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极品厨娘 第一章 楔子   美国加州一栋别墅。   “林笑笑,女,21岁,A大大三学生。相貌平平,就读于A大英文专业,擅长烹饪……”一个发须花白的老人坐在电脑前,专注的看着电脑,他右手点击鼠标,屏幕上便出现了上面一段文字,他戴着墨镜,红光满面,嘴角微翘。他又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像,他转头对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说:“看仔细了,这可是你未来的媳妇。”    年轻人侧身站着,高大挺拔的身材,显出完美的侧面轮廓。他不以为然的翘翘嘴角,一副不屑的神情,说:“爷爷,都什么年代了?太荒唐了。”   “年轻人懂什么,相信爷爷的眼光,绝对错不了的。你的转学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   “爷爷!”年轻人皱起了眉头,老头子总是自说自话,擅作主张。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瞟了一眼电脑中的照片,不能不说老人家的眼光有问题,这种长相,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我为什么要娶这种女生?真是可笑。        中国A市。    A大宿舍走廊上,一个叫做林笑笑的大三女生正在努力的跳绳,她穿着一套浅蓝色运动衫,扎着马尾辫,跳绳的时候,马尾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她停了下来,撩了撩额前打湿的头发,圆圆的脸泛着红晕,浓黑的眉毛,新月一样的眼睛。她看见坐在一旁的人都快睡着了,皱皱眉头,走过来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心蕾,你不是答应帮我减肥的吗?看你,一点都不认真。”   “啊,什么?”于心蕾慌忙睁开眼睛,“多少个了?好像是一百零几了吧?”   “嘿,算了,先歇会。”说着林笑笑把心蕾从椅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啊呀,舒服,累死我了。”    “笑笑,你也不胖,干嘛老嚷着减肥?”于心蕾索性蹲在旁边,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林笑笑。于心蕾是林笑笑的室友兼死党,从高中到大学都一起玩的。   “咦,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林笑笑看着于心蕾,一米七的身高、模特一样的身段、明眸皓齿、披肩长发,不菲的家世,即使现在穿着运动衫牛仔裤依旧像广告画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美,“我要是有你那身材,我也不用减哪。”    于心蕾家里是做生意,老爸开了一家不小的贸易公司,可以说是A市数得着的富翁。值得一提的是,于心蕾的牙齿特别洁白,像两排汉白玉一般,林笑笑羡慕的要死,揪着她一定问出秘诀来,于心蕾大笑,说:“这是我妈的功劳啦,我妈说了,千金大小姐,标志就是牙齿白,所以我从小刷牙一定要超过二十分钟,你说离不离谱?”林笑笑立即晕倒,看来这辈子是混不到这么白的牙齿了,因为她自己刷牙从不超过两分钟。   “不就是长得结实点吗?现在流行健康美,知道不?所以我宣布,林笑笑不用再减肥了,我也不用当教练了。”说完心蕾打了个呵欠,“一大早就给你拉起来害得我都没睡好。你们林家的美食别忘了留我一份哦。”她贼贼的笑着说:“你要是发明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可别瞒着我哦,不然我把这个秘密告诉给所有的同学知道。”   “于心蕾,你真坏。”林笑笑跳起来装作要打她,心蕾笑着跑进了宿舍。    说到秘密,关乎林笑笑的家世,她从来不敢跟同学提起。她父母去世早,从小被爷爷带大的,小时候,爷爷说林家祖上是御厨世家,所以作为唯一的传人,她从小就开始学习认识各种材料、尝试各种菜式,最痛苦的是一个女孩子还要学刀功,练习揉面团。记得小学的时候她说了以后,同学马上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长得这么好。”一听到那种话,林笑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从初中以后,她再也不会多说一句关于自己家世的事情。这个秘密,只有于心蕾知道。   “于心蕾,抓住你了,看你还跑?”林笑笑逮住心蕾,要挠她的痒,“你说过要一直做我的教练的,你敢说不当?敢说不当?”    “哈哈哈……,你别闹了,你的偶像不是金三顺吗?着什么急减肥嘛,金三顺三十岁才碰上玄振轩呢。”于心蕾被她闹得不行了。前段时间林笑笑迷上了韩剧,天天沉浸在里面,简直是食不知味,最崇拜的就是金三顺,还对着于心蕾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嫁一个玄振轩那样的帅哥。    “是啊,玄振轩,你以为中国有多少这样的型男啊?你也不瞧瞧咱们校男生的素质?我啊,是崇拜金三顺,可是我林笑笑的脑瓜还没有秀逗,我以我过去二十一年的经验,我周围是没希望出现玄振轩那种帅哥啦。”林笑笑终于放手了,坐在床边认真的说。    说起帅哥,林笑笑的心开始抽痛了。A大不管丑的帅的,都围着于心蕾转,而每次她和于心蕾并排走,那些臭男生看都不看她一眼,长这么大连个正正经经的恋爱都没谈过。最讽刺的是,前天居然收到英文系二班“极品男”的情书,被于心蕾发现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简直是比家世还要大的耻辱,那个“极品男”属于青蛙还不说,青蛙就青蛙吧,我原谅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嘛,可偏偏为什么要送情书给我?林笑笑愤怒到恨不得把那只青蛙的鼻子揍歪,不过看在当时还有几个阳光少年在场,要注意淑女形象,这才作罢,只是差点害了内伤。    于心蕾一拍腿:“差点忘了,上学修课的时间快到了,快点,还得吃早餐呢。”说着开始收拾课本,林笑笑也收拾了书本,背起小书包,同于心蕾一起去食堂。   “你这学期选修的什么?”食堂里,只听见隔壁桌的女生在谈论选修课的事。林笑笑闷着头解决自己碗里的鸡汤面,她用筷子翻了翻,这面不够劲道,鸡肉也不够爽滑,至少也该用一点新鲜的食材吧。于心蕾瞧见她一脸的挑剔,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说道:“快点吃吧,你以为是你家厨房啊。”   “我啊,选的是天文。”邻桌一个女生说。   “哦?你不是秀逗了吧?你怎么会对那个感兴趣?”另一个女生说。   林笑笑愣了一下,选天文就秀逗了?荒谬,没深度的女生才这样说。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物理系新转来一个男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转校生哦,听说他原来是在华盛顿大学上学,不知道为什么转到咱们这里来。听说是大帅哥呢,这是最新的消息,他选了天文课作为选修课。嘿嘿。”耳边传来贼笑。   帅?能有多帅,林笑笑不以为然,有玄振轩帅吗?我的白马王子哦。   “走啦。”于心蕾又催她了,无情的打断了她的白日梦。   阶梯教室A101里面,教授在课堂上讲的唾沫横飞,下面却是神游的神游,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聊天。   “啊哈……”林笑笑打了个呵欠,她用自己1.5的锐利眼睛扫视了一圈,果然是骗人的,哪里有什么帅哥?在林笑笑眼中,天文是多么神秘莫测啊,古代的人只要是个特聪明的,人家就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自己要是说自己懂得天文,不是羡慕死人了?哪知道,唉……这么无聊,林笑笑望着教授,就是有星星看也好啊,天文台只是摆饰吗?   “大家来看啊,”教授不遗余力的指着黑板上粉笔画成的白圈圈,“这是木星,这是天王星,这是海王星,他们的周期……”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教授收拾完备课本,宣布:“同学们,今晚还有实习课,大家来天文台观察星星。”   “哟嗬!”下面响起了欢呼声,林笑笑也兴奋起来,自己盼望的不是这个吗?天文台那高大的天文望远镜,真是太酷了。“yeah!”林笑笑举起手肘做了个胜利的姿势。   晚上八点整,林笑笑看看自己的手表,望了望窗外,现在是秋天,天已经全黑了,肯定能看到星星。她对着于心蕾摇了摇手:“baby,我要走咯,看星星去咯。”   “切,”于心蕾嗤之以鼻,“快去吧,瞧你乐的。”   八点十分准时到达天文台,好像有同学陆陆续续的进去了。上了楼,一进天文台,林笑笑就觉得来的值,瞧那高大的水泥斗拱,好几台体积庞大的天文望远镜,长得长长的黑锃锃的镜筒,一定可以看到漂亮的星空。   教授站在望远镜前,大家都挤在他周围,只有一个男生却背着大家独自站在一台望远镜前面,透过镜头看着天空,林笑笑注意到了他,他上身穿着一件随意的黑色羊毛衫,颈部露出白色的衬衣领口,下面穿着一件牛仔裤。从背影看,身材匀称,腿特别长,应该有一米八吧,林笑笑想。   这时,教授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清清嗓子笑着说:“大家都来得很齐全哪。我来介绍一下,”说着对着身后的那个男生说,“允哲,来,和大家见见面。”那个男生果然转过身来,两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缓缓走过来,灯光下,那动作,还有那修长的腿,简直像电视里的T台男模秀。   “哇……”有女生轻呼,“好帅……”   林笑笑呆住了。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皙,乌黑的短发,有几撮随意地搭在额前,他的眉毛浓黑,下面是一双黑亮的眼睛,那眼睛是桃花眼吗?还会放电!笔直高挺的鼻子,雕刻一样有轮廓的嘴唇,还有像玄振轩一样帅的脸型。他看到林笑笑时,她已经快石化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林笑笑至今都没搞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就是她的理想型,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男生,今天居然就出现在眼前,她彻底被电到了。   “咳,咳……”教授干咳了两声,好让这些陷入迷梦中的少女清醒过来,“大家听着,站在我旁边的是康允哲,虽然他是转校生,但是呢,他在美国华盛顿大学时是担任天文俱乐部的社长的,所以今天他会协助我来帮大家调试这些望远镜。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绝对热情的回答,因为天文台的拱顶都快震塌了,不过只限于女生。   半小时后,林笑笑无奈的摆弄着身前的这台望远镜,一边斜眼看着旁边,那个大帅哥已经被一群花痴女生团团围住,自己连边的沾不到。   她又转了转那望远镜的光圈,咦,郁闷哪,怎么还是黑黑的,她尝试着左转转,右转转,还是不能如愿以偿。   有人站在她身后,她头都没回说:“教授,这个机器真不好弄呢,该往哪边调啊?”那人没作声,将手从她的身后伸了过去,将镜筒调了一番。   “哇……”林笑笑要欢呼起来了,“真的看到了,好闪亮的星星。”她一回身,“教授……”话音未落,只听到“砰”的一声,脑门撞到了什么东西,等她看明白,“哦……天哪……”,居然是他?康允哲,他正用手捂着他的下巴,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对不起,你怎么样……”林笑笑连忙伸手想看看他的下巴。   “走开。”康允哲甩开她的手,退后了两步,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喂,不就是撞了一下吗?我已经说对不起了,你是男生吧?”林笑笑不甘示弱,是帅哥就可以乱发脾气吗?   这小丫头到挺厉害,康允哲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到星星吗?”他的声音放大了,吸引了周围一圈同学的注意力。   “为什么?”林笑笑一脸困惑,她刚才调了好半天呢。   “因为你把镜筒对着前面的水泥天台。”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林笑笑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还从来没碰到这么糗的事。   “喂,你……”林笑笑脸上通红,他是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撞了一下,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小气?   “好啦,下课时间到了。”教授喊道。   康允哲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那笑容,分明是讥诮,林笑笑这回算是看明白了。哪里是什么理想型啊?分明是冤家。这个没风度的坏男生,她心里骂着。 第二章 穿越   “爷爷——,我回来了。”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林笑笑穿过巷子里,进了一个四合院。她家住在A市落花胡同八号的四合院里,据爷爷说,这可是祖上留下来的祖屋,一柱一瓦都是文物。   院子当中种着两棵高大的槐树,那茎干都有两人合手抱着那么粗。四合院里打扫得很干净,屋子里的陈设古色古香,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一把古檀木椅上看报纸,一听声音站起来,拿下老花镜笑眯眯的望着外边。老人正是林笑笑的爷爷林毅腾,今年六十整了,中等身高,瘦瘦的却很精神,他花白头发,短短的寸板头,红红的酒糟鼻子,穿着一件厚厚的灰色毛衣。林大爷退休前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做总厨,那厨艺可是没得说,曾经受过电视台的独家专访,现在的唯一心愿是把自己的厨艺传承下去,可惜儿子去世的很早,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宝贝孙女身上了。   林笑笑早已三步作两步跳上台阶站在林大爷身前,她脸色红润,扎着乌黑的马尾,上身穿着一件可爱的鹅黄运动衫,背着一个白色碎花双肩包,下面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踏着李宁运动鞋。林笑笑对着爷爷一笑,将背包放在桌子上,说:“爷爷,你在家干吗呢?怎么没去打太极?”林大爷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不是打电话说要回来吗?我这不等着你吗?”   “哇,爷爷,这些都是给我的啊?”林笑笑揭开大厅桌子上的纱罩,桌上放了两盘菜,五颜六色,那香味扑鼻而来。   “刚刚做好的,就等着你呢。”林大爷说。   “是菊花桂鱼和雪花片汤,都是满汉全席里的菜呢,好香,爷爷你真好。”林笑笑说着筷子已经进口了,那动作真叫麻利,一边还咂着嘴:“真是好吃呢。爷爷不愧为大厨啊。”   林大爷看她吃得正香,自己在旁边打开电视,看着看着,林大爷皱起了眉头。林笑笑端着饭碗,凑到旁边,含糊不清的说:“爷爷,在看什么呢?”   “咦?这上面写着什么?美国加州食神争霸赛?……”林笑笑盯着电视里的转播,播的是一个月前在美国加州举行的食神争霸赛。   电视里,冠军出炉了,只见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金杯,那个人……林笑笑呆住,手里的桂鱼掉到了地上。怎么是他?那张俊秀有型的脸,还有那抹恶魔式的微笑,绝对错不了。电视上的镜头转向了裁判席,当中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老头,长得圆圆胖胖的,穿着大红的唐装。只听见主持人说:“康老,您的康记美食馆已经开遍了美国。您的孙子今天还取得食神争霸赛的冠军,您有什么感想吗?”那老头笑着回答:“小哲今天可以拿到这个奖我很开心,我们康家过去就是皇宫御厨,所以我相信我们康家以后也一定能够称霸餐饮界……”   “什么称霸,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你这个老康头!”林大爷本来就红红的鼻子一生起气来就更红了。   “爷爷,你认识他?”林笑笑问。   “他是我师兄,当初一起学艺的。真是的,几十年没见了,老了还这样,就会夸海口,不过居然生出这么英俊的孙子呐。”说着林大爷盯着电视里的康允哲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什么嘛,简直坏蛋一个。”林笑笑心里暗暗的骂,可是前两天没在天文台再看见他,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呢。   林大爷突然叹了一口气,林笑笑问:“爷爷,怎么啦?”   “说起来这个姓康的,做菜的手艺倒是跟我不相伯仲,要是想真胜了他,除非能找到《林家食神宝典》。”林大爷说。   “《林家食神宝典》?”林笑笑连忙放下碗筷,拉了小板凳坐在爷爷旁边,听他讲那过去的故事,“爷爷,快说,到哪里去找呢?”   “据你太爷爷说,这本宝典是我们林家的先辈创立于唐朝,有了这本宝典之后,我们林家那真是扫遍天下无敌手。只是后来经过很多代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着这个宝贝了。唉,真是可惜,我有生之年要是能看上一眼,就是跷了脚也瞑目了。”   “爷爷,别说这种话。我们家这么多老旧古董书,怎么不找一下?我这就去找找。”说着林笑笑就跑进了库房。   “笑笑,我找过……”林大爷话没说完,早不见了孙女的人影。   林笑笑来到库房,光线很阴暗,她打开灯,里面堆着许多杂物,最多的是线装古书,各类的食谱,都是从几代前就传下来的。   “这本不是……这本也不是……,唉,到底在哪里?咳咳……”林笑笑挥了挥手,怎么这么多灰呢?“林家食神宝典……,你到底去了哪里?我非得找出来不可。”林笑笑一头钻进了旧书堆里。   “咦?”她突然发现阴暗的书堆里有一样东西在发光,她伸手抓了出来,打开手掌一看,居然是一个戒指,戒指圈都黑黑,戒面上镶着一块蓝莹莹的石头,在黑暗中会闪闪发光。   “爷爷——爷爷——,我发现宝贝了。”林笑笑跑了出来,把宝典的事情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爷爷,你看,这是什么?”林笑笑在林大爷眼前摊开手心,林大爷拿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他拿在手里,在衣角使劲摩了摩,那戒圈居然发出银色的光芒来。   林笑笑拿来戴在无名指上,笑着说:“看,刚好,真漂亮!这好像是一枚银戒啊,上面镶的是什么石头啊,怎么看起来不像蓝宝石呢?”   林大爷扶扶眼镜,想了想说:“这大概是你奶奶的吧,年岁久了,我也记不清了。哦……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好像是说这个石头是个什么陨石来着,反正也是家传的东西,你喜欢就戴着吧。”   “呵呵……”林笑笑看着漂亮的戒指心里美的,笑得都合不拢嘴,家里的宝贝可真不少啊,赶明儿有空再翻个底朝天。   傍晚时候,“噔噔噔噔……”林笑笑叫道,“开饭咯。”林大爷走了出来,看了看饭桌,问:“我说丫头,这都啥子东西呀?”桌上的菜一小碟一小碟的,看着挺精致的,林大爷说:“你又在这搞洋玩意儿了?”   “哈,对了,爷爷,这是我做的法国大餐,这是鹅肝酱、这个是牡蛎杯、还有这个洋葱汤、莎朗牛排,好丰盛吧?这里还有法式枫浆土司……”   林大爷挠挠脑袋,说:“你就爱整这些古怪玩意儿,咱传统的中国菜多好。”   “爷爷,现在都全球化了,当然要中西结合,中外通吃。来,坐下吃吧。”说着拉爷爷坐下。   “嗯,味道还不错。我孙女越来越厉害了。”林大爷喝着洋葱汤,“就是这汤,味道怪点。”   “你认识那小子吧?”林大爷突然问。   “啊?”林笑笑一头雾水。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你认识他吧?我看你刚才看电视的时候,样子好像认识。”   林笑笑败倒,爷爷怎么一大把年纪还这么精明阿,只得点头说:“他是我们新来的转校生。”   “觉得怎么样?”   “哈?咳咳……”林笑笑差点被汤呛到,“只是见过,爷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林大爷转过脸去小声说,“只是和那个康老头一起替你们订过婚……”   “什么——”林笑笑喷饭,“爷爷——”林笑笑的声音都快穿破屋顶,直达天外了。   “没有啦,”林大爷小声辩解,很理亏的样子,“我和他爷爷以前是好朋友的时候,就约定了说,如果以后都有儿女,儿子和女儿就结为亲家,结果都是儿子,就顺延到孙子和孙女了。笑笑,别担心,可能康老头早忘了呢。”   林笑笑气鼓鼓的叉着腰:“爷爷,这可是我的终身幸福啊——,你怎么能随便说说就定了呢?”要是真的嫁给那种人,还不被欺负死啊?再说,看康允哲那副拽拽的样子,他会听他爷爷的话吗?就是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这个时代还有那么乖的小孩吗?   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林笑笑回到学校,正好周一晚上天文台开放,她早就做好准备了,今天晚上又可以去看星星了。八点钟,她进了天文台,咦,怎么都没人啊,她往周围看了看,真的没人呢。哦,她想起来了,今晚A市群星广场有明星的签唱会,八成都去追星去了,也好,可以让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看个够。   “哇,好闪的星星,好像钻石一样呢。”林笑笑看的目不转睛。突然天文台的灯光一闪,登时整个屋子一片漆黑。“哇,不会吧,现在停电,喂,还有没有人啦?”没有人应。林笑笑身上一颤,还是回去吧,这么大个地方就我一个人,太恐怖了。想着她往门口摸去,突然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住。   “哇呀,我的妈也——”黑暗中,林笑笑好像抓到什么东西,又压在一个暖暖的肉垫子上。   “喂,你还要趴多久,你真的很重。”黑暗中,那垫子发声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愠怒。林笑笑抬起头,黑夜中似乎有一双眸子盯着她。   “啪。”居然又来电了。   林笑笑眼前一片光明。第一眼看的那张脸,康允哲,又是他?林笑笑反射性的跳了起来。他居然说她很重,可恶的很。   “你不要跳得那么厉害?地板会痛的。”康允哲站了起来,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说。   可恶可恶,林笑笑心里至少骂了几十次才说:“你到这里来干嘛?我刚才不是叫了吗?怎么没有人应声?”   康允哲叉手抱胸说:“我正在做正经事,没空理无聊的人。”自从爷爷强行将他转到A大以后,欺负林笑笑就会成为康允哲在A大的娱乐之一,到时候,就是爷爷逼着他娶这个女人,估计她也会想着法逃跑的,哼哼,走着瞧。   “无聊的人?”林笑笑只差没气炸肺,“你也是来看星星,我也是来看星星,你凭什么说我无聊?”   “好啊。你说今晚会有什么特别的天文景观?说对了,我就不说你像那些头脑简单的天真女生一样只知道看什么星光灿烂的美丽星空。”   一句话正好说中林笑笑的死穴,不可否认,她的确是像其他女生一样,什么星座都分不清,只是来看星空的,可是这有罪吗?   “我……,今晚有九星连珠……”林笑笑编了一句,因为她以前好像听过这个词。   “哦?”康允哲眉端一挑,说:“你还真知道点哦,可惜,你说错了,不是九星连珠,是八星连珠,九星连珠六千年才见得到一次呢,笨蛋!”说着不理她,自己坐到最大的天文望远镜前。   “什么?笨蛋?”林笑笑攥着拳头,要不是看他比自己高一个头,肯定会过去奏他一顿,就像小时候奏隔壁的小强一样。但是那个坏蛋刚才说什么来着,今晚真的有八星连珠?太棒了,没白来呀。她赶紧回过头透过望远镜盯着天空,生怕错过什么八星连珠。   林笑笑盯着眼睛都快酸了,她偷眼看了看康允哲,见他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镜筒。   “据预测,八星连珠就在这半小时内发生,要看仔细了,不看你会后悔的,三千年才一次呢。”康允哲对着镜筒目不斜视,可是这些话却是对林笑笑说的。   “他耳朵上也长眼睛了吗?怎么知道我看他。”林笑笑心里嘀咕,又对上了镜头。这时,她手上的戒指闪起了蓝色的异样光芒,可她毫无察觉。   “三颗……四颗……五颗……”太神奇了,林笑笑惊呆了,居然五颗星都在一条直线上,等等,“六颗……,七颗……,八颗……哇……真的是八星连珠哦——”林笑笑举起手欢呼起来。   “你好吵!”康允哲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可眼睛仍毫不转移。   “啊——”突然,林笑笑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而去,“康允哲——”   康允哲转过头来,他惊呆了,一道强烈刺眼的光一直从天空斜射下来,映射在林笑笑的戒指上,戒指闪着蓝幽幽的光芒,而林笑笑好像被什么巨力吸住一般,向前飞了起来。   “戒指——戒指——,快把戒指摘掉!”康允哲大叫。天上的八颗星,加上林笑笑手上的戒石,真的是九星连珠,正应了笑笑的那句玩笑话。   一切都来不及了,九颗星真的连成了一条线,林笑笑被吸到半空,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天啊——,爷爷——,心蕾——,康允哲——”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林笑笑——”这是林笑笑离开这个时代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出自康允哲。    第三章 第一桶金   眼前一片漆黑,林笑笑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是鬼门关?奇怪了,她摸到身下的是一副草席,不会吧?这是什么鬼地方?   有声响,林笑笑吓了一跳,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咯吱”一声响,门被推开的声音,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笑笑的心脏“嘭嘭”的乱跳起来。那脚步声到了床前停了下来,隐隐约约,林笑笑感到眼前一阵光亮。只听到一个声音说:“还没醒呢。”那声音很慈祥,是个大妈的声音。   奶奶?这声音好像奶奶的声音。林笑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大妈,并不是奶奶。大妈举着一盏油灯,身穿着布裙,正望着她。   我眼花了吗?林笑笑揉揉眼睛,没错,确实是一个完完全全古装的老大妈,天啦,她举目四望,土砖的房子,古老的木楞窗户,还有乌黑的不能再乌黑的古老油灯。林笑笑想坐起来,好痛,她的头,她摸了一把,居然包着纱布,手上有血迹,“呀,这是哪里?怎么会这样?”林笑笑吓死了,赶紧检查全身上下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幸好,只有头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样。   大妈被她这么一嚷,也吓了一跳,她拉住林笑笑说:“姑娘,别,千万别乱动,会牵动伤口的。你要好好休息,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平常家里的姑娘,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让孙子送你回家去好不好?”   “我?打扮?”林笑笑借着灯光,看了看自己,不看不打紧,一看她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衣服?一袭浅红色的纱质长裙,腰上束着镶金的玉带,玉带中央镶着一块蓝莹莹的宝石,这宝石,好像在哪里见过?林笑笑赶紧检查了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说:“有镜子吗?”   大妈点点头,拿了一面铜镜,她对着一照,天哪,不出所料,自己的头发梳成了云髻,盘在头上,这脸,好似自己的,但又不似自己的,应该比自己的年纪看起来小一两岁的样子,眼睛还是那弯月似的眼睛,可鼻子似乎要小巧的多。林笑笑比了一个茄子的口型,果然同于心蕾的牙齿一样的整齐洁白,而脸型也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鹅蛋脸,这样一看,比原来的自己要好看的多。   怎么回事?林笑笑脑袋里在飞速的旋转着,看星星,戒指,掉进黑洞,失去知觉,古装人,古装衣服,似是而非的长相,难道是?   轰隆隆,一声雷响,穿越时空?!不是吧,难道老天真的耍我?   “大妈,现在是什么朝代?”林笑笑赶紧问。   “姑娘,你这都不记得了,现在是永徽六年呢。”大妈担心的看着她。   再一次轰隆隆,永徽六年是什么时候?林笑笑禁不住懊恼,谁叫自己上历史课老睡觉。她又问:“谁的皇帝?”    “当然是大唐李家的天下啦。”大妈说。    哦,天哪,真的中标了,这比中五千万彩票的几率还要低的事,居然让她碰上?现在的自己是什么人?肯定不是原来的自己,那自己到底到哪里去了?糊涂了,头痛。    “大妈,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说来奇怪,今天我去菜园子里摘菜,看见你晕倒在我家的园子里了,然后我叫孙子小六扶你进来,你的脑门上一直流血,我们就找了布替你包上了。姑娘,你真的不记得你是什么人了吗?”    林笑笑摇摇头。   “唉,可怜的姑娘,”说着大妈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这里是杨柳村,我夫家姓徐,你就叫我徐大娘吧,我还有个十六岁的孙子叫小六。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先在这里养好身子再说。好好休息吧,我看你很累了。”说着徐大娘端着油灯开了门出去。   林笑笑需要静一静,理清一下思绪,自己从二十一世纪一下子到了这个李家的唐朝,咦,唐朝呢,武则天不知道还在不在?等等再说……,继续,莫名其妙的掉进了徐家的菜园子,头部受伤,自己是一副富贵的穿着,可是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人知道,真是头痛。林笑笑一头雾水,怎么办?戒指没有了,当初是九星连珠才穿了过来,可是九星相连六千年一次呢,现在戒指都没有了,又怎么会再次出现九星连珠?该怎么回去呢?   无数个问号出现在林笑笑脑袋里,爷爷一定很着急的,他们在做什么呢?要是回不去怎么办?想着想着,林笑笑打了个哈欠,好困,不管了,不管到了哪里,总要睡觉吧,明天再说,说不定明天一觉起来,我还在家里的席梦思上呢。   “真香……”林笑笑的小鼻子在吸着,窗外飘来一阵一阵的肉包香味。她一翻身坐起来眼还没睁开叫着:“爷爷,你做包子了?”   “姑娘,你的鼻子好灵啊。”   林笑笑一个激灵睁开眼,要命啊,真的还在唐朝呢,徐大娘已经进了屋子,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笑着说:“姑娘,这件干净衣服你先换上吧。你的伤好些了吗?”   “徐大娘,您人真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叫林笑笑,您就叫我笑笑吧?头也不痛了,好的差不多了。”   徐大娘笑了笑放下衣服就出去了,林笑笑想,不管怎么样,出门在外,遇到好人总是件幸运的事。她翻了翻,换上了大娘拿来的衣服,上面是一件浅绿色布褂,下面是件深色粗布裙,和自己昨天身上的衣服差了好远。她将原来的衣服收起来,特别是那条玉带,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说不定以后真的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林笑笑将发髻放下来,对着镜子,用木梳细细梳着,及腰的长发油黑发亮,镜中的自己面如桃花,好一张俏丽的面孔,她露出那两排洁白的牙齿,要是给于心蕾看到,她肯定要气死了,她多年刷来的成绩居然被林笑笑一穿超越,哈哈哈,林笑笑心里乐死了。可是一想到于心蕾,林笑笑又郁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脑门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她用头发盖住,随便梳了两个麻花辫。既然来到了过去,好歹也要见识见识再回去嘛。而且爷爷说过,林家的食神宝典唐代就有了,要是自己能够拿到宝典回去,爷爷一定会开心的。唉,不想了,林笑笑拍拍自己的脸,everydayisanewday,她只能这么想了。   林笑笑走出门外,这里也是秋天。远处一片平川,树木都凋谢了,挂着黄色的叶子,屋前不远处是一条宽阔的大路,应该就是古代所说的驿道吧。大娘家有三进屋子,中间是一个厅,厅右边是大娘和他孙子的房间,自己的这间在厅左边,以前好像是堆柴草的。屋门口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有炉灶和两张桌子。炉灶上面摆个大蒸笼,里面还热腾腾的。棚子口挂着一个大招牌——徐记包子铺。原来大娘家是卖包子的,看来生意不怎么好,驿道上人来人往,很少有人停下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正在和大娘一起抹桌子。那年轻人转过身来,望着她笑,他穿着一身土布褂子,一脸憨厚的样子。   林笑笑说:“大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年轻人连忙说:“不用了,我们这里生意不好,也没什么好忙的。”   “小六,端条板凳,让林姑娘坐下。”徐大娘对年轻人说。   “小六,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三人都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大笼包子,小六说:“林姑娘,你吃几个包子,这些都是卖剩下的。”   “大娘,小六,你们不要客气,以后叫我笑笑就可以了。这包子很香,又是在这驿道旁边,怎么会剩下这么多呢?”   “唉,生意不好啊,我们这里的回头客人少,再这样下去,糊口都难了。”大娘愁眉不展的说。   林笑笑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笑笑,怎么样?”徐大娘忙问。   “这包子皮松软可口,问题应该在这馅上面,馅太结,口感就不好,也出不了汁。这样吧,我来做一个给你们示范一下?”   “笑笑,你会做这个?”小六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吧。”说着林笑笑让大娘拿来了面粉、面肥、猪肉等材料。林笑笑熟练的使着擀面杖,擀出来的皮一个个自己从擀面杖下面飞了出来,不出两个时辰,热腾腾的包子就出笼了。   “来,大娘,你尝一个。”林笑笑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徐大娘。   大娘尝了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哎呀,笑笑,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大娘,我教你就可以啦。还有素馅的、牛羊肉馅的、烧麦、翻花卷。我一个个教给你,保证店里以后客似云来,好不好?”   “笑笑,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真是福星啊。”徐大娘开心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大娘,你别忘了,是你救了我啊。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替这包子做广告,我给它取了个名字——狗不理包子。”   “狗不理?”小六皱皱眉头,“狗都不理,人能理吗?”   “放心好了。”林笑笑拍了拍手说,“人绝对会理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笑笑就爬起来,做好了包子,自己在店子里卖,另外一笼让小六挂着“狗不理”的牌子到村子里叫卖,“嘿嘿,这个叫做厂价直销,送货上门,”林笑笑得意的想,“这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不出一个时辰,小六就欢欢喜喜的转回来了,那笼包子早就卖空了。   “笑笑,你这里怎么样?我的已经抢光了呢。”小六乐滋滋的说。   “还没呢。这不,还有好几笼呢。”林笑笑说,“我们的招牌还不够响亮,广告也打得不够响。来,小六,我告诉你怎么做。”林笑笑对着小六的耳朵唧唧咕咕一阵,小六疑惑的望着他:“能行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笑笑将狗不理包子的招牌换了个大的,好让过路的人都看得清楚,然后还在招牌脚画了一个梳着麻花辫子的女子,“嘿嘿,这就是我了。品牌代言人——包子西施。”   她将招牌高高挂起,只见小六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端着几个盘子,盘里的包子已经被切成若干份。小六拿起手里的纸筒不好意思地说:“一定要叫吗?”   林笑笑在一旁举起手替他加油:“小六哥,加油,小六哥,你是最棒的。快去吧。”   小六“嘿嘿”一笑,真的拿起纸筒对着驿道上大喊:“乡亲们,伙计们,大家来看,大家来瞧了哦,咱们徐记的狗不理包子,香喷喷、肉乎乎,保你吃的满口流汁。还有咱们的包子西施,娇艳美丽,绝色佳人,亲自当垆卖包。大家都来看了。”   林笑笑在一旁偷笑:“没想到小六这副憨厚的样子,学东西还真快,教给他的东西一学就会。真是做促销的好材料。”   徐大娘从菜园子里回来,看到了招牌忙说:“笑笑,你把你的样子画上去,我们可担待不起啊,你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为了我的包子铺,坏了名声呢?”   “大娘你不用担心,在我们家乡,女孩子都出来做事的,更何况,古有卓文君当垆卖酒,现有我林笑笑当铺卖包,说不定还能碰着我的令相如呢。”林笑笑有句话没敢跟大娘说,在二十一世纪,要想做个品牌代言人,比登天还难,可是在这里,这个包子要是能打出去,品牌代言人肯定可以做个过瘾咯,哈哈哈。   大娘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可别骗我啊。”   “大娘,你一百个放心吧。”   经过小六一阵吆喝,果然有好事的人围成了一圈,不过都围着看热闹,并没有真愿意买的。林笑笑连忙递上盘子走了一圈,笑着说:“请大家试吃。”其他的人都笑着往后退,生怕她包子有毒似的,一个好事的人半信半疑,拿了一块往嘴里一丢,眼睛瞪了瞪,半晌才说:“你们的狗不理,真的好吃啊。我要了,给我一笼。”有人这么一说,周围围观的人马上叫起来。“我也要,给我五个。”“给我一笼。”“给我三笼。”不要半个钟头,包子都卖个精光。其他的人还要,林笑笑大声说:“多谢大家的光顾,本铺的包子限量供应,明天大家请赶早,晚了就光了哦。”闹了半天,人群才散去。   “笑笑,明天我们多做些就是了,怎么说限量呢?”徐大娘不解。   “大娘,听我说,我们的包子是自己独创的,别家没有的,他们只能来这买。但是如果我们一味的多做,他们就不觉得稀奇,慢慢的会转移到其他的铺子,而我们限量,别人就会觉得我们的包子不一般,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多,我们再拓宽几个产品,不怕没有人上门了,将来,等我们越做越大,我们徐记包子铺就可以成为全国知名的小吃,到时候我只担心这门槛咯。”   “门槛怎么啦?”小六问。   “别给人踏破啦。哈哈哈……”林笑笑大声笑起来。   “哈哈……”小六和大娘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华灯初上,偌大的康府显得有些冷清。装饰的古色古香的大厅中,一个年轻人独自坐着,一个俏丽的丫鬟端了一壶茶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绿绸衫,杏眼桃腮,柔声对年轻人说:“少爷,您要的香片。”那丫鬟瞧见桌上还放着一盘包子,说:“少爷,这点心已经冷了,要不要我拿到厨房去热热?”   那年轻人摆摆手,说:“不用了,绿衣。你先下去吧。”说罢举起茶杯啜了一口,陷入沉思中。   那个叫绿衣的丫鬟不放心的看了年轻人一眼,退了出去。   年轻人看着桌上的点心,想起今天白天路过的那家徐记包子铺,一时好奇,叫丫鬟买了几个,尝了之后,才发觉这味道不一般,是谁做的呢?那家店铺的东西他早知道,以前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难道有高人相助?    第四章 师傅   “嗯,嗯……”林笑笑想翻个身,谁知道身体像被绳子绑住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喂,醒醒,醒醒。”一个人拍着她的脸。   “谁啊,这么讨厌,扰人清梦。”林笑笑一睁眼,一张肥油脸印入眼帘,她动了一下,自己居然被绑在一棵松树上,不能动弹了。“你们是谁?我怎么被绑在树上?”林笑笑明明记得昨天的生意很好,她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醒来怎么就被人绑住了?   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大胖子,一个三角眼,都穿着不干不净的粗布衣服,眼睛里像狼一样冒着绿光,好象有的印象。   “你们……”林笑笑疑惑的望着他们。   “总算你这小妮还有点颜色,你的包子不错哟,不过人更漂亮。”说着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救命啊,救命啊!”林笑笑大叫。   “哈哈……,你叫吧,这荒山野岭的,叫破嗓子都没人听到的。哈哈哈哈……,今天我们兄弟俩就找你这个包子西施玩玩。”   “这下完蛋了,难怪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才刚刚做了品牌代言人,绑票的就来了。”林笑笑真是欲哭无泪了。   “无赖,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做这种事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我劝你们想清楚。”   “什么?无赖?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无赖。今天我们怎么了你这小娘们,没人能拿我怎么样。”说着,那张大手就朝林笑笑脸上摸了过来。   林笑笑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心里一急,假装晕了过去。   “大哥,她晕过去了。”一个无赖说。   “正好,省得浪费我的力气。”说着把绳子解开,将林笑笑放在草地上。突然,草丛中一声响,两个无赖凑到草丛里一看,回头看时,林笑笑已经不见了踪影。   “快点找,那个死丫头,找着了我不好好教训她?”   “在那,大哥,快看。”一个无赖叫道。   林笑笑看看身后,完了,被他们发现了,赶紧跑吧。她恨不得脚下生了四条腿,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飞奔,也不选路径,能走的地方就走,不能走的地方就爬。   “真是倒霉。”林笑笑累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她已经爬到一个山坡上,下面两个人影也跟上来了。“要命,阴魂不散哪。”   她抬头看看上面,正好有一个山洞,躲躲再说。她爬进山洞里,这个洞很大,泉水沿着壁侧流了下来,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心里祈祷,上帝啊,佛祖阿,千万别让那两个坏蛋找到这里来,拜托了,拜托了。   “大哥,那里有个洞。”洞外有人声,林笑笑此刻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找找,说不定就躲在洞里面。”两个无赖进了洞口。   突然“啪”的一声,“哎哟”,一个无赖摔在地上,刚准备起来,脚下一软,又倒在了地上,“真是见了鬼了。”   另外一个无赖只觉得背上一痛,叫道:“大哥,你干吗打我?”   “我没打你啊。”   “难道是?鬼手?”   “不是吧。不过村民早就传说这洞里闹鬼了,快走吧。”说着,两个无赖都跑的无影无踪。   “鬼手?”林笑笑不信,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不过这到了古代……说不定真有,还是快走为妙,换个地方躲吧,她连忙走出来,“哎呀”,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膝盖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摸出来一看,是个桃核,真是见了鬼了。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还没等她爬起来,一个黑影窜到林笑笑面前,她抬头一看,是个尖嘴猴腮,长相滑稽的瘦小老头。   那老头抱胸叉手说:“丫头,我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我?”   什么?林笑笑晕倒,不是说英雄救美吗?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英雄变成了老头不说,还开口要自己报答,难不成要以身相许?不行,绝对不行的。   “这位老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报答,就不必了吧?哦,对了,我是包子铺的,您要是想吃包子,尽管来我这里,就在杨柳村的徐记包子铺。行吗?”林笑笑心想,这老伯这么瘦,一定缺吃的。   老头笑了笑:“你以为我稀罕你几个臭包子阿?”   “那您要什么?”林笑笑抓抓脑袋,令人头痛的老头,“除了会做菜,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要你做我的徒弟。”林笑笑目瞪口呆,天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儿?武林高手要我做徒弟?她立马对着老头拜了三拜:“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我果然没选错,好聪明的徒弟。”老头得意的摸着他的两撇胡子说:“好,从今天开始,我,江湖鼎鼎有名的妙手神偷朱三贵,就收下你这个女徒弟了。你叫什么?”   “林笑笑。”林笑笑说这三个字时,面无表情,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神偷”,等等,神偷,岂不是说我要学做贼?那可不行。   “现在林笑笑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等等,师傅,你说什么?您,是做神偷的?我没听错吧?”   “没错。天下第一的神偷。”   Oh,mygod.林笑笑悔死了那三个响头,忙说:“老伯,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有事要先走了。”说着林笑笑就往外走。   刚走三步,又趴下了,“老伯,我不想做小偷阿。你饶了我吧。”   朱三贵蹲在她面前,眼睛骨碌碌转,微笑说:“笑笑,你的响头都磕了,反悔也来不及了。你看师傅,年纪都大了,这一身的好功夫都没个传人,不是太可惜了吗?今天我看见你进来,就觉得我俩有缘,我看了你的身型、骨骼,脑袋又机灵,怎么看都是做贼的好材料。再说了,你就没有想偷的东西吗?等你继承了我的本事,偷不偷是你的事,我又不会逼你。”   林笑笑听着,觉得很有道理,至少有了师傅的本事,自己不用怕那两个无赖了。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去偷食神宝典呢。她想到这心情大好,问:“师傅,那你告诉我,我刚才怎么会跌倒呢?”   朱三贵伸出手掌,原来手里有几颗桃核,“刚才我正在吃桃子,就顺便扔了几个桃核出去,只要对准穴道打,就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徒弟,这只是小把戏,师傅的本事多着呢。”   “可是我怕我学不会,人家学武功不都是从小学的吗?”林笑笑在电视里看的都这样。   “傻徒弟,我的本事都讲究巧劲,有师傅在,你还怕学不会吗?今天我先教你几招逃跑的步法,只要你学会了,谁抓你都抓不到。”   “噢也。”林笑笑乐得跳了起来。   三个时辰之后。   “什么吗?还说简单,我做数学题的时候都没这么难,”林笑笑一边走下山,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什么逃生步法三要诀,要按照五形八卦的步伐,记得我头都晕了,明天还得来,唉,这个师傅啊。”   “啊唷。”林笑笑不小心绊了一跤,什么东西?她站起来一看,顿时魂飞天外了,这不是那两个无赖吗?脖子上都是血,其中一个人还有一口气。林笑笑颤巍巍的拍了他一下:“喂、喂,怎、怎么回、回事?”   那个无赖睁开眼,望见她,像见了鬼似的,只说了一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惹大小姐了。”说完就咽了气。   林笑笑对着那两个无赖的尸体拜了拜:“噢弥陀佛,希望你们早日升天,你们的死不关我的事啊,千万别来找我。”说完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天快黑了,林笑笑终于回到杨柳村,徐大娘瞧见她:“笑笑,你总算回来了,今天大早就没看见你,你到哪儿去了?”   “我……”,林笑笑想起那两个无赖的死,“我本来想去山上采点野菜,结果迷路了。后来问了人,才走回来。”   “哦,”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以后少去那边山头,听说不太平呢。”   说的林笑笑又抖起来,可是师傅叫她明天再去呢。怎么办?    第五章 康府   天色又快黑了,林笑笑刚从师傅那回来,有句话叫做,艺高人胆大,自从学熟了那套逃生的步法,林笑笑就再也不担心遇到无赖,大不了,打不过,跑。   刚到村口,就远远看到一阵黑烟,还有焦味,林笑笑皱皱鼻子,谁家遭火灾了不成?这时迎面跑来一个人拉着她直哭。   “小六,你怎么了?干吗一直哭呢?”林笑笑拍着小六的肩膀。   “呜呜……,笑笑姐,我家被、被烧光了。”   “什么!”简直晴空霹雳,林笑笑呼天抢地,“天哪,我这怎么这么倒霉,好容易遇到一次穿越,做点小买卖还遭火灾,为什么呀,老天真是不公平阿。”林笑笑直哭的稀里哗啦,又想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唐代,更是苦上加苦。   “笑笑姐,你还好吧?”小六抹了抹眼泪,怎么比他还哭得厉害。   “走,回去看看。”哭也没用,林笑笑用袖子抹干,两人一起回到徐记铺子。老天,烧得只剩下一堆灰了。   “就连银钱和我的一点积蓄都烧没了。”徐大娘红着眼睛说,“这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呢。”   笑笑绕着屋子一周,心里想着,没道理平白无故的起火阿,她蹲在地上,有一片水渍还未干,她蘸了一点放在鼻前闻,这是酒,而且是很烈的酒,但是我们徐记根本就不卖这种酒,分明是有人纵火,将酒做了引子。   “大娘,你和谁有仇吗?”   “没有啊,我做生意从来安分守己,哪里敢得罪人?”大娘说。   “不然,是不是有人看我们生意好嫉妒我们,所以纵了火?”林笑笑说。   “不是吧,有这么狠的人,没天良的。”小六骂道。   “可是,现在我们无凭无据的,没有办法啊。我娘家还有几个亲戚,我和孙子还可以去投奔娘家。笑笑,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就在隔壁村。”徐大娘说。   林笑笑挠挠头说:“还是算了吧,谢谢大娘你的好意。我还有个师傅呢,我可以投奔师傅去。”   “你真的还有个师傅?大娘真的不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呢。”   “没事的。大娘。”   笑笑安慰了大娘一番,还是照原路回了山上。   天都黑了。笑笑一边走进山洞一边喊:“师傅,你在不在?师傅?”“咦,没声?又出去做贼去了?不管他了,来来回回走的我累死了,先睡觉再说。”   一觉睡到大天亮,林笑笑揉揉腰,这地上还不是一般的硬,师傅迟早睡成风湿。她四处望望,骂着:“死老头,还没回来?”   “咦,石壁上有几个字?”只见那石壁上用石头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大字,正是朱三贵写给她的:“好徒弟,师傅要出去游逛几日,你先不用来了,等为师回来再去找你。乖。——神偷师傅”   “咕噜噜——”林笑笑捂着肚子,“神偷师傅啊,你的神偷徒儿都要饿死了,你还要去云游?看来投靠这个师傅真是靠不住。听大娘说这儿离京城不远,应该还是大城市好混,说不定可以找份不错的工作。”   “咕噜噜——”林笑笑无奈,“真是的,好歹留点吃的阿。”   “咚咚……”突然,一个个野果从天而降,她抬头一看,哇,一个飘逸的身影如同飞鸿一样飞过,不是吧,那身影分明是一个帅的不能再帅的帅哥。林笑笑一脸花痴相。她立马站起来大叫:“喂,帅哥,别走那么快啊——”   那帅哥真的立在树顶之上,对她浅浅一笑,古天乐类型的呢,棕色的皮肤,一身白衣,斜挎着一把宝剑,就在这一刹那,林笑笑已经陷入他的笑容里不能自拔了。没等林笑笑回过神,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笑笑如梦初醒,拿着帅哥给的野果放在嘴里啃,“好酸,”她龇牙咧嘴,转念又想,“帅哥给的,再酸也是甜的,那帅哥说不定对我有意思呢,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吃完了果子,好歹也得为生计打算一下了。林笑笑一路打听,找到京城,就是唐朝的长安城。   “有没有招工的呢?”这是林笑笑唯一关心的,走过了一个又一个酒肆,都说不要人。都走了一天了,林笑笑灰头土脸的坐在一家大门前:“怎么这古代找工作也这么难吗?唉。”   “喂,你怎么坐在人家门口呢?”一个丫环开了大门,手里拿着一张纸。   林笑笑连忙起身,看她贴的上面写着:招收厨房杂役。   林笑笑忙问:“姑娘,你们府上缺人吧?我可以试试吗?”厨房杂役就杂役吧,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你行吗?我们要能干活,能吃苦的人呢。”丫环怀疑的看着她。   “真的,我可以的。”林笑笑忙说,“我从小就在地里干粗活的,烧火做饭洗衣服全都拦不倒我的,姑娘,我看你长得这么伶俐秀气、美丽动人,就知道你一定是府里最得主人心意的人了,姑娘,你就收下我吧?”   “呵呵,”那丫环被她说的直笑,“你这人说话真逗,好吧,我去和厨娘说说,你跟我来吧。”   “耶——”,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只是个厨房杂役。   从丫环嘴里得知,她是这里的丫环,叫做晴儿。这座府第的主人姓康,康老爷在朝为官,官居三品,公务繁忙,经常在衙门里很少回来。康夫人早就不在了,只有二夫人和两位康少爷常在。   “姓康?怎么这么巧,天下姓康的都给我碰上了?”林笑笑皱皱眉头。   “李大婶,这是新来应征的杂役。”丫环走到厨房,在一个大婶面前停了下来。那大婶身材高大,正在案板上切菜,只见那萝卜丝切得“刷刷刷”的,又快又整齐,码在一边,这才抬头瞟了林笑笑一眼淡淡说:“我们这里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地方。”   随后又说:“你知道凤凰里脊吗?”   “知道。”林笑笑毫不犹豫的回答。   “哦?”李大婶望了她一眼,闪过一丝惊讶,“说说看。”   “凤凰里脊的材料是里脊肉、火腿、蛋白、蛋黄、香菇,烹饪后摆出凤凰的形状,味鲜,酸甜。不过光好看,可食性不强。”林笑笑得意的翘起嘴角,想考倒我?我可是有备而来。   李大婶是康府的一等厨娘,她没想到这丫头连这个都清楚,莫非是来偷师的?看看再说。她点点头说:“晴儿,先把她留下吧。”   “你,要是偷懒的话,一样赶出府去。”李大婶冷冷说。   “来,你跟我来吧。”晴儿招呼她去住的地方。   林笑笑暗暗吐舌头,原来厨娘也能这么大架子啊,不管那么多,第一份工作搞定了,值得庆祝。   林笑笑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到底是大户人家,丫环的制服都是统一的,不过分了级别,估计自己的级别该是最低的了。她环视了一周,好大的院子,厨房旁边就是康府的后花园。林笑笑跳过游廊,来到莲池边,浇起水来,“哟嗬,这古代就是漂亮,空气又好,水也清亮,现在这玩会,省得回去对着那个母夜叉。”   “你是哪里的丫环,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而有磁性。   林笑笑一回头:“康允哲?你怎么在这里?”真是见了鬼了,他竟然一身古装?是他吗?可是那浓黑的眉毛,电死人不偿命的眼睛,不是他是谁?   “喂,你不回去啦?知道怎么回去吗?”林笑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生怕他突然消失在时空中一样。   “你这疯丫头,你不要扯,你干什么?”康与琪使劲一推,他刚从徐记包子铺回来,谁知那里被烧成了灰烬,心情正不爽呢。   “扑通。”林笑笑往后一倒,掉进了水里。   “见了鬼。”康与琪皱皱眉头。   “康允哲,你这个坏蛋,我不会游泳。”林笑笑大叫,整个人渐渐往下沉去。   “真是麻烦。”康与琪见左右没有一个人,便脱下外衣,将扇子丢在一边,跳了下去。   “这丫头还真重。”他一身湿漉漉的把林笑笑从水里捞出来,放在草地上,拨开她的头发,这弯眉、这俏脸,怎么好似在哪里见过?她刚才口里说的康允哲又是何许人也?   康与琪替她压了水,又拍了拍背,居然还没醒?算了,等她醒了再说。他拦腰抱起,一直走到自己的卧室将她丢在床上。   “这个死丫头,真是害人。”说着他关上门,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将自己的湿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身后有个屏风和床隔着,料想这个丫头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先换了衣服再说。   林笑笑猛地睁开眼,瞧见屏风后面有个人影,肯定是那个坏蛋,他居然推我下水?她跳下床,一手推开屏风,正准备兴师问罪,谁知道……   “啊——”林笑笑大叫背过身去,“喂,你干什么不穿衣服?你耍流氓!”林笑笑估计自己要长针眼了,从来没谈过真正恋爱的人,居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裸男,这也太、太什么了吧?而且这个男人,是那样的绝艳,可是,也不能连手都没牵过就直奔主题吧?不过,那模特一样健硕的身材,还真的蛮有吸引力的。不行,自己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喂,你的衣服穿上没?我要出去咯。”林笑笑叫道。   “是吗?”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浑厚而有蛊惑力,他,他不是想引诱我吧?我林笑笑可是标准的花痴,没这个定力的。   一阵热热的风从耳边吹来,林笑笑有点发抖了,他越靠越近,林笑笑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心脏嘭嘭直跳。这可是帅哥自己送上门的,没道理不要。   “臭丫头,你给我滚出去!”耳边传来雷鸣一样的声音,吓的她跳起来,回头一看,他早就穿戴整齐,横眉怒目的瞪着她,可是刚才,林笑笑摸摸发热的脸,恍然大悟,他在耍我?“哼。”林笑笑哼了一声掉头就跑。   跑了好远,林笑笑喘着气,摸摸胸口,心还“嘭嘭嘭”的像小鹿一样的跳,那模特般的身材又浮现在眼前,林笑笑晃晃脑袋,“不行,别受他骗,分明是个坏蛋。可是,他真的是康允哲吗?”       第六章 麻衣相士   月光下,一颗蓝盈盈的宝石被一个女子举着,像在膜拜什么一样,那氛围只有两个字来形容——诡异。   林笑笑趁着晚上偷跑了出来,站在走廊上,将宝石对着星空,“拜托,宝石,你有点反应好不好?”前天大火,林笑笑在灰堆里只发现了这个宝贝,什么玉带、衣服全都没了,而这块石头和戒指上的根本是一模一样,林笑笑相信不管是自己的身世还是回去的方法,一定和石头有关。   一道蓝光闪过,“有反应了?”可惜那道光一刹那就消失了,等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动静,林笑笑都要灰心死了。   “干什么?”林笑笑突然被人一推,她赶紧扶着走廊的柱子才没跌倒。“拿着什么东西?”那人身手来抢,笑笑赶紧塞在怀里,回头一看,是个醉汉,迷离的睁着醉眼,连忙躲开:“你、你干什么?”   “好俊俏的丫环,哪个房里的?”那人笑着,他相貌俊朗,金冠玉带,衣着华丽,说着他伸出手来,捏着林笑笑的下巴。   “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林笑笑想推开他,没想到他的力气挺大,伸出一只手箍着她的脖子,带着酒气吹在她面上。   “咦,你走开,你好臭啊。”林笑笑挥着手掌扇开污浊的空气。   “你?连你这个丫头都嫌我?你看我不……”说着将林笑笑强行按在柱子上,那嘴唇一步一步接近。   “喂,这里是康府,我真的要叫人了,你、你要干什么?”如果不是怕那个母夜叉怪她晚上偷跑出来,她早就叫了。   “你、你……”那醉汉的脸还没有挨到林笑笑的脸,头往下一垂,就伏在她胸前了。   “走开了你。”林笑笑拼命把他一推,他像堆烂泥一样摊倒在面前,“你没死吧?”   林笑笑蹲下身,原来是睡着了。这个男人到底什么人呢?难道也是康府的少爷?看他的长相,修眉,朗目,长长的睫毛,丰厚的嘴唇,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材,古代美男子不少嘛,嘿嘿,不理他了,开溜大吉。想罢,林笑笑飞一样窜回自己的房间,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一条炕,左边还一溜睡了三个人,分别是三等丫环倩儿、桃儿、胭脂。   原来康府的仆人分为三等,主人少爷的贴身丫环为第一等,端茶倒水擦桌抹椅的为第二等,像林笑笑这样在厨房做杂役的以及打扫院子只能算第三等了,也是最没有地位的一等。这些等级都表现在衣服上,和林笑笑同屋的便是同在厨房的三等丫环。在厨房里,除了丫环还有男仆,同是三等的男仆有三个,做些粗活,二等男仆有四个,充当李厨娘的助手,做些切菜、配菜之类的工作,而李厨娘就是厨房里的太后,一等厨娘。   “快点起来了,笑笑。”天还没大亮,倩儿就拉开林笑笑的被子。   “不要,我还要睡觉。”   “再不起来,李厨娘要骂人的。”倩儿吓唬她。   “啊,”笑笑一个翻身坐起来,“好了,知道了。”林笑笑无奈的抓抓鸡窝一样的头发,天哪,什么日子啊,在学校里从来都睡到七八点才起来的,看窗外的天,五点都不到,做丫环可真辛苦啊,难道我林笑笑真是丫环命?   “快点。”又有人叫了,笑笑连忙胡乱的收拾了一下,赶到厨房集合。   “桃儿,你去打些水。”“胭脂,你去和面。”“还有倩儿,你去买菜,对了,带上新来的这个丫环,叫笑笑是吧?好好学学。去吧。”李厨娘果然是个能干人,不要一会,就分派完毕了。   到了大街上,林笑笑说:“还好我们被派出来了,好过在母夜叉手下做事。”倩儿是个老实的丫环,长相平平,性格却好,她说:“李大婶也不是坏人,她只不过严格了些。”   街上行人寥寥,两人说话间,一个人举着一杆招牌擦肩而过,不过那人又退了回来,拦住了两人。   “两位,留步。”   “你干什么?”倩儿看到他的招牌上写着“算古往今来,看王侯将相”,那人身穿一身麻布衣,长得却四平八稳,面色红润,一副儒雅相貌,知道他是个看相算命的,“先生,我们是做丫环的,没钱看相。”   “我不收钱。”那先生盯着林笑笑看,两眼放出光来,“这位姑娘,来历不凡,不知道我猜错没有?”   “真的?”倩儿转头看向林笑笑。   “那你猜我是什么来历?”林笑笑问,这算命的真的灵?不会是骗人的吧?   “前世今生不奇怪,时光回转到李唐,若非蓝石作灵媒,公子哪得会佳人?”算命先生开口吟道。   “什么嘛?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倩儿一脸不屑。   “真的?”林笑笑呆住了,她将算命先生拉到旁边,悄悄问:“先生贵姓,我怎么样才能回去,你告诉我好吗?你要多少钱,我挣了攒起来都给你,分期付款行吗?”   “鄙人免贵姓王。至于你的命运,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我如果道破天机,是要遭天谴的。”王先生摇头晃脑的说。   “王先生,拜托,你救救人吧,我还有个爷爷在那个世界呢,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哪。拜托。您就给点线索吧?”林笑笑好不容易遇到根救命稻草,怎么能轻易放他走?   “这样啊。你晚上到城南的护城河边等我。”   “好,一言为定。先生你可一定要守信用。”   “晚上见咯。”说完,王先生大摇大摆的拿着招牌走了。   “笑笑,你不要听这些江湖术士骗人。他们都胡说八道的。”倩儿劝她。   “嘿嘿,倩儿你放心。”林笑笑笑着说,听了王先生的话,她穿到唐朝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回去,不用起早摸黑当丫环了。   菜买完了,两人回到康府厨房,就听到二等男仆杜三和李厨娘说话。   “李大婶,大少爷房里的二等丫环莲儿病了,这早点谁送去啊?”李厨娘一眼瞧见笑笑,叫道:“笑笑,把这早点送到大少爷房里去。”   “又是我?我才买菜回来,不能歇歇吗?”林笑笑委屈的说。   “少罗嗦,快去。记住,沿着游廊拐三个角,头一间就是大少爷的房。”一等厨娘发话了,林笑笑无奈的端起餐盘。   “拐三个角?应该就是这间了。怎么像来过似的?”林笑笑敲了敲门,“噔噔噔”。   “进来。”里面的人说。   “是,”笑笑推开门,低头说,“大少爷,您的早餐。”   “怎么今天不是莲儿送吗?”   “她请了病假了。”笑笑依旧低着头,只是,这声音,哪里听过?她孟然抬起头,一张俊脸靠在她面前,“怎么是你?”那脸越靠越近。   “啊,你要干什么,裸……”她本来要说裸男,可又说不出口,手一松,餐盘往下直掉。笑笑蒙住眼睛不敢看,肯定要砸个稀烂,又要被厨娘骂了。谁知没听到预料中“稀里哗啦”,睁开眼时,康与琪早已拿着餐盘坐在桌前,已经在喝稀饭了。   林笑笑打量着他,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康允哲了,因为他的头发这么长,用金环束着,一直垂到颈后。原来男人留长发,也这么漂亮呢。那他不就是康府的大少康与琪了?听说还有个二少康与瑞,不知何许人。康与琪长得和康允哲那么像,难道是他的太祖父的太祖父?有可能。   正当林笑笑胡思乱想的当儿,康与琪开口了:“我说是哪个丫头这么胆大,原来不过是本府的三等丫环。”一脸的不屑。   “三等丫环就不是人了吗?你们这些做少爷的,天天像米虫一样,才是最可耻的。你不知道不劳动者不得食吗?”林笑笑最恨人说她三等丫环了,虽然她现在就是,可是那脆弱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允许人当面侮辱的。   “哦?是吗?不劳动者不得食?谁教你的?”   “我……,”林笑笑有点卡壳了,差点忘了,这可是唐朝,康大少随时可以把她赶出康府。   康与琪翘起嘴角,这个丫环有点意思。   “咕噜噜——”林笑笑的肚子又不适时的叫了起来,买了菜连饭都没吃,哪像这些好命的少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呵呵……”康与琪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你,不准笑。我没吃早饭呢,哪像你这个米虫。”   康与琪指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说:“你喝了它。”   “不要。”有口水呢,林笑笑才不食嗟来之食。   “那好,吃了这碗粥还是出了康府继续找工,你自己选吧?”康与琪拿起一块糕点自顾自吃着。   林笑笑吞了口水,走到桌前,拿起碗,眼睛还狠狠的盯着康与琪,“呼噜呼噜”全都吃了下去,她舔舔嘴角,忍不住说:“这是绿豆百合粥,清火去热,只是少了点冰糖,不然味道更可口。”   “你会做这个粥?”康与琪望着她。   “嗯,很简单哪。”林笑笑随口说。   “那明天我的早餐你做好了亲自送过来。”康与琪嘴角一丝诡异的微笑。   “知道哪。”林笑笑出了门去,这康大少今天让她喝口水粥,谁知道明天又要搞什么鬼?   白天在厨房做了一天杂务,才知道原来二等丫环比她们轻松多了,担水、洗碗、洗菜、打扫、烧火全都得做,林笑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人生原来这么辛苦。听说,那些一等丫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伺候主人就行了。胭脂说,康大少的一等丫环叫做绿衣,二少的叫做青娥,夫人老爷跟前有两个,一个叫翠翘,一个叫银杏。桃儿说,要是能做到一等丫环就好了,不用做事又有钱拿,说不定还可以嫁给康少作妾,这辈子都有了。林笑笑嗤之以鼻,原来这就是丫鬟们的伟大梦想啊,太没尊严了吧,她林笑笑可不稀罕,她只想早点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对了,今晚的约会,别忘了。   晚上,林笑笑来到护城河边,还有点月光,护城河上波光粼粼。幸亏师傅教过自己飞墙走壁的功夫,林笑笑得意的看着手里的如意绦,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呢。   等了半天,王先生才晃悠悠的走过来。   “喂,王先生,我在这哪,在这。”林笑笑招呼着。   “哦,你来得可真早啊。”王先生笑着说。   “王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来历的?”   “我前些天夜观星相,发觉一颗新星出现,照这颗星的位置来看,寓意有未来之人穿越时代,到了本朝。今早看见你,就觉得你的面色不似当代人。”   “活神仙哪。”林笑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告诉我怎么回去吧?神仙。”   “你随我来。”王先生前面带路,走过一条小路,穿过一个树林,来到一个空地中间。   “这是哪里?”   “你看。”王先生的手指向中央,空地中央有块平整的大石,石头上刻着复杂的星象图,奇怪的是,上面的星辰在月光的照耀下,居然会闪闪发光。   林笑笑看的目瞪口呆:“先生,怎么会这样?”   “你别害怕,这石上星象图不是我做的,而是偶然发现,前人所刻,星星是前人用特别材质的水晶石镶嵌,每当月夜才会发光。”王先生解释,“姑娘,你能否拿出你的宝石?”   林笑笑拿出蓝宝石,王先生说:“你将宝石置于平石上中间位置。”笑笑按他说的将手抬起举在正中。   “来回移动一下。”王先生又说。   笑笑来回平移,突然,蓝石一闪,照在大石上的星星上面,发出耀眼的光芒,笑笑只觉得蓝石有些发热,大石上顿时出现一个镜子一样的东西。   “姑娘,你默念你想看到的东西。”王先生在一旁说。   “爷爷,爷爷……”笑笑一直默念。   真的是爷爷,镜中,爷爷戴着老花镜,和平常一样坐在门前。难道爷爷不知道我失踪了吗?这时镜上出现一个少女,不是自己吗?只是那神态,和自己的大相径庭,那少女好像更加文雅些。那少女很亲热的样子,替爷爷年报纸、捶背,哄的爷爷开心的直笑。   “哧”的一声,幻像又消失了,“等等,等等……”   “怎么会这样?那个女子是谁?是我吗?”林笑笑看着王先生。   “此非此,彼非彼。”王先生又念些没头没脑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你不是现在的你,她不是现在的她。在时光交错的某一个点,你们二人的灵魂互换了。你可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   笑笑茫然的摇摇头。   “等你搞清楚了再来找我吧。”说着王先生的身影没入树林之中。   “灵魂互换?喂,先生,我去哪里找你啊?”林中早已没有了踪影。    第七章 少爷生辰 一   林笑笑摸着自己的麻花辫,走进了厨房,奇怪,怎么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这么怪异?   那不是李厨娘吗?干吗一脸的怒色,好像要吃人一样。笑笑忙低下眼睛说:“大婶,有什么吩咐吗?”   “呵呵,果然新来的丫头不简单哪。赶明儿我这个厨房也要双手奉送了。”李厨娘阴不阴阳不阳的说。   “啊,什么,我要这厨房干吗?”林笑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哟,厨房不稀罕是吧?想着的都是伺候主子吧?”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笑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杨柳细腰的丫环移动莲步走了过来,她见过,就是那个二等丫环莲儿。   林笑笑有点恼火,没事干吗都阴阳怪气的,于是对着莲儿说:“莲儿姐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并不是有心的,我向你道歉好了。”   “哟,我哪里担当得起,像你这么有手腕的人,我怎么敢怪罪,不过要巴结主子要不要这么急啊?哼。不过是个厨房烧火丫头。”说完一甩手帕扭着娇躯出了厨房去。   “什么手腕?我什么时候使了手腕?巴结,从何说起?”林笑笑平白无故受了这顿莫名其妙的奚落,真不知道是恼火还是好笑?这古代的丫环都这么厉害吗?   倩儿把她拉在一边低声说:“今天早上,康大少传话了,今天他的早点让你来做,还要你亲自送去呢。”   “不就做过早点吗?犯了法了?”林笑笑莫名其妙的说。   “你不知道,”倩儿又说,“今天是康大少的生辰,以前这时候的早点都是李厨娘亲自做、绿衣姐姐亲自伺候的,你说莲儿能不恨你吗?她说你就趁着她生病去巴结少爷呢。”   “哦,我明白了。”林笑笑总算明白了,这下子估计得罪不少人吧?管他呢,反正迟早要出去的,又不是呆一辈子。   “拿,这个给你,康大少今早的早点。”李厨娘满脸不高兴的递给她一张纸。   林笑笑接过来一看,什么嘛,“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苦不苦。”林笑笑了然了,什么风头,分明是找机会整我,早知道这个康与琪不安好心。林笑笑咬咬牙,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你看着吧。   “噔噔噔”,林笑笑一边端着餐盘,一边叩门。   “嗯,进来。”是那个大恶人的声音,林笑笑推开门,进了房间,环视了一周,房里哪有人呢?她将餐盘搁在桌子上,又叫了一声:“大少爷?”   “嗯……”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林笑笑往屏风后看去,四方的锦绣大床,垂着绣花罗帐,唉,那个家伙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呢。   “少爷,早餐送到了。我先出去了。”林笑笑说。   “这么快就要走?”帐子一角被掀开,露出康与琪的半张脸来,他认真的说,“你这个当丫环的怎么做事的?还不伺候我起身?”   “啊?我?”林笑笑愣了一下,别说这不是自己分内的事,自己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嘛。   “是再去找工还是伺候我起身?你自己二者选其一,如何?”康与琪得意的扬眉。   又是这句话,林笑笑咬咬牙,好,我忍你这一次,你要是下次还这样,我真的不干了。   “起来吧。”林笑笑面无表情的挂起帐子对着还赖在床上的康与琪说。   “衣服。”康与琪打了个眼色。   “衣服?”林笑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不知道谁已经把一叠衣服整理好放在屏风旁的凳子上了。   “你穿阿,我出去。”林笑笑说着往外走。   “站住,”康与琪佯装生气,“你给我穿。”   “我?”林笑笑转过身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康与琪点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快点,不然你做的早点都冷了,我也不想浪费你的一番心血。”   这倒还像句人话,好,我忍。林笑笑拿起衣服,她还以为这衣服往外面一套就行了,哪知道什么内衣、外衣、中衣、带子、扣子一堆,彻底晕菜了。   林笑笑捶捶脑袋,这古代人穿衣服都这么复杂啊。   “呵呵……”,康与琪又在那里窃笑,“到底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听我说,先把那件白色的一套给我。”   林笑笑递了过去,“还有呢?”一回头却看见那人早已将上身脱得一丝不挂,露出结实的背部肌肉。   “喂,你又想干什么?”林笑笑吓得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这个男人干吗老是这样,又想耍我是吧?   一双大手将她的手拨开,眼前一张俊脸对着她莫名其妙的说:“你这丫环真的很喜欢大惊小怪,我正在换衣服没看到吗?我真怀疑你以前当过丫环没有,真是的。”说罢干脆自己一件件穿好。   哇,帅哥到底是帅哥,穿衣服的样子好潇洒,林笑笑看的有点呆。“砰砰砰”,她捂着胸口,不行,不能看,再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大少爷,你快点,粥都要凉了。”林笑笑站在桌边叫着,这个男人真慢呢。   康与琪穿戴好,净过面走出屏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唰”的散开。哇,林笑笑心里呼了一声,眼前顿时一亮,他今天头发用碧玉环束成一尾,发尾散在脑后,穿着一件大红的金线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金带,脚上一双乌面粉底靴,手里摇着一把雅致的折扇,浓黑的眉毛、闪亮乌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朱红有型的嘴唇,真是perfect,真是完美啊。   “喂,你醒醒。”一把扇子毫不客气的敲在了她的脑门上,“我真不知道,怎么白天还有人喜欢做梦。”康与琪大剌剌的坐在桌边,揭开粥碗上的盖子,碗里冒出热腾腾的白汽。   “嘶,好痛。”林笑笑摸着脑门皱眉看着他,果然是恶魔一样的花样美男,是恶魔,不是天使,可恶。   康与琪看着粥,有些白白的、黄黄的、红红的,看着不错,这丫头还有点心思,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里,一股纯天然的清香,完全天然的味道,绵软、可口、又带一点甜润,康与琪禁不住一口气吃了半碗,又看见旁边还放着几个寿桃包,做得粉红可爱,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果然也是很清爽、可口。   林笑笑在一旁微笑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嘛,只要不说话就行。   “你也吃一个。”康与琪递给她一个寿包。林笑笑接过来扔在口里,几下吃完。康与琪歪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女子吃东西一定要讲究斯文,像你这样,以后要嫁出去都难咯。”   “你,咳咳……”林笑笑瞪着他,还以为他真的好心,自己从来都这样吃东西的,更何况早饭都没吃,当然饿啦。听了他这句话,呛得林笑笑喘不过气来。   一杯茶递了过来,“谢谢,”林笑笑拍拍胸口,“总算好一点了。”   “不客气。”康与琪收回茶杯,说:“不过说起来,我出的题叫做: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苦不苦,你怎么解释?”   “首先,我用在粥里的材料是玉米、红薯、大米、糯米、芝麻、红枣。前四者都是主食,味淡,不甜不咸不辣不苦,大米是细粮,玉米、红薯、糯米属粗粮,我的原则是粗粮配细粮,饮食更健康,芝麻则是很好的补品,红薯和玉米、红枣微微一点甜味却不太甜,所以这粥味取自然,不但好吃,关键是营养,保证你吃过早餐后一天都精神。寿包我用的是水果馅,不同以往的白糖、莲蓉,所以吃起来不但清香,还自然甘甜爽口。”   康与琪看她说的唾沫横飞,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好吧,今天算你过关了,下次再考你。”   “还有下次?”林笑笑郁闷的说。他这么刁钻的题再多出几次,大概自己的头发都会早白。   “你……”康与琪站起来,脸向林笑笑靠过来,他伸出了手。   不是吧?难道他要来一个拥吻,就算本小姐美丽大方聪明伶俐,你也不能这么轻薄阿。林笑笑紧紧握着手,手心出汗了,一动不敢动,越来越近,她索性闭上眼睛。   一个手指轻轻划过嘴角,耳边传来康与琪清脆的笑声,“哈哈哈……”林笑笑心里一跳,睁开眼睛,只见他伸着一只手指笑着说:“你嘴角有包子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莫非以为我要干什么?哈哈哈哈……”这个恶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林笑笑脸涨得通红,紧紧捏着拳头,可恶,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三番两次的捉弄人,太、太过分了。但是刚才,真是糗大了。   她一转身就要出去。   “喂?”恶魔叫道。   “干吗?”林笑笑转身。   “盘子忘了拿。”康与琪勉强忍住笑说。   “知道了。”林笑笑拿起餐盘恨不得砸到他脑袋上去,瞪了那恶魔一眼,转身走出去。刚到门口,撞到了一个人,幸好碗没摔下,“对不起。”林笑笑慌忙说,她抬头,是一个绿衣女子,柳眉杏眼,身材窈窕,神色有些冷傲。   “绿衣姐姐,原来是你啊,真对不起。”林笑笑见过她,是大少爷的贴身丫环。   绿衣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你去忙吧。”   “是。”说完,林笑笑连忙走了出去,那眼神,有点敌意的感觉,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少爷,老爷、夫人都在大厅等着,你快过去吧。”绿衣一脸温柔的说。   “嗯,知道了,走吧。去大厅。”说罢,康与琪一撒纸扇,出了门去。   大厅中,早已经张登结彩,满厅的人,堂上摆满了果盘、寿桃。康与琪从侧门进来,马上有人眼尖看到叫了一声:“大少爷来啦。”   康老爷和康夫人高坐在大厅上首,也站了起来。   “爹,二娘。”康与琪淡淡说。   康老爷四十上下,一身紫袍,眉目清朗,三缕长须,风度儒雅,官居三品中书令,位高权重。今天朝中不少人想来祝贺,不过都被康老爷回绝了,只是家里的亲朋好友聚聚,吃吃饭。现在的康夫人原来是妾室张氏,正室宁氏才是康与琪的亲生母亲,过世后康老爷将妾室扶正,二子康与瑞才是她亲生的。这康夫人三十五六,柳眉凤眼,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仍旧打扮的花枝招展,模样身材都保持的不错。   “与琪,今天是你的生辰,二娘送你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康夫人将手里的礼包亲手递给他,康与琪瞟了一眼,说:“绿衣,收下。”绿衣伸手接下,康夫人有些讪讪的,康老爷在一旁说:“与琪,不得无礼。”   康与琪这才说:“谢谢二娘。”说罢坐在右首,面上却像有心事一样,毫无笑容。绿衣在一旁悄声对康夫人说:“夫人别见怪,大少爷心里知道您对她的好,只是每到身辰就想起过世的夫人,您还请包涵些。”康夫人微笑捏着绿衣的手说:“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绿衣柔媚一笑:“哪里,是夫人对待我们下人和气,没有架子,像夫人这样的女子才是我们的典范哩。”“呵呵……”康夫人笑着说:“你这张小嘴哟,去吧,伺候你家少爷去。”“是。”绿衣一揖就似蝴蝶般翩然到了康与琪身后。   亲友都到齐了,坐了满堂,康夫人说:“与瑞上哪里去了?他不知道今日是他哥哥的生辰吗?”   “娘,叫我吗?”一个穿着簇新银袍的男子缓缓从人群间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相貌俊秀,同康夫人有些相似。   “怎么出来的这么迟,不成体统。”康老爷面色严肃低声说。   “爹,知道,下次不会了。”康与瑞一脸的漫不经心。   “与瑞,来,坐在左首边。”康夫人和蔼的招手,康与瑞点点头,微笑着坐了下来,他看着对面的哥哥,冷笑了一声,他知道每到身辰,他都必定不会有好脸色。 第八章 少爷生辰 二   林笑笑刚刚担完水回到厨房,就见厨房里进进出出忙个不了。“到底是有钱人,不过是生日嘛,忙成这样。”林笑笑心想。倩儿走过来,笑着说:“快轮到我们了。”   “什么轮到我们了?”林笑笑问。   “领红包阿。”倩儿笑嘻嘻的说,“你刚来不知道,每年的生辰,我们丫环,不管几等,每个人都有红包拿呢,而且是夫人亲自发的。老爷特别疼大少爷,所以今年的红包肯定也不会少的。”   “红包?”林笑笑眼里闪过一道光,“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时候,李厨娘喊了一声:“你们几个三等丫环去领红包吧。”   “走啦。”倩儿拉着笑笑跟着人群奔去大厅。   大厅里好不热闹,笑笑跟在其他人的后面排队。只见下人都排成一条长龙,大厅前接了康夫人发的红包以后,还要走到大少爷面前道一声“生辰吉祥”。不一会儿,轮到林笑笑了,她走到康夫人面前,康夫人微笑着拿了一封红包递给她,笑笑连忙接住,抬起头说:“谢谢夫人。”余光却瞥到左首边一个人,不是那个醉汉吗?看这情形,难道他就是二少爷与瑞?笑笑有点不安,希望他不记得我。康与琪见这丫环瞥他,也仔细看了看,回了她一个微笑,其实那天酒醉的事情早忘记了。林笑笑心想,是他轻薄我,我又没得罪他,怕他什么,想着就往外走去。   一把折扇唰的挡在面前,一双白晰修长的手,“你还差我一句。”   “什么?”林笑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还没说那句吉祥话,才被康与琪这个小气鬼在众目睽睽之下挡住。   “大少爷,生,辰,吉,祥。”林笑笑盯着他一个字咬着一个字说,最后说:“行了吗?”   康与琪垂下眼帘,林笑笑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只见他嘴角翘起,收回扇子,说了一句:“好,今天就放过你。”   林笑笑捏着红包气哼哼的出了大厅,眼光却被大门口进来的人牢牢吸引住,放缓了脚步,挤在一旁看了起来。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恍如神妃仙子一样,打扮得妖艳妩媚,高梳云鬓,插满珠翠,绸缎长袍,美目流转,樱唇含珠。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贵,身后还跟着一个丫环,三四个随从。   “于心蕾?是她吗?怎么眉目之间这么像?”   身边的仆人也小声的议论着,不时传入林笑笑的耳朵里。   “这位美人是谁阿?”“听说是幽州节度使的女儿呢。”“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叫于若兮的。”“她跟我们少爷很熟吗?”“不知道,听说认识。”   大厅上,康府的亲朋好友都已经就座了。“康世伯!”于若兮上前甜甜叫了一声,作了一个揖。   康老爷忙笑着说:“若兮,好些时候没看见你来了,怎么想到今天过来?”   “今日是世兄的生辰,若兮怎么能不来呢?”说着脉脉含情的向康与琪瞟了一眼,康与琪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康伯母,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比我前些时候看到的还要美丽哩。”杨若兮拉着康夫人的手说。   康夫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笑着说:“看你说的话。坐在与琪旁边的位置上,知道你要来,特地给你留的。”   康老爷也笑着说:“你爹最近可好?”   于若兮坐定笑着说:“爹爹很好,最近就要来拜访您。”   “好,好。”康老爷点点头。   于若兮这才打量着康与琪笑着说:“康世兄还是没变,对人仍旧不冷不热的。”   “那倒未必。”康与琪说。   “哦?比如说呢?”于若兮问。   “哼。”康与琪一笑便不作声了。   点心纷纷上来,放在客人座位中间的茶几上。于若兮轻轻拿起一块雪花糕尝了一口,点点头说:“嗯,味道真好。”   康老爷笑着说:“都是与琪让他的酒楼送过来的。”   “哦?世兄的酒楼?”于若兮望着康老爷。   “你今年来的少,所以不知。本来我不答允,与琪就瞒着我在城中开了一间‘康记酒楼’,结果生意倒是做的全城闻名,我也就罢了,让他去做。不过,今年的秋试你是一定要参加的,知道吗?”最后一句话是康老爷对儿子说的。   “知道了,爹。”康与琪回答。   于若兮妩媚一笑:“康世兄文才武略无不精通,如果世兄去参试,定会金榜题名,一举高中。”   “呵呵,若兮真是乖巧,你爹有你这么个漂亮又乖巧的女儿真是有福气了。”康老爷捋着胡须笑着说。   “怎么只知道有与琪世兄,不知道有与瑞世兄了吗?”康与瑞眉宇间有些不平。   “与瑞,不得无礼,人家于小姐是大家千金。”康夫人呵斥他。   “哦,”于若兮笑着,“是我的不是了,怎么能忘记英俊不凡的与瑞世兄呢,只是今日是与琪的生辰,你不要怪我哟。”声音娇腻腻的。   康与瑞听了咧嘴一笑:“开玩笑的,妹妹别当真。呵呵,你那张嘴还真利,也好,有你来府里倒是热闹的多,往后常来啊。”   “一定会的。”于若兮娇媚一笑。   “哥哥今年都二十一岁的生辰了,看来也该娶门嫂嫂了,若兮,以后少不得多多关照阿。”康与瑞笑着说。   于若兮面上一红,笑着说:“与瑞世兄你真会开玩笑。”   “呵呵,”康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与瑞说的也不无道理阿。”说完康夫人瞟了一眼康老爷,康老爷也是满面的笑容。独独康与琪坐在那里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波澜不惊。   林笑笑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垂头丧气的往厨房走。心蕾真是好命,世世都是富家千金,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哪像自己,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刚走过莲池,“丫头。”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这声音?笑笑一回头,“师傅!”   “师傅,你来这干嘛?呆会别人以为你是贼。”笑笑捂着嘴,说错话了,师傅本来就是贼。   “当然来找你啦。”朱三贵翘着小胡子,佯装生气,“我看你,早把我这个师傅忘光了。你瞧瞧,你穿的什么衣服,做我神偷的徒弟,穿成这样?改天我去偷几件给你。”   “嘘,师傅,小声点,现在王府人这么多,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笑笑,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朱三贵神秘的说。   “什么?”   “你看。”朱三贵从怀里掏出一摞旧册子,“我听你老在念叨那个什么食神哪、宝典哪什么的,你看看,有没有?都是偷来的。”   “真的?”笑笑将书一本一本的翻,都是些“吴记秘典”“厨神秘籍”“王记食谱”,“没有哦。我要的是林记食神宝典,不过师傅还是要谢谢你,这个世界上就你对笑笑最好了。”   “师傅,有人来了,你快走吧。”笑笑看到人影。   “走咯,你记得每个月中到这右边的树林子见我,我的本事还没教完呢。我真不懂,我神偷的徒弟干嘛来做丫环。”话音未歇,人影已经不见了。   笑笑将书塞进怀里,摇摇头,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不做丫环,难不成去偷?   月上三竿了,白天的宴会早已经结束,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笑笑偷偷跑出来,躲在一簇竹子下面,擎着一颗小小的蜡烛,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书。反正师傅偷来的,不看白不看,说不定有什么没见过的菜呢。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哪里传来的?半夜三更还有人不睡觉?笑笑站起来,四处张望,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屋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不会是贼吧?”笑笑将书和蜡烛揣在怀里,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带钩的如意绦,这个是师傅给她的,常常带在身边。她悄悄抛到墙顶钩住,然后抓着绦轻轻跳了上去,走到屋顶上,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大少爷背身坐在房顶。   “还是走吧,他呆会以为我做贼来了。”笑笑又蹑手蹑脚的往后退。   “谁?”   被发现了,笑笑往后一退,脚下打了个滑,正要惊叫,一双手已经抓住自己的腰,一下子就给提起来,稳稳的坐在屋顶上。   “你不怕把所有的人吵醒,我都怕。”旁边坐着的正是康与琪,若无其事的翻着手里的书。   笑笑拍拍胸口,惊魂甫定,书?怀里的书都不见了。“喂,你干嘛偷我的书?”   “你这书也是偷来的吧?”康与琪摆摆手里的书。   “哪有,我师傅给我的。”笑笑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有些心虚。   “你师傅,没想到你还有师傅?你的秘密可真多。”康与琪一副研究的表情看着她。   林笑笑看着他的脸,月光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只是眉间似有点淡淡的哀愁。“你有心事?”笑笑禁不住问他。   “没有,”康与琪低下头,“别扯开话题,说你呢,你师傅是谁?你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   “嗯,这个,”林笑笑决定胡诌,“是啊,我师傅是一代食神,这些食谱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写了送给他的,他老人家最喜欢我,所以都传给我了,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真的?”康与琪一脸怀疑的看着她,“还给你了,我不稀罕。”说完把书都扔在她怀里。   “死康与琪,竟然这样对待我师傅的给我的礼物。”笑笑小心的收起来。   康与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说:“每到今天,我就想起了我娘。”   “说的也是,生辰日就是母难日,可以理解。”林笑笑说。   “我娘的厨艺很好。我八岁的时候,娘给我做了很好吃的寿包,那寿包很特别,用六种干果磨粉作馅,我至今记得。”   “那你娘很贤惠阿。”   “是啊。可惜,就是福薄,自从二娘来了,我娘就郁郁寡欢,到我十岁时就抑郁而终。”康与琪别过脸,只是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林笑笑知道他难过,因为她自己也难过,自己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五岁那年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想到这里,眼泪“刷刷”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哭?”康与琪惊讶的望着她。   “你娘还陪你到十岁,现在你还有爹,我呢,五岁的时候,爹娘都没了。”一边说一边哽咽,泪流不止。   “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些话。”康与琪看她都哭红了眼睛,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别哭了,下面的人都要听到了。”康与琪将手帕递给她。   笑笑这才停止了哭泣,握着手帕擦干泪水。   “走吧,食神的徒弟。小心了。”说着康与琪把她提起来轻轻一纵就到了平地,便扬长而去了。   笑笑呆在那里,他轻功怎么这么好?看来还得跟师傅好好学学,自己的功夫还不到家。手帕?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块白底蓝纹的手帕,算了,明天再给他了。   这个恶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呢。    第九章 康记酒楼   “爷爷,这个不好吃,不要,不要……”   “喂,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李厨娘那恶梦般的声音,“是,是,在。”可怜的笑笑顿时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厨房的水缸上睡着了,谁让昨晚耕读太辛苦了呢。   “快点,大少爷发话下来,今天的早餐还是你做,做完了送去,知道了吧?”李厨娘的声音还是像以前那么大,却带着一点客气,脸上也不像以前那么凶神恶煞。   “阿,又是我?那个大恶人嫌我的事情不够多啊。”笑笑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走到炉子边挠挠脑袋,转过头对李厨娘说:“大婶,今天有题目吗?”   “没有,大少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说完厨娘就出去忙自己的。   “又没题目,他那个人又挑剔又小气,做什么?”笑笑左思右想,“算了,随便做,吃不死他就行了。”   端着餐盘,到了门口,咦,房门虚掩着,笑笑推门进去,房间里没人,床上也没人,一大早上哪去了?笑笑把餐盘放在桌上,心想,就等等他吧,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她擎着脑袋坐在桌边,打了个呵欠,渐渐的,眼前的东西越来越迷糊,再也支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康与琪清早练剑回来,推开门便发现桌边趴着一个小人儿,睡得正香。他微微一笑,见桌上有早点,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那味道,康与琪怔住了,狗不理?难道是她?他仔细回想,隐隐想起来徐记包子铺招牌上画的那个女子倒是同她有几分相似。这丫头难道不只是一点小聪明,她的师傅真的是食神?   “真舒服啊,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笑笑翻了个身,呵呵,做了个好梦,这床好软和,莫非是回家了?她猛的睁开眼,绸缎帐顶,四角挂着璎络,绮罗被子,她转头,床前一张山水屏风,屏风后的桌上似乎有个人影。完了,我怎么爬到康大少的床上来了?她赶紧跳了下来,穿上鞋子走出屏风,果然,康与琪正坐在桌前看书,旁边小几上的早点已经动过了,再看窗外,老天,不是吧?日上三竿!我睡了多久?   林笑笑心想,这回怎么办?被他抓个正着,死就死吧。   “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你床上去的。真是对不起。”   “是吗?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要是我也睡在上面,你敢说你没有想图谋不轨?”康与琪放下书,一本正经的说。他心里暗暗发笑,自己把她抱上床的,原来她一点都不记得,这家伙睡得真沉。   “没有啊,”笑笑慌忙摆手,“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胡说八道。”笑笑解释的有点心虚,被人在床上发现,难道真的是自己潜意识有想法,像他说的一样,想爬到他床上?不会吧?   “好,今天我要罚你。”   林笑笑歪着头看着他,一定有鬼,他眼珠在转,一脸不老实的样子。   “喂,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阿?”   “好啊,我去告诉李厨娘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康与琪得意的看着她。   “好啦,你说吧,罚什么?”这下认栽了,谁叫她有把柄落在恶魔手上。   “我要你和我一起出府一趟,出去了再告诉你。”   “哦。”不就是出府吗?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大少爷,你走慢一点啦。”前面的人像没听见似的,仍旧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康与琪,你给我站住。”还真站住了。   笑笑赶上来,喘了口气,说:“又不是让你去竞走,走这么快干嘛?”   “啊,竞走?”康与琪不解其意。   “反正不要走那么快。”笑笑额上出汗了,她随手掏出一幅手帕,咦,是大少爷的?正说要还给他的,差点忘记了。她伸出拿着手帕的手,说:“大少爷,这个还你。”   “不要。”   “我洗过哦。”   “不要。”康与琪摇摇手里的折扇不理她。   “那我扔咯。”林笑笑装作要扔的样子。   “不许扔,我的东西你怎么敢说扔就扔?”康与琪一脸不悦的看着笑笑。   “那要干吗?”这人真是奇怪,又不要,又不让我扔。   “留着。笨。”说着用扇柄敲了笑笑的脑袋一下,大摇大摆的继续他的路程。   “留着?好,你说留着就留着吧,不能吃不能喝,还得留着。大少爷的怪癖。”林笑笑再次揣进怀里。   “到了。”康与琪用扇子指着眼前的一栋楼,脸上露出微笑。楼上挂着一块镏金的大招牌“康记酒楼”。   林笑笑将这楼打量了一番,装潢的富丽堂皇,整整有三层,大门口客人进进出出,绵绵不绝。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大概租金就不便宜,还要盖上这么一栋楼,有这么多的客人,这康记一定挣了不少钱,难道这就是大少爷的酒楼?   “进去吧。”康与琪摇着折扇在前面带路,才到门口,里面的伙计就看见了,迎上来招呼:“东家,您来啦。里面请。”   康与琪径直走到二楼中央的一间天字包房里,伙计立即上了上好的龙井。康与琪坐定,吩咐:“上几道最近新推出的菜式和点心,还有那个包子,别忘了。”那伙计会意,带上门出了去。   笑笑打量了一番,这包间很宽敞,装饰的古色古香,四壁挂着名人的山水,靠门一架仕女图的大屏风,屏风后是一张圆桌,房角燃着熏香,使得整个房间暗香流动。靠着街的一面开了一排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林笑笑扶在窗边,往下看到的是川息的人流,往远处看,却是另一番景象,护城河边土地开阔、风景宜人。       “这儿真不错!没想到这个大米虫还有点经商头脑。”笑笑心想。   “来,坐下喝杯茶。”康与琪说。   “好啊。”林笑笑大剌剌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茶香扑鼻,入口先苦后甜,清甘可口,“真的是上好的龙井。”   康与琪微笑点点头。这时,进来三四个伙计,在桌上摆放了一排菜,外加几碟点心。其中一碟,笑笑注意到了,怎么看都像自己卖的“狗不理”,她拿起一个丢在嘴里,皱皱眉。   “如何?”康与琪问。   “没有我做的好吃。”   “呵呵,原来真是你做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康与琪笑着说。   “什么铁鞋,什么觅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还记得‘徐记包子铺’?那日我在徐记买到了你做的狗不理包子,就知道做这个包子的人必定不是俗手,一直都在找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我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你。”说完,用扇子指着林笑笑。   “切,我以为什么呢?不就是做包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林笑笑不理他,看着眼前的几个菜,这菜的模样,还真没见过呢。   康与琪挥挥手,伙计们都出去了。   “这几道是我酒楼新推出的菜式,你可有兴趣尝尝?”   “好啊。”林笑笑乐得从命,品尝天下美食,谁不喜欢?   笑笑一一品尝之后,说:“这几道菜,味道不错,就是平常了点。就说这个豆苗虾仁吧,如果用其它新奇的配料,味道应该可以更好,而且让人耳目一新。”   “哦?那你说如何做?”   “这样吧,借你的厨房用一用。”林笑笑抿了一口龙井茶,立刻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不妨一试。   “没问题。”康与琪饶有兴趣的说,“那我等着你。”   半晌,林笑笑端着一碟菜进来,笑着说:“尝尝。”   菜一上桌,清香扑面而来,康与琪仔细一看,虾仁配的是清新碧绿的龙井,他尝了一颗虾仁,果然,龙井和虾仁相得益彰,清新爽口,忍不住称赞:“好菜式,不但新颖,而且好看好吃。”   “多谢夸奖,呵呵。”林笑笑开心的笑着说。   “伙计!”康与琪叫道。   “东家,有什么吩咐?”守候在门外的伙计立即进来。   “跟笑笑姑娘把菜的做法记下来,今天就以这个菜式作为主推菜。”康与琪吩咐。   “是。”   “你呀,你呀……”林笑笑指着康与琪,“我知道了,你来是想骗我帮你做菜的。是不是?”   康与琪笑着说:“没错,这就是惩罚。不过呢,我也有好处给你的。”   “什么好处?”林笑笑凑过来。   “每个月有定期的银饷,做出一道新菜式还有花红。不用和其它丫环同住,我替你单独安排房间。每天不用去厨房干活,只要跟着我来康记酒楼,怎么样?”   “这个条件嘛……,恩,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康与琪很干脆。   “不用早起,行不行?”   “没问题。”康与琪一甩扇子,说:“我言出必行。”   “哟嗬,太好了。”笑笑高兴的跳起来,总算可以摆脱恶梦一般的早起生涯。   “好,既然你对我不薄,那我们两人同心,我一定想办法让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康与琪笑道。   “呵呵……”林笑笑贼贼的笑起来。   虽然还是在恶魔手下做事,不过呢,这个恶魔总有变成天使的一天,林笑笑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等着瞧吧。       第十章 意外   康府。   “瑞儿人呢?”康老爷坐在厅中,满脸的愠色。   “老爷找他做什么?”康夫人小心翼翼的说,脸色微微有些不安。   “他人呢?”   “可能有朋友找他,出去了吧。”康夫人答道。   “眼看秋试就要到了,快二十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事,不知道准备。”康老爷皱着眉头,“难不成他仗着自己的那点文才就一定能够高中吗?不成器的东西,寻花问柳就是他的能事。”   “老爷,年轻人风流一点也是正常的,更何况瑞儿颇有些诗才,也难怪他会如此放旷。”   “我就是怕他恃才放旷,举止轻浮,一点不学学他大哥的稳重。哎。”   此时,康与瑞白衣飘飘,轻摇折扇,正走在去“天香苑”的路上。不知道小媛今日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花样?小媛是“天香苑”的花魁。想罢摇扇微笑吟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走过攘攘人群,转过一个巷角,四周无人。突然,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自己的腰后,康与瑞一惊:“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声音柔美动听。   “玉蕊吗?”康与瑞正要转身。   “别动,你再动别怪我手下无情。”“嚓”的一声,康与瑞只觉得背后一样冰凉凉的东西,匕首已经刺穿了衣服,直抵他的背脊。她竟然拿着匕首抵着他,她疯了吗?   “玉蕊,你疯了?”   秦玉蕊转过身来,将他逼在巷角,冷冰冰的匕首搁在他的喉头。康与瑞看到眼前的她,依旧同以前一样美艳动人,可是,那星目中,却寒气逼人,带着杀机。   “我堂堂大将军的千金,你说,有哪里配不上你?你竟然这样对我?”秦玉蕊大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又有新欢了是吧?那个叫小媛的,对不对?好,你好狠,我天天想你来,你却将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又去找那个贱女人。我现在杀了你,再去杀了那个贱货,我也不想活了。”秦玉蕊将匕首一顶。她是李将军的女儿,颇有些武艺,康与瑞只恨自己平日懒习武功,只重诗文,现在竟然被一个女子拿刀抵着,被人知道,颜面何存?   “玉蕊,你别这样。我没有去找她,只是,只是朋友应酬而已……,你听我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啊……”   “真的?”秦玉蕊动容了,“好,你现在就去向我爹提亲,我就相信你。”   “我……”康与瑞欲哭无泪,想自己风流一世,没想到要栽在这个母老虎手里。   “我有苦衷的。”康与瑞往巷边看去,眼前一亮,“我有未婚妻的,就是她,她走过来了。”   秦玉蕊一转身,竟然是个梳着两只麻花辫子的青衣小环。   “哎呀,得赶快走,今天起晚了,幸亏有近路去康记,不然那个恶魔要骂人了。”林笑笑埋头赶路,并没有发觉远处巷角的异象。   “你想骗我,没那么容易。”秦玉蕊对康尔瑞冷笑一声,转身对着林笑笑喝道:“丫头,你给我站住。”   “呃,二少爷……”那柄放着寒光的匕首映入了眼帘,难道是抢劫?笑笑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说呢,你又骗我,她只不过是你们府上的一个丫环。”秦玉蕊咬咬牙,恨恨的说,如果得不到这个男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不是,不是,你问她,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从小就指腹为婚的,我真的没骗你。”说罢康与瑞对林笑笑眨眨眼睛。   “啊,是啊,我林笑笑是康与瑞的未婚妻。”林笑笑忙说。   “玉蕊,我去找小媛也是因为忘不了你,无奈我有父母之命,也是无可奈何。”康与瑞满腹委屈的说。   “如果你的未婚妻死了呢。”说着手上的匕首挥向了身边的林笑笑。   这一招来的措手不及,林笑笑闪身躲过,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射了出去。秦玉蕊手一松,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匕首“哐当”一声掉下。   “你,你有武功?”秦玉蕊惊愕的望着笑笑。   “哼,小把戏而已。幸好早上还留了几颗花生米在兜里,不然还躲不过这一刀呢。可惜力道始终不够,没有师傅的威力大。   康与瑞一把将林笑笑拉到身边,对着秦玉蕊说:“玉蕊,虽然我们有缘,可是命运不让我们在一起,你就认命吧,我会在心里记得你的。我和笑笑从小一起长大,今日她为了救我不顾生命危险,我更加不能弃她于不顾。情义两难全,玉蕊,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康与瑞说到动情处简直涕泪齐下,感人肺腑。   秦玉蕊站起来,转过身,含泪决绝的说:“你既然这样无情,我还恋你做什么?只怪我自己太痴迷。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他日再也不要相见。”说罢哭着跑了出去。   看着秦玉蕊远去的身影,林笑笑一把推开康与瑞:“登徒子,到处欠下的风流债,还要扯到我身上来,如果不是看见你是二少爷,我才不管你哩。”说完也转身走开。   “你……”康与瑞语结,今天真是晦气,这个丫头,真是胆子不小,居然说我是登徒子?   “坏蛋,坏蛋”,林笑笑喃喃自语,“果然康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的,是美男子就可以处处留情了吗?这个康与瑞太过分了!”那个姑娘太可怜了,自己还帮他骗人,不过说起来那个姑娘要真的动了刀子,岂不是自己也有偿命?她真傻。   “小丫头,在想什么?”康与琪见她闷闷不乐的躲在二楼想心事。   “哼,”林笑笑别过脸去不理他。   “笑笑,说正经事,你上次说的野菜汤,好像不错,我打算在康记推广。”   “真的?”   “嗯,不过哪几种菜倒是需要你推荐了。”康与琪说道。   “嗯,”笑笑想了想,“现在市面上并没有看到什么野菜卖,附近可有高山?”   “嗯,”康与琪点头,“城南外边有一座天女山,山峰颇高,应该有的。现在天色尚早,我们现在就出发,应该赶得及天黑前进城。”   “啊,要爬山?”笑笑有点头痛,好累的。   “少罗嗦,跟我去。”说完,康与琪拉着笑笑边出了门去。   两台轿子到了山脚,天色不过中午,两人在山下吃过了午餐,沿着石阶向山上攀去。   “哇,这个山真的挺高。”笑笑抬头,见山顶上白云环绕,恐怕有海拔一千多米了,腿啊,下来铁定瘫掉。   山上种满了枫树,秋天一到,遍山的红叶。秋风轻轻拂面,再加上微微的阳光,倒也算是秋游的好时候。   “这满山的黄叶,哪里有什么野菜?”康与琪一边说一边搜索石阶两旁。   “你在这里当然找不到了?试问,路两旁怎么会有呢?现在的季节,应该会有金莲花、金针、山蘑这些东西,应该往上再走些。”   到了半山腰,“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笑笑叉着腰喘着气。   康与琪双手抱胸,看着她:“就这点路程,你就不行了?你看,前面已经没有石阶路了。”   “不是吧。”笑笑心里郁闷,早知道不跟他出来了,“好啦,走吧。”   “你看,那不是山蘑吗?”只见山腰中间确实长了许多山蘑,笑笑从树林中挤了过去。   “喂,你小心点。”康与琪跟在后面,山路十分的陡峭,丛林也很密集,稍不小心,都可能滑下山去。   “我采到了。”林笑笑开心的跳了起来,“没想到唐朝也有这东西。”   “啊——”   “笑笑,你上哪去了?”康与琪焦急的大叫起来。明明刚刚人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笑笑——”康与琪沿着树林摸索到林笑笑刚才的地方,还没来的及反应,身子一沉,顿时没有了人影。   风,吹过树林,树叶簌簌作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心脏突突的跳,笑笑只感到自己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她不敢睁开眼睛,耳边只有风的声音。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吗?仿佛无底洞一样。   “笑笑——”突然,这声音也跟着落了下来。   “与琪——”   “扑通”,好似落入一个水潭之中,巨大的压力冲进了耳鼻,林笑笑顿时一阵眩晕,失去了知觉。   “笑笑——”随之而来的声音。   怎么身体轻飘飘的?似乎一缕幽魂一样。在黑暗中,飘啊飘,突然,眼前一阵光亮,学校?一个女生飘过,穿着白色的衣裙,她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男生,那是?康允哲吗?白衣女生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她回过头来对身后的男生甜甜一笑,弯月似的眼睛,那是自己,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林笑笑想去问,却不由自主,一阵风吹来,自己的身体又飘走了……   “醒醒,子铭,醒醒。”耳边传来一阵阵呼唤。   “咳咳……”喉咙里好痒,“咳咳。”   林笑笑睁开眼,一张满是胡须的脸越来越清晰,“啊,你是谁啊?”林笑笑坐起来,推开了他。这男人五十左右,身着华服,体格强壮,满脸的络腮胡子,长得十分魁梧。   “子铭,你不认识爹了吗?”这男子异常惊讶。   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竟然自称是自己的爹?自己的爹不是五岁就去世了吗?   林笑笑一脸的错愕,呆呆的问:“还有一个人呢?这是哪里?”   “哪里还有人?我们看到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我早就派阿朗跟着你了,就怕你出事。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原谅爹啊?”   “原谅爹?原谅什么?你干吗说你是我爹?我并不认识你啊。”   “你说什么?”   “大小姐,你怎能这样跟师傅说话?”一个年轻人走到床前,面带责备。   “阿朗,别说了。”   阿朗?笑笑看着这个年轻人,“古天乐?我认识你。”   “什么古天乐?我叫陆天朗。大小姐,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阿朗面带疑惑。   “什么跟什么?什么大小姐,什么阿爹?”笑笑一阵头疼,胡乱的抓着头发,明明听到康与琪的声音,他们怎么说没有其他人呢?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里是?”林笑笑打量着这间房,是一间淡雅清新的绣房,墙上还挂着瑶琴和宝剑,可见房间的主人是一个颇有品味的女子。   “这里是城南的玉湖山庄。”阿朗说。   “阿朗,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中年男子将陆天朗叫到门外耳语了一阵,然后说:“阿朗,你照我的话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违例,否则有他好看。”   “是,师傅。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陆天朗听命下去。中年男子这才进屋去,对林笑笑说:“子铭,是爹不对,不过我到底是你爹,你也不能因为爹没有买你喜欢的玉麒麟给你,就离家出走阿。”   “真的?是我爹?”林笑笑真的有点开始相信了,当初王先生说,“此非此,彼非彼”,莫非这个时代的林笑笑真的叫林子铭,而且生在这大富之家?   “子铭,是爹不对,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爹是生意人,整天南来北往的做生意,疏忽了你。你叫林子铭,是爹唯一的宝贝女儿,这里是我们林家在城南的山庄,爹的生意做得很大,在长安还有一家饭庄、一家镖局,这里只是庄园之一,你要是真的不记得了,赶明儿爹有空带你去其他几个庄园看看。好不好?”林老爷一脸的温和,眼光中带着慈爱,不由得林笑笑不相信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真的是富甲京城的林家大小姐。   “爹,刚才那个是?”   “哦,你说天朗?他是我的徒儿,你的师兄,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都忘记了?”   林笑笑挠挠脑袋,一时间这么多人物关系,还真难理清楚,只得乖乖的说了一句:“哦,知道了,爹。”   “你乖乖躺下,我叫下人去做下好吃的。好好休息。”林老爷说完便出了门去。   “哇,这床真是舒服,满床的绸缎,赶的上康与琪的房间了,难不成我时来运转,真的从烧火丫头变成千金小姐?康与琪怎么会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好似一个谜团,林笑笑百思不得其解,陆天朗,康与琪,爹?    第十一章 大小姐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上上下下所有的食谱都拿过来了。”管家李二叔拿着几本书走进了大厅。   “什么,你说就这几本?”林笑笑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手里陈旧的几乎破烂的书,拿过来翻了翻,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要的可是正宗的林家食神宝典,看来管家不老实,一定要自己亲自来才行。   “子铭。”陆天朗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袭浅蓝缎袍,手持宝剑,剑眉星目,真是完美的古装版古天乐。   “小古,你来啦?说了让你叫我笑笑嘛。”林笑笑开心的说,叫她子铭她真是听不惯。   陆天朗皱皱眉头,什么小古,名字太奇怪了,小姐这次回来,同以前真是性情大变了呢,不过也好。   “子……笑笑,听说你在找什么食谱?可是,林家是商贾传家,从来都没有什么当厨师的,哪里有什么食谱?你是大小姐,要吃什么,吩咐一声,下人去做就行了。”   “好啦,知道了。”笑笑扔开手里的书,反正还是得靠自己。“小古,走,我们出去玩,看看这玉湖山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说着人已经一溜烟的出了门去。   “笑笑,等等我。”陆天朗连忙跟上。   “哇,好漂亮。”林笑笑站在亭子上,“不愧是玉湖山庄。”山庄建在半山腰上,四周围了偌大的院子,庭院前有一个八角亭,从亭中望下去,山下的景色都尽收眼底。林笑笑发现只要有门的地方,都有劲装大汉守着,大概这林家是大富之家,所以才请了这么多保镖,担心被偷盗或者抢劫。   “走,我们去里面再看看。”林笑笑兴致来了,拉着陆天朗在院子里东游西逛。听林老爷说,自己的娘亲去世的很早,林老爷后来讨了两个小老婆,不过不住在这里,这玉湖山庄是林家最大的一处山庄,专门供林老爷和女儿一起住的。虽然是山庄,可这么大的庭院也是仿照苏州的园林,一亭一树、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经过悉心设计,走在园中,不禁觉得风景宜人、赏心悦目。   走过一道圆月门洞,里面一间屋子便有人把手,林笑笑正准备进去,那两个看门的大汉伸手拦住:“大小姐,库房重地,没有老爷来,我们是不能开的。”   林笑笑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那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大理石的大门上两个硕大的兽头铜环,看起来非常结实,没有钥匙一定开不了。真想看看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可以找到食谱呢。   “笑笑,库房没什么好看的,走,我们去山顶的灵泉走一走。”陆天朗说。   “山顶的灵泉?”   “是啊,你以前最喜欢去的。”   “我最喜欢去,真的吗?”林笑笑有点好奇,以前的林子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碧林环绕之中,果然有一支潺潺的泉水从大石中流出,流到下面汇入一个浅潭之中,泉水上面竟然冒着白色的雾气。   林笑笑走到潭边,伸出手去,“温泉呢,这里还有温泉!”看那水质清澈碧绿,真是上好的矿物温泉,林笑笑真想跳下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可是……,她别过头看看身旁陆天朗,只见他望着泉水,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笑笑坐在石边,除去了靴袜,挽起裙子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和小腿,伸到泉水中,“哇,好舒服。小古,你在那干嘛?还不过来,这里好舒服啊。”   陆天朗惊讶的看着林笑笑,俄而面上掠过一抹微红,呐呐的说:“笑笑,我还是回避的好。”   “回避?”笑笑说,“我又没洗澡有什么好回避的?快点啦,真的好舒服,你也来泡泡脚,可以保健的哟。”   说着笑笑拉陆天朗坐下,催促着他脱鞋子。陆天朗面色局促,却也禁不住她的催促,脱了鞋袜将脚泡在水中,一股暖流顿时从脚底一直传到身上,果然舒服极了。他直直的盯着水面,不敢去看旁边那如玉一般的小脚。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耳边响起了歌声,陆天朗不禁看了过去,只见林笑笑轻启朱唇,一字一句,虽然他不懂歌词什么意思,但是那声音温柔,歌声听了竟然让他有一种感动。   “这首王菲的《人间》我很喜欢。”林笑笑别过头去,看到一双深深的眼睛,像潭水一样的幽黑,那眼中带着迷惘。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林笑笑低下头。   “子铭,你变了好多。”陆天朗的声音有些低哑。   “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林笑笑看着泉水,伸出脚扬起了水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总是很安静,常常皱着眉头,可能因为师娘去世早,师傅又不常在庄里,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你还离家出走,师傅总是很担心你。你常常来这泉边,每次都带着琴,但是琴声却婉转忧伤,我觉得很心疼,虽然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现在的你,却常常笑,还会唱歌,如果不是样子一模一样,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林子铭。”   林笑笑看着身上的纱质华服,看来林子铭虽然生在大富之家,其实过的并不开心。她伸手到怀中掏出那块蓝色的晶石,问:“小古,这块石头你认得吗?”   “笑笑,怎么只剩下石头了?这不是家传的玉带上面的吗?”   “玉带,都烧没了。”   “要是师傅知道,肯定会怪你的。那条玉带听说是祖上传下来,以前宫廷御赐的宝物,这条带子你常常带在身上的。林家的伙计只要看到这条玉带就知道是大小姐了。因为作为林家的主人,这条带子是代代相传的。真是可惜,只剩下这块宝石了。”   林笑笑扑哧一笑:“呵呵,你看你,都变成葛朗台了,不过是一块石头嘛。”    “葛朗台?”陆天朗一愣。    “好了,说正经的,今天让你们找的人找到没有?”    “我已经派了手下,搜遍了整座山,都找不到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那就奇怪了,说不定他已经回家了。”林笑笑心想,不行,明天得到康记去看看。        入夜,一个黑衣人从假山边闪过。    是谁?陆天朗一凛,敢夜闯我林府的人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他立即轻身一纵,跟了上去。    林笑笑挨着墙角侧身闪过圆月石洞门,躲在门边的竹丛后面,透过缝隙望了过去,那两个劲装大汉目不转睛的守在那里。    “难道是假人不成,也太敬业了吧。自己的家里还要做贼,这大小姐真是做的郁闷。”林笑笑瞧准了穴位,手心里的的石子都握的发汗了,该出手了。    “咚咚咚”几声,那两个大汉果然中招倒地,林笑笑蒙上面巾,跳了出来,走到石门前,研究这石门的机关,她握住石狮,用力往左转动,又往右转动,居然纹丝不动?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怎么会没用?    正发愁,突然地上的两个大汉翻身跃起来,手执大刀就向她砍了过来。    “天啦,我闪。”林笑笑想起师傅教的“闪身大法”,左躲右闪,虽然侥幸躲过几刀,可老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林笑笑感到自己越来越没劲,动作越来越迟缓。    突然,一个白影纵了出来,在两个大汉的脑后猝不及防的挥出两掌,大汉来不及反应已经倒地了。    “小古?”林笑笑失声叫了出来,“你好酷哦。”果然不愧是武林高手,出手快很准。    “走。”说罢,陆天朗拉着她躲进一个小柴房。    “笑笑,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天朗星目闪动,皱着双眉问。    “我只是想看看啊,既然我是大小姐,为什么不能看?”林笑笑摘下面巾。    “师傅虽然疼你,但是那库房的钥匙只有他有,别人是不能靠近的。我怕让师傅知道,他会责怪你啊。”    “你怕师傅责怪我?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林笑笑疑惑的望着他。    “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不希望你被骂。”陆天朗别过脸。说着他走出门去,半晌又回来,丢给林笑笑一套纱衣,说:“换上,别让府里其他人知道。”说罢,出了门守在外面。    “有这么严重吗?”林笑笑郁闷的看着手里的纱衣,“小古,你可不许偷看。”    换完衣服,陆天朗看着她走进房间,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大小姐,真是一点都疏忽不得。    “这个小古,真是的,好像他一走开,我就要去做贼一样。这个林府古怪大了,难怪那个林子铭过的不开心,一大堆的秘密。”林笑笑枕着手靠在床上,那石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呢?        第十二章 归来   浓浓的白雾,一个白色的背影,看那身形,还有头上的金环,那不是康与琪吗?   “他要干嘛?”林笑笑有些慌张。   前面好像有峭壁。   “喂,康与琪,你不要再走了!前面是绝壁,你不要再走了!”   康与琪回过头,脸色苍白,像平常一样,嘴角翘起:“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叫住我!”说完,他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走去。   “康与琪,不是的,我不讨厌你。”林笑笑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不要死,虽然你总是捉弄我,但是我真的不讨厌你,所以你不要死……”   “我不相信。”康与琪没有回头,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真的,是真的,我喜欢你的!”   “你骗我,你明明讨厌我。”说完向前走去。   “康与琪,你傻瓜,我喜欢你的,你不要死!”林笑笑大叫起来。   “啊——”林笑笑坐起了身,她睁开眼睛,自己还在床上,在自己的绣房里。原来是噩梦。   “我喜欢你的。”梦中自己的声音还回响在脑海里,她不由得一阵心慌。   林笑笑拿起床头的手帕,这块白底蓝纹的手帕一直带在身边,想起康与琪,不由得心里一阵抽痛,不行,我一定要去康府去一次,万一他真的出事怎么办?   她依旧穿上自己的丫环青衣,现在天色尚早,悄悄出去应该没有人会发觉。昨天要出去却被陆天朗拦住了,他说林老爷吩咐的,不经过他的允许,是不许外出的,什么大小姐,还不如当丫环自由呢。   经过这两天观察,她已经摸出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偷偷出府。她跳出院墙,“哟嗬,万岁,终于出来了。”林笑笑高兴得跳起来。她一路小跑从后山的山路跑了下去。   身后,却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   玉湖山庄机密书房内。   林老爷靠在躺椅上,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边。   “师傅,子铭下山,我很不放心。”   林老爷眯着眼说:“阿朗,你关心过头了。她的武功是我教的,怎么会有事?”   “我发现自从子铭头部受伤以后,武功好似忘了许多。”他想起那两个无赖,若不是那天自己一时疏忽,怎么会让那两个无赖有机可乘。现在的子铭连自保都难,怎么叫他不担心?再次看到那两个混蛋的时候,他干脆一剑结果了他们,末了还丢下一句话:“敢惹大小姐,就是这个下场。”   “你放心,子铭是个聪明的孩子,因为她娘的事,她一直怪我。为了让她早点回来,我派人去烧了徐记包子铺,谁知道那丫头居然跑到中书令家里做丫环。难不成让我去烧了中书府不成?   因为天煞帮的事,她离家出走,所以我吩咐你们都瞒着她。这次子铭撞伤了脑子,也许真是件好事。老天可怜我天煞帮后继有人,我想让她在社会上历练一段时间,知道权利和金钱的重要,到时候,她就愿意继承天煞帮了。等你们成亲以后,我就可以坐享儿孙福了。呵呵……”说到最后,林老爷开心的笑起来,盘算着自己的如意蓝图。   陆天朗听了却眉头紧皱。   “怎么?阿朗,你还有什么事吗?”   “师傅,成亲的事小姐好像也忘了。”   “什么?”林老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小伙子。”   陆天朗揉揉眉头,伤脑筋,球又踢回来了,这种事情,自己如何开口?以前,师傅曾经跟子铭提过两次,她都不言语,陆天朗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因为天煞帮的事情,子铭离家出走,以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现在岂不是又要从零开始?   “阿朗,是不是子铭周围出现了什么男孩子?所以你这么头痛?”   “呃……没有,没有。我现在要去跟着子铭了。”说着陆天朗持剑出了门去。   “八成有情敌,”林老爷窃笑,“看来我女儿挺抢手的。”   林笑笑来到康记酒楼门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拍拍胸口,告诉自己:“他一定没事的。”   “笑笑,是你啊,你好几天没来啦。”一个伙计看着她笑着说。   “康少爷在吗?”林笑笑问。   “你说东家阿,他也好几天没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都不来?酒楼里还有一大堆事要东家处理呢。”   “你说他几天没来?”林笑笑心里一慌,康与琪把这酒楼当命根子一样,如果不是出事了,怎么会不管呢,连忙问:“那他在康府吗?”   伙计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吧?”林笑笑没等他话音落下,转身就跑。   “我还没说完呢,康府管家说康少明天才过来,他现在是在外面应酬还是康府我当然不知道了,真是,她跑这么快干嘛。”伙计挠挠脑袋。   到了康府的大门,笑笑弯腰先喘口气再说,“咯吱”一声,大门开了。   “啊呀,鬼呀。”晴儿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花瓣。晴儿坐在地上,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的人。   “晴儿姐姐,我是笑笑阿。”   “他们……他们都说你淹死了,你,你做鬼……做鬼不要来找我啊……,你要报仇去找莲儿,找李厨娘好了……”   “晴儿,我没死,我不是鬼啊。”笑笑跳了两下,“我不是有脚?还穿着鞋子呢。”   “你……真的是笑笑?”晴儿伸过手来,摸到了温热的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笑笑,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没死。”晴儿咧嘴笑了起来。   “晴儿,大少爷呢?他……他没事吧?”笑笑担心的问。   “他……”晴儿还未开口。   “是谁咒我啊?”身后传来清朗悦耳的声音。   “是他,”林笑笑心里说,“他没事。”   林笑笑转身,抬头望去,来人已经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仿佛怕这张脸突然消失一样。   半晌,康与琪低声说:“真的是你吗?”   笑笑点点头,几天没见,他怎么就清减了?他黑亮的眼睛带着倦色,眼中竟然还有血丝,看他的白袍,袍角边还有泥沙。   “你那么爱整洁的人,袍子上怎么还有泥呢?”说着林笑笑弯身要替他拍袍角的泥沙。   手还未伸出,已经被握住。晴儿在一边,捂着已经张成O字形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很有力,很温热,越来越紧,林笑笑只觉得脸上热热的。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康与琪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少爷……”笑笑低下头。   晴儿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康与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放开了手,对晴儿说:“收拾一下篮子吧。”   “跟我来。”他轻声对身边的人说。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只是几天没有回来,怎么感觉好像几年没回来一样。康与琪带着笑笑回到她的房间,一个整洁的单间,虽然简单,却是五脏俱全,床、桌、椅、柜样样齐全。   “好像好久没回来一样,呵呵……”林笑笑高兴的看着自己的小屋,“一点都没变,好像和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从康与琪的嘴里发出,林笑笑讶异的张大了嘴巴望着他。   他的眼睛幽深,面色认真,这句话好似不像在开玩笑。突然,他伸手将身后的门关上,将林笑笑拉到身前。   “你……你干什么……,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笑笑话音未落,嘴唇已经被结结实实的堵住。   “你给我住嘴。”康与琪轻声说,说罢又吻了上去。   林笑笑只觉得一阵眩晕,他的气息向着自己迎面扑来,全身无力靠在他的胸前,任由他牟取她的樱唇。半晌,他才放开,用手点在她的唇上蛮横的说:“这里是我的封印,谁都不许再妄想。”   林笑笑眼色迷离,脑袋里一阵混乱,什么“封印”?我的初吻呐,居然是被一个古人抢去?可是……,这个古人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那么的英俊,那么的蛮横,那么的傲慢,那么的深情。   康与琪又搂着她,说:“你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身边。嗯?”   现在的他好似一个任性的小孩。   “我……”林笑笑语结,离开?自己难道不是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吗?可是,一想到要离开眼前的这个人,自己的心就会痛。   “不许犹豫,你就是我康与琪要的人。”康与琪的话虽然蛮横,但是她却听得出来,他在担心,担心她再次消失。   “好,我答应你。”林笑笑抱着他宽厚的背,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但是这句话,自己是否可以做到,自己都不知道。   康与琪放开她,展颜一笑,那笑容足以迷死千万少女。   “好啦,别乐了。你这笑容,恐怕连查尔斯王子都自叹不如了。”林笑笑微笑说。   “查尔斯王子?”康与琪听不懂。   “好啦,没有,家乡的名人。”   “今天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康与琪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明天可别睡懒觉,得跟我去康记。”   林笑笑微笑点头,送他出去。   门外,阴暗的角落里,却有一双黯然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林笑笑关上门,摸摸唇角,这是真的吗?我,和康与琪,从来只想着回到二十一世纪,怎么会这样?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怎么办,老天!    第十三章 绿衣的心事   “少爷,明儿早想吃什么?我明天替你准备?”绿衣一边替康与琪褪下外衣一边柔声说。   “哦,绿衣,明天没事,到时我会去康记吃早餐,你休息就好了。”康与琪换上便衣,坐在桌边,拿起一本书在手里。   绿衣低头,看到袍角上一片泥沙,问:“少爷,你今天又去天女山了?”   “嗯,不会再去了。”康与琪随口答道。   “少爷,真的?”绿衣眼里露出喜色。自从那个烧火丫环失踪以后,少爷每天都要去一趟天女山,府里的人都谣传她淹死了,明天不去了,莫非少爷已经死心了?   “嗯。绿衣,你去休息吧,我再看会书。”   “是。”绿衣柔声应道。   绿衣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自从那个烧火丫环频繁出入大少爷房间以后,她心里就七上八下。按照康府的俗例,少爷娶妻之前都要纳一门妾室,就像二少的贴身丫环青娥,虽然名义上还不是,实际上早已是二少的人,做妾室是迟早的事。而自己,空长得闭月羞花,大少却始终以礼相待,她并不奢望能够当正妻,那位置老爷夫人早已瞩意于家大小姐了,自己做个妾室,每日陪伴在大少身边就满足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平时对女子不假辞色的大少居然对她另眼看待。这次她要是真的回不来就好,不然,自己在康府岂有容身之处?   绿衣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沿着走廊回房,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晴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冒失?”绿衣扶住来人。   “绿衣姐姐,是你呀。对不起啦。”   绿衣看着晴儿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便问:“发生了什么事?瞧你像丢了魂似的。”   晴儿看了绿衣一眼,欲言又止。   “晴儿,到底什么事情?”绿衣有些焦急。   “姐姐,你平日对我好,我应当告诉你的。”晴儿将绿衣拉到一旁的李树后面。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姐姐,你们不是都说那个烧火丫头淹死了吗?”   “是啊。难道……”绿衣心里一惊,难道没死?“你快说,到底怎么样?”   “她回来了。”   “真的?”   “大少爷还拉着她的手。很亲热的样子。”晴儿说的一板一眼,不由得绿衣不信。   绿衣蛾眉紧皱,咬着嘴唇,双手用力的绞着帕子。   “姐姐,说起来我也替你不值呢。你等了这么久,可是那个丫头一来就……”晴儿不停嘴的说,说的绿衣心烦意乱。   “好了,别说了。”绿衣打断她。   “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我站在你这边的。放心。”晴儿拉着她的手。   “傻晴儿,能有什么事?大少看上谁是谁的福气,我绿衣没有这个福气也怨不得人。这件事情,咱就别再说了。走,我今儿得了夫人赏的桂花糕,我请你吃几个去。”说着拉着晴儿往自己屋里去了。   清晨   “噔噔噔”,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林笑笑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大早的干吗?”她开了门,门猛的被推开,居然挤进来好几个人。   “笑笑,真的是你。”倩儿惊喜的说。“你失踪了好几天,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胭脂上来照林笑笑的脸猛的揪了一下:“我不是做梦阿。”   桃儿也如法炮制,狠狠在她手臂上揪了一下:“真的不是做梦。”   林笑笑大叫:“喂,你们这些家伙,要检验是不是做梦,不会揪你们自己啊?”   三个人抱着她笑着说:“我们高兴嘛。”“是啊,看见你回来好开心啦。”   “哼哼,”林笑笑贼笑,“你们是想每天吃我从康记带回的点心吧?”原来自从林笑笑去康记,每天都会带点吃的招呼姐妹。   “瞧你说的,”倩儿拍了她一下,“当然,点心我们也好怀念哦。呵呵……”   “听说,”桃儿眨眨眼睛,“大少对你……啊,是不是?”   “是啊,是啊,说给我们听听,”胭脂像个八卦婆,“哇,大少那么英俊,中书令大人的公子哦……”   “啧啧,羡慕死人了。笑笑,你是我们三等丫环的典范,我们要向你看齐哟。”几个七嘴八舌的,说得热闹的不得了。   “真拿她们没辙,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是古今都一样。”林笑笑翻着白眼,自言自语。   “嗯咳。”门外一声咳嗽,几个丫头往外一看,连忙红着脸低下头。   “林笑笑,你待会出来,我大门口等你。”康与琪大声说。   “知道了。”笑笑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脸上热热的。   康与琪“嗯”了一声,自己出了门去。   人一走,几个丫头马上又叽叽喳喳起来。   “瞧,笑笑脸红了。”“害羞了。”   “大少爷好潇洒哦,每天都那么英俊。”“笑笑,你每天对着他,真是羡慕……”   “不过说真的,好像有一个人会很不开心咯。”胭脂突然认真的说。   “谁啊?”倩儿问。   “哦,我知道了,”桃儿恍然大悟的样子,“是绿衣,笑笑抢了她的位置。”   “你们说她会不会很生气啊?”   “哼,生气又怎么样?大少喜欢谁她管的着吗?她又不是真主子,整天还以为自己是少奶奶呢,清高的什么似的。”   “是啊,我还看到呢,她在讨好夫人呢。”   “好了,这些话别乱说,”林笑笑连忙阻住她们,这些丫头,说起是非来一套一套的。   “我们还是别说了,给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倩儿也说,“笑笑,你快点洗漱,待会大少爷等久了。”   “走啦,走啦。我们还要干活呢。”倩儿拉着两个人出去。   “别忘了带吃的给我。”胭脂还回头说了一句。   “知道。”林笑笑微笑着看她们出去,心里想起了一个人,于心蕾,她还好吗?   大门口,林笑笑已经看到一个人走来走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袍子,拿着一把折扇,在门口来回的踱步。   “走吧。”林笑笑叫他。   康与琪转身,扬起眉毛,佯装生气:“你可真慢。”   哈,才一天好态度,今天又变恶魔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知道了,小气鬼,下次不会了。”   “走了。”说着康与琪大踏步向前走去。   “又来了,我看你都要拿竞走冠军了。”林笑笑喃喃自语。   “快点了。”前面的人撒开折扇,回头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真是可恶,昨天和今天是一个人吗?   天字号包房。   林笑笑皱着眉头敲着桌子,“怎么还没来啊?让我等什么嘛,我早餐都没吃,好歹先让伙计上笼点心嘛。”   “咯吱”一声,门推开了。   “林姑娘,你久等了。”伙计端上两碟点心和一笼包子。康与琪微笑着站在后面。   咦?这两碟点心,我怎么没见过?凭我这么多年的品菜经验,居然没见过?   其中一碟好似鱼卷,另外一碟白乎乎的,是什么?这包子,不是狗不理吗?她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点点头:“嗯,味道不错,我不知道店里还有伙计可以做的这么好,赶上我的水平了。”   她拿了一个鱼卷,香脆可口,还有奶香味,真的好吃。随即又舀了一勺那白糊,原来是芋泥,上面还有银杏果。   林笑笑惊讶的望着康与琪:“康记又请大厨了?手艺不错啊,连我都想拜师学艺了。”   伙计站在一边,笑着说:“笑笑姑娘你真会开玩笑,这些都是东家亲自给你做的。”   “你?”林笑笑做梦都想不到,身边居然还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康与琪点点头,他使了个眼色,伙计便端着空餐盘出去了。   康与琪坐到她身边,轻声说:“娘去世以后,我很想念她,常常偷偷做她常做的点心,后来开了康记。这几个点心是为你做的,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做这些点心,也会想起我了。”说着握着她的手。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林笑笑心里一酸:“傻瓜,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 其实林笑笑想说的是,我不在你身边才对。   “来,你给这两个点心起名字吧。”   “嗯,”林笑笑咬着指尖想了想,“这碟鱼卷鲜香嫩滑,叫乳奶鱼卷,好不好?”   康与琪点点头。   “这碟芋泥香甜美味,上面点缀几颗银杏,就叫银杏芋泥吧。”   “你的名字叫的挺专业嘛。看你吃的满嘴都是。”康与琪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要不……”   “要不什么?”林笑笑赶紧提高警惕。   “要不我帮你舔干净。”说着就来抓林笑笑。   林笑笑连忙推开他,跑到窗边,笑着说:“早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呀,越来越坏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康与琪过来抓她。   “呵呵,呵呵……”林笑笑一边笑一边躲,“你不要过来,大色狼,不要,嗯,喂……”   康府。   “绿衣,你哪里找来的这种绢花,花样真的好漂亮。”康夫人欣喜的将花朵插在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真是漂亮。   “夫人这么高贵优雅,戴什么都漂亮,哪里是绢花衬的?”   康夫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要是有你在身边,人都要年轻好几岁了。只是我想找与琪讨,怕他不答应啊。呵呵。”   “恐怕夫人不要,少爷都要赶我走呢。”绿衣低声说。   “什么话?绿衣你跟了与琪这么久,明儿纳妾当然是你了,怎么会赶你走?”   “唉——”绿衣哀婉的幽幽叹了口气,“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康夫人拉着绿衣的手说:“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什么新人,旧人的?你说与琪有喜欢的丫环?”   绿衣点点头。   “是谁?”康夫人面色严肃。   “听说是个三等丫环,叫林笑笑的。”   “林笑笑?我好像有点印象,长的,还算不错,只是和你比起来,我看是不如,与琪怎么会看上她?”   “夫人,”绿衣跪倒在康夫人面前,楚楚可怜,眼中滴着泪说:“等笑笑进了门,绿衣就再也不能伺候您了,到时康府连绿衣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虽然我从小在康府长大,可是都是丫环,她岂能容我留在大少爷身边?她现在正得少爷欢心,说不定她一句话,绿衣就得出门了。……”   “胡说。与琪不是那样的人,你对他的那份心他怎么能不知道。更何况,我看,那不过是个三等丫环,与琪只是好玩。绿衣,我看着你长大,你的事,我放在心里,纳谁为妾,还是父母之命,他自己做不了主的。绿衣,起来,看你可怜的。别担心,阿,我替你做主。”康夫人扶她起来。   绿衣这才擦干了泪水,露出一丝明媚动人的微笑。    第十四章 中秋   康府之中,一片灯火辉煌。   “丫头们,今天准备好了晚上赏月的饭菜点心以后,都不用干活了。”李厨娘笑着宣布,“今天中秋节,夫人说了在园子里庆祝,都有月饼发。”   “好啊,好啊。”丫鬟们都高兴的拍起手掌来。   后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张灯结彩,中间的圆桌上摆满了月饼、果盘、佳酿。康家一家围坐在桌边,几个仆人丫环围在周围。   天空高挂一轮明月,映照在池面上,格外的明媚耀眼。   “今儿中秋,好容易咱家一家团聚,老爷,你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忙着公事就把我们娘几个丢下了。”康夫人微笑中带着些嗔怪。   “呵呵,”康老爷掂着胡子,“夫人哪里话?国事为重,岂能因私废公?不过这些时候倒是也没什么要忙的,终于可以一享天伦之乐。秋试在即,你们俩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康与瑞傲然说道:“爹,您放心好了,状元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你这小子,到时候拿不到头名状元,我为你是问。就会耍嘴皮子。”   “与琪,你呢?”   只见康与琪正东张西望,浑然没听见一般。   “与琪?”   “哦,爹,什么事?”康与琪这才回过神来。   “你爹问你秋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康夫人说。   “爹,我准备考武科。”   “什么,武科?”康老爷有些诧异,“为什么?像爹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当武官?你的文才这么出众,岂不是可惜了?”   “爹,现在突厥屡屡冒犯边境,懂得政论、治国的文士比比皆是,但是能够守卫国家,运筹帷幄的将军却不容易,还请爹成全。”   康老爷颔首,说:“与琪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唉,如果你考上武官,必定奔赴战场,为父于心何忍?”   “爹,玉不琢不成器。等我建功立业归来,定然伺候您老人家。”   “哎,不说这些了,看你们爷俩,越说越伤感。说点喜庆的事情吧。”康夫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既然与琪有心要做大将,所谓先成家后立业,老爷,是不是也该替他们兄弟俩考虑一下亲事了?”   康老爷笑着说:“是了,我都忽视了。”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还不想成家。”与瑞不满的说。   “与瑞,听你娘的话,如果你成了家,你媳妇还可以管管你,省得你成天到处浪荡。”   “按照规矩,儿子娶妻过门之前,先要纳一个丫环作妾室。”康夫人望着康老爷说,“照我说呢,府里的一等丫鬟都不错,自小进府,我们看着长大的,一个个都如花似玉,与瑞,你房里的青娥不错,娘替做主纳了她,与琪房里的,就要绿衣吧……”   “不行!”康夫人话音未落,兄弟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不行?”康老爷疑惑的望着他们,“难道你们要银杏或者翠翘?与琪,你说。”   “我……”康与琪有些迟疑,笑笑只是个三等丫环,如果说出来恐怕父母都不答应呢。   “林笑笑!”康与瑞语不惊人死不休,“娘,你要是真的要给我纳一房丫环,我就要那个三等丫头林笑笑。”   “你说什么?”康夫人满脸惊诧,本想替绿衣做主,哪想到瑞儿居然也中意那个丫头,她到底有什么妖法?   “不行。”康老爷喝道,“她的身份太低微,绝对不行,如果你不喜欢府里的,让你娘再在外边给你挑一户好人家的女儿。”   康与瑞已经感觉到一股杀人的目光向他袭过来,他毫不在意,得意的钩起嘴角,哼,那个可是他已经预订的未婚妻,林笑笑,如果真的有这丫头在身边,日子也没那么无聊。更重要的是,夺人心爱之物,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快。   “爹,”康与琪收回凌厉的眼神,“地位是可以改变的,她是三等丫环,只要你一句话,她也可以成为一等丫环,我要纳她为妾。”   “什么?”康老爷一拍桌子,“我看你们兄弟两个都疯了。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们这么神魂颠倒的?我说不行,两个都不行。”   “爹……”兄弟两人齐声说。   “咳咳咳……”,康老爷拍着胸口,“你们想气死我不成?这个丫头让你们兄弟反目,在我有生之年,她,休想进我们康家的大门。那丫头呢,现在就给我撵出去。”说罢,便扶着康夫人出了亭子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康与琪紧紧盯着弟弟。   “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康与瑞微笑看着他,“你看吧,现在什么都砸了,我们两个人都休想得到她。”   “你明知道笑笑是我的人,你还要跟我作对?”康与琪的目光咄咄逼人。   “哈,笑话,她额上又没有刻着你的名字,不过是三不五时的去你酒楼帮忙,赶明儿我也去开个什么楼的,也让她去帮忙,难道说她就成了我的人了?”   “你……”,康与琪怒不可遏,“康与瑞,你不要太过分了。”   “呵呵,哥哥,看来你对那个丫头认真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难道你忘了那个人了?”   “什么人?你给我说清楚。”康与琪揪起他的衣领。   “那个女人,那个为了你一无所有的女人,”康与瑞的眼角全是讥诮,“从小你什么都完美,爹什么都护着你,就讨厌我,可惜他不知道,原来他完美的儿子,也有小辫子呢。哈哈……”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别怪我不顾手足情谊。”康与琪扔下他。   康与瑞整整衣领,逼近他说:“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林笑笑,我要定了,大家各凭本事,如果她真的向着你,我就认输,我就不相信,你事事都那么有把握,样样都比别人强。哼。”说着傲然出亭而去。   康与琪冷冷盯着他的后背,拳头捏得咯吱响,他说的那个女人,难道他,真的知道?   笑笑呢?一晚上都没看见她的人,爹已经下令赶她出府,该如何是好?   “师傅,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呢。”林笑笑和朱三贵两人练完功夫,坐在林间的空地上,中间铺了一张布,上面放了好些点心和月饼。   “呵呵,我还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林笑笑神秘兮兮的一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酒。   “女儿红。哎呀,我的好徒儿啊,你真是了解师傅的心意。”说着朱三贵就伸手抢过来,往嘴里灌。   “师傅,呵呵,”林笑笑看他一副猴急的样子笑着说,“又没人跟您抢。”   “果然是好酒啊。”朱三贵一边喝一边说道,“说起来,你这个徒弟我真是没白收,聪明,学功夫学的快,师傅我现在都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暗器、轻功、飞墙走壁没一个能难倒你的。更难得的是,这中秋,你心里还想着师傅,师傅真是……”说着抹了抹眼睛。   “师傅,你别这样。师傅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够不报答呢。”林笑笑安慰她。   “看来我们爷俩真的是有缘。笑笑,我看你别做丫环了,跟我去闯荡江湖算了。”   “阿?不行哦。”林笑笑低下头。   “是为了那个小子?”   “哪个小子?师傅,你别胡说。”   “你想逃过师傅的法眼吗?说起来,那小子倒是长得挺俊俏,难怪你会喜欢。”   “师傅——,你真是的。”   “好了,不说这个。你那个什么宝典找到没?”   “没有。”林笑笑摇摇头,“奇怪了,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有才对,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为师告诉你一个好地方。”朱三贵神秘的说。   “什么地方?”林笑笑好奇的问。   “大内库房。”   “什么?那里守卫该多森严呐。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傻丫头,我教你的本事,你全部使出来过没有?”   “没有。”林笑笑摇摇头。   “你师傅是谁?可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妙手神偷,所以呢,你应该去实习一次,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保管没事。这大内里,可有许多好看的、好玩的宝贝。做神偷的,不去一次大内,那就是白活了,懂吧?”   林笑笑看师傅说的唾沫横飞,真的和那教天文的教授有的一拼,是不是当老师的都这么能说呢?她点点头,有机会去见识一下,说不定带几件宝物回二十一世纪可以拍卖个好价钱呢。   康老爷望着窗外的灯火,眉头紧皱,为什么会这样?就在刚才,兄弟二人都来找过他。与琪要他答应,只要他能考取武科头名状元,就让他娶林笑笑为妻。与瑞也要他答应,只要他能考取文科头名状元,就把林笑笑赐给他。他们不约而同的要求是,不要赶走林笑笑。   历史总是在重演,康老爷想起当初,自己和弟弟同样是为了一个女人,争得你死我活,搞得兄弟反目,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愧对父亲大人,如今这种情况,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康老爷揉揉眉心,这个女人,现在还有些价值,作为激励兄弟二人的筹码,一旦尘埃落定,绝对不能留下遗祸康家。   夜色渐渐深沉,一个身影悄悄的跃进康府,溜进自己的房间。她脱下黑色外衣,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好累啊,今天中秋没陪与琪,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和周公钓鱼去了。    第十五章 诗社   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咦,我还在做梦吗?一大早哪有美男送上门?她捏捏眼前这张美男子的脸。   “呵呵,怎么做梦这么真实阿,还肉乎乎的呢。”   “林笑笑,你给我起来。”那张美男脸皱起了眉头,低声威胁她。   咦,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登徒子?天哪,“啊——”,林笑笑正准备尖叫。   “嗯,嗯。”康与瑞捂住她的嘴巴。   “你干什么?”林笑笑甩开他,抓住一根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我的天哪,”康与瑞抱着肿起来的手指,脸色郁闷,“你是狗投胎的吗?见着东西就咬,我的手指阿,这可不是香肠。”   “哼,谁叫你个登徒子,偷偷摸进我的房里。”   “我摸进你的房里?冤枉啊,你自己昨晚房门没关,还怪我?”康与瑞斜眼看着她,“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晚上没看见你的人。”   “哼,你管我干吗去了?”林笑笑捂着被子,“你呀,你快出去,我要起来穿衣服了。”   “不出去。”康与瑞抱胸站在那里,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你无赖。”   “随便你怎么骂,我都不出去,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笑笑有些好奇。   “假扮我的未婚妻,同我一起去诗社。”康与瑞无赖的坐在她的床边。   林笑笑在被子里用脚蹬了他几脚,这家伙居然坐的稳如泰山。   “不去,办不到。”   “怎么?你怕康与琪说?”   “才不是。”林笑笑噘着嘴。   “就是嘛,笑笑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我大哥呢?”康与瑞得意的扬眉,“我只是要你假扮,又不是真的,你知道吗?这次诗社,是我一个好朋友举办的,但是呢,他也请了秦玉蕊,你知道那个母老虎,如果你不去跟着我,说不定她又要拿着刀指着我呢。”   “还是不去,人家好端端的大小姐,谁叫你去招惹人家?”   “那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哦,我那个朋友家里的糕点师可是全国第一的。”   “真的假的?”林笑笑眼里放出了光芒。   “骗你是小狗。你要是帮我这一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说的。”   “我说的,一言九鼎。”   “好,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林笑笑得意洋洋的说,这个买卖很划算嘛。   “我穿上衣服马上和你一起出去。你先出去吧。”林笑笑催他。   “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外面候着的仆人将衣服首饰拿了进来。   林笑笑换上衣服,一件淡紫色的丝袍,上面绣着银线,印着牡丹花的图案,果然是雍容大度,有大家风范,看来二少爷的眼光不错嘛。   开了门,康与瑞看了拍手说:“漂亮,换了衣服果然不一样了。可是你这头发?”   “我只会扎这个辫子啊。”   “啊,你这女子不知道怎么当的。”说着,康与瑞拉她坐下,替她梳起头发来。   “不是吧,二少爷,你连这个都会?”林笑笑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哪像你,什么都不会,就会吃。”   “你说什么?”   “好了,我说错了,你别动了,马上就好了。”康与瑞动作果然麻利,替她梳好牡丹花髻,又随意插上几朵珠钗,描眉上粉。   不一会功夫,他将林笑笑推到镜子面前。   天哪,林笑笑惊讶的看着镜中的人,“这是我吗?”   “货真价实的绝代佳人。”康与瑞让她转个身,果然是裙角飞扬,环佩叮当。就是在玉湖山庄,林笑笑也没有这样打扮过。   “好啦,别看了,就冲你这身打扮,你今天也得跟我出去走一圈才值。快点,没时间了。”   “可是,我,我还没跟与琪说……”   “要不了多久的,回来再说。”不由分说就把笑笑拉了出去,门外已经有两乘轿子等候。   康与琪走到笑笑门口,她昨天一晚上都不在,到底去哪里了?一看笑笑门都没关上,随手拉了一个仆人问:“林笑笑上哪去了?”   “我看见她刚才和二少爷一起出门了。”   “什么?”康与瑞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   “少……少爷,我……我干活去了……”仆人吓了一跳,还没见过大少爷动这么大的怒气。   康与琪松开手,一拳捶在栏杆上。   轿子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林笑笑下轿,抬头一看,豁然几个大字:“丞相府”。   “你说诗社在丞相府?”   “是啊,”康与瑞点头,“这次的诗社是丞相公子段文韬举办的,就在丞相府的后花园中。”   “哇,丞相呢,”林笑笑心想,“我来唐朝这么久,除了中书府,还没去过其他地方,这次可要好好参观一下。”   “走吧,发什么愣。”康与瑞拉着她的手。   “不要这么拉拉扯扯的,登徒子。”林笑笑甩开他的手,自己大步走进去。   “真是的,你不是我未婚妻吗?”康与瑞有点郁闷了。   “好大的地方。”林笑笑东张西望。   远远一个人走过来,那身影怎么那么眼熟?   “与瑞世兄,你来晚了哦,”娇滴滴的声音。   “若兮,这几日怎么不去我府上了?我们都想你咯。”康与瑞说。   林笑笑斜眼望着他,这个人真是,恬不知耻。   “呵呵,”于若兮笑得合不拢嘴,“与琪又没来吗?”   “你知道他的,他都不喜欢凑这些热闹的。”   “这位是?”于若兮打量着林笑笑。   “我的未婚妻林笑笑。”康与瑞继续恬不知耻。   “你真是的,什么时候订的亲事?都不告诉我们,如果玉蕊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整你呢。”于若兮向他身后望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   果然是秦玉蕊,她瞧见两人却不理会,只和于若兮微笑点点头就冷冷的走了过去。   “她果然生你气了,呵呵……”于若兮说着娇笑着进了园子去。   后花园中,秋菊开的甚是漂亮,一丛丛,一簇簇,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粉色的,五彩斑斓。   花丛中有块空地,中间一个主席,两边两溜的座位,座位之间放了许多桌椅、笔墨纸砚之类的。两旁都坐满了达官显贵的公子名媛。   丞相公子段文韬坐在主席位上。他身材颀长,一脸斯文,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是各位朋友赏脸,才组成了这个诗社,近日菊花正妍,我们这次诗社的名字就以菊花为题,开个菊花社可好?”   “好啊。”下面的人都表示赞成。   “现在我们玩了个游戏,以菊花题诗,愿意出来参赛的朋友请站出来,前三名,是有奖品的,末了三名便要受罚。现在,谁愿意站出来?大家考虑清楚噢。”   康与瑞第一个站出来。   “好,康兄站出来了,还有吗?康兄文才出众,和他比赛的人要掂量一下咯。”段文韬笑着说。   不一会,又站出四五个人来。   林笑笑对康与瑞竖着大拇指说:“加油,看好你哦。”   康与瑞微微一笑,站到桌前,拿起笔墨,一挥而就。   只听到段文韬念道:“王公子的。冷雾秋寒无惧怕,百花凋尽我才发。斜阳辉照千般景,雅韵馨香醉万家。”   “好。”下面有人喝彩。   “俗。”林笑笑低声说。   “怎么你也懂得吟诗吗?”   林笑笑微笑说:“嘿嘿,一点点啦。”   念了几首,最后轮到康与瑞的。   段文韬念道:“暗暗淡淡紫,融融恰恰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好诗。”下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正是于若兮,只听她说,“今天的诗魁恐怕要推康公子了吧?”   “是啊,的确不错,这首诗应该是魁首了。现在我宣布,康公子这首咏菊花获胜。”   “啪啪啪。”下面一片掌声。段文韬亲自送上礼物,林笑笑一看郁闷了,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盆菊花。   康与瑞得意的端着那盆菊花,递给林笑笑,“送给你了。”   “我才不要,谁要替你养花。”   “你可别小看了这盆花,这个品种可是稀有的异域品种,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说真的?你可别骗我,”说着林笑笑的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林小姐,你认为相府的东西会不值钱吗?”康与瑞笑着说。   “信你一次,要是给我知道你骗我,看我不找你算账。”   “呵,还这么厉害,简直是个财迷嘛。”康与瑞不屑的说。   这时候,秦玉蕊开腔了:“既然康公子展露了文采,想必你的未婚妻也是位能诗会画的大家闺秀了。能否让我们一睹文采阿?”   秦玉蕊一开口,其他的人就跟着起哄。于若兮也说:“不知道这位笑笑姑娘诗文如何?赋一首菊花诗,叫我们见识一下怎么样?”   “我……”林笑笑头疼了。   康与瑞连忙说:“笑笑她哪里会诗,大家见笑了。”   “呵呵……,早知道是个草包。”下面竟然有人嘲笑。   林笑笑站起身来,微笑说:“小女子不才,献丑了。我有一首咏菊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想拦到我,没那么容易,幸亏爷爷还逼我记了几首诗,不然真得出丑了。   “笑笑?”康与瑞盯着林笑笑,嘴巴都合不拢。   “怎么啦?”林笑笑看着现场哑口无声的众人。   “没想到,你的诗才这么棒。”康与瑞总算正常的合上了嘴巴。   “好,”段文韬喝彩,“好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   “果然是好句。”坐下的人交相称赞。   “请问林小姐是哪家闺秀,为何我们从前都没有见过?”秦玉蕊又问,分明是个丫环,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林笑笑赌气说:“不敢。小女子就是京城富商林天成的女儿。”   “富甲京城的林老爷?”“她真的是他女儿吗?”   “笑笑,”康与瑞拉拉她的衣角,“不要说大话,如果传出去就不好办了。”   “哦?”秦玉蕊冷笑,“你真的是林家大小姐。正好,我有个丫环就是从林府出来的,我让她来认认。”   “完了,这下要穿帮了,”康与瑞低声说。   “放心,死不了。”林笑笑安慰他。   一个青衣丫环走上前来,秦玉蕊对她说:“你仔细认认,这位可是林家小姐?”   那丫环上前看了看,说:“好像是,不过我在林府那么久,小姐每日都戴着一条宝带,中间镶一块蓝宝石,片刻不离的。”   林笑笑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伸到她面前说:“你说的可是这个?”   那丫环慌忙点头,说:“大小姐,原来真的是你啊。”   林笑笑微笑着对秦玉蕊说:“不知道秦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我。不需要找什么下人来对质,要是你想去我林家,只要跟我说一声,随时欢迎过来做客。”   “你……你……,哼。”秦玉蕊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坐了下去。   “笑笑,你……”康与瑞望着她。   “回去再告诉你。”   林笑笑抱着菊花,哼着小调,开门进来。今天真是太爽了,开始还同情那个秦玉蕊,没想到她那么狠毒,还有于若兮,居然帮着她,成心让我出丑,我林笑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至于康与瑞,自己只是告诉他以前在林家做过丫环,只是长得和林小姐有点像而已,他居然相信了,真是个笨蛋。   门开了,竟然没锁?一个背影印入眼帘。与琪?   对了,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没有跟他讲,难道他等我这么久?   “你一直在等我?”林笑笑满怀愧疚。   “你也知道我在等你吗?”低沉的嗓音,他一定气疯了。   “对不起……”林笑笑走到他面前,却看到他冷峻的脸。   “你不要生气了嘛,我已经说对不起了。”   “你今天和与瑞出去的?是不是?”   “是啊,可是,……”   康与琪搂住她,狠狠的吻她的嘴唇,牙齿的碰撞,林笑笑都可以尝到血的咸味,她使劲推开他,“啪,”清脆的一个耳光,“与琪,你疯了吗?”   康与琪捉住她的手,箍得紧紧的:“你答应我,不要再跟与瑞一起出去。”   “我和他没什么,他只是让我帮忙而已。”林笑笑舞动着手臂,“你先放开我,我的手好痛。”   “对不起,笑笑,我真的是疯了。”他抚着林笑笑唇上的血迹,“对不起……”   林笑笑搂着他:“与琪,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突然消失。”   “不会的,我怎么会消失呢……”说这句话,连笑笑都觉得心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可是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好了,我答应你,二少爷再找我出去,我就不去了,好不好?”林笑笑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傻瓜,笑一个,你笑起来最迷人了。”   康与琪这才露出舒心的笑容。   谁说男人不是孩子呢?这个恶魔果然还是逃不过我林笑笑的魔力阿,哈哈哈……       第十六章 太平公主   “唉,该怎么办?”林笑笑握着手里的蓝宝石愁眉不展。自己可以在唐朝待多久呢?谁可以告诉我?万一我又回去了,能不能带与琪走呢?不行,不行,他肯定不会跟我走,可是我又舍不下爷爷一个人。那个王神算这么久都没看到人,去城外找了几次,连上次的星象石都找不到,莫非消失了?   “笑笑姑娘,你快出去看一下。外面有个公子吵着说我们的菜难吃呢。”伙计慌慌忙忙的进来。   “大少爷呢?”   “他出去办事去了,你快出去看看。”伙计催促她。   天字号包房中,林笑笑正准备推开门,只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娇脆的声音:“什么菜嘛,叫你们的大厨师来见我。”   林笑笑皱皱眉头,果然是来找碴的?   推开门看时,只见房中坐着两个衣衫华贵的年轻男子,几个伙计围在旁边说好话。   “笑笑姑娘,你来了,你看这……”伙计求救的望着她,整个康记厨艺最好的莫过于林笑笑。   “你看这菜,材料都不是最新鲜的,这菜芯,应该用当日清晨最新鲜的做嘛,你这做出来的,又老又粗,要我怎么吃的下阿?”说话的人“啪”的放下筷子,一脸的不高兴。   旁边的男子却劝他:“好了,弟弟,将就着吃就算了。”   “不行,怎么说我们也是慕名而来,要是他没有这个实力,我就拆了他的招牌。”   林笑笑打量着面前这两位客人,不依不饶的这位年纪尚轻,穿着一件淡蓝色锦袍,戴着一顶纱帽,额前缀着一颗明珠,闪闪发光,煞是惹眼,弯眉杏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唇,长相非常秀美,林笑笑心想哪里有这么秀气的男子,再细看他的耳朵,果然有小孔。她心里暗笑,真是有趣,今天倒是遇上个女扮男装的。   那年长些的男子看似有二十来岁,身着浅灰袍子,面色白皙,皮肤光滑,双眉入鬓,凤眉上扬,修长挺直的鼻梁,下面是一双薄薄的嘴唇,一脸儒雅,长相甚是俊雅高贵。   林笑笑走上前去,对那少年男子说:“不知道公子到底要怎么样?我康记酒楼向来是货真价实,公子怎样才能善罢甘休?”   “姑娘,不好意思,我兄弟在这里无理取闹了,我赔个不是。”温柔悦耳的声音出自那个灰袍男子。   “哥哥,我哪里无理取闹了,他的菜明明就不好吃嘛。”蓝袍的男子不肯罢休。   “好,公子你出个题目,我立马给你作出来,如果你不满意,到时候这个招牌让你拆,怎么样?”   “嚯,好大口气,”蓝袍男子眼珠转了几转,“好,我要吃的东西不是天上飞的,不是水里游的,不是地里长的,不是林里跑的,做出来不要蒸的,不要煮的,不要炸的,不要烤的,还要好吃,麻烦你给我做出来吧?”   “公子,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天上地下都没有,还不能蒸煮炸烤,哪有这种吃的?真是开玩笑。”旁边的伙计抱怨。   “好,你说做不出,我这就去砸你康记的招牌。”蓝袍人作势要往门外走。   “站住,你说的出,我就做的到,你等着。”林笑笑拦住他,这个招牌怎么能说砸就砸?这可是与琪的宝贝。   “好,你说的,我就等着,”蓝袍人大模大样的坐在桌边,一脸得色。   半刻钟以后,一个大盘端上了桌面,酒香扑鼻,那分明是一盘蟹。   “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我说过不要水里游的。”蓝袍人得意的说。   林笑笑不慌不忙:“是,你说不要水里游的,但是我这就不是水里游的。”   “胡说。”   “我所用的蟹又名‘招潮蟹’,它是在滩涂的洞穴里生活,并非水里游的,你可清楚了?你没说过不能用‘洞里钻的’。”   “是啊,弟弟,你的确没有说过‘洞里钻的’不行啊。”灰袍人微笑。   “哥哥,你到底帮谁啊?”蓝袍人拉着他的袖子娇嗔的说。   “好,这个算你符合,你这个蟹,是煮的,对不对?”蓝袍人指着盘子瞪着林笑笑。   “呵呵,并非。”林笑笑摇摇头。   “我看这蟹有酒香味哩。”灰袍人闻了闻。   “这位公子,你不妨尝尝就知道了。”林笑笑递给他筷子。   灰袍公子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嗯,味道鲜美异常,带着酒的甘香。难道是……”   “没错,就是‘招潮醉蟹’。”林笑笑接道,“我用的是上好的黄山蜜酒,如果放入坛内密封一周,味道更佳。”   灰袍公子看着林笑笑,惊讶的说:“没想到姑娘这么年轻,居然有这么敏锐的心思,惊人的厨艺,这是佩服。”   “平儿,”灰袍公子推了推旁边的人,“不要胡闹了,现在你该认输了,还不向林姑娘赔礼。”   “不要,”蓝袍人依旧一脸的不服气,撅着嘴坐在那儿。   “平儿,你不听话,我回去可要告诉父亲了。”灰袍公子摆出兄长的威严。   “好啦,对、不、起。”蓝袍公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如不嫌弃,下次欢迎再来光临。”林笑笑说,这两个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瞧他们额上的明珠就价值连城,这样的富贵人家,要是成了我们康记的老客户,以后康记不是财源滚滚来?   “林姑娘严重了,姑娘的厨艺这么惊人,我们难得见识。我叫李大,这是我的弟弟李平。以后又机会定然会来拜访的。我们现在还有事,先走一步。”   “请,欢迎下次再来惠顾。”   两人还未出得康记酒楼,就听到后面林笑笑的声音。   “公子留步。”   “喂,你还想干吗?我都向你道歉啦。”“李平”皱着眉头说。   “你误会了。两位李公子,我新研发了几个小点心,送给你们尝尝。”“李大”微笑的点点头:“姑娘有心了。”   “真的?”“李平”开始一脸喜色,又带着一丝愧疚说,“你人这么好,我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的,姑娘,你要是下次还想吃,尽管来找我就好了。”林笑笑在她耳边轻声说,说完对她眨眨眼睛。   “李平”听她说“姑娘”两个字,心里“噔”的跳了一下,“你放心,下次我还会来找你玩的。不过,呵呵,下次我会想一个最难最难的让你做,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说完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走了。   这个丫头,调起皮来倒是挺可爱的。林笑笑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那灰袍公子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随手扔了个东西过来,笑笑连忙接住。   之间他说了一声:“保重。”便回过头去,渐渐走远了。   这么俊雅高贵的人,温柔如水的眼神,要不是我有与琪,说不定也会为他着迷呢,林笑笑心想。   她看看手心,这是?竟然是一颗光泽夺目的夜明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喂?喂?还给你呀!”可惜那人早已走远。   皇宫御花园中。   “哥哥,你在想什么?”一个衣着华丽,模样娇俏的少女坐在亭子中间,一个身着白色华丽长袍的男子立在一旁。   “那个姐姐给的糕点真的好香甜哦,我在宫里都没吃过。”少女轻启朱唇,小口咬着手里洁白的软糕,“这人真是奇怪,我对她那么坏,她干吗还要送糕点给我吃呢?奇怪,她怎么知道我是个姑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是个聪明细心的女子,怎么会看不出你的身份?”那男子转身坐在少女身边,他头戴金冠,高贵俊雅,正是太子李弘,而坐在旁边的,就是他的妹妹太平公主,也是皇后最宠爱的小女儿了。   “哦,你一直替那个姐姐说话,你是不是对她……哈哈。”   “别胡说。”李弘轻声呵斥她,白皙的脸上泛过一丝红霞。那位姑娘虽然长相不过中上,却如此聪明善良,而且身份低微却能不卑不亢,比起宫里这些身娇肉贵、坏脾气的公主们,不知道好多少呢?   “哈哈,你脸都红了,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母后。”太平公主笑着站起来。   “喂,妹妹,”李弘连忙拉住她,“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挺可爱,如此而已。”   “那好,下次再出去玩,你不许推三阻四的,要不然我就去告诉母后。”   “好啦好啦,知道了。”唉,李弘心里暗暗叹气,真是个难缠的妹妹。但是一想到,又有机会见到那位姑娘,心里却多了一丝期待。    第十七章 于若兮的邂逅 一   “与琪,起床了。”林笑笑站在他的床前,他昨天不是还说要早点去康记的吗?怎么现在还不起床?   “起来啦,懒虫。”她拉开帐子,把脑袋探进去。   “啊呀,你干吗?”自己整个人都被拦腰抱了进去,一双手紧紧箍住自己的腰。   “与琪,不要闹了,起来。”林笑笑轻轻的捶着他。   康与琪把她压在身下,虽然隔着被子,林笑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的燥热,心“咚咚”直跳。   她又捶了几拳:“你好重阿。”   他抓住她的小拳头,轻轻一吻,那温柔的碰触,足以叫她停止所有的动作。   他的吻,轻轻落在林笑笑的额上、脸上……   林笑笑满脸红霞,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轻轻的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一生一世,叫她用什么来换她都愿意。   “大少爷!”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是绿衣,她走到门口,竟然在床前看到满脸红霞的林笑笑,绿衣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大少爷,”她走了近前,当林笑笑隐形人,“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康与琪已经坐到床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绿衣,这里没事,你先下去吧。”   绿衣苍白近乎透明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垂下眼帘,尽量抑制眼里的憎恨,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门外。   康与琪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小懒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起来?”   “你呀,”林笑笑低着头,“一大早就使坏。”   康与琪换好衣服,看她依旧满脸红晕的站在那里微笑,走过来拉着她,扶起她的下巴,轻轻一啄:“等我高中,我就让爹准我娶你进门,好不好?”   “嗯。”林笑笑低低答应一声,“你快去啦,老爷等急了。”一边推着他出门。   “金黄的花瓣,异域的品种,价值连城。”林笑笑一边浇着菊花一边喃喃自语。   “怎么,看着菊花也在做发财梦啊?财迷。”一柄扇角敲到林笑笑的后脑勺上。   “又是你?”林笑笑瞟了他一眼。上次跟他出去,与琪差点气疯了,这次可不能上他的当了。   “怎么,不理我?这盆菊花可是我送的哦。”康与瑞得意的在旁边扇扇子。   林笑笑看着他那模样,笑了出来:“二公子,现在都深秋了,你还扇扇子?你真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这你可就不懂了,”康与瑞撒开折扇,“这才叫公子的风度。”   “我看是脑袋有毛病的公子。”林笑笑小声说。   “林笑笑,你居然说我脑袋有毛病,看我不整整你……”说着去挠她的痒。   “呵呵,你不要过来了,男女授受不清,你……呵呵……”林笑笑被他挠的喘不过气来,到处躲藏。   “砰”,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栋墙,“与琪。”   康与琪一张冷峻的脸,面无表情,他将林笑笑拉到身后,冷冷的对康与瑞说:“你不要来惹林笑笑。”   康与瑞毫不示弱,直直的走到他面前,昂着头说:“你是吃醋还是心虚?”   “你……不要太过分,康、与、瑞。”   “你怕我接近笑笑,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   “你……”   林笑笑疑惑的望着与琪,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愤懑,“心虚”?与瑞为何要这么说?   “啪”“啪”“啪”,身后传来拍掌的声音,“兄弟俩为了一个丫环争风吃醋,真是好戏阿。”   兄弟两人一齐怒目瞪着来人,于若兮居然还是一副得意的样子。   她翘起嘴角,微笑着:“要是世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作何感想,呵呵。”   她走到林笑笑面前,笑着说:“林家大小姐,你好啊。”   林笑笑回了她一个笑容:“不知道于家大小姐一大早有何贵干?”果然有于心蕾的风范,到了哪里都唯恐天下不乱。   “呵呵,我真该跟你这位林家大小姐交个朋友呢,也好知道怎么才能得到这两位眼高于顶的康家公子的亲睐呢,呵呵。”于若兮依旧轻言巧笑,将这两位对她怒目而视的公子居然毫不放在眼里。   于若兮打量着眼前这位清秀俏丽的青衣丫环,这个丫环胆子真是够大的,冒充林家大小姐不说,居然让两个少爷为了她抢得都快打起来了,厉害,我于若兮生平最喜欢和这种厉害的女子做朋友。   “好啊,我愿意做你的朋友。”林笑笑对着于若兮伸出手。   于若兮一愣,随即也笑着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去那边聊天,不理这些个臭男人。”   “好啊。”林笑笑开心的说,拉着于若兮向后花园走去,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仿佛老朋友一样。   “他们?”康与瑞愣的说不出话了,“我们真是自讨没趣。”说着也转身离开。   “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康与琪摇摇头,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林笑笑拿出自己刚做好的糕点。   “哇,我真有口福。”于若兮尝了一块,赞不绝口。   林笑笑微笑着看着她,难道这也是缘分,朋友还是朋友,似乎经过了很多年,她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若兮,你今天怎么会来康府?”两人闲聊了一阵,俨然已经成了姐妹淘。   “我一大早就跟着我爹一起来了,我爹说要回幽州了,所以让我先寄住在康府。”于若兮说。   “你……你不是喜欢大少爷吗?怎么……对我这么好。”林笑笑吞吞吐吐的说。   “我佩服你啊。”于若兮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可以做这么好吃的东西,还可以让两个绝美的男子为你打一架,作为女人,你做的值。”   “你真的不介意?”   于若兮非常肯定的摇摇头,说:“其实,爱情是什么?我想那种感觉,应该是想一个人,茶不思,饭不想,做梦都会梦见他。那种心跳的感觉,我到现在都没有,所以我真的羡慕你。”   “你是说,你根本不喜欢与琪,那你之前还……”   “是啊,我爹老是在我耳边提与琪怎么好怎么好,我当然会重视那么一点。但是当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对你的不一样。既然不是我的东西,我又不是非要不可,何不自讨没趣。”   “你真是个洒脱的女子。”林笑笑看着她,不管是唐朝的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她,总是这么洒脱,拿得起放得下。“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男子。”   “我也相信。呵呵……”于若兮又没心没肺的吃起糕点来。   林笑笑无聊的坐在酒楼里。   今天早晨与琪告诉她,秋试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他和与瑞都要奉父亲的命令在家闭门读书、练武,不能再去康记了,生意之好自己一个人看着。没有他在,真是有点无聊了。   “哗啦啦……”楼下传来一阵桌椅的声音。   “什么事情?”林笑笑连忙跑下楼。只见一群大汉站在堂中,把客人全都吓跑了。眼见大堂之中已经乱作一团。   一个扎着头巾的黑脸大汉恶狠狠的站在大堂中叫嚣:“叫你们当家的出来!”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说:“堂主,这里可是康府的大公子开的酒楼,以前的堂主都不敢惹的。”   “我管它谁家开的,以前的堂主,他都下台了,你听他的还是我的?如果连区区一家酒楼都摆不平,我还当什么堂主?”   “你们想干什么?”林笑笑走上前去。   “少给我装傻,你们东家呢,这个区都是我们沙虎帮的地盘,识相的拿钱出来。”黑脸大汉叫。   沙虎帮?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中书大人公子的酒楼,你们也敢来要钱?”   “我管你中不中书,就是丞相府我也照闯。”黑脸大汉睁着豹眼。说着一个醋钵大的拳头朝着林笑笑打过来。   “啊呀”,林笑笑闪身躲过。   “发生了什么事?”门外传来一声娇脆的声音。   “若兮,不要过来。”于若兮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好漂亮的娘们,”说着黑大汉走到于若兮面前,伸手摸向她的脸。   “你干什么?”于若兮要躲开,却被他紧紧抓住一只手。   “若兮,”还未等林笑笑上前,一声冷冷的声音传到耳边:“放开她。”   “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那大汉还没有回头,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人影在堂内转了一圈,立马倒了一片。   于若兮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居然有这么高强的武功。那男子在她面前停下来:“姑娘,你没事吧?”   于若兮呆呆的望着他,仿佛触电一般,那棕色的皮肤,英俊而富有轮廓的脸庞,性感厚实的嘴唇,于若兮摸了摸脸,好热阿,她低下头轻轻摇摇头。   “你……”正要说话,他已经走到一边,扶起林笑笑,“笑笑,你怎么样?”   “小古,好久没见了,你出现的可真及时。”林笑笑开心的说。   陆天朗苦笑着摇摇头,什么好久不见,我可是经常看见你。   那大汉站起来,指着他说:“你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这里是我沙虎帮的地盘,今天你这么做,就是和我们整个沙虎帮过不去。”   “滚。”陆天朗看着他,那眼中的气势让大汉打了个寒战。   “好,今天算你狠,改天一定请教。”说着领着一帮人出去。临到门口,只听见其中一人说:“堂主,那个好像是天煞帮的副帮主哩。”   “哼,什么天煞帮?我沙虎帮也不是好惹的。”说着恨恨的出了门去。   于若兮听在耳里,天煞帮副帮主,他怎么和林笑笑这么熟?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心里有谁?反正他是我的了,于若兮嘴角微微翘起,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预定的男子。 第十八章 于若兮的邂逅 二 “公子这厢有礼了,小女子叫作于若兮。”说罢,于若兮望着陆天朗妩媚一笑。   陆天朗只是微微点头。   那声音,林笑笑听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若兮,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兄陆天朗。”   “哦,原来是你师兄阿?阿?笑笑,你什么时候有师傅的?”于若兮诧异的问。   “这个……这个,”林笑笑支吾着,“这个阿,我其实也没学什么东西,他是拜我爹作师傅,学,恩,学打铁。”   “打铁?”于若兮眼珠都快跌出来,她的意思是自己的心上人是打铁的?   她望着陆天朗,他这时的表情有些古怪,这样的男子,横看竖看都不像打铁的,笑笑一定在骗我。   “对了,若兮,你怎么今天会过来?”林笑笑问。   “哦,我正要来找你呢。我伯父在城西有一片草场,那里非常宽阔,正适合骑马,我想叫你去阿。”   “真的?骑马哦,可是我不会阿。”林笑笑心向往之,可是一想到有从马上掉下的危险,还是算了吧,性命要紧。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的,好简单的。”于若兮成心怂恿,“你师兄不是在这吗?让他一起去吧?陆公子,你会去吧?”说罢盈盈的秋波向陆天朗送了过去。   陆天朗对笑笑说:“骑马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   林笑笑就是这种人,越是你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感兴趣。她不理陆天朗的劝告,对于若兮说:“好啊,走吧。”说走就走,回头叫了一声:“王师傅,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阿。”王师傅答应了一声。林笑笑便拉着于若兮的手走出去。   她见陆天朗还愣在那里,回来拉着他的手笑着说:“走吧,小古,一起去玩啊。”   那双温热柔软的小手,陆天朗握着她白皙的手,禁不住心里一跳,情不自禁的跟着她们出了门去。   城西草场。   三人各乘一匹骏马。   “笑笑,我先去跑一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于若兮说完就骑着马奔跑出去,那飒爽的英姿,真让林笑笑羡慕不已。   “啊呀,啊呀,这个马不很听话。”林笑笑心惊胆战的夹紧座下的黑马。   陆天朗苦笑摇摇头,他看得出这匹马是这群马里面最温顺的了,随便摇摇头笑笑居然就吓成这样?   “笑笑,回去吧?你还没玩够吗?”陆天朗看着她,星目深沉。   “不是爹让你来抓我回去的吧?”林笑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如果师傅要你回去,你还能待到现在吗?”陆天朗说。   林笑笑拍拍胸口,说:“那我就放心了。玉湖山庄虽然又大又漂亮,可是我在那里天天就对着你和爹爹,又没人陪我玩,太闷了。”   陆天朗有点心痛,她居然说对着自己很“闷”,“我真的有那么闷吗?”   “没有啦,”林笑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古,你那么帅,看着你怎么会闷呢,只是山下更好玩嘛。”   “是因为康与琪吧?”   “你……怎么知道他?”林笑笑惊讶的望着他。   “师傅年龄大了,如果你能够多在他身边陪他,他会很开心的。”陆天朗扯开话题。   林笑笑听了这话,突然心里有点酸酸的,爷爷年龄也大了,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我从小就没有爹爹,现在在这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我真的很不孝顺。   “好,小古,”林笑笑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山上看爹爹。”   “真的?”陆天朗惊喜的问。   “嗯,”林笑笑点头,“不过我看了爹爹还要下山来的,因为还有康记酒楼要我看着呢。”   陆天朗眼神由亮变暗,“你就这么重视康家?”   “我……”笑笑还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一阵惊叫。   陆天朗定睛一看,远处的草场上,于若兮骑的枣红马独自奔了回来,人却不见了踪影。   “那是若兮的马阿。”林笑笑惊叫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陆天朗策着白马快奔而去。   “马儿,马儿,快点走啊。”林笑笑拍着黑马。谁知那黑马嘶叫了一声,原地打起圈圈来。   “啊呀,天哪。”林笑笑趴在马背上紧紧夹着腿动都不敢动。   “于若兮——,于若兮——”陆天朗顺着若兮刚才的路线找去。他策马奔上一座高坡,下了坡,那里居然有一个小树林。陆天朗策马过去,林中的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落叶,陆天朗下了马,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一阵风刮过来,陆天朗的白袍在风中抖动起来,“什么声音?”   “嗖嗖”两声,陆天朗闪身躲过,两只利箭牢牢的插进身旁的树干里。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陆天朗大喝一声。   “哈哈……”一个黑脸大汉站了出来。   “又是你?”陆天朗扬起眉毛,“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哼,听着,本大爷我,是沙虎帮的天目堂堂主沙彪,有种的你就过来。”   “你还嫌打得不够吗?”陆天朗正待抽出宝剑,看到沙彪的身后却停住了。   沙彪身后,两个大汉正牢牢抓着于若兮,捂着她的嘴。   陆天朗将剑插回去,冷冷说:“你们想干什么?”   “聪明,”沙彪冷笑,“我们不想做什么,要是你想这个女人没事,你就放下你的剑,受我这一箭。只要你略微动一动,我就叫这个女人上西天。”   陆天朗皱起眉,冷冷的看着他,缓缓取下身上的佩剑,丢在他面前。   沙彪举起手里的弓箭,对准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微笑,露出狼一样的牙齿。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沙彪射出这箭的同时,陆天朗突然手起,四把飞刀同时射向对面,牢牢的扎在那两个大汉的手上和胸前。   “咚咚”两声,大汉倒地。   “嚓”的一声,长箭直插陆天朗胸口。   “哈哈……,我倒要看是你看还是我快。”沙彪看着向后倒去的陆天朗大笑。“你……”他的话音还未落,“嚓”的一声,一把利剑从他的身后一直穿到身前,鲜血溅了于若兮满手。   于若兮牢牢的握着手里的剑,那一瞬间,当她解脱的时候,看到满身鲜血的陆天朗,她几乎要崩溃,她抽出旁边大汉的佩剑,一剑刺向了眼前的这个刽子手,她于若兮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为了他,她必须这样做。   沙彪瞪大了眼睛,再也想不到,最后的胜利居然属于这个女人,他无声的倒地,再也没有醒过来。树林的一个角落里,一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他悄悄向后撤出林子,然后骑上马狂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必须马上回到沙虎帮,天目堂堂主沙彪可是帮主的亲侄子,这次的事情可不得了了。   “天朗,天朗,你怎么样了?”于若兮面色发白,心脏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你千万不可以死,我好不容易才碰到你,你怎么能就这样死呢?”   “你好不容易……碰到我?”陆天朗缓缓睁开眼睛,“沙……彪的箭法太差了,怎么……怎么伤的了我?”   “可是……”于若兮看着他,他胸前的白袍上染满了鲜血,脸色发青,唇色苍白,还这么逞能。   泪,轻轻滴下。   陆天朗动了动嘴唇,什么东西这么咸?耳边传来低声的啜泣,“傻瓜,我不会死的……”   于若兮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就去找人来救你,你一定要撑住。”   于若兮擦干泪水,跃上马背,拼命向着草场入口跑去。    第十九章 天煞帮 一   “笑笑,笑笑——”门外传来于若兮焦急的声音。   于若兮打开客房的门时,床上居然空空如也,人呢?他的伤才好一点点,难道是,是被那个什么沙虎帮的掳走了?   “什么事?”林笑笑坐在自己的床上,诧异的望着于若兮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你师兄他不见了。怎么办?是不是那个什么沙虎帮……”于若兮又是紧张又是焦急。   “若兮,我……”   昨天晚上“小古”走之前已经跟她打过招呼,自己先回玉湖山庄了。她好劝歹劝他都不听,难道这康府是火坑吗?多呆一会都不行?   “笑笑,你知道他去了哪儿?”于若兮走过来,扳着林笑笑的肩膀,“你快点告诉我啊,我都快急死了。”   “他回家了啦,你放心,他强壮的很,死不了的。”   “笑笑,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伤那么重,而且……,而且他是你的师兄,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冷漠?万一,他一个人遇上了坏人该怎么办……”   林笑笑看着于若兮,这丫头分明是对“小古”有意思嘛,他那么高强的武功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哩。   嘿嘿,林笑笑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怎么看,他们都是郎才女貌,很登对哟。   “你这个丫头真是没良心,你还笑得出来?”于若兮握着丝绢,擦干残泪,看笑笑的样子,陆天朗定然没事才对,否则这没心没肝的丫头怎么笑得出来?   “你想不想见他?”林笑笑神秘兮兮的问。   “嗯。”于若兮赶紧点头。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你要答应我帮我保密。来拉钩。”林笑笑伸出小手指。   “拉钩?”身为于家的大小姐,她还从来没和别人拉过钩。   “像我一样啊,快点。”于若兮伸出小指同她拉着,只听见林笑笑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哪里的童谣,怎么自己都没听过?这丫头,真是一脑袋的鬼灵精。   “Let’sgo.回家咯。”林笑笑举起双手跳起来。   “你说什么‘乐似钩’的?什么意思?”于若兮问。   “家乡话,就是回家的意思,别问那么多,快点走吧。”   两乘小轿,转眼就到了玉湖山庄门前。   于若兮下了轿子,瞪大眼睛:“这里是?玉湖山庄?”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斗大的几个金字。   “据说这是富商林老爷的产业?笑笑……”于若兮回头看时,林笑笑早已大踏步的进了门。   门口守门的大汉一看见她过来,马上毕恭毕敬的打开大门,弯腰说:“恭迎小姐回来。”   林笑笑转过头望着于若兮:“若兮,快点进来。”   林笑笑是林家大小姐?原来她真的不是冒充的?为什么她要去康府当一个小丫环呢?怀着一肚子的疑问,于若兮也跟着进了山庄的大门。   “爹——”林笑笑像个小兔子似的扑在门口的男子怀里。   “你这个丫头,一下山就不知道回来了,你知道爹多担心吗?”林老爷心疼的看着女儿,自从女儿受伤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这样的女儿才像是自己的女儿嘛,以前的子铭别说是撒娇,连笑容都很少看到。忘了就好,忘了就好,现在没有怨恨的女儿才真的是自己最贴心的宝贝。   “爹,阿朗呢?”林笑笑放开父亲问道。   “他没事,他正在自己房间里呢,你去看看他吧。这位是?”林老爷扫了一眼于若兮,这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爹,她是我的好朋友于若兮,她也是来看阿朗的,她父亲是幽州节度使。”林笑笑说。   “伯父,您好。”于若兮行了问安礼。   幽州节度使,姓于?林老爷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眉间显出不安的神色。   “爹,你怎么啦?”林笑笑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没有,只是这几日生意太忙了,你们快点进去看阿朗吧。”   “哦。”林笑笑答应了一声,便拉着于若兮进去了。   爹爹真是累坏了,说话嘴唇都在发抖。林笑笑回过头,望着林老爷花白的头发,略微佝偻的身体,心里酸酸的。老待在康府不行,爹爹一个人太寂寞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爹又老了许多。虽然我不是林子铭,但是,如果她真的在那个世界好好的对待爷爷,我怎么能够不好好孝敬爹呢?   房间里,陆天朗一身白衣,静静的躺在床上,看那平静的气息,好似已经睡着了。   于若兮终于放下了心,她坐在床边,细细的看着床上的人,他的头发散落在枕上,浓浓的剑眉,浓密的睫毛,直挺的鼻子,还有那充满诱惑力的唇,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英俊。林笑笑是真的林家大小姐,他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即使有一天可以谈婚论嫁,身份也不会差很多。想到这里于若兮心里泛过一丝甜蜜,脸上微微红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咦,笑笑呢?她跑到哪里去了?于若兮环视了一周,人影都没有一个。   游廊上,林笑笑一边走一边笑,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嘛,虽然把“小古”送给若兮有点心疼,可是谁叫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呢?所谓君子成人之美,自己这样也可以称作了君子了吧,哈哈。   “咦?这里什么时候种了一片桔林?以前都没注意到。”游廊的侧边好一片绿油油的桔子,正是秋天,金黄的桔子挂在树上,像一个个的小灯笼似的,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对了,我摘些桔子拿回去给若兮和阿朗吃。”说干就干,她跳过栏杆,兜起衣服。“一个,两个,三个……”好棒哦,这种丰收的感觉恐怕不亚于农民伯伯了。哟,那里还有个大的。   林笑笑走了过去,这时,却有人声传进耳朵,她向前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   从树缝里可以看到人影,有两个人居然在树林深处的阴影里密谈,是谁?林笑笑脚步停住了,竟然是爹?他在这里干什么?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带着令人不敢抗拒的威严,这个声音居然出自爹爹之口。   “帮主,一切顺利,老规矩,一个活口没留。”说话的人背对着林笑笑,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穿着一件青色袍子,是个中年男子。   “好,那些东西都放妥当了吧?”   “是,都照规矩办的。”   “知道了,这些人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动阿朗。”林老爷冷冷说。   “谁不知道我们天煞帮的势力?他们自找死路。”青衣人说。   “去吧,别张扬。”   “是。”说罢,那男子纵身一腾,竟然不见了踪影。   林老爷缓缓踱过桔林,跨上旁边鹅卵石小路,走向书房的方向。   林笑笑僵立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他,自己的父亲,京城富商林天成,真的只是个头脑精明的生意人吗?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天煞帮?是何许帮派?都是些什么人?   陆天朗房中。   陆天朗已经醒过来,他的手动了一下,怎么这么重?他低头看去,一个人伏在他的床边,是笑笑吗?他定睛细看,精致的面孔,雍容华丽的装束,这不是那天救的那个女子,叫什么,于若兮的,是她。   他还记得,她的泪水,很热很咸。她居然一剑就刺穿了沙彪的胸膛,这是怎样一个女子?   手里传来一阵阵温热,是她的手,她竟然握着他的手睡着了。这手,柔腻而光滑,陆天朗脸上微红,他缩了缩手,想要抽出来。   “你醒了?太好了。”于若兮被他的动静惊醒,看到陆天朗睁开了眼睛,情不自禁的绽放出笑容。   “你……”陆天朗朝她的手看去。   “哦。”于若兮连忙放开他的手,羞红了脸,呐呐说道:“你的伤口还疼吗?”   “小事情。这些对于我来说算不了什么。”陆天朗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气氛有些尴尬。“呃,笑笑呢?”   于若兮心里一沉,他果然还是关心笑笑,一睡醒就问笑笑。   “谁叫我呢?”林笑笑兜着几个桔子出现在门口,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笑笑,你怎么了?怎么精神这么差?”陆天朗问,“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急着赶回来看我,看你累的。”   陆天朗满眼温柔的看着林笑笑。于若兮咬咬嘴唇,为什么他对林笑笑就能这么温柔?   林笑笑走过来,放下桔子,递给于若兮一个,另一个拿在手里,剥开桔皮,取了一瓣递到陆天朗嘴边。   陆天朗讶异的望着她。   “我喂你吃啊。”林笑笑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陆天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将桔瓣含在嘴里。   “好吃吗?”林笑笑温柔的问。   于若兮诧异的望着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你吃了我的东西,就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骗我。”   “什么?咳咳……,”陆天朗差点呛到。   “你告诉我天煞帮到底和爹有什么关系?那个帮派到底是做什么的?”林笑笑敛住笑容。   “你……,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一点,我要你们告诉我实话,难道我不是林家的人吗?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一个人?”   “这件事情,你还是亲自去问师傅的好,”陆天朗低下头,“没错,你以后就会是林家的主人,也会是天煞帮的主人,但是师傅要我瞒着你,他有他的苦衷。你迟早是要知道的,你去问他,他会告诉你的。”   “我看我还是出去好了。”于若兮分明感到自己是外人,不好偷听别人的家事,虽然她也很想知道。   “若兮,没事的,你在这里陪陪阿朗,我去找爹爹。”说完,林笑笑跑了出去。   “你……”陆天朗看着她,又是两个人,真是尴尬。除了子铭,他还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子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过。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粥。”说完于若兮便要走开。   “于小姐,这里有下人,你是客人,怎么能……”陆天朗忙说。   “没关系,我一会就回来。”说完,飘然出了门去。   陆天朗握握手心,还留她的余温,他的眼光飘向门外,这个女子,好像也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娇气任性。    第二十章 天煞帮 二   暮色即将降临,书房中光线有些昏暗,林老爷将茶端到面前,揭开杯盖,氤氲的雾气腾起,雾气中,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你说,你和他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们到底瞒了我多久?”四十岁的林天成眼睛发红,他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她,一身白衣,满面泪痕,披散着如云的秀发,雪白的肌肤,俏丽的面容,她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   正是因为她是他年轻的妻子,林天成视她为手心里的宝贝,藏在玉湖山庄之中,她为他生下活泼可爱的女儿,这些年来,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可是,自从于狄,他的师兄进入了玉湖山庄,他开始有些担心。但是毕竟是情同手足的师兄,怎么会背叛我?可是,他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他亲眼见到他们居然背着自己在梨园幽会,她还有什么好抵赖的?枉他这么多年对她这么好。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月琴,他的妻子,哭着摇头,泪珠儿落下,仿佛打在他的心上一般。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抱着她陪不是,但是,现在,是这个女人背叛了他。   “啪”,林天成狠狠的扇过一个耳光。   月琴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脸,手拿开时,豁然是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她看着他:“你居然打我?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打过我。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你会后悔的……”月琴倔强的望着他。   她站起来,擦了擦泪水,定定的又说了一遍:“我没有背叛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着,她赤着脚向门外跑去。   轰隆隆的雷声传了进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月琴——”林天成狂喊,“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月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林天成瘫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打我娘,你为什么打我娘……”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里跑出来,拿着粉色的小拳头拼尽全力向林天成身上打来。   “走开——”林天成推开她,他心烦意乱,心志几近混乱,竟然对着年仅九岁的子铭怒吼。   “啊,”子铭坐倒在地上,她惊呆了,现在的爹爹就像恶魔一样。   “娘——”小娃儿从地上爬起来,也向着门外跑去,“娘——,你去了哪里?”   林天成像石像一样在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早,才想起女儿和妻子还没有回来,他派人四处寻找。可是,只是在院子门前找到了昏倒的女儿,妻子却已经没有了踪影。后来在山脚的河流里发现了月琴的衣服,那一夜,暴雨引发了山洪,她恐怕已经不在人间了。   自那次以后,子铭对他疏远了许多,她很少笑,尤其是对他笑。当她知道他是天煞帮帮主那天,他亲手杀了人,子铭看到了那一幕,一怒之下,竟然离家出走。如今的子铭,忘记了许多,她会接受现在的一切吗?于狄,和他断绝关系之后,听说他后来做了节度使,难道那个女孩真的会是他的女儿?   “爹。”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林老爷的思绪。   “哦,子铭阿?你来了。阿朗好点没?”林老爷抬起头来,微微带着笑意。   “爹,我要你告诉我。”林笑笑一脸严肃。   林老爷心里一惊,难道她的记忆恢复了?   “孩子,你说什么?你要爹告诉你什么?”   “天煞帮的事情。”林笑笑坐在林老爷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天煞帮?你哪里听来的?”林老爷假笑着。   “爹,你别再瞒我了,阿朗说了,你迟早是要告诉我的,我迟早都是天煞帮的主人,我都这么大了,你再不告诉我,我怎么给你帮忙呢?您这么大年龄,哪里忙得过来?”   “你真的要帮爹的忙?”林老爷眼里闪出诧异的光芒。   “爹,你别卖关子了,说吧,我说到做到,不会再让爹这么辛苦了。”林笑笑拍着胸脯,大言不惭的说。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说着,林老爷从书桌屉子里拿出一张图纸来。   林笑笑凑了过来,上面画的像树枝似的,每个枝节上面都注着名字。   “笑笑,你来看。这是我们天煞帮的分支及结构。从上面看起,帮主—林天成,等我退了以后就是你林子铭,副帮主—陆天朗。下面分设了五个舵,分别在长安、洛阳、杭州、开封和扬州。各个分舵都有舵主,长安这个分舵由阿朗亲自打理。长安里的镖局和饭庄里的伙计全都是舵里的兄弟。   说实话,你爹我并不是白手起家,也没有偌大的家产,我出身绿林,当年带着我一百个兄弟打家劫舍,才有了偌大的家私。后来渐渐扩张,各行各业都插了一脚,现在的天煞帮,在黑道上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不管白道黑道,有谁敢惹?哼,那个沙虎帮,我叫他鸡犬不留……”林老爷看到林笑笑呆呆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太多了。   “笑笑,吓着你了……,爹知道这个很为难你……,所以爹不会强迫你做帮主的……”   林笑笑如梦初醒,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林子铭居然这么有福气,林家不但富甲一方,还是帮会的老大,天哪,在二十一世纪,做梦都想不到啊。   当老大,好威风的哦,林笑笑此刻已经在幻想,两边排满了雄赳赳的黑道帅哥,自己坐在金黄的宝座上,下面一个个都俯首称臣。自己在长安街上,横着走都没人敢吭一声,哇,太酷了。林笑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只是呢,杀人就不好了,杀人偿命,更何况,你杀了他,他的后人又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得跟爹说一下了,自己做了帮主,可不会那么嗜杀。   “笑笑……,你怎么了?”   “哦,爹。”林笑笑刚才傻傻的望着天,现在突然作声倒是把林老爷吓了一跳。   “爹不会逼你的……”林老爷小心翼翼的强调,生怕女儿和他翻脸。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爹。”林笑笑面带微笑。   “什么?”林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真的?”   林笑笑肯定的点点头,她伸过手拍着林老爷的肩膀说:“爹,您的年纪也大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有黑道老大可以当干吗不当?   “女儿,”林老爷眼里泛着泪花,“爹这几年就等你这句话了。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走过长廊,穿过圆月门洞,门前两个大石狮子,这不是自己上次夜探的地方吗?   “老爷。”守门的大汉弯腰鞠躬。   林老爷点点头,说:“你们先出去,带上园门。两个大汉下去了,关闭了圆月门。   林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玉璧,门上有一块圆形的凹口,林老爷把玉璧放下去,正好合上了凹口。   “轰隆隆”,石门居然向两边分开了。林笑笑惊呆了,怎么古代的自动门也这么先进?   进了石门,又有一扇木门,上面整整上了三把锁,林老爷取下玉璧,将石门合上,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木门。一把一把打开以后,进了木门,里面是一间四面都是厚厚大理石的库房。库房里放了几十个红木箱子。   林老爷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箱子,箱子里面竟然放出耀眼的光芒。   宝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宝库?林笑笑看呆了。   几十口大箱子,每个箱子大到可以塞下一个人了,居然全部都装着宝贝,天哪。   林笑笑走到一口箱子面前,拿起里面的物品,许多都是由黄金和白玉制成,底下不少都刻着“贡品”“御制”之类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拿在手里,“爹,这不是夜明珠?”   “是的,的确是。这个就是我一手打下的江山,我们林家的宝库,除了你和我,没有任何人来过。我要把这个宝库世世代代传下去,你也是,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让林家世世代代都可以富甲天下。”   “这里的许多东西都是当年我打劫贡品得到的,你手中的就是供给皇帝的夜明珠。”   “我这里也有一颗。”林笑笑掏出怀里的,一模一样,那个“李大”怎么会有皇宫的东西?   “女儿,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但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进来,就是阿朗也不行。你知道了吗?如果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我们林家定会招来灭顶之灾。”   “噢,爹。”林笑笑答应着。但是,守着这么多的财富,爹他真的会快乐吗?爹多年的心血,自己又是否能够守的住呢?如果哪一天,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二十一世纪,林家的财宝又该由谁传承下去?   从宝库出来,林笑笑顿时感觉到心里沉甸甸的,希望她担心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   “子铭,如果你一个女孩子当帮主觉得勉强的话,等你和阿朗成亲,我让阿朗做帮主,可好?”   “成亲?和阿朗?爹,你在说什么呀?”   “女儿,两年前爹就跟你和阿朗说过,你没有反对,不会是现在想反悔吧?”   “我……”林子铭和陆天朗有婚约,不是吧?难道真的要我践约,不行不行,与琪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别说要反悔啊,阿朗会伤心的。”林老爷盯着她的脸,“两年前就讲好了,你现在不能反悔的。”   “可是,不行啦,爹。”   “做生意的,最讲究的是一个诚信问题,出尔反尔可是商家的大忌。”林老爷郑重其事的拿买卖的原则来压林笑笑。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看你也不忍心让阿朗伤心。”说着林老爷走回书房,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这个丫头,他算是看出她的软肋了,心软,吃软不吃硬,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了。哼哼,天朗就是我最佳的女婿人选,我等这天很久了。    第二十一章 迷情 一   林笑笑坐在桌前,擎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就在昨天,临回康府之前,爹拉着她的手说:“爹年纪大了,需要你留在身边,你快点回到山庄,爹好让你早日接管生意和帮会,记着,阿朗已经等你两年了,你千万不要辜负他。”   怎么跟他说?一想起小古那满眼的温柔,林笑笑就头痛。   “笑笑,大少爷找你,叫你去后花园。”晴儿在房门口喊道。   “哦,好的,我马上就去。”林笑笑答应。   来到后花园,还未走近,耳边便传来“呼呼”的风声。池边的草地上,一个白影,手持宝剑腾空飞起,阳光下,剑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看到林笑笑过来,康与琪收起了宝剑,调整了呼吸,微笑着望着她。   林笑笑走到他面前,他的脸色微红,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林笑笑从腰间取下丝帕,替他擦拭汗水。   康与琪趁机环着她的细腰,搂到身前。   “不要啦,叫别人看见怎么办?”林笑笑含羞捶着他的肩膀,“你不是在忙着秋试吗?怎么还叫我过来?”   康与琪将她搂在身前,下巴擦着她的前额,微笑着说:“两天没看见你了,想你了,不行吗?”   康与琪又拉开她,深深的黑眸看着她的脸,说:“是不是这两日康记的生意太忙了,看你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说着用细长白皙的手指抚着她的脸。   “如果太辛苦了,这些日子你就别去了,都交给王师傅好了,剩下的事情,等秋试完了以后我自己亲自去处理,好不好?”   “与琪……”林笑笑望着他俊美的面孔,眼里含着泪水。   “笑笑,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康与琪紧张起来。   “不是,”林笑笑哽咽着,“没有人欺负我。”   “那是为什么?”康与琪疑惑的问。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林笑笑的泪水滚落下来,“因为有你,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我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因为有你,不管我到了哪里,我都知道有一个人会惦记我、想念我。”   “傻瓜,”康与琪擦干她的泪水,“不管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在这个家里,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林笑笑问他。   康与琪抚着她的脸,“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和你有很密切的关系,让我不能不注意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缘分?”   “缘分?”林笑笑喃喃念着,“真的是宿世的缘分吗?”   “我……”林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唇已经被堵住,她紧紧搂着他宽厚的背,回应着他的热情。   在那个世界,爷爷是她最亲的人,她曾经担心,也许自己以后也碰不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原来,她的缘分竟然是在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她找到了令她终身无悔的爱情,可是,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这个人,没有他的日日夜夜,又该怎么度过呢?幸福总是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担心这只是一个梦,当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时候,她失去的,是她的一切。   良久,康与琪才放开了她,说:“剩下最后几天了,这些天真的见不到你了。等我高中以后,马上和你成亲,你等着我。”   林笑笑乖巧的点头,她一定会等他高中的。夜色浓浓,林笑笑点燃了烛火,与琪说过几天都见不到面了,又得自己打理店铺。等与琪高中之后,就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候,自己可以回家帮爹打理生意,与琪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来提亲了。烛火照着林笑笑粉红的脸,显出不同平时的娇俏,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最美的。   “噔噔……”有人敲门,这么晚了,是谁呢?   林笑笑打开房门,“是你?”门外是绿衣略带苍白的脸。   “你找我有事吗?”林笑笑问。   “是,我来找你有事。”绿衣的表情有些古怪。   林笑笑望着她:“哦?说吧?”   “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绿衣眼里显出恳求的样子。   “可是……这么晚?”林笑笑有些迟疑。   “不用出府的。”绿衣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她。   “好吧。”   绿衣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在前面引路,古怪的面色,嘴角勾着一缕奇怪的笑容。   林笑笑跟在她的身后,不知走了多远,拐了多少个弯,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四周一片漆黑,静静的,林笑笑有些毛骨悚然。   “绿衣姐姐,这是哪里啊?”她们面前是一个残破的院墙,院墙中间嵌着一道上了锈的铁门。   “进去就知道了。”绿衣从袖子里取出钥匙,“哗”的一声铁锁链掉了下来。   “咯吱”,门开了,绿衣回过头对她说:“进来吧?”脸上没有一点惧怕的神态。   火光照到的地方,有一口古井,古井旁边,有一堆土丘,土丘上插着一个已经残旧的木牌,木牌上豁然写着四个字:“红樱之墓”。   这是一座坟,坟里的人叫做红樱。林笑笑惊异的望着绿衣,只见她的脸色凄然。   “红樱是谁?绿衣姐姐,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我在康府里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   “我告诉你,你不要太惊讶,红樱,是我的好姐妹,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大少爷的女人!”   宛如被雷电击中一样,“大少爷的女人”,一句话,让林笑笑顿时失去了知觉一般,木木的站在那里。   半晌,林笑笑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说:“你骗我?与琪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不可能,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从小在康府里长大,”绿衣望着土丘,眼里一片迷离,追忆起往事,“三年前,我只是一个二等丫环,红樱比我大一岁,她一直照顾着大少爷的饮食起居。红樱姐姐对我很好,我们是从一个山村里出来,她处处照顾我。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她找到了,对我说:‘绿衣,我真的没有骗人,为什么他们都说我骗人,我怀了大少爷的骨肉,我真的很喜欢大少爷,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大少爷。’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说完了就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到了好晚才离开。红樱姐姐离开之后,我一直睡不着,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第二天清晨,就有人喊,有人自杀了,跳井了。红樱姐姐就这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在想,为什么她这么傻,不管别人是不是相信她,她都应该活下来,为什么要寻死呢。红樱姐姐死后,大少爷几天没有吃饭,我知道他心里也一定很伤心,后来我被安排到大少爷身边,我告诉自己,红樱姐姐,你的托付我一定会做到的……”说着说着,绿衣的眼里落下连珠似的泪水,沾湿了衣襟。   不可能?不可能?林笑笑捂着耳朵,她说谎。与琪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你骗人——”林笑笑叫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绿衣擦了泪水,眼里转而放出怨恨的光芒,“是你,抢了红樱姐姐的位置,但是你的诡计是不会得逞的。因为红樱姐姐在少爷心里,永远不会死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烧火丫头,红樱姐姐在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性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活泼可爱,你以为你真的有什么值得大少爷喜欢的吗?你只不过是个影子,是红樱姐姐的影子而已,你知道吗?你别以为我想做妾室,就编个故事来骗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二少爷,他也知道的。”   “影子?影子?”林笑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别人的影子。真的会是这样吗?林笑笑的心一阵阵的抽痛。如果绿衣恨她抢了与琪,她可以拿鞭子抽她都好过一些,为什么要用这些话来伤她?   “我不相信——”,林笑笑堵着耳朵。   “好啊,你去问阿,我不怕你来对质。”绿衣愤恨的眼光,却显得那么理直气壮。   林笑笑心虚了,难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跑出园子,一路飞奔,也不分东南西北,累了,她坐倒在地上,静静的坐在那里,脑袋里却全部都是绿衣的声音,“影子,影子,你只是一个影子……”泪,从脸上滑下,无声的落在草丛中。    第二十二章 迷情 二   康与瑞听到外面的声响,披上一件长袍,推门出来看。却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走廊边的草丛里,笑笑,怎么是她?   他走近,听到了低声的啜泣,心里一惊。   “林笑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笑笑回过头去,竟然是二少爷,正满脸疑惑的俯视着她。   “我……”   她的脸苍白,满脸的泪痕,欲言又止的样子,与瑞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见过她的喜、她的怒、她的调皮,却从来没看到她这么伤痛欲绝。   “别说了,”康与瑞从身上解下袍子,披在她的身上,“天都这么凉了,别着凉了。来,我扶你起来。”说着,与瑞神出了手。   林笑笑望着他,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吗?平时放旷不羁的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的恳切,满眼的温柔。   她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温热。   “啊呀,”林笑笑站起来又跌下。   “怎么了?”   “我的腿……麻了。”林笑笑尴尬的说。   康与瑞走的更近。   “你要干吗?”   他将她拦腰抱起。   “你干吗?登徒子。”林笑笑捶着他的肩膀。   “嘘——,你想所有的人都被吵醒吗?”林笑笑立即住了嘴。   康与瑞跨进屋里,将她放在榻上。   林笑笑赶紧坐起来:“我告诉你,不要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可是要喊人的,我一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这个登徒子的禽兽行为。”林笑笑威胁他。   康与瑞伸手,抹干她脸颊上的泪痕,说:“怎么?现在又变得生龙活虎了吗?还会威胁人了。”   “我……”刚才那一下,林笑笑似乎真的有点忘记那致命的打击了,如果真的可以忘记,她倒是愿意。现在能够对质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不敢。   康与瑞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那表情就像个小女人一样,和平时活泼豪迈的林笑笑哪里是一个人?又是为了他?他的兄长,他果然厉害,轻而易举的就俘获了她的芳心。   康与瑞叹了一口气。林笑笑却想着自己的心事,毫无察觉。   好舒服哦,小腿上传来一阵舒缓的感觉。林笑笑瞪大了眼睛,康与瑞竟然在替她揉捏小腿,疏筋活络。   “不行,”林笑笑想推开他,这怎么可以?他这个登徒子,万一揉着揉着,色心大发怎么办?更何况,现在的情形。林笑笑扫视着这个灯火昏暗的房间,房门紧闭,而床上只有我和他,别提多暧昧。   康与瑞抓住她的手,威胁她:“如果你不想一直赖在我这里,还是先让你的腿没事再说。”   林笑笑感觉到他手的力量,一直以为他很文弱,没想到被他抓住的手却不能挣脱。此时此刻,林笑笑不敢看他的脸,那张英俊的脸,在这种灯光下,太有魅惑力了。   “你别以为本少爷什么样的女子都瞧得上,像你这全身没有几两肉,脱光了都没什么看头的小丫头,本少爷才没有兴趣呢。”康与瑞一边按摩,还不忘打击她的自信。   “什么?”林笑笑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你这个登徒子,居然说我身无几两肉?”林笑笑跪在床上,用拳头砸他的肩膀。   康与瑞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林笑笑整个人竟然倒在他的怀里。他望着林笑笑略为发红的娇俏的脸孔,突然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他吞了一口唾沫,觉得有些口渴。   怀里的人不停的挣扎,“喂,你放开我。”她的挣扎更让康与瑞的欲望蠢蠢欲动。   那粉红欲滴的嘴唇,康与瑞恨不得上去咬一口,他渐渐的靠近,应该很好吃才对。   林笑笑被他抱住,只觉得浑身发热,见他眼神迷离,脸朝自己靠过来,这个登徒子,刚才还说没兴趣,现在又出尔反尔。她用力的挣脱出一只手,向康与瑞的脸上打去。   康与瑞猝不及防,被她的手打了个正着,立马清醒起来,放开林笑笑,自己到底在干吗?他跳下床,站在一边。   “你不是说没兴趣吗?刚才,刚才又……”林笑笑红了脸,说不出口,“你给我道歉……”   “道歉?”康与瑞简直要晕倒,从来都是女人自己贴上来,今天什么都没做不说,还被打了一巴掌,居然还要他道歉?这是个什么女人哪?   “我为什么要道歉?”康与瑞不服气。   “好啊,那我就把你二少爷偷亲丫环结果被打的事情告诉桃儿、晴儿、胭脂,还有其他的丫环。”林笑笑得意的看着他。   “好……对不起。”康与瑞一副臭脸,“臭丫头,算你厉害。”   林笑笑跳下床,“啊呀”一声,原来先前在草地里蹲太久了,腿上的酸软还没有完全褪除,与瑞连忙扶住她。   想起了刚才的一幕,林笑笑连忙推开他,警惕的说:“你别再过来啊,离我五步以上比较安全。”   康与瑞脸上一热,岂有此理,想我康二少红颜知己无数,今日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但是一想到刚才她那副娇俏可人的样子,不由得又砰然心动起来。   林笑笑看到康与瑞眼中的光芒,连忙开了门出去。   “笑笑,我又不会吃了你,”真是的,这丫头看见他躲的比什么还快,枉他这貌比潘安的长相了。   康与瑞静静的跟在林笑笑的身后,一直送到她的房门口。   林笑笑回过头,看着他,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那个,我想问你……”   康与瑞望着她:“什么?”   “是不是……以前伺候与琪的女子叫……叫红樱?”林笑笑颤声问。   她怎么会知道?康与瑞点头。虽然自己曾经威胁与琪会告诉林笑笑,但是其实他只是吓唬与琪而已,如今,是谁告诉了她?这个人难道不是成心要伤害她吗?   “她,曾经……是与琪的女人?”林笑笑又问。   “她是一个为了大哥失去了一切的女人,包括生命,也许几年过去,大哥心里还是有愧于她吧?”   “哦,”林笑笑轻声应了一声,脸色苍白。   “笑笑,你没事吧?”康与瑞担心的问。   “没事,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林笑笑掩上门,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躺在床上,泪水再次无声的流下。    第二十三章 时空对话   天色阴霾,下着小雨,就如同林笑笑的心情一样。懒散,没有力气,完全打不起精神。林笑笑坐在二楼的天字号包房,望着康记外的街道,人流稀少了许多,近日生意由于天气的原因也清淡了不少。   她趴在桌上,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与琪的相见、相爱、相约,想起来,一切却也像那雾中花、水中月一样难以把握,难以确定。如果只是一个影子,也许真的可以解释这一切,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家碧玉,在康府还是个身份低微的丫环,他放着出身大家的于若兮、美貌娇俏的绿衣不要,却偏偏喜欢我,原来是这样,以前有这样一个女子,是他深爱的,所以才会找到我,一个替身。   林笑笑心里一阵酸楚,她不愿承认这是一个现实,但是内心的骄傲却不能让她甘于做一个替身,一个影子。如果他真的钟情的不是我,我留在康府,留在这唐朝还有什么意思?爷爷,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爷爷花白的头发,满眼的期待,就像等着她周末回家的样子。也许,我真的该回去?也许,留在这里,真的是个错误?   窗外,雨渐渐停住,天色依旧阴沉。   林笑笑走出康记的大门。   身后传来声音,“林姑娘,你要上哪去啊?”王师傅关切的问,“这路上泥泞,我给你找顶轿子。”   林笑笑回头苍白一笑:“王师傅,你好好打理生意吧,我没事的。”   她再次回头细细的端详着康记酒楼,这个她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地方,如今它名振京城,日后,还会有新的女主人来打理。   她回过头去,不让自己的脑海里再出现那个人的影子,可是仿佛脑袋不是自己的,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任性、他的宠溺、他的孩子气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幅幅片断不断的闪过。她失魂落魄,不知不觉,深一步浅一步,终于到了。   林笑笑吁了一口气,这里是城南护城河,也许到了这里,找到了王神算,自己就真的可以解脱了。   那日的树林到底在哪里?她按照印象,走过一条小路,穿过一个隐秘的树林,走着走着,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那日的大石吗?难道是福至心灵,找了多日都没找到,今天居然被我找到了?但是一想到,也许找到的这一天,就是自己回去的时候,林笑笑的心又黯然起来。   但是,这石头没有星星的照耀,就像失去灵性一般,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林笑笑坐在石头上,如果找不到王神算,又有什么用?她呆呆的望着天空,风云变幻,云似乎都被吹走了,阴霾的天空突然变得清朗起来。就快天黑了,如果今夜有星空,是不是可以看到异相呢?   风嗖嗖的吹着,林笑笑坐在石上,神色一下悲戚一下愉悦,似乎又陷入以往的回忆当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一闪一闪的出现在天空中,整个树林也陷入了异样的沉静。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笑笑猛然惊醒,回头看去,不就是那日的王先生吗?手里仍旧拿着算命的幡旗,林笑笑连忙上前说:“王先生,我找的你好辛苦哇。”   王先生抚抚胡须,微微笑道:“你知道你的身份了?”   林笑笑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叫林子铭,富商林天成的女儿,也是天煞帮的未来接班人。”   “你来找我做什么?”王先生慢条斯理的问。   “我要回去。”林笑笑抓着王先生的袖子。   “你真的要回去?”王先生问她。   迟疑了一会,她毅然点头:“我真的想回去,我要回去完成我的学业,挣钱照顾爷爷。”   “你想回去,却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王先生声音低沉,话里似乎另有玄机。   “王先生,请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回去。”林笑笑求他。   王先生走到大石边低头细看,在夜色下,大石上的星象图竟然又熠熠生光起来,今天却发出奇特的幽蓝色。王先生抬起头来,端详着夜空,半晌不说话。   “先生?”林笑笑试探的问。   王先生这才回过头来,说:“总算你我有缘,今日你的运气还算不错,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是能不能回去,并不是你说了算的。”   王先生指着石面说:“再过半柱香的时间,有百年一遇的天火出现,天火出现之时,你将你的蓝石置于大石之上,便会出现同上次一样的镜像,在这镜像当中,你便有机会同真的林子铭对话,如果你二人心意相通,便可以灵魂再次交换,回到自己的时空,时间很短,如果错过,恐怕你就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林笑笑点点头,她已经决定不能丢下二十一世纪的亲人不管。   半柱香的时间转眼即过,林笑笑拿出自己的蓝石,放在大石之上。   星光一闪,一道道星光划过天空,流星雨?原来王先生所说的天火就是流星雨啊。多么美丽绚烂的流星雨!   突然,无数道光芒从天空射下,齐齐的汇集到林笑笑的蓝石上面,林笑笑的手有些颤抖,感觉到一股热量在慢慢汇集,蓝石的光越来越强,都快耀花了自己的眼睛,蓝石上的光直射在星空图上,石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发出耀眼的光芒。   林笑笑的心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镜面出现了,镜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穿着自己喜欢的运动服和牛仔裤,但那眼里的神色,斯文而带着些温柔,林笑笑知道,这个绝对不是自己,她就是真正的林子铭。   林子铭用同样讶异的神情看着她。   王先生发话了,他对着镜中人说:“林子铭,你愿意回到你的时空吗?如果你想回来,现在就在心中默念这个念头,你就可以恢复你原来的身份,回到原来的时空。”   镜中人似乎明白了王先生的意思,低头皱眉。林笑笑看出了她的迟疑,对她喊道:“林子铭,我想回去,你也回来好不好?”   “我……,”林子铭犹豫着。   “时间不多了。”王先生在一旁催促。   “笑笑,对不起,是我取代了你的位置,但是我在这里很快乐,有允哲,有爷爷,有心蕾。我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冰冷暴戾的世界,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林子铭,你不能这样……”   “对不起,我会代你好好照顾爷爷的……”所有的光芒突然熄灭,镜像消失。   “林子铭……”林笑笑大叫,难道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爷爷,见不到心蕾了吗?“爷爷——”   “扑——”,王先生突然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王先生,你怎么了?”林笑笑扶着王先生,他面色苍白,似乎变得非常的虚弱。   “你的胡子?”林笑笑突然发现,他的胡子,什么时候已经花白了。   “这是天遣,”王先生叹了一口气,“我太执着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竟然想帮你交错时空,这是惩罚啊。”   “王先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吗?”林笑笑满心的愧疚。   “姑娘,你也是个太执着的人。试问,你如果真的回去,心里放得下这个时空吗?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王先生望着她的眼睛,仿佛一眼就可以看穿她的心事。   “我已经尽力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如果再帮你,报应就不止是这样了。咳咳……”这一次的时空对话已经耗尽了他一半的元气,恐怕不休息个一年半载是难以恢复的。   “对不起,我可以为您做什么?”   “姑娘,你我总算有缘。算了,遇到你也是我的劫数,只是我们恐怕后会无期,希望你保重。”说着,站起来缓缓向林边走去。   突然,他站住,回过头来问:“姑娘的心上人可是现在正在备考武科秋试?”   林笑笑点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恕我多嘴,姑娘和他命格相冲,如果勉强在一起,他将遭遇不测,最后定会丧命,”说完叹了一口气,“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说罢又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二十四章 皇宫夜探   “命格相冲?”林笑笑苦笑,那样子比哭还难看,难道这就是命运吗?注定我们要分开。   自从那一日再遇神算,林笑笑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康府,是回去的时候了,父亲不是一直等着自己吗?   林笑笑将随身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是不是该和姐妹们说一声呢?她留了一封信给若兮,放在了桌上,她一定会去玉湖山庄找她的。与琪和与瑞这几日正在皇宫参加殿试,也许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了,只是,他们回来的时候,恐怕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   趁着夜色,林笑笑越墙而出,跃落在地面之时,泪水也悄然滑下。   林笑笑落寞的走在长安的街上,这里曾经是自己去康记的必经之路,和与琪一起,多少开心的日子匆匆而过,想起来,为什么那些日子不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酒肆饭庄此时正在营业,灯火辉煌,喧闹之声不绝于耳,林笑笑却觉得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   “呜……,大爷,求求您了,收下我吧?”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   林笑笑向前面五十米的地方看去,是一个饭庄,一个少年跪在饭庄前面哭着,正在苦苦哀求一个掌柜模样的人。   那人一脸不耐烦说:“小伙子,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们这里真的不缺人。”   “求求你,就让我在这里当伙计吧?我奶奶都快病死了,我没有钱买药,求求您了。”   “走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笑笑抬头看招牌,竟然是“林记饭庄”,这不是家里的产业吗?真是的,我们林记怎么会有这种掌柜?   她急忙走上前去,大声对那个掌柜说:“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你没听到吗?他奶奶生病了。”   那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身材矮胖,一对金鱼眼,他瞪着林笑笑:“哪里来的丫头?居然在这里多管闲事?”   那旁边的少年抬起头来,一看见笑笑,惊叫起来:“笑笑,是你?”   “小六,怎么会是你?徐大娘没事吧?”林笑笑拉着他的手,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心里一阵惊喜。   “奶奶她……,呜……”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走走走,都给我走,要认亲一边认去,别挡着我做生意。”金鱼眼男子推开他们两个人。   “你这人……”林笑笑气愤的看着他,突然心里一动,拿出蓝石在他面前一晾,“认识这个吗?”   “这个……这个……,”男子要伸手去摸,林笑笑急忙收回,“你是……,大小姐……”不是吧,那男子捶了自己的脑袋一拳,怎么会这么倒霉?   “算你识货,你叫什么名字?”林笑笑问。   “小的叫吴三。”金鱼眼胆战心惊的说。   “好,我记住你了。”林笑笑瞪了他一眼,说完,拉着小六扬长而去。   “完了,得罪了大小姐,”吴三萎顿在地上,“好不容易混个掌柜当当,这下可好,完了完了,肯定要给扫地出门……”   “小六,怎么会到这步田地?”林笑笑跟着小六来到一家黑暗肮脏的小客栈。   “我和奶奶投靠亲戚以后,奶奶就得了病,一直都不好,亲戚嫌弃,就将我们赶了出来,我带着奶奶来了京城,一边打工,想攒点钱给奶奶看病。”小六说到这里眼神黯然。   上了楼,来到一个小间,刚够放一张床的地方,徐大娘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面色发黑。   “大娘……”笑笑轻呼,“我是笑笑,我来看你了……”   “笑笑?”徐大娘艰难的睁开眼睛,“你……真的是笑笑……”   林笑笑看到她这副样子,眼眶红了起来,连忙从包袱里掏出银子递给小六:“快点去找个大夫给大娘看看。”   “笑笑,这个……”小六有些为难,他试探的问:“你真的是林家大小姐?”他瞧着林笑笑的打扮完全不像,怕用了她的钱她自己没有了用度。   林笑笑点头说:“放心,我还有钱,你快点去。”   小六激动的冲出了门去,来了京城几日,今天总算有钱请大夫。   不一会,大夫就到了,替大娘诊过脉后,皱皱眉头说:“这位大娘身患沉疴,加上病情一直拖着,看来,是不行了……”   “不会的,大夫,你别以为我们没钱,要开什么药,你直管说。”笑笑连忙说道。   “姑娘,办法不是没有。”大夫摇摇头,“只是难啊……”   “什么办法?”   “要有两味药一起磨成粉服下就可病愈,一味是成型的何首乌,还有一味是鸽子蛋大的珍珠,姑娘,别说你有钱,这两味药,恐怕除了皇宫大内,你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说皇宫有?”   大夫点点头,“好了,姑娘,我先走了,你们节哀顺变吧。”   “奶奶……”小六又伏在床前哭了起来。   “皇宫?”林笑笑眉头一扬,正好,药材和食神宝典,我是时候该去一趟了。   她丢下几锭银子,说:“好好照顾大娘,等我回来。”说完出来门去。   小六满脸泪珠,茫然的望着门口,早已没有人影。   “不就是药材库吗?师傅果然说的没错,不过施展一半的功夫,宝贝就手到擒来。她又从怀里掏出黑色的首乌和鸽子蛋大的珍珠端详了一番,才放进怀里。   夜色中,一个黑影又悄悄没入屋宇之中。   只有《林家食神宝典》,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林笑笑沮丧的从书库中出来。   咦?旁边有个小书房,说不定有宝典哩,她悄悄打开门,溜了进去。林笑笑打开火折子,翻开书页,什么食谱?居然是春宫图,上面画着满是浑身赤裸的男女,做着各种动作。林笑笑吓了一跳,脸上红潮涌起,没想到皇宫中居然有这样的书房。就在这一愣的当儿,“咯吱”一声,有人推开门,只听见那人搂着一个宫女说:“阿姣,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那人进了门,只见对面的窗户“啪”的扇了一下,开门的那一刹那似乎看到一个黑影,那人本是个侍卫,立马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喊:“刺客,有刺客——”   整个皇宫惊动起来,各处的侍卫立即行动起来,到处搜索。   林笑笑慌了神,没想到第一次来皇宫就出了乱子。她纵身到一座宫殿前,这边的侍卫好像不太多,她悄悄掀开一扇窗户,太好了,似乎没关,闪身进了窗户。   才跳进来,猛地被人抓住,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居然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借着月光,那人竟然是……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弘掩了掩被角,被里似乎有人正在熟睡,露出如云的秀发。   李弘开了门,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个呵欠说:“你们在吵些什么?”   “太子殿下,恕在下冒犯,但是闻说有刺客朝这边来了,属下生怕这刺客狡猾,藏在太子宫中,恐怕对殿下不利啊。”侍卫总领张总管说。   “什么?你是说要搜查本太子的卧室?”李弘扬起眉。   “殿下恕罪,在下职责所在,刺客入宫,非同小可,万一有事,在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你搜。”   张总管带人在屋里搜了一圈,并未有什么发现,张总管瞟见床上,问道:“殿下,不知床上何人?”   “混蛋。”李弘骂道,“本太子的事情你也敢过问?”   “是,属下这就告退。”说罢张总管带着手下出了门去。   “林姑娘,你可以出来了。”太子对床上的人说。   林笑笑掀开被子,下了床,整整衣服,烛光下,一身黑衣,更加显得身材苗条动人,一头如云的青丝已经解下,顺滑的垂在脸颊两边。   李弘看的有些入神了,他万万想不到,刚才月光之下的人竟然是她。那日分别之后,有多少个夜晚,他梦见了她的倩影,这个聪颖而独特的女子早已在他的心里投下了影子。   林笑笑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这个有着高贵气质的男子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居然是当今的太子,但是,为什么他要帮她?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怕我是刺客吗?”   “你不是,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李弘的声音清朗而悦耳。   “你会看相?”林笑笑问。   “你的眼睛里没有阴影,这么明亮像秋水一样的眼睛,怎么会是刺客呢?”李弘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林笑笑面上一红,第一次听到这么俊雅高贵的男子的称赞,真的有些不习惯。   烛光下,微微摇晃的烛光照着满脸红霞的佳人,这一刻,李弘不禁有些心动神摇。他伸过手去,握着林笑笑的小手,烛光下,她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脖子上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那么具有诱惑力。   “太子……殿下。”林笑笑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我该走了。”林笑笑心里有些慌张。   “哦……,”李弘忙放下手,发觉自己失态了,暗暗感叹相处的时间为何这么短暂。   林笑笑从怀里拿出一颗明珠,递到他面前:“这个是你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李弘面带窘色,呐呐说:“不过是一个珠子,送出去的东西如何能够收回?”   “这……”林笑笑的手伸出去,他却不接,林笑笑反倒不知道怎么办好。   “林姑娘,这个……,就当是我的拜师礼吧……”   “什么?”林笑笑一愣,没听错吧,什么“拜师礼”?   “不瞒你说,我很喜欢自己做点点心,林姑娘的手艺这么好,我只是想学习一下而已。”   “可是,宫中有这么多大师……”   “身为太子,我哪里有机会做这个呢。”李弘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林笑笑深表同情,自己喜欢烹饪,想做什么都可以,她可以理解李弘的痛苦。   “好,我答应你。”   “真的?你肯收下?”李弘惊喜的问,他满以为她会拒绝。   “你要学习可以随时到林记饭庄来找我。我……真的要走了。”   李弘带着微笑点头。   “后会有期。”说罢,林笑笑打开门扇,没入黑夜之中。   望着夜空,李弘突然觉得今日的星空特别的好看。   “笑笑,你回来了?”小六听到门响,抬头便看见了林笑笑推门进来。   “快点拿水来。”林笑笑忙说。   “啊?什么?”   “有药了。”   小六一阵惊喜,立即倒了一碗水,笑笑将首乌和珍珠捣碎,和在一起,扶起大娘,将药服下。   果然是灵药,不要一刻钟,徐大娘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起来。   天色已经发白,林笑笑让他们收拾好行李,一同去了林记饭庄,吴三巴结还来不及,马上替祖孙二人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小六便在饭庄做了伙计。   出了门,林笑笑望着天空,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夜,可够折腾的,李弘那温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起。她望了望逐渐热闹的大街,也许今天榜单就会出来,是回山庄的时候了。    第二十五章 问情 一   “乒乒乓乓……”康府门口,报信的人敲锣打鼓。   “怎么样?怎么样?”丫头们围在门口,康夫人也在其中。   “报告夫人,好消息,好消息阿。”报信的人一脸喜色,康夫人心里“扑腾腾”直跳,“快说,说了有赏。”   “大少爷中了武科头名状元了。”   “哇——”人群喧哗起来。   “瑞儿呢?”康夫人急忙问。   “也是头名,文科头名啊。”   “哇——”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   “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阿。”康夫人喜的满眼的泪花,“这下真是替康家的列祖列宗争了口气了。”   “老爷知道不?”康夫人问,“快去把这好消息告诉老爷。”   “夫人,”一辆轿子停在门前,康老爷下了轿子,也是满眼的喜色,他走过来说:“我早就知道了。”   “少爷,少爷回来了——”丫环们叫了起来。   只见康与琪和康与瑞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俱是面带微笑。   康老爷突然心里一动,想到一件心事,低声问道:“夫人,那个丫头可有打发她出去?”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说那丫头自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随身的物品都拿走了,说来也奇怪,像是预料着什么似的。”康夫人低声回答。   康老爷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不再言语,微笑着看着儿子。   康与琪在人群里搜索她的身影,怎么会没有?如果笑笑知道自己中了头名武状元,应该出来迎接他才对?他的浓眉皱起,望向与瑞,只见他也在人群中找什么人似的。   康与琪下了马,心里仍旧有些空落落的。   康老爷望着二人,欣慰的点点头,说:“来,先祭祀祖先。”说完一群人一拥进了屋去。   祭祀完毕,众人分席坐下。康与瑞突然问:“怎么没看见若兮?”   康与琪这才想到,果然没有于若兮的影子,她是个最爱凑热闹的人,怎么今日也不在?既然那日父亲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如今日直接说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爹,你可记得中秋那天的承诺?”康与琪站起身来,立在康老爷面前。康与瑞微微诧异,难道他?立马也站了出来说:“爹,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康老爷似乎早已预料,平静的说:“你们的话我都记得。只是那个丫头早已经自己离开了。恐怕你们愿意要人,人家未必肯呢。”   “什么?”两人齐声惊呼。   康与琪再也想不到,林笑笑居然会自己离开,她不是答应过自己,会等我来娶她的吗?   康与琪顾不上众人的眼光,冲向门外,他推开林笑笑的房门,果然没有人,房间像收拾过了,她往日放在橱柜上的几本食谱都不见了,爹没有骗人,她真的走了。   康与琪脚底一软,坐在地上,“为什么?笑笑,为什么?你要走,连封书信都没有留给我,为什么?”康与琪的心在抽痛,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父亲逼走她的?   管家来到门口,他一把拉住他:“说,是不是我爹逼她走的?”   “没有,”年老的管家说,“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不见人影了。说起来,我们也觉得奇怪,笑笑姑娘并没有和任何人发生摩擦。”   康与琪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坦诚,没有一丝做作,直觉告诉他他并没有撒谎。   绿衣走到门边,嘴角勾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这么听话,自己一走了之,省得她再多费手脚。看到康与琪懊丧的样子,她立即敛起笑容,换成一副难受的模样,走上前,轻轻扶着康与琪的肩膀:“少爷,我扶你起来。说起来,不知道笑笑为何要走?我们康府可是对她不薄,她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可真叫人伤心哪。”   康与琪默默的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又冲出门外去。他要找到她,说不定她还没有走远。   “少爷——”,绿衣跺了跺脚,“那个臭丫头,死了才好。”   不巧,这句话正被走过来的康与瑞听在耳里,他心里一惊:“如何绿衣这般恼恨笑笑?”林笑笑走了,他也很难过,很担心,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一定和红樱有关。而红樱和大哥的事,府里没有几个人知道,难道是绿衣告诉她的?   康与瑞忍不住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人。   绿衣刚说了那句话才瞧见康与瑞,吓了一跳,连忙行了礼低头走开,心里默默的想这话不要给他听到才好。但是二少爷向来和大少爷不甚合得来,应该没事才对。   康与琪跳上马,疾驰到康记门口,伙计迎了出来。   “林姑娘来过这里没有?”康与琪问。   “有两日没来了。”伙计答道。   康与琪眉头一皱,正准备调转马头,突然有人将他叫住:“大少爷,林姑娘有东西给你。”   “什么?”康与琪回过头来,心里涌起了一丝希望。   王师傅走上前,递过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康与琪在马上接过打开来看,竟然是手帕,自己的那块手帕。康与琪身子一震,塞在怀里,“驾”一声,疾驰而去。   玉湖山庄。   林笑笑梳着流云髻,穿着一身湖蓝丝袍,坐在绣墩上,擎着脑袋望着窗外,窗子外面就是大门口,她一直望着,但是她在等待什么?她对自己有些懊恼,既然不能回去了,就好好帮父亲打理生意吧。爹再次提醒她不要忘了婚约,她说让她再考虑一下,现在的心情让她去成亲,真的是没兴趣。虽然陆天朗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子,英俊非凡,武功高强,对林家忠肝义胆,还在犹豫什么?   “笑笑。”一声娇脆的声音,林笑笑知道以若兮的个性肯定会早早赶来。   “你不等榜单揭晓吗?”林笑笑强打起精神问她。   “咦,”于若兮攀着她的肩膀,“你都留书出走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关心呢,我们是好姐妹嘛。”   林笑笑默然,只是微笑。   “告诉我,为什么要走?你不是很喜欢与琪的吗?”   林笑笑的心抽痛了一下,假笑说:“人的口味会变的,我觉得当丫环腻了,回家不行吗?”   “可以,林大小姐,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对他也腻了吗?”于若兮看着她的脸,这个丫头,分明难过还要死撑?   林笑笑一怔,眼神茫然。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丫头,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于若兮扫视了屋内屋外,说:“那个……阿朗上哪儿去了?”   “他现在的时间应该在后院习武吧。”林笑笑回答。   “好啦,你好好想想,我先去后院看看……”说着,人影已经出了门,不见了踪影。   林笑笑羡慕的望着门外,如果现在的自己也可以这样,那该有多好。   她绞起劲边的发丝,轻轻咬着,又望向了窗外。    第二十六章 问情 二   “咚”“啪”外面传来打斗声,林笑笑被惊醒了,睁开朦胧的眼睛,定睛看去,只见林家大门口的大汉被丢了出去。   “什么?居然敢在我林家捣乱。”林笑笑站起身来,等那个人出现在院子中时,她惊讶捂着嘴巴。   天哪,真的是他。   几日不见,好似有些清瘦,应该是考试太辛苦了。他英俊的脸庞却好似覆盖了一层严霜,皱着浓眉,嘴唇紧紧绷着。整个人,好似要暴怒的雄狮一般。   他身后的大汉向他伸过手来,康与琪头都不会,便准确无误的抓起来人,反手一摔,那大汉便倒在地上不能起来。   康与琪抬头望向这边,林笑笑连忙闪到帘后。   “喂,这位公子,我们林府可不是一般府邸,不是说闯就闯的,公子这样未免太有失礼貌了吧?”管家李二叔迎了出来,面色有些不悦。   “我要见你们家大小姐。”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愠怒。   “我们小姐说了,这几日都不见客。公子你还是请回吧?否则我们林府也不是好欺负的。”李二叔话中带着一丝寒意。   “不见到林小姐,我绝对不走。”说着,康与琪就往里面走。   “那可由不得你。”李二叔伸手拦在他面前,那手如同铁杆一般,硬是挡住了康与琪的去路。   “那就不要怪我。”康与琪伸手向他腋下探去,他并无意伤害这个老人家,只是想让他让开路。   李二叔年纪虽大,身手却异常矫健,他侧身闪过,立即一掌击来,从那猎猎的掌风来看,似有千钧之力。   林笑笑不由得紧张,紧紧抓着衣角,不曾见过李二叔透露武功,没想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康与琪闪身后跃,避开了这一掌,心里也是一惊,如果被这掌击中,恐怕肋骨都要断几条。   李二叔气沉丹田,禀住心神,连发数掌,掌风击到的地方,居然枝折石破。击到第三掌,康与琪竟然不避让,硬硬的和他对上,两人掌力抗衡,不要一刻钟,两人均是脸色发白,头上冒起了白汽。   林笑笑吓了一跳,赶紧下了楼去。   正在危急时,却见一个青色身影飞过,举起手掌分开二人,一只手对一掌。   “阿朗……”于若兮惊叫。   陆天朗皱着眉头,渐渐感到吃力,见左右两人俱是吃力,便说:“我数三声,大家一起放手。”   “一、二、三……”,声音落下,三人一起放手。康与琪调整了呼吸,面色渐渐转好。   而李二叔却足足的喘了几口气,这才立稳了身子,叹道:“真是后生可畏。”   康与琪打量着眼前的青衣男子,只见他气度轩昂,英俊潇洒,武功又高,不由得心里一凛,他是什么人?   他本是骑马到处寻找,结果被与瑞找到了,给他看了于若兮留在房间的书信,信上说“回家了”,与瑞想起那日诗社林笑笑曾说自己是林家大小姐,康与琪这才找到这儿来。   那青衣男子像是认识他一般,冷冷说:“在下陆天朗。兄台请回,我们家小姐不见客。”   康与琪看到了于若兮,这下他更加肯定,林笑笑就是林家大小姐,但是,为什么她要骗他?他这才发觉,他根本就不了解她,甚至连她是谁他都不知道。   康与琪定定的立在那里,像一座雕像一般,只是说了一句:“我不走。我可以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她出来为止。”   林笑笑咬咬嘴唇,走了出来,冷冷说:“你走吧,你来也没有用。”   康与琪看着她,一身华美的打扮,不同于平日丫环打扮的娇俏,眼前的她,那么高贵,那么矜持,也那么冷淡,这一刻,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冷冷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答应过要娶你,你为何不相信我?”康与琪的声音有些嘶哑。   林笑笑心里一痛,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贪玩,才会去林府当丫环。我并不是什么三等丫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来找我?”   “你是丫环怎样,是林家小姐又怎样?我一样都可以娶你过门哪,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等我的吗?”康与琪不甘心,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我现在不想等了,可以吗?”林笑笑忍住心疼,她看到旁边的陆天朗,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说:“我现在告诉你,他,就是我未来的夫君,这样你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不只是康与琪,陆天朗、于若兮都满眼惊奇的看着林笑笑。   “你……”康与琪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好绝。”   “原来你现在才认清我。”林笑笑直直的盯着康与琪的眼睛。康与琪看到,那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这个,真的是林笑笑吗?   他转身,机械的迈开腿,一直到出了玉湖山庄的大门。   林笑笑这才飞快的转身,回到房里,扑在床上,泪流满面。   “嗖嗖”的冷风吹着,康与琪没有走远,他坐在一块大石上,“为什么?不可能,一定有原因。”   “你想知道原因吗?”身后传来的竟是与瑞的声音。   他惊讶的回头,果然是与瑞,他抱胸靠在树边,他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   “红樱。”康与瑞淡淡说。   “是你告诉她的?”康与琪大惊失色。   “我才没那么无聊。”   “那是谁?”   “不要管是谁,关键是现在你是否可以挽回。”康与瑞认真的说。   康与琪回头看他,和他抢林笑笑的人不正是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吗?为什么他现在却处处都在帮他?   康与瑞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被你这个大情圣感动了好不好?再说林笑笑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我去凑什么热闹啊?”   “那你开始还……”   “我嫉妒你啊,那只能怪爹爹太偏心。但是现在,我已经是状元爷了,还有谁敢小瞧我?帮帮你这个武状元也无所谓啦,反正你马上就要去边关打仗了。”康与瑞说的轻松之极,可是康与琪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对哪个女人认真过,这次这么争一个丫环还是第一次,只是顾念兄弟之情而已。   他感激的看着与瑞,说:“谢谢你,我会去和笑笑解释清楚的。”   “好肉麻,我不管你了,我要走了。”说着大摇大摆的向山下走去。   康与琪望向玉湖山庄,笑笑,你真的好傻,难道真的是为了红樱,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呢?   “笑笑,你说过要把阿朗送给我的,你怎么……”于若兮噘着嘴说,但是看到林笑笑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她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哇,你的眼睛肿的比桃子还大。”于若兮惊叹。   林笑笑连忙拿手绢擦干泪水。   “唉,”于若兮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呢?”   “我也不想,可是,我能怎么办?”   “嫁给他就那么难吗?我看林老爷也不会怎么样嘛。顶多阿朗那边我多安慰一下。”   “你不明白的。”   “哪有什么不明白,我看是你不明白。”于若兮对她嗤之以鼻。   “若兮,我问你,”林笑笑突然认真的说。   于若兮看着她。   “如果你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个人就会死,你会怎么样?”   于若兮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说:“如果那个人不怕死,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万一他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我就和他一起死。”   “你真的很洒脱,可是我做不到。”林笑笑黯然的说。   “笑笑,你怎么能相信那些鬼神之说,没有什么命运是一定的,别瞎想了。”   林笑笑无声的点头。于若兮见她没有精神便说:“我改日再来看你。”   林笑笑在她身后轻声说:“若兮,我说过要送给你,是真的。”   于若兮回头微笑:“我知道。”便径直出了门去。   林笑笑伏在床边,渐渐的进入了梦乡。门外,陆天朗悄悄的走了进来,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他低头看着这个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便出了门去,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十七章 问情 三   “啊——,与琪,你不要死——”林笑笑惊醒,又是那个梦,怎么会又是那个梦?他要从悬崖跳下,自己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林笑笑抚抚胸口,却发现眼前竟然有一张俊脸,越靠越近。   “你?”林笑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康与琪更加放肆,竟然脱下鞋子,挤到床上,和她同盖一条锦被。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走啦。”林笑笑推着他。   康与琪锁住她手,将她按倒在床上,轻声说:“你刚才,不是在叫我吗?所以,我就来了。”   林笑笑望望窗外,他的手冰冷,外面的夜色已经深沉,他到底在外面呆了多久?不由得一阵心疼,可是,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心软。   “你……你放开我……,我要叫人了。”林笑笑挣扎着。   康与琪搂着她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你叫啊……”说完,吻住了她的唇。   林笑笑想要反抗,可是他那难以抗拒的男性气息,浑身滚烫的热度,让她的心一点点的沦陷。   她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任他开启她的牙关,搅动她的丁香舌。良久,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他不再满足于一个吻,他将吻洒向她的额,她的眉,她的脸,她的颈,一直到她的胸口。   林笑笑突然恢复了一丝理智,抓住他的手说:“不要。”   “为什么?因为红樱吗?如果是因为她,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爱她,但是我的确犯了错,那是一次意外,我喝了很多酒。她的死,我很愧疚,是我的错。”   说着康与琪放开了手,靠在她身边,把林笑笑紧紧搂在怀里。   “笑笑,你能原谅我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借着窗外的月光,笑笑看到,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纯净。   “我相信你。”林笑笑轻声说,他知道与琪不会骗她,但是,他又何尝知道真正的原因?   “你走吧?”林笑笑推开他,冷冷说。   月光下,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隐隐透出里面肚兜的红色,胸前隆起,随着气息起伏着,加上因为刚才的激情而散乱的秀发,无不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否则,你刚才就不会叫我的名字。”   “我……”的确,这个理由她难以抵赖。   “你看着我的眼睛……”康与琪握着她的双肩,转向了自己,“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笑笑。”   “和我在一起,你会死的。”林笑笑心疼的说。   “我不怕,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了也甘心情愿。”那双星目中的真诚任谁都会动容。   “你……”林笑笑的嘴被随之而来的热吻淹没,整个人都陷入了康与琪热烈的拥抱之中。她唯一的一缕理智被他的唇谋夺走,再也无法对他的热情视而不见。   夜色中,两人交缠在一起。   康与琪的爱抚引来林笑笑一阵阵震颤,她勾着这个男人的脖子,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做错了吗?也许吧,如果他真的会死,我会一直跟随。   康与琪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她感受着来自与琪的温柔、他的力量、他的热情。   夜的温度在渐渐升高。   天色渐渐发白,康与琪侧身抱着身边的人,伸手抚着她粉红的脸颊。她微睁双眼,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康与琪在她朱唇上轻轻一啄:“等我,等我来提亲。就在今天。”   “你真的不怕死?”林笑笑望着他。   他握着林笑笑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日子,如果现在叫我去死,也值得……”   林笑笑将手捂着他的嘴说:“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康与琪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再次交缠在一起。   半晌,林笑笑敲敲他光滑的背,说:“你再不走,丫环该进来了。”   康与琪这才起身穿上衣服,在她颊边一吻:“等我。”   林笑笑看着他越窗而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当中……   也许王神算算错了呢,也许,他说的人并不是与琪……    第二十八章 一见倾心   喧闹的人群,太平只感觉人群拼命的向自己涌来,后面的人惶恐的向后退去。怎么回事?   人群纷纷散开,天哪,一匹发了疯的白马,马上的人拼命的喊叫:“走开,走开——”   被谁绊倒,太平摔倒在地上,当她抬起头来时,恍惚中一人从马上滚落,倒在她的身前,惊惶的马蹄“啪”的一声踩在那人身上,“噗”,一口鲜血喷出。登时,太平晕倒。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看清了这个男子,修长的眉毛,浓黑的睫毛,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好一个美男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边还带着血迹。   “你醒醒?”太平摇着他的肩膀。   朦胧中,康与瑞恍然看到一张清俊无比的脸庞,是个小子?又晕了过去。   “公主,”一个青衣瘦削的人扶起太平低声说,“皇后娘娘知道您出宫了,快点随属下回去。”   “青城,等等,我……”话未说完,太平已经被这个叫做“青城”的男子提起来,脚不点地的离开了人群。   人群外,一人骑着黑马驰过来,他麻利的翻身下马,拨开人群,扶起地上的康与瑞:“与瑞,你怎么样?”   “我……我真是倒霉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去皇宫看看,居然……”   “你别说话,我叫人送你回家。”康与琪皱眉说。   今天他才回到家中,皇上便下旨召见兄弟俩,中途与瑞换乘了他的白马,没想到平时一向温顺的白马到了人多的地方受到了惊吓,居然发起狂来,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太平伏在窗边,望着窗外鸟儿打架,看着看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俊美的脸,脸上微微一红,一想到他的伤势不知道怎么样,禁不住皱起眉头,可惜自己在这深宫大院,又不能像鸟儿一样,飞到宫外去看他。看他的穿着打扮,肯定是大家公子,不知道有没有成亲,想到这里面上又是一红。   “公主,你着凉了?”旁边的宫女小言担心的说。   “谁说我着凉了?我好的很。”太平坐起来。   “可是,公主你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小言看到太平瞪大的双眼,话没说完就咽下去了。   “太平。”柔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后。”太平转身看去,正是母亲。   走过来一位三十上下的中年美妇,她头戴凤冠,堆满珠翠,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眉若青黛,眼若桃花,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娇媚,这位便是当今的皇后的武则天。   太平抱着母亲的手臂,娇嗔的说:“母后,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啊?”   武则天抚着太平的脸蛋说:“太平你没事吧?刚才谁说什么着凉来着。”   “没事,没事,小言她瞎说的。”   武则天锐利的目光向太平身边的宫女扫去,小言身子颤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奴婢刚才看公主站在窗边,担心公主着凉,所以提醒了一下。”   武则天淡淡说:“嗯,公主这边好好照应着,要是有什么差池,就别怪我了。”   “奴婢不敢,”小言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上。   太平将她扶起来,笑嘻嘻的说:“小言,你怕什么,母后只是随便说说,快点起来吧。”   “奴婢不……不敢……”   “起来吧。”直到武则天说了这句,小言才如获大赦,站了起来,膝盖依旧忍不住抖了不停。   武则天拉着太平坐在床边柔声说:“这些天事情多,都忙得没空来看我们太平了。看你,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母后,你又笑孩儿了。”太平不好意思的说。   “呵呵,你都十六岁了,别成天往宫外跑,母后替你择个才貌双全的驸马,这才能让你规矩一点,今日召见了这次的状元,母后看过了,那个武状元长相文采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和你正好般配哩。”   “孩儿不要嘛。”太平垂下眼帘。   “太平,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你怎么能说不要呢?”武则天敛起笑容,脸色甚为严肃。   “母后,孩儿还小,孩儿要是嫁了,谁陪在你身边哪?”太平撒娇。   “你这孩子。好,母后知道了。你是堂堂的太平公主,如果你看中了谁,就告诉母后,母后定会替你做主。”   “母后最好了。”太平倚在母亲怀中,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她心里暗暗的说:“我一定要找到他。”   玉湖山庄。   “子铭,多吃点。”林老爷夹着菜往女儿碗里送,脸上还带着关切的笑容。   “哦,好,谢谢爹。”林笑笑心不在焉的回答,她不时的抬头看门外。暮色都快降临了,他还没来,难道是出意外了?林笑笑的心七上八下。   “子铭,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神不守舍的?”林老爷问。   “没……没有。”林笑笑摇头。   一抬头,对上了陆天朗的黑眸,他的眼神满是疑惑和担心。   林笑笑对他微微一笑说:“我真的没事的。”   “笑笑——”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于若兮,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们这玉湖山庄上来一次真不容易啊。”   林笑笑跑过来,扶住她,拉到门外低声问:“是不是与琪出了什么事?”   “掉下马……摔伤了……”于若兮还没回过神,林笑笑已经跑出十步远。   “笑笑,你干吗?”于若兮赶紧上前拉住她。   “我要去看与琪。”林笑笑的脸已经吓得苍白,什么摔下马?什么受伤了?果然还是出了意外。   “别去了……没用的……走了……”于若兮断断续续的说。   “什么?”林笑笑一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与琪,就这么走啦?   “笑笑,我没说完呢。你误会了。是与瑞从马上掉下来,受伤了。与琪接到紧急军令,跟着威武将军走了,去边疆了。”   “原来,他一声不说就走了……”林笑笑这才回味过来,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傻瓜,他让我告诉你,叫你等他回来娶你……”说着递过来一方手帕。   这是?那日她还给与琪的手帕,她将手帕捏在手里,她明白,与琪,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与瑞伤势如何?”林笑笑站起身来问。   “他呀,命大的很,放心好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大吃大喝呢,状元爷受伤,那还得了,皇上都派御医来伺候呢。”   “那就好。”林笑笑可以想象康与瑞的样子,这个小子,就是平日太狂妄太嚣张,要不怎么骑马都会摔下来?   “阿朗……”于若兮一看见陆天朗出来,立即攀了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好几天没见你了。”   陆天朗面上一红,尴尬的拉下她的胳膊,什么好几天,昨天还看见她来着。他干咳一声:“于小姐,男女授受不清,还请保持一点距离。”   “不要。”于若兮噘着嘴,依然像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林笑笑在一旁推波助澜:“小古,干吗害羞,看你脸都红了。”   “呵呵……”于若兮娇笑连连,“走,我们去花园散步去。”说着拉着陆天朗往后面走。   “我……”   “你们玩得开心点,晚点回屋啊,若兮,我们这里客房多的很。”   林老爷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了然,昨日早就听到李管家的报告,说有一个青年公子来找笑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到于若兮,他禁不住又想起当年,希望她们不会像当年一样,如今年轻人的事情,老头子也管不了了。   与琪,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林笑笑握着手帕,望着遥远的天际,默默的祈祷。    第二十九章 醉酒   林记饭庄门口,比平常热闹了许多,进进出出的男女老少络绎不绝。人们议论纷纷。   “这几日的菜好吃了许多,莫非来了大厨师了?”   “听说林记有大厨帮忙呢。”   “哪里是这样的,说是林家的大小姐亲自出马了。她做的一手好菜呢。”   “真的吗?谁娶了这样一位千金大小姐真是有福气了……”   “也轮不到你啊……”   “呵呵……”   饭庄门口,立着一位公子,他身着一袭华丽的蓝色锦袍,身材颀长,面色白晰,长得儒雅俊美,浑身散发着无以伦比的高贵气质,进出的老百姓都忍不住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到几个红漆大字“林记饭庄”,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的嘴角隐现一抹微笑,抬脚走进了饭庄。   不远处的墙角里,却躲着一个人,一身青衣,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人正是太平公主,她一身男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自言自语的说:“我的好大哥,自己出来居然不叫我,看我这次还不抓到你。”   正要抬脚,目光却被一个身影牢牢吸住,救命恩人?真的是他?   只见他一身白衫,手持描金折扇,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只是表情却是一脸的萧索。他在林记门前徘徊了两回,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饭庄,他要去哪里?   太平赶紧跟上。   “我心本是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想起相处的那些日子,康与瑞禁不住感叹。   虽然他留连花丛,却从来没有碰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却又要变成自己的嫂嫂,本来想去争一争,可惜她的心全都放在大哥身上,争又有何意思?此刻心头的落寞真是难以形容了,连飘香苑都懒得去了。   不知不觉,来到了湖边。   康与瑞看着湖面正在出神,不觉得天色阴沉起来,转眼间,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康与瑞将扇子挡住头,跑向不远处的一处酒家,找个桌子坐了下来,叫道:“小二,来一壶女儿红。”   “客官稍后,马上就到。”不一会,酒菜上到。   这时,进来一个青衣少年,康与瑞随意扫了一眼,那清秀俊美的相貌似乎有点眼熟,那少年在屋角的一张桌子坐下,他也就不再注意。   天色渐晚,康与瑞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真是一杯解千愁,小二,再来一壶。”   小二走过来,面有难色,看着他潮红的脸说:“客官,你都喝醉了……”   “怎么,你怕我没银子吗?”说着康与瑞掏出一锭大银子放在桌上,睁着醉眼望着他,“拿去,再给我酒……”   “客官,我不是怕你没钱,只是这天色快黑了,我怕你醉了回不去呢。”   “我不会叫轿子吗?笨蛋,再上酒来。”   小二摇了摇头,又给他端了一壶酒上来。   康与瑞再次举起酒杯,却被人抢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抢我的酒?”康与瑞半睁醉眼,望着眼前的青衣少年。   “我看不下去了,你是不是男人,居然在这里借酒消愁?”太平拿着他的酒杯,心里腾起一股怒气,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他这样借酒消愁?   这少年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呵斥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康与瑞,是堂堂的状元爷,你居然敢惹我?小心你的脑袋。”   “噗,”一杯酒迎面泼来。那少年居然怒目看着他。   “你……”康与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着太平走去。   他脚步踉跄,一下没站稳,伏在太平的身上。   “咦?怎么这么香?”他抬起头来,恍然看到她耳上的细洞,大笑起来,“哈哈……,你是个女子。”   周围的客人目光齐唰唰的向这太平扫过来,有的甚至异常猥琐的扫向她的胸前。太平登时脸胀的通红。   “你起来,”太平推开康与瑞,那人却向后一倒,呼呼的睡着了。   小二跑过来,拍拍与瑞的脸:“喂,公子,你醒醒。”   那趟着的人却毫无声息。   小二抬头望向太平说:“这位公子,他既是你的朋友,麻烦你好好照看了,他醉的这么厉害,不如我先让人扶他去后面客房休息一下。”   太平无奈的点点头。   看着眼前的人如孩子一般的睡脸,太平嘴角露出一缕微笑:“真像个小孩子,只是……”   虽然睡着,他的眉间却仍然皱着,她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烦恼,手还未伸出,身边便传来声音:“公主,该回宫了。”太平缩回手,淡淡说:“走吧。”出门之际,她缓缓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不管你心里想着何人,我要你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个。  第三十章 左右为难   “对不起,笑笑。”李弘苦着脸,望着桌子上自己捏出来的饺子。   “扑哧。”林笑笑笑出声来,那哪里像饺子,大的大,小的小,形状各种各样。   “浪费了你一番心血了。”李弘说。   “哪里,殿下身娇肉贵的,从不干这些粗活,不会做这些当然是情理之中的。”林笑笑安慰他。   “笑笑,”李弘握着她的手,这样体贴善良的女子如果能够留在身边,该有多好,他好想揽她入怀。   望着那李弘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林笑笑有那么一秒仿佛被蛊惑一样,身子随着他的手臂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靠近。   突然,她站起来,仿佛如梦初醒,说:“公子,我忘记还煮了甜汤,看看天色快晚了,我盛碗甜汤,你吃了再走吧?”   李弘失望的点点头。看着笑笑转身离去的身影,心中恍然若失。没关系,李弘告诉自己,只要她一日不嫁人,自己就有机会得到她的心。   林笑笑走进厨房,掐了自己一下,即使他在俊美高贵,自己可是有心上人的,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被迷惑呢?与琪,你还好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送走了太子,林笑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吴三迎了上来说:“大小姐,辛苦了。我刚才盘算了我们这几日的账目,收入居然比上个月都好,大小姐真是厉害哟。”   林笑笑微微一笑说:“只要你用心,以后也会做好的。”   “是,是。”吴三连忙点头。   该回家了,门外轿子已经等着了,最好趁着天未黑之前回到家中。   “大小姐,请上轿。”四个轿夫都是天煞帮的人,身强力壮,武艺出众。   辛苦了一日,林笑笑坐在轿中昏昏欲睡。半路,她掀开轿帘,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她看看四周,已经到了天女山脚下,已是日薄西山,爹应该等着自己吃晚饭呢。   突然,轿子顿住,林笑笑身子往前一倾,她伸手扶住轿身叫道:“怎么啦?”   “小姐,小心……”话音未落,“啊……”   “嗖嗖”的声音迎面而来,林笑笑立即从轿中跃出,腾空而起。一个黑衣人,手持劲弩,再次对准了她。   “嗖”的一声,又是一箭,林笑笑连忙跃开。接连几箭,都被她躲过。那黑衣人蒙着面巾,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惊奇。   林笑笑回头看时,四个轿夫全都心上被箭射穿,无一幸免。   她心里一惊,那黑衣人见射不着她,干脆扔了弩,抽出腰里的宝剑,飞身刺了过来。   剑光如虹,只是林笑笑也身如游龙,黑衣人一连刺了十几剑,都被她躲过。黑衣人有些焦急,那剑越来越快。   林笑笑拔出头上的玉簪,身子向后跃起,抛出玉簪,那簪柄尖锐非常,直插上黑衣人的手背。   “哐当”,宝剑落地,黑衣人的手背冒出了鲜血,那黑衣人一愣,转身飞跃而去,消失在山林中。   “好险,”林笑笑拍拍胸口,幸亏师傅教的本事还够用,她突然想起什么,施展轻功,脚不点地的向着天女山上去了。   玉湖山庄却还是像平常的老样子,守门的大汉见了她弯身鞠躬,林笑笑冲进庄里,林老爷正在书房看书。   “爹,你没事吧?”林笑笑急问。   “发生了什么事,女儿?”林老爷看她急匆匆的样子,头发有些散乱,定然是有事发生。   “你没事就好。”林笑笑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在山下居然有人要杀我。”   “看清楚长相没有?”康老爷心里一惊。   林笑笑摇头:“他蒙着黑巾,爹,我们是不是和谁结了仇?”   康老爷深深的皱眉,望着门外:“阿朗,你来了?”   陆天朗走进来,满脸的紧张,确定林笑笑安然无恙,才说:“有兄弟发现轿夫被刺杀在山脚下。”   “我已经知道了。”康老爷说,“阿朗,从今天开始,你要一刻不离的保护笑笑。知道吗?”   陆天朗点头说:“我知道。我已经派了人去查,相信总该有些蛛丝马迹。”   到底是些什么人,竟然敢动我天煞帮的脑筋?林老爷掂着胡须,思忖着。   “阿朗,我想自己在后花园走走,没事的。”林笑笑对紧跟在身后的陆天朗说。   “不行,师傅要我保证你的安全。如果再次遇到那个黑衣人怎么办?”   林笑笑回过头,看着陆天朗的脸,柔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一辈子啊,就像今天一样,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   “我不会离开你。”陆天朗的眼神坚毅。   “阿朗,你在说什么?”林笑笑有些诧异,他平时话并不多,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你让我一直照顾你好不好?”陆天朗伸出手搭在林笑笑的肩膀上。   “阿朗……”   “笑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不行的,阿朗。”林笑笑说这句话心里也很难过,没错,她是喜欢阿朗,但是只是像对一个哥哥一样,如此而已。   “康与琪真的有那么好吗?”陆天朗抓着她肩膀的手渐渐用力。   “阿朗你在干什么?”他灼热的目光,让林笑笑有些害怕。   “我会给你幸福的……”说着,陆天朗将林笑笑拥入怀中,强吻过来。   林笑笑用力推开他,“啪”的一声,厉声道:“阿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陆天朗捂着发红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林笑笑,喃喃说:“康与琪到底有哪里好?难道比得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阿朗……,我……”林笑笑望着陆天朗绝然离去的身影,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林笑笑茫然的望着远方的天空,与琪,你在那里还好吗?知道回不去了,她只想好好的继承父亲的事业,打理好家业,默默的等与琪回来,谁知道二十一世纪无人问津的林笑笑,现在居然会碰到这么多的殷勤帅哥,只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爱情也是唯一的,现在的她心里容不下任何其他的男人。    第三十一章 帮主大会   “子铭,你看这是是什么?”林老爷伸出手,手里豁然是一条璀璨的玉带,用黄金和白玉镶嵌而成,玉带中央正是爹昨天向她要的蓝石。   “爹,这条带子好漂亮。”林笑笑欣喜的拿着玉带。   “可是,爹,为什么突然找我要那块石头做成这条带子呢?”林笑笑又问。   “这是我林家传人的信物。明日就是我天煞帮一年一度的集会,我要你在明天戴上这条带子,站在众人面前,让他们好好认认天煞帮的新帮主。”林老爷抚着女儿的头说。   “我?新帮主?您才是真正的帮主啊……”林笑笑有些茫然,自己读书读了二十几年,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帮主。   “我看得出,你是有这个能力的,林记饭庄被你打理的紧紧有条,爹老了,想早点将帮会传给你,你放心,从明日开始,爹会帮助你开始建立帮中的威信。”   威信?这两个字林笑笑想都不敢想。   林记镖局门口,陆陆续续不断的有江湖人士进进出出。大院之中,早已摆好了桌椅,先到的江湖人士各自按照老规矩坐下。这是京城第一大帮会天煞帮的二十一届集会,大家都已经有些耳闻,据说老帮主将要把帮主之位传给女儿,新帮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否担此重任呢?大家各自怀着心中的疑虑,想要亲自目睹这新帮主的真面目。   人马都已到齐,此次来的是来自长安、洛阳、开封、杭州、扬州五舵的舵主,各舵的二十位堂主以及他们的手下,熙熙攘攘坐了一院子。院子当中有个高台,放着大红的锦绣软椅,正是帮主之位。   大堂内,缓缓走出陆天朗来,只见他一身黑袍,面色严肃,威风凛凛,他一走到院中,已经坐下的各位舵主和堂主纷纷站起来,揖手道:“副帮主。”   陆天朗微微点头,这时,不知哪里钻出一个俊俏的少年来,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后。陆天朗皱皱眉头,往后低声说:“若兮,你来干什么?”那少年嘻嘻一笑:“来加入你们天煞帮。”陆天朗眉皱的更深,将她拉着站到了一边。   “帮主到——”有人喊。   果然是帮主到来,林天成身穿深紫色长袍,走进了院中,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他身后跟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看样子颇为稚嫩娇俏,身着一身白纱,梳着流云髻,腰缠玉带,眉宇间尚有些紧张不安的样子。   林笑笑随着父亲走到院子当中的台上,环视了一周,哇塞,跟自己想象中的差太远了吧,原以为自己的手下都是像陆天朗一样的帅哥,谁知道这些舵主堂主的大都是长得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不过,那一个倒还看得过去。只见人群中,鹤立群鸡似的站着一个青衣男子,二十几岁的样子,目光炯炯,眉目俊秀,林笑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隐隐觉得那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那男子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那模样却显出几分邪媚来。   林老爷在帮主位上坐下,清清嗓子说:“这次是今年我天煞帮的一年一度的集会,承蒙各位兄弟的帮衬,我天煞帮才得以发扬光大。今日,我林天成将向大家介绍小女林子铭。”说着把林笑笑拉到面前。   众人都注视着她腰间的蓝石玉带,台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样一个小丫头,能撑得住场面吗?”   “我们要听着小丫头的?”   ……   林笑笑壮着胆子,迎上了众人的目光。那眉宇间,虽然稚嫩,却的确隐隐现出傲视群雄的气概。   “各位,子铭才疏学浅,还请大家指教。”说完她向台下众人揖手,随即腾身而起,白纱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一般,转眼之间,她又回到台上,依旧气定神闲,手里却撒下一把落叶,朗声说:“今儿秋深露重,子铭看到各位肩上皆有些落下,所以替大家拂一拂。”   林天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的决定果然没有错。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惊讶的看着这未来的帮主。这卓绝的轻功,恐怕天下只有神偷的徒弟才能拥有,没想到大小姐年纪轻轻,已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众人的脸上除了惊讶,无不显出一丝敬佩,轻功如此卓绝,其他的更是别提了。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林笑笑不过是轻功可以唬唬人而已。   这时,林天成见时机已经成熟,他站起来,将林笑笑拉到帮主之位坐下,大声说:“从今日开始,林子铭就是天煞帮的帮主,任何人,要是和子铭作对的,就是和我林天成作对,让我知道了,我决不轻饶。”最后几句落地有声,隐隐有威胁的意味,语气之坚决,让下面的众人不敢作声。即使有皱眉的、有不服的,此刻均是不敢发作。   陆天朗从人群中站出来说:“好,现在按照老规矩,各位兄弟前来参拜帮主。”   人群分成两列。   “天煞帮副帮主、长安舵舵主陆天朗参见帮主。”陆天朗率先上前参拜。林天成微笑点点头。林笑笑忙说:“不敢,请起。”   陆天朗在帮中颇得人心,其他的舵主见他先去参见,便也毫不犹疑的一一参见了新帮主。   ……   “长安舵天刚堂堂主穆觉天参见帮主。”那青衣男子走到林笑笑面前。林笑笑上下打量着他,到底在哪里见过?原来这小子叫穆觉天,不过是一个堂主,只是从他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林笑笑微笑点头,等待下一个兄弟的参见,却见穆觉天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正待捉摸,却听见一声娇脆的声音。   只见那人抬头,林笑笑不由得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长安舵兄弟于若兮见过帮主。”于若兮狡黠的一笑,又没入了人群中,林笑笑转头看父亲,他居然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帮主大会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镖局的大堂内,却有两人在那里僵持不下。   “你到底来干什么?”陆天朗看着于若兮,脸绷得紧紧的。   于若兮抱着他一条手臂,撒娇的说:“我只是来参加天煞帮,怎么啦?这也生气吗?”   陆天朗抽出手臂说:“你是个女子,我们天煞帮是不允许女子加入的。”   “林笑笑也是女子阿。”于若兮不服气。   “她怎么一样?”   “她有什么不一样?我已经求过林伯伯了,他都答应了,你还想做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天煞帮是一个什么样的帮会?”   “帮会就是帮会嘛,还有什么样的帮会?人家加入帮会还不是想多见到你?”说着于若兮羞涩的低下头。   陆天朗知道,现在长安的其他的帮会无不对天煞帮虎视眈眈,特别是最新崛起的沧海帮,最近时常出现挑衅伤人的事件,他们的势力不断扩张,积极的拉拢天煞帮的仇家。只要加入帮会,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于若兮如果现在加入帮会,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行。”陆天朗干脆的说,“立即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于若兮和他杠上了。   “你……”陆天朗发怒了。   “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林笑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不管我为你做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感觉。”   “我……”陆天朗愣住了。他看见泪珠儿从于若兮美丽的大眼睛里“嘀嗒嘀嗒”的掉出来。   “若兮,我不是的……”陆天朗想解释,他心里的感觉不是这样的,若兮对他的用心,对他的好,他怎么能感觉不到呢。   “好,那你现在说你喜欢我……”于若兮任性的说。   “不可能。”陆天朗沉默了半晌,蹦出了这句话。   “好,陆天朗,你……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我……”说完,于若兮用手捂着脸冲了出去。   “若兮——”,陆天朗心里一痛,想要追出去,可是偏偏脚像粘在那里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第三十二章 戏弄   太子东宫。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匆匆的进了门,撞在一个人身上。   “你这个小猴子,找死啊。”一记暴栗打在头上,小猴子禁不住两眼冒出金星来,他抬头一看,吓了一跳,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奴才该死,请太平公主恕罪。”小猴子心里七上八下,怎么这么倒霉,撞上了这个小煞星呢?   “好了,今天本公主心情不错,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是有什么事啊?”太平蹲在小太监面前问。   “这个……这个……”小猴子舌头打起结来,这个可是太子殿下吩咐要保密的,说出来太子那里可不好交代。   “你找死是不是?”又是一记暴栗。   “是天煞帮的事。”小猴子一咬牙,死就死吧,比起太子,这个小煞星更难缠。   “好,这才乖嘛。哥哥在里面呢。”说着太平将小猴子扶起来,临走时还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待会来见我,听见没?不来的话,小心你的皮。”她伸出小拳头,作威胁的样子,那小猴子吓得脸都白了,喏喏的说:“知道,知道。”   “是小猴子吗?”太子在里面叫了。   “去吧。”太平得意的笑着,推了他一把,这才出门去了。   “真是个小煞星。”小猴子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李弘身着一身淡蓝色锦袍,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听见小猴子的脚步声,才抬起头,问:“查到了吗?”   小猴子连忙上前答道:“殿下,已经有消息了。”   “说来听听。”李弘放下毛笔。   “据回报,天煞帮的集会是在林记镖局举行的。说是今天还是个大日子,天煞帮的帮主有新人了,是一个叫林子铭的丫头。”   “丫头?林子铭?”李弘思忖片刻,“笑笑在林记饭庄做事,说不定她知道这个人。”   前两日,京城中频繁出现事端,据说是和天煞帮和沧海帮有关。皇上吩咐他注意一下京城中的帮会势力,最好相互制衡,不能让他们扩张的太快,否则肯定会危害社稷。   “太子,探子画了这新帮主的肖像。”小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李弘伸手接过,看到画像的那一刻,整个身子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怎么会是她?   画中的林子铭,除了装束,眉目和林笑笑完全一模一样。   “太子,你还好吧?”小猴子看到李弘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牢牢抓着那张纸,眼神忽而激动忽而暗淡,禁不住有些担心。   “没事,你先出去吧。”   小猴子走后,李弘揉揉眉心,真是想不到,居然是她。第一次见她,她是康记的大厨,第二次见她,她是林记的掌柜,第三次见她,她居然是天煞帮的帮主。林笑笑,你到底是谁?   半个时辰之后,这张画像的副本已经交到了太平公主的手里。   太平望着手里的画像,一脸贼笑,自言自语:“想不到啊想不到,她居然是帮会中人,哈哈,哥哥这次有麻烦了。还不给我抓到你的把柄?”   小言从门外走进来,笑道:“公主,有个消息你听到保证喜欢。”   “快点说。”   “康与瑞被皇上召进宫了。”   “哦?有这回事?”太平眼珠子一转,对小言说,“你过来,我们耍他一耍”。   康与瑞刚从金銮殿中出来,皇上听说他诗才卓越,无非是考考诗词政论,考虑封他个什么官。哼,当官有什么好?我康与瑞才不稀罕呢。   一个宫女匆匆忙忙走了过来,拦在他面前说:“皇后有旨,召你去御花园。”   “皇后要见我?”康与瑞一愣。   “请随我来吧。”宫女说着在前面带路,康与瑞无奈,只好一路随行,谁叫人家是皇后呢?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皇后为何要召见他。   “到了。”说罢,那宫女就退了下去。   这里是位于御花园中央的“玉华亭”,亭子四周都系着淡红色的纱帘,隐隐看到亭中坐着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高高地盘着发髻,身边站着一个宫女。   那一定是皇后了,与瑞心想。   “参见皇后娘娘。”康与瑞行礼。   帘中人只是点点头,却不作声。旁边的宫女朗声说:“听说康公子状元之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皇后娘娘想听公子清奏一曲。”   康与瑞忙说:“娘娘过奖,在下不过粗通琴技,不敢献丑。”   “拿琴来。”宫女叫道。说着,便有两个宫女端上来一座古琴并椅子。   康与瑞坐下,心想这娘娘古怪的很,巴巴的叫我到这里来弹琴。   落手之处,一阵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御花园中,如同天籁之音,让人不禁陶醉其中。曲罢,康与瑞等着娘娘发话。   “此曲何名啊?”宫女问。   “古曲《凤求凰》。”康与瑞答道。    皇后似乎同宫女说了些什么,那宫女呵斥:“大胆的举子,居然在这里戏弄娘娘,《凤求凰》是昔日司马相如勾引卓文君之曲,你现在弹这首曲子,到底有什么企图?”   康与瑞吓了一跳,他弹琴的时候哪里想的了那么多,只是因为这首曲子弹得最熟,现在想起来,弹这个确实不合道理。连忙跪在地上,谢罪道:“还请娘娘恕罪,微臣并非有意的。”   “扑哧”一声从纱帘内传出来,“好了,好了,瞧你吓的。”声音清脆而娇嫩。   纱帘拉开,那宫装女子满面笑容的看着他。旁边的宫女也在一边捂着嘴窃笑。   那宫装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弯弯新月眉,大大的桃花眼,配上娇俏的小鼻子,红红的樱桃嘴,模样倒是美丽动人,只是这副面孔,怎么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猛的醒悟,原来她是在戏弄他,装神弄鬼,假扮皇后,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是哪里的女子,居然敢假扮皇后,戏弄状元,你知不知道的这罪名可大着呢,看你小小年纪,也算是不懂事,我就勉强一点,你给我认个错,我就算了。要是我报告给皇后,你的脑袋可不保了。”   “哼”,那女子竟然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怕你呀?”   “嚯,好大的胆子。对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那女子却昂着脸不理他。   “不说。好,你敢不敢同我去皇后面前对质?”康与瑞说。   “大胆,这位可是太平公主殿下,你竟敢无理。”宫女在一边说。   太平公主?康与瑞心里“咯噔”一下,传言中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皇上和皇后最疼爱的公主?这下可惨了,就是到了太皇帝面前,自己也要吃亏的。   “既然是公主殿下,就不用对质了,微臣这就告退。”康与瑞转身要走。   “你就要走了?”太平叫道,眼里有些不舍。   “公主还要怎么样?”   “我……”   旁边的小言灵机一动,“公主要你陪她下棋。”   “是啊,”太平赞许的看了小言一眼,“本公主的命令你敢不听?”   好一个蛮横的公主,谁娶了她谁倒霉。诅咒归诅咒,公主的话哪里敢不听。   一炷香之后。   “哈……,我赢了。”太平高兴的跳了起来。   康与瑞攥紧了拳头,沉声说:“再来。”两局居然给她胜了一局,自己可是一向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棋王”,他禁不住对面前这个顽皮的小女子刮目相看。   三炷香之后。   “公主,该你了。”康与瑞催促。他环视左右,宫女怎么都不见了,哦,好似刚才去拿什么东西去了。   “公主……”康与瑞望着她。她居然擎着脑袋睡着了。   这样看来,安静的样子,倒是比较美丽可爱,比起清醒的时候那副蛮横无理的样子要好看的多。康与瑞想。   秋风吹来,有一丝凉意。康与瑞看到旁边有件丝袍,便站起身来,拿起丝袍披到太平身上,太平“嗯”了一声,脑袋向旁一偏,康与瑞连忙扶住,一阵香气向鼻中袭来,太平昂着脸躺在他的怀中依旧没醒。   这香气突然勾起了与瑞的回忆,模糊的记忆中,那个醉酒的下午,有一个青衣少年,还有那个晚上,他的手指轻拂在他的面上,都是这股香气。与瑞再细看怀中的脸,难道是她?   康与瑞心中一动,为何?   “你不要喝酒,你不要想她……”太平喃喃说着梦话。   果然是她,康与瑞皱眉,不要想她?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   “公主,醒醒……”小言在一边叫道。   “啊?……”太平茫然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空空的对面,“他人呢?”   “康公子怕惊醒了您,先告辞了。”太平心里一阵失落,拉了拉身上的丝袍,却看见小言嘴角还带着笑意。   “傻丫头,在那里笑什么?”   “公主,这件丝袍可是康公子替您披上的?”小言笑着说。   “真的?”太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着这丝袍,嘴角泛出暖暖的笑意。    第三十三章 情归何处   玉湖山庄的后花园中,已经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园子中,只有顽强的青松仍然倔强的伫立着,一阵风吹来,枝上的白雪的如同银屑一般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林笑笑拉紧了头上的雪帽,虽然穿着貂皮的大衣,可能是在雪中站得太久,仍然觉得双脚僵冷。她握紧了双手,手心里牢牢捏着的那副手帕。她望着遥远的天际,那里是北方,也是正在战争中的边疆。   听说北方的战事就要结束了,朝廷早已收到捷报,应该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了。想到这里,林笑笑的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突然,身上一暖,一件大红的斗篷披上了肩头。   “阿朗……”林笑笑没有回头,朝夕的相处,她早已熟悉陆天朗的脚步和气息。她这个帮主虽然在帮主大会那天唬住了众人,却始终是一个年少的女子,还不足以压得住场面,若非天朗全力相帮,也没有天煞帮的今日了。就在前几日,沧海帮还四处闹事,陆天朗一出面便解决得妥妥当当,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半个“不”字。可是面对她,这个男子从来没有展现出他骨子里的那股煞气。   陆天朗默默的站在她身边,眼却望着园子中的松树。   “听说战事已经结束了。”陆天朗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嗯。”林笑笑点头。那日的耳光陆天朗没有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帮她,照顾她,却再也没有提起那日的话题。对着陆天朗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愧疚。   沉默,还是沉默……,氛围渐渐有些尴尬。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相互望去,又马上避开眼神。   “子铭,阿朗……”身后传来的是林老爷的声音,“大雪天站在园子里干什么?快点进屋去。”林老爷身穿一件青黑色的锦袄,站在园子门边,关切的看着两个人。   “哦,知道了,爹。”林笑笑转身走去,脚有些麻木,一个踉跄眼看要跌倒在雪地上,陆天朗眼疾手快,拦腰扶住了她。林笑笑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流将她的周身包围,扶着陆天朗有力的手,她面上一红,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抬眼向陆天朗望去,却对上了一双闪亮的黑眸。   林老爷看到这一幕,摇了摇了头,自言自语的说:“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可惜……”说完自己径自回屋了。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若兮要回幽州了,你知道吗?”林笑笑轻声对身边的陆天朗说。若兮自从帮主大会已经好些时候没来玉湖山庄了,偶尔到林记来找她时,也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不知道。”他的声音隐含着一丝失落。   “他爹替她订了亲事。”   陆天朗身子一震,神色之间有些不自然起来。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失落的神色更加明显,仿佛心里有点空空的,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天朗,你怎么了?”林笑笑察觉他眉目间的异色。   “没事。”陆天朗心不在焉的答道。   “如果你错过了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女人,我想,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林笑笑说了这句话,便独自快步向前走去。剩下陆天朗呆呆的愣在原地。   陆天朗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如果说自己对于笑笑是这种无法割舍的关爱,对若兮又是如何呢?他的心里像一锅粥一样,被搅得一塌糊涂。一瞬间,无数个画面闪现在脑海里。她如花的笑靥,暖暖咸咸的眼泪,调皮的大眼睛,……他不知道,原来他和她之间有这么多的回忆。   这段没有她的日子,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许多的活力,生活也没有以前那么有趣,心里空落落的。难道?……   陆天朗不敢想,但是当他一想到于若兮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整天要给另一个男子带来欢笑,如果那个男子对她不好,她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陆天朗的心激动起来,是的,他要让她知道,他才是最好的,她不能嫁给别人。   陆天朗攥起拳头,下了决心,脚下发力,起身跃出园子,向山下疾奔而去。   林笑笑从不远处走了出来,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她望着陆天朗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中。   阿朗,你别怪我骗你,如果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知道你对若兮的真实感受?可是,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很温馨很安全,别怪我太自私,我很舍不得你,但是若兮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伤心一辈子。   天女山果然是得天独厚,即使在冬天,山顶的温泉依旧冒着诱人的白雾。太阳已经出来,懒洋洋的照在山顶上。再加上温泉的热度,身在灵泉,却完全感觉不到冬日的严寒。   林笑笑望着清澈的泉水,跺跺冰冷的脚,弯下腰身,探手在水里试了一下。   “好暖和……”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好主意。天朗已经下山去了,这灵泉除了她和天朗,没有人会来,何不?……   她贪婪的望着泉水,脱光了衣服,跳了下去。   “哇,好舒服……,早就该这样了,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将身体没在水中,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包围,享受着泉水的温柔按摩。这可比在大浴桶里洗澡舒服的多。   “仙境啊仙境……”林笑笑深深吁了一口气,“神仙不过如此了……”   “毛巾?”林笑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样东西,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与琪那块手帕吗?帕子展开也挺大的。   她伸手到岸上摸索,怎么没有了?再次摸索,还是没有?去哪里了?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   “你找这个吗?”身后传来声音。   林笑笑回身,只见雾气中,那人手里摇晃着一副帕子。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林笑笑高兴的说,可是,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扑通”一声,林笑笑惊慌的将自己整个身体埋入水中,将双手抱着胸前。   “哈哈……哈哈……”那人坐在石上,哈哈大笑起来。   这声音?与琪?不会吧?真的是他吗?林笑笑透过氤氲的雾气,这才看清楚,真的是他,没错,这声音,这身形,还有这眼睛……   “与琪……,真的是你吗?不是我在做梦吧?……”林笑笑的眼里泛出了泪花,但是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莫不是自己在温泉里泡久了,头昏眼花,做起了白日梦?   突然,那人起身跃起,身上的衣物全扔在一边的石上,跃入了水中,径直走到林笑笑面前。   林笑笑伸出手,摸着眼前的俊脸,他的脸还有些冷冷的感觉,眼里却放出炙热的光芒。   林笑笑突然捶着他的胸膛,含着泪说:“你真坏,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害我天天担心,你真的很坏……”   康与琪握住她的拳头,注目着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她现在这模样,满脸的娇红,雪白的身体,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   林笑笑的目光突然集中到康与琪的胸口,她伸手过去,这是一道褐色的疤痕,那么醒目,她轻轻的抚摸,这道伤口,一定很深吧?   她摸着与琪的脸,轻轻说:“黑了不少,受了不少苦吧?”   康与琪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说:“不算什么,哪里比得上你今天给我的惊喜?”他伸手揽着她光滑的腰,将她紧紧搂在身前。   林笑笑偏过头去,脸上一红,说:“谁要给你惊喜?人家只是想泡温泉罢了,谁知道这样也给你看到,丢死人了。”    康与琪扶过她的脑袋,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林笑笑还要说些什么,已经被牢牢的堵住。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康与琪放开她的唇,目光开始向下移动。    “嗯,知道。”林笑笑喃喃答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完全融化在康与琪的怀抱当中。    “唔,嗯……”她微闭着眼睛,他的每一个吻都让她忍不住振颤。   整个灵泉仿佛因他们的甜蜜缠绵沸腾起来。    ……    “你要走了?”林笑笑整个人挂在康与琪身上。    康与琪替她披上大衣,刮了刮她的鼻子,柔声说:“乖,把大衣穿好,别着凉了。今天将士们才回长安,我是偷偷出来的。明日早朝我还要随威武大将军去参见皇上。等事情一完,马上来玉湖山庄提亲好不好?”说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林笑笑在他胸口轻轻一捶,羞红了脸说:“谁……迫不及待了?你坏死了。”    “我送你回去。”说罢拥着林笑笑向着山下缓缓走去。    到了山庄不远,看着林笑笑安全进入山庄,康与琪的微笑顿时凝固了,他握住胸口,“噗”的一声,吐出殷红的鲜血,血地里,仿佛散开的梅花。        林笑笑走进山庄,回头望时,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是那地上不知何时落的红梅花。她的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脸上泛起了潮红,明日,就是她的大日子了吗?那王神算果然说错了,他们在一起,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有事?马上,她就要嫁作他的妻,以后还要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孩子……    想到这里脸上的潮红更深了,似乎幸福就在眼前,是那么的唾手可得。    第三十四章 离别   “哗啦”一声,青花瓷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徐大娘走了过来,看见林笑笑还愣愣的望着地上的碎片,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笑笑,你怎么啦?”徐大娘关切的问。自从上次被笑笑找来的药医好以后,大娘和小六一直在林记饭庄帮忙。   “没事。”林笑笑笑着说,“只是今天这眼皮老是在跳。”说着,林笑笑揉揉自己的眼睛。今天与琪应该会去玉湖山庄吧?等一下要早点回去,但是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惴惴不安的。   “没事就好,你歇着吧,你是林家的大小姐,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了。”徐大娘拿起笤帚将碎片扫在一处。   刚收拾完,一个黑影便冲了进来,险些将大娘撞倒。   康与瑞大口的喘着气,焦急的说:“笑笑你在这里就好了,大哥病重,你快点去看看。”   病重?如同雷击一般。笑笑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匆匆向康府跑去。   与琪,你怎么了?你一定要等等我……,你不能有事啊……   林笑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呼喊。   晴儿替她开了门,一脸敌意的看着她。   “大少爷怎么样了?”林笑笑焦急的问。   “你自己进去看了就知道了。”晴儿厌恶的说。   到了与琪房门口,门开着,里面围着一群人,隐隐有女人的啜泣声。只听见康老爷低声喉道:“哭什么哭,与琪一定没事的。”   林笑笑的膝盖开始颤抖起来,她咬咬嘴唇,抬腿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她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只是那眼神中无不透着仇恨一般的光芒。   绿衣,康老爷,康夫人,他们的眼神,何时变得这么愤恨……   “与琪……”林笑笑伏在与琪的床边,轻身呼喊。   床上的人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发着高烧,脸色通红,嘴唇发紫,口里却不断的呼着:“笑笑……,笑笑……”   “与琪,我在这里,我是笑笑啊……”林笑笑握着他滚烫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   但是,康与琪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不断的说着胡话。林笑笑再也忍不住,泪不断的滚落下来。   “大夫,他到底怎么了?”林笑笑含泪问床边的大夫。   大夫脸色阴沉,摇摇头说:“我已经验出,公子可能是在战场上受了严重的内伤,本来就没有复原,再加上赶路回京,经过长途跋涉,他的元气耗尽,所以……唉,可惜啊,还正值壮年呢……”   “大少爷还这么年轻,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笑笑还没开口,绿衣已经拉着大夫的袖子跪在大夫的面前,泪流满面。   “我想大概这就是天命吧,你们也不要哭了,既然老天要这样对待我们康家,也是无可奈何。”康老爷悲叹。   说得屋子里的人又是一阵悲泣。   林笑笑抚着康与琪的脸,泪滴在了他的脸上,她拿起手帕,还是那副白底蓝纹的手帕,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她默默的看着这张英俊的脸,仿佛要将它刻在脑海里,这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与琪,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太自私,明明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还一再的留连在你身边,现在,我终于明白,人,怎么能够和天斗,我不愿再连累你。今生我们无缘,希望,来世可以再续。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但愿你娶到一个好妻子,好好的对待你,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从今天以后,我们再次相逢,不再是朋友,我走了,你要好好的活下来,一定要好起来,我会为你祈祷的。   她毅然的闭上眼睛,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再见到你,那也只会是在梦里。   她站起身,冷冷的拨开人群,抬起脚步向门口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痛一分,仿佛要裂开来。   众人惊讶的看着她的变化,现在的她,满脸的决绝,满眼的冷冽。   “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绿衣的声音带着哭腔,“少爷一心一意的对你,现在你居然说走就走,你真的冷血。”   “他会好的……”那声音冷幽幽,仿佛从地底下传来的感觉。   林笑笑依然一步一步,决然的出了康府。   城西的法华寺。   “佛祖,请你一定要保佑他,让他快点好起来。我发誓……”林笑笑跪在佛祖面前,泪珠再次的滑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发誓,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佛祖会听到你的声音,他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的。”声音从佛像背后响起,一个人走了出来。   “太子——”林笑笑惊讶的看着李弘,为何他在这里?   “奇怪为什么我在这里吗?”李弘眼眸一深,“我一直跟着你,你却完全没有发觉。康府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李弘走了过来,蹲在林笑笑面前。   她的脸,不过一天,却憔悴了许多,苍白的容颜看了真是叫人心疼。李弘抚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看你的眼睛,都跟个核桃似的。”   “我……”林笑笑看着他温柔的脸,突然心里的悲伤如同河水泛滥一般,汹涌的要发泄出来不可。   “呜……”林笑笑扑在李弘的怀抱中大哭起来,一直到自己没有眼泪再流出来。   李弘坐在地上,轻拍她的肩头,他有些嫉妒康与琪了,一个值得她这样哭泣的男人,定然是被她爱的极深。他望着怀中的女子,想我贵为太子,却何尝得到过这样浓烈的爱?如果有一次,今生也无悔了。   暮色降临时,康与瑞派人到林记传话,说与琪已经好转了。望着天边的夕阳,林笑笑坐在院落中,深皱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下来,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她突然想起一首歌来,轻轻的哼着:   如果一切靠缘份   何必痴心爱着一个人   最怕藕断丝连难舍难分   多少黎明又黄昏   就算是不再流伤心泪   还有魂萦梦牵的深夜   那些欲走还留一往情深   都已无从悔恨   早知道   爱会这样伤人   情会如此难枕   当初何必太认真   早明白   梦里不能长久   相思不如回头   如今何必怨离分   除非是当作游戏一场   红尘任他凄凉   谁能断了这情份   除非把真心放在一旁   今生随缘聚散   无怨无悔有几人    她还记得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情难枕》,当初只是觉得动听,现在才明白,原来情动之时竟是这样的伤人。与琪,到了来世,你还会记得我吗?    第三十五章 天香楼   林记饭庄里,林笑笑站在柜台前发呆。   她已经发了三天呆了,小六一边擦桌子,一边望着林笑笑,她这是怎么了?   三天了,林笑笑数着时间,他应该快好了吧。不行,不能再想这个人。她捶捶自己的脑袋,再怎么样也的过日子,该振作起来了。   “小六——”林笑笑叫道。   “哎——”小六赶紧跑过来。   林笑笑翻着帐簿,“最近的生意怎么差了这么多?”   “听说最近城里开了一家‘天香馆’,很多人都跑那去了。别说我们林记,像康记那么好的生意都有很大的影响。”   “康?”林笑笑嘴角一抽,随即说:“不许再在我的面前提‘康’字。”    “可是,你不是和康家少爷很熟……”    “我刚才说过什么?”林笑笑瞪着小六。    “好,我再不提那个……,字。行吧?”小六有点冤枉,谁知道这大小姐怎么突然忌讳起这个字来了呢。    “小六,走,我们去一趟‘天香楼’。”说着林笑笑抬腿往外走。        走过两条街,便到了天香楼门外,果然看见许多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相较之下,其他的店就冷清了许多。    刚跨进天香楼的大门,林笑笑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除了食物之外,仿佛混着一股脂粉味。    天香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堂,熙熙攘攘的坐着许多客人,楼上的是一顺溜的包间,都供富人待客餐饮的。    林笑笑往其他桌上看去,样式不过和林记的差不多,为什么有这样的吸引力呢?    林笑笑拣了个桌子,和小六一起坐下。一会小二瞧见了过来招呼他们俩:“二位,您要点什么?”    “你们最出名的是什么?”林笑笑问。    “您要问我们最出名的,多的去了。像什么珊瑚鱼球,鸳鸯戏水,金鱼鸭掌,繁花似锦,松鹤延年,我们这里做的味道可都是一流的。另外每桌还送上一碗酸辣鱼汤。”   林笑笑仔细听,好家伙,这几款不都是满汉全席里的菜吗?敢情这唐代就有这样的大师了?    “好,就要你说的这几样。”   不一会,菜就上齐,林笑笑尝了几口,那滋味,那感觉,真比起爷爷做的有一拼,特别是这火候掌握的特别好,使菜的香味蕴含在浓汁当中。   “哇,太好吃了。”小六一边吃一边赞。末了,他饮了一口辣鱼汤,感叹:“哦,这汤……这汤……,说不出来的好吃呢。”   “真有那么夸张?”林笑笑看到小六那张脸都快埋进汤盆里了,赶紧舀了一勺,她将汤勺放在鼻前闻了闻,这汤色呈红黑色,汤汁浓厚,微微带一点麻香,她放进嘴里,好鲜的汤。林笑笑有些诧异,她再次仔细的品味,眉头一皱,“原来他们是这样招揽客人的。真是岂有此理。”   “笑笑,你怎么了?”小六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可是那汤实在好喝,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小二,”林笑笑叫道,“我要见你们大厨师。”   小二显出为难的样子:“这位客官,我们大厨是轻易不见客的。”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   “客官,这可不行。你看你,你不是成心的闹事吗?”   “你们做生意好不厚道,我要见见这个人,做厨师的怎么能这样?”林笑笑不依不饶,她今天非看看这大厨是何方神圣。   “是谁想要见我们厨师啊?”一个须发花白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华丽袍子,大腹便便。   “东家,”小二恭敬的叫了一声,“是这位客官要见大厨。”   那男人用一双眯缝的小眼睛上下扫视了林笑笑一遍,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脸上堆起笑来:“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林家大小姐,呵呵……,这么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你是……”林笑笑有点懵,这个人我不认识啊。   “我是你穆伯伯啊。你这丫头,去年你生日的时候,我还送了一份礼物给你来着。来来来,我们上来坐。”说着拉着林笑笑上了楼去,小六瞧见赶紧丢开辣鱼汤,跟了上去。   林笑笑并不知道,这个就是他爹当年的手下穆仁贵,但是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沧海帮的帮主。自从沙虎帮解散后,沧海帮搜罗了许多沙虎帮旧部,在极短的时间内势力迅速的扩张,成为了仅次于天煞帮的第二大帮派。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穆仁贵当帮主之后,在此之前,沧海帮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林笑笑坐下,浑身的不舒服,她只觉得这人城府极深,那双小眯眼睛一直打量着她,瞧的她浑身不自在。刚才在那汤里,她已经尝出了罂粟的味道,这种招揽客户的手段未免太卑劣了。   “穆伯伯,既然你是我爹的朋友,我有句话想劝告。”   “哦?”穆仁贵看着林笑笑,满脸堆笑的说:“你说。”   “你们在辣鱼汤里加料,用这样的手段来招揽客人,对于其他酒楼来说,未免有失公平。还请穆伯伯三思。”   “呵呵……,侄女真会说笑话,我打开门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哪里有什么手段的说,都是客人照顾而已。别家酒楼生意不好,造谣生事而已。”   林笑笑不想再多说,这老狐狸分明在抵赖,跟这种人讲道理,恐怕也是白费口舌而已。   “穆伯伯,我是否有荣幸见见天香楼的大厨呢?我觉得他做的菜真的是天上有,地上无,希望穆伯伯能够引荐。”林笑笑换了个话题。   这个丫头,机灵的很,她到底想干什么?穆仁贵思忖,难不成想从我这里挖人?   “呵呵,笑笑。你可别怪穆伯伯,这个还真的不行。你也知道,有些本事的人总是有些脾气的,我们这位大厨轻易不见人的。”穆仁贵推辞。   “哦,呵呵,是这样啊。”林笑笑笑着说,“那好的,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改天再去看望穆伯伯。”   穆仁贵还假意留她,她一力的告辞才出了门来,出了门,一个青衣的身影竟然从厢房的侧边闪了进去,林笑笑愣了一下,那侧脸好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林笑笑正要下楼,正对着楼梯的厢房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缝,隐约传出男女的浪笑声,林笑笑从门缝里望去,眼帘中便映入一个半裸身体的女人。   “吱”的一声,门又关上了。一切都清楚了,林笑笑了然于心,这个穆仁贵,果然不是吃素的。    第三十六章 自助餐   “来来来,把这些桌子都收起来……”林笑笑指挥着伙计们将林记大堂清空,她擦擦汗水,“来,把这些鲜花都摆上,还有多挂几盏灯笼,光线,给我注意光线。”   “笑笑,你这个要干吗?”小六拿着一摞纸走来。   “这个阿,”林笑笑得意的看着一份份用毛笔誊写的菜单,菜单上写着一个醒目的标题,“自助餐,五钱银子/人”,标题下面是一串长长的菜名。   “你的任务是发传单。”   “啊?发传单。”   “去大街上,看到的人每人发一份,转完这几条街,等你发完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哦。”小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从昨天去了天香楼,林笑笑就一大早开始张罗,她又有什么鬼点子?   “这大堂……”小六望着被清空的大堂。   “快去快去,别罗嗦了。你呆会回来就知道了。”林笑笑连忙推他出去。   等小六发完了单子,不,严格来说,是被抢完了单子,他回到林记,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合不拢嘴。   大堂中间摆着三长溜精致的木桌,每张桌子上都放满了美味佳肴,热菜,冷菜,点心,酒水,甚至还有水果盘。大堂的四周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鲜花,大堂上面挂忙了灯笼,这个大厅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诱人的气息。   林记的门还没开,门外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人五钱银子,可以吃到那么多的好吃的东西,看到传单的人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门外的人焦急的等待着,单子上写明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超时还会加钱,但是就冲着这菜单上丰富的菜式,也很值得一试呢。   门终于开了,人们争先恐后的进了门,顿时秉住了呼吸。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大堂内仙乐飘飘。   一个身穿淡绿色轻纱的女子出现在楼梯上,那女子淡扫娥眉,浅笑轻吟,在这琴声中款款走下,仿佛仙女一般。她一边走一边用悦耳的声音说:“欢迎大家光临林记饭庄自助餐厅。我是林笑笑,请大家在这边领餐盘,您可以选择任何您喜欢吃的食物,……”   在伙计们的安排下,人们纷纷拿起食盘,眼里露出欣喜的神色,四处逡巡,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   “笑笑——”一个华贵的女子满脸堆笑的向着林笑笑走来。   “若兮?你不是要回幽州的吗?”   “我爹来京城了,所以我暂时不用回去了。谢谢你,笑笑。”若兮说着显出娇羞的神色。   “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骗天朗说我定亲了,我也不会知道他心里有我啊。”若兮说。   “恭喜你哦,终于能得偿所愿了。”林笑笑推着她的肩膀。   “你又笑人家了。”于若兮轻轻打了她一下,“听说与琪差不多恢复了,你为什么不去看他呢?”   林笑笑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低声说:“若兮,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一个‘康’字,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问我原因。好吗?”   “可是,……”看到林笑笑那恳求伤痛的眼神,于若兮的话没有说出口,虽然不明白,但是她知道笑笑一定有她的原因。若兮柔声说:“好,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我爹也来了。我们看到你的传单就过来了。笑笑,这里真漂亮,你好有本事哦。”   “呵呵……,哪里。”林笑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若兮,你说的那个好朋友在哪里呢?”   于若兮转过头去,招手说:“爹,快点过来,她在这里。”   一个雄壮的中年华服男子站到了面前,林笑笑微笑着叫:“于伯伯。”   看到这张脸的一刹那,于狄的心剧烈的震动起来,月琴,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在记忆里尘封了很久,但是他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不,这个女孩不是月琴,虽然她长得很像,但是她还这么年轻。若兮说她姓林,难道?就是他的女儿?但是为什么若兮说她叫林笑笑?   “林天成是你什么人?”这是于狄的第一句话。   “我爹。于伯伯你认识我爹?”林笑笑惊讶的问。   “认识?哼,是阿,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现在可好?”   “我爹很好。”林笑笑回答。   于狄环视着大堂,客人们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赞叹声不绝于耳。这间林记应该也是他的吧?于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那机灵的眼神,精明的头脑,真的跟她爹很像。往事不堪回首,于狄顿时觉得五味杂陈,看到这两个女孩亲的跟姐妹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暮色降临了,今天的自助餐非常的顺利,白天,若兮和于伯父走了以后,李弘和阿朗也分别来凑了一番热闹。   望着桌子上白花花的银子,林笑笑的心里甜滋滋的。   “哇,”小六盯着她的脸。   “干什么?”   “笑笑姐,你的脸都快笑抽筋了吧?”   林笑笑敲了他一记暴栗,“哼,这只是小意思。好个天香楼,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当我是病猫啊。这就叫做‘你有张良记,我有上墙梯’。”   “笑笑姐,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些新鲜主意你都是哪里想出来的?你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哦?我们今天一天的收入可以抵得上过去的一个月了。”小六一脸崇拜的样子。   “呵呵……,跟着我混,绝对少不了你的。”好歹也是黑帮大姐大了嘛,这点口气还是要的。   “笑笑。”陆天朗走了进来,脸上却没有笑容。   “阿朗,你来了,你看,我们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呢。我再摆上几天,绝对不止这个数字。”   “笑笑……”   “怎么了?”   “今天,在西巷,发现了两具尸体,是我们天煞帮的兄弟。”   林笑笑心里一惊,“砰”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上的银子跳起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在光天化日杀了我们的人?”   “我估计,应该是沧海帮的。这段时间,他们总是找碴,除了他们,我看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胆子。但是没有证据,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他们的帮主穆仁贵听说是个厉害人物。”   “穆仁贵?”林笑笑突然想起来,不会是他吧?“是不是天香楼的东家?”   陆天朗点头。   果然是他,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原来竟然是沧海帮的老大。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已经吩咐帮里的兄弟小心应付。笑笑,你也要小心。我可不希望,再出现像上次的那种状况。”陆天朗关切的说。   “好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不用去陪若兮吗?”   一句话说得陆天朗的脸红了起来,半晌才说:“她爹来京城,他还要陪她爹呢。”   看着陆天朗红着脸离去,林笑笑的心又开始下沉,有句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对面无缘不相逢。缘分到了,就会在一起。如果今生注定有缘无份,又何必强求?她的心是痛,但是她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一蹶不振,因为她是林笑笑,来自未来的林笑笑。    第三十七章 错爱   康与琪一大早起床,就感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弟弟的人。   “管家,与瑞去哪里了?”   老管家正在浇花,回头答道:“二少爷啊,一大早就给传进宫里去了。”   又进宫?与瑞最近进宫特别频繁呢。皇上下旨,封与瑞为翰林学士,但是也用不着进宫进的这么勤吧?   康与琪心想,已经有十来日没有见着笑笑了,为什么她没有来看我?是了,肯定是父亲不让她进来,我这就去林记饭庄找她。   心里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林笑笑,康与琪的心情立即好了许多。突厥输了一场,和我朝议和,自己被封为定远将军,可以在京城多逗留一阵,趁早和笑笑完婚。想到这里,康与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来到林记饭庄,一个伙计站在柜台前面,康与琪认得,他叫做“小六”,经常跟在笑笑身边。他走上前去,问笑笑在不在。   小六愣了一下说:“不……不在。”   康与琪觉得奇怪了,这样的事情也要想吗?他向店子里扫去,分明看到里间的帘子抖了一下,是风吹的吗?不会,现在没有风。这件事情很蹊跷。   他径直往里间走去。小六一看急了,叫道:“你……你别进去……”他一着急舌头就开始打结了。   康与琪拉开帘子,但是,他的手僵住,血气直往上涌。他几乎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这一幕。   林笑笑居然被一个华服男子抱在怀中,他们的嘴,竟然胶着在一起。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反而是那男子抬起了头,可是,怎么会是他?   “太子殿下,怎么会是你?你们……”康与琪的喉头很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很痛,更让他痛的是林笑笑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康与琪缓缓走到林笑笑面前,抓住她的手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原因。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林笑笑推开他:“是,我就是你说的这种人。现在我喜欢的人是太子。”说着将太子的手搂在身前。而太子看她的眼神竟然是那么暧昧。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康与琪,你以为你是谁?”林笑笑轻蔑的说,“你再大不过是一个将军,而我身边的是堂堂的太子殿下,大唐未来的国君。你觉得我会选谁?”   “你……”康与琪的眼神足以杀人,“好,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林笑笑,是我看错了你……”   康与琪狠狠摔开她的手,冲出了林记饭庄。这个他最相信,最深爱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可是那画面,一切都是事实,一切都是真的……   林笑笑的唇上已经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苦笑着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有当演员的天赋。”   泪水,悄悄滑下,越来越汹涌……   李弘揽她在怀里,他今天不过是来看她,却被当成气走康与琪的工具,但是他不怪她。李弘看着怀里的人,觉得好心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同仇人,但是他只知道,他似乎真的爱上这个真性情的女子了。   康府内。康夫人和康老爷正坐在屋里闲话家常。    “老爷,你说这两个儿子都封了官了,接下来还有大事没做呢。”康夫人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白猫抚弄着。    “什么事啊?”康老爷漫不经心的说。    “哎呀,老爷,这么大的事你都忘了,中秋不是说过吗?纳妾的事情。你看,这些天绿衣不眠不休的照顾与琪,我在一旁看着都感动了。现在那个林笑笑又不在府里,这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可见的是薄情寡义,与琪一定不会不明白谁对他好。时候到了,就该操办操办了。至于与瑞嘛,我自己生的还不了解,他之前不过是和他哥哥抬杠,现在我叫他纳妾他敢不纳?”    “呵呵……”康老爷看到康夫人那副得意的样子笑了起来,“早知今日,你当初干吗要把那个红樱往外赶,搞得那丫头投井。你要是早有这份心,说不定连孙子都抱上了。”    康夫人皱起眉头说:“那陈年旧事还提干什么。那时候与琪年轻,不是怕毁了他的前程吗?”    “好了,不说了。孩子们这些事你想怎么办就去办吧。”    “呵呵,老爷你是答应了?”康夫人笑问。    “嗯。”康老爷微笑着点头。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两个儿子前后封了翰林、将军,康老爷心情好的不得了,做什么事都觉得有劲了。总是担心与瑞那小子不成器,哪里想到皇上那么器重他,三天两头的往宫里召。   夜色降临。   康与琪踉踉跄跄的进了康府,他满脸通红,手里还拿着酒壶。   绿衣在门口已经等了许久,一看见他进来,赶紧扶住:“少爷,你怎么了?喝的这么醉?”   “我没醉,这里有酒,来我们一起喝,”康与琪举起了酒壶。   “走了,我们先回去。”绿衣将康与琪掺扶到房间中,替他脱了靴袜、外衣,盖上了被子。   “笑笑……”康与琪的嘴里含糊的叫着林笑笑名字。   绿衣手紧紧的攥住了丝巾,她真的不明白,林笑笑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少爷竟然那么迷恋那个丫头。   绿衣正想甩手离开,“笑笑……”康与琪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带,绿衣倒在了床上。   “少爷……”绿衣的心里怦怦乱跳,却动也不敢动,或者说不想动,这一天,绿衣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知道不可以错过。   绿衣躺在与琪身边,拥住康与琪,印上了自己的红唇。   “笑笑……”康与琪朦胧中似乎看到林笑笑的俏脸,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笑笑……,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康与琪解开她的衣服,狠狠的吻着她,喃喃的说:“我不会放你走的,这次绝对不会……”   绿衣轻轻的喘息,她抚摸着康与琪壮硕的身体,她真的等的太久了,不管这个男人嘴里叫的是谁?她都要得到他。    第三十八章 情殇   这时光匆匆,一晃七八日就过去了。   这天大早,康府的三等丫环倩儿跟往常一样出门买菜,只是今天有些不同,要买的菜特别多,所以倩儿跑了几条街。这不,还要去药材铺买点鹿茸之类的。   倩儿经过林记饭庄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惊讶的发现现在的林记饭庄人群川流不息,生意真是好的不得了。她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瞟,居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笑笑?”倩儿走近再看,“笑笑,真的是你呢?”   林笑笑正在柜台看帐目,一看见来人,竟愣住了。   倩儿忍不住的激动:“笑笑,你这个死丫头,出了府到底上哪里去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你真是,我们一起玩的那么好,你都不记挂我,我可是很想你哦。”说着,倩儿的眼睛都湿润了。   林笑笑心里过意不去,连忙从柜台中出来,拉她到店子里间坐下,说:“倩儿,对不起,我也很记挂你们啊,胭脂、桃儿他们还好吗?”   “笑笑,你?”倩儿突然发现林笑笑的打扮有些不对,“你……”倩儿摸着那丝质的料子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发达了?”   “呵呵,看你说的。我不瞒你了,我是林家的小姐。”林笑笑抿嘴笑着说。   “小姐?”倩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林记可是京城大富商的哦,你居然是他的女儿?天哪,天哪,太难以置信了……”   “我真是羡慕死你了。当初,有大少爷二少爷疼你,现在又有个有钱的爹疼,哪像我们……”说着她黯然低下头,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跳了起来:“笑笑,我不能和你聊了,改天来看你哟。我现在要回去,晚了就赶不上了,今天可是大日子。”   “大日子?”   “唉,”倩儿叹了口气,“说真的,我真替你可惜,虽然你现在是林家的小姐了,但是也还是太可惜了……”   “你说什么可惜?”林笑笑忍不住问。   “你还不知道呢。你不在啊,绿衣都抢了你的位子了。今天,就是大少爷二少爷纳妾的事儿,二少爷那就是青娥,夫人做主的。你说,这男人的心思也变得真快,以前大少那么疼你,可是……”倩儿吞吞吐吐的。   “可是什么?”林笑笑心里一紧。   “可是,说是前些日子,绿衣侍寝了呢,还是夫人发现的。所以咯,大少爷就抵不了赖了,看起来不高兴,还是要娶绿衣……”倩儿自顾说着。   林笑笑一听到“侍寝”两个字,顿时心里一震,立即绞痛起来,就像有把刀子在割。   “笑笑,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倩儿看她的脸色,有些慌张。   “没事,没事,那好啊,恭喜绿衣了。”   “那我走了,改天来看你。”倩儿提起篮子往外走。   林笑笑拉住她,从手上褪下一只玉镯放到倩儿手里,说:“这个送给你。以后有困难来找我。”   “怎么可以?”倩儿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下了,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林笑笑无力的跌在凳子上,呆呆的坐着,到如今,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她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前几天,与瑞来了好几次,但是都被她躲过去了,凡是和康家有关的,她都不想看到。原来他来找她是为了纳妾这件事。只是,与琪却没有来。   康府里,到处挂满了大红的绫缎,男仆女婢进进出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今日是纳妾的大日子,虽然说纳妾不需要什么繁复的仪式,可是这绿衣、青娥都是打小在康府长大,由康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即使不请什么宾客,自己家中也要办的热热闹闹的,让两个丫头风风光光的。这些都是康夫人的心思。   “少爷——,少爷——”一个仆人跟在康与瑞的身后不停的叫。   “别跟着我,我要出去走走。”康与瑞一边走一边厌烦的说。   “不行啊,夫人说了要我跟着您的,马上要行礼了,你怎么能走呢。”男仆说。   “哦,你承认了,”康与瑞转过身来,指着他的鼻梁,“是我娘让你来监视我的。”   “少爷,你连喜服都没换呢,来不及了。”仆人拉着他。   “放开。”康与瑞甩都甩不开,眼看就要到门口了,这次一定要去找到林笑笑,跟她说清楚。至于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吧。   正当两人扯扯拉拉之际,从开着的大门口跳进来一个人。   “康兄,恭喜恭喜阿。”那人朗声说,“今日是康兄纳妾的好日子,兄弟特来祝贺。”   康与瑞觉着这声音好耳熟,回头一看,叫苦不迭。太平公主怎么跑来了?还一副男装打扮,贴着一对小胡子,男不男,女不女,那模样真是难看。   “你……”康与瑞还没出声,就被太平拦住。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子递给那男仆,说:“小哥,我是你们康二少的好兄弟,现在我想和他聊两句,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替我暖壶茶过来?”   男仆颤巍巍的捏着这银光闪闪的大银子忙不失迭的说:“应该的,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现在就去……”那男仆转身的速度起跑的速度可是康与瑞见所未见的。   “你来干嘛?敢情他把你当财神爷了,这么捧着你。”康与瑞有些嫉妒。   “笨蛋,快走,你还站在这干嘛?”说完,太平一把拉着与瑞跑了出去。   等那男仆端着一个大大的果盘茶点过来的时候,“人呢?”   “张武,少爷人呢?”康夫人从身后走出来。   张武一头冷汗:“刚……刚才还在这呢……”   “笨蛋,你怎么让他给跑了呢……”康夫人连连跺脚,她皱起眉头,“这个与瑞,真是的。没辙了,今天给与琪先办了吧,明天再给他补办。这个孩子,他躲的了今天可躲不过明天。”   不知跑了多久,太平拉着与瑞来到一片林间的雪地,她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放开手。   康与瑞喘了几口气:“我说你……你跑这么快干吗?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呢,我纳妾你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我帮你呢。这么说,你很喜欢纳妾咯?”太平叉起了腰。   “喜欢不喜欢又怎么样?反正我想娶的人又不理我。倒是你,堂堂一个公主,这副模样,谁还敢要你?”   “你——,康与瑞——”太平气的直跺脚,脸都红了,半晌才带着哭腔说:“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与瑞有点着慌,“公主,你金枝玉叶,我康与瑞何德何能,怎么敢让您费这份心呢……”   “嗯……”,康与瑞的唇居然被猝不及防的攻击了,一张柔柔嫩嫩的樱唇贴上来,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太平放开他,心里怦怦直跳,羞得满脸通红,低低说了一句:“人家真的喜欢你嘛。”   “你……”与瑞头大了。他在怀疑被公主看上是幸还是不幸。   “你不是要我做你的驸马吧?”与瑞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你什么意思?作驸马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抢着做,我还不要呢。你说,为什么?”说着,眼泪在她眼里乱转。   “你很好,真的很好,又尊贵,又可爱,又漂亮。只是……”   “只是什么?”太平看着他的眼睛。   “只是我心里有一个人住在那里,虽然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我,但是,我一天不死心,一天就没办法放下其他人……”   “好,那你去问清楚啊。”   “问清楚?”与瑞摇头苦笑,“她都不愿意见我。”   “你告诉我是谁,只要你说的出,我一定可以帮你问到。”   “我……”   “你说啊……”   “是……,林笑笑。”   “又是她?”太平皱起眉头。   “怎么?你认识?”   “好,现在就去问。”太平抓起与瑞的手。   “喂,不……不要……”   “走啦。”   来到林记饭庄。   太平躲在一边,让与瑞去找人,与瑞去了一趟果然徒劳无功。他垂头丧气的回来说:“我说了,她不见我。”   “现在该我出场了。”太平微微一笑,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与瑞在墙角悄悄看着,只见她说了一番话,店里面居然真的走出林笑笑来。她真的躲着我?为什么?   与瑞急不可耐的冲了出来,林笑笑吃了一惊,低下了头。   “笑笑,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   与瑞拉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娘给我安排纳妾的日子,我只是想找到你,如果你真的不给我一点希望,以后我也就算了。如果你真的有一点感觉,你只要开口,我想娶的人只有你啊……”与瑞的声音低沉而深情。   站在一边的太平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对她说这些话吗?   林笑笑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淡淡说:“我是林家的大小姐,你娶妾与我何干?如果每一家大少爷娶妻纳妾都要来问我的话,我岂不是忙死了?你还是回家吧。”   “笑笑?你出了什么事?”与瑞感觉她第一次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冷淡。   “我没事。康二少,我说过了,这些与我无关,你纳妾也好,你娶妻也好,都不是我能管得着的。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在我们林记订几桌酒席,那倒是大大的欢迎。”   与瑞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说我,就说大哥,你最爱的不是他吗?他今天就要纳绿衣,我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康家的任何人与我无关。”依旧是淡淡的声音。   “你撒谎,或者你根本不是林笑笑,真的林笑笑不会是这样。”   “真也好,假也好,我要打烊了,请回。”林笑笑说。   “啪——”,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喂,这位爷,你怎么打人啦?”小六气愤的指着太平。   林笑笑捂着脸,侧头站着。   “我以为,与瑞喜欢的女子有多高贵,多美丽,多善良,原来不过如此。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知道了,你攀上了我大哥那个高枝,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知道吗?你所拥有的感情,多少人想都想不到。你这个可恨的女人。”说完转身哭着冲出了大门。   “太平——”与瑞深深的看了林笑笑一眼,也跟着冲了出去。   “笑笑姐,你的脸肿了。”小六在一旁叫。   “没事。我好的很。”林笑笑淡淡说。   一颗被冰封住的心,是不会觉得痛的。    第三十九章 阴谋 一   这一夜,仿佛过的特别漫长,林笑笑坐在桌边,一夜未眠。   大清早,陆天朗就到她房间里,一脸严肃的说:“笑笑,天刚堂堂主穆觉天,今早被发现给人杀死在城西的竹林子里。”   “什么?”林笑笑惊骇的叫了起来。   陆天朗看着她眼里的血丝说:“我只是和你说一下,这件事我去处理好了,我现在就去城西看看情况。”   “不行,我到底还是帮主,堂主被杀是大事,我一定要亲自去的。”   陆天朗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才走到门口,就看见若兮进来。于若兮叫:“你们俩上哪去呀?我也要去。”   “若兮,不是玩的,你等我们回来吧。”说着拉着林笑笑往山下走。   “哼,我也是天煞帮的人哪,林伯父还很看重我呢。等等我,我也去。”说着跟着他们下山去了。   一行人来到竹林中。这里比较偏僻,很少人烟,天煞帮的几个兄弟在现场看着。一看见帮主到了,赶紧作揖行礼。   竹林中央,果然躺着穆觉天的尸体,正躺在血泊中,血才凝固不久,看来才被杀不久。可是,林笑笑总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被杀,为什么他周围的竹子并没有折断的迹象,他躺在那里,难道是被杀了以后搬到这里来的?   林笑笑抬头看陆天朗,他眼中也满是疑惑。   总之,林笑笑觉得这案子有不对的地方。   于若兮在一旁捂着鼻子,拉拉陆天朗的袖子说:“又脏又臭的,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快点回去吧。”   “叫你在家等我们,你又不听。”陆天朗说。   “人家还不是担心你。”于若兮有点气。陆天朗一心一意就关心那具死尸,完全不理会她的感受。   林笑笑蹲在穆觉天的尸身面前,他的脸呈灰白色,衣襟都已经给血迹浸没了,却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林笑笑有些奇怪,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渍放在鼻前,她愣住了:“这是……这是……”以她做大厨的经验,这是猪血的气味才对。   “笑笑——”陆天朗的声音。   林笑笑只觉得自己猛的被推开,倒在一旁,陆天朗冲到了自己的身前,说时迟,那时快,“咔嚓”一声,那死尸居然坐起来,用匕首深深的插入了陆天朗的腹部。   陆天朗跪在地上,紧紧锁着眉头,手捂着的地方,鲜血喷薄而出。脖子上,已经搁了一把光闪闪的宝剑。   身边的天煞帮的兄弟不但不帮忙,反而一拥而上,把刀架在他们三人的脖子上。   “穆觉天,你——”陆天朗面色苍白,由于剧痛和失血,额上不断的冒着冷汗。他怒视着穆觉天,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你这个叛徒——”于若兮骂道。   从密林当中,又跳出几十个手持强弩的蒙面人来,阴森森的将弓弩对着他们。   “你们,你们居然都给他收买了。”林笑笑怒目望着这些天煞帮的兄弟,“我们天煞帮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嘿嘿,”一个肥头大脸的大汉说,“什么天煞帮?当初我自己的店子要不是给你们砸了,我会沦落到加入帮会。现在,穆少爷好鱼好肉的招呼我们,还给我们银子花,谁稀罕替你们天天打杀,一天才那么几两银子。”   穆觉天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林笑笑,我知道你轻功好,上次都给你跑了。不过呢,如果你有一丝这个念头,你这两位朋友的脸上就会少两块肉,你想清楚吧。”   “原来上次暗杀我的也是你?穆觉天,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笑笑沉声说。现在每个人脖子上都架着三四把刀,又被弓弩手团团围着,这穆觉天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只是,她看着天朗痛苦的样子,不知道能够撑多久,心里暗暗着急。   “哈哈……,我告诉你,我是沧海帮的少帮主,穆仁贵的儿子。你现在清楚了吧?”穆觉天得意的大笑。   “你要杀就来个痛快,别这么婆婆妈妈的。”陆天朗的声音嘶哑,明显的体力不支。   “杀了你们?太可惜了。一个是帮主,一个是副帮主。你们知道你们的命多值钱吗?”   穆觉天走上前去,点了三人的穴道。   “陆天朗,我知道你是个硬汉,不过我不会轻易让你去死。有了你,有了林笑笑,呵呵,我就能拿到宝库的钥匙。”   听到“宝库”两个字,林笑笑心里“噔”的跳了一下,这个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惊讶吧?哈哈,林天成,你这个老狐狸,你就等着乖乖就范吧。哈哈……”穆觉天仰天大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林笑笑清醒过来。她只记得自己被打晕了,这是哪里?   林笑笑环视着四周,是地牢。地上铺着些稻草,有一个铁门和一个很高很高的小窗户。   她动了动,“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来,自己的手上脚上都挂满了锁链。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人呢?穆觉天不是说不会杀他们的吗?   林天成独自坐在后院中的亭子喝茶,突然,“噔”的一声,一只飞镖扎在亭柱上,上面钉着一张纸。林天成心里一惊,拔起镖头,纸上写着几个字:若要你女儿有命,明日午时带上宝库钥匙到城郊十里亭。   “砰”,林天成一拳捶在石桌上,“居然敢威胁我?”林天成的眼里放出火光来,“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地牢中,林笑笑狠命的捶着铁门,“放我出去,穆觉天,你死到哪里去了?我有话跟你说。放我出去——”却没有人回应。   阶下囚?自己居然做了阶下囚?看来这回到古代什么都尝试过了,要是有一日自己真的回去,还真可以对人夸耀一番。可惜,那希望多么渺茫。   “有人还在惦记我呢,我很开心。”铁门外传来穆觉天的声音。   林笑笑站起来:“混蛋,放了我。”   “呵呵,我又不是傻子,干吗要听你的话?”   “那我问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林家宝库这个秘密的?”   “哼,你别忘了,我爹可是当年林天成的心腹。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当沧海帮的帮主?”   “哼哼……,可是偏偏有的人很蠢,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林天成的女儿。你派人去查就知道,我只是康府的一个丫头,和他女儿长得像而已。为了钱,才冒认他的女儿,其实他的女儿早就死了。”林笑笑冷笑。   “什么?你少胡扯,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放了你。”穆觉天说。   “是不是真的,等林天成来了自然有分晓。”   “哼,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说着冷哼着走了出去。他一出门,便找到穆仁贵说明了这些情况。穆仁贵低头沉思了半晌:“现在骑虎难下,错也罢,对也罢,明天午时把他们全部干掉,人手要带足了。”   “是,爹,已经布置得万无一失。”   第二天,午时已到,林天成果然守信前来。   穆觉天带着一群人押着林笑笑等三人。双方在距离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哼,林天成,你果然守信,把你的钥匙交出来,我就放了你女儿。”   “哈哈……”林天成大笑起来,“你做梦去吧。”说完他手一挥,身后的树林里居然涌出一群天煞帮的高手。   “你……,你不要他们的性命了?”穆觉天大惊失色。   “哼哼,蠢货。她根本就不是我女儿。”   “那你徒弟呢……”   “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外姓人双手奉上我的宝库吗?穆仁贵蠢,还生了个蠢儿子。叫穆仁贵出来。”   林天成的声音落下,人群中果然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他,就是沧海帮的帮主穆仁贵。   他冷笑:“林天成,果然还是你老谋深算,居然让我们上了一个大当。好啊,你既然不稀罕你的假女儿和徒弟,我就杀了他们。”   “要杀便杀,只是,我们的旧账,不能不算。”说完林天成拔出腰间的宝剑,飞身向穆仁贵刺来。   两边的人马一拥而上,居然混战起来。   穆觉天有些慌神了,他对着旁边的人点头,示意杀掉林笑笑三人,谁知道,那人居然一动不动。   只见林笑笑冷笑一声,将那人推开,那人居然“砰”的一声倒地,原来是被人点了穴道。   林笑笑手心一紧,捏着几枚石子,扬手扔了出去,“嗖”的几声,穆觉天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住陆天朗和于若兮的两人慌了,正准备动刀,“啪啦”两声,手腕中了石子,刀掉落在地上。陆天朗还有一点余力,操起到左右开弓,这两人便见了阎王爷。   “快走,”林笑笑叫道。   她和若兮扶着陆天朗迅速的躲到一个大石后面,观望这场帮会的混战。   “笑笑,原来林伯父早就安排好了。我还以为伯父真的不顾我们的性命呢。”若兮说。   林笑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确实没有想过我们的死活。”   “怎么会?”若兮大惊,“你的穴道和锁链不是他派人给你解开的吗?”   林笑笑摇摇头:“昨晚我师傅来过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树林子里钻出一个人来,他东张西望,好似在找人。   “师傅师傅,我在这里。”林笑笑招手。只见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婆婆。   朱三贵同那婆婆一起跃到她身边,关切的问:“怎么样?没事吧?”   林笑笑摇头,望着他身边的人问:“她是?”   朱三贵答道:“别多说了,我们快点走,你这个伙计受伤不轻,再不走估计他小命都没了。”   “可是,我爹……”林笑笑望着和穆仁贵斗的难分难解的林天成。   “你还管他,你也不想他是怎么对你的。”朱三贵言辞激愤,他负起陆天朗,老婆婆带着于若兮,两人一先一后跃进了密林,林笑笑只好跟在身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心痛,又有点不舍,咬咬嘴唇,还是进入了林中。    第四十章 阴谋 二   林笑笑跟着师傅,穿过密林,又绕过两三个谷口,居然来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山洞,洞口都被枯藤乱草掩盖着。洞里居然还有简单的家具。   “师傅,这是哪里?我怎么不知道这地方?”林笑笑问。   朱三贵将陆天朗放在洞里的木床上,说:“狡兔三窟,师傅的窝可不止一两个。”   他看了看陆天朗,抬头对那老婆婆说:“顺娘,你那丹药拿来一颗。”   那叫做“顺娘”的老婆婆却别扭的说:“他是我什么人哪?我干吗要给药他。”   “他是我的宝贝徒儿的救命恩人,还是他未来的相公,行不行?少罗嗦,快拿来。”朱三贵催促。   顺娘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在陆天朗的嘴里。陆天朗缓缓咽下,便昏睡过去。   于若兮伏在他身边,轻轻的抽泣着。   “若兮,别哭,没事的。”林笑笑拍着若兮的肩膀。   “放下吧,你这丫头别哭了,”顺娘说,“我的药百试百灵,任他病入膏肓,也能起死回生。”   朱三贵指着顺娘说:“笑笑,来,见见你的师娘。”   “师娘?”   “对,她就是天香楼的大厨,你的师娘。前两天我去找她,要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你被关起来了。”   “谢谢师娘救命之恩。”林笑笑跪在她面前。   “起来,”顺娘笑嘻嘻的扶她起来,说,“我一看你,就知道我们挺有缘的,听你师傅说,你的厨艺非凡,改日我倒要好好讨教一下。”   “只是……”,林笑笑犹豫该不该说。   “什么?”顺娘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在想什么,“我帮穆仁贵,不过是因为当初我落难的时候欠他个人情,现在他想杀你,那么我和他的帐就一笔勾销。”   林笑笑点点头,一脸凄然的说:“不知道天朗会不会好……”   顺娘啐了一口,说:“乌鸦嘴,我的药没有不灵的时候,我顺娘不但调的好丹药,药膳也是天下闻名的,我的乖徒儿,你就别担心了。”不知何时,顺娘也将林笑笑当作自己的徒弟了。   说起竹林这里,已经是尸横遍地,双方都死了很多兄弟。   “穆仁贵,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当初我一掌没拍死你。留到今天反而酿成了祸害。”林天成骂道。   “哼,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狠,我还没打算夺你的宝库。你把我逼上绝路,我花了多年的心血才养好了身子,练就了这一身武功,就是为了找你报仇的。你这守财奴,为了自己的宝贝,连最信得过的徒弟都不顾……”   林天成一听到这句话,正说到他的痛处,他扔下剑,将全身的功力积聚在掌上,拼尽全力,向穆仁贵的胸前击去,只要这一掌,定让他归西。   穆仁贵慌忙将手伸到腰间一暗,似有机关启动,从他的胸前“刷刷”的射出几十枚钢针。   林天成急忙往后闪躲,猝不及防中了一枚,顿时觉得小腿上一麻。   穆仁贵大笑:“林天成,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每根针都淬了剧毒,不要一刻钟,你就往生西天去了。哈哈……”   突然,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一把钢箭穿透了他的胸前,远处一人,身着铠甲骑在马上,手里挽着一把强弓,正是于狄。   于狄领着一大帮官兵,大喝道:“奉太子之命,抓住所有在此群斗的帮会分子,全都给我抓起来。”那些官兵一拥而上,将两帮的人只要活着的全部上了锁链,抓了起来。   于狄走到林天成身边,他的脸色已经泛黑,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林大哥。”于狄扶起他。   “是你……”林天成看着他,“你还有脸见我吗?”   “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你还在怪我?我来替你解毒。”   “不用你那么好心,”林天成拦住他的手,“再说,也没用了。”   “大哥……”   于狄沉声说:“大哥,你就不能听我说一句吗?当年,我和月琴真的没什么,是的,没错,我是喜欢她,可是,她从来都不理会我的,她和我见面,只是要跟我讲清楚。你真的错怪她了。”   “我……”林天成眼里蓄着眼泪,“我知道,我早就后悔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方盒,递给于狄:“今天,我对不起的还有我的子铭,为了这把钥匙,我谁都不相信,现在,你帮我交给子铭手里,我真的错了……,错了……”说罢眼睛一翻,手重重的垂下,没有了声息。   于狄的泪水滴下来,他打开金色的盒子,里面有一块小巧的玉璧和三把钥匙,他知道这一定是宝库的钥匙。   “大哥,你放心去吧,”于狄将他的眼睛闭上,“我会亲手交给子铭的。”   山洞中,陆天朗的脸色已经好转过来,于若兮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   林笑笑在洞口来回的踱步,只见朱三贵从洞口钻进来,她连忙问:“我爹怎么样了?”   朱三贵面色阴沉:“林天成……,他……他死了。”   “死了?”陆天朗从床上跳下来,拉着朱三贵:“你说什么?师傅怎么可能会死?”他满面的震惊,满脸的不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林笑笑喃喃念道。   “千真万确,他被穆仁贵暗算,中毒身亡,于狄奉太子的命令将穆仁贵射死,抓了许多人。”   “我爹?”   “太子?”   一切的变化来得太快,林笑笑几乎还没有适应的机会,就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玉湖山庄。   林笑笑身穿白色孝服,把玩着手里的玉璧。于狄已经将钥匙交到了她的手里,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天煞帮和所有林记财产的唯一拥有者。   她的心情很低落,思考了几天,想来想去,她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陆天朗来了,她抬头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天朗也身穿一袭白衣,头缠白巾,他点点头。   进到圆月门洞,林笑笑恍然记起第一次林老爷带她来的情景,她心里一酸,手有些颤抖。她让守门汉退出去,将玉璧印上石门,石门开了,又开了里间。   展现在陆天朗面前的,是一个个装满了珠宝的箱子。他的眼里禁不住露出一丝惊诧。笑笑为何带他到这里来?从前林老爷从来都不让人靠近这间屋子。   “阿朗,爹生前最宝贵的就是这里。为了这里,他甚至连我们两个性命都可以不顾哩。”   “笑笑,你还在怪师傅?”陆天朗承认,他听到“外姓人”三个字时,心里也很痛,但是他知道,要在江湖上立足,不狠一点,怎么做大事?如果师傅交出钥匙,放下刀剑,他们沧海帮一样不会放人,而且会杀的更快,与其这样,不如拼命一搏,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也许还有生机。师傅那么疼这个女儿,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呢。   林笑笑摇摇头:“我不怪他,因为他说的很对,我的确不是他的女儿林子铭,真的林子铭早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是林笑笑。”   陆天朗惊讶的握住她的肩膀:“笑笑,你怎么了?你不要胡言乱语了。”   “说了你也不明白的。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看这个宝库是为了什么?”   “为何?”陆天朗问。   “为了解散天煞帮。”林笑笑说。   “你疯了吗?这是师傅一生的心血啊。”陆天朗震惊而迷惑的望着她。但是此时的林笑笑面色坚决,仿佛已经作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你放心,我知道这是爹的心血。这宝库中的贡品,我要还给朝廷,剩下的金银,你分给帮中的弟兄,我们会有更多的商号或者饭庄,但是再也不参与江湖事务,我不要他们再去欺行霸市、打打杀杀,一句话,全部转为正业,我们做真正的商号。你明白吗?”   陆天朗点头:“我赞成。”   “这些交给你去办吧,”说着林笑笑将手里拿着的钥匙都交给陆天朗,另外从怀中取出蓝石递给他,“这个是信物,如果太子要追究,你就把这个给他看,告诉他我们天煞帮从此改组,让他不要担心,放兄弟们一马,于伯父一定会帮你的,毕竟你是他的未来女婿嘛。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到这里林笑笑微笑起来。   “那……你要去哪里?”陆天朗慌忙问。   “我想休息一下,暂时会离开一些日子。放心吧。”   林笑笑走出门去,回眸一笑:“你成亲的日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四十一章 食神大赛 一   转眼间,冬去春来,时光飞快。   长安街上。   “咚咚锵锵……”一阵响亮的锣鼓声响起,几个兵士四处张贴皇榜,人们纷纷涌到前面,争先恐后挤着看。   一个士兵大声说:“这是食神大赛的布告。皇榜上说了,凡是年满十八,有高超厨艺的男子,都可以报名参加食神大赛,获得‘食神’称号的可以进御厨房供职。”   人群之中,一个戴着斗笠的白衣人听到这话,微微翘起了嘴角。   白衣人来到林记饭庄门口,见人流不息,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敲了敲林记的柜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那里埋头记帐。他抬起头来,说:“客官,你要点什么?”   白衣人缓缓将斗笠摘下,笑着看那小伙子。   小伙子一怔,打量着眼前这个白衣俊美男子,半晌才惊喜的叫了起来:“笑笑姐,怎么会是你?……”   “小六,你这个掌柜干的不错嘛。”林笑笑微笑着。   “哪里哪里,笑笑姐,你一走就几个月,我和我奶奶的都很想你啊。”   “大娘身体还好吧?”   小六太激动了,他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说:“嗯,还好。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陆少爷和于小姐成亲了呢,一个月前的事,他们还找人到处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林笑笑点头,说:“我自会去和他们见面,我回来的事情,你跟谁都不要提起,好不好?”   小六点点头说:“可是,可是李公子经常来找你呢,知道你不在,他很失望的样子,你不去见见他吗?”   林笑笑知道他说的是李弘,她摇头说:“不用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看店,改天我去看你和大娘。”   林笑笑转身离去,动作潇洒。小六看傻眼了,喃喃说:“笑笑姐这副样子,我差点不认得了。”   阳春三月,玉湖山庄的后花园中真是繁花似锦,春光融融。从花园中的亭子里望去,天女山的美丽景色尽收眼底,可谓是美不胜收。   亭中,于若兮布置几碟点心和酒菜,同陆天朗一起欣赏春景。   “阿朗。”于若兮轻声叫道。她身着一袭粉色丝质长裙,发髻已经高高挽起,不再是姑娘时的打扮。   “嗯?”陆天朗宠溺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娶了我,你会不会后悔?”于若兮的眼神有点幽怨。   陆天朗点点她娇俏的鼻子:“傻瓜,你在说什么?”   “你不后悔……放走了笑笑吗?”于若兮低声说。   陆天朗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小女人,还在吃醋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于若兮望着他。   陆天朗将她揽在怀中,笑着说:“有时候,我是有点后悔……”   “你?你敢说?……”于若兮捶着他胸口。   陆天朗抓住她的小拳头,低下头猛的吻住她的樱唇,半晌才放开。   于若兮娇喘吁吁,脸上绯红,轻声说:“你不是后悔的吗……”   “我后悔没有早点遇上你。行不行?”陆天朗的声音温柔而浑厚。他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我还记得是谁第一次为了我流下眼泪,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感动。你懂吗?”   于若兮娇羞的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喃喃说:“我知道。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为我爱的人流下眼泪。还好,这个人,终于可以做我的夫君,以前我做梦都没有……”话没说完,樱唇也被堵住。   “嗯哼,咳咳……”身后竟然传来咳嗽声。   陆天朗放开于若兮往后望去,“笑笑?”   “很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林笑笑微笑着说。   “笑笑——”于若兮奔出亭子,捶着她,“你还真坏,离开了也不打声招呼,现在回来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你可越来越像你师傅了。”   “笑笑,你总算回来了。”陆天朗也走过来了,眼神中透露着关切。   “你去了哪里了?我们担心死你了。”   “呵呵,我去游山玩水啊,给自己放个大假。”林笑笑玩笑着说。   “你知道吗?与琪走了。听说在纳妾的那天晚上,他就离开了康家,说是又去了边疆。”   林笑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是,还有一个消息,你绝对想不到的,”于若兮接着说,“与瑞当上驸马爷了,你知道公主是谁吗?”   “太平公主?”   “啊呀,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会难住你的。”于若兮郁闷的说。   “呵呵,我会神算嘛。”林笑笑微笑,只是她想不到与琪竟然会走。也许,今后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笑笑,你既然回来,就留在玉湖山庄,不要走了吧?”陆天朗说。   “我暂时会在林记住下,”林笑笑答道,“因为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能告诉我们吗?”于若兮好奇的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林笑笑神秘一笑,“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说罢她转身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霎那,一丝惆怅涌上心头,如果不是因为命运,现在她和与琪,应该也会同他们一样幸福吧。   食神大赛的复赛在城西的伊公庙举行,相传伊尹乃是厨师的先祖,这次大赛为了郑重其事,特地选在了这里。   伊公庙的院子十分宽阔,中间早已摆好了两长溜的桌子,整有二十来张,每个厨师面前都有齐备的炊具和材料,参加复赛的厨师们正在进行紧张有序的比赛。院子周围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侍卫,专门维持此次比赛的治安。   靠近伊公的庙堂的位置,摆了三张台,台后坐的都是这次的主考官,有来自户部的官员郑季逊,来自内务府的刘仓,还有御膳房的御厨张漕。刘仓身穿黑色官服,留着长胡须,坐在中央,他是这次的主考官,长安有名的美食家。他呷了一口茶说:“这次的大赛,是皇上发起的,所以我们要十二分的小心,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郑季逊连忙点头说:“有刘大人亲自督阵,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这食神大赛已经举办过几期,都没什么事,大人请放心吧。”   刘仓点头说:“那倒也是。”   张漕开口道:“那也未必,以前就查出过,居然有女子混进来比赛,那可是罪犯欺君,幸亏在报名的时候发现把她轰走了,否则我看她就是拿了食神也是性命不保。”   三人谈论了一番,注意力又集中到赛场上,厨师们的菜都已准备好了。这次复试分三轮,第一轮,考验菜香、菜色,第二轮,考验菜味,第三轮,由选手自己发挥,考验创意。这三轮之中每一轮都会有人被淘汰出局,剩下的人将在这里参加决逐。复试过后,选拨出的最后三名,将直接在皇宫的大殿之上决出真正的“食神”。可谓是层层关卡,能够进入皇宫的当然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次比赛,云集了各地的大厨,可谓是盛况空前。   站在一旁的司仪高声喊道:“停。现在由考官评判。”第一轮由张漕出马。   只见他缓缓走过去,每张桌子前只是看一眼,他一点头,桌后的厨师立即喜形于色,他若摇头,立刻就有侍卫将那厨师带出,因为这表示他已经出局了,自然得走人。   张漕走着走着,却在一张桌前停下了,桌上放着一碗食物,毛血旺?他多看了一眼,这个可是他最爱吃的菜。他只觉得一阵麻香扑鼻,诱人口水,可惜他现在只能看不能吃,他咽了一口唾沫,禁不住抬头瞟了一眼站在桌后的厨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年轻的厨师,他身着一身白衣,外表清俊,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大,却长着两撇八字小胡子。他将手搭在那年轻人的肩膀上,鼓励的说:“嗯,年轻人,不错。”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张漕走开,林笑笑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那一瞥,害得她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来。   第一轮比赛结束,二十人中去了一半,仅剩十人在场上。   司仪高声宣布第一轮比赛入选名单:“第一轮,入选的厨师如下:东北张大户,洛阳李翰,长安林子铭,杭州朱成……”念罢名字司仪又说:“第二轮比赛,比菜的味道。现在开始选食材。现在有两组食材,鱼五条,熊掌五个,本轮比赛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含义,现在各位大厨抽签,抽到什么就拿什么。听明白了吗?”   厨师们点头,一个个排队走到签筒面前,抽到熊掌的高兴得手舞足蹈,抽到鱼的只能怪自己运气差了。   轮到林笑笑了,她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基督耶稣保佑,一定要让我抽到熊掌。”她闭起眼睛,心里怦怦直跳,伸手抽了一根,睁眼一看:“啊?我的天,鱼呀。”她悻悻的走到鱼摊前挑了一条拿到自己的台上,她看着鱼,还活蹦乱跳的,喃喃说道:“鱼啊鱼,你可别怪我,现在可要送你去往生了。”她咬咬牙,跟那些得着熊掌的拼了,我就不信做不出熊掌的味道来。 第二章 食神大赛 二   “咚咚咚……”“吱兹……”   切菜声、油炸声、煎炒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味回荡在整个伊公庙。庙门外早有许多好事的人探头探脑的往里望,一个个都垂涎三尺,羡慕无比的盯着大厨们的锅。   “时间到,停——”司仪高声道。   郑季逊走了出来,他身穿一袭大红的官袍,长得浑圆,一副山羊小胡子,一看就是吃喝的行家。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中间的赛场,第一个是杭州的朱成,同林笑笑一样,他抽到的也是鱼。   林笑笑探头看了一眼,原来他做的是杭州的名菜“万家脆皮鱼”,色泽金红,味道应该不错。   郑季逊尝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摇摇头,放下筷子说:“下一个。”朱成立即沮丧的垂着肩膀,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头,末了还对旁边的伙伴说:“早知道今天运气不好了,这鱼太难做,估计这老爷嘴都吃刁了。唉,如果是熊掌定然是好的多了。”    郑季逊听见他的私语,回头笑道:“年轻人,不是你的鱼做的不好,也不是因为你的不是熊掌,而是因为你的鱼太像鱼了。我们要选的是食神,不是大厨。”说罢他从旁边侍者手里端过一杯水,漱过口之后继续下一个。   接着是贵阳的吴灿,他的神情非常紧张,刚才那个大厨都没过,心里更没底了,这场比试十人中最少也要去一半。郑季逊用筷子插了一下,便放下筷子,对他摆摆手。   “大人,你尝都没尝呢。”吴灿说。   郑季逊没有回头,微笑说:“熊掌最重要的是纯烂,像你这样的,如果今日是在御前,早就掉脑袋了。”    “可是大人,时间这么短,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吴灿辩解道。    郑季逊冷冷一笑:“学艺不精还有这么多理由,给我轰出去。”        又一个灰溜溜的被扫地出门,林笑笑握着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时,郑季逊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郑季逊低头看了看她的台面,竟然摆了三道菜,按照比赛的规矩,在规定时间内作出一道菜来就可以,他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做出了三道菜,真是神乎其技。郑季逊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大人,我替您介绍,这三道菜分别是鱼头豆腐汤,鸳鸯鱼枣,乳奶鱼卷。在我们饮食之中,先上鱼头豆腐汤可以开胃,调理脾胃,然后是主菜鸳鸯鱼枣,嫩滑鲜香,末了还有饭后点心,乳奶鱼卷,既营养又好吃。”林笑笑说完,郑季逊已经将三菜顺次尝过,点头说:“你这鱼头豆腐汤,虽然菜色寻常,味道却鲜香,开胃果然不错。这鸳鸯鱼枣和乳奶鱼卷却是本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鸳鸯鱼枣红白相间,果然如同鸳鸯一样。还有这乳奶鱼卷,鱼同奶香完美的融合,实属创举。吃过之后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郑季逊看到林笑笑的名牌,口里念道:“长安林子铭”,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    “耶——”林笑笑跳了起来,第二轮顺利通过。        第二轮比试结果,五人出局,五人留下。    接下来是第三轮的比试:比创意。    刘仓这次亲自出马,眼下只有五名选手,果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做的菜都是奇特中的奇特。什么“双龙出海”,“日月争辉”,“心比天高”,稀奇古怪的都有,尤其是以林子铭的这个最为奇怪。    刘仓打量了半晌,始终瞧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你这菜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的菜名叫做‘鹅肝温沙拉’。”   “什么?什么温,什么拉?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刘仓正准备拿起筷子。林笑笑赶紧递上叉子,笑着说:“大人,这个用叉子吃的。”   “哦?有意思。”刘仓品了一口,奇道:“这香味?恩,奇怪,很香,但是……,你这香料用的是什么?”    “回大人,我用了葡萄酒、香草、苹果、奶油、核桃、生菜,混合起来,才有这种味道。”林笑笑回答,“您觉得这鹅肝还行吧?”    “鹅肝?恩,原来是鹅肝,有创意,我还从没吃过鹅肝做的菜。”刘仓不禁奇道:“你这脑袋里哪里想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吃的?”   林笑笑微笑说:“这个也不是我独创的,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叫做‘法国’,所以我做的也是‘法国菜’。”    “法国菜?恩,不错。行,你通过了。”刘仓点头。    林笑笑暗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终于成功的向自己的目标靠近了一步。    三轮完毕,果然只剩下三人,长安林子铭,也就是林笑笑,洛阳苏侧,山东吴梦。    明日午时,三人便要进宫,于大殿之前比试厨艺。胜者及为此次的“食神”。        第四十三章 食神大赛 三   大殿之上,三呼万岁之后,三名厨师被带上了金銮宝殿,高宗坐在当中,旁边坐的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武则天。皇后身边的豁然站着太子李弘。   林笑笑赶紧低下头来。   “众卿家平身。朕现在宣布,大赛正式开始,每位师傅只需做出一道菜,朕觉得最好吃的,便授予他‘食神’的称号。开始。”   时间只有三炷香。几个人昨日都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只需要将材料在今天再加工就行了。   林笑笑准备做的是“佛跳墙”,因为这道菜的材料名贵,需时较长,所以是事先炖过一晚的。她抬头一看,只见那洛阳的苏侧居然也端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大坛子,不会这么巧吧?居然撞菜?撞衫是见过,第一次见撞菜的。那苏侧也看到了她的坛子,额上冒出冷汗了,苏侧狠了心将坛子朝火炉上一放,毫不相让。看他那意思,是要拼了,看谁的好吃。   林笑笑挠挠头:“这不是敢鸭子上架吗?”等等,鸭子?既然“佛跳墙”做不成,干脆做鸭子得了。   一声锣响,所有的厨师都停下了动作,身前都摆上了热腾腾的菜。   高宗坐在宝座之上,首先端上的是山东吴梦的菜式,高宗尝了一口,点点头问:“这是什么菜啊?味道鲜美,不错。”   吴梦赶紧笑着说:“皇上,这是草民新发明的‘八仙过海闹罗汉’,以鱼翅、鲍鱼、海参、鱼肚、鱼骨、虾仁、鸡脯、鳜鱼八料,经汆、度、蒸、腌制熟,分放于同一锅内,正中放罗汉钱状鸡肉泥饼,稍蒸后浇套汤上席。”   高宗点头道:“不错。”皇后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第二道送上,便是苏侧的“佛跳墙”,皇后尝过赞道:“这做的可比我们皇宫里的师傅好吃的多,这个应该凭第一了。”高宗摆摆手说:“皇后别急,还有下一个呢。”   高宗抬头看了下面,问:“怎么还不端上来呀?”   林笑笑连忙跪着回到:“草民斗胆,这个菜式需要皇上亲自下殿到草民这里来吃。”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皇后怒道。   高宗奇道:“哦?还有这样的?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名堂。”   林笑笑对着皇帝,心里还真是说不出来的紧张,但是话都抛出去了,好歹也要试一试。   林笑笑先取了水让高宗净了手,取了一张温热的烤薄饼,让高宗拿在手里站在十步远的地方,自己却取下烤炉上烤得香喷喷的烤鸭,拿起一把锋利的刀,飞快的将烤鸭片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跟雪花似的准确无误的飞到高宗手里的薄饼上。高宗惊讶的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鸭片不断堆高,口水只差没掉下来。   林笑笑看削得差不多了,端上一个盘子,说:“皇上,这里有葱丝、萝卜丝、青瓜丝,如果您喜欢,可以将丝加在鸭肉上,然后将饼卷起来,再蘸上草民精制的酱汁,便可以吃。”   高宗笑着说:“这些都是朕喜欢的。”说完加了菜,蘸了酱,往口里送去,只觉得那肉香、菜香、酱香,真是回味无穷。不要几分钟,竟然将薄饼吃个精光。周围的官员看的目瞪口呆,他身旁的太监悄悄提醒:“陛下,注意仪态。”高宗这才回过神来,拿热手巾擦擦嘴角。   他高兴的回到宝座上,问道:“你叫?叫林子铭是吧?你这做法真可谓是别出心裁,味道也……也……,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这菜叫什么名字?”   听到“林子铭”三个字,李弘心里一震,他定睛看去,果然是她。李弘心里一阵恼怒,这个家伙,是不是疯了?   “回陛下,草民做的叫做‘北京烤鸭’,如果陛下喜欢,草民下次再做给皇上吃。”   高宗笑了起来:“果然乖巧的很。你做的菜朕很喜欢,这次的食神就是……”   “等等,皇上。”刘仓站了出来。   “还有什么事,爱卿?”   刘仓绕着林笑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林笑笑魂都要出窍了。突然,他伸出手去,“嘶”的一声撕下林笑笑的胡子,冷笑说:“果然是你。”   刘仓回过头对高宗禀道:“皇上,臣老是觉得看到此人非常眼熟,现在终于认出来了,她就是原来林记的掌柜,她是女子,是没有资格参加此次的比赛的。现在她罪犯欺君,按理要处斩的。”   林笑笑慌忙跪在地上说:“皇上,草民觉得女子里面厨艺惊人的大有人在,既然是选择食神,只要厨艺好就可以,为什么要管他是男是女呢?如果就这样处死草民,草民死也不服。”   高宗愣了一下,捋着胡须思量着什么。皇后的眼里则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只听到李弘走到旁边低声对高宗说:“父皇,这女子也算是技艺高超,如果杀掉未免浪费了一个人才。”   高宗点点头说:“我也不想杀她,只是这食神……”   武皇后却开口了:“皇上,谁说女子就不能做食神了?”   “皇后是说?”   “这个女子有智有勇,我认为她是女子之中的表率,不但该封食神,而且应该召进御膳房,替皇上效力。”   “嗯……”高宗有些迟疑。   “皇上。”武后皱起了眉头。   “好好好,就依皇后的。”   武后站起来,高声道:“现在宣布,册封长安林子铭为‘女食神’,即日起进宫奉职御膳房。”   林笑笑惊喜的抬起头,却对上了李弘那双深深的眼眸。    第四十四章 月色撩人   “累死我了。”林笑笑忙了一整天,躺倒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打量着这个房间,果然是皇宫啊,不论陈设还是用品都是一流的,难怪这么多人为了进宫挤破了头。她进了宫来,谁都没有告诉,因为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被选为食神固然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最让她牵挂的无疑还是《林记食神宝典》,也许宝典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这是当初她来到唐朝唯一的动力,和爷爷唯一的联系,即使不能够回去,至少也要找到它。一旦找到这本书,林笑笑这个“食神”自然会消失在王宫之中。   “笃笃笃”,有人敲门。   林笑笑打开门,竟然是李弘。只见李弘一身深蓝色锦袍,额上一条金色抹额,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英俊。   “笑笑。”李弘温柔的望着她,一双闪亮的黑眸如同深深的潭水。   “太子你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笑笑问。   “今夜月色正好,我想邀你一起在花园中走走。可以吗?”李弘柔声问。   林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如李弘所说,御花园的夜色幽静,月光融融,花香袭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   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馆楼台声细细,   秋千院落夜沉沉。”   李弘一边走一边吟道,他回头问身后的人:“这首诗可好?”林笑笑点头笑着说:“真的是好诗,情景交融。你看,那里真有一副秋千。”   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果然藏着一副秋千。林笑笑跑过去,坐了上去,对着李弘招招手:“过来呀,帮我推一推秋千。”   李弘微笑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   “呵呵……,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林笑笑开心的叫道。   月光下,李弘看着这张天真淳朴的笑脸,听着清脆的笑声,不自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清风吹来,秋千上的人如同凌波仙子一般,飘飘的发丝不经意的拂到李弘的脸上,那温柔的碰触,竟然让李弘如同触电一般,他怔住了。如果这一刻可以永远,也许什么都不足惜了。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竟然划过这样的念头。   “喂,太子殿下,你在发什么呆呢?”林笑笑的秋千已经停下来了,她伸手在李弘面前晃了一晃。   李弘回过神来,微笑说:“我这里有一首曲子,你可愿意听?”   林笑笑拍手:“好啊,当然好。可是你要唱吗?”   李弘摇摇头,从腰间取下一根短笛,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悠扬的笛声便响起在夜空当中。   林笑笑轻轻的荡在秋千之上,看着天上的圆月,闻着花间的芬芳,沉浸在悠扬的笛声当中。幽幽的笛声,时缓时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欲诉欲泣。这笛声,竟然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了与琪、与瑞、天朗,甚至与李弘的相识,都深深印在脑海里,原来不曾忘记。她恍然发觉,自从和与琪分离,这么久以来,今天第一次觉得真正的开心。曾经的不开心,就是因为放不开,也许,是放开的时候了吧。   她抬头看着李弘,月光下,他的眉微微皱起,眼睛幽深迷离,仿佛带着一丝忧郁,他吹笛时,那不经意的一瞥,温柔如水的眼眸居然让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一曲吹完,林笑笑仿佛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禁不住抬头问:“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曲子?”   李弘望着她:“如果你不叫我太子殿下,我就告诉你。”   “不叫太子殿下,那叫什么?”   “叫我明宣,这是我的字。”   “好,明宣。”   李弘勾起嘴角,微笑着说:“这首曲子叫作《凤求凰》。”   林笑笑心里“砰”的一跳,为什么他偏偏要吹这首曲子。林笑笑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在秋千上摇荡着。   李弘收起短笛,向她伸出手,轻声说:“夜色凉了,我送你回去。”   林笑笑抬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李弘将她拉起,牵着她一路走过御花园,一直走到她的房间面前,却始终没有放开。   到了门口,林笑笑动了动手,那只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太子……”   “我说过叫我什么?”   “嗯,明宣。我该进去了。”林笑笑尴尬的望着自己的手。   “笑笑,”李弘牢牢的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暗哑,“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吹这首曲子吗?”   “我……我怎么知道。”林笑笑垂下眼帘。她的背靠着门板,已经无路可退,李弘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不断的靠近,让林笑笑的心“怦怦”乱跳。   李弘一手仍然握着林笑笑的手,另一只手却抚着她的芳颊,轻声说:“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忘记你曾经喜欢的人很难,但是我可以等,一直到……”   “你不必等,因为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林笑笑轻声说。   “真的?”李弘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看着眼前诱人的樱唇,他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林笑笑的脸侧过,李弘惊讶的抬起头,半晌,失望的放开她的手,黯然的说:“你到底没有忘记他。”   “天晚了,你该好好休息了。”李弘转身离去。   林笑笑看着他颓然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有一种撕痛的感觉,她靠在门背上问自己:“真的忘得了吗?”   可是,今夜的悸动又作何解释呢?她望着天上的明月,突然想起了张宇的那首歌,今晚,难道真是月亮惹的祸?   都是你的错,   轻易爱上我,   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   你对人的宠,   是一种诱惑,   都是你的错,   在你的眼中,   总是藏著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都是你的错,   你的痴情梦,   像一个魔咒,   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   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   再怎么心如钢也成绕指柔,   怎样的情生意动,   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第四十五章 意难忘   林笑笑收拾了一番,在镜子前面端详了半天,门外邓公公已经等的不耐烦,开始催促了:“林姑娘,快点,待会皇后娘娘要怪罪了。”   “好了,好了。”林笑笑梳了垂云髻,穿了一袭碧纱衣,随意插了一支珠钗,确定没有任何不妥才走出来,“我准备好了。”   邓公公看她一脸的紧张,笑着说:“你这丫头,这么郑重其事的做什么?皇后娘娘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林笑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武则天,平易近人?如果她真的平易近人也不会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了。   儿子,难道是他?突然,林笑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林姑娘,你怎么了?”邓公公看着她面色突变,呆在那里。难不成中邪了?   “林姑娘?”邓公公又叫。   “哦,”林笑笑回过神来,心里却像竹篮打水,七上八下。   不知转了多少游廊,总算到了后宫。邓公公将她带到,自己悄悄退了下去,不敢打扰娘娘。林笑笑独自侍立在一旁,她偷偷抬眼,只见皇后坐在软塌之上,靠着一个雕花檀木几,几上还放了一摞奏折,她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看着。   武皇后放下折子,微笑说:“林子铭,抬起头来。”   林笑笑赶紧抬头答道:“皇后娘娘召见,微臣深感惶恐。”林笑笑在御膳厨房已有职位,所以自称“微臣”。   武皇后点点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在食神大赛上,本宫对你印象颇深,在我大唐,本宫倒是希望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女子。”   “哪里,娘娘过奖了。”林笑笑忙答道。   “看你模样俊秀,老是呆在御膳房倒是可惜了。你可会读书识字?本宫可以封个女官你做做。”   “多谢娘娘厚爱,微臣虽然会读书识字,只是从来都喜欢烹饪食物,不敢有更多的奢望,情愿留在御膳房中。”林笑笑回答。   武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个异类了。呵呵,不过好,本宫倒是欣赏你这样的风骨。”   “哪里。皇后娘娘将来一统江山,微臣这点风骨算不了什么。”林笑笑脱口而出。   “大胆!”武皇后厉声喝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笑笑慌忙跪下:“请皇后娘娘息怒,微臣知道说错了话,但是这句话可是实话,将来您一定会了解其中的含义的。”   “哦?是吗?”武皇后的语气缓和下来,呷了一口香茶,微微皱眉,思忖着什么,半晌缓缓说:“起来吧。看你,年纪还小,说话要注意点。知道吗?”   林笑笑点头答应。   “娘娘,”一个公公手里端着一摞折子进来了,“这是您要的折子,奴才替您拿来了。”   “好,放下。”武皇后将折子扫了一眼,拿起面上的一封打开来看,奏折是太子写的,武后皱起眉头看着,突然,“啪”的一声,奏折被扔在地上。   “好个不孝子,居然敢弹劾他堂叔?说什么武家抢夺民田,要惩处元凶?难道他不是我武家的子侄?混账东西。”   “娘娘息怒。”那公公哆嗦着跪在地上。   “起来,张贵,不关你的事。”武后瞟了一眼林笑笑,眼珠转了一圈,转而微笑说:“林子铭,本宫现在派你到太子宫中做一个膳房总管,举凡太子的饮食你都要亲自负责,你可愿意?”   “微臣愿意。”林笑笑答道。   “好,”武后点点头,“记住了,太子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定期到本宫这里汇报。”   “是,微臣遵命。”林笑笑不动声色的答道,原来是要监视太子,林笑笑心里了然。   “好,你下去吧,即日到太子宫赴任去吧。”   “遵旨。”   看着林笑笑出去,武后才喊道:“张贵。”   “奴才在。”   “你给本宫派一个亲信的小太监去监视这丫头。”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哼,有人告诉我,弘儿最近和这丫头走得很近,我倒要看看他们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武后冷笑道,“这太子妃的位子可不能落了旁人手里,否则娉婷要怪我了。”   “您是说武娉婷武郡主?”   武娉婷是武后的堂侄女,因为深受武后的宠爱,所以破例封为“郡主”。   “多话,快去。”武后冷冷说。   “是,我这就派人去。”   太子宫中。   正是午后时光,李弘靠在榻上看书。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大理石雕像一般完美的轮廓。   “太子——”小猴子兴高采烈的跑进来,“你看我带谁来了?”   李弘合上书本,抬眼一望,怔住了:“笑笑,怎么是你?”   林笑笑点头笑着说:“是皇后娘娘派我来掌管太子宫的饮食。如果太子您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李弘站起来,拉着林笑笑手:“不,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高兴,以后可以经常看见你了。”   小猴子识趣,笑着退了出去。   林笑笑脸上飞过一缕红霞,抽出了手,喃喃说:“太子殿下,我只是来管你饮食的,你别这么肉麻好不好?”   “你小小厨娘居然敢说我太子肉麻?好,叫你看看我的厉害……”李弘伸出手来,竟然去挠林笑笑的胳肢窝,一边挠还一边说:“谁让你叫我太子的?不是说好要叫明宣的吗?”   “呵呵……”林笑笑痒的没法,“好了,我知道了,再不犯了。不要……,不要再挠了,呵呵……”   “啊呀……,”林笑笑被椅脚绊住,倒在榻上。   “笑笑……”李弘想要拉住她,却连人一起被带倒在榻上。   “明宣,你……你起来啦。”林笑笑推着身上的人,这动作太暧昧了。   李弘勾起嘴角对着她的耳畔轻轻说:“我不起来又如何?”那热气直喷到林笑笑的脖子里,痒痒麻麻的。   林笑笑一听到这话胀红了脸,呐呐说:“那……你就是无赖。”   李弘抚着林笑笑细致的脸庞,眼神变得认真温柔起来:“如果我是无赖,我希望可以赖上你一辈子。”   “你……”此刻的林笑笑,几乎忘记了呼吸,那温柔的眼眸,仿佛夜空里的星星,是否,那一夜的星空,也是如此的温柔似水,叫人怦然心动呢?   “我……”,林笑笑几乎要沉醉在他的温柔之中,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在眼前,那个人?与琪,是与琪。她的心头一痛,心仿佛被撕裂开来一般。   李弘诧异的看到,泪,一滴一滴的从林笑笑的眼角流出,他慌忙扶着林笑笑坐起来:“对不起,笑笑,你怎么了?吓到你了?”   林笑笑的泪水依旧不停的流:“对不起,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忘记,可是……”   “可是,每一次你想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又浮现在你的脑海里对不对?”李弘接过她的话。   林笑笑惊讶的望着他:“你……你知道?”   “生离死别,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此,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呢?”李弘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早已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曾经告诉自己要忘记了,甚至在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真的以为我已经忘记,可是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对不起……”   李弘望着她,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也许时间可以治疗你的伤痛,如果有一日,你已经可以放下了,告诉我,好吗?我的怀抱永远为了你而敞开。”   “明宣……”林笑笑的泪再次涌出,她不知道,李弘竟然温柔至此,深情至此。   李弘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拍着她的肩膀说:“傻瓜,你的眼泪怎么越来越多了,开始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上哪去了?你不要太感动了哦,如果你感动,我不保证我现在不会把你……”   “你又坏了,”林笑笑捶着他的胸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弘轻轻捉住她的拳头,一字一字的说:“我只为你坏。”   林笑笑低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要小心你的母后。”   李弘说:“傻瓜,别说傻话。”   林笑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如果是你母后赏赐的食物,一定要我验过才行。你答应我。”   李弘诧异的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嗯,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立刻离开太子宫。”林笑笑斩钉截铁的说。   “好,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李弘握着她的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笑笑这才露出笑容。   现在,她只希望,是她看错了历史书,又或者史书上写的是错的,她祈祷着,一切不要来得太快。 第四十六章 爱我所爱   “又是空跑一趟。”林笑笑回到自己的房中,沮丧的摘下黑色面巾,她现在一身黑色夜行衣,刚才正是去了皇宫的书库。林笑笑禁不住怀疑了,爷爷说的宝典究竟是不是在这个朝代,如果不是,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想起来便有些泄气。   “笃笃……”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笑笑赶紧跳到床上,捂着被子说:“谁呀?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林姑娘,太子病了,叫你名字呢,你快点起来吧。”门外是小猴子的声音。   太子病了?林笑笑心里一惊,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开了门,小猴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往太子宫里跑。   “明宣,你怎么了?”林笑笑看到他满脸潮红,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来是发烧了。   “奴才去请御医来。”小猴子说。   李弘微微睁开眼睛,轻声说:“我没事,不要去请御医了,待会惊动了父皇和母后就不好了。”   “可是,殿下,你现在的样子好不叫奴才担心哪。”小猴子急道。   “咳咳……,我只是着凉了,笑笑来了,陪我一会就好了。”   “明宣,”林笑笑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生病了还不肯看医生,真像个别扭的小孩,“你先躺下休息吧。”   李弘点点头,睡了下去。   林笑笑将小猴子叫到一边,轻声说:“我这就去膳房煮一味药膳,应该没事的。”   “林姑娘,你这个也懂?”小猴子不禁问。   林笑笑点点头:“我师娘精通药膳医理,她曾经传授些许给我。不说了,你先照顾好太子,我这就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林笑笑端着粥走了进来。   林笑笑将李弘扶起,一口一口喂他服下。   第二天早晨。   耳边的鸟声将李弘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他摇了摇头,已经轻松很多,浑身上下暖融融的,没有一点儿不适。   床边,林笑笑坐一张绣墩上,将头侧伏在床头睡得正香。李弘皱起眉头,这个傻瓜,等我的病好了,她又生病怎么办?他拿起一件长衣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   李弘起了床,轻轻将林笑笑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自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正有一丛怒放的月季开的特别茂盛,李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笑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弘哥哥——”一个软腻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温馨的画面,在李弘的耳里听着怎么觉得这么刺耳。   李弘望向门口,一个满头珠翠、模样娇媚的女子已经站在门口,随之而来的是“啊——”的一声尖叫。   那女子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床上的人。   李弘皱起眉毛,轻声说:“娉婷,你到这里做什么?”   床上的人睁开朦胧的双眼,一脸无辜的望着屋子门口的人,喃喃说:“怎么这么吵?一大早我屋子里怎么这么多人呢?”   武娉婷涨红了脸,走到床前指着林笑笑的鼻子高声说:“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你的屋子?你看清楚,这里可是堂堂太子殿下的卧房,你还不给我起来。”说着她竟然伸手去拉林笑笑。   不等林笑笑反应过来,李弘已经护在了她的前面,挡在武娉婷面前:“不得无礼。娉婷,我知道你来看我,既然你已经来看过我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武娉婷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我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这么对我?你一定要护着这个野丫头是吗?你别忘了,我可是你未来的太子妃,我连这个都不能过问吗?”   “太子妃”?听到这三个字,不知为何,林笑笑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从床上下来,走到武娉婷面前,不卑不亢的说:“想必你是误会了,昨晚太子生病,我只是照顾他而已,我们没有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林笑笑不可置信的望着武娉婷,“你为什么打人?”   “我堂堂的郡主,是要教训你这个臭丫头,你是什么人?敢在本郡主面前‘我’呀‘我’的,你可知道,本郡主的姑母乃是堂堂的武皇后,要跟我说话,可以,你就得自称‘奴才’。什么没有关系,也只有像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丫头才说的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你的身份的顶多去配那小兵小卒,主意居然打到堂堂的太子头上,就是下辈子也轮不到你呀……”   一句句难听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从武娉婷的嘴里说出来,林笑笑冷眼看着她,果然是武则天的侄女,够厉害的。   “够了。”李弘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小猴子——”   “是。殿下。”   “把郡主给我请出去。”   “你……,你居然真的护着她?”武娉婷一跺脚,“好,你不用叫人,我自己会走,只是,弘哥哥,你不要后悔你今日所说的话。”   “我绝对不会后悔。”李弘深皱眉头,冷冷的看着武娉婷。   “哼。”武娉婷冷眼扫了林笑笑一眼,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去。   李弘走到林笑笑身前,扶着林笑笑的肩,将她脸的仔细端详了一番,他回头叫道:“小猴子,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拿点药。”   “是。”小猴子第一次看到太子这么生气,赶紧溜烟似的出去了。   林笑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她真的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李弘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委屈你了。母后说过,但是我还没有答应呢。到底是不是太子妃,还是要我说了算。”   林笑笑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可是……,可是这样会惹得你的母后不高兴。”她抬起头。   冷不防,李弘深深吻了下来。   “你……”李笑笑的话语被堵住,竟然有些心醉神迷。   半晌,李弘才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想选择我要的,你明白吗?长这么大,母后为我安排一切,但是我不是一个玩偶,我希望自己做出选择,就像太子妃,武娉婷不是我要的,我要的人……是你。你懂吗?”说完,李弘将她拥在怀中:“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这样就足够了。我要去告诉母后,我要娶的人是你。”   “可是……”林笑笑想要说什么。   李弘打断她,将她拥得更紧:“不要怕,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相信我。”   林笑笑不想再说什么,也许在这个时代,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维护自己,才是最大的幸福吧,只是将来的事……,她不敢想。    第四十七章 血光之灾   御书房中。   高宗正在批阅奏章,一抬头,看见皇后已经站在一旁,笑道:“皇后什么时候来的,朕都不知道。”   武后不说话,脸色阴郁。   “是谁惹皇后生气哪?真是该打啊。”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宝贝儿子?”武后开口,“娉婷昨天来告诉我,说他居然钩上一个小厨娘,还故意给娉婷难看。他是翅膀硬了,还将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吗?”   高宗站起来,拉着武后坐下:“皇后说的哪里话,弘儿一向孝顺听话,恐怕是娉婷太任性了吧?身为太子,身边有几个宠幸的丫头,这也不奇怪嘛,娉婷何必吃这坛子飞醋呢?”   “哦?是飞醋吗?那你看看这个折子是谁写的?”武后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子。   “荒唐,荒唐。”高宗看罢连说,“居然要一个厨娘作太子妃,我想大概是弘儿一时糊涂才这样做的,我去劝劝他就没事了,皇后你也不要太动气了。”   “哼,还不止呢,他先前还请旨说是本宫软禁了萧淑妃的两个女儿,到了三十还不让她们出嫁,这……简直是忤逆,”武后竖起柳眉,越说越气。   “皇宫,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倒是觉得弘儿是几个儿子当中最为聪明孝顺的孩子,这太子妃一事中,定然有些曲折,我自会问清楚。至于义阳和宣城公主,你不是也采纳了弘儿的提议,将她们配人了吗?这是你的事务繁忙,未免会有疏漏,弘儿好心提醒,你别错怪了他。”   武后冷冷笑道:“呵,你们父子倒成了一丘之貉。”   “皇后说到哪里去了。弘儿的好是大家都看到的,皇后还是不要生气了。再过一两年,这国家大事,朕都要托付给弘儿,到时候我们也无需这么操心,也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皇上,你是说?传位?”武后心里一惊,“如何这么快?”   “朕觉得累了,最近尤其精力不济,弘儿监国也有三次,我也乐得把大宝传给他,自己轻松,皇后觉得呢?”   武后微微沉吟道:“这个,当然皇上说的算。”   高宗听她这么说,心情也轻松起来:“是啊,正好,我想这个月去一趟洛阳行宫。听说牡丹花即将盛放,朕正想借此机会散散心呢。皇后觉得如何?”   “皇上说的算。”武后随口答道,眉间却郁郁不欢。   午后的闲暇,林笑笑独自坐在御花园的池水边,看着池中的锦鲤悠游自在的游着。   武娉婷刚巧经过这水池,远远看见她坐在那里,计上心头,她悄悄走进,伸出双手,用力一推,哪知道那人不但不往前倒,反而一跃而起,翻身到了自己的身后。   “啊呀——”武娉婷随着惯力,身子向着水池倾去。林笑笑立即回身,将她轻轻一拽,她这才安然的坐在池边。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武娉婷拍着胸口,“你……你会戏法?”她惊讶的望着林笑笑。   林笑笑耸耸肩说:“我不会呀。”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推你,还跳得那么高?”   “很简单,因为我会武功。”林笑笑抱着手交叉在胸前。   “好,这次算你厉害,你别以为你拉了我一把就要我感激你。”   “哼,”林笑笑冷笑,“我从没指望你感激我。”   “你——”武娉婷说不出话来,“我就那么讨厌吗?你讨厌我,弘哥哥也讨厌我,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我……”说着说着她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笑笑心里有些不忍,走到她的身边说:“我并没有讨厌你呀。”   “真的?”武娉婷抹着眼泪,“你是不是当我是朋友?”   林笑笑思量了一下,勉强点点头。   “那我们结拜为姐妹好不好?”   “姐妹?”林笑笑惊讶的望着她,她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来来……”武娉婷拉着她在花丛面前跪下,“我们在花神娘娘面前发誓,今生今世,结为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几岁?”   林笑笑算了算,在这个朝代今年该有二十了吧,便说:“二十岁。”   “好,我武娉婷十八岁,同林笑笑结为姐妹,今生不悔。”   “哟嗬,”武娉婷高兴的跳了起来。   林笑笑疑惑的望着她:“这不像她的做事方式啊。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武娉婷敛起笑容,一脸认真的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结义姐姐。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求我?”   武娉婷点点头:“有一句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你现在是我的姐姐,是不是更加不该欺负我?”   “我哪里有欺负你?”林笑笑奇道,这话从哪里说起,只有她欺负我,我哪里欺负过她?   “林姐姐,你不要和我抢弘哥哥好不好?”   “你……”林笑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个丫头城府还真深,演了这么半天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知道弘哥哥很喜欢你,但是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做堂堂正正的太子妃的,皇后和皇上都不会答应,如果你答应我,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你觉得感情是可以转让的吗?”林笑笑转过脸去冷冷说,她本以为武娉婷不过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原来她的举动包含这么多深意。   “你……你哪里会懂……”武娉婷的泪水又哗啦啦的流出来,“我和弘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你来了,他怎么会这样对我?我……我从小就喜欢弘哥哥,没有他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过……呜呜……,都是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闯进我的生活……”   平白无故闯进她的生活?林笑笑心中一动,幡然醒悟一般,是啊,我来到这里到底做什么?食神宝典根本不在这里,我到底在留恋什么?难道真的在皇宫中呆一辈子?自己不是曾经说过,等找到食神宝典,自己这个食神就会消失吗?为何一拖再拖?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离开,会给李弘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她的心竟隐隐的痛了起来。可是现在,她又成了一个平白无故扰乱别人生活的人,她该怎么办?   武娉婷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那声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是啊,眷念十几年的爱人突然被自己夺去,任是谁能够不伤心吗?更何况,皇宫的生活真的适合她吗?   林笑笑神不守舍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冷不防撞上迎面来的一个人。   “大胆的宫女,居然敢冲撞玄清大师。”旁边的公公呵斥道。   林笑笑回过神来,撞到的是个眉发皆白的大和尚,身着大红袈裟,举着银光闪闪的禅杖。   “对不起,大师。”林笑笑连忙道歉,让在一旁。   玄清大师看到她的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走到她面前,认真打量了一番:“女施主生就异像,倒不像是本朝中人。”   林笑笑心里一惊说:“这您也看得出来?”   玄清大师捋了捋胡须:“不出一月,姑娘和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将遇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林笑笑大惊。   “姑娘不用担心,这灾倒可从此改变你的命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否则,你定会一生孤独。好自为之吧。”   “大师,皇上还等着您呢。”公公在一边催促。   “请了。”说罢玄清大师拄着拐杖扬长而去。 第四十八章 宫变   “笑笑,笑笑,你在哪里,难道你忘记我了吗?……”是与琪,   “笑笑,你别走,你别走,你忘记了你答应我的吗……”是李弘。   月光照在林笑笑的脸上,她的额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被梦魇折磨着,“啊——”她突然坐了起来,“是梦?”   林笑笑叹了口气,她从枕下掏出一副手帕,轻轻的抚摸:“与琪,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我总也不能忘记?你现在在哪里?你过得还好吗?”往日的回忆好似电影一般,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在脑海中回放。   泪,打湿了手帕,打湿了曾经属于他们的回忆。   林笑笑突然想起玄清大师的话:“这个月,你和你最亲近的人将遇到血光之灾”,血光之灾?难道是……?大师又说会改变我的命数,这又是什么意思?   五日后,正是三月初八。初九便是皇上行幸洛阳的日子。   太子宫中,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忙碌个不休,他们正在为太子打点行装。明日太子就要随皇上和皇后出行洛阳行宫,一切衣食住行的打点都马虎不得。   “明宣,你找我?”林笑笑走进太子的书房,见他坐在书桌前,旁边还站着一个清癯俊朗的年轻侍卫,样子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笑笑,你来了。”李弘笑着说,“这是青城,你们见过的。他是我身边最好的侍卫,也是我的亲信,今天我叫你来,是想让你们正式见个面,这次出行,为了防止出意外,我让青城专门负责你的安全。”   “林姑娘。”青城礼貌的叫道。   林笑笑微微一笑,说:“有劳了。”   “可是,明宣你的安全?”林笑笑更担心的是太子本人。   “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许多人守护。”李弘笑着说,他走到林笑笑身边,握着她的肩膀:“这次出行,一路上看不尽的青山绿水,你的心情一定会豁然开朗。”   这时,武娉婷已经到了门口,一进来便拉着李弘的手:“弘哥哥,这次我也要去,我和你坐一辆车好不好?”   李弘尴尬的抽开手:“你凑什么热闹?”   “哼,你不理我,我就和林姐姐一起。”说着她攀上林笑笑的肩头。   “姐姐?”   “你不知道吧,我们是结拜姐妹。”武娉婷得意的说,“怎么,你妒忌了?”   “姐姐,我们出去玩,我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武娉婷拉着林笑笑往外走。   李弘皱起眉,自言自语:“娉婷这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武娉婷将林笑笑拉到她自己的房间,只见桌上放着一个方形的锦绣盒子,武娉婷笑着说:“姐姐,你打开来看看?”   林笑笑疑惑的看了娉婷一眼,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林笑笑拿起镯子看了看,又放下。   “姐姐,你不喜欢?”武娉婷问。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你为什么要送我这镯子呢?”   “因为你把你最宝贵的东西让给我,所以我也拿出我最宝贝的东西,这样你才不吃亏啊。”   “最宝贵的东西?”   “是啊,就是弘哥哥啊。你答应不和我争太子妃,我太开心了,但是我想你没有了弘哥哥一定很难过,所以我将我最喜欢的翡翠镯子送给你,我希望你开心点。”   林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微笑说:“娉婷,你的心地很善良,并不像……”   “像什么?”武娉婷好奇的望着她。   林笑笑接着说:“我是说,你心地善良,不像坏人。”   “林姐姐,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像坏人呢,没见我这么聪明漂亮吗?呵呵……”   林笑笑低下头,如果一切真的可以像娉婷想的那样简单该多好。   沿着长安往洛阳的官道,不到十日,便到达洛阳行宫了。洛阳行宫虽然不如长安宫殿那么宏伟辉煌,却也规模不小。亭台楼阁,山石花圃错落有致。整座行宫古色古香,优雅宁静。尤其值得一说的是,院中各处怒放的牡丹争妍斗艳,异彩纷呈。   林笑笑一行人都随太子安置在上阳宫中。   去上阳宫的路上。   “啊呀,”不知为何,林笑笑只觉得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身边的青城一把扶住她:“林姑娘,你怎么样?”   林笑笑抬起头,只见旁边的一座宫殿上的镏金大字映入眼帘:合璧宫,太阳光照在匾额上几乎耀花眼睛。这几个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林笑笑隐隐有些不安,前面不远处便是上阳宫了。   一切安置妥当,已是中午。替太子安排完午膳,林笑笑回到自己屋里,满怀的心事,坐在桌前想着什么,渐渐的,眼睛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笑笑突然惊醒,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昏暗。是傍晚时分了吗?遭了,该是晚膳时间了。   林笑笑赶紧打开门,门外,小猴子正要敲门。   “小猴子,太子殿下可用过晚膳了?怎么不叫醒我,误了太子的晚膳我可担待不起。”   “林姑娘,你就不用忙晚膳了,刚才太子去合璧宫,皇上赐宴,太子殿下多喝了几杯,正要找你呢。”   “合璧宫?”林笑笑的心下一惊,“我马上去。”   “林姑娘,不如你再做一份醒酒汤一起拿去不是更好?”小猴子提醒她。   林笑笑点点头,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急忙端进了太子房中。   李弘斜靠在软塌上,脸上潮红,闭着双眼。林笑笑拍了拍胸口,总算放心了,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林笑笑轻轻摇摇他的肩膀:“明宣,我给你准备了一碗醒酒汤,来,起来喝了它。”   李弘听见她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微微笑着说:“多谢你了,我等一下再喝。”林笑笑点点头,便将汤搁在桌上。   李弘握着她的手:“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好了。”   林笑笑低头,心里一酸:“傻瓜,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啊。对了,你不是答应我所有的菜都要用银针试过才能吃的吗?今天的菜试过了吗?”   “今天是父皇和母后赐宴,自然都是极其安全的,你不用操心。”   “可是你真的要小心你的母后才行啊。”   “母后不……”李弘突然皱起眉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冒出来。   “明宣,你怎么啦?”林笑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真的中毒了?   “我……我的肚子好……好痛……”李弘的面色由白变黑,他紧紧的握着林笑笑的手,指甲在她的手背上刻出了深深的印记。   “我去叫太医来救你,明宣,你等着,你要支持住……”林笑笑要往外面走。   “笑笑……你别走……我有话要说……”李弘拉着她的手依然不放,“我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明宣,你不要这样,你一定会好的……”林笑笑握着他手浑身颤抖,泪一滴一滴落下,打湿在李弘的衣袖上。   李弘举起手抚在她的脸上,哑声说:“别哭,哭就不漂亮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要我死,我能奈何,只是今生我最遗憾的,就是你不能做的妃……”   “不……明宣,你好起来,我马上做你的妃子……”林笑笑抽噎着,只要他能好,什么都可以答应他。   “真的,你说话要算数噢,如果到了来世,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手跟着落下,林笑笑一怔,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初见她时的模样。   “明宣,我答应你,到了来世,我一定……”声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泪,如雨点一般,纷纷的落下,“明宣,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就是她,毒死了太子……”突然,门外闯进一群全身武装的侍卫,小猴子一马当先,指着林笑笑,好像在指证杀人凶手一般。   林笑笑抹了一把眼泪,神志略略清醒过来:“小猴子,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小猴子指着桌上的醒酒汤:“我亲眼看见,太子喝下你的汤之后,就脸色剧变,还不是你下的毒?”   “我……,太子根本就没有动过这汤,下毒的是……”   “还不快抓住她。”小猴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林笑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百口莫辩,她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边的人,泪,又止不住流下,难道是命运让我随你而去?莫非是我今生负了你一片深情,所以才有如此的下场?   “林姑娘,快走。”青城一身玄色衣衫,从窗外跳了进来,竟然来到林笑笑身边,他伸手拉起笑笑,说:“我是奉了太子的命令保护你的,太子说过生死相随,你快跟我走吧。”   “生死相随?”林笑笑心中一动,难道他其实早已洞烛先机?   “抓住他们。”侍卫官一声令下。   青城从怀中掏出什么,将手一挥,顿时烟雾缭绕。林笑笑只觉得自己被人一拉,身不由己的出了窗去。    第四十九章 相逢如梦   一切恍然如梦境一般,奔逃在旷野之中,慌不择路,身后没有大帮的追兵,为何青城逃得这样惶急?   林笑笑浑身无力,只觉得眩晕,轻声说:“青城,我们歇会好吗?”   “不行,”青城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们马上要来了?”   “他们?我看到身后没有人啊。”   “他们来了。”青城将林笑笑放开,挡在她的身前,警惕的盯着前面的夜幕,手紧紧握着剑柄。   “你先走。”青城命令。   林笑笑摇头:“我不能丢下你。”   他们身后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下一条潺潺的小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夜幕中,林笑笑终于看清楚,他们真的来了,在黑夜中的眼睛灼灼发光。总有四五十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上弦的弓箭,弓箭上全部抹有剧毒。青城当然知道,这就是皇后自己亲自培养的暗杀专家。只要他们出马,从来没有生还的,他知道,迟早要面对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竟然来的这么快。   “快走——”青城大吼一声,从空中一跃而起。   同时,所有的毒箭,如同牛毛一般向他射过来。今天,是林笑笑第一次见识青城的剑法,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剑光如虹,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舞动的白练,几乎挡住了所有的箭矢,只除了一支,轻轻擦过青城的手背,血,瞬间凝结成了黑色。   青城叹息一声,往后退了十步,施展十成的功力,带起林笑笑向斜坡飞奔而下,突然,他的身子一僵,瘫倒在地上,他用出最后一点力气,将林笑笑往前送去,“哗啦”一声,河上渐起了水花。   青城闭上眼,低吟一声:“太子殿下,我来见你了……”   黑衣人聚集在河边,昨夜下过春雨,水突然涨起来,那河面波光粼粼,什么都看不见。   黑衣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只听到一人低声说:“回去就说她溺水身亡,谁敢多说一句小心脑袋。”   洛阳牡丹甲天下,正值四月,繁花似锦,众多的文人墨客趁着这个时节纷纷来到洛阳,只为一睹牡丹的芳容。   洛阳的官道上,一个骑着白马的俊美公子引得出游的仕女们纷纷侧目,他一身白衣,形容挺拔俊美,眉间却始终紧锁,仿佛有郁郁的心事。   “康将军,好不容易有十日的军假,将军怎么不回长安,反而来到洛阳?”白衣公子身后的蓝袍小厮策马上来问道。这蓝袍小厮模样清俊,十七八岁的样子,叫做如剑,是一名侍卫。   “到洛阳是为了一位故人。”康与琪答道。   “哦?我说一定是一名女子。”如剑笑着说。   “哦?”康与琪有些好笑,“你从哪里知道?”   “就我所知道的,将军从来不碰女人,所以我想,将军心里一定有心上人,而且对这心上人非常痴心,这次将军不回家探亲,巴巴的来洛阳看故人,还说不是个女子?”   “如剑,不许胡说。”康与琪喝道。   如剑见他脸上阴云密布,吐了吐舌头,难道自己真的猜中了?   两骑人马走到将近半个时辰,康与琪在一家庄院面前停了下来,他眉头扬起,应该是这里了,没错。   庄院坐落在一条小河边,庄子门前栽了若干树木,后面有一片密密的竹林,清风拂来,杏花飘香,确实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河边一个白发老者正在那里垂钓。   康与琪下了马,走到老者身后,轻轻喊了一声:“老师,近来可好?”   老者回头一看见康与琪大喜过望:“与琪,怎么是你?难怪今早喜鹊一直叫呢。”   如剑有点失望,原来将军不过是来看一个老头而已,还以为能见着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   老人收了渔具,带着两人进到大堂坐下。闲谈之中,如剑才知道原来这位老者是前朝的章太师,早已解甲归田,在此养老,因曾经指点过康将军,所以将军称他为老师。   老太师同康与琪寒暄了一阵,丫环端上来几碟点心,太师说:“先吃点点心,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只是新来的厨娘手艺特别好,待会准备一顿丰盛的菜肴款待你,我那钓起来的那条鱼可新鲜着呢。”   老太师拿起一个包子,笑着说:“与琪,尝尝这个。”   与琪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入口之时,他的心猛的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望向老太师。   太师笑着说:“味道不错吧,我开始吃的时候,也说呢,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与琪赶紧问:“做这点心的是谁?”   “我们的新厨娘‘洛水’。”太师答道。   “洛水?”与琪的心落下,眉间却掩不住的失望,难道天下无独有偶,有人居然会做林笑笑的绝活?   这时,一个丫环走进大堂说:“老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知道了。洛水真是辛苦了,这丫头挺能干的。来,与琪,我们去饭厅吃饭去。那个如……如剑,也一起来吃吧,别客气。”   大家围桌坐定,桌子中间是一锅热腾腾的鱼汤,放着四五碟菜肴,太师笑着说:“来,别客气。”   太师正准备举箸,丫环又进来了。   “小倩,还有什么事啊?”太师有点不耐烦。   “太师,不是我有事,是洛水姐姐听说来的是贵客,要我拿一碟特备的小菜过来呢,待会还有一份点心。”说着将那碟子放在康与琪面前。   “乳奶鱼卷……”康与琪愣在那里,喃喃的说。   “客人,你如何知道是叫这个名字?还有一个点心……”小倩笑着说。   “是银杏芋泥……”与琪接道。   小倩拍起手笑道:“哈,你又猜对了。”   康与琪回过神来,向太师说:“老师,我想见见洛水姑娘,可以吗?”   未等老太师回答,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是谁要见我啊?”   康与琪回过头,如同电击一样,门口,那扶着门框的青衣小环,娇俏可爱的模样,笑起来新月一般的眼睛,乌黑油亮的两个麻花辫子,是她!   康与琪定定的走到她的面前,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轻轻说:“笑笑,真的是你?”   洛水抬头迷惑的看着他:“公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叫洛水,不叫什么笑笑。”说完径自走出门去。   未走几步,一样东西从她袖中飘下,正落在康与琪的脚边,他弯腰拾起,眼中却已忍不住湿润:“原来她还留着。”   面前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公子,麻烦还给我。”   康与琪递过手帕,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为什么?她还留着我送给她的手帕,却不肯认我?   老太师和如剑不知何时都已走到他的身边,太师惊讶的问:“你认识洛水?”   与琪点点头。   “哎,”老太师叹了口气,“我早知道这个丫头的来历不寻常,原来还是你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如剑张大了嘴巴,原来将军真的有个心上人。   “说起洛水,确实是来的很奇怪,”太师坐下说,“大家都坐下,我将这件事慢慢告诉你们。”   “在十日之前,因为前几天下了大雨,河水都涨起来了。那天早上,我在河边钓鱼,突然看见一个姑娘伏在河上的一块木头上,顺着水漂流。   我赶紧叫了几个家丁把那姑娘打捞上来,她已经昏迷不醒,额头上还一直在流血。我让人叫了大夫,好容易醒过来,问她是谁,怎么会到这里,她竟然一概不知。   在救她的时候,我捡到一颗明珠,问是哪里得来的,她也不知道。我看她可怜,就用这条河的名字给她取了名字叫‘洛水’。哪知道她竟然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今日你来,恐怕这姑娘的来历倒是可以知道一二了。”   “她可是你未婚的妻子?”老太师问。   康与琪点点头,又摇摇头。   “哎,看你对她一番情意,即使不是未婚的妻子,也是你的爱人了。”   康与琪脸色凄然:“只是她竟然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洛水坐在窗前,脑海里却不住浮现出他的眼神,那个俊美的白衣男子,他是认错人了,又或是他真的认识我?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住的问:“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她轻轻揭开刘海,露出一个丑陋的疤痕,再过几日,伤口才会好。   洛水从怀中掏出一颗明珠,看着看着,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颗明珠,她就会觉得一种伤心的感觉向她袭来。   头又开始痛了,洛水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她只知道老太师对她很好,如果不是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一切应该很平静很和谐才对,她不想改变这一切。       第五十章 贴身侍婢 一   十里送君,终须一别。   已经到了十里坡了,该回去了。洛水看着走在前面的人,那背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哪里见过,难道是梦里吗?   她搞不懂,为什么单单叫她来送这位贵客,现在已经到了十里坡,自己算完成任务了,该回去了,只是在心底的某处感觉凉凉的。   “康公子好走,洛水就不远送了。”洛水停住了脚步。   康与琪转过身来,如漆的眼眸凝视着洛水,低声说:“你要回去了吗?”   洛水点头说:“我该回去向老爷复命了,你们一路好走。”   旁边的如剑忙不失迭的说:“洛水姑娘,真是可惜啊,我们不能在太师庄上多呆几天,你做的菜真好吃……”   “如剑。”康与琪头上的阴云开始密布。   如剑立马闭上嘴巴,顽皮的向洛水吐了吐舌头,知趣的牵着马走开。   康与琪突然伸手握住洛水的手腕。   “康公子,你……你干什么?”洛水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铁箍箍住一般。   康与琪轻轻一带,便将她的腰环住,拥在怀中。   洛水挣扎着,脸儿涨的通红,叫道:“康公子,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无理的举动,亏太师还当你是他的得意门生,我回去要告诉太师去。”   “你去告啊,我不怕,”康与琪扬起眉,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记住,你不是洛水,你叫林笑笑,是我康与琪的贴身侍婢,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逮回你这个逃跑的侍婢。你可知道太师为何叫你来送我,因为他已经将你还给我了,明白了吗?林笑笑。”   “你胡说,我不相信。”洛水继续挣扎。   “你真不是个乖小孩呢。”康与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他举起手指轻轻点下,怀中的人立即瘫成软泥一般。   洛水浑身酥麻,不能动弹,那双大眼睛却狠狠的瞪着他,活脱脱的像个小老虎。洛水要气疯了,这个混蛋居然敢点她穴道,岂有此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康与琪在她脸上轻轻揪了一下,微笑着说:“这才是我听话的小猫,眼睛瞪这么圆做什么,想吃了我啊,不急,哈哈……”说完拦腰抱起洛水朝着白马走来。   “将……军……”如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舌头开始打结,天哪,将军在干什么,强抢民女?   康与琪将洛水放在马上,跨上白马,双臂将洛水环在身前,“驾——”一声向前驰去。   如剑伸手强行合上自己的下巴,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哎——,将军,等等我——”   康与琪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勒了勒马嘴,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夜色来临,正好前面有家客栈。如剑赶上来说:“将军,不如晚上我们就在这家客栈歇息吧。”   康与琪点点头,怀中人还没醒。他皱起眉,看来骑马过于劳顿,明日需要租辆车子。   客栈房间里。   洛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这是哪里?自己竟然坐在床上,看样子是个客栈。   她想起来了,刚才被那个坏蛋点了穴道,现在手脚居然会动了。洛水跳下床,眼珠一转,扫了一圈,没人?对,赶紧离开这里。   “咯吱”一声,门开了,康与琪端着饭菜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洛水立即进入一级警备状况。   “你睡醒了?”康与琪放下饭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温柔的说:“吃点东西。”   “咕噜噜……”洛水的肚子不适时的响了起来,她瞄了一眼桌上,不得不承认,桌上的饭菜确实对她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洛水咽了一口口水,说:“你不告诉我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就不吃。”   “呵,你到还真有骨气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康与琪嘴角挂起一抹讥诮。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老师留给你的信,可别给我扣上个拐带妇女的罪名。”   洛水将信将疑的接过来,正是章太师的亲笔信,上面写着:   洛水亲启:   你本康府逃婢,原名林笑笑,老朽本不知情,所以将你留在家中。今已证实,特将你还给与琪。你若念及老朽对你的救命之恩,务必好好对待与琪,切记切记。   “我真的叫林笑笑?我是这个坏蛋的侍婢?”这个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天哪,老太师,你居然真的将我送给这个坏蛋,还要我好好对待他?天理难容哪。   洛水,不对,她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新的身分——康与琪的贴身侍婢林笑笑。她回头看去,那个坏蛋康与琪正一脸奸笑的望着她。怎么办?真的要做他的侍婢吗?   “咕噜噜”,林笑笑几乎饿得两眼冒金星了,再也不管它“骨气”两个字怎么写,坐到桌边,大口的吃起了饭。   康与琪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的夹菜到她碗里,林笑笑偷眼瞟了他一眼,说不定,这个主人还不算坏。   饭菜撤下去了,林笑笑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窗外天都黑了,骑了一天的马,真的很困,她打了个呵欠,偷偷瞟了康与琪一眼。   他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什么美景一样,可是窗外明明黑乎乎一片。林笑笑又打了个呵欠,望着窗口的人说:“康公子,我累了想休息了,麻烦你回自己的房间好不好?”   康与琪转过头来,扬起眉毛,好笑的望着她:“我的房间?这就是我的房间呀。”   林笑笑赶紧站起来,闹了半天,原来是自己闯进狼穴了,她一边向门边移动自己的脚步,一边假笑:“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自己的房间好了。”说完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   “咚”一声,林笑笑摸摸自己撞疼的脑袋,抬起头,不是吧?他还是人吗?刚才还看到他在窗前,转眼之间就拦到自己的身前。林笑笑感觉自己就像花猫爪子下的那只小老鼠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笑笑,你别忘你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婢,所以,这里也是你的房间。”那暧昧的语调,让林笑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啊——”没等林笑笑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腾空丢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林笑笑连忙抓紧自己胸前的衣服,紧张兮兮的说:“你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乱来,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可是守身如玉的,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是吗?”康与琪邪邪的笑着,“遮什么遮,早就被我看光了,还遮?”   “什么!”这个打击简直如同五雷轰顶,林笑笑不敢相信,难道自己和他……,不会吧?林笑笑欲哭无泪,捂着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你说呢?”康与琪一张俊脸凑到她的面前,“你别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婢,已经很久了。”   林笑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难道要她侍寝,不行,绝对不行,不管以前做过什么,现在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一张床,绝对办不到,即使这个男人再怎么帅都不行。   “替我沐浴更衣。”康与琪站起来,淡淡说,他并没有打算要怎样。   “啊?”林笑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想说第二遍,热水马上送上来了。既然你忘记该如何做个贴身侍婢,那么我来教你。没办法,谁叫我遇上个笨婢女。”   “笨婢女?康与琪——”林笑笑咬着牙,好,既然你是我的主人,走着瞧,看我怎么侍候你。哼哼,你给我等着。    第五十一章 贴身侍婢 二   不一会儿,热水就送到了,热腾腾的一大桶水,上面飘着几片花瓣。   “还男人呢,洗澡放花瓣?”林笑笑坐在桌边,斜睨了康与琪一眼,她心里打定主意了,你洗你的澡,我不看就是。   康与琪关上门窗,走到床边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袍。   林笑笑不敢抬头,心脏有些不听使唤了,怦怦的乱跳。   “喂?”   “啊,什么?”林笑笑抬起头。   “替我宽衣。”康与琪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似乎这是一个贴身侍女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我干吗要听你的?”林笑笑反问。   “你如果想以后的日子好过的话,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如果你连宽衣都不会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岂有此理,林笑笑捏紧拳头,居然敢威胁我?你等着瞧。   她走到康与琪身前,不就是宽衣吗?能有多难?可是走到他面前,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手禁不住有些颤抖了。   “快点,我可不想水冷了还洗不成澡。”   林笑笑瞪了他一眼,将他的衣带解开,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膛,禁不住脸上绯红,抬眼一看,康与琪满眼的戏谀,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哦,你耍我。”林笑笑气愤的坐在床边,“你自己脱衣服洗澡,休想我再理你。”说完别过脸去。   “呵呵……”康与琪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脱下衣物,踏进桶中,故意诱惑她:“这里很舒服哦,要不要也来洗一洗?”   林笑笑瞟了一眼,马上低下头看着脚尖,脸上的红色更深了,低低说了一句:“不要。”   “呵呵……,我的笑笑真有骨气啊。”康与琪一边擦背一边笑着。   “谁是你的……”林笑笑说不出口,可是不知为何,听着他这句话,心里竟然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不一会儿,康与琪沐浴完毕,让小二换了一桶新鲜热水上来。林笑笑靠在床边几乎要睡着了,他推醒她:“邋遢虫,你也去洗洗。”    “我要睡觉……”一只手推开他。    “不洗干净怎么侍寝啊?”果然,意料之中,听到“侍寝”两个字,林笑笑立即惊醒。    康与琪忍住笑意,将她推在木桶前,自己却披着长袍走到门外,“快点,外面好凉别让我等太久。”    林笑笑赶紧关上门,对着外面开心的叫道:“你就在外面睡觉吧,哼,我才不开门呢。”    “哇,”林笑笑感叹的望着大木桶,水面上漂着许多香喷喷的玫瑰花瓣呢,她望见旁边的凳子上,竟然放着自己的衣物,奇怪了,这些不是该在太师府上吗?怎么到了康与琪这里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洗澡澡咯。    不知泡了多久,林笑笑从桶里爬起来,擦干了水,套上薄薄的衣裤,爬到床上去。困死了,先好好睡一觉。    林笑笑两只眼皮开始打架,脑里还有点朦胧的意识,对了,门外还站着一个人,是不是已经站成植物人了?她昏昏沉沉,半闭着眼睛爬起来打开门闩,接着爬回床上。        天快亮了。    林笑笑翻了一个身,将枕头拍了拍,怎么这么结实?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睡脸映入自己的眼帘,还是一个男人的睡脸!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啊?拍的竟然是这个男人的胸膛。    “啊——”她闪电似的缩回手,翻身坐起来,用脚踢着旁边的人,“喂,你怎么跑进来的,你出去,出去——”    康与琪抓住她乱踢的小脚,看着她,眼里放出异样的光芒来,床上的人儿穿着薄薄的亵衣,衣服下曲线毕露,散乱的秀发,更衬出一种慵懒的性感,当然,除了这两只乱踢的小脚。    “你说呢?不是你开门让我进来的吗?”慵懒的声音回答,敞开的衣袍里露出诱人的小麦色泽的胸膛。    “我?”林笑笑拍拍脑袋,“不会吧……”    “啊……”康与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这个色狼……”林笑笑在他身下扭动挣扎着。    “你不要动,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林笑笑摒住呼吸,真的不敢再动了。因为她已经感受到身上人的炽热,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咚咚,咚咚……”一切仿佛静止,林笑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定定的望着她,仿佛看着失去已久的宝贝,目光迷离而炽热,林笑笑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他那殷红的唇,此刻在林笑笑眼里,怎么会具有这样的诱惑力?她忍不住轻轻覆上,却换来更加热烈的回报。他一边深吻一边喃喃的轻呼:“笑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   炽热的吻印上耳后、颈上、胸前,热情如同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笃笃笃……”门外传来如剑的声音,“将军,起来没有?”   “该死,”康与琪放开她,深情的抚着她的粉面,“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林笑笑用被子捂住脸,没脸见人了,我疯了吗?怎么会主动去亲他?这下这么办,完蛋了。可是看到他迷离的眼神,自己竟然会有一丝心痛,为什么?曾经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快起来,别做鸵鸟了,我们还有一日就到襄里军营,今天租了马车,没有昨天那么累了。”   “去军营做什么?”床上的“鸵鸟”露出半张脸来。   “我是将军,当然得回军营,你是我的贴身侍婢,所以也得跟着我。”康与琪已经穿戴完毕,轻轻在她脸上揪了一下,邪恶的说:“你不起来,难道要我替你更衣才肯起来?”    “你……你先出去,等我换好衣服就出去了。”林笑笑红着脸说。    “哈哈……,我在下面等你。”康与琪打开门。    如剑早已听到将军的笑声,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他敢打赌,从他进军营从来都没有见过将军开怀大笑过一次,即使是打了胜仗,也不过微微一笑,今日这是怎么了?    如剑还想朝屋里张望,早被康与琪一把拉到一边:“不许看,下去。”    “可是,洛水姑娘呢……”    “我们下去等她。记住,以后,她叫林笑笑。”    呵呵,如剑终于明白,揭开这个谜底的关键,就在这位林笑笑姑娘身上。 第五十二章 自由大逃亡   “不好。”康与琪刚走下楼梯,突然停住,他立即转身朝房间走去。   “呃,将军……”如剑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   康与琪急匆匆的打开房门,果然,窗户大开,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赶到窗前,哪里还有林笑笑的影子。   “林姑娘怎么不见了?”如剑挠着自己的脑袋,真是怪事多了。   康与琪的脸上阴云密布,他转过身,低吼一声,一拳打在木桌上,“咔擦”一声,木桌顿时散成了一堆破木头。   该死,我怎么会这么大意,难道真的是命运在捉弄我吗?康与琪懊恼不已,他完全忘记了这个女子卓绝的轻功,现在连追都没地方可追了。一而再的失去,这次离开,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像沉入谷底一般。   “将军,”如剑胆怯的看了眼那张被铁拳打得稀巴烂的桌子,只怕将军一不高兴将自己当桌子捶了,“我们……我们还回军营吗?”   康与琪皱了皱眉头,说:“军假已到,怕突厥蛮子有行动,先回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走出了门外。        林笑笑跳出客栈之后,一路狂奔,她得意的瞧瞧身后,哈,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一定追不到的。没想到自己的轻功会这么好,林笑笑挠挠脑袋,是谁教的?    四周一片寂静,林笑笑这才发觉自己慌不择路,中间一条小路,两边全部都是树林和山谷。    “扑腾”一个黑影从草丛里冲出来,吓得林笑笑的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等那黑影飞到半空,她松了口气,原来是只斑鸠。    夜色即将来临,鸟儿都回到巢穴中,静悄悄的一片,林笑笑一个人走在乱草丛生的小路上。    “是不是迷路了?”林笑笑惶惑的看着山边的一棵纠结的松树,刚才不也是这棵吗?    “完了,我真的迷路了,早知道……”此刻,她心里真的后悔死了,但是为了自由,她豁出去了,谁叫那个狂妄自大的康与琪有事没事就欺负她?让他后悔去吧,我林笑笑可不是好欺负的。    “咕噜……”肚子饿了,冷风一阵阵的吹来,林笑笑抱着双臂,该死的,又冷又饿。她索性不走了,跳上一棵松树,找找有没有松果子可以吃,可惜啊,现在还是深春,哪里有果子可吃?林笑笑郁闷的坐在树上,两眼几乎要冒金花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可口的饭菜,热腾腾的洗澡水,暖暖的被窝,还有那个“大枕头”,想到他那小麦色泽的皮肤,林笑笑脸上突然热起来。    “我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有了人身自由,还想他干什么?”林笑笑摇摇脑袋,“可是,不就是贴身侍婢吗?暖暖床而已吗,我又不会吃什么亏,总好过在这里挨饿受冻,说不定还会碰上什么恶狼猛虎。”想到这里,她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香味?”林笑笑的鼻子最灵敏,没错,她可以闻的出来,是烤兔肉的香味。她跳下松树,循着香味走去,爬上一个坡,居然有一个山洞,洞内有人生了火。    林笑笑简直感恩上帝啊,这个人一定是自己的活菩萨。她喜滋滋的走到洞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串在树枝上的烤兔子,那兔子仿佛散发着圣洁的金光,看得林笑笑只差口水没掉出来。   “坐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到耳里。林笑笑这才注意到旁边便是兔子的主人。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条金色带松松的绑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他没有抬头,目光始终注视着手中的兔子。   “谢谢。”林笑笑坐在他的对面。   他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人,是个年轻娇俏的姑娘,垂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身材匀称,穿着一袭月白的纱裙,一双新月似的眼睛牢牢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兔子。她一定是饿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腰间抽出一把银晃晃的金柄匕首,割下一块兔肉递了过去。   林笑笑连声感谢,接了过来,这才看清楚这兔子主人的样貌,他年轻俊朗,浓浓的眉毛,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丰厚的嘴唇,肤色微微带着一点棕色。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锐利而倨傲的光芒。   这人打扮相貌都不像山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笑笑觉得奇怪。   “公子你真是好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林笑笑问。   “萧奕然。”这个名叫“萧奕然”的黑衣人扒了扒柴火,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响声。   “我叫林笑笑。那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这大山里来呢?”林笑笑又问。   萧奕然抬起眼望着对面的人:“那姑娘又是为何一个人来到山里?”   “我……”林笑笑顿了顿,“我和家人一起春游,结果走失迷路了。”   “哦?这一带除了官道旁边,我不曾听说过还有人来这里春游的。”萧奕然淡淡说,“姑娘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真是个怪人,林笑笑干脆闭上嘴。   萧奕然看她嘟起红红的小嘴,不由觉得好笑。   不一会儿,林笑笑靠在岩壁打起来了瞌睡,只觉得夜凉如水,不由得抱着双臂蜷缩成一团。   夜半,一阵恐怖的狼嚎声将她从梦中惊醒,她睁大眼睛,狼嚎声果然越来越近了,身上盖着什么东西?是一件黑衫。她向对面望去,萧奕然已经站起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温暖,这人虽然外表冷漠,心地倒是很好的。林笑笑看着他站在洞口的身影,发觉他的身材特别魁梧,似乎不同于一般的中原人。   “嗷——”一声狼嚎,林笑笑吓得跳起来,紧紧抓着萧奕然的后衣襟,颤抖着说:“狼,狼,真的有狼……”   萧奕然她推到洞里,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回到火堆的后面,不许出来。”   “可是你……”   “今天傍晚,我的马摔死在这附近,狼群肯定是依着血迹寻过来的,你守着火堆,不要让它灭了,只要到了天亮就没事了,还有三个时辰。我会保护你。”   “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洞口出现十几双绿幽幽的灯笼。林笑笑摒住呼吸,这些都是狼的眼睛啊。   不知什么时候,萧奕然的手里早已握着一张弓弩,他箭已上弦,对准狼眼,“嗖嗖嗖”连发数枚,只听到洞外哀号连连,看来是射中了。   林笑笑高兴得忘了害怕,鼓起掌来,“加油,萧奕然,看好你哦。”   萧奕然回头微微一笑,额上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知道狼还有多少,弓箭已经所剩不多了。   林笑笑看出他的疑虑,灵机一动,她将一只箭烧着箭头递给他:“快点,射出去,狼一定怕火的。”   萧弈然接过火箭,“嗖”的一声,火光亮起的地方,烧得一头大黑狼毛皮焦烂,在地上打起滚来。   萧弈然回头:“快,再来几支。”   林笑笑连忙将剩下的箭全部烧着,递了过去。   一排箭射出,火光四起,狼群开始溃退。   东方已经出现一抹亮色,林笑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瘫软在地上,这辈子,她恐怕再也没有见过比这更恐怖的景象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洞口的身影,他仍在注视着狼群的动向。才一夜,这个陌生人似乎变得亲切了许多,如果不是有他,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靠在岩壁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折腾了一晚,该休息一下了。   梦中,她又梦见了康与琪那个大枕头……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中天,身上竟然披着一张皮裘,火已经熄了。   萧弈然呢?林笑笑站起来,一样东西从身上掉下来,她弯身拾起,是他那只金柄匕首,但是人呢?   林笑笑走到洞口,一个车夫模样的人牵着一匹白马正往山上走来,远远就喊:“姑娘,是林姑娘吗?”   林笑笑茫然的点头,她不认识这个人呢。   “有位姓萧的公子说你要车用,叫我牵着马送你下山,车在山下等着呢。车钱路费那公子都付了。”   “那位萧公子人呢?”林笑笑忙问。   “付完钱就走了。他让我跟你说声‘后会有期’。”   林笑笑若有所思的望着手中的匕首,他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就走了?后会有期?后会还有期吗?    第五十三章 再相逢 一   “林记当铺”几个大字印入林笑笑的眼帘,她站在当铺门口徘徊了半天,皱了皱眉头,唉,谁叫自己出来没有带银钱?只有一个办法了——当。她随身携带的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一颗明珠、一块蓝石。匕首是人家掉下的,迟早要还给人家。明珠呢,她总觉得是件很忧伤很重要的东西,能当的就只剩蓝石了。   这里是离山洞最近的襄里城,据车夫说城外十里的地方就是驻扎的军营。襄里城虽然偏远,但是依然非常繁华,因为有军营的镇守,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   “掌柜的,你帮我看看这块蓝色的石头能当多少钱?”林笑笑走进了当铺,站在窗口问。   掌柜瘦长个子,尖嘴猴腮,长着几缕山羊胡须,他拿起蓝石,又看看林笑笑,惊讶的站起来:“哟,你是林大小姐?”   “啊?”林笑笑愣住。   “大小姐啊,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掌柜的走出来,请她坐到内堂。   “大小姐,您忘记我了,我是原来洛阳分舵的赵大群啊,还去京城见过您呢。”赵大群一脸讨好的说。   林笑笑挠挠脑袋,顿时明白了三分,装作了如指掌的样子说:“哦,赵大群啊,我记得记得。”   赵大群受宠若惊:“您真的记得我啊,我……我……真是……”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小姐,你说,我这人材,待在这襄里城岂不是埋没了,大小姐赶明儿行行好,跟陆东家说一声,把我还调回洛阳,那我赵某真是感激不尽。”赵大群早已吩咐人送来一袋银子,递到林笑笑面前,想讨个人情。   哇,天哪,林笑笑掀开纸封来看,银晃晃的全是银子啊。这陆东家是谁?我是林家大小姐?好啊,康与琪居然敢骗我!他敢说我只是他府里的小婢女?   林笑笑收起银子,不动声色的说:“赵掌柜,你放心好了,我游历到这里,刚好身上的银两被偷儿偷走了,所以来到这里。今天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一定会记得你,陆东家那里,你放心好了。”   “呵呵……,好啊,大小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赵大群谄笑着说,只差没把那张瘦脸贴上来,一双小眼贼溜溜的打量着林笑笑。   林笑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不是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先走。赵掌柜您就不用送啦。”林笑笑赶紧告辞离开。   她回头看时,赵掌柜那双贼溜溜小眼还闪着恋恋不舍的光芒,仿佛到口的熟鸭子就这么飞了。   林笑笑找了最大的一家酒楼坐下,叫了最好的酒菜,她得意的望着窗外,真是蓝天白云,好天气啊。现在有了银子,不就可以回洛阳了吗?   可是,回洛阳做什么?老太师不是叫自己照顾康与琪,现在跑回去,太师不是要怪我?   “唉。”林笑笑叹了口气,菜已经上来了。   林笑笑夹了一口,味道不错,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康与琪夹菜的样子,嘴角泛出一丝微笑。   他这个人其实不算太坏,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车夫说城外十里就是襄里军营,我何不去偷偷瞧瞧?再说了,他骗我,我还要去找他麻烦,拷问出我的身世来,就这样走了,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想到这里,林笑笑勾起一抹贼贼的笑容。   夜幕降临,一个黑衣人悄悄的从襄里城一家最贵的客栈溜了出来,直向城外跑去。   林笑笑早已问清楚,只要出了城门,沿着大路走,不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襄里军营。   大路两旁乱草丛生,幸亏有月光,否则黑乎乎一片,不迷路都难。   草丛中传来奇怪的声音,林笑笑竖起耳朵,像是人的喘气声,她壮起胆子,拨开草丛。   “嗯,”林笑笑闷哼一声,便被人压倒在地上。   是他?林笑笑瞪大了眼睛。那人看清楚她的样子,也松开了手,坐到地上,发出低低的喘气声。   萧奕然?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满脑子的疑问,她望着他的脸,那张脸却显出痛苦的神情。   “你怎么了?”林笑笑关切的问。   “不要你管。你快点走。”萧奕然一边说一边从草丛的缝隙中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林笑笑看到他捂着自己的肩头,黑色的血从肩头不断的流出。从他的种种症状,不难看出他中毒了。   林笑笑回头扫了一眼四周的草丛,一种绿色花形叶子的小草吸引了她的注意,这种叶子她知道可是做药膳,也可以消毒止血。她摘下叶子,撕了一条纱带,拉过萧奕然的手臂,他惊讶的望着她:“你做什么?我叫你快点走。”   林笑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你不要命吗?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说完,她用纱带缠住手掌,撕开他肩头的衣服,果然有一柄带着黑血的飞镖,她轻轻拔出。   “呃——”萧奕然闷哼了一声。   黑血,仍旧有黑血流出。林笑笑管不了那么多,用嘴将血一口一口的吸出,吐在一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只是陌生人……”萧奕然的声音低哑而沉重。   “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林笑笑吸完毒血,将草叶放在嘴里嚼碎,敷在他的肩头。   “朋友?”萧奕然看着面前这女子的脸,锐利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   林笑笑又撕下一条裙边,替他将伤口包扎好,轻声问:“你感觉好点没有?”   萧奕然点点头,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你看我干什么?”林笑笑微笑着问。   “你很美。”他的表情那么严肃认真。   林笑笑不禁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缕红霞,第一次有男子当面对她说这句话。   “沙沙沙……”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林笑笑定睛看去,有三个黑衣人向着这边寻过来。   “你快走,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不想连累你。”萧奕然在她耳边低声说。   林笑笑思忖,他受了伤,肯定没法逃过这些黑衣人的追踪。   她站起身来,穿过草丛,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那三个黑衣人发现了人影,立即快速的跟了上去。   转眼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路上,一片荒凉。月光下,只剩下随风摇曳的野草。   “笑笑——”萧奕然望着夜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竟然有些湿润。如果有再遇见你的那一日,我定然不会再放开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五十四章 再相逢 二   “哼,就凭你们,还想抓到本大小姐?”林笑笑喘着气,躲在阴影里。凭着她卓绝的轻功,已经将那几个黑衣人远远的甩开。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正是襄里军营,这么一闹,她都差点忘记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   康与琪,他在哪间营房呢?林笑笑只管往最大的营房找去,果然,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灯下,他披着衣服,正在看书,那张英俊的面容在灯光下却显得有些苍白。林笑笑躲在窗外,暗想,怎么才能让他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呢。   “笃笃笃……”如剑敲门进来,“将军,都尉找你有点事情。”   康与琪点点头,放下书本跟着他一起出门去,门虚掩着,准备等一下就回来。   林笑笑打开门,偷偷的溜了进去。她坐在桌前,寻思着,不如等他回来直接问他好了。   “哎,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林笑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呵欠,困死我了。干脆,直接爬上床去,钻进暖暖的被窝好好睡一觉。   夜,有点深了。康与琪抬头看看天边,最近突厥那边好像有些不寻常的异动。他推门进屋,警惕的感觉到,屋子有人进来过。来偷取情报的奸细?   他关上门,摒住呼吸,四处查看,怎么床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床前有一双小小的鞋子,难道他躲在那里?是个女子?   康与琪捏紧拳头走到床前,猛地掀开被子,惊呆了。   “讨厌,谁这么坏,把被子还我。”床上的人一身黑衣,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   “笑笑……”康与琪念道,“怎么会是你?”他放下被子,坐在床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床上的人还睡得挺香的,根本不理会床边多了一个男人。   康与琪感慨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满眼温柔的说:“真是个小魔星,就会折磨我。今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嗯……,呵呵……”林笑笑禁不住笑出声来,好痒啊,梦中,好像有只小狗在不停的添她的脸,好痒。   她一边用手挥着:“不要,不要舔我的脖子,好痒……,走开,小狗狗走开……”   那伸出的手却被紧紧握住,压在床边。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天哪,我是在做梦吗?不是小狗,是他,那个坏蛋?   “你……你做什么?”林笑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更糟糕的是,衣服什么时候都没了?那个怀家伙居然趴在自己的身上,借着帐外微弱的灯光,她可以看见他炽热的眼睛,绯红的脸,还有宽阔的臂膀,结实的胸膛……   这家伙还恬不知耻的几乎将她舔个遍,她只觉得浑身滚烫,“你……你……,等等……,我有话要问你呢?”   手想去推他,却被他牢牢按在床边,完了完了,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悔不该稀里糊涂的爬到他的床上来,早知道这家伙比狼还危险呢。   “你后悔已经晚了。”他一双发亮的黑眸闪耀着邪媚的光芒。   “你……”一吻封谏,林笑笑彻底晕了,谁叫她上了他的贼船?   清晨。   林笑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睡脸,想起昨晚的一切,不由得满脸绯红,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他的鼻子:“小狗,小狗……”   “啊——”手被抓住,那装睡的人欺身压了过来,用嘴唇轻轻拂过她的俏脸:“要不要让小狗再舔一次啊?”   那诱人的嘴唇让林笑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她紧张兮兮的说:“不要行不行……,好痒的。”   “哈哈……”康与琪放开她,大笑起来,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讨厌,总是欺负我,”林笑笑嘟起嘴,“要不是……我昨天一时糊涂,上错了床,你才不会得逞。”   “哦?上错了床?你敢说你不是想我,特地来等我的?”康与琪戏谀的看着她。   “谁等你来着?我只是来……”林笑笑看着他温柔如水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她恍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想看到他,想到连饭都吃不香,觉都不好好睡,跑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能看他一眼。   “我是想你了。”她老老实实的承认,垂下了眼帘。   她却不知道,这一句承认,在康与琪的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笑笑,”康与琪欣喜的拥着她,“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你别再走了,好不好?你知道吗?看不见你,我的心里有多牵挂,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我们以后都要一直在一起,你答应我好不好?”他深深的望着她。   林笑笑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她真的不忍心,她好想让他永远都快乐。听到他这一番话,望着那一双让人心碎的眼睛,她的泪禁不住涌了出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这么重要。   她点头:“我答应你。”这一刻,在他的怀里,似乎是一种踏踏实实的归宿,她所认定的,这个男人,一定是上天为她而准备的。   “傻瓜,哭什么?”他心疼的擦干她的泪水,“我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开心的。”   “嗯。”她点头,把头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她的“大枕头”又回来了,她以后都不想把它弄丢。    第五十五章 风云变   “咚咚咚……”战鼓擂得震天响,康与琪面色沉重起来,他低头深情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说:“乖乖等我回来。”   林笑笑抚着他身上的盔甲,幽怨的说:“你不但要回来,还要完整无缺的回来,听到没有?”   康与琪在她脸上轻轻一啄,微笑着说:“我们的侠女什么时候变成怨妇了?”   “不理你了,我认真说的,你还开玩笑。”林笑笑捶了他一拳。   “我知道,答应你就是了。”说罢康与琪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说:“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开门出去。   林笑笑皱着眉头,恋恋不舍的望着门外,心紧紧的揪着,听说这次突厥突然发起进攻,来势汹汹,真不知将会发生什么?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   她在屋里找出一件轻软的铠甲,腰间插了一枚匕首,悄悄的出了门去。现在马上要和突厥开战,到处都是急匆匆的士兵,没有人注意到她。   林笑笑爬到一个塔楼,正好可以完整看到两军对垒的状况。   空阔的沙场上,黄沙滚滚,一望无垠。偶尔几棵白桦树,摇曳着叶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军对圆处,突厥兵就布成一个一字形,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舞长刀,彪悍异常。我军这边,康与琪佩着一把宝剑,一马当先,银甲闪闪,威风凛凛。   只听到康与琪高声说:“沙波将军,贵国和我国本来已经缔结和平,为何突然毁坏约定,袭击我国的疆土,破坏两国信义,我劝你们还是迷途知悔,早早回头。”   站在突厥阵前的沙波将军满脸络腮胡子,骑着一匹枣红汗血宝马,哈哈大笑:“康将军,我倒是敬重你的武功为人,不想与你为敌。只是你可知道,我国新主登基,正是要你们的疆土来做贺礼哩,在这里我可不会退让的。”   康与琪早就听闻突厥最近发生政变,没想到这么快这个新主就平定了叛乱,看来此人不可小看。   “废话少说,”康与琪抽出宝剑,“既然你们一定要和我大唐为敌,你,沙波,第一个叫你拿头来。”   沙波大吼一声:“兄弟们,上!”   康与琪立即将剑向前一指,双方的将士一拥而上,霎那间,战场便变成了修罗世界。   “乒乓”“乒乓”,沙波举着弯月大刀同康与琪斗得难分难舍。   “哐”的一声,弯月刀落地,康与琪将剑架在沙波的颈上,扬起浓眉:“将军,你输了,我劝你现在回去,劝说你们的新主以和为贵,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去年的今日,你我在此缔结了和平协议,我不希望今年的今日,你血溅沙场。”   沙波眼神闪烁,他将眼睛一闭,一手抓起康与琪手中的剑就往脖子上抹。   “将军——”康与琪慌忙撤剑,他更希望两军和平,而不是争得你死我活。   就在康与琪撤回宝剑的刹那间,沙波趁着身子挨尽,竭尽全力“咚”的一记重拳击在康与琪的胸前。   康与琪闷哼一声,口里吐出鲜血,伏在马上,眼睛盯着沙波:“我以为你是个汉子,没想到你……”   沙波眉间闪过一丝不忍,但那神色一晃便消失,这是他的主上亲自授予他的计策,他不由得佩服主上的智慧,康与琪虽然智勇双全,却有他的弱点,利用他对自己惺惺相惜的这份心,要偷袭他并不是很难。现在就是夺取襄里城的大好机会。   沙波从马上抽出一柄长刀,挥起刀柄:“康与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哐”刀子再次落地,“嗖”的一声,沙波胸口一震,栽下马来,康与琪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沙波已经两眼上翻,胸口中了一枚,什么?康与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珠钗。   “将军——”,如剑和副将军崔鸣匆匆赶过来护着康与琪。   “将军,你受伤了?”如剑担心的问。   “没事,死不了。”康与琪摆摆手,“将沙波的首级砍下来,扔到敌军那边去,他们群龙无首,自然会不战而退。”   “是。”崔鸣领命而去。   康与琪向身后看去,并没有人,只是不远处的一棵桦树的叶子随着风轻轻的晃动。   他拔下沙波胸前的珠钗仔细看了看,收在怀中。   突厥群龙无首,已经自己乱作一团。康与琪忍住胸口的剧痛,立在辕门边,一直到突厥兵彻底撤离。   “将军——”如剑发厥康与琪脸色发白,额上直冒冷汗,赶紧走过来。   “咚”,康与琪从马上倒下,正好倒在如剑的身上,如剑心里发慌,大声叫:“快点来人,送将军回营。”   朦胧中,康与琪张开眼睛,一张娇俏的脸儿印入眼帘,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惹人心疼。   “笑笑……”康与琪伸出手,抚着她的脸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林笑笑看着他发白的脸,心里疼的泪水又落了下来:“你不是答应我完完整整的回来的吗?可是你又……”说罢,她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康与琪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谢什么?”   他从怀中摸出那柄珠钗,举到眼前:“我知道是你……”   林笑笑伏在他的手臂上哭着:“可是……你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但是……你救了整个营的战士……”康与琪断断续续的说。   “与琪,你不要说话了,大夫让你好好休息。”   康与琪点点头,他此刻真的觉得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五十六章 盗药   林笑笑擦干泪水,走到门外,轻轻的关上门,如剑正侯在外面,轻声问:“将军怎么样了?”   林笑笑忧郁的摇了摇头:“大夫说他受了严重的内伤,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别吵他了。”   “咳,这可怎么办?”如剑焦急的说。   “怎么了?”   “探子回报,突厥打算几日后派出新的将领来攻打襄里。现在将军这样,恐怕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好,怎么办才好?除非……”   “除非什么?”   “我听说,在突厥有一位神医,他有一种治疗内伤的奇药,叫做‘续魂散’,说是吃了再重的内伤在一日之内就可以康复。”   “真的有这么神奇?”   “也只是听说,据说这位神医可能在突厥的大营之中。”如剑叹了口气,“可惜,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林笑笑眼睛一亮,神医?再危险也要试一试。   夜幕下,林笑笑整整身上的夜行衣,天上月朗星稀,时间不多,要尽快。她施展轻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林笑笑以极轻的动作,悄悄穿行在突厥大营之间。   什么味道?她皱皱鼻子,没错,空中飘来的是药草的味道。林笑笑心里一喜,循着药味而去。   果然,一个黑色的大帐篷内,放着整整齐齐一排药柜,每个小抽屉里,都放着整整一抽屉的药草,只是,抽屉上所贴的名字全部都是突厥文字。   林笑笑乱翻了一气,额上冒出汗来,这样找根本就没办法找到续命散。她心里沮丧极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笑笑轻轻抽出腰里的匕首,躲在药柜后面。进来的是个突厥女人,那女子手里提着一罐药,看样子像是侍女。   “嗯。”突厥女子闷哼了一声,林笑笑迅速堵住她的嘴,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她的眼前晃过,低声说:“告诉我,续魂散在哪里?不许大声,不然我杀了你。”   她放开捂住突厥女人的手,只见她的确不敢叫唤,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了一气。林笑笑一头雾水,天哪,她说的是突厥语,哪里听的懂。   突然,突厥女人推开她的手要往外跑,林笑笑赶上前去在她脑后一击,她便昏倒在地上。   林笑笑偷偷出了帐篷,怎么办?如果不尽快找到药,等天亮了根本就别想出这个突厥大营。   她放眼望去,只见这些帐篷中央有一个特别宽大的红顶帐篷,说不定放着些宝贝。   林笑笑来到红顶帐篷外,从缝中看进去,里面果然装设不同于其他帐篷,有华丽柔软的大床,红漆的描金木橱,点着熏香和灯火,但是没有人,静悄悄的。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木橱上,看来是个藏宝贝的好地方。   她悄悄掀开帐篷一角,从角落里钻了进去。   “啊。”她轻呼一声,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架在脖子下。   她抬起头,目光接触之际,双方都吓了一跳。   “是你?”   “是你?”   萧奕然手握宝剑,细长的美目闪烁着惊异的光芒。灯光下,他戴着一条红宝石抹额,披着一件金丝狐皮大衣,系着温润的玉带,高大魁梧的身材,更显得像天神一般高贵不可侵犯。   “你是突厥人?”林笑笑惊讶的问。   萧奕然收起宝剑,打量着她一身的夜行衣,挑起眉毛:“你此行的目的是?”   “续魂散。”林笑笑索性直说,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为了康与琪?”萧奕然皱起浓眉,一股怒火从心底腾腾升起。   林笑笑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萧奕然走近她,眼中闪着灼灼的光芒。   “你要干什么?”林笑笑向后退了两步,他的眼神,有点让人害怕。   “怎么,怕了?”萧奕然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轻轻说。   “你……”林笑笑心里一阵惊慌,他到底要干什么?   “嗯,嗯……”没有任何预告,萧奕然的唇深深吻下,刚强有力的双臂钳制着林笑笑挣扎的双手。   林笑笑慌乱的咬紧牙关,却被他强行撬开。一直到不能喘息,他才放开她的唇。   “啪……”林笑笑满脸通红的推开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你无耻——”林笑笑眼中落下泪水,“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萧奕然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我……,我恨你,萧奕然。”林笑笑脱口而出,但是,其实他并不是她所厌恶的人,如果他不是突厥人的话。   “我知道了。”萧奕然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一般,他冷冷说:“我的名字叫‘乌古斯奕然’,请你记住。”   “你到底要怎么样?大不了……杀了我好了。”林笑笑心里在发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面对死亡要这么大的勇气。   “我不会杀你,你走吧。”奕然背对着她,他的眉间流露出一丝忧伤。第一次,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喜怒。   “你真的……真的不杀我?”林笑笑小心翼翼的问。   奕然点点头。   “那……请你帮个忙可以吗?”林笑笑得寸进尺。   “续魂散?”奕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这个丫头怎么能这么天真?他们是两军对垒,她以为是什么?他会甘愿奉献军中的灵药给敌军的将领,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他才是傻子。   “不可能。”冷冷的拒绝。更何况,现在,康与琪已经成为他不除不快的眼中钉。   “你看这是什么?”林笑笑用温柔的声音说。   奕然回头,一只翠绿色的坠子在她的手中左右摇摆。   “你看着它,你很疲倦,你想睡觉……”林笑笑摇摆着坠子,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奕然的神志渐渐有些模糊,他摇摇头,试图清醒,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林笑笑扶他在躺椅上坐下,继续进行她的催眠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笑笑轻声问。   “突厥可汗。”奕然闭着眼回答。   “噢,天哪。”林笑笑轻声惊呼,他居然就是……,她简直不敢相信。如果她现在就杀了他,是不是军营就安全了呢,她握着手里的匕首,半晌又将匕首放开,他毕竟放了她。   “续命散在哪里?”林笑笑继续。   “在柜子左手第三个抽屉。”林笑笑迅速翻开抽屉,果然找到一包药丸。   她收起坠子,回头看了一眼尚自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的奕然,悄悄出了帐去。       第五十七章 奸细   大帐中,乌古斯奕然睁开了眼睛,他站起来走到帐门边,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莫测的笑容。   襄里军营中。   林笑笑端着一碗水坐在康与琪的床边。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面色似乎好了些。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下总该没事了吧。   “唔……”床上的人突然痛苦的呻吟起来,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脸在抽搐,紧紧的捂着胸口,仿佛心被人撕扯一般。   “与琪……,与琪……,你到底怎么了?”林笑笑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军医,快点来看看将军。”如剑和副将军崔鸣慌忙将军医请过来。   “将军……将军这是……”军医的眼放出恐怖的光芒。   “是什么,你快说阿。”如剑焦急的催促。   “刚才是谁给将军服的药?这是蛊啊,这在突厥叫做‘摧心蛊’,是最厉害的一种。养蛊的人一旦念起‘摧心咒’,病者的心就如同被人撕裂锤打一样,如果十日之内没有解药,将军是没的救的啊。”   “他骗了我,他居然骗了我……”林笑笑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亲手下的蛊毒。看着床上的人,她的心,如同刀绞。   “唰”,冷冷的长剑架在她的脖下,崔鸣的眼中冒着火光。   “是你,是你给将军服下的药。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我也是被骗的。”泪涌出了眼眶,林笑笑心痛的说,让与琪承受痛苦,她的心更痛。她好后悔,怎么就轻信了他的话?怎么就没想到他会识破她的计谋?   “如剑,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如剑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是你去突厥拿的药。”他的目光游疑,到了现在他不知道到底可以相信谁。   “相公,相公……”门外闯进一个人。   相公?这句话听在林笑笑的耳里,如同晴空霹雳。他,居然有娘子?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她抬起头,那女子瞪圆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是一个美丽妖娆的女子,一身华丽的绿裳,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真的是他的妻?   绿衣看到床上躺着的与琪,霎那间泪如泉涌,啜泣着说:“相公,你怎么了?我大老远从京城来看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那真情切意,叫林笑笑不由得不相信,她,的确是他的妻。   林笑笑愣愣的站在那里,颈下的长剑似乎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心里如同被冰水浇透。   “你这个妖精!”绿衣抢过崔鸣手里的宝剑,她的脸苍白,愤怒的看着她:“林笑笑,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康家的大门,我才是他的妻子,你懂不懂?你最好给我滚,你简直是个扫把星,只要有你在,与琪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给我滚——”她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高亢而尖锐。   “我……”林笑笑呆呆的看着与琪的脸,他仍在昏迷当中。   “你走啊。奸细。”崔鸣拉起她,“夫人说放你一马,你再不走,我一剑结果了你。没想到平时将军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恩将仇报。”   崔鸣将她拉到营外,无情的推倒在地。   望着一双双冷冽愤怒的眼,林笑笑不敢相信,一夜之间,所有的朋友都变成了敌人。他们居然不相信她。   “哗啦啦……”天下起雨来,暴雨如同瓢泼,冲刷在林笑笑的脸上,经过了昨夜一夜的折腾再加上今日突如其来的打击,林笑笑已经心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昏昏沉沉的跨上一匹黑马,肆意的在黑夜中狂奔。   “咔嚓”,闪电如同银蛇划破长空,“啊——”黑马受到惊吓站立起来,林笑笑如同一只风中的树叶,飘下马来,她翻滚着,失去了知觉。   大雨下,电光闪过,她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前,血,沿着雨水荡漾开来。   雨渐渐歇了。   林笑笑渐渐清醒过来,她抬头,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玄清大师?”这个人,她认得,头痛欲裂,仿佛经历了许多许多,如烟的往事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记得了,我记得了,是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大师站在她的身边,慈祥的望着她。   “大师,你救救与琪。”林笑笑哀求的拉着他的衣角。   “唉,”玄清大师叹了口气,“爱恨冤仇何时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锦囊递给林笑笑:“危难之时,或许有用。”   说吧,他举起禅杖,渐渐远去,消失在如血残阳的大漠之中。   “大师——”林笑笑嘶声叫着,他走了,她还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笑笑念叨着,她明白了,艰难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大漠中走去。    第五十八章 和平的代价   “主上,军帐前发现一名昏迷的敌方奸细。”一名突厥士兵报告。   奕然听了,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扬起浓眉道:“快点把她带进来。”   昏迷?怎么会昏迷?奕然知道她一定还会回来,可是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突厥士兵将昏迷的人抬进了红顶大帐。   奕然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浑身湿漉,一脸的伤,一身的伤,怎么会这样?奕然心里一痛,他只要康与琪的命,怎么会害了她?   “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叫神医。”奕然暴怒的吼道。   身旁的侍女吓得惊慌失措,慌忙跑出帐外。   “啊——”林笑笑从梦魇中惊吓醒来,一双宽阔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丝绸睡袍,这气息,是他?她抬头,他一脸的心疼紧紧的拥着她,喃喃的念道:“早知道你会受苦,我就不这样做了。”   林笑笑咬着嘴唇,他居然敢骗他。   “解药。”她推开身前的人,冷冷说。   那冷漠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刺进奕然的胸口,他放开她,看着她冷冷的脸、冷冷的眼、冷冷的唇,怒火充斥着他的眼睛。   “我早知道你会回来。”   “是的,我失算了,我不知道你这么聪明,这么能算计,这么卑鄙。”林笑笑连珠炮似的说。   奕然冷冷一笑:“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既然你来找我算帐,我就同你算这笔帐。”   “我只要解药,好,我就听听,你到底要怎么算?”林笑笑掀开被子,直直的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漆黑的双眸,等着他提出条件。   “你说呢?”奕然反问。   “只要给我解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奕然冷笑。   “是的。”林笑笑斩钉截铁的说。   “解药我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做我的妃,一辈子跟着我,不许再见康与琪。”   “你……”林笑笑无语,她不敢相信,他是认真的吗?“你确定?”   “怎么,你不肯?犹豫了?”   林笑笑的眼神闪烁,她垂下眼帘,思忖了半晌:“要我嫁,我答应就是,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奕然捏着她的下颌,扳起她倔强的脸,眯着眼看着她:“你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居然敢跟我谈条件?”   “乌古斯奕然。”她居然敢直呼他突厥可汗的名字。   “你别忘了,你差我一条命,你给我解药,这是你欠我的,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才会嫁你为妃,否则,你得到的将是一具尸体而已。”   奕然心中一阵抽痛,她居然宁愿死掉也不屑做他的女人?是的,他的确欠她一条命,上次被叛党追杀,若不是她引开那些人,他怎能有机会东山再起,重掌大权。   “做可汗的难道不讲道义吗?难道你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林笑笑讥讽他。   奕然放手,一拳捶在床楞上:“我答应你。说你的条件。”   “要大婚可以,但是大婚之前,我要亲眼看到康与琪健健康康,亲眼看见你们缔结和平协议,在你在位之时,不能再侵犯大唐国土。”   “你太过分了。”奕然脱口而出。   “唰”,林笑笑伸手拔下头上一根玉簪指着自己的喉头,冷冷的看着他:“你最好想清楚。”   奕然紧紧握着拳头,这个女人,他真是拿她没办法,他知道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等等,让我再想一想。”奕然像一只困兽一般,拧紧眉头,在帐中来回的踱步。现在他刚刚平定叛乱,朝中一半主和一半主战,意料之外的是,沙波大将军竟然命丧沙场,人心已经开始动摇,不如趁此机会班师回朝。   思忖了半晌,他抬起头,望着林笑笑的脸,认真的说:“好,我答应你。”   此刻,林笑笑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玉簪,以命令的语气说:“我要你马上派人送出解药。立即着手安排和谈。”   奕然走到她的跟前,一手夺过她手里的玉簪,揽过她低声道:“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变卦的。你如果要做我的女人,就要学会相信我。”   他眼眸如墨,深不见底,手轻轻拂过她的黑发,身前的这张娇俏的脸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终于可以这样轻轻的揽在怀中。   林笑笑闭上眼睛,她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恨,她的心快要麻木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   “将军,突厥派了下了和书。”如剑进来报告。   康与琪疑惑的接过了书信,前几日一个突厥打扮的妇女来到营中献上了解药,今日又是和书,怎么会这么奇怪?   康与琪仔细的看了几遍,果然是和书,今日正午时分两军在沙场上亲自和谈。   “笑笑找到没有?”康与琪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来。   “还是没有消息。”如剑懊恼的说。   “如剑,你是跟在我身边的人,怎么在那种时候不相信笑笑,她不顾生命危险去敌营偷药,怎么可能是奸细,你怎么不用用脑子?”康与琪想起这件事就气,如今找了几日,竟然音讯全无。   如剑低下头,满脸的悔恨,早知道会给将军天天骂,就该劝劝副将军的。   “相公,我热了一碗甜汤,你大病初愈,不要动怒嘛。”绿衣端着一盅甜汤进来,微笑着说。   “绿衣,”康与琪脸色阴沉,“听说笑笑失踪那天,你对她说了些话。是吗?”   “我……”绿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狠狠的看了一眼如剑,轻声说:“我没有说什么啊,你别听如剑胡说。”   康与琪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思忖了半晌:“绿衣,其实你跟着我并没有什么好,我长年征战在外,你在家中如同没有夫君一般。所以,我已经写信给二娘,让她替你再择个适当的夫婿,改嫁他人,嫁妆方面,康家不会亏待你的。这件事,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哐当”一声,绿衣的盅盏摔碎在地。   “相公,你说什么?你不能这样做,我对你是一心一样的呀。”绿衣伏在他的身前。   康与琪扶起她:“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意,可是绿衣,你懂不懂,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你出去吧,一切都决定了,我想静一静。”   恍然如同一场春梦,绿衣颓然站起身,如剑赶紧扶起她:“小夫人,你珍重啊。”绿衣苦笑,自己独自演了一场戏,这么久,觉得好累,也该歇歇了。果然是,竹篮打水,缘木求鱼,难道执著也是一种错。是的,林笑笑是走了,可是自己呢,与琪心里从来都没有她,以前是,以后也是,只是她今天才如梦初醒而已。   华丽的帐篷之中,林笑笑穿着精美的裘皮大衣,头上戴着突厥的华丽金冠,满头珠翠,光华四射。她对着镜子,镜中雍容华贵的人是自己吗?脸色太苍白了,不适合做一个新嫁娘,她拿起胭脂,轻轻的抹在脸上,抿嘴一笑,果然是面如朝霞。只是那笑容渐渐消失,换上的是一脸的凄凉。   今日午时,隔着轻纱,她看见了他,已经康复了,当缔结和约时,他脸上欣慰的笑容,着实让她开心了好一阵。只是,这一笑,恐怕是最后的一次,从此萧郎是路人。   泪,划过脸庞,她赶紧擦掉,怕弄花了脸上的浓妆,手中的帕,始终是那一方,不曾换过,她贴身放在胸前。   她取出锦囊,今夜是她的洞房花烛,他马上要进来,真的是无路可走了。她打开锦囊,看到里面的东西和纸条,不禁吃了一惊,随即嘴角弯起,露出一丝笑容。    第五十九章 尾声   奕然走进大帐,他的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也许因为他太在意,所以才会像个青涩的少年一般手足无措。   他走到床前,华丽的丝绒被上,她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身着一袭大红的精美袍服,面若朝霞,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简直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   “笑笑。”他上前轻轻的呼唤。   没有回应。   他摇了摇她肩膀,发觉不对劲,他大喊:“林笑笑,林笑笑——,你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依然那样安详。她的手脚已经冰冷。   奕然含着泪抱着一丝希望将手伸到她的鼻前,完全没有一丝气息。   “为什么?”奕然狂喊,他抱着林笑笑,泪如泉涌,“林笑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要你做我的女人,真的那么难吗?为什么?你告诉我……”   帐外的士兵慌忙闯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奕然怒吼着。   士兵们看到王上狰狞可怕的怒容,纷纷退出帐外。   “遗言?”奕然从手中取下一张纸,上面写着:   “奕然,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你说什么,只有一句对不起,希望今生欠你的来生可以还给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从来不讨厌你,也不曾恨过你。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我去之后,希望将我置于北山悬崖之绝顶,日夜向南望着我的故乡长安,这是我唯一的夙愿,希望你帮我达成。   笑笑绝笔。“   “笑笑,你怎么这么傻?你要走,我会让你走,你为什么……”他长这么大,心从来没有这样痛过,他呆呆的坐在那里,一直到泪水流干,她为什么就这么倔强,为什么?   他望着窗外发白的天空,这一刻,这强大的突厥帝国算什么?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又算什么?却不能换来红颜一笑。   北山上,风轻轻的吹着。这里是突厥和大唐的分水岭。悬崖之顶一片岩石突出,正好指向了南方。   奕然放下怀中冰冷的人,四周环望,远眺中原。   “笑笑,”他哀伤的望着身前的人,“在这悬崖决顶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也许,从这里,你真的可以看得到你的故乡长安。”   望着身下的万丈深渊,奕然恨不得抱着她纵身跳下,只是回头之际,遥望着无际的突厥国土,他停住了。他如同她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子民。   “对不起,笑笑,原谅我不能陪你,我还有千千万万的突厥子民在等着我,看着我。”   从日出到日落,奕然看着日月循环,终于,他挪动了脚步,跪在林笑笑的面前,深深的吻住她唇,半晌放开,“我该走了。”   他绝然的转身,泪再一次汹涌的滑下,这是他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痛心,第一次流泪,可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短暂?他拧紧眉,大踏步的向山下走去,因为他是君王,注定的一世孤独。   尘埃落定,一切都该结束了。康与琪跨上白马,穿着一身白色便服,遥望着身后的军营。   “将军,你真的要走?”如剑依依不舍的跟在后面。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两国已经缔结了和约,我向京城请示,马上就有新的大将来接任襄里城的。”   “可是将军,我舍不得你啊。”如剑眼中泛着泪花。   “将军,我们也舍不得你啊……”整个襄里军营的将士整整齐齐的站在他的身前,齐声说。   康与琪点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回去吧。”   “嘶——”白马一声长鸣,康与琪驾起马飞驰而去。他留恋这里,怎么会不留恋,这里是他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地方,这里有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的血汗,但是,他的心里有一个人放不下,他一定要找到她。   北山的路有些崎岖,康与琪想再上一次这座山,再看一看这大漠沙如雪的风光。   悬崖绝壁之上,是他常常眺望两国疆域的地方。   那里,一个白衣人悄然站立,风中,她的黑发飘扬,这熟悉的背影是……   “笑笑……”康与琪失声叫道。   她回眸,嫣然一笑,仿佛三月里的春花,将他的心彻底融化。    第六十章 结局   洛阳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座精致的酒楼禁不住引人注目,只见它一柱一瓦都是精心设计的,古色古香,精美绝伦。酒楼中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门楣上一个金漆的大招牌,豁然写着:“康林大酒楼”。   酒楼的二楼,一个英挺的男子正在帐房内认真的检视账目,突然,一碟热腾腾的寿包出现在眼前。   男子嘴角勾起,伸手将身边的人环在身前,抱在膝上,在她脸上轻轻一啄。   “讨厌,与琪,干嘛老是这样,肉麻死了。”膝上的人娇柔的嗔怪他,“来,尝尝,我给你做的寿包,今天可是你的生辰。”   “笑笑,你对我真好。”康与琪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她娇嫩的唇,恨不得咬上一口。   林笑笑看到他灼热的眼神,脸上一红,顽皮的拿了一个寿包塞到他的嘴里:“呵呵,喂寿星公吃包子啦。”   康与琪无奈的咬了一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流露出暖意:“笑笑,你还记得?”   他看着包子馅,正是很久以前,死去的娘亲给他做的那种,六种干果磨成的馅料。他只说过一遍而已。   “傻瓜,你说的,我怎么能不记得呢?”林笑笑俏皮的轻轻揪了揪他的脸。   康与琪轻轻抱她入怀,喃喃道:“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对了,我写了一本书,你看看?”林笑笑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康与琪翻开来看,全部都是林笑笑的拿手好菜。   “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写的,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康与琪点点头,提起毛笔,在书页的封面上一挥而就。   “写的什么?”林笑笑好奇的拿起来。   “林家食神宝典……”林笑笑呆住了。   “你怎么想起来这个名字的?”林笑笑赶紧问。   “不知为何,脑海里想到就写出来了,不好吗?我的大食神?”   原来是这样?林笑笑恍然大悟,自己辛辛苦苦找的那本书,原来正是自己所著。爷爷,我终于明白了,我也找到了,找到了我要的幸福。   林笑笑伏在与琪的怀中,脸上是满满的幸福。她似乎看到,二十一世纪的爷爷正在对她微笑。   她掏出怀中的明珠,想起曾经的一切,天朗、与瑞、李宏、奕然,经历的,错过的,失去的,一切的一切。庆幸的是,还有他,一直在她的身旁。    后记   结文了,结文了。   霍霍,吼一声,喘口气。   总算写完了,历时二个月,不多也不少,倒是费了不少心力。基本保持每天更新,总算没有半途而废。   好在,是原原本本按照大纲写完的,给了读者和自己一个交代,文章有不到之处,但总不至于草草结尾,总算水到渠成。   写了十六万多字,有读者的留言、收藏和票票,才有了完成的动力。   只是有点遗憾,票票不多阿,会再接再厉,也希望读者朋友们多多支持,提出宝贵的意见。   希望大家喜欢阡陌幽草的拙作,踊跃留言,批评指教,请关注新文《蝶舞红尘》,穿越+玄幻。谢谢。 (全书完) -------------------- 申明:本书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