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将她抱起来,走到卧房,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他眼中不禁浮现一丝犹豫,“心竹,要不过些时日,你再去陪玉儿吧。” “君无戏言的,你已经下旨了,怎么能收回呢?放心,我每天去二个时辰就回来,绝对不会逾期的。再说玉儿一向都比较娇弱,听说怀孕的女人也比较敏感,容易神经衰弱,还会得忧郁症,是需要有人陪的。龙浩虽然是丈夫,但毕竟是男人,我和王妃干娘经常去看看她也是好事。” “那好,记住,除了玉儿,你不能去看别的人喔!”他边说边低头去亲吻着她的双唇。 孟心竹知道他说的是玉玑,唉,他为什么会去担心一个根本与她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呢?为什么会为一个不可能与她产生火花的人而吃醋呢?可是他的吻让她真实的感觉到他的担心和紧张,她轻轻抱着他的脖子,柔顺的接受了他的亲吻。 第二零一章 玉玑太子(一) 见到玉儿的时候,她一脸的甜蜜和幸福令人看着都高兴。孟心竹挽着她在花园里漫步,正走着,却听到一阵惋约的箫声,寻声望去,见玉玑正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箫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孟心竹静静站着,听着他的曲子,看着他的侧面,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位九太子,如果说宏德龙湫的帅气兼具着耀日的辉煌贵气和月光的阴柔邪气,那么玉玑的英俊则带着风的随和与及云的飘逸,他的身上一点皇家的霸气也没有,跟龙浩一样有闲散的感觉,只是他不如龙浩那般阳光,更多了些忧郁的气质。 她不禁回想起玉妃病中的梦语,照玉妃的说法,玉玑应该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可是那时候自己正与干外公对打,应该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情的地方呀? 箫声已经停了,玉玑坐在亭中突然叹了口气。孟心竹不由地拍起手来,玉玑猛地转身,看到她时,他脸上掩不住的惊讶。 “九太子的箫吹得真棒!” 玉玑回神过来,低低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九太子了,请娘娘叫我玉玑吧。” 孟心竹和玉儿走进亭子,坐在他对面,孟心竹看了玉玑一会,笑道:“就叫玉玑先生吧,玉妃在宫里很好,请你放心。” 玉玑点点头,“就如娘娘所说,玉翎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 孟心竹不由地挑挑眉,尔后点点头。 “娘娘怎么会驾临靖王府?”玉玑目光深遂。 “十王妃有了身孕,皇上特准我每天来陪陪她。” “每天?”玉玑低声自语道,“每天!” 回到竹苑时,宏德龙湫已经等在那里了,见竹妃走进来,他急忙起身,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孟心竹轻轻拍拍他的背,她还真有点不懂为什么玉玑会让他这么不安。虽然玉玑的确长得很不错,而且也的确有才华,但还不足以能成为他的威胁吧。 “龙湫,我看玉儿的情况还不错,也许你说的对,我不用这么早就去陪她,我……” “心竹,”宏德龙湫打断了她的话,“没事的,我知道你待玉儿就如亲妹妹一般,不过我真得很想你,才二个时辰不见,却如隔了二年似的。”宏德龙湫靠着她的额头,摸着她的耳垂。“听说你见到玉玑了,怎么样,还觉得他危险吗?” “不知道,我已经不想这些了。” 宏德龙湫听罢挑挑眉,“这不是你好奇的吗?怎么不想了?你不给我出谋划策了?” “是你要求的呀,你说除了你之外,我不能想别的人,我只好清空大脑了,他危不危险我怎么知道了,你自己去想吧!我早就说过了,你这样的要求可别后悔的。我的谋臣身份,到此结束,你要另请高明了。”孟心竹笑道。 宏德龙湫猛地收缩着手臂,吻住她带着调皮笑意的嘴角,“看来我以后说话都要注意了,不然一定会被你抓到回敬我的把柄。” 孟心竹抚着他的肩膀,“龙湫,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让我去靖王府,是不是希望我从玉玑那里得到些什么情报呢?” “不!”宏德龙湫将她的头紧紧埋在胸前,“不!他没有什么情报值得你去关心!心竹,我要他成为对抗卫的棋子,所以你离他远一点,他不安全!他不安全!” 现在每天到靖王府,都可以听到玉玑的箫声,不过孟心竹没有去见他,玉儿这几天都待在房间里,她已经开始在准备小孩子的衣物了,看到她兴奋着准备当母亲,孟心竹不由地笑了笑,她真是个可爱的小女人。 每当箫声响起时,孟心竹都会站在玉儿所住的小楼上,远远看到玉玑坐在之前的亭子里吹箫。她对玉玑真的有点好奇了,她知道玉玑是个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宏德龙湫的意图,但他却没有任何抗拒,是乎已经接受月皇的安排,这真的令人很意外,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连在房间里待了好几天,弄得宏德龙浩都忍不住来劝玉儿要出去走动走动。三个人慢慢走到花园里,正遇到玉玑。龙浩吩咐婢女布置茶点,四人坐在亭子里。 龙浩突然来了兴致,邀请玉玑下棋。两人对弈着,玉儿则坐在亭子边,用饵料逗着池塘里的鱼儿。孟心竹撑着头,看着两个人的棋局,两人的棋风接近,但棋艺方面玉玑略胜一筹。最后龙浩已经无子可下了,他摇摇头,感叹一番。 玉玑却笑了笑,“不是你技不如人,之所以输棋,因为我比你计划多而已,走一步看一步不是高明的棋手,看两步的也不算太高明,看得越远,取胜的把握就越大。” 孟心竹听罢不由地挑挑眉,“那玉玑先生现在下得是什么棋呢?” 玉玑看看她,笑了笑,“一局残棋,一局必输,却又不得不走完的棋。” 孟心竹不由地眯眯眼睛。 第二零二章 玉玑太子(二) 回到竹苑里,孟心竹躺在吊床上,玉玑的话还回荡在她耳边,既然他已经明白自己会成为权利斗争的利用工具,却还是情愿被利用,为什么?他应该知道宏德龙湫的野心,却是乎并不为亚国的前景担心,难道这次亚太子的行为已经令他对亚失望了吗?或者他与宏德龙湫之间已经达到了什么协议,说不定就是龙湫说过的要把他推到亚皇之位。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存在他所说的必输之棋了。 她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令她疑惑,就是玉玑说的关于下棋的话,那些话太耳熟了,她也讲过同样的话,而且她记得自己是对谁说的,难道……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额头却撞到另一个人的额头上,她不由地捂住额头。 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揉揉自己的额头。刚刚走进竹苑,见她躺在吊床上,便想过来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谁知她却突然坐起身,与自己撞了正着。他坐在吊床上,揽着她,为她揉揉额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靠近了都没感觉到?你的武功都跑了吗?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很危险的,真是让人不放心!” 孟心竹皱皱眉,“被你这么一撞,武功倒没跑,但我刚刚想得的东西却跑了!估计我已经有些轻微脑震荡了!我会被你给撞笨的!”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起来,“笨就笨了,不管你变得多笨,我都喜欢。”说着他将孟心竹横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还痛吗?” 孟心竹摇摇头,她看着宏德龙湫,眯眯眼睛,“皇上,我有个问题?” “你的问题一向都很多,说来听听!” 孟心竹突然挑挑眉,摇摇头,“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传膳吧,我饿了!” 宏德龙湫看看她,尔后点点头,吩咐明公公去安排。而他则轻轻抚开她的头发,心中暗道:心竹,我知道你已经发现问题了,也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就算你问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自己能解决。 孟心竹看着身边的宏德龙湫,挑挑眉,她轻轻摸着他的眉毛,“龙湫,明天我想在靖王爷多待一些时辰。” 宏德龙湫也挑挑眉,“怎么了?” “嗯,我不想每天跑了,隔个三五天去一次,不过待的时间长一点。”孟心竹将头靠在他胸前,“其实是因为我跑累了,想偷一下懒了,呵呵!” 宏德龙湫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我也知道,不过龙浩第一次当父亲,所以他很紧张,才希望你能多陪陪玉儿。随你吧,反正我已经下旨准你出宫,如何安排由你自己定。” 玉玑走在去花园凉亭的路上,差不多快到竹妃要来靖王府的时间了,既然她觉得自己的箫吹得好,自己就每天都吹给她听。可是他还没走进亭子,便看见竹妃已经站在亭子里了,她侧对着他,正向池塘里投入饵料。看着她脸上的微笑,玉玑不由也笑了笑,现在她身边只有他,他可以独享她的每一个表情,他静静地站着,欣赏着她的一颦一笑。 孟心竹将手中最后一点饵料都投在池塘里,尔后拍拍头转过身,她并没有被亭外站着的玉玑吓到,她笑了笑,“玉玑先生!” 玉玑没有上前,仍是站在亭外,“娘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哦,正准备陪十王妃散了一下步,但她娘家人来到月都了,十王爷接她去大堂了。”孟心竹笑着坐在亭中,“玉玑先生请坐吧。” 玉玑坐下,将手中的箫放在桌上,孟心竹看了看,笑道:“玉玑先生很好箫音!” 玉玑看看桌上的箫,“有人觉得箫的声音太凄凉,不过我却喜欢它的音色柔和、深沉,善于表现乐句悠长、细腻、典雅的乐曲。” 孟心竹也点点头,“我也很喜欢,箫虽然在灵活程度上不如笛子,不宜表现快捷花哨的音乐,却适合吹奏悠长细腻、恬静抒情的曲调,每次听到用它来演奏的音乐,都让我不禁想到大自然的美景,它也适合抒发人们内心的情感。” “娘娘可否也吹奏一曲,让玉玑拜听一番呢?” 孟心竹不由地笑了笑,“虽然喜欢,不过吹得不好,所以我可不想因为自己极差的水平而破坏它在我心中的美感。比起吹奏,我更喜欢听别人吹。” 玉玑拿起箫,“不知娘娘喜欢听什么曲子?” “嗯——”孟心竹想了一下,“能忘却人世间的烦恼,逍遥快乐的曲子就行!” 玉玑嘴角上扬,点点头,“我新作了一曲,请娘娘赐教吧!”说罢,便将箫放于嘴边。 这首曲子非常适合用箫来演奏,由箫演绎出来的音乐圆润、柔和、恬静、甘美。孟心竹不由地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 第二零三章 玉玑太子(三) 一曲奏罢,孟心竹仍然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她一边点头一边拍手,“好曲!好曲!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灵感,令玉玑先生作下此曲?” “因为这也是我向往的生活,我希望能忘却烦恼、目空一切,每天都能对酒当歌,与相爱的人开心到老,去过寻找快乐的生活。” 孟心竹挑挑眉,顿了顿,“不知玉玑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忙?”玉玑点点头,“那请先生闭上眼睛。”待玉玑闭上眼后,孟心竹伸出手掌,挡住他的上半张脸,她不由地眯眯眼睛。 见孟心竹半天未说话,玉玑突然张开眼睛,见挡在眼前的手掌,他不由地嘴角上扬,他伸手轻轻按下她的手,“你终于知道了。” “原来真的是你!”孟心竹轻轻摇摇了头。 玉玑低头看着手上的箫,“相信你应该听得出刚才的曲子里,已经溶入《笑红尘》的曲调,这是我特别为你而作的。既然吹出来给你听,就不担心你会发现我就是阿几。” “我还真难将亚国九太子和面具人阿几联系在一起。” “那你有兴趣听一下,玉玑和阿几的故事吗?” 正如玉翎所说,他们兄妹俩的母妃早逝,而他们的父皇子嗣也较多,根本就没办法对这两兄妹兼顾更多,他们成为皇宫里被排挤的对象。不过玉玑却不想对命运低头,逆境的生活令他更坚强,他努力学习着,上进着,他要成为出众的皇子,他的皇权梦并没有因为世人的排挤而破碎。可是,在亚国皇宫里出现了一次掳劫事件,他的父皇却以牺牲他来换取生命,他幼小的心灵被重创了,他对父皇、对皇宫失望了。 作为人质,他被绑匪们虐待了,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师父救了他,把他带到医谷,师父不仅用医术治好了他的外伤,也用关心和爱护抚慰了他的心伤。师父虽然是月国人,却没有因为他亚太子的身份而对他心存顾及,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情却来自一个外人,他成为了医谷的徒弟。考虑到他的身份和年龄,师父把他送回了亚国,并在那里对他进行教导。 他不仅从师父那里学会了医术,学会了武功,也深深被师父那种隐士的气息所吸引,他开始崇尚自然,喜欢游历山水,也渐渐淡漠于皇权的争斗,他给自己取了新名字——阿几。 在他看来,成为一个快乐的平凡人,比获得所谓的最高权利更诱人。而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却比他的兄弟有着更真实的感情。所以他成为了亚国皇氏中的怪物,虽然有治国的才华,却没有治国的心思。而他每次回到亚国,只是为了去履行作为皇子的义务,毕竟亚还是他的祖国,而他身上也流着亚皇的血脉。 虽然他已经不将皇权放在心上,但他的身份却还是令他麻烦不断,一次被人偷袭,令他认识了超冷男人,他欠了超冷男人的救命之恩。虽然不明白超冷男人为何对自己产生“龙阳之好”,但他感恩于这份救命之恩,他始终把超冷男人当一个江湖朋友,也因为这份恩情,除了拒绝情感方面,他没有拒绝超冷男人的其他要求,包括设计出有背医德的武器和毒药。 可是云游各国后,他更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也看到了亡国的必然,他很茫然了,也很痛苦了。虽然不再参与到皇权的斗争中,但他仍放不下自己的国人。他来到月都,来到他认为亚最大的敌人——月的国都,却让他遇到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听到她的精辟论调,他是乎又看到希望,这样的人也许可以为亚带来新的气息。而当知道她是女人时,他不仅仅欣赏她的才华,也沉醉在她的眼眸中,他的心动了。 他掳劫了她,他希望把她留在身边。但他发现不只是自己在注意她,还有别人也在打她的主意。那天他匆匆离开山崖的大宅就是去见超冷男人,并从他那里得知有人想要她的命。但最后,他还是让超冷男人有机会对她下手,给她一计重创。 “后来,我去叶地找过你,但没有结果。直到玉翎想来月都会竹公子时,我觉得这是再见到你的机会,所以我来了。” 孟心竹皱皱眉,“竹公子和竹妃被杀的消息,是你放的?” “没错,因为我已经等到快要失去希望了,因为我要确定你的安全,因为我——太想见你了。”玉玑直视着她,“那天在杏花楼,我化妆成玉翎的侍卫,我终于见到这双眼睛,看着你好好站在我面前,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欣喜。可是我也很迷茫,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因为你被掳劫,面具人自然会成为月皇注意的对象,那样的身份不安全,而亚国九太子的身份,却是你陌生的,没办法引起你的共鸣。”玉玑叹了口气。 第二零四章 玉玑太子(四) “玉翎合亲以后,我去建了竹苑,既然你想笑红尘,就不会喜欢我亚国九太子的身份,因为那不过是从一个皇宫再到另一个皇宫罢了,你一样会觉得被约束,你一样不会快乐。所以我决定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阿几没有玉玑。当我回到医谷,准备向师父辞行之时,却再次遇到你,而你却中了经我改良的金针和蛊毒。” 孟心竹点点头,既然他与超冷男人认识,这就不奇怪了。 “本来我还没打算就那样带你走,可是那个信号弹,让我知道,只要你待在月皇身边,阿达(终于知道超冷男人叫什么了!)就不可能放过你,我不想你受伤害,所以我再次掳劫了你,带你到我为你准备的竹苑。只是我未想到,阿达却在那里布了一局,令我再次伤害了你。”玉玑转过身,看着她的右臂,“如果不是注意到你的守宫砂,如果不是月皇被阿达引来,恐怕我已经注成大错,就像月皇说的,你会恨我一辈子。” 孟心竹下意识地摸摸右臂,媚药一事,宏德龙湫除了说大家没事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原来这一切都是超冷男人所设的棋局,看来他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主要还是因为阿几对自己的情谊,令他妒忌,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她抬起头,看着玉玑,“阿达呢?” “他死了!”玉玑摸着被阿达刺了一剑的胸口,“我杀他,他也杀了我。我的手,第一次沾了血腥,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要不起你了,既然不能得到你,我就要为你扫清这些伤害。” “玉玑!” “心竹,我相信月皇也是个聪明人,想必他和你一样,已经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我知道在这种地方告诉你这一切,意味着他也会知道真相,可我不担心他会对我有什么不利。因为他知道,我对你一直都没有恶意。虽然我也想拥有你,但我已经要不起了,可我也会和他一样,去保护你的安全。而他更自信于,我带不走你。” 孟心竹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从一开始自己对于面具人阿几,就只是心存感激,谢谢他多次出手相救,可是媚药事件后,自己对于他的感觉变化了,虽然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但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意了。而对于玉玑,只是从玉妃的口中知道他的情意,但自己也没有更多的感触,玉玑的情愫就变得尴尬了。唉,真是天意弄人! 玉玑走到她身边,突然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心竹,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别恨我,就算成为陌生人也好,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恨意。” 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玉玑,你注定不会成为陌生人,因为我们已经认识了,而且你还救过我的命。就如你所说,你对我并无恶意,我又何来恨呢?既然不是陌生人而是恩人,我也不会恨你,不如让我们做朋友吧!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玉玑一愣,尔后他嘴角轻轻上扬,笑了笑,“刚才那一刻,我还真期望你会说:玉玑,我跟你一起去笑红尘。”他摇摇头,“不过,我很高兴你不当我是陌生人,这个朋友交定了!” 孟心竹笑了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作为亚国的九太子,他必须把人生的残棋下完,就算已经知道是必输的结局,也都要下完,结束棋局。但玉玑可以追求新生活,新的棋局,在起手之间,玉玑可以去创造机会。” 孟心竹皱皱眉,如今亚国大乱,权利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再加上月卫的虎视眈眈,这里面的危机可想而知了,“也许残棋走完,却没有再起手的机会了。” “我知道,可那是不得不走完的棋局,如果不争取,残棋走完后,必然没有再起手的机会,可是如果能争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亚国九太子已经是必输之局,但玉玑的还未必。” 回到皇宫里,孟心竹站在康定湖边,虽然对玉玑和阿几是同一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知道的时候还是很吃惊。她不由地笑了笑,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月国皇氏有了皇叔干爹这样的异类,亚国皇氏有个玉玑倒也不稀奇了,而且他还有着那样令人失望的父皇。那么卫呢?她不禁想起了那个端哲,会是这个人吗?她开始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卫国太子感兴趣了。 宏德龙湫静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当初知道玉玑喜欢竹妃时,他并不太在意。尔后出现的阿几却令他很担心,可是任焰族如何追查都不知道阿几是何人,而唯一知道答案的老医者也已经仙逝了,这令他更不安。 回到月都后,为了更好的选择“阿斗”,他仔细看了亚国每一位皇子的资料,当再次看过玉玑的资料时,玉玑儿时被掳劫的事情令他起了疑心,他发现玉玑的转变是那个时候,而在那不久之后,玉玑开始有了一位神秘的师父,一个没有人见过的师父。询问过林可风之后,他觉得玉玑很有可能就是阿几,那个一样喜欢着竹妃,一样想带走竹妃的阿几。所以他决定救玉玑,他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皇上!”孟心竹仍然看着康定湖,她已经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您想怎么对玉玑?” 宏德龙湫慢慢走上前,“现在我还没想好,上次跟他谈过之后,我发现他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所以,我需要好好跟他聊一下。”说罢他将她揽在怀里,“心竹,别担心,我不会杀他,我也不会利用他对你的感情而要求他做什么,他救过你,这份恩情,我会记住。” 第二零五章 玉玑太子(五) 靖王府,小院,玉玑看看走廊上的月皇,两人相互笑了笑,站在小院中。 “玉玑,你如何看待现在的局势?” “局势?”玉玑挑挑眉,他看看宏德龙湫,“那就要看月国和卫国的统治者了。亚经过王兄这场动乱之后,恐怕已经成为月或者卫的盘中餐了。早已失去称霸的资格,如果勉为强弩,只会令亚国的百姓更加辛苦。月皇,既然你有实力去结束现在的局面,就不要再让百姓受更多的痛苦,早些结束吧!” “你也知道卫不会让朕结束!” “没错!”玉玑点点头,“你说让我的兄弟成为亚皇,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月需要亚的稳定,因为卫才是月最大的敌人,不知道月皇是否已经想好让谁来做傀儡皇帝呢?” “哈哈哈,你还挺厉害的,朕的想法瞒不过你。” “因为我已经不在棋局里了,所以可以看得更透彻。保持一个傀儡政权来稳定亚的局势,令卫的如意算盘打空,又可以离间卫亚的关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玉玑盯着宏德龙湫的眼睛,“既然月皇要的不仅仅是土地,更要民心,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会比战争的杀戮效果更好。” “你一点不介意朕会吃掉亚?” “说不介意是假的,毕竟那是我的祖国。只是我知道,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杀戮,只有一统,才会结束一切。月皇应该还记得竹妃娘娘的‘民’论,亚已经失去民心,它的皇权也就失去了基础,成为一个空壳,国已经名存实亡。既然月有一统的野心和实力,而亚也没办法可以抵抗,与其让月通过战斗的方式解决一切,不如平和一点,让百姓少受些苦。” “玉玑,亚国百姓能有你这样为他们着想的皇子,是件幸事!” “可惜我没有能力让他们过好日子的能力!月国的你或者是卫国的端哲,都有实力成为成就霸业的帝王,但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你。” “就这么肯定,朕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你的确比端哲好些,一来你的政权已经稳定,而端哲现在还只是太子,他要坐稳皇位还需要些时日。二来你已经采取笼络民心的手段,而端哲在这方面却差得远。三来你的兄弟、你的至亲帮手都比端哲的强。而且从端哲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显示他太过自负了,也太狠心了,他也许会是一个可以成就霸业的帝王,却不是一个可以造福百姓的帝王。” “也许成就霸业之后,他会改观也说不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这次我王兄的夺位之举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端哲一贯的计量,我王兄迟早会被他抛弃。端哲与你不同,他更看重于权利和土地,却忽略了民心。” 宏德龙湫挑挑眉,“你也看出这是端哲所为。” 玉玑笑着点点头,“这个并不难,这一向都是端哲的手段,别的国家越乱,他越能从中谋利。而且他从来不会念什么旧情,也不会心软,只要是失去利用价值的人,都被他抛弃。而今亚国大乱,也就说明如今各国割据的局面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大战要开始了。” 宏德龙湫转过身,背着手,“你有什么打算?” “我早已经想好了,你在亚国的傀儡皇帝并不需要我的辅佐,相信你早就已经安排了,我会去办自己的事情。”玉玑盯着宏德龙湫,“月皇,不要让端哲有机可乘,这不仅仅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也是为了心竹。”宏德龙湫转过身看着他,“端哲有才干,可也是出名的骄奢淫逸,若他成为霸业之主,你认为他会如何对待你身边的女人?” 宏德龙湫挑挑眉,“朕知道。” 玉玑看着他的侧脸,“月皇,我有个请求,我要带玉翎走。” “可以,既然亚国迟早要结束,玉翎也没必要为了合亲而在皇宫里浪费她的青春。”宏德龙湫点点头,“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等时候到了,我会回来接她,希望在这段时间里,月皇能好好照顾她,就当她是个小妹妹吧。” “你可以放心,无论是朕,还是竹妃,都会好好照顾她!” 玉玑突然摸摸胸口,感觉着衣襟里的布袋,“月皇,好好照顾心竹,既然她选择待你身边,就要好好珍惜她,不要再让她成为别人伤害的对象。” 宏德龙湫盯着玉玑的眼睛,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尔后他点点头,“她是第一个让朕愿意摘下面具去面对的人,是朕想牵着她的手,走完一生的人。朕关心她就如关心自己一样,紧张她就同紧张自己一样。她和朕的霸业同等重要,朕决不会去牺牲她。” 玉玑点点头,“我相信月皇的承诺,我现在可以放手了!月皇,可以让我再见见心竹吗?” 坐在小亭中,玉玑在吹着那支溶入了《笑红尘》的曲子,孟心竹静静地坐在一旁。曲子一遍又一遍地吹着,玉玑没有停的意思,而孟心竹也没有打断的意图。 良久后,玉玑才将箫放下,“心竹,请记住这支曲子,这是为你而作的。”说着,他将那支箫递给孟心竹,“这箫送给你,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在第二个人面前吹箫。” 玉玑离开了,他临走之前宏德龙湫特准玉妃出宫,两兄妹聊了很长时间。随后龙浩安排人员将玉玑送出月都,但玉玑要去哪里没人知道,他再次失踪了。 第二零六章 月太后(一) 卫国,太子宫,端哲背着手站在宫殿外。他已经知道玉玑被人救离了亚国,卫是不会有任何人去救玉玑的,而亚国的各位皇子目前也都顾着各自的利益,自然也不会去理会玉玑的生死,所以这应该是月的举动。 不过虽然玉玑的妹妹是月的皇妃,但端哲知道宏德龙湫决不可能仅仅为了一个女人而冒这么大的风险,恐怕月皇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如果没猜错的话,月皇是准备让玉玑登上亚皇之位。而月皇能如此迅速地救走玉玑,这说明月皇已经知道卫与亚的联盟了,甚至已经猜到他才是真正的递盟者。难怪亚乱的同时,卫也突然出现麻烦。 那些对他这个太子不满意的皇子,在亚乱期间制造了不少麻烦,看来月也在卫国扮演了他在亚太子面前所扮演的角色。虽然他却很快的制止了麻烦的扩大,但他的举动却已经把他的实力和势力网络暴露于隐藏在他身边的月人面前。 端哲不由地叹了口气,他的判断没错,月国的表兄皇上一直都是卫最大的敌人,月强大的力量不仅令亚国担心,连他也觉得可怕。幸运的是,他已经及时发现,他不会让自己和卫国在亚的问题上迷足深陷,他已经命端唐中断了与亚太子的联系,他抛弃了卫亚所谓的联盟,他不会给月攻击卫的借口。 可是他也不能让月轻易的把亚吞掉,除了亚太子之外,他还留有后棋。他密切关注着驻守在三国交界处的月兵,只要月一有动静,他就会安排自己在亚培养的势力制造混乱,直接说月有意吞亚,到时候他还可以联合其他各国声讨于月,让月腹背受敌。 至于月皇挑中的未来亚皇玉玑,恐怕也不可能轻松登基,端哲已经安排人暗中与亚的各皇子通了气,玉玑也将成为他们的打击对象。 端哲突然笑了笑,宏德龙湫,你厉害,可是我也不弱,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大的。 “来人!”端哲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派人送到月都,献给月太后,就说是我这个做侄儿的,孝敬她老人家的。” 月宫,太后殿,桌上摆放着一被打开的小锦盒,里面是数十颗圆润饱满的黑珍珠。无论哪一颗拿到现代社会里,都可谓人间极品。可是太后看到这些珍珠却一点欣喜也没有,表情反而越来越严肃,她站在宫殿之外,看着天空。这么多年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太后没有再看桌上的珍珠一眼,她已经知道送这些珍珠来的人想说些什么。早些时日,便听说亚国出了乱子,亚太子想提前夺位,还绑了玉妃的哥哥玉玑,玉妃因为这个消息还大病了一场。可是她的病很快又好了,而且还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如此的转变恐怕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哥哥已经没事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卫国不可能去救玉玑,而月国因为玉妃的关系,还有可能出手。但太后知道,皇上并不宠爱玉妃,也不可能为了她的请求而去冒险,既然玉妃经常出入竹苑,又是竹妃名正言顺的徒弟,而竹妃却是一个有足够能力说服皇上的后妃。 “来人,请竹妃到太庙!” 宏德龙湫与两位弟弟正在御书房里,仔细看着林可风的奏章,救玉玑所施的疑兵之计已经发挥它的功效了,所有人,包括端哲在内,都认为月有心推玉玑为亚皇,却忽略了月真正的亚皇人选。而他们却已经确定端哲寻找的“阿斗”人选,敌明我暗,这场游戏就会玩得很顺手,而结果也更会出乎端哲的意料。 明公公匆匆走进御书房,走到皇上身边,“皇上,太后娘娘将竹妃娘娘请到太庙去了。” 众人都怔了一下,太后让竹妃去太庙干什么?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宏德龙湫皱着眉头,太庙是焰族在整个皇宫唯一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这意味着竹妃身边将完全没有任何保护,这也意味着除了太后和竹妃之外,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她们将谈些什么。宏德龙湫不由地站起身,难道太后已经发现了孟心竹假皇妃的身份? 众人来到太庙前,却被太后身边的太监拦下了,太后有懿旨,除了竹妃以外,不得任何人进入太庙,包括皇上。这里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再加上太后懿旨,宏德龙湫也不能强行入内,他背着手站在殿外,突然觉得忐忑不安。 第二零七章 月太后(二) 孟心竹走进太庙,便看见站在各位月国先祖灵位之前的太后。 “竹妃,你跪下!” 孟心竹看看太后,挑挑眉,尔后跪在蒲团上。 太后目光严厉的看着她,“竹妃,在月国各位先祖面前,你可知罪?” 孟心竹一愣,她看着面前的灵位,“臣妾不知身犯何罪,请太后明言。” “你可知后妃干政,是何等大罪?” 孟心竹看着太后,她眨眨眼睛,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太后所指的干政恐怕与玉玑有关。宏德龙湫本来就是要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他救了玉玑,而且还要玉玑当亚皇,自然也不会做得太隐蔽。而自己与玉妃的关系,也很容易令人联想,看来卫国又在打月太后的主意了。 虽然玉玑得救的确不是自己去求的情,但皇上救玉玑本来就是对卫和亚散烟雾弹,既然是为了隐藏他的真实意图,那就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太后也不行。再说太后突然问及此事,恐怕与卫国有莫大的牵连,自己还是先装一下傻好了。 “回太后,臣妾不明白!” “竹妃,这是太庙,只有哀家跟你两个人,所以你不并左顾右忌的。”太后缓缓走到一旁坐下,“而且,哀家已经下了懿旨,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闯入太庙。” 孟心竹挑挑眉,言下之意就是要自己知道,最好识趣一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不由地眯眯眼睛,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出错了,真正要杀自己的是太后,而非月妃?难道这位月国太后最终还是将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自己的祖国? 孟心竹看看眼前的众多灵位,轻轻叹了口气,“太后希望臣妾说什么呢?” 太后望着竹妃,皱皱眉,“竹妃,哀家曾经告诉你,皇上是万民的皇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国运和民生,作为他的妃子,你当好好照顾皇上,应当知道是选择做丽姬还是做青娥。哀家一直都觉得你是聪明人,可是却没想到,你糊涂起来却可以将月和皇上陷于不义!” “太后,不知臣妾到底犯了什么大罪,令太后如此震怒?” “天下人都知道亚国的玉玑太子被亚太子囚禁了,玉妃也因为这件事情而大病一场。哀家知道,你照顾了她一夜,而她清醒过来后便去了竹苑。她为什么会去,大家也都明白。她念及兄妹骨肉亲情,希望皇上能出手相救,也在情理之中,而她不得皇上宠爱,自然也求不动皇上,所以她去找你,因为你有足够能力去说服皇上。” “玉妃的确来过竹苑,可……” “所以你就去求皇上,求皇上去救玉玑!你难道不知道,作为一个后妃,参与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干政了吗?” “既然太后已经如此认为了,臣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认罪了?” “臣妾是否认罪,必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太后是否觉得臣妾有罪?若太后心中已经定了臣妾的罪,认与不认关系都不大!” 太后眯眯眼睛,笑了笑,“不错,你想知道哀家准备如何处理你吗?” “不过是毒酒一杯,或是白菱一丈,再就是匕首一把罢了。”孟心竹恭恭敬敬地向各位月国先祖的灵位拜了拜,“而且臣妾还要恭敬地谢谢太后赐死吧!” 太后一愣,不由地挑挑眉,“死?你不反抗?也不想办法让皇上来救你?” 孟心竹闭闭眼睛,太后想用她的生命来要胁宏德龙湫,去达到卫国希望达到的目的,她不会让太后如愿的,而且想要她的命,也不是容易的事。“太后不是已经说过了,这是太庙,只有太后娘娘跟臣妾两个人在,而且您又下了懿旨,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闯入太庙。那臣妾反抗什么呢?既然太后想让臣妾死,自然不会让皇上有机会前来救臣妾!” 太后一怔,“你不怕死?” 这个时空的人是乎很喜欢问这个问题,“怕!不过每个人都拥有生命,但并非每个人都懂得生命。如果不了解生命的人,生命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惩罚。臣妾不能算完全了解生命,但多少懂一点点。臣妾不是不珍惜生命,只是希望生命更有价值,就算是死亡,也要有价值!” “价值?后妃干政本是死罪,能有什么价值?”太后冷冷一笑,“哀家是太后,对后妃有生杀大权,处死一个罪妃,就连皇上也不得干涉。当初你去求皇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不留下骂名也就万幸了,还期望能有什么美名吗?哈哈哈,不过你唯一能期望的价值,就是皇上不会很快忘了你。” “皇上是做大事的,有功当奖,有过当罚,如果是罪妃,自然不必期望还能获得圣眷。”孟心竹看着太后上扬的眉头,不由地笑了笑,“臣妾要的价值,并不是能在皇上心中永远留上影子,也并不会期望皇上为臣妾讨什么所谓的公道。臣妾要的价值在于,皇上会知道臣妾为什么死,皇上也会明白如何做才是对得起臣妾所付出的生命,臣妾的死亡不只是带来悲伤,也会带来激奋,皇上会让臣妾死得有价值。太后,您说这种价值,臣妾会不会拥有呢?” 第二零八章 月太后(三) 太后盯着孟心竹看了好一会,她当然明白竹妃话中含义。这是太庙,皇上不会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些什么,但她作为太后赐死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皇上又岂会随意放过?必然会追问这么做的原因,她又将如何对皇上解释呢?以她卫国公主的身份,再加上目前的局势发展,皇上也自然会往卫月关系上联想,若知道竹妃是因为卫国而被杀,结果可想而知了。 “看来哀家还真是小瞧了你!”太后轻声叹道,站起身,“竹妃,你足够聪明,胆子够大,心思也够细腻。你知道皇上想要什么,你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阻碍。你看得出哀家正在为月卫两国的事情烦恼,你在赌哀家会不会激起皇上灭卫的决心!” 孟心竹挑挑眉,看来这位太后是很清楚宏德龙湫的野心了,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为哀家今天叫你来,就是问你后妃干政之事吗?”太后再次转身看着灵位,“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个性,就算他再怎么宠你,也不会为了女人而去以身犯险,置国家利益于不顾。更何况他既然宠爱你,就绝对不会让你背上后妃干政的骂名。而你也是聪明人,既然明白皇上的心意,就不会为玉妃而去为难他。” “原来太后都知道。” “哀家不仅知道这些,也知道皇儿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令卫很不安。”太后想到那锦盒里的黑珍珠,那不是珍宝,而卫国有难的标志,是端哲向她发出的信号。 孟心竹再次挑挑眉,看来卫国已经有消息传给了太后,可是为什么焰族没有截获呢?难怪皇宫的防护出了问题?或者是宏德龙湫故意放过的? “竹妃,你赌哀家不会去激起皇儿灭卫的心意,的确是赌对了。不过哀家也知道,就算没人激起,皇儿也不会放过卫国。”太后闭闭眼睛,“哀家现在还真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劝阻先皇立龙湫为帝,若是龙浩当皇上,哀家的日子很轻松些,他不如龙湫那般霸气,心也不如龙湫大,他也比龙湫和龙润都更加孝顺哀家些,若是两国起纷争,哀家也能说得上话。” “龙浩的确不如龙湫强势,可是臣妾想请问太后娘娘,若今天的局势倒过来,是卫国不放过月国,那么太后娘娘是否也可以在卫国说上话呢?月强的时候,太后以母亲的名义去要求儿子不要动手。可是卫强的时候,太后以什么名义去要求他们不要对您的儿子动手呢?”太后一怔,“您的儿子孝顺母亲,可是侄儿未必也同样孝顺姑母。唉,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割都会痛。当龙浩被卫国威胁之时,太后娘娘是否还觉得他比龙湫更适合当月皇呢?” 太后踉跄了一下,她看着竹妃,是呀,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自己的祖国,生育养育自己的祖国,另一边则是自己的儿子,从自己身下掉下来的至亲骨肉。无论是儿子被吞掉,还是祖国被吃掉,都是令人伤心的事情。“竹妃,皇上灭叶之时,你不恨吗?” 恨?孟心竹是不会恨的啦,不知道真正的竹妃会不会?不过第一次见到竹妃的时候,她只是对于自己生命的感叹,对于陈公公他们的感叹,对于未蒙皇上宠爱的感叹,并没有表现出对于皇上的亡国之恨!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需要知道她想法的时候,自己就是竹妃! “臣妾只有哀,没有恨。”孟心竹没有看太后,“臣妾哀伤于父皇辜负了百姓的信任,没有承担起对国家的责任,叶不是被月灭亡的,是被自己的国君毁掉的,因为父皇已经失去民心,失去国之根本。如果皇上得到叶地之后,没有让那里的百姓过上比臣妾父皇统治时更好的日子,臣妾就会恨。然而臣妾回叶省亲,看到叶州的百姓生活无忧,安居乐业,看到那里的百姓心向于皇上,臣妾还需要恨什么呢?” “可那里的人曾经都是叶的子民,叶是你的母国呀!” “不错,叶是臣妾的母国,却未必一定是百姓的母国。所谓国是对于统治者来说的,而非百姓。当统治者对百姓好,百姓就是你的国人,不好的时候,百姓就会成为别国的人。” 太后挑挑眉,“你还真看得开呀!” “因为想开了,心就不苦。”孟心竹盯着太后的眼睛,“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太后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皇权的斗争看得多了,想必您早就已经预见到会出现两难的局面。先皇不因您是卫国公主而有所顾及,仍然立您为后,立您的儿子为新皇,先皇觉得太后娘娘便是当世青娥,他可以充分信任娘娘。他相信娘娘会在这样的两难局面中,作出正确的选择。” 第二零九章 月太后(四) 太后眼中已经泛起泪花,孟心竹不由地感叹,这位太后还真是辛苦,自己的儿子想着去吞并她的祖国,但她也清楚自己的祖国也有胃口去吃掉她的儿子。 “竹妃,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带你来太庙吗?” 孟心竹看着眼前的灵位牌,“起初感觉太后是杀臣妾,但现在好像不是。” “你说没错,哀家很清楚两国之间的事情,也一直都很矛盾。当初嫁到月国来,是因为哀家与先皇是两情相悦。可是哀家的父皇是有野心的人,他希望利用先皇对哀家的情谊,令哀家能成为左右月国的棋子。一方面是爱情,一方面是亲情,哀家真是两难选择。先皇也知道哀家父皇的用意,但他仍然疼爱哀家。”太后开始环顾太庙,“就在这里,先皇对哀家说了一番很中肯的话,他的情令哀家感动,他的义令哀家动容,他的责令哀家敬佩,从那时起哀家就已经放弃卫国公主的身份,哀家只是月国的皇后,也是月国的太后。” “相信先皇一定也为太后的情、义、责而感动。而太后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先皇的信任并没有给错人。” 太后长叹一声,“说是这样说,虽然哀家的父皇有野心,但他在位时卫的实力不够,先皇也有野心,可实力也不够。哀家的日子过得轻松,甚至觉得可能在有生之年,都不会去真正面对两难。可是龙湫当了皇上后,他的强大令哀家不得不去面对两难,哀家才发现,在身体里流动的血脉亲情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无论哪一边,哀家都不希望受到伤害,可是哀家对两边都无能为力,天下的确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太后……” 她上前扶着孟心竹的肩膀,“竹妃,哀家问你,如果月卫动手,你会帮哀家劝阻皇上吗?” 孟心竹看着太后的眼睛,太后的无奈和心酸,她可以理解,但她的回答肯定不符合太后的要求。“太后,你也说了,皇上不是会被女人左右的。” 太后笑了笑,“你比林妃坦诚,林妃为了讨好哀家,会说哀家想听的话。可惜这件事情上,哀家想听的是实话,所以她做错了。” 太后拭去眼角的泪水,在孟心竹身边跪下,“先皇,臣妾为龙湫选出他需要的皇后了。” “太后!”孟心竹大惊。 “哀家说了,既然已经无能为力,一切都看天意吧。天意若要亡卫,也不是哀家插手就可以改变的。”太后的眼泪随着眼角再次流出,“手心手背都是肉,割了都会流血,也都会痛,但儿子是娘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心连心的肉,割不得。” “太后,您……” “竹妃,你说林妃应该是皇上最适合的皇后人选,但哀家却同意皇上的看法,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太后看着竹妃,“叶国已灭,你不会如哀家一样,需要去考虑两家的利益冲突。而你也没有家人,不会如林妃一般,想要为自己的家族谋得更多利益。你唯一欠缺的是,你的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去为皇上巩固皇权,但你有足够聪明的头脑,可以为皇上出谋划策,令周围的人都帮着皇上。” “太后,……” “林妃若为皇后,林氏家族自然会更尽心的为皇上办事。可是皇上却想立你为后,自然不会给林妃机会。两方这么僵着,并不利于月。竹妃,皇上现在需要一位能辅佐他的皇后,月国也需要一个可以令百姓得福的皇后。所以,你就答应成为皇上的皇后吧。” “既然太后也知道林妃为后,林氏家族才会尽心为月,所以臣妾……” “月国既然有‘双妃基金’,也可以有双后。”孟心竹不由地张大眼睛,“竹妃,皇上需要林氏家族的忠心,所以林妃当为后。皇上宠爱你,你也能真正为皇上着想,哀家,作为一个母亲,希望你能成为龙湫的皇后。” “太后!” “月跟卫迟早有场大战,既然双方已经不可能是势均力敌,不如令月更加强大,减少这场大战带给两国的伤害。如你所说,月国胜,哀家还可以以母亲的身份,为卫国的亲人求求情。而卫国胜,谁来为哀家的儿子们求情呢?”太后将手搭在孟心竹的肩膀上,“哀家不会逼你,哀家知道你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你有时间考虑,哀家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第二一零章 月太后(五) 离开太庙前,孟心竹回头看着跪在灵位牌前的太后,这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也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她对国对家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狭隘的范围,也正因为她的博大胸襟,先皇才会如此放心的把月国交给她,而龙湫也才能如此幸运的发展自己的实力。 宏德龙湫站在太庙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无论是太后发现了孟心竹假皇妃的身份,还是太后因为玉玑的事情而牵怒于竹妃,对她来说都很不利。他望向太庙的大门,竹妃已经进去很久了,什么时候能出来?是否可以出来? 天这么冷,又跪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孟心竹高一脚低一脚地踱步到太庙大门,还没跨出门槛,便惊动了候在门外的宏德龙湫等人。 “心竹,你怎么了?”宏德龙湫忙扶住她。 “没事,”孟心竹笑了笑,“只是在先祖灵位前跪久了,腿麻了。” 宏德龙湫一把将她抱起来,“小明子,传太医!” “欸,没这么夸张,只是有点麻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宏德龙湫没有多言,一脸严肃地抱着她回到御书房,又为她仔细地揉着双腿,在她膝盖放上两个温袋后,他才将她搂在怀里,“心竹,让你受委曲了,母后她……” “龙湫,我好羡慕你,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一个肯为儿子做出牺牲的母亲!别人都在为内忧外患而烦恼的时候,你却可以减少在这方面的分心。” 宏德龙湫挑挑眉,“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太后在考验我能不能成为一个皇后。” 宏德龙湫一惊,“皇后?母后想让你成为我的皇后?”见孟心竹点点头,“这怎么可能?母后一直都意在让林妃成为皇后的。” “龙湫,你对你母亲的身份太顾及了,却没有看到她愿意为你而付出的东西。” “那你答应了吗?”宏德龙湫眼中充满了期待,孟心竹却摇摇头,“为什么?” 孟心竹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那个位置对于我来说,还蛮可怕的。” “可怕?有我在你身边,会有什么可怕的?” 孟心竹轻轻靠在他怀里,“龙湫,其实我们这样也很好呀!你在我身边,我也在你身边。”她低头看着他手上的镯子,“就像这个镯子一样,有彼此就好了。” 宏德龙湫将她压在罗汉床上,吻上她,“可你知道的,我希望你是我的皇后,我的妻!” 宏德龙湫坐在太后殿,看着母后刚刚拟好的懿旨,他有些吃惊地看向母后。 “皇上,哀家知道你喜欢竹妃,哀家也知道这样做是委曲了竹妃,但权衡下来,这样是最好的,竹妃是个识大体的孩子,相信她会理解。” 宏德龙湫点点头,“儿臣明白,不过竹妃她,……” “她没有同意当皇后,是因为她担心林妃的想法,你拿这懿旨去找竹妃,相信她会明白哀家的意思。” 竹苑里,孟心竹仔细地看完了懿旨,太后懿旨上大篇幅的说了一通褒奖林妃和竹妃的话,召告天下两女的贤德。立林妃为东宫皇后,赐住坤月殿,并执掌后宫大权。立竹妃为西宫皇后,赐住心月殿。这旨意很明显,林妃不仅封后,还保留了实权,而她目前最大的对手竹妃虽然也成为皇后了,却只有一个虚的头衔,这可以令林妃得到心理上的平衡。 “林妃会同意吗?” “我只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不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皇帝只能有一个皇后,无论写得多少冠冕堂皇,都会令林妃感觉到,皇上之所以立她为后,只因为还要利用她的家族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封的皇后,怎么可能忠于皇上,忠于月国。而林妃将在知道这旨意之时,彻底对皇上失望,皇上会失去她的支持,还有她的家族,月会乱!” “心竹!” “皇上,如果封林妃为后,真的令你如此为难,不如不封,因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正两全其美的。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月乱不得。所以不如保持原状,待时局稳定些再议吧。” 太后听完宏德龙湫的回报,不由地点点头,“皇儿,有妃如此,幸事一件。哀家在皇宫里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双后的危险?”她轻轻敲敲那道懿旨,“竹妃果然没让哀家失望!皇儿,好好培养竹妃的势力,让她取代林妃,她才是有利于月国的皇后。” “母后放心,孩儿知道。” 第二一一章 月太后(六) 林妃坐在月承宫里,月妃坐在月昆宫里,她们都在想一件事情,就是太后为什么要叫竹妃去太庙?没有人知道太后和竹妃会说些什么,而她们也不可能去问这两个人。林妃在担心她的后位,而月妃则感觉月昆宫更冷了,已经冷到快把她冰冻了。 意茹苑里,如美人望着夜空,这是她每天都会重复的事情。她现在的日子比以前陪伴病重的竹妃时还要难熬,虽然那个时候她也和现在一样单调,无聊,但至少那时她很平静,没有任何事情触动她的心灵。可是在竹苑里见到皇上之后,特别是在皇上开始留宿于竹苑以后,她不再平静了,那种被众人巴结,被众人讨好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令她沉醉,令她飘飘然。她喜欢那种滋味,她开始幻想着如果竹妃获得皇上更多宠爱,如果竹妃能如月妃一般专宠的话,自己也可以过上如小李子那般的生活,也可以在皇宫里耀武扬威。以前都是她看别人的脸色,以后她也可以给别人脸色看。 可是竹妃并不是月妃,也并不在意皇上的宠爱,总是对皇上冷冰冰的,最终让皇上不再到竹苑去了,她的生活又跌回谷底。她才发现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不能依靠竹妃,只能靠自己。经过那场差点被杀头的浩劫后,她完全背离了竹妃。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竹妃便离宫省亲了。再见竹妃时,她很高兴,因为她又看到了希望,她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盼。终于让她等到了,她行动了。 可是虽然换来地位的提高,但她却众叛亲离了。陈公公和莲花这两个她视为亲人的人对她冷嘲热讽,宫里所有的人都对她私上龙床指指点点,皇上也没有再给她一点机会。虽然她是美人,但其实和冷宫里的妃子们一样,比之前当宫女的时候还不如。 她好恨,她之所以会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竹妃。是竹妃让皇上不喜欢她的,是竹妃让陈公公他们疏远她,是竹妃令她的意茹苑成为第二个冷宫,是竹妃令她失去了应有的幸福生活。想着如美人冲回寝宫,将竹妃送来的那对玉佩重重的摔在地上,玉佩顿时碎成几块。 “竹妃,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安生,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如美人脸上浮现了妖异的神情,“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一个可以要你命的秘密!” 意茹苑里响起了女人疯狂的大笑声…… 这天一大清早,宏德龙湫便出宫了,今天他要去检阅龙润的新军。既然要准备大战,月国的每一兵每一卒都很重要。 太后在宫殿里慢慢滤着茶,她看着下殿跪着的如美人,一个人偷偷爬上龙床的女人,她不禁脸上露出嘲笑之色,如美人好运,遇到是竹妃,若是月妃,别说封美人,早就被乱棍打死了。她看看分坐两旁的林妃、竹妃、玉妃。这个被全宫之人所唾弃的女人,怎么想到来太后殿了?不仅请了皇宫里最重要的几位妃子一同前来,还要求并退左右,她想干什么? 其实如美人也请了月妃,但这个妃子早就已经被太后下旨禁止出现在太后殿,所以月妃根本没有理会如美人。不过她若知道如美人会在太后殿里说些什么,一定会后悔没去。 “如美人,所来何事?” “臣妾有一个机密之事,要禀报太后。” 太后挑挑眉,三位后妃也很意外,一个皇宫里最末等的后妃,能有什么机密? “回太后,臣妾发现,如今坐在大殿之上的竹妃娘娘,乃是别人冒充的!” “啪!”太后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她惊愕地看着如美人。 林妃、玉玑则是一脸难以致信。孟心竹先是一愣,而后却淡淡笑了笑。如儿是竹妃的贴身宫女,自己与竹妃虽然长得极像,但毕竟还是不同的两个人,被发现是假冒的也不意外。唯一意外的就是,为什么如儿现在才说出来罢了。 太后看着一脸淡然的竹妃,又望向如美人,“如美人,你可知诬告一等皇妃是何等大罪!” “回太后,臣妾并非诬告,臣妾有证据!”如美人抬起头,看向竹妃,“这位竹妃娘娘虽然与真正的竹妃娘娘长得一模一样,口音也学得很像,但她个子高,她的眼睛也比竹妃娘娘有神。自她来到竹苑,就没有让臣妾或者是莲花伺候更衣和沐浴过,因为她担心让臣妾看到她身上没有竹妃的梅花胎记。”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在竹苑里出现有毒之水的那天,她沐浴之时被皇上撞见了,匆忙之间命臣妾为她更衣,所以臣妾才发现,她的背上根本没有梅花胎记。” 孟心竹不由地轻轻呼了口气,原来是那一次,那时她只顾得不让如儿注意她的守宫砂了。当初做出冒充竹妃的决定本就很仓促,的确忽略了很多细节。而如儿那么早就发现,却一直忍着不说,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当时自己正得宠,令如儿感觉生活可以改变,她在权衡利益后决定保密。如今说出来,也还是因为自己得宠,而如儿现在不再是一个宫女了,也是皇上的女人罢了。唉,女人的妒忌可怕呀! 小昭正在阅兵台上,突然一个白衣人闪到他身边,对他耳语几句,他不由地大惊,忙走到皇上身边。宏德龙湫不停的加鞭催马,他心急如焚,宏德龙浩和小昭则紧紧跟在他身后,三人急驰回月都。 第二一二章 月太后(七) 太后不由地眯眯眼睛,她早就觉得一个如竹妃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在皇宫里被埋没十年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假冒皇妃必有目的,她的目的是什么呢?看皇上对她的这般宠爱,皇上知不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竹妃呢? 太后没有开口,林妃也不敢开口,她不由地暗自摇摇头,如果竹妃真的是假冒皇妃的话,会不会牵连着自己呀? 玉妃低着头,她不希望让别人看到她一脸欣喜之色,既然是假冒的皇妃,那就不可能再在皇宫里待下去了,说不定哥哥还有机会,而她也可以得到一个好嫂子。 “竹妃,你有什么话说?”太后叹道。 “回太后,对此竹妃没什么可说的。” “那你是承认了?”太后一惊。 “这种事情不容狡辩,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本就是竹妃一个人的事情,竹妃自当一力承担,请太后娘娘不要牵连他人。” “你可知假冒皇妃是什么罪吗?”太后略有些无力地说,“那可是死罪!” “太后,”玉妃忙说道,“想是竹妃娘娘有什么苦衷吧,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又转向如儿,“如美人,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何迟迟不报?隐瞒也是大罪!” “太后娘娘,玉妃娘娘,臣妾不是瞒而不报,只是希望能找到真的竹妃娘娘,”如儿突然站起身,指着孟心竹,“现在臣妾出来指证她,是因为发现真实的竹妃娘娘是被她所杀!” 众人又一惊!假冒皇妃罪已经够大了,再加上谋杀皇妃,那还得了了?想想也是呀,既然她是假冒的,自然不能让真竹妃再出现了,杀人灭口是最安全的。 “林妃娘娘,”如美人转头看着林妃,“您执掌后宫,假冒皇妃罪当如何?” 林妃愣了愣,看着如美人,眨眨眼睛,“死罪!” “谋杀皇妃呢?” 林妃舔舔嘴唇,“还是死罪!” 孟心竹不由地看向如儿,如儿,你就这么恨我吗? “假竹妃,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假冒之罪确有,但并无杀人之过。” 太后不由地闭闭眼睛,“假冒也是死呀。” “那就请太后娘娘赐这个假冒之人一死!还竹妃娘娘一个公道!” “如美人!哀家做事岂容你插嘴!” “太后娘娘,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担心太后念及皇上宠爱这个假冒之人,心存顾及,一时心软,留下祸害宫廷之人。她既然假冒皇妃,必对皇上有所图谋,这样危险的人物,又怎么能留在皇上身边呢?”如美人直视太后,“太后明断,皇上已经被她迷惑,断然狠不下心,太后应该尽早处理此人,以免伤害皇上。” 孟心竹不由地眯眯眼睛,今天的如儿真是令她刮目相看,这还是在竹苑里的如儿吗?才当美人没多久,竟然如此能说会道了?不对,这决不会是如儿可以想得出来的话,必有人在幕后操纵她?她想起月妃,可是最近并没有接到“燕子”关于月妃去过意如苑的汇报,甚至连月妃与如美人会过面的报告也没有,月妃最近很安静,除了会到竹苑外,就是待月昆宫,偶尔一个人到康定湖边走走而已。她又看向林妃,目前林妃还有需要利用自己的地方,还不到对自己出手的时候。难道是那个藏皇宫里的定时炸弹吗? “太后!若此等假冒之人,还能留在皇宫里,以后何来规矩可言?太后当为皇宫正名!” 太后看看如美人,又看看众位嫔妃。假冒皇妃的事情若是闹大了,皇上不好处理不说,在宫里也会引起流言,也会让月国成为别国的笑柄。知道这件事情的三位后妃,玉妃与竹妃的关系好,自然不会希望她有事,但林妃不同,若处理不好,也会给林妃留下话柄。至于如美人,她在想要别人命的时候,其实已经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太后正正身,“假冒皇妃,罪不可赦!” “太后!”玉妃忙上前跪下,“太后,万万不可呀,一切还是等皇上回来再定夺吧!” “玉妃,你想用皇上来压哀家吗?” 孟心竹看看太后,尔后将玉妃拉起来,“玉妃,不要为难太后。” “竹妃姐姐!”玉妃抚在竹妃的肩膀上哭泣起来,这一刻她真的好希望皇上能出现。 太后站起身,大声说道:“来人!”几个太监推开门,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忙走上前。“小洪子,赐竹妃——酒!” 洪公公一愣,抬头看向太后,尔后退下去,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走到竹妃面前,玉妃被另外几个太监拉到一边。孟心竹看看眼前的酒杯,遂尔端起酒杯。 “竹妃姐姐,不要!” 孟心竹将酒杯放到嘴边,突然停住了,她眉头一皱,看向太后。 太后此时已经重新坐下了,端着一杯新茶,正滤着茶叶。 孟心竹不由地笑了笑,“谢谢太后赐酒!”说罢她一仰头,饮尽那杯酒。 ----------------------------------------------------------------------------------------------------------------------笔者按:今天多修改了几章,就多更新一点,呵呵,明天有事情,所以会少上几章。 第二一三章 月太后(八) 宏德龙湫一路急驰,冲回皇宫,他直接就奔向太后殿。宫殿里太后正喝着茶,林妃则有些发呆地坐着,玉妃已经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竹妃呢?” “皇上不必担心!”如美人很得意地笑道,“竹妃娘娘泉有知,也可以安心了!因为,那个假冒竹妃之人已经被太后赐死了,” 宏德龙湫看着放于小桌上的酒杯,看着那代表着特殊赐酒的蓝色酒杯,突觉得血脉贲张,嘴中一腥,宏德龙浩忙上前扶住皇兄。宏德龙湫看向太后,“母后,为什么?”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从儿子嘴角渗出来的鲜血,她不由地叹了口气。 “母后,竹妃皇嫂假冒一事,皇上一直都知道,而且,这件事是儿臣一手操办的。” 玉妃听罢,忙站起身,奔到皇上身边,“皇上,快救竹妃姐姐!快救竹妃姐姐!” “她去哪了?” “不知道,她喝完酒,就离开了!皇上,快救……” 宏德龙湫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太后殿。 大殿里的人还在为刚才十王爷的话而发愣,这件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母后,如今的竹妃仍是焰族中人,是林长老的关门弟子,名叫孟心竹,一次巡宫竟遇到了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竹妃,而那时的竹妃一直担心照顾自己多年的太监宫女会因为她的死亡而被生殉,希望她能假扮自己。此后孟心竹将此事禀告儿臣,儿臣对于生殉制度也颇为不满,所以就同意,在竹妃病逝当晚,孟心竹正式入住竹苑,成为竹妃。” 大殿很安静,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十王爷事先安排好的。 “竹妃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妃子,所以皇兄对儿臣的安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没想到在竹妃生祭当天,孟心竹的一曲《葬花吟》令皇兄大为欣赏。在惊叹她才气的同时,皇兄也才想起这个假扮皇妃的焰族。母后也知道焰族中人是不可以成为皇妃的,但皇兄真的很喜欢她,为了避免她身份引来的麻烦,就让她继续扮竹妃至今。” 太后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她与众不同,没想到焰族中还有这般的人物!” 如美人怔住了,怎么会是这样的? 宏德龙浩跪拜于地,“母后,请恕儿臣不告之罪,孟心竹只是听命于儿臣,并无大罪!” 太后挑挑眉,不由地回想起皇上嘴角的血迹,“哀家知道,正因为她来自焰族,在龙船遇袭时才会救下哀家的命,虽然已经成为皇妃,她却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焰族使命,|Qī|shū|ωǎng|皇上身边有这样的人,哀家也可以放心了。”太后站起身,“林妃,玉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两位后妃又怎么会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假冒皇妃确有其事,却是皇上特准的,谁还会去跟皇上过不去呀。不过竹妃这毒酒喝的可有点冤了! 太后转向如美人,“你就待在太后殿吧,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见到皇上吗?说不定一会,皇上就会来见你了。” 如美人不由地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孟心竹站在康定湖边,吹着冷冷的湖风,那杯酒的味道还留在口中。宏德龙湫刚离开太后殿,就接到焰族的回报,他径直奔向康定湖,心竹,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小昭已经先一步来到康定湖,看到孟心竹时他轻轻出了一口气,遂尔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诊着她的脉,他不由地皱着眉头。 孟心竹突然笑了笑,“不明白了吧!” “这是怎么……” “心竹!”两人一转头,看着飞奔过来的宏德龙湫。 宏德龙湫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已经说不出话,能看到她活着真好。 小昭低低头,静静退至一旁。 宏德龙湫突然放开她,“传太医,传九皇婶,不管是什么毒,我都一定会救你!小昭,去把风长老召回来!” 孟心竹轻轻抚住他的肩膀,摇摇头,“这个毒,干外公也解不了。” “那去找玉玑,他应该有办法!他……” 孟心竹一踮脚,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哈了一口气,“闻到什么了吗?” 宏德龙湫皱皱眉头,好半天才说道:“醋?” 孟心竹笑着点点头,“没错,是醋,但不是普通的醋!”看着有些莫名的宏德龙湫,她的笑意更深了,“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赐死我,但戏是一定演完的,所以她赐了一杯醋,她要告诉我,女人的妒忌之毒,是天下最厉害,最无解的毒之一。” 宏德龙湫不由地舒了一口气,搂住她,“心竹,你知道吗?看到那酒杯,我的心都要死了!谢谢你还让自己活着,你活着,我的心才活着!”他托起她的下巴,“妒忌之毒是吧?那我跟你一起中这个毒!”他吻上她,探入她的嘴里,将残留下来的醋味全部收入口中。 第二一四章 宴席(一) 卫国,太子宫,端哲坐在宫殿里,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叠密函。这么长时间以来,边境上的月兵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而玉玑也没有回到亚都。亚国的一场混乱结束后,亚出现了一个新皇,一个并不出众,甚至于就算死过重生都不可能有机会去接触龙椅的皇子居然在这次亚乱中取得了胜利,坐上了皇位。而这位亚国新皇却不是他选中的,他对亚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端哲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他低估了月皇的实力,他中了月皇的疑兵之计。 边界上的月兵不是为了对亚有所图谋,而是为了防卫。救玉玑也不过是为了让大家都认为,月皇有意推他为亚皇,而隐瞒了宏德龙湫真正的目的。月皇居然和他想得一样,也安排了一招暗棋,派人秘密潜入亚国,帮助新皇取得政权。月皇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给他一个可以反咬的机会,月皇做事也很隐蔽,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一丝一毫令人看到月在插手的痕迹。 月皇在和平解决亚的危机后,下一个目标会是哪个国家呢?卫中招的机率并不比其他国家小,端哲想着想着,不由地摇摇头。 黑珍珠送到月太后手中已经有足够长的时间,但没有任何消息从月传过来。恐怕已经不能再寄希望于这位姑母了,宏德龙湫是个聪明人,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对月不利。端哲甩甩头,既然姑母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那份亲情也就没必要再去固守了,他是不会浪费时间、物资或者感情在没有用的人身上的。 虽然月皇在这个亚国新皇身边布起了防护网,但也不可能做到无懈可击,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利用,只是看如何发现弱点和利用弱点罢了。月皇在亚的事情是的确占了先机,但他却不一定就失去优势。 亚乱结束了,宏德龙湫的计划圆满实施,虽然亚现在还有一个皇帝,但实际上已经被月控制了,月已经吃掉了亚。宏德龙湫看着焰族回报的关于端哲的消息,不由地笑了起来,这次自己让端哲跌得跟斗可不小。从这一刻开始,月与卫表面的良好关系也将更现实化,大家都知道了彼此的野心和图谋,那就看看谁更有实力。 处理完亚国的事情,天已经蒙蒙亮了,宏德龙湫好好伸了个懒腰,已经很久没有熬过通宵了。他随便洗漱了一下,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竹苑。走进卧房,看着沉睡中的孟心竹,他觉得心好安,他轻轻坐在床边,轻轻抚上她的手。 孟心竹皱皱眉,张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人,“皇上,这么早?” 宏德龙湫俯下身,将她抱了个满怀,“想你了!我希望每天张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也希望你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孟心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气息,宏德龙湫低下头,覆上她的嘴唇…… 良久后,宏德龙湫才放开她,看着他眼中热烈的眼神,孟心竹知道他想要什么,她眨眨眼睛,“龙湫,再过几天,是你的寿诞了。” “是呀,今年,要准备我的礼物了吧。” 孟心竹依偎在他怀里,“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想?没几天就要到了,你现在才想呀?” 孟心竹笑了笑,“我知道了,都说会想了嘛!” 孟心竹一个人坐在康定湖边,她正在思考着生日礼物的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该给皇上的时候了?给了之后,又将如何继续呢?她抬头看着天空,属于皇宫的这片天空。 宏德龙湫来到湖边,看着若有所思的孟心竹,他不喜欢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样子,他上前揽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心竹,在想什么呢?” 孟心竹靠着他,闭上眼睛,“在想你的寿宴。” “哈哈哈,是吗?想到给我什么惊喜呢?” “就是不知道才要想呀!好费神喔!” 宏德龙湫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我不想你费神。” 孟心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眸,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的!谢天谢地,皇上终于下旨免了我的烦恼了。既然皇上都开了金口,那臣妾自然要遵旨了。” “又调皮了!”宏德龙湫刮了下她的鼻子,尔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第二一五章 宴席(二) 如今月国也是时候更积极地准备着一统的大战了,宏德龙湫与六弟商量着,准备宴请全国各地的军队代表,让他们体会到皇上对所有军士们的关爱,让他们把皇上的恩典带回各地,要让月国所有的军士们都更心向于自己的皇上,都更积极的备战。 晚宴设在月都外的军营内,宏德龙湫带着林妃和竹妃一同出席,这是一场相当隆重而盛大的晚宴,参加这次宴会的有各位王公贵族,还有许多月国各军的将军和士兵代表。 晚宴的菜肴十分丰盛,在上新菜色之前,侍女在每一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碗清水。其中一名士兵想是有些渴了,竟然将这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见此情形,在场的诸位王爷和大臣们都纷纷指着他,窃笑不已。 原来这碗水是在吃下一道菜之前用来洗手的,而这个士兵出身于农家,第一次参加皇家宴席,哪里会懂得这种宫廷里的规矩,因而才出了笑话。看着别人取笑的表情,不仅士兵羞得满脸通红,在场的所有将士都颜面无光。毕竟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里失仪,真是丢死人了。 孟心竹见状,笑了笑,她端起这碗洗手水,拉着宏德龙湫站起来,“皇上,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英勇而率真的月国战士!” 众人不由地一愣,纷纷看向皇上和竹妃。宏德龙湫也看看孟心竹,尔后点点头,笑着端起那碗水,“来,诸位,我们举杯,敬月国英勇的战士们!来,干杯!”说着,他与孟心竹一起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殿下的众人也纷纷举起那碗水,敬向在场的将士们,尔后饮下那碗洗手水。而军方的将士们也都敬向皇上和竹妃,虽然只是小小一碗水,却令大家都感受到皇上的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更感受到皇上对每一个为月国尽心尽力的将士们的尊重和爱护。而竹妃不仅为那位士兵解脱了困境,更令在场军界的每一个人都为她的人品、作风和幽默而感动。 晚宴结束后,皇上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军帐外的篝火旁,与两位弟弟,还有一些军衔比较高的军官们说着话。 林妃坐在大帐内,虽然万般无聊,可皇上还没想回宫,她也不便离开。林妃看着在一旁玩华容道的竹妃,虽然太后赐了毒酒,但她还是被救活了。(这是皇上和太后安排的一出戏,让太医们前后忙了个半天,令竹妃起死回生。总不能别人知道那不是毒酒,是一杯醋吧!)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她就不再是一个假冒皇妃,而成为了真正的皇妃。 皇宫里也不会再有如美人了,伤皇上的宠妃已经大错,她还令皇上流血,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令皇上难堪的女人,也不可能还有生存的机会。太后也不可能饶了她,一个出卖废生殉,救过自己命的主子,狠毒到要别人性命的女人,根本不配成为皇上身边的女人。 明公公走进大帐,说皇上已经与军官们说完话了,问两位娘娘要不要也出去坐坐。林妃摇摇头,她已经有些困了,准备在帐内小寐一下。孟心竹便跟着明公公出去了,篝火边只剩下宏德龙湫兄弟三人和小昭。宏德龙湫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将她揽在自己的披风里。 “皇嫂,”龙润看着竹妃,“您在宴会上的那一碗水,敬得好!虽然只是一碗水,却不仅解了军方的尴尬,更令大家领略了月国皇妃的风采!” 龙润笑了笑,“更重要的是,皇兄也响应着皇嫂,对下士礼遇有佳,这样一来,他们又怎么会不效忠于愿意与自己同喝一碗洗手水的皇上。” 宏德龙湫笑着低头看看怀里的竹妃,“龙润,今天心情这么好,不如就讲讲你战绩,让竹妃也听听你这黑面神的称号是什么来的。” “好!” 几个人坐在篝火边,听着宏德龙润讲述他在战场和军队中的故事。当听到宏德龙润讲到他的一位军友被俘后,敌军利用这位军友的生命来威胁他,而这位军友没有在阵前表现出退缩和软弱,他只是大声地对龙润说了一句“龙润王爷,我拜托你!”时,孟心竹不禁动容了。 “那时我知道他要拜托我什么,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敌人威胁我的工具,他拜托我杀了他,让我可以没有任何顾及去消灭敌人。”龙润顿了顿,“我杀了他,我毕竟是月国的六王爷,兵马大元帅,我的职责不允许我心软。但我让他死得有价值,我用胜利和敌人的鲜血来祭拜他。” 孟心竹不禁看向宏德龙润,她是乎开始明白这位六王爷为什么一直未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所考虑,只是因为他不希望被感情所牵绊。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了,它需要冷血,需要绝情,因为如果心软,就会给对手留下机会。 第二一六章 关于心(一) 五日后,月皇寿诞,百官朝拜。殿下的舞蹈刚刚要开始,却见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卫国端哲太子,晋见贺寿!” 端哲来了?宏德龙湫挑挑眉,虽然早就知道他从卫国启程来月,不过他从来没有说过是为了贺寿,而且居然还在寿宴开始之后,才突然前来。 孟心竹也看向大殿之门,对于端哲她还是蛮好奇了,玉玑这样的人宏德龙湫都没有把他列为对手,却把端哲排在敌手的第一位,她倒是很想看看端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端哲站在殿外,顿了顿,才举步入内。 孟心竹愣住了,她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庞呀,这张脸庞从八岁之时,就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在现代社会里十多年的时间,她都是因为这张脸庞而活着,她去完成所有的任务也都只因为是这张脸庞的主人下达的而已。天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再见到这张脸庞! 端哲向月皇施了礼,告罪道来晚了,请月皇不要责怪。 宏德龙湫也和他客套的寒喧了几句,便命人赐座。 孟心竹不由地低下头,原来不是他,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眼神不同,感觉也不同,她就说不可能这么巧合,他也穿越了。 他是端哲,卫国的太子,一个长得跟那个他太相似的人,就如同她跟竹妃也只是长得很像而已,但她毕竟不是竹妃一样。 宏德龙湫转过头,想和竹妃说几句,却看见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一惊,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一怔,抬头看向宏德龙湫,点点头,“有点闷,皇上,臣妾可不可以先退席?” 孟心竹站在花亭内,望着远处的天空,她的思绪飘远了,是乎回到了那个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海岛,是乎又看到他对自己的培训…… 突然她感到脸上有东西在流动,她轻轻抚了一下,自己流泪了!在那次最后的任务中,她也流过眼泪,却发誓那是最后一次流泪。穿越到这个时空已经快四年了,虽然经历过不少磨难和感动,但她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她还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被堵塞了。 可是今天,她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流泪了。她看着手中的泪珠,却突然笑了。 人们都说: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和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并不等于不存在,记住的也不会永远不消失。 她的确再也见不到他了,但他毕竟存在过。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她记住他,但并不代表着不会遗忘对他的感觉。她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对他的爱,因为那毕竟是她初恋,而且付出的爱情是没办法收回来的,只是她不再去执着、去固守那份爱情。 如今的眼泪并没有让她觉得心痛和悲伤,没有带给她更多的思念,却让她感到无比的轻松,是乎已经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一般轻松。她终于学会了放下,不再因为这份感情也自苦,他从她生命的唯一变成她心中的一个亮点,一个照耀着她,去追寻真正属于自己幸福的亮点。 对他的感情虽然不是从眼泪开始,但对他感情的固守却是从眼泪开始,那一刻她把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冻结了,因为她只希望为他流泪。而今她再次流泪了,是对那份早已逝去,早就应该放手,但却被她固执不放的感情的一种告别。从眼泪开始,也以眼泪结束。 孟心竹没有继续擦拭脸上的泪水,也没有去控制它,她早就应该好好哭一场了,不是为了追逝不属于自己的感情,而是为了解放心灵,为了敞开心怀而哭…… 宏德龙湫一直寄挂着孟心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不舒服了,会不会是旧疾复发了?寿宴再次被他匆匆结束,他来到御花园,找到孟心竹所在的花亭。他上前抚住她的肩膀,却惊讶于她脸上的泪水,从第一次遇见她到现在,从来没有见她哭过。看着她的眼泪,他的心好紧,很痛,她的每一滴眼泪都烫在他心上。 “心竹,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孟心竹看着宏德龙湫,时间真的是个魔鬼,它可以让你将原本认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遗忘掉,也可以让原本并不相爱的两个人,产生感情。她已经不需要去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的,因为那已经不重要。她也不需要去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因为真正的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今天她真正面对了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已经放下的,也清楚自己想把握的。 “我没有哭,只是流泪而已!”孟心竹笑了笑。 宏德龙湫揽住她的腰,让她贴着自己,轻轻吻上她的脸颊,吮吸着她脸上的泪水,舔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竹,无论是眼泪还是哭泣,我都不要在你脸上看到。我要你开心,我要你脸上永远都只有春风般的笑容!我不想看到你的眼泪,我不想看到你哭,永远不想!我不会让你哭,永远不会!” 孟心竹伸手抱着他,“龙湫,谢谢你!龙湫,可以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吗?我今天很想靠在你的肩膀上,真的很想!” “我的肩膀永远属于你,想靠多久都行。”说着他坐在花亭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着搂紧她,用脸轻轻摩擦着她的头发。 孟心竹闭上眼睛,笑着埋首于他的怀中…… 第二一七章 关于心(二) 端哲站在驿站里,他背着手看着天空,今天他终于见到竹妃了。以前已经听到不少关于她的事情,这个可以从多年享受专宠的后妃那里把月皇抢过来的妃子的确令他好奇。今日一见,就发现别的不说,首先她的眼睛就足以迷住月皇。 端哲不由地笑了笑,真是一双好眼睛呀,虽然她的打扮比月皇身边的几位后妃都要朴素些,但却是绝对的靓丽,她并不漂亮,却因为那双眼睛而艳照四方。如果她不是月皇的女人,他也会忍不住想去拥有这双眼睛。 看来她在月皇的心中的确无人可及,她匆匆退席之后,月皇对整个寿宴就已经心不在焉了。端哲留意着月皇眼中的担心,留意着月皇的坐立不安。月皇太在意这个女人了,一个帝王,如果太过在意一个女人,就会很危险。因为女人是弱者,是容易被利用的工具。如果利用竹妃,说不定可以给月皇一计重击。 端哲皱皱眉,他回想着自己进殿后的每一个细节,他注意到竹妃初看到自己时所表现出来的惊愕,注意到她后来的失望神情,注意到她看自己时眼中的一丝复杂。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吗?不可能,这是非常机密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而且是绝对不会泄露的两个人。不过端哲不会这样来安慰自己,他一向都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竹妃的眼神令他感觉到一丝不安,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种不安给消灭掉。 一阵鸟鸣,令孟心竹皱皱眉,她慢慢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在御花园的花亭,她微微动了一下头,扶在她腰际的手突然一收紧。她抬头看看,宏德龙湫正微笑着看着她。 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她感觉安全,所以她睡着了。抱着她,他感觉舒心,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不忍心去惊醒她,就这样抱着她在花亭里坐了一晚。 孟心竹笑了笑,“怎么不叫醒我?” “我说过了,喜欢看你的睡容!喜欢你觉得我的怀抱很安全!” “你这样会宠坏我的。” 宏德龙湫笑了笑,“我不宠你宠谁?你就算再怎么坏,我也还是会宠着你!”说罢低下头,吻住她,“这个算是你补给我寿礼了,可是,你的早安吻我还没收到哦,所以不要忘记!这可不能耍赖的!” 孟心竹笑了笑,离开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说:“知道了,我们回去吧,你该上朝了。” 可是宏德龙湫没有动,只是微微皱皱眉。 孟心竹坐回他身边,“对不起喔,你坐了一晚上,我又这么重,腿一定麻了吧。我给你揉揉,按摩一下好了。” 大清早的,林妃很意外看着月妃出现在月承宫里,而且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为了想请她去晨游御花园。这个妃子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在月妃专宠时期,她们也是明争暗斗的。如今月妃已经失宠了,今天的举动,很显然是一种示好的表现。 林妃不由地脸露嘲笑,月妃呀月妃呀,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两位妃嫔走在御花园的回廊上,却看见皇上在竹妃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 在孟心竹的按摩下,宏德龙湫腿上的麻木渐渐缓解了,但他还是要她搀扶着自己,他喜欢偶尔依靠她一下的感觉。 两位妃嫔急忙走上前,“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月妃一脸怨恨地看着孟心竹,“竹妃,皇上是万乘之躯,你怎么把皇上照顾成这样了?” 林妃忙上前扶着皇上,“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呀!”她也看向孟心竹,皇上对竹妃的宠爱她明白,不过毕竟皇上也不是竹妃一个人,“皇上,凡事也省着些,过了度伤身呀!” 孟心竹不由地滴汗,这两个人定是以为皇上是与她纵欲过度才这样的,不过这种想法也可以理解啦。她转头看看宏德龙湫,却见他眼中的充满了看好戏的笑意,她不由地瞪了他一眼,尔后笑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这就去面壁思过,皇上就麻烦姐姐多照顾了!” 宏德龙湫很意外地看着说完话便离开的孟心竹,正准备拦住她,却被林妃和月妃一左一右扶着,“皇上,臣妾扶您回去休息吧!” 太后听着林妃的话,不由地摇摇头,皇上儿子对竹妃的喜爱她是知道的,那是胜过月妃千倍万倍的,当初都对月妃宠爱有嘉,如今宠爱竹妃也正常。不过她也知道林妃的担心,虽然竹妃对皇后之位没兴趣,但皇上的过分宠爱,让竹妃比月妃更令林妃感到不安全。 “林妃呀,哀家明白你的担心,不过竹妃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 “太后,臣妾不是吃竹妹妹的醋,只是太后也知道皇上对竹妹妹的喜爱,臣妾只怕皇上自己把持不住,竹妹妹也不便违抗圣意。” 太后看看林妃,“林妃觉得应该如何处理呢?” “臣妾也是没了主意,才来请示太后的。如今国事繁忙,若皇上还不顾着自个身子,臣妾真是担心得很呀。” “也罢了,哀家就下旨命皇上随哀家理佛参禅,禁欲——三个月吧。” 林妃一愣,禁欲?她是希望太后告诫一下竹妃罢了,太后怎么会想让皇上禁欲呢?不过这也好,反正皇上禁不禁欲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第二一八章 关于心(三) 宏德龙湫处理完朝政,便来到竹苑,陈公公禀报道竹妃正在卧房里壁思过呢。他一怔,尔后哈哈大笑起来,面壁思过!他笑着走进卧房里,却没有见到人影,她不是在这里面壁思过吗?可是人呢?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一个气息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他的竹妃正盘腿坐在房梁上,面对着墙壁——思过呢。 轻轻飞身上梁,轻轻坐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地香味,宏德龙湫不由地嘴角上扬,正准备伸手将她揽住,却听到她说:“皇上,臣妾正在面壁思过呢,不可打扰喔!” 宏德龙湫将头放在她肩膀上,“那,朕就陪竹妃一起面壁好了!” 孟心竹用眼角瞥瞥他,“被罚的是我,又不是你!” 宏德龙湫笑着将她揽在怀里,带着她飞身下梁,将她压在床上,看着她的眼睛,“有我在,谁敢罚你!” “既然不用罚我,那就罚你好了!” “朕是皇上,谁敢罚朕!朕现在,来取早安吻了。”说罢,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明公公领着太后殿的洪公公走到竹妃的卧房外,他可不敢进去打扰皇上和竹妃,可是也不敢耽误了太后的旨意,他只得轻轻敲敲房门,“皇上,太后有懿旨到。” 听完太后的懿旨,皇上愣住了,而孟心竹一怔之后,随之失笑了,“还说自己是皇上,没人敢罚呢,现在终于知道谁敢罚皇上了吧。” 宏德龙湫看着她一脸调皮的笑容,不由地摇摇头,将她抓过来,圈在怀里,“还不是因为不忍心打扰你的美梦才会这样,现在可好了,你把我害惨了,补偿我!” “那是太后下的懿旨,我……” 宏德龙湫已经先封上她的嘴唇,不允许她再说一个字。在他看来这懿旨的意义并不大,他本来就一直在禁欲中,但只要能和他的竹妃在一起,就很开心,他唯一的欲望着就是要她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永远都能牵着她的手,永远都能抱着她。 孟心竹轻轻揽着他的脖子,本来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给他了,现在却因为一场误会引来了太后的懿旨,这个考虑将被延后了,至少也是三个月以后再去决定了。 如今每天晚上,宏德龙湫都会到太后殿佛堂,陪着母后一起诵经念佛。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母亲,回想着孟心竹所说的话,虽然父皇病逝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他的母亲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但他还是顾虑了,毕竟他的目标是一统江山,吃掉包括卫国在内的所有土地,而母亲对卫国的情感令他担心。其实他也知道母亲更倾向于让龙浩来当皇上,但父皇却坚持自己的选择,立他为帝。 如孟心竹所说,他很幸运,两个亲生弟弟都十分的支持他,龙润一向都是公开的态度,他用自己的军事才华巩固着月国的疆土。而龙浩则是隐性的支持,他一直保持着一种闲散的态度,不闻政事,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游手好闲。他四处游历,表面是在看风景,实际上却是帮皇兄了解各地的情况,他成为皇兄的暗探了。 现在因为孟心竹的事情,令他看到了这位一直被他顾虑的母后对自己的支持。而从端哲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也说明他的母后并没有成为卫国的奸细,虽然不知道那盒黑珍珠代表着什么,但他的母后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现在只是月国太后,月皇的母亲。 宏德龙湫轻轻呼了口气,起身为母后披上一件披风,“母后,夜深了,穿暖些好。” 太后轻轻拍拍他的手,“湫儿,怪母后不通情理,硬要拆散你跟竹妃吗?” “不会!”宏德龙湫笑了笑,盘脚坐在母后身边,“母后也是为孩儿着想。” “你明白就好,母后知道你宠着竹妃,她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但你是个男人,又是皇上,很多时候,她也不好拒绝。”宏德龙湫低下头笑了笑,“她和林妃搞得那个基金会,深得民心呀,百姓们都称赞不已,所以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也要自控一下,不要让别人把媚惑君王的脏水泼到她身上,你要为她树立一个母仪天下的形象,让天下都敬重她,才好封她为后。” “母后教训的是,孩儿记下了。” 太后微笑着看看皇上,“那就好。夜深了,你回吧。若是想去看竹妃,就去吧,母后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孩儿再陪母后一会。” 端哲到达月都的这几天,每天都会进月宫,去看望自己的姑母,他也经常遇到月皇。每次遇到端哲,宏德龙湫都会带上自己笑容最灿烂的面具,做出最友好的态度,而端哲也是乎很尊重这位皇上表兄,对他的态度总是恭恭敬敬的。戏每个人都在演绎,只是看演戏的人抱着什么心态,又希望通过戏表达什么含义。 第二一九章 关于心(四) 林妃走在御花园中,她看着前方正在花亭里下棋的竹妃和玉妃,她不由地皱皱眉头。自竹妃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后,若不是基金会有什么事情,她都很少与竹妃见面。在真假竹妃之前,她唯一担心的是皇上和太后对这个妃子的宠爱超过自己,但因为自己家族的势力,皇上封后之时也会有所顾及。可是现在知道竹妃来自焰族,来自于月国最忠实于皇上的组织,作为焰族中第一个皇妃,竹妃必然得到所有焰族的支持,而这股强大的势力是林氏家族不能比拟的,林妃在封后之路上优势也不再明显。 林妃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她需要改变策略了。以前是联合竹妃来争取皇上的信任和赏识,但现在还需要增加一条,她要利用月妃这个醋坛子。多年的专宠资格被别人夺走,月妃的不甘心人人都知道。既然能得到皇上那么多年的专宠,月妃必有过人之处。虽然看现在的情况,月妃是不可能争过竹妃,但多少也可以给她制造麻烦,令她顾虑颇多。 孟心竹瞟了一眼远去的林妃,她已经感觉到林妃的变化,太后曾经与她聊过龙浩所说的关于她假冒皇妃的事情,其中太后就提到过她来自焰族这一消息会给林妃带来多大的冲击。看最近林妃的态度,看来自己已经令她太不安全,她们之间表面上的友好关系也走到尽头了。 宏德龙湫与端哲走在御花园中,边说边笑,唉,两个都是好演员,一点也看不出是死敌,倒像是亲生兄弟在闲聊一般。走到花亭前,宏德龙湫便看到了陈公公,但却没有见到竹妃。他走进花亭,看着桌上的残棋,再看向花亭外的池塘边坐着三个后妃,不由地笑了笑。 竹妃和玉妃正在花亭内对弈,月妃的到来打断了她们,三个人便坐在池塘边聊起天来。一阵风过,吹落了树上的花瓣。孟心竹见状,抬起头,伸出手接过一瓣落花。 玉妃从地上拾起一朵落花,“唉,这花真是不经事,开了没多久,就败了。” 孟心竹将手中的花瓣抛进池塘,“所以才有诗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宏德龙湫挑挑眉,尔后笑了笑,已经有些时候没听到竹妃吟诗了,同样的形容落花,《葬花吟》却是那般悲凉,而这首词却透着激进的意味。 端哲皱皱眉,他望向竹妃,他现在可以把竹妃与竹公子联系在一起了,这个女人确有才情,短短几句话,就道出人生真谛。 (注:告罪啦,小孟同志只是无意借用了一下古代名句,请见谅了!) 玉妃拉着竹妃的手,“姐姐真是厉害,一语道真言。” 月妃品着她的话,感叹道:“好一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其实女人就如花一样,”她看向池塘中的落花,“若是在人生之花开放最灿烂的时候,没有引得注目,人老珠黄之时,就如同这些残败的花朵一般,随风而逝,入水而去。竹妃,你觉得呢?” 孟心竹淡淡笑笑,月妃是借花喻人,“我同意,花如同人一般,有生命,有着各自不同的灵气、韵味和气质,赏花如同赏人,不同的人被不同的花吸引。” 月妃盯着竹妃看了好一会,“记得妹妹一向都挺喜欢唱歌,这几年倒听得少了些,不知道妹妹今天是否有兴致高歌一曲呢?” 玉妃挽住孟心竹的手臂,“妹妹早听说姐姐的歌艺了得,一直无缘得听,今天月妃姐姐起了头,姐姐就应了这个景唱一首吧。” “应这个景?落花吗?”孟心竹皱皱眉。 “是有女人,有花的景,不如就唱花般的女人,如何?”月妃抱手于胸前,说道。 孟心竹挑挑眉,她突然想到一首歌,“那就只有《女人花》了!” 她顿了顿,轻声唱道:“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丛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的野草/已占满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第二二零章 关于心(五) 歌停,曲终,一首《女人花》触动了月妃和玉妃内心深处的悸动,她们都进入各自的思绪中,这首歌本来就表达了女人内心的孤独脆弱和对纯真爱情的向往,而月妃和玉妃此时都处于人生最孤寂的时候,这首歌很容易引起她们的共鸣。 端哲一怔,这首歌真的很不错,可谓是皇宫女人的写照,看来竹妃很清楚帝王可以给的恩爱不可能天长地久,她在受宠的同时,已经预见到自己终将成为皇宫里众多的女人花之一,也终将成为帝王的遗梦之一。 宏德龙湫挑挑眉,为什么竹妃会唱这首歌,难道她现在还是觉得不安全吗?她在担心自己对她的宠爱吗?他望向竹妃,心竹,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对你的情吗? (笔者按,不同的人听同一句话,理解亦不同,这只是一首应景而唱的歌,只是一首怡情的歌曲,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歌的人不同,理解也不一样。在此谢谢这首歌的作曲作词人,也要感谢梅艳芳的演唱,笔者每每听到,都很感触。) 孟心竹看看两位后妃,不由地摇摇头,“只是应景唱唱而已,你们可别想多了。”说罢她站起身,才发现站在花亭里的皇上和端哲太子,她愣了愣,尔后拉着两位嫔妃向皇上施礼。 宏德龙湫深深吸了口气,“竹妃,把这局残棋下完吧。” 再次见到端哲,孟心竹已经可以轻松去面对这张长在陌生人身上的熟悉面孔,放下的感觉真好,释怀的感觉真轻松。第二次见到竹妃,端哲仔细观察着她,却没有再在她眼中看到那一丝复杂的神情,她的目光很坦然,他不由地挑挑眉。 宏德龙湫陪着竹妃回到竹苑,一路上他都闷闷地,孟心竹不由地有些奇怪,还以为他是在烦心卫国的事情。用罢晚膳,宏德龙湫坐在罗汉床上,将孟心竹紧紧地圈在怀里,“心竹,今天听了你的歌,听到你唱到‘花开花谢终是空/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对你的心意会变吗?” 孟心竹失笑了,她环抱着他的脖子,“都说是应景唱的嘛,我还担心玉妃和月妃想多了,没想到原来你也想多了。” 宏德龙湫眨眨眼睛,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真的吗?” “看来不是你令我没有安全感,而是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孟心竹枕在他肩膀上,“龙湫,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磨难和考验,我相信自己在你心中的份量,你也应该相信你在我心中的份量。龙湫,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对自己没信心,你已经采摘了我种在心中的花朵,你是抚慰我寂寞的温柔之手,入我梦境的有心人。” 宏德龙湫收紧手臂,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心竹!你要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变!” “龙湫,我知道。” 宏德龙湫放松手臂,看看她,低头想吻她的嘴唇。孟心竹却往往后一缩,笑道:“你还在禁欲期哦,不可有违太后懿旨!” 宏德龙湫笑了笑,“反正我一直都在禁欲,母后下不下旨都一样。”他盯着她的眼睛,“心竹,母后的禁令还有期限,你的呢?你准备禁我多久?” “如果是一辈子呢?” “嗯!”宏德龙湫轻轻捏捏她充满笑意的脸蛋,“你还真狠心喔!唉,禁就禁了,谁让我把你宠坏了!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孟心竹笑着看看他的眼睛,那个考虑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而她的心已经下了决定,在她真正放下的那一刻就已经下了决定,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三个月后,从东都回来,她会把自己交给他。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变化大于计划,三个月后,宏德龙湫不仅没有被解禁,另一个人差一点捷足先登得到她,而他们也差一点就阴阳永隔。 宏德龙湫托起她的下巴,注意着她的愣神,“心竹,想什么呢?”她笑着摇摇头,他亲亲她的脸颊,“我发现,端哲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我看他的眼神也不一般呀!”孟心竹笑了笑。 “我在说正经的,”宏德龙湫轻轻敲敲她的额头,“他在打你的主意。你要了我这个月皇帝的心,又迷住了亚国九太子,现在连卫国太子也被你吸引了,我觉得以后最好不要让你露面太多,不然会给我找来太多明的暗的情敌。” “我倒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去吸引他,我注意到他看你和我的眼神,恐怕说他准备利用我来打击你还更能让人相信一些。” 宏德龙湫一眯眼,眉头紧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孟心竹笑着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你想要吃掉别人的国家,本来就是叫他没有葬身之地,他反击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你们是彼此的头号敌人。” “既然是头号敌人,那端哲就要小心些了,亚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我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一旦他走错一步,都会把自己和卫国毁了。” 端哲没有在月都停留多久,在月宫人准备去东都之前,便离开了。他已经见到那个人了,他们之间不需要交谈,只要看一眼就行了,他留在月皇身边的棋子一直都有效用。 第二二一章 奸细(一) 刚刚在东都准备好祭祀事宜的宏德龙湫,便接到了亚皇的邀请函,他看完之后不由地失笑了,“这个亚皇龙椅坐得不久,谱倒是挺会摆了。” 龙浩拿起邀请函,“月国如此强大,都还没有召集各国大会,新亚皇才登基不久,便准备在亚大会各国,实在有些反常。看来,端哲已经侵入亚宫了。” 宏德龙湫点点头,林可风和亚国的焰族都已确定这件事情了,“端哲是个不甘失败和寂寞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亚这块肥肉?” “皇兄,您的意思是?” “去亚国看看吧,好歹也要给朕的阿斗一些面子,朕倒要看看端哲会玩什么把戏。” “皇兄,您准备何时起程?” “祭祀结束就走,端哲最好老实些,若再像上次那般,朕决不会放过他,朕要跟他算算行刺朕和伤害竹妃的帐了。”宏德龙湫转头看着六弟,“龙润,希望能尽快到把你的兵拉出来见见阳光的时候。” 玉妃听说可以回亚国,十分开心,她兴奋得拉着竹妃的手,说个不停,看到她的笑容,孟心竹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她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可是孟心竹也知道宏德龙湫此去亚国并不简单,月国已经蓄势待发,目前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就看亚皇或者端哲给不给了。 月都传来消息,林妃的母亲病重,她不用随驾前往亚国,但却请求皇上将月妃也留下来,她说月妃年长于竹妃和玉妃,又了解皇上的喜好,一路也方便照顾。宏德龙湫不在意地答应了,他没有看见林妃心中的窃喜,这去亚都的一路上,有月妃在竹妃身边,一定会有不少好戏,虽然她会错过,看不到,不过她已经可以想像得出到时候竹妃应该会有多头痛。 月妃也不是笨人,岂会看不出林妃打什么主意,不过她也蛮乐意迎合林妃的主意,毕竟回皇宫也是无趣,不如陪在皇上身边,说不定还可以制造跟皇上旧情复燃的机会。 玉妃的兴奋一直都维持着高浓度,她不断地跟竹妃介绍着亚国的风景名胜和美食,看来这位小公主在月宫已经待着烦闷至极了。 孟心竹刚刚送走玉妃,宏德龙湫便走进房间,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摩擦着她的脸颊。“玉妃也太兴奋了,一天到晚都跟你说话,弄得我想见你,却又不忍心打断她。” 孟心竹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她还小嘛,离家这么久,高兴也很正常呀!” “跟我到舱顶看星星去,如何?”孟心竹笑着点点头。 到达亚国边境,便遇到亲来迎接的亚皇。无论是否真心,这位“阿斗”皇帝对于月皇在皇位上的帮助很是感激,礼节上也很周道。 在驻地搭好帐篷,孟心竹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行李,明公公便匆匆前来禀报,说是月的部分属国的皇后和皇妃前来请她安。孟心竹一怔,明公公则笑道:“娘娘不必意外,现在天下都知道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后妃,她们自然是要来拜见娘娘的。” 唉,人都是现实的!这些属国皇后皇妃们显然也是带着各种目的前来。 而宏德龙湫正在大帐内与亚皇说着话,这位亚皇并没有什么治国的才能,幸好宏德龙湫给他安排了几个好帮手,亚皇现在完全把月皇当作自己的哥哥一般看待,把这次端哲跟他说的话都告诉给月皇。 两人正说着话,小昭便走进来通报,说是林可风求见,他已经结束了卫国的行动。 宏德龙湫看着他交过来的资料,不由地笑了起来,把其中与亚国有关的资料交给亚皇。 “原来这次叛乱是端哲的主意?他居然还借亚之名,行刺月皇哥哥!此人,此人……” “不用这么激动,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晚。不过,这次朕倒要看看,端哲能给朕和诸位国君一个什么样的交待!风长老,都带来了吗?” “回皇上,人证、物证,老臣都带来了。” 宏德龙湫还没说话,明公公又走进来,说:“启禀皇上,卫太子端哲求见。” “哈,朕正要找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月皇哥哥,不如就让我们看看端哲如何解释这一切吧!” 第二二二章 奸细(二) 端哲和两个中年人一起走进大帐,见月皇和亚皇坐在一起,并没有惊讶,他向月皇见了礼,收到亚的邀请函之时,卫皇正染风寒,所以这次各国会议由他这个监国太子代表卫国出席。“月皇兄,此次前来,父皇让小弟带了几份礼物,送给几位嫂嫂。” 端哲一拍手,命人将礼物抬进来,都是些珍奇异宝中的珍品。“另外,母后也有礼物,让小弟一定要亲手交给几位嫂嫂。” “小明子,宣竹妃她们过来。” 孟心竹在帐内与十来个属国的皇后皇妃攀谈着,听到月皇传召,这些娘娘才起身告退。 卫皇后送来的礼物并不贵重,却是她亲自缝制的香囊,里面装着卫国独有的珍贵香料。 宏德龙湫将孟心竹拉坐在身边,月妃则拉着玉妃走到大帐一角坐下,小声地谈论着各自的香囊。宏德龙湫略看了一下竹妃手中的香囊,便笑道:“舅母有心了!卫太子代朕谢过吧!”他转头看看小昭,“朕这里,也有份礼物,想送给卫太子。” 小昭端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走到端哲面前,端哲挑挑眉,掀开盖布,看着托盘里放着一个椭圆形的黄金令牌,端哲的心不由地一沉,虽然他尽量保持镇定,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和慌乱却被宏德龙湫捕捉到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滤着手中的茶,“其实这不算是什么礼物,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卫太子以后可要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了,随便乱放很容易引起麻烦。” 端哲怔了怔,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边有着月皇的眼线,他也知道月皇的情报网的强大,不过再强大的网络也不可能把天下所有的人都监视起来,所以他在培养军政势力的同时,也决定在江湖上培养着自己的绝杀队伍。 他经常以理佛为由到卫国皇家寺庙住上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待在寺庙里的则是他的替身,他本人易容后,以各种身份出现在江湖中,他暗中在其他国家里组建了好几个杀手组织,没有人知道他是幕后的老板,而他总是以一个不能拒绝的身份偶尔向这些组织下达任务。 可是月皇怎么可能发现呢?若月皇早就发现的话,也不会让他如此秘密壮大了七八年才开始兴师问罪吧?难道是因为最近那次的失败任务?但是就算是知道有个不能拒绝的人在幕后,也不可能就直接确定是他吧?看来月皇在诈他。 端哲正正身体,笑道:“小弟不明白月皇的意思,这个令牌虽然好看,不过不是小弟的东西,不存在所谓的物归原主吧!” “是吗?小昭,把人带上来。” 端哲当然记得这个自己设在亚国的杀手组织,一个本来应该全部毁灭的组织,居然还有人能幸存下来,更麻烦的是,还落在月皇手上了。 “月皇是什么意思?” “朕,”宏德龙湫看看亚皇,“和亚皇,都想听听,卫太子将如何解释?” “端哲对此并不知情,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如果月皇认为端哲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什么不可拒绝的人,那么就请拿出证据吧。” 宏德龙湫笑了笑,“端哲,你应该有听说过一种叫‘真言露’的东西吧!”端哲挑挑眉,“若明日大会之上,你喝了几滴,不知会说些什么真言呢?会不会与这些卫太子并不认识的人所说的一致呢?” “哈哈哈!月皇想要端哲的命,直说无妨,不必给端哲按什么罪名,更不必威胁!” “朕不是威胁你,毕竟朕的母后与你的父皇是一胞兄妹,朕念及亲情,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若要放弃,朕也不勉强。若真是喝了‘真言露’,恐怕就不只是朕要问罪,相信还有不少国家的君王,也会找你算算旧帐。” “哼,那就等到大殿再说吧,告辞了。” “端哲,这里毕竟还是亚的地界,你想走也要考虑一下吧!”亚皇站起身,看着端哲,“再说朕也想听听关于你和朕那被废的太子大哥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端哲不由地握紧拳头,看来今天月皇和亚皇都不会放过自己了,虽然带了护卫,但这里毕竟是月营,又有亚皇的支持,动起手来他不占优势。他望向月皇,看来应该是动用绝杀棋子的时候了。 第二二三章 奸细(三) 端哲深深吸了口气,“月皇,今天我要走,你还拦不住我!” “是吗?” “哈哈哈,月皇,也许你知道我很多事情,不过目前看来,至少还有一样,你不知道,就这一样,就足以致你的命了!” 宏德龙湫挑挑眉,看端哲的表情,虽然有些紧张,但还不至于绝望,“是吗?那就看看是你先没命,还是朕先没命吧!来人!” “月儿,还不动手!” 众人一愣,端哲刚刚冒出来的话令人太意外了,宏德龙湫一愣,遂尔转头看向坐在大帐角落上的月妃,端哲在这种时候居然叫他的后妃,难道这个女人就是孟心竹口中所说的卫按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 孟心竹也吃惊地看着月妃,月妃居然是端哲派到宏德龙湫身边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皇宫所有后妃的资料,她都看过了,而且林可风也因为听到她关于定时炸弹的担心,而对所有后妃进行了一次普查,月妃不属于有问题的那部分人。可是,偏偏真的是她! 月妃的脸色已经很苍白,她的眼中出现一丝犹豫,但随即消失了。坐在月妃身边的玉妃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歪靠在月妃的肩上。“你们都别动,包括在暗处的焰族也别动,否则玉妃会死!”月妃淡淡地说,她的手已经握着发籫架在玉妃的脖子上,而玉妃的一个手指上可以看到被扎上了一根银针。月妃扶着玉妃站起身,慢慢退向端哲那一方,其中一个中年人已经上前护着她走到端哲身边。 宏德龙湫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一个自己专宠了多年的女人,居然是卫国的奸细,她睡在自己身边不过是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这一点令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月妃!”他怒喝道,“你竟然是端哲的奸细!你,骗朕!” 月妃咬咬嘴唇,低下头。 端哲见状笑了笑,“月皇现在还要抓我吗?” 宏德龙湫看着在他手中的玉妃,他答应过玉玑要好好照顾玉翎,就绝对不能失信,他不能让玉翎出事。“端哲,你抓玉妃,不过是想离开,好,朕答应放过你!你放下玉妃,留下月妃,朕不会为难你,会放你走!” 端哲笑了笑,却突然看向孟心竹,“竹妃娘娘,玉妃中的是万虫噬骨之毒,发作起来将痛不欲生,你忍心看她如此花样般的美人,受此折磨吗?” 孟心竹挑挑眉,她明白端哲的意思,“你想怎么样?” “竹妃娘娘,端哲想邀请您去卫国玩一趟,如何?” “端哲!”宏德龙湫站起身,将孟心竹拦在身后,“朕已经答应放你走了,君无戏言!” “放我走多远?一里,两里,还是十里?”端哲看看玉妃,“你对这个女人重视程度不如竹妃,只有竹妃可以让我安全回卫国,她有足够的份量让你放我走。” 孟心竹突然感觉身边的林可风在自己手上放了三颗药丸,她一怔,尔后装作擦拭嘴唇,将药丸放入嘴中。目前除了宏德龙湫三兄弟和小昭外,没有人知道自己有林可风一半的功力,而月妃也没有听到龙浩所讲述的关于自己来自焰族的故事,所以端哲对于她的武功状况并不了解,她逃脱的机会应该比玉妃大得多。而且万虫噬骨之毒若在中毒一个时辰之内不能解毒的话,便永远也解不了,玉妃将终身受此毒所害。林可风刚才给她的是避毒丸,可以在一个月内延缓所有的毒性,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自救。 “好,我换玉妃!” 宏德龙湫抓住她的手,“不可以!” 孟心竹拍拍他的手,“放心,不会有事。端哲太子若想安全回到卫国,也不让我有事。” 端哲的笑意更深了,“不错,保证你安全了,我才会安全。” 孟心竹紧紧握了一下宏德龙湫的手,便走到端哲前方,“你放了玉妃吧!” 端哲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走上前,“啪啪”几下,点封了孟心竹身上的穴道。端哲一把掐住她脖子,看向宏德龙湫,“宏德龙湫,这个女人,我到了卫国,就会放还给你,所以,你别把我逼得太紧了。因为我安全,她也才可能安全。还有,让亚皇也安静些。” 第二二四章 奸细(四) 宏德龙润和龙浩安排好事情,正准备向皇兄汇报情况,却看见有两个中年人护着挟持了竹妃皇嫂的端哲走出来,而月妃则跟在他身旁。他们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刚才在大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踏上马车,端哲看着月皇,“月皇,你最好不要跟过来,如果十里的范围,让我发觉你的人,竹妃的命就堪忧了。你应该知道,我对女人从来不会心软,也不会手软。” 从车箱晃动的情况来看,速度很快。孟心竹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低着头的月妃,她摇摇头,“居然会是你!的确令人意外!” 端哲看看孟心竹,“意外吗?你们能查到的资料一点也不假,不过你们不会想到在秀女到月都的路上,月儿已经代替正主,是月儿入宫选的秀女,是月儿被封为妃,是月儿被专宠。”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算再严密的防护,也不可能达到完全密封的效果。孟心竹不由地再次摇摇头,月妃是那个定时炸弹的确太令人意外了。相信这对宏德龙湫的冲击也不小,不管现在是否还喜欢月妃,恐怕都没办法去接受她是奸细的身份。 回到卫营,端哲没有下车,直接命人拔营,他需要尽快赶回卫国。虽然没有发现有月军跟随,但他知道宏德龙湫是不可能不跟上来的,也不可能不管竹妃的生死,而他就是要用月皇最宠爱的女人来要月皇的命。 “月儿,你做得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恢复自由了!” 月妃仍然低着头,“谢太子!” 孟心竹看看她,挑挑眉,“你们的保密措施做得够好,我完全无法想像你们是用什么方式进行联络,而且不被别人发现。” 端哲眨眨眼睛,“从月儿进了宫,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孟心竹看向他,“因为我知道月国焰族的厉害,既然好不容易送了一个女人到月皇身边,我就不能让她被发现。” 孟心竹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看来你们之间的信任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月妃也足够出色,她不仅到了月皇身边,而且能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 月妃轻轻动了动身体,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孟心竹或者端哲,她仍旧低着头。 “我的眼光一向不错,所以才会派她前去。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不认为在男人的战争中,女人可以担任多重要的角色。月国焰族的厉害我清楚,就算是睡在宏德龙湫身边,也未必可以成功行刺,所以不必冒险。而宏德龙湫这样的皇帝,也不会允许他的女人去干涉国政,所以我也不会要求月儿冒险去探听月国的底细。她只需要获得月皇的宠爱,围绕在他身边,在必要的时候令他分心,令他伤神即可!不过,你的出现打破了我本来的计划,你令月儿失宠,令宏德龙湫可以不必太顾及她的生命,所以,我就只好用你来保障我的安全了。” 孟心竹挑挑眉,端哲的考虑没有错,月妃一直都是宏德龙湫最喜欢的后妃,对她的专宠的确可以令宏德龙湫有所顾及。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月妃专宠以来都未曾生育,她恐怕早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因为以端哲的个性,是不会让自己的棋子有心软的机会。 而自己的突然出现与及所发生的事情,令月妃的地位发生了转变,在月妃自己下手没有成功解决自己的情况下,端哲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棋子失去作用,所以月妃不必告诉端哲什么,他自然会采取行动,这便有超冷男人阿达来要自己命的事件发生。 说不定如儿的事情也与端哲有关,他一定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致自己于死地的机会。在来月宫的那段时间,他亲自见证了月皇对自己的宠爱,所以他才会一定要自己来当人质。 “你看不起女人,却又要利用女人来保护你的安全,你对女人也太不尊重了。” “尊重?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是弱者,需要男人的保护,只有男人存在,女人才有保障,所以这是互惠的!” 孟心竹淡淡地笑了笑,去跟一个男权至上的人谈对女人的尊重,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虽然被封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穴位,但那个中年人的点穴手法很奇怪,孟心竹暗自调息着,希望可以用内力冲破封穴之功,但她也注意着端哲,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内力。 端哲坐在马车里,微笑着盯着竹妃,这个女人还真是心软,就算是再要好的姐妹,玉妃毕竟也是一个会与她争夺丈夫的女人,而她却为了一个敌手而牺牲了自己的安全。“竹妃,你牺牲自己换玉妃,不担心发生连你都不能承担的后果吗?” 孟心竹看看他,挑挑眉,“既然我同意换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承担!” “哈哈哈,包括宏德龙湫的命吗?” 第二二五章 奸细(五) 不仅孟心竹,连月妃都很吃惊地看着他,她终于抬起头,“太子,您要月皇的命?” 端哲仍然盯着孟心竹,“不然,我何必要这个女人做人质!只有她,才可以要月皇的命!” 孟心竹眯眯眼睛,她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没有说话,也不再看端哲,她闭上眼睛,努力用功去冲破穴道,她需要尽快脱身,否则就真的麻烦了。 孟心竹坐在端哲给她安排的帐篷里,这是在马车里颠簸了两天一夜后,端哲第一次命人安营,现在她还差一个大穴就可以完全获得自由了,她正在努力着。 端哲来到竹妃的帐篷外,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对他耳语几句后,便闪身消失在帐篷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走进大帐,看着正盘腿坐在床上的竹妃。 “竹妃娘娘,怎么样,这个帐篷还可以住吧?” 孟心竹没有理他,也没有睁开眼睛,她身上的穴道已经全部冲开了,如果端哲现在敢靠近她,就会有苦果吃。 端哲继续向前走,一直来到她面前,还坐在她对面,“不用白费力气地去想着逃跑,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的。” 孟心竹张开眼睛,“我不喜欢白费力气,更不喜欢被别人威胁。” “哈哈哈!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被威胁了,会有什么反应!” 话音刚落,从帐顶传来异响,孟心竹看着端哲,眯眯眼睛,抓起床上的被褥,甩向头顶,同时挥掌直奔端哲,被褥重新落回床上,上面扎着几支小镖。而端哲则纵身闪过她的掌风,孟心竹并不想恋战,但她还没有到帐门口,便遇到那两个中年人,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动起手来。端哲坐在床上,看着在帐内缠斗的三个人,没想到这个竹妃的功夫这么好,难怪她愿意换人,她是觉得以自己的武功可以成功脱逃吧,他挑挑眉,笑了笑。 孟心竹与两个中年人错了个身,正准备挥拳,却突感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看向帐内的三个人,刚才的时间里他们并没有向她下毒,就算有的话,她有避毒丸,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毒发,怎么回事? “娘娘奇怪了吗?”其中一个中年人笑了笑,“我的点穴手法不同常理,虽然可以运功冲破被封的穴道,可是至少在三个时辰之内不能动武,否则血气自然倒流,失去功力。” 端哲站起身,走到孟心竹身边,看着她脸上表情,她现在已经没有进攻的能力了,他笑了笑,“既然想用你的命来要宏德龙湫的命,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走,我曾经小看过宏德龙湫,但我决不会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我宁可把你想得强大一点,也不会当你弱小。你不是说了同意换人,就会承担所有的后果。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将如何承担吧!” 说着,他向自己的护卫一伸手,一个中年人在他手上放了个小包裹。 端哲看看竹妃,在她眼前将小包裹打开,那里面竟然是数十根细小的金针。端哲随便拿起几根,看了看,“你的武功不错,我身上又没带适合给你的毒药,但我需要你活着,不能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的活着!”遂尔一挥手,将金针直接扎在孟心竹的身上。 身体的疼痛令孟心竹大皱眉头,这种针与之前她所中过的母子针不同,端哲直接把金针扎入她的穴道里,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还令她的身体处于麻木之中。 月妃来到端哲的大帐,守备告诉她,太子并不在帐篷内,她不由地皱皱眉,转身朝竹妃的帐篷走去。 不到片刻的时间,端哲已经把小包裹里的金针全部扎入孟心竹身体的各大穴道,令她失去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量,倒在自己怀里。 第二二六章 月妃之死(一) 端哲握着孟心竹的脖子,逼迫她正视自己,“别挣扎,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但现在我已经用针封了你的穴道,这些金针绝不是随便就会被内力逼出身体的,所以运功只是图劳,而且还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孟心竹皱皱眉,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看这张脸,她突然觉得这张脸长在这个人身上,真是可惜了。两个中年人冲端哲一抱拳,便离开帐篷。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上扬,“的确很漂亮,难怪宏德龙湫那么喜欢你!”他用手背抚摸着她的脸颊,“嗯,皮肤很细腻,手感真的很好,想必宏德龙湫很爱惜你吧?哈哈哈,我还真有点想尝尝你的滋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令宏德龙湫为你神魂颠倒!”说罢他将孟心竹重重地压倒在床上,毫不怜香惜玉地吻上她的嘴唇。 孟心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抿着嘴唇,拒绝着他的探入。 端哲没有抬起头看她,嘴角上扬,邪邪地笑了笑,又埋下头去亲吻她的脖子,他肆意吮吸着,他的双手游走于她的身体上,最后停在她的衣领处,“嚓”地一声,他从脖颈移到她的胸前,待他再移向她的嘴唇时,却迎上她清澈的眼眸。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端哲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抚开她凌乱的头发,托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反抗?” “有必要吗?你用金针封穴,就是要我不能逃跑,没办法反抗,那么我又挣扎什么?反抗什么?这只会刺激你的征服欲望,令你有满足感罢了。” “你不为他守身吗?”端哲继续抚摸着她的身体,搓揉着女人的敏感地带,“不为爱你的月皇,保住清白吗?” “在他心中,我永远清白!”孟心竹没有情欲,只觉得他的触摸令自己感到恶心。 端哲皱皱眉头,目光深遂的盯着她。 帐外传来吵闹声,似乎有什么人要硬闯进来。 端哲微微转过头,便看见月妃气冲冲地走进来,守门的士卫拦都拦不住,被她推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境不由地低下头,暗想坏了太子的好事,必被责骂。 端哲慢慢站起身,挥挥手,士卫忙低头离开。 孟心竹的身体还处于被金针封穴的麻木中,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月妃冷冷地看着两个人,看着竹妃被扯开的衣领,看着她裸露的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眼神很复杂,“太子就这么等不及了吗?这么想要她?” 端哲大笑起来,一把揽住月妃,“吃醋了?哈哈哈!她对我来说只是诱饵,只是对付宏德龙湫的工具。她再怎么漂亮,又怎么能比得上你的风情万种呢?”说罢重重的吻上月妃。 孟心竹闭上眼睛,月妃是不需要通过任何联络方式都可以让端哲放心的人,这也就说明她与端哲的关系不一般。可是对于他们的亲热举动,她没有兴趣观看。 端哲放开月妃的嘴唇,将孟心竹拉起来,任由她软软地跌坐在床边,他将月妃压在床上,“美人,我们已经太久没见了,真的好想你,你为卫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就由我来好好侍候侍候你,好好补偿你吧。” 月妃却突然混身一震,“太子,月儿已经是残败之身,不能再侍候太子了。” 端哲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怎么,还想着宏德龙湫吗?” “没有。” “那就行了,我并不介意你被他占过身子,成熟的女人更有韵味!”端哲用眼角瞟了一眼一旁的孟心竹,冷冷地笑了笑,“美人,让我看看这些年,宏德龙湫都让你长进了多少。” 说罢他再次吻上月妃的嘴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渐渐地,男人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女人的呻吟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带着明显的快乐。 孟心竹坐着缓了一会,身体已经不如刚被金针所制时那般软弱无力,床上即将开始的春宫戏她根本无兴趣,她手撑着地,想离开大帐,可是刚刚挪动了两下,便觉得肩上一麻。端哲已经走下床,点了她的穴,让她面向床坐着。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今天我会让你看看月皇的女人是如何在我胯下成欢的,也让你比较一下,宏德龙湫能不能带给你这样的快感。下一次,就轮到你了。” 此时的月妃躺在床上,脸色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愈来愈快、愈来愈急促,春雪般的肌肤发着烧,愈来愈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这汹涌的情欲,被端哲挑起来的火热情欲已逼得她浑身发热,此时此刻她迫切地需要这个男人。她双手揽上重新回到身边的端哲,主动献上自己的嘴唇。 端哲笑着与她拥吻,双手已滑进她的衣襟,贪婪而巧妙地揉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不疾不徐地将她送上仙境,让她再也压不住快乐的声音,一时间大帐内响起愉悦的娇唤声。 第二二七章 月妃之死(二) 孟心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她进入自己的意境中,完全无视无闻于周围的一切。端哲当着她的面要月妃,不过就是要她顺从和屈服,可是他选择了最下流、最低贱的方式,他太小看她了,这种小计量怎么能让她轻易服软。 良久后,大帐内安静了,孟心竹感觉到有人走近自己,并把自己拉起来。 端哲托着她的下巴,“你的定力不错嘛。” “因为你的表演太低俗了,一点观赏价值也没有。”孟心竹看着端哲眼中渐渐浓烈地怒火,她脸上浮现了嘲笑。 端哲加重手上的力度,“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敌得过我这一关。” “应该是能否敌得过媚药那一关吧。”端哲愣了愣,孟心竹瞟了一眼仍在床上喘息的月妃,“使用媚药才能让女人臣服的男人,也能被称为男人吗?这部春宫戏,无论从故事情节,还是用功技巧,都是失败的作品,不知道你有什么可乐、可自豪的?” 端哲眯着眼睛,盯着孟心竹,好一会才说:“看来宏德龙湫可以令你很满足。”尔后他松开手,背着手,“好,我们来日方长,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跪着求我。” “那你先把用媚药这一习惯戒了再说吧。” “哈哈哈!别太嘴硬了,否则你会吃亏的。”端哲离开大帐,顺手解了她的穴道。 孟心竹身上传来刺痛,再次跌坐在帐内,她捂着肩膀,紧皱眉头,封闭穴道的金针又继续刺激她的身体,令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过了很久,等她有力气抬起头时,月妃已经起身,裹着被褥坐在床边。 月妃看着竹妃,刚才当着她的面与别的男人交欢,令自己汗颜。“你一定看不起我。” 孟心竹慢慢站起身,走到椅子上坐下,“那,不过是因为你受了媚药之惑。” “我本来就爱着太子。” 孟心竹闭着眼睛,点点头,“看得出,不过刚才你似乎并不想让他要你。” 月妃张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相信端哲也发现这一点了,不然以你们的情意,他根本不需要用媚药。” 孟心竹笑了笑,“我本来也没看出什么,可是端哲所说的话,还有用的媚药,都说明他知道你想拒绝他。原本应该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却拒绝他,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已经不在意他了,这足以刺伤他的男性尊严,所以他要用媚药,而且还要当着我的面要你,他想羞辱你。” 月妃没有说话,却突然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褥,另一只手捂着小腹,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阵阵的疼痛令她咬住嘴唇。 “月妃,你怎么了?”孟心竹注意到她的异状,不顾身上的疼痛和无力,急步上前扶住快摔倒的月妃。 “啊!啊!好疼!好疼!” 孟心竹忙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地大惊,“你?怀孕了?”怎么可能呢?自如儿以后,宏德龙湫就一直未再宠幸过皇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像月妃这样的后妃,也不可能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皇宫里与端哲的偷情,而其他人也决不可能敢碰月皇曾经的宠妃。 月妃看看孟心竹,闭上眼,靠在她的肩膀上,疼痛令她不停地发抖。 孟心竹诊着她的脉,眉头越皱越紧,月妃并没有怀孕,但却有着血崩之状,她掀开月妃裹在身上的被褥,她的下身已经开始流血。孟心竹一边吃力地把她扶回床上,一边大声叫着:“来人!快来人!” 大帐内一片混乱,侍女一盆盆的把血水端出去,太医正帮月妃止血,而月妃已经痛苦到无力呻吟,脸色惨白。孟心竹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刚才扶月妃时用的力量,却令她体内的金针更猖狂,疼痛令她不住地打着冷颤。 良久,太医站起身,满手是血,冲孟心竹摇摇头。孟心竹忙上前再次诊着月妃的脉项,既然没有怀孕,就不可能是媚药或者是激烈的房事造成的小产而大量出血。唯一的解释是中毒,到底是什么样的毒会让女人出现血崩的症状?端哲,是他下的手!可是为什么? 大帐内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孟心竹坐在床边,握住月妃的手。 月妃微微转过头,看着她,惨白地笑了笑,“没想到,能送我最后一程的,居然是你。” “别这么说,你——你会好起来的。” “是吗?你也相信我会好吗?你希望我好吗?” 孟心竹点点头,眼睛湿润了,她突然明白了所有的原因。 月妃好好看了她一会,“你的眼睛真得很漂亮,要哭的时候更让人怜惜。” “月妃!” 月妃闭闭眼睛,她已经明白是谁对自己下了毒手,是那个她爱过的,却又想要她性命的狠心人。她原以为,离开月皇,至少还能拥有着他的爱意,但他却已经对她动了杀心,在杀她的同时,也不忘对她凌辱一番。而她,却为了这样的男人,放弃了成为母亲的权利,这是老天对她背叛月皇的惩罚,她不由地叹道:“我输了,输得好惨,输得什么也没有了。” 孟心竹紧紧握着她的手,“月妃,你并不是什么也没有,你有爱,你爱龙湫!” 月妃闭着眼睛,“我没有爱龙湫,他只是我的猎物,我对他只有利用的关系。” “你骗得了自己吗?”孟心竹感到月妃震了一下,“如果不是爱,在亚都你就不会有那片刻地犹豫,而刚才你也不会拒绝端哲。你的拒绝只因为你已经爱上龙湫了,你只希望属于他一个人,当爱产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再是卫国的奸细,只是一个爱着龙湫的女人。” 月妃的眼泪顺着眼缝流出来,“竹妃,我恨你,因为你,我失去他。可我也要谢谢你,因为你,让我发觉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多么重要,原来我是真得爱上他了。” 第二二八章 月妃之死(三) 孟心竹轻轻为她抚去眼泪,“月妃,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无心闯进你们的生活。” “不用道歉,”月妃睁开眼睛,紧紧握住孟心竹的手,看着她,“原来我为了自己的爱去别的国家,把身体献给别的男人,只希望能为那份爱贡献自己的一切。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在决定去月国之时就已经死了。可是在月的日子里,我的心活过来了,因为一个叫宏德龙湫的男人而活,可是我却逃避了,拿什么任务来当借口,一直不敢承认。直到他离开我,直到他眼中的关怀给了别的女人,我妒忌了,我恨那个夺走他的女人,我也终于明白,自己爱上他了。” “时间是个魔鬼,天长日久,即使原本不爱对方,到时候也会产生感情!爱其实是一种习惯,你已经习惯生活中有他,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旦失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 月妃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已经习惯龙湫的关怀,习惯他的温存,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我以前总觉得他不能没有我,我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最后我才知道,是自己不能没有他,失去他比当初放下爱到月国还要痛彻心肺,这种痛让我知道自己错了。” “月妃,感情的事没有对错,人生没有爱情,其实也没什么,但有了爱情,人就好像充满了神的力量和妖的魔力。” 月妃笑了笑,“我不后悔爱上他,唯一悔的是,他不知道我的心。” “月妃,他知道,他会知道的。” 月妃摇摇头,“他不会想知道,因为他的心给了你。”孟心竹挑挑眉,“竹妃,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好几次都差点杀了你,可是你的命真大,昌河落水偏让皇上给救回来,那杯毒茶也没有让你失明,中了掌,坠了崖,居然还能把命捡回来,看来你真是命不该绝呀!” “我早就知道了。” 月妃眼中一丝惊讶,“你知道?你却不怪我,回到宫里也不对付我?” 孟心竹摇摇头,“因为我知道你爱龙湫,爱的力量大到可以使人忘记一切,却又小到连一粒嫉妒的沙石也容纳不下。憎恨别人其实对自己是一种很大的损失,仇恨永远不能化解仇恨,只有宽容才能化解仇恨。” 月妃伸手轻轻摸着孟心竹的脸颊,“你真不像皇宫里的女人,比起我们,你更潇洒、更豁达,所以龙湫那么喜欢你,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她垂下手臂,“妹妹,姐姐现在好想听你唱首歌,就像那天唱的《女人花》一样,送姐姐一首歌吧。” 孟心竹握着她的手,点点头,她顿了顿,轻声唱道: “爱怎么断/才能潇洒来去/不留一丝遗憾/情字乱总来纠缠/伴无声的呐喊 我的心有牵绊/尝过酸甜苦辣/数不尽的悲欢/谁欠谁该怎么算/英雄低头也无力还 红尘谁能看穿/东势悬崖西有寂寞阻拦 回忆走投无路痛成了习惯/谁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的挣扎你不给答案/却又一厢情愿带我陷情关/等待变成伤感清醒太难 也只好任泪水泛滥/俗世红尘谁能承担/擦身而过却换来一生孤单 承诺或是拒绝你只给一半/爱不爱你都为难” (注:笔者觉得这首歌应该可以表现月妃对宏德龙湫和端哲的困惑和感情,所以就放在这里了,谢谢《红尘》的作者和演唱者,笔者很喜欢这首歌。) 月妃闭着眼睛,仔细回味着歌词,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下来,“妹妹,谢谢你,这首歌真好,姐姐会永远记住。妹妹,对不起,我让你陷入如此的境地。” “月妃!” 月妃突然张开眼睛,半撑着身体,将孟心竹拉到身边,在她耳边说:“妹妹,你自己要小心些,端哲不是龙湫,龙湫对你有欲更有情,而他对你只有欲而无情。”孟心竹一怔,看着月妃。“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了,不能再帮你化解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了,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答应我,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到龙湫身边。这是我欠他的,有生之年已经还不上了,妹妹,你一定要帮我还上,不要让他再恨我,答应我!答应我!” 孟心竹点点头。 “还有,不要让端哲有机会去要龙湫的命,不要让端哲利用你来打击龙湫!答应我!” “我,答应你!” 月妃突然笑了笑,尔后倒在床上,整个人都弥离了。 孟心竹大惊,“月妃!月妃!你醒醒!你醒醒!” 月妃却再也没有醒来,孟心竹不由地闭上眼睛。在月国的日子里,这位皇妃没让她过好日子,现在又把她推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但她却不想怪她,一个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女人,一个成为权利争夺牺牲品的女人,一个为了爱情而矛盾,发现爱情的同时却也失去爱情的女人,一个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而去牺牲,却死在这个男人手上的女人,如何怪呢?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已经造成了,怪她也于事无补。 第二二九章 月妃之死(四) 孟心竹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站起身,转头看着缓缓走进来的端哲。 端哲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淡淡地说:“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得到我的宠爱,今天我已经帮把她一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完成了,她应该无憾了。” 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我以为月妃可悲,其实最可悲的人是你!”端哲转身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已经发现月妃不似从前,你也已经感觉得到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你才用媚药激起她的情欲,令她以为自己还眷恋着以前的感情,不能自控,沉迷在你的情欲里。”孟心竹坐下,继续握着月妃渐渐冰冷的手,“一个曾经把心交给你的女人,现在心里居然有了别人的男人,这令你很恼火。所以你就用了最卑鄙的手段,最后还夺走她的生命。” “你是说她爱上宏德龙湫了?哈哈哈!”端哲背着手笑起来,“她带着目的去接近宏德龙湫,怎么可能爱上他!如果她爱上宏德龙湫,怎么会跟我走?又怎么会为了我去掳劫你,重伤她的心爱之人呢?” “跟你走是她不得已,因为你让她的身份暴露,因为你令她不能再继续待在所爱的人边。跟你走,并不代表着还对你有情。”孟心竹将月妃的手放回被褥里,为她整理着遗容,想着她临终之时说的话,“我说你可悲,因为你不懂爱,你根本就没有爱。你羞辱月妃,事实上却是在羞辱你自己。你以为那个永远都会臣服于你的女人,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征服了。其实你也发现自己不如龙湫,他令你自卑!” 端哲研究地看着孟心竹,良久他微撅着嘴笑了笑,“自卑!哈哈哈,你居然说我自卑!我倒要看看宏德龙湫能比我强多少。”说罢他使劲把孟心竹拉到身边,重重吻上她的嘴唇。 孟心竹在他探过来的舌头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端哲吃痛放开她,“啪!”一个耳光已经打在他脸上。“这是为月妃打的,为一个曾经爱过你,却得不到你尊重的女人打你!为一个被你利用了爱情和生命的女人而打你!” 端哲皱着眉掐住她的脖子,“你知道不知道激怒我,会有什么代价!” “代价?哼!”孟心竹忍住刚才那一掌之后,体内金针的刺痛,轻蔑地看着他,“所以我说你不如龙湫,因为你除了使用威胁之外,没别的办法。随便你要什么代价,我都无所谓。” “是吗?有些代价会令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最多不过是被你淫辱而已,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不过是被疯狗咬了一口而已。”孟心竹盯着他的眼眸。 “你一点也不怕?”端哲脸上带着笑意。 “我想你比我更怕,因为你知道,我活着比死亡更有用,你也知道,对我来硬的没有好结果。” “你以为死这么简单吗?” “死很简单,只要想死,没有什么可以难住我。我被你封了穴道,但并不代表着死亡的权利也被你封住了。如果不相信,你要不要试试呢?端哲,我拿生命跟你赌,你敢不敢上这场赌局,跟我赌呢?” “哈哈哈!你以为死了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只要你在我手上一天,宏德龙湫就要顾及一天,无论你是生还是死,对我来说都一样,你赌不赢。” “真的吗?你真的以为我在这里的情况龙湫一点也不知道吗?端哲,你可以在他身边派人,他难道不能派人在你身边吗?”端哲挑挑眉,孟心竹轻轻笑了一下,“你也是这场游戏的玩家,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如果你还想要利用我,希望发挥掳我来的价值,就不要给我自我了断的理由,所以离我远点。否则,就是你赌不赢了。” 端哲轻轻吮了一下被咬破的舌头,“你真得很特别,我开始喜欢你了。不过我说了,激怒我,就要付出代价。来人!”话音刚落,帐外的士卫跑了进来,“把这个冒犯本太子的女人带下去,打四十军鞭!” 士卫一愣,看看太子,又看看孟心竹,抱拳道:“遵命!” 孟心竹轻蔑地看看他,甩开士卫的手,“我自己会走!” 第二三零章 赌一把(一) 孟心竹趴在床上,背上生疼生疼的。刚才为了忍住被鞭笞的疼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身体中各处穴道里的金针更活跃,双重的刺痛令她大脑的意识涣散了。 端哲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刚才鞭笞之时,他的手下并没有因为她是月国皇妃而手下留情,而且还有他亲自监督施刑,浸了盐水的鞭子每一鞭都结结实实打在她背上。 从打第一鞭开始,她就没有吭过一声,她只是静静地咬紧嘴唇,忍下每一鞭的疼痛。就算痛到汗水滴下来,浸湿了头发,浸湿了衣裳,也没有叫过一下,她的眼中充满坚强,没有一丝屈服。 端哲背着手,紧紧地握成拳状,看着她背上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他是施刑人,当然知道军鞭打下去的状况会是什么样。他承认孟心竹说得没错,她活着比死了作用大得多。他也知道自己身边的确会存在宏德龙湫的人,如果她有个万一,宏德龙湫不会不知道,到那时,他将不得不与宏德龙湫硬碰硬。 他看看跪在一旁的侍女,“去,拿了太医开的药,给她上上。也不必脱什么衣服,直接把背上的衣服撕开。她若不想清洗身上的血水,就随她。但药,一定要上。” 孟心竹闭着眼睛,感到她后背的衣服被人撩开,有人开始为她清洗伤口。但每触一下,她都痛得混身打颤,头发被汗水打湿,干了又被打湿,最后她已没办法承担疼痛,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低唤声,她微微张开眼睛,从垂下来的头发缝中看去,朦胧中看见一个侍女。她闭闭眼睛,再次努力张开。 “心竹,你醒了吗?” 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不过她记得这个声音。“玉……玉玑!” “是我,心竹,是我!”化妆成侍女的玉玑正跪在床边,看着孟心竹,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气息,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 孟心竹微微动了动,伤口的疼痛令她不由地倒吸口凉气。 “心竹,你怎么样?”玉玑一脸焦急,他看着孟心竹身上的血衣,不由地皱皱眉,“端哲这个畜生,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孟心竹感觉自己似乎轻轻摇摇头,“他不是,说他是,倒扁低了畜生!” “心竹,你放心,我会带你离开。你忍一忍,我们可以一起闯出去。” 孟心竹再次摇摇头,“端哲用金针封了我身上的穴道,我不仅失去所有功力,而且只要一用劲,就会周身疼痛,这样的我,如何跟你闯出去?” “他尽然这样对你?我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就算拼上一条命,我也会带你出去,不让再他折磨你。” “玉玑,你听我说。”孟心竹舔舔发干的嘴唇,“端哲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也需要我活着,所以不必担心我。” “心竹,他把你弄成这样,还叫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孟心竹干干地笑了笑,“这样总比被他侮辱强。” 玉玑紧紧握着她的手,“宏德龙湫就是这样保护你的吗?他的承诺到哪去了?早知他会如此背信,我当初就不应该退出!我应该带你离开,应该带你离开!” “不怪龙湫,中间有太多的事情你不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自信而造成的。” 玉玑听罢,目光默然,“你真得很注重他,到这种时候,还为他说好话。” “玉玑,我知道你是冒险过来的,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了。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带我走是不智之举,端哲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的。所以,你自己走。” “心竹,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知道,可是任你武功再好,双拳也难敌四掌,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落在端哲的手中。那样,我们会更危险。” 玉玑怎么会不明白她意思,若他能带她安全离开便罢了,若不小心落在端哲手上,自己说不定就成为端哲威胁她的工具了。他凑得更上前,“你要我怎么做?” “你去找龙湫。” 玉玑皱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到现在,你始终还念着他。难道,只有他能救你吗?” 孟心竹将头向他挪挪,“玉玑,……” 玉玑突然深深吸口气,“我明白,你说吧,我会照着做。” 孟心竹盯着他的眼睛,尔后眨眨眼睛,“你去找龙湫,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后面追着端哲。可是所谓穷寇勿追,他这样冒进,就会中了端哲诱敌之计。我的生死是小,却不能让月国的将士们以身犯险。” “可是你应该知道,宏德龙湫不会放弃的。” 孟心竹点点头,“我知道,刚才我一直发愁如何处理这件事,你能来真好,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带话给他。叫他不要太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记得自己是个皇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让他不要让端哲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奸计得逞,不要让我成为别人威胁月的工具。否则,我将生不如死。” 玉玑看着她,尔后很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定会尽力劝阻他,你放心。”说罢他抚开孟心竹的头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孟心竹握了握他的手,“我答应你。” “好,我这就离开,我会和宏德龙湫商量一个最好办法求你出去,你一定要等着我们。” 第二三一章 赌一把(二) 孟心竹没有放开玉玑,她轻声说道:“玉玑,这正是我告诉你的,端哲知道龙湫一定会顾着我的安危,断不会公布我被掳一事,只会秘密追捕,唯恐把他逼急了有伤于我。但这正好中了端哲的计谋,他就是要龙湫跟着他,一旦进入卫境,那龙湫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玉玑皱皱眉,他已经听懂了孟心竹的担心,“我明白,龙湫秘密入卫,没有公开皇上的身份,一旦被杀,必会引起月国大乱,端哲也会以月皇对卫图谋不轨而兴师问罪。” 孟心竹点点头,“所以,不能让龙湫在后面继续追,要打破端哲的计划,我们赌一把。” “赌一把?赌什么?” “端哲本就想将龙湫秘密引入卫国,让卫以图谋不轨之名杀了他,所以他也不会希望掳劫皇妃一事公开,毕竟他有错在先。又正好龙湫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也不公开此事,这正和他之意。但现在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让龙湫以端哲挟持月国皇妃之名,公开向卫皇要人。” “什么?” “要人之前,让龙湫派人封锁卫亚边境,不是为了阻截端哲,只为切断卫皇与他的联系。卫皇联系不上太子,自然无法向月国交代,卫掳劫皇妃,本就理亏,龙湫可以正式出兵。” “灭卫?” “是!这是端哲给月的机会,既然他要自取灭亡,就不要错过,而且月有这个实力。” “可是这样做,你会更危险。心竹,你凡事都为龙湫着想,就不为自己想想吗?就算龙湫知道,他也不会同意的,他不会拿你的命去换他的江山。” “玉玑,当我知道端哲准备用我来杀龙湫之时,就已经决定去结束生命了。因为死亡有时候比很多事情好面对的得多,我不想龙湫再为我伤心了,不想因为让月国生灵涂炭。” “心竹!不要,不要这样对自己。”玉玑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这样的选择,会令龙湫更伤心,会令他绝望,我们都会绝望的。” “我知道,玉玑,你现在能来真好,因为这件事有别的方法来解决,我可以活下去。” “心竹,你真的选择用这个方法吗?” “端哲既然敢掳我,必然已经做好应付你们随时来救人的准备。他不会顾及我的生死,但你们不会,所以必然下不得狠手,也必然会受到连累。只要他拿我来威胁你们,你们就会束手无策,到时候必然伤亡惨重,又救不出我,也会令我们更危险。所以一定要放弃秘密救人这一招,不要让他牵着鼻子走,出其不意,反其道而攻之,让他措手不及。出兵攻卫的确是险招,但却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和龙湫也都不希望我再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可是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杀戮。你不是也说过,只有一统后,才会结束一切吗?所以就一次性解决,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唯一能救我的办法,你一定要说服他。” “可是,这只会让端哲下狠心杀你,根本救不了你。” “这是赌局不是吗?我、龙湫、端哲都压着注,是生命的重注!这场赌局就看谁的胆子大,谁更狠、更绝,谁才是赢家!” “心竹!” “玉玑,就算端哲先知道月的行动,他若想救卫,就不会杀我,既然他知道龙湫是因为我而攻卫,那么我就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再则他从亚进入卫还有段时间,只要龙湫把握好机会,消息封锁适当,等他进入卫境,就算知道了一切,也已经晚了。”孟心竹不由地想到端哲对付月妃的那招,“而像他这种自负的,就算满盘皆输,他也会想要再死之前咬上对手一口。所以,就算他想杀我,也不会秘密处死我,更不会让我有机会自我了断,他一定会当着龙湫的面杀了我,让龙湫心痛,这样才会满足他的报复欲望。所以你们别再追他,让他来找你们,你们以逸待劳,布好口袋让他钻。” “心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哲,一句话就把他说透了。” “既然你也同意我的说法,那我的注就没有压错。所以,你一定要说服龙湫。” “可是,你应该知道龙湫未必会同意,这个太冒险,而且由我来说的话……” 孟心竹点点头,将右手伸出来,“我知道,所以你把这个镯子取下来,带给龙湫,见它如见我,龙湫会知道这是我的主意,他会知道的。” 玉玑盯着那墨金镯子上面的图案,这是蕴涵着两人名字的镯子,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尔后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好,我答应你。心竹,我们都要遵守承诺。”说罢他准备离开。 孟心竹突然睁大眼睛,不顾后背的疼痛,伸手拉住他,“玉玑,有句话,你一定要帮我带给龙润。”玉玑一愣,带话给六皇子?“告诉他,我拜托他!”玉玑再一愣,拜托六皇子?拜托什么事情?“玉玑,这话一定要带给他,但只能跟他一个人说,切记切记!” 第二三二章 赌一把(三) 玉玑虽然很纳闷,但他还是点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便向帐门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端哲走进帐里,直接走到床边,玉玑皱皱眉,尔后准备离开。 “你等等,本太子有话问你,娘娘怎么样?” 虽然已经恨得咬牙切齿,玉玑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辜负孟心竹的嘱托。“回太子,已经为娘娘清洗了伤口,也上了药,想是太痛,娘娘昏睡过去了。” 端哲点点头,坐在床边,轻轻抚着搭在孟心竹脸上的头发。那一刻玉玑真想打开他的手,让他别碰这个女人。 端哲看看孟心竹的面容,又瞧了瞧她身上的血衣,他见过她胸前的肌肤,知道它的嫩滑,想着如此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伤疤,实在太可惜了,所以他让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应该不会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疤痕。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倔,他早就已经听到许多关于她的传闻,今天算是真真见识了她的风采,能把这样的女人征服了,将是多么大快人心。 他不由地笑了笑,站起身,说道:“看到竹妃这个样子,宏德龙湫应该会很心痛吧。”他望向侍女,“他就派了你一人来吗?你准备怎么把她带走呢?” 玉玑一惊,尔后他明白,一个练过武功的人和一个普通的侍女的气息不同,端哲也是练武之人,当然能感觉到身边这位侍女的不同。 玉玑抬起头,突然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向床上的孟心竹刺去。 端哲一惊,出手拦下,尔后一掌就向他劈去。玉玑顺势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掌风。 端哲拦在孟心竹床前,“你要杀她!” “不然呢,还救她吗?” “宏德龙湫居然要杀她?”端哲不由地皱皱眉。 “哼,难道世界上只有宏德龙湫会为她而出钱吗?既然太子掳了她,想必也是要想她命之人,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太子又何拦我呢?” “什么人要买她的命?” “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我们只收钱,不问原因!” “哈哈哈,你以为自己可以收到钱吗?” 玉玑挑挑眉,“钱已经收了,她的命,我一定要!” 说罢又持匕冲上前,端哲挥掌弹开他的匕首。玉玑并不想跟端哲缠斗,他的目的只是让端哲觉得自己是来杀人而非救人,让端哲以为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注意着孟心竹,让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得不保护她。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玉玑自然不会恋战,给端哲卖了个破绽,假装中掌,用匕首划破大帐,逃出去。 帐内过大的声音惊动了帐外的士兵,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玉玑已经离开了,端哲看着破口,下令全营收搜,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他转身看着孟心竹,真没想到自己没有等来救她的人,倒遇到要杀她的人。以当初宏德龙湫神情来看,他决不会派人来杀她,又会是谁派来的呢?是谁在想破坏自己的计划呢? 宏德龙湫背着手站在大帐里,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捏紧的拳头上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他不能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曾经说过会保护她,曾经说过决不让她再受到伤害。可是现在却令她再一次陷入危险中,而且是极度的危险中。 宏德龙浩等人静静地站在大帐里,已经两天了,他们就这样保持距离地跟着端哲两天了。他们不是不想冲进卫营救人,可是他们知道这样的举动只怕人没救着,反而害了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好?他们正在考虑如何截住端哲,如何安全救人! 玉玑一路飞驰,一直赶到月营外,却被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拦住去路,借着月光他认出那是孟心竹的师傅林可风,老爷子也很意外的看着他。看着跟着林可风一起走进来的玉玑,众人都很惊讶,这位王爷已经销声匿迹好几个月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玉玑看着宏德龙湫,想着孟心竹身上的血衣,真想冲上前好好打他一顿,可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努力忍住了。没有理会众人对于他突然出现的惊讶,他直接对着宏德龙湫说:“我从卫营过来,我见到心竹了。” 宏德龙湫上前抓住他的臂膀,“你见心竹了?她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被你保护的很好呀!”玉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气愤,咬着牙说,“宏德龙湫,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你如此伤害心竹,我不会原谅你!” 宏德龙浩不由地上前,“玉玑,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快说,皇嫂到底怎么样了?” 玉玑想起孟心竹对自己的叮嘱,叹了口气,“她被端哲打了四十军鞭。” “什么!?”众人惊叫道。 宏德龙湫不由地一怔,尔后口中一股腥味,血已经顺着嘴角流出。小昭忙扶住他,林可风也忙上前为他诊住脉搏,同时让他服下一粒药丸。 第二三三章 赌一把(四) 玉玑闭闭眼睛,他一直知道这位皇上对她的爱并不比自己少,所以当初他才选择退出。他也知道之所以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并不能完全怪罪于皇上的保护不力,正如他所说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杀戮。只有一统后,才会结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那支手镯,“这是心竹让我交给你的!她有话要告诉你!” 宏德龙湫拿着手镯,这是他们约定好永远也不摘下的手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取下来?难道……他抬头看向玉玑。 大帐里气氛沉闷极了,所有的人都没办法同意玉玑的话,他们不是不相信这是孟心竹的主意,他们知道也只有她才会想到这种兵行险招的办法,他们担心的是做这样的尝试后,会带来他们也没办法接受的结果,这个赌太重了。 宏德龙湫皱着眉,心竹说的没错,自己是个皇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绝对不能让端哲的奸计得逞,那样将会令她永远陷入痛苦的深渊。虽然这场赌局太冒险,但他不得不同意心竹的说法,她对端哲的分析一点也没错,既然不能冒险入营救人,不如让端哲主动来找他们,就如她所说,布好口袋让他钻。既然心竹相信自己能够救她,那自己就不能让她失望。既然她信任自己,自己也应该信任她,心竹说过她会照顾好自己,就绝对不会失信! 紧紧捏着手镯,看着上面沾着一点血迹,他说道:“没错,这样跟着端哲,朕永远只能被他牵着走,只能处于被动的状态。心竹的生死不能操纵在端哲手上,朕要夺回主动权。既然端哲想引朕入卫境,对朕有所图谋,那这场战争就不可避免,既然早晚一战,与其被动作战,不如主动出击。”他站起身,恢复了帝王的霸气,“朕要把端哲的劣行公布天下,朕要所有被他伤害过的国家都来讨伐他,朕要卫腹背受敌,朕要让卫看看月的实力,朕要端哲后悔,让他痛不欲生!” 所有人包括玉玑在内,都在大帐内讨论着,他们从夜晚讨论到白天,再到夜晚,最终制订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军队方面由龙润负责,联络其他国家交给龙浩,消息封锁方面就交给林可风,所有的焰族和燕子都处于待命状况。而宏德龙湫自己则继续跟着端哲,尽量与端哲拖时间,让他以为一切如旧,也让龙润和龙浩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离开大帐后,玉玑直接走向龙润的帐篷,这位王爷马上就要走了,一定要把心竹的话带到。听到玉玑的话后,龙润愣了好半天,他明白这话里的含义,他不由地握紧拳头。皇嫂呀皇嫂,这真是你的选择吗? 见龙润异样的表情,玉玑皱皱眉,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他隐约觉得不安。 宏德龙湫站在营地里,看着天空的星星,孟心竹最喜欢看星空了,可是她现在……心中的疼痛令他不由地叹口气。 “你在担心心竹吗?”玉玑突然走到他身边,坐下,“月皇,看到心竹身上的鞭伤,我真恨不能一刀杀了你。可是我知道,你的痛不比我少,你虽然是皇上,却也有你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相信,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与心竹交换,你愿意用生命去保障她的安全。可正因为你太爱她,也才让她成为别人伤害的对象。” 宏德龙湫转头看向他,“朕知道,所以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不是皇帝。可是已经没办法重新选择了,而且朕答应心竹,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 玉玑点点头,“据我所知,端哲虽然打了她,但让随军太医用了最好的药。而且我临走的时候,假扮要刺杀她的人,相信端哲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如心竹所说,端哲不会让她死的,端哲还要利用她,来向你谈判呢。” “朕在担心别的。” 玉玑转头看着他,明白他所担心的内容,这也是他担心的。“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心竹,她说到一定会做到。”宏德龙湫点点头,“月皇,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入卫营吗?” “朕能猜到,你为了天下苍生而放弃皇位,为了心竹而退出竞争,不过你仍然心系天下,关心心竹,所以为了这两样,你一定会在卫国,在端哲身边。” 玉玑点点头,“可惜,我没有早一点动悉他对心竹的野心,不然……” “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玉玑抬头看着皇上,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用“我”来自称,“没想到我曾经专宠的女人居然是卫人的奸细,我与一条毒蛇同床共枕多年却没有发现,最终却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玉玑,你说的没错,我是心竹所有伤害的源头。” “关于月妃的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在端哲身边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埋了这样的棋子,更何况你身在他的棋局之中。”玉玑叹道,“月妃死了,心竹因为她激怒了端哲。” 宏德龙湫冷冷地笑了笑,“月妃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而且她的存在,对端哲也很不利,以端哲的个性和行事风格,他是不会留下她的。”他顿了顿,叹道,“心竹,太心软了!” 玉玑点点头,“龙湫,今天我真的很佩服你。如果是我,就算知道这是最好或者是唯一的办法,也不一定敢赌上这一局。我不是说你绝情,而是你懂心竹,心竹也信任你,你们的默契,你们的情感可以令她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我很妒忌你,也很羡慕你。” 宏德龙湫看着手中的镯子,“心竹,我不会让你失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第二三四章 威胁(一) 卫营太医的药膏的确很有效,孟心竹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待侍女们撤到屏风外,她才合着那一身血衣浸泡在特制的药水里,洗尽身上的汗水和血迹,换了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她才回到床边。太医又来为她诊脉,她看着那医药箱,皱皱眉头。 这段时间端哲都在向卫国前进,时不时会停下来,让宏德龙湫的队伍跟上他们的进度,他可不希望让这位月皇把自己给跟丢了。自从那个假扮侍女的人想要刺杀竹妃之后,他加强了营队里的防护,而且派了营中两个武功不弱的女子贴身服侍她。不过这位月国皇妃还真是倔得很,衣服不让侍女换,沐浴也不让她们伺候,总之就是不让人碰她的身体。 卫都,皇宫,卫皇和一帮大臣们待在朝堂上,大家都一脸惊恐。月皇给的期限就快到了,但还是联系不上太子端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亚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端哲是代表卫去开会,怎么会如此不理智,去行刺月皇和亚皇,行动未果还胁持了月皇最宠爱的两位皇妃做人质!事情还不仅仅如此,现在不少国家都派了使臣到卫国,要求卫皇将太子端哲交出来,去解释他曾经做的很多事情,很多连卫皇都不知道的事情。 如今月国大军已经在月卫边境和亚卫边境上驻扎,其他国家也纷纷响应,安排军队跟随月国大军,他们随时都会进攻卫,而且军队的人数之众,已经超过了卫的想像,卫国已经人心惶惶了。与此同时,卫国的民怨也被激化,国内出现大规模叛乱。 端哲仰望夜空,以现在的行军速度,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到达卫国了。 因为掳劫月国皇妃本是突然之举,他来不及通知卫都,再加上他的父皇念着骨肉亲情与及生性懦弱,并不想去与月国争霸,定然不会同意他的做法,所以他干脆什么也没说,待宏德龙湫入卫后,他就会调集边防的军士们,来个前斩后奏,逼着父皇与月翻脸。月皇的队伍还在后面紧紧的跟着,宏德龙湫恐怕想不到一旦迈入卫,就别想活着回月了。为了一个女人,堂堂的月国皇帝,就要把命葬送在卫的土地上了。 想到这个女人,端哲不由地嘴角上扬。现在无论是在赶路,还是在大帐里,他都很喜欢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虽然她总是面无表情,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竹妃了,越来越想把她征服。本来他觉得让女人臣服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这个女人却很特殊,不能用强的,因为不能给她借口自我了断。而且他也没想过用媚药,因为那样根本就不可能让她臣服。 太医已经把完脉离开了,孟心竹看着送他出去的侍女,嘴角微微笑了笑,她拿起书,顺道将刚刚偷下来的一根银针别进腰带内侧。 侍女没有回来,而端哲却走进大帐,他坐在椅子上,叹道:“月皇真的很在乎你,他一直都跟在后面,却也一直都不敢对我的营队冒进,生怕因此害了你。” 孟心竹静静地坐在床上看书,根本没有理会端哲,她知道玉玑一定能把她的话带到,相信宏德龙湫也一定会安排攻卫的事情,现在不过是火山爆发前的寂静罢了。 端哲皱皱眉,“你不想知道,我将如何处置你吗?” 孟心竹合上书页,转头看着他,端哲很高兴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如何处置?”她冷笑了一下,“既然你已经知道得到我的身体并不能让我屈服的话,那你就剩下一种选择了,那就是约束我的自由。所以你应该不会选择杀了我,你会选择将我终身囚禁,你要用枯燥单调的囚徒生活磨掉我的锐气,折磨我的心神,让我渐渐失去自我。” “哈哈哈!”端哲站起身,“你猜中了,我会让你体会到无法忍受的寂寞,让你终日被孤独包围着,让你最后忍不住来求我放过你。这样的日子,你觉得自己可以撑多久?” 孟心竹将视线重新放回书页,“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过你最好让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如果让我知道你伤害龙湫和月国的话,你就看不到那一天了,也不会知道我将如何忍受寂寞和孤独,更不会知道我能撑多久。记住,我们正在赌命。” 端哲嘴角的笑意很深,他走上前,托起她的下巴,“你太在乎宏德龙湫了,这让我很不爽,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这么在乎我,离不开我。赌命?不用赌,你的命是我的!” 宏德龙湫和玉玑在大帐里,仔细听着小昭带来龙润的回报,以月为主的各国大军已经正式进攻卫了,因为充足的准备,令月军势如破竹。而端哲现在也已经快到卫的边境,相信很快他就会知道,两人相互望望,看着彼此眼中的担心,现在是开始第二个计划的时候。 小昭的眉头也紧皱着,他第一次有事情隐瞒皇上,为此他一直处于挣扎中。 第二三五章 威胁(二) 孟心竹望着帐窗,已经进入卫境了,自己最后的安静时间也即将被打破。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深深吸口气,她接受考验的时候到了,她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转过身,迎上端哲充满怒气的眼眸,她不由地笑了笑。端哲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笑什么?知不知道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看来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我早有准备,你随时可以要我的命!” 端哲盯着她,“你知不知道,月皇根本就不顾及你的生命,他根本不在乎你还在我手上,他已经放弃了你!你这么爱他,为他着想,而他却把你当成进攻卫的借口!” 孟心竹挑挑眉,“这是当初你掳我的时候,就应该意料到的结局。你也是要当皇上的人,应该明白作为一个帝王,身上担负着一个国家的重任,又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以身犯险呢?”她看着端哲,“我早说过了,你不如龙湫,你永远是个输家!” 端哲脸上浮现一个鬼异的笑容,“输家!没错,我现在的确输了,可是宏德龙湫也未必赢。虽然他公布我以前的一些秘密做法,并以此为借口联合他国来攻卫。但我知道,事实上他是为了你而攻打卫,我就要你来偿还这一切,让他因为你而痛!他后悔自己的行为!” 他突然一甩手,将孟心竹大力地推倒在床上。猛烈地撞击刺激了她体内的金针,疼痛令她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等她缓过劲来,端哲已经压住她的身体。他直接凑上她的脖子,大力的吸吮起来,留下片片的红痕,他粗鲁地撕扯着孟心竹的衣领,埋首于她胸前,双手游走于她的身体上。 就在他快要摸及孟心竹的腰部时,她突然醉人的娇吟了一声,端哲抬起头,看着她一张娇艳朱唇不住地张合,吐气如兰,星眸迷离,粉颊潮红。知道她春情已动,他笑了笑,继续隔着衣服揉搓着她的胸部,“我还以为你有多矜持,原来早就如此渴望男人。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宏德龙湫最宠爱的竹妃被我上了,我要让你变成一个荡妇,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竹妃是个人尽过夫之人。” 说罢,他俯下身去,吻上了她不住娇吟的小嘴,将舌头伸了进去,吸取她的香津,而她回应着他的舌头,环抱着他的脖子,鼻中发出荡人心魄的颤吟。 端哲一怔,这个女人的吻居然可以给他带来如此愉悦的感觉,令他欲火重烧,他加重压在她身上的力度,沉迷于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情欲中,他情热如火,已到了欲罢不能的紧要关头,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变故。而身下的孟心竹却已经悄悄从腰间抽出那根银针,轻轻地扎在他身上。此时端哲已让欲火冲昏了头脑,身子反应不及,整个人突然倒在孟心竹身上。 孟心竹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边继续娇哼着,一边将幔帐放下来,将两个人都关在床上。此时的端哲已经开始扭动,并哼哼叽叽的做着一些不雅动作。孟心竹静静地坐在床角,根本不去看端哲,只是配合着他声音继续娇哼着。 帐外的守兵听着帐内的声音,不由地交换一下眼神,心想什么高贵皇妃,之前不理不睬的,现在还不是一样在太子殿下胯下臣服。 端哲动动头,慢慢醒过来,他坐起身,尔后转过头,看着站在帐窗边的孟心竹,看着她被撕裂的衣领。昨天他已经得到这个女人,可是除了那个吻令他记忆犹新之外,他想不起其他的感觉。他披上衣服,走上前,抚住她的肩膀,却看见她一脸娇羞。 他俯下头吻住她,他想再体会一下昨夜令他销魂的亲吻,可是他没有找到那种感觉。他无趣的放开她的嘴唇,离开大帐。 听着守兵的描述,端哲不由地笑了笑,这个女人应该已经体会到他的厉害了,这可不是在媚药下得到的效果。可是他还真是想不起得到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白水一般,什么也没有一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淡而无味的女人,想不到月皇竟然会被这种床事无趣的女人吸引。“来人,把那个月国的荡妇拖出去,打上六十军鞭。”既然已经得到了她,而且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他就不需要再对这个女人心软什么。 端哲看着军鞭一鞭鞭打在她身上,看着鲜血渐渐染红她的后背,可是他没有征服她的痛快感觉,他看着她眼中和之前一样的坚强,看着她为忍住喊叫而被咬出血的嘴唇,怎么感觉她一点也有屈服呢? 第二三六章 再见守宫砂(一) 既然月正在进攻卫,就要尽快赶回卫都。六十军鞭打完后,端哲将孟心竹丢进马车,起营开拔。卫军走在清水河岸边,现在正是涨水时期,高高的河岸下,裹着泥沙的浊水正在汹涌奔腾。队伍正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抺腥黄,冰冷的目光令卫兵们不由自主的停止前进。 端哲看着前方的宏德龙湫,看着慢慢出现的月军,他笑了笑,“我一直以为月皇是个人物,是唯一可以与我为敌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宏德龙湫,原来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还真为你不值,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你既然不顾天下苍生,令月卫生灵涂炭。” “端哲,不顾天下苍生的人是你,引起卫国生灵涂炭的也是你。如果你做事情之前,稍微思考一下,考虑一下会产生的后果,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哈哈哈!”端哲大笑起来,“你在这里等我,为了什么呢?想见那个女人吗?好,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 他一挥手,孟心竹便被两个士兵架着,从人群中出来,尔后被重重地丢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不由地心中一紧,早已经听到玉玑说过她的伤势,可是那些伤应该早就已经好了,可是她身上的血衣是如此的新鲜,难道这就是她所承受的代价吗?仅仅如此吗? 端哲很高兴看到宏德龙湫眼中的心痛,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孟心竹的背上,她不由地轻哼一声,更多的血从伤口中渗出。“宏德龙湫,看到这个女人还活着,你应该还蛮高兴的吧,就不要这么哭丧着脸了。” 因为头发遮住了脸,宏德龙湫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她背上有伤,还被他这么踩着,一定疼痛不已,“端哲,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冲朕来,折磨女人算什么男人?” “哈哈哈!心痛了吗?”端哲满意着自己要达到的效果,“可是这不算什么,还有令你更心痛的。”说着,他一把将孟心竹拉起来,手握着她的脖子,逼着她面对宏德龙湫那一方。“宏德龙湫,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所有的人都看到孟心竹被撕裂的衣领,还有脖颈上那些新鲜的红痕。 “哈哈哈!”端哲用手指摩擦着孟心竹脸上皮肤,“宏德龙湫,我突然觉得你有些可怜,这个女人的滋味真是平淡无奇,令人觉得无趣,我实在想不通,明明可以享有天下最棒女人的你,怎么会当她是宝贝?不过,她的呻吟声似乎还不错,听得我的士兵们都情欲大涨!” 宏德龙湫不由地捏紧缰绳,他的身边传来捏紧关节的响声,玉玑已经紧紧握着拳头,这本就是他们最担心的事。宏德龙湫不由地怒血暴涨,自己如同珍宝般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却受到这样的屈辱,令他孰何能忍。 孟心竹皱着眉,看着不远处的月人,听着端哲口中的污秽之言,刚才的鞭刑和在身体里的金针所带来的阵痛,令她无力开口。 端哲继续欣赏着这场游戏所带来的效果,“宏德龙湫,这个女人已经是残破之身,想必以你尊贵的皇帝身份,也不会再要她了。”说着他放开孟心竹,她尽力支持着身体,没有倒下,端哲往后退了两步,一摊手,“不如就由我做主,把她赏给这帮兄弟,也让你们看看,她淫荡的样子。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脱了!” 孟心竹突然笑起来,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她。她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慢慢转过身体,背对着月人,斜眼看着端哲。 宏德龙湫看着从她衣服上滴下的血滴,心如刀割般疼痛。 “端哲,”孟心竹用嘶哑地声音说道,“你还真不是一般地可悲,原来你什么不知道,却如此的自以为是。你也太可怜了,完全失去做为一个男人的资格,只是内心苦闷的懦夫。” “哼!”端哲轻哼一声,“你的嘴巴很硬,不过昨天晚上,你缠着我,索取宠爱之时,怎么不硬气一点呢?” “缠着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不是男人吗?你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其实却被假象蒙弊了。你从来没有真实的活过,自然也看不到真实。”孟心竹抚着被撕裂的衣领,“不过你不算最悲哀,跟着你的这些士兵才是最可悲的人,以为自己跟了一个英雄,却不知自己正跟着一个世界上最卑鄙、最下流、最无耻的小人,他们本来都应该有大好的前途,却被你给毁了!” 宏德龙湫等人全部愣住了,他们听不懂孟心竹的话,但这些话不会帮助她获救,却只会激怒端哲,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三七章 再见守宫砂(二) 端哲嘴角微微上扬,“你就逞口舌之快吧,只可惜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撕了!” “端哲!你敢!” “哈哈哈,宏德龙湫,到现在这个地步,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敢的!”端哲笑望着他,“羞辱你的女人,我能获得很大的快感,又为什么不做呢?”说罢他一挥手。 孟心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大声地叫道:“龙润!” 宏德龙润皱着眉看着皇嫂的背影,他的手有些颤抖。众人都转头看看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这位六王爷。玉玑知道她带给龙润的话,如今她语带恳求,难道…… “就算你叫宏德龙湫也没用!” 一个士兵伸手上前,孟心竹用左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抬起右手想阻止他。但那人却抓住她的衣袖,使劲一扯,被军鞭打得有些破碎的衣服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力量,她右臂的袖完全脱离身体。可是士兵却没有继续,他愣住了,而且在他身后,所有看到的人也愣住了。 端哲瞪大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守宫砂?你怎么还会有守宫砂?” 守宫砂!宏德龙湫不由地吸口气,她的守宫砂还在,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可以在端哲的淫威下全身而退? 其他人也都惊异了,谁能想到月皇最宠爱的竹妃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而玉玑转头看向宏德龙湫,一年来,他居然还让她保留着守宫砂,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明明就是相爱的,皇上应该已经得到了她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仍未宠幸她? 孟心竹看着端哲的表情,突然笑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右手臂,“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说你失去作为一个男人的资格了吧!我,月国的竹皇妃,用这颗守宫砂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也宣告你的可悲和虚假!” “怎么可能?我明明要了你!”端哲不相信在自己胯下居然会有全身而退的女人。 “要我?你凭什么要我?你的守兵们只是听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声音罢了,而你,”孟心竹突然从腰带中抽出那根银针,“用这根针,就可以满足!真好打发。” 端哲看着银针,不由地瞳孔收缩,“你戏弄我!” 众人更意外了,银针怎么可以令端哲自足呢? 宏德龙湫眯眯眼睛,他突然明白孟心竹的意图,之前她是在故意激怒端哲,就是要他在最得意的时候被她的守宫砂打入低谷,她在端哲自信自负最为膨胀之时,用事实的真相给他重重一击,用她的不屑来严重打击他的男人自尊,她要端哲放松警惕,她要端哲崩溃。宏德龙湫微微转了一下头,却突然发现小昭和林可风都未跟在身边,他只得冲九皇叔点点头。 “端哲,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竹妃若安全,朕可放你一命!” “哈哈哈!我的命还没有握在你手上!不过你女人的命,却还在我手上!所以,你最好别妄动!”端哲不由地眯眯眼睛,眼前这个女人令他越来越有兴趣,已经熄灭的征服欲望又被重新激起。他就知道宏德龙湫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那般平淡,不然他根本不会为了她而去攻打卫国。他第一次真正尝试到这个女人的厉害,难怪月妃会输在她手上。 他盯着她手臂上的守宫砂,那一点腥红严重刺激着他,回想着昨晚她那充满诱欲的香吻,她娇媚的表情,她令人销魂的轻哼,他不由地嘴角上扬,“你是月皇的女人,却还是处子之身。放着这样的美人却不享用,看来月皇的女人已经多到令他不举了。既然他不能让你快乐的话,就由我来代劳,我会让你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 “你以为你可以吗?” “哈哈哈,他敢来抢你吗?现在知道你还是完璧,他更是舍不得了,更怕我会杀了你。他的胆小,注定你会成为我的女人。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第二三八章 再见守宫砂(三) 背上的疼痛令孟心竹皱紧眉头,但她嘴角仍带着笑意,她大声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不如龙湫吗?因为他比你更像个男人,比你更有责任感,比你想得更远,比你更能心系天下。龙湫不是不能要他的竹妃,不是不想要他的竹妃。只是他不忍心在自己快乐之时,天下苍生却在承受痛苦。他要结束现在各国割锯的局面,他要天下所有的百姓不再去承受战争的痛苦,都能过上安定的生活,有亩薄田,娶妻生子,无疾终老。所以他对天立誓,一天不一统江山,一天不让百姓生活安定,就绝不会去宠幸自己心爱的女人,绝不会独自享受欢愉。百姓苦,他也苦,百姓乐,他才乐。他要自己拥有快乐的时候,天下百姓也能和他一样快乐。我的守宫砂,是他对天下所有生活在各国割锯之苦中的百姓们最好的承诺。这样的人,才是天下最棒的男人,万民心归的君主,值得交付生命的人。” 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位竹妃,她的话令人震惊。 孟心竹看着端哲,“而你呢?却为了一已私欲,将卫国百姓送入战争的深渊,你为保住自己的性命,却让你的百姓生灵涂炭,你在享受所谓的快乐,却让更多的人为了你的片刻的享受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天下之民归附,即使不居君位亦可为君;天下之民背叛,居于君位也不能算君。像你这般自私、目光短浅、根本不顾他人生死的人,怎么能拥有民心归向?” 端哲皱皱眉,“你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吗?你当个哑女人,会更可爱一点!” “哈哈哈!你可割了,所谓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你能割尽天下人的舌头吗?”孟心竹不再看他,却看向他身后的兵士们,“为了你这样的人,这些兵士们出生入死,还真是不值!一个只知道欺负女人,一个只想着自己利益,一个不顾天下苍生,把你们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都推入水深火热的人,你们保他何用?” 端哲突然抽出剑架在她脖子上,“你再多言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我的命也不掌握在你手上!那些关爱我的人,不会让你染指我的生命!” “是吗?”端哲的目光已经可以把人都给冰冻了,他微微动了动握剑的手。 空气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孟心竹似乎被什么猛烈地从背后撞击了一下,看着她身体突然上前,正迎上剑刃,端哲不由地一惊,快速将宝剑抽离她的脖子,唯恐伤了她。而他,也在她低头之时,看到一支金翎箭正插在她后背上。 “龙润!”宏德龙湫惊异地看着六弟,看着他手的弯弓。 “六哥!”宏德龙浩已经按住六哥的肩膀,他摇着头,不相信六哥会这样做。 宏德龙润执着短弓,一滴晶莹地眼珠从眼角滑落。 玉玑终于明白,终于证实那份拜托的含义。 端哲吃惊地看着月营的众人,尔后转头看着浑身发抖,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孟心竹。“这就是对你所谓的关爱吗?这就是爱你的人,可以送给你的吗?” 孟心竹慢慢抬起头,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迹,“是,这是我想要的,所以他们送给我了。”她顿了顿,用目前最大的声音说:“龙润,谢谢你!” “啪!”宏德龙润已经把手中的短弓捏断了,他静静低下头。 “哈,你为月做了这么多,就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我是月的皇妃,首要职责就是为月鞠躬尽瘁。这个结果是我选择的,他们了解我,知道我宁愿死在他们手上,也不会让你来结束我的生命。而他们给我的,也不是死亡,是重生的机会。”孟心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端哲,你不懂得爱是什么。所以不会明白我背后的箭不是死神,是他们对我的爱,他们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死亡比留在你手上更让我轻松。生命的结束并不意味悲伤,而是激奋,月会记得,月会让我付出的生命更有价值。月的士兵会更英勇的作战,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像你这样的人当了天下的君主,今天我所以承受的一切,明天就有可能施加在他们的母亲、妻子、女儿身上。有爱的人,都不会想看到这些。” 端哲一把抚住她前倾的身体,“爱?既然你说我不懂得爱,那么我就会掐断他们对你的爱,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活着,而且留在我身边,受尽痛苦!” 孟心竹笑了,她摇摇头,“端哲,你真得什么也不懂,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我的生死,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操控。而且,我说过,我们在赌命,就看谁更狠,谁更绝!我不想输给你,所以我一定会比你狠,比你绝!”说罢,她用身体里最后的力量使劲地推开他,而自己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猛地退了几步,脚下一空,掉进河水里。 “心竹!”宏德龙湫跳下战马,冲到岸边,看着河中的血水,他的心已经痛到停止跳动。 宏德龙润和龙浩跟着上前按住皇兄的肩膀,防止他也跟着跳入河水里,而不少月国士兵已经跳入河中,奋力游着,希望把落水的竹妃救起来。 端哲失神地望着她掉下的地方,望着夹杂着她的鲜血的河水。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她的话沉重地敲击着他的心灵。他明白这个女人选择了死亡,她的离开意味着他失去了手中唯一的筹码,他现在不得不去面对心痛到极点,愤怒到极点的宏德龙湫。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他任何机会,这个赌她本来就是选择输,她赌输了自己的命,但却把他的命送给宏德龙湫了,令他也成为输家。 一个身影突然从河水里冲出来,裹着一团血水,飞身落在对岸。 小昭吐掉口中的竹节,看着怀中已经处于昏迷的竹妃,心疼到全身颤抖。他小心地抱着她,尽量避免触及她身上的伤口,并为她点穴止血,他抬头看向对岸的宏德龙湫,“皇上,放心娘娘。但,请不要让娘娘的伤——白受!”说罢,他带着孟心竹,几个纵身离开清水河。 宏德龙湫挑挑眉,他突然轻轻出了一气,尔后转身看着端哲。端哲看着远去的身影,也转过头看着宏德龙湫。卫军大队后面,九皇叔带着月的士兵围了上来。 第二三九章 疗伤(一) 林可风和九王妃正焦急地待在大帐内,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宏德龙润为什么突然非要他们留下来,而且嘱咐他们一定要在大帐里好好待着。看着龙润准备的大量外伤药,他似乎已经预见了什么会人受重伤。难道是皇上吗?或者是孟心竹?可是等了好半天,都不见有任何消息,他们有些着急了。 小昭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孟心竹带回月营,他冲进大帐,不理会林可风父女的惊异,径直走进后帐,扶着孟心竹,轻轻让她趴在床上。“娘娘受了军鞭,又中了箭伤!” 林可风忙诊上她的脉,不由地大皱眉头,尔后冲女儿点点头,九王妃抺着眼泪会意离开,林可风直接撕开了干外孙女的衣服。 小昭第一次没有回避,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后背上横七竖八的鞭痕,他不由地低下头,握紧拳头,看着自己身上被她的血水染红的外衣,眼睛阵阵刺痛,脸上汗水,河水,泪水,混合在一起。 “小昭,来帮忙按住娘娘的肩膀,我要为她拔箭了。” 孟心竹的身体在箭被拔出的那一刻,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箭离开身体之时,血飞溅到小昭和林可风脸上,林可风认真清洗着孟心竹后背伤口中的泥沙,而后才接过女儿手中的伤药,仔细地为她擦着。九王妃看着干女儿血肉模糊的后背,不忍心地转过头泪流不止。 “女儿,你为心竹换件衣服,小心伤口。小昭,调两个焰族女子过来,方便伺候。” 林可风和小昭回避到外帐,半柱香时间,刚刚回到营中的皇上便匆匆走进来。 宏德龙湫一把握住林可风的肩膀,“长老,心竹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竹妃娘娘已无生命之忧!” 宏德龙湫点点头,转身走进后帐。九王妃等人已经为孟心竹换下了血衣,让她干净、清爽地趴在床上。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处于昏迷中的她,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皇上,”林可风抱拳道,“六王爷不愧是神射手,这一箭看似凶险,但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不会致命。只是娘娘旧伤加新伤,又浸了河水,入了寒气,需要好好静养。”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宏德龙润、龙浩、玉玑等人都跟着走进来。 龙润上前,单腿跪地,“皇上,臣伤了皇嫂,请皇上降罪!” 宏德龙湫一把扶起六弟,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肩膀,“龙润,谢谢你!你救了心竹,救了朕的珍宝,朕要谢谢你!” “皇兄,这是皇嫂拜托我的!”龙润听到玉玑的转述后,就已经猜到皇嫂一定很担心是否可以在端哲手下保全自己,也明白皇嫂已经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月国的尊严。当晚他便秘密找到小昭,他需要这位一等侍卫的协助,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要救皇嫂。 当他看到皇嫂身上的吻痕,听着端哲口中的污秽之言,他犹豫了,在这种情况下,皇嫂是不可能活下去的,难道真的只能杀了她吗?不仅皇兄没办法面对她的死亡,连他也没办法去面对,更何况是亲自下手。可是,皇妃失身是对月国多大的耻辱! 还好皇嫂没有让他失望,她保全了自己。而他震惊于她对自己守宫砂的解释,他更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皇兄,一个心系天下苍生幸福的皇上,一个要天下都快乐才去追寻自己快乐的皇上,一个忍受着不宠幸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之痛,以此为激励,努力完成一统的皇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皇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嘱咐,因为她知道端哲的危险,她也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去阻碍皇上的大业。更何况端哲现在已经知道她是完璧,就不可能放过她,她能躲过一次,难保第二次也能安全。就如她所说,作为关爱她的人,绝不会让端哲那种人去染指她的生命!所以他射出那一箭,含着眼泪射出,箭中在她身上,也箭中他心上。他也赌了一把,幸运之神眷顾他了,也眷顾着皇嫂,更眷顾月国,他赌赢了。 现在月营里所有的士兵都关注着竹妃的伤势,之前与士兵同饮洗手水令这位竹皇妃在月国军队中赢得很高的声誉,而现在那些亲耳亲听,亲身亲临清水事件的人,已经把处子皇妃的传奇告诉所有的人,端哲的污秽之语并没有损害众人心中竹妃的冰清玉洁的形象,竹妃贤德、英勇的形象更深入民心。大家在庆幸自己跟对主子的同时,也更加赞同竹妃的话,谁都不会希望竹妃经历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妻儿老小身上。竹妃的血的确令他们更加激奋,端哲的部队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端哲被生擒,众人问及如何处置之时,宏德龙湫只是淡淡地说等孟心竹醒过来,他要将这个人交给她,听她发落。林可风已经发现孟心竹体内的金针,他去询问端哲,希望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针,而端哲在知道她没事后,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玉玑也仔细诊过孟心竹的脉,他和林可风的意见一样,这些金针处理起来很麻烦,而目前以她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取针,恐怕也只能让她暂时继续忍受着。 第二四零章 疗伤(二) 孟心竹一直处于昏睡中,宏德龙湫一直没有离开她身边,他将他们的信物——那只龙竹镯重新戴在她手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担心微微的松手,她都会消失一般。 每次给她换药,他都亲自动手,她背上的鞭痕都深深地打在他心上,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虽然希望她可以尽快醒过来,但也决不希望她是被痛醒的。 整整五天四夜,孟心竹终于慢慢苏醒过来。她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在床边,面带焦急地宏德龙湫,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握着手,代表自己没事,便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大帐内站了不少人。孟心竹看向宏德龙润,冲他伸伸手,龙润急忙上前,单腿跪地,握住皇嫂的手。“龙润,谢谢你!” “皇嫂,臣弟也谢谢您,谢谢您为月所做的一切,谢谢您如此信任臣弟。” 孟心竹又转而看向玉玑,他也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她身上的伤不轻,又这么趴在床上,本来行动就不便,不忍心看她动作太大,扯着伤口。 “玉玑,谢谢你!”玉玑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任何,他知道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心竹闭闭眼睛,皱皱眉,人清醒了,又感觉到体内金针的活动,她觉得好累。 林可风知道金针又在作怪了,他上前诊住她的脉,尔后望向玉玑,两人相互点点头。 所有的人都下去了,宏德龙湫轻轻躺在她身边,小心着不要碰到她的身体,他轻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心竹,对不起,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让你如此危险?为什么我总让你一次次受伤?你知道吗?如果所谓的霸业却是要用你的血来换取,我宁可放弃!”孟心竹看着他脸上泪水,抬手轻轻为他抚去,他捉住这只手,放在唇边亲吻着。“心竹,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男人,都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足够的保护。” “虽然你是个男人,但你首先也是个皇上。评判你是否失败,不在于是否可以保护一个女人,而在于你是否可以保护天下百姓。龙湫,你不要自责,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我想为你做点事,做点事。” 宏德龙湫好想紧紧拥抱着她,可是他不能,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次孟心竹受的鞭伤比之前的狠得多,而且伤口又浸了浑浊的河水,愈合得很慢。六天后,她才能在宏德龙湫的掺扶下,勉强坐起身。不过还好的是,这次她身边依然有林可风和玉玑两位医中高手,他们配下最好的伤药,确保那些鞭伤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不过那箭伤深了一点,可能会留下一点疤痕。 虽然知道她很喜欢室外的空气,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被限止自由,但她的外伤和体内的金针令她的体质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寒,她被完全禁足了,宏德龙湫不让她离开大帐半步。从林可风和玉玑那里,她也知道因为这几次受伤,自己现在已经有些邪风入体,需要好好的休养,不然一定会留下诸多后遗症。 看了一整天的书,觉得有些无聊,孟心竹刚刚走到帐窗边,准备感受一下新鲜空气,身上就已经多了件斗篷,而她也被宏德龙湫轻轻圈在怀里,他不敢用力,怕弄痛她。“风长老和玉玑都已经再三嘱咐不能吹风,你还真不听话,稍微不注意一下,你就放纵自己了。” 孟心竹笑了笑,“对不起,我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好想吹吹风。” “我也知道,不过你现在身体未复原,金针又不能被取出来,你就忍忍吧。”宏德龙湫吻着她的脸颊,“心竹,今天我收到卫皇递来的降书,卫已经结束了。” 孟心竹转过身看着他,挑挑眉,尔后又笑了笑,“恭喜皇上大志得成!” “我最值得恭喜的,是拥有一位天下万民敬仰的皇妃,一位处子皇妃!”他亲亲她的嘴唇,“心竹,告诉我,你想如何处理端哲?” 孟心竹皱皱眉,她想到远在月宫的太后,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得知自己的祖国被儿子灭掉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并不想处置他,因为我说过,被疯狗咬了一口,没有必要去反咬它一口来泄愤。相信你早就已经想好如何处置卫国的皇氏成员,这方面我就不参与了。不过,不管你要如何办理,都稍微考虑一下你的母亲,毕竟那都是她的家人。” 第二四一章 疗伤(三) 如今卫国已灭,而亚皇也提出归顺,宏德龙湫的事情突然变得很多,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处理新归之土的事务。孟心竹知道他仍然担心自己的身体,担心自己体内的那些金针,她不能出大帐,他也一刻不离开,有很多事情会被延误。 所以她征得林可风和玉玑的同意,向宏德龙湫提出到医谷进行休养。一来如今她身体经不起风寒,无论是留在卫还是回到月都都不适合,而医谷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四季如春,最适合休身养性。而医谷药材齐全,林可风和玉玑可以在那里仔细研配取针的药引。二来就是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伤势,而耽误月国的大事,毕竟现在还属于新土归附的初期,本来政局就不算稳定,卫亚的部分旧势仍然在寻找翻身的机会,月皇这个时候需要更加集中精力来应付这些事情。 虽然万般不舍,但宏德龙湫也知道一旦孟心竹打定主意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而且她考虑的也没错,自己现在的确需要好好处理一下卫国的事情,尽快稳定这里的局势,决不能沾染了她的鲜血和生命的成果,再被别人夺走。 宏德龙湫派了一支军队,由龙浩亲自指挥,护送她回到医谷,并驻守在那里,直到她完全康复。从卫一路到月,她都听到百姓们在谈论处子皇妃的事情。她在端哲手中全身而退的事情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月的百姓更是崇敬自己的竹妃,也为自己的皇帝而感到骄傲。 也因为她的一席话,令大家都感叹于皇上为了实现统一,可以隐忍着自己的欲望,都钦佩于皇上一统天下的决心和恒心。而这样的皇上足以威慑着那些属国的帝王们,卫亚两大强国都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更何况他们。 刚刚回到医谷,玉玑便马上为孟心竹诊脉,担心这样的长途跋涉会令她的身体吃不消。不过还好,虽然金针令她有些虚弱,但并没有其他的不妥。 玉儿早就已经到医谷等着他们了,宏德龙浩在起程到医谷之前就已经派人回月都,将她接到医谷来,一来为皇嫂的入住做好准备,二来也可以多个人陪着皇嫂,与她聊聊天,解解闷。而且以林可风和玉玑的看法,那些金针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全部取出来的,他们将在医谷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而玉儿作为孕妇也需要丈夫的照顾。 端哲不肯说明金针的来历,林可风也不逼他,直接就给他上了一针“真言露”,仔细问询了金针的状况后,他和玉玑认真的商讨着取针方案。因为这些针是直接被打入孟心竹身上各处大穴中,取针之时必须十分小心,也要注意取针顺序,否则有可能针出人亡。 孟心竹倒是挺乐观的,每天与他们讨论自己的病情,很积极地配合着他们的用药。现在她还有了一样新兴趣,就是跟玉儿学刺绣。虽然被扎得手指上全是针眼,她还是乐在其中。 如果不研究药方,玉玑便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他很喜欢她学刺绣时认真的表情,喜欢她的安静,喜欢这样能天天看到她的时光。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是过一天少一天。 孟心竹这次伤得不轻,又因为金针的原因延缓了恢复,令林可风和玉玑都不敢太着急地将她体内的金针取出来。隔十多天,他们才为她取出一根,虽然才一根已经令她很艰难的承受了,每每都会被痛晕过去。 宏德龙湫已经回到月都,他很想念孟心竹,虽然从月都去医谷也不过十几天的路程,但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一旦见到她,就不会离开她,就会忍不住要和她在一起。可是现在的局势并不算稳定,他还不能放开手去和她在一起,他只有忍下所有的悸动。 宏德龙浩三五天便会给他一个汇报,告诉他竹妃的状况,听到她体内的金针正在被一根根的取出,他很欣慰。他已经命太医院将全国最好的药材送到医谷去,他相信林可风和玉玑的医术,他也相信玉玑会尽量减少她的痛苦。但真的很想念她,所以他加快了事务的处理速度,对于那些不服的亡国旧势力他一点也不心慈手软,他的雷厉风行,他的铁腕,令卫亚等国的纷乱得到尽快平息,令百姓可以尽快恢复安宁。 第二四二章 疗伤(四) 盛夏之际,玉儿为龙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医谷里除了大人们的笑声,也增加了小孩子的啼闹声。到浓冬之际时,医谷里并未感到太多的寒冷。体内的金针只剩下一根了,孟心竹终于快熬出头了。她蜷缩在窗边的长椅上,望着医谷的风景,现在还真有点怀念被冰封的康定湖,怀念在上面飞快滑行的快感,不知道现在宏德龙湫是否正在冰上滑行呢? 从龙浩带回来的消息,她可以知道如今的形势,宏德龙湫是个强势的皇上,月的大局已经定,原来分据于各国的百姓现在终于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拥有一个统一的国家了。宏德龙湫也是一个英明的皇上,他对归顺土地上的子民施行仁政,令他们感受到成为月国子民的幸运,让他们对月、对月皇忠心。民心定,国将定。 经过了这么多磨难,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而别人可以加在她身上痛苦也可以正式终结了。她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松来临的这一刻,也是疲倦来袭之时。 玉玑站在走廊上,看着在窗里的孟心竹,他一直都希望能和她在像医谷这种世外桃源中一起生活,一起笑红尘,而今这个想法真的实现,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生活。她不属于他,她只是他的病人,她是月国的皇妃,她属于另外一个人。玉玑的目光定格在她的右臂上,她的守宫砂他见过两次,每次都给他带来震憾,月皇不仅仅要她的心,要她的人,也把得到她作为成就霸业的激励,懂得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是强大,是可怕的敌人,也是可敬的对手。 以前认为她是月皇的女人时,却发现她还是完璧,之后觉得她应该已经是月皇的女人时,却又发现她仍是完璧。如今月皇已经稳定了霸业,她的守宫砂还能在手臂上待多久呢?他现在真希望她永远能保留那颗守宫砂,让月国处子皇妃的传奇继续演绎下去,那样就算不能守在她身边,他的心也会好过很多。但是,这只能是他的奢望。 玉玑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解下披风,轻轻走进房间,轻轻为她盖在身上。如此近的看着她的睡容,他好想伸手为她抚去脸上的碎发,他好想能好好触摸一下她的面容,他好想……他摇摇头,慢慢直起身子,他现在除了能为她盖上披风外,什么也不能做。 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却见宏德龙浩正站在房门口,龙浩看看他,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玉玑也跟了出去。 龙浩站在院落中,为玉玑倒了一杯茶,“你还是不能忘情?” “如果情这么容易忘记,那它又怎么值得记住?” 龙浩愣了愣,点点头,“我明白,皇嫂曾经说过,爱情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一种感觉。世上只有两样东西可以证明爱情,一是生死,一是时间。既然不能与她生死与共,就唯有一生的时间都在心里守候那份情了。” 玉玑与龙浩两人相互望了望,又笑了笑。 宏德龙湫站在冰封的康定湖边,这是皇宫里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他似乎又看到她在冰上滑行的样子,又看到她的自由和潇洒。他不由地叹了口气,现在也是时候去见她了,是时候结束这磨人的想念。他回头看看小昭,点点头。 医谷和之前来时的样子差不多,宏德龙湫没有提前通知龙浩,也没有让谷外的守军进行通报,他只是带着小昭静静地走进医谷,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医谷里很安静,静到似乎没有人气一般。看着远处的小院,宏德龙湫和小昭都没见到人影,他们都到哪去了?他们不由地加快脚步,刚走到院门口,便见玉儿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直抹眼泪。 宏德龙湫皱皱眉,冲上前抚住她的肩膀,“玉儿,发生什么事了?” “皇……皇上!”玉儿一脸惊讶,皇上突然怎么来了?“回皇上,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弟媳不忍见皇嫂忍受金针所痛,忍不住想哭而已。” 今天是为孟心竹取最后一根,也是最危险的一根金针的时候。看到那根小金针从她身体里被逼出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为痛晕过去的竹妃盖好被子,大家都准备离开房间,却在门口遇到匆匆走过来的宏德龙湫。看到皇上突然驾到,大家都吃了一惊,遂后又了然了,已经大半年了,皇上也是该来的时候了。 玉玑站在院外,看着山上的斗室,龙浩来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看龙浩,笑了笑,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说些什么了。 第二四三章 疗伤(五) 宏德龙湫轻轻关上房门,走近床榻,虽然是冬季,但孟心竹满脸都是汗水。他轻轻坐下,仔细为她拭着汗水,虽然她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但毕竟这几个月来都受到金针的折磨,又要为取它出来而忍受疼痛,她已经疲惫不堪,她瘦得太多了。 宏德龙湫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尔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容颜,就这样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心竹渐渐醒过来,刚张开眼睛就看见宏德龙湫的脸,她闭闭眼,又再次张开,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原来你真的来了。”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躺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心竹,你好瘦,瘦到我都不敢使劲抱你,我害怕一用力就会把你折断了。” “那就轻轻的,只要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就好。” 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人敢去打扰皇上和竹妃。直到傍晚,皇上才打开房门,命人将晚膳摆进房里。待人都撤出去后,宏德龙湫才将孟心竹从床上抱起来,走到饭桌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将碗端起来,夹了菜,喂到她嘴边。 孟心竹不由地笑了笑,“我自己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行,我一定要喂你,我要把你喂得胖胖的,让你变成那个什么‘企鹅’,飞也飞不动,永远都让我这么抱着。” “哈哈哈,如果我真的变得那么重,你岂不累死了,到时候你就想把我甩出去了。” 宏德龙湫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不会,抱不动的时候,我就背你,我永远也不会甩开你。”说罢他将菜喂到她嘴边,“乖乖吃吧,你真的需要好好养一下了。” 晚间,靠在长椅上,宏德龙湫仍然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她在自己怀中闭目养神。他俯下头,吻上她的唇,他把所有的思念都溶在自己的亲吻中,慢慢通过吮吸传给她。 “心竹,跟我回月都,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孟心竹看着他的眼眸,“金针刚刚取出来,我的身体还没有复原,月都那么冷,会留下病根的。你还是容我在医谷里,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我陪你。” “虽然你已经稳定了大局,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还是应该回去坐镇。”孟心竹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不允许他抗议,“你已经我宠坏了,我想你,想念你温暖的怀抱,想念你的关怀。放心,我会尽快把身体养好,尽快回去的。” 宏德龙湫笑了笑,将她裹进自己怀里,再次封住她的嘴唇。 宏德龙湫在医谷里停留了七天,这七天他都没让孟心竹离开他的怀抱,无论是在谷中的草地上,还是在房间里,他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无论去哪里,他都抱着她,不让她走路,似乎多走一步,都会把她累坏一般。对于他的溺爱,孟心竹只得无语地笑笑,因为每次只要她想提点意见,都会被他吻住,令她想抗议一下都没机会。 看着怀里正在绣花的孟心竹,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了,她一向不是在习武场里舞刀弄棒的,就是在学堂里研读书本,几时见过她拿什么绣花针?不过他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喜欢她像个小女人一般。看着她手上的布,她似乎正在绣一个字,一个由竹节组成的字。 自从宏德龙湫来到医谷,玉玑一直都待在斗室里,对着师傅的遗骨。他害怕回到小院里,看着他对她的宠爱,自己会被妒忌之火烧死。是自己应该离开的时候了,彻底离开的时候了。就如龙浩所说,既然不能与她生死与共,就唯有用一生的时间在心里守候那份情了。 金针被逼出后,孟心竹逐渐恢复了武功,运用内力调理气息,配上林可风配置的上等内伤药,她身体复原的速度很快,再加合理的膳食搭配,她的脸渐渐圆润起来,身体也不再削瘦,慢慢结实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越来越好,眼中的神采更为吸引人。 开春了,医谷的驻军开拔了,所有的人将正式回月都。孟心竹没有让龙浩向月都发出什么信息,她只想静静地回去。玉玑也一同前往,他要去接玉翎。 宏德龙湫已经下旨,赐竹妃入住心月殿,这是仅次于坤月殿的后妃宫殿,这样一来,竹妃在皇宫里的地位已经高于林妃了。走进心月殿,孟心竹突然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宏德龙湫从后面轻轻搂住她,亲吻着她的面颊。 “我不喜欢这个宫殿,很陌生,”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靠在他胸膛上,“我还是觉得竹苑比较适合我。” 宏德龙湫收紧手臂,“那我就在这里种上些竹子,把它改成第二个竹苑如何?” “不用了,劳民伤财的!” 宏德龙湫低低头,看着她,“累了吗?”她点点头,他将她抱起来,“在我怀里睡。” 第二四四章 蜜爱(一) 次日,是宏德龙湫的寿诞,这是大一统后,月国皇上的第一个生日,前来朝贺的人特别多,想要简单办理都不行。 孟心竹靠在椅子上,看着殿下正在起舞的宫女们,一晃眼,她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五年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令人真得很疲倦,如今也是到了安静的时候。 她转头看着宏德龙湫,见他也望着自己,她不由地笑了笑,伸出手。 宏德龙湫握着她的手,向她倾着身体,“怎么了,又想先溜吗?” “是呀!”孟心竹轻声说道,“你也知道我一向不习惯这种场合的。” 宏德龙湫笑着摇摇头,“那你就先回心月殿吧,今天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了。” 孟心竹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御花园里,她没有选择回心月殿的道路,却慢慢走向竹苑。竹苑虽然空着,但宏德龙湫却仍然命人每日打扫,他知道她一直对这里有家的感觉,他知道任何一个宫殿,甚至包括乾月殿和坤月殿,都不可能代替竹苑在她心中的地位。 孟心竹走到池塘边,看着水池,她想起以前自己曾经在这里藏过药,回想着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她不由地摇摇头。 陈公公看着竹妃,上前轻声说:“娘娘,今晚想留在竹苑吗?” “嗯,今晚想留在这里,麻烦你跟明公公说一声,转告皇上,今晚我不回心月殿了。”孟心竹轻轻抚摸着玉兰树,看着上面的花朵,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沐浴后,孟心竹便站在窗边,看着夜空里的点点繁星。 宏德龙湫也已经沐浴完毕,换好亵衣,轻轻走近她,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心竹,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回竹苑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突然想过来。” 宏德龙湫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总是想着竹苑,就不能把心月殿当成你的家吗?” 她抬头看看他,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了。” 宏德龙湫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呼吸略有些急促,“心竹,能告诉我,你今天有喝醉吗?” “酒是喝了点,不过我还很清醒。”孟心竹笑了笑,她记得他给自己的那三项承诺。 “嗯,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强迫过你的地方?” “你记得有吗?”他摇摇头,她笑了笑,“我也记得没有。” “心竹,我能不能拥有你的心?” “傻瓜,你早就已经拥有了!” 宏德龙湫一怔,轻轻一推,将她压在窗橼上,俯下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良久后才一把抱起她,走向睡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盯着她的眼眸,孟心竹笑着环抱住他的脖子。 宏德龙湫完全压在她身上,两人的舌在彼此的口中交缠,逗弄。渐渐除去自己的衣服后,他放开她的嘴唇,沿着她美丽的面庞一路向下吻去,在颀长秀美的脖子逗留片刻後,继续向下移动,将手伸向她的衣带。 随着他的唇不断向下游移,孟心竹已经气喘吁吁,不断发出甜美的呻吟。这是他一直渴求接触地身体,他爱不释手地亲吻着每一片每一寸,最后重重地吻上她右臂的那一点腥红。 宏德龙湫伏上她的胴体,腰部缓缓的一挺,冲破那一层薄膜的阻碍。孟心竹突感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刚张开嘴要轻呼,却被他再次封住,声音被阻在喉管中,成为销魂蚀骨的娇哼。她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俏脸上秀眉紧皱,紧闭的眼睛睫毛颤动。他没有继续行动,只是不断地亲吻着她,轻抚着她的身体,用自己的温柔去消除她的疼痛,令她放松。她幽谷的紧致和温暖,带给他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快感。 良久良久,他才慢慢的律动着,一次次深深探入幽谷中,嗅着她身上随着动作发散的处子幽香,陶醉于享受她奉献的娇嫩胴体,同时将欢愉的挤压更为加重,令她也体会到自己带来的销魂快感。他的低喘和她的娇吟混合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妩媚的气氛。 从两人交合处滴出了点点落红,而她手臂上的一点腥红也消失了,她现在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他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第二四五章 蜜爱(二)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宏德龙湫微微张开眼睛,一夜好美的梦,梦里他得到他的心竹,拥有了这个女人。他轻轻动了动头,感觉身体上有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重和温热,感觉到两个人赤裸的肌肤相贴。 他睁开眼睛,微微侧侧头,孟心竹正趴在他身上,处于酣梦之中。她的呼吸如微风般,轻轻扫着他的脖子。他不由地笑了笑,原来这不是梦境,他轻轻触摸着她光滑的后背,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向上轻抚,尔后他触到她背上那一处微微凸出于皮肤的疤痕,心中一痛,她中箭的情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不住地在那道疤痕上来回轻摸着。 宏德龙湫低低头,看着怀里人儿令人怜惜的模样,不由地吻上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加重手臂的力度,将她向自己的身体紧压着。 孟心竹皱皱眉,慢慢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尔后又闭上眼睛,“干嘛弄醒我?” 宏德龙湫嘴角笑意更深了,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一动令孟心竹再次感觉到下身一阵锥心刺骨般的剧痛,她不由地呻吟着,大皱眉头。 宏德龙湫俯头轻轻吻着她,怜惜地看着她,“对不起,我知道你初承恩露,可是却忍不住,也停不下来。弄疼你了,对不起!” 平躺了一会,痛楚渐渐缓合了,孟心竹张开眼睛,看着他,“还说呢,你也知道人家第一次,就来势如此猛烈,都快把我的骨头都给拆了!” 宏德龙湫笑着覆上她的唇,尔后向下不断吮吸着她的肌肤,而后重新回到她的嘴唇上,她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一阵温存后,她看着房间里的阳光,“天亮了,你该去早朝了!” “嗯,”宏德龙湫埋首于她怀中,看着自己留下的吻痕,轻轻抚摸着那些痕迹,“不要!我不想离开你!今天我要休息!” “龙湫,不要让我们变成‘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状况!如果因为我而把你变成昏君,让你怠政,我会恨自己的!” 宏德龙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眸,“今天,你就不能让我破例一次吗?” “一日惰,日日惰。好歹我现在也是百姓心中贤德的竹妃,你忍心让我变成一个魅惑君王的祸水吗?快去上朝吧,你现在的帝国不同于从前,有太多的事情要让你操心,有更多的百姓需要你的关爱!” 宏德龙湫笑了笑,“这个时候你还能保持清醒,督促我勤政,有这样的贤妻,也注定我大事所成!”他低头深深吻着她,“好,我上朝去了,你看起来很累,再多睡一会吧。” 孟心竹皱着眉,忍着疼痛,轻轻侧了一下身,看着她如此娇媚的样子,宏德龙湫忍不住再次俯身,大肆侵犯着她的嘴唇和粉颈。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宏德龙湫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庞大国家的统治者,他的帝国版图空前辽阔,史册上将浓墨重笔地书写下他的功绩和霸业。随着卫国的灭亡,三国的属国都纷纷向月呈上降表,他已经成为月国建国以来,第一个实现大一统的皇帝。 他眯眯眼睛,仔细听着司官对于今年东都之行的安排。此次东都之行将不同于从前,因为月国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所有的仪式都更加隆重,场面也将更盛大。其实在他的计划里,这样的祭祀应该在两三年之后才有可能进行,但因为孟心竹,令他的计划提前完成,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他还是获得了成功。 第二四六章 蜜爱(三) 批完奏章后,宏德龙湫快速回到竹苑。听小陈子说娘娘还未起身,他便将一个小瓷瓶交给陈公公,吩咐他去准备沐浴之水。待小陈子等人将沐浴的东西全部备齐,纷纷离开后,他才坐在床边,她仍然在床上熟睡着,他不由地笑了笑,她露在被褥之外的粉颈上,片片红痕清晰可见,还有红肿的嘴唇都提醒他,昨晚的确太疯狂了一点,一定把她累坏了。 他俯下身,蜻蜓点水般亲吻着她的脸庞,直到把她弄醒了,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孟心竹微微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早朝要迟到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起来,“不是没走,而是已经散朝了,政务都处理完了,我可一向是个勤政的皇帝。”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的小懒虫,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起吗?” 孟心竹轻轻的动了一下,全身酸痛不已,她皱皱眉头,侧侧头,“好累!” 看着她娇媚而慵懒的样子,宏德龙湫忍不住,重重吻上她的嘴唇,抚摸着她赤裸的肌肤,把她所有的抗议都阻在喉管里。不过他没有继续,只是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嘴唇,“起来吧,我让小陈子准备了热水,已经放了凝露,去浸浴一下,可以缓释疼痛。”说罢,慢慢将她扶起身,准备为她穿上外袍。 虽然已经有肌肤之亲,但还是羞涩于大白天在一个男人面前裸露身体。孟心竹挡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自己穿着外袍。 宏德龙湫很开心地笑着,他喜欢她脸上那一抹害羞的红晕。等她把外袍裹好,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她,将她连着外袍一起轻轻放在沐盆中,“要不要为夫伺候娘子沐浴呀?”看着她使劲瞪了自己一眼后,宏德龙湫爽朗地笑起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逗你的,你好好放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静静地坐在沐盆中,闻着水中的芳香,特制的凝露令孟心竹混身轻松,身体的疼痛也渐渐消失了,低头看着自己肌肤上红红紫紫的吻痕,令她想起了昨晚的放纵和疯狂。右臂那一点腥红也已经踪影全无了,她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宏德龙湫重新躺在床上,感受着她残留在被褥上的体温,闻着并未消散的情欲气息。良久后,听到屏风后传来水声,他知道孟心竹已经起身了,他掀开被褥,坐起身,却看见床上那星星点点的落红。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将被整个床单都扯起来,“欻欻”几声,便将那有落红的部分给撕下来。 “你在干嘛呢?”孟心竹擦着发头走出来。 宏德龙湫仔细折着那卷布片,笑道:“我要将娘子的初夜永远保留起来!” 孟心竹看看被撕破的床单,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地觉得脸颊发烫,遂尔上前欲从他手上把布片抢回来。 宏德龙湫一个旋身,窜到梳妆桌旁,并将布片揣里怀里,笑盈盈地看着脸红的孟心竹,她却已经跟着到他身旁,伸手想从他怀里把布片掏出来,两人不断错身,在房间里纠缠着。 宏德龙湫见她行动不如之前那般灵活,知道这是昨晚的后遗症,便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好啦,”紧紧搂住她,靠着她的面颊,他笑意深深,“既然已经给为夫了,娘子就要不回去了喔。心竹,我要保留与你有关的每一样东西,更何况是这么值得纪念的初夜呢?” 用罢午膳后,龙浩夫妻、龙润、九皇叔一家三口都进了宫,孟心竹无法掩饰的红肿嘴唇,和衣领掩盖不了的吻痕,与及皇上出奇好的心情,都令大家明白皇上和竹妃终于圆房了,她也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 九皇叔还叫嚷着让林可风为孟心竹诊诊脉,看看是不是有喜脉了,会生个皇子还是公主,甚至连皇子或公主应该取什么名字都开始讨论起来,这弄得孟心竹极度不好意思 第二四七章 蜜爱(四) 孟心竹站在心月殿的花园里,刚才众人的眼神和笑意令她有些难为情。一只蝴蝶飞到她身边的花丛中,她笑了笑,伸手运气,蝴蝶被她控制在手掌中,欲飞不飞,她边笑边活动着手腕,控制着蝴蝶,直到另一只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蝴蝶终于飞走了,而她已经被宏德龙湫紧紧搂在怀里。“你什么时候变坏了,这么折磨那小东西?” “我一向都很坏,你才知道吗?” 宏德龙湫笑着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玉玑要走了,他想见见你。” 玉玑慢慢走进心月殿,看着她站在花园里。孟心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笑望着他。玉玑止住脚步,他注视着她脖子上的红痕,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月皇已经完成一统,他的臣民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了,可以享受安定快乐,那么他自己也可以享受了,他也可以得到自己的皇妃了,处子皇妃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心竹,我今天就要带玉翎回医谷去了。” 孟心竹点点头,“好好照顾她,你们都要幸福。” 玉玑也点点头,他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他知道心月殿里没有其他人,除了月皇,他也可以感觉到月皇的目光正冷冷地刺穿着他的身体。但他不想再顾及了,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他只想紧紧地抱着她。虽然自己不可能拥有她,但心里也永远不会遗忘她、放下她。现在她已经真正属于那个男人,自己除了这个拥抱,已经没办法去要求别的了。 孟心竹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他对自己的情感她一直都知道,都说在对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会是一生的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会是一场心伤,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会是一段荒唐,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是一阵叹息。而她与玉玑之间似乎缺少着可以谈论对错的情愫,无论是面具人阿几还是九太子玉玑,她更多的觉得他是自己的知己。 “心竹,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快乐,因为知道你幸福快乐了,我才会幸福快乐!” 孟心竹看着转身离开的玉玑,体会他的悲伤,她感觉这一刻的他很像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当时自己知道那个他是爱自己的,而玉玑没有得到这份爱,因为太多的阴差阳错,自己没有爱他,他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宏德龙湫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这是我第一次允许别的男人抱你,也是最后一次。玉玑是个特别的人,他救过你,也伤过你,但他对你的情令我动容。他有足够的才干与我一较高下,但却为了天下百姓放弃了争逐,他的大义令我佩服。”他加重手臂的力度,“心竹,如果之前,你同时遇到我和玉玑,你会选择谁呢?我?还是玉玑?” 孟心竹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而她一向对于这类假设回到从前的问题都不会回答,谁会知道从来一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因为谁也没机会重新活过。 宏德龙湫放松手臂,看着她的眼睛,他在期待她的回答,但他没有看到答案。 “龙湫,我不想为了迎合你的想法而给出所谓的答案,这种问题没人能回答,因为谁也不会知道从头来过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你问这个问题,会让我觉得你很笨。” 宏德龙湫再次紧搂住她,“我也知道很笨,我已经拥有了你的全部,还担心什么呢?” 孟心竹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宏德龙湫突然从后面将她搂住,他的嘴在她的颈背吻着,她不由地颤抖一下。“心竹,别担心,我知道昨夜令你太疲倦了,现在我只想抱着你而已,我可不希望把我的心竹累坏了,我知道你需要休息。” 孟心竹转了一个身,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我的月信也到了。” 宏德龙湫挑挑眉,“没关系,下一次我一定要为我们造个小宝贝出来!不过,一定不要用九皇叔取的名字,太难听了!”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宏德龙湫也笑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第二四八章 心中的歌(一) 虽然是月信期间,但孟心竹并没有真的休息,她更忙了。她将宏德龙浩拉进基金会,开始将自己手头的事务慢慢交给他,让他接替自己。其实很早以前她就想过将龙浩拉进基金会,但考虑到“竹公子”的秘密金库也需要他的操持,又需要给予林妃足够多的发展空间,令她全心为皇上服务,所以她一直都忍下这个想法。 如今四海平定,“竹公子”的运作已经固定,正是让龙浩加入基金会的时机。毕竟创业容易守业难,比起皇上的亲兄弟,林妃也需要考虑她的个人利益和家族利益,她需要从皇上那里获得利益,能尽的心意自然比不上龙润和龙浩。 龙浩在仔细了解了基金会的运作之后,罗列了不少问题,毕竟目前他只是个代班的,为了不让林妃多心,这些需要改革的东西还是由孟心竹来提出比较方便一点,基金会已经运行了足够长的时间,也到了应该进行调整的时候了。 晚间,浴沐后,孟心竹坐在书桌旁,继续看着龙浩写来的资料,考虑着如何完善基金会的制度。宏德龙湫则静静地坐在罗汉床上,他看着陷入深思中的孟心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一纵身来到孟心竹身边,从她手上抢过资料。 孟心竹一愣,回过神,尔后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摇摇头,她一伸手,“还给我!” “想要的话,就看你的本事了。” 孟心竹挑挑眉,纵身上前欲抢回那些资料。宏德龙湫当然不会让她得手,他灵活地闪躲孟心竹的一招一式,两人在心月殿里缠斗着。宏德龙湫本来就只想逗她玩一下,也没真的使出什么功力,所以没多久,孟心竹就借着两人错身之机,便将他手上的资料抢回来。 宏德龙湫笑了笑,将她反圈在怀里,贴着她的头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他笑道:“娘子的步履越来越灵活,看来已经恢复了喔。” 孟心竹也笑了笑,“就知道你有图谋!” 宏德龙湫吻吻她的唇,“心竹,我想给你唱首歌。”她挑挑眉,相处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他唱歌。“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孟心竹盯着宏德龙湫的眼睛,而他也看着她的眼睛,“你虽然将这首歌送给龙浩了,但这也是我的心声,所以我让龙浩教我唱了一段。” 孟心竹闭闭眼睛,笑着靠在他怀里,“调唱跑了,曲也黄了。不过,我很喜欢,谢谢!” 宏德龙湫溺爱地抚摸着她的额头,“我们的歌呢?心竹,你要送给我们一首什么歌?” 孟心竹顿了顿,口中轻声唱道: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心间开启花一朵/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想念汇成一条河 点在我心内的一首歌/不要只是个过客/在我生命留下一首歌/不论结局会如何” 宏德龙湫看着她闪亮的眼眸,“一首歌!不错,我们是彼此的一首歌!”他紧紧揽着她,“你是我心中的一首歌,一首我喜欢的歌,最喜欢的!” 孟心竹揽着他的脖颈,感到他的男子气息渐渐接近自己,接受着他充满感情的亲吻与爱抚。她的柔顺态度,令他体内仿佛火烧了一般灼热起来,将她压在卧床上,不断纠缠着她的红唇和软舌,双手侵入亵衣去抚摸她富有弹性的身体。现在他整个人都沉醉在她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销魂呻吟声,只想温柔而强烈的占有、温柔而强烈的侵犯她的胴体。 虽然经过一夜云雨极乐,但宏德龙湫还是很早就醒了,他怀里的孟心竹还在酣梦中,自己的疯狂索取令她倦意十足。他微笑着托起她的下巴,爱抚着她的平坦小腹。 孟心竹动动眉,张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充满笑意的眼睛,不由地眯眯眼,“嗯,你的精神还不错嘛。” “那是当然,因为我有你,你总是能令我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风流潇洒,气宇轩昂,满面红光,威风凛凛,风度翩翩,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喜气洋洋。” 孟心竹已经俯在他怀中,笑得合上不嘴了,“皇上的成语学得不错嘛,一口气能说这么多了!既然精神这么好,就早些上朝去,多处理一些政务,要不然就多想些如何有利于你的统治和百姓民生的好点子,消耗一下你过于旺盛的精力吧。” 宏德龙湫紧紧搂住她,抚着她的祼背,“好,听你的。不过上朝之前,我想……”未说完他已经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吻住她,在她口中兴风作乱,吻的她气喘连连,同时腰部一用力,再次挤进她的身体,感受着被她的幽谷紧迫挤压所带来的刺激。 孟心竹被深深地压进柔软的床褥里,他的吻令她呼吸不畅,他昨夜不停索取带给她的全身酸痛还没完全消散,突然又再次感受到男人充满爆炸般力量的强壮身体,她想阻止他接下来的举动,但所有的话都被他封堵在喉管中,听起来不过一串串急促的呻吟声罢了。 他抓住她想推开自己的双手,紧紧按在身体两旁,他轻柔地律动着,直到感觉到她胴体适应了自己的探入,直到感觉她不再抗拒自己突然的索取,才开始更深入更大力的探入。放开她的嘴唇,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介于痛苦与欢乐之间的表情,欣赏着她无人媲美的迷人妩媚,直到不可言状、强烈至极的销魂快感瞬间将两人的理智冲得粉碎。 第二四九章 心中的歌(二) 宏德龙湫埋首于孟心竹的怀里,回味着刚才的快感,满足的低喘着。她吐气如兰,星眸迷离,粉颊潮红,半晌后睁开眼睛,轻轻环绕着他的脖子,轻声说:“满足吗?” 宏德龙湫抚摸着她布满了细细汗珠的身体,舔舐着她肌肤上昨夜被自己留下的一片片绯红,“满足!你给我从来未有过的满足,可也刺激了我更多的欲望!心竹,你知道吗?你不仅聪明漂亮,还具有令人焚身似火的魔力。以前我觉得只要能拥你入眠,就很满足,随后更满足于可以一亲香泽,可是真正得到你后,却只想一次次更多的拥有你。心竹,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令我欲罢不能,令我情不自禁!你让我变得更贪婪了!” 孟心竹托起他的头,皱眉说:“龙湫,别这样,这不仅会伤了你,也会伤了我。” “心竹,”宏德龙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每天离开你,我都要挣扎好久,我只希望每天、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心竹,控制自己好累,我只想完全沉浸于你的魔力当中。” “龙湫!这不是我想要的,这样的你会让我害怕!” 宏德龙湫看着她有些微怒的眼神,不由地摇摇头,“心竹,你可不可以失控一下呢?让我随心一下呢?”说罢他笑了笑,“不过,如果真的那样就不是我的心竹了,也就不会对我产生魔力了。心竹,别生气,我知道自己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是对你最好的诱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给你机会去后悔的。” 孟心竹笑着点点头,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这才比较可爱,起来吧,我帮你更衣。” 将宏德龙湫送出心月殿,孟心竹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地皱上眉头。 林妃来到心月殿,看着竹妃露在衣领外的脖子上的吻痕,不由地心生妒忌。皇上终于拥有了他的处子皇妃,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谁都看得出他对这位竹妃的宠爱无人能及,而且竹妃在百姓和军界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是她可以比及的了。竹妃之前不跟自己争后位,那是她羽翼未丰,如今她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万民的爱戴,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吗?还会让自己独撑后宫大权吗?自己的皇后之位还能得到吗? 孟心竹注意到林妃眼中的神情,最近因为皇上赐住心月殿,再加上卫国的事情,关于立后一事又再次被提上议程。支持立竹妃为后的人不占少数,这令林妃和林丞相等人极度不安,权利的地位,谁都不愿意与别人分享,更何况是女人最高的权利象征,恐怕现在林妃的矛头已经全部转向自己了。 林妃在后宫这么多年,又岂会允许后位轻易被别人夺走?难道自己真的要和林妃上演一场皇宫里的后妃大战吗?难道在月国初定之时,就要宏德龙湫为立后一事,与他的朝臣发生冲突吗?她暗自摇摇头,她不要,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林妃此次前来心月殿是为了十王爷进入基金会一事,谁都知道龙浩的办事能力,谁都知道龙浩对皇兄和这位竹妃皇嫂的敬爱,他一旦加入基金会,还有她林妃什么作为呢?竹妃此举,可以完全从基金会的杂事里抽身出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更专心的对付她,去取得皇后的唯一地位。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林妃却没有这么说,她只是婉转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觉得本是“双妃基金会”,突然让龙浩顶替竹妃的位置,有些不伦不类的。 孟心竹笑了笑,其实当初想让龙浩入基金会,的确是因为她决定抽身了,而且让龙浩加入也是为这个基金会加上双保险,若自己的退出仍不能让林妃静心,就算她的家族在外患解除后,开始为她的地位和家族利益谋划之时,基金会也不至于全部落入林氏家族之手,龙浩一定能把它继续运作起来,让它不会成为权利和地位斗争的牺牲品,也不会让它成为林氏威胁龙湫的工具。显然龙浩非常清楚她的用意,所以才会提出自己改革方案。 孟心竹静静听完林妃的疑问,尔后笑着安慰她,并说道如今月的地域扩大了,基金不仅仅要服务于月原有的百姓,更需要覆盖到新并入月国版图的卫亚等国家的子民中,让那里的百姓也享受到皇上的恩典。虽然林氏家族的关系很广,但也只是在月国,而龙浩游历天下,在各国都有广博的人脉关系,在原来各国的地界上筹集资金也比较方便。所以龙浩加入基金会,主要处理这些新并入版图地域的事务,与林妃原来的权利并不冲突。 送走林妃,孟心竹知道她对自己的解释并不算太满意,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回到书桌边,思考着如何让林妃接受龙浩提出来的改革方案。 她正在认真思考,宏德龙湫已经下朝了,与她一番浓情密意的深吻后,他才说:“端哲想见你,朕已经同意了。” 皇氏天牢,孟心竹看着一间间宽大的牢房,这里的条件还不错,除了自由受约束外,吃穿住都是一流的待遇。宏德龙湫陪她走到天牢主道尽头,指着右侧走廊,“端哲在最后一间,你去吧,朕在这里等你。” 第二五零章 心中的歌(三) 端哲显然是这个特殊牢房里最为特殊的囚犯,毕竟他是月皇的表弟,月国太后的外甥,他的牢房是天牢里唯一一个有露天院子的房间,只是院子外不知道有多少明的暗的士兵,这样的安排根本就不担心有人会来救他。端哲正坐在小院中间的石桌上,闭着眼睛静静享受着阳光,如果不是他手上和脚上的镣铐,没人会觉得他正在坐牢。 听到衣服的“窸窣”声,端哲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孟心竹。他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没想到宏德龙湫居然会同意让我见你,他也不怕我再伤了你。” “我的武功本就足以自保,而且现在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让你威胁我,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孟心竹走到他面前。 端哲看着她脖颈,那些红痕在她白晰地肌肤上是如此的刺眼,他也曾经在她脖子上留下过这些痕迹,可是他却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她当初的吻令他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仍有销魂的感觉,如果那时自己可以进一步的话,就可以真正尝到她的滋味,而她的贞操就属于自己了,虽然那对局势不会有什么改变,但至少可以给宏德龙湫狠狠一击。 “宏德龙湫已经得到你了,月国处子皇妃的传奇已经结束了。” “一段传奇的结束,意味着另一段的开始,只要有人在,传奇就不断。” 端哲看看她,嘴角渐渐上扬,“我见过玉玑了,没想到攻卫的计划居然是你提出来的,你真的跟我赌命,你居然可以如此了解我,料定我不会让你悄悄死去,料定我一定会要你,然后在宏德龙湫面前羞辱你。我们认识不算久,你却能抓我的弱点加以利用。长这么大,最让我不甘的事,就是竟然输在你这个女人手上。而宏德龙湫真得很幸运,他居然拥有一个可以为他了江山社禝而愿意牺牲自己性命的女人。”他重新坐下,“真是可惜,我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如果当初知道你如此聪明,我就不会派出杀手,而应该直接把你掳到卫国。不过,似乎我们注定会错过,而我们真正相遇的时候,却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机遇了。” 孟心竹坐在他对面,“其实你遇到过这样的女人,只是你没有珍惜,天下没有永恒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是会永远属于你的,当你不珍惜的时候,就会失去。你为了所谓的权利,放弃了爱情。爱情是无私的,爱情也是自私的,爱可以无私的付出一切,但当爱已经没有意义的时候,也会被放弃,去寻找新的爱情。” “哈,我又多知道了一点东西。”端哲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竹妃,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神情?” 孟心竹眨眨眼睛,“因为你很像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甚至在初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 “很重要的人?有多重要?” 孟心竹笑了笑,“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创造者!因为他,才成就现在的我!” 离开端哲的牢房,孟心竹知道他一直注目着自己的背影,而这次见面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虽然宏德龙湫因为太后而不会杀他,但像他这样的人决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宏德龙湫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静静地看着孟心竹走出来,静静地带着她回到康定湖。“心竹,你为了我的江山,为了我的宏图大志而牺牲和付出,你的无私令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那你的自私呢?会是什么表现?” 孟心竹看着他,笑了笑,“干嘛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让猜不透,你的想法总是出乎意料,我觉得自己不了解你,相比较而言,你却知道我很多。” “男人对女人应该多一点爱,少一点了解,因为男人的爱可以令女人很幸福,而女人是名堂和奇怪很多的生物,了解起来会令男人很累,累了爱就少了,女人的幸福感就会大大减少。而女人对男人应该多一点了解,少一点爱,因为了解可以让女人给男人更多的空间,少一点爱不是不爱,只是令男人享有甜蜜的同时却不会有被束缚的感觉。” 宏德龙湫笑了笑,捉住她的唇,“奇怪的理论,不过却证明你的名堂和奇怪的确多。看来我是应该更爱你一点,让你永远陷在我给予的幸福中,抽不了身。也要少了解你一点,令你永远保持自己的秘密感和给我的新鲜度。” 晚上,宏德龙湫搂着孟心竹,还没说话,她却先说:“龙湫,今天我好累!” 宏德龙湫挑挑眉,紧紧抱着她,“那就在我怀里好好休息!” 第二五一章 纪念之日(一) 端哲死了,他坐在小院中死了,太医验过他是自断心脉而亡。当初他想见孟心竹之时,宏德龙湫就知道他已经准备自我了断了,这消息瞒不了太后,他亲自前往太后殿。 孟心竹对于端哲之死也不意外,端哲如此骄傲自负的人,能在天牢里待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那天见他时,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死亡的选择。她摇摇头,尽管端哲曾经折磨过她,但她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恨意,死亡对于他来说是种解脱,其实也是对大家的解脱,太后当初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相信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 孟心竹又重新回到基金会改革方案的修改中,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需要加快速度。这段时间她也一直都以太累了拒绝宏德龙湫的索取,虽然知道他在最大限度地隐忍着欲望,虽然知道他为难,但她没有松口。 宏德龙湫来到心月殿,看着握着笔却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孟心竹,不由地皱皱眉。她最近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忙,感觉比他这个皇上还要忙。每次看到她一脸疲倦的拒绝他时,都让他不忍令她更辛苦,但拥有她后再隐忍对她的渴望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从屏风上取下斗蓬,轻轻为她披上,虽然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到最轻最小,但她还是被惊醒了。她抬起头,揉揉太阳穴,睡眼惺忪地说:“皇上回来了。” 宏德龙湫轻轻按下她的手,自己为她揉着太阳穴,好一会才说:“心竹,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累,看到你这样,我真得很心疼。”他突然将她拉起,抱在怀里,“心竹,我不想自己的女人这么辛苦,我希望你能轻松快乐的生活,我希望你每天脑袋里能想到的就只有我。” 孟心竹笑了笑,环臂抱着他的脖子,“就因为想着你,我才会这么忙,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费这个神呢。龙浩已经把基金会体制里的漏洞都找出来了,如今修改方案也出了,到时候你的子民就能获得更多的实惠和利益,这样也更有利于你的统治。” 宏德龙湫轻轻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加重手臂的力量,“可我希望是另一种想我的方式,一种女人想男人的方式。比起当谋臣的辛苦,我更希望你能享受做我妻子的快乐和轻松。”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不希望女人太强悍了,希望女人小鸟依人一些。”孟心竹轻轻吻了他一下,“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现在不需要我再继续扮演谋臣的角色,所以我早有准备。这个修改计划已经完成,我也已经把基金会的事情移交给龙浩了,如今我已经无事一身轻了。”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我都还没说,你就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都说了女人要多了解男人一点嘛。” 他托起她的下巴,“你看起来真的好累。” 孟心竹点点头,“是呀,很累,我要好好休息一下。龙湫,今天早些睡,明天好好上朝,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因为我希望后天早上,你给自己放个假,好吗?” 宏德龙湫看着她好一会,他笑着紧紧搂住她,吻着她的脸颊,“好!” 宏德龙湫去上朝的时候,孟心竹还没有起,她不仅早上起得晚,中午时分还破天荒的睡起了午觉。一个午觉睡了二个多时辰,她才慢慢醒过来,还没睁开眼睛,便感觉到颈边有阵阵微风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宏德龙湫已经睡在身边了。 她一动,他也醒了,他收缩着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龙湫,我们去月康山好不好?” 两个人手牵手地漫步在月康山的回廊上,直走到山顶花园。小昭已经提前按竹妃的吩咐,在山顶搭好了一个小帐篷。两人肩并肩坐在帐篷口,十指相扣,孟心竹靠着宏德龙湫的肩膀,看着星空。“龙湫,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到这里来干嘛吗?” “你养病回来,我与你比试武功,我们还一起讨论着亚卫的局势。” “再之前呢?” 宏德龙湫轻轻摩擦着她的头发,“再之前,我承诺让你离宫,你来这里告诉我握紧拳头和摊开手掌,哪个可以获得更多。再之前,你在这里丢了上山金牌,你发现有人想毒杀你,那时你的心情很不好。” “再上一次?” “你为了不当我的妃子,给了我一个诱惑之吻。”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你从天而降的日子,那时我在月康山第一次遇到你,从此以后便被你深深吸引。” “你都记得?” 宏德龙湫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记得,与你在一起的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无论是悲还是喜,我都记得,它们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中,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 孟心竹抬头看着他,笑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皇上还经得起我的诱惑之吻吗?” 宏德龙湫也笑了笑,“经不起,因为我已经完全被你诱惑了。哪怕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对我都具有相当的吸引力。我说过,在你面前控制自己好难。” 孟心竹笑意深深,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就搂在了他的脖子上。“皇上,准备好了吗?”宏德龙湫看着她,之前的情况又浮现于脑海,同样的一句话,同样是在星空之下,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而眉梢眼角却尽是成熟风情,身段也变得更为玲珑凸翘。 她双眼露出凄迷神色,凑上前吻住他,和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她大多是被动迎合他的索取,今天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与他缠绵。她的激情令他再次被红色的旋涡深深席卷,她的调情令他无比的兴奋,他伸手想抱住她,却被她抓住双手,她的整个重量全部压过来,令他慢慢仰卧在帐篷里,两人互相吸吮,两唇相合。 第二五二章 纪念之日(二) 他有些低沉的嗓音,此刻又因勃发的欲望而越加沙哑,“心竹!” “龙湫,我要你!” 两个赤裸的肌肤相处,火热的感觉同时跃入两人的心头,两人狂热地拥抱、亲吻,彼此摩擦着,恣意地抚摸,双方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体产生的热度,因为不断地摩擦,温度一直上升,在爱抚地过程中,不断的呻吟出声,令两人更加地亢奋。 宏德龙湫第一次放弃主动,第一次让女人来主导掌控权,静静地由她发掘着他纯男性的身体。当进入她身体之时,他不禁发出一声轻叹,仿佛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尽在于此,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们紧紧的相拥,皮肤与皮肤紧紧的贴在一块,已经无法抗拒亢奋的情欲,令人魂销的强烈快感犹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延绵不断,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生动…… 良久良久,帐篷里安静了,孟心竹静静躺在宏德龙湫的身上,而宏德龙湫也轻轻的抚摸她那因欢愉而渗出细密香汗的后背。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在享受这难得的存在,谁也不愿意开口破坏这美好的感觉。 “心竹,你真美!”宏德龙湫终于忍不住叹道,“温柔的时候,令我情不自禁,欲罢不能。强势野蛮起来,给我别样的诱惑,令我好满足,我喜欢这种美妙的滋味。你已经是妖精中的妖精,迷死人不偿命,轻易便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孟心竹笑了笑,轻轻抬起头,“既然魂魄都是我的了,就乖乖答应我几件事吧!” 宏德龙湫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说来听听。” 孟心竹看着他的眼睛,“龙湫,答应我,一定要全力去当一个仁君,当一个圣君,当一个明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皇上,一个身系天下苍生的皇上。我喜欢有责任感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责任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天蹋下来,也不能放弃你的责任。” 宏德龙湫抬起头,吻着她的嘴唇,“心竹,我答应你。我要成为月国历史上笔墨最厚重的帝王,我要让世人永世记得我的功业,我要让天下人都以成为我的子民而庆幸。我说过,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是对你最好的诱惑,所以我不会忘记的。” 孟心竹埋首于他的脖颈处,“龙湫,答应我,永远都要对你的子民好,就如对我一般对每一个子民好。因为我也是你的子民,我会和他们一样体会到你的龙恩浩荡。” “我记得你的‘民’论,我知道民心所向的重要,放心,既然我要当一个成功的君王,就不会让自己失去民心。”宏德龙湫抚摸着她背上那道伤疤,“我的江山里有你奉献的鲜血,我不会让你的付出付之东流的,我会如珍惜你一般珍惜我们共同创造出来的盛世。” 孟心竹再次抬起头,双手轻抚着他帅气的脸颊,“龙湫,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对自己好一些,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一定要保持你的帅气,因为我很喜欢看到你的帅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可以摔心爱的东西,但不能摔自己的身体。如果知道你不爱惜自己,如果你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我都会心疼的。” 宏德龙湫收缩着手臂,重新将她压在自己身上,笑着点点头,“我答应你,就如爱你一般爱自己,你是我最心爱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心疼呢?” “龙湫,你爱我吗?” “傻瓜,你感觉不到吗?” 孟心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龙湫,我知道你爱得很辛苦,因为我总是任性,总是令你为难,总是让你心疼,对不起。龙湫,你的耐心被我磨完了吗?你还能不能继续对我宽容?容忍我的诸多不是?继续宠着我,任由着我呢?” 宏德龙湫不由地失笑,“小傻瓜,我不宠你宠谁?我说过,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宠着你!我也会由着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有多难,我都会给你。” 孟心竹看看他,俯头深深吻住他。 宏德龙湫抚着她的后脑,回应她的热吻,却感觉到突然一滴滴热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庞上,遂尔又变得冰凉。他托起她的头,看着她脸上一串晶莹的泪珠悄然涌出,更显得楚楚可怜,他一惊,轻柔地为她擦拭着,“为什么哭?是我弄疼你了吗?” 孟心竹摇摇头,亲吻着他的嘴唇,“没有,只是流泪而已!” 宏德龙湫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吻着她的眼睛和脸颊,吮吸着她的泪水,“心竹,我说过,无论是眼泪还是哭泣,我都不要在你脸上看到。我要你开心,我要你脸上永远都只有春风般的笑容!我不想看到你的眼泪,永远不想!” “龙湫,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宏德龙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爱我就别哭,我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流泪,我只要看到你的笑容。心竹,爱我,就永远保持你的笑容,你要知道看你的笑容,我有多舒服,有多开心。” “龙湫!你要一直宠着我,一直容忍我。”孟心竹搂着他的脖子,“你永远在我心里,永远永远,印在我心里!” “心竹,你也在我心里,永远在心里。” 他的手已再次抚上她玲珑浮凸的胴体,她娇痴地承受他的需要,迎合着他勇猛的耸动。月康山是皇宫的禁区,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整整一夜,在这个山顶花园的帐篷里,他们不断地疯狂着,相互索取和满足着,告诉对方自己的渴望和热情。 山上的树木在春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夜空下的帐篷里,女人销魂的娇喘和呻吟声不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第二五三章 尾声(一) 天亮了,清脆地鸟鸣声传入宏德龙湫耳际,他醒了,却没有张开眼睛,回温着激情留在身体上未退去的热度,好美的一夜,脸上露出满足地笑容。她没有躺在他身上,没有在他怀里。他伸手摸着身旁,没有伊人的体温。他张开眼睛,身上盖着留有她体香的外袍。 离开帐篷,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他好好伸了个懒腰,她不在帐外,花园里也没有她的身影。他笑了笑,开始往山下走。小昭正站在山下回廊上,见皇上一个人下来,忙迎上前。 “小昭,可见到竹妃?” 小昭一愣,尔后抱拳说:“臣一直在这里,未见娘娘下来。” 宏德龙湫挑挑眉,笑着继续往前走,她现在的武功足够厚实,已经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小昭静静地跟着他,皇上今天的精神看起来特别好。走在去心月殿的路上,他们意外的遇到林可风。这位风长老是前来辞行的,如今月的局情已经大定,他准备好好出去游历一下了。 来到心月殿,孟心竹不在寝宫里,陈公公说一直未见娘娘回宫,宏德龙湫与林可风坐在前殿里边说着话,边等她,明陈两位公公则前往其他宫殿,要把娘娘快些请回来才是。 坐了良久,明陈两人匆匆回来,回禀道四处都找不到娘娘。 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他突然走进寝宫,发现一枚小金印被摆放在书桌上,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金枚,那是代表皇妃身份的印章,是竹妃的印章。他又拿起那张纸条,没有一个字,但从纸片上可以看到被水浸湿的痕迹,感觉好像是泪水滴上去形成的。 他突然一把捏皱这张纸片,尔后他走到衣橱旁,用力的将橱门打开。他僵愣了,衣橱里尽是那些华丽的衣服,却没有了她的背包,没有了她的毛衣,没有了她的攀岩服,没有一切她带来的东西,只剩下他所赐予的物品。 看到皇上的反应,林可风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转头对小昭说:“小昭,速将焰族和燕子派出去。” “有用吗?来得及吗?”宏德龙湫缓缓地说,他的眉头拧成一团,他的拳头捏得直响,“她当过焰族和燕子的教官,很清楚他们的本事,之前她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接受被保护的安排,而现在她已经不同于当年了,她还会给他们的机会吗?” 林可风一愣,这个徒弟的本事他最清楚,“娘娘应该离开没多久,还有希望。小昭,先把人派出去,告诉他们这是一次考试,凡是能找到‘金燕子’的,才算通过。另外通知竹公子各点,密切注意他们所管辖的范围,同时对山林进行监控。” 小昭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待他走后,林可风缓缓地说:“皇上,看来娘娘是觉得月已经不需要她了,所以她才决定离开。” 宏德龙湫猛地转过身,盯着林可风,“月不需要她?” “皇上,娘娘曾经说过,她会留在这里,直到月不再需要她,或者她的去留已经不会给月构成任何威胁为止。如今月已经一统天下,恐怕在她看来,月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宏德龙湫摇摇头,他跌坐在椅子上,月现在的确是一统,他的确不需要她再去扮演一个谋臣,但他需要她这个妻子,他需要她在自己身边,他还打算在最短的时间里,册封她为月国的皇后,甚至他还计划将皇位传给她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得到她的时候,也是失去她的时候?早知道如此,他宁可一辈子禁欲,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他回想起昨夜激情之后她所说的话,原来她早已经打算要离开皇宫,所以她才会那样嘱咐他,她害怕他会丢下皇宫的一切去找她,所以她要他记得自己是皇上,她害怕自己的离开会给他造成伤害,所以她要他答应要好好珍惜自己。 林可风离开了,他要亲自去找竹妃,她是他的徒弟,她得到他的医术、武功和易容术的真传,他知道她的本事。而孟心竹也是他的师傅,她教会他更多的间谍本事,让他了解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知道她的厉害。去找她是一项艰难的任务,也是一项很有挑战的任务,也许是他这一生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他乐于去接受,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丫头给揪出来。 两队骑马的白衣人驶出皇宫,他们要把消息带到“竹公子”的各个分点,长老已经下了任务。城门附近有两个正在为一个馒头而打闹的叫花子,待他们急驰而过后,其中一个放弃了争抢的手,另一个则开心于自己的胜利,欢跳着跑到一边去品尝美食。放弃争抢的叫花子摸着肚子,表情无奈地走到城门口,只是在看着城门外远去的人影时挑了挑眉。 第二五四章 尾声(二) 宏德龙湫也离开了心月殿,没有孟心竹的宫殿让他觉得很冷,他紧紧捏着那枚竹妃的印章,慢慢走在御花园里,一直走到竹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真实面容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她的地方,可是现在她却不在这里了。 她离开了,她选择在来到这个时空那一天的纪念日离开,她选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消失,就如同她当初突然来临一般突然。 宏德龙湫慢慢走进竹苑,看着毫无生气的小院,他再也看不到她春风般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令他心动的眼眸,再也不能拥抱她,再也不能感受到她的温暖。 她说了爱他,他也已经得到她的心,拥有了她的人,他真实地感觉到她的爱。 她还说要他一直宠着她,容忍她。 宏德龙湫不由地用手抚着脸,抚着曾经滴上她眼泪的地方,她流泪了,她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所以她伤心了,她难过了,不禁掉泪了,既然如此不舍,为什么还要离开? 他摇摇头,他想不通,不明白她的选择。 他背着手踱步走到玉兰树旁,才注意到树上挂了一个布袋。 他心中一紧,他不敢去取那个布袋,他担心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在身后摸着手腕上的墨金镯子,那是他和她的信物,她离开了,留在心月殿里的是她的印章,难道把那镯子留在竹苑了吗?她答应过永远不会取下来的!难道她会…… 良久后,他才颤抖着伸手去触摸那个布袋,袋子很柔软,没有镯子的硬度,他忙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腥黄色的荷包,正面用黑线绣着墨金镯子的图案——相互缠绕的一龙一竹,而背面绣得则是一个由竹节组成的“心”字。他记得这个字,孟心竹在医谷里养伤的时候,就在跟玉儿学刺绣,那时她就在绣这个字。本以为她是无聊之余为了打发时间才去学刺绣的,原来她是为了给自己做的荷包,为了留下这个纪念,为了把她的名字送给他。 宏德龙湫紧紧地捏着荷包,心中不由地抽痛,“心竹!心竹!”荷包里传来纸张被揉捏的声音,他忙打开荷包,里面的小纸片上写着一个“心”字。 宏德龙湫站在宫门城墙上,他手中捏着孟心竹留给他的那个荷包,还有那个“心”字,他望着宫门外笔直的大道,望着那不知尽头的远方。耳边,萦绕着她的话。 “你永远在我心里,永远永远,印在我心里!” 第二五五章 尾声(三) 远处,一个脏到不能再脏的小叫花正坐在巷口,也望着宫墙,望着那一点腥黄。 龙湫,对不起,我还是选择离开了。 当初选择回来,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虽然人不在皇宫,但并没有真正离开,只要干外公还跟着我,我就永远不会跟皇宫断了关系。我说过,不喜欢那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生活,也因为那句“在月国,是月的福气,若在他国,便是月的灾难”,所以我选择回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无法逃开,那么我就必须要面对月国的一切,而且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更能适应这个时空的生活,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来避开焰族的监视,这样,我才能拿回属于自己命运的主控权,才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生活。所以,我把自己作为“燕子”派回到皇宫,派到你身边,去完成创造属于自己生活的任务。 这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项任务,而我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第一次和自己的目标人物有了更深层次的关系,我的身心都沦陷于你。 龙湫,请原谅我的自私,请原谅我的任性,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请原谅我的坏,请原谅我的一切,这并不是不爱你,而正是因为爱你,我才要离开。 初回宫之时,我对你还谈不上爱情,所以我不会对你谈及吃醋,可以理性的面对你的三宫六院,可以去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定会做的事情。 可是时间的确是个魔鬼,朝夕的相处,我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于你的款款深情中。当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失去了那份理性,我会害怕失去,我会计较你对我的爱能有多长久,我不希望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只想你属于我一个人。 龙湫,我爱你,虽然我不会要求人的一生只爱一个人,但我仍然要求爱的时候就要唯一。如果我留在你身边,我就要求成为唯一,但你是皇上,你给不了这份唯一。如果对我的爱与你的权利发生冲突,发生矛盾之时,你又将如何选择?我不想你为难,我不想我们的爱消逝在宫廷明争暗斗的生活中。我有自己的骄傲,请你不要让我变成皇宫里的女人,变成因为权利和地位之争而失去自我的女人。如果变成那样的女人,我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龙湫,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男人,你是一个天生的帝王,这是上天赋与你的使命,注定你不可能只专属于任何一个人,你只属于天下,属于你的臣民。刚刚一统的月国,刚刚归顺的臣民,刚刚从战争中站起来的百姓们,比我更需要你,所以你不能离开月,不能跟我走。 龙湫,因为爱你,所以我会愿意为你承受生育之痛,然而皇宫永远都是一个充满凶险的地方,至高的皇权会令很多人迷失自己,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管是否自愿,都会被圈入斗争。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因为不是每个皇子都能如你那般幸运,有众多兄弟帮扶。比起显赫的皇宫生活,我更愿意自己的孩子能够生活在平民之家,过着正常的生活,远离那些血雨腥风。 龙湫,因为爱你,所以我不想让这份醉心的爱变酸。因为爱你,所以我不愿成为阻碍你前途的赘缚。因为爱你,所以我必须离开。我把自己给了你,和你一起去享受这份爱最甜蜜的时候,也在这个时候把它冰冻起来,令它永远停留在最甜蜜的时候。也正因为是在最美好的时候被停止了,它才不会因为别的因素而变质,它会永远美好。 虽然离开会令我们彼此伤心,但我宁可是这种甜蜜的伤心,也不要去承担爱变味之后的伤心,爱变成恨之后的伤心。天长地久是所有人的愿望,可是当现实无法完成愿意之时,最起码我们已经有曾经拥有彼此的幸福。相见不如怀念,让我们把爱封存在最甜蜜的时刻,爱就会回荡在我们的一生中,激起心灵的感应、内心的共鸣,那就是永恒,我们在彼此的心里,都是唯一。心中有所牵挂,生命才会坚强。 第二五六章 尾声(四) 小叫花摸了摸衣袖里被布条绑在手上的镯子,眼睛仍然望着那腥黄一点。 龙湫,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取下这个镯,我一定会做到。而你答应我的事,相信你也会办到,我们都会遵守彼此的承诺。我已经让自己打上你的烙印,在身上,也在心上,我会永远属于你,而你也永远在我心中,永远在。我们永远都不离不弃,因为我们的心中有彼此。 小叫花闭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出,小叫花闭闭眼睛,起身离开。 宫墙上,宏德龙湫突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脸颊,看着手上的泪珠,他望向月都城,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路人。 心竹,你在哭吗?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令我也禁不住流泪了! 心竹,你带着镯子离开,你带着属于我们的信物离开,你把你最美好的给了我,你让我拥有了你,你把自己的名字、你的心留给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心竹,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因为你也是我的子民,无论身处何处,你也都能体会到我的好。 心竹,你放心,我会对自己好好的,我会永远保有你喜欢的帅气,我不会令你心痛。 心竹,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好好的,因为你知道我也在牵挂你,你不会让我担心的。 心竹,我也爱你,既然爱你,我就会成全你所想要的一切。 宏德龙湫从衣袖里取出那一束头发,还有留有她初夜落红的布片,将它们和那张纸片都放入荷包里,再将荷包放入怀中,贴着自己的肌肤。 “小明子,传旨,朕今日要去狩猎。” 宏德龙润和龙浩匆忙准备着,他们还不知道皇宫里的变故,也不明白皇兄怎么决定的如此突然,不过他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都准备好。 林妃一向对狩猎不感兴趣,宏德龙湫下旨由竹妃伴驾。 月都外,皇家军队正护送着龙撵前往御用猎场,皇上和“竹妃”都待在龙撵之内。 山丘上,一个带着半截面具的人背着手站着,望着已经走远的队伍,望着他们留下来的飞扬尘土。阳光下,面具上泛起的光芒仍然无法掩盖那双明眸的光彩。 “龙湫,谢谢你!”她摸摸手腕上的镯子,嘴角轻轻上扬,从此刻开始,她的心中有两个亮点,两个所爱和爱她的亮点,虽然不同时空,但都能令她感到幸福的亮点。她再次看了看远去的狩猎队伍,尔后一纵身,消失在山丘后。 半个月后,从猎场传来消息,竹妃突然病重,太医诊治后说是那次中箭落水后留下的病根,再加上车马劳顿,导致旧疾复发,皇上派人将竹妃送到皇氏疗养胜地祁山休养。 半年后,传竹妃病重不治,薨逝。 皇上封为竹妃为月国圣皇后,国礼厚葬。 举国悲痛中…… ~~《穿越之我非侬妻》正文完~~ 正文结文词(一) 《穿越之我非侬妻》终于正文完结了,从开始动笔到结局,我写了整整两个月,而上传网页也已经历时三个月了,期间我在与读者们的交流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穿越文一直都是我很想去尝试的,因为可以天马行空的想像,但我一直都没敢动笔,因为担心写不好。在向不少优秀作品取经后,我终于下决心自己写上一篇。 我看过的穿越文,大部分的结局都是男女主角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在读文的时候我就想写男女主角不在一起为结局的文章,也因为这个结局,我为文章取名为《我非侬妻》。 既然结局的大概框架确定后,我就开始设计各位主角的身份和故事的背景,最终我还是很俗套的把这个故事的背景放在宫廷里了。但我的主要故事不是去写宫斗,因为那不是我的强项,我的文章里女人宫斗部分很少,更多的是因为男人权利欲望而导致的阴谋。而我也没有写女主去参与到宫斗之中,我只是写着她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影响着她周围的人,包括对龙湫、月太后、玉玑、端哲、月妃、玉妃、林妃,还有腾啸、腾鸣等等。 关于男主角的定位,写文之初,我就设计了三个男角色,也就是大家看到的月皇宏德龙湫,亚九太子玉玑和卫太子端哲。但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定为男主角,因为我设计的结局是女主会离开,所以在我心中他们都不能算是男主。 但在写文过程中,龙湫这个角色被我不知不觉写的背离了初衷,他成为我的男主角,他在我笔下开始慢慢转变。初看此文的人肯定都不会喜欢龙湫,因为他纵欲,不专情,独占欲很强。但在遇到孟心竹后,在他成为主角以后,他转变了。 他从一开始只是想着占有孟心竹,到最后愿意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事情,不想去为难她,为了她而去学会如何放手。他从一开始想着利用对其他女人(月妃)的宠爱来引起孟心竹的妒忌,到后来不愿意,也不想再去碰别的女人,他只想要孟心竹在身边,只要有她就够了。 他对孟心竹的感觉是从强烈的占有欲到痴情的爱,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会对玉玑说孟心竹是第一个他愿意摘下面具去对待的人。 帝王不是不能拥有真爱,只是这个爱一定要令他感觉安全,孟心竹是一个令他安全的女人,因为她来自异世界,在这里不会因为家族或者国家的利益而对他有所图谋,反而在不断的为他巩固皇权,所以他可以去爱这个女人,放心地、不用顾及地去爱。 呵呵,我承认,我的确有点偏向他,唉,其实湫湫也蛮可爱的。 这三个男角色中,我一直都比较喜欢玉玑,因为他的性格是最适合女主的,他已经放弃了皇权的争斗,他的游侠身份可以和女主一起笑红尘。但因为龙湫这一角色的转变,我只能忍痛大幅度地删减他出现的场景,只能让他以掳劫女主这样的角色出场,又让他不断错过与女主相识相知相惜相爱的机会,甚至把兄妹恋、同性恋、媚药的主角都安排给他了,令不少读者讨厌他。呵呵,对玉玑,我是真的很抱歉。 对于端哲来说,我从来一开始就把他定位为本文中最恶的角色,但最初时并没有设计他与现代社会中的那个他长得一模一样。本来这个长相我是准备给玉玑的,但因为龙湫的转变,令我不能让孟心竹对玉玑产生更多的情愫,权衡下来,我决定就把这张脸转给端哲了。唉,再次向玉玑道歉。不过却因为端哲的这张脸,令孟心竹看清了自己的情感方向。 再就是女主角,穿越的主角。不得不承认在设计孟心竹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为她添加了许多完美主义色彩。因为在我心中的竹应该是:空心竹,有魂居,魂生根,在竹心,魂之根,竹之心。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心不动,则人不妄动。 为此我为她设计了以“燕子”的身份出现,这个想法来自我看过的一部电影叫《赤裸特工》,里面的女角们都很厉害。可是我不喜欢杀手的血腥,所以我的孟心竹从来没有杀过人,我自私而且牵强地保留了她的纯,她的心软,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并不适合当杀手,那个他也不能和她在一起。而且我也让孟心竹在各种任务中保持着自己的处子之身,这不仅是因为那个他,同时也为她与皇上的关系,还有后文的故事埋下伏笔。 至于她的感情,是完全受了我的影响,因为我已经过了会产生“一见钟情”那种悸动的年龄,更喜欢一种温慢的情感,所以我令孟心竹冷情,为此我给了她一个从小就一直暗恋的“那个他”,一个她的谛造者,一个她的挚爱。我还让她成为天蝎座的人,执着而固守的一个星座,并在第一章中,就令她封闭自己的感情。我还安排龙湫对她进行了威胁,安排他去利用她的心软,我扩大了他对她的占有欲望,造成她的反感和无奈。对于女主的感情问题,的确是我写得过了一些,或者是让她冷得太长了一点,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另外关于她重返宫廷的部分,大家都很置疑她回去的原因。在看完全文后,大家也应该明白我的设计了,她是以“燕子”的身份回去的,她是为了可以自由生活而回去的,她是带着任务而回去。虽然这样的设计对龙湫很不公平,但却是符合女主个性的。 大家应该还记得第一章提过,她当“燕子”的时候,从来没有牺牲过色相,所以她这次给自己的任务,也注定会固守自己的最后防线,她会继续冷。同时也因为她需要为以后自由生活打下基础,才去学习。起初的时候,她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宫廷里的一切,也因为我想写的女主,也不是温柔惋约般的小女人的可人,我更希望她强势些,更独立自主些,她可以去帮助男人成就事业,所以我安排她会为龙湫出谋划策,她会成为月国的谋臣,她成为那个异时空里的“圣人”和“超人”。 不过我也说了时间是魔鬼,孟心竹在成为自己的“燕子”以后,也跟月妃一样,爱上了自己的目标人物,她唱给月妃的歌,其实也是唱给她自己的。这也是与第一章中,她处理任务目标人物的态度进行一个对比。 至于说着孟心竹对龙湫心意的转变,其实应该从遇到腾啸开始。孟心竹一直生活在一个缺少爱的环境中,亲情一直都是她的软肋,对于那个人的喜爱其实也是一种亲情的依赖,也正因为缺少亲情,她才会当竹苑里的人为家人,她会对九皇妃产生的母亲感觉。看到腾啸两兄弟,激起她内心对亲情的渴望,而龙湫对腾啸的关心和照顾,令她感动。从那以后,她开始接受龙湫的拥抱,不再要求龙湫去关心曾经被他宠爱过的后妃位,甚至主动给了龙湫一个吻,并接受龙湫的亲吻和关怀。 我一向都认为女人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尊重自己的男人,我让孟心竹从媚药事件看到龙湫对她的尊重,她被软化了。所以后来她可以在龙湫的怀抱里很安稳的睡觉,从龙湫口中说出关于她睡容的那部分话,就是最好的证明。而遇到端哲后,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她彻底陷入龙湫的爱意之中了,她愿意把自己交给龙湫,给他自己的心。 因为我笔下的孟心竹没有小女子的惋约,所以很多人看不到她对龙湫的爱情表现。我更多的通过她去帮龙湫实现统一大业的方式来体现她的爱,同时通过一些言语和小细节去表现,另外她当着众人的面,去解释她的守宫砂时,其实也是她对龙湫爱的一种表现。 正文结文词(二) 在这篇文章中,我特别安排了几个与“三”有关的部分。 本文有三个重点描写的男性角色,我让他们都严重伤害了孟心竹一次,龙湫的爱令心竹中掌坠崖,玉玑的爱令心竹中蛊毒和媚药,端哲的自私令心竹中军鞭金针。 孟心竹穿越到异时空后,流了三次泪,而龙湫也流过三次泪。 三个男性角色都见过孟心竹的守宫砂,龙湫为她点上守宫砂,玉玑因为守宫砂,发现自己已经要不起她了,端哲也因为她的守宫砂而被挫败。呵呵,为了这些剧情安排,我令龙湫被严重禁欲,也请他原谅。不过最后我也让龙湫与孟心竹有三次激情,算补偿了吧。 最后是关于孟心竹的离宫,呵呵,这个嘛,我知道这样的安排一定会被大家骂死,但没有办法,就因为这个结局,我才开始写这篇文的,这也是我一直都非常想写的部分。 因为我对《我非侬妻》的理解是——我不是皇帝的妻子。虽然龙湫一直都很想封心竹为皇后,让心竹成为皇帝的正妻,成为他唯一的妻子,但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并不是心竹的。心竹心里对妻子的定位,永远不可能与皇宫、皇权、后位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和龙湫在一起生活在皇宫里?一是因为女主不可能去过一夫多妻制生活,二是因为我不想女主变成皇宫里的女人。虽然我相信皇上对心竹的爱足以令他去做出遣散后宫的决定,但那样对那些后宫的女人并不公平,因为她们并没有什么错,需要受到这样的惩罚,而且遣散后宫也是不现实的。再说古代的舆论在这方面不会站在孟心竹的角度,中国古代对女人的要求是三从四德,要大肚,要有足够的容忍心。遣散皇宫不会让大家觉得那是皇上对竹妃的爱之深,只会令大家觉得竹妃不能容人而已。 再说目前一夫一妻制都会出现婚姻危机,更何况与一群女人生活在一起,不是我对龙湫对心竹的心意有怀疑,而是人心本来就不是永恒的,更何况在皇宫这种容易令人心灵扭曲的地方。所以我不想自己设计出来的一个完美女主就这样迷失于皇宫生活中,而龙湫和心竹之间经历多种磨难的爱情也被消磨,就如孟心竹在本文最后所说的话一样。 在这方面请原谅我,我不认为现代人真的可以在穿越后,与古人成为圣皇贤后。 而龙湫为什么不能与心竹一起出宫?因为当时的局势了,这里不是过分突出龙湫的个人能力,而是因为月国刚刚一统,人心未稳,龙湫的孩子还小,不足以统治这样宠大的国家,龙湫的兄弟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月国不能没有一个强势的皇上,不能让刚刚结束割剧的百姓再去经历分裂之痛。 既然不能遣散后宫,又不能与一群女人生活,也不能一起去笑红尘,我的孟心竹只有离开,在她和龙湫爱得最甜美的时候冻结一切,在她穿越的纪念日消失。 为什么不能让孟心竹跟玉玑在一起呢?其实我也想呀,不过孟心竹没有爱上玉玑,所以她不会这样选择。而且如果真的跟玉玑在一起,那龙湫就会绝望了,呵呵,我不忍心让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爱恋后,最后绝望。所以所以,我就安排成大家看到这样了。 呵呵,其实这个结局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虽然不准备写续集,但我还是准备了番外篇,至于是否上传,就看各位会在坑坑里丢些什么东西了。如果是砖头的话,估计会把我打晕了,这个这个番外嘛,可能就发不了,呵呵!还是请各位,手下留情吧! 唠里唠叨的说了这么多,主要是我第一次写文,所以在结文之时有点情绪激动,感谢大家支持到最后,对于我的不足之处的包容和谅解,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下次带来的新作,可以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 再次感谢陪着《我非侬妻》走过这几个月的各位亲们! 番一 灵堂 番外篇发生在正文结局之后,所以前一两节会延续一些正文中的悲,请各位原谅一下。 因为番外篇还在写作中,笔者可能不能保证如正文一般每天都有更新,但笔者会尽快完成番外,尽快上传更新。 再次感谢各位有兴趣看下去的朋友们! ~~~~~~~~~~~~~~~~~~~~~~~~~~~~~~~~~~~~~~~ 宏德龙湫站在月康山上,他背着手看着山下的皇宫,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墨金镯子。他身后,山顶花园的草地上已经支好了一个小帐篷。 小昭静静地站在皇上身后,他望着皇上的背影,心中不由地感叹,今天是竹妃娘娘突然出现在月康山的日子,也是竹妃娘娘突然失踪的日子。每年到这一天,皇上都会在月康山搭起那个小帐篷,也都会留宿在月康山上。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宏德龙湫望着星空,轻声吟道,他伸手摸着胸口,摸着那个荷包,“心竹,你现在归于何处?” 月国大一统后,东都祭祀时改年号为“圣元”,这年是圣元十年。时间过得好快,十年,他的心竹已经离开他十年了。 圣元元年中,从祁山上传来竹妃薨逝的消息,他封竹妃为月国圣皇后,他终于如愿给予她皇后的封号了,她永远是他的正妻。腾啸腾鸣自愿过继成为竹妃的子嗣,为她抚丧。 灵堂布置得很庄严,用了月国最高规格的丧葬仪制,而已经封闭的紫檀棺木内,放着竹妃的金印。除了林可风和小昭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并退灵堂内的所有人,独自站在她的灵位前,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他在笑,因为他知道,他的心竹正在笑红尘,她的脸上一定洋溢着他最喜欢的春风般的笑容。他轻轻抚着胸口,那里放着他的心竹留给他的心,那里有着她给予他的温暖。 现在他站在灵堂里,因为他要等一个人,等一个与他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他知道竹妃薨逝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个人一定会赶来。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知道他已经来了。 玉玑急步走进灵堂,他看着大堂内的黑白幔帐,看着堂内的紫檀棺木,看着那灵位上熟悉的名字,他忍不住眼泪,他颤抖着,一步一步走上前。 “心竹,对不起,我来晚了!” 宏德龙湫看着跪在蒲团上流泪的玉玑,不由地闭闭眼睛,“玉玑,……” “龙湫,怎么会这样?心竹的身体明明已经康复了,怎么会突然旧疾复发?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为什么会让她离开?” 宏德龙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灵位牌,他不希望玉玑知道真相,他害怕玉玑会去找她,会和她一起笑红尘,如果那样的话,他该怎么办?玉玑,请原谅我的自私。 玉玑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问,只是挥拳便朝他打来。宏德龙湫一闪身让过,玉玑继续挥拳,他已经悲伤至极,气愤至极,他曾经以为让她和月皇在一起,她会幸福,可是现在月皇却令她与自己阴阳两隔。 皇上早已经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此事,所有的焰族都已经撤到灵堂之外,而林可风和小昭也只能站在门外候着而已。 宏德龙湫在灵堂内躲闪着玉玑的进攻,“玉玑,在心竹面前,我们就不能安静一下吗?你难道希望她走的不安宁吗?” 玉玑愣住了,停止进攻,他转身看向灵位牌,闭闭眼睛,泪水止不住。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打了那个男人又能怎么样呢?心竹回不来了,她永远也回不来了! 灵堂内,两个人,同是伤心,却不同心境。 良久良久,玉玑擦干脸上的泪水,“龙湫,我想见心竹最后一面!” “不行!”宏德龙湫拒绝了,因为他没有心竹可以让玉玑去看。“棺木已经封了!” 玉玑转头怒视着他,“那我就打开!我一定要见她最后一面!” 说罢玉玑纵身来到紫檀棺前,宏德龙湫也纵身上前,去阻止他开棺,两个人在棺木旁动起手来。玉玑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明白月皇为什么这么着急阻止自己,月皇知道自己对心竹的感情,为什么会如此绝情,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自己见呢? 玉玑使个虚招,闪过宏德龙湫,纵身跳到棺木另一侧,挥掌打在棺盖上,宏德龙湫一惊,也一掌打在棺盖另一侧,想阻止棺盖的移动。可是他慢了一步,玉玑已经从棺盖移动的瞬间,看到下面的空棺。 灵堂内安静了,两个人坐在棺木前的台阶上,玉玑惊讶地听着宏德龙湫的故事,他也不明白孟心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转头看看那紫檀棺木,又看看宏德龙湫。 “你真的让她走了?” “是的,这是她想要的。”宏德龙湫微微捏捏拳头,“因为她是我的心,所以我会一直宠着她,惯着她,由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我一定会给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龙湫!”玉玑不由地感叹,“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和你一样爱她,但实际上,你比我更懂得如何爱她。我是因为要不起到她而不得不放手,而你得到她,还能忍下心痛放手。” 宏德龙湫松开拳头,“因为心竹告诉我握紧拳头和松开拳头,哪个可以获得更多。而且她已经把我的心带走了,”他抚着自己的胸口,“现在留在这里的,是她的心。” 玉玑站起身,走到灵位旁,“她会感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你对天下宣布竹妃的死亡,让她真正摆脱一切烦恼,让她真正安全,让她真正自由。” 宏德龙湫抬头看着他,“玉玑,可以答应我,不去找她吗?” 玉玑转头盯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担心和心酸,玉玑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灵位牌上,“竹妃已经躺在你为她准备的紫檀棺木里了,我能去哪里找她?国葬之后,我会回医谷。龙湫,在你的爱面前,我是输家,我早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对她要求些什么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番二 出宫 宏德龙湫曾经说过,月的皇后,他的皇后只是孟心竹,所以他不会再册封其他的皇后。虽然后宫里的嫔妃们又开始争夺因为竹妃离开而空余出来的皇宠之位,但她们并不知道月皇已经不会再去宠爱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孟心竹的位置。而他已经对自己禁欲了,他只想要他的心竹,他也只属于他的心竹。 月皇一直夜宿乾月殿,他更加勤政,他对全天下施仁政,因为他知道他的心竹也是他的子民之一。他对国家权力的控制松紧到位,他不允许她付出过鲜血的江山出任何乱子。 他也开始培养自己的继承人,他在圣元二年立腾鸣为太子,不是因为腾鸣曾经得到过心竹的关心,而是因为他在腾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比起其他的子嗣,腾鸣更具有魄力,更能维护江山的稳定。他开始教腾鸣如何去巩固皇权,如何去培养自己的势力。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他的确可以放心把月国的未来交给腾鸣。 虽然已经命令林可风不要派出焰族和“燕子”去寻找他的心竹,但这位风长老却不太听话,风长老要求皇上给他五年的时间,在五年之内,一定会把他的心竹揪回来。可是他的心竹很厉害,五年来,一点机会也没给这位风长老,这位她的师傅,这位她的干外公。最后风长老也不得不放弃了,承认自己被这个徒弟打败了。 如今每次想到风长老失望的表情,宏德龙湫都忍不住会笑,所有小看他的心竹的人,都会被她打败,这就是他的心竹,他的最爱。 这十年来,每当他的寿诞之时,他都会去竹苑,他会睡在第一次拥有她的床上,去回味与她的激情。而每当她的寿诞之时,他会去那条山中小溪,去为他的心竹寻找惊喜,他已经为她收集了很多各种花纹的石头,他相信她一定会喜欢。 而每当那个纪念之日时,他都会到月康山上,他会躺在那个帐篷里,盖着那天他的心竹离开之前,为他盖上的那件外袍,他闭上眼睛,在梦里与他的心竹相会。 这十年来,每个晚上他都睡得很好,因为他的心竹都会在梦中等着他,唯一的遗憾是,每当他睁开眼睛时,她都不在他身边。 结束东都祭祀,月都,月宫御书房内,腾鸣跪着接过圣旨,他的父皇要准备离宫一段时间,下旨由他来监国。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腾鸣紧紧握着圣旨,他不会让父皇失望的,也不会让天上两位关注他的母妃失望,尤其是那位告诉他要学会坚强的竹皇后母妃,他要成为和父皇一样出色的皇帝,他要成为父皇和两位母妃的骄傲。 离开月宫,宏德龙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好轻松的感觉,好自由的感觉,难怪他的心竹不喜欢皇宫,还是宫外的空气新鲜。十年了,他轻轻摸摸胸口,感觉到那个荷包,已经禁锢得够久了,现在也是时候去实施他的计划了。 “小昭,你回去……” “皇上,小昭是您的一等侍卫,永远不会离开您。小昭已经安排好保护太子的事情,您可以放心。无论您到哪里,小昭都会追随您。” 两人骑马出了月都城,却停在城外,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骑着马等着他们。 “三爷,一个人遛出去玩,也不找老十我这个好向导,不怕迷路吗?” 宏德龙湫看看龙浩,不由地笑起来,“你舍得娇妻和一双儿女吗?” “玉儿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两个小家伙身上,”龙浩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根本没空理我,所以,待在府上也无聊,不如陪三爷去江湖上走走。” 龙浩没有说实话,他一直都知道孟心竹在皇兄心中的地位,所以他知道孟心竹病逝对于皇兄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这十年来,他看着皇兄忍着心中的悲痛,去继续履行帝王的职责,他很心酸,也很骄傲,他的皇兄是令人佩服和敬仰的帝王。看着皇兄对腾鸣的培养,看着腾鸣的成长,他知道皇兄是不会在皇位上待太久了,因为皇兄所爱的女人喜欢笑红尘,所以皇兄一定会带着对她的爱恋,完成她的愿意,去笑红尘。相对于龙润来说,他这个闲散王爷对月国的作为不大,所以他要陪着皇兄出去散散心。 林可风坐在马背上,捻着胡须,他知道皇上此次离宫的目的,他要跟着皇上,更重要的是,他很希望有机会见到那个令他失败的徒弟,尽管他也知道这种机会很渺茫。 宏德龙湫看看两个人,笑了笑,“好,那就请你这个向导指个方向,我想去看看玉玑,走什么路最近?” 番三 眼睛(一) 玉玑看着突然出现在医谷中的月皇,有些发愣,但随后便笑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小院里,玉玑为宏德龙湫倒上一杯茶,“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心竹时喝的茶,她说我的品味不错,你也尝尝吧。” 宏德龙湫小品一口,“心竹被你掳了,居然有闲心跟你谈品茶?这丫头,总是出乎人意料,而且胆子够大,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吓得了她。” “这就是她能吸引人的地方!”玉玑笑着端起茶杯,“龙湫,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 宏德龙湫一边喝着茶,一边点头。 玉玑笑了笑,“时候已经到了吗?” “十年了,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宏德龙湫放下茶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可以拦在我们之间了。” “腾鸣会是个不错的皇帝,你有个好儿子。”玉玑继续倒着茶,“可是十年了,你确定你能找得到吗?” 宏德龙湫摸摸胸口,“她的心会告诉我。” “好!”玉玑点点头,“龙湫,医谷是不错的隐居之地,随时欢迎你们来小住。” “哈哈哈,好,为我们留个房间。” 是的,宏德龙湫决定去寻找他的心竹。他的心竹离宫两次,都是他放手的。第一次是他的心竹自己选择回来的,但这第二次,是他要去把她找回来,不是回皇宫,而是让她回到自己身边。虽然她当初离开时,他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但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他的心竹不属于皇宫,也不可能在皇宫里生活,如果勉强她留下来,一天到晚被后宫里那些女人围绕着,攻击着,陷入宫廷的争斗,她将不会再是孟心竹了,他也将真的失去他的心竹。而她没有选择和他一起离开,不是不相信他放不下皇权,而是更多的考虑了刚刚结束战乱的百姓们。所以他成全了他的心竹,他让她离开,让她去保留她的本性。 可是他并没有真正的放手,只是让她先离开而已,因为失去她的日子,他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去生活。所以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安定月国,并培养了自己的接班人,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令他的心竹可以放心,才能回到他身边,他的心也才能回来。 “三爷,”龙浩策马走到宏德龙湫身边,“你准备去哪里?” “叶州!” 林可风挑挑眉,这个地方是在孟心竹失踪后,他最先关注的地区之一,而且他还亲自去过,可是他却空手而归了。皇上的追踪术完全比不上他,再去叶州又能达到多少效果呢? 宏德龙湫笑着看看风长老,他知道风长老对叶州已经进行五年的监视却失望而归,不过他还是要去叶州,因为他的心在指引着他。 这几年来,每晚他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和他的心竹在一起,住在湖边的小竹屋里。他的心竹是个很怕冷的人,而梦中的地方却是一个冬天都充满着温暖阳光的地方,那里还有一种长有斑纹的竹子。在整个月国,除了医谷外,就只有叶州的奚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而且也的确有那种带斑纹的竹子。他的心竹应该在那里,在那个温暖的地方。 龙浩跟着皇兄来到奚城,他感觉得到皇兄正在寻找着什么,可是皇兄却不告诉他答案。这一行的四人中,只有他不知道宏德龙湫的目的,但却不是只有他在纳闷。林可风和小昭也很莫名,说实话,已经十年了,月国的疆土如此辽阔,想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虽然每晚都还会梦到他的心竹,但宏德龙湫没有找到那个湖边的竹屋,而附近的人也都说没有印象奚城有这样的地方。他很迷茫,他失去方向。难道他的判断出错了,梦境终是梦境,不能成真吗?难道他真的注定只能独自一人走完下半生的道路吗?他站在客栈里,手放在胸口的荷包上,“心竹,你听得到我的呼唤吗?回到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四人来到奚城隶属下的默镇,这是月国最南部的地方,也是月国最偏远的地方之一。说这里是镇,倒不如说是村落,这里没有城墙,没有镇守,也没有正规的街道,这里人口不多,但能和平相处,感觉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宏德龙湫看着镇中一簇簇带着斑纹的竹子,他的嘴角开始浮现笑意,他感觉他的心就在这附近。他在镇中的主干道,也是唯一一条街道上走着,他看着四周,他在寻找着,他在等着心的指引,最后他愣住了。龙浩等人注意到他突然停止脚步,注意到他脸上的惊讶,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们也愣住了。 那双眼睛,好熟悉的眼睛,那么清澈透亮,那么灵气逼人,那么神采奕奕。那是属于孟心竹的眼睛,可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孟心竹。 番三 眼睛(二) 现在已经是未末时分了,默镇唯一的学堂已经下课了,学子们都纷纷准备回家。 宏德龙湫盯着其中一个小女孩,他在那个孩子脸上看到熟悉的眼睛,那是他的心竹才拥有的明眸。龙浩三人也盯着那女孩看了好一会,他们发现这孩子不仅拥有孟心竹的眼睛,而且整张面都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孩子太像一个他们熟悉的人了。他们相互看看,又望向宏德龙湫,是的,这孩子长得太像月皇了,除了眼睛,那是孟心竹的。 “墨镯,你直接回家吗?” 小女孩四下看看,小声地说:“不,不过我还是要快点回去,我不想遇到麻烦的陈媒婆。” 叫墨镯的小女孩经过宏德龙湫身边时,他不禁上前拦住她,看着她抬起的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真的太像他的心竹的眼睛,他的心突然一阵抽痛。 “墨镯!”女孩一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她不由地一怔,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她非常不想遇到的陈媒婆。“墨镯,回家吗?陈婆婆正想去找你娘呢,一起吧!”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呢!”墨镯断然拒绝了,“你每次去我家,不过就是想让我娘改嫁给你侄儿。我娘说我爹是天下最棒的人,没人比得上他,所以,我娘是不会改嫁的!” “嫁不嫁是你娘说了算,哪轮到你个小丫头插嘴?我侄儿有什么不好,他可是奚城的富商,你们娘俩过去了,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里过清苦日子强吧?唉,若不是他看上你娘了,我才不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呢!”陈媒婆摇着她那媒婆扇。 “陈婆婆,你说不动我娘,就来找我。可是我一向都视我爹为偶像,所以也不会赞成我娘改嫁的,更何况去当什么十七姨太!富商又怎么样?我娘说我爹做得可是大事,为天下百姓的大事,又是一个小小富商可比的?所以你也别再浪费时间,还是去游说别人吧!这样成功的机率大一点,也免得砸了你的奚城第一媒婆招牌!” “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不知好歹!”陈媒婆伸手便准备揪墨镯的耳朵。 墨镯岂会让这个媒婆得逞,但还不等她有反应,陈媒婆的手已经被刚才拦下她的叔叔抓住了。宏德龙湫怎么会让别人去伤害这个拥有着心竹眼睛的女孩,他紧紧抓了一下陈媒婆的手,遂尔使劲甩开,“月国的媒人令中,有哪条允许你强迫别人改嫁了?” 陈媒婆看看这几个人,感觉不是好惹的,便骂骂咧咧地离开,墨镯看向眼前这位叔叔。 宏德龙湫蹲下身,“你叫墨镯吗?” 墨镯皱皱眉,这位叔叔给她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觉,她点点头,说:“叔叔认识我吗?” 宏德龙湫下意识地摇摇头,“可是,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墨镯挑挑眉,笑道:“看来叔叔是认错人了!刚才叔叔帮了我,墨镯在此谢过了!叔叔,祝愿你早日找到想找的人!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家了,告辞了!” 看着追上同学,说笑着离开的墨镯,宏德龙湫不由地轻轻摸摸胸口,感觉到那个荷包,这女孩的娘会不会就是他的心竹呢?而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 墨镯并没有马上回家,她到了同学家的布店,帮她的娘亲买一截白布,她坐在店里等着取布,却看见刚才拦住自己的那几个奇怪叔叔也跟过来了,她皱皱眉。 宏德龙湫等人在布店外等了一会,却没有见墨镯出来,进去一打听,才知道这丫头早已经从后门走了,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有些精灵古怪的,很像他的心竹。 墨镯拿着布匹蹦蹦跳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不知道那几位叔叔是什么人,不过因为陈媒婆的关系,她对于陌生的男人都心存戒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是打她娘主意的人,她可要为她爹保护好她的娘亲。 湖边,竹屋,她的家到了。墨镯推开院门,她的娘亲刚刚洗完衣服,她进屋将书包和布匹放下,便回到院子里帮娘亲晾衣服。 “娘,今天我在镇里又遇到那个陈媒婆了,好讨厌哦。”墨镯嘟嘟嘴。 “你又作弄她了吧?”墨镯娘笑着轻轻拍拍女儿的头。 “这次我没有哦,因为有位叔叔看不过去了,出手帮我了。”墨镯娘看看女儿,挑挑眉,“不过我也不认识这位叔叔,但他可能认错人了,他说我的眼睛很像他认识的人。” 墨镯娘突然停止晾衣服,她转头盯着女儿,“这叔叔长什么样?” 听完女儿对那四个人的描述,墨镯娘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娘,你怎么了?是为那几个怪叔叔烦恼吗?” 墨镯娘笑了笑,摇摇头,“他们不是怪叔叔,也许,他们是娘的客人。” “客人?”墨镯不由地来了兴趣,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家里除了来求医的人外,从来没有来过客人,既然是娘的客人,说不定也是爹的客人。她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开心地说,“既然有可能是客人的话,不如我到路口去迎迎吧,如果不是客人就算了,如果是的话,总不能让他们走错路哦!” 墨镯娘看着女儿一蹦一跳离开竹屋,她的目光不由地深遂起来,她不由地伸手去抚摸着绑在手臂上的镯子,胸口一阵刺痛,“龙湫,你来了,对吗?” 番四 竹屋(一) 宏德龙湫四人停在路口,望着眼前的三条岔路,刚才问过布店老板那个叫墨镯的女孩住在何处,不过这店的老板显然被墨镯误导了,以为他们也是对墨镯娘感兴趣,不禁没有告诉他们,还数落了他们一通,让他们别打墨镯娘的主意。 无奈中,他们回到学堂,向教书先生请教了,才知道墨镯住在镇外的湖边。教书先生说顺路一直走就可以到了,可是怎么会出现三条路?应该选择哪一条呢? “三爷,这……” 宏德龙湫看看三条小路,他的心竹可能就在其中一条的尽头,无所谓选择哪一条,他每一条都可以走,只要能找到他的心竹。 “请问你们想去哪里呢?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们找近路!”墨镯躺在树枝上,看着路口的四个人,她在这里已经等了有好一会了。 宏德龙湫转头看向她,墨镯笑了笑,一个漂亮的旋身,从树上跳下来。这丫头会功夫,还真看不出来,看来刚才若自己没抓住那媒婆,这丫头也不会让媒婆得手的。宏德龙湫不由地笑了笑,他抱着手,看着渐渐走到近前的墨镯,看着那双眼睛,“你如何指路?” 墨镯又笑了笑,一边指着三条岔路一边说:“那就看你们是准备去鬼界,还是去仙境,或者是凡间了。” 四人不由地一愣,不明白墨镯的意思。宏德龙湫再次看了看三条岔路,“这怎么说?” 墨镯指着最左边的路说:“若去鬼界,就走这条路,因为它通往义庄。”四人不由地挑挑眉,墨镯继续说,“若想去仙境呢,就选中间这条了,它直接通往道观,都说那里的道士都很神的,好像还有成仙的,不过我是没去过,不知真假。” 宏德龙湫指着最右边的路说:“那这条呢?” “通往我家,因为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是凡间。” 宏德龙湫不由地笑起来,“哈哈哈,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所以还是选择凡间比较好。” 墨镯看着四人,“确定是要去我家吗?你们是谁呢?要找谁呢?” “我在寻找一个眼睛跟你很像的朋友,”宏德龙湫轻轻抚住墨镯的肩膀,“这条路也许能帮我找到要找的人,也许不能,不过我想求证一下。” 墨镯盯着宏德龙湫看了好一会,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墨镯娘正在厨房里,她在做墨镯最喜欢喝的骨头汤,但她的心绪已经飞离了竹屋,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害怕。十年了,虽然当初是自己做出那个决定的,但这十年来,每一天她都在思念着他,那份爱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可是她也害怕见到他,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在他眼中会看到什么样的神情,是责难?是愤怒?是心痛?还是已经逝去的情?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的心越来越紧张,期待和害怕的情愫都在不断增长,说不清哪个更强一点。 宏德龙湫看着那个湖,看着湖边的竹屋,这是每天都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影像,他的嘴角不由地上扬,他的心就在这里,他的心竹就在这里,他终于找到她了。 “娘!娘!” 墨镯娘从厨房走出来,她看着和女儿手牵手走进来的宏德龙湫,她一怔,真的是他,他还是那么帅气,兼具着耀日的辉煌贵气和月光的阴柔邪气的帅,她不由地微笑起来。 龙浩已经惊到不能再惊,天啦!这是怎么回事?墨镯的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逝去九年多的竹皇后,因为那双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眼睛只有她才有。龙浩一句“皇嫂”地惊呼就快要脱口而出,却被小昭拉住手臂给制止了。 宏德龙湫看着站在竹屋走廊上的女人,他的眼睛没有骗他吧?那是他的心竹,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动人,虽然经过了十年,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还是那般年轻漂亮,她还是他的妖精,还是那个迷死他不偿命的妖精。 两人就这样站着,相互看着眼睛,眼神交织纠缠着。 墨镯放开宏德龙湫的手,跑上前,拉住母亲,“娘,他们是家里的客人吗?” 孟心竹回过神,低头看看女儿,笑着点点头,尔后再望向四人,“很久不见了,还好吗?” 宏德龙湫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笑容,他有种在梦境中的不真实感,他害怕只要一眨眼睛,梦就醒了,这一切都不存在了。他更想冲上前,去拥抱她,去确认一下是否真实,可是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他忍住了,他不想吓着孩子,他知道这孩子对于打她娘主意的人的看法,在一切未说明之前,他不想在这孩子的印象中留下不好的感觉。 龙浩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木然地点点头,小昭也很恭敬地点点头。只有林可风捻着胡须笑了笑,“丫头,你还真会挑地方,有山有水,有竹林,蛮符合你的风格。” 孟心竹笑着低低头,她知道这些年来,可没少让这位干外公吃苦。 墨镯突然使劲嗅了嗅,尔后开心地笑起来,“好香哦,娘在熬骨头汤喔。” 孟心竹疼爱地轻抚着墨镯的头发,“是,知道你的馋虫已经开始闹腾了。” “太棒了!”墨镯一拍手,上前拉住宏德龙湫,“叔叔,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娘做汤的手艺很好喔!”她又跑回母亲身边,“娘,有客人来,我们加个菜吧,做条鱼吃?” “好,小馋猫!” “好耶,我去抓鱼了!”墨镯欢笑着跑向湖边。 小昭突然上前冲孟心竹一抱拳,“夫人,我跟过去看看。” 番四 竹屋(二) 孟心竹将三人让进屋里,为他们各倒上一杯茶,“这是偏远之地,没什么好茶,这是刚刚摘下的新茶,将就着尝尝新鲜吧。” 宏德龙湫没有动手,他仍然望着孟心竹,望着自己的心。孟心竹看看他,笑了笑,轻轻将茶盏往他身边移了移,“尝尝吧,这是我泡的茶。”宏德龙湫这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茶的味道很淡,而且味道并不香纯,比不上皇宫里的贡茶,也比不上玉玑的茶,但他却觉得心中一丝甜蜜,这是他的心竹为他泡的茶,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龙浩也盯着孟心竹,他心中的疑问太多了,他看得出皇兄对于皇嫂还活着的事实并不惊讶,那说明皇兄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那么这次出宫,皇兄就是为了找皇嫂而来的。可是他实在不忍心去打断皇兄,去问心中的疑问。 墨镯可是抓鱼的老手了,本来小昭还有些担心她的安危,待看到她的身手,他不由地失笑了,他应该想得到,跟着娘娘这么多年,这丫头早已经得到娘娘真传了。 墨镯提着鱼兴奋地回到竹屋,家里终于来客人,不管是母亲的朋友还是父亲的朋友,这都太难得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只是从母亲那里听到关于父亲的一切,她好希望这帮客人也能给她带来一些关于父亲的故事,她太渴望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宏德龙湫的目光完全被孟心竹吸引着,他跟着她走到厨房,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着。孟心竹转身看看他,“回屋去吧,这里味道不好闻。”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她。孟心竹摇摇头,对着正在嗅汤香的女儿说,“镯儿,带叔叔回屋里去。” 宏德龙湫看看握着自己的小手,看着那双和心竹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不忍心固执,他看看心竹,便随着墨镯离开了。回到堂屋里,墨镯看着四人,“请问,你们认识我爹吗?” 众人不由地一愣,虽然他们能猜出一些端倪,但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你想你爹吗?”宏德龙湫轻轻摸着墨镯的头,她点点头,“你见过你爹吗?” 墨镯摇摇头,“没有,娘说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留下来陪我们。娘说爹是天下最大义的人,因为有大家才有小家,爹去忙大家的事了,所以顾不上我们这个小家。” “你会怪你爹吗?”宏德龙湫的眼中一丝伤怀。 墨镯再次摇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才不会怪爹呢,我听娘讲过爹的故事,我爹是英雄耶,他是天下最棒的人。当他的女儿,我很骄傲喔。所以我要听娘的话,不让娘操心,也不让爹担心,而且我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我准备将来女扮男装去帮爹!我要成为爹的骄傲!”说着墨镯想起了什么,“糟了,我的字还没练呢,被娘发现一定要说我了。” 墨镯匆匆走到书桌,为自己研着墨。龙湫慢慢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墨,慢慢帮她研着。龙浩一脸笑容地看着,尔后他也上前,看了看墨镯的字贴,“你居然用皇上的字帖,还用十王爷的字帖?”龙浩看看皇兄,晃晃手中的字帖。“墨镯,你喜欢谁的字?” “皇上的!”墨镯一点也不犹豫,“十王爷的字写得真的很漂亮,不过我更喜欢皇上的字,看第一眼就喜欢了,霸气十足,我喜欢这种大气的字,不过我临摹不出那种感觉。” “哈哈哈,”龙浩笑着将字帖放下,“若说‘临摹’皇上的字体呀,你龙三叔最拿手。”见墨镯眼中充满了不信,龙浩笑得更厉害了,“三爷,让这小丫头,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吧。” 宏德龙湫笑着摇摇头,他持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墨镯不由地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宏德龙湫,又看看桌上的字,她拿起字帖对比着,“简直一模一样,你好厉害哦!”墨镯一脸崇拜地拉着宏德龙湫的手,摇晃着说,“教我!叔叔,你教我!” 宏德龙湫看着她的眼睛,不由地笑起来,这丫头的眼中有他不忍去拒绝的神情,那种属于他的心竹的神情,他点点头。 墨镯好兴奋,却没注意身边的东西,手臂摇晃之余把砚台给碰离书桌了。小昭眼疾手快,一伸手将砚台稳稳接住,放回书桌。墨镯一愣,看不出来这位小昭还是个武功高手,她放开宏德龙湫,剩大家不注意,又把砚台碰离书桌。结果砚台又被小昭安全的送回来了。 这下墨镯可来兴趣了,她施展自己的功夫,将书桌上的东西一一碰离桌面,小昭看着她眼中的调皮,知道她在与自己闹着玩,他也笑着将东西一一接住,放回书桌。墨镯乐此不疲了,小昭接得快,她碰得也快,两人已经在房间里通过这些东西较上劲了。 “镯儿!”孟心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堂屋,看到这情景她不由地说道,“你又调皮了。” 墨镯一惊,忙停下手,背着手站着,看着刚才调皮劲十足的墨镯突然老实起来,众人不由地失笑了。墨镯抿着嘴走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地说:“娘,镯儿没有调皮,小昭叔叔的武功好厉害,镯儿只是跟他切磋一下嘛,小昭叔叔,是不是呀!” 小昭一愣,迎上孟心竹的目光,他不由地低下头。倒是龙浩笑了起来,“没错,我们证明,只是切磋一下,没有调皮。” “你们这样,会惯坏她的。” “嫂子,镯儿这么可爱,我们惯着一点也正常嘛。” 孟心竹摇摇头,点点墨镯的鼻子,“你呀!快去把手洗了,准备吃饭了。” 番四 竹屋(三) 孟心竹在每人面前放上一碗汤,“先喝点汤吧,暖胃的。”她坐下笑道,“我的厨艺也就只有这个水平了,你们将就着吃了。” 宏德龙湫看着桌上简单的四个菜,这是他第一次吃到他的心竹做的菜。孟心竹夹了一筷子鱼肉,轻轻放在他的碗里,他抬头看着她脸上的微笑,笑着点点头,开始吃饭,这绝对比皇宫御厨做的好吃,因为这里有幸福的感觉,他觉得心中很温暖。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着饭,相互给对方夹着菜,这就是家的温馨。 饭还没吃完,院中已经有人在叫孟心竹了,一位大婶送了些鸡蛋过来,她来感谢孟心竹治好她儿子的病。宏德龙湫等人听着不由地挑挑眉,“镯儿,家里经常来病人吗?” “嗯,”墨镯点点头,“我娘可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大夫,来求医症病的人不少,像这里的阿婶阿公都会经常来我家找娘看病的。我娘的病人中,最讨厌的就是陈媒婆的侄儿,病好了就算了吧,居然还打我娘的主意,真是可恶。” 宏德龙湫不由地目光一寒,捏了捏拳头,这人胆子不小,居然敢打他的心竹的主意,敢动他的珍宝!真是不要命了! “唉,他也不想想,我娘连孝子三叔叔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他那种肥到快流油的人呢?再说有我爹这么厉害的人,什么人能入我娘的法眼呀!他也配跟我爹争!” 宏德龙湫眼中充满疼爱地摸摸墨镯的头,龙浩等人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孝子三是谁?” “是这里出名的孝子呀,排行老三,一会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今天他会陪着红婆婆过来找我娘。” 孝子三是一个长得很憨厚的庄稼汉,他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他每隔五六天便会背着他娘来竹屋一趟,已经坚持一年了。孟心竹领着孝子三母子到医房去了,墨镯则开始收拾碗筷,每次孝子三叔叔一来,就由她来洗碗了。 林可风看着孟心竹为老人家针疚,遂尔上前诊住老人家的脉,孝子三一愣,却见孟心竹笑着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子,林可风捻捻胡须,“这些年,你又精进不少了。” “若非如此,岂不丢师傅的脸了。” “哈哈哈,师傅的脸都被自己给丢光了,不过师傅还有件厉害的事,就是收你为徒!” 宏德龙湫没有去医房,他陪着墨镯,他在教墨镯如何临摹自己的字体。而在院子里,龙浩终于从小昭嘴中得知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他看着正在手把手教墨镯写字的皇兄,不由地叹了口气,皇兄这次还会回皇宫吗? 送走孝子三母子时,天已经全黑了,墨镯也完成一天的功课,她将母亲拉到湖边的平台上,让母亲坐在摇摇椅上,自己则蜷缩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每天都是这样在母亲的怀抱里睡觉的。孟心竹疼爱地搂着女儿,亲亲女儿的额头。 “娘,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镯儿好想他!” 孟心竹一怔,站在走廊上,看着这对母女的宏德龙湫也一怔,他的心不由地一阵痛楚。 孟心竹将女儿的头埋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快了,爹就快回来了。” 墨镯在母亲的怀里,动动头,笑着闭上眼睛,进入梦乡。良久良久,孟心竹才低下头看看女儿,确定女儿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坐起身,准备抱女儿回房间,却注意到已经站在身边的宏德龙湫。 “让我来吧。”宏德龙湫从孟心竹怀中抱起墨镯,小丫头动动头,靠在他怀里继续睡着。 宏德龙湫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墨镯,“她的眼睛,真得很像你。” 孟心竹站在他身边,看着女儿。宏德龙湫看看自己握着的那只小手,“她也像她爹。” 番五 心的回归(一) 宏德龙湫和孟心竹在墨镯的房间里待了一会,便离开了,竹屋屋里屋外都很安静,龙浩他们已经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宏德龙湫抬头看着星空,“可以陪我去看看星空吗?” 两个人并肩坐在竹屋屋顶,宏德龙湫看着身边的人儿,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他不禁说:“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孟心竹转头看着他,“归于心处!” 宏德龙湫伸手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到你的心了吗?”孟心竹点点头,他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她胸前,他笑了笑,“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心了!” 孟心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捉住这只手,放在嘴边轻轻吻着。“龙湫,你瘦了!” 宏德龙湫笑了笑,“那是因为小明子给我夹的菜不如你夹给我的好吃,我都没什么食欲。”他也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这是真实的,不是梦境,他的心竹是真实的,这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温度,他终于找到他的心竹了,找到他的心了。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处,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心竹,我好想你!” 孟心竹靠在熟悉的怀抱中,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龙湫越来越收紧的手臂力量,闻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听着龙湫口中那句简单的话,顷刻间十年来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思念都涌上心头,保持了十年的坚强,在他的怀抱中被溶解,他勾起了她隐藏起来的脆弱。他的怀抱令她眷恋,她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他,有多么想念他。这十年来,他这个留在她心中的亮点,一直是她的温暖,她的依靠。现在这个温暖,这份依靠是如此的真实。 孟心竹的鼻子很酸,但她忍住了快涌出来的泪水,因为她记得他的话,他不喜欢看到她哭,不喜欢看到她流泪,他喜欢她的笑容。所以她笑了,眼睛朦胧地笑了,她要给他最喜欢的表情,她已经苦了他十年,至少现在她可以给他一个令他觉得舒心的笑容。 孟心竹轻轻抬抬头,亲了一下他的脖子,“龙湫,对不……” 宏德龙湫已经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不让她再说一个字。他紧紧拥着她,手托着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上她的唇。他吻得深入,他吻得急切,他要告诉她这十年来自己对她的思念,他要告诉她自己的心疼和心酸。他的吻很炙热,他的吻很霸道,他的吻有不甘,他的吻有浓得化不开的愁思,他的吻有他千思万缕爱着她的心,恋着她的情。 孟心竹的手被龙湫紧紧圈在怀里,她温柔地接受着他探入自己口中,接受着他的缠绵。虽然努力控制着没让眼睛流泪,但她的心在流泪,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她知道这十年的时间,自己是多么折磨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吻已经告诉她,她有多么坏,她自私地销声匿迹,把他一个人丢在皇宫里,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十年的孤寂。他应该骂她一顿,应该责备她一下,这样她会好过很多,可他没有,他的柔情令她更难受,更愧疚。 他答应过她会一直都宠爱着她,一直都任由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他宁可苦了自己的心,也不想去苦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能再次吻上她,能再次感受着她的温暖,能再次看到她的双眸,他已经不觉得苦了,口中的甜化入心中,扩散到整个身体中。他不断加重手臂的力度,不断加重亲吻的深度,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才肯放开。 他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他记得十四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夜,在昌水的河岸边,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脸,那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她的模样,而今她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是她的眼神,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对他的眷恋,对他的愧疚。 龙湫轻轻吻上她的眼睛,吮吸着她眼中的朦胧,“心竹,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我能看到你,看到你好好的就够了。” 孟心竹的嘴唇颤抖着,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环抱着他,埋首于他怀中。 龙湫收紧手臂,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用脸摩擦着她的头发,“心竹,累了吗?”以前每次听到这话,她都会点点头,她现在也习惯地点点头,他笑道,“那在我怀里睡!” 天空中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之时,孟心竹皱皱眉,睁开眼睛,她还在屋顶上,她靠在龙湫怀里睡了一晚,他的怀抱还是令她感到安全,令她眷恋,令她温暖。她微微抬了一下头,便迎上龙湫的眼眸,他总是比她早醒,因为他要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眼睛。 孟心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龙湫,你一夜没睡吗?眼睛都熬红了!” 龙湫笑了笑,轻抚着她的脸颊,“我舍不得睡,我只想看着你,我有十年没看到你,看都看不够,怎么舍得睡?心竹,你知道我有多喜欢看你睡在我怀里吗?我的怀抱永远让我的心竹安心,我的心竹的睡容永远都令我那么舒心!”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住她,“心竹,这是我给你的晨吻,你还欠我早安吻呢!” 孟心竹笑着环抱着他,埋首于他的脖颈处,“好,欠着你的,我们下去吧!” 龙湫没有松手,也没有起身的架式,他仍然紧紧搂着她,侧头亲吻着她的耳垂。“心竹,别离开我,让我这样抱着你,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龙湫,我不离开,只是放我一小会,天亮了,镯儿要去学堂了,让我为她准备一下早点好吗?就一小会,好不好?” 龙湫一怔,他放松手臂,看着他的心竹,遂尔点点头,“对,可不能饿着镯儿了!”说罢,他拥着孟心竹便一个纵身,从屋顶飞身下来。 番五 心的回归(二) 竹屋很安静,估计大家都还在憨梦中,孟心竹看着龙湫,笑道:“去洗漱吧!” “我要你帮我洗。” 孟心竹笑了笑,牵着他回到房间里。被他拥在怀里,她用温布一点点擦拭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她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情况,记得那时他的脸上的鬼异和邪气,而今,这张脸还是那么帅气,却增加了更多的成熟韵味,是她喜欢的气质和韵味。 轻轻擦拭过他的嘴角,孟心竹突然环抱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吻上他的嘴唇。 龙湫不由地嘴角上扬,抚住她的后脑,遂后将她压在床榻上,回应着她的早安吻,“要命的妖精,你的魔力总是让我不能抗拒。若不是因为镯儿要去学堂,我可真不放过你了。”说罢龙湫埋首于她的脖颈,吮吸着,好一会才一把将她抱起来,慢慢走向厨房。 孟心竹在灶台前为大家准备骨头汤面,而龙湫则满眼溺爱地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看着她为大家准备早膳,不时还亲一下她的脸颊和脖颈,这种感觉真好,他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孟心竹将第一碗面乘起来,微微侧过头,“你先吃,再这么抱着,我都没办法做事了。” 龙湫却没有放手,“喂我!” 孟心竹挑挑眉,眯眯眼睛,“镯儿都已经不要我喂了。” “心竹,你都宠了镯儿九年,也应该宠我一下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低低头,轻轻地夹了些面,又轻轻吹了吹,再轻轻喂到他的口中。他如同一个被溺爱着孩子般笑着,开心地吃下她喂过的每一口面线…… “小昭,你送镯儿去学堂。”看着墨镯吃完最后一口汤面,龙湫对小昭说。 “龙三叔叔,不用了,这条路我熟悉得很,自己去就可以了。” 龙湫抚摸着墨镯的头发,她和她娘亲一样,有着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他抬头看着孟心竹,“还是送送吧,安全些。” 墨镯看着龙湫,眨眨眼睛,握着他的手说:“叔叔,不如你送我吧。” 孟心竹站在院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三个人,看着牵着龙湫,一蹦一跳去学堂的墨镯,“镯儿会被宠坏的。” 龙浩笑了笑,“嫂子的孩子,三哥自然会多宠一些。” 孟心竹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屋,却看见林可风正拿着一节竹枝站在院中,笑道:“丫头,你是自己交待呢,还是让我来‘严刑逼供’呢?” “那就看您以什么身份问话?又想问什么了?” 林可风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竹桌边,“丫头,你让焰族和‘燕子’很失败呀,好歹也要让我这个长老知道败于如处吧?” 孟心竹笑着坐在他对面,端起桌上的茶壶,为三人各倒了一杯茶,“我一直都在月都,五年前才搬到这里来。” 林可风和龙浩不由地吃惊地望着她。 作为一名“燕子”,孟心竹完全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更何况她已经十分清楚焰族和月国“燕子”运转模式和做事状态。当初看到匆匆离开月都的两队白衣人,她就知道林可风不会如此轻易让她离开。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所以她待在月都,成为一个小乞丐。 离开皇宫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有身孕了,这是她和龙湫的孩子,这是他们的爱。刚刚知道自己有孩子的那段时间,她会经常坐在街口,看着皇城。她记得自己曾经对月妃说过的话,爱其实是一种习惯,你已经习惯生活中有他,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旦失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她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他,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将会多么需要他。 可是她不能回去,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尽管她知道他会不惜一切去保护她,去爱护她的孩子,但皇宫不是一个可以让孩子健康快乐成长的地方,无论腹中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不要这孩子与皇权扯上关系,她不要这孩子成为宫斗的对象。 这也许是她和龙湫唯一的孩子,这是爱的延续,所以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在她寻找栖息之所时,却意外地遇到一个寻短见的年青女人,她们的情况差不多,也都有身孕,唯一的区别是,她选择离开自己的男人,而那个年青女人的男人却选择放弃负责。 孟心竹救下了年青女人的命,成为她的姐妹,成为月都城北一户百姓家的干女儿。她在这户人家里学会了如何成为了一个贤惠的女人,她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学会将来如何照顾自己的孩子。月都的冬天一直都是孟心竹最害怕的,但这个冬天她却没有感到寒冷。 经过阵痛后,她成为了一个母亲,她有了一个女儿。看着女儿像极了他的面容,她笑了,抱着女儿就好像被他拥抱着一样温暖。她爱着女儿,宠着女儿,但从来不娇惯女儿,她可以允许女儿调皮,但不纵容女儿任性胡闹。 她也没有离开焰族,她知道林可风的五年期限,知道林可风以找“金燕子”为名在找她,疏不知“金燕子”一直在他身边。她留在月都,避开他所有的追踪,令他失望而归。 林可风捻捻胡须,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留在月都,她的决定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敢在焰族和“燕子”中出没,刺探他的虚实。 孟心竹看着身边的一蔟蔟竹子,轻轻摸着上面的斑纹,“不过月都的确太冷了,在焰族撤下所以搜寻任务后,我带镯儿来到这里。” 虽然真正离开了月都,但她的心没有离开那里,她每晚都会梦到他,与他一起在竹屋看星空,与他一起漫步在竹林中,与他一起泛舟湖上,与他一起……可是梦境毕竟是梦境,醒来后,她唯一的慰寄是看到女儿的脸庞,那酷似他的脸庞。 她给女儿起名叫——墨镯,她从来不避讳谈孩子的父亲,虽然不会说孩子的父亲是当今皇上,但她仍然告诉女儿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给女儿讲父亲的故事,她在女儿心中为他树立了崇高的形象,她让他成为女儿的骄傲。因为离开是她选择的,他没有错,不管以后是否有机会见面,她都不能让女儿去恨他。 龙浩不由地叹口气,这十年来,他的皇兄苦,他的皇嫂又何尝不苦呢?这十年的时间,他看到皇兄对皇嫂的思念,如今不仅看到皇嫂,还有墨镯,皇兄怎么还能离得开?那嫂子的想法呢?龙浩抬头看向孟心竹,“嫂子,十年了,墨镯也该见见她的父亲了。” 番五 心的回归(三) 龙湫牵着墨镯,感觉着从她小小的手掌上传来的温热,他的眼中充满欣慰,也充满了愧疚。这是他的女儿,她崇拜他,她用他的字贴,她要成为他的骄傲,可是九年来他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正牵着父亲的手。 “墨镯,叔叔背你好不好!” “真的吗?”墨镯一脸欣喜地看着龙湫。 龙湫拉着她的双手,将她放在自己背上。墨镯靠着他宽厚的肩膀,这是她第一次靠在一个男性的肩膀上,这与母亲的肩膀不同,但却都令她感到很温暖,不知道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她对这个肩膀,这份温暖产生一种依恋。她喜欢这个能临摹皇上笔迹的叔叔,她喜欢这个背着自己的叔叔,她喜欢这个初见之时,就让她感觉到亲切的叔叔。 龙湫慢慢走在去学堂的路上,墨镯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跟他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他不由地会心笑着。他第一次想感谢心竹选择离开皇宫,因为没有生活在皇宫里,没有被那些繁琐的规矩束缚着,墨镯才能保持着童真,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地开心生活,才能拥有他众多子女所没有的纯真笑容。 “龙三叔叔,你们能多待几天吗?”墨镯站在学堂门口,望着龙湫。 龙湫点点头,轻轻摸摸墨镯的头,“快进去吧,迟了会被先生说的。” 将小昭留在学堂,龙湫一个人回到竹屋,没有看到龙浩和林可风,只见孟心竹一个人站在湖边的平台上,龙湫慢慢走上前,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一夜没睡,回屋补着觉吧!” 龙湫在她耳边摇摇头,“不想离开你。” 孟心竹转过身,轻抚着他的脸颊,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龙湫,累了吗?在我怀里睡。” 龙湫一愣,这是他经常对她讲的话,看着她上扬的嘴角,他不禁笑了起来,两张带着笑意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龙湫将她抱起来,走到旁边的摇椅上,轻轻放下她,躺在她身上,埋首于她的怀,楼着她的腰,他满足地笑着,闭上眼睛。 孟心竹如搂着女儿一般,温柔地搂着孩子的父亲,轻轻抚摸着他耳际的发丝,在他额头印上浅浅地唇印。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睡容,一个如婴儿般的成熟男人的睡容,龙湫已是不惑之年了,但他帅气的脸庞上,仍然出现那种婴儿般的甜美睡容,她不由地笑了,她知道此时他感觉到幸福,感觉到舒心。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让他承担了太多的不安全感觉,她不由地收紧手臂,而他也收紧了手臂,摇椅在平台上轻轻摇晃着…… 龙湫在摇椅上动了动头,翻了身,他身上盖着一床小薄被,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他无意识地摸摸身上,似乎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他侧侧身,又摸摸身旁,只有摇椅而已。他被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他一个人躺在湖边的平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心竹!”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跑着离开平台。不会!不会!这不会是梦境!他找到他的心竹了,他真的已经找到她了。可是,为什么她不在身边?为什么?“心竹!心竹!” 正在厨房里准备午膳的孟心竹听到龙湫一声接着一声的焦急呼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冲出厨房。看着出现在走廊上的熟悉身影,龙湫心中的疼痛被扩大了,他急步上前,用力地抱着她,越收越紧的双臂颤抖着。“心竹,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我在准备午膳,”孟心竹看着龙湫眼中的慌张和无助,“做恶梦了吗?” 龙湫靠着她的额头,摇摇头,“心竹,你知道吗?十年来,我每晚都会梦到你,每晚都梦到,和你在一起是多么开心。我害怕白天,因为那样梦会醒,醒来后,你就会不在我身边。刚才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以为又是梦一场,又是梦一场。心竹,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我?心竹!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十年?你怎么忍心?” 尽管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哭,尽管知道他并不是想责骂自己,但孟心竹已经忍不住眼泪,因为她知道这种梦醒后,思念的人不在身边的痛苦,她知道那种孤寂,她不由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暗自骂道:孟心竹,你这个坏女人,你看你把龙湫折磨成什么样了?他不是你的仇人,他是你的爱呀! 龙湫没有去吮吸她的眼泪,也没有为她擦拭脸颊,因为他也已经双眼朦胧了,他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泪。他的心在痛,不是碎裂的疼痛,不是绝望的疼痛,是苏醒的疼痛,是恢复知觉后的疼痛,是心归位的疼痛,是活过来的疼痛。 他托起她的下巴,吻住她,两人拥吻着,任由着泪水沾在彼此的脸上,流入彼此的口中,滴在彼此的衣襟上…… 番六 分非分(一) 陈媒婆走在去竹屋的路上,她一脸不耐烦,唉,还真是没办法,谁叫她那个宝贝侄儿看上那竹娘子了呢?也不计较当那个墨镯小拖油瓶现成的爹,就是非要竹娘子不可!害着她一次次往这乡下地方跑,还一次次磨破嘴皮子,却一次次被拒绝。 当媒婆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么难说通的人呢?她边走边气,那个墨镯的爹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这些年愣是没见过面,可竹娘子却死心从了他,怎么也不同意改嫁。 她呀,是已经跑烦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砸了自己第一媒婆的招牌,所以跟侄儿说了,若这次还不能说通竹娘子,就直接来硬的好了。 才走到湖边,陈媒婆就愣住了,她不得不愣。竹屋中,两个相互拥抱的人令她大惊。 龙湫放开孟心竹的唇,将她的头埋在怀中,任由着她抽泣,虽然听到她的哭声令他心碎,虽然看到她的眼泪令他心痛,但他不想阻止她。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擦拭着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心竹,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我说那些不是在怪你,不是。” 孟心竹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点着头,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她的龙湫不会怪她,她的龙湫舍不得怪她,她的龙湫只会宠着她,由着她,惯着她。 “好哇!竹娘子,还以为你有多贞洁呢,原来你背地里偷男人!” 两人转过头,看着站在院门口,一脸惊愕的陈媒婆。这婆子一边指着两人,一边慢慢走进院子,“亏我侄儿还把你当个宝,非要娶你进门,这还没过门呢,就红杏出墙了!我现在抓个正着,看你还怎么说!” 龙湫目光很冷地看着这婆子,他紧紧捏了一下正准备说话的孟心竹,“你想怎么样?” “怎么办?”陈媒婆阴笑了一下,“公了就上祠堂,让全镇的人来评评理。私了也可以,竹娘子乖乖嫁到奚城去,你们的事,就这么算了。” 孟心竹看看龙湫,她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在加重,她看到他眼中的火花,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完了吧,完了吧,敢打皇帝心爱之人的主意,还不完了吗? “她的夫婿还在,你就强迫她另嫁他人,恐怕去了祠堂,要问的是你吧。” 陈媒婆不由地盯着这个男人,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他说这类话了,难道他会是墨镯的爹吗?不可能呀,今天在学堂门口,明明听到墨镯叫他叔叔! “夫婿?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吧!不然这么些年也不会没打过照面,连墨镯都没见过他!” “陈媒婆!”孟心竹已经抹去脸上的泪珠,“他就是墨镯的爹!我的夫婿!” 龙湫搂着她的腰际,看着她,嘴角不由地上扬。 “你说他是,他就是吗?”陈媒婆轻哼了一声。“拿出凭证来,三媒六聘,洞房花烛的凭证。不然,谁相信他不是野男人!” 龙湫一怔,听了她的话,他的目光黯淡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欠着孟心竹的事。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着她的右手,轻轻拉起袖子,轻轻拨弄着那被绑在手臂上的墨金镯子,“就知道你会这样绑着它,”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同样的镯子也被绑在手臂上,“我也一样。”龙湫转头盯着陈媒婆,目光寒的令那婆子不由地混身一怔,“知道这镯子的意思吗,那是两个人的名字,你当媒婆的,应该知道信物对于两个人的意义吧?” 林可风和龙浩离开竹屋,去安排焰族的事情了,待他们回到湖边,正见到陈媒婆对孟心竹的指责。两人相互望望,不由地摇摇头,皇嫂可是皇兄的心呢,让皇嫂为难,不就是跟皇上过不去?这媒婆和她的侄儿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 陈媒婆不是笨人,其实今天仔细看到这个男人就已经猜到了,墨镯跟他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再看到两人手上的带着镯子,又岂会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男人不是好惹的主,既然还不明白这男人的背景,就还是先别把他惹火了,还是回去和她那个侄儿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她当媒婆又岂能没点个机灵劲呢?再说听到墨镯叫这男人为叔叔,估计这里面还是有文章可做的,就先从这丫头身上下手比较好。 唉,可惜了,陈媒婆这点小计量用在别人身上,也许还能达到一点点目的,可是这次她是惹上了大人物,她侄儿再能干,再本事,能比得上皇上吗?更何况还有焰族长老和十王爷护航,她那点小算盘打得再精也是徒劳了。 陈媒婆嘀嘀咕咕的前脚离开,林可风和龙浩后脚就跟上了。 龙湫看着他们都走远了,才回过头,轻轻握着孟心竹的脸,轻抚着她已经红肿的眼睛,“心竹,答应我,以后都别哭了,我不想成为令你伤心的人。” 孟心竹点点头,看着他胸前被打湿的衣襟,“龙湫,衣服脏了,去换件吧。” 龙湫退下外袍,看着孟心竹从衣橱里取出一件白衫,看着她为自己穿上,他有些惊讶。 “嗯,还蛮合身的,我还担心做小了呢。” 龙湫抓住正在为自己系衣带的她的手,“你为我做的?” 孟心竹点点头,“穿惯了华服,可不要嫌我的针角粗哦!” 龙湫已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了,这是只有他的心竹才能给他的生活,给他的幸福感觉,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穿着她亲手做的衣裳。他的心竹从来没把他当成皇上,他只是她的男人,一个疼她,爱她,宠她,被她记在心上的男人。 番六 分非分(二) 墨镯牵着小昭的手,回到竹屋时,龙湫正在堂屋中与林可风和龙浩说话,这两人已经干净漂亮的处理完那陈媒婆的事情,龙湫并不想知道过程,他知道结果就行了。 墨镯看到龙湫时,她一脸惊讶,她甩开小昭的手,冲进堂屋,站在龙湫前面,众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异样的表情。 墨镯摇着头,她不相信怎么会这样。她知道这白衫是母亲为父亲做的,她知道母亲对于属于父亲的东西的紧张,她知道母亲对于父亲的情感,现在这衣服怎么会穿在别人的身上。 “镯儿!” 墨镯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站在屋外的母亲,她跑上前,拉着母亲,“娘,为什么要把爹的衣服给叔叔穿?那是爹的!那是爹的!” 墨镯没有等母亲回答,便跑回龙湫身边,她抓着龙湫的手,她已经哭起来了,“叔叔,你脱下来,我不要你穿我爹的衣服,我不要!” “镯儿!”龙湫不由地皱皱眉,墨镯的每一滴泪都烫在他心上,他最害怕的就是在这孩子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害怕这孩子误会自己,他害怕失去这孩子。 突然间墨镯停止哭泣,停止摇龙湫的手,她刚才触摸到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她急切地挽着龙湫的衣袖,直到那个墨金镯子完全暴露在衣袖之外,她呆了。她太熟悉那个墨金镯子了,从小开始,她最喜欢的就是在母亲的怀里,玩着母亲的镯子。她知道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父亲手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那是父亲的身份证明,是以后相认的凭证,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来源于这对镯子。墨镯有些迷茫地看着龙湫,遂尔看着走到身边的母亲。 孟心竹将手轻轻搭在女儿肩上,“镯儿,爹回来了!” 竹屋里很安静,大家都在等待墨镯的反应,大家都在担心,大家都在期待。龙湫看着墨镯望着自己的眼睛,他好期望能听她叫自己一声“爹”,但女儿迷离的神情令他很担心。 墨镯突然上前,用拳头使劲敲打着龙湫的胸膛,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龙湫伸手拦住孟心竹,他任由着女儿捶打着自己,他知道他给了女儿太多的期盼和失望。他轻轻圈住女儿,将她抱在怀中,靠着她小小的脑袋,不由地心酸。 墨镯已经停止捶打龙湫,她靠着他怀中,放声大哭着,“爹!”龙湫不由地收紧手臂,他终于听到墨镯叫自己一声“爹”了。墨镯边哭边说:“爹,镯儿没有不听话,没有不乖,为什么您都不回来看看镯儿?为什么不管镯儿?镯儿好想爹呀!” 孟心竹已经看不下去了,她转身走到回廊上,龙湫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颤抖的双肩,他知道她在哭,他知道她在自责,可是现在他没办法去安慰她。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镯儿,别哭,别哭,爹让镯儿受委曲了,是爹不好,是爹不好!” 墨镯紧紧抱着父亲的脖子,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哭泣着,她的父亲回来了,就在她身边,父亲的怀抱和她想像中一样温暖。“爹,您不再走了吧?镯儿不要你走!” 龙湫轻声哄着她,“爹不走,爹永远会在你身边,在你娘身边的。”他看看屋外的孟心竹,这两天,他的心竹已经留了太多的眼泪,他不忍让她再难过下去了,“镯儿,别哭了,你看你娘也哭了,我们去哄哄她。” 孟心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转过身,看着抱着墨镯走出来的龙湫。墨镯伸手抱住母亲的脖子,“娘,爹回来了!爹回来了!爹说不走了!要和我们在一起了!” 孟心竹看着龙湫,他也看着她,她看到他眼中的决定,她垂垂眼帘,龙湫不由地皱皱眉,他上前抚住她的肩膀。孟心竹重新抬起头,轻轻拍拍他的手。 厨房里,灶台上蒸锅冒着热气,孟心竹依着窗框,望着远方。龙湫站在房门外,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思考。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做决定。 这顿晚餐吃得热闹呀,墨镯坐在父亲的怀里,只要她用筷子轻轻指指,父亲就会把菜夹到她碗里,喂她吃下去。看着墨镯在龙湫怀里撒娇,众人不由地笑起来。孟心竹第一次娇纵女儿,看着女儿向父亲撒娇,也是一种幸福。 墨镯已经在父亲怀中睡着了,龙湫轻轻坐起身,离开摇椅,将她送回房间。龙浩静静在皇兄身后站了一会,轻叹道:“看到镯儿,只怕要把我那些在皇宫里的侄儿侄女们给羡慕死了,几时见三哥这般对过他们呀?” 龙湫笑了笑,“因为她是心竹和我的女儿,这一点足够我这么疼爱她。” “三哥,准备什么时候走?” 龙湫挑挑眉,“四天后!” 龙浩点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回到房内,将坐在梳妆桌前发呆的孟心竹圈在怀里,龙湫在她耳边轻语道:“心竹,我不要你再想什么了,以前我总是听你的,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 孟心竹点点头,“好,听你的。你放心去办事,我和镯儿会在这里等你。” “心竹!”龙湫略愣了一下,遂尔将她搂得更紧了,“我的心竹,一定要乖乖等我。” 孟心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看着女儿今天哭成这样,她怎么还能让他们父女分开。她也知道自己眷恋着他温暖的怀抱,眷恋着他的柔情,眷恋着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就知道自己一旦再见他就狠不下心再离开,因为她的心已经给他了。 枕着她一头柔顺的秀发,龙湫感觉仿佛又回到从前,他轻轻翻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她,轻抚着她,十年了,对她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她的回应令他激情似火。可是在触摸到她亵衣下的肌肤时,龙湫突然混身一怔,突然放开她的唇,突然将手抽离她的身体。 孟心竹看着不断吸气的龙湫,看着他眼中的隐忍,她不由地皱皱眉,“龙湫,……” “心竹!”龙湫将头枕在她胸前,“让我在你怀里睡。” 虽然感觉到他的异样,但她没有继续问他,只是搂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番六 分非分(三) 次日,龙湫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送墨镯上学堂,看着墨镯开心的样子,他也很愉悦。他从来没有觉得作为一个父亲,还能有如此开心的时刻,他的皇子和公主们没有一个可以像墨镯这般顺性的对他,如孟心竹所说,对于墨镯来说,他只是一个父亲,而不是一个皇帝。 天空的云层很厚,看样子有可能会下雨。龙湫一边回竹屋,一边看着天空,他想起孟心竹曾经说过的话,也许今天他可以陪她完成。回到竹屋没多久,雨终于下了,这给严热的夏日带来阵阵凉爽。 “心竹,还记得第一次去医谷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龙湫拉着处于回忆中的孟心竹走到平台上,走进雨中,“我的竹子,由我陪着,一起被雨水的滋润如何?” 孟心竹不由地笑起来,龙湫抱着她,两人在雨中拥吻着,旋转着,尽情欢笑,尽情享受着凉爽的雨水,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属于他们的雨水,属于他们的滋润…… 孟心竹换好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屏风后走出去,却见着龙湫仍然一身湿衣的站在窗边,“龙湫,怎么不把衣服换了,会着凉的。” “这是你做的衣服,舍不得脱。” 孟心竹笑了笑,从衣橱里取出一个大包裹,“这里还有八套呢,都是给你,换不换?” 知道有了身孕后,她开始学着做小孩的衣服,生下墨镯后,每一年她都会为他做一套白色长衫,虽然知道他能穿上的机会微之又微,但她还是坚持做着,这是心的信念。 为龙湫更好衣,孟心竹一边系衣带一边说:“知道我为什么只用白布做衣服吗?” “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穿白衫吗?” 孟心竹点点头,“虽然那个时候没觉得你有多帅气,不过比起穿龙袍,我更喜欢你穿白衫的感觉。” “那我以后都只穿我的心竹做的衣服,你要多做几件了哦。”说罢龙湫低下头,却在要吻上她的嘴唇之时停止了,他抿抿嘴,尔后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孟心竹不由地皱皱眉,她知道龙湫有点怪异,但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龙湫搂着她,看着窗外的雨帘,“心竹,三天后我要回月都了。”孟心竹并没有意外,他现在还是月国的皇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善后处理,她在他怀里点点头。龙湫托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答应我了,会乖乖在这里等我的。” “我答应了,你安心去办事。” 龙湫嘴角上扬,“好,我会很快回来的,等着我。” 三天,并不是太长的时间,却是龙湫自出生以来,最轻松,最愉快,最温馨的日子。他不再做梦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通过梦境来慰寄思念的心绪。 每天他都可以吃到他的心竹为他准备的膳食,喝着暖胃的褒汤,穿着他的心竹为他一针针缝制的衣衫。每晚他都可以在他的心竹温暖的怀抱入眠,又在他的心竹的发香中醒来。 他会和他的心竹泛舟湖面,他可以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夏日的阳光,和她抚着他额头的轻柔的手。他会和他的心竹坐在屋顶上,十指相扣的看着星空,享受着夏日的徐徐晚风,和她轻轻扫过他脸颊的柔发。他会和他的心竹肩并肩地走在竹林中,搂着她一起去评论竹身上的斑纹,听着她天马行空的想像,享受着她春风般的笑容。 他会牵着墨镯的小手,每天清早送她去学堂,在下学时分又去接她回竹屋。他会手把手地教着墨镯去临摹皇上的字贴,告诉她如何将字写得霸气十足。他会在院子中,与墨镯过招,教女儿如何提高武功。他会抱着墨镯,躺在摇椅上给女儿讲着自己的故事。 他会开心于听到墨镯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他“爹”,他会欣慰于墨镯看着他的崇拜目光,他会兴奋于墨镯的聪明和灵气,这是上天在赐给他心竹之后,给他的又一个珍宝。 “心竹,谢谢你把墨镯带给我,可是这丫头分夺了你给我的爱,她独享了你十年的关爱和照顾,我好妒忌哦!” 孟心竹笑着点点他的鼻子,“哪有跟自己女儿吃醋的?” “怎么能不吃呢?只要有这丫头在,你的眼中就只有她,都不正眼看我了。我呀,现在希望镯儿快些长大,然后为她找户好人家,让个可靠的人来照顾她,这样你就不用再操心她,这样你才能全心地放在我身上,这样你心里才只有我。” “你还说我,你眼中不也只有镯儿吗?看你这几天把她宠的,娇的,只怕到时候,舍不得她嫁的是你。” 龙湫笑着搂紧她,“谁让她是我的心竹给的宝贝呢?只怕宠不够,娇不足呢。这几天我都在想,以后不知道谁有福气娶到我们的镯儿。” “镯儿的幸福由她自己考虑和把握,做父母的,让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 龙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点点头,“心竹,我们去攀岩好吗?我想看看你的身手!” 唉,说是攀岩,还没等孟心竹准备好绳索,龙湫已经搂着她的腰际,几个纵身就飞上崖顶,孟心竹不由地叹道,学会武功后,已经体会不到攀岩的真实乐趣了。 而龙湫只是笑着坐在崖顶,将她横抱在怀里。“心竹,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孟心竹贴在他的脖颈处,笑道:“有多想?” 龙湫闭上眼睛,轻轻摩擦着她的额头,“很想,想到放不开手,移不动脚。心竹,我不想离开,但却不得不离开。” “我知道,龙湫,你安心去吧。我,和镯儿都会等你的。“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心竹,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切菜要小心些,不要弄伤手了。” “嗯。” “做菜时也要小心,不要烫着自己了。” “嗯。” “不要在晚上做针线活,我不想你伤了眼睛。” “嗯。” “若再有人来游说你改嫁,直接给我打出去,一点也不客气。” “嗯。” “不要只顾着宠镯儿,每天都要分一点心给我,想着我。” 孟心竹微笑着点点头,“好!” “心竹,不是总吃得那么素,我不喜欢你太瘦了。”“心竹,……”“心竹,……” 龙湫一点点的嘱咐着,孟心竹一句句地答应着,时间在你一句我一语之间慢慢流逝着。 晚间,孟心竹看着手臂间面容相似,睡容相似的一大一小,不由地嘴角上扬。她的指尖轻轻滑过龙湫的脸颊,轻轻抚过他的眉间,她感觉到,她知道他似乎有些什么顾虑,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肯定不会再离开她们母女了。她轻轻抚上他放在她腰际的手,这只手的主人终将是与自己“携子之手,与子同老”的那个人。 次日天未亮,龙湫就已经起了,他看着仍然处于熟睡中的,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抿抿嘴,从怀中取出那个腥黄色的荷包,轻轻放在枕边,又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吻了吻他的心竹的脸颊,转身离开。 孟心竹一夜未眠,如在竹屋里初见的那一晚般,她看了他一晚,她知道他一定会选择悄然离开,就如同她当初一样,因为面对面的分离是痛苦的,那种不舍会肝肠寸断。 在龙湫离开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睁开眼睛,她拿起那个荷包,轻轻走出去,远远看着已经走远的四个人。她知道虽然他记挂着自己和镯儿,但也绝对不会安排焰族来竹屋执行保护任务,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也知道他不会很快回来,因为他那里的事情不是随手一放就可以解决的,他的责任,他的承诺都不会允许他随性。 直到已经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孟心竹才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荷包,这是她当初送给他的,她轻轻打开。荷包中有一束编成小辫的发束,那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发头了,龙湫将自己的头发和她的编在一起。孟心竹拿起自己留下的那张纸片,发现自己那个“心”字的背后,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心”字,她知道那是他的笔迹,她不由地笑笑。 她的龙湫回月都去了,她的龙湫是天下最棒的帝王,最棒的男人,最棒的父亲。 番七 准备(一) 下午,孟心竹坐在平台上,她开始为龙湫做第九件长衫。龙湫已经离开一个月了,她很听话,很小心地没有弄伤手,也不在夜晚做针线去伤害眼睛,爱着墨镯时都会念着他…… 她正专注于针线的缝制,却突然感屋顶传来异响,接着一股有力的掌风直奔她后脑而来。她随手取了三根锈花针,便朝身后一甩。那股力量突然改变了方向,而孟心竹仍然坐在平台上,继续缝着衣袖,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这里没了动静,她身后那股力量也安静了。双方僵持了一会,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声,孟心竹不由笑得更深了。“这么快就放弃了,还真不符合干爹的脾气呢。” 九皇叔一脸严肃的依着围栏,他这种表情,估计也没几人见到过。他看着孟心竹脸上的笑意,突然走上前,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训。 “你这死丫头,居然还笑呢,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干爹我过得有多无聊,啊?要玩没得玩,要人没人陪的。你这丫头,居然联合皇……龙湫侄儿,跟干爹玩起了诈死,你……” “干爹,对不起。” 九皇叔下半段话,已经被孟心竹的一句道歉给堵在喉管里了,他这人就是服软不服硬,你硬气他比你更硬气,可是你软了,他倒怕了。看着孟心竹微垂双眼,规规矩矩地立于桌边,他倒气不起来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生这干女儿的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宫了,虽然只是干亲的女儿,但对于她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一点的。而且在他看来,皇宫里的日子哪里能跟江湖上的日子比呢,那份逍遥和自在是皇宫绝对给不了的。 墨镯刚刚回家,就看到一个老头子凶神恶煞地在教训母亲,她愣住了,长这么大,几时见过母亲这般模样地听着别人训诫过?这老头子是谁呀?墨镯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地笑起来,这老头子像极了娘经常讲到一个人。她直接跑上平台,大声叫道:“外公!!” 九皇叔一怔,刚转身,便迎上一双与干女儿一模一样的明眸,他忙伸手稳稳地接着这小丫头,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这不是他皇帝侄儿的宝贵丫头,还会是谁呢? 墨镯笑盈盈地抱着外公,左亲一下,右亲一下,“您一定就是我的老顽童外公!常听娘提到外公,今天终于见到外公了,镯儿很想您!您都不来看镯儿,是不是觉得镯儿不乖?” “哎哟!哎哟!”九皇叔已经乐得合不上嘴了,他仔细看着墨镯,这丫头继承了爹娘的优点,还真是美人胚子,“哪有不乖呀,镯儿乖得很呢,外公想你呢,想死你了!” 墨镯伸手摸着外公的秃顶,“外公想镯儿,想到头发都掉了吗?” 孟心竹想起干爹对他那个秃顶的忌讳,不由地说:“镯儿,不可以没规矩!” “谁许你吼她!不放凶她!”九皇叔一点也不在意那只小手摸着自己的秃顶,他瞪了孟心竹一眼,转而又笑咪咪地看着墨镯,“外公这头呀,就只许镯儿摸了,哈哈哈!” “干爹,你要宠坏她了。” “她有你坏?你呀,最坏的就是你了,还敢说她?你的账我等会再跟你算,好好在这里反省着。”九皇叔抱着墨镯离开平台,“外公要好好和咱们的镯儿说说话,镯儿,想外公不?” 墨镯点点头,又抱着外公的脖子,却突然朝母亲做了鬼脸了,笑了起来。 “这丫头你是没白疼,贴心呀,这么小就知道帮她娘亲解围了。” 孟心竹看看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干娘,不由地眼睛湿润,“干娘,女儿又让您操心了。” 九王妃已经伸手揽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不是操心,是心疼呀。想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怎么过得?带着镯儿,又当爹又当娘,干娘心疼你呀!” 孟心竹紧紧抱着干娘,这是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怀抱。虽然已经为人母,但她仍然如同女儿一般,渴望着母亲的关怀。 “心竹女儿呀,你受苦了。” 以前呀,都是别人让着九皇叔,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倒好,他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耐心,陪着墨镯玩,让着她,宠着她,感觉怎么娇惯都不够似的。他还一个劲地说,墨镯比皇宫里的小字辈有趣,墨镯和皇宫里的孩子当然是一不样了,没那些小家伙那般娇气和精贵。九皇叔还说墨镯也比她娘有趣,那也当然,墨镯这几年可是受到她娘的言传身教了,她的脾气正合九皇叔的口味,这一老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夜晚,将玩累的墨镯哄睡着后,孟心竹回到堂屋里,九皇叔老两口正喝着茶。 “丫头,来跟干爹说说话,太久没听到你的声音,还真想好好听听。” “怕被干爹训呢。” 九皇叔不由地笑了笑,“知道怕就好了,看你以后还玩失踪不?” 九王妃笑着将孟心竹拉到身边,九皇叔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很郑重地交到孟心竹手上,她狐疑地看着手中那把造型奇怪的钥匙。 “心竹丫头,这是‘竹公子’的钥匙。” 孟心竹不由地抬头看着干爹,“干爹?” “心竹丫头,你知道这‘竹公子’是皇帝侄儿为了你才让建的,如今交还给你,也是理所当然。”九皇叔端起茶杯,“你也知道‘竹公子’存在的意义,本来在月一统天下后,干爹就准备把‘竹公子’交给你了,谁知你这丫头居然玩起了失踪!唉,这些年看着龙浩忙于基金会的事情,也不好再把‘竹公子’丢给他了,干爹我只好忍下所有的玩心,好好去营销它。现在找到你了,干爹当然要把它给你了,干爹一把老骨头,也可以轻松一下了。” “干爹!” “这件事情,皇帝侄儿不知道,是龙浩和我的主意。其实我们也有私心,就是希望能经常听到你们一家的消息。皇帝侄儿是个厉害的人物,你也是个狠角色,只怕在一起后,就算是倾月国之全力,上天入地,我们也再难寻了。干爹我呀,舍不得你们没有踪影,再加墨镯这丫头讨人喜欢的很。干爹也就希望,有这把钥匙在身边,可以提醒你们还能念着‘竹公子’,回来看看我这老人家,看看想着你们的人。” “干爹!” “丫头,这不光是送给你的,也是送给墨镯的,你可不能不收哦!” 番七 准备(二) 月都,皇宫。 腾鸣站在太庙门口,他的父皇自回宫后,就一直待在太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太医院已经秘密回报他了,他的父皇近来身体一直欠佳,他知道父皇是太思念竹皇后母后。腾鸣轻轻推开太庙大门,轻轻走进大殿,他静静看着面对竹皇后画像的父皇,看着父皇的背影,腾鸣不由地悲从心生。 龙湫并没有看着画像,画像里的人也不是他的心竹,因为没有那双眼睛,他闭着眼睛,回味着在竹屋中与他的心竹渡过的每一天,他好想立刻回到她身边,回到墨镯身边。 这个时候,九皇叔夫妻应该已经到达竹屋了吧。虽然知道他的心竹不喜欢过着被人保护的日子,但既然已经出现了有人打她主意的事情,他就绝对不能让任何不利因素存在于她身边,存在于他们的女儿身边。九皇叔虽然玩世不恭,但对他的干女儿却绝对上心,让他们和他的心竹住在一起,很安全。这样,他才能放心来处理月都的事情。 他已经服下林可风从医谷取回的玉玑所配制的药丸,他已经开始了他的计划。他站在画像旁,他感觉到腾鸣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腾鸣,你过来吧。” 腾鸣站在画像旁,看着那图中的人物,这是十年前竹皇后薨逝后,十皇叔亲手所绘制的画像,虽然不能将竹皇后母后的眼睛准确表现出来,但至少已经有四分像了。可他从父皇的神情中能看出来,父皇并不满意。是呀,一幅画像又怎么能代表真实的人呢? “腾鸣,你准备好了吗?” “父皇!”腾鸣直接叫起来,他明白父皇的意思,他不是没有能力去迎接父皇即将给予的重任,而是他看到这些年父皇的生活,他在担心一旦将国家的重担卸下后,一旦不再有责任,父皇的身体会失去支撑,父皇会垮倒,他已经失去竹皇后母后了,他不想再失去父皇。 “腾鸣,你想心竹母后吗?” “回父皇,儿臣每日都想,儿臣一直都记得母后对儿臣说的话。” “朕也想,每日想,每时想,每刻想。腾鸣,父皇累了。” “父皇!” “你心竹母后曾经说过,想当一个成功的帝王,那就不仅仅是个人的成功,也要为月培养一个未来的成功帝王,这样才算圆满的成功。”龙湫背着手,看着灵台上的众多牌位,“腾鸣,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心竹母后会很开心,父皇也算功德圆满了。” “父皇!儿臣年龄尚轻,月国需要父皇!请父皇三思呀!” “腾鸣,朕相信你,你的心竹母后和红妃母妃相信你,天下的百姓也会相信你。”龙湫转过身看着儿子,手搭他肩上,“无论是之前随朕临朝,还是朕离宫这段时间的监国,所有的政务你都处理的很好,你用自己的能力向朕,向天下证明,你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而且因为你,父皇的成功才更圆满。” 腾鸣看着自己的父皇,看到他眼中的坚决,看到他对自己的期望和信任。腾鸣转头看向那幅画像,看着他的第二个母亲,想着她曾经说过的话,“有一首歌写道: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睛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他的父皇、母后、兄长都会在他身边,他的大臣会在他身边,他的子民也会在他身边,他不能辜负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在太庙里待了两个月,龙湫终于出来了,但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弄得太医院个个太医如热锅上的蚂蚁。林妃等人都在太后殿里抹眼泪,而太后则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想当初得知竹妃喝下毒酒之时,这个皇帝儿子的神情还历历在目,那嘴角的血迹看得让人心疼不已。而在得知竹妃病逝之后,这个皇帝儿子却出奇的冷静,他平静的处理了竹妃的丧事,又一如既往的处理朝政,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作为龙湫的母亲,太后知道他心里会有多苦。可他是一个令人骄傲的儿子,令人骄傲的皇帝,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苦,而去苦天下人。所以对于皇帝儿子不再去宠幸任何嫔妃一事,太后根本没有插手干涉,她知道那是只属于竹妃的天地,那是她的皇帝儿子想为竹妃保有的。尽管每天都会有嫔妃到太后殿里跟她吹耳边风,她都只是听听而已,并不理会。 而今龙湫的健康的确令她很担心,太后转身看看林妃,这个一直都很想当皇后的妃子,这个曾经被自己当成皇后不二人选的妃子,这个在月妃、竹妃前后离开皇帝身边后,成为皇宫中唯一一个一等皇妃的妃子。 太后摇摇头,林妃已经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了,皇帝现在的状况,令林妃很不安,她和林氏家族都感觉到危机了。太后知道,龙湫立腾鸣为太子后,已经开始教导腾鸣如何去利用和限制林氏家族的势力,林氏家族在月国的优势,也将随着新皇的继位而终结。 月一统天下了,月朝的权力一直稳稳地控制在皇帝手中,腾鸣也是一个不亚于他父皇的强势帝王,这些有利因素都可以令龙湫放心了。十年了,皇帝儿子撑了十年,他是真的累了。太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看看在太后殿里哭泣的嫔妃们,遂尔转身,闭上眼睛。 三个月后,月皇宏德龙湫宣布退位,传皇位于四子宏德腾鸣。 番七 准备(三) 龙湫站在月康山上,望着星空,虽然现在他称病退位了,但他不能马上离开,他还需要为腾鸣做后盾,帮着儿子平稳过渡皇权的交替。他轻轻抚摸着手腕的镯子,心绪早已经飞到默镇,飞到那个湖边,飞到他的心竹和墨镯身边去了。 龙湫俯看着山下的皇宫,他已经命腾鸣将他那些没有子嗣的后妃都慢慢移到东都皇宫去了,这是他作为皇帝最后的责任和义务了。这些女人不是他的爱,但却都是他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和他的心竹在一起,这些人也许可以在皇宫里继续生活无忧。而今他若是“病逝”了,这些人当中没有子嗣的就会有一个很凄惨的结局,他的心竹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东都皇宫除了祭祀之外长年空置,将后妃移到那里,她们还是过着皇宫般的生活,不必为下半辈子而操心,腾鸣也会善待她们,直至她们老死,这算是他为自己离开而给她们的补偿吧。虽然林妃已经成为太妃,但龙湫相信腾鸣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林氏家族的事情,而龙润和龙湫也会尽力帮腾鸣。 现在龙湫最愧疚的就是对他的母亲,他现在每天都会陪着母亲在佛堂里参禅,每日都会陪着母亲用膳,每日都会陪着母亲在御花园里散步。 夜晚,在太后殿佛堂内,龙湫为太后披上外袍,“母后,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握着龙湫的手,轻轻拍拍着,“湫儿,别这么说。母后知道,为了月国,你已经太辛苦了。母后也知道,你心上的伤,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帮你治愈。” “母后!” “湫儿,母后知道心竹在你心中的地位,你这身病,也是为她愁出来的。可是你知道吗,她在天上也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后不由地垂泪,“湫儿,你要打起精神,把病养好,这样才对得起心竹呀。腾鸣还年轻,他还需要你的辅助。” “母后,孩儿知道了,孩儿会养好身体的。” 龙湫回到竹苑,他退位后就一直住在竹苑里,他刚刚走进房间,便看见林可风和一个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正在房中等他。龙湫笑了笑,反手关好门。 “你还是来了。” 玉玑取下脸上的面具,笑着坐在龙湫身边,伸手为他诊上脉。 这段时间都是林可风用针炙之术,让龙湫的脉项起了奇异,让太医们甚为紧张。而玉玑为龙湫配的药,则是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因为针炙之术而受到影响。 “嗯,不错,你很健康,若你有半点差池,恐怕心竹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她有这么凶吗?” 玉玑挑挑眉,“为了你,我想她会凶的。龙湫,你见过心竹发脾气吗?” “见过,不过,她发脾气的时候不凶,只是让人觉得冷,冷到不安。” “哈哈哈!”玉玑摇摇头。 龙湫端起茶杯,“玉玑,你会去吗?” “当然!这是心竹的大事,我一定会去。” 龙湫点点头,“好,我们等你。” “龙湫,你要对心竹好,若是让我知道她受了委曲,”玉玑笑着凑近龙湫,“我可是一定会把她抢走,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哈哈哈,这个机会你是等不到了,因为我会一辈子宠着她,护着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从我身边离开,她是我的心竹,永远都是,没人能抢走。” 一个月后,月太上皇驾崩。 月太上皇驾崩了,他和他的竹皇后葬在一起,月国皇宫中已经没有竹苑了,因为它已经被放入了他们的合葬墓中。那是属于他们的,那是她的家,那里有只属于他们的记忆,他不会让别人再去染指。 湖边,竹屋,平台。 孟心竹站在湖边,虽然现在是冬季,但这里仍然阳光明媚,温暖如常,但她却觉得很冷,她不禁抱紧双臂。刚才从干爹那里得到月太上皇驾崩的消息,虽然知道那是一个假消息,虽然知道那是他演的一出戏,就好像十年前他宣布竹妃死亡一样,但她还是感到害怕,她还是四肢冰凉,她还是发抖。她终于明白当初,他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之下去宣布她的死亡。 她叹了口气,望向湖面,月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快回来了。经历了十年的思念,经历了两场“死亡”的离别,她不要再和他分开了,永远也不要分开。 所有的痛,所有的悲,所有的泪,所有的伤,都已经成为过去式。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都会相依相守,彼此温暖,是彼此的天,是彼此的地,是彼此的唯一。 番八 我是侬妻(一) 清晨,龙湫、玉玑等人站在那三条岔路旁,龙湫学着女儿当初的口气,问玉玑要去鬼界、仙境还是人间。对于龙湫和心竹的这个宝贝女儿,玉玑在来默镇的这一路上,已经听龙湫说了很多。现在再听这到这一问,他不由地失笑了。 走在竹林中,看着湖边的竹屋,玉玑又不由地笑了,心竹的确不属于皇宫,她就应该属于这种地方,在这里她才能笑红尘,在这里她才能真正的幸福快乐。他转头看看身边,脸上带着欣喜之色的龙湫,那是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那是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有这样的人疼爱着她,他可以放心了,可以安心了。 竹屋院中,墨镯正和外公在下棋,她的外婆正在一旁观战,不时的指导着她。看九皇叔的表情就知道,在这二打一的战局中,他处于弱势。 龙湫边笑边走,“镯儿,有没有想着爹呀?” “爹!”墨镯立刻放下棋局,冲向龙湫。 龙湫稳稳地接住飞奔过来的女儿,抱着她转了几个圈,笑着亲亲她的小脸。 这一看就知道是心竹的女儿,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这一看也知道是龙湫的女儿,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容。玉玑背着手,笑望着这俩父女,他又望向竹屋,却没有见到一直想见的人,竹屋的女主人。 “怎么今天没去学堂?” “外公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昨儿个就帮镯儿向老师请假了。爹,今天有什么事情呀?” 龙湫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轻轻点点女儿的鼻子,向院中一望,才注意到竹屋只有墨镯和九皇叔夫妻,他的心竹呢?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早膳了,听到动静也会出来看看的。 “你娘呢?” “昨晚镇里的小六哥哥病了,烧得厉害,娘守了他一夜,刚刚才得睡呢。” 龙湫点点头,熬夜了,伤身呀,他要去看看她。他放下墨镯,让她继续和九皇叔对弈,而自己则径直走进心竹的房间。 龙湫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一晃又是大半年没见着她了,每次看到她的睡容,他都很安心。从今天开始,她的睡容将永远陪着他,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清晨。 他笑着轻轻坐到床上,孟心竹皱皱眉,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龙湫笑着将她抱起来,揽在怀中,点点头,“太想你了,不想让分离的时间太长,那样,我真的会生病的。” 孟心竹贴着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心竹,月皇已经和他的皇后永远在一起了,龙湫也要和他的心竹永远在一起。” “嗯,你说的是永远喔,许下了承诺,就不能反悔了。” “永远不会反悔!心竹,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永远禁锢在我身边,你呀,跑不掉了。” 孟心竹笑了笑,她在他怀中动了动头,“跑不掉就跑不掉了,反正你说过,抱不动我的时候,就背着我,所以我一定会让自己成为一只企鹅,而且是胖胖的那种,好好累一下你。” “哈哈哈!好,我的企鹅,无论多胖,多重,我都不会放手,被你累也是种幸福。”龙湫轻轻吻吻她的额头,“你熬了夜,累了吧,在我怀里睡。” 午膳时分,见到玉玑时,孟心竹愣了一下,她的确没想到龙湫会把这件事告诉玉玑。玉玑看着眼前的食物,不由地笑起来,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心竹煮的那一碗汤面,而今她的手艺已经进步太多了,她已经成为一个贤妻良母了。 今天的午膳增加了一样食品,就是寿包,因为今天是龙湫的生日,这是他平民生活的第一个生日,也是他开始平民生活的第一天,是具有纪念价值的。不过,这一天的纪念意义还不仅仅如此而已。 饭后,大家才坐下来聊了一会,九王妃就把孟心竹拉到墨镯的房间了,说是想和她聊聊天,结果说的东西是东一点西一下,弄得孟心竹丈二摸着头脑。没多久,七姑八婶也进了屋,还为孟心竹准备了满满一桶水,让她好好沐浴。此时,屋外的人们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孟心竹沐浴完结后,刚从屏风出来,就看见屋中的桌上已经堆满了东西,只是被一块蓝布蒙着,看不到是什么而已,她还没来得及问一下,就被干娘拉到床边,七姑八婶也开始为她梳头。她刚想问一下怎么回事,就被干娘给顶回来了,说一会就知道了。 头梳好了,桌上蓝布也已经被揭开了,孟心竹终于看到下面的,她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桌上是一顶精美的凤冠,还有一套漂亮的霞佩。 今天,她,孟心竹要出嫁了。今天,他,龙湫要娶媳妇了。今天,竹屋,有一场婚礼。 孟心竹的眼睛一直都朦胧着,由着干娘,七姑八婶帮她穿好礼服,带好头冠,待在为她上妆时,她伸手拦住了。 “我自己来吧。” 是的,她要自己来,她为自己化这个新娘妆,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献给自己的新郎。 番八 我是侬妻(二) 默镇的人不多,但大家都和睦相处,相互帮助,如同一家人一般。孟心竹和墨镯在这里的五年中,得到大家的帮助,也帮了大家不少忙,她的医术令这里的人都很尊敬她。 如今大家都知道竹娘子的夫婿回来了,墨镯的爹回来了,他们都赶来向她道贺,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而龙湫也邀请了默镇所有的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他告诉大家,他感谢心竹这么多年的等候,他知道心竹这么多年的辛苦,如今,他不仅仅将留在妻女身边,他还希望通过这场婚礼能弥补自己的多年的亏欠,也请大家来见证,他对妻女永生的承诺。 这种喜事,大家都乐于参与,也都感动于这夫妻俩的情感。大家齐动手,没多久,竹屋就已经挂上了喜幔和红灯笼,喜庆之色洋溢内外。 龙湫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袍,虽然以前也经历了多次的婚礼,但他总是穿着龙袍,现在他也如一般百姓一般,穿着喜袍,等待着迎娶自己的新娘。 孟心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她在这个时空里第一次如此郑重,如此仔细地为自己上妆,看着自己头上的凤冠,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衣,她突然紧张起来,这就是待嫁女儿心。 黄昏时分,鞭炮声,欢呼声,竹屋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喜帕盖上,房门被打开,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他在望着自己,她感觉到他强烈的视线,她不由地笑了笑,微微低低头。 龙湫嘴角上扬着走进房间,好想看看今天她的样子,但这层喜帕是要入洞房后才能揭开的。他深深吸了口气,从九皇婶手中接过一截红绸,而红绸的另一端被交在她手上。 孟心竹由干娘扶着,跟着那红绸的方向走着,红绸那一端是他,是那个将陪她走完人生的男人,是那个将为她点亮生命之光的男人。 “新郎出来了!新娘也出来了!” 孟心竹感觉到院中的人,感觉到那份喜庆,这是一场热闹的婚礼,她笑了笑。 龙浩看着一脸喜色的三哥,他望望玉玑,玉玑对他点点头,龙浩清清嗓子,“新郎、新娘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 感谢老天把心竹送到我身边! 感谢大地让我穿越到龙湫身边! 二拜高堂! 感谢父皇能立我为帝,让我有机会去认识心竹! 感谢我的老师,因为你成就了我,让我吸引龙湫的目光! 夫妻对拜! …… 孟心竹坐在已经被布置成洞房的卧房内,她玩着衣角,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龙湫会有些异样,原来他一直都在计划这场婚礼。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还没有送他什么,而他却先送了一份礼物给她。 龙湫今天真的很高兴,他在院中,陪着大家豪饮了几怀,便闪人,他要去见他的妻子。 门开了,孟心竹不由地一怔,脚步越来越近,她不由地坐正身体。 这一生中揭过多少红盖头,却都不如今天这般迫切希望看到盖头下的人。龙湫轻轻拉下喜帕,看着凤冠下的美丽容颜,他痴了,他醉了,“心竹,你今天好美!” 孟心竹笑了笑,“都说当新娘的时候,是女人最美的时候。” 龙湫俯下头,吻上她的红唇,吻上他的新娘。 喝过交杯酒后,龙湫靠着她的额头,“心竹,对不起!” “龙湫?” 龙湫轻抚着她的头发,“那天那个媒婆的话,让我突然发现,我所拥有的女人,我心中最宝贵的,却是如此的名不正言不顺,我没有娶到我的心竹,我没有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是的,当陈媒婆说要拿出三媒六聘,洞房花烛的凭证时,他真的愣住了,他娶了多少女人,他也记不住了,但他发现他没有娶过心竹,即使是以竹妃的身份,也不是她嫁给他的。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想给予一切的女人,他要一辈子照顾的女人,他却从来没有娶过她。 他有些恨自己了,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人去面对未婚先育的尴尬?既然没有娶她,有什么资格让她为自己苦守?他要给她一个婚礼,他要正式成为她的夫婿,他要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所以在婚礼之前,他不会去碰她,他没有资格去碰她。 他赶在生日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他在生日这天赶回竹屋,回到她身边,他向她隐瞒了一切,只是希望能给她一个惊喜。 “龙湫!” “我知道这场婚礼来得晚了些,但我一定要给你,给我的心竹,给我的妻子。心竹,你不会怪我吧?” 孟心竹没有说话,她只是环抱着他,吻上他的唇,他所给予的一切都令她感动。 龙湫抱起她,走回睡榻,轻轻放下她,轻轻伏上她的身体,轻轻吻着她。 “心竹,还记得十一年前的今天吗?” 她当然记得,他也当然记得,那一天他们拥有了彼此。 “十一年后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是,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是结婚纪念日!” 龙湫笑着吻上她,十一年了,所有禁锢都可以解除了,他要拥有她,他不需要再隐忍对她的渴望,对她的依恋。他要成为她的依靠,她的温暖,她最重要的,她的唯一,她的未来,她的一切。 他们都听到了在拜天地时,彼此说的话,也会永远记得彼此说的话。 夫妻对拜! 心竹,你是我妻! 龙湫,我是侬妻!2 ~~番外完~~ 笔者小语: 呵呵,终于把番外写完了。有人说这个番外是《穿越之我非侬妻》的续集,呵呵,笔者不是这样想的。 番外是一段故事,一段不属于《我非侬妻》的故事,一段童话而已。 为什么会写番外? 不是因为笔者觉得正文的结局不好,那个结局是属于《我非侬妻》,尽管可能不符合大家的要求,但却是笔者喜欢的结局,在笔者看来,那是《我非侬妻》最好的结局。 写番外也不是为了迎合大家的要求,写番外只是因为笔者喜欢童话,喜欢美丽的故事。 番外的故事不复杂,没有什么波折,也许令大家失望了,但笔者只想写一段感情,一段因为分离而更为深刻和真挚的感情。笔者也想写一段感动,一段重逢后仍然相恋相依,不离不弃的感动。 番外,不再是我非侬妻,正如文中最后几个字,应该是我是侬妻了。 嗯,三个多月了,宇飞很感谢大家陪着笔者走完这段时间,谢谢大家了! 希望大家能能够喜欢宇飞笔下的人物,喜欢心竹和龙湫,也喜欢墨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