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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盛女变辣妈》
作者：廿二

　　楔子

　　一高级餐厅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年约二十七八岁，化着淡淡的妆，举手投足间十份优雅，另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吧，化着烟熏妆，镶着水晶指甲，由头到脚都是名牌，十分张扬。“啪！”那较年轻的女孩由她那贵得吓人的爱玛仕皮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往年纪稍大的女人那边推了推，嚣张地抬高下巴说：“这是给你的分手费。你立刻离开谢文俊，他就要和我结婚了。”方钰敏略愣了一下，风轻云淡地笑了，问：“他叫你来的？”
　　“当然．”那女孩瞪了方钰敏一眼说：“识趣的就赶快离开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证，都三十四岁的老女人了，还要老草喂嫩牛！”
　　“呵呵．”方钰敏轻笑出声，上下打量了那女孩，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女孩略抬了抬头．“看起来真老！”方钰敏撑着下颌，轻笑．“你！”那女孩怒了，但随即又旁若无人地嚣张地笑了起来：“你倒是看起来年轻，只是岁月不饶人．说你还是青春的尾巴都抬举你了．谢文俊今年才二十四岁，足足比你小了十年，你能给他什么？”
　　“哦？那你给了他什么？”方钰敏心一痛，那个给了她三个月快乐的男人，或男孩？如果他真心跟她在一起，她有能力给他富足的生活．“我爸说了，如果我们结婚，他就调文俊去他旗下分公司当总经理．”女孩伸出镶满了水晶的指甲撩了撩染得金黄的头发，说：“文俊不好意思面对你，就叫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这张支票就当是赔偿你这三个月来的损失费吧．”女孩把支票再往方钰敏那边推了推，又做作地掩着嘴笑了：“文俊跟我说，他只是可怜你才跟你在一起．你看起来就像几年都没被男人踫过一样，他当是施舍你了．”“他这样说你不介意？”方钰敏强忍着心痛和愤怒，依然笑得从容淡定：“或许他在别的女人面前也这样说你．呵，当然，现在那个女人不会找上门来，或者再等一段时，等谢文俊实权在手，有权有势之后？”
　　“你！”女孩怒目相向，那身名牌服饰，那精致而浓厚的妆容也掩不了她略为粗俗的气质．方钰敏心里掠过一阵快感，她伸出精心修剪，保养得晶莹润泽的纤纤玉指拿起那张金额为十五万的支票看了看，然后笑看向那女孩说：“谢文俊在你眼里就值十五万？呵呵，好，支票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你……哼！”女孩气愤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副要泼不泼的样子，最终还是忍着把水喝下了．毕竟这里是高级餐厅，而且，谁知道谢文俊有没有偷偷跟着她来啊？在大庭广众之下，淑女风度还是要保持的．方钰敏看着扬长而去的女孩背影，心里的苦涩却一点一点地涌上了心头．其实她从来没有想过和谢文俊天长地久的，也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她裙下不乏高富帅追求者，当初她只是看上了他那份单纯，那份天真，那份任性和那份年轻人才有的敢作敢为．方钰敏和谢文俊是在巴黎认识的，那天下着暴雨，眼看着暂时都不会停雨了，方钰敏当机立断地举起手袋遮着头就往酒店跑去，却被一个举着伞的年轻中国男人拉住了她的手，两人一同慢慢地往酒店走去．异国遇到同胞，方钰敏倍感亲切，在酒店门口两人交换了电话．于是方钰敏本来第二天要去法国小镇休息七天的计划因为谢文俊而改变了．谢文俊年轻开朗活力十足，个子高人也长得阳光帅气．遇到新事物就会变得很好奇，脸上那天真的表情令方钰敏十分着迷．七天里他们就在巴黎结伴去游乐场玩，去酒吧喝酒跳舞，还去了谢文俊介绍很划算但方钰敏从没去过的二手服饰市场．不吃法国大餐而是吃汉堡，喝可乐．坐公共巴士，又跑又跳，大声地笑，方钰敏从没这么快乐过．顺理从章地谢文俊就在方钰敏订的酒店留宿了．方钰敏觉得自己疯魔了，竟然和一个小了自己十岁的男孩子上床，还这么开心！
　　自巴黎回国后，两人继续约会．方钰敏因为存了及时行乐的心思，也没有去了解谢文俊的背景．只知道他在一家设计公司里当初级设计师．没想到……
　　快乐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三个月！有多么的快乐就有多么的伤痛，方钰敏当初还考虑到谢文俊的自尊心，为免别人说他是小白脸，也没公开两人关系．但现在……他竟然连见她都没有勇气．方钰敏在社会打滚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泪水往心里流．她朝侍应抬手：“给我一支这里最醇的香槟．”香槟喝起来像喝汽水，但喝多了人就会飘飘然，烦恼就会跟着烟消云散了．方钰敏一边喝一边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傻，她没留意到餐厅外面有一个长相很俊美的男人一直在看着她……

　　第一章

　　方钰敏是被饿醒吵醒的．多少年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不说这几年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就算是最艰苦的刚毕业全力拼搏的那两年里，也没经历过像现在这种饿得饥肠辘辘的感觉啊！
　　还有那小孩子哇哇的哭声？谁家的小孩啊？公司里不准带小孩来上班啊，而且哭得那么凄凉他妈妈也不哄一哄？独生子女父母不是都疼到心肝里去了么？
　　方钰敏想抬手摸摸自己肚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千斤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而且她全身无力，喉咙又干又痛，连咽口水都困难，身体沉甸甸的就像身上的肉脱离了自己似的摊在，摊在床上？还是地上？这么一想就把她给吓得睁开了眼睛了．“啊！”一照脸的就是一个哭得满脸豆花的三四岁小屁孩，把方钰敏吓了一大跳．小屁孩正扒在她身上，用两只小手拼命抓住她的衣襟边摇她边哑着嗓子哭叫：“娘，娘你快起来，明明害怕，娘……”
　　方钰敏张大了嘴巴惊愕地看着眼前皮肤有点黑却长得不错的小屁孩，想问他话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吐字都困难，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孩又扑在她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却无能为力．这怎么回事？这是谁家的小孩，干嘛扑在自己身上叫自己娘？娘？方钰敏嘴巴张得更大了，这年代还有人叫娘？她忙努力地转动着眼珠子打量眼前的小孩，啧啧啧，他身上的衣服真破！虽然看上去还算干净，但都是补丁啊！帮他补衣服的人一点审美观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色颜色都补上去了，真没品味！
　　好吧，这些不重要，毕竟这世上贫富悬殊严重，贫穷的小孩也不少的．最要命的是这小孩的衣服像古装啊！而且他头上的叉烧包怎么回事？又不是印度小孩，怎么会扎了个叉烧包？这不就活生生的金童玉女里的贫穷版小金童吗？
　　那小孩见方钰敏醒了却只是看着他又不说话，就哭得更厉害了．方钰敏耳朵嗡嗡叫，头痛身子又疲倦，很想喝令他不要再哭了．她一向不甚喜欢小孩，所以还没打算要生一个出来玩．小孩子笑都是天使，哭都是魔鬼啊！而且他都哭了这么久了不累吗？
　　方钰敏一动不能动的躺着不由心烦气躁．好想喝口水润一润喉咙啊，怎么没有一个大人在？这哭得快断气的小破孩谁家的啊？能不能先别哭，给点水我喝行不行啊？还有，自己不是在餐厅喝酒么？怎么会躺在这硬磞磞的木板床上或地下？难道自己喝醉了被人扔到这里？
　　好吧，这些问题容后再想，现在最重要还是要赶快喝点水恢复力气吧．方钰敏连续深呼吸了几口气，暗暗使力把四肢恊调起来．直到身上都冒了一层细汗，方钰敏才算是躺舒服了，没试过这么累，就好象自己瘫痪了一样．“小孩，小孩你别哭了．”方钰敏吃力地对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说，声音沙哑得连她都认不出来是自己的：“你去拿，拿点水给我喝，快，快去．”那小屁孩听到方钰敏终于对他说话了不由含着两泡眼泪笑了，他激动地伸手又抱住了方钰敏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好一会，才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娘！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倒杯水．”说完他就溜下床就往门外跑去了．眼前的阻碍物跑掉了，方钰敏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户农家里．而且，这眼见所及，这户农家还很穷，家徒四壁不说还很破！还有，这年代还有土坯墙啊？那灰灰的桌子就好象用了几百年也没维修一样，歪歪的要倒了．就算方钰敏是在农村长大的，但她家比这里好上一千倍好不好！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难道她被人晕迷被绑架了卖到这山沟沟里了？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口啊？难道是谢文俊新欢？不会吧，自己不是已经收下那张支票了么！方钰敏不由深深陷入被害妄想中不可自拔．“娘，娘，水来了．”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稚气但有些沙哑的孩童音在耳边响起．方钰敏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那小孩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破碗站在床边，还红肿着的眼睛看着方钰敏充满了依赖，只是小脸有些纠结，大概在想到底要怎么喂她喝水吧？
　　方钰敏朝他笑笑，就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奈何力不从心，试了好几次还是以失败告终．小孩显得有些着急了，他想了想就把碗放在桌上就跑出去了．“喂，喂，小孩．”方钰敏眼睁睁地看着小孩跑了，那珍贵的水啊，呎尺天涯．方钰敏不由苦笑．没一会小孩又跑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支木勺．他咧开小嘴朝方钰敏笑了笑，说：“娘，我喂你喝水吧．”方钰敏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朝那小孩点点头．然后看着小孩认真地端起碗，用木勺勺起水颤颤地移到她唇边．方钰敏配合地张开了嘴尽量含下，但仍不可避免地喝一半倾泻一半，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入衣内了．“呼．”清甜的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方钰敏舒服地呼了一口气，从来没觉得水是那么好喝的，“再来！”
　　“好．”小孩又咧着小嘴笑了，笑起来还蛮可爱的．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一勺一勺地喝，好半晌才把那碗水喝完．方钰敏呼了一口气，喉咙舒服了，力气也积聚了一点点，再躺一会应该能起来了吧．方钰敏看着小孩端着碗出去了，心里十分纳闷，这家里好象只有这个小孩吧？他爸爸妈妈去哪了？自己肚子饿得直打雷，但方钰敏也听到了小孩的肚子也在打雷啊．喝了水才好了那么一点点，方钰敏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昏沉沉的，闷闷的想吐，很难受．方钰敏难受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好想吐！但胃里空空的她只干呕了几下，实在受不了了，她就用力地撑起了上半身想舒缓一下，谁知才起来，方钰敏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之而来就是脑袋要裂开一样的绞痛，大量的不知是谁的信息如潮水一样涌了方钰敏的脑海里．方钰敏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抱着脑袋倒在床上无助地忍受着一股又一股的刺痛，接收一波又一波的信息……
　　那痛似乎永无止境一样，没一会，她耳朵开始嗡嗡叫，全身都冒着冷汗，精神也慢慢恍惚起来了，耳边似乎还有小孩恐惧的哭叫声……
　　是那小孩吧？方钰敏迷糊地想着，随即就陷入了晕迷……

　　第二章

　　浑身汗湿淋淋的方钰敏苍白着脸张开眼看了屋子一眼，又失望地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苦得就像莲子心一样．“小莲啊，你要撑住啊，小明还这么小，秋来又还没回来．你要是捱不住了，叫小明怎么办啊？”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方钰敏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了起来靠在墙上，一个温热的勺子贴近了她唇边，她木然地张开嘴含下递过来的温开水．“娘．”轻轻的沙哑的孩童声凑近，接着一只微凉却并不娇嫩的小手挤进了她的手心里紧紧地握住．方钰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温柔，她顺从心意地慢慢张开眼睛看着面前哭得双眼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小男孩．作为小明的娘方小莲，自是想拥他入怀好好安慰；但作为灵魂侵入者，还是丁克族的方钰敏，心里却很犹豫．毕竟她对这小孩没有什么感情啊，唉，算了算了，自己要是结婚生了孩子，那孩子应该比小明还要大了吧．方钰敏的心一软，不由自主地回握了一下那只微凉的小手．这示好立刻引发了小孩眼眶的泪水缺堤，他扑到方钰敏身上嚎啕大哭，那泪水把她衣服都渗透了．“唉．”方钰敏没想到会这样，拍拍小孩那柔软且瘦弱的背脊，低低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也为面前的小男孩．“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子等秋来回来，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弱还死撑着两天内就把那三亩地的秧都插完了．这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什么区别啊．秋来出去做小工为何？还不是多攒几个钱给你看病补身子．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要多想想秋来，多想想小明．他们都要你照顾呢．”那个脸圆身体壮，看上去四十五六岁但实际上只有三十多岁春花婶子是方大民的媳妇，她苦口婆心劝导方钰敏，也是她口中的方小莲．“春花婶子，谢谢你．”方钰敏耳朵还在嗡嗡叫，加上春花婶子又在耳边啰里啰嗦的，好想死！但人家的好意方钰敏还是感激的，她声音苦涩地向春花婶子道谢．好吧，先这样吧，好死不如赖活．但是……
　　方钰敏环顾了一下这个破旧的房子，不由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也太穷了吧？以后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就得为两顿温饱而奔波了？方钰敏嘴里发苦，心里更是难受．别人穿越她也穿越，人家穿成皇后，贵妃，公主等等，怎么就她穿成一村姑啊？还是穷得叮当响的村姑！
　　刚刚那一波一波的信息冲进了方钰敏的脑海里，让她痛苦万分之余还清楚地了解到原来她的灵魂竟然附在了这个名叫方小莲的村姑身上．这个方小莲身体这么虚弱一是因为她本来身子就不大强壮，自从生了林旭明之后立刻就下田干活了，月子没坐好，就落下了病根；二是因为这两天太过操劳，林秋来，即是她老公出去打小工赚钱去了，刚好是春耕插秧之时，她连续两天起早贪黑在田里干活，一回家就倒下了，于是方钰敏就穿过来了．尼玛！方钰敏恨恨地竖起了软绵绵的中指，插秧一定要弯腰下田插吗？抛秧也行啊！
　　方钰敏一副快要断气的衰样躺在硬磞磞的木板床上，欲哭无泪，她想象她的席梦思．想她方钰敏，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工作体面之余还高薪厚职，拜倒她石榴裙下的也不乏英俊有才之士啊．虽然她年届三十四岁还没结婚生子，虽然她刚刚失恋，但她有房有车有存款，是个名副其实的盛女！自己的人生正在盛放，怎么就穿到这乌不生蛋的山沟沟里了？
　　如果还是现代，如果还是在中国，方钰敏还能想办法回去重新创造辉煌，她懂五国语言，熟练计算机操作，拥有大量的客户，怎么样都难不到她．但现在……这里是哪里啊？这个不知是不是还是中国的古代，叫她怎么回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老天爷所以受到惩罚被穿来这穷乡僻壤？方钰敏敢拍着胸口保证，她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除了和一个小自己十岁的男孩谈恋爱．她虽然是丁克族，但也助养了几个山区的小孩读书啊，老天爷怎么就把她扔到这鸟不拉屎的还不知哪个朝代的破山村里啊？
　　一想到此，方钰敏不由含着两泡眼泪脸如菜色．现在她不但已经嫁给了一个土得掉渣（她的记忆还有些模糊，但一身灰色短打打扮的男人不是土得掉渣是什么？追求她方钰敏的可都是西装精英男啊！），没知识没品味的庄稼男，还已经生了一个已经五岁的小孩子了！就是那个喂她喝水又瘦又小的男孩子，大名叫林旭明．唯一可取的是这个方小莲只有二十二岁，比起自己足足年轻了一轮，也即是十二年．刚好和那个跟方钰敏叫板的直嚷着要她看自己身分证的女孩年龄相同．可是……
　　可是这个年轻少妇要身材没身材，生过孩子可这上围没有变伟大，方钰敏刚偷偷摸了摸，最多B罩杯！还有这身皮肤，粗皮糙肉啊有没有，比起自己每天用高级护肤品精心保养的三十四岁的皮肤还要差个十几倍，不但不滑手上的皮还有些裂开！方钰敏觉得自己更悲催了，好想死！
　　春花婶见方钰敏没什么大碍了，就站起来掀开房帘出去了．方旭明童鞋还是很乖地坐在床边陪着正在发呆的方钰敏，虽然他有些奇怪娘怎么突然对他冷淡了，但他还是很担心她．没一会，春花婶子又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她招呼着方旭明：“小明，别腻着你娘，让她好好休息．过来这边坐下喝粥吧，你也饿了．”“哦，谢谢春花婶婶．”小明很有礼貌地道谢．方钰敏心里点了点头，看着小明的目光也柔和了一点．嗯，这小屁孩还不错，有礼貌，身上也算干净．幸好自己的便宜儿子不是像现代那些被宠坏的小皇帝小公主，不然她就直接扔出去算了．“娘……”方钰敏突然温柔的眼光把小明又吸回去了，他趴在床边看着方钰敏眼泪又要往下掉了．啧啧啧，这么个爱哭鬼长大后肯定会长成一小受，可年上可年下……
　　停停停，这是她儿子啊！方钰敏立刻停止了YY，她有些严厉地说：“男孩子流血不流泪，老是哭有什么用？快去吃粥，吃饱了陪我，呃，陪娘睡一会．”小明刚开始被方钰敏斥责心里有些慌，但听到最后一句就咧开小嘴笑了．那灿烂的笑容差点没闪瞎了方钰敏的眼．“呵呵呵．”春花婶子见她们娘俩互动也爽朗地笑了起来，那大嗓门！方钰敏真心觉得好吵好想堵上她的嘴．大概这里地大人少，习惯了说话这么大声吧？想当年她在农村的时候，大家说话不是也这么大声么？
　　“小莲，你家里的白米快没有了．我一会帮你拿一些去桩吧．你身子还虚，估计都没力气桩米了．”春花婶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看样子要喂方钰敏喝粥了．“谢谢春花婶．”方钰敏也不推辞了张嘴就吞下，是白粥！算了算了，现在也不能吃荤腥，当是清肠胃吧．实话说，她脑子记忆里，家里也没有肉，最多有几个鸡蛋，还是前主人方小莲存着给小明补身体的．喝完粥后，春花婶就去帮她桩米去了．方钰敏像条死鱼一样摊在死硬死硬的木板床上．呕，这床铺还有一股汗酸味！
　　方钰敏睁着死鱼眼呆呆地看着有着蜘蛛网的屋顶陷入沉思，幸好自己英明，因为她没结婚又不准备生孩子，所以她老早就做好了准备，财产受益人是父母和她弟弟三人平分．弟弟和弟媳都很孝顺，父母有他们照顾方钰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的事业正处于高峰，在那个领域再上升的空间也没什么了，只是原地踏步而已，除非自己想改行．那现在……
　　“娘，娘．”方旭明见方钰敏又在发呆了，有些担忧地站在床边看着方钰敏．“嘘，别吵我，让我安静一下．”方钰敏依然瞪着屋顶哑着嗓子说，现在要怎么办呢？
　　“好，娘，我去烧点水给你擦脸吧．”小明见方钰敏没看他，有些黯然．他依依不舍地握了握娘的手就出去了．方钰敏扭头看着那瘦小的背影，心里很复杂．如果自己走了，这小男孩会怎么样？其实现在她也不知要走去哪里，这天大地大竟然都没她容身之地．罢了罢了，幸好那个土得掉渣的老公不在，暂时在这里住下来吧．就当是自己改行了，由商业改为农业，奋斗吧！

　　第三章

　　方钰敏休息够了，又喝了两碗白粥算是有了力量了就起床了．她得点算点算方小莲的财产，毕竟她打算要由商业社会回归农业社会创建美好未来，吃香的喝辣的带着林秋来一家奔向那小康．这房子是方小莲的，林秋来算是入赘她家了．想当初林秋来的娘一开始是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方小莲没爹，又是外姓人．只是林秋来非她不娶，介绍的几门亲事他都推了．后来方小莲的娘把她的玉镯卖了当是嫁妆送给了林秋来的娘张氏，她这才喜滋滋地同意了，还把儿子送上门了．反正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传宗接代没压力．这笔钱可真不少啊！只是好景不常，自方小莲的娘生病后，她家就一落千丈，捉襟见肘了．加上方小莲的身体也不大好，就常常遭到张氏的冷嘲热讽，人身攻击了．方钰敏拉着小明的手屋里屋外走了一圈，不由大叹一口气！自从她穿过来后，叹气的数次比起以前是几十倍了．方小莲的家，嗯，也就是她的家了位置还算不错，前面就有一条小河，小河对面就是稻田了．只是她家离村子里其它村民的家有些距离，那是因为方小莲的娘带着她来到这林家村定居时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地建一个房子了，最后她娘就选了这个地方，景观不错．一共有三间土坯房，一主屋两耳房格局，设计倒是不错．方小莲的娘当初也是舍得花钱让村民们起了这个房子，虽是土坯房，但很结实．主屋比较大，一进门就是小小的客厅，穿过了客厅又进一道门，才是卧室，左右各一间；一间耳房是放杂物的，里面堆了一些棉被衣物以及罐呀缸呀之类的，摆放还算整齐；另一间则放了农具和粮食，连着这间耳房的就是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厨房那里竟然放了一个鸡笼，里面有好几只鸡关在笼咯咯狂叫，吵得很．“娘，要喂鸡了，它们都饿了．”小明看看折腾得要飞起来的大鸡小鸡，抬头跟方钰敏说．“嗯．先饿着吧．”方钰敏嫌弃地看了那堆鸡一眼就拉着小明跑了出来，那味道实在太难闻了．不行，以后绝对不能把鸡放在厨房里了．“娘，不能饿着啊，不然它们就不生蛋了．”小明很认真地说，然后挣脱了方钰敏的手：“娘你休息一会，我去拌点米糠喂它们．”小明很乖地在菜地里剥了些老的有些黄的菜叶子洗了，细细切了和着米糠，又加了一点水，这才咯咯咯地去喂鸡鸡了．动作竟然十分纯熟，看来是做惯了的．方钰敏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心情很复杂．小明心有灵犀地回头朝方钰敏一笑，笑容竟是那么的纯真快乐．方钰敏忍不住也对他绽开了笑容．喂了鸡娘俩继续巡视房子，房子连着院子全部都用篱笆围了起来．屋子后面还砌了一个猪圈，但里面没猪！也建了一个牛棚，但里面也没有牛！还种了两棵果树，一棵正开着白色的花，灿烂得很，方钰敏估计是梨树，另一棵方钰敏就猜不出来了，等它结果时自然知晓．后院里还砌了一个小茅房，方钰敏不用去看了，还没走到那里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了．那就是茅厕．方钰敏捂着鼻子赶紧拉着小明走到前院去．方小莲在前院开垦了一片菜地，面积不算小呢．种了两垄绿油油的青菜和茄子，还弄了几垄缸豆，丝瓜，黄瓜和黄瓜，它们已经顺着交叉插好的竹竿爬满了，白的黄的紫的小花已经开了，再过一个月大概就能吃了．其实这个家没想方钰敏想象的那么不堪，只是她手里没钱，家里也没肉．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娘俩只能吃素！
　　不对哦，方小莲不是还有一块玉佩吗？那是她娘再三交代无论如何都要保存的传家之宝？
　　方钰敏眼珠乱转，什么传家之宝对她来说都是P，她们都营养不良了．这古代的医疗这么落后，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令他们失去性命，身体差自然容易生病了，只有吃好喝好强壮了，才能健健康康活下去．方小莲会操劳死去绝对是因为没营养没肉吃，小明五岁了还瘦小得像三四岁也肯定是没肉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于是方钰敏在猛吞口水的同时，决定拿出这块家传之宝去当了．再说了，她也需要有点本钱啊．暂时她没什么好想法去赚钱，但先到县城好好看看．以前方小莲很少出门，都是托人帮她买的．但这次不同了，方钰敏想看看县城的市场，看看有没有商机什么的．回来再作详细计划．以往村里人都是约定了每月初八和十八去赶集的，到时就和他们一起去．方钰敏美滋滋地盘算着．但今天是初几啊？方钰敏眨眨眼睛，跑回屋子又转了一圈，问小明：“小明，日历挂在哪里？”
　　“什么是日历？”小明天真地问．“呃……”方钰敏眨眨眼睛，她要怎么回答？
　　“娘？”小明还是天真地看着方钰敏，一脸的求知欲．“小明，你去问问春花婶看她什么时候去赶集？到时候叫上我们一起去．”方钰敏想了想，就这样打发小明了．“好．”小明快乐地答应了，他又有些扭捏地扯扯打着补丁的衣角问：“娘，你也带我一起去么？”然后一脸渴望地看着方钰敏．“当然带你一起去啊．小孩子就是要多出去见识见识，免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方钰敏一手打掉还扯着衣角的小手，这动作要不得啊要不得！她略为严厉地说：“不要扯衣服，这是女孩子的行为你懂不懂？以后做事说话一定要大大方方的，明白吗？”
　　“是，娘．”小明摸摸被拍痛的小手，眼含两泡泪．娘这两天变得好凶！
　　“还有，别动不动就流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要顶天立地．”方钰敏指着小明快要缺堤的眼睛再次严厉地教训．这方小莲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就教成了一小受啊？
　　“是，哇～～”小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娘从来都没有这样骂过自己，好凶好凶，娘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你．”方钰敏本想骂这小屁孩一顿，但见他哭得可怜不免心又软了，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她俯身帮小明擦了擦眼泪，用手指划了划他嫩嫩的脸颊，笑着说：“小明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娘又没骂你又没打你，怎么说哭就哭了？”
　　“娘．”小明马上扑到方钰敏怀里嚎啕大哭，边喘气边哭诉：“娘你好凶，我以为娘不要小明了．呜呜呜．”“小明是娘的宝贝娘怎么可能不要小明？娘只是想让小明长成一个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方钰敏很无奈，她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如何教小孩？
　　“真的？”
　　“自然．小明是娘最亲最爱的人了．”好肉麻啊，方钰敏摸摸自己手臂，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说得出来啊？
　　“噗．”小破孩终于破涕为笑了，“娘也是小明最亲最爱的人了．比爹爹还要亲还要爱．”那是当然．那个当爹的一年到头没多少时间在家，怎可能比得上天天伴着自己的娘？方钰敏尽量温柔地笑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心里却想着，这孩子长得不错，大概自己的长相也过得去吧？得自己赚了钱，一定要好好把这身皮肤保养保养，才二十二岁，大好的青春年华，可不能变黄脸婆啊．“好了好了，你快去洗个脸，然后去春花婶家里问问．”方钰敏一时陷入如何制作全天然护肤品保养皮肤之中，差点忘了大事．首先得自己手里有钱啊有没有？
　　“好．我很快就回来．”小明抬手抹了抹眼泪，笑了．“嗯，快去快回．”方钰敏慈爱地笑了笑，然后目送着小明快乐地出去了．虽然小明很孝顺地给她烧了水擦脸擦身，又换了一套衣服，但一向淋浴一周最少两次浸浴的方钰敏怎么也无法忍受在这闷闷的夏初之际只擦澡，还是两三天没洗澡又去了田里插秧之后满身热汗冷汗的文替流过之后只是擦澡．天啊，真想死！
　　方钰敏在各个房间里找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大木桶，这大木桶看样子好象很久没用过了，但现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先用着吧．小河就在门外，这山沟沟虽然落后，但没污染啊，空气清新，水质清甜．趁着小明出去了，方钰敏就拿起了水桶去河边挑水了．这个身体对这种家务活很熟悉，只是方钰敏的灵魂暂时没跟上，这也得磨合磨合．

　　第四章

　　大太阳晒过的水暖暖的倒是省去了烧水的麻烦．方钰敏放下水桶正想弯腰打水时惊喜地发现了河里有肉！鱼肉！
　　一群群比手指还短的小鱼在水里悠游着，还往河面吐泡泡，一点也不怕蹲在河边盯着它们一脸坏笑的方钰敏．可惜太小了，得养大养肥一点才好吃．方钰敏又吸了吸口水，她心里好奇怪，未穿过来之前她是不大待见肉的，怕肥．女人过了三十新陈代谢慢啊，她都是以蔬菜水果为主．但现在悲剧了，无时无刻想着吃肉，肚里油水少啊！
　　好了，这鱼要养在哪？任它在河里长就是公共财产了，就算捉了鱼来平分，也不会分到多少，还不如自己养！但养在哪里？
　　方钰敏抱着膝盖把眼睛由河里的小鱼苗移开，抬头看着对面的稻田，这近着河边的其中三亩水稻就是她家的．秧田的水漫过了秧苗，插得整整齐齐的……
　　啊，有了！方钰敏兴奋地拍了一下手，稻田里养鱼啊！这么环保这么科学的方法竟然让她记起来了，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
　　方钰敏旁若无人地哈哈笑了几声，也幸好现在算是农闲了大家都不在田里，不然会以为她疯了．方钰敏快乐地盘算着等她恢复力气了就过来把自己的秧田田基筑高，把泥再挖深一点，然后带着小明过来捉鱼放进稻田里养．一想起很快就能吃到肥美的大鱼方钰敏又笑了，她快乐地挽起了裤脚下河用稻草杆扎成的刷子把木桶洗了洗，再打水挑回家．大木桶也被她滚着去了河水洗干净了，又滚着回来冲洗了后就放在厨房里．唉，这房子根本就没有浴室，只能将就地把厨房当浴室用了．方钰敏低头看着朝她咯咯乱叫的公鸡母鸡，歹世啰！瞧那六对小眼睛，一会就把它们扔到牛棚里去，自己身子绝对不能被它们看光光了．来回挑了几次水，把水缸也挑满了方钰敏才停下来．方小莲的衣服样式布质都差不多，绝大部分都很旧还打了补丁．一两套算是比较好的被搁放在最上层去了，那里也放了男式衣服，清一色灰和深蓝，也打了补丁．方钰敏左挑右挑最后挑了一身样式最简单也打了补丁的素花衣服．她刚要进厨房，小明就跑回家了，一进门就嚷：“娘，娘．”“我在这．”方钰敏朝小明招招手，她改变主意了，先给小明洗澡吧．看样子小明也好几天没洗澡了，等他洗完了她再洗．小明咧着小嘴跑到方钰敏身边看着她笑，因为跑得急，还喘着气暂时说不出话来．“别急别急．来，小明，你把衣服脱了到水桶里泡泡澡，这水温刚好呢．娘去给你找套干净衣服过来．”方钰敏说完就比了比小明的个子，又用勺子盛了半桶水出来，然后在大木桶旁边放了一个小马扎．“好，好啊，呵呵．”这两天没洗澡了，刚刚又跑来跑去身上也粘粘的，小明抬头朝方钰敏笑了笑就很利索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啧啧啧，你真瘦．”方钰敏看着小明那纤细的四肢有些心痛，她助养的小孩儿们都没他这么瘦．心里更是坚定了以后小明能大块吃肉能上学堂学习的决心．小明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方钰敏，方钰敏也只是感叹两声，忙扶着他踏上小马把进了大木桶里了．“好舒服！”小明在温暖的水里显得很开心，他很久没泡澡了，以后都是泼着水洗洗或是擦擦而已．“来，把头发也解开洗洗，皂角在这里，小心别呛到喝了你的洗脚水啊．”方钰敏指指小明头上的叉烧包，又再次确定了水桶里的水深只到小明胸口，就才放心地要去房里给小明找套衣服穿．“娘，娘你先别走．”小明忙喊住了方钰敏，他抹了抹脸上的水，笑着说：“春花婶说三天后就是十八了，到时她会过来叫上我们一起去赶集．”“好，娘知道了．”方钰敏笑笑，拍了拍小明的头就出去了．小明的衣服没几件是不打补丁的，虽然针脚很整齐也很细，但方钰敏还是皱紧了眉头，她心痛小明啊．随便挑了一套衣服，又去找浴巾．唉，浴巾怎可能有？方钰敏叹了一口气，就拿了那个林秋来的外衣去当小明的浴巾了．一到厨房方钰敏就听到咯咯声，她忘了把鸡笼提去牛棚了，小明被看光光了．“娘．”小明听到脚步声就转过头来看着方钰敏，头上顶着一堆白白的泡泡．“小心泡泡进了眼睛．”方钰敏放下衣服走到浴桶边，很自然地就伸手帮小明洗头了，低头看着小明闭着眼睛一脸的幸福，方钰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嗯．”揉了皂角给小明擦背，方钰敏不大敢看浴桶里的水，都黑了．搓萝卜一样把小明洗了个彻底，小明身上都发红了才说：“来，你捉住我的手出来吧．”小明光溜溜水淋淋地出来后，方钰敏才勺起水桶里干净的水给他由头到脚再冲了几遍，把林秋来的外衣包在他身上．“啊，这是爹爹的衣服．”小明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惊呼．“嗯．”“娘，布巾我就放在房里，你找不到？”
　　“不是，你爹爹又不在家，那布巾太小了．你先用着．”“哦．”“快把身上的水擦干穿上衣服，然后把头发也要擦干，别着凉了．”这初夏在都市里就热得要命，但在山里还是挺凉的．“是．”小明本来就是个很乖的孩子，现在娘变凶了他就更乖了．厨房里有一条水道通向外面，方钰敏刚才放浴桶时就把出水口对准了水道，现在只要把木塞拨开，浴桶里的水就顺着水道流向外面了．于是方钰敏重复着洗浴桶挑水，然后把那笼色迷迷的鸡提去了牛棚里，这才叫小明坐在厨房门口给她看守．脱了衣服跳进浴桶里，方钰敏舒服地呼了一口气．把头上盘着的头发解开，方钰敏坐在浴桶里一边洗一边打量着方小莲的身材．身上的皮肤和四肢比起来倒是嫩，只是身材偏瘦，上围明显还没发育好．腰肢很细一点也不像生育过，但有了一个五岁的小孩是事实啊．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加上关了门方钰敏在水面上也照不出自己的样子，刚才在河边只顾着看鱼了，忘了看自己的模样．算了算了，现在她长得再好也没有用，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社会里，本就是男尊女卑，何况自己是个已婚的女人，更要注意避忌啊！
　　不过已婚身份对自己创业是好事，不然谁会允许一个黄花大闺女出门做生意啊？这么胡思乱想直到小明在外面敲门叫：“娘，你好了没有？”
　　“快了，你再等会．”“哦．”小明又坐了下来，用爹爹的衣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发尾．娘洗得真久，他差点以为娘在里面睡着了，话说，泡澡好舒服啊．方钰敏穿这古代衣服倒没难度，只是刚开始时会有点儿乱．用旧衣服把头发包起来后就打开了厨房的门：“小明，你想吃什么菜就去菜地里拨一点，一会我做饭你烧火，行不？”
　　“好．”小明快乐地转过头来看着方钰敏：“娘，吃茄子好吗？”
　　“好啊，你去摘．”方钰敏挥挥手，心里想着红烧茄子不禁又吸了吸口水．唉，堕落了堕落了，穿成方小莲怎么老是想着吃的呢？
　　厨房里的调味料少得可怜，少得可怜的猪油放在罐子里，一些粗盐，屋梁上挂着干辣椒和蒜头，还有一小包红糖放在最上面．家里没肉，连腊肉也没有，唉，这林秋来方小莲的日子过得真苦啊！
　　没办法了，小鱼苗，虽然你们还很幼小，但我已经等不及看你们长大了，离赶集还有三天啊三天．方钰敏提了一只小桶，一个编得很密的竹筐还有一小碗米糠出来了．“小明，小明，你过来．”方钰敏叫着蹲在菜地里摘茄子的小明．“娘，你干嘛去？”
　　“捉鱼，来，给娘打下手．”“什么叫打下手？”
　　“……你跟着一会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的，娘．”小明颠屁颠屁地跟在方钰敏后面，娘俩向河边走去．方钰敏选了一个水流斜度较急的地方把放了两块石头的的竹框朝着水流逆方向放着，她打算先是用米糠吸引那些笨鱼，然后再赶它们进入竹筐里．对小明一番耳提面命后，娘俩就分工合作了，小明撒饵，方钰敏赶鱼．别说，这么笨的方法竟然也捞了小桶小鱼，果然是笨鱼啊！
　　“娘，这鱼好小．”小明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小鱼说．“小也是肉．小明，明天早上能帮娘做件事吗？”方钰敏收拾道具，今天就这么多吧．“行．娘要小明做些什么？”小明也很乖地提起小桶鱼准备跟娘一起回家．“你明天早上去找一块薄的石板回家，就这么长这么寛的．”方钰敏想着明天早上筑基，出水口那里就用石板挡住，那么如果下大雨就不容易缺堤，鱼也不容易溜出去了．“好，我知道哪里有石板，娘放心吧．”“行，那我们回家做饭去．”方钰敏和小明说说笑笑地回家了．

　　第五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米是有了，但没有酱油怎么做红烧茄子？方钰敏从来都没有想过做菜会缺调味料．她转头问和她一样依然用布巾包着头的小明：“小明，没酱油了做不了红烧茄子，你能吃辣么？”
　　“娘，你从来都没做过红烧茄子，而且，我家也从来没有买过酱油，你说贵．我吃辣的啊．”小明心想娘自从跌倒之后记性越来越差了，怎么办？他想挠挠头，却摸到一团半湿的布巾．方钰敏心里直吐槽，真要给方小莲的信息就给全面一点啊．不过，还是有比没有的好，毕竟有些农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小明啊，今晚我们做鱼汤和拌茄子好不好？”
　　“好．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小明朝方钰敏笑笑．真是太乖了．方钰敏看着小明心里很矛盾，不乖的小孩她是很讨厌，但太乖的小孩她也不喜欢，一来看了心痛，二来心里却认为这样的孩子长大会受人欺负．世人都是专捡软柿子捏啊．所以她是丁克族．“娘？”小明摇了摇又在发呆的娘．“呃？”方钰敏晃了晃脑袋，算了，先填饿肚子再说吧：“一会我去剖鱼，你烧火做饭行不？”
　　“好．”方钰敏打开米缸，里面是春花婶子帮她摏的米，是颜色丑丑的糙米．古代社会的粮食都是粗粮啊，方钰敏决定多煮一些，明天早上加点水就能煮成粥了，免去做早饭的麻烦，而且明天一大早她还要去筑田基啊．淘好米，又在蒸笼上放了一碟切成长条的茄子．洗米水也不能倒了，可以用来洗脸洗碗，还能肥田．方钰敏觉得自己现在才是真正的环保人士呢．小明烧火做饭，方钰敏就去杀鱼了．不过鱼真的好小，方钰敏挑挑拣拣把的一点的鱼都挑出来才一碟，其它的养在水桶里明天就往自家田里放生，等它们长大了再捉回来吃．到时就能做水煮鱼，红烧鱼，炸鱼……一想起那美味，方钰敏口水又哇啦啦往下流．吸吸口水，方钰敏磨了姜汁拌了盐给小鱼码味．做好这些后，方钰敏就开始给茄子做调汁．辣椒，蒜头，葱和姜都切碎分开放好，用油先炸了辣椒，等味道出来后熄火，就依次放下蒜头，葱，姜和盐，以及少许的糖拌匀盛起即可．这个汁是用来浇在茄子上面的．就着锅里余下的油方钰敏开始煎鱼，鱼小肉嫩但也多刺，稍煎一下去去腥味就可以了．然后加两勺水和几片姜进去盖上锅盖慢火炖至鱼骨变软，汤色泛白如牛奶一样就行了．到时再放点儿芫茜和青菜就是一道鲜美的鱼汤了．本来方钰敏还想炒个土豆丝，但才一个半人，天气开始热了又没有冰箱，想想就算了．小明闻着久违了鲜美的鱼汤味，不由缩了缩鼻子：“娘，好香．”“你娘当然香．洗了头发不要包着头，这样容易偏头痛知道吗？来，趁着煮饭热顺便把头发也烘干好了．”方钰敏把一块大木柴塞进煮鱼汤的那个灶膛里慢慢烧，就走到小明身后把他头上那块半湿的布巾解下来了．小明应了一声就乖乖地依在娘怀里任她捣鼓自己的头发．心里却想这不是学她吗？娘自己也包着头带他捉鱼啊，现在她还不是一样还包着头？但他习惯了不顶嘴，娘说过，只要他乖乖的，爷爷奶奶才会喜欢他．他抬头看着专心地为他擦头发的方钰敏，心想讨好爷爷奶奶实在是太难了，还不如只对娘好．想到此，小明不由对着方钰敏露齿甜甜一笑．“小家伙你在打什么主意？”方钰敏居高临下地睨着对她绽开讨好笑容的小明，混到那位置她功力不是盖的，这小屁孩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没，我只想着我无论多么乖巧爷爷奶奶都不会喜欢我了，所以以后我决定只对娘和爹爹好．”“没错，呃，不对．”方钰敏顺手捏捏小屁孩滑溜的嫩脸蛋，进行人生道理教导：“小明，你应该对谁都要怀有善心，但不必刻意讨好别人．小明这么乖爷爷奶奶不喜欢你是他们的损失，以后他们就会知道小明是多少可爱多么聪明了，到时可能就换成他们来讨好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对娘和爹爹好．”“小明记住了．”“乖孩子．”方钰敏用木梳把小明的头发梳顺，直接给他扭了条小辫子，如果他前面再剃个半光头，那就是一清朝小正太了，哈哈哈．方钰敏一边动作一边心里YY，忍不住笑了出来．“娘？”小明伸手摸摸身后的小辫子，不明所以．“咳咳，饭差不多好了，我先把茄子拌上．”方钰敏飞快掀起锅盖，把布包着手把那盘茄子取出来，倒了盘子里的水，就往上面淋上了刚才调的汁．茄子热气混着香香辣辣的调汁，味道别提多诱人了，特别是一整天只喝了点白粥的两个家伙．小明用力地吸着鼻子说：“真香，一定很好吃．”“嗯嗯．”方钰敏也吞了吞口水，如果有酱油就好了，那才真叫鲜啊！
　　晚饭很简单，一盆鱼汤，一碟拌茄子，两碗米饭．但方钰敏和小明吃得很香，单是鱼汤，方钰敏就喝了两碗，实在是太鲜甜了，根本不用下什么鸡粉啊，浓汤宝啊之类．小明人小胃也窄，他只能喝了一碗鱼汤，不然米饭就吃不下了．此时他眼巴巴地看着方钰敏又盛了一碗，问：“娘，明天你还炖鱼汤吗？”
　　“不炖了，那些小鱼我们得留着它们当鱼种，等养大了再吃．”方钰敏咂咂嘴，对不能再喝鱼汤也有些遗憾．“啊？”小明很失望，他看着桌上那牛奶一样的鱼汤：“可，可我喝不下了……”
　　“这些都留给你明天喝，嗯，明天我们再想办法搞点好料吃．”方钰敏想着这山里晚上气温也低吧，估计不会馊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好．”小明开心地站了起来，说：“那我去喂鸡．”“哦．”方钰敏完全忘了被她扔到牛棚里的那笼鸡了，她应了一声就看着小明快乐地往厨房走去．方钰敏收拾了碗筷开始清洁，但猪油好难洗干净啊！即使用了洗米水进去，但没有洗洁精方钰敏怎么刷都洗不干净那些猪油．方钰敏搓着油腻腻的手想了想，草木灰里含有碱，她就往灶里挖了一把再度清洁锅瓢筷碗．哟，还真的有用，竟然把那些油都刷走了！把碗筷放好，方钰敏低头看着那盘洗碗水，嗯这盘洗碗水也是好肥料啊，一点化学品都没有，而且里面有洗米水和草木灰，肥田．想到这里，方钰敏就努力地抬起那盘洗碗水去菜园子里浇菜了．把家务活干完，天已经黑下来了．方钰敏把那张有点汗酸味的草席和被子都撒下来，重新铺上了干净的草席和被子．这床板太硬了方钰敏睡不惯，昨天睡了一晚腰酸背痛的，她就把棉被也铺在草席底下了．四月份的山里一入夜气温还是很低的，方钰敏睡觉前就着煮饭时小灶上热的水给自己和小明洗了脸又泡了脚才准备上床睡觉了．这里没电没娱乐，天一黑实在没啥好干的．更别说点油灯很费油，油要花钱买的，而且很贵．但方钰敏总觉得有件事她漏做了，到底是什么呢？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她掀起被子坐起来．“娘？”小明努力睁着睡意蒙眬看着方钰敏．“小明你快睡觉，娘去看看门有没有关好．”方钰敏拍拍小明哄他睡下，就起床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都锁好了；又去厨房看了一下，火也灭了，那笼鸡又被小明提回厨房里但它们也睡觉了，一点也不吵，只是鸡屎味道很浓，方钰敏捂着鼻子再次决定明天就在牛棚里搭个鸡窝，把这家大小都搬到那去．那到底什么事她没做啊？方钰敏又回到房里，心里记挂着一件事，这样她怎么睡得着？方钰敏不由叹了一口气，明天她还要早起呢．“啊啊啊……牙，刷牙！”早上起来做什么，先刷牙啊．方钰敏不由叫出声来，但牙刷这里有么？有么？
　　“娘？”可怜的小明又被这个性情大约的娘吵响了，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问：“娘你怎么了？”
　　“小明，家里有牙刷么？”印象中好象没有，方小莲用柳枝刷牙以及用盐水嗽口．“什么是牙刷？”
　　“刷牙用的工具．”“刷牙？工具？”
　　“嗯，这样这样，然后含一口水，咕噜咕噜，吐．”“噗哈哈哈，娘你真搞笑．”“死孩子，娘问你有没有？”
　　“没有啊，娘和爹爹一向都只用柳枝清洁牙齿．”“那你呢？”
　　“我用盐水嗽口呀，娘你又忘了！”
　　“呃，娘可能老了．”“娘才不老，娘是全村里最美的娘了．”“小明你真好，真的！”再美也已经是娘了．“娘你也真好，真的！”
　　“好了，快起来，我们得去刷牙嗽口．”“那不是早上起来才做的吗？”
　　“早晚各一次，才能保护好我们的牙齿吃香的喝辣的，大大骨头也能咬得吱咯响．懂？”
　　“……懂．”其实小明不懂，但不懂也得懂，两天相处，小明算是有点儿摸明白方钰敏脾气了．娘叫他对着爷爷奶奶乖顺，但他现在却认为他最应该对娘乖顺．又折腾了一会，终于可以躺下睡觉了．小明依进了方钰敏怀里闭上眼睛，真心觉得跌倒后的娘更好，比起以前会偷偷哭的娘好多了．

　　第六章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小明就醒过来了．他推了推压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方钰敏：“娘，娘，要起来了，天已经亮了．”“嗯……别吵，快睡．”方钰敏像拍蚊子一样挥了挥手，往旁边翻了个身把脸扑在枕头继续想睡，却闻到了一股酸味头油味．“呕”方钰敏一下子就由床上跳了起来，要死了，昨晚换了草席被子，却忘了枕头．那味道可真恶心！
　　“娘？你没事吧？”小明看着刚刚还想装死的娘突然跳了起来还干呕了几下，披头散发的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文静的样子．“没事没事，小明啊，这天还是黑的，我们再睡……”方钰敏一看那黑黑硬硬的枕头马上转口风了：“你再睡会，娘去做早饭．”“不睡了，我帮娘烧火做早饭．”小明很乖地朝方钰敏笑了笑，伸手就把那条小辫子解了下来，然后跳下床拿梳子梳了梳就灵巧地挽成一个小髻，用一块四方布巾包住扎成了一只完美的叉烧包．方钰敏看着小明如此娴熟的手法，不由开口说：“小明，你也帮娘梳头发吧．”她扯扯自己那有些打结的头发，怎么自己就忘了睡前也扭条辫子啊？
　　“好．”小明又爬上床坐在方钰敏身后，拿起那把小木梳像模象样地一点点地把那打结的头发解开梳顺，竟然也没扯痛方钰敏，方钰敏对此十分满意．当然她不可能让小明帮她扎另一个叉烧包，方钰敏利索地把头发全部盘起，挑了一块布巾包了起来，今天她要去干农活耶．清晨的小山村空气非常清新而清冷，两人就着冷水有点哆嗦地刷了牙嗽了口后，方钰敏快手快脚地把昨晚的剩饭和水倒入锅里拌匀就让小明烧火煮稀饭了．锅里的蒸笼也放上了昨晚剩下那一大碗鱼汤．为了能吃更饱一点好干活，方钰敏又切了一些红薯放进去一起煮．作为农家人，方小莲也腌了一些咸菜，味道还好就是太咸了点．方钰敏掏了一些出来试吃了一口就咸得她睁不开眼睛了．她用开水冲洗了几遍才细细切了，挑一点猪油把锅烧热，放了切碎的辣椒和蒜头爆出香味，再把咸菜放下去拌匀，这就是美味的又香又辣的下粥下饭小菜了．本来方钰敏还想煮个鸡蛋，但天色尚早，她还看不出这些鸡蛋中有没有种蛋？还是算了，等中午时再给小明加菜吧．因为是煮稀饭，不必像煲粥那样煮绵，很快就把早饭做好了，方钰敏往还烧得红通通的灶里扔了三个红薯下去，用柴枝拨着红红木灰把它们盖住就开始吃早饭了．“小明啊，今天早上我们简单点，等做午饭时娘就给你煎个荷包蛋．”方钰敏把鱼汤和粥放在小明面前说．“好．”小明朝方钰敏笑笑，又把鱼汤往前推了推说：“娘，我们一人一半吧．”“不用不用，小明在长身体，要多多补充蛋白质才能长得高．啊！蛋白质，豆浆！”方钰敏惊呼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碗，心里十分激动．对呀对呀，黄豆粗生粗长，可以多种．这豆浆的营养不下于牛奶，这还能做豆腐，腐竹，还能自己做酱油啊，小明不是说酱油贵吗？自己可以试做，做得好了，还能卖钱吧？
　　“娘，娘？你又发呆了．”方钰敏嘿嘿笑着YY自己做酱油卖酱油卖到满盆满砵，冷不防被小明摇醒，黄金梦碎了一地．“小明，你吃了饭就去帮娘找石板，如果太重千万不要逞能，回来叫娘去搬，知道吗？”方钰敏耳提面命，她就怕小明勉强自己搬回来：“还有，这稀饭还剩挺多的，你饿了就回家热了吃，这灶里还埋了三个红薯．”“我知道了娘．”“嗯，吃完我们分头行动．”“娘，你现在说话好奇怪．”小明板着手指头说：“蛋白质，分头行动，我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方钰敏才不想花时间跟个五岁的小屁孩讲这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等他听惯了说惯了自然懂了．方钰敏到耳房拿起扁担挑了一对箩筐，又提了一把锄头就往水田走．她又忘了喂鸡了，就算刚刚她吃早饭还在嫌弃那笼鸡又吵又臭，但转个身她就忘了，幸好有小明在，不然等她回家，那笼鸡估计都饿晕了．方钰敏一路走过去就见到了不少早起的村民出来田里劳作了，或注水，或排水，或浇水，或插秧，或拨草等等．农家人都很勤快的．一路上方钰敏都绽开灿烂的笑容跟大家点头打招呼，这迎面不打笑面人的道理她懂的．“大叔早上好．”“大婶好，您起得真早啊．”“小莲早啊．”好人！
　　“光大婶子早．”还光大呢，招商吧．“小莲，听说你病了，得好好保重．”好人！
　　“谢谢，谢谢．”好人好人啊！
　　“哟，果然是身娇玉贵的命，插点秧就病倒在床上了，唉，秋来哥可真辛苦．”坏蛋！不和谐的声音不理．……
　　就这么的一路走到自己的那三亩水田，哇！短短一晚上田里的水竟然快漫过秧苗了？不好正好，省了她一会再拨水进来．方钰敏那三亩地刚好在角落里，形状有些怪，不像其它村民那里方方正正的，因此插秧时要整齐也是费尽了方小莲的脑筋．但现在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却刚好挑最里面那块水田来养鱼！
　　走到一片平地放下箩筐，方钰敏就开始挖泥．这身体是挺刻苦耐劳的，但方钰敏才接收了身体几天，这工作起来，有点鸡手鸭脚，但也不阻碍她要奋起的决心．锄泥，搬泥，筑基．重复又重复，没一会，方钰敏的背已经汗湿了，汗水顺着额头脸颊往下滴，唉，汗滴禾下土……当农民不容易啊．“秋来媳妇，你这秧田的水已经过满了，你不排水还筑高田基？这秧苗会淹死的．”一个年约四十开外的农民伯伯扛着锄头站在边上看方钰敏筑高田基很是意外，不由好心地提醒．“大根叔早．我是看就这块水田向外，而且位置偏高．我家就我一个劳动力，就想着以后就由这里施肥料浇水，顺着水流把肥料冲去另外两块水田，省事，呵呵．”方钰敏认得这位农民伯入，她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就这么解释了，不然难道她告诉这大根叔她要在这里养鱼吗？虽然她也想普及，但现阶段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等她养出成果来了，大家看了自然跟着做．反正在这田里养鱼又不能遮着掩着．“唉，你婆婆她……我来吧，你身体不大好，就休息一会．”大根拿下肩上的锄头走到方钰敏身边，抡圆了胳膊很快就锄了两筐泥块，然后又利索地搬到田边帮方钰敏建高田基，压实．“大根叔，谢谢您，您真好人．”方钰敏忙深吸一口气跟上去，没想到她这番话也能引来大根叔同情，还主动帮忙了．男人干活就是不同，方钰敏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根叔神速地把那块她只弄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小水田的田基都弄好了，不由翘起拇指大赞：“大根叔，你真能干！这么一会你就全都弄好了．”“呵，就你这点儿活还要弄多久啊？”大根叔得到方钰敏赞佩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大概是人都喜欢听好话，都喜欢别人肯定自己吧．“要是我，那得弄到大中午了．”方钰敏朝大根叔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忘了带水来，连水都不能给你喝一碗了．”“不用不用，我刚去田里排了水，你这里也赶紧排水吧．我回去了．”大根叔笑着摆摆手，扛起锄头就走了．这里朴实的人还是很多的啊，方钰感看着大根叔的背影感叹．把田基筑高还不算完，得把边上的水田也挖深，这挖出来的泥么，是下了肥料的，都得挑回家扩大菜园．就这么埋头苦干，等小明跑过来叫她时太阳都晃上高空了，大概是上午十点多吧．“娘，我挑了三块石板，刚好见到青哥哥，他帮我搬回家了．”小明马上报备，娘可是说了不能自己搬的．“嗯，小明有没有谢青哥哥？”方钰敏赞许，但谁是青哥哥？
　　“当然有啦．娘，你辛苦吧？我给你擦擦汗．”小明踮起脚尖用自己袖子想给方钰敏擦脸上的汗，他一边用手抓住方钰敏的手稳住身子一边说：“以前娘总是给爹爹这样擦汗的．”“是吗？” 方钰敏矮下身子让小明抹了一把汗，心想，这两夫妻倒是恩爱了，但自己怎么想不起那个林秋来那样貌啊？
　　“是呀，娘你又忘了．”小明有点担忧地看着方钰敏，问：“娘会不会以后也把小明给忘了？”
　　“这怎么可能？我谁都可以忘就是小明不行！”方钰敏没想到一个小正太忧愁的样子会令她如此心软，差点就发誓了．“噗，呵呵．娘说话真好笑．”小明释然了，又朝方钰敏露了一口小白牙，“娘辛苦了吧？休息一下好吗？”
　　方钰敏矮着身子久了，差点直不起腰来，她像半残废一样半弯着身子说，“我们回家吧，这大中午的热死了，我们回去洗洗睡个午觉．”“那你不养鱼了？”小明指指水田大声问．“嘘！”方钰敏食指放在唇边，凑到小明耳边说：“养啊，不过你暂时别跟人说我们在这里养鱼，等鱼真的养大了再告诉他们，知道吗？”
　　“为什么？”小明很不解，又不是偷鸡摸狗之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啊？他真的想告诉青哥哥和小伙伴们的．“这叫让事实说话．小明，记住，我们还没有做出成绩来，如果养不成呢，到时岂不是让人笑话？走，我们回去吧，一会傍晚我们再去捞点鱼，和家里那些小鱼一起带过来放到田里．现在我们回去搬你那三块石板．”“好．”小明主动地想扛那把锄头，可惜人小个矮，扛不稳，方钰敏看着他转来转去的不由哈哈大笑，伸手把锄头拿了过来和扁担一起放在肩上了．然后和小明一起往家里走．这里，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痛苦．方钰敏看着在前面欢快跳着的小明，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抺温柔的笑容．

　　第七章

　　田基弄好了，出口处也挑了一块合适的石板按上了，方钰敏就带着小尾巴小明童鞋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一回家方钰敏就很没形象地倒了两碗水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实在是累，但挑回来的泥土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待赶快再锄一小块菜地，把它都和进去。方钰敏喝完水后，又急忙地去弄菜地了，小明也跑去帮忙捡地里的小石头，又去拨杂草。
　　两人忙得又一身汗，方钰敏让小明歇歇，她就一鼓作气地把地都平了。擦擦汗，方钰敏就摘了些青菜和一束小葱回来。午饭她懒得再弄，早上还剩了点粥，灶里又有烤红薯，一会热一热，再炒一碟小葱炒鸡蛋凑合着吃就算了。
　　小明见方钰敏过来，忙端上一碗凉水给她喝，又接过她手里的菜和葱去厨房洗了。
　　方钰敏喝了水喘匀了气，又去洗了个脸，吹了一会风等身上凉快了，这才走进房间搬了那一小篮方小莲攒的鸡蛋放在地上。
　　又取来一个空篮子，方钰敏就把那一小篮的鸡蛋一个一个地朝着太阳照，看鸡蛋里面有没有小黑点。
　　如果有小黑点，表示是受精蛋能孵出小鸡，方钰敏就放回原来的篮子里；如果没有，她就放在另一个篮子里，这些用来给她们娘俩增加增加营养的。
　　小明把菜和葱洗干净后就走过来蹲在方钰敏身边看她拣鸡蛋：“娘，你为什么把蛋分开放啊？”
　　“嗳，这些是种鸡蛋，以后可以孵出小鸡，我们不能吃了它们喔。”家里六只鸡才七个种鸡蛋，唉。
　　“哦。那什么时候才出小鸡？”
　　“那要看家里的母鸡什么时候想抱窝了。小明你去把粥热一热，我把这些鸡蛋放回去就过来炒菜。＂方钰敏对小明说完就提起那篮受过精鸡蛋往房里走去，另一篮鸡蛋她就准备放在厨房里。
　　粥很快就煮开了，方钰敏端起那锅粥放在另一边没生火的火塘上，然后又放了一只洗干净的铁锅。等铁锅热的时候，方钰敏打了两只鸡蛋进碗里，放了盐顺时针搅拌，蒜头和葱切碎待用。方钰敏先是炒了青菜，洗了锅之后才炒鸡蛋。
　　挑了一点猪油下去，然后放下蒜头爆香，方钰敏就叫小明不用加柴火。只见她快速地把放了盐和香葱的鸡蛋液围着锅边浇下，鸡蛋液接触到热热的铁锅立刻就升起了一股诱人的香气，惹得灶前的小明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使劲地闻着，娘以前总是炖蛋或煮蛋给他吃，没想到这鸡蛋炒起来会这么香。
　　方钰敏快手地翻了几下，趁着鸡蛋液还没全部凝固她就盛起来装碟了，这样的炒鸡蛋吃起来又香又滑又嫩啊。
　　“来，试试娘的手艺，小心烫啊．”方钰敏见小明一副嘴馋样忍不住就夹起一大块吹了吹放进小明嘴里，笑着问他：“香不香？”
　　“咝～香，很香，娘也试试。”小明被鸡蛋烫得张大了嘴直呵气，却笑着忙不迭地朝方钰敏直点头。
　　方钰敏趁机也吃了一筷子，还真香啊。这家养的柴鸡蛋就是好吃，根本不是现代那些饲养鸡下的蛋可比的。她又夹了一筷塞进小明嘴里才笑着说：“去洗手吧，准备开饭啰。＂
　　“是．”
　　方钰敏把烤红薯从灶里火红的草木灰下面挑出来，然后把炒鸡蛋，菜和粥都端出去放在桌上，小明也拿了筷子勺子摆好。
　　“来，多吃点。”方钰敏舀了一大勺黄澄澄的炒鸡蛋放进小明的碗里。
　　“嗯，谢谢娘。”小明朝方钰敏咧开小嘴笑笑，就着这炒鸡蛋喝了大大一口粥，还抬头向方钰敏竖起了小拇指，那小模样惹得方钰敏哈哈大笑。其实家里有个小孩也挺快乐的，方钰敏心想，大概是因为小明比较乖吧？
　　方钰敏劳动了一上午也是饿了，虽然很想把面前这盆鸡蛋都扫进自己肚子里去，但这两天相处，她很心疼这个坐在她对面明显营养不良的乖孩子，不由自主地就直夹鸡蛋放在他碗里，让他赶快长些肉。
　　“娘，你也吃啊。”小明见方钰敏几乎把炒鸡蛋都给他吃了，忙站起来也舀了一大勺给她。
　　“好好，娘也吃。等再过两天，我们去赶集就买猪肉回来吃。”方钰敏一边说一边口水哇哇流，她几乎都能看到闪闪发光的美味大骨汤和红烧排骨了。
　　“可是，娘，我们没钱怎么买猪肉猪呀？”小明有点儿苦恼地扑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方钰敏，他也很想吃肉。
　　“你娘可是会变魔法的，到时候就会有钱了。”方钰敏朝小明神秘一笑，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他碗里。
　　“什么是变魔法？”小明眨着眼睛童真地问。
　　“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方钰敏朝小明呲牙，这死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每句话都要问？
　　“噢。”小明乖巧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喝他的粥。
　　两人吃完午饭，方钰敏就赶着小明去睡午觉了，小孩子多吃多睡才长得壮。她找了一条布巾蒙住了鼻子，戴上草帽，又拿了一把锄头就往后院走去，她要整顿茅厕。
　　方小莲家的茅厕就是典型的旧时农村建的厕所，就是人和米田共，草木灰共置室。这些粪便开始沤到熟了的时候，甚至会出现蛆虫，那景象要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而且还臭气冲天！方钰敏每次走近都忍不住在问作呕，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必须得弄一弄。
　　方钰敏是打算先在厕所的后面挖了一个坑，连接厕所再挖一条通道，再在茅厕里建一个蹲厕位。蹲厕中间方钰敏深挖成一条斜斜的坑，连着通往粪坑的通道，到时候方便完了以后就可以盖上一层草木灰，然后用水把它们都冲进后面的粪坑里堆肥了。因为米田共不在厕所里了，那味道就淡了，到时再弄一个木板盖住那个坑，基本就没味了。
　　而小明今天带回来的石板正好派上用场，把它铺到斜道里，那冲水就更容易了。到时再在厕所里放一个水缸。啊，对了，还要有手纸！
　　说到手纸，方钰敏就更悲催了，她现在去大大都是用菜叶子，或寛大的树叶。擦不干净不说还容易破。呕！想起那情形，方钰敏又一阵恶心。必须加快速度了，好多事等着她去改善呢。
　　计划容易执行却困难万分，加上林秋来又不在家没有壮劳力，这粗重的活儿只能由身子单薄的方钰敏做了。
　　方钰敏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举起锄头，用力往地上一锄，喔……地好硬，手好痛，坑好小……
　　虽然说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但方钰敏实在受不了再看见那些蛆虫。她顶着大太阳不停地举起锄下，举起锄下。不断挖挖挖……汗水一滴滴地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流下来，涉入到包着脸的布巾里，很快就湿了一片。
　　就这么努力的劳作下，那个坑竟然也被她挖成了。
　　狠狠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方钰敏喘着大气看着自己的劳力成果。只是，这坑上的盖子怎么办呢？不能用茅草，怕人或家禽不小心会掉下去，只能用木板或石板了。
　　木板家里还能凑合弄一个过来，但方钰敏想弄个石板盖上去。以方钰敏这样的力气，她是没办法了，只能向春花婶子求助了，让她老公帮忙吧。
　　方钰敏回到厨房洗了手喝了水稍作休息后，又开始挖通道，建蹲厕。等都弄好了，方钰敏滚了个缸过来，挑满水后就把那堆可怕的东西都推下斜道，用水冲去粪坑了。木板盖上之前，方钰敏还往坑里撒了泥土，这能盖住味道啊。
　　太阳晒得方钰敏头晕，她拖着脚走到梨树下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歇息。看着茅厕旁边的猪圈，方钰敏心里一动，农家人谁不想养猪？这不但是储备粮食，而且还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啊。至于猪食，现在是初夏，猪草正是茂盛，方钰敏倒是不担心，在农村，养殖是必须的，不然只靠那几亩地，温饱都成问题，现在这个家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只是这猪仔要银子买啊。
　　猪圈再过一点就是牛棚了，一看到牛棚方钰敏竟然想起那六只鸡。想到那些鸡放养在院子里，弄得到处地雷，方钰敏就头痛得很。
　　牛，方钰敏是没能力买了，不如就把牛棚改成鸡窝吧？到时把牛棚左边上的泥土锄松一点，铲点青草地皮来制作草地环境，应该也不错，这鸡屎嘛集中一个地方也容易收拾，它们虽然恶心但也是好肥料啊。
　　趁着身上还脏脏的就赶紧现在就改造牛棚吧，方钰敏勉强地爬起来，嘶，她的腰！到厨房抱了一捆干稻草，一些编成一整块的，一会就铺上牛棚上盖加强棚面，再用几个石块压稳了，就不用日晒雨淋了；在牛棚最里面也铺了一层干稻草，方便哪只母鸡想生蛋时，鸡蛋不会破。
　　这牛棚的门木头间隔也有点疏了，有门等于没有，小鸡们还是出入自如的。只要拿些细树枝绕几下，应该可以了。
　　整整一个下午，方钰敏就在整顿她的后院了，手纸的制作也要提上日程了。再用菜叶子擦屁股她会发疯的，还有今晚得去田里放鱼苗。

　　第八章

　　手里这块玉佩色泽温润，摸上去手感也很好。方钰敏把玩着方小莲的传家之宝，她是不懂得鉴赏玉，但也知道手里的这块真的是一块好玉。
　　依稀记得方小莲的娘叮嘱她千万要保住这块玉佩好等她的父亲找寻过来时有个物证。
　　方钰敏可不相信这些，方小莲的爹想要找她们早就找过来了，还等到现在？古代的男人稍有点财产的哪个不三妻四妾？院内争风吃醋之事常有，又有哪个男人真的去管？宠爱你时自然甜言蜜语什么都答应，但既然你走了，带走的又不是儿子，他自然也不在乎。只要他有钱，就可以再娶一个更年轻漂亮的。
　　方钰敏深信，只要方小莲的爹没有绝种，就绝不会过来找被她娘带走的女儿。所以，这块玉佩实在没有保存的价值。
　　当然，这是方钰敏想把块玉卖掉换钱来改善家里生活的借口。实际上方小莲的爹会不会来找她也不知道，但现在方小莲内芯已经换成方钰敏了，方钰敏不在乎了就等于方小莲也不在乎。
　　方钰敏拿着玉佩反复地看，不知这么一块美玉能当多少银子？当初方小莲的娘那个玉镯子在南投县，即是这里最近小县城，也只当了十两白银。当然，如果在繁华的，例如京城里，这玉镯子肯定不止这个数。但没办法，南投县是离这里最近也是唯一一个县城了。再远一点，方钰敏也没钱去啊。
　　这么好的玉佩大概也只能当十两银子了吧？方钰敏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值，但也没办法了。嗯，这里一两金子等于十两白银，一两银子等于一吊钱，一吊钱等于1000文。这集上的猪肉大概二十文一斤……照这么算下来，10两白银等于能吃500斤猪肉！
　　方钰敏被自己这拿猪肉来算钱的想法吓到了，忙把玉佩收藏起来后打开了房门。果不然见到小明很乖地坐在门口帮她把门。
　　太阳西斜天气也没中午那么热了，方钰敏决定去看看她那四亩旱地，那四亩地其中三亩种了玉米，一亩种了土豆和红薯。
　　方钰敏大概知道自家的田在哪里，但真到了一看自家那连在一块的四亩地不由皱紧了眉头。怎么这林秋来方小莲的地形状都是奇奇怪怪的，而且还都在最角落里啊？那可是最瘦的田了，不会是欺负他们的吧？
　　这三亩玉米是林秋来和方小莲在三月上旬播的种，一个月了玉米苗却长得蔫蔫的不大精神。
　　方钰敏走近一看，这玉米田没有挖畦储水种植，土地很干，杂草也很多，而且也没有去弱留强间苗……不会是让它们自生自灭吧？虽然玉米是耐旱的农作物，但也需要灌溉除草好好管理的啊！
　　啧啧啧，方钰敏不由摇头，这三亩玉米地竟然也没有相隔地种上黄豆。地里种黄豆肥田这道理这里的人不懂吗？这玉米往上长又长得高，一点也不防碍底下的黄豆生长啊。
　　方钰敏走进田里弯下腰查看玉米苗，虽然是有点营养不良，但只要后天努力改善，方钰敏还是认为可以丰收的。
　　现在种黄豆也来不及了，这黄豆和玉米的生长期差不多，如果现在种了，到玉米收成时，这些黄豆还没熟，反而阻碍收玉米了。方钰敏决定把这三亩玉米地也改造改造，等玉米收成后，再种冬小麦，小米和荞燕麦吧，嗯，黄豆和花生也要种点。
　　看完了玉米地方钰敏就去看另一亩土豆红薯。都是粗长的农作物，就算土地干旱看起来长得还可以。
　　方钰敏决定摘了一些红薯滕回家，她想着这嫩叶就摘下来用蒜头或辣椒炒来吃，而那些已经长了一些气根的滕么，就插在自家后院那块地了。反正家里就这么一点儿地，院子大又没种花花草草，那就多种点能吃的。反正红薯粗生，也不用怎么打理。等到收成时，就可以晒红薯干当零嘴，做红薯粉做酸辣粉。一想到那酸酸辣辣的味道，方钰敏的口水又哇哇地流下来了……
　　＂小明，我们回家了。＂方钰敏提起一大捆的红薯苗对还在玉米地拨草的小明喊道。
　　＂来了。＂小明瘦小的身子由玉米地冒出来，小跑到方钰敏身边：＂娘，你怎么摘了这么多红薯滕？家里又没养猪。＂
　　＂这是摘给我们吃的。＂方钰敏伸出袖子给小明擦了擦额上的汗说：＂不只是猪吃，人也能吃，你没吃过？＂
　　＂没有。但是，但是我们哪里吃得那么多？＂小明抬起小脸就着方钰敏的袖子蹭了蹭，才问。
　　＂我们只吃最嫩的那部分，走吧，回家我炒给你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方钰敏把那捆红薯滕扛在肩上，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好，娘，等等我。＂小明应了一声，见方钰敏已经走了，忙小跑着跟了过去，伸出小手扯住了方钰敏的衣角。
　　娘俩走了好一会，小明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问方钰敏：＂娘，你明天真的带我去赶集？＂
　　＂当然真的。到时候你得跟紧我喔，千万不要被人给拐走了。＂虽然被小屁孩扯着衣角走路不方便，但方钰敏还是没有叫小明放手。
　　＂我一定不会放开娘的手的，呵呵。＂得到肯定的答案，小明快乐地笑出了声。
　　＂那我们回家做晚饭吃吧。＂方钰敏听着小明的笑声，心情竟然莫名地好了起来。
　　＂好＂小明响亮地应了，扯着方钰敏的衣角笑呵呵地跟着娘一起回家了。
　　刚到家门口，竟然见到春花婶在自家院子里，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的。方钰敏忙推开木栅门走进去：＂春花婶你来了，快到屋里坐坐。＂
　　＂不用不用。我只是过来通知你明天十八去赶集，大家就在村口的榕树下等。小明说你也带他一起去？＂春花婶笑着朝方钰敏摆摆手，她嗓门还是那么大。
　　＂嗯，他还没有去过南投县呢，我想带他出去看看。＂方钰敏把那捆红薯滕放下，进屋搬了一张竹椅出来，还叫小明去斟水给春花婶喝。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就得回家做饭。＂春花婶只是接过小明递过来的碗，就站着对方钰敏说：＂我刚去了你家茅厕，哇，可真干净又没有异味。是你这两天弄的吧？怎么不过来叫我搭把手？＂
　　＂就这点事怎好意思麻烦你呢？不过，还真另外有件事得麻烦你，你也见到了，茅厕后面那个粪坑我只用木板盖上，其实我想用石板，那个结实，也不怕木头日晒雨淋后腐朽后烂掉危险。但我力气有限，挪不动，这不，想找你帮个忙搬一块过来。＂
　　＂这个简单，我让大民去搬一块过来给你安上。那个，小莲啊，你有空也去我家指点一下这茅厕要怎么做？我就想弄一个跟你家一样的，以前大家的茅厕都这样倒也不觉得臭，但用过你家的，我还真受不了自家的。＂
　　＂行啊，其实都是眼见功夫，到时大民叔送石板过来时你也一起来吧，我详细跟你们讲，很简单的。＂方钰敏对自家那干净的茅厕也是自豪的，毕竟她的手现在还在痛，付出了多少辛苦汗水啊。
　　＂好好好，你记得明天要早点起来做点饼或包子路上吃，我们得走两个多时辰才到县城哩。还有小明也跟着一起去的话叫他早点到村口坐贵叔的牛车。不然小孩子根本走不完这么远的路，难道到时你背着他啊？＂
　　＂……好，谢谢春花婶。＂方钰敏心里叫苦连天，她没想到赶集要走两个多时辰，一个时辰就是两小时，两个多时辰就是四个多小时啊！走四个多小时还要背着东西，比行山还痛苦，怪不得方小莲不去赶集了。
　　春花婶走后，方钰敏忙走进储藏粮食的耳房里点算一下自家的粮食存量，还有她还想找些面粉明天摊饼当干粮。
　　穿过来后，方钰敏还只是动过放在厨房里的大米，土豆和红薯等，其他的她还没时间去看呢。
　　这耳房东西摆放很整齐，墙边上放了一个很结实的两层长木头架子，最底下一层放了四个大缸，一缸稻米，两缸玉米面，还有一缸则混放着一袋面粉，花生，黄豆和绿豆各一袋。
　　四个大缸都用厚木板盖上了，而木架子的第二层则堆放六大袋的稻谷。左边靠墙的地方地上堆了一堆沙子，里面是用来留种的土豆和红薯。而另一边整整齐齐排着的箩筐里则装着可以吃的，足足有七个箩筐。
　　方钰敏发现，她在这个家根本就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依稀记得这方小莲自家所收的粮食都归自家吃用的，而交赋税的部分都是用林秋来打工的钱付了。
　　看到那些粮食，方钰敏突然对这个尚未谋面记忆也模糊的老公－林秋来有了一丝好感。虽然家里是没钱，但有足够的粮食啊，最起码保证家里人不会饿肚子啊。方钰敏又巡视了一遍，才取了面粉出来。
　　晚饭依然很简单，方钰敏想复杂也没那条件。一碟椒丝炒红薯苗，放了一点昨天方钰敏晒的小鱼干小虾米进去，味道还不错；还有一只荷包蛋，这是给小明补充营养的，然后是猪油辣椒炒咸菜和红薯大米饭两大碗。
　　虽然没肉吃，但用猪油炒的菜还是显有油光的，吃起来也香。吃完饭，方钰敏又忙上了，她在后院近着牛棚那里开垦的那块地，昨天也已经撒了混了鸡屎的草木灰下去肥田了。现在正好都挖垄畦种上红薯。
　　小明也摘了方钰剩下的红薯叶和米糠去喂鸡了。方钰敏打算以后也要养鸡的，这米糠就不足够了，看来得饲养蚯蚓给小鸡当口粮，那蚯蚓看起来可怕，但蛋白质高，鸡吃又肥又大肯定容易下蛋。小明喂完鸡，见方钰敏还在忙，他又过去帮她。
　　等他们把全部薯苗都种上后，天开始慢慢暗了，在金黄的夕阳笼罩下，远处的山麓，一片片的水稻和前面的小河流，形成了一幅诗情画意的田园风景画。
　　但方钰敏却没这闲心，她只觉得这一天又在忙碌中过去了，真心觉得当农民真的不容易。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每天辛勤劳动，生活质素却没什么大改善，还得靠天吃饭。如果庄稼大丰收虽能解决肚子问题，却因为米多价贱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如果粮食失收，那就更惨了，得饿肚子。
　　感慨归感慨，但方钰敏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不干活就没得吃，不去挑水就没水洗澡。方钰敏让小明在家里烧水，自己就去挑水了。
　　等娘俩都洗完澡爬上床时，天已经全黑了，他们累得一沾枕就睡着了。

　　第九章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方钰敏就挣扎着起床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起来啊，昨晚实在太累了。
　　咸菜泡水洗干净，加上切碎的小虾米一起用猪油炒得香喷喷的．方钰敏取出昨晚烧水后趁着还烧得火红的灰就捂进灶里的小沙窝，打开一看，软绵香浓的玉米粥已经做好了．等方钰敏调面糊时，小明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他很自然地走过来帮忙烧火．方钰敏取了三个鸡蛋出来．在用来烙饼的那个类似平底锅的锅里刷了一层油，然后放一勺面糊，洒上咸菜末后就翻面，再打上一只鸡蛋捈开放上葱花，然后用筷子把这面饼折起来就一个蛋饼了．方钰敏连续做了三个面饼，剩下的面糊全部都下了咸菜，辣椒粉和葱花一起调匀，一共烙了四张面饼．方钰敏怕这饼路上吃不够，又往灶里塞了三个红薯煨着，这才和小明一起吃早饭．早饭自然是喝粥配咸菜，但方钰敏还是切了半个蛋饼给小明：“来，试一试娘做的蛋饼．”“好，娘也吃．”小明早就在帮忙烧火时就猛吞口水了，但他只是看着却不开口要．方钰敏最喜欢这么懂事的孩子了，要是来个闹腾的，方钰敏才不管他，最多塞一个满是红红辣椒粉的饼子给他吃到流泪．方钰敏喝了一口煨了整整一晚上的玉米粥，哇，真香．原来这样煨粥竟然比用明火煮好喝多了，是不是以后可以这样煲汤？又省柴火又省事，多好啊．取来竹制的小食盒，方钰敏把剩下的蛋饼和辣椒饼都放进去，用四方的布巾包好放进了竹篓，又装了两筒水也放进去．“小明，你这衣服太旧了，换上这套．”方钰敏翻了一下衣柜，找了一套浅蓝的没打补丁的半新衣服出来给小明换掉他身上那打满了五颜六色补丁的衣服．“娘，为什么要换新衣服？”小明一边穿一边笑呵呵地问，有好衣服穿自然开心，小孩子其实也很臭美的．“我们去县城啊，不能穿得太寒酸了．一会娘也换件漂亮的．”方钰敏摸摸小明头上的叉烧包，又说：“你在房门口帮娘守着，谁来了就叫一声．”“好，娘你就放心吧．”小明拍拍他瘦小的脯胸保证．看来家里也要养条狗了，虽然这林家村看来挺安全的，人也纯朴．但这里就她娘俩住，离村里又有点儿远，真要有什么事她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嗯，一会问问春花婶好了．方钰敏换了一套青底白花的旧衣服，又拿了一支很古朴的木杈把头发固定好，然后小心地把那块玉佩用红绳穿好戴上，收入了衣服内，脖子的领子也稍稍竖起遮住了那根红绳．财不外露方钰敏是知道的，为了这一次，她还特意在今天穿的肚兜里缝了一个暗袋呢．今天方钰敏只打算买些调味料和猪肉，要是一下子买太多东西反而会惹人怀疑和非议．虽然去一趟县城不容易，要走那么远的路，但为了安全起见，方钰敏还是觉得要忍一忍．“小莲，小明．”门外传来春花婶的叫声，方钰敏忙高声应着：“春花婶，这么早啊，麻烦你稍等一会．”“好，你不用急．”方钰敏匆匆检查了一遍衣物，见都妥当了这才拿起自制的针脚丑丑的腰包系好走出房间，只听见春花婶正对小明说：“小明，你还不快去占个位置？不然没车坐了．快去吧，一会我跟你娘就过来．”小明回头看看方钰敏，方钰敏差点就忘了这事，忙叫他赶快去，小明这才撒开了小腿往外跑．“哟，小莲你这样穿真漂亮．咦，这个包你怎么系在腰上啊？”春花婶打量着那个腰包，她的包袱是拎在手里的．“背着竹篓就不想手里又拎个东西，这样两手甩来甩去的自在．”方钰敏笑着解释，其实她是想着一会零钱就放进这个腰包里，这样就算被人抢去了，大钱还在身上呢．“也是．回头我也做一个．不过，你针线活差了很多啊．”那针脚实在太丑，想要人不注意都不行．“这不是手指还痛吗？春花婶，你等我一会，小明忘了喂鸡了，我去去就回．”此时要出门了，方钰敏难得地想起了家里那六只鸡．也是，今天又吃了三个鸡蛋，那个竹篮里可只剩两只了，这两只还是昨天下的蛋呢，不喂就没得吃了．方钰敏把鸡食放进鸡笼里，又巡视了一遍家里，这才仔细关好门，和春花婶朝林家村村头那棵榕树走去。
　　榕树底下那里己经站了不少村民，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或挑着担子，或背着篓子，还有手推板车．当然也有驾了骡车，牛车的，车上都堆满了赶集去卖的自家制的手工品和吃食蔬菜之类，还有小孩和年纪大点的大妈也坐在车上．因为人还没齐，大家就在那里闲话家常，非常热闹．方钰敏正和春花婶说她想养一只小狗，见到已经这么多人了，两人忙快步上前．还没走近，远远地方钰敏听到一个女人高分贝的嗓音，尖锐又刻薄，一听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而这把声音，方钰敏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她接收到的方小莲记忆是不全的，但这人的声音方钰敏却本能地感到很不喜欢。
　　“快下来，你一个小孩占什么位置？赶集是你能去的吗？”是那女人的尖嗓音．“我娘说带我一起去的。”小孩的声音细若蚊蚋，不留意还听不到呢．“你娘？你娘有钱吗？”可能那小孩没听她的话，那女人的声调又提高了，语带讥讽地嘲问。
　　“……我娘说了，她有钱。”小孩声音很小几乎都听不见了，但很倔强。
　　方钰敏不想惹是非但不代表她不八卦，此时她也竖起耳朵在听．这孩子好样的！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小明的……方钰敏一惊，忙撇下春花婶忙冲向前一看，果然是小明！
　　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只见那胖女人一边用力地要扯小明下牛车，一边骂道：“你这短命鬼，你那病怏子娘这么耗钱还有什么钱？啊？”
　　“你才病怏子，你全家都病怏子！”小明虽然一副快哭的样子，但听到对方这样说方钰敏，也忍不住握紧了小拳头爆发了．“你这短命鬼还敢咒人？看我不打死你．”说着那胖蒲扇就要往小明脸上招呼．方钰敏急了，随手取了人家放在地上的扁担冲过去往那胖手用力一打，粗俗话也暴出来了：“你这老娘们竟敢打我儿子？”
　　“呼，好痛！”那胖女人甩着手直跳，回过头来大骂：“你说谁老娘们？”
　　“说的就是你！你不是老娘们难道还是大姑娘？年纪一大把了还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孩，擦！你羞不羞啊？” 那女人转过身来吓了方钰敏一跳．倒不是因为她凶狠的表情吓到，而是那张脸，只见画得极细的眉毛倒竖，衬着那张一说话就掉粉的大饼脸，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小明赶紧跳下牛车跑到方钰敏背后，低声叫了一声：“娘．”“嗯，小明你别站在娘后面，快去春花婶那里，免得一会打到你．还有，刚才你好勇敢，真是娘的好儿子．记住，虽然这里这么多大人在，但他们都不帮你任由这个胖女人欺负你，那么就算你是个小孩，也要努力反抗，知道吗？”方钰敏说完就往那些目瞪口呆的大人轻蔑地扫了一眼，擦！儿子这么小这些人竟然也袖手旁观！
　　那些村民被方钰敏这么一看，有点过意不去了，但这是她林家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啊．谁都知道林春来媳妇李氏是个泼妇不好惹，但林秋来的媳妇突然彪悍起来也令他们大吃一惊！
　　“你，你吃了豹子胆了敢打我，我，我告诉婆婆去．”那胖女人想冲过来，但又被方钰敏手上的扁担唬住，还有方钰敏脸上十分狰狞她也有点儿怕．“你去啊，你告诉你公公也可以．以后你敢再欺负小孩，见一次打一次．”方钰敏挥挥手上的扁担，威胁道．方钰敏才说完，很多人捂着嘴不厚道地笑了。这方小莲要么不声不响任由林家老大老二欺压，要么就这样突然爆发了，刚刚他们的确也不对，虽说他们是一家人，但小明还这么小，那巴掌真打下去那小脸得肿得老高了．想到这里，大家的心都转向方钰敏娘俩了．赶牛车的贵叔朝小明招手：“小明快过来坐好，我们要出发了．”“是呀，快来坐．”坐在牛车上的年纪大的大妈们也说了，又有人对方钰敏说：“秋来媳妇，你身子也不大好，也上来坐吧，你抱着小明也不占位置．”方钰敏是气不过大家不帮小明，但她也不想和村民闹僵，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种事现代还发生得少吗？
　　想到此，方钰敏就堆满了笑容，一脸诚恳地说：“小莲刚才气急了，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就请大家多多包涵了．”“没事，当娘的自然护犊子．”“是呀，刚才我们就想着是你们家事就没出声，但真打下去，小明就遭罪了……”
　　“秋来媳妇，快上车．”“小莲，上去坐吧，小明刚才也被吓到了．”Balabala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劝，方钰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也心动了好久，这坐牛车四小时和走路四小时，傻子才去走路！
　　“谢谢，谢谢各位对小莲和小明的爱护．”方钰敏咧开嘴朝大家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然后把那扁担还给了那位大叔，就带着小明快速地爬上牛车了．至于人家说的什么家务事李钰敏也没往心里去．那胖女人被方钰敏打了手，又被村民指指点点的，竟然也没跟着一起去赶集了．方钰敏很想对她做个鬼脸，但这里实在太多村民了，这么做不大方．但她心里还是很鄙视那胖女人的．方钰敏抱着小明坐好，牛车开动．这山路坑坑哇哇的，就算坐牛车也要命．方小莲的屁股也没几两肉啊，小明这小子，虽然平时嫌他瘦，但现在方钰敏恨不得他再瘦个十斤．

　　第十章

　　等牛车摇到南投县时，方钰敏的屁股可说是已经被颠成八瓣了。走路，痛苦的是两条腿；坐牛车，痛苦的是屁股啊屁股。方钰敏想念现代四个轮胎软坐的的小车。
　　但似乎只有方钰敏面露痛苦之色，其他人都好好的。特别是小明，坐在她大腿的小明，人肉坐垫啊，幸福得直冒泡。此时他欢快地跳下牛车等着排队进城，一点也不没察觉到他那差点废了的娘，还朝方钰敏招手：“娘，娘你快点下来．”
　　“知道了～～”方钰敏用手撑着板车，慢吞吞地下来。擦，腿都麻了。方钰敏感慨，自从穿到这里来后，不用再用假脸面对职场，喜怒哀乐可以尽情显露，轻松了很多，却发现她原来挺粗俗的。不过，真爽！
　　小明依着方钰敏，抬起小脸又看着她笑了笑。方钰敏看着小明那充满了好奇又快乐的小脸，也朝他展露了一个算得上温柔的笑容。这小鬼很善良呢，宁愿自己少吃点也要把那珍贵的蛋饼分给车上的小孩吃，不过他也得到了别人送给的馒头，花生和玉米饼了。方钰敏觉得这样挺好，小明太孤癖了一点，除了那个什么青哥哥，就没见他找谁玩。
　　进入南投县就先过墙门。城墙破破的，有几个官兵在把守着．所有进城的大多数是农民，那官兵也只是随便挑几个问问就让他们进城了。趁着排队，方钰敏拿出煨红薯和水给小明吃，她自己也吃了一个，这样一会就不耽搁时间买东西了。
　　轮到方钰敏和小明时，那两个官兵的眼睛在方钰敏脸上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看看她拉着的小萝卜头小明，就挥手让他们过了。
　　等所有人都过了城，贵叔他们就吩咐大家如果想用他们牛车骡车带东西回去的话，就得在未时之前回来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回去。
　　方钰敏板着手指算了一番，未时即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也就是说她们必须下午三点前要回到这里了．现在大约是上午十点多吧，嗯，时间还够。
　　于是方钰敏马上就跟贵叔报备先占车位了：“贵叔，我就带小明四处看看，买点布和肉，一会回来这里坐你的车回去．”
　　“行啊，可别误时了．”
　　“是，谢谢贵叔。”
　　“春花婶子，你去摆卖吧，我带小明走走，一会见。”
　　“行，你们去吧。”
　　方钰敏拉着小明到偏僻处，倒了竹筒里的水湿了布巾，给自己和小明都擦了脸又擦干净手。然后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扯扯衣服弄整齐了，又给小明也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拉着他的手慢慢往东市走去．
　　南投县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应有的物资也算齐全，它按照商品价格质量用途等来划分为东，西两个市场。通俗来说，东市就是卖高价物货的，奢侈品的，那里是一排排的商店看来起整齐干净，在南投县算是非常漂亮的了，在那里买东西的多是有钱人；而西市则是平价市场，就像是大卖场一样，在街上找个位置就可以摆摊了，在那里小贩们都会高声吆喝吸引顾客，非常热闹。
　　去当玉佩自然去高档次的东市了，虽然方钰敏穿着比较简朴，但一个人的外表不代表什么，重要是内在修养，和表现出来的气质，方钰敏现在就是装B。就算那双布鞋希满了灰尘，就算她身上的衣服挺旧的，但方钰敏也能把步子走得从容淡定，脸上一派风淡云轻的模样。那模样，那份气势看起来，她就像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家闺秀。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来到南投县最大的一家当铺门口，方钰敏就停下来了。她从来没有去当过东西，也不知道去注意些什么？不过，方钰敏觉得，这当东西和推销一样，就是想办法用手段把她手上的玉佩用最高价推销出去。
　　方钰敏整理一下心情，就拉着小明抬头挺胸的走进当铺，故意不理迎上来的伙计，直接冲掌柜摸样的中年胖子盈盈一笑道：“掌柜的，我有块美玉想死当。”
　　胖掌柜瞥了方钰敏一眼，没有动作，只是和气的笑道：“不知夫人想当的东西是什么？可否先让在下观赏一番？”
　　“可以，希望掌柜的能给个好价钱．”方钰敏把早已经除下来装在布包的玉佩打开，显出十分珍贵的样子双手捧上去，还一脸的不舍。
　　那胖掌柜接过玉佩却不先看玉，而是不着痕迹地打量方钰敏。但凡来当东西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多多少少显得拘束不安，一副羞愧自卑的样子。但面前这位娘子却落落大方，笑意盈盈。虽然身上穿的衣服很旧，看起来应该生活挺落泊的，但那张笑容，那份气质和淡淡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似乎不是来当玉，反而是来买玉的一样。
　　阅人无数的胖掌柜几乎立刻就断定面前这娘子肯定是家道中落的大家族的夫人了，低头反复把玩着玉佩，这块玉佩质量不错，和上次的玉镯子是同一玉种呢。他瞧瞧方钰敏，故作不屑之态：“这块玉最多值八两银子。你看……”
　　“掌柜的，”方钰敏笑着打断了胖掌柜的话，要是再给时间他肯定会把这块玉说得一文不值了： “这块玉佩是先父留给我的，想当年他在京城里买也要一百多两银子。现在我家遭遇了一些变故，这才不得不典当了它。我实在是舍不得的。那掌柜的也不要把它说得太差了，你我都懂的。我也不要你开多高价了，你就给个真心价，八两银子实在太少了。”
　　“实在是这南投县小，和京城那是没得比啊。这样吧，最多我给十两，十两已经很多了．”胖掌柜一副要亏本样子，但手里却紧紧地抓住那玉佩．如果来当的人低下头，那就错过了胖掌柜的小动作了，但凡像这肥掌柜的人，看到好物都不由自主地想赶快用最低价把它归为己有。
　　方钰敏是不会放过对方丝毫表情变化的，本来她顺口开河说玉佩值一百多两银子心里有点儿虚，但见胖掌柜一副不要紧却舍不得放下玉佩的模样，方钰敏决定一搏：“这块玉我是死当的，掌柜的也不要说最不最多值多少了，给个实价吧．”本来方钰敏想说少于20两她都不卖，但实在不想说，她现在需要钱啊．
　　“12两，看是你我才大大价钱的。上一次有位夫人来当玉镯子我也只给了10两．”
　　“20两．”
　　“15两．”
　　“掌柜的，我们各退一步行不？我看你也喜欢这块玉佩，我也真心不想贱卖了它．一口价：17两银子．”方钰敏装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坚毅决心对胖掌柜说．
　　“17两太多了，不行不行，16两．16两就成交．”这种人，真是贪得无厌啊！
　　“那算了，反正南投县也不止你这一家当铺，我本来是很有诚意把这块玉佩死当的，但你就为这一两银子和我这妇人讨价还价．那就算了，我去找另一家吧．”方钰敏说完就伸手要取回玉佩．
　　“等等，等等．夫人你真心急，一切都好说，唉，好吧好吧，就17两吧．”胖掌柜死握着玉佩不肯放手，见方钰敏要拿走不当了，又舍不得，痛苦地估算了一下，还是很赚，于是他就松口了。
　　“来，为了方便你买东西，我把17两银子给你分成了10两，5两，1两和900文．”胖掌柜取出银子，点算出来给方钰敏。
　　“为什么900文？1两不是1000文吗？”方钰敏瞪着胖掌柜，连100文也要贪啊？
　　“这银子换算成铜板是少一点．”胖掌柜堆起了笑脸。
　　“少一点也不会少个100文吧？不如你把银子给我，我自己拿去换算．”
　　“好好好，那950文，你拿去换也要这个价了．”
　　“960文！”
　　“……行，成交．”胖掌柜一脸的肉痛，数了三遍了才舍得把银子和铜钱交给方钰敏．
　　方钰敏转过身去把银子收好，铜钱也放进了腰包里．她心里十分鄙视这个胖掌柜，这么大的当铺却这么吝啬，守财奴！
　　由当铺出来，方钰敏依然一脸的淡定，其实她心里早就雀跃万分了。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块玉佩竟能当17两银子啊！本来500斤猪肉变成了850斤啦！
　　因为太激动，方钰敏不由抓痛了小明的手：“娘，娘？痛。”
　　“啊，对不起啊小明。来，娘给你吹吹。”方钰敏蹲在地上给小明吹了吹小手，凑近小明耳边说：“小明，今天的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讲，知道吗？”
　　“嗯，我听娘的。”小明严肃地点点头。
　　“小明真乖！来，娘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方钰敏豪气地挥挥手说。
　　“好，我要吃肉包子。”
　　“呃？为什么要吃肉包子？”
　　“青哥哥说肉包子最好吃了，一咬下去都肉。咝……”
　　这倒霉孩子真可怜，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说：“好，就吃肉包子。”
　　方钰敏带小明到西市去，沿路都是吃食。不过对见惯了各式各样夜市和美食广场的方钰敏来说却不吸引，倒是没出过门的小明一路都流口水了，但为了肉包子，他还是顶住了诱惑。这点连方钰敏都佩服他。

　　第十一章

　　这里的肉包子真心好大个，方钰敏见到包子不由感叹。这么一个包子小孩子吃一个就能顶一顿了。一个肉包子卖3文，方钰敏买了两个肉包子。又在卖豆腐花的摊子坐下，叫了两碗豆腐花。娘俩就开开心心地把这当午饭了。这里的豆腐花是咸味的，里面加了花生米和咸菜。估计是糖贵吧？方钰敏看了一圈都没见有甜的卖。
　　小明朝方钰敏笑笑，就张大嘴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又喝了一口豆腐花，那开心的小模样就像吃到山珍海味一样，让方钰敏看了心酸得差点吃不下去．说实话，这肉包子的馅不多，而且是菜多肉少，幸好里面拌有猪油吃起来还蛮香的。不过这豆腐花倒是又滑又嫩，还挺爽口的。但方钰敏觉得还是甜的更好吃，不如买点糖回去自己做给小明吃吧，这黄豆含有的安基酸是植物中最完整的了。
　　吃完包子豆腐花，小明饱得直打嗝了。但方钰敏还是买了一串穿越者必买的糖葫芦给小明吃，她自己就开始东张西望盘算自己到买些什么回去？
　　西市比东市热闹多了，而且没什么商铺，基本都是地摊货。这倒不是说这些货物质量不好，而是指大家都爱摆在地上，或简陋地搭个架子卖。等东西卖完就把油布或架子一收，干手净脚的倒也方便。更免去铺租和一些杂费。
　　所以在西市，一到差不多散集的时间，商家们都会把剩下的货品贱价卖掉。方钰敏走了一圈摸熟了就等着那一刻了，她现在要先带小明去布行买布。
　　西市的布行都是卖些质量中低等的棉布麻布，价格倒是相宜。挑挑拣拣，最后方钰敏挑了一张浅蓝的，一张深蓝的和一张碎花的棉布，经和掌柜的一番讨价还价后，省了零头也要100文。那可是5斤猪肉了，方钰敏掏钱时那个肉痛啊。但家里的衣服被子和床单都得做啊，小明的衣服最少也要做两套新的，不能老是穿打补丁的。
　　方钰敏眼尖地见到布行里有伙计推出一箩筐的布头布角的，看样子是处理品，方钰敏忙堆起笑脸上前问道：“老板，呃，掌柜的，这些碎布你们还要不要？”
　　“那个？那个不要，你要拿就拿走。但不要在这拿，去后巷吧．”迎面不打笑面人，那个瘦巴巴的掌柜其实是挺不耐烦的，问这个的人多了去。但方钰敏刚在他这里买了布，又这样笑盈盈的他也不好粗声粗气打发她．“谢谢掌柜，谢谢．”方钰敏弯腰向那瘦掌柜道了谢就匆忙地拉着小明窜去后巷了，懂得省吃俭用的又不只是她方钰敏一个人，她肯定在后巷等着捡布的一定有不少人。
　　果然，那里已经有三个中年妇女在等候了，只要布行的伙计一把箩筐拖出来，她们就扑上去抢。方钰敏觉得自己没那能耐，她只能伺机而动．趁着那些女人又冲上去抢新拖出来那筐碎布时，方钰敏就悄悄地上前往那个撇撇嘴正准备回布行的伙计手里塞了两文钱，轻声问道：“小哥，行个方便，一会帮我留一筐行吗？”
　　那伙计对方钰敏走后门有点愣，但他毕竟是个机灵的，有便宜谁不想赚？虽然只是两个铜板。他打量了一下方钰敏，见她模样清秀人也很年轻，身上打扮得也是干干净净，和那三个打架争布碎的女人根本没得比，不由心生好感，朝方钰敏点点头答应了．方钰敏高兴坏了，她强忍着拉着小明站在一边做出一副想抢又害羞的模样，静候那伙计宣布今天碎布扔罄．果然那小哥再次出来时只拖了小半箩筐的碎布对那三个女人说：“今天剩下的就这些了，拿了赶快走．”“今天怎么这么少？”
　　“是呀．”三个女人盯着那个箩筐，一边问一边作出随时要冲上去抢的准备．“再啰嗦明天就不给你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伙计把箩筐往外一扔，眼尾瞥了方钰敏一眼。方钰敏会意，忙让小明站远点，把自己背上的竹篓也放下来让他看着，自己就上前作出也想去抢的动作，但她只在外围圑团转．“妹子，你这样根本抢不到布的．”一个女人好心地对方钰敏说，她已经抢了一大堆了，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有点扯歪了，甚是狼狈．“是，是，我知道的。今天……我，我明天再来吧．”方钰敏低下头作小媳妇害羞状．“唉，就算是明天，你这样也抢不过的．嗱，这些就给你吧，大家都不容易．”那女人好心地分了一小部分给方钰敏．方钰敏没想到竟然遇到好人了，刚才见她抢得那么彪悍还真是看不出呀．她忙摆手：“这是你辛苦得来的，怎么好意思白拿？”
　　“呵呵，这点碎布连块枕巾都凑不够呢．好了，拿着，我走了．”那女人把碎布往方钰敏怀里一塞，就笑着收拾东西和另外两个女人走了．方钰敏捧着那点碎布，连感谢都忘了说，直到布行那伙计拖了个箩筐过来对她说：“喂，赶快把布拿走。”
　　“啊？哦，谢谢小哥，谢谢．”方钰敏回过神来，忙向伙计道谢，然后抖开带来的大布巾把那筐碎布压实系好了，就把箩筐还给那个伙计了。
　　“娘．”正守着那个竹篓的小明，见方钰敏把布包好了，忙叫了她一声。然后弯腰把竹篓里的竹筒都拿了出来背在自己身上，又取出食盒，等着方钰敏把布包放进竹篓里。
　　“来了．”方钰敏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小明的头，然后拿过小明手里的食盒放进竹篓，本来她想把布包也放下去，但布包实在太大了，放不下。方钰敏只好把小明身上的竹筒放回去，那个大布包只能用手拎着了。
　　虽然东西多拿着很不方便，但方钰敏心情还是蛮好的。刚刚收拾碎布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伙计留给她的碎布都是比较大块的，看来这两文钱花得值啊．“小明，我们走吧．”方钰敏背起竹篓，一手拎着布包一手拉着小明的手就往菜市场走去．等一会买了调味料和猪肉，她们就回去了．现在就算方钰敏想买再多东西，也拿不了了．一路上方钰敏零零碎碎地在地摊上买了八角，胡椒，茴香，肉桂等他们当之为药材的香料，用食盒装了起来放进竹篓里。然后走到方小莲还有点儿印象专卖日常用品，价格又便宜的杂货铺里。刚好在那遇到了卖完自家编的箩箩筐筐竹制用品的春花婶。
　　方钰敏忙上前打招呼：“春花婶，你的箩筐都卖完啦？”
　　“啊，是小莲小明呀，就那么一点，都卖了。咦，小莲你怎么买这么多布？”春花婶见方钰敏背上放了三卷，手里又拿了一大包忍不住问：“这天气开始热了，买那么多布干嘛？”
　　“没，这包里都是碎布，我在布行里拿的．”方钰敏笑着解释，见她两手空空好像还没买东西，忙说：“春花婶，一会我们一起去买猪肉吧．”“好啊，我就等着晚点会不会卖得便宜一些，都是自家吃的，不必要买最好的部分．只要有肥肉就行．”“春花婶真会打算，我也这么想，呵呵．”“这钱赚得不容易啊，你看我卖了一担的箩筐，走那么远的路，编到手指头都粗了，也卖不到100文，唉．”“是呀是呀．”方钰敏也附和着，暗暗叹了一口气，当农民真难．杂货铺里也有菜油卖，但成色和味道和现代根本没得比。因为这里的人都喜欢吃猪油，没肉吃有点儿油光也好啊，所以这菜油也不贵，一斤只卖6文。方钰敏本来打算自己试着榨大豆油或菜油的，但现在没这条件啊。家里就她一个女，真要压油还真要个壮劳力，还是以后再说吧。于是方钰敏就买五斤菜油，然后陆陆续续地买了盐糖醋酒。
　　想到小明说酱油贵，方钰敏还特意向老板问了价格，果然贵！一小罐要20文了。这黄豆倒是便宜啊，20斤才10文，不如自己试着来制酱油吧？
　　想到黄豆自然就想到豆腐豆浆了，方钰敏忙问：“春花婶，我想要个石磨，你知道可以在哪里有得买吗？”
　　“石磨要打造的，跟村里富伯说一声就行．你要石磨来干嘛？”
　　“我想每天都磨点豆浆给小明喝，家里也没牛奶，鸡蛋也不多，小明都五岁了还这么瘦小，我还真怕他长不高啊．”“那也是，小明是瘦了点。行，我明天帮你跟富伯说吧．”“太谢谢你了春花婶．走，我们去买猪肉吧，时间不早了，得赶上贵叔的牛车啊．不然这么多东西怎么走回去啊？”方钰敏抬头看看天，这只是习惯性动作，其实她根本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啦．“不急不急，还早呢．”春花婶安慰道，她也买了调料味，看着酱油稍犹豫了一下，也咬咬牙买了一小罐．“你那些酱油呀油的就放我这吧．”春花婶见方钰敏的竹篓实在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了，就主动地过来帮她把东西都放在自己的箩筐里．“谢谢春花婶．”方钰敏笑嘻嘻地，穿来这古代竟然遇到一个好人实在是太幸福了．虽然这是叨了方小莲善心积的福．“客气什么？”春花婶看着笑得灿烂的方钰敏感叹地说：“现在这样多好，别再钻牛角尖乱想了，多想想小明，多想想秋来，一家人互相扶持着，这日子就能过好．”“呃？哦．是的是的。”春花婶突然来这么一句，方钰敏眨眨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但她能感受到春花婶的好意，就笑着应下了。

　　第十二章

　　方钰敏拉着小明和春花婶说说笑笑地往卖肉的大排档那走去，这时候已经不早了，果然卖猪肉的那一排肉案上和铁挂勾里的肉已经很少了。特别是白花花厚肥膏厚的猪肉几乎没有，剩下的多是瘦多肥少一刀切的连皮带骨和猪脚。
　　这古代人都缺油水啊，所以他们都喜欢买大块大块的肥肉，吃起来香不说，还能榨油。
　　春花婶一见没多少肥肉，马上冲上去看了看，就利索地给自己挑了两块肥膏多的猪肉，同时眼睛也没闲着替方钰敏也拿了两块。
　　方钰敏倒也没像春花婶那样老盯着肥肉，说实话，猪油是挺香的，但要她吃块白白的肥肉，她实在咽不下去啊。她眼睛反而往人家案板底下扫，果然被她看到了肉案底下放在箩筐里的大骨头和猪下水了。
　　方钰敏咧开嘴笑了，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五花肉看了看，就对卖肉的老板说：“这肉可不肥，老板，便宜点吧？”
　　“呃？”卖肉的壮士被方钰敏叫作老板有点儿愣，一抬眼就见到对面那张笑盈盈的脸，那笑容温暖如三月的春风，见了让人感觉真舒服。
　　于是那壮士豪爽地一笑，说：“见是娘子买，18文一斤卖给你吧．”
　　“16文，我们多买点，你也好早点回家．”春花婶怕方钰敏应付不了，忙挤上前和猪肉佬讲价。
　　“那不行，不过如果你们把这剩下的全部买了，就16文一斤。”猪肉佬也不多废话了，他也想早点回家啊。
　　“但你这些肉也太瘦了，这些猪脚我们可不要．”春花婶有点为难了，她想买肥肉啊。而且这些肉也太多了点，她朝方钰敏看过去。
　　“如果你全买了，这对猪脚6文给你们，平时一只猪脚我也要卖4文了．”猪肉佬利落地用屠肉刀把猪脚上的毛又刮了一遍，给方钰敏和春花婶看．
　　“老板，如果我们全买下了，那你这肉案下的大骨头和猪下水可以送给我们吗？”方钰敏心里盘算了一下，顶着那张笑脸问猪肉佬．
　　“行啊，你要就全拿去．”猪肉佬本来还想把那副猪下水扔了，见方钰敏要也就做顺手人情了．
　　“那太谢谢了．”方钰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正要问春花婶要哪些猪肉，好分开秤。却被春花婶扯着她袖子轻声劝道：“莲花啊，这些肉太瘦也太多了点，你怎么能答应买下呢？”
　　春花婶嗓门就算再小声也是挺大的，那猪肉佬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他看了看自家案板上的肉实在也有点儿瘦，虽然他样子长得凶，但也是个心善的，于是就自动降价了：“那就15文吧，你们全要了我就卖15文，真的不能再少了．”
　　“行，我全买了．”方钰敏没想到还能再减价，立刻就答应了。她笑得一朵花似的问春花婶：“春花婶，除了这两块肉，你还要哪块？”
　　“你呀你，唉．”春花婶本来就想只买她挑的两大块肥肉，但方钰敏说了全要，她也不好意思只要那么一点了。但是……她荷包肩啊，而且也不好只留瘦肉给小莲。
　　“春花婶，没关系的，瘦肉我喜欢吃，再说了，多出来的肉我回去腌了可以做腊肉．反正我也不常赶集，一次买个够，正好呢。”方钰敏也是个有眼色的，她也见到春花婶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
　　“行，那我再要这一块．”春花婶也不啰嗦了，挑了一块比较瘦的。
　　于是猪肉佬很开心地秤完肉就用芭蕉叶子利索地捆了起来，连猪下水他也能包进几块芭蕉叶子折成的包里里，果然是行家啊。
　　春花婶买了差不多三斤的肉，剩下的差不多六斤加上一对猪脚就全归方钰敏了。方钰敏付钱后，对春花婶抱歉地笑了笑：“春花婶，这些肉又要麻烦你帮忙担着了．”
　　“没关系没关系，托你的福才买到这么便宜的猪肉啊．”春花婶也是高兴的，以前就算快散集了，那带一点儿肥膏的猪肉也要卖到16，17文的，如果像她今天挑的那两块肥肉多的，还卖到18文呢．
　　方钰敏笑笑没说话，今天买了这么多肉，可以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小莲啊，那猪下水很难弄的，而且味道也不好．你怎么也要了？这散集后他们都是两文钱一副或拿去扔掉的．还有这大骨头，剔到连根肉丝都没有，你要来干嘛？”春花婶真心不理解，但她也把那些猪下水和骨头都搬上她箩筐了．
　　“大骨头当然是用来炖汤啊，味道又好又营养。那些猪下水如果弄干净了，用来做卥煮味道也是很好的．”方钰敏眼珠一转，笑着对春花婶说：“我今天回去就做，明天送一碗给你尝尝，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那敢情好啊，如果真好吃，下次我赶集就帮你带几副回去．”春花婶笑嘻嘻地说．
　　“那就说定了．”方钰敏笑眯眯的，春花婶这话正中她下怀。嗯，还有贵叔，明天也要送一碗给他，他有牛车估计也常来县城的，要是自己做的好吃，他也喜欢，正好也叫他帮忙带，反正这猪下水很少人要。内脏也是肉啊，现在方钰敏家严重缺肉！
　　两大一小急匆匆地往城墙那集合的地点赶，经过卖吃食的地方，方钰敏还是停下来买了几个肉包子准备路上吃。现在应该两点了吧？就算是坐牛车回去，到家也要六点打后了。
　　“小莲，你今天怎么花钱这么豪爽？以前你恨不得一文钱掰开几瓣来花。”
　　“就因为这么省，小明才这么瘦。我想过了，省来省去也省不了几个钱，不如想办法多赚点钱才是正经。春花婶啊，我想养两头猪，这猪仔怎么卖？”
　　“你说的是啊，这省呀省的只能省自己肚皮了。你想养猪？”
　　“是呀，还想多养些鸡。准备过两天去山上砍些竹子做鸡笼呢。对了，这猪仔多少钱呢？要来这县城买吗？”
　　“这些粗活你还是等秋来回家再做吧。你大伯家倒是养了母猪，这猪仔等两个月生了下来你可以跟他买，不过你今早刚打了你大嫂……”
　　“啊？”方钰敏听了这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那个恶女人是她嫂子？这伯娘这么凶打自己的亲侄子？这什么人啊？
　　春花婶却以为方钰敏在叹息那些猪仔了，忙劝她说：“不过你也别以为他们会看在兄弟份上便宜卖给你。你呀，吃了这么多亏还是没醒过来，他们根本没当你们是一家人。小莲，这猪仔就包在我身上。”
　　方钰敏还没由那句‘大嫂’中反应过来，就听到春花婶又仗义地要帮自己找猪仔了，她真心觉得这春花婶对她和小明实在太好了。暗暗决定以后自己有什么赚钱的法子或是改善生活的招数，都要和春花婶分享。
　　“话又说回来，上次你不是说你婆婆在你家地上打滚哭着也要秋来把打工的钱给他吗？为此你还郁闷到病倒了呢，你哪来的钱来买猪仔啊？”春花婶八卦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那个恶女人那么肯定她没钱了，原来她早知道方小莲家里穷得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方钰敏顿时对那个尚未见面的婆婆全无好感，但现在也不得不应付春花婶：“秋来赚钱辛苦人又善良，我只好每次都先取一点存下，要是他娘又来闹腾讹钱，由她去吧．我也不好跟老人家斗，对吧？”
　　“那是，不过小莲你这招好啊．秋来也快回来了，千万别叫他们又盯上你了．”春花婶感叹，又看了方钰敏一眼，笑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机心，这才好，不然小明就太可怜了．”
　　方钰敏朝春花婶笑笑没说话，倒是小明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孩子都是最敏感最纯真的，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心里很清楚，方钰敏紧紧小明的手朝他抚慰地笑笑．三人一路没再说话，倒是在未时之前到达了集合地点了，他们头上都出了一额的汗。
　　“春花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肉？”一五十开外的大妈见春花婶挑着担子过来，眼尖的就见到她箩筐里的肉了．
　　“这是我和秋来媳妇家的，见卖得便宜就多买了点。您别以为里面包的都是肉啊，这里的是猪下水和大骨头呢。”春花婶笑着解释，这大妈是个大喇叭，一会就能吹得全村都知道了．
　　那大妈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她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又去瞧方钰敏了，今早上她也被方钰敏吓了一跳。果然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看林春来媳妇就知道了。
　　本来那大妈决定不惹方钰敏的，但见她手上提了一个好大的布包，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又八卦了：“秋来媳妇，你怎么买那么多布？花了不少钱吧？”
　　“这哪是买的布啊？都是碎布，布行不要扔出来的。我见拼一拼也能用，就拿了一包回家看看能不能拼张枕巾。”方钰敏早就看到春花婶朝她使眼色了，知道对这大妈说话得小心了．
　　“呀，你买了这么多肉包子……”那大妈又瞄上了小明手上的包子了，正要问，却被贵叔打断了：“人都到齐了吗？到齐就走了．”然后又对方钰敏她们说：“快点把东西都搬上车，小明也上来坐好，要回家了．”
　　“好，谢谢贵伯伯．”小明这天一直跟在方钰敏身边看她办事，懵懂中也知道礼多人不怪。现在贵叔叫他上车，他就学着方钰敏那样向贵叔礼貌地道谢了．
　　“呵呵，小明真乖．”礼貌又乖巧的孩子谁都喜欢，贵叔也不例外。他心里高兴，就亲自弯下腰把小明给抱上牛车了．
　　方钰敏笑着悄悄朝小明竖起了大拇指，羞得小明连脖子都红了，但他心里甜丝丝的，还暗暗决定以后他一定要更有礼貌。
　　方钰敏帮着春花婶把箩筐都抬上牛车后，就在大家各种眼光的打量下回程了。
　　方钰敏才不管人家什么眼光，她只是兴奋地想着回去要怎么处理这些猪肉，猪脚和猪下水。幸好今天有买香料和酱油，这些猪脚，猪下水洗干净后用来卥煮就最好了．嗯，猪肉也要赶紧腌上，白天晒肉干，晚上做饭时挂在灶上烟熏，蒸来吃或放在米饭上面一起煮，也很香的。
　　方钰敏想着那卥大肠卥猪脚和腊肉就口水横流了。由于她猛吸口水，坐在她腿上不明所以的小明以为他娘亲肚子饿了，忙把手上的肉包子都塞给方钰敏了。

　　第十三章

　　柔和的月光透过飘起的窗帘照在方钰敏有些亢奋的脸庞上，那双灵动且乌溜溜的眼睛就像两颗黑葡萄一样美得扣人心弦．半夜三更的方钰敏不睡觉，单在那里鸡涷了．虽然她一回家就忙个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现在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的一动都不想动，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啊．躺在她身边的小明早就睡得像小猪一样直打呼了，刚刚方钰敏还在房间里转转团着考虑着要把银子藏在哪里呢．收在衣柜？那是不安全的，电视上演的贼一来不是首先去搜寻衣柜的么？收在床底下？那也是不安全的，但凡穿越者都是钻进床底下挖个坑埋下银子，这个，大概很多人都知道了吧？方钰敏打算找个更隐密的地方．可是……房间就这么一点地方，藏在哪里好呢？方钰敏快把后脑勺挠秃了也没找到理想中的保险箱．最终她很没新意地挪开了床头的矮柜挖个洞，放下十一两银子，压实埋下后就把柜子又移回原位；然后又拿着小铲子钻进床底下跟千千万万的穿越者一样制造保险箱，然后把剩下的五两银子也埋进去了．方钰敏觉得这算是分散风险了，她钻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床板上，吓得小明一咕噜地爬起来叫了几声娘，还要她去安抚才又睡下。
　　厨房里正用柴火余热闷着一瓦罐猪骨高汤，一瓦罐猪下水．还有一瓦罐卤汁正泡着猪脚，猪肺，排骨，五花肉和猪心呢。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方钰敏本来是打算做腊肉的．但现在发现在没有冰箱的初夏制腊肉，成功率是很低很低的．而且在这个家里，她绝对不能浪费啊！
　　所以，方钰敏改变主意了。五花肉剔除肥肉煎油后，大部分决定用来卥煮，只把小部分就用盐，辣椒粉，花椒粉，糖，酱油和姜蒜末抹上腌了放进瓦罐，然后把那小瓦罐抱进阴凉的耳房里放着．要是在秋冬时份，那本来应该腌上个五七天入味的，但这天气不能等了，方钰敏打算明天就晾晒，水份干了就马上烟熏，越快越好．方钰敏揉了揉手臂，自赶集回家后她就脚不沾地地忙上了，连晚饭都是小明做的．她只是吃饭前下厨用酱油爆炒了一碟肉片，久未尝肉味的娘俩竟然就着这碟又香又辣的葱爆肉片吃了两大碗米饭．猪下水真心很难搞，幸好今天买的香料调味品都很齐全．方钰敏把买回来的猪肉猪脚洗干净匆匆抹上盐后，就把那一大团的猪下水放进木盆里，连同盐，醋，酒和少许面粉，以及一把小刀，就端去河边洗了．猪心和猪肺还好，但那猪大肠和猪肚真的很恶心，味道重不说还很油腻．如果是搁到现代，方钰敏她肯定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更不用提用她那保养得很好的纤纤玉手去摸了．但现在是马死落地行，如果她不自己动手的话，就只能天天吃素的了．方钰敏先用水清洗了几遍洗掉猪下水外面的脏东西，然后就往木盆里倒了粗盐和醋，用双手揉搓着那一大团油腻腻的猪下水了．这种手感真的很可怕，那个味道真的很难闻，方钰敏别开脸，都有点想吐了．但这些东西不洗干净，就会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再好的厨艺也白搭．揉搓了好一会，直到木盆里的猪肠猪肚猪心猪肺藏在里面的脏东西都清了出来为算好．看着盆子里那浓腻酱色污水黏糊糊的，方钰敏忍不住转过身去呕了好几下，呕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嫌弃是肯定的，想到辛苦过后的美味，方钰敏还是忍住了．她把那堆恶心的东西一一在河里漂洗着，那看起来很可怕的污水就这么随着河水流走了．这河里的鱼不知会不会吃了这些脏东西？方钰敏这么一想，就决定这三天内都不来河里捞鱼虾吃了．方钰敏就这样洗了揉，揉了洗，最后往猪下水洒了面粉又倒了酒再次辟味，直到那些猪肚猪肠猪肺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才算完．用小刀把猪肠，猪肚，猪心和猪肺一一切开，方便一会分开炖煮．这东西便宜是便宜，但费的功夫太多了．单是洗这堆猪下水，就费了方钰敏不时间，也相应地用掉了不少盐和醋．方钰敏锤捶弯得太久而酸痛不已的腰，不由叹气．穷人真辛苦．端着猪下水回家后，小明已经把饭菜都煮好了，就等着方钰敏回来炒猪肉了．那肉片方钰敏早就用盐和酱油腌上了，放点姜葱蒜辣椒爆炒几下就香气扑鼻了．娘俩匆匆吃完饭又忙开了，方钰敏叫小明帮忙烧火，她今晚必须要把高汤和卥味都要煮上了．方钰敏把大灶后面已经烧开的水倒入铁锅里，往里面倒了点酒又放了几大块姜片烧开，然后把猪心猪肺放进去煮，待泡沫浮上来了就撇掉，如此煮开翻了两翻，方钰敏这才捞起来待凉．然后又把猪肠和猪肚放下去，撇掉浮沫后也捞起待用．铁锅移开，换上大瓦罐．方钰敏就把今天买的香料都拿出来，用干净的布包把八角，小茴香，桂皮，花椒等都包起来做成卥味药材包，这是一会用来熬卥汁用的．然后姜，辣椒，蒜头，葱等都准备好放在一边．瓦罐的水开了，方钰敏就把卥味药材包和姜，辣椒，蒜头，葱等等都放进去，然后再倒入适量的酱油，糖和酒．大火翻滚一会就转用慢火，一直煮到那药材的味道都出来后，方钰敏才放入猪肺和猪脚．至于排肉和猪肉，暂时不用那么快放，等卥汁再浓一点放进去煮熟就行了，煮太久不好吃．猪骨真的是一根肉丝都没有，那猪肉佬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但大骨含钙丰富，猪骨汤也很好喝的．这次送的大骨很多，方钰敏决定挑了一个大瓦罐来炖．方钰敏先用砍柴的斧头把大骨敲碎，焯水后就扔进大瓦罐里，放入一大块拍扁的老姜和一小捆葱，又倒了些酒进去，加水漫过了所有的骨头，这才大火熬煮．等汤色开始泛白，就用小火慢慢熬就行了．两个灶一起开动，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久违的诱人香味了．惹得已经吃饱的小明不断地耸着小鼻子用力地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明坐在灶前看火，方钰敏转身又忙着把五花肉里的肥肉都切出来准备一会煎油了．虽然她今天买回来的肉不算肥，但切出来倒也不少了．估计也能煎出一小罐的猪油吧？
　　猪肚猪肠切段码味，又捞了咸菜洗了切丝待用．方钰敏准备仿农家菜做法把猪肚猪肠炖煮了，今晚就煨在灶里，估计明天就能炖得烂烂的很入味了．一切都准备就绪，方钰敏把已经煮得翻腾的高汤瓦罐移开，放了洗干净的铁锅下去．等铁锅热了，方钰油就把肥膏贴着铁锅煎油．这活她很熟悉，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她妈妈常煎猪油，炒青菜时放一点点下去吃起来很香的．“娘，真香！”小明一边小心地不让溅出的油射到自己身上，一边忍不住站起来凑上去闻．“小心被油溅到了，会起泡的．”方钰敏一边捞油渣子一边嘱咐小明，见他实在是嘴馋了，就取来一个小碟拨了些油渣子，还洒了一点糖上去给他吃了．以前方钰敏可是很爱这样吃的，那油渣子真的很香，后来因为都是饲养猪，那油渣就变得不好吃了．“真好吃．又脆又香又甜，娘，你也吃．”小明一边说一边夹了猪油渣送进方钰敏嘴里，时不时还要往灶里加点木柴．虽然今天他走了很多路，又帮着方钰敏做家务，又累又困，但小明知道他必须得帮着娘干活，不然娘一个人忙，也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榨完油后，方钰敏趁着锅里剩下的油依次放下了姜片，蒜头，干辣椒，八角和桂皮，等爆出香味后，就把猪肚和猪肠放下去翻炒，倒入醋和酱油上色，再加上咸菜，拌匀后就添上水用大火煮开，然后装进洗干净的瓦罐里用小火慢慢地熬煮着．这边一弄好，方钰敏又转看那锅卥味了．时间不早了，她很累也很困了，但事情得做完才行啊．她把要卥煮的排骨和猪肉依次放进卥汁里，等肉快熟了就可以取出来了．这猪肉瘦呢，越煮就越柴，只能泡着入味，不然那肉就很难吃．忙完这些，方钰敏又马不停蹄地去挑水了，今天弄那些猪下水，她觉得她全身都脏脏的，必须得好好地由头洗到脚才能上床睡觉．现在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小明睡觉的时间，他已经困得坐在灶前直点头了．方钰敏就着灶后的热水帮小明洗了澡就让他赶紧上床睡觉了，她自己却没那么好命的，活还没干完呢．把卥汁瓦罐移开放在火塘上，就着灶里还火红的柴灰，方钰敏把高汤瓦罐移上去，还用湿布巾把临时拿来当盖子的木板包实了，这样用柴火的余热闷着，估计明天早上猪骨里的骨髓都能融化进汤里了．而正炖煮猪肚猪肠的瓦罐就不用理了，方钰敏也用湿布巾把盖子包实，闷一晚上，应该也会炖得酥烂入味．一想到明天的好味道，方钰敏又觉得自己充满力量了．到了这一刻，她才想起她家那六只鸡，哎呀，都饿了一天了．不知母鸡们有没有力气下蛋？

　　第十四章

　　方钰敏才眯了一会，天色就开始泛白了．因记挂着厨房里焖着的猪骨汤和猪下水，方钰敏也不敢赖床了，一咕噜爬起来就往厨房奔去．厨房里的柴火早就熄灭了，方钰敏走到火塘边，伸出双手摸摸还焖在灶里的两个大瓦罐，嗯，瓦罐还暖着呢。
　　把炖着猪骨汤的罐盖一揭开，浓郁的香气立刻就扑鼻而来，方钰敏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往罐里面看，只见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闪亮亮的油光，估计是大骨头内的骨髓都融进汤里了。幸好睡觉之前她有记得往汤里放点醋，这醋好啊，可以最大限度地把钙质养分都分解出来呢。
　　方钰敏对这罐骨头汤很满意，随后又打开了炖着猪肚猪肠的罐盖。这个香气就更浓郁了，不同于猪骨汤那清淡的纯纯的肉香味，这混着香辛料和咸菜一起炖煮的猪下水，那味道难以形容的诱人，又香又辣，让人闻了就想流口水，好想立刻就盛出来大吃一顿。
　　方钰敏吸了吸口水，忙把罐盖盖上，幸好她还记得自己还没刷牙洗脸。因为汤和猪下水还温热的，一会吃早饭直接盛上就可以了。
　　把猪骨汤移到火煻最里面，这个以后就拿来当高汤用。方钰敏取来一个小沙锅洗干净，把昨晚就泡上的糙米放进去，加一点水，又舀了奶白色的猪骨汤一起生火煮粥了．忙完这些，方钰敏进房间一瞧，只见小明还在睡，昨天他可是累坏了．所以今天他的生物钟暂时失灵，现在依然抱着被子呼呼．梳头洗脸刷牙换衣服，方钰敏忍不住又跑进去厨房去试味．先是盛了一小碗猪骨汤，汤色如牛奶一般，入口香醇，猪骨味十分浓郁，非常鲜美．特别是上面的那层油，都沾上嘴唇了．这汤好喝是好喝，但是喝多了会腻．方钰敏想着一会取个小瓦罐舀些大骨汤，然后加点黄豆玉米胡萝卜一起炖煮，那汤喝起来立刻就不同了，不但更鲜甜了，也不油腻．试完猪骨汤又试猪下水。这一筷子的猪肚放进嘴里，方钰敏一边嚼一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喜．没想到呀没想到，她第一次炮制的猪下水会这么香这么好吃。
　　瞪着那一大瓦罐的肉肉，方钰敏心花怒放，这么好吃的东西便宜到几乎不用花钱买的啊！想到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供货，方钰敏就更开心了．这东西只要洗干净，不但可以这样炖煮还可以卥煮呢．嗯嗯嗯，这焖上一整个晚上，香料和调味料都已经融进入猪肚猪肠里面去了，咬一口满嘴馨香啊。那可是比咬一口猪肉还要好吃喔。
　　哼着歌，方钰敏快乐得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去河边洗衣服，到菜园里浇水。见小明还没起来，还帮他喂了鸡．看着后院那片不再蔫蔫，反而顽强地向上伸展小嫩苗的红薯地，方钰敏开始动心思了．她本来只是炖些猪下水给自己和小明吃解解馋，但她没想到自己炖的这猪下水会这么好吃．要是做成现代小吃，例如车仔面呀，酸辣粉啊，凉拌粉之类的再拿去南投县里摆卖，不知可不可行？
　　昨天时间有点儿紧，方钰敏要买的东西又多，也没仔细察看。但她也注意到了这南投县里摆卖的吃食挺单一的，不外乎是包子，蒸糕和煮花生之类，了不起就叉起糖葫芦树和豆花。
　　就是那些粉面档，方钰敏也看过，也没多少选择，不是素菜，咸菜就是肉碎。价钱倒是便宜，素面加几片菜叶子卖三文钱一碗，荤的就卖五文。但所谓荤，就是在汤面上加一点肉碎，那肉碎还舍不得放酱油上色呢，白白的看上去什么胃口都没了。
　　米和面都贵，方钰敏要去摆卖自然要把成本算到最低．她想的是要把红薯粉代替米粉，面粉．红薯粉又滑又Q，口感极好．红薯也很粗生，再干旱的地也长得好好的，所以价格也便宜．现在这天气正是蔬菜成长的好季节啊，方钰敏打算一边种一边大量购买，然后这大骨头当汤头，猪下水当配菜，到时候也卖五文钱一碗，同样的价格，一定很多人会来她这里买吧？
　　方钰敏想得美滋滋的，一想到那铜板哗啦啦的飞到自己钱罐里就熬不住咭咭笑。
　　“娘，你笑什么？”小明是晚起了，但只比平时晚一点点而已．他洗刷完毕，第一件事就跑来看他负责的六只鸡，就见到方钰敏对着那小块红薯地在傻笑．“小明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方钰敏笑眯眯的，心情非常好．“娘都起来了，小明怎么能偷懒？”小明走进牛棚把六只鸡都放出来蹦跶了，又小心地捡起不知哪只母鸡下的蛋，还温热着呢，他朝方钰敏高兴地叫：“娘，下蛋了．”方钰敏一僵，脸上那笑容被小明这话地噎没了，你才下蛋！
　　“娘，你看．”小明举着手里的鸡蛋，仰着小脸对方钰敏甜笑．“是呀是呀．”方钰敏强作惊喜状，摸摸小明的头说：“你去把蛋放下就过来吃早饭吧，猪骨粥已经煮好了．”“猪骨粥？”小明这次真笑出一口小白牙了，他兴奋地边跑边说：“我马上就过来．”方钰敏看着小明欢快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就回厨房了．猪肠猪肚盛一碗，卥肉切了一小碟，葱花也切放好，然后端着小沙锅上桌了．小明早就摆好了碗筷等着了，看着两碗肉直咽口水，惊喜地嚷着：“娘，一大早就吃肉了？”
　　“当然，来，喝猪骨粥，香着呢。”方钰敏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粥给小明．“谢谢娘．”小明朝方钰敏笑笑，然后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放进嘴里．这一吃，就停不下嘴了，也不顾烫了就埋头苦干。
　　方钰敏在一边看着他笑，不时提醒他：“吃慢点，放点猪肚进粥里一起吃啊．嗱，这卥肉也吃……喂，别吃那么快，小心烫啊．”“嗯，哦，呼～呼～呼～，娘，这粥真甜．嗯嗯，这猪肚也好好吃，又香又辣．呼～～娘，真的很好吃很好吃，娘，你也快点吃啊．嗯嗯嗯．”小明一边吃一边烫得呲着牙呵着气，但仍不住地往嘴里塞，又劝方钰敏也赶快喝粥．“好好好，你不要急，我煮了好多呢。”方钰敏见小明一下子就吃出一额汗，不由伸手帮他擦汗．“嗯嗯嗯～～”小明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敷衍地应着．长这么大，好象都没像今天这样可以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肉粥。
　　想到这里，小明不由抬头看着方钰敏，乌溜溜的眼睛闪闪发亮：“娘，你真好．”“噗，”方钰敏一听就笑出来了，她一边往碗里加猪肚一边打趣道：“小明啊，人家说有奶便是娘，估计你是有肉便是娘了．”“才不是哩，只有你才是我娘，人家就算给我大鸡腿，大肥肉我吃，我也不会叫她娘．”小明听了方钰敏这样讲，不高兴了，嘟着小嘴反驳。
　　“是是是，娘也只有小明是我乖儿子。别停啊，我做了很多呢，快吃吧．”“嗯．嘻嘻．”小明又欢快地埋头喝粥了。
　　吃过早饭，方钰敏洗了两个罐子用来盛自家焖的猪下水，都塞得满满的。一个她准备给春花婶送去，另一个则是送去贵叔家。
　　方钰敏打的好算盘，如果人家喜欢吃了，为了能再吃，自然愿意帮她带了．嗯，也可能以后都给她免费车坐啊。在古代，牛是很金贵的，现在方钰敏是买不起了，但人家有啊，方钰敏决定先巴结巴结。

　　第十五章

　　“小明啊，你把这罐猪下水给贵伯伯送去．路上小心点，别走太快啊．”方钰敏用布把小罐子包好打了结，掂了掂重量，这才交给小明．
　　昨天她可是看到了，贵叔挺喜欢小明的。贵叔还帮着她们打断那八卦大妈的问话呢，看来也是好人．无论在任何地方，人际关系都得打好啊，特别是在农村，如果自己和村民交好，自然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好，娘你放心吧．”小明走过来抱起小罐，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就被方钰敏叫住了．
　　方钰敏又拎起小罐试试重量，问：“这罐子是不是太重了？”
　　“也不是，我是怕抱不稳掉下来。”里面可都是肉啊，掉在地上的话就没了，小明不得不小心．
　　“别担心，只要走路时带眼就不会了．”方钰敏拍拍小明的小肩膀安慰．
　　什么叫‘走路时带眼’？小明很想问的，但却聪明地闭嘴了，他朝方钰敏点点头，笑着说：“娘，那我过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
　　方钰敏看着小明出去了，才转身回到小厨房里．虽然她家里没什么人来窜门，但方钰敏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高汤和卥肉两个大瓦罐都搬进了耳房里放好，还把门都锁上了．现在连肉都变成她家的财产了，不得不小心保管啊．至于猪下水就没必要了，方钰敏就放在灶台上，好分散风险．
　　出门前，方钰敏又仔细地把门窗都锁好．但院子只用篱笆围着，院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木栅门，实在起不了什么保安的作用．
　　没人在家看着，方钰敏实在有点不放心．她房里还埋着十六两银子呢，而且家里还有肉啊．现在她强烈地想要建围墙，也想养两只狗看门．
　　唉，这建围墙需要人力物力，现在就她和小明一个半人干不了啊．说要请村民帮忙吧，但这个方小莲性格太温顺内向，她和村民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好，没法叫啊．
　　方钰敏一边叹息一边抱着那小罐猪下水往春花婶家走去。方小莲的家离林家村中心有小段距离，这一路上两边都是农田，空气清新，慢慢走挺舒服的．
　　方钰敏一边走，心里一边盘算．在这林家村里，方小莲还真只有春花婶一个好朋友了．如果她打算去南投县开个小食档，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成事的，林秋来又不在家，还有小明才五岁，放他一个人在家方钰敏也不放心。所以，她必须得拉个盟友，伙伴，拍档．这最佳人选自然就是春花婶了，她身壮力健，人也好，和方小莲感情也深，这个酸辣粉，车仔粉面成本低，就是费点功夫，但利润高啊．不如趁着这次送猪下水给她，试探一下看她想不想和自己一起干？就农闲时赚钱个钱，一到农忙，别说春花婶了，就是方钰敏自己也没空啊，她家里可是有七亩地呢，还有稻田里的鱼。
　　按着方小莲的记忆，方钰敏抱着那罐猪下水一路无阻碍。进到村里，一路上见到的村民多是妇孺，壮劳力都去田里忙活或出去打小工了吧。
　　方小莲以前和村民也不多来往，方钰敏自然也分不清谁和谁，但不论男女老少，她都笑着点头说声早。所谓礼多人不怪，但凡笑容可掬的人都会给对方留下好印象这个方钰敏自然懂的。
　　有付出就有回报，这里的村民还是很纯朴的。他们见方钰敏这么大方，笑得这么灿烂，一点也不像以前那般羞怯胆小。虽然惊讶，但很快她们也回以笑脸了。
　　见她端着小罐子，罐子里还飘出一股浓郁的咸鲜肉香，大家也不由猛吸鼻子使劲地闻，竟是分不清究竟做的是啥竟然这么香？
　　有胆子大的，或是想倚老卖老的就会问方钰敏：“秋来媳妇，你手里装的什么这么香啊？”
　　“是猪下水，我昨天买猪肉那猪肉佬送的．这些是拿去给春花婶尝尝．”方钰敏朝大家笑着解释．
　　“小莲啊，这猪下水也能做得这么香？”有人想让方钰敏打开看，但想到这是送人的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嗯，很费功夫呢，我昨晚洗了好久才洗干净．”方钰敏仍笑着回答，但她脚步却没缓慢半分，一边说一边朝春花婶家走去．
　　村民们虽然闻那肉香闻到流口水，但他们实在和方小莲不熟．而且方小莲被她婆婆张氏欺负时，他们这些外人也只是暗地里可怜她，替她不值，但明面上也就袖手旁观．现在怎么好意思叫人家给点猪下水他们尝尝呢？
　　方钰敏心里也是打着小九九的，她自然看得出来大家脸上的渴望．但现在她实在没能力把这猪下水的做法方告诉大家共享。
　　毕竟猪下水太便宜了，几乎不用钱．一旦方钰敏打开给他们看了，他们就会想着要试吃；等试吃了觉得真好吃，就会想让方钰敏教他们做；一旦都学会了，那猪下水肯定就会变成抢销货，不但会涨价还可能供不应求，那她还做什么小生意赚钱啊？
　　方钰敏顺着记忆来到春花婶家的院子门口．她家挺大的，四个土坯房连在一起了，院子很大，就这看进进，里面开辟的菜园就比她家的大了一倍呢，种满蔬菜瓜果。
　　“咦？”方钰敏刚要推门进去，这才发现春花婶家院子的篱笆不是像她家那样的用竹子，而是带刺的像荆棘一样的植物，不是绕着而是直接在地下种的呢．这个好啊，这荆棘长得茂盛又带刺的，别说人了，就是一只猪也冲不进来啊！
　　嗯嗯嗯，以后自家院子里就种这个了，然后再养两只狗守家门．就算是贼也不敢轻易冲进家里了吧？
　　方钰敏一边打量一边盘算，然后推开木栅门走进院子里，敞开嗓门叫：“春花婶在家吗？”
　　“小莲？你来了，快进屋。”屋里传来春花婶的大嗓门，没一会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由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方钰敏就笑着叫了一声：“小莲婶子早．”
　　“呃？早，早早．”突然被个少年叫阿‘婶’，方钰敏有点接受不能，她这身子才二十二岁，她想让人叫她‘姐姐’。
　　“小莲，这么早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春花婶也出来了，看她那样子刚刚应该在厨房里忙了，手上还湿湿的呢。只见春花婶又对那男孩说：“阿青，你进去倒碗水给你婶子喝．”
　　“好．”少年朝方钰敏笑笑就进去了，方钰敏瞧着那少年背影有点发呆．这个阿青是不是就是小明常常挂在口中的‘青哥哥’？嗯嗯，样子倒是长得还不错，笑起来也精神。
　　“小莲？小莲？”春花婶推推盯着阿青背影发呆的方钰敏．
　　“呃？”方钰敏回神，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还什么事呢，你盯着阿青干嘛？”春花婶奇怪地问道，方钰敏那打量的神色怎么这么像丈母娘看女婿？
　　“没，没，阿青好像长高了．”方钰敏不好意思了，只是讪笑。
　　“是高了一点，你手里的是什么这么香？”春花婶目光转移到方钰敏手里的瓦罐了，这香气也太诱人了．
　　“啊，这就是我做的好吃得想把自己舌头也吞下去吃了还想再吃美味得天下无敌的猪下水……”
　　“哈哈，小莲婶子说话真有趣．”阿青又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两碗水．
　　嗯嗯，这个阿青不但长得不错……而且性格开朗．嗯嗯，性格像春花婶，样子不知道像谁？难道像他爸林大民？但林大民长什么样，方钰敏怎么也记不起来．
　　“喂，小莲，你又发什么呆？”春花婶又推了方钰敏一下。
　　“没什么没什么，阿青啊，你去拿两双筷子出来，让你们尝尝我的好手艺．”方钰敏朝阿青笑笑，转头又问春花婶：“大民叔这么早就下地了？”
　　“嗯，他和阿升去玉米地了．对了，你也得去给玉米地浇水了．这时候不好好灌溉，玉米就长不好了。不过秋来应该快回来了．”
　　哎呀老公要回来了？方钰敏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她穿到方小莲身上，小明还小可能分不清，只要自己对他好，爱他，小明也不会怀疑自己身份了；春花婶跟方小莲很熟，但因为住得远，又不常见面，还能盖得住。
　　但林秋来就不同了，毕竟他是方小莲的老公，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一回来，方钰敏估计自己就要露马脚了。
　　还有还有，人家毕竟是夫妻，如果到时候那个林秋来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她怎么办？方钰敏都要抓狂了，对着这么陌生还这么土的庄稼男，自己怎么可能啃得下啊？但人家是恩爱夫妻，难道自己要求对方分房睡？

　　第十六章

　　方钰敏突然觉得自己真悲催，自己怎么不穿到一个男人身上啊？或者，穿成黄花闺女也行啊，起码还可以争取选一个老公，好过现在一穿过来，CP已定……
　　“喂，小莲，你怎么又发呆了？”春花婶又推了一下方钰敏。
　　“呃？噢，春花婶啊，你怎么知道秋来要回来了？”方钰敏忧怨地瞧着春花婶，怎么秋来要回来连她作妻子的都不知道，外人竟然知道？
　　“哟，小莲你到底怎么了？秋来每次出去打小工，都不会超过两个月的啊．再说了，这玉米地灌溉可是个粗重活，他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做呀？”春花婶伸手摸摸方钰敏的额头，眼神很担忧：“小莲啊，我早就想说了，自从你上次摔跤后，常忘东忘西，又爱发呆，就连性子就变了，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你这样的性子我喜欢，最起码不会受欺负。”
　　“呃？哈哈，哈哈，我是见自己再像以前那样软弱，小明只会跟着自己受苦啊。没办法，为母则强。为了小明，我拼了。”方钰敏一边打哈哈一边懊恼，怎么才想着春花婶不怎么怀疑自己，马上就怀疑上了？以后话可不要乱说，连想都不能乱想，唉！
　　为了转移视听，方钰敏马上打开罐子的布盖，把罐子送到春花婶面前，笑着问她：“春花婶，你闻闻，香不香？”
　　“香，香，真香．”春花婶还没说话，手里拿着碗筷的阿青却把头伸到春花婶面前使劲地闻着，还边闻边赞．
　　“走开走开．”春花婶笑着把阿青的头推开，然后自己也使劲一闻，笑了：“香得流口水了，快拿筷碗给我．”
　　“你们尝尝．我家就只有这种小罐，想装多点都没办法．”方钰敏把罐子放桌上．
　　春花婶也不客气地把猪肚猪肠舀了一大碗出来，和阿青一起动筷子吃了一口，赞道：“香，真香．没想到这猪下水也这么好吃．”
　　“嗯嗯，好吃，真好吃．”阿青也一边吃一边赞．
　　方钰敏看着那娘俩吃得头也不抬，那速度是她和小明望尘莫及的。大家都是为口奔波，若是手里能多几个钱，又怎么会馋肉馋成这样了？不过猪下水弄得好了，的确很香，大概因为内脏含有丰富的油脂吧。
　　“那副猪下水整整炖了一大瓦罐呢，昨天累得我啊。我家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你晚点来我家再盛一罐回来吃吧。”方钰敏见自己做的食物受到欢迎，心里也很高兴．
　　“你弄得那么辛苦，怎么好意思？不过真的很好吃啊．”春花婶连吃了好几口，鲜香咸辣，用来下饭最好不过了。
　　“好吃吧？嘿嘿，春花婶，你说，要是我做这个拿去县城里卖，能不能赚钱？”方钰敏趁机问春花婶：“我也不卖得贵，这个加上汤粉，凉粉，就卖五文钱一碗，你看能行吗？”
　　“这个可以试试，你做得这么好吃。只是猪下水一般肉档都扔掉的，不知人家会不会嫌你卖得贵？”春花婶又扒了一口，真的好香．
　　“我说是加上粉呀面呀之类，如果人家单买这猪下水，我就三文钱一碗好了．”
　　“但面粉和米都贵啊，你卖五文钱一碗，赚得不多。而且，你又不是在县城里住，由这里去县城，要走两个时辰的路，你这身子单薄得紧，能挑着去卖啊？”
　　“走路那个先不说，我想告诉你，我说的粉面不准备用面粉和大米做，而是用红薯做。”方钰敏朝春花婶神秘一笑。
　　“红薯？红薯便宜啊，但红薯怎么做？”春花婶好奇了，这她可从来没弄过，也从没吃过啊．
　　“其实我只是吃过，大概也知道怎么做，但自己动手还真没有做。不过，这红薯粉啊吃起来是又滑又Q，比米粉，面条还好吃呢。还有土豆粉，它的做法和红薯粉一样，这个用来做凉拌最好吃了。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要不，我先做点给你们尝尝？”方钰敏想起那酸辣粉，凉拌粉皮，不由口水横流，一副嘴馋样。
　　春花婶和阿青看着方钰敏那外露的样子不由都爽朗地笑了起来，春花婶说：“好呀，你做的一定好吃，我等着。”
　　“小莲婶子，要是你真去摆摊，我去帮你卖吧．”坐在一边静静听着她们谈话的阿青突然对方钰敏说．
　　方钰敏听了一愣，随后一拍手笑着对阿青说：“行啊．那我每天给你10文工钱，还给你抽佣，暂时按收入的5%算吧．”
　　少年人就是有冲劲，也没那么多这这那那的考虑，敢作敢为。方钰敏一向很喜欢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阿青还是小孩子呢，你给他什么工钱呀？”春花婶见自家儿子主动要帮忙赚钱，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小孩子也是人，只要他付出劳力，自然就会有收获，这才能加把劲干啊，对吧，阿青？”孩子都是未来的栋梁，方钰敏可不敢小看少年们。
　　阿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抽佣’，什么是‘劳力’？但他知道方钰敏是肯定他了，也答应了他来帮忙，于是就高兴地直点头。
　　“果然是读过书认得字的人，这讲话就是不同。小莲啊，要是你对着你婆婆也能这么的能说会道就好了，那她就不敢欺负你们娘俩了。”春花婶又感叹了，方钰敏听了忍不住想，这个婆婆到底对方小莲和小明有多坏，才让外人老是把她挂嘴边啊？
　　方钰敏实在接不上这话，她对那个婆婆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她就转移话题了：“你家这院子围的这些长刺的难种吗？我也想种。你看，我家离村子有点远，就算养两只狗，好象也不大安全。”
　　“提到狗，我昨天才想和你说住在村后面金花奶奶家刚下了一窝小狗，谁知你就冲上去和那春来媳妇对上了。我明天带你去领两只吧。”
　　“那要给多少钱合适？”
　　“那个不用给钱，或者你送她一碗猪下水也可以。”
　　“行。那这些长刺的……”方钰敏指着那些荆棘，抬眼看向春花婶。
　　“噗，那个很容易种活的，回头我让阿青挖一些过去给你种上。还有，那个石板你要再等两天，等我家玉米地都灌溉完了，大民就去给你找一块。”
　　“那个不急。春花婶，谢谢你。没有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方钰敏诚恳地拉着春花婶的手道谢。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邻里乡亲的，互相帮忙应该的。”春花婶有点不好意思了，阿青见到他娘这副样子也不由转过头去偷笑。
　　方钰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接着之前话题说：“我打算先做一点去县里试卖，如果反应好，以后就要麻烦阿青和你了。等秋来回来了，就让他和阿青去卖．我们两个就在家里做红薯粉，炖猪下水，卖的钱我们就五五分账．”
　　“听起来不错，那你快点回家去做红薯粉吧，要不，我也一起过去看看？”春花婶听了也不由心动。能不心动吗？眼看大儿子阿升已经十五了，过两年就要结婚，到时家里的房子要翻新，又要给聘礼又要娶亲，还要摆酒，要花一大笔钱呢。
　　于是阿青被留在家里帮忙挖荆棘，春花婶就跟着方钰敏回家了。才刚走近自家院子，方钰敏就听到里面传来声声严厉的责骂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稍为苍老却中气十足．
　　方钰敏对这个声音没印象，但对于家里竟来了外人，而这外人还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在骂人呢，方钰敏就惊奇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春花婶却低头在她耳朵轻声说：“你婆婆在里面呢，估计昨天你大嫂向她告状了．”
　　“啊？婆婆？”方钰敏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耳朵又听着里面源源不断一面倒的责骂声，她突然想起她在骂谁了，小明在家啊！那老虏婆！方钰敏忙撇下春花婶冲进自家院子去，只听那老虏婆的骂声越来越响亮了．
　　“你那死鬼娘哪来的钱？哈？说话呀，你哑了？”
　　“不说是吧？瞧你这眼神，想吃了我，啊？你这短命鬼！长得跟你死鬼娘一模一样看了就讨厌．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还看还看，信不信我抽死你……”
　　“走开走开，拿点猪下水怎么啦？你还敢拦？就算我全部都搬回去你爹也不敢吭一声……”
　　“那是我娘辛苦了一晚上做的，你要拿就等她回来再拿．”小小的坚定的声音，是小明．
　　“我就现在拿，我还是你奶奶呢，走开，不走是吧？看我不抽死你……”
　　方钰敏冲进厨房时就见到一个个子不高但四肢健壮的，大约五六十岁的大妈举起手就要打站在灶边抱着瓦罐瞪着他的小明．
　　小明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乱，方钰敏只觉得儿子被这老虏婆欺负了，顿时血气胸膛里翻腾，她随手拿起放在厨房门口的竹棍，阴着脸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动手打他一下，我就还你十下，一百下！”
　　那老虏婆一听到方钰敏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瞪着她．只见她长相虽然显老但看上十分健壮，此时老虏婆见方钰敏手上还拿着竹棍又这样威胁她，不由气得大骂，口水四喷：“造反了你！对长辈有这么说话的吗？啊？你以为我不敢打？就是你，我也照样打！”
　　方钰敏听了一口恶气立刻上升堵在喉咙里，拿着竹棍的手直发抖，她心头发闷，那股好象由内心深处涌出的怨恨让方钰敏郁憋得慌，好想发泄，好想扑上去打那老虏婆几巴掌！
　　这么负面的情绪应该是方小莲的，毕竟方钰敏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张氏．但现在方钰敏也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本来性格就有些刚烈，敢爱敢恨，方小莲发出如此强烈的怨恨情绪也影响到她了，不由扬起竹棍猛地抽到火塘上．
　　“啪！”
　　竹节实时裂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空间不大的小厨房里显得特别的响亮，把就站在火塘旁边的张氏和小明都吓了一大跳．
　　方钰敏脸色狰狞，阴侧侧地盯着张氏说：“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打你？你要是敢动小明一根毫毛，今天我们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张氏愕然，她抬起那双浑浊却依然精明的眼睛看向方钰敏，却被她的神情吓了一大跳．那双一向怯懦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恨，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条毒蛇……

　　第十七章

　　方钰敏的手痛得要命，刚才那么大力的甩在火塘上，现在她的手心都快震麻了。不过，见到张氏老脸上闪过恐惧的神色，方钰敏心里竟然十分解恨．
　　瞧瞧那老虏婆高举着却微微打颤的手，又瞧瞧她看看那张外厉内荏的脸，方钰敏冷笑一声，若无其事地慢慢抬起那支已经裂开的竹棍轻轻敲打着掌心，勾起嘴角朝张氏嘲讽地挑衅地一笑。
　　“你，你，你……”张氏看看那支已经裂开的竹棍，又看看厉着眼斜睨着她冷笑的方钰敏，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是被方钰敏刚才迸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势给镇住了，加上方钰敏脸上那十分明显对自己的怨愤，令张氏由心里边恐惧．此时她举着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竟是瞪着方钰敏不知所措了。
　　“怎么？要打？” 方钰敏瞥了张氏一眼，她眼底的恐惧也看到了。这老虏婆就是一欺善怕恶的货！
　　“你，哼！”老虏婆张氏是有点怵这样的方小莲了，但输人不输阵，她悻悻放下了手但还是狠狠地朝方钰敏哼了一声。这个向来柔弱的儿媳妇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在看死人一样。还有刚才那气势磅礡的一棍，也吓了她一大跳，好象她就是那个火塘，方钰敏那一棍就是在抽她一样。
　　张氏又气又怕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这样她骑虎难下啊．
　　这老虏婆！想跟她斗？方钰敏瞟了张氏一眼，只见这老家伙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这厮这么凶悍又无赖，平时肯定没少刻薄欺负方小莲和小明。想到小明，方钰敏朝小明微微一笑，朝他勾勾手指让他过来自己身边。
　　小明此时也是张大了嘴巴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一开始他是被张钰敏的气势慑住，但他是知道娘到底是爱他的护他的，于是，小明不再怕了．反而在他眼里，方钰敏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这种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让小明心里一暖，他的眼眶也迅速地漫起了水气。比起以往只会抱着他哭任由奶奶把东西抱走，小明更喜欢这样的娘。
　　就因为如此，即使小明早就想冲过去抱住方钰敏了，却不想在奶奶面前示弱，只好站在那里强忍着泪水倔强地抿紧了嘴唇。
　　现在见方钰敏叫他过去，小明注满的泪水都快缺堤了，他瞧了张氏一眼，就绕过她跑到方钰敏跟前，带着哭腔地唤了一声：“娘．”
　　“乖！她没有打你吧？”方钰敏瞥了张氏一眼，低下头脸色缓和了一些，仔细地检查小明的脸和手，又摸摸他的头，语气也甚为温柔地问．
　　“还没，奶奶她，”小明又回头瞧了张氏了一眼，咬咬嘴唇忍着泪水说：“奶奶她本来想拿走我送给贵伯伯的猪下水，我急了，就跟奶奶说娘昨天已经跟贵伯伯说好了今天早上让我送过去给他的，所以奶奶最后没拿走．我送了猪下水后回家，奶奶就过来了，她说，她说这些猪下水她要了，叫我跟娘说一声．我，我也不是不想给奶奶的，但奶奶要把我们这罐猪下水全部都带走．娘，我不想给．昨天娘又洗又煮做到很晚也很辛苦……我就跟奶奶说，等娘回来．但奶奶不肯，她骂我，又骂娘……呜呜……”小明指指那早已移了位的大瓦罐，抽泣着向方钰敏解释来龙去脉。
　　“噢，原来是有人太贪心．”方钰敏抬眼不带人气地盯了那个僵着脸正要张嘴大骂的张氏一眼，成功地把她的话唬在喉咙里了．这才冷冷地说：“婆婆若是想要猪下水，跟小莲说便是，何必对自己小孙子动粗？”
　　“你，你这不要脸的……”张氏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正要冲上前准备扯着方钰敏撕打一番．
　　“你说谁不要脸？”方钰敏手腕一抖，破竹棍快要指到张氏鼻子去，厉声问．
　　张氏盯着那破竹棍都成斗鸡眼了，张张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害怕方钰敏一个不小心就叉到她眼睛里去了．她心里直恨春来媳妇不陪她过来，完全忘了是她想独霸那罐猪下水不许人家跟着。
　　第一次被晚辈这样对待，第一次被晚辈这样打压威胁，张氏心里慌得紧，实在不想再和方钰敏单独呆在厨房里了，她得想办法赶紧把猪下水抱走回家去。但方钰敏和小明就堵在门口，她到底怎么越过她们回家啊？
　　张氏一口气堵在胸膛，又发作不得，郁憋不已。想想以前，只要自己狠狠地骂上几句，往在地上打几个滚，林秋来和方小莲就会乖乖地顺了自己意……
　　啊，打滚！
　　张氏眼睛一亮，只见她向后退一步立刻身子就软了，双腿一屈，然后全身就像一团泥一样摊倒在地上了： “秋来啊，我的儿，你快回家啊，快回来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把你娘欺负的哟……那么凶要打你娘咧，秋来啊，秋来，想想你娘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的地把你养大……连猪下水都不给你娘吃……”
　　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嚎啕大哭，把方钰敏惊得嘴巴张得老大！极品啊极品，原来这世上真有像八戒兄那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人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这样一下子就能往地上一躺，一边嚎一边打滚地撒泼赖呢．
　　但眼瞧小明，一副淡蛋的小模样，估计他早就习惯了吧，这张氏为老不尊哦，在孙子面前也这样躺到地上打滚．
　　惊讶过去后，方钰敏心里直发笑．这张氏，好生有趣．她眨眨眼睛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张氏，不厚道地想：瞧瞧人家老张同志，说滚就滚，说哭就哭，那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掉，多干脆利落啊？现代那些什么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都靠边站去吧，有老张同志在你们都别想了．
　　张氏一边嚎一边观察方钰敏的反应，但见她初时讶异，随后竟然嘴角带笑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在地上滚，甚至连那个她最不喜欢的苦瓜孙子也学着他娘在一边看她嚎也不吱一声，更别说劝她了。
　　难道是自己滚得不够劲？这么一想，张氏就更加卖力了……
　　这把戏看久了也厌倦啊，就算张氏不嫌累的慌，方钰敏也看累了。她懒洋洋地对小明大大声地说：“小明啊，今天你都不用扫厨房了．”
　　“是呀，奶奶都滚干净了．”小明一本正经地说．
　　哟，臭小子学坏了，方钰敏偷笑：“小明啊，昨天我们还在这弄那些猪下水呢，本来还想着要冲一冲……”
　　方钰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张氏像弹簧一样‘啊’一声地跳了起来，她一脸怒容地盯着方钰敏和小明，狠狠地朝地下‘呸’了一声，就要抱起那锅猪下水走．
　　方钰敏忙上前一拦：“婆婆，这猪下水是我做的．”
　　张氏依然努力地用双手想抱起它，但那瓦罐太大太重了，她只挪动了一下，仍气喘地扬起下巴问：“那又怎么样？”
　　“不问自取，是为偷也．婆婆连我们的猪下水也要偷？”
　　“呸！这是我儿子的．”
　　“你儿子？他在哪啊？”
　　“这是我儿子打工赚的钱买的，老娘拿儿子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谁说这是你儿子的钱买的？这是我带回来的，昨天去赶集的人都知道．再说了，你儿子的钱不是都叫你给讹去了？”
　　“就那么一点点钱还讹什么P？那个不省心的把打工的钱都拿去交赋税了，你们两个短命鬼哪用吃这么多粮食？这那点钱给我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就别塞了，”方钰敏立刻打断她：“等秋来一回家我就告诉他，他娘不稀罕他那点钱．”
　　“哼，秋来听我的．”张氏得意洋洋地瞟了方钰敏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苦瓜孙子．继续努力要去抱那罐猪下水。
　　“他听不听你的也不关我的事，但这里是我方小莲的家．林秋来现在不在，我们不欢迎你来。”方钰敏拉着小明也没阻止张氏，她只是堵在门口而已．
　　张氏做梦都没想到方小莲不但不怕她，还敢跟她呛声，甚至比她还凶悍。于是张氏拿出最后一张王牌：“你这短命鬼真狠毒，竟然欺负到婆婆头上来了，我叫秋来休了你！”
　　想当初，只要她一说叫秋来休了她，方小莲就会乖乖的任她于求于取．想到此，张氏不由得意地朝方钰敏发出胜利之笑．
　　“哈哈哈！”方钰敏怒极反笑，这个癫倒是非的老虏婆！她冷笑着直逼到张氏脸上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只要你把我娘给你的十两银子还回来，我立刻写休书让林秋来滚回去跟你住！”
　　“你，你，什么十两银子？我不知道。”张氏没想到一向被她欺负得屁都不敢放的方小莲竟然伶牙俐齿到这程度，她更没想到张小莲的娘给她十两银子的事她也知道．
　　“你有胆量收银子，就没胆量承认么？”方钰敏朝张氏呲牙，阴侧侧地说：“你收了我娘的银子还笑着说林秋来以后就是我娘的儿子了，是我娘厚道没让林秋来入赘．怎么？忘了？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是有报应的，现在不报只是时辰未到。你也几十岁了，不懂？”
　　“你，你……”张氏心虚了，张小莲的娘又已故去．现在被方钰敏这么一吓，就有点儿慌了。她本来就是一个欺善怕恶的主，以前她能得逞是因为方小莲性格懦弱，为息事宁人从不反抗．有时林秋来想发横她还阻止呢．现在方小莲突然彪悍起来，那表情实在太可怕了，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于是张氏连那猪下水也不敢要了，慌慌张张地转身就往门外溜．
　　方钰敏也不阻止，反正张氏也没得到便宜．她只是冷笑几声跟在她后头慢慢地踱步，一抬头眼尖地看见篱笆外站了一些妇人伸长了脖子在看热闹，估计她们在里面的谈话可能会听到一些了吧？咦，昨天那个喇叭大妈也在啊．
　　方钰敏眼珠子一转，忙把手上的那支竹棍悄悄扔在厨房了，一抬手就把自己头发抓散了，衣服也弄乱，然后用力往自己大腿拧下去，呼～～好痛．方钰敏的眼泪立刻就颷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低头看看小明，忙又伸手把他的本来有些乱的叉烧包也弄乱了，腰带也扯松了。酝酿好情绪，方钰敏哇一声哭了起来，打着跌地踉踉跄跄地追上张氏扯着她，撕心裂肺地哭叫：“婆婆，媳妇究竟哪里做错了你要叫秋来休了我？啊？”

　　第十八章

　　所谓宁叫人打仔，莫教人分妻。果然，随着那声哭呼，围着院子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就沸腾了．婆媳关系自古就不相融，但方小莲一向安份温顺，这张氏竟然叫自己儿子林秋来休了方小莲，怎不叫大家哗然？大家都低声地议论纷纷，对着张氏指指点点，看向方钰敏和小明的眼光充满了同情。
　　方钰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再接再励装作承受不住打击似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学着电视里的农村大婶拍着自己大腿嚎啕大哭：“就为了那点猪下水，婆婆你就要秋来休了我，啊？家里穷没肉吃，小明还小不懂事，他就嘴馋那点肉，你要全部都抱走，他不肯，你也得体谅体谅啊，怎么能打他骂也还咒他短命呢？难道他不是你亲孙子，啊？”
　　本来还则则身有些避忌的看热闹的村民也不躲着了，直接站出来白眼不要钱似飞给张氏，心里鄙视得很，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孙子抢猪下水呀？你要吃就吃呗，还全部都抱走？太过份了！小莲摊上这么一个恶婆婆可真可怜啊！
　　“婆婆，你不喜欢我方小莲全村人都知道，但小明好歹也是你孙子啊．你看看他，看看他，五岁了还这么瘦这么小，你就不能留点给他吃么？你就这么希望他短命么？哈？”方钰敏指着小明哑着嗓音嘶叫，又哇一声哭得更伤心了：“娘啊娘，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你不在人家都欺负到女儿头上了，你外孙都被人骂了打了咒了也没人来帮我们娘俩，娘啊，娘……呜呜．”
　　方钰敏本来是假哭，但说到娘她就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方钰敏假哭变成了真哭，还哭得十分伤心，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小明本来还呆呆地看着方钰敏冲上去和他奶奶拉扯，后来见到方钰敏突然坐在地上哭得那么惨凉，不由想起了以往他们娘俩被张氏和大伯母她们排斥欺负的日子，于是他再也忍不住了，张大嘴巴‘哇’一声大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冲上去抱着方钰敏：“娘，娘，别哭，娘，娘你别哭，哇～～。”
　　最后方钰敏也忘了这么哭的原因了，她就抱着小明哭得死去活来，令人闻者伤感．
　　自从穿越到这个小山沟里，方钰敏克服了心理，努力地想要改善自己和这小孩的生活质量，每天累得抽筋，她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粗重的活．干活也就罢了，这么辛苦竟连口肉都没得吃，现在这老虏婆还来抢她们的猪下水，想到此，方钰敏哭得更凶了．
　　张氏也没想到方钰敏来这一出，她也被方钰敏吓了一大跳．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媳妇向来斯文温顺，说话细声细气的，自己一瞪眼，她立刻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了．像这种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的泼妇形式应该是她做而不是方小莲吧？
　　方钰敏娘俩抱着痛哭的可怜模样，既令村民们同情心酸，又更坐实了张氏欺压方小莲和小明的事实。大家也不顾张氏的脸面了，直接大声斥责起来，这带头的大嗓门一听就是春花婶了．有了带头人，底下那群没事嗑瓜子说是非的农村大婶大妈们就更汹涌了，脸上均现出了听八卦看八卦的兴奋神色．唉，自古以后，八卦都是茶余饭后的王牌节目啊。
　　张氏此时有口难言，她张张嘴刚想要为自己辩几句，没想到方钰敏突然爬起来扯着她的衣襟嘶吼：“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娘不会把爹爹送给她价值二百多两银子的玉镯子当了好给你10两银子当是我嫁妆……呜……”
　　说到此张钰敏又脆弱地腿一软往地下一坐，掩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娘，娘啊，就算你给了婆婆10两银子又如何？她现在还不是为了那点不值钱的猪下水要秋来休了我……嘤嘤嘤……”
　　“你，你，你……”张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小明已经哭得直打嗝了，他爬起来跑到方钰敏面前用他瘦弱的双臂圈住了方钰敏的脖子，哭着叫：“娘，娘不哭，娘有小明，小明长大保护娘，呜呜呜……”
　　“乖儿子．”方钰敏又感动又伤感，她伸手抱住小明，把脸埋在小明瘦小的肩膀上嘤嘤哭着．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大家反应．
　　一较年老村民甲：欺人太甚！张翠花太过份了！
　　中年妇女乙：原来她私底下偷偷收了这么多嫁妆，人心不足啊．
　　中年妇女丙：就是就是，她还天天在外面说小莲坏话，还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唉，小莲有哪点不好了？性子温柔家里也打理得很好啊，这房子还是小莲的呢．
　　中年妇女丁：那个天天在她捧吹的大媳妇陪嫁也不过是十亩瘦旱地，秋来也是，怎么能让她用那些偏角的瘦地换掉自家的好地呢？同是十月怀胎，这人的心怎么这么偏啊？
　　Bala bala 热闹非凡，连一些干完活回家经过方小莲院子的汉子们也低斥几声才回家．
　　张氏现在是千夫所指，有口难言．气得脸呈酱色，浑身发抖了．
　　方钰敏听着听着，脸上现出了困惑．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来那几亩形状古怪的地都是拜你所赐啊！她真心不理解了，为什么张氏要这么对待林秋来一家，难道林秋来不是她亲生的？是抱来的吧？还是小三生的？
　　但无论如何，这场戏她还得继续做下去，最好一次性地把这张氏打回去以后不要再来搞事，好让自己家里清静清静。要是她时不时就过来蹦跶一下，会死人的．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
　　方钰敏稍抬了抬眼帘扫了一遍自家院子，只见院子外的村民越来越多了，这古代没什么娱乐，听八卦，看狗血最是欢乐的了吧？方钰敏嘿嘿一笑，准备再次上场，时不再来啊。
　　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方钰敏哑着嗓子说：“做媳妇的孝敬公公婆婆是应该的，这猪下水我也准备好了，就想着一会就给公公婆婆送去．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表表孝心．但没想到你趁着我出去了，就要全抱走．小明不肯你就对小明打打骂骂．小明还这么小，禁不起你这样打骂，我心痛啊，嘤嘤嘤……”
　　“小明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他又乖又懂事，但你天天都咒他短命鬼，要是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活啊？”
　　小明本来已经哭过一段落了，正扑在方钰敏怀里抽泣着，此时听到娘这么说，想起娘的好，又想起奶奶她们的坏，抬头见到方钰敏头发凌乱，满脸泪水，神情哀伤，不由又‘哇’一声放开喉咙再接再励又哭起来了，令那些已为人母的妇人又心痛又心酸。
　　“秋来每次一到家你就来这逼着他把钱都交给你．他想留一点给小明买点肉吃，做件新衣服穿，你就在地下打滚骂秋来不孝，骂我们娘俩是死鬼，短命鬼。呜呜，你大儿子二儿子家里比我们好多了，怎么你不去你大儿子家二儿子家要钱啊？为什么偏偏要你最穷的三儿子给你钱？人心肉长，你的心比石头还硬！难道秋来不是你亲生的？可怜我们娘俩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你还要来抱走我们的猪下水，呜呜呜．”
　　听到此，大家又沸腾了。张氏对林秋来一家三口不好在林家村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但听回来和看到是两码事．现在方钰敏披头散发地哭着一一说出来，在村民心中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方小莲和林旭明，一个弱一个小，家里又穷，张氏还常常到他家里讹钱，一有好点的东西就抢回家了．还真不是个东西！
　　但凡弱势的一方都会引起大家的同情怜悯，特别是还很纯朴的古代村民们．他们的同情心立刻就泛滥起来，对方小莲娘俩越来越怜惜，对张氏就越来越鄙视．
　　张氏被方钰敏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来她有点心虚，二来他被方钰敏这架势吓到了．方小莲一向斯斯文文，柔柔弱弱，逆来顺受的，何时见她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在地上又哭又叫的？
　　张氏最拿手就是在地上打滚，她也想象方钰敏那样往地下一滚，嚎叫着准备要数落这个恶媳妇．但她才动作，方钰敏却掩着脸边嘤嘤哭着边低声警告：“嘤嘤……你要是往地下一滚一嚎，嘤嘤……你家闺女荷花就别想找到一门好亲事了．嘤嘤嘤……谁家想要一个在广大村民面前打滚的亲家母啊？嘤嘤嘤……”
　　“你，你……”张氏张大了嘴巴，却不得不保持着那扭曲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说任何话，她今天吃亏是吃定了．抬眼看看围着院子的村民，只见他们对自己横眉竖眼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张氏心中一阵慌乱．
　　在农村，恶婆婆虽然没有恶媳妇名声坏，但都是不待见的，村里家有婆婆的占大多数啊．同一个村子，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果自己真被孤立了，她的日子就难捱了．
　　此时此刻，张氏也不得不憋屈着低着头夹着尾巴在大家各色眼神下匆匆跑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今天算是受教了，不叫的狗才咬人！
　　恶婆婆跑了，心肠软的村民就直接进院子劝慰方钰敏了．
　　“秋来媳妇，你也不要伤心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是呀，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即管说，别憋在心里啊．”
　　“对呀，大家邻里乡亲的，虽然不富裕，但不缺一口吃的．秋来不在家，粗重活儿不要勉强做，过来说一声就行．”
　　“快起来快起来，小明也起来，唉，小明好瘦啊，你奶奶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bala bala ……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
　　多么纯朴可爱的村民啊，方钰敏一边感激一边感叹．春花婶过来扶起方钰敏，拉着一脸豆花的小明进屋了．刚才她见方钰敏冲进厨房，就马上去村里广播了．以摔跤后方小莲的性格，肯定会有所行动，但春花婶也没想到一向斯文的方小莲就这么往地下一坐拍大腿哭啊！

　　第十九章

　　一场婆媳大战闹剧完满收场，有人欢喜有人痛，但最快乐的莫过于围观群众了．方钰敏那极为煽情的表演和张氏吃憋的表情很快就在林家村传得沸沸腾腾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点心了．人要脸，树要皮，主角之一的张翠花是不敢出门了，但她大儿子二儿子一家大小也没逃过被人指指点点的厄运，特别是林春来的媳妇，上次她要打小明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这次更是拿出来和张翠花相持并论，她心里是恨死了张氏，但更恨的当然是方钰敏啰．听说张翠花的老公，方小莲的公公林大牛为此对张氏大发雷霆，说她丢光了林家的脸，还传说他狠狠地甩了张氏一耳光．但这些都是传说，没人看见．于是连续几天都不见张氏出门，方钰敏家是彻底清静了．“小莲，真有你的．看了真让人解恨啊．”春花婶快人快语，她今天过来要帮方钰敏做红薯粉．现在两人正在河边洗红薯．“她不惹我，我也不会这么对她．”方钰敏笑了笑，故意为难地说：“毕竟她是我婆婆，是长辈，我这么做是有点……可是，唉．”“大家都知道她是怎样的人，理在你这边呢，别担心．”春花婶安慰她，又赞道：“你拜托贵婶陪你一起过去送猪下水了，这做得真漂亮，村里谁不说你又大方又又懂礼数啊？”
　　方钰敏低着头嘴角勾了起来，那事之后第二天方钰敏就去贵叔家拜托贵婶帮忙出面，陪她和小明一起送猪下水到婆婆家去略表孝心．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加上昨天的事闹得挺大的，贵婶也很同情方小莲母子俩就爽快地答应了．三人走到林春来那占地极大的院子，方钰敏这次真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虽然是人都会偏心，但这也偏太多了吧？瞧这整齐的五间大平房！
　　贵婶见到张翠花他们住这么豪华的房子，忍不住又说开了，方钰敏乐得听八卦．原来当初林春来一说上那门亲事，张翠花对亲家的家境十分满意．为了充大门面，她几乎是倾尽所能花了大钱建了这五间大平房给大儿子当新房．农村里父母一般都是跟大儿子大儿媳妇一起住的，张翠花又出了这么多钱，就算那个媳妇不是很愿意，她也住定了．虽说张翠花泼辣撒赖常常欺负方小莲，但她在那个大儿媳妇面前却是听话的．听说，这几年来老俩口住在这里，她还倒贴了不少．至于这倒贴的钱哪来的？林秋来呗！方钰敏听得津津有味，抱着罐子在贵婶陪同下进门．毕竟方钰敏也在商场上打滚了十来年，她笑着但神情却是愧疚且带了些怯懦，显得楚楚可怜．抱着猪下水的罐子带着小明一一给公公婆婆大伯大嫂行礼．方小莲的公公林大牛没说话，只是阴着脸坐在椅子上，对方钰敏母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但张氏一见方钰敏就张口大骂了；大伯林春来也没什么，大嫂的眼神却是怨恨交加，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大概还记着那天扁担之仇吧．有贵婶在身边方钰敏不怕，其实就算贵婶不陪她，方钰敏也不怕．她只是想叫个村里人去作证人罢了．也不知是方钰敏那副模样，还是那副神情让张氏看了可恨，她骂了好一会，见方钰敏理都没理她，又瞧见那个苦瓜孙子竟然跟他娘一模一样的神情，不由在心头燃起了熊熊怒火，新仇旧恨上来，张翠花竟然失去理智的在贵婶眼皮底下冲上去要打方钰敏了．其他人都措手不及但方钰敏早有防范，她假装惊慌失措，失手把那罐子扔向张氏．张氏竟然身手敏捷地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会还轻轻放在地上又要上前打．这时候给了大家缓冲时间了，于是林春来如方钰敏所料想那样阻止了他娘．贵婶是被张翠花吓到了，除了本能地把站在她身边的小明拉到背后护住外，动也不能动．而方钰敏则勾起了嘴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也许是因为张翠花太丢脸，也许是因为张钰敏嘴角的嘲讽太刺眼，一直坐在椅子上打算不管的林大牛突然跳起来，冲上去对着张翠花‘啪’的一巴掌甩过去．把张钰敏她们都吓了一大跳．那一巴掌力量之大，由张氏跌倒在地上还滚了一圈可见．男人凶起来真可怕，张钰敏算是见识到了．贵婶又被吓了一大跳，她转身蒙住了小明的眼睛．那巴掌打得一点都不留力，张氏也被老头子这力量这气势吓住了，总算是消停下来了．所以，这几天张氏不出门估计脸颊肿得老高不方便吧．唓，方钰敏可不以为那老虏婆真怕了她．照张翠花的性格，若没有那巴掌，估计要带着春来媳妇何氏来找场子了．想到这里，方钰敏心里冷笑不已．但对着春花婶却羞怯地低下头笑了：“本来就打算送的，只是婆婆突然过来闹了这么一出……唉．以后只怕她恨上我了．”“没事，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理她干嘛？等你们日子过得红火了，有她后悔的时候．”春花婶拍拍方钰敏的手，又叹了一口气：“要是你早这么做，你们日子也不会像今天这么难了．”“……呵呵，现在也不晚．”方钰敏把洗干净的红薯装在箩筐里，说：“春花婶，我们先做两大桶，做成了再大量做好吗？”
　　“行．哟，你别动，我挑回去好了．”春花婶拿起扁担挑起两筐红薯，说：“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挑啊？”
　　“好好好，你壮你挑．”方钰敏呵呵一笑，拿着两个木盆跟着春花婶回家了．看着自家院子全都被荆棘围上，方钰敏心里欢喜得很．阿青这两天下午都过来帮她种荆棘了，手脚勤快人又爽朗，看着就讨喜：“阿青，辛苦你了．午饭就在我家吃吧，试试我做的土豆炖肉．”“青哥哥，你留下来吃饭吧，我娘做的菜可好吃了．”小明也眼巴巴地看着阿青，这两天青哥哥在这里他可开心了，每天都颠屁颠屁地跟在人家后面打下手．“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吃吧．”阿青看了看春花婶，拒绝了．“你娘我就不请她了，她还得回家做饭给你爹和大哥吃．春花婶，你就让阿青留在这吃午饭吧．下午你再过来把红薯磨成粉．”“行，阿青你有口福了．”春花婶也不推辞了，又说：“可惜石磨还没弄好，一会我叫大民过来帮忙，他力气大．”方钰敏还没说话，小明却已经在一边拉着阿青又笑又跳：“太好了，太好了．”春花婶哈哈笑了起来，打趣道：“小明，你就不担心你青哥哥吃光了你家的猪下水呀？”
　　“不怕，青哥哥又不会把它全部都搬回家．而且，也没多少了，全搬回家也行．”“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春花婶瞧着方钰敏笑着说：“小明也跟着你强悍起来了．”“男孩子就得如此．他长得已经够小受……呃，长得太瘦小了一点，再不强悍一点，就变成娘娘腔了．”“娘娘腔？”六只眼睛都瞪个溜圆看着方钰敏．“呵呵，呵呵，”方钰敏讪笑道：“没事没事，反正小明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娘，我一定会的．”小明握紧了小拳头，眼睛瞟向阿青，就像青哥哥那样．方钰敏用小沙锅把剩下的猪下水盛了一半，又把卥猪肺捞上来让春花婶带回家了．春花婶推辞：“你上次已经给了很多了，自己留着吃吧．”“贵叔说明天帮我带两副回来呢，今天吃完，明天又吃上新鲜的了．好了，拿着吧．”方钰敏把沙锅放在春花婶手里：“猪下水而已，又不是红烧肉．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那好．明天你让小明过来叫我一声，一起洗，功夫不少呢．”“当然啊，弄一副我已经累得够呛了．”春花婶走后，阿青就带着小明到牛棚去了．昨天他从山上砍了很多竹子回来，准备给小莲婶子做一个鸡棚，图样自然是方钰敏给的了．方钰敏也开始做饭了，她由卥汁里捞了一条五花肉出来切大块，热锅下油，爆香辣椒蒜头，放入肉块炒，然后放土豆，翻炒几下就加水加卥汁炖煮了．玉米和菜干放进猪骨汤里一起煮，再用蒜头炒一碟青菜，装一大碗猪下水，午饭就很丰富了．土豆炖得很软，完全吸收了卥汁精华，五花肉也炖得烂烂的，入口即融；玉米很甜，猪骨汤很鲜，加上咸香的猪下水的清爽的青菜，阿青和小明两个小朋友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撑得溜圆．

　　第二十章

　　红薯粉其实不难做的，但极为繁琐．要经过“清洗、打浆、过滤、蒸熟、晾晒、切丝”六道工序，加工成成品红薯粉至少要有8天时间。
　　午饭后，春花婶就带着她家大力士林大民一起过来帮方钰敏一起做红薯粉了。林大民还搬了石臼过来呢，他跟方钰敏打声招呼后就闷不作声地一下一下舂红薯了。春花婶在一边把舂烂的红薯倒出来加水成浆，方钰敏把大桶洗干净推出来，然后帮着春花婶将一盆盆的红薯浆放于大木桶里过水滤渣，制成沉淀糊状就算大功告成了．
　　“大民叔，这样就可以了，这些红薯粉糊糊得泡三四天才能进行下一步．”方钰敏几乎没怎么动手，这活都给林大民和春花婶两人包圆了．
　　“行，还有什么粗重活儿就跟你婶子说一声．”林大民憨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大叔．
　　“好，谢谢大民叔．”
　　“别别，呵呵，你给了我们那么多肉，这只是出点力而己，我们有的是力气．”林大民说完就顺手把东西拿去河边洗了．
　　方钰敏正想去阻止，却被春花婶拉住了：“让他去吧．小莲啊，你这个做法有点像制木薯粉呢．木薯粉也挺好的，晒干后保存起来，想吃时泡水弄成糊糊就可以煎成饼子吃．”
　　“那个我没做过，以后也试试．这个泡完后还要蒸呢．”方钰敏说．
　　“那行，过两天我再过来．”
　　“好．”
　　两人又把东西搬进耳房，用木板盖上木桶。
　　林大民也拎着洗干净的木盆木棒之类的回来了，春花婶就对林大民说：“他爹，你寻个空去搬个大石板过来给秋来家的茅厕给安上吧．”
　　“行，我今天灌完玉米地就去挑一块搬过来．”林大民憨厚地笑了，又对方钰敏说：“秋来媳妇，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春花好多了，有空你教教她啊．”
　　“那自然．你就放心吧．”方钰敏也笑了，春花婶张嘴就想数落林大民，但最后还没说，反而也笑开了．
　　跟着的几天，方钰敏早上就过去水田里瞧瞧水位，以免水漫过秧苗，小鱼儿似乎也在稻田里安家了，游得欢快。方钰敏快鱼儿没粮食，就把另两块秧田的浮萍也捞了放进那块养鱼的秧田里了。
　　大中午的方钰敏就在家里晒菜干。这种季节蔬菜都长得很快，但家里只她和小明两个人，还没养猪，母鸡又没抱窝，吃也吃不完这么多啊。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方钰敏就把吃不完的蔬菜都晒成菜干收藏起来好冬天吃，也用大缸做了咸菜和酸菜。
　　到了傍晚，方钰敏就扛着锄头带着小明去自家玉米地了，方钰敏干活，小明陪娘干活。
　　林秋来这厮还没回来，但玉米地不能不管啊．瞧大家都快灌溉完了，方钰敏也不想浪费了那已经用水车由河里抽上来的水，都快流到自家的田地了，于是她果断地扛上锄头自己上阵。
　　因为玉米地没挖畦（其实其他村民的地都没挖），要方钰敏一个人灌溉四亩地实在会做死她。于是方钰敏决定先忍痛把一些玉米苗铲走，好挖出一条条的浅沟，到时挖开田基引水进来时就自然水到渠成，她也能用竹子做个水漏好灌溉。间苗这活儿方钰敏想等全部灌溉后再做，现在几乎全部的玉米苗都蔫蔫的，她也分不出好苗歹苗出来啊。
　　“小莲，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春花婶带着阿青扛着锄头过来了，一见到玉米田里的方钰敏，她就嚷开了。
　　“没，我就不想浪费了这些水。”方钰敏直起腰，哟，都快挺不直了：“你家的地还没灌完呢。”
　　“差不多了。咦？小莲，你怎么把土挖成这样？这些玉米苗怎么都铲走了？”春花婶见到原来还算整齐玉米地已经坑坑哇哇的了，地上还丢满了玉米苗。
　　“这个……先干活，一会休息时我告诉你们。”
　　免不了方钰敏又把那套理论说出来，其实她也没干过，但她想着，反正自家玉米地瘦，苗也没长好，不如试一试。
　　春花婶做惯了农活，听方钰敏这么说眼睛一亮。但自己的地已定型了，于是她说：“这次看你家玉米收成，下一年我们就跟着你这么做！阿青，好好跟着学啊。”
　　“好哩。”
　　挖好畦，引进水，方钰敏，春花婶和阿青三人用方钰敏提供图样理论，阿青亲手做的水漏开始灌溉，竟是事半功倍。
　　这期间，贵叔送了两副猪下水过来，方钰敏和春花婶一起合力把它们炖煮了。拿了一个大沙锅盛了满满一锅送去贵叔家当谢礼，阿青带着小明也盛了一小罐送去村尾的金奶奶家，帮方钰敏讨了两只小狗，小明取名为小白和小黑。
　　剩下的猪下水，方钰敏想了想就舀了一小罐送给方小莲的公公林大牛，怎么说呢，如果方钰敏近期内就带着小明离开林家村，那就不必这么做了；但现在她们必须得生活在这里，又是村民嘴里新鲜热辣的大话题。毕竟是小明的爷爷奶奶，为了小明以后的成长，方钰敏还是送去了。
　　她恶心张氏，但方钰敏不恶心林大牛啊。就她的分析，林家的话事人还是林大牛。张氏那些小打小闹他不放在心里，但大事一来，林大牛就发威了！
　　沉淀在水桶里的红薯糊糊方钰敏每天都不定时地换水、搅拌，以免变质发馊。三天后，和春花婶一起把糊状沉淀调为粉浆，放入阿青做的特制竹屉里用文火蒸熟。
　　蒸熟的片状红薯粉就置于阴凉处风干，两天左右的风干后就可收回来把片状红薯粉切成丝状，然后再次彻底晒干，便于保存。
　　方钰敏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唉，林秋来什么时候回来啊？免费劳工不在，累死累活的就是她，哼，你再不回来，就别怪我披着方小莲的皮花钱请小工了。
　　现在方小莲的家和她刚穿过来时漂亮多了，只见院子里已经用翠绿的荆棘代替了原来疏离的竹子篱笆，而内里顺着荆棘又种了一圈的辣椒，长势喜人，等结果了，那红红的辣椒看着堪比鲜美呢．
　　前院的菜园子，方钰敏扩大了一圈，整整齐齐的田垄种满了瓜果，菜园边上小明还捡了很多小石头砌了一圈，看上去更整齐漂亮了．
　　后院的牛棚里，本来一个小鸡笼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鸡棚了，一共有五个小间，其实一间专门来用孵蛋的．之前方钰敏铲的草地皮已经在牛棚里落户生根了，小明时不时挖些蚯蚓进去，又勤快地捉菜虫子，切菜叶子给他们吃，小母鸡们都咯咯地很勤快下蛋了，家里那个放鸡蛋的篮子又换了一个了……
　　猪圈还空着，临时当了两只小狗的窝了．茅厕后面的坑已经用石板盖上，方钰敏还让阿青带小明移植了一些带香味的花种在茅厕周围，去去余香．
　　后院里还架了很多竹竿，上面挂着蒸过的青菜，晾满了后院．而厨房旁边也临时搭了一个茅棚，用来风干蒸熟的片状红薯粉（这个不能曝晒于太阳下的）。
　　春花婶和方钰敏正在后院里忙着把风干的红薯粉收下来切成条，为了以后保存，这还得再次彻底晒干，然后一束束扎起就成了。
　　小明就在前院子里剥毛豆，两只小狗围着他玩耍．这么一点大的小狗最是活泼可爱了，还老是追着自己的尾巴打圈呢，逗得小明不时哈哈大笑，忍不住和它们玩成一团．
　　林秋来一回到家就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自己的儿子小明竟然欢快地追逐着小狗玩，一点也不像自己认知的那个胆怯的孩子．而家里也大变样了，花红草绿，生机勃勃．
　　小孩快乐的笑声，还有后院传来的女人说话声和笑声，让人觉得这个家很温暖很幸福．
　　林秋来的手放在木栅门上却没推开走进去，他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踌躇不决：这……真的是自己的家？

　　第二十一章

　　这一次，林秋来是去了离南投县大约两百公里远的海浦县打工。
　　海浦县是个临海县城，货船多，找到工作的机会大．林秋来因为方小莲的缘故也跟着认了些字，这让他比较容易地就在码头找了一份工作。只是太远了点，单是路上来回就得耗上五天时间。
　　可是手里的钱都被他娘亲张氏讹了去，林秋来不得不为秋收前的赋税攒钱。小莲的身子不大好，小明还小，他也想多赚点钱买肉给他们补补身子。
　　一想起他娘张氏在他家里打滚撒赖，林秋来就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是一娘所生的儿子，他娘就这么偏心？好吧，因为自己没按她所愿的娶一门她中意的婚事？但方小莲有什么不好？贤慧温柔，也孝顺公婆。
　　这次他们仅余的一百多文，原是林秋来留给妻小傍身用的，也因为张氏胡闹得利害，方小莲受不了就全部给她了。
　　林秋来真的快要疯了，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儿子，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娘。妻子瘦弱，儿子稚幼，林秋来本是要坚决护住她们，但他娘却是个无赖。无赖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是她小辈，而且还是她儿子。
　　路途遥远，加上为了多赚点钱，林秋来这一次离家比以往长了差不多十天。一拿到工钱，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了。
　　家里的玉米地要灌溉了，小莲和小明手上没钱也不知怎么样了？吃是没问题，但吃得差是一定的了。唉，小莲性格比较内向，加上外来户，跟村民不大亲近，家里又离村里有点儿距离，千万别出点儿什么事啊。
　　各种担忧，林秋来只恨身上只两条腿，是以日以继夜往回赶。甫一到南投县，他也顾不得去买什么东西了，反正买了可能又被他娘讹了去。他直接就跑去城门东墙边，想踫踫运气看能否赶上贵叔的车，这样比走路更快一些。
　　果然踫上了，林秋来呼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打招呼：“贵叔。真好，赶上您的车了．”
　　贵叔看到林秋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也笑了：“秋来啊，看你这样子是刚到的吧？惦记你媳妇儿子了？呵呵。”
　　“是呀，这次离家时间长了点，我家小莲和小明还好吧？”林秋来点点头，这一次出去整整两个多月了，心里很是记挂，一见贵叔就迫不及待地问上了。
　　“她们都挺好的．”贵叔心想，要是你媳妇像以前那样任由你娘欺负，那就都挺惨了的。
　　“那我就松口气了，谢谢贵叔。”林秋来听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由衷地朝贵叔快乐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秋来啊，你回来啦．” 陆续赶回来的集合的村民看见林秋来，眼睛一亮，忙上来热情打招呼，心里八卦因子蠢蠢欲动。
　　林秋来心里高兴，见到大伙围上来，也忙点头：“是，是的，回来了。”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啊？你家玉米地你媳妇都搞定了。”
　　“啊？”林秋来愕然，就小莲那小身板，不会累坏了吧？
　　“小莲就是能干啊！”
　　“是呀，看她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还笑得那么开心，见人就打招呼，嘴巴又甜。”
　　“是呀是呀，小明也是，天天笑着多讨喜啊．”
　　“是呀，又乖又懂事。”
　　Bala bala bala
　　林秋来听着村民们的谈话嘴巴张得老大，半响才艰难地问：“你们，你们说的是我媳妇小莲和我儿子小明？”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呢？出去两个月，都傻了。”
　　林秋来默……
　　“秋来？你回来啦？”
　　林秋来一看，原来是金奶奶，才站起来给她挪位置：“是啊，金奶奶你也来赶集呀．”
　　“嗯，家里的小狗太多了，听说城里可能有人想买回去养就过来看看。啊，对了，你媳妇小莲在我家抱了两只小狗回去养呢．”
　　“是吗？那谢谢金奶奶了．”林秋来笑着道谢，心里一头雾水，小莲不是怕小动物吗？怎么会想养小狗？
　　“就一点儿事．秋来啊，你娘前些天又去找小莲麻烦了，闹得很大．”
　　“啊？刚刚你们不是说小莲她们没事吗？”林秋来急了，他娘又做这种事！
　　“小莲是没事，但你娘好几天没出门了，这次动静可真大．”
　　“啊？真没事？”林秋来又张大了嘴角。竟然闹到张氏都几天没出门，林秋来已经觉得这事不寻常了，但他们又说小莲他们没事，林秋来觉得更不可思议了。小莲身子一向不大好，他娘又很横蛮不讲理，现在怎么结果相反了？
　　“是没事，详细一会我跟你说说．”贵叔把东西都放置好后，就坐上牛车准备回程了。
　　待林秋来坐在他身边，贵叔才扭头对上林秋来的眼睛，轻叹了一口气，说：“秋来，你听叔一句话。虽说这是你家事，但你媳妇这次托了你贵婶出面陪她送猪下水给你爹和你娘，我作为长辈也就说几句。说句不好听的，你娘欺善怕恶，专拣软柿子捏，在林家村，这谁不知道啊？你是她儿子没错，但同时你也是家里的顶头柱，就有责任把自己的家撑起来。你实在不能再顺着你娘让她胡来了，不然你的家就要散了。”
　　“贵叔，我都知道．但我娘一撒泼发赖我也没办法啊。你说，我能跟她动手吗？”一说到张翠花，林秋来也是一脸的痛苦。
　　“小莲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人好心又善。不知道为什么我娘就是跟她过不去，老是找她碴。你看，我大哥家，二哥家，他们谁不比我家好啊？可我娘就是单单过来敲我们。我娘是不讲理的，还没说上两句她就往地下滚了，连哭带骂的。我就想着，那就跟我爹谈谈吧，可小莲又拦着我不许我去，她怕我跟家里关系闹僵。小莲就是心太软，还说肯定是她做得不够好，我娘才不喜欢她。说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我娘是一般人吗？我看她的心简直就是石头长的。后来我就想着，如果给点钱我娘，她能消停消停不要再找小莲麻烦，我就辛苦点也没关系。但是……唉，你也看见了。贵叔，我觉得自己活得真憋屈，活得真窝襄！你教教我怎么做？”
　　“我明白你处境，婆媳不合男人就一磨心。但我跟你讲，她们怎么闹，你也要分清楚是非黑白。你媳妇和你娘，谁是谁非大家一目了然了。如果你还是连家里妻小都保不住，那就枉为人夫，枉为人爹了。”贵叔一点也不客气，“小莲这次和你娘彻底闹僵了，就看你怎么做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秋来大惊，这次离家久一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了。
　　贵叔还没说，一村民却八卦地凑前问：“秋来，这次你赚了钱回来，你娘估计又上门找你了吧？”
　　另一村民听了也点头：“是呀，你不会又把钱都交给你娘吧？你家小明五岁了还这么瘦，上次你媳妇哭得真可怜，你娘都欺负到家里了．”
　　“是呀是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来了，但就是没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林秋来，把林秋来急得要跳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说呀，小莲小明他们怎么啦？我娘怎么啦？”
　　“是这样的，来，我告诉你吧，bala bala……”
　　回家的路漫漫，大家也乐于聊天打发时间，于是就绘声绘影地还添油加醋地把当天的事详细地告诉林秋来了．
　　“你说小莲把我娘吓跑了？”想不到后来的发展却不是以往那个柔弱媳妇被恶婆婆欺负得只会哭的版本，而是媳妇一改往日懦弱，把恶婆婆骂走还不敢出门．林秋来惊呆了．
　　“是呀，秋来，你媳妇现在好利害啊．”一村民感叹，方小莲那天以弱势形象取得了大家致的同情，但后来想想，觉得她真不简单！
　　“那天闹那一出，你娘也好几天没敢出门了，听说你爹也动气了．”
　　“啊？我爹也……”林秋来更惊讶了，他爹一向不管事，竟然也插手了？
　　“是啊。听说上次你媳妇去给你娘送猪下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传说你爹对你娘动了肝火，之后就没再见你娘出门了。这事啊，你得问贵叔。那天贵婶陪着小莲去的呢。贵叔，你也说说呗。”
　　车上的村民立刻竖起了耳朵。
　　只听贵叔爽朗地笑了：“我一大老爷儿们管这闲事干嘛？你们要问，问我家婆娘吧。那天她陪着秋来媳妇和小明去，比较清楚。”
　　“贵婶就是口密，不肯说。唉。”那些大妈们无不惋惜叹息，她们都好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秋来默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方小莲吗？
　　“还有，秋来啊，上次赶集春来媳妇骂小明短命鬼，还动手想打他呢，结果你媳妇一扁担抽过去就把她的手给打肿了。吓得她都不敢跟着小莲一起去赶集了。”
　　“啊？”林秋来惊了，方小莲敢打跟他娘一样泼辣的胡氏？
　　“现在你回家了就好。你媳妇天天都去田里忙活呢。你家虽然只有七亩地，但家里就她一个人干活，可不轻松啊。”
　　“是的，是的．”林秋来忙点头。
　　“小莲身子骨也不大好，这么辛苦会熬病的吧？”
　　“唉，要我说，只要张氏不上门搞事就好。”
　　“对。秋来，你这次绝对不能再顺着你娘了．”
　　“你赚的都是血汗钱，别再给你娘了，她不缺你这钱。这次你就多置些田地吧，去开荒地也行啊。小莲那天说了，你娘向小莲她娘要了十两银子嫁妆呢，还跑去你家要把小莲做的猪下水也要抱走。唉，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啊，你得护住他们啊．”
　　“有这回事？小莲没跟我提过啊．”
　　“是，是的．我晓得了．”
　　林秋来只能应着，对那个村民口中已经一百八十度改变的方小莲陌生不已。
　　“秋来，你媳妇做的猪下水真好吃。你看，这三副是我专门给她带的呢，还有这些大骨头，总共才六文．”贵叔想起上次送过来一大瓦罐的猪下水忍不住吞吞口水，这次帮方钰敏带，免不了又会送来给他们吃，哇，口水又泛滥了．
　　“是吗？以前我可没见她做过．”林秋来想了又想，还真没做过呢。方小莲跟着她娘认字学女红，对农活不算精，就是做菜也一般般．平时清洗个鸡内脏都会犯恶心，更何况是猪下水？
　　林秋来觉得自己听到的应该不是自家媳妇方小莲。方小莲一向温柔软弱，怎可能是大家口中那个女人呢？
　　可当他一进林家村大家围上来打招呼后，听到的又是自家媳妇方小莲的英勇事迹。林秋来心里乱糟糟的，一边笑着应着一边心想：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结婚了六年的方小莲吗？

　　第二十二章

　　“秋来！是秋来回来了．”春花婶眼尖地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林秋来了，不由高兴地嚷开了．“爹爹？是爹爹。”一直只顾着和小狗玩的小明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看到真是林秋来，不由叫着奔向他．林秋来听到小明高兴的叫自己，脸上也现出了为人爹的幸福笑容，放下手里装着猪下水的篮子，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小明，两父子抱着笑成了一团．春花婶的嗓门那么大，方钰敏想装作听不到都不行．别扭啊别扭，名义上的丈夫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方钰敏绞着手在后院踱来踱去，听着前院的笑声，她烦躁地躲在屋后偷偷伸出头去看。
　　耶？那个皮肤黑黑的，个子高高壮壮的，看上去长相不差的健硕男就是她老公林秋来？
　　“小莲，小莲啊，你快出来啊，秋来回来了！”又是春花婶的大嗓门．方钰敏扭捏了几下，丑妇终需见家翁，死就死吧！方钰敏拍了两下脸颊，呲着牙一脸假笑地走了过去．“小莲快来．”春花婶快两步就拉着方钰敏走到林秋来跟前，这方式怎么这么像介绍相亲啊？方钰敏冏了．只见春花婶暧昧地朝她眨眨眼睛：“嘿嘿，我也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说完，还用肩膀推了她两下．然后春花婶嘻嘻笑着拍拍小明的头，又低声跟林秋来说了两句就回去了．“小莲，辛苦你了．”林秋来深情地看着站在他面前头发有些凌乱的方钰敏，只见她脸色前所未有的红润，虽然垂下眼睑，仍见到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但就是没正眼看他，林秋来心里有些失落．方钰敏低着头心理建设良久，听到林秋来这么说，才抬起头朝他绽开一个浅笑：“没，你也辛苦了，回来就好．啊！大帅哥！”
　　方钰敏本来不小的眼睛瞪得大了一圈，眨了又眨，林秋林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她不由鸡冻地嚷了出来，捂脸。
　　天啊天啊，自己哎呀老公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啊有没有？瞧那飞扬墨黑的眉毛，瞧那炯炯有神的朗目，瞧那高挺的鼻子，瞧那厚薄适的性感嘴唇……
　　老天爷，原来你把我穿到这穷山沟里就是为了让我们相遇么？啊，好羞，捂脸．自己文艺了。
　　林秋来盯着方钰敏脸上可疑的红云，还有她那羞涩的犹如情窦初开的神情．看着看着，林秋来的脸竟然也燥了起来．心里有些怪怪的，摸摸自己热热的脸，不由犹豫地叫了她一声：“小莲？”
　　“嗯？”方钰敏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正想再娇羞一点……噢！擦！
　　方钰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破品味？衣服洗得发白也就算了，打了补丁也就算了，大家都穷没什么．但能不能不要用鲜艳的布料打补丁啊？再瞧瞧那对咧着嘴的鳄鱼鞋，脚趾公都露出来了。露出来就露出来吧，人家穷，也没什么，但可不可以别在里面又穿一对破袜子啊？
　　方钰敏脸上两朵红云立马就变成黑云，她咬咬牙往上看，我擦！浪费了那头乌发了，乱得跟鸡窝一样，还沾了根稻草！叫化子吧？丐帮的？乞丐装？别开玩笑了。
　　方钰敏泪奔，默默扭过头去。刚才她只看脸了，没留意整体，就这一身土得掉渣的打扮，再帅也是白搭啊白搭！
　　白鸡冻了……
　　林秋来本来被方钰敏用这样肆无忌惮地眼光打量自己早就浑身不舒服了，那诡异的目光就像透过他的衣服看到他里面去，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总好过现在方钰敏对着他重重叹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啊．他，他竟然感到自惭形愧了．林秋来在方钰敏这样的眼光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嘴边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放下小明，提起篮子，犹豫地轻叫了一声：“小莲？”
　　“嗯？”方钰敏抬起耷拉着的眼皮，自下而上地往上移，刚停在他手上，眼睛突然发亮了：“你手上的是什么？”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三个大大的芭蕉包，芭蕉包＝肉，难道……
　　“你买了肉？”方钰敏眼睛往上抬，亮亮地盯着林秋来．林秋来紧紧地看着嘴角带笑，眼睛闪亮亮的方钰敏，不知为何，他觉得方小莲今天很怪．可也怪……怪好看的．虽然跟他认知中的方小莲性子完全不同……但真的很有活力，一切都，都似乎跟着她生动起来了．“喂。”见林秋来呆呆地看着自己，方钰敏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一直站在他们旁边被两个大人忽略的小明仰起小脑袋，童言无忌：“娘，爹爹在发呆．”“咳咳．”林秋来不好意思了，有点慌乱地跟方钰敏解释道：“这不是肉，啊，是肉．我这次回来赶得太急，没有买肉，只带了些海浦县出产的鱼干和虾干．这篮子里的是猪下水，一共三副六文，是贵叔给你带的，我已经付钱给他了．”“真的？你带了海产回来？在哪在哪？”方钰敏口水又泛滥了．鱼干虾干啊，只要放点姜丝酱油蒸就很好吃了，想不到这里竟然近着大海啊！
　　“在这里．”林秋来解下他硕大的包袱，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海鱼很贵，我打工的钱不多，又想买些布给你和小明做新衣服，还要留点交税．所以，我只买了一条鱼干和一包虾干．”“别在这里打开。”方钰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伸头朝外面扫了一遍，没看到张氏．奇怪，怎么没来？
　　“小明，你去把院子的门关好．”“是．”小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神秘一笑就带着小白小黑去关门了．“秋来，咱们回屋去．”方钰敏抢过林秋来的包袱抱着回屋，林秋来忙提着篮子跟上。
　　等一家三口都在屋里坐下了，林秋来这才打开他硕大的背包．一条砍成三大块的咸鱼，一包海虾干，一包粗海盐，一扎海带和一包糖。翻开旧衣服后，下面是一块蓝底碎花的布和一块湖水蓝的布。
　　方钰敏对那两块布没什么兴趣，此时她抱着那三块咸鱼和那包虾干鸡冻了，这条咸鱼是马友啊马友！这些虾干是海虾啊海虾！
　　“娘？”自从那咸鱼打开后，小明就弹开了，好臭！但他却见方钰敏两眼发光地抱着闻起来臭臭的鱼干，就好奇地想走过去看看，但实在好难闻，他还是站得远远的。
　　“这些都很好料啊！”方钰敏笑眯眯地下了结论，头也没抬就吩咐林秋来了：“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我一会就去做饭。”
　　林秋来对方钰敏喜欢他带回来的鱼干虾干心里也是挺高兴的：“好，那我先把猪下水拿去厨房放好．”“啊？猪下水！我忘了！”方钰敏一听马上快手快脚地把鱼干虾干等等都塞回包袱里打了个结，对林秋来说：“你也先别洗澡了，赶紧跟我去河边洗猪下水．天气热了，捂了那么久只怕会变坏．”这不是他认识的方小莲！方小莲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做事这么当机立断了？但她的确是方小莲啊！林秋来纠结了．“喂，”方钰敏见林秋来还傻傻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由一眼瞪了过去，不满地说：“你快点啊，大男人磨磨叽叽的．啊对了，你打工的钱呢？也在包袱里吗？小明过来．”“娘，什么事？”小明见到方钰敏把臭鱼放回去了，就飞快跑到方钰敏跟前。
　　方钰敏满意地摸摸小明的头，果然自己教育得好，这孩子比他爹利索多了：“把你爹的包袱放进娘的房间里藏好，记得关好门．你和小黑小白就守在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去，接受任务吗？”
　　“坚决完成任务！”小明立正，还朝方钰敏敬了个礼．把林秋来看得目瞪口呆．“乖，今晚炖糖鸡蛋给你当饭后甜品．”方钰敏赞赏地捏捏那张光滑的小脸．“娘真好！”小明跳上前抱着方钰敏的腰撒娇一下，才扭头对林秋来说：“爹爹，你的包袱．”“那个，”林秋来把包袱拿起来背上，拉着小明的手，朝方钰敏笑了：“我的钱没放在包袱里．”“那在哪呢？”方钰敏和小明同时叫：“不会已经给了你娘（奶奶）了吧？”
　　林秋来满头黑线，他拍拍自己的腰，说：“在裤腰带里呢．”“裤腰带除下，交给小明保管．”方钰敏毫不迟疑吩咐．林秋来一听，忍不桩噗’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笑盈盈地问方钰敏：“裤腰带除下，我的裤子就掉下来了．”“噗哈哈哈．”小明一听就张开小嘴笑起来了．方钰敏的脸立刻红了，她别扭地说：“那你就进去换一条呗。”随后又很凶地瞪了林秋来一眼：“快去快去，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去干．”“好．”林秋来看着方钰敏又笑了，一脸的好脾气。然后就拉着还在呵呵笑着的小明一起回房间了。
　　方钰敏抓抓自己的头发，今天自己好怪，抬头盯着林秋来挺拔的背影，心想：要是你这次肯跟你娘抗衡，我就试着和你一起过日子。不然，那就别怪我把你儿子拐走了！

　　第二十三章

　　方钰敏趁着这时间就把一包猪下水送去给春花婶，然后就和林秋来一起端着木盆去河边了。
　　知道林秋来一直跟在后面偷偷打量着她，但方钰敏早已经淡定下来了，你爱看就看吧．心里庆幸这个方小莲性格内向，一直都跟村民不热络，现在被张氏逼得走投无路性情大变也是有情可原的．再来就是方钰敏跟小明，还有春花婶关系都很好，很亲密．
　　哼，我现在是由头到尾都是方小莲，只是内芯换了，你猜吧猜吧，想破了头你也猜不出来！
　　“秋来，就在这里洗吧．”方钰敏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空木盆放下．
　　“好．”林秋来也把自己端着的放了两包猪下水，还有盐，醋，酒和粗面粉等的木盆放下来．然后眼睛紧紧地盯着方钰敏熟练地拿过芭蕉叶一一打开，用那双在他眼里还是白嫩的小手抓起那团可怕猪下水……可，可她脸上却只见喜乐不见厌恶，更没犯恶心……
　　“林秋来，你发什么呆？”方钰敏瞪了林秋来一眼，挪过空木盆放下一副，说：“你好好看着，要放这些，然后这样这样揉搓……之后还要那样那样……＂
　　方钰敏低头一边说一边给林秋来示范，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秋来惊愕的表情，故意扑闪了两下眼睛，然后细声细气地问：＂你明白了吗？＂
　　“呃？明，明白了．”方钰敏突然这么温柔地看着自己问，林秋来十分错愕．抓抓头嗯了一声后就朝她傻笑了．
　　方钰敏撇撇嘴，利落地把猪心猪肺割下来自己清洗，猪大肠全部留给林秋来，说：“明白就干活。这些给你洗吧。”
　　林秋来见了只是笑了笑，说了声‘好’就埋头开始干活了．
　　方钰敏手里捏着猪心，呆呆地看着林秋来熟练地揉搓，挑，洗，漂……竟是个麻利的！比起方钰敏，动作利索多了。
　　“小莲，”林秋来抬头看了方钰敏一眼，一边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以前你见了这些猪下水就恶心了，想不到你现在洗这些竟是面不改容。＂
　　方钰敏警觉地抬头，见林秋来依然低着头在清洗，眼睛一转，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其实，我现在见了这些还是会恶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母子俩馋肉又没钱买？”
　　“对，对不起。”林秋来听了心情很不好受，他看着方钰敏，神情黯然：“小莲，你嫁给我……受苦了。”
　　方钰敏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受苦没关系，在农村大家都这么过，但受气就不行了。＂
　　方钰敏决定把林秋来当下属教育：“秋来，做人要有底线，受气也要有一个限度，孝顺也不能愚孝，你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我一直都明白。”林秋来直起了腰，看着方钰敏：“但小莲你不是一直劝我让我忍耐吗？还说日久见人心．＂
　　“……”方小莲，叫我说你什么好？方钰敏抽抽嘴角，说：“我脑袋肯定是被门夹了。”
　　“噗呵呵。”林秋来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和小明几乎一模一样：“小莲，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方钰敏见林秋来似乎没多少抗拒她这些改变，于是说：“之前因为顾虑到她是你娘，所以我才忍忍忍．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娘实在欺人太甚了，她是要断了我和小明的生计．别说是人，就算是畜生，为了口吃的也会造返啊．所以……”
　　方钰敏一刀劈下，神情甚为凶狠地把猪心一开为二，好象那个就是张翠花的黑心一样：“所以这次，我决定跟你老娘拼了。”
　　林秋来目瞪口呆，看着一向柔弱的娘子若无其事地把血淋淋的猪心放在河里清洗淤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喃喃地地叫了声：“小莲……”
　　方钰敏抬眼看了林秋来一眼，说：“我也不会要求你什么，为人子女，你孝敬父母是应该的．但是，你也清楚你娘是一个怎样的人．现在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吧，如果你要站在你娘那边，要劫贫济富，那随便你。不过，我和小明就不需要你了，反正你也保护不了我们母子俩，跟着你只会饿死，被欺负死，要来做什么？到时我们就和离，你搬回去跟你老娘一起住．”
　　林秋来一听急了，他抓紧了手里的猪大肠急切地表明立场：“小莲你别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跟你和离？我不会放下你们母子不管！”
　　“下巴轻轻，嘴唇一踫的事儿．但你能做到吗？”方钰敏瞥了林秋来一眼，说：“如果你站在我们这边，能抗得住你娘的撒赖，硬得起来……呃，那个，那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嗯．”林秋来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挥挥手，豪气万丈：“等我们富裕了，手上有闲钱了，到时你要怎样孝敬你爹你娘，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方钰敏说完，又逼视着林秋来，低声警告：“不过，我和小明不需要墙头草，你明白我意思？”
　　要是林秋来敢说不明白，她决定把他推到河里去。
　　林秋来被方钰敏带着威胁的目光盯着，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是啊，自从方小莲嫁给自己，基本上就没过过舒心的日子。张氏不是来要钱就是来找蹅，嗓门又大说话又难听．
　　因为方小莲生了小明后，他娘不但不来帮忙，还来捣乱，月子也没坐好，之后一直就没再怀孕，被张氏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为此，方小莲也没少哭。
　　想到这，林秋来不由伸出油腻腻的大手握住了方钰敏同样油腻腻的手，认真地说：“小莲，你是我娘子，小明是我儿子，我当然站在你们这边。你不是说，你只有我和小明两个亲人了吗？我娘既然无情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用再顾虑了。该做的该孝敬的我们都做了，小莲，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你知道就好．”方钰敏盯着那只油腻腻的大手，再看看盆里白花花的猪大肠，现在绝对不是一个谈情说心事的好时机。她轻轻扭动手腕挣脱了他的手，说：“只希望你记住你说过什么。”
　　林秋来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心里很失落，他看着方钰敏坚定地说：“我会记住的。小莲，我不能再令你和小明失望了，我有预感，如果这次再令你们失望，我将永远失去你们了。”
　　林秋来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搓洗盆里的猪大肠。方钰敏的手顿了一下，也没再说话，一时之间，两人只埋头干活。
　　把猪心和猪猪肺冲洗干净后，方钰敏端起木盆居高临下看着林秋来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那我先回去做饭了，你洗完后就先用盐把猪大肠腌上。一会我让小明给你带干净的衣服过来，你顺便洗了澡再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就在这里洗啊，到上游去。还有，记得把猪大肠带上。＂
　　“好。我记住了．”林秋来抬头朝方钰敏笑笑，挥挥手，就继续埋头清洗。
　　方钰敏‘嗯’了一声，又看了林秋来一眼，就快步往家里赶．
　　林秋来等方钰敏的脚步声远了，这才转头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小莲转变实在太大了，他有点儿适应不了。但这样的方小莲林秋来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她不能跟他娘抗衡，大概他就得带着他们搬家了。林秋来实在受不了再过这种憋屈的生活。
　　方钰敏一到家，先跑去看小明．只见小明坐在房门口就好象老僧入定一样，小白小黑就蹲在他两边，惹得方钰敏不由噗一声笑了出来．
　　“娘，奶奶没过来呢．” 小明一见方钰敏回来，高兴得咧开了小嘴，任务完成了。
　　“嗯，娘知道了．小明真乖，饿了吧？我这就去煮饭．”
　　“现在还不饿。”大概最近常吃肉，顶饿．所以就算晚点推摨了，小明还没感觉到饿。
　　方钰敏笑着摸摸他的头，开门走进房间里拿了林秋来的衣服和布巾出来交给小明：“你爹爹在河边，你就带这套衣服给你爹爹换，记得把皂角也带去喔。”
　　“好．”小明拿过那包衣服正要跑，又被方钰敏叫住了．
　　“等等，小明啊，你爹爹洗澡的时候，你得在岸上帮爹爹看着那盆猪大肠。带小白去吧，小黑留在家里继续看守房门．＂
　　＂好。＂
　　小明带着小白欢快地出去了，小黑想跟上去却被方钰敏给抱住了：“小黑啊小黑，你有大任务呢，守在这里帮我看着门口喔．一会若是有人来你就叫，做得好我赏你肉肉吃喔。”
　　“汪汪汪．”小黑狗好象听懂了一样，朝方钰敏吠了几声．
　　方钰敏笑着摸摸小黑的头，其实这么小一只狗看门口，实在是聊胜于无，但总好过完全没有吧？看来下次去南投县赶集得买一把锁了．

　　第二十四章

　　林秋来回来了，张氏却没闹上门来，真的好奇怪！方钰敏可不认为张翠花因为上次被林大牛打了一巴掌就怕了，狗改不了□，依张氏的性子，最软的柿子软趴趴地在这呢，哪会不来捏一捏的道理？
　　张氏不来闹，方钰敏也乐得清静。林秋来一看就知道赶了很多路，肯定又累又饿了。刚才实在是因为怕猪下水坏了，方钰敏才要林秋来刚到家就去清洗了。家里又没有冰箱天气又热，没办法啊。
　　平时方钰敏煮饭都会切一个红薯混着大米一起煮，红薯虽是粗粮，但纤维高，是长寿食物之一，甜甜的小明也爱吃．
　　这一次方钰敏还加了两大把玉米下去。农村的男人，因为干的是体力活，饭菜又没什么油水，他们的胃都是无底洞啊有没有？这由上次方钰敏请大民叔和阿青吃饭的饭量就看得出来，差点还不够吃哩。
　　玉米其实也是好东西，营养丰富不说，最重要的是顶饱啊．家里的大米要捱到秋收，就方钰敏和小明两个人，那是足足有余，但如果再加上林秋来，大概不能天天吃干米饭了。
　　家里两个灶台都生了火，一个煮饭，另一个则在煮那罐已经煮过猪肉，猪脚和猪下水的超级卥水汁，里面的味道很香浓了，就算放块豆腐下去，也能煮出肉味来。
　　方钰敏往卥汁里添加了酱油和香料后大火烧开，放入洗干净的两个猪肺和一个猪心进去翻煮。另一个猪心方钰敏就切成片，码好味准备一会就用干辣椒爆炒。
　　在菜园子里摘了两条节瓜，又摘了一大篮子的红薯苗。节瓜放在猪骨汤里煮，加上一点儿自己晒的虾米就很鲜很好吃了；红薯苗就用蒜头和辣椒炒，也不错吃。当然，如果用马拉盏炒就更香了……
　　方钰敏不由吞了吞口水，马拉盏，唉，只能想想了。不过，林秋来不是买了咸鱼回来吗？不如用咸鱼代替？那也很香喔，还有鱼香茄子煲。
　　一想到茄子煲那咸香的好滋味，方钰敏口水又泛滥了。那个，自从她为了保持好身材转清淡口味后，已经很久没吃油重的鱼香茄子了。
　　快手快脚地把薯苗由水里捞起来，方钰敏正想去摘几个茄子弄鱼香茄子煲，突然听小黑在“汪汪汪”地狂吠。
　　小黑叫得十分急切，难道有人进房间了？方钰敏手一顿，马上撒腿往正屋狂奔。
　　“小畜生！滚开，再叫我就宰了你炖了吃．去去去，不许叫，听到没？讨厌鬼．”张氏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一边踼开缠着她裤脚的小黑狗，一边努力地往房间里走去．
　　“呜～～汪汪汪，呜～～” 小黑才一个多月大，明显不是张氏的对手，被张氏踢得翻了几翻，但它却百折不挠，滚开了又爬起来冲上去咬住张氏的裤脚，踢了又冲，冲了又被踢，它还不忘“汪汪汪”地叫主人来．
　　方钰敏跑过来见到的就是这情景，只见自己的房门已经被推开了，张氏也迈进屋子里了，她正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努力地踢那只烦人的小黑狗．
　　“婆婆！你偷偷进我的房间干嘛？”方钰敏背着手站在房门口，双脚微微水叉开，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说嘛，林秋来回来，张氏怎可能不过来？
　　正准备迈步冲向房内床铺的张氏闻言身子一僵，脚步稍为迟疑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又要往前冲，却听到身后传来方钰敏阴侧侧的声音：“婆婆，你若是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喊捉贼了．你要是敢拿起房间任何一件东西，你也别怪我要扭送你去官府．”
　　“你敢！”张氏愤恨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方钰敏：“我就拿怎么了？那是我儿子的．”
　　“你可以试试．”方钰敏踱着脚慢慢逼近张翠花：“你儿子回来了，你不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问他要，却偷偷摸摸地进我的房间里．哈？那不是小偷是什么？你敢做，我就敢让全林家村的人都来给我评评理，到时无论你怎么狡辩，理都在我这边．你不是想林秋来休了我吗？行啊，现在这个时间正好，里正一定在家准备吃饭．我就请他过来，你当着他的面把那十两银子还给我就行了．”
　　“你，你，你……”张翠花又怕又气又说不过方钰敏，于是就嚎了：“秋来啊，你快来看看你娶的恶婆娘啊……”一边嚎一边就要往地上滚，张氏打的好算盘，想着最好能滚到林秋来过来，好让他看看自家媳妇怎么欺负自己的亲娘．
　　“你敢在我房间里滚一下，我立刻去叫公公过来．你左脸好像还没完全消肿吧？怎么？要不要公公在右边也打一巴平衡一下？”方钰敏走到房门口站着，斜睨着张氏：“你儿子林秋来现在正在河里洗澡，你可以去找他．要是他说给你，我完全没意见；但如果你不问自取，先偷了回家．奉劝你一句：你这是偷窃，是要坐牢的．”
　　张翠花嚎不出来了，她张着嘴看着方钰敏，先是被她拿老头子来威胁她气得七孔流血；然后又听到方钰敏说她全听儿子林秋来的，不由心花怒放；但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却又被最后那番话炸得惊惶失措……
　　心情这样起起落落，张氏的脸上也跟着五颜六色，阴晴不定的，让方钰敏看得好爽．
　　林秋来赚回来的那点银子她还不放在心里，但人嘛，就是想争一口气．看着张氏憋屈方钰敏就觉得自己连毛孔都舒畅开来．咳咳，她恶趣味了．
　　“去吧去吧，去河边找你的乖儿子吧．”方钰敏真心想张氏赶紧滚蛋，她不走，没法做饭啊．
　　“你，你，哼！”张氏重重的哼了一声，双肘齐开，大步地踏出房间直往河边走去．还不忘回头盯着张钰敏重重地往地下‘呸’了一口．
　　方钰敏看得直摇头叹气，自己来到这山沟沟，素质是下降了，竟然和一个年过半百的泼妇吵架也能吵出好心情来，唉，堕落了堕落了！
　　“小黑威武！”方钰敏蹲下来摸摸小黑狗的头，这可怜见的，还是狗BB呢，就被五大三粗的张氏踢了那么多脚：“小黑痛不痛？一会赏你一大碗肉肉吃．吃肉好快快长大，以后谁敢踢你，你就咬她一口．知道吗？”
　　“呜～汪汪，汪汪汪．”小黑狗似乎也懂方钰敏意思，先是撒娇地蹭蹭方钰敏的，然后抬头用那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叫了好几声．
　　老虏婆跑了，方钰敏继续做饭．本来只想拿一点咸鱼做茄子煲，但一想到林秋来这厮不知会不会突然抽了要把那条马友和虾干全部送给张氏，方钰敏就手起刀落剁了一块出来．
　　一大半咸鱼和花生一起清蒸，上面铺着切得细细的姜丝，又放了一点猪油和酱油．剩下的就用来做了鱼香茄子煲．想了想，虾干也抓起一把用干净的布包好藏起来了，其他原封不动地放在包袱里．
　　饭菜已经差不多好了，只要把猪心爆炒就可以吃饭了，但林秋来和小明却还没回家。
　　方钰敏站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心里如猫抓一样。本来她是不想去看，张氏就那几道板斧，没啥新意，又不是美女穿着透视装在地上打滚，有什么看头啊？可方钰敏惦记着也在河边的小明啊，不知道那老虏婆会不会把对她的怨气迁怒于小明？
　　那个林秋来也不知靠不靠谱？方钰敏对他还是陌生得很，虽然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内芯换了，他们也只能算是半路夫妻。方钰敏对他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的。
　　这要是张翠花对小明动手了，这个孝子林秋来会不会护住自己的儿子呀？
　　这么一想，方钰敏就呆不住了，她急匆匆把门关好就撒开脚往河边跑去。

　　第二十五章

　　果然！还没见到人就听见张氏在嚎了，方钰敏忙加快了脚步。
　　眼前景像令方钰敏停止了脚步，只见张氏真的躺在河边草地上滚来滚去，骂着千遍一律的什么“我的命好苦啊”，“儿子不孝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之类的话。
　　小明带着小白站得远远地，静静地看着地上在滚在嚎的奶奶，小小的脸上蛋定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林秋来身上已换了衣服，头发湿湿的扎在脑后，他也蛋定站在张氏身边任她骂，一句话也没说。
　　空旷的河边只听到张氏在嚎，偶尔田里晚归的村民会驻留一会想看看热闹，却因为只有张氏在演独角戏，而且演来演去就那两下子，也没啥好看的，就同情地看了林秋来一眼，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回家吃饭了。
　　方钰敏看了好一会，也没走过去。只要小明没事她就放心了，现在这种情况她走过去不大好，况且她也想看看林秋来怎么解决？于是就找了棵大树悄悄地躲在大树后面了。
　　良久，久到方钰敏快失去耐心了，才听到林秋来说话，只是语气淡淡的：“娘，你起来吧。这地下凉，小心身子才好。”
　　张氏滚了那么久，又骂了那么，才听到林秋来说话。不由又狂滚了两下，任性地嚎叫：“不起不起我就不起来。你要是关心你娘，就给我500文，你答应了我就起来。”
　　林秋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问：“娘，你知道500文我得在码头扛多少货才赚得回来吗？你知道这500文几乎等同我家七亩田全部的赋税？你真要这样逼我们吗？是不是我们都饿死了，病死了，你才开心？”
　　“呸！拿你们几个钱你就说死？我养大你容易吗？哈？不就向你要五百文吗？”
　　“你养大我是不容易，但这六年里你在我这里拿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你在小莲手上又拿了多少钱，你更清楚……”
　　“作死了你！”张氏一听跳了起来，铺头盖脸地就想给林秋来一巴掌，但她太矮了，只能拍到到林秋来胸口．打了两下又嚎着滚到地上了：“你这个不孝子，学着你媳妇气死你娘了……呜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啊……”
　　林秋来依然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张氏在撒赖，好久才艰难地问：“娘，你明明知道我留给小莲那点钱已经是她和小明的救命钱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拿走？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们？小莲不是你儿媳妇吗？小明不是你孙子吗？为什么？＂
　　张翠花一听，不滚了，她爬起来张口大骂：“你这个不肖子，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个方小莲有什么好，啊？又瘦又弱，农活家务活重一点都干不了，起点风就病倒了，啊？正正是病怏子一个，不但不能好好照顾你，你还得去服伺她，我呸！”
　　“你们成亲都六年了，六年就生了小明一个孩子。你看看你大哥你二哥，谁不是已经生了三四个了，啊？就那个短……呃，小明，还跟他死鬼娘一样又瘦又小，还不知能不能养大？要是到时有什么事，方小莲那短命鬼又下不了蛋，你怎么办？啊？我这样做无非就想逼得她自愿跟你和离，这样就算不得你休妻了。名气也好听，三个儿子中，就你长得最俊，力气又大，干活也好，只要你点头，想跟你结亲的人多了去，你何必苦苦守着那个方小莲，啊？”
　　说到此，张氏捶着胸口直喘气：“你这不肖子，娘的良心你当狗肺了！你想想，在这里，旺丁才旺财，家里兄弟多才不受人欺负。我用心良苦为着你好，你却不知好歹，气死我了。”
　　方钰敏听了这张翠花这番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张氏真的是自己当丑人，要林秋来休了方小莲好另娶？那方小莲和小明就太可怜了。唓，这张氏哪会安什么好心啊？还逼人家自愿和离，想着谋方小莲的房子吧？
　　想到此，方钰敏不由伸出头去看林秋来，耳朵也竖了起来，只听到林秋来依然是那淡淡的语气：“如果娘是因为这个而去为难小莲，那娘好意儿子心领了。不过，我还是那句，除了方小莲，我谁也不娶。小明又乖又懂事又聪明，就算以后小莲不再生孩子了，我有小明一个儿子也满足了。娘你还是回去吧。”
　　“你这，这，牛皮灯笼！不孝的东西！气死我了。”张氏听了林秋来这番话，气得直捶心口。
　　“是，儿子让娘失望了。” 林秋来说完，也不理张氏了，他弯腰端起放在地上的木盆走到小明面前蹲下，温和地对他笑了笑：“小明，我们回家吧。你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小明早就听惯了奶奶骂他诅咒他，对这些营养不良的话他早就免疫了。但他很介意奶奶要爹爹休了娘，此时他看着林秋来，犹豫半晌，终于问了：“爹爹，如果娘不再生弟弟妹妹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林秋来心里发酸，小明才五岁竟然问他这种问题，是他这个当爹的失职了。他放下木盆把手放在小明稚嫩的肩膀上，看着他眼睛认真地说：“小明，你和你娘是爹爹最亲的人了，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们的。”
　　“真的吗？”小明惊喜地问，又伸头看了看仍坐在地上的张氏，问林秋来：“就算奶奶在地上打滚要挟你，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跟你们一起啊，不然你要爹爹去哪里？”林秋来没有回头看张氏，他只是看着小明，还是很认真的说：“以后爹爹会跟你娘很努力地干活赚钱，明年就送小明去学堂读书，跟你娘一样有学识。”
　　小明听了这才咧开小嘴快乐地笑了起来，他伸出小手放在林秋来的大手上，说：“爹爹，我们回家吧，我饿了，娘肯定做了好多好多菜等着我们回去吃了。”
　　林秋来见小明笑了，忍不住也绽开了笑容：“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吃饭。爹爹也好饿。”
　　“嗯。”小明用力地点点头，他脚下的小白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林秋来端起木分，和小明父子情深地手拉着手要回家了，猛然听到张氏大吼一声：“林秋来，你是要媳妇不要娘了？啊？你给我回来。”
　　听到林秋来和小明的对话张翠花早就气得头顶冒烟了，见到他们理也不理自己就走，张氏更是愤恨难当，只觉得自家儿子要造反了！
　　林秋来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他声音苦涩地说：“娘，对不起。如果我们日子过好了，我们一定会孝顺你和爹的。您回家吧。”
　　“你敢这样跟你娘说话？”张氏气得要吐血，最乖最听话的儿子怎么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就逆她意？娶亲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都是那个方小莲！
　　林秋来却没再说话，他只是拉着小明的手继续往家里走。对张氏，林秋来算是死心了。无论她说得多么好，多么动听，经过了这么多年，林秋来却不肯再相信她了。
　　方钰敏把头缩回来，躲在树后面不敢动，眼瞧着林秋来和小明都快走到自己这里了，自己却没办法躲开，不由着急起来。
　　正想偷偷装死扮枯枝，谁知却听到林秋来叹了一口气，说：“小莲，你出来吧。”
　　“是呀，娘你就快出来吧。老远就见到你的脑袋伸出来又缩回去了。”小明也学着林秋来那样小大人地叹了一口气，忍着笑说。
　　“唓！”方钰敏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然后双手齐下，捏住了小明的脸颊，气呼呼地说：“我这是为谁啊？还不是为了你，怕你被欺负了才急急赶了过来。”
　　“娘，”小明被揉得呲牙，却仍嘟长了嘴一边要亲方钰敏，一边咕哝着：“我知道娘最好了。亲亲～”
　　“呸，你这小屁孩。”方钰敏捏了捏小滑脸，才站起来看着林秋来。她对林秋来刚才的做法相当的满意，忍不住对他绽开了一朵甜美的笑容：“走，我们回家吃饭去。今晚我做了好多好料，保管你们吃得满嘴流油。”
　　林秋来心里一暖，伸出手抓住了方钰敏正比划的手握紧，看着她笑着说：“好。我们回去吃饭。”
　　小明看到了，开心地拍着手掌跳：“喔喔喔。爹爹和娘手拉手，好朋友，啦啦拉。”
　　方钰敏手压太阳穴，头痛啊头痛。你说这小孩子，她只说过一遍的话他怎么就记得住呢？唉，还是赶快送他上学堂吧，她怕自己会教坏他，果然小孩子不是那么容易养的，再乖再听话也会出状况。
　　“你娘教你的吧？”林秋来瞧方钰敏这表情也猜得出来，笑了。
　　“嗯．娘有时候说话好搞笑，呵呵．”小明点点头，不知想起什么咭咭咭地笑了起来。
　　“真的吗？都说了些什么让你这么好笑了？”林秋来见小明这么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那个，秋来啊，”方钰敏当机立断地冲上前砍断父子对话，笑嘻嘻地对林秋来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给公公送点鱼干吧。虽然你赚回来的钱另有用途，不能孝敬了，但你大老远的带了鱼干回来，总不能不送点过去让公公婆婆尝尝鲜的。”
　　“小莲，你，你真的要送……”林秋来十分愕然，他没想到方钰敏会这样做。刚才方小莲应该听到了他娘都说了什么吧？却似乎并不计较还如此大方要送珍贵的鱼干过去，林秋来看着方钰敏的眼光又柔情了几分。
　　“是要送的。不过，” 方钰敏有些为难地看着林秋来：“刚才我就想着你在海浦县肯定舍不得吃这么贵的鱼，所以我已经清煎了一部分了好让大家都尝尝鲜。这剩下的鱼头那部分不好送去，鱼尾虽然也不大好，但可以在接近尾部那里砍一块送的，只是少了一点。”
　　林秋来笑了：“小莲，你有这个心就可以了。其实那鱼很贵，估计我娘也舍不得买来吃。就这么决定吧。”
　　方钰敏心里冷笑，那个老虏婆回去的时候肯定会跑到村头的树下大唱一出恶媳妇不孝子的戏。哼，老娘明天就挑个好时间，把那块咸鱼在林家村飘香一遍，让大家都知道林秋来外出打工也不忘孝敬爹娘，一回家就把伴手信送上了。这么一来，就算是最挑事的人，也说不出林秋来和方小莲的不是了。
　　特别是方小莲，之前那一出已经让村民很同情很可怜了，但她却大人不记小人过，家里有点儿吃的也不忘送点去孝敬公公婆婆，这村里谁不赞佩啊？

    第二十六章

　　“小莲，这些菜都是你做的？”林秋来看着饭桌上丰盛的晚餐，惊了！就算过年也没吃得这么好啊！瞧这些菜都油光光的冒着香气，是人都流口水啊，何况是这两个多月一直只吃半饱的林秋来．
　　奶白的大骨汤，油淋淋的鱼香茄子煲，咸香的花生蒸马友，香辣的炒猪心，香浓的卥猪肺和一大碟红薯苗．林秋来不由又吞了吞口水，好饿．可是，小莲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不是我做，难道是变出来的？那我就是那个狐仙．”方钰敏得意地笑了，“来，喝汤喝汤，这是大骨头熬的．”
　　“爹爹，这汤很好喝哦，我天天都喝，娘说多喝点我就会长高了．”小明笑嘻嘻地对林秋来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放开肚皮吃吧，我做了很多，管饱．”方钰敏给大小两个男人盛了汤，又去盛了两碗猪下水给小白小黑加餐，小白小黑翘着尾巴欢喜地朝方钰敏‘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就埋头大吃起来了．
　　方钰敏逗了一下小白小里，笑着对林秋来说：“今天小黑好乖呢，帮我成功地阻止了你娘想偷偷进我们房间呢．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想的，明知道家里有人，也知道你回来了，何必要偷偷摸摸的？”
　　林秋来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敢置信地看着方钰敏压着火气问：“你说娘偷偷进我们房间？”
　　“是呀．骗你干嘛？她还踢了小黑好几脚呢．我就跟她说，不问自求是为偷也，如果你答应了把带回来的东西和打工的钱都给她，我也不会阻止你的．就叫她去河边找你了，不然她怎会知道你在河边啊？”
　　“……”林秋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握着筷子的手青筋毕露，想是在极力忍耐心中的怒火吧？
　　小明也不敢喝汤了，现在饭桌上的空气有些凝重．爹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方钰敏抬手摸摸小明的头安抚，轻声对林秋来说：“秋来，放轻松，别吓到小明了．”
　　林秋来抬起头来看着方钰敏，他眼睛发红，神情羞愧．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方钰敏其实不是很理解林秋来的心情，大概他觉得对方小莲和小明愧疚，又对他娘这种行为不齿吧？说实话，她也同情这个林秋来，不由伸手也像安抚小明一样拍拍了他的头．
　　啊，这男人！怎么像小孩一样用那求安慰求抚摸的眼神瞧着自己啊？方钰敏囧了，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小莲．”林秋来敏捷地抓住了方钰敏的手，眼神坚定：“以后家里的事，所有的事情由你说了算．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娘她，她要是再来撒赖，你想怎么做我不会有意思，她竟然做这种事，实在太丢人了！”
　　噢，想通了？方钰敏盯了林秋来好一会，心理有些复杂，他这是向方小莲表明立场，要跟他娘死磕到底了？
　　“行！大家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方钰敏一拍手，这种气氛实在不利于消化啊，故作轻松地给林秋来夹了一筷子的鱼干：“来，你买的鱼干．很香哦．”
　　又给小明夹了一筷子的笳子：“小明，这是娘新研究出来的菜，尝尝，很好吃的哦．”
　　“好．”林秋来也给方钰敏夹了一块鱼干：“你也尝尝，好吃的话，下次我买多一点回来．”又给小明夹了一块：“小明也吃．”
　　方钰敏烦腻这些，又不是和客户吃饭：“好了，别夹来夹去．大家一家人，放开肚皮吃吧．”
　　“好．”
　　“真好吃！”
　　“好吃多吃点．锅里还有猪下水我没舀出来呢．”做的菜有人赏识，方钰敏也十分高兴．
　　“爹爹，我说的没错吧？青哥哥也说好吃得想吞下自己的舌头呢．呵呵．”小明朝林秋来笑得十分自豪，好象是他做的一样．
　　因为心情舒畅，饭菜做得又香又可口，这顿饭一家三口吃得很满意也很满足．
　　小明摸摸自己滚圆滚圆的肚子说：“娘，这臭臭的鱼煮茄子真好吃，明天还做吗？”
　　“你想得美，这鱼死贵死贵，你还嫌它臭．”方钰敏弹了一下小明的额头，说：“你今天喂鸡了没有？”
　　“还没，我现在就去．”因为接受了看门和送衣服的任务，小明都忘了他负责的鸡了．
　　“好，喂了鸡就带小白小黑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好．”
　　方钰敏收拾饭桌，林秋来也不用她吩咐，早已经担着木桶出去挑水了．水缸满了后，他又到后院去劈柴．
　　方钰敏把猪肠一部分放进卥汁卥煮，剩下的用酸菜和辣椒炒．天气开始热了，酸酸辣辣更开胃．很快缸豆就成熟了，方钰敏想着到时要多做点酸豆角，这个可以保存很久，做菜好吃又下饭呢．
　　很快天就黑下来了，等方钰敏刷了牙一脚踏进房间就囧了：今晚睡觉怎么办？
　　林秋来一副床上主人的样子大咧咧地坐在上面和小明说话，逗得那小屁孩咯咯地笑．
　　方钰敏一脚踏进房，另一只脚还在门外，进退两难．她刚着林秋来皱着眉头：就算这个名义上的老公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健美，嗯嗯，有六块腹肌（那个，方钰敏在林秋来光着膀子劈柴时看到了），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高素质的OL，绝对不会饥渴到要和别人的老公发生一夜情啊！
　　呃，那个，方小莲的老公，也算是她的吧？反正，方钰敏是没办法和一个才见面半天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啦，但林秋来又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漫漫长夜，虽然他赶回来一定是累了，但如果他半夜抽了想□做的事她怎么办？
　　“小莲，你怎么站在门口？快过来．”林秋来含情脉脉地瞧着方钰敏，心想小莲还是这么漂亮，看起来就像还没出嫁的时候一样．
　　“呃？”方钰敏有些尴尬地避开林秋来的眼光，移到小明身上．小明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娘，快过来．”
　　方钰敏磨磨蹭蹭的挪了半天也没挪过去，眼珠子乱转，瞄到隔壁的房间，有了！
　　笑眯眯地对林秋来的眼睛，方钰敏故作体贴地说：“秋来啊，这一路上你辛苦了．小明晚上睡觉动来动去的不安分，我怕会打扰了休息．这样吧，我去隔壁帮你铺上新床单和被子，今晚你就在那好好休息一晚．”
　　反正过了今晚再说吧．方钰敏不再磨蹭了，利索地走过去打开柜门，抱出一床被子．
　　小明气鼓鼓地瞪着他娘，到底是谁晚上睡觉不安分啊？天天早上醒过来被压的人是谁啊？晚上被子又是被谁卷走了啊？
　　“小莲，别折腾了，我们一起睡这里就好了．”林秋来走过去把方钰敏抱下来的被子又放回柜子里，笑着说：“小明也长大了，以后就让他到隔壁的房间睡吧．”
　　“不要．”小明一听林秋来说以后让他一个人到隔壁去睡，不乐意了．他跳下床跑到方钰敏跟前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到她肚子上叫：“爹爹你去隔壁睡，我和娘一起睡．”
　　方钰敏笑眯眯地摸着小明的头，儿子，娘没白疼你！
　　“小明五岁了哦，长大了就不能还跟你娘一起睡了啊，别人会笑你的．”林秋来走过来蹲下摸摸小明的头，温声劝道．
　　小明一扭头，气鼓鼓地瞪着林秋来：“爹爹比我还大呢，怎么还跟我抢着和娘一起睡？你不怕别人笑你啊？”
　　“呃？”林秋来听了语塞，张张嘴却不知如何跟小明解释，只好无奈地抬头看着方钰敏求救．
　　方钰敏才不理他呢，她抿着嘴偷着乐，小明好样的！娘真是爱死你了！
　　“小莲．”林秋来委屈地叫了一声．
　　“娘．”小明也委屈地叫了一声．
　　面前这大小两个男人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方钰敏不由满头黑线．罢了罢了，今天她实在是累啊，好想赶快爬上床摊尸啊．于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你们，通通都给我上床睡觉去．”
　　“是．”两人高兴地爬上床，眼巴巴地看着呆在原地的方钰敏．
　　“呃，”这情形……怎么办啊怎么办？方钰敏抚额，对林秋来和小明说：“你们父子情深就在这里睡吧，老娘今天累爆了，我去隔壁睡．”
　　“不行！”好一致的反对声．
　　“这床好小！睡不下三个人吧？”方钰敏为难地说．
　　“爹爹你是大人了，别跟小孩子争，赶快下床去隔壁睡吧．”小明，娘没白疼你！
　　“晚上天气凉，挤一挤睡得更香．小莲，你快过来．”林秋来才不要放弃福利，当了两个多月和尚了，吃不着也要抱一抱啊！他把钱袋子扒出来，拎着摇得叮当响诱惑方钰敏．
　　果然，方钰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钱袋，兴奋地问：“秋来，这两个月你赚了多少？”
　　“爹爹，好多钱哦．”小明也在一边也很高兴．
　　“在码头工作是按天计算的，因为我认了些字，所以工钱高些，一天50文包吃不包住，两个月算下来就有三两银子了．我回来的时候买了鱼干虾干和布，花掉了差不多一两吧，剩下那二两全在这里了．”
　　“你还剩下二两？秋来，你这两个月睡哪？”方钰敏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秋来那晒成小麦色的帅脸，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林秋来挠挠头，憨厚地朝方钰敏笑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哪不能睡的？”
　　“你不会露宿街头吧？”方钰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竟然隐隐发酸，心里涌起难以言明的心痛．方钰敏不愿意承认她心痛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方小莲残留的情感吧！
　　“露宿街头？”林秋来看着方钰敏，笑了：“也不算是．这天气热了，也没必要要租个房子住，对吧？”
　　“你这傻蛋！”方钰敏一巴掌拍过去，打到林秋来健硕的胸膛上．喔，好结实的胸膛哦，方钰敏乘机揩了一下油．
　　“呵呵．”林秋来抓住方钰敏的手，笑着说：“小莲，你有空就多教我识字吧．这次去了码头，我才发现，这识字和不识字，工钱差别好大呢，像我在码头扛货，我识字会看告示的，一天给50文，不识字的才给30文呢．”
　　有求知欲，看来这个林秋来也不是太差．方钰敏看了林秋来好一会，见他的确不像怀疑她才点头说：“行．明天开始吧，我每天抽空教你和小明算术．这在外啊，不懂算数是不行的，容易被人骗．”
　　“娘，我也要学么？”小明好不容易才在爹娘谈话间插个话进来．
　　“当然啦，你才是娘重点培训的对象，你爹爹是陪读的．”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把他塞进被窝里，“很晚了，小明快睡吧．”
　　“嗯．”小明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往床中间挪呀挪的，怎么样也要霸住这张床啊．不能被爹爹占了．
　　“小莲，这银子你收好就睡觉吧，你今天也累了．”林秋来伸手把小明连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在床最里面去．
　　方钰敏眨眨眼睛，唉，算了算了．今晚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将就一下等明天再说吧．
　　但这银子放哪好呢？方钰敏打开衣柜找出一件旧棉袄出来，把一两银子500文放在里面，然后压在衣柜最底下．另外那三百多文，分出200文给林秋来：“这些你留着．”
　　“不用给我了．钱一向都是你保管的．”林秋来忙摆手．
　　方钰敏一把塞到林秋来手上，说：“给你你就拿着啊．别到时有什么急用的，你手里一个钱也没有，难道你还跑回来找我要吗？让人知道多不好？”
　　林秋来笑了，说：“有什么不好？你是我媳妇啊．”
　　“……好了，你拿着就是了．大男人不要磨磨叽叽的．”方钰敏把钱塞到林秋来手里，剩下的钱，她就放在床头柜最里面．
　　小明又滚回到床中间了，他朝方钰敏招招手：“娘，快来睡觉．”
　　冷不防又被林秋来抱到最里面，然后掀开被子，对方钰敏说：“小莲，快上来．”
　　方钰敏才不管那父子俩呢，她乐滋滋地想着林秋来回来了，开粉面档做生意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小明人小力弱，被林秋来抱了两次到床里头后就改变政策了，他扑过去抱着方钰敏，假哭：“娘，爹爹好坏，呜呜～”
　　然后用那湿润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方钰敏，拉长了声音撒娇：“娘．”
　　恶！瞧这忧怨的小眼神，得是多么受啊受，方钰敏厉声道：“小明，收起你那小眼神，快要变娘娘腔了．”
　　小明一听，嘴角往下弯：“娘，爹爹一回来你就不喜欢我啦？”
　　方钰敏发威：“不准扁嘴！不准哭！睡觉睡觉！今天你们都听我的，小明睡中间，秋来睡外边，我睡最里面．”
　　“太好了太好了．”小明欢天喜地往床上一躺，朝林秋来绽开一朵胜利的笑容．
　　林秋来瞥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到最外边．
　　方钰敏心满意足地爬到最里面躺下．
　　有小明这条三八线，真好！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当方钰敏醒过来一睁眼惊见自己面前竟有一张放大了的大脸，不由“啊”一声尖叫着推了面前那个人一把．
　　“小莲，你怎么了？”林秋来本来含情脉脉地看着睡得流口水的方钰敏，还幻想着小莲醒来看到自己会羞涩地脸蛋浮起两朵红云呢．没想到方钰敏一睁眼却是一脸的惊吓，还尖叫着吓得他差点没掉下床．
　　“你，你怎么睡，睡得这么近？”方钰敏镇定下来，低头惊见自己还被林秋来半抱着，三八线小明不知跑哪去了？
　　“你现在睡觉，呃，很有活力，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安静了．小明早上起床后，你就翻到我这边来了．”林秋来笑眯眯地解释．
　　一想起方钰敏压着小明当抱枕睡林秋来就又好笑又羡慕．好不容易阻碍物小明起来了，林秋来就偷偷地移了过去，方钰敏没一会就滚到他怀里了，还抱着他蹭来蹭去像猫咪一样．蹭得他谷欠火在心里熊熊燃起来了，可惜只能看不能吃，就算想揩揩油也得小心再小心，现在的方小莲凶着呢．
　　“呵呵，是吗是吗？”方钰敏讪笑着立马爬起来，抓抓早就散开了的辫子很不好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尴尬啊，小明哪去了？
　　“别抓了，打了结一会梳头就会痛了．”林秋来也坐起来，他伸手握住方钰敏还抓住头发的手，轻笑：“小莲，你坐过来一点，我来给你梳头吧．”
　　“那个，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方钰敏哪敢坐过去？她还没刷牙洗脸，不知有没有眼尸米？
　　“以前都是我给你梳头的，难道，你是因为我娘……所以……”身后传来林秋来苦涩的没说完的话，方钰敏心一软就回过头去．
　　只见林秋来一脸的黯淡，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忧郁，快赶上梁朝伟了．再加上那张帅帅的脸，方钰敏有些着迷了，她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朝他挪过去，故意大声说：“嗱，你可别梳太大力啊，弄痛我就不做饭给你吃．”
　　“我怎么舍得让你痛？”林秋来立刻变脸，笑出一口整洁的白．他在床头柜上拿起木梳，先是用手指梳了梳，才温柔地给方钰敏梳头．
　　“爹爹，你怎么给娘梳头了？”三八线小明跨进房门了，一抬头就见到爹爹美滋滋地给娘梳头，不爽了：“那是我的活．”
　　“你的活？”林秋来抬头看着自家儿子，怎么这次回家，小明老是跟他抢娘子啊？
　　“呵呵，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小明给我梳头的．小明的手艺可好了，对吧？乖儿子？”方钰敏笑了，朝小明招招手．
　　“那当然．娘，我来给你梳吧．”小明臭屁地仰高了下巴，然后跑过来爬上床蹭着方钰敏说．
　　林秋来才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青丝呢，他故意转开话题问：“小明，你刷牙洗脸了没有？”
　　果然，小明点点头说：“洗了．爹爹你忘了，你煮粥的时候我就起来了．娘，我已经喂鸡了，还和爹爹一起给菜园浇了水．今天早上我叫了你好久，但怎么叫你你都不起来，爹爹说娘昨天太累了，叫我不要叫醒你．”
　　方钰敏掩嘴笑了：“是吗？呵呵，娘昨晚真的是太累了．你们都是勤劳的小蜜蜂．”
　　“爹爹是大蜜蜂，我才是小蜜蜂．”小明纠正．
　　“是是是．噗噗噗．”方钰敏忍不住地捏捏小明的脸，开心大笑．
　　林秋来也呵呵笑着，看着自己的媳妇和儿子，心里一片温暖．在家真好，有小莲和小明陪着在家真好！
　　农村一般只吃两顿饭，上午十一点和晚上五点．方钰敏拿起马友尾巴那部砍了一半，又绕了一小扎海带，也不包扎了，直接用布巾松垮垮地包着；焖了整整一晚上的猪下水也炖得酥烂了，又酸又辣充满了肉香油脂香，别提多惹人流口水了，方钰敏装了满满一罐猪下水，这些都是一会带去林家的．
　　本来吃了早餐就过去的，但方钰敏硬是磨磨蹭蹭的，磨到了十点才和林秋来拎着咸鱼，抱着猪下水，带着小明一起去林家见公公婆婆送伴手信．
　　这十点到十一点中间啊，干活的人特别是妇女们都由地里回来了，小孩子们也开始往家里赶了，方钰敏正好可以提着咸鱼一路飘香一路招摇．
　　一路上方钰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满满是灿烂幸福的笑容，见了人就甜甜地大声招呼．林秋来在媳妇身边也笑得很满足的样子，是人见了她们这张笑脸都会忍不住打趣她和林秋来， 而方钰敏也大大方方的：“XX大叔好”
　　“哟，OO大婶，你针线做的真好啊．”
　　“PP婆婆，吃饭了吗？”
　　“是秋来和小莲啊，你们这是去哪？”
　　“去公公婆婆那里，秋来回来带了点伴手信，我们送过去．”
　　“真是孝顺啊．”
　　“就是，翠花三个儿子，就秋来最孝顺了．她还老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Bala bala
　　“小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味道好重．”
　　方钰敏等的就是这一刻了，她立刻把布包打开，指着咸鱼和海带说：“这是秋来带回来的海鱼，是马友，这是海带．秋来舍不得吃，我就带点给公公婆婆尝尝．”
　　“闻起来很香呢．”识货的人一闻就知道好料了．
　　“肉真结实，很贵的吧？”有人凑过来瞧了又瞧，“县里有得卖，没这个结果，卖得比肉还贵呢，秋来真孝顺．”
　　“是呢，秋来就是想着买点好东西孝敬公公和婆婆．”方钰敏猛点头，还对林秋来甜甜一笑，又惹得大伙儿笑了．
　　“秋来你真有孝心啊！”
　　“是呀是呀，翠花昨天还嚎呢，骂秋来是不肖子呢．”
　　“她不是把小莲也骂了？你看，小莲还不计前嫌急急地送去这么金贵的吃食呢．”
　　“就是，人心不足啊！”
　　“这猪下水又抱了一罐去．你看看，小莲每一次做猪下水都不忘带一份过去，多好的媳妇啊．那张氏也太不要脸了，还在村里嚎呢，骂得这么难听，幸好小莲没听到．”
　　“是啊．唉，摊上这么一个婆婆，小莲有罪受啰．”
　　Bala bala
　　八卦之人永远都有一股传播的活力，这边林秋来才带着媳妇儿子去林家送金贵吃食，人还没到呢，那边已经接过这个话题炒起来了．果然应了方钰敏的咸鱼飘香心愿．
　　方钰敏心里美滋滋的，高兴得想跳起来，但脸上却一副谦逊的样子接受大家的赞佩．
　　林秋来可没有方钰敏那么快活，他脸上虽然勉强挂着笑容，但心里却是怨上了他娘张翠花．他没想到张氏这么快就在村里传播了，他才刚回来啊．林秋来更难过的是他娘的矛头直指方小莲．关小莲什么事了？昨晚和她呛声的是自己啊！
　　幸好小莲大方，不介意．林秋来扭头看着微微低着头和他并肩走的方钰敏，心里一暖，忍不住把瓦罐移到一边，好腾出手来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方钰敏不由一颤，但人前她也不想甩开林秋来的手．于是故作羞涩地抬头朝林秋来一笑，想不到竟又惹来了大家善意的调笑．
　　“秋来和小莲感情真好，成亲这么久了还手拉着手呢．”
　　“就是，人家这是郎才女貌，天仙配，也就翠花老是想破坏他们．”
　　“对呀对呀．”
　　Bala bala
　　林秋来听到大家议论，又瞧瞧方钰敏娇羞的容颜，还有可爱的小明，心里也是柔情一片的，脸上不由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来到林春来那个超大大院子里，林秋来看了看方钰敏，心里又发酸了．他娘怎么能偏心成这样呢？
　　方钰敏扭头看到林秋来这副样子，拍拍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秋来，一会你娘骂你，或骂我们，你什么也不用说．这家里，你排行最小．上面公公和大伯呢．”
　　“骂你们我怎么能忍得住气？”现在看了这房子，林秋来就快忍不住气了，所以他很少过来这边．
　　“忍一忍！有什么定夺，有你爹和大哥在呢．”方钰敏拍拍林秋来的手，然后摸摸小明的头说：“小明，一会你就紧跟着娘就行了，不用怕！谁也不用怕！”
　　“是，娘．”
　　“那我们进去吧．”
　　方钰敏脸带微笑，一手拎着咸鱼，一手拉着小明．林秋来则抱着猪下水，一家三口走到院门口．
　　林秋来作为一家之主，带着妻小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叫：“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在家么？”
　　“哟，哪一阵风把小叔吹过来啊？”是胡氏那懒洋洋的声音．
　　“大嫂”
　　“大伯母．”
　　胡氏一出来就见到林秋来手上的瓦罐，忙又堆起了笑容：“小莲又做了猪下水啊，呵呵．”
　　方小莲做的猪下水，比大块的肥猪肉还好吃呢．胡氏也曾经试过去做，但不知怎么回事，那猪下水老是有一股味道，闻起来就不想吃了．
　　结果她辛辛苦苦做出来，却没一个人下筷子夹来吃，于是胡氏就不做了．全家人就盼着贵叔哪天帮方小莲带猪下水了，好在家等着吃．不过，胡氏和张氏也是心有怨言的：凭什么方小莲就给非亲非故的贵叔和林大民送那么大的一沙锅，给自家就送那么一小罐？
　　但当着方钰敏的面胡氏却不敢说，怕她一生气就不送了．只好在背后和别人嘀嘀咕咕的，让村民们对她们又好一通鄙视．

    第二十八章

　　林春来也刚从田里回来，一进家门就见到三弟林秋来一家三口了．
　　“秋来你回来啦．小莲，小明，你们别站在院子里啊，快进屋去．”林春来一边放下手中的锄头，一边笑着打招呼，说完朝胡氏看了一眼，有些不满．
　　林秋来笑着上前：“大哥，累了吧．”
　　小明也上前，礼貌地叫了声：“大伯．”
　　方钰敏自然也笑盈盈的：“大伯回来啦．秋来带了点海鱼回来，刚好昨天贵叔又帮我带了猪下水，就一起送过来给你们尝尝．本来想着今天早一点过来的，但猪下水要炖得酥烂入味才好吃，弄得晚了一些，所以现在才送过来．”
　　“谢谢弟妹．”林春来朝方钰敏笑笑，跟林秋来说．“弟妹做的猪下最好吃了，秋来你真是有福气，呵呵．”
　　方小莲长得漂亮人又温柔，还有一手好厨艺，那像他婆娘胡氏，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还天天把脸涂得跟鬼一样白．天天好吃懒做，唉！林春来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娘就是跟小莲过不去，反而跟胡氏臭味相投？
　　“是啊是啊，呵呵，呵呵．”林秋来听到自家大哥赞小莲，笑得比赞他自己还欢喜，看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一副有妻如此万事足的样子．
　　方钰敏心里直翻白眼，林秋来你这傻蛋，笑成这样白白浪费一张帅脸啊有没有？但她脸上却不显，还故作羞赧地朝林春来笑了笑说：“大伯，秋来这一次去了邻县海浦县打工．海浦县近着大海，那里就出产海鱼．不过大伯你也知道，在码头扛货辛苦不说，赚的钱也少，但他想着大家很少吃海鱼，就买了一点回来，就想着给公公婆婆尝尝鲜．”
　　方钰敏一边说一边打开给林春来和胡氏看，一脸为难地说：“少是少了一点，但大伯大嫂你们也知道，在外打工也赚不了几个钱，这海鱼又贵．”
　　一看到只有那么一小块的海鱼，胡氏就想发颷出言讥讽方钰敏了，却不想被林春来一个眼刀过去，她冲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吞了回去，快梗死她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一向挺软趴趴的林春来竟强硬起来了，现在还有一个小叔林秋来在场呢，胡氏也不敢呛声了．
　　“秋来，小莲，你们有心了．这东西贵着呢．”林春来朝方钰敏一笑，摸摸小明的头：“进去坐坐吧．”
　　“好．”
　　张氏早就听到林秋来方钰敏的声音了，知道他们带了海鱼和猪下水过来．早就做作地坐在椅子上大爷款地等着他们进来，好狠狠教训一顿．
　　没想到他们几个老是在院子里聊来聊去叽叽咕咕的硬是不进屋，张氏听着海鱼贵呀什么的，又是猪下水好吃呀什么的，却又见不着，不由心如猫抓．
　　但一转头看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老头子林大牛，张氏只好忍着性子继续等了．上次被老头子打了一巴掌，她心里有些怵．只是张氏心急啊，屁股动来动去的，竟是急出一身汗来．
　　好不容易，林秋来一家三口终于进屋了．张翠花立马做直了身子，一脸的严厉．
　　林秋来：“爹，娘．”
　　方钰敏：“公公，婆婆．
　　方旭明：“爷爷，奶奶．”
　　张氏一见方钰敏就想跳起来，但被老头子一眼扫过去，只好屁股又放回椅子上，但她盯着方钰敏那表情狰狞的就像要吞了她一样．
　　方钰敏笑笑也不在意，她把那包鱼干放在罐子上，推推林秋来示意他上前献鱼．
　　林秋来扭头看着方钰敏温柔地笑了笑，这才上前一步把瓦罐放在桌子上，说：“爹，娘．这是我在海浦县买的鱼干，这罐猪下水是小莲昨晚上炖的，已经焖了整整一晚了．”
　　“嗯．”林大牛应了一声，看看林秋来，见他神色甚好，不由点头．又用了点慈祥的目光看看小明，才转头看向方钰敏，语气甚是温和地说：“秋来媳妇，辛苦你了．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不忘送过来给我们吃．”
　　“公公，这是儿媳妇应该做的．这猪下水也不值什么钱，就是费点工夫而已．”方钰敏谦虚地笑着说．
　　“三个儿媳妇中，就你最有心了．”林大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会你们就在这里吃饭吧，春来媳妇，你一会做饭多做一些．”
　　“她安什么好心？”张氏早已经打开了那布包，那么小一块鱼，那么小一扎海带，生气了！她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方钰敏骂出来了：“就这么一点东西你还叫他们在家里吃饭？我呸！秋来怎么可能只带这一点点？哈？方小莲你是不是都藏起来了？”
　　“娘，儿子不是去做买卖，是去扛货．卖力气的活，能赚多少啊？小莲想着爹和您也尝尝……”
　　还没等林秋来说完，张氏已经拍着桌子嚎了：“哎哟，亲儿子要媳妇不要亲娘了，辛辛苦苦养大有什么用啊？哈？”
　　胡氏听了眼尾瞧着方钰敏一脸的幸灾乐祸，瞧这架式，大概他们也不会留在家里吃饭了．
　　林秋来被张氏嚎得有些受不了了，他就不想自己媳妇委屈，刚想上前说话，却被方钰敏拉住了摇摇头．这种发泼撒赖的人，理她就是降低自己的素质，由她嚎吧．反正不痛不痒，就是耳朵受罪点．
　　张氏见自家儿子竟然是听小莲的不理她了，不由嚎得更大声了，声泪俱下的连大伯家三个孩子都偷偷躲在门外看热闹．
　　“住口！你这疯婆子，在小辈面前这般失礼！”林大牛看不下去了，一掌拍得桌子嘭嘭响，吓了大家一大跳，门外那三个小孩也忙把头缩了回去．
　　“什么？儿子是我生出来的，我骂他还不行啊？”张氏这几天憋屈得很，走到哪都被人笑．而且昨天林秋来还护着自己媳妇不给她钱，气死她了．
　　一想到方钰敏那嚣张的样子，还有嘴角那欠扁的笑容，张氏忍不住跳了起来朝方钰敏冲过去：“你这挑拨离间的小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一边骂一边扬起手竟是想打方钰敏，那架式又吓了大家一大跳．方钰敏也被吓着了，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路过围观看热闹的群众甲，哪想到自己竟成了主角之一呀？
　　张翠花动作太快了，她来不及躲，眼看着那厚厚的一巴掌就要打到了，方钰敏只‘啊’一声闭上了眼睛，耳边听到大家叫着“小莲”，“娘”，“弟妹”．
　　“啪！”一声，好响！
　　咦？怎么不痛？方钰敏不由张开了眼睛，只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个林秋来，估计那巴掌打到他身上去了．
　　跟着又是“啪”一声，更响！
　　不会吧？这巴掌不会也打了他吧？那得多痛啊！
　　方钰敏急了，忙上前扒拉着林秋来的衣服，想看看他胸口有没有被打肿了：“秋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秋来脸红了，大庭广众之下被媳妇扒衣服……要是在家里就好了。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又出现了：“你这死老头竟敢打我，我不要活了．哇～”
　　方钰敏这才惊见张翠花竟然滚在地上抚着脸边哭边骂，公公林大牛气得满脸通红，手臂被林春来拉着，估计后面那一巴掌是林大牛打了张氏．
　　小明理也不理地上躲着的奶奶，他上前拉着林秋来的手，眼泪汪汪地问：“爹爹，你痛不痛？”
　　“不痛不痛，小明别哭．”林秋来摸摸小明的头，笑着安慰．
　　“小明乖．我们回家做饭去，好不好？”方钰敏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本来她是来攞彩的，但现在她只觉得十分乏味．
　　算了算了，这嘈心的事情，眼不见为净．以后，他们一家三口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相信经过这两天，林秋来也不会对他娘抱什么希望了，刚好可以和春花婶一起大展鸿图．
　　“来，小明，爹爹抱你好不好？”林秋来也不想理会仍在地上打滚的张氏了，他蹲下来朝小明张开手臂，小明抽泣着抱住了他脖子．
　　林秋来一手抱着小明，另一只手握住了方钰敏的手说：““小莲，我们回家吧．”
　　“嗯．”方钰敏点点头，对还在生气的林大牛说：“公公，我们回去了．”
　　林大牛摆摆手说：“回去吧，回去吧．小莲，你以后不用再送猪下水过来了，给她吃还不如喂狗．”
　　张翠花怒了，冲着林大牛嚎：“你说什么？你……”
　　“你再嚎一声，看我不休了你？”张大牛居高临下厉声威胁．
　　“呜呜～～”张翠花捂着嘴哭，胡氏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瞧瞧林春来，心道：自己相公千万不要学公公啊．
　　由林家出来，方钰敏一直闷不作声．林秋来心里着急，但他嘴笨，也不知说啥好，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方钰敏．小明刚刚有被吓到了，此时抱着爹爹心有余悸．
　　一路上大家见到林秋来一家三口无精打彩的，也不多嘴了．刚刚还兴高采烈地过去呢，现在却是灰溜溜地回家．大家都在猜想一定是那张翠花又甩脸子给方小莲看了吧？唉，小莲真可怜，看看小明，一脸怕怕的，脸上还有泪痕呢，肯定是被她欺负了．
　　一时之间，八卦之风又再吹起，由林秋来一家三口到家这短短时间，竟是传了个遍了．
　　“秋来，一会回去我不做饭了．”方钰敏闷闷地说．
　　“行，我来做饭吧．”林秋来体贴地说．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今天午饭我们不煮饭了，吃红薯粉．上次大民叔和春花婶帮我做了好多呢，就想着试着可不可以拿去县里开个小食档？一会我煮给你们尝尝．”
　　“好啊．”林秋来笑了：“小莲做的一定好吃．”
　　“这么有信心？”方钰敏斜睨着林秋来，问．
　　“当然，昨天你做的那些菜好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呢．”林秋来捏捏方钰敏的手，温柔地笑了．
　　“呵呵，那一会看看你吞不吞得下去？小明，你一会负责看看你爹爹的舌头还在不在？好不好？”方钰敏也笑了，刚才那些闷气在林秋来那温柔的笑容中也随风而去了．
　　“好．”小明的情绪也被带动了，带着泪光笑了．
　　家里这次做的刚好是酸辣味的猪下水，方钰敏就想着可不可以做出类似酸辣粉口味的？
　　也不用准备什么，高汤有，猪下水有，就是切些蒜头，芫茜，葱和辣椒．
　　红薯粉泡水煮开捞起来放在海碗上，放上蒜末，芫茜，葱和炸花生，然后放入猪下水，再舀一勺猪骨汤就大功告成了．
　　红薯粉刚起锅那是又滑又Q，大骨汤汤头又鲜，猪下水是又酸又辣，花生又脆又香口，吃起来那就是鲜，香，酸，辣，脆．口感多层次，丰富啊！
　　林秋来和小明吃得满头大汗，却是停不了嘴．越吃越好吃，越吃越爱吃．
　　“别吃那么快啊，家里还有很多．喂，很辣的，小心呛着了．”方钰敏也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吃，比现代的酸辣粉还好吃，大概放了很多猪下水吧？
　　“真好吃！”林秋来抬手擦了一把汗，眼睛亮晶晶的：“小莲，这个肯定能卖钱．你准备怎么卖？”
　　“我之前跟春花婶商量过，一会我详细告诉你．”方钰敏笑着对林秋来说，又帮小明擦了擦汗，说：“小明，你一会去春花婶那跟她说，爹和娘晚上请他们一家过来吃红薯粉．”
　　“好．”小明咧开辣得红红的小嘴，“娘，我还想再吃一碗．”
　　“你肚子还能装得下么？”方钰敏摸摸小明圆滚滚的肚子，怀疑地问．
　　“能！”小明缩缩肚子，坚定地看着方钰敏．
　　“小莲，我也还想再吃一碗．”林秋来也把碗递给方钰敏了．
　　“好好好，唉．”方钰敏抚额，两个饭桶啊有没有？一会春花婶一家五口过来，那又多了几只大饭桶，唉，这红薯粉到底会不会被吃光啊？

    第二十九章

　　差不多晚饭时间了，方钰敏就进厨房准备做了凉拌红薯粉和酸辣粉两种。
　　红薯粉颜色灰灰的不好看，方钰敏想着等把土豆粉也做出来后，就换用土豆粉作凉拌吧．当然，如果是粉皮就更好了，又白又红的多好看啊！但那个成本高，现在穷啊，别想了。
　　红薯粉，猪下水和大骨汤成本是很低，就是太费功夫了。但马死落地行，方钰敏也没办法，为了致富，多么辛苦她也要做。
　　制作酱料要用到的香料例如大小茴香，花椒，胡椒，八角之类的数量挺少的，因为这里的人并不当它们是调味料，反而是当作普通药材。但又因为它们医疗作用不大，用途也不广，价格是相当的便宜，但就是货源不多罢了。
　　方钰敏上次买的香料，绝大部分都是在地摊上交易的。因为这些香料基本无人问津，货主又赶着收文件回家，于是价格一降再降，方钰敏就美滋滋的都包圆了。可就是全买了，数量也不多，存货都快用完了。
　　一边盘算一边把红薯粉泡水煮开，然后过冷河放凉，那是准备凉拌用的。
　　一排的碗盛着切碎的葱，蒜，姜末，芫茜；磨碎的胡椒，大小茴香，八角和辣椒粉；用菜油榨的辣椒油，花椒油；研碎的炒花生和芝麻；醋和酱油也放上了。
　　锅里有热着的大骨汤和猪下水，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林秋来被方钰敏吩咐去捞浮萍放田里喂鱼苗了，他对方钰敏这异想天开的养鱼方式十分有兴趣，但又怕那鱼儿会啃了秧苗的根茎，心里也不踏实。这粮食啊，在以农为生的庄稼人心里是很重要的，只是方钰敏太过坚定了，让林秋来也心生希望．
　　看着林秋来想问又不敢问，欲言又止的模样，方钰敏就说：“秋来，你别担心．我只用一亩秧田养殖鱼苗，这都十几天过去了，鱼儿要是啃秧苗早就啃光了。你去田里看看，别让田里的水漫过了秧苗，但也不能少水了。有空你用竹子做个网板放在出水口，放水时好阻止鱼儿溜走了。”
　　“好。”林秋来想想也是，要是啃早就啃了，这疑团打开了心情自然好了起来，说：“我这就做张竹网，上次阿青砍的竹子还有不少呢。”
　　“行，你别在田里逗留太久，这红薯粉都快做好了．”
　　“好．”
　　林秋来做好竹网，带着它和水桶出去了才一会儿，春花婶一家就过来了。
　　“秋来，小莲，我们来打扰了。”屋外传来了春花婶的大嗓门．
　　随着几声嫩嫩的犬吠，就听到小明快乐的声音：“大民伯伯你们来啦，娘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小明真乖啊，帮你娘剥了这么多毛豆啊．”
　　“嗯，娘说用毛豆炒饭很好吃．”
　　“你娘真利害，阿青，你和小红帮小明把毛豆都剥了吧。”
　　方钰敏在厨房里听到春花的声音就感到特别亲切，比起那个……算了算了，不想再提她了。此时又听她吩咐她孩子帮忙做事，忙朝着门外大声说：“春花婶，不用他们忙了。你让他们在院子里坐坐歇歇呗，你进来帮我忙就行了。”
　　“没事儿，就一点儿毛豆．”春花婶一边大声回答一边走进厨房。一见那一排的香料，调味料就惊了：“哇，这么多配料啊。小莲，这些都放进红薯粉里啊？”
　　“是啊，配料多才够味儿．”方钰敏笑了，“春花婶，来，你帮我煮红薯粉吧．我已经做好凉拌用的了．”
　　“行．你说怎么做？”
　　“就这么一把就是一份，放下去……就这样，这红薯粉本来就蒸熟的，一翻滚浮上来就行了。你帮我这样先煮八份吧，谁要想添了，就自己过来煮开就好．我来配料。”
　　“好哩。秋来去哪了？”
　　“去秧田里了．都去了好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哦，小莲，今早上你们一家三口带了鱼干和猪下水去你婆婆家了？”春花婶压低了声音八卦了。
　　“嗯．婆婆嫌我们送的鱼干太少了，滚地上嚎了．”
　　“那鱼干金贵着呢，送她吃就不错了还敢嚎啊？你公公就任她在小辈面前撒泼？”春花婶可是知情知底的，上次方钰敏可是告诉她林大牛打了张翠花一巴掌，她想知道这次林大牛有没有发威。
　　“本来也没什么事，嚎就嚎吧，我也习惯了。不过她可能真的很讨厌我吧，突然就冲上来想打我，秋来替我挡了她一巴掌。我公公见她这样发火了，甩了她一巴呢。下手挺重的，估计挺痛，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春花婶本来听得笑眯眯的，但听到她打小莲，也怒了，厉声喝道：“她敢打你？”
　　那大嗓门！方钰敏不由抚额：“春花婶，你小声一点啊．”
　　“那么小声干嘛？我恨不得全林家村的人都知道，太不是东西了！”
　　“算了算了，她低庄，我们总不能也跟着她低庄吧？还是那句话，等我们日子过好了，富裕了，有她后悔的时候．今天，我叫你们过来就是试吃，如果你们都觉得好吃，算是通过了，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开粉面档了的工作了．”
　　“行．瞧这架式，看着就好吃．”
　　“是挺好吃的，今天午饭我们直接就把这个当饭吃了，又酸又辣好过瘾呢．”
　　“哇，说得我直流口水．”春花婶笑了起来．
　　“哈哈，一会你多吃点啊．”
　　方钰敏和春花两人分工合作，春花煮红薯粉，方钰敏配料舀汤，没一会就做好了。方钰敏取来一个木端盘，春花分两次把八大碗的酸辣粉端去饭厅．
　　方钰敏捞起一个卥猪肺切了满满一盘，拍了十几条嫩黄瓜，盛满了四个碟子，也不放调粉了，单吃或放进酸辣粉里吃也很爽口清新啊。
　　“小明，快带青哥和小红姐去洗手，酸辣粉做好啦．”
　　“好哩．”
　　这时林秋来刚好进门，一瞧见这热腾腾的冒着酸味辣味的红薯粉，口水就快流出来了．
　　“秋来回来了，正好呢．”林大民憨厚地笑了，他和阿升刚才还趁着太阳下山了，把方钰敏家的两块菜地都浇了一遍水．
　　两家八人坐在饭桌上，每人一大碗的酸辣粉，饭桌中间摆着卥猪肺，猪下水和拍青瓜。
　　小红是林大民和春花婶的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已经和邻村一户人家订了亲．只等哥哥阿升成亲了，她就出嫁。此时她坐在那有些害羞，倒是不像春花婶的性子。
　　“来来来，大家拿筷子吃吧，别客气啊．”方钰敏笑着说，“秋来，你招呼大民叔他们，我进去再做一盆凉拌粉。一会你们要给意见，看看哪个比较好吃？”
　　“小莲，我来帮你吧．”春花婶听了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就配料而已，很简单的．”方钰敏擦擦汗笑着说，然后进了厨房。
　　取来一个大盆，倒入过了冷河的红薯粉，依次拨入各种香料，调料，酱油辣椒油，然后用特制的长筷子和木制锅铲把之拌匀。
　　香味扑鼻，引得正忙搅拌的方钰敏也不禁流口水，忍不住率先吃了一碗，才端出去。
　　此时饭厅里满是吃红薯粉的‘嗦嗦嗦’声，辣得‘呼呼呼’声，此起彼落，大家都吃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却仍是埋头苦吃．阿升甚至连汤都喝了。
　　阿青一见方钰敏端着凉拌粉过来，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小莲婶，你做的酸辣粉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厨房里泡了很多呢，锅里热着水呢，你们自己进去煮，然后自己配料吧．”
　　“那我不客气了．”阿青跟方钰敏和小明比较熟，此时就算家长都在，也能嬉皮笑脸的．反而阿升和小红比较拘谨．
　　“谁跟你客气啊．小屁孩，拿碗过来，先试试这凉拌粉．”方钰敏把大盆放在桌子中间，“自己夹啊，想吃多少吃多少，啊．”
　　“好了，小莲你也坐下吃吧．”
　　“嗯．”方钰敏也坐下来，帮小明擦了擦汗，刚才她特意帮小明调的粉，没放多少辣椒．但仍见小明一额的汗，不由问：“小明，会不会太辣了？”
　　小明朝方钰敏绽开笑脸：“不辣，好好吃．”
　　“是呀，又酸又辣，真好吃．”阿升又喝了一口汤，赞了一句。
　　“小莲啊，你厨艺真好．这吃起来真爽口，停都停不下来了．”林大民擦擦嘴角，笑着说．
　　小红也抬起头，细声细气地说：“小莲婶，这酸辣粉真好吃．”
　　阿青又干掉了一碗凉拌粉，他一擦嘴就跟方钰敏说：“小莲婶，我决定了，我天天都帮你卖，太好吃了．”
　　“嗯，吃得真过瘾啊．”
　　林秋来见大家都这么赞赏方小莲，心里高兴得很，他伸手握住了方钰敏的手，对着她直笑．傻乎乎的样子引来大家笑着揶揄他们．
　　方钰敏翻翻白眼，抽出手来拍拍掌。说：“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那我们就要做开粉面档的准备了。首先这红薯粉得大量制造，春花婶，我家就这些红薯了，你家有多少？”
　　“也不多，红薯带甜，家里不爱吃呢．这时候大家家里都还有余粮，这红薯都是存着用来喂猪的．”
　　“喂猪？那就是说红薯现在卖得很便宜了？”方钰敏大喜，笑着说：“那我们大量购买吧．春花婶，你觉得在林家村买还是去县里买好呢？”
　　春花婶还没说话，一向少言的林大民突然说：“我们别在村里买，会引起大家好奇，如果大家都知道红薯还可以做成这么好吃的红薯粉，那价格一定会上涨了，还是等我们自己收成了再说吧．”
　　大家听了不由点头，方钰敏心想，这林大民也不像外表那么憨啊，精明着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大民见大家都同意了，说：“不过我们也不必去县里买，太远了．秋来媳妇，不如让阿升和阿青去邻村买吧，每次只买三四担就行．”
　　“还是大民叔考虑周到．”方钰敏不由向林大民翘起了大拇指，大概林大民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赞吧，不好意思了，不停地挠着后脑勺憨笑．大家见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我也去吧，我们三人分散去买，估计也没人怀疑．”林秋来说．
　　这红薯粉的事就这么定了，猪下水和调料就要方钰敏和春花婶两人搞定了．
　　“你们刚才吃的酸辣粉，我定价是五文一碗，这凉拌粉么，三文一碗．你们觉得怎么样？”方钰敏笑眯眯地问。
　　“才五文？”阿升惊了，“小莲婶，这红薯粉又多，料又足，酸辣可口的又好吃，才卖五文会不会太少了？”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们赚少一点，大家也多一个吃食。其实这成本算起来也不高，薄利多销。如果反应好，回头客就越来越多，同时回头客也会带来新客户，我们就卖得越好，这小数快长计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如果卖得贵，可能大家都舍不得买来吃了．”
　　“是这道理．”
　　“那这定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决定了！”
　　“秋来媳妇，我有个建议。”林大民今天竟然一反往日的沉默寡言了：“春花的厨艺跟你实在差一大截，媳妇，不好意思了，我是实话实说．”
　　“行，我也知道．你接着说．”春花婶也不生气．
　　“噢，是这样的。春花虽然跟着你做了几次的猪下水，但她做的总是不及你的好吃，而你力气又不及她大。我就想着不如这样，我们在家做红薯粉，小莲你们就在家做猪下水。怎么样？”
　　方钰敏瞧着满额大汗的大民叔，心中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行啊，你家院子大，晒红薯粉不成问题。到时谁有空就帮谁呗。”
　　“我们再说说说人手安排和分成。”方钰敏说，“本来我跟春花婶商量的时候，秋来还没回来．当时我说了，阿青帮我们卖，就按收入提成给他．现在也一样，因为小明还小，要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去县里摆粉面档我家只秋来一个人去．”
　　“阿青小孩子提什么成啊？我家也就我和阿青去．”春花婶快人快语．
　　“是呀，小莲婶．不用给我提成了．”
　　方钰敏想了想，就说：“那这样吧，阿青就每天给你10文．他跟着去要招待食客，又要帮着收拾，就算小孩子也是要奖励的。到时如果食客多，阿升和小红也去帮忙，一样按这工钱给．”
　　见春花婶还想说话，方钰敏忙阻止：“我是这样想的，所有的原料，包括红薯，猪下水，大骨，香料，调料，我们每次购入都要记账。等卖酸辣粉收回的钱，扣掉这些成本，呃，原料的钱，还有阿青的工钱，剩下的我们两家人就平分。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听了点头，说：“行，就你说的做吧。”
　　“刚开始摆档那几天，我，秋来，春花婶和阿青都去。阿青是个机灵的，负责招待食客，我和春花婶配料，秋来煮粉和收拾。这样好不好？”
　　大家连声又说好：“就这么决定！”
　　“行，那我们再来谈谈要用的工具．首先得准备一个板车，这么重的吃食我们不能挑着走两个时辰。另外，矮桌矮椅子也得做。”
　　“那个交给我吧．”林秋来说：“木工我在行．而且家里的家俱也旧了，我也想重新打造一些．嗯，顺便给小明打一张小床吧．”
　　方钰敏听了心一跳，小明听了怒瞪了林秋来一眼，蹭蹭蹭地跑到方钰敏跟前抱着她的手不放了。
　　林秋来见了小明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方钰敏憋了林秋来一眼，说：“好，工具就交给秋来．还有就是到时我去跟贵叔谈谈，看以后他去县里能不能捎上我们，赶集日除外。但他得收我们的车马费，每次五文外加早饭和中饭。”
　　“啊？早饭中饭？你要带饭给他吃么？”大家惊了，看着方钰敏。
　　“当然是红薯粉啊，我们就卖这个呀。若是他觉得好吃了，到时叫他帮我们推荐推荐，呵呵．”
　　“哈哈哈，小莲就是心思活络啊．”
　　“就是．”
　　方钰敏谦虚地摆摆手，笑着问阿青：“阿青，你会做木碗吗？”
　　“会，我跟大哥都会啊。”
　　“行，交给你们兄弟一个任务，帮婶子做，嗯，就先做二十个大碗吧，要这么大……＂方钰敏伸出手比划．
　　众人看了惊呼：“小莲，碗做得这么大不是亏大发了？”
　　“稍安勿躁．碗是要做这么大，但要这么浅。明白吗？我就是要这碗啊，看着大其实容量和一般的碗装的份量是一样的。”
　　大家听了不由大笑起来，阿青笑得最大声，还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小莲婶真狡滑，哈哈哈。”
　　“唓，无商不奸知道不？好了，这任务就交给你们兄弟了，顺便把木筷子，木勺子也做了。”
　　“成，你就放心。”阿升和阿青拍着胸口打包票了．
　　“好，那我们就分工合作，期待美好日子的到来！”方钰敏笑眯了眼，似乎已经见到闪闪的银子满天飞了．
　　大家又说了一些细节，待天色黑下来了才散去。
　　等收拾完洗了澡刷了牙，又到了尴尬的睡觉时间。小明这条会活动的三八线很给力，他很自觉地躺在床中间，方钰敏心里暗喜，林秋来心里暗恼。
　　瞧瞧方钰敏似乎无意和他亲热，林秋来只好含泪地躺到最外边，然后悄悄地把手臂越过小盆友小明童鞋，紧紧地把儿子娘子都抱在怀里，苦逼地闭上了眼睛。
　　捏捏小明，林秋来泪奔：啥时候才能把障碍物赶走啊？
　　摸摸方钰敏，林秋来更悲催了：啥时候才能抱着娘子睡啊？

    第三十章

　　方钰敏抚着肚子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百无聊赖。小明坐在床边一边陪着娘亲一边数花生，小白小黑本分地给他们看守家门。
　　“小莲，来，把这碗糖水喝了，你就会舒服一点了。”林秋来端着一碗红糖进来，坐在床边一副要喂方钰敏喝的姿势。
　　“我自己来吧，噢～～”方钰敏忙爬起来想要接过糖水，谁知这才一动，突然感觉自己下面如潮水般汹涌地跑出来，不由惊叫一声僵住了身子，再也不敢乱动了，脸上五颜六色地闪个不停。
　　林秋来咬着下唇费劲地把到了嘴边的笑容硬是逼了回去，他放下碗上前扶着方钰敏小心地躺回床上，轻声说：“小莲你躺着，我喂你吧。”
　　说完，林秋来又端起糖水一勺一勺地喂给方钰敏，然后又出去拧了一条温热的布巾，也不顾方钰敏反对尴尬，直接掀起她的衣服，把布巾捂着了她肚子。
　　“娘，你好点了没有？”小明趴在床边拉着方钰敏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担心。
　　方钰敏心里涌过一股热流，自己何时被大小两个男人这般关怀照顾啊？心不由一软，伸手摸摸小明滑滑的脸蛋，温柔地说：“娘没事，小明别担心。出去和小白小黑玩吧，啊。”
　　“不，小明在这里陪着娘。”小明不想出去，好怕娘像上次那样睡着了叫也叫不醒。
　　“小明乖，你跟爹爹出去吧，娘想睡一会。等娘好一点了，就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方钰敏柔声劝道。
　　“那好吧，娘，如果你闷了就叫我喔。”
　　“好。”方钰敏朝小明笑笑，拍了拍他的小手。这是小明第二次在床边陪她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们就在外面。”林秋来把一个布包放在床边，有点羞赧地说：“里面是塞好的布袋，干净的。”
　　方钰敏一听，苍白的脸上赫然涌起了两朵红云。这个她一直认为土得掉渣，又有点愚孝，有点笨，有点愣，有点傻，反正，除了五官和身材能看一下的古代男人，竟然如此体贴。
　　方钰敏知道，在古代，大多数男人认为女人的卫生带是邪恶的、肮脏的象征。很忌讳看到女人的卫生带。但林秋来却亲自为她准备了一袋给她用。
　　“秋来，谢谢你。”方钰敏真心地感谢。
　　“小莲，我还是想听你叫我‘秋来哥’，这次回来，你都不叫我‘哥’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太没用，没能保护你和小明，令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你恼我也是应该的。”林秋来握着方钰敏冰凉的手，羞愧地说。
　　方钰敏心里大惊：不是吧？小莲叫她老公‘秋来哥’？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这个方小莲，信息怎么老是给一点不给一点啊！
　　想到这里，方钰敏立刻回握着林秋来的手，笑着说：“我直接喊你的名字也不是恼了你，只是我见春花婶叫大民叔直接叫‘大民’，‘他爹’的，就学了她也叫你‘秋来’，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么？”
　　林秋来听了大喜，忙摇头道：“喜欢，我喜欢的，以后你就叫我‘秋来’吧，或都叫‘他爹’。还有，小莲，谢谢你。”
　　方钰敏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老夫老妻了，谢什么呀？你和小明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
　　林秋来和小明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间，方钰敏全身一松，如死鱼一般摊在床上欲哭无泪。
　　穿过来快一个月了，这二十来天她一直都忙得脚不沾地地。不是忙着找吃的做吃的，就是忙着干活，还有就是忙着把那可恶的老虏婆扫出去，竟是从来就没想过她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是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不方便的几天，是女人都会来大姨妈啊！
　　今天刚由春花婶家回来，突然感到肚子胀胀的，堕堕的，这感觉好熟悉。就好像，好像是每个月必来报道一次的大姨妈的感觉啊！
　　方钰敏惊了，穿过来快一个月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这古代的女人也是女人也会来月经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抛下，连小明跑上来撒娇也顾不上了，直接冲进了茅厕。
　　拉开裤子一看，O  my god！中招！
　　方钰敏欲哭无泪，之前重修茅厕时就一直打算制草纸，但方小莲这个身体人瘦力弱，林秋来又不在家，方钰敏就凑合着用树叶和菜叶了。现在来大姨妈了，连草纸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
　　这里没有护舒宝，没有ABC，没有任何现代超市里卖的即弃型的卫生巾！方小莲月经来的是时候用的是什么？方钰敏仰天长啸，是卫生带！
　　坑爹啊～～卫生带！
　　方钰敏面如死灰地由茅厕里出来，正好踫到闻讯而来的林秋来。方钰敏心情灰暗直接无视了他，只想赶紧回房间拿出方小莲那条卫生带来用。天啊，来个雷吧，把她劈回现代吧！
　　“小莲？你没事吧？你脸色好苍白。”林秋来也不介意方钰敏的无视，上前关切地问。但没一会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秋来虽然年轻，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四岁，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成了亲六七年的男人了。女人每个月的那点事儿他也知道，更何况他对方小莲这么熟悉。瞧她走路这姿势，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方钰敏也没理林秋来，只是往房间里赶。林秋来忙上前扶着她进了房间让她坐下，然后主动地打开了柜子由最里面取出一个布包递给方钰敏。
　　方钰敏认识这个布包，应该说方小莲认识。里面是方小莲亲手为自己制作的卫生带，这在古代是很私密的东西。
　　林秋来也没说话，他出去了一会又进来了。陆续端来一盆温水，两条干净的布巾和一包草木灰。他看了方钰敏一眼，又到柜子里拿了另一个布包就关上门出去了。
　　待林秋来出去后，方钰敏颤抖着打开布包，坑爹啊！想她方钰敏前生三十四年了，哪用过这么简陋恐怖的卫生带啊！
　　突然感觉到下面又涌出了一些，方钰敏顾不得感慨了，忙利索地取出一个布袋塞满了草木灰，放进卫巾带里系好。然后掀起裙子，把内裤脱了，洗干净后就用方小莲残留的记忆有点手忙脚乱地把卫生带系在身上。
　　天啊天！这，这怎么这么像情趣用品的贞洁带啊！
　　坑爹哦～～～
　　方钰敏干脆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脏了的内衣内裤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像全身脱力了一样摊上床上装死。
　　穿到这个破古代，其实她真的好想死啊！这个方小莲真是个没福气的女人，竟然会经痛！
　　方钰敏按着肚子好想在床上打滚，但一想到垫在裤子里面不是夜用卫生巾又不敢动了，只好仰躺着面如死灰。想她方钰敏，自十四岁来潮后，肚子只会胀胀的不大舒服，但从没有试过经痛啊。
　　亏了，亏大发了！
　　“小莲？”门外传来了林秋来关切的声音。
　　方钰敏蔫蔫的没心情理会他，她现在陷入自我悲惨的意识里不可自拔。
　　“小莲？小莲你好了吗？小莲？那，那我进来了。”林秋来敲敲门，叫了几声，见方钰敏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就推开门进来了。
　　一进门就直接走到床边，见方钰敏如死鱼一样摊在床上一动不动。林秋来也没再说话，他只是拿起被子抖开轻轻地盖在她的肚子上。
　　摸摸她的脸和手，林秋来瞧了她一眼就把方钰敏扔在地上的衣服和木盆都端出去了。
　　方钰敏张张嘴想叫住他，但又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上慢慢地涌出了红云。天啊天！林秋来不会给她洗那些衣服吧？那染了血的裤子……天啊，快来个雷把我劈回去吧！
　　林秋来还真的给方钰敏洗了那条裤子，晾好后，还替她用草木灰装好了十几条棉袋。最后给她泡了一碗糖水，于是就有了开始那一幕。
　　方钰敏就这么尴尬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但在她心里，本来负分的林秋来一下子变成了新好男人了。虽然分数还不是很高，但林秋来总算真正地入了她的眼了。
　　因为方钰敏来月经，整天没精打彩的，呆在房里也不想动。于是本来进行得如火如涂的粉面档的前期筹备，林秋来家是暂时腰砍了。林秋来也不上山了，就留在家里做木板车和桌椅，以及包罗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
　　那个时不时使幺蛾子的张翠花，林秋来一家直接当她透明无视了。方钰敏是没力气去理，小明是不想理，而林秋来，现在在他心中，娘子和儿子更重要啊。你爱嚎就嚎吧！你爱滚就滚吧！嚎完滚完请你赶紧回家吧！
　　这人啊就是这样，当没人理你时，你再发泼撒赖人家只当你是个笑话。
　　方小莲性子软，以前张翠花用这一招逼她就能捞到好处；但现在内芯换成比她还彪悍的方钰敏，这招已经没用了。现在甚至连林秋来和小明也跟着强硬起来了，理都不理她。
　　如此郁闷地过了四天，月经完了，方钰敏终于又活过来了。她此刻心情愉快地在厨房里做饭，有小葱炒鸡蛋，腊肉炒白菜梗，醋溜土豆丝和虾米葫芦瓜汤。小明快乐地围着方钰敏转，一脸的嘴馋样。
　　这几天林秋来做饭难吃死了，顿顿都吃之前剩下的那点猪下水和水煮白菜，或水煮红薯苗，或水煮节瓜，或水煮……这水煮不是指川菜的水煮，而是真的用白开水加盐煮的水煮，吃得她和小明都要发颷了。
　　林秋来扛着锄头回家就见到了这么令人愉快的画面了。方钰敏一回头见到他就快乐地说：“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好，呵呵。”
　　“爹爹你快点，娘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呢。”
　　“爹爹马上去。”林秋来把锄头放下，就舀水洗脸洗手了。
　　方钰敏回复活力，他比谁都高兴。那几天，他也过得很郁闷啊。他是不介意给小莲洗衣服啦，也不介意干所有的家务活，但是……小莲每天都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很心痛啊。
　　一切重回轨道，在方钰敏的带领下，林秋来一家三口每天又以愉快的心情迎接每一个清晨。
　　吃过早餐，方钰敏就在地上用树枝教小明和林秋来算数，每天学小半个时辰。由阿拉伯数字开始，循序渐进，直到背诵九因哥，学习加减乘除。以后她还要他们学着记账呢。
　　刚开始时林秋来对方钰敏懂那么多很是诧异，但他知道方小莲的娘曾经是一位夫人，而且还是一个知书识礼的夫人。当时还是她教小莲和他认字写字呢。因此林秋来也没有纠结多久，况且方钰敏教得又有趣，他很快就释怀了。
　　学习完毕，林秋来和方钰敏就去制草纸了。但经过这一次用草木灰棉袋当卫生巾的经历，方钰敏决定立刻把草纸制造提上日程。
　　方钰敏动嘴，林秋来动手。先是做了一把铡刀把稻桔麦梗切碎，加了石灰用水泡软，经过多次换水后，就用麻纱做成的四方形网捞捞起软烂的纤维，摊成一张张方形的草纸，晒干后就是手工草纸了。
　　虽然手感很粗糙，虽然样子黄黄的很难看，但毕竟是纸不是？毕竟不用再拿菜叶树叶了不是？而且，这些草纸还可以给林秋来和小明学习用呢。
　　“如果这些能磨细一点就好了，那样草纸就会软一点。”方钰敏一边裁草纸一边叹息。
　　林秋来听了，就说：“那就等泡软后，我再磨细一点才晒吧。”
　　方钰敏抬头看着他，良久才说：“那多麻烦啊。而且，你用什么磨？家里的石磨可是只能用来磨粮食用的。”
　　“到时全入舂臼完用木擂磨就可以了，也不麻烦。就这么决定吧。”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突然觉得他那身方小莲替他用了很多颜色打了补丁的衣服也不那么刺眼了。经常朝她笑出一口白牙的那个傻气笑容，似乎也变得灿烂起来。
　　“小莲？”
　　“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真的。我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秋来，谢谢你。”
　　之后，林秋来每天就先去秧田和玉米地查看忙碌一番，然后才回家背着斧头上山去砍伐木材和竹子回家制家具了。
　　方钰敏每天煮饭洗衣晒菜干瓜干，每天午饭后就去春花婶家里帮忙制作红薯粉。
　　而小明就和小白小黑留守家中，除了去菜地捉虫给家里的鸡加餐外，方钰敏还给他留了一堆的作业。例如数豆子花生，例如背九因歌，例如学写字……忙得很啦。
　　这么地忙碌了好几天后，又到了赶集的日子了。这一次方钰敏约好了春花婶一起去，她们得大量购入香料和调味料。当然，猪下水也是她目标之一，最好可以买到连着猪肚的啦。
　　猪肚还是挺多人喜欢吃的，它和猪大肠猪肺不同，味道没那么重，而且吃起啖啖肉啊。所以，很多猪肉佬都会把猪肚切开来单卖。贵叔帮方钰敏带回来的廉价猪下水都是没有猪肚的。
　　一想起猪肚鸡煲，方钰敏不由口水直流。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买一个回来，嗯，家里母鸡不抱窝，就拿种蛋去春花婶家里让她家的母鸡抱吧。怎么样也要养一堆**出来，她想吃走地鸡俏想好久了啦。

    第三十一章

　　这一次去赶集，方钰敏和春花婶只带了阿青去。林秋来被方钰敏吩咐在牛棚旁再建一个稳固的家禽棚，她准备就在里面养兔子。
　　兔子就吃蔬菜青草，成本低啊。一只母兔子一年可以生6－8胎，每胎都会生一窝的兔BB。而且兔子的成长期只需约三个月。
　　一想起一只母兔子一年就生那么多兔子，又那么快就养成了，方钰敏就喜滋滋的。这要是多几个母兔子，岂不是满满一大群了？一想起以后又多了一个成本低的吃食卖，白花花的银子朝她口袋飞进来，方钰敏简直做梦都能笑出来啊。
　　所以，当林秋来把粉面档工具打造完成后，方钰敏就派给他两个任务：建兔棚，捉种兔。
　　赶集这天方钰敏起了个大早，背着竹篓戴上腰包，在秋来殷殷的嘱咐下和小明依依不舍的眼光下和春花婶阿青一起到村头的榕树下去了。
　　才刚到那，方钰敏就被聚在那儿聊八卦说是非正爽歪歪的三姑六婆两眼发光地盯上了。
　　这不怪他们，最近林家村传得最劲爆的八卦莫过于那天林秋来一家三口乘兴而去，败兴而回的内幕了。但因为当事人只字不提，邻居们只听到片言只字，更重要是没有目击证人啊！大家传来传去的竟是产生了好几个版本，也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可恶！
　　＂春花，小莲，你们也去赶集啊。＂
　　＂是呀，ABCDE大婶，您们真早。＂
　　＂听说最近你婆婆没过去找你们麻烦了，是吧？＂
　　＂呃。＂
　　＂小莲啊，你婆婆她可是在村里到处说你坏话呢。＂
　　＂是呀是呀。＂
　　＂噢。＂
　　＂你们那天去你公公婆婆家，没事发生吧？＂
　　＂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小莲，你说来听听，我们是支持你的。＂
　　Bala balal
　　众人挤开了春花婶，都围着方钰敏眼睛闪耀着想听八卦的渴望，来吧哭诉吧，说得更煽情些吧！不然，我们哪有娱乐啊？秋来媳妇，来呀，快来哭诉呀！我们都准备布巾和怀抱给你吶！
　　方钰敏心中狂翻白眼，张翠花虽然可恨，但她怎么说也是方小莲的婆婆，小明的奶奶，林秋来的老娘！依中国的伦理，婆婆欺负媳妇在众人眼里还是可以说得过去的，但换过来若是媳妇说婆婆不是，却会被别人指着背脊骂不孝，恶妇的。方钰敏还没笨到为了满足大家的八卦心理而把自己推到伦理是非的浪尖上。
　　于是，方钰敏面露惭愧之色，低声说：＂大概婆婆她老人家是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家闺女看待吧，爱之深恨之切呀。她一定是心里对我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恨我做人做事都达不到她的要求，是我辜负了她老人家的期望了。＂
　　＂啊？＂大家听了都目瞪口呆了，怎么是这种反应啊？坑爹哦～她们是想看狗血啊有没有？方小莲之前不是跟张翠花水火不溶到极点了吗？两人都差点要打起来了，怎么方小莲现在是这般无关痛痒的反应啊？
　　＂小莲，你不用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是呀小莲，你婆婆要是对你做了很过份的事，你要告诉我们啊。＂
　　＂她不会去威胁你了吧？＂
　　Bala bala
　　方钰敏再度很不淑女地直翻白眼，要是你们真那么正义，怎么之前没向方小莲伸出援助之手啊？还有，我们家现在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干嘛还把自己的家事说出来给你提供娱乐啊？要是惹到了张翠花那个女人又上门来闹，我家岂不是又要永无宁日了？
　　＂没有啦，真的没有啦，谢谢大家关心。＂方钰敏再次脸露灿烂笑容，真诚感谢大家关怀。那些三姑六婆方小莲如此维护她婆婆，脸上讪讪的，却也不好再追问了。
　　方钰敏更想不到的是，她今天的这番话后来传到了张翠花耳朵里，她竟然真的消停下来了。既没再去找方钰敏麻烦，也没再说方小莲坏话，这是方钰敏始料不及的。或许，张翠花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坏？
　　那边牛车已装好了货物，贵叔吆喝一声：＂准备出发。秋来媳妇，你过来这边坐吧。＂
　　＂好，谢谢贵叔。＂方钰敏挺高兴贵叔这时候叫她过去的，及时雨啊！
　　方钰敏朝大家笑笑就招呼阿青一起坐上了牛车。春花婶挑着一担箩筐，还是跟往常一样走路去南投县。
　　摇摇晃晃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达南投县了。和上次一样，排队等着入城的时候，方钰敏就拿出她烙的葱花饼，和阿青，春花婶一边等一边吃，算是解决了午餐。待一进城，阿青去摆卖箩筐，方钰敏和春花婶就到处找卖香料的地摊大料入货。
　　卖香料的地摊真心不多。方钰敏每次买完都先用炭笔和纸记录好，然后就问货主什么时候他再来摆卖？
　　绝大部分的香料摊位货主都是家人上山采摘晾晒的，什么时候有货？这个是季节性的，平时卖的价格又不高，又很少人买。真的不会存货。
　　没货源的，方钰敏就跟货主定好下一个交易日，让他们把香料卖给她；有货源的，方钰敏就跟他们商讨长期合作协议，顺便又把价钱再压低一些，然后商量好固定日子交易。
　　单是采买香料就花去了方钰敏好多时间了，春花婶一直都没说话，她只是跟在方钰敏身边看着她做事。
　　见方钰敏如此利落商谈，春花婶心里很是佩服，但同时她也很是担心：这要是粉面档的生意不行，方钰敏却跟货主订了这么多香料，到时怎么办？但现在方钰敏正和商家在谈她不好插嘴，只好忍耐地等着。
　　＂谢谢您，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谢谢。＂方钰敏和货主商讨完，把香料分别放进自己和春花婶的竹篓里就离开了。
　　＂小莲，你怎么还跟人订那么多香料？要是……＂
　　＂春花婶别担心，这些香料可以保存很久的。先不说这粉面档开得成开不成，我家也是要大量用的。你就放心吧，这些香料先由我全部购入，等粉面档上了轨道，再算入咱们的成本里。＂
　　＂小莲，春花婶也不是小气，只是……＂
　　＂春花婶你多虑了，我家真的是长期会用到这些香料的。你也是第一次做买卖，这些担心我都明白的。你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啊？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
　　香料买完了，方钰敏和春花婶转战猪肉档。这时候不算太晚，估计不能压到一个好价格。但方钰敏她们目标却是猪肚，猪下水和大骨头啊。
　　方钰敏摸摸头发，又扯了扯衣服，笑容可掬地上阵了。
　　＂大哥，还有猪肚卖吗？＂
　　＂呃，被人买走了。小娘子怎么不早点来？猪肚很抢手的。＂
　　＂好失望哦，谢谢大哥了。＂
　　＂不，不谢。下次娘子早点来啊，我替你留着。＂
　　＂那好，下次我一定早点过来大哥这买。那个，大哥，你家的大骨头和猪下水多少钱？＂
　　＂啊？大骨不用钱，猪下水两文一副。见是小娘子，我收你一文吧。＂
　　＂真的？＂方钰敏惊喜，朝猪肉佬甜甜一笑：＂那太谢谢大哥了。＂
　　＂不，不用。小娘记得下次再来啊。＂
　　＂一定，一定。＂有便宜占，怎会不来？
　　方钰敏喜滋滋地把大骨头和猪下水放进了箩筐里，拍拍再次看到目瞪口呆的春花婶。然后朝猪肉佬挥手笑着再见，再转战下一个猪肉档……
　　一开始主要是方钰敏跟猪肉佬打交道谈价钱，后来春花婶也加入了。她谈判自然不能学方钰敏那样，别说猪肉佬会吐，她自己就先吐了。春花婶个性爽朗，她跟猪肉佬打交道的方式就是男人间的方式，爽快利落。而猪肉佬一般都是豪迈的，自是对他们胃口，这么下来，战绩也跟方钰敏旗鼓相当。
　　如此这般，方钰敏和春花婶的战绩竟然十分彪悍。连买带送的猪下水有七副，猪肚两个，猪脚八只，还有一大箩筐的猪骨头。
　　这些加起来都不用50文，赚大发了！
　　方钰敏高兴得很，想着回家做炖排骨和红烧肉，就买了三斤一刀切的猪肉。春花婶也买了两斤，这时候阿青卖完箩筐也过来找她们了。于是就把战利品分成三份，然后一起到杂物铺买调味料。
　　因为她们实在买了太多东西了，方钰敏只买了少许的菜油，盐，醋，酒和酱油。以后这些方钰敏打算叫林秋来来买，那男人有的是力气，不用白不用啊。
　　＂春花婶，阿青，我们去卖吃食那边的小食档看看吧，去尝尝人家的粉面。＂方钰敏提议。
　　春花婶和阿青听了都点头同意。她们合作的粉面檔很快就要开业了，也得去看看同行怎么运作，也要试吃同行的粉面，看看有没有自家的好吃？
　　把东西寄存在杂货铺里，方钰敏和春花婶只背着香料就带着阿青去了南投县的所谓小吃街那边了。
　　南投县的西市不像东市那么整齐，来这里摆卖东西或买东西的都是平民百姓，家里也不富裕，花钱都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开八瓣来用的，自是对吃的用的不会太讲究，只要实惠又好吃就行了。
　　方钰敏她们看了好久，最后挑了一家看上去还行食客又多的小食檔坐下。春花婶和阿青则上前看炉头上面翻滚的汤头和配料，之后也到方钰敏身边坐下来了。
　　＂大姐，来一碗馄饨，一碗荤面，一碗素面。＂小食档就这几样了，方钰敏各叫了一碗，突然看见邻桌在吃一碗里面黄黄的像是面疙瘩的东西，不由好奇地问：＂咦，那个是什么呀？＂
　　＂是玉米面团子，这个顶饿。要来一碗吗？＂卖面的娘子也是个豪爽的，也是，娇滴滴的哪能在外面摆摊档放开喉咙吆喝呀？
　　方钰敏看了阿青一眼，说：＂好。来一碗吧。＂
　　＂小莲，三碗就够了。＂春花婶拉住了方钰敏的手，说。
　　＂阿青一个人就能吃掉三碗了，好啦，就这样吧。＂
　　＂好咧，这位妹子，四碗面一共十六文。＂
　　方钰敏咋舌，馄饨竟然也只卖五文一碗啊？
　　给了钱后，方钰敏悄悄凑到春花婶耳朵说：＂怪不得这家面档这么多人吃了，想不到这馄饨竟然这么便宜，肉可不便宜啊！＂
　　春花婶笑了，说：＂一会上来你就知道了。＂
　　阿青在旁边也看着方钰敏嘻嘻笑了。
　　老板娘动作很快，四碗面没一会就全部端上来了。方钰敏先把馄饨和面给大家平分了，玉米疙瘩面留在最后才分来吃。
　　大家也真的饿了，十点多吃的葱花饼，现在都一点多了。方钰敏捞起一只馄饨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含进去，春花婶和阿青竟然都停下来看着她。
　　方钰敏奇怪地看了看他们，咀嚼来咀嚼去，张大了眼睛，几乎都没感觉到肉的味道啊。赶紧捞起一只馄饨观察：好大一块皮，好小一点肉！
　　春花婶和阿青见方钰敏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春花婶说：＂就这馄饨皮，是白面做的，才卖五文足以值回票价了，你还想里面包了大块肉啊？哈哈。＂
　　方钰敏脸上露出我真的以为里面包了大块肉的模样，让阿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所以说啊，小莲婶。我们就那两样吃食，料足味美，肯定会大卖的。＂
　　＂行，承你贵言！＂方钰敏把她碗里的馄饨都拨到阿青碗里了。
　　接着大家又吃了另外三样，怎么说呢，跟酸辣粉和凉拌粉相比，只能说汤清味寡了。
　　随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看起来食客也很多的粉面档试吃，味道几乎也差不多，甚至比起第一家更差。方钰敏，春花婶和阿青的信心就更足了。
　　去杂货铺取了东西后，三人朝城墙集合地走去。方钰敏一边走一边盘算，说：＂春花婶，我们第一天就准备100碗的份量吧？＂
　　＂小莲婶，你这100碗是指酸辣粉吗？那凉拌粉呢？＂
　　＂不，是全部加起来准备100碗。第一天是试业，嗯，就是第一天开档，我们主要是做宣传。把我们的猪下水，酸辣粉给大家试吃，介绍和推广。如果尝过好吃了，第二天自然会过来买。而尝了又买不到的人，或是根本连尝都没尝到的人，就会心痒痒也想吃上一碗，却刚好都卖完了。人的心理很有趣，越是吃不到又听到别人说如何好吃，他们就一定要吃上才心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反应好，第二天我们才准备多一些卖。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行，就按你说的去做的。＂春花婶其实听不大懂方钰敏说什么，阿青则似懂非懂。他们觉得来一趟县里不容易，多做少做还是一样要走两个时辰的路，就想着多做一些更实惠一点，但方钰敏说的又有些道理，但怎么的道理又说不上来，最后还是决定一切都听方钰敏。他们觉得方钰敏比他们懂得多了。
　　回到集会地，方钰敏他们如此血拼自然又引起来了大家的哄动。贵叔竟然还帮方钰敏带了一副免费的猪下水回来。
　　一副猪下水，大约能做到50碗面，八副就是400碗了。哇，小厨房要扩充了，灶台起码要建四个大灶的才够用啊。
　　嗯，顺便让秋来把火龙也砌了，这里的春天比起方钰敏曾经住过的南方要低好几度，大概冬天会很冷吧。

    第三十二章

　　＂春花婶，明天让小红过来我家陪着小明行不？说实话，我实在不放心让小明一个人留在家里。＂方钰敏一边和春花婶在厨房里把装着香料和调味料，以及炒花生炒芝麻的小罐子都放进特制的木架子上，一边问她。
　　＂行啊，到时候小红回家做饭时带着小明一起到我家吃饭。＂
　　＂那就好。也就这两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以后就要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客气话啊你。＂
　　＂呵呵。＂
　　林大民和林秋来正在院子里把四套桌椅，木柴和炭炉都装上板车。
　　本来方钰敏是提议说第一天开业准备100碗的份量去卖。但后来林秋来却说反正干的红薯粉份量很轻，不如多带一倍去卖。等真卖不完的时候再拿回家也是很轻便的。所以现在车上的红薯粉足足有200多碗的份量了。
　　为了延迟爆出红薯粉的秘密，方钰敏要大家统一口径：不再叫红薯粉，而是叫Q粉。
　　20套的木碗木筷木勺，以及后来方钰敏要求做的十二个试吃用的小碟子和牙签；木盆木桶和一个烫红薯粉用的瓦罐；一个菜篮子和一包草木灰刷子等等必需用到的物品也一一都装上车了。
　　现在只差还在灶上焖着的猪下水和猪骨汤了。方钰敏准备再焖一晚上好让猪下水更入味，骨头汤头更浓郁，好明天起早就去南投县摆粉面档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大民已经牵着一头向林大为家借来的骡子过来林秋来家了，同行的还有春花婶，阿青和小红。
　　骡子喂了草后，林大民和林秋来就合力把猪下水和猪骨汤都抬上了板车里，用绳子捆绑好后，又用四块木板把板车周围都插上围好，这才把板车套到骡子上。
　　方钰敏和春花婶就在厨房里做早饭，还做了十来张的葱花饼当干粮。等大家吃过早饭后，就要起程出发了。
　　小明拉着方钰敏的手依依不舍的，但他知道爹爹和娘是去干活的，所以他很乖没有吵着也要跟着去。
　　大民叔把一块很坚固的木板横放在板车前面的两条把手上，这个就是座位了。挤一挤能坐四五个人呢。
　　方钰敏，春花婶和阿青坐好后，林秋来就甩着鞭子赶着骡车慢悠悠地往南投县走去。
　　这一次的确是起了个大早啊，天还是黑乎乎的呢。方钰敏眯着眼睛打着呵欠估计现在应该还没到五点钟。
　　一路摇摇晃晃的，方钰敏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她一开始是点着头假寐，后来却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个温厚的怀抱里。舒服得紧呢，她不由用脸蹭了又蹭热源，呼呼的睡得口水横流也不自知。
　　＂小莲，小莲。＂睡得正香，突然耳朵传来林秋来的呼叫声。嗯，还有还有，耳边好像还听到心跳的呯呯声呢，好奇怪呢。方钰敏不由动了动身子，又用脸颊蹭了蹭，吸吸口水继续睡觉。
　　＂小莲快醒醒，我们已经到了。＂再次感觉自己的身子又摇晃了几下，耳朵传来林秋来有些无奈又好笑的声音，嗯，好像还有春花婶和阿青的笑声呢。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方钰敏这才努力地挣开沉重的眼皮。
　　＂哇！你你你……＂一睁眼就是一个寛厚的胸膛，方钰敏猛的一把推开林秋来，正想斥责他抽水。但一看自己的姿势，竟是自己趴在人家身上，还抓住了人家的衣襟，还，他胸口这湿了的一片，不会是自己的口水吧？方钰敏眨眨眼，不由老脸通红……
　　＂呵呵，小莲啊，你由上车就一直睡到现在，秋来的腰和腿呀，估计都要麻了。＂
　　＂就是啊，秋来叔可是一动也不敢动呢，就怕吵醒小莲婶了，嘻嘻～＂
　　方钰敏尴尬地坐直身子跳下板车，有些不敢看林秋来，扭捏地说：＂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呢？你还好吧？＂
　　＂没事，昨天你忙到这么晚，今天又这么早起来你肯定很困了。再说你这么瘦我背着你走路都行。＂林秋来朝方钰敏笑笑安慰她。然后轻松地跳下板车，查看了一下车里的东西还算牢固，就牵着骡排队入城。
　　阿青捂着嘴还在笑，春花婶也笑着用肩膀撞撞方钰敏，揶揄道：＂都成亲这么久了，你还害什么羞啊？＂
　　＂没有啦。谁害羞啊？＂方钰敏睁眼说瞎话，阿青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了，林秋来也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又翘，还回头看着方钰敏傻笑，方钰敏的脸就更红了。
　　春花婶一边呵呵笑，一边取出葱花饼给大家吃。这大早上的进城的人也挺多的，真不知他们几时起床？方钰敏一边吃一边心里嘀咕着。
　　谁知道等他们牵着骡车来到西市的小吃街时，那里的小摊子早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方钰敏不由咋舌，这时候大概才八点多吧，怎么他们来得这么早啊？方钰敏觉得他们四人已经是半夜起来出发了，那这些人岂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就出来准备了？唉，赚点钱真不容易啊！
　　方钰敏真心觉得这路途太遥远了，以后若是真要以做吃食卖为主的，最好还是在县里盘间店铺，或是买个房子也行，这得省去多少时间啊。
　　不过现在不用多想了，穷，还是辛苦一点努力攒钱吧。
　　挑了一个不算太偏又放得下四张矮桌的空地，林秋来就把骡车停稳当了。四人同心恊力把车上的东西一一卸下来。
　　春花婶先给炉子生火，阿青去摆上桌椅，方钰敏则当案板的大木桌摆上，然后把香料调味料由木架里取出来小心地一一排放在案板上。木碗木筷木勺子等等也一一摆放整齐。
　　林秋来给毛骡喂了草，又牵去相熟的人那里托放，然后就去提水了。一个炉子烧开水，一个炉子热猪下水，木盆里泡着红薯粉。
　　等红薯粉泡软了，就捞起来放进竹篮里备用。猪下水烧滚了，就移下来换上装了猪骨汤瓦罐继续煮。
　　大家也趁着这时间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方钰敏拿出来四件一模一样的围裙给大家穿上。这围裙自然是她设计，也自然是小红和春花婶缝制的。
　　围裙是用上次方钰敏用了两文拿回来的布碎拼做出来的。小红针线活儿不错，做得挺漂亮的也很有特色啊。
　　林秋来他们四个这么一系上了围裙，就好像穿了制服一样，这就跟西市所有吃食档都区分开来了。
　　方钰敏用这招就是为了吸人眼球，她一向喜欢整齐干净的餐厅啊。虽然她们这个还只是个小食档，也不能求其，也许以后还能经营成餐厅呢。
　　按照之前说好的，由林秋来烫红薯粉，阿青作推销，方钰敏配料，春花婶端盘子收钱。
　　大家准备就绪，方钰敏就把装着猪下水的瓦罐揭开，顿时咸香的味道飘了出来，吸引了一些人过来瞧新鲜。
　　林秋来熟练地烫了红薯粉，抛了两下就放入木碗里，方钰敏端起木碗，拨入配料，然后放上一勺猪下水，再淋上猪骨汤，一碗酸辣粉就完成了。
　　把试吃的牙签，小木碟子一一摆开，方钰敏一边又快速地做了一碗酸辣粉一边朝围过来的人大声吆喝：＂各位大哥大姐，小妹小哥，都过来尝尝我们的酸辣粉。今天新开张试吃不用钱，来尝尝你们从来都没吃过的好滋味哟。＂
　　说完就故意地用筷子把红薯粉夹高放下，又夹高放下，一边搅拌一边让这又香又辣又酸让人闻了直流口水的香味直接飘进大家的鼻子去。引得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
　　方钰敏这才利落地把酸辣粉分到十来个小碟上：＂阿青，快端去给各位试试我们的酸辣粉。＂
　　＂是。＂阿青过来端起托盘，走到大家面前笑着说：＂来，试试。很好吃的，又酸又辣料又足，汤头很鲜的呢。你们看，那么大一碗酸辣粉才卖五文。＂
　　＂给我试一试。＂
　　＂我也要。＂
　　＂真好吃，就是太少了。＂
　　＂我也要。＂
　　＂……＂
　　没一会，试吃的小碟子全空了，方钰敏又盛了十来碟。阿青又端着去推广了。方钰敏才不怕这试吃会吃亏，她就怕没人试吃。不过这人啊，绝大部分都贪小便宜的，不吃白不吃嘛。就算没打算要买酸辣粉的人也没法忍得住诱惑这吃白食的机会，于是很多人都争着拿起小碟子试吃。
　　这正中了方钰敏下怀，越多人试吃，她就越开心。因为她知道只要大家试吃了，这酸辣的汤头，滑Q的红薯粉就会令人唾液增加同时食欲也在增强，别说是在资源贫泛的古代，就算是物质丰富的现代，还是有很多人都抵挡不了这好滋味的。
　　果然，钱袋稍松动一点的就忍不住要来一碗了，方钰敏笑着大声地应了：＂好哩，很快就来，这位客官您请坐下。＂
　　有一就有二，方钰敏依然用尊称称呼各位食客，秉承客户是上帝的宗旨。在这西市吃碗粉谁受过这种当上帝的滋味？没有吧？也不知是不是这种被人优待的感觉太好了，接着又好几个人也嚷着：＂给我来一碗酸辣粉。＂
　　方钰敏依然是灿烂笑容招呼，林秋来烫粉，方钰敏调料，春花婶把酸辣粉端上去顺便收钱。阿青依然在那些围观的人群里推销自家的酸辣粉。
　　一些用钱谨慎的就守在买了酸辣粉的食客身边看着别人吃。他们想看看这大碗的吃起来是不是跟试吃的一样好吃？
　　谁知所有人吃了第一口后就几乎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干了，吃得满头大汗，一脸的通红，却还是‘咝咝嗦嗦’地往嘴里扒，最后连汤也喝光了还抬起头来呼了一口气，直嚷着＂好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恨不得把木碗也舔干净。
　　＂真这么好吃？＂询问的人吞了吞口水，这酸辣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
　　＂好吃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好吃的粉了。＂吃完酸辣粉的人舔舔嘴唇一副回味的表情。
　　＂是呀，真的很好吃，酸辣鲜香脆。＂一位食客抹抺嘴角，问正端来酸辣粉的春花婶：＂这位大姐，你这粉是什么做的啊？又滑又韧我还没吃过。＂
　　春花婶笑了，嗓门大大的，说：＂这是Q粉，祖传秘方做的呢，不方便告诉您，不好意思啊。＂
　　＂怪不得这么好吃了。＂
　　那些等着别人吃后感的人听了，也忍不住纷纷掏出钱来买。
　　顿时四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大家开始忙起来了，连阿青也不去推广了，他跑回来接过春花婶的工作。木碗也就二十个，春花婶又忙着去洗碗了。她按着方钰敏教的方法，直接用草木灰刷了再过水，竟然真能去油腻，用水冲一冲就很清爽了。
　　阿青嘴巴甜，动作敏捷，端面收钱比起春花婶利索多了。方钰敏不由对阿青更喜爱了几分，以后，也让他和小明一起学习吧。在农村里，几乎没几户真的让小孩去上学，一来远，二来学费贵。
　　这么的一通忙碌，本来今天打算卖100碗份量的红薯粉都已经售罄了，但食客还是那么多。于是林秋来带来的备用红薯粉正式登场。
　　只是，猪骨汤和猪下水只剩下小半罐了。方钰敏眼珠子一转，她又开始吆喝：＂各位大哥大姐，小妹小哥，你们看，这个就是凉拌粉，这么一大碗才3文钱，快来试吃啊。＂
　　方钰敏一边说一边把半好的红薯粉又分了十来小碟亲自给后面排队的人试吃。
　　＂大哥，试试这个，很好吃哩。＂
　　＂好，闻起来好香。＂
　　＂也给我试试。＂
　　＂好的好的。＂
　　＂嗯，好吃。给我来一碗这个粉。＂
　　＂好哩，马上就来。＂
　　林秋来去了提水，方钰敏就烫面，调料一脚踢。凉拌粉上放了七八颗炒花生，再洒上芫茜葱花，红红绿绿样子美美的让阿青端上桌了。
　　那些本来想吃酸辣粉，但又想省钱的就转吃凉拌粉了，反正一样的好滋味啊。方钰敏四人忙得脚不沾地的，大约十一点钟吧，竟然全部都卖完了。
　　阿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客官慢走，明天再来啊。＂
　　＂谢谢大家，明天再来啊。＂方钰敏，林秋来和春花婶都笑容满面，能不笑吗？他们没想到反应这么好的啊！
　　看来回去要多做些碗筷了，这不，有些人根本就不介意站着吃啊，只是碗太少了，没办法只好排队了。
　　＂春花婶，一会吃了午饭，我们分头行动，你去买猪下水，我去买香料，这里就交给秋来和阿青收拾好了。还有，一会有多少猪下水你就买多少，我怕有人见这猪下水这么好吃，大概会变得抢手。这里是两百文，你先拿着。＂
　　＂行，那你们还买猪肉吗？＂
　　＂不买了，倒是回去后我把种鸡蛋拿去你家，让你家母鸡帮忙抱窝，我家那四只母鸡，没一个要抱窝的。＂
　　＂呵呵，行啊，回去拿过来就是。＂
　　方钰敏把预留了大家吃的酸辣粉调好料，满满四大碗，和大家一起吃了就分头行事了，相约一小时后就在杂物铺聚头。
　　春花婶去了买猪下水，方钰敏去了买香料，林秋来就把地方清理干净，又把瓦罐和碗筷带到河边洗干净了才一一放回板车里；阿青把各个调料香料小罐子也收拾好，把桌椅擦干净了就搬回车上。
　　忙完后林秋来和阿青就牵着骡车去杂货铺买了菜油，酱油和盐。稍后，春花婶和方钰敏提着战利品过来，大家就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赶了。

    第三十三章

　　林秋来才把骡车赶到院子里，大家都顾不得辛劳，也顾不得卸下东西，激动地冲进屋子里关上门就开始数钱了。
　　今天一共带去的红薯粉份量约为200碗，因为有试吃活动，实际上一共卖了多少碗就说不清了。
　　因为收回来的都是铜板，相当的重也相当的多。方钰敏把钱袋子的往桌子一放，往上一提，哇啦啦地就倒了一桌子都是铜板。
　　“哇，好多钱！”四人盯着面前这一堆铜板，眼睛都闪亮亮的。
　　方钰敏心里也是鸡冻得要命，但一见另外三人那呆样她就淡定下来了，只是铜板而已又不是银子．
　　“咳咳．”方钰敏装模作样地当大姐头了：“来来来，大家开始数钱吧，十文一堆十文一堆地算．这样一会我们再次重数时就比较方便了。”
　　“好哩．”
　　大家也不是没见过这么些钱，只是因为都是铜板，那数量是惊人了一些．现在听到方钰敏说话，他们也淡定下来了，然后细心地开始数钱．
　　方钰敏见大家都开始工作了，她就回房里拿了之前亲手做的线装账本出来准备一会记账。里面已经有了成本的记录了，就是他们两家合买的红薯，猪下水和调味料。不过采买的香料没有记上去，这次开张大吉，可以算上去了．
　　四人埋头苦干，真是越数越开啊，春花婶和阿青已经嘻嘻笑了，林秋来也咧开了嘴直乐。
　　方钰敏见差不多了，就充当核数师，一边重新核算一边用绳子把铜板串起来．每50文为一串，竟然穿了18串和零碎的30文，总共有930文。
　　“啊，一天竟然赚了这么多钱！”大家看着整整齐齐的串串铜板都惊呼起来。
　　930文啊，才卖了一个上午啊！这得去打工多久才能赚到啊？这得在田里劳作多久才有此收成啊？
　　要是今天多带一些去卖，肯定能赚更多！大家想着美好的未来，又激动了，脸上都通红一片，眼神坚定，似乎那疲倦都不见了，显得干劲十足。
　　方钰敏也很激动，这次开粉面档是开了一个好头啊．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好了，我们现在来分成吧．”方钰敏打开账薄，对春花婶和阿青说：“之前我们买的红薯，猪下水和调味料等等我们两家已经平分了费用，这次就不用再计算进去了。现在我们一共有930文的收入，减去之前没有算进去的香料钱180文，还有今天买的猪下水14文，香料70文和调料味60文，以及阿青的工钱10文，我们两家各分到……唔，各分到298文。来，你们看看吧。”
　　“不用看了，小莲你做事我们都放心。”
　　“是呀，小莲婶。呵呵，一天就赚到这么多了，我还有10文呢，哈哈。”
　　林秋来但笑不语，只看着方钰敏．方钰敏故意不看他，笑着说：“明天我们会分到更多，因为今天我们把成本都扣掉了。”
　　“真的？”春花婶惊呼，阿青也瞪大眼睛看着方钰敏。
　　“真的！明天最多扣点猪下水钱。不过，如果明天我们的酸辣粉还是这么好卖，春花婶你回家得叫大民叔多收购红薯了。”
　　“这个当然，我回去就跟他讲．小莲，土豆粉也是这么做的吧？”
　　“是的，我们也做一点试试反应？”
　　“行．”
　　“那我们明天要带多点红薯粉去卖。”
　　“是呀，小莲婶，我们多带些去吧。我一会回家跟哥哥再多做几副木碗，家里还有些木料。”
　　“好。过几天等我们的粉面档的客源稳定下来了，阿青，你以后每天吃了晚饭后就过来和小明一起跟着我学习算数，还有这个记帐。”
　　阿青听了惊喜大叫：“太好了，谢谢小莲婶。那我10文的工钱不要了，当是学费可以吗？”
　　“谁要你这10文学费？你还是攒起来以后娶媳妇吧。”方钰敏拍了一下他的头，笑了。
　　“阿青今年也有十二岁了，春花婶，他如此聪慧，再过两年，估计媒婆要踏破你家的门槛了。”林秋来也跟着打趣阿青．方钰敏听了不由看了他好几眼，这家伙也会说这种话啊？
　　这话春花婶爱听，三个孩子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幺儿了。长得好性格又像她这么爽快，而且也挺聪明的。不过作为家长的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开心得要跳，却显示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里那里，秋来你是抬举他了，等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你媳妇小莲了。”
　　阿青笑嘻嘻的却一点也不害羞，他朝方钰敏抱拳，高声道：“弟子林青谢谢小莲婶师傅。”
　　大家听了又笑了起来。闹了好一会，方钰敏才对春花婶说：“春花婶，天色不早了，你一会回去得叫上你家小红过来帮洗猪下水了。今天买的有点儿多，天气又这么热，得赶紧弄，不然怕会坏掉。”
　　“好。阿青，你去叫你姐过来帮忙吧。”
　　“看你心急的，这都到晚饭时间了，你们回家吃了饭再过来一起到河边去洗吧。我家小明还在你家呢，你叫他回家吃饭。”
　　“呵呵，我就是心急。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慢走。”
　　春花婶和阿青又在院子里帮林秋来把东西都卸下板车了，这才拿着钱袋子兴冲冲地回家了。
　　林秋来牵了骡子去河边冲了个澡，回家绑在院子里给它喂了草，就进屋跟摊坐在椅子上的方钰敏说：“小莲，我想去一趟大为叔家．看能不能再借他家骡子跑一天？”
　　“好，你记得带10文过去给大为叔．算是咱家借用他家骡子的费用了，这样你去借他家的骡子才好说话．人家若是不收，你也千万要塞给他，知道吗？”其实租一天的骡子要多少钱方钰敏不知道，但给了钱好过白借，她可不想欠人情．
　　“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过去．”
　　“嗯．”
　　方钰敏真希望大为叔再借骡子给他们用，不然，像今天这么多东西，路程又这么远，他们四人怎么带去南投县啊？
　　一想到这问题，方钰敏就有些烦燥了。今天方钰敏去买香料的时候顺便去了牲口市场问价了．一头小牛最少得八两银子，一头骡子却只要三，四两就行。因为牛除了能运货还能耕田呢，但骡子却只能运货，相对来说骡子要便宜一半以上。
　　方钰敏是想买一头骡子了，不过她想自家买．和春花婶一家合作方钰敏打算只限于酸辣粉买卖了。
　　在现代，方钰敏就算没经历过但也看过很多新闻，即使两家关系是很好也很亲，但一旦涉及到钱银问题，再好再亲的人以后也有可能会反目成仇啊。
　　方钰敏打算以后慢慢地就把这酸辣粉买卖全部移交给春花婶一家了，一来算是答谢春花婶一直以来对她的好，二来是为了避免到时有利益上的冲突而伤了两家的和气。
　　等她手里有了一些积蓄，方钰敏就要开始试着酿造酱油了。酱油成本低，但这里却卖得挺贵的，有赚头啊。到时若是自己制成了，以后每个月只需让林秋来送一次货就行，不必每天都这么辛苦地来回赶四个时辰的路程了。
　　酱油方钰敏是没酿制过，但她有看过很多美食节目，里面有很多个都详细地介绍了一些传统酱油厂如何酿制出最美味的酱油，她还看过蚝油和虾膏的制作呢。不过这里不靠海，没原料可做，还是先试着做出方氏酱油吧。
　　另外，方钰敏还打算养殖兔子。这兔肉的食谱在她脑海里有好几个呢，她是打算携着食谱去跟酒楼跟掌柜商谈合作。
　　以上这些是方钰敏的未来计划，但现在还是以粉面档为主。和春花婶家的合作还可以一直维持到阿升成亲之前。这段日子她正好在家里尝试做出新的菜式吃食和试着酿造酱油。
　　方钰敏歪在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盘算着未来，却是发现自己是越坐越累。唉，这些天一直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今天起得又早，刚刚又因为铜板精神亢奋了一通，现在消停下来，方钰敏真心觉得好累，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
　　院子那突然传来了响声，方钰敏懒洋洋地转头去看，却见到林秋来咧着嘴回来了，见方钰敏看向他，就高兴地说：“大为叔说这几天都可以借骡子给我们用呢，我跟他说了每天10文．”
　　“那就好，有骡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去秧田里看看．”
　　“早点回来，我要去做饭了．”
　　“好．”林秋来就扛上锄头去水田里了．
　　方钰敏坐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只好拖着沉重如沿的身子去厨房洗米做饭了。
　　挑了一条卥水五花肉出来切大块准备用来炖土豆，去菜园子里摘了两条茄子和一扎缸豆，准备一会就做个凉拌茄子和缸豆炒鸡蛋，嗯，再来一碗韩式炮菜，酸酸辣辣的挺开胃的，也好消化。
　　快要煮好饭了，小明好象是闻着饭香一样快快乐乐地带着小白小黑跑回家了：＂娘，娘，我回来了．爹爹。＂
　　“你就知道叫你娘。”林秋来扛着锄头刚好到家，吃醋了，忍不住伸出食指点了点小明的额头。
　　“爹爹你少在家嘛。”小明嘟嘴嘀咕，爹是没娘跟他亲啦。
　　林秋来听了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摸摸小明的头轻声说：“好吧，下次你也要叫爹喔。”
　　“是，长官！”小明刚开始还有些怯怯的，但林秋来如此温和他倒不怕了，还笑着朝林秋来敬了个礼，倒是把林秋来惹笑了：“你娘在厨房里做好吃的呢，快去吧。”
　　小明一听，马上眉开眼笑了：“真的？呵呵，小红姐做的菜可没娘做的好吃。”
　　“人家做给你吃你还敢挑剔呀？”
　　“我只告诉您而已，你可别说出去啊。”
　　“臭小子。”
　　方钰敏在厨房里听着两父子的谈话，也不由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是辛苦了点，平淡了点，乏味了点，但有这么乖的儿子，有这么体贴的老公，也没什么不好。
　　方钰敏叹了一口气，在这小山沟里，最起码她不用担心有小三找上门来，也不用担心自家的农夫老公会像侯门公子哥儿那样娶个三妻四妾，最多就是多了一个凶悍的婆婆。
　　说到婆婆，方钰敏就想起了张翠花。话说起来，张氏已经好几天都没摸上门来打滚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不过方钰敏是不会自讨苦吃的去探望婆婆张氏，她不来找麻烦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娘，你今天去了那么久我好想你．咦，好香，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小明冲进来就打断了方钰敏的沉思，先是撒娇，然后就一副嘴馋样了．
　　方钰敏忍不住笑了，现在的小明才像个五岁的孩子啊：“好多呢，你去洗手摆桌子，准备吃饭了．”
　　“好．”
　　摆好饭菜，一家三口坐下吃饭．方钰敏等林秋来添第二碗饭时，才慢悠悠地问：“秋来，村里还有旱地卖吗？”
　　“有啊，我家玉米地旁边那一大片都是．怎么，谁要买旱地？”
　　“那个先不说，旱地是怎么卖的？”
　　“到里正家说一声，然后里正会叫人去量地草拟地契，去县城里交钱请县老爷审核盖章就行了．谁要买地呀？”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旱地一亩多少钱！”
　　“哦，呵呵．”林秋来挠挠后脑勺笑了，说：“像我家那边的比较贫瘠的是800文一亩，如果往下一点的，就1500文一亩，再往下靠近水源的，就要2000文了．若是水田，那更高，一亩水田要价4两．”
　　你也知道我家那四亩旱地是最贫瘠的啊？方钰敏忍了又忍，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林秋来的好，还是忍住了没对他冷嘲热讽．
　　方钰敏盘算了一下，既然她打算买旱地种黄豆种红薯，那不必买肥沃的地了，就近着自家那玉米田就好，容易打理．一亩800，五亩就4000．唉，银子不经花啊．
　　“秋来，我想在我家玉米地那里置旱地五亩．”
　　“好，啊？”林秋来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方钰敏，好一会才艰难地说：“小莲，你要置地我没意见，但是，但是我们钱不够．”
　　说完，林秋来低下了头．作为一家之主，竟然连4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他惭愧啊．
　　“我有银子．”方钰敏说，“我准备置那五亩旱地来种黄豆，等种个一两年，肥田了，就种玉米．另外那四亩就转种黄豆．”
　　“小莲，你种黄豆干嘛，那豆子硬硬的除了做豆腐没啥用．”
　　“黄豆是个好东西啊，又能肥田又容易种．但凡粮食总有它的用处，等我好好开发开发你就知道了．”根本就不用开发，我是带了作弊器的，比你见识广泛多了，土包子！
　　“小莲，我相信你一定会的．那个，你怎么会有钱？”林秋来比较在意这个．
　　“我把我娘留给我的玉佩当了．”
　　“啊？小莲，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那是你跟你爹唯一相认的证物了，你以前很宝贝的，怎么去当了呢？”
　　幸好方小莲一直都很宝贝，这才轮到她方钰敏有机会拿去当．不然她和小明就凄凉了！方钰敏真的很想说还不是你娘逼到方小莲娘俩没活路了什么的，但瞧瞧对面那个急得不行的男人，方钰敏再次忍了下来，她都快得要吐血了！
　　“我爹要是想认回我们早就来找了，现在我们实在的生活比起那虚幻的梦想更重要．那些旱地我买的，地契写我的名字，你有意见吗？”
　　“咱家这七亩地都是你名字啊，你忘了？”林秋来羞愧地低下头，说：“我跟你成亲，相当于在我家净户出身了．这里一切都是你方家的．”
　　“呃？”方钰敏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她给林秋来夹了一块土豆努力自圆其说：“我们是夫妻，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我说那旱地写我的名字不过是一个程序而已．”
　　方钰敏说完也不由鄙视自己：屁！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跟人家划分产权！
　　但没想到林秋来听了这句很难令人信服的话竟然毫无介蒂地笑了：“是呀，我们是夫妻呢，呵呵．”
　　“呃，嗯，是呀是呀．”方钰敏讪笑，这古代男人真单纯！
　　“那，那，”林秋来突然扭捏了起来，他瞧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小莲，既然我们是夫妻，我，我想跟你困觉．”
　　“噗！咳咳咳．”方钰敏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脸呯一声就红了，这事能这么直接的就说出来吗？混蛋，当着小朋友的面说这种话！
　　“娘，你好好地吃饭怎么就呛到了？不会是因为爹爹吧？”小明气呼呼地瞪了林秋来一眼，狗腿地起来拍着方钰敏的背脊．
　　“小莲，你没事吧？”林秋来也是一副好担心的样子看着她．他心里也是委屈的，都这分别两个多月了，回到家却多了一条活动的三八线每天晚上都横在那张大床上，分隔了自己和老婆亲热，真真甚比那牛郎织女苦逼啊有没有？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那副委屈的神情又是一阵咳嗽，啾，这罪魁祸首，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娘，你好点没有？以后吃饭别吃太快，会呛着的．”
　　这小屁孩谁家的，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好不容易才顺了气，方钰敏气场全开，挥手喝道：“食不言寝不语，由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许再说话，吃饭吃饭．”
　　那对父子俩面面相觑，然后低头专心吃饭啊！是谁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啊？
　　吃了饭没多久，春花婶就带着林大民和小红过来了。林大民是来帮林秋来砌火塘的，家里的小厨房实在太小了不够用了，以后一定得四个大灶同时开动才行的．
　　因为时间紧迫，现在是没时间去扩建厨房了，林秋来和方钰敏商量过，就在厨房旁边临时搭个棚，简单地砌一个两灶的火塘应付着．以后等有空了，再重新规划扩建．
　　方钰敏和春花婶两母女就端着木盆去河边去搓洗猪下水，今天一共买了9副猪下水呢，三个人平均每人也要洗三副，方钰敏心中暗叹，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没一会，只见阿青和林秋来也端着木盆过来了，原来他和哥哥阿升也过来帮忙了，现在就林大民和阿升在砌火塘，林秋来和阿青就过来洗猪下水了．
　　人多果然好办事，很快就洗好了．这些猪下水都将由方钰敏爆炒调味，之后就装入瓦罐里让春花婶和林大民带回家去焖煮了。

    第三十四章

　　洗完澡方钰敏拖着沉重的脚步就往床上扑，在床上打滚了好几下才趴在床上装死。好累啊好累，老天爷啊，来砸一堆银子下来给她吧，被砸成如来头她都无所谓啊无所谓。
　　小明也跑进房里了，后面跟着林秋来。小明爬上床，推了推在床上装死的方钰敏：“娘，娘你躺好一点啊，我都没位置睡了．”
　　方钰敏只‘嗯’了一声，却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死。小明嘟起嘴又要推了，却被林秋来一把抱住了，诱哄道：“小明，你娘累了，你就让她好好地休息吧。今天你睡小床好不好？那床可是爹爹新做的喔．”
　　方钰敏听了猛地打了一个激凌，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伸手把小明拉过来咧开嘴笑得一脸的灿烂：“小明啊，来来来，娘给你挪位置，你陪着娘一起睡觉觉。”
　　小明听了高兴得直咧开小嘴笑，一边在林秋来怀里挣扎着下来一边朝方钰敏张开了双手，嚷着：“好哩，小明陪娘睡觉觉。”
　　会活动的三八线又出来了，林秋来恨得直咬手帕波浪泪狂奔。亲亲机会又要落空了有没有？这刚刚悸动的心还可以好好按抚，但悸动了的身子怎么办啊？
　　林秋来悲催地伸手拿起被子往自己大腿上一夹，蹭蹭了事了。再这样看得到摸得着却吃不到下去，林秋来觉得自己要废了。
　　方钰敏瞧着林秋来那可怜的样子心里直发笑，其实她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抗拒他的亲近了。林秋来土是土了点，但他人心地好，对她也很体贴。而且他长得好帅啊，身材也健美啊有没有？瞧那那六块腹肌，瞧那劲瘦的细腰，瞧那寛厚的胸膛，瞧那干活时隆起手臂……
　　吼吼吼，不能再往下想了，狼血沸腾了．方钰敏深吸了一口气，果断闭上眼睛数羊，睡觉睡觉！
　　咦咦咦，别摸啊别摸啊，我很累很困了好不好？都说了别摸，我已经没力气再做晚间活动了好不好？方钰敏闭着眼睛半推半就地轻咬樱唇，忍住快要逸出唇角的呻／吟，但仍不可避免地嘤嘤叫了几声，只觉得自己浑手发热。
　　方钰敏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了在她腰上动来动去的手。咦？这是一只嫩嫩的小手……
　　小明已经在哇哇叫了：“娘，痛痛痛！你放手啊娘。”
　　林秋来也已经起来帮着小明掰开方钰敏的手：“小莲，你快放开小明的手，你怎么啦？”
　　方钰敏窘得满脸通红，刚才，刚才……好羞啊好差，忍不住迁怒于林小明童鞋，厉声责问：“小明，你刚才在干什么？在娘身上摸来摸去的？嗯？”
　　小明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方钰敏：“娘，你今天累了，我只是学着你平时拍我睡觉的样子想拍你睡觉而已，呜呜呜。＂
　　“你，你……”方钰敏更窘了，但对着扁着呜咽的林小明又无法再责备他。难道轮到她自己谷欠求不满了？
　　林秋来咬着下唇忍着笑，眼角含春地看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原来，想困觉的人其实不止他一个啊，吼吼吼，还是赶快哄好儿子好争取福利吧。
　　想到这里，林秋来抱过小明哄着：“小明乖，你娘今天太累了你这样拍她会睡不着的。现在很晚了你快睡觉吧。＂
　　“爹爹。”小明抱着林秋来不撒手了，幸好还有爹爹疼：“爹爹说的是真的吗？娘刚才好凶喔，呜呜。”
　　“当然是真的，你娘一向最疼你了，是不是？”
　　“是，娘最爱我了。”
　　“就是，快睡觉吧。你娘都快睡着了。”
　　“嗯，爹爹，啊呜～我好困。”
　　“困就闭上眼睛睡，啊。”快睡吧快睡吧！你睡着了我才能抱你娘啊！
　　方钰敏已经顾不上哄小明了，刚刚在林秋来面前这样欲求不满的银叫，好羞啊好羞，捂脸。这个方小莲的身体怎么可以这么YD啊？害她丢脸了，丢大发了，啊～～～好想死！这叫她以后怎么面对林秋来啊？
　　没脸见人，方钰敏拿起被子蒙着头在里面咬手指暗悔恨。却没发现林秋来已经悄悄地把哄睡着了的林小明同学抱到房里另一张他新打造的小床上，还取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又往他耳朵里不知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吹熄了油灯偷偷摸上床了。
　　“你～呜～～”方钰敏还在懊悔不已，却被林秋来抱了个满怀，正想叫却被他直接用嘴捂上了。
　　“嘘，小明睡着了。”林秋来抱着方钰敏心满意足，终于整个的抱到了啊。
　　“他呢？你，你放手啦，抱那么紧热死了。”方钰敏不想就这么让林秋来得逞，她一边推着他的胸膛一边挣扎着往后挪，肢体之间也跟着互动，摩擦。
　　“小莲，小莲你别动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方钰敏的小手在他胸膛摸来摸去的，双腿在他腰腹下来动来动去的，身子扭来扭去的似乎在他身上按摩一样，林秋来的内心的谷欠火又被她给点燃起来了。
　　“抱你的头。”方钰敏就是不想这么轻易就范，突然感到一个硬硬热热的东西顶在她腹部，脸不由烫了起来，低呼道：“你，你，你～～～流氓！”
　　“呼～流氓是什么？小莲你，你，我忍不住了～～～～”林秋来再也受不了方钰敏一而再，再而三地摩擦他的小兄弟了，现在都长成大兄弟了，再不解脱，估计要爆了。
　　他抱紧了方钰敏一个翻身压住了她，借着窗外的月光林秋来的嘴唇准确地亲上了方钰敏的小嘴。
　　方钰敏扭了几下，却发现林秋来顶着他的东西越来越热，越来越硬就知道坏事了。她不敢再动但这时林秋来已经压在她身上了。失策啊失策，自己怎么惹火上身了呢？
　　林秋来见方钰敏停止了挣扎，心中大喜，他是以为方钰敏同意了。大手熟悉地把方钰敏身上的衣服解开，由下而上地摸到了久违的软香滑嫩的肌肤。先是在柔软的腰腹部抚摸着，然后蜿蜒而上握住了他肖想好久的丰盈。耳边都是亲爱的娘子嘤嘤哼哼的声音，好激动。
　　方钰敏被林秋来摸得全身发软，都不知是这男人太熟悉她这个身体，还是这个身体已经习惯了他。她刚想挣扎一下，谁知林秋来也跟着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把她给死锁了一动也动不了了。
　　嘴唇被林秋来碾转反侧地撕磨吮吸，口腔里的空气甚至乎肺部的空气几乎都被他都吸光了，方钰敏也被他抚摸得情动，一股热流由背脊直串上脑门。
　　好吧，做就做吧，又不是没做过爱。现在这样实在也停不下来了，方钰敏决定顺从心意。不知这古代男人会不会像现代男人那样做起来花样众多？
　　噢！方钰敏被打败了！这个林秋来连前戏都没做完就直接冲进来了！这个尺寸真心好大！被冲进来时她那里还有点儿痛。
　　噢！方钰敏再次被打败了！这个林秋来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就马力全开在她身上耕耘起来了，床也跟着他活动的节奏咦咦呀呀地响了起来。
　　方钰敏睁开眼睛，月光透过吹起的窗帘照进房间里，她发现她和林秋来的衣服都没脱下，就这么在床上干起来了。天啊天，来个雷把她劈回去吧！
　　“小莲，小莲，我好爱你～呼呼呼～～”林秋来一边节奏不减地活动，一边低下头情动地在方钰敏耳边说。
　　爱你个死人头！方钰敏想翻身，但她才一动，林秋来却动得更快了……
　　“混蛋，连前戏都没做好就，啊～～”
　　“什么前戏？小莲小莲～～”
　　“我，我还，还没湿，你就进，进来了，你，你这死人，嘤嘤嘤～～”
　　“小莲小莲～～”林秋来一边深情低呼一边提起了方钰敏的左腿向前一屈，动得更快更重了。
　　“嘤嘤嘤，死人秋，秋来～～叫，叫我小，小敏～啊～～～别，别那么快，啊～”
　　“小莲～～”
　　“小，小敏～嘤嘤～～”
　　林秋来突然停住了，他弯下腰捧起方钰敏的脸，亲了又亲，温柔地问：“你为什么要我叫你小敏？”
　　这紧要时刻问这个问题？方钰敏动了动身子，却引来林秋来更深的一记撞击，她立刻不敢动了。只好喘息着说：“方钰敏才是我名字，方小莲是，是娘后来取的，方便在这里生活。”
　　“原来是这样。”林秋来听了对方钰敏灿烂一笑，在月光下简直是帅呆了。他亲了方钰敏一口又开始冲撞了起来，一边运动一边说：“我以为你会说方小莲是你的姐妹呢，呵呵～～”
　　方钰敏心里一惊，她不敢再看林秋来，于是就半闭着眼睛哼哼嘤嘤的。算了算了，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秋来终于停下来了，方钰敏松了一口气，浑身发软地摊在床上。现在她终于体会到这古代男人和现代男人的分别了！这古代男人一个姿势就能把女人做得死去活来直推向高水朝，既重质又重量；而现代男人花样百出，但每一个姿势可能只是折腾几下，质量不咋地。
　　好一会，方钰敏推推在还在她上面的林秋来：“别压在我身上，快滚下来睡觉。”
　　林秋来却朝她露齿一笑，有些憨憨的，不好意思地说：“小敏，我还想要。”
　　方钰敏简直要吐血了，在她里面的那东西又涨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春啊？她推了推林秋来，斥道：“要你的死人头，快出来，我累了要睡觉了。”
　　“小敏累了就睡吧。”
　　这还差不多，方钰敏等着林秋来撒退，谁知他才退出又大力地撞了进来，方钰敏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呜～～死人死人死人，你，你打打桩机啊？啊～别，别这么快～啊～～”
　　“小敏，你摸摸。”林秋来突然停下来抓起方钰敏的手摸向两人相连的部位，方钰敏的手一接触到那热热湿湿的地方不由浑身一抖，那里收缩得更紧了，脸更热了。不由斥道：“干嘛，放手啦。”
　　“小敏你看，你已经很湿了，我前戏有做好。”林秋来看着方钰敏，竟然露出一脸你快赞我吧的表情。
　　方钰敏顿时囧了，突然冒出了一句：“秋来，我们明天要卖，卖酸辣粉～啊～～”
　　话才说完林秋来竟然来了一记惩罚性的重击，方钰敏又如他愿地嘤嘤哼哼起来，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叫我‘秋来哥’，小敏，叫我‘秋来哥’。”
　　“不，不叫。啊～～～秋，秋来哥，秋来，来哥。嘤嘤嘤～～～”
　　林秋来伸手把方钰敏身上的衣服都扒开，低下头在她身上似是膜拜一样地一寸寸亲吻，腰下却一点也没停顿。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的头在自己胸前动来动去的，脸不由再次红了起来，身上直发热。现在她终于体会到禁谷欠的男人很可怕，太可怕了。
　　那个小明，这床摇得快散了他竟然还在呼呼大睡。方钰敏心里大骂却不知林秋来早悄悄在小明耳朵里塞了棉花。其实她也怕小明现在醒过来啊，他们两人现在都光滑滑的，林秋来还在她身上耸动着呢，要是给小明看到了，难道她跟他解释说他们在妖精打架？囧！
　　不知林秋来是满足了还是累了还是想着明天要早起出门摆粉面檔？反正当他释放了后终于消停下来了。方钰敏已经一动不能动了，却没有被做到晕过去，难道是因为吃肉吃多了？
　　林秋来端来热水给方钰敏仔细地擦身，还在她腰部按摩了好一会，又煮了鸡蛋糖水给她喝。
　　方钰敏鄙视林秋来，这算是给她补身子好再操啊？但她还是一口气都喝光了，叫了那么久又运动了那么久，她是又渴又累又饿又困啊。
　　林秋来十分体贴地扶着方钰敏躺在床里边，然后爬上床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小敏，以后在家里我就叫你小敏，好吗？”
　　方钰敏闭上眼睛，无所谓地说：“你喜欢吧。”
　　耳朵传来调笑声：“你不觉得我一叫你‘小敏’，你那里就收缩得很紧吗？”
　　“你去死吧。”
　　“呵呵，小敏，娶了你真好。”
　　“……”是娶了好操吧？方钰敏邪恶地想，方小莲身体这么差，不会是被你日夜操劳给操坏的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到方钰敏醒过来时，她已经在骡车上了，而且，骡车已经停在南投县的城门口了。
　　“小莲啊，你终于睡醒了？昨晚一定是太累了。”春花婶那大嗓门，平时这话方钰敏不觉得什么，但今天她听了觉得好暧昧啊。
　　林秋来一脸的春风得意，看得方钰敏两眼冒火。此时他过来温柔地扶着方钰敏下车，大手还在她腰上还按摩了几下，正好舒解了她的酸痛。
　　这家伙，平时肯定没少为方小莲按摩吧。……方钰敏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醋了。
　　春花婶眼尖的看到了，其实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看方钰敏这副样子她也估计得出来怎么回事。忍不住朝方钰敏吃吃地笑了起来，把方钰敏闹了个大红脸。
　　阿青是不懂怎么回事了，只是觉得今天小莲婶子有一种很特别的韵味，怎么说呢，就是特别好看呗。秋来叔也特别的春风满面就是了。
　　林秋来还是牵着骡车到昨天的地方，他们才刚刚把桌椅摆下，就有人过来询问了：“你们就是昨天在这里卖酸辣粉的吗？”
　　“是的。客官您想尝酸辣粉还得请您稍等一会喔。”方钰敏利索地把围裙戴上，刚才她一直坐着没干活呢，这招待人的活她来干吧。
　　“那好，我坐下等等，昨天没吃到被他们说得心里痒痒的好想吃。”
　　方钰敏笑了，眼珠一转，就大声地对那位客人说：“客官，您是本摊档今天第一个客人，一会我给的酸辣粉加大份量哦。”
　　“真的，那敢情好啊。呵呵，早过来等等还是挺实惠的。”
　　“那我们呢？”站在那里却又不坐下来的几个想吃酸辣粉的人听到方钰敏这样说，忙过来坐下问。
　　“好吧。那就前十名食客都加量吧。”
　　话才说完，四张桌子竟是争着坐满了人，方钰敏他们都高兴地笑了。
　　还是林秋来烫粉，方钰敏调料，春花婶收拾，阿青招呼客人。生意竟然比起昨天更好，四人简直做到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竟连停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十二点多，所有的红薯粉又都售罄了。这次他们带的的红薯粉可是昨天的一倍啊！而且，今天来的食客竟然都是冲着酸辣粉来吃的，而凉拌粉反而是因为最后没有猪下水和高汤了，人家才买来吃。
　　还是春花婶去买猪下水，但她只买回5副。据说今天的猪下水相当的抢手，一副猪下水已经升到3文了，这5副竟然花了15文钱呢。
　　回去后一核算，竟是赚了4两银子！
　　4两啊～平均每家分到2两！
　　林秋来，春花婶和阿青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算完账，方钰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连澡都不想洗了，只想躺下睡觉。

    第三十五章

　　方钰敏是被小明摇醒的，她才睁开眼睛，那倒霉孩子就趴到她跟前嘟着嘴很不开心地投诉了：“娘，你昨晚还说要我陪你睡觉觉的，结果今早上就爹爹陪你睡，我竟然睡在小床上．那也就算了，谁让我昨天把你拍痛了，可你今天一直都在睡觉不理我．”
　　那小模样可真是委屈，方钰敏忍不住捏捏小明的脸笑了：“小，咳咳，小明啊．不好意思啊，娘今天太累了．那你今天乖不乖？吃饭了没有？”
　　方钰敏的嗓子有点儿沙哑，大概说太多话了．她撑着脑袋笑看着稍长胖了一点的小明，嗯，小孩子还是胖一点比较可爱．
　　小明又往方钰敏那凑了凑，说：“还没吃呢，爹爹正在做饭．娘，你起来做饭好不好？爹爹做饭不好吃．”
　　“你这小家伙！”方钰敏点了一下小明的额头，然后张开手脚伸了一个大懒腰，哇，好舒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衣服，估计还擦了脸吧？哎呀，睡着了竟然被林秋来揩了油．
　　方钰敏精神很好，虽然睡的时间不长，可能睡得沉吧，连林秋来脱了她衣服都不知道呢．她把小明抱过来狠狠地在他脸上叭唧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儿子，走，娘给你做饭去．”
　　“太好了太好了．”小明立刻滚下床，笑着向方钰敏卖乖：“娘，我给你打下手吧．”
　　方钰敏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拢了拢，斜睨着小屁孩：“你能打什么下手？”
　　小明伸出两根手指：“烧火，试吃．”
　　“唓，后面那个才是重点吧？”
　　“嘻嘻，都是重点．娘，你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先去看你爹爹做了什么菜再说．”
　　“爹爹什么都还没做，他叫我来看你醒了没有？”
　　“臭小子，我没醒你也要叫醒我对吧？去去去，去菜园摘你想吃的青菜，我再来想办法炮制美味．”
　　“好．”小明正要往外冲，回头一看方钰敏还懒洋洋地坐在床边没动，不由着急地提醒道：“娘，你别发呆了，快去做饭吧．”
　　“行了，小小年纪就跟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嗦．”方钰敏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往下一看，哟，那个林秋来还给自己洗了脚呢，这算是她被压了的福利？
　　方钰敏慢悠悠地走去厨房，嗯，不错．那五副猪下水已经洗干净还切好了，就放在木盆里等着被煮了．
　　林秋来正在烧火做饭，一见方钰敏进来，他忙在身上擦了擦手就走过去扶着方钰敏的腰关切地问：“小敏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腰还酸不酸？”说着，大手就摸上了她的后腰卖力地给她按摩．
　　林秋来突然贴上来方钰敏有点儿不习惯，她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会随后就放松下来了，倚在林秋来身上还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小明嫌弃你做的菜不好吃呗，巴巴的就叫醒我来做饭．嗯～～再大力一点，嗯，就是那里～～好酸～～嗯，舒服．”
　　方钰敏巴在哎呀老公身上哼哼吭吭的，心想林秋来这家伙按摩还真有两下子，按起来挺舒服的．
　　“小敏，舒服吗？”林秋来见方钰敏一脸的享受样子不由按得更上心了，不卖力没福利啊！
　　“嗯，好舒服．”方钰敏眯着眼睛趴在林秋来寛厚的怀抱里，简直就像一只餍足的猫咪一样，再按下去方钰敏估计自己又要睡着了．
　　林秋来呵呵地轻笑起来，温柔地看着方钰敏的饱满光洁的额头，双臂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紧，简直想把她嵌到自己身子里去呀．
　　见方钰敏闭着眼睛似乎也不反对……林秋来低下头嘴唇轻轻地印在她额头上，本来很安份地放在腰上的那两只大手一只慢慢往上摸索，另一只往下……
　　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了：“娘，娘，爹爹．你们干嘛又抱在一起？”
　　小明提着菜篮一边叫一边兴冲冲地跑进来，嫩嫩的童音一下子就打破了厨房里那满满粉红泡泡的旖旎春光．
　　林秋来僵住了身子很是尴尬，方钰敏却淡定地把还粘在她屁股上的大手拿开，咧嘴一笑转过身子弯下腰看向小明的菜篮子，取笑道：“哟，小明又要吃茄子？怎么这么爱吃茄子啊？你要吃凉拌还是红烧？”
　　小朋友果然很容易被忽悠，方钰敏这么一转移，原本一脸困惑斜睨着他们的小明童鞋一下子就阳光灿烂起来了，他嘻嘻笑着嚷着：“红烧，娘，我要吃红烧茄子．”
　　“行．娘就给你做红烧茄子．”
　　“娘真好．”小明瞧瞧站在一边脸红红的林秋来，悄悄地贴边方钰敏问：“娘，爹爹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呀？不是发烧了吧？”
　　“哦？”方钰敏抬头看了林秋来一眼，这厮是□焚烧啊．她弯下腰对小明神秘一笑，低声说：“估计你爹爹心里的火太盛，一会吃饭时你要叫他多喝汤，多吃清淡的，少吃辣椒就好了．”
　　小明抬起头又偷偷地打量了爹爹好一会，好像越来越红了．于是就点头说：“好，我会记住提醒爹爹的．”
　　“小明真乖．儿子，来给娘打下手．”
　　“好．”
　　“……”林秋来瞧着这娘俩脑袋凑在一起用高音量说着悄悄话，这两人能不能别在他面前说啊？
　　小明童鞋快乐地把障碍物－林秋来拉到一边，然后接过爹爹的活儿坐下来烧火做饭．方钰敏接着把障碍物－林秋来推到厨房门口，然后洗菜切菜开始准备大展厨艺．
　　娘俩快快乐乐地在厨房里进行亲子活动，被挤出来的林秋来瞧着他们笑得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幸福：“小敏，我去捞些浮萍喂鱼，一会就回来．”
　　“好，快去快回．”方钰敏头也不抬地嘱咐了一句．
　　林秋来听了熬不住地嘴角往上翘，在厨房门口依依不舍地，脚抬起又放下，看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的。
　　方钰敏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秋来：“怎么了？”
　　林秋来咧嘴傻笑：“没什么，那我去了．”
　　“嗯．”方钰敏应了一声就瞧着他，怎么还不走？
　　“小敏．”林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似乎是鼓足勇气的样子走到方钰敏身边，低头在她脸颊上匆匆亲了一口，脸红红地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就像后面有十几只狼狗追着他咬一样一溜烟地不见踪影了。
　　“……”方钰敏摸着被亲了一口的脸很愕然地盯着门口，不是吧？林秋来这副傻样怎么这么像情窦初开的二愣子啊？结婚七八年算是老夫老妻吧，难道真是小别胜新婚？经过昨晚的XXOO后林秋来对自己又爆了第二春？
　　“娘．”小明跑过来扯着方钰敏的衣角，抬起小脑袋不满地说：“娘，爹爹亲你了，我也要亲．你蹲下来给我亲嘛．”
　　“噢？我又不是你媳妇，我为毛要给你亲啊？”方钰敏仗着小明现在是个矮冬瓜，就是不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小不点问．
　　“你是我亲娘，我是你亲儿子．”小明不满地嘟起嘴，“这样亲的关系还不能亲啊？”
　　“那，你长大后是要帮亲娘呢还是要帮你媳妇？”方钰敏俗了一把．
　　“当然是要亲娘啦！”小明歪歪脑袋，媳妇还要好久才有吧？
　　“……”要亲娘不要媳妇，真是乖孩子！啊，不对啊，如果，如果林秋来要亲娘不要媳妇……
　　方钰敏满额黑线，不能再这样给小明引导下去了，不然估计自己会教出另一个林秋来！
　　想到这方钰敏呲牙一笑，蹲下来抱着小明叭唧一声亲了一口，说：“来，儿子，老娘亲你一下，你再亲老娘一下．亲了赶紧去烧火做饭．”
　　“好．”小明立刻喜滋滋地上前在方钰敏脸上口水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岗住．
　　食材严重缺乏，也没什么好做的，更何况是美食？方钰敏暗叹了一口气，现在连猪下水都涨价了。以前吃饭时还会盛一碗来解解嘴馋，现在却要忍一忍了，唉，方钰敏还指望着它赚钱呢。
　　上次熏的腊肉也只剩下半条了，方钰敏切片用来炒南瓜，酸菜炒豆角，卥汁炖土豆，再加上一个冬瓜虾皮汤。另外用猪骨汤炖了鸡蛋羮给小明补充蛋白质。
　　很快菜就做好了，小明跑出去布置摆桌了，方钰敏一边收拾一边盘算：这猪下水涨价和紧销估计只是短期内的事情，不然她也拿不到这么便宜的猪下水了。只是她们的粉面檔这才刚开了头吸引了一群食客，方钰敏是打算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稳稳地把这群食客固定下来的。但现在却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如果现在因为猪下水的问题停下来了，到时又要重新开始，这时方钰敏最不想的。万事开头难啊，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就这么消沉了呢？看来要好好想办法在这段时间里用另外的食材代替了。

    第三十六章

　　“秋来，咱村里有人做硬豆腐卖吗？”方钰敏心里挂念着猪下水的问题，她能想到的代替食品只有豆腐干了，但这个身体留给她的信息实在太少，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林家村里是否有人做豆腐卖？但一般在农村里总会有些祖传手艺的人的，例如木匠，铁匠等等，连石磨都有人做呢．
　　“有呀，祥子叔家里就是做豆腐的，咱村里的人都是去他家买的。”林秋来听到方钰敏问这个有些愕然，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还真是有呢，方钰敏挺高兴的，一抬头却见到林秋来偷偷打量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她看过来马上低头扒饭。
　　方钰敏心里有些明白，但她只是挑起眉看着林秋来但笑不语。好一会，林秋来似乎是憋不住了，犹犹豫豫地低声说：“小敏，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忘了很多事。”
　　果然如此。方钰敏一点也不紧张，她一边点头一边坦然看着林秋来，还一本正经地歪着头说：“嗯，自从那次跌了一跤有些事情就记不住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磕到脑袋了。幸好小明一直趴在床边叫我呢．嗯，那时你不在家，也幸好我没把你也给忘了。”
　　小明在一边也点着小脑袋说：“娘那一次可是睡了两天了，叫都叫不醒，我可是被吓坏了。娘，你以后可不能再睡那么久了喔。”
　　“好，娘答应你。”方钰敏摸摸小明的脸笑了。
　　林秋来早就听春花婶说过这事了，但现在见方钰敏这么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遍，心里对她又疼惜了一些．不由伸手握住方钰敏真切地说：“小敏，对不起．以后田里的活你就不要做了，要是你再出事，你叫我和小明怎么办？”
　　方钰敏看看握着自己的大手，又抬头看着对她一脸既疚又爱的林秋来，心里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方小莲宁愿忍受那个无赖的张翠花也要坚守着和林秋来一起来了．
　　想到这里，方钰敏回握着林秋来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以后田里的活就拜托你了，家里的活就交给我做吧．”
　　“好．”林秋来正想再深情款款说几句话，却被不解风情的方钰敏截住了：“秋来啊，那祥子叔家也做硬豆腐的吧？就是比起水豆腐要结实一点，硬一点，水份没那么多。”
　　“有做的，硬豆腐虽然吃起来没水豆腐那么滑嫩好吃，但顶饱，也不容易坏。我们以前就常常买来炖酸菜．”
　　方钰敏听了大喜，忙问：“那一板硬豆腐卖多少钱？”
　　“硬豆腐是6文一板，如果是水豆腐，就要7文了．”林秋来说完，看着方钰敏很是不解：“小敏，你要一板吗？一板就我们三个人吃就太多了，我们平时买两磗就够吃的了。”
　　方钰敏没功夫理会林秋来的问话，她心里正在盘算：虽说一板硬豆腐才6文钱实在不贵，可比起以前便宜到差不多免费的猪下水，那可是贵了几倍啊。唉，没办法了，现在也只能先用硬豆腐顶几天，等猪下水降价了，她们到时再考虑是否仍用硬豆腐。
　　“秋来，一会你吃了饭就去祥子叔那里看看还有没有硬豆腐卖？有的话你买一板回来。”现在已经算很晚了，方钰敏估计水豆腐应该都卖光了，但硬豆腐可能还有，只能去踫踫运气了。
　　“好．可是小敏，你买那么多……”
　　“小莲？秋来？”门外传来春花婶的声音，很快就听到小白小黑的吠叫声了．
　　方钰敏一边大声应了一声，一边对林秋来说：“我买来是想加入猪下水一起煮的，春花婶现在过来找我们，大概是想商量猪下水的问题吧。”
　　林秋来听了朝方钰敏笑笑，然后转头朝外扬声道：“春花婶，我们在屋里呢，你快进来。”
　　“好。”话音才落，春花婶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进屋了，她一见林秋来一家三口还在吃饭，有些不好意思了：“哟，来得不是时候了。你们先吃饭，我去你家后院遛跶遛跶．”
　　方钰敏摆摆手，说：“没事，我们也差不多了．你过来找我们是想谈猪下水的事情吧？”
　　“就是啰．”春花婶到底是着急了，今天刚赚到2两银子啊！2两银子，那她和她家男人得辛劳多久才能赚取啊！
　　春花婶拉过一张椅子在方钰敏身边坐下，叹了一口气，说：“真是没想到我们才卖了两天的酸辣粉，那猪下水价格就涨了这么多。这涨价也就算了，毕竟3文一副猪下水还算是便宜的，但我着急的是这么多人买，要是我们买不到，我们的粉面檔怎么办？”说完，春花婶就一脸求救的样子看着方钰敏。
　　“别着急，我估计这种情形只是暂时的。以前就是因为大家都无法去除猪下水的那股味道，而且又难洗，所以才会这么便宜。现在他们见我们做出来这么好吃，猪肉档里又半送半卖的这么便宜，就想着自己做了。”
　　“就是啊，我以前也不会买来吃的。不过我想他们肯定做不出你做的好味道，这添加了多少我们都不认识的香料进去啊。”春花婶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刚才他们两口子就顾着着急了，却想不到方法。现在听方钰敏这么讲，的确是如此啊。
　　方钰敏见春花婶放松下来，于是笑道：“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出我们的味道，春花婶，这样的话猪下水就会紧销了，我们得另想其他方法了；要是他们如我所料那样，只是折腾几天，那我们现在就用豆腐干混入猪下水里一起炖煮应付几天。刚刚我才跟秋来说让他去祥子叔家里问问还有没有硬豆腐卖呢。”
　　春花婶迅速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硬豆腐一板要6文，比猪下水贵多了．不过，如果能做得好吃，算起来成本也是算低的了。”
　　“是啊，我一直就在想有什么食物可以代替的，就想着豆腐。豆腐算是百搭，几乎跟什么食物煮就有那食物的味道，而且还蛮好吃的。春花婶，我们忍几天吧，我一会就试着做一罐明天卖，到时看看大家什么反应再说。”
　　“行．秋来你慢慢吃饭，这豆腐我去买好了，反正现在我也闲着．”春花婶见桌上的菜还挺多的，估计他们也开吃没多久。
　　“也行，那麻烦春花婶了．”方钰敏也不客气了．
　　“麻烦什么呀？一会我们还指望着你做出美味来呢。”春花婶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真是个性子急躁的人啊！
　　“秋来，小明，吃饭吃饭，一会我们还要忙呢。”
　　“嗯。”两父子一齐点头，同时笑弯了极为类似的眼睛。
　　吃完饭，方钰敏把原本切好的猪下手再补了一刀切得小一点。以前这东西便宜又多，方钰敏自然切得大块大块的，卖的时候也大勺大勺的。但现在不同了，猪下水紧销，到时也不能舀太大勺了，而且现在要加入豆腐干一起煮，为了让豆腐干更好地吸收猪内脏的油脂，切碎一点才好入味。
　　小明带着小黑小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一会他还要去喂鸡呢。林秋来就在厨房里帮忙烧火搬东西。
　　方钰敏还是和平时一样用酸菜和辣椒爆炒猪下水，然后挑了多肥肠的放入一个瓦罐里，准备一会混着豆腐干一起焖煮，其他的都装入瓦罐或焖煮，或一会让春花婶带回家去。
　　春花婶很快就回来了，但她只带回来半板硬豆腐：“小莲，祥子叔只卖剩这些了，我叫他明天给我们留一板。”
　　“行，咱们也是试着做。”方钰敏接过那板豆腐，用手指按了按，这豆腐还算是结实，闻起来豆香也很浓郁，不错不错。
　　把豆腐冲洗了之后就一块一块地放好等它们晾干，方钰敏让林秋来把灶上的铁锅移开，然后找了一个竹子稍粗一点做的筛箕架在上面，然后把豆腐一块一块地放在上面，这方法有点类似烟熏。
　　方钰敏就是想把豆腐的水份再弄得干一点，这种方法能让豆腐更加结实，到时候也不会因为豆腐渗出水份而令猪下水的汁太稀，也能更好地吸收到猪下水那浓香的油脂味。
　　等到豆腐表面上有了一点点焦，表皮有些干硬就算可以了。方钰敏就换上另一批。春花婶就在旁边看着方钰敏是怎么做的，同时小心筛箕不能被火红的柴火烫着了。
　　方钰敏见春花婶依依不舍的样子又是担心耽误炖煮的时间，于是她就叫林秋来把两罐猪下水送去春花婶她家里了。
　　待把所有的豆腐都熏过之后，方钰敏把它们都切成条状，放了五香腌一腌入味，然后才用一点点猪油干炒了一下才混入特意留起来多肥肠的那罐猪下水里焖炖。
　　“春花婶，咱们明天早上就分头行事吧。我和秋来，阿青去摆档，你直接去猪肉档里买猪下水。只要价格不超过5文你就先买五副，等我们收摊檔了再去猪肉檔看看。但如果猪下水一副要6文以后，你就别买了，就，嗯，就买五个猪肚回来吧。”
　　“买猪肚？那要6文一个的，而且一个猪肚份量很少呀。”春花婶有些犹豫地说。
　　“我知道。现在猪下水涨价我估计就是因为我们做的猪下水太好吃了，人家跟风了也去做。要是我们转移视线，做出好吃的猪肚粉。你说，他们会不会又去抢购猪肚呢？毕竟清洗猪肚比起洗猪肠猪心容易多了。到时，猪下水估计又成了滞销货，无人问津了，到时候我们就全部都收回来。”
　　春花婶听了也笑了：“对，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我先说清楚，用猪肚代替猪下水，我也不建议涨价的，也是卖五文一碗。你要不要回去跟大民叔商量一下这几天还是跟我们一起做？”
　　春花婶摆摆手：“没事，也就赚少一点而已。算起来还是赚了很多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方钰敏笑眯眯的，春花婶为人爽快，人也不贪心，和这样的人合作最是痛快了。
　　“春花婶，你再等一会儿才回去吧。这豆腐入味也挺快，我想让你先尝尝味道，一会你也带一点回去给大民叔他们也试试。”
　　“行。你在这里忙着，我去给你后院的薯苗浇浇水。”
　　“不用了，红薯耐旱呀。”
　　“红薯虽然耐旱，但如果浇水勤一些就会长得快个儿又大。现在我们赚钱可是指望着它们了，呵呵。好啦，我们之间也别客气了，就一会功夫的事儿。”
　　“好吧，那……”方钰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子里又一阵狗吠声，及杂着张翠花的大嗓门，还有林秋来的声音。这听下来又是张氏在教训儿子不孝了。
　　方钰敏和春花婶面面相觑，方钰敏说：“她已经消停挺长一段时间了，怎么又来了？”
　　春花婶突然笑了，她说：“小莲你家离村里有点儿远是不知道了，村里有人去县城里见到我们摆粉面档了，回来就说我们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定赚大钱了云云。这不，你婆婆找上门来了。”
　　“我们才做了两天啊，这么快就传开了？亏我还特意不选赶集的日子去呢。”方钰敏叹了一口气，是呀，在这儿丁点大的事都会传个遍。所以她才想着要低调一点，谁知，还是这么快就传开了。
　　“村里就这么大，谁家放个屁不用半天全村都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我挺羡慕你家不在村里呢，少了是非多清静啊。哟，越来越大声了，要不，我们去看看？”春花婶眼里闪着八卦的亮光，兴奋地对方钰敏说。
　　方钰敏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她多想清清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啊。这个张翠花为毛就是不放过她一家呢？想到一家方钰敏突然想起了小明，这小家伙不是带着小黑小白在院子里遛跶的吗，现在院子里有狗吠声，那小明也在那里了？
　　想到此方钰敏忙拉着春花婶冲出厨房直往院子里快步走去，要是张翠花敢欺负她家小明，就别怪她反面无情了。

    第三十七章

　　方钰敏带着春花婶刚转过弯，就见到小明带着小白正背对她们静静地看着在院子里张翠花和林秋来吵架。其实是张翠花一直在破口大骂，林秋来却沉默以对。
　　“小莲你怎么不过去？”春花婶见方钰敏突然剎车般停下来了，不由奇怪地问。
　　方钰敏淡淡地说：“这不关我和小明的事，婆婆过来应该是找秋来的，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母子俩好好谈谈吧。我们在这里听一听就行了，你看，小明都深知这个道理，也没过去搅和。”
　　“小明估计是怕了他奶奶了吧，你要是不过去那我们走近一点，不然离这么远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好。”方钰敏伸出头往外想瞧瞧那对母子，谁知却撞上了林秋来的视线。他朝她咧嘴一笑，似乎把张翠花的咆哮当耳边风了。
　　方钰敏缩回脑袋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唓，笑什么笑？看你怎么应付你老娘？”
　　“小莲你说什么？”春花婶压低了声音问，方钰敏忙摆手让她别出声。实在是她嗓门太大了，方钰敏可不想惊动了那老虏婆。
　　“我们过去那边吧，你跟我来。”方钰敏带着春花婶悄悄移到耳房边停放着的木板车后面，这是离她们最近的隐身之处了。
　　两人才刚刚蹲下来，就很清晰地听到张翠花粗声粗气地斥责了：“……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宁愿叫外人也不叫自己兄弟一起去县里摆摊卖酸辣粉啊？村里都传开了，说到你那粉面档吃酸辣粉的人多得不得了，没位子坐也要等着吃了才走，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却和外人一起干也不顾着家里兄弟，啊？”
　　林秋来知道方钰敏和春花婶在听墙角，这时他不好再沉默了：“娘，酸辣粉是小莲和春花婶一起做出来的，开粉面档自然是我们两家人一起做了。而且，春花婶也不是外人，我不在家的时候多亏她看顾着小莲和小明。”言意之下就是你是亲奶奶亲婆婆也没理会过自己的孙儿和媳妇。林秋来心里也是很不高兴的。
　　“小莲那短命鬼做猪下水的确有两下子，我就不信春花能做得出来。不要拿你媳妇出来推三推四的，今天你就给我准话。一会我去叫你大哥过来。”
　　林秋来怒极反笑了起来，他早就知道跟他娘讲道理是白搭，如此蛮横是否只针对他一家三口？
　　张翠花见林秋来笑，生气了，她大力拍了一下林秋来的手臂，怒骂：“笑什么？你那个短命鬼媳妇这些天都不拿猪下水给我们了，你大哥大嫂一家都在我面前嘀咕了好几次，要不是老头子拦着，我早就过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了。原来你们都拿去卖了，这么赚钱的活竟然说都不说一声，也不帮衬自家兄弟，倒是和外人一起做了，你有没有把你亲娘放在眼里，啊？”
　　张翠花这几句话已经重复讲了几次了，林秋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但他听不得他娘这样说方钰敏：“娘，我媳妇叫小莲，不叫她短命鬼。”
　　“你还敢顶嘴，胆肥了？”张翠花怒瞪着林秋来，“明天你就带你大哥二哥一起去县里摆摊。”
　　“不行，我和小莲早就跟大民哥家里说好了两家合作。下次如果有其他的赚钱机会，我们再叫上大哥二哥。”
　　“下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行不行的？一会我就□来过来帮你。”张翠花根本不当一回事，大概她在林秋来面前横惯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林秋来看着面前这位大妈，真是他亲娘吗？“你叫大哥过来加入我们，那赚了钱我家那份你想怎么分？我和大哥一人一半？”
　　张翠花听了浑浊的双眼一瞪：“什么一人一半？那我呢？我是你亲娘，你那一份得给我。”
　　林秋来声音依然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如果我的那份你拿走了，那我和小莲岂不是白干活了？我们吃什么？”
　　张翠花连想都不用想：“你家不是有粮食吗？你再去打工就是了。”
　　林秋来的心顿时冷成了冰，他看着他的亲娘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那毫无温情可言的回答，脸色铁青，握着拳头极力忍耐地问：“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翠花一瞪眼：“你这是甩脸子给我看了？不就是一个粉面摊子吗，给了你大哥又怎么？他是你亲大哥。”
　　林秋来冷硬地反问：“那我是他亲弟弟，他怎么不送给我？凭什么我和小莲的东西都要送给他？”
　　“什么送不送的？你们都是我儿子，我说了给谁就给谁。”张翠花蛮横地说。以前她说要换地，撒泼发赖打滚，林秋来和方小莲就乖乖跟着她去换了地，现在只是要一个粉面档而已，就推三推四的。不过她听说了，才一个上午那钱袋子就鼓鼓的了。
　　林秋来心灰意冷：“你回去吧，当我没听过你这些话。”
　　“行，我这就叫你大哥过来。”张翠花没听懂，眉开眼笑的一脸得逞。
　　林秋来冷眼看着他的亲娘，现在他十分懊悔他以前所干的蠢事！就因为她是他亲娘，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这个贪得无厌的亲娘压榨了一次又一次。就是因为她，他们一家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困苦，小莲和小明跟着他真的是受苦了。
　　“不用叫他了，我们的粉面档不会让任何人加入。你回去吧，如果你心底就没半分地想过要对小莲和小明好。你，以后也不用过来了。”
　　张翠花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上前一把扯着林秋来的衣服大声责问：“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刚刚说什么？”
　　林秋来任由张翠花扯着他也不还手，只冷冷地说：“我说叫你别再打我们粉面档的主意了。这粉面档是小莲和春花婶两人的心血，我不会让任何人加入的。如果你从来就没为我们一家三口着想过，那请你也不要过来了，我们很忙也不想老是添堵。”
　　张翠花愕然万分，她从来没想过林秋来会这样跟她说话，她脑子是呆了，但身体却为此做出了直接反应，她一边往地溜，一边嚎哭：“你，你，哎哟，老天爷呀，我作了什么孳呀怎么生了一个这么不孝的东西啊，我好命……”
　　“你在地上躺够了就回去吧，不过有些话我现在先跟你说个明白。”林秋来看着躺在地上张着嘴嚎哭的张翠花，语调平平地说：“虽说我们是跟大哥家换了七亩地，三亩水田四亩旱地。但我们两家的地契却是没有去县里更改过的，也就是说，大哥家那七亩良田仍然是小莲的。我们当初答应了你要换地，是因为实在受不了你老是动不动就过来骂小莲和小明，想着换就换吧，小莲也舒心一点。可是，你却是贪得无厌，知道小莲性子软，就抓住她不放。娘，我早就想把地要回来了，是小莲，你口中的短命鬼，是她一直顾虑着大家是一家人才没有计较，把这五亩良田给大哥种。现在，我却不会再听她的劝了，既然你半分都没为她着想过，还老是欺负她，我会跟里正说一声，等秋收后就把那七亩地要回来。”
　　张翠花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回事，但当初他们有在里正家里画押的呀。她盯着林秋来，此刻她最小的儿子的眼神真可怕，竟然跟那天方小莲看她一模一样。
　　她转转眼珠，林秋来不会是骗她的吧？都画了押都不算数？张翠花敏捷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我和你大嫂亲眼看着你们按了手印的，你别拿这事吓唬我了。”
　　林秋来怒极反笑，问：“这没改地契竟会吓到你老了，看来你真的没把我们当成家人！你心里只有大哥二哥，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任你予取予求了，你回吧。”
　　林秋来说完就不再理会张翠花了，如果他以前还对他娘怀有什么幻想，现在却是完全破灭了。他真的没想到他的亲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林秋来心里更多的是对小莲和小明的愧疚。当初，如果小莲嫁的不是他，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多了吧。
　　“小莲，没想到一直都是老好人的林秋来生气起来会这么慑人。不过真好，经过这次你婆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春花婶听完八卦，对呆在一边的方钰敏说。
　　方钰敏本来以为林秋来的改造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张翠花这些话竟然刺激了他向前迈了一大步了。
　　原来还有换地这事啊，这个林秋来也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憨厚，心思倒是精细。不过，他大哥当时也没提出要更改地契，看来也不是个贪心的。
　　“春花婶，我们过去厨房吧。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还请你不要说出去。毕竟家丑不可外传。我们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方钰敏真心想好好地过些平静日子，张翠花若是想保住那五亩地，估计短期内是不会再来闹了。
　　“这我自然不会说出去。走，我们去尝尝硬豆腐。”春花婶刚听到张翠花说要粉面档，心里也直打鼓。要是林秋来立场不坚定，要是方钰敏还像以前那样，估计她家得退出了。直到听林秋来说坚决不让他兄弟加入，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悄悄溜回厨房，方钰敏专心地翻搅她的豆干猪下水，香气四溢。她勺了一点上来看，这豆干本来放下去之前就微焦，现在又混了香料，酸菜和汤汁，那颜色看上去快要和猪下水一样了。
　　春花婶已经取来筷子和碗了，方钰敏舀了一勺上来放在碗里，说：“春花婶，你试试味道。”
　　春花婶心里也是急的，她夹了一根豆干放进嘴里仔细咀嚼，一边品尝一边点头笑着说：“好吃好吃，就是现在味道还不够，估计焖一晚上也行了。小莲啊，这豆干吃起来没猪肠油腻却又有它的香味，真好吃。”
　　方钰敏也夹起豆干放进嘴里，是还没完全入味，但这样吃起来却是豆干外面充满了油脂的醇香，里面却还留着淡淡的豆香味呢，方钰敏觉得这样的豆干更好吃。
　　“春花婶，你觉得这样保留着豆干的香味好不好？要是炖煮到明天早上，估计它的味道跟猪下水没什么分别了。”
　　“我看行，但还得再煮一煮，现在味道有点儿淡。”
　　“这次只能炖到明天了，不然这猪肠会韧不够酥烂，那就不好吃了。我们明天再做一点那个，到时问问客人意见岂不更妙？各有所好嘛。”
　　“好。就这么办。”
　　两人又在谈了一会明天采买的事情，直到林秋来进来厨房，春花婶才识趣地告辞回家了。
　　“小敏，对不起。”林秋来走到方钰敏身边抱着她的腰闷闷地说。
　　“我全都听见了，只要你以后心想着自己的小家，心里有我和小明，那以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方钰敏轻声说，心里在想：你对不起的是方小莲，她都被你娘给累死了。
　　林秋来听了把方钰敏抱得更紧了一些：“嗯，我说过我以后全听你的。”
　　“那七亩地暂时你也不要换回来，以此要挟你娘别再来搞事。等过几天这猪下水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买旱地种黄豆。秋来，只要我们愿意干，不怕吃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不过，你也要知道，赚得再多，守不住也等于白干，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以后所有的钱银的事情全由你保管。我一点也不怕吃苦，我有的是力气，但我心里很怕你们会责怪我，这些年来就是因为我，才令你和小明吃了那么多苦。”
　　“过去的就算了，别再提了。来，试试这豆干，刚才春花婶说很好吃呢，你也试试味道。”方钰敏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向前看，向前进才是最重要的。
　　林秋来见方钰敏一脸的坦然，也放心了，他就着方钰敏的手吃了一筷子，赞不绝口：“真好吃。有嚼口，不像猪下水那样入口即化，的确很好吃啊。小敏的手艺真好。”
　　“那当然。”方钰敏臭屁地抬起了下巴，“小明呢？”
　　“他在屋里背九因歌。”
　　“这么乖？”方钰敏有些愕然，九因歌小明最不爱背了，今天太阳西边出来的？
　　林秋来脸上露出了羞愧神色：“他说要好好学，以后不能让娘再受人欺负了。”
　　方钰敏听了心中大喜：“小明果然是我的乖儿子！”
　　说完后但瞧着林秋来那越发羞愧的神色，方钰敏只好安慰他说：“咱们儿子是很乖，但他现在还小。以后我们母子俩就要靠你保护了。”
　　林秋来听了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他感激地拉着方钰敏的手发誓：“小敏，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和小明的。”
　　“我们相信你会的。”鼓励别人士气就是为了更好驾驭别人做事，方钰敏工作那么久了自然深明此道：“这酸辣粉就是咱们粉面檔赚钱的镇檔之宝了，你可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不是信不过你，但我总是怕要是你爹爹或大哥央求你，你就会心软，然后就说了。我也不想此厚彼薄，但我们现在的确只想到这个赚钱了。”
　　“小敏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说的。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方家的家传秘方好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真的放心了。走，我们进屋里去。”
　　“困觉么？这么早？”
　　“……去死！是要你和小明一起背九因歌啦。”
　　“好失望……”

    第三十八章

　　经过一个晚上焖炖的豆干果然吸收了猪下水的精华，吃起来既不像已经酥烂了的猪下水那样入口即化，反而收缩了更加结实，那是越咬越香，吃起来就像吃肉一样，甚至比肉还好吃。
　　“小莲，这个豆干真好吃，比猪下水好吃多了，而且一点也吃不出来是豆腐啊。嗯，我看我们粉面档今天的生意一定很好。”春花婶一边吃一边信心满满地说。她和阿青今天一大早就担着猪下水和红薯粉过来了，方钰敏一家三口也刚好正在吃早饭，就叫他们坐下一起尝尝炖了整整一晚的豆干。
　　“是啊，我还一直以为豆腐都像我娘做的那样淡而无味的呢，想不到小莲婶做得这么好吃。嗯嗯，肯定会大卖的。”阿青也附合着，筷子飞快地往碗里挑豆干吃。
　　“那是，我娘的厨艺不是盖的．”小明自豪地仰起了小下巴，他昨天刚跟方钰敏学到这句话，现买现卖了。
　　方钰敏可不是几句赞美的话就会飘飘然的找不到北了，现在还是赚钱最重要，别浪费时间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干活，争取今天早点回家，大家家里都有一堆的活要干呢．”
　　“好。”大家都站了起来正要各就各位，方钰敏这时才发现小红没有跟着来，不由奇怪地问题婶：“怎么小红没跟着来啊？今天她没空吗？”
　　春花婶忙摆摆手说：“今早上她起晚了，一会就过来。这些碗你放着就行了，一会小红会帮你收拾的，我们还是赶紧装车出发吧．”
　　“呵呵，那好吧。”
　　林秋来和阿青搬工具，春花婶和方钰敏就收拾一些琐碎的调料碗筷之类的，小明就带着小黑小白在旁边一边监督一边给小毛骡喂草吃。
　　平时这个时间小明他要么还没起来，要么小红带他回房间睡回笼觉。但昨晚上他坚决要完成充当活动三八线的任务，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他娘的腰，所以，当今天早上方钰敏被林秋来摇醒的时候，小明也同时被爹爹摇醒了。
　　现在小红不在，其他人也在忙着，他乐得自由到处走，就是算着他们装车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四人一到埗，春花婶就下车去买猪下水去了，林秋来带着方钰敏和阿青继续前往西市摆摊。
　　和前两天一样，就算这么早过来，还有是有很多摊位已经开了。林秋来他们三人还是在原来那个稍为偏僻但位置相当寛敞的地方摆了五套桌椅。
　　在布置期间就有食客过来了等着了，因为今天有新做的一罐豆干猪下水，方钰敏决定又来搞了一次试吃。
　　十个小碟子一字排开，方钰敏也不弄酸辣粉了，直接舀了豆干让阿青端去给大家试吃，还一边吆喝：“大家快来尝尝呀，这是咱们猪下水的烹饪改良版，新增了好东西喔。大家快来试试，那吃起来可是又香又可口哩。”
　　林秋来听到方钰敏吆喝就笑了，一边笑看着方钰敏招徕客户一边忙个不停，烫粉，端粉，收钱一脚踢。
　　免费试吃虽然会损失一点成本，但带来的效益是突出的。毕竟大家都怀着不吃白不吃的心理，怎么样都会挤过去伸手要一碟来试吃的。更何况在这么一个食材严重缺乏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古代小城镇里，有得试吃机会大家就挤得更涌跃了。
　　方钰敏也不吝啬那一点豆干猪下水，反正就今天搞试吃，如果吃过了觉得好吃的，就会买来吃。如果只想占便宜的，她有信心这些人吃完后也会花个五文买一碗吃的。
　　今天的豆干是少了一点，于是方钰敏又吆喝了：“快来尝尝哦，今天咱们只做了一罐，卖完就没了，限量发售喔。”
　　就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汹涌了，等不及试吃的，就直接买一碗吃了，毕竟物以稀为贵啊。
　　在方钰敏和阿青卖力的宣传下，那罐豆干猪下水竟然一下子就卖完了。没买到的人直问明天还会不会再卖这个？这时候去买猪下水的春花婶都还没回来呢。
　　那些试吃过觉得好吃但又犹犹豫豫的错过了机会买豆干猪下水的人，看到大家吃得那么开心，心里直懊悔，徘徊着就是不走，但又舍不得花钱，最后就只买了一碗凉拌红薯粉吃，打算明天再来吃那新式猪下水。
　　促销员阿青一边卖力地宣传他们的豆干猪下水，一边笑呵呵地招呼顾客，想让人拒绝都不好意思啊。
　　方钰敏一边笑呵呵的一边心里庆幸：幸好昨天只买到半板硬豆腐了。看来今天回去就得立刻去祥子叔家里订硬豆腐了，不知买多一点祥子叔能不能算便宜一些给她呢？毕竟黄豆真的很便宜啊，如果不是功夫太多，方钰敏都想自己来做了。
　　少了一个人干活，林秋来，方钰敏和阿青都忙得团团转，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的。
　　方钰敏时不时伸手捶捶着腰叹息，做饮食业实在是太辛苦了。她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以方小莲这么弱的身子，她就要交待在这了。
　　林秋来见到方钰敏的脸色有些发白，忙上前扶着她边给她擦汗边低声问：“小敏，你没事吧？要不你歇一会。”
　　“不用了，春花婶应该快回来了．”方钰敏倚着林秋来歇了会儿，就推开他说。不做不行啊，阿青已经来回的跑了，地下的木碗已经放了一堆还没时间洗呢。
　　林秋来想了想，就把水桶的水倒入木盆里，然后提过来倒放着，对方钰敏说：“小敏，你坐在上面调粉吧。一会回家我给你和春花婶做两个凳子。”
　　方钰敏瞧了瞧水桶也没多废话就一屁股坐下了，也顾不上大家朝他们看过来善意的揶揄的眼光，就利索地放调料舀汤了。
　　站了那么久一坐下来感觉舒服多了，方钰敏不由抬起头朝林秋来笑了笑。夫妻这么一互动，就引来了食客们善意的打趣调笑了。
　　“哟，夫妻恩爱啊。”
　　“就是哩，娘子这么好看又能干，相公能不疼爱么？哈哈哈。”
　　“妹子真有福气啊。”
　　“这粉面档不错，料很实在又好吃。招待也好，比得上东市那些酒楼了。”
　　“就是，在那里吃饭死贵死贵的。要是只点素菜呀，那小二鄙视的眼神，简直令你坐立不安啊。”
　　“还是在这里吃饭好，可以大声说话，这酸辣粉又好吃又便宜，老兄，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这种Q粉呢，这调料这汤头，真的没吃过啊。”
　　“一样，我也一样啦。”
　　Bala bala bala bala
　　一开始林秋来听了食客们的揶揄心里既害羞又甜蜜，本来早就忙得通红的脸就更红了，但心里高兴呀，嘴角就熬不住地一直往上翘，都快咧到耳朵那去了。后来听到他们对自家的酸辣粉赞不绝口就更高兴了，干起活来也是充满了干劲。
　　而他们口中的娘子－方钰敏同志大场面见多了，区区几人调笑对她是小儿科啦。只见她脸上保持着笑容，神色竟是气淡神闲的，让那些看了都啧啧称奇。方钰敏心里对这些嗤之以鼻，刚出来工作拼搏时，应酬场上的黄色笑话她都不知听了多少了。你们爱看就看吧，爱说就说吧，我都已经是5岁孩子的娘了。
　　不过，当方钰敏抬头看到那咧着嘴一直呵呵傻笑的林秋来时，心里竟然也甜丝丝的。果然外表再强悍把自己当男人用，毕竟也是女人的心啊。
　　春花婶满头大汗地背着竹篓跑回来了，她把东西放在板车里，连一句话也没说就动手干活了。实在是碗堆得老高，桌上的碗筷都来不及收拾，而干净的又快用完了。幸好阿升阿青两兄弟做了不少木碗木筷子，不然就真的不够用哩。
　　多了春花婶，果然快多了。四人同心恊力，每个人的脚上都像装了自动摩达转个不停，竟然是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把酸辣粉全部都售罄了。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很多顾客都问能否单独购买猪下水？阿青刚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太多人问了，他就跑过来问方钰敏。方钰敏听了于是放开嗓子吆喝：“酸辣猪下水，一碗只卖四文钱。”
　　本来之前方钰敏也想过单独售卖猪下水，一碗卖3文。但已经摆摊几天了，也没有人提出想买的。现在猪下水紧销，又涨了价，方钰敏也不能再卖3文了。
　　只是这样一来，一碗猪下水四文，一碗酸辣粉就要五文，于是身上有带了餐具的顾客吃完酸辣粉就顺便也买了一碗猪下水回家加菜了。所以林秋来他们才会这么快就把酸辣粉全部卖完了。
　　其他的粉面档还在摆摊，林秋来他们却要收拾清洁要回家了。和往常一样，林秋来和阿青拿着餐具去河边洗刷，方钰敏和春花婶就收拾桌椅和碗筷。
　　方钰敏一边收拾一边问：“春花婶，你刚才买到多少猪下水？”
　　“6副猪下水，还买了5个猪肚．”春花婶一边麻利地用草木灰刷碗一边说：“现在猪下水已经涨到4文一副了，我这么早去买也只买到6副。猪肉佬说了，他们今天才开档，就有人过来以3文一副向他们收购猪下水呢。今天我能买到这6副还是我昨天留了个心眼跟他们说好留给我的，不然今天可能买不到了。你说，这猪下水竟然也被人收购了，唉，这叫我们穷人怎么办啊？不过，4文一副是贵了很多，但总好过没有。幸好你想到了用豆干代替，不然再过两天我们就没食材了。”
　　“是呀，不过春花婶心思细密，能买到这六副猪下水还真是多亏了你呀。”方钰敏赞人向来不遗余力的，把春花婶赞得眉开眼笑。春花婶笑眯眯地说：“昨晚你说过，想用猪肚来转移他们的视线，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又买了5个猪肚回来．”
　　“买得好！我之前见你背上的竹篓那么沉就觉得奇怪了，还以为都是猪下水呢。但心里又想这是不可能的，大家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呀。原来你买了猪肚，哈哈哈，好，今晚回去我们努力炮制美味。”
　　说完，方钰敏悄悄地跟春花婶咬耳朵：“春花婶，今天咱们的钱袋子比昨天可是重多了．”
　　春花婶眼睛一亮，喜道：“真的？”
　　方钰敏笑着对她点头，小声说：“我们的成本是增加了，但增得不算多，今天回去好好算一算。今天加了豆干的猪下水特别好卖，今晚想多做一点。不过，春花婶，还得麻烦你去祥子叔那里买硬豆腐了。昨天你跟祥子叔订了一板，一会回去麻烦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卖剩的硬豆腐？如果有的话，你多买两板回来。然后跟他每天订三板。”
　　“行。要是我们每天都订三板，估计祥子叔会便宜一点卖给我们。”
　　方钰敏听了大喜：“那就再好不过了。”
　　四人忙碌一通，终于全部装上车回家了。因为林家村已经传遍了林秋来两口子和林大民两口子合份开粉面档，而且生意好得不得了，所以当他们的骡车一进村，大家都围了上来围观。
　　“这么早就回来了，生意真好。赚了不少钱吧？”
　　“就是，贵婶说过，秋来媳妇做的猪下水很好吃的，也难怪人家能用这个赚大钱了。”
　　“唉，我昨天叫我当家的买一副猪下水，竟然要三文钱一副，抢钱啊！”
　　“那个Q粉不知是什么做的？我也尝了，还真的尝不出来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小小声地说，硬是没人大方地上前问他们一句。他们倒是想问也不知道要问谁？怎么问？
　　春花婶这人一向直肠直肚，人好性格也爽快，就算有人羡慕妒忌恨也不敢明面来。至于方小莲，大家习惯了她是柔弱的，经过和张翠花那一役，大家更是同情她了，现在她竟然抛头露面卖酸辣粉赚钱了，他们心里有些复杂了。
　　方钰敏可没空理会这些，她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后就催着林秋来回家，算完账还有一大堆的活等着他们干呢，在这里闲话家常简直浪费时间啊。
　　春花婶倒是会做人，她一边笑呵呵地应付各种问题，但就是答不到人家想要的重点上，一边匆匆地往祥子叔家里赶。
　　等她和祥子叔的儿子一起抬着两板硬豆腐到林秋来家里去的时候，村里又传来了：方小莲他们要转卖豆腐不卖猪下水了……
　　方钰敏一到家，小明就扑过来了。要是一个多月以前的方钰敏，她早就不耐烦地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去了，但现在她却抱着他耐心地听他说一堆鸡呀，虫呀，小红姐呀，小白小黑呀等等没营养的话，听完了还叭唧一声亲了一口。把小明逗得眉开眼笑的才放开他。
　　难道自己前生的不婚不育的决定是错误的？如果自己早婚早育，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如果真如此，方钰敏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吧，更不可能有机会去法国出差认识了他，也就不会喝了香槟穿到这里来了……
　　难道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
　　今天因为猪下水外卖得多，吃不上的改吃凉拌红薯粉，所以，今天收入比起昨天增加了不少。虽然豆腐比猪下水贵，虽然猪下水涨价了，但方钰敏舀猪下水的时候份量也没往日的满，每一碗只舀了平平一勺。总的来说，还是赚了。
　　阿青数完钱后就兴冲冲地跑回家叫小红过来帮忙了，方钰敏却没立刻就去处理那些猪下水和猪肚，她有事要跟大家商量。

    第三十九章

　　方钰敏让林秋来和春花婶都进了里屋坐下来，才一脸认真地对他们说：“本来我以为咱们的粉面档就三个人打理就足足有余了，但没想到生意这么好．现在你们，阿青再加上我四个人一起干还是忙不过来。而且，这来回的路程太远太费时间了，我们只借了一头毛骡，也只能带一板车的东西．我们每天卖完酸辣粉时，还有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呢，我就想着，要是咱们一次能运多些去卖，使用率提高，成本就更低了．”
　　“啊？”林秋来和春花婶前面还能听懂，但后面的会听但不懂了，只睁着眼睛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懊恼地拍拍头，说：“其实我意思就是每天都多带一板车的酸辣分去卖，这样算起来我们的成本会更低，赚得更多．但如果我们扩大了销售量，我们的人手就严重不足了．所以，我就是想跟你们谈谈接下来怎么做？”
　　“行，小莲你说。”春花婶和林秋来都看着方钰敏．
　　“我打算请大民叔和阿升也去帮忙。我想过了，现在正是农闲时间，如果大民叔和阿升也能跟我们一起去就更好了，毕竟他们力气大，我们可以多推一板车去摆摊。不过，因为咱们当初说好了所有的收益两家平分，所以，如果大民叔和阿升也来帮忙，就只能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他们只能每天支取费用。”
　　方钰敏说到这里稍停了一下，看着春花婶说：“10文是阿青的工钱，大民叔和阿升每天20文，春花婶，你看这样是否合适？要不，你回去跟大民叔商量商量吧？现在我们也只能趁着农闲时间多赚些钱了，等到秋收的时候，我们就都没时间去摆摊了。”
　　“行，我一会回家就跟他们说。”春花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还以为什么事呢？害她紧张了好一阵子，毕竟昨天小莲的婆婆才来闹过要他大伯二伯都要加入啊，刚好小莲又说人手不足，吓得她的小心肝都提到喉咙了。
　　“那就好．我真希望大民叔和阿升加入啊．这样吧，秋来你一会也多打造几张桌椅，木碗木筷春花婶也让阿青多做一些。就算大民叔和阿升太忙无法分．身去，我们到时候看看能否请人做几天小工，这些东西也派上用场了．”
　　林秋来和春花婶听了点头表示明白，方钰敏也乘机宣布她要退出前线工作：“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家小明还小，以后我就不跟着你们去摆摊了，就留在家里和小红一起晾红薯粉吧。”
　　春花婶听了大惊：“啊？小莲你不去？就我们几个行么？”
　　林秋来也在一边点头，他们一直都是以方钰敏为主心骨来摆粉面档的，现在方钰敏突然说以后她不去了，林秋来和春花婶心里都有些忐忑，毕竟吆喝招徕客户的是方钰敏啊，想出试吃活动的也是方钰敏啊。
　　方钰敏忙鼓励他们：“你们一定行的。我还会带着你们一起再摆两天．这饮食业啊，嗯，开小食档就是要你们脸上要时常挂着笑容好好招待顾客．他们吃得开心下次自然再来啊．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小气，份量要足．大家都不容易，都是图个吃饱．我们做得好吃又便宜，他们多多帮衬，那钱就多多入我们口袋里了。”
　　“好．我们都记住了．”林秋来春花婶听到方钰敏明天还会一起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方钰敏笑了，她说：“明天调料的工作就交给春花婶吧，做熟练了就好．”
　　“行．”
　　这件事情暂时说到这里，大家就分头行动了．春花婶先跑回家跟林大民和阿升商量加入帮忙的事宜；林秋来则扛着锄头去了自家田里劳动；方钰敏也要忙乎家务活了。
　　春花婶性格和行动果然是风风火火的，方钰敏连菜园都没浇完，她已经带着一家大小过来了，还有外带人员－小明童鞋和两只小狗。
　　方钰敏放下葫芦瓢，笑了：“春花婶，这么快啊．”
　　春花婶摆摆手说：“把这事确定了，我们再干活．不然放在心里老是念挂着．”
　　“大民叔，阿升，你们都进屋里吧，我再给你们讲讲．”
　　“好．”
　　大家围着饭桌坐下，方钰敏把安排又说了一遍，问林大民：“大民叔，阿升，你们看怎么样？”
　　“行啊．一天20文也不少了，现在就是去县里扛货，扛一天也只能20-30文了．秋来媳妇，你就算上咱父子俩吧．只是，这毛骡得再去借一只了．”林大民同意了．
　　阿升憨厚地笑了笑，说：“板车我家有一辆，秋来哥不用做了．”
　　春花婶在一旁说：“阿升，你跟阿青去做木碗吧．如果能借到毛骡，咱明天要用到很多木碗呢．”
　　方钰敏又问：“红薯粉够吗？”
　　“够！”林大民说：“上次你跟春花说要多收购红薯做粉，我和阿升就买了很多都磨成粉了．一会你上我家瞧瞧去，现在我家杂物房绝大部分都是放红薯和红薯粉了．”
　　“好，一会就去你家看看．”方钰敏也笑了，说：“明天要是顺利，还得多买红薯回来．这东西做成粉后能放很久呢，而且也很好吃啊．”
　　“行．”林大民也笑了，这红薯多便宜啊，而且他们还不挑，个大个小都买，价格也降低了一些呢．
　　方钰敏提议：“大民叔和阿升也忙，要不，我们也在县里买一些运回来吧？不用买多，每天买一担就行．等到六，七月我们的红薯也收成了，到时会更加便宜的，我们再大量收购吧．”
　　“好，就这么决定．”
　　林大民和阿升加入，方钰敏最高兴了．要是能在南投县租个铺子就更好了，不必来回奔波．但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还是多攒些钱再说吧．
　　决定了两家人全部出动，好多事情要做的，大家又忙开了．
　　村里的人对方林秋来他们捣鼓的酸辣粉很感兴趣，赚钱啊谁不想？在农村里大家都是靠天吃饭，累不说了，如果踫上天气不好，收成不好，连温饱都成问题了．
　　对于方小莲和春花弄出来的很赚钱的酸辣粉，他们是各种好奇，羡慕妒忌恨啊．要是自己当初也对方小莲好，那会不会他们也能像春花一家那样跟着她一起发财啊？
　　于是，一向很少人过来又不在村里的林秋来家，不时有村民在外面走来走去，不时探头探脑地想看他们在做什么？
　　有好事者见林大民一家到林秋来家里好久都不出来，就悄悄跑去通知张翠花了．她们就是看不得人家好，闲的没事干就挑是非来看狗血了．
　　不过这些人的算盘注定打不响了，张翠花现在满心里想的都是那七亩良田竟然没有改地契，她那个小儿子要秋收后把它们都收回去的事情．她既不能跟老头子商量，更不能告诉大儿媳妇．只好一个人急得团团转，吃不香睡不稳的．
　　张翠花就是怕林秋来到时真的闹到里正那里去要把地换回来，这叫她如何面对大儿媳妇胡氏呀？而且到时候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叫她怎么出门见人啊？
　　以前张翠花不怕林秋来造反，这个小儿子一向性情温顺，除了娶方小莲时倔过一回，但那时她也得了不少好处．但现在他变了，方小莲也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更可怕的是，连家里的老头子也变了，以前他不管事的，任由她去折腾．但现在动不动就在她面前哼几声横眉竖眼的，好象看她不顺眼一样，本来她还想吼几声的，但一想到那两个大巴掌，张翠花心里就犯怵．
　　所以，当那些三姑六婆悄悄过来找她说方小莲一家怎样怎样，春花一家又怎样怎样的时候，张翠花虽然好奇得要死了，妒忌得要疯了，心里咆哮着要跑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她一想起那七亩地，还是握紧了拳头坚决不出门。
　　方钰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张翠花不来闹，村里的那些八婆再煽风起火也没用，这又不关她们的事．
　　牛在农村里是很金贵的，现在农闲，如果要借倒是有的．但林大民却是不敢借，而且人家也不一定肯借出去．最后，林大民还是以付费方式借了村里另一户的小毛骡，这事一传出来，村里又炸了窝：借个小毛骡一天给10文哩，方小莲和春花他们到底一天赚了多少钱啊？
　　所有的猪下水豆干都上灶焖炖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春花婶带着小红也回家了，方钰敏坐在椅子上摊开了手脚歇息，小明很乖地在她后面给她捏捏肩捶捶背，林秋来去了河边挑水去了．
　　这时阿升提着篮子送来新做的木碗和木筷子：“小莲婶，今天我们只做了这些．”
　　“辛苦了，就放在桌子上就好．”方钰敏依然摊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坐直身子问：“阿升啊，你知道谁最近会上山出套野鸡捉兔子的？我想养兔子呢，但你秋来哥一直都很忙没时间去捉．”
　　阿升想了想，说：“小平就常跟着他爹上山狩猎．他家是以狩猎为生，我一会回家的时候顺便去问问，让他留心给你捉一对种兔．”
　　方钰敏听了十分高兴，连疲累都暂时忘记了：“那太好了，麻烦你了阿升．”
　　阿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不麻烦不麻烦，不过，莲子婶啊，兔子没什么肉，皮又薄又不肥，吃起来都是骨头，也就能炖炖汤喝了．你养兔子不是拿去卖的吧？价格很便宜哩．”
　　“哦？”方钰敏瞪大了眼睛：“我在西市没见到有卖兔子的呀．”
　　“猎户多是卖到酒楼里去了，平常人家都不买的．”
　　“那多少钱一只？”
　　“3文4文吧．酒楼里买了就是拿来炖汤的．”
　　“那倒是便宜．”
　　“莲子婶，那你还要养吗？”
　　“养，当然要养了．你帮我问问吧，我就按市价买．小平家里有多少只活的兔子，我就买多少只．”方钰敏开心得直咧着嘴笑．
　　阿升走了后，小明问方钰敏：“娘，你要养兔子玩么？”
　　方钰敏又摊回椅子上，大爷款地享受着小明的服务：“当然不是，那是养来吃的．”
　　“……”小明的爪子突然不动了，他瞄瞄坐在不远处小白小黑，小心翼翼地问：“那小白小黑你不会也是养来吃的吧？”
　　“不会不会，小白小黑要帮我们看门口呢，而且它们都是你的好朋友，我们怎么能炖了它们吃呢？”
　　“噢，那就好．”
　　“要是它们偷懒，让不该进的人进来了，我还是会炖了它们吃．”
　　“不会不会，我会加强训练它们的．”小明忙摆手．
　　“那这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娘你放心吧．”小明更卖力地给方钰敏马杀鸡了．
　　方钰敏一想起以后有麻辣兔子，□，炖兔子就各种开心，口水横流，不由嘿嘿嘿地盯着两只小狗笑了起来，把小明吓了一大跳，忙跑过去把小白小黑都赶到屋子里去了。娘看着小狗狗的眼神好可怕喔。

    第四十章

　　昨晚上好一通忙碌，兵荒马乱的，终于把豆干猪下水和猪肚都炖好了．凌晨四点多钟，六人驾着两辆骡车上路了．
　　这一次方钰敏他们准备了两倍多的份量，昨晚上累得大家够呛的．但除了方钰敏倚着林秋来昏昏欲睡，其它人都精神奕奕，像打了鸡血一样．
　　昨天的宣传和试吃效果不错，六人到了西市小食街摆摊时，已经有人等着了．春花婶先去买猪下水和猪肚，其它人就有条不絮地架炉子，摆桌椅等等．
　　按照方钰敏的安排，今天由春花婶调料，阿青招呼顾客，大民叔和阿升端盘子，方钰敏退守后方洗碗和指点他们，偶尔还要客串一下小二的角色．现在春花婶不在，还是由方钰敏调料．
　　因为时间实在仓促，这次只能带来八套桌椅了，才开档没多久竟然全部都爆满了，甚至连林秋来特意做给方钰敏和春花婶坐的椅子也贡献出来了．
　　由于春花婶跟猪肉佬留了货，所以这次她很快就回来帮忙了．顾客中有好几个是林家村的，方钰敏低声吩咐阿青和阿升明面上要一视同仁地招呼，但又让春花婶多放了一些猪下水，还搞些小动作暗示同乡，她有特别加料款待了．
　　做这种事方钰敏真心觉得好烦，但又不得不做．在这里摆粉面档，人人都是花同样的钱买同样的东西，如果店家偏心，大家肯定会有意见，甚至以后不来帮衬了啊；但如果不给同乡一些优惠，方钰敏相信他们回去后肯定会被喷口水，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唉，难啊！方钰敏真心不想村里的人来她这里吃酸辣粉了．
　　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方钰敏和林秋来不时相视而笑，心里非常高兴，估计这样下去，根本不用动用方钰敏的私房钱买地了啊．
　　春花婶早就乐得呵呵直笑了，她调粉的手势已经很熟练了．还眼观四方读唇语了，不用等老公儿子过来向她下单，就已经调好了等着他们过来端盘了．
　　连一向少语的林大民见到粉面档客似云来的场面也不由咧着嘴直乐，更不要说还是年轻小伙的阿升和阿青了，他们对顾客可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招待啊．
　　方钰敏看看鼓涨的钱袋子，又看看挤着或站或坐等着吃酸辣粉的顾客，不由晃着脑袋得意洋洋起来了：还是自己人品好啊！穿来这个不知名的朝代里，在县里小食街摆摊开个粉面档，既不用交租，又没有城管来闹，真好！
　　方钰敏的头还没晃完，突然眼尖地看见食街最前方似乎有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带着几个类似打手的在一个摊档里对摊主吓唬，威胁，然后……方钰敏惊慌地看见，那个苦逼的摊主上缴了一个小包，一个类似钱袋子的包包．那个汉子掂了掂袋子，大概是嫌少吧，他手下还踢翻了人家的生财工具－桌子．
　　不会吧？好的不灵坏的灵？方钰敏内心顿时泪流满面，她怎幺忘了这古代是没有城管，但有街霸啊，这地痞比官兵更难缠啊啊啊！
　　“秋来，你看那边，不会是来捣乱收保护费的吧？”方钰敏扯拉着林秋来示意他往那边看．
　　“奇怪．”林秋来看了一会才喃喃地说：“他们一直都在东市呀，怎幺过来西市了呢？”
　　春花婶也见到了，她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忧地说：“不是吧？他们这幺一闹，我们还怎幺做生意呀？”
　　方钰敏弱弱地问：“你们意思是他们真的是街霸了？真的是来收保护费的了？”
　　林秋来和春花婶脸色凝重地同时点头，方钰敏继续追问：“那县府也不管他们了？”
　　林秋来和春花婶脸色凝重地同时摇头，方钰敏默默扭过头去，泪奔．坑爹呀！穿来这古代果然没好事！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想去投诉都无门啊！
　　眼见那群凶神恶剎的大汉们就要到自家摊档了，有些食客甚至没吃完就立刻走人了，其它舍不得花钱买了的，也是慌慌张张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时之间，摊档里的顾客们都人心惶惶啊．
　　方钰敏低声骂了几句国骂，然后捏捏脸颊，给了林秋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眼睛像吃了豆豉一样瞎叫：“哎哟，几位走路虎虎生风，长得英明神武，威风凛凛的一看就是官爷了．官爷好，兵大哥好．”
　　方钰敏狗腿地对那领头的三十开外满面横肉的汉子行了个礼，恭敬地赞美道：“官爷真是体恤百姓啊．这西市都是贫困老百姓来的，官爷竟然穿了便装来探视民情了，小人真的好感动啊．”
　　这幺一番十分不高明的恭维话，竟然把那个本来常常对官府卑躬屈膝，别人又对他既惧又厌恶的地痞头子捧得眉开眼笑，那脸横肉看上去就更可怕了．
　　顿时又有好几个食客不敢再逗留，忙悄悄侧着身子溜走了．跟在大佬后面的那四五个走卒脸上都呈现出得意洋洋神色，却有一个不懂得看眉头眼额，应该是新丁吧，他见方钰敏这个小娘们竟敢上前跟自家老大这样说话，不由莽撞地上前骂方钰敏：“你这婆娘……”
　　地痞头子不爽了，这个不懂眼色的家伙！他也学着用上了县老爷的官话喝止他道：“放肆．”
　　方钰敏也作出了惊恐状，一副怕怕的样子．林秋来见了也顾不上老婆的警告了，他大步上前把方钰敏扯在背后，朝他们拱手道：“各位好汉，内子言行如果有所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方钰敏心里虽然感动林秋来对她的保护，但她更想把这件事情了结了．所谓民不与官斗，强龙不敌地头蛇呀．要是以后这些地痞三不五时地来一下，那他们还怎幺做生意啊？
　　“官爷，官爷．”方钰敏用力扭了一下林秋来的腰，就笑着走上前朝那领头老大行了个礼．既然这些人都不反驳自己不是做官的，表示他们内心是很想当官了．在这里奉承一把也不会少块肉．
　　方钰敏作出一副小人见了大人物的既敬佩又惶恐的模样：“小人能在西市摆摊赚几个钱，全靠官爷把这里管理得好呀．您也知道，咱西市不能跟东市比，这里都是穷苦百姓来的地方．在这里摆摊的也赚得不多，只能糊口．就拿咱这的酸辣粉来说吧．阿青，盛一碗酸辣粉过来．”
　　“是．”阿青很快就端了一大碗加了料的酸辣粉过来了，方钰敏接过来用筷子搅拌了几下，顿时那又酸又辣带着浓浓的肉稥的美味随即随着空气散发开来了，引得那几个汉子闻了直吞口水．
　　“你看，” 方钰敏挑起了一筷子的红薯粉对那头子说：“这幺一大碗的Q粉，里面还有肉呢，加上熬了四五个时辰的猪骨汤，这幺一大碗，小人才卖5文．官爷，你说，我有得赚幺？这要是在东市卖，听说要30文一碗呢．”
　　“那你怎幺不去东市摆摊？”
　　“官爷说笑了．东市那可都是有钱人才去的，咱一农妇，还是在这里比较适合．而且啊，不瞒你说，我在这里摆摊已经有好几天了，从来就没人来小人的摊档捣乱．这一来嘛当然是官爷您管理得好啊，二来就是管这片地的大哥们心地好啊，就算我们用了他们的地方，但他们都是铁血汉子不跟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计较，只去东市收那些有钱人的保护费，他们可真好，真好！”
　　“你真觉得他们好？不怕他们？”
　　“哟，看您说的．人家劫富济贫啊，英雄好汉哩！东市这幺一碗粉卖30文，他们赚了那幺多，不是应该贡献一点出来孝敬一下大哥们吗？像我们这里，一碗才卖5文，没什幺赚头，不就是为了方便大家吃口热汤顶顶饿幺．”
　　“嗯．”地痞老大听了不由点点头，其它几个汉子早就被方钰敏赞他们英雄好汉时就已经飘飘然找不着北了．
　　这西市他们是很少过来保护费的，不过他们可不是体恤穷人，而是这里根本没什幺油水可捞．今天他们过来是因为有人跟他们说这里有一家卖酸辣粉的摊档生意特别的好，所以就过来想捞几个钱了．但没想到这家小娘子这幺会说话，真心说，这幺一大碗的酸辣粉（加了料的）才卖5文，真的没什幺赚头啊．不由千年难得一回地心软了一下下．
　　方钰敏眼珠一转，笑着邀请道：“官爷，你们也来尝尝咱摊档的酸辣粉吧，虽然不是什幺高贵的东西，但也算是个新鲜吃食．对咱们西市里赶集的人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说实话，这卖5文一碗小人是赚得很少很少的，要不是想着现在农闲，我们都不出来卖了，来回要四个时辰的路啊．来来来，请坐请坐，阿升阿青，六碗酸辣粉．”
　　很快加料特大碗的酸辣粉端来了，六个三大五粗的大汉就一边听着方钰敏滔滔不绝的赞美一边咝咝嗦嗦地埋头苦干．这酸辣粉吧，就是那味道特别地吸引人的唾液，闻到就开胃，闻到就特别想吃，吃的时候还停不了．
　　六个汉子吃完抹抹嘴，真心觉得这幺好吃又多料的酸辣粉才卖5文一碗的确是没嫌头了．眼前这个对着他们笑嘻嘻一脸恭敬的小娘子又称左一句官爷右一句兵大哥的，他们也不想拉下脸凶巴巴地说：“我们不是官爷，我们是街霸，我们要收保护费！”
　　最后，六个大汉吃完了酸辣粉也没闹事就走了．那地痞老大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那小娘子还站在那里满脸笑容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呢．见到他回头，还笑着朝他挥挥手说再见．唉，算了，这西市的确也没什幺油水可捞，刚才凶了一翻也只收了不到300文．还是回东市吧，东市一个摊档就顶这个数了．
　　把那群瘟神送走，方钰敏狠狠地呼了一口气．一直站在她身后一步不离的林秋来担忧地环住了她的肩，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其它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看着方钰敏的眼神那可是□裸的崇拜啊．春花婶简直是心花怒放了，她正想上前对方钰敏来一番赞美再八卦，却被方钰敏作手势制止了，同时也暗示了阿升他们不可在这里再提此事．
　　这次方钰敏花了市价30文六碗酸辣粉就把那几个人打发了，的确是万幸又侥幸啊．这群地痞街霸走了，小食街又恢复以往的平和，食客们又慢慢过来了．
　　方钰敏想了想，就开始大声吆喝：“各位大哥大姐，小哥小妹们．刚才官爷过来探视民情，咱们招待大家有些怠慢了．所以为了表示歉意，本摊档由现在开始，酸辣粉两碗只卖9文，三碗13文啰．只限今天，明天就没这个优惠啰，千万不要错过啊！”
　　“真的？那给我们来三碗吧．”
　　“好哩，马上来．”
　　“我要两碗．”
　　“好，请坐请坐．”
　　“那个，我一个人怎幺办？”
　　“噢，这个呀，请稍等，我得去问问哈．”
　　方钰敏也听到了，她笑着问：“小哥，这样吧，我还是收你5文一碗，多给你一些Q粉，行幺？”
　　“也行．”
　　“好哩，小哥那碗要多Q粉的．”
　　“来了．”
　　“我也要多Q粉．”
　　……
　　今天虽然遇到了一些阻滞而令客源流失，但却因为方钰敏的促销，不但补回了之前因为地痞过来而被吓走的顾客，反而招来了很多新的顾客．之前的不快和恐慌已经过去了，林秋来他们又乐呵呵地继续把顾客当成上帝一样招待，然后心满意足地接过他们的铜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有惊无险地把所有的红薯粉和猪下水都卖完之后，方钰敏他们几个就兴冲冲地收拾摊檔准备回家了．方钰敏和春花婶还趁着正是要散市之时又去掏了一把便宜货．此时，方钰敏特别想象淘宝网，要是这里也能通过网络买东西就好了，唉，好想回到现代啊！

    第四十一章

　　六人回到林家村时已经快五点钟了．和昨天一样村民们一见到他们回来就四面八方地涌出来了围观了，不时低声讨论咬耳朵．
　　方钰敏对这种夹道相迎的场面很淡定，春花婶他们只顾着乐了，今天的钱袋子很重啊！进了村里，春花婶带着阿青下车去祥子叔家里买硬豆腐去了，林秋来和林大民直接把骡车都拉到了院子里卸货．
　　东西还没全部卸下骡车，林秋来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村民，他们都顾不得去吃饭了，都跑来看看自家有没有机会也加入？现在农闲啊，很多壮男都呆在家里没事干．南投县只是个小县城，那里的工作早就饱和了，很多农民工都找不到工作呢，很快又要纳赋税了，这庄稼都还没收呢，哪来这么多钱缴纳啊？生活可真艰难！
　　虽然很多村民都不好意思开口问林秋来和方钰敏，但眼看着林大民全家都参与了，这些天看着他们脸上熬也熬不住地笑，加上到他们粉面档尝过酸辣粉的村民们回来这么一讲，他们就决定厚着脸皮问一问了．秋收后冬天很快就要来了，有很多东西要买来过冬啊．
　　方钰敏没心思招呼围着自家院子的村民，她一下车就抱着一大包的铜钱飞快地跑进屋里去了．由重量来估算，这包铜钱至少是昨天的两倍有多，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每家最少能分到4000个铜板了．那可是4两啊！都可以直接把那五块旱田买下来了啊！
　　外面太多人了，屋里也不宜久留。方钰敏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关好了，才微笑着走出屋子正想到前院子去帮林秋来他们卸货。这前脚才踏出去又缩了回来，因为自家院子里实在是太多村民了，他们围着林秋来和林大民问东问西的，就连阿升也被他同年纪的小伙子们也围着问话了，这话题嘛，不外乎就是她家的粉面档和猪下水。看意思就是想加入他们一起赚钱吧。
　　方钰敏悄悄地想溜到后院子去，这时候如果她过去，肯定也会被村民们包围的。说实话，方钰敏也想带领着林家村的村民们一起走向致富之路，当农民苦啊，大家都是为口奔波。但是现在她还自身难保，粉面档才刚刚开始步入正轨，今天才打发了街霸，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又回来？这酸辣粉赚的就是这新鲜煮法吃法，如果仔细留心，其实这点做法不难学了去。只是这红薯做成红薯粉后完全变了样子，连颜色也变了，才暂时不会被人发现而已。
　　要是现在自己就把这一点点的商业秘密也公开了，家家户户也去做来卖，这南投县也就这么小了，市场一饱和，她还有什么赚头啊？不是又打回原形了？
　　反正现阶段方钰敏是绝对不会心软了，等她积聚到一定的实力，有能力开立红薯粉加工厂了，到时候她自然会优先招募本村的村民。
　　这时候前院子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响了，似乎抱怨声比询问声更大。方钰敏不由摇头，这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这人情呀总是最难搞的．不知道林秋来怎么应付？还是把事情都推给了她让她解决？
　　这么想着方钰敏就躲起来想听听林秋来怎么解决？只是前院子依然是乱糟糟的一片，偶尔尖锐的声音竟然是她最熟悉的胡氏。这女人怎么也来了？
　　突然听到林秋来大声喊道：“大家请安静，请听秋来说几句。”
　　很快大家都安静下来，方钰敏也忙竖起了耳朵，只听林秋来语气平和地说：“承蒙各位叔伯大婶嫂子看得起秋来和拙荆小莲，我们也不是想保守什么秘密闷声发财。只是这酸辣粉现在实在是我家唯一的出路了。相信大家也知道，我家的田只有七亩，而且地瘦，庄稼收成只够自家食用，这缴纳的赋税也是我外出打工赚来的。在我外出打工的时候，家里活，还有田里的活，都是小莲一个人在做，还要照顾儿子小明。一个多月前小莲因为太劳累而晕倒了，整整两天不醒人事。如果不是春花婶常常过来我家照应小莲和小明，可能小莲就……”
　　说到这里林秋来就说不下去了，他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这时候大家都很静，是呀，若是方小莲还是像以前那样软弱不声不响的，任由婆婆欺负，他们还会过来远离村中心的林秋来家吗？
　　林秋来深吸了一口气又说：“这酸辣粉是小莲和春花婶两人努力调出来的，她们为此也花了不少心思。其实你们看着以为我们每天有很多客人来吃酸辣粉，就以为我们赚了很多银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么一大碗的酸辣粉我们只卖五文。实在赚不了多少的，而且每天我们两家人都得起早摸黑的，这猪下水又难洗，还得整晚地熬煮，这钱也是赚得很辛苦。还有，今天我们在县里摆摊又遇到了东市过来的街霸闹事，这次是侥幸躲过了，但下次呢？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来。大伯大叔，大婶大嫂们，秋来不是想藏私，实在是我不能再放小莲和小明两人在家而出外打工了赚钱了，所以，请恕秋来自私吧。大家也知道，每年我都要离开几个月，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想和我娘子儿子一起生活不再分离了啊。所以，请大家叔伯兄弟见谅。”
　　大家听了林秋来这番话安静了好一会，又闹哄哄地窃窃私语起来。
　　方钰敏听到林秋来这番话不由悄悄竖起了拇指咧开嘴笑了，想不到林秋来这么会说话，真的不是榆木疙瘩啊。其实林秋来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这混蛋！平时老是在人前扮害羞扮老实，一副妻管炎的样子，但一上了床就完全变了。
　　这时候突然又有几个人叫嚣起来，句句都是讽刺林秋来，意思就是说他赚钱了，不认人了。
　　S it！这些混蛋！方钰敏偷偷伸出头去，小心眼地把这四个人的面孔都记住了。哼，以后等她发达了，这四个人她一定永不录用！
　　又瞧了瞧林秋来，只见他不再说话，只是闷着头和大民叔把炉子桌椅都搬下板车。绝大部分的村民听了林秋来那一番话，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叹息了一声就陆陆续续地回家了。那四个闹事见没人附和他们，也闹不起来，也就撇撇嘴走了。
　　没戏可看，方钰敏就悄悄溜到后院去给红薯地浇水了。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往后院走来，方钰敏暗暗咬牙：怎么还来呀？她不想和村民正面冲突，忙闪身进了茅厕里．
　　“小莲？小莲你在吗？”竟是胡氏的声音，方钰敏依然蹲在茅厕里不说话，幸好自己早就改造了这个古代厕所，不然她就得对着可怕的蛀虫了。
　　“小莲，小莲你在茅厕吧？”胡氏在厕所门口叫，看样子要是方钰敏不吱一声，她就要进来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方钰敏只好捂着鼻子说：“大嫂，你稍等一下，我等下就出来。”
　　“行，我在门口等你。”
　　S it！方钰敏直翻白眼，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看这胡氏怎么说？
　　舀了一勺水冲厕，方钰敏装模作样地一副刚出完恭的样子打开门，胡氏果然守在门口等着她呢。
　　方钰敏呲牙假笑：“大嫂，这里味道难闻，怎么不在屋里坐啊？”
　　胡氏也咧嘴假笑，抖落了脸上一层白粉，她挥挥手帕说：“你家院子里刚才人多得很呢，都围着小叔问东问西，还不是想跟着你家学做酸辣粉赚钱。”
　　“是吗？那大嫂怎么过来后院了？”方钰敏假装一无所知的样子问胡氏。
　　“小叔不肯说啊。那也是，要是告诉大家了你们还怎么赚钱啊？不过，咱自己人又是不同，不如你告诉我吧，好让春来也去摆个粉面档卖酸辣粉。”胡氏趁机问方钰敏了，这些天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做主的就是方钰敏了。
　　“那可不行．毕竟我们和春花婶一开始就谈好的，这酸辣粉的做法只我们两家知道，绝不能泄漏出去．”方钰敏一口拒绝，说：“我们每天辛辛苦苦地由早忙到黑，晚上还要炖猪下水呢．看着是很多人来买，实际上却赚不了几个钱．”
　　胡氏讥讽道：“赚不到钱你还会花钱去雇大为叔家的毛骡？”
　　“不雇毛骡怎么运这些桌椅炉子去呀？难道我们要挑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路去啊？”方钰敏反问道：“你去赶集两手空空的还要坐贵叔的牛车呢，何况这么重的汤和猪下水？”
　　“哼，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竟然帮着外人也不给自家兄弟搭把手。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告诉婆婆去。”
　　“你去啊，你就跟她说去。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们还逼着林秋来跟你家换了七亩瘦地呢。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们也好意思啊？”
　　“你，”胡氏想不到方钰敏提出两年前换地之事，她眼珠一转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当初愿意换的，我们可没逼着你们画押呀。”
　　方钰敏轻笑：“你意思是你接受了我们这七亩良田也是无可奈何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回来吧．”
　　“哈哈哈，我也想给你们换回来啊．”胡氏得意地挥了挥手帕，笑着说：“可惜啊可惜，小叔都已经画押了，嘿嘿．”
　　方钰敏瞧着胡氏嚣张的笑容，但笑不语。等她得意够了，才说：“既然大嫂也愿意换回来，那请大嫂回去跟婆婆说一声，就说换回那七亩地你完全没意见。改天我们一起到里正家里去换回来吧。”
　　“你说什么？”胡氏警愓地盯着方钰敏，她怎么忘了呢？现在的方小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番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我说，改天我们一起去里正那里把地换回来．”方钰敏好心地重复了一遍，看着胡氏骤变的脸色，加了一句：“就等到秋收后再换吧，现在换我们也不好意思啊，你家田里的庄稼长势这么好，哪像我家的？”
　　胡氏的脸色又变了变，她见方钰敏一脸的坚定，似乎换地是钉上钉的事了，心里不由慌张起来．那七亩地可真的是肥田啊，四平八整的，又靠近水源，当初还是她鼓动张氏去闹着换回来的呢．
　　方钰敏瞧瞧呆若木鸡的胡氏，轻笑一声就走向牛棚了。
　　家里的种鸡蛋还在春花婶家里抱窝呢，这五只母鸡啊，虽然没一只想要当鸡妈妈，但下蛋还是很勤的，值得给它们好吃好住的啦。
　　把鸡屎扫到一边，方钰敏又去看那两排基本上已完工的兔笼。到时只要在笼子里面再扎上对半剖开的大竹筒作喂食工具就行了，不知道林小平同志什么时候才送兔子来啊？
　　至于胡氏什么时候走的方钰敏也没留意，她不急，一点都不着急啊。把红薯地浇完水后，方钰敏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好多活要等着干呢，春花婶和阿青已经挑着豆腐回来了，一会还要准备明天的食材呢。
　　唉，在这古代的农村生活真辛苦，别以为是退休回乡下种种菜，养养鸡的悠闲生活啊。在这里真心是做到十只指头都钝了，长倒刺了，才勉强维持一家温饱。这里既没娱乐也没电，天一黑就要上床睡觉，不然得点油灯。这油灯啊，不但耗油，还老是冒黑烟的涂毒眼睛不说，那点豆光还很飘忽，光晕不足一米啊。
　　前天晚上方钰敏无聊，就问林秋来平时他晚上想要做些什么娱乐？那厮竟然想都没想就答了一个字：操！

    第四十二章

　　林家村的村民们如何看待他们，心里对他们又是怎么想的，林秋来方钰敏和春花婶一家都没精力理会了，他们只想抓紧时间摆摊卖酸辣粉赚钱。
　　方钰敏说了，但凡谁家如果赚钱了，其他人都会眼红羡慕妒忌恨，这是人的本性，也不是只针对他们两家。她又说，他们既没去偷又没去抢，更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妒忌而觉得内心愧疚，不好意思面对他们啊？
　　经方钰敏一番开解，本来还对村民怀有愧疚之意的林秋来和林大民等就放下了心理负担，再次埋头苦干，为美好的未来全力以赴了。
　　方钰敏随车跟了两天后就不再跟着去南投县摆粉面档了。一来她的身体有点儿吃不消了，二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摆摊卖酸辣粉只是方钰敏暂时的权宜之计，这个活太辛苦了，虽然挺赚钱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几天方钰敏去春花婶家里帮忙做红薯粉的时候，总是见到有几个村民老是围着春花婶院门口转，一见到她来就闪身走开了。
　　幸好红薯磨粉这些活计方钰敏早已经知会了林大民父子暗中进行，他们以前是清晨做，现在是晚上做。现在在春花婶家里的都是已经磨成了粉泡在水里的了。就算有人偷偷进来了，也只是见到一桶桶的粉浆了和晾在后院显灰色的红薯片了。
　　小红和方钰敏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泡在水里的红薯粉或换水或调浆蒸熟和晾干，还把已经晾干的红薯片切条包扎。小明每天就带着小白小黑在院子里周围巡逻。
　　方钰敏一边切扎红薯粉一边心烦意乱的，怎么想赚个钱都这么难啊？之前还想着红薯粉颜色灰灰的难以令人察觉到这是红薯做的，但现在一些村民都瞄上了春花婶家里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来？
　　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是敞开门的，要是同一个村里还要防这防那的，真心过得憋屈啊。但现在怎么办呢？
　　方钰敏想东想西的一不留意差点把手指都给切了，吓了小红一大跳。方钰敏叹了一口气，对小红说：“小红啊，你今天哪里也不要去了，就留在家里看守着这些红薯粉吧。这几天你家外面好多人走来走去的。”
　　小红点点头，她心里也不痛快。她小声地对方钰敏抱怨道：“小莲婶，你说大家怎么回事啊？我们又没欠他们的，只是靠自己双手在县在开个粉面档赚钱而已，怎么老是对着咱们一脸的忌恨不满啊？有本事你们也去摆啊，又没人阻止你们。”
　　“小红别生气，这毕竟只是小部分的村民，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反正，这些天你留心些，门窗关好就行。好了，我也回去了，得去田里看看。”
　　“好，小莲婶你慢走啊。”
　　“嗯，不用送了。小明，带上你的小白小黑，咱回家了。”
　　“来啦。”
　　方钰敏拉着小明的手慢吞吞地往家里走，看来这红薯粉也瞒不了多久了。现在必须要好好想一想怎么用它狠狠赚上一笔钱，或是利用它来当一个大人情送给林家村的村民？
　　但要怎么做呢？方钰敏真心好头痛，她认出来了，在春花婶家外面走来走去的那几个人就是前几天在她家叫嚣的那几个。好烦！
　　忽然小明不走了，他摇摇方钰敏的手抬起小脑袋说：“娘，你要走去哪里啊？这边不是到我们家的啊。”
　　“呃？”方钰敏猛地醒过神来，可不是，这可都快走到祥子叔家的豆腐作坊了。
　　算了，反正时间还早，心情也不咋样，不如买些豆腐回家做卥豆干吧。
　　“小明啊，咱们去祥子叔家买豆腐，回去做好吃的给你吃。”
　　“好呀好呀，娘最好了。”
　　方钰敏看着小明欢呼的小脸不由笑了，有时候家里有个小孩子也挺好的。特别是像小明这么乖的孩子。
　　想着今天做一个豆腐餐，方钰敏硬豆腐和水豆腐都买了一些才回家。
　　抬头看着天，此时大约是下午三点吧。林秋来他们还要好一会才回来，方钰敏先把硬豆腐洗干净烘干表面的水份，就把家里那罐卥汁舀了一些出来放进小罐子里准备煮这卥豆干腐。因为豆腐含有很高的水份，她怕在卥煮过中豆腐里的水份渗进到汤里，反而稀释了卥汁，再加上豆腐虽然是素的，但它含有高蛋白，夏天也是比较容易变味的。
　　那罐卥汁不知煮过多少猪肉猪脚猪心猪肺了，味道已经非常的香浓。就算是放块豆腐干下去卥煮，也能吃出肉味来。
　　小明今天自吃过午饭就跟方钰敏去春花婶家里了，又一直带着小白小黑在院子里巡逻，也没睡午睡。方钰敏就已经让他去睡一会。
　　灶里文火炖着卥豆干，方钰敏就拿起木桶和捞网去捞浮萍喂鱼了。今天上午去了玉米田间苗，所以没去稻田里看，也不知道这水位是否过高或太浅了？
　　一路上也没见几个村民，也是的。大中午谁会冒着大太阳去田里干活啊？方钰敏今天是抽了才会选在最热的时间去田里。
　　虽然方钰敏自认为自己是抽了，但是还是有村民跟了过来。自从方钰敏弄出了酸辣粉在县城里大卖后，林家村的村民们现在每次看到方钰敏都想去探究她在做什么？
　　直到最近大家才发现，原来林秋来家的稻田中有一亩秧田竟然筑高了田基，方钰敏每天早上都会捞了浮萍放进水田里呢。
　　酸辣粉他们就没戏了，但看看方钰敏在捣鼓些什么也好啊。于是就有好些村民围了上去，看着方钰敏在稻田边走来走去的不知想要干什么？
　　有村民忍不住了，这大太阳的他们也不想一直在这里晒呀。于是上前直接问了：“小莲啊，你在做什么？”
　　有一就有二，有人带头问了，其他村民也开口问道：“对呀，你家的稻田怎么把田基都建高了这么多呀？不怕水漫过了秧苗吗？还有，你怎么把浮萍都放进稻田里呢？人家都要捞起来扔掉，你倒好，还捞回来放进去了。”
　　“是呀，小莲你家这块稻田长势特别好。你们看，这一大片的秧田，有哪块比得上这块田啊？难道是因为你捞了浮萍进去是当肥料的？”
　　方钰敏抬头看着村民们一脸的疑问和探究，要是她不说，晚上会不会有人来她家稻田里探个究竟？
　　“其实我捞浮萍到稻田里是养鱼，我一个多月前就在这稻田里放了一些小鱼苗，大家过来看看，已经长大很多了呢。”方钰敏说完就用竹竿拍打了一下田里的水，真的把几条小鱼给拍得跳起来了。
　　“这这这，真的是养了鱼呢。小莲你怎么想到在稻田里养鱼啊？”村民见到鱼都惊奇万分，忙围了上来看个究竟，不由问道：“小莲，不知道现在养会不会太晚？”
　　方钰敏笑了，她不想藏私，稻田养鱼其实很保环的，如果村民们也效法养了，不但肥田种出好水稻，还有新鲜的鱼吃呢，鱼吃不完还能制成鱼干啊。
　　于是方钰敏就笑着向大家解释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在稻田里养鱼，没想到竟然养成了。那时候我因为插秧太劳累晕倒了，刚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很虚。需要好好补一补。但我家一文钱都没有了，鸡蛋又要留着给小明吃，于是我就在河里捞了一些小鱼苗回家炖汤喝。”
　　说到这里，方钰敏顿了一下。扮可怜争取村民的同情是必要的，不然大家都以为她和小明一直都过得很好的，无论古代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仇富的心理。
　　果然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了怜悯和同情，这古代人绝大部分还是很纯朴的。
　　方钰敏接着说：“我见小明喝得那么开心，就想着反正我家稻田那么瘦，收成也不好，不如放些鱼苗进去养吧。我就是想着试一试，当时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更是害怕鱼儿把秧苗也吃了，所以只好拿一亩秧田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成了，你看我家这秧苗长得壮壮的绿油油的，估计是鱼苗吃了稻田里的浮萍和害虫，他们的粪便又能肥田吧。现在才在稻田里养鱼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我也是第一次稻田养鱼的没经验。不过你们也知道，等到稻穗开花后，我们都要给稻田去水了。这也正是这些鱼儿收获之时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到时鱼还没长大，应该行吧？”
　　一些有心人不由弯下腰仔细观察，这些村民应该也想回去在自家稻田里效法吧？方钰敏任由他们看，不时回答他们的问题。
　　因为方钰敏很有耐心，又脸带笑容，还不时地提起了以前的事儿，大家慢慢地对她也放下了因林秋来不肯告诉他们酸辣粉之秘方的成见。
　　见到越来越多村民围过来了，方钰敏干脆捞了两尾鱼出来给大家讲解：刚放下去的鱼苗是多大条，经过一个多月后现在长大了多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等到大家没什么疑问了，这才提着这两尾经过了不少人的手已经奄奄一息的鱼儿回家炖鱼汤了。
　　小明已经睡醒，在家里早就望穿秋水了。娘不知道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她要做好吃的么？
　　远远见到方钰敏提着水桶的身影，小明就冲上去了：“娘，娘，你去哪里了怎么去那么久啊？”
　　方钰敏提起两条鱼，笑嘻嘻地说：“小明你看，今天娘给你炖鱼汤喝。”
　　小明望着那两条不大，但也不算小的鱼惊喜地叫道：“两条鱼啊，娘你去捞鱼了？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啊？”
　　“这是娘养在稻田里的鱼呢，你看，都长到这么大了。等到咱家稻谷快要收成时，咱们就去捞大鱼去。”
　　“好啊好啊，到时我也去帮忙好吗？带小白去，小黑留在家里看门口。”
　　“行。现在咱们做饭去，你来烧火好吗？娘宰鱼炖汤，你爹爹也快要回来了。”
　　“好。我已经洗好米了，这就去煮饭。”
　　“真乖。”
　　方钰敏把鱼剖了码了味，稍煎一下就放进小瓦罐子里慢火熬汤。水豆腐是放进鱼汤里，加上芫茜在这大热天里喝消暑呢。
　　今天的晚饭，方钰敏准备做卥豆腐，豆腐芫茜鱼汤，小葱拌豆腐和酸菜炒缸豆。
　　这卥豆腐已经煮了有一个小时了，方钰敏夹了一小碗卥豆腐出来，递给小明说：“小明，你试试这个，看好不好吃？”
　　“嗯。”小明夹起吹了吹咬了一口，哇，喷香。他猛地又咬了两口，“娘，这真的是卥豆腐不是肉？好好吃喔，像吃肉一样香。”
　　说完他又夹了一块，刚想塞到嘴里突然想起了刚才是娘给他夹的卥豆腐，忙把筷子转个弯伸向方钰敏的嘴边，笑眯眯地说：“娘，你做这个卥豆腐真好吃。娘也试试。”
　　方钰敏张嘴把整块卥豆腐都吃进嘴里了，嗯，味道真不错吃！
　　方钰敏现在对小明十分满意，没白疼这小家伙！吞下嘴里的卥豆腐后，她摸摸小明头上的叉烧包赞道：“小明真乖，娘爱死你了。”
　　小明也咧嘴笑了：“嘻嘻，小明也爱死娘亲了。”
　　方钰敏点了点小明的额头，笑了。
　　就算是为了小明未来，她也要努力啊。小明今年五岁了，虽然方钰敏可以给他启蒙，但最好还是去学堂读书。学堂里有跟他同年纪的小朋友们，他也得学着这个属于他的朝代一些知识吧？跟着同龄人一起学习一起玩，总好过跟着她干活。
　　还有就是，红薯粉的事情得早点解决。方钰敏想来想去，决定先跟秋来和春花婶商量，然后一起去找里正帮忙吧。毕竟他说话比较有份量。

    第四十三章

　　方钰敏再次召集了大家开会。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是弄一个粉面档卖酸辣粉而已，还没一个月呢就如此的一折三波的，真心好艰难。
　　“小莲，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春花婶是忍不住话的，这些天她也是见到村里的人对她们两家的态度，不由也深叹了一口气。
　　林大民和林秋来只是坐在那看着方钰敏都不吭声，男人一般都少话，看起来似乎明理一点，其实是面子问题．一些惧内的顶不住枕边风的，却也找了他们好几回了。
　　方钰敏看看大家有些黯然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同住一个村里，却被村民无意识地排斥了，有些以前感情还很不错的呢。现在就算是赚了钱了，但林大民和林秋来他们也没以前那么开心了。
　　方钰敏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拍手掌好让大家精神一点，见大家都看向她时就说：“今天我有个想法，要跟大家商量商量．是这样的，我打算把红薯粉向东市的酒楼售卖。当然红薯粉的做法我是不会跟酒楼说，如果我和酒楼谈好了价钱，我是打算把红薯粉的制法向咱村里的人公开．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在家里做，然后卖给酒楼，也算多一项收入．因为这关系到我们两家的利益，所以我必须和你们商量。”
　　“啊？”大家同时惊呼，以春花婶最大声，她站起来问：“小莲你真的要把红薯粉做法告诉大家？那我们的酸辣粉怎么办？”
　　方钰敏忙安抚道：“稍安勿躁。我还没有说完呢．由明天开始，秋来带着阿青去东市查察那边最有名的酒楼和专卖粉面的店，看看他们有没有跟咱们酸辣粉类似的？他们的素面和荤面多少钱一碗？有多大碗？打探清楚后回来告诉我．”
　　林秋来和阿青听了点头，方钰敏接着说：“大民叔，春花婶，我这么做最主要是不想因为酸辣粉的事而跟村里的人有隔应．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们赚钱也赚得不痛快，是吧？我就想着，那还不如等我们跟酒楼谈好价钱后，有钱大家一起赚．像现在这个样子，村里的人见了我们都不大想跟咱们打招呼了，心里的确很憋屈啊。”
　　大家听了方钰敏这番话都很无语，蔫蔫的．的确是很憋屈啊，以前大家都没别的活计时，多开心？但现在，人家都不想搭理他们了．
　　方钰敏瞧瞧大家，语气有些沉重地说：“而且这几天天天都有人在春花婶你家门口转，我们制作红薯粉就要购大量的红薯，这实在瞒不了多久．还不如趁着现在大家关系还没僵，就告诉大家红薯粉的做法？不过，咱们也要做好准备在谈好价钱后就先狠狠地赚上一笔．大民叔，秋来，你们这几天就大量购买红薯回来吧，越多越好。先放在家不急着磨粉，免得有人好奇先偷偷进屋里看究竟了。”
　　“好．”林大民和林秋来点头．
　　“过两天我就会跟着你们一起去南投县东市看看，确定一下那边的行情，然后向他们推销咱们的酸辣粉。”说到这里，方钰敏顿了一下，她看向春花婶说：“春花婶，我可能会把酸辣粉的做法也告诉店家．到时候，咱们也不知能不能再在西市酸辣粉了．”
　　春花婶看着方钰敏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方钰敏见春花婶没有太大反应，接着说：“村民知道了红薯粉的制法，一定会效法我们去西市摆摊．我们两家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了．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听听看行不行得通？”
　　大家异口同声：“小莲你说。”
　　“我是这样想的，等我们教了村民如何做红薯粉，又把酒楼介绍给他们之后，我们两家做的红薯粉就不要再卖给东市酒楼了。大家想想，南投县就这么小，东市的酒楼也不多，如果全村的人都做红薯粉，酒楼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那么多的红薯粉啊，市场很快就饱和了。市场一饱和，红薯粉就会跌价．所以，我打算等我们把手里现有的红薯粉高价卖给酒楼后，就不再和他们打交道了．我们就专心在家里做红薯粉然后存起来。等到农忙过后，秋来和大民叔带着阿青去海浦县推销咱们的红薯粉。如果我们能卖到其它的县城去，那咱们在那些县就是独此一家了，那价格就能稳定下来。当然，如果我们赚的钱足够多，还可以盘下一个店专门卖咱们出品的红薯粉，这比起现在卖酸辣法好多了．就是到时候要辛苦大民叔和秋来辛苦去跑单了，你们觉得这样好不好？”
　　大家听了这番话都目瞪口呆，心里既难过又兴奋．难过是因为村民的妒忌，兴奋是方钰敏又为大家描绘了美好的未来，只要努力去做，肯定有希望的．
　　“小莲，你放心吧．我和大民叔一定能把咱们的红薯粉推到海浦县的。”林秋来激动地说：“你去东市推销咱们的酸辣粉时，我跟着你一起去．”
　　“对，秋来媳妇你放心．你大民叔虽然不会说话，但这红薯粉的确很好吃，有秋来在，不会有问题的．”林大民也点头坚定地说．
　　春花婶虽然高兴，但心里仍是忿忿不平，她担心地叹息道：“希望到时候他们可别再来烦就好。”
　　“以后的事别多想了，最重要还是做好现在。”方钰敏安慰春花婶，问：“猪下水是不是降价了？我看你买了很多回来呢。”
　　“是呀，现在是2文一副了。我今天才到猪肉档，那些猪肉佬都十分热情地问我要不要买呢？我就买了10副回来。”春花婶一想到一副猪下水省了2文，不由也现出了笑容。
　　方钰敏也笑了，她一拍手掌鼓励大家道：“好了好了，咱们再努力几天吧。还有一件事，我们收回来的都是铜板，秋来，大民叔，你们明天开始就逐渐地把它们都换成银子吧，方便存放啊。这二十天以来，咱们赚了不少啊．”
　　春花婶一想起那哗哗响的铜板立刻笑逐颜开，她呵呵地笑着说：“是呀，我昨天睡觉之前又数了一次，合算起来快一百两了。小莲，我们真的要好好感谢你。100两啊，五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银子。”
　　大家听了也都笑了起来，方钰敏说：“以后咱们会赚更多的，大家要努力啊！”
　　“是！”
　　“秋来，你换了银子后，就把它都存进钱庄吧。放在家里不安全。”一想起任何人都能推门进来，方钰敏就觉得就算掘地十尺收藏，也不安全啊。
　　“好。”林秋来点头，笑了．
　　“那，大民啊，你也存进钱庄好了．咱家现在也被人瞄上了，不安全．”春花婶也忙跟着嘱咐林大民，林大民地呵呵憨笑着答应了．
　　现在大家又有了新的希望，那一点闹心的事就丢开了，都乐呵呵地一改刚才的愁眉苦脸了。
　　“好吧，咱们商量到这里，大家开始干活吧。好多猪下水呢。”
　　“好，干活！”大家冲劲十足，又是好一通忙碌。
　　如此遮遮掩掩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方钰敏由林秋来和阿升去东市打探回来的消息知道。东市里专卖粉面的店一共有两家：昌记和竹记，都是百年的老字号了，平时生意都不错。一般素面一碗卖十二到十五文不等，而荤面一碗要十八文以上。
　　方钰敏决定亲自上阵去查察一番后，再推销自家的红薯粉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顺便把自家的酸辣粉也一次卖断给其中一家。以前她还天真地以为可以把酸辣粉交给春花婶一家经营呢，现在才知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春花婶和林大民对某几个老在自家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村民也烦了，他们心里虽然很不想就这么把这么赚钱的红薯粉制法说出去，但也知道隐瞒不了多久，防不胜防啊。现在他们倒是恨不得赶紧把这事情解决了。
　　“小敏，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林秋来走进厨房，方钰敏正在调酸辣粉的香料和调味料。
　　“快了，我把这些做好就行。”方钰敏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调料混和起来装入了预先准备好的干净小罐子里。
　　林秋来好奇地问：“你怎么都混和起来了？不是卖的时候才配料吗？”
　　方钰敏把小罐子封好放入竹篓里，那里已经放了一麻袋的红薯粉了。她扭头对林秋来说：“我打算把酸辣粉的配方也卖出去。明天我会去昌记和竹记推销咱们的红薯粉，到时候示范和给他们试吃的，可不能让他们的师傅知道我们用了什么香料和调料啊。”
　　林秋来听了一笑，他抱着方钰敏的腰轻声地在她耳边赞佩：“还是小敏聪明，想得周到。”
　　方钰敏的身子一颤，她的耳朵可是敏感地带之一啊，这么的被林秋来的嘴唇扫过，还吹了一口气，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方钰敏忙挣着离开了林秋来一些，却又被他拖回怀里抱紧：“小敏，你都弄好了，咱们一起回房间睡觉吧。”
　　方钰敏扭了扭身子，突然不敢动了，她的后背被一支热热的棍子顶住，不用回头看，更不用用手去摸，她也知道那是什么。身体不由袭过一股热浪，有些扭拧地低声斥责：“在厨房你也，你也乱发情啊。”
　　“是你诱惑我的，你动来动去的老是摩擦我那里，它也忍不住。”林秋来把方钰敏抱得更紧了，一边摆动臀部前后运动一边低声说：“小敏，和我困觉好不好？你已经两天没跟我那个了。”
　　“小明在呢。”
　　“你老是拿小明来推搪我。”
　　“小孩子看见不好嘛。”
　　“看不见你就答应是不是？”
　　“嗯～”
　　“嘿嘿，小明已经睡了，我把他抱到隔壁的房间去了。我们回房吧。”林秋来一说完也没等方钰敏反应过来，就高兴地一把抱起了她往房间走去。
　　方钰敏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小明果然不在房间里，借着窗外的月光方钰敏发现那张大床上竟然收拾过了，非常的干净寛敞，被套什么的都被抱到小床那去了，看来林秋来那厮早有预谋。
　　虽然方钰敏暗示明示了林秋来很多次，要浪漫一点，前戏要做足一点，但林秋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没摸两下就进入了主题。
　　这次依然如此，方钰敏才被放在床上，她的衣服已经被剥剩下肚兜了。要是在现代，估计林秋来剥衣服速度都能上健力士大全了。
　　方钰敏才分神这么一想，林秋来已经光溜溜地压在她身上了。随后肚兜也被他解开扔到一边了，两人裸裎相见，方钰敏还来不及假装羞涩一下，林秋来已经行动了。
　　林秋来火热地封住了方钰敏的嘴唇，舌头吮吸纠缠，正亲得如火如涂之除，冷不防那根又热又硬的棍子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戳了进去……
　　方钰敏‘嘤’一声惊呼，心里气得要命，这个粗野的林秋来就知道操操操！

    第四十四章

　　来到昌记门口，方钰敏深呼吸了一口气定定神，然后笑容可掬地一脸自信地走进店里去。林秋来背着竹篓抱着小瓦罐也微笑着紧跟在她后面。
　　甫一进店，机灵的小二早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夫人请进请进。请问夫人是要包厢还是在大堂坐？”
　　方钰敏轻声笑了，对小二说：“小哥，谢谢你。不过我们不是来吃面的而是来找你们的黄掌柜。”
　　“啊？找黄掌柜啊。”小二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珠子转了几下，越过方钰敏朝左边看过去。
　　方钰敏不动声色依然笑看着小二，今天她穿了一件七成新湖蓝色净色衣服，只是领子和袖口缝了简洁大方的花边；头发也没有梳落滴水和浏海来显示出女人的柔美，反而全部都往后梳利落地在脑后绾起来了，露出姣好的脸庞和光洁的额头。气质淡然神色从容，脸上那份自信而的笑容就让小二就算知道对方不是顾客也不敢露出一继的不耐烦，他只是看向黄掌柜等指示。
　　黄掌柜由方钰敏一进来就留意到了，他在之前就见过她，还有跟在她后面的那个男子．西市的酸辣粉现在在南投县相当的出名，其生意也相当的红火。作为同行，黄掌柜自然会关注了．就算对方和昌记不是在同一个区里，客户群也不同，但是只是在小食街摆个摊子就能卖到如此火热，他也不敢轻视．自然也留意到了粉面档的那几个人了，而面前这位小娘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了．
　　酸辣粉有多好吃黄掌柜也品尝过，味道香辣浓郁让人一试难忘啊．他几乎每天都派人去买回来吃，可惜昌记八位师傅却没有一个能调得出这种味道的酸辣粉．猪下水，豆干这些市场上都有得卖，但这个Q粉是什么做的呢？却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
　　黄掌柜见那位小娘子依然淡定和小二说话，一点也没从顺着他的视线来寻他，于是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朝方钰敏走过去：“夫人找在下，不知有什么事？”
　　“黄掌柜，您好。”方钰敏听到黄掌柜的声，忙朝向他行了一个礼，然后抬起头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说实话，这么一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这个黄掌柜矮矮胖胖，笑眯眯的就像一座弥勒佛。但方钰敏却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要认真对待，因为他们就是名符其实的笑面虎。
　　心中有了定案，方钰敏朝黄掌柜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黄掌柜，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买卖跟黄掌柜谈，还请黄掌柜给我们一点时间介绍介绍。”
　　黄掌柜故作惊讶地问：“哦？不知道夫人想跟在下谈什么买卖了？”
　　方钰敏指指林秋来抱着的瓦罐，说：“酸辣粉。”
　　黄掌柜抬眼仔细地再次打量着方钰敏，眼前这位小娘子不卑不亢，自信淡定，身上隐隐有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她手上还挽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包，只是这个包如果别人拿者就会很奇怪，但和眼前这个小娘子的气质竟是如此的融合。
　　黄掌柜见已经有很多顾客朝他们看过来了，他忙朝一边伸手，向方钰敏作出’请’的姿势，说：“夫人，咱们进包厢里谈吧。”
　　“好，黄掌柜请。”方钰敏微微一笑，回头示意林秋来跟上。
　　三人进了包厢坐下，等小二上了茶之后，方钰敏不等黄掌柜开口，就主动地表明来意：“黄掌柜，我们这次上宝店来只要是想向您推荐咱们的Q粉。可能您不知道，我和我相公就在西市摆了一个粉面档专卖酸辣粉的，承蒙大家捧场，生意相当的不错。只是这活实在有些辛苦，咱们又是农家人，还是要以农为本的．由咱村里到县里我们最少要走两个时辰，为了摆摊我们每天半夜就要起来上路了，实在有点吃不消。我们商量后，决定以后只卖Q粉不想再摆粉面档了．昌记在东市已是百年老店，是信得过的老字号．我们想着既然要卖Q粉，那不如找一家生意兴隆的店卖啊，又发现贵店还没有咱们的Q粉，所以咱们就斗胆过来找黄掌柜看看你们对Q粉有没有兴趣？”
　　黄掌柜早已经品尝过Q粉，心里早就对此很感兴趣了。但他对方钰敏这番话却有保留，因为他们在西市摆卖半天就能卖几百碗的酸辣粉，每天卖完了都还有不少食客想吃呢？为何突然把这么好的东西售卖出去？
　　但黄掌柜却不动声色地问方钰敏：“夫人，这桩买卖你打算怎么做？”
　　“黄掌柜，很简单。Q粉一斤我们卖给贵店是10文。”方钰敏由包里掏出了炭笔和粗糙的草纸笔记本，对黄掌柜说明：“如果黄掌柜想把我们的酸辣粉配方也买断，我们以后就不会再在西市里摆卖酸辣粉了，就变成了昌记在南投县独此一家专门店了。黄掌柜，我今天带了Q粉和配料过来，要不我们一会就在贵店里示范，看看食客们的反应如何？”
　　“配方买断，你们真不再售卖酸辣粉？”黄掌柜急急追问，示不示范其实不重要，他和店里的师傅们都吃过了，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的：“也不再向其它人或酒楼食店再出售此配方？”
　　方钰敏笑了，坚定地说：“既是卖断于你，自然不会再在南投县里向其它的人或店再售卖酸辣粉的配方了。这个请黄掌柜放心，我们可以拟定恊议合同，按押后就作为咱们买卖的证据。”
　　黄掌柜摸摸胡子点点头笑了，又问：“那酸辣粉配方，夫人打算要卖多少银子？”
　　方钰敏伸出一根手指，朱唇轻启：“100两。”
　　林秋来一直都安静地听着方钰敏和黄掌柜谈话，此时他听到100两，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惊讶神色，但很快他就掩饰过去了。
　　黄掌柜神色未变，只是食指敲了敲桌子，说：“太贵了。”
　　方钰敏却朝他摇摇头，打开了那个记事本，说：“一点也不贵。我来解释给您听，这里面记载的就是我们在西市摆卖酸辣粉的记录，你看看．如果我们继续在西市摆摊卖酸辣粉，一天我们就能赚八到十两的银子，一百两十几天就能赚回来了。我们一碗酸辣粉卖五文，成本不超过三文，就是说要想净赚一百两，只要20多天．这是咱们在西市的行情，但贵店却是不同，贵店走的是高档路线，来贵店吃面的客人都是家境比较富裕的，昌记一碗素面十二文，荤面十八文，如果贵店买断了我们的酸辣粉配方，那么一碗酸辣粉贵店卖，卖十五文吧，那一碗酸辣粉，你们就净赚了十二文。黄掌柜，你说这一百两贵还是不贵？”
　　黄掌柜听到此心动不已，却保持沉默没说话，只是翻开手中的记事本看．
　　方钰敏心下了然，她朝黄掌柜轻轻一笑：“秋来，你把Q粉拿出来给黄掌柜看看吧。”
　　“好。”林秋来把竹篓子里的Q粉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说：“黄掌柜请看，这一扎大约一斤，能做出五到六碗的酸辣粉了。”
　　黄掌柜把红薯粉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研究，问：“这Q粉是怎么做出来的？”
　　方钰敏笑了，说：“这个就是商业秘密了，我只想说一斤Q粉才10文一点也不贵，比起那面条和米粉，便宜太多了。而酸辣粉的配方一百两银子也不贵，因为贵店很快就能赚回来了，贵店的客人很多啊．”
　　“夫人，你开价实在有点儿高。能不能再低一点？”黄掌柜脸上现出了犹豫神色。
　　方钰敏挑起了眉毛：“这些话咱们都不要太早下结论，我们带了Q粉和配料过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到贵店的面摊上试卖？也可以看看贵店的顾客对酸辣粉是否接受？如果他们不爱吃，我们在这里谈再多也没用的。黄掌柜，你说呢？”
　　“好吧。”黄掌柜只好领着方钰敏和林秋来到店里的面摊去，其实示范只会坐实这酸辣粉的大受欢迎，因为黄掌柜他们都很爱吃，而他们也听到许多客人也问过他们是否也卖？也经常在这里谈论过的。但方钰敏的提议却是合情合理，黄掌柜也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会买来吃？
　　三人走出包厢来到开放式的粉面案子前．林秋来把Q粉全部拿出来泡在水里，然后把装着豆干猪下水的瓦罐放在火塘上加热煮开。而方钰敏就把调料抱出来，用小木勺子搅拌均匀准备一会用。
　　待猪下水烧开后就移至一边，和往常一样，由林秋来烫粉，方钰敏调料。很快昌记的店面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又酸又辣又香的味道，闻了让人垂涎三尺。不少客人闻到味道已经围过来看了．
　　“是西市那个酸辣粉呢．”
　　“是呀，我叫我家仆人去买过回来吃，好吃啊！”
　　“嗯，我也尝过，真的很好吃，只可惜昌记没得卖．现在这是……昌记也开始卖酸辣粉了吗？”
　　“应该是吧，咱一会买一碗尝尝．”
　　“好．”
　　……
　　黄掌柜站在一边听着客人的谈论，一边看看那对夫妇如何做酸辣粉．
　　没一会，一排五碗的酸辣粉就做好了．昌记的海碗是白色的，不同于木碗，灰灰的红薯粉，配上乳白的汤头和色彩鲜艳的配料，再洒上绿色的芫茜和葱花，那颜色搭配得很漂亮，加上那热气腾腾诱人的香气，让围观的客人和刚进昌记的客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咽口水。
　　方钰敏立刻就抓紧机会向这些顾客推销，甚至又搞了一次试吃活动。林秋来也露出了招牌的阳光笑容，两夫妇那以顾客为上帝的待客之道让客人们也很受落．黄掌柜在一边看着不由露出敬佩神色，怪不得他们的酸辣粉会卖得这么好了，单是这份真诚和笑容，就吸引了不少回头客了。这位娘子不是平常人家啊。
　　林秋来一共带来十扎红薯粉，方钰敏以一碗15文开价，竟然没一会就全部售罄了。一来是昌记客人本来就很多，而且新鲜的又如此诱人的吃食，大家也都想品尝；二来则是这酸辣粉味道实在是太强烈，让人一闻就胃口大开，唾液大量分泌出来，怎能不买一碗来尝尝呢？
　　方钰敏没有再跟站在她旁边的黄掌柜说话，她只是帮着林秋来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了竹篓里．
　　待这些都做好了，她才对黄掌柜说：“黄掌柜，您也见到了．我开的价是实价，我也不相信贵店没有尝试过调配这个酸辣粉．这里是450文，就当是借贵店的灶台的费用吧，我们还是以5文一碗．如果黄掌柜无意跟我们商谈合作，我们这就去竹记。或许竹记对我们的酸辣粉有兴趣。”
　　方钰敏扭头就对林秋来说：“秋来，咱们走吧。”
　　“好．”林秋来把竹篓背上，抱着还温热的猪下水就准备和方钰敏离开．
　　“夫人夫人，请稍等，一切好说一切好说．”黄掌柜忙拦住方钰敏和林秋来，如果他这时候放他们离开，他就是个大笨蛋了！
　　方钰敏眨巴一下眼睛，问：“一切好说表示黄掌柜还要讲价？”
　　“不不不．”黄掌柜忙摆手，说：“咱们进包厢里谈，不，是进包厢里押，你家酸辣粉配方我们昌记买了．”
　　“行．”方钰敏也不废话了：“黄掌柜，请．”
　　三人又回到包厢里，方钰敏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交给黄掌柜过目．这份合同是方钰敏拟订的，但这些字却是林秋来去里面家里借了毛笔和墨抄写的．
　　“夫人写得可真是详细明了啊．”黄掌柜感叹万分．
　　方钰敏却说：“是茁夫写的．如果黄掌柜没有异议，请在这里按手印，一手交钱一手□方．”
　　黄掌柜和林秋来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方钰敏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了，但实在是他们还要赶两个时辰回林家村啊．
　　待双方交易完成后，方钰敏对黄掌柜说：“明天我会亲自过来带你们指定的人去买香料和配料，这张配方里的香料名字或许你们不知道是哪几种？所以，我会一一说明，直到你们的人熟悉了也做出了同样味道的猪下水和调料．这Q粉，我们手上现在一共有大约有200多斤，大约两天后又有200斤，这要看你们要买多少？”
　　“Q粉你们明天把手上的全部送过来吧，那后续的怎么办？也只有你们有得卖吧？”黄掌柜问，这个也挺麻烦的．要是断货了，他们怎么办啊？
　　方钰敏笑着安抚：“黄掌柜您放心，绝对不会缺货的．七天后就会源源不绝地送过来，要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定一个月至少供货多少的合同．以后，我们双方按此合约办事．”
　　黄掌柜觉得的确有此需要，于是对方钰敏说：“行，明天你过来时我们再好好磋商磋商．”
　　“好．”方钰敏把其中一份按了手指印的合约放进手袋里，站起来对黄掌柜说：“黄掌柜，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方钰敏揣着一百两的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回西市粉面档之前，她和林秋来先去了钱庄把这100两银子存上了．然后她叫林秋来去买红薯，自己先去跟春花婶会合了．
　　单是这几天，方钰敏和春花婶他们已经不避嫌地大量购入了几十担的红薯，几乎连自己房间都要放进去了呢，现在终于跟昌记谈成了生意，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努力在家制红薯粉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找里正商量，把红薯粉制法在林家村推扩．
　　这昌记后续恊议，方钰敏打算就请里正家里出面签定了．她既不想领大家这份情，那麻烦事她不准备接收．经过这件事，方钰敏知道即使绝大部分的村民是纯朴善良的，但就那几粒老鼠屎，也能搅坏一锅汤啊，她只想安静地以自己的能力好好赚钱改善生活而已。

    第四十五章

　　里正那边方钰敏不打算自己出面跟他说了，她让林秋来和春花婶两人去里正家里跟他谈。因为跟昌记说好了，明天就要去签订合同，于是方钰敏就让林秋来和春花婶晚饭后就过去找里正说。
　　虽说方钰敏不准备自己亲自出马，但她还是郑重地跟林秋来和春花婶提了一二点，让他们留意必须得里正说清楚。
　　第一点：既然合约由里正签字，那么里正就要负起保证质量的责任。严格按照春花婶教的比例制红薯粉，不能让有些人浑水摸鱼以次品混进来，以免坏了林家村的红薯粉名声而造成滞销。
　　第二点：林秋来和春花婶必须向里面明确表示，方小莲跟昌记商议的红薯粉价格为10文一斤，这10文里包括了里正出大力气统筹和集中送货的酬金．里正签订了会同后，他都可以抽取总销额的10%作为报酬。为免麻烦，方钰敏提议里正可以向村民们直接报价为9文一斤。
　　说到这里，方钰敏再次提醒他们：“秋来，春花婶，你们要好好地跟里正谈。必须跟他说，现在红薯粉是咱林家村独家的。因为制法简单利润也高，请他务必不可让有心人把红薯粉的做法给泄露出去，不然等其他村里的人都学会了，就不能利用它来赚了，必须要保密啊！还要就是，务必保证供货给昌记的红薯粉必须是上乘的，这样才能保持长长久久的合作。”
　　“好，小莲你放心吧，这些我们都晓得了。”林秋来和春花婶都点头说，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方钰敏不亲自跟里正交涉？
　　“春花婶，本来我是想着以后把这酸辣粉全部都交给你家来做的，现在却弄成这样，唉。”方钰敏拉着春花婶的手无奈地说。
　　“算了算了，小莲啊，咱别再想这件事了。这些日子来，你也带着咱家赚了不少银子了。正如你说的，我们把眼光放远一点，目标就放在海浦县或其他的县城去。等我们的钱攒够了，就去那里盘个铺子卖酸辣粉去。”
　　春花婶心里其实很不开心的，只卖红薯粉赚的钱比酸辣粉少多了，但她却只能强颜欢笑。在她心中，其实这次最大损失的是林秋来家啊。难得的是方小莲却已经把他们以后怎么发展都想好了，只差执行了。
　　“好，”方钰敏听到春花婶这么说也一改颓势，她握着拳头激昂地说：“等我们把手上的红薯粉卖掉后，就放弃南投县这个市场，给林家村的人争去。我们去当开荒牛，去开拓另一个市场！只要我们两家人同心协力，一定能闯出一片天的．”
　　“一定能！”
　　“肯定成！”
　　“哈哈哈。”
　　大家嘻嘻笑了一会，方钰敏见气氛好了，就把早就写好的红薯粉成本和利润的本子交给林秋来，让他带去给里正参考。
　　等林秋来和春花婶去了里正家里商谈，方钰敏就坐在院子里思考以后她这个小家要怎么做？
　　他们现有的红薯粉几乎全都是林大民一家做的，方钰敏只是中午的时候去帮帮忙而已．方钰敏打算这些红薯粉的所有收入全部归林大民家所有。不过，酸辣粉的配方本就方钰敏自己弄出来的，她就不打算拿出来分享了。
　　红薯粉利润虽然高，但这个是力气活，方钰敏真心感到自己的小家好难做。方小莲的身子本就瘦弱，小明还小，家里就林秋来一个壮劳力。况且家里还有三亩稻田，四亩玉米地要打理呢。如果真以这个赚钱，方钰敏恐怕是吃不消了。
　　不过春花婶家却是不同，他们家里几乎都是壮劳力啊。力气又大又能吃苦，而阿青又是个机灵的．只要到时他们能把市场扩展到邻县去，那春花婶一家就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了。
　　方钰敏现在能帮到的就这么多了。所以她才会再三强调要里正监管村里的人不要把这制法泄露出去，她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方钰敏不想到时节外生枝。
　　林家村的人既然眼红他们赚了钱，那就大家一起赚吧。现在他们仍然在生活在林家村呢，这样一来大家也好相见．
　　方钰敏盘算着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她就要把十亩旱地全部买下来种黄豆和红薯。酱油要试酿，兔子也要养，这些可以在家里做，不必来回奔波。到时候做出好的酱油还怕赚不到钱吗？至于兔子，方钰敏咽了咽口水，前生她最爱麻辣干锅兔了，又香又嫩，想起就流口水了，这个菜谱嘛，嘿嘿，到时把它卖给酒楼，连带着签定一年的合同，到时候养兔子卖也稳赚啊。
　　说到兔子，方钰敏才想起来，这都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小平同志还没送种兔过来啊！难道活兔子真的那么难捉嘛？不如让阿升去问问吧。
　　因为明天不用再去摆卖酸辣粉，今天就不必再忙得团团转了。难得空闲，方钰敏就摊开手脚地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夕阳日渐西山，古代的天空就是美啊，洁净明亮，方钰敏就这么地仰望着天空，心境竟是平静下来了。
　　“娘，娘，你在想什么呢？”小明带着小白小黑走到方钰敏跟前蹲下，托着小下巴看着方钰敏．
　　那两只小狗也在小明一左一右蹲下，眼巴巴地看着方钰敏。这么萌的场面一下子就把方钰敏给逗笑了．
　　她朝小明招招手让他过来，这才抱着他笑着问：“小明，等娘忙完这阵子就送你去上学好吗？”
　　“上学堂要好多银子呢，娘教小明不是一样吗？”小明抬起头，圈着方钰敏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那点银子爹爹和娘供得起啦。小明去上学堂了，娘也会继续教你很多其他的东西。不过，有些知识却必须要先生才能教晓你的，娘是不能代替的。”方钰敏亲了一下小明的脸颊，说：“等小明上了学堂后，可要努力学习哦。”
　　“嗯．”小明重重地点头，说：“我以后一定要考取功名的，那样的话，那些人就不敢再欺负娘亲了。”
　　“……你这小脑袋瓜都想些什么呀？谁敢欺负你娘啊？”方钰敏忍不住戳戳小明好不容易长圆润的小脸蛋，虽然小屁孩的话听过就算不可信，但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以前是奶奶欺负娘，现在是村里的人欺负娘。”小明拧起了两条小眉毛，嘟着小嘴对方钰敏说：“他们悄悄地说娘藏私，又常常拉着我问我家里是不是赚了很多钱？狗蛋还说他娘叫他不要跟我玩呢，哼，不玩就不玩，我才不跟鼻涕虫玩．”
　　说到后面，小明气呼呼的．小脸上虽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还是受伤了．
　　方钰敏叹了一口气，拍拍小明的背脊安抚着。看来，必须要尽快赚钱搬到县城里住了，小明在这种环境下成长也不好。再说了，县里的学堂师资总是比乡下的要好多了的。
　　可是买房子要银子啊，方钰敏手上只有两百多两的银子，县里的连着小院子的房子最少也要80两。就算房子买了，这酱油的酿造又怎么办？这黄豆在酱缸发酵时需要晒太阳来制造氨基酸的，在县城的房子里怎么能大规模地酿造呢？
　　所以要赚钱的话，当务之急不是搬去县城里，而是把这个房子重建，而且还要扩建。比较庆幸的是方小莲的家离村里有些距离，而且现在她家周围都没有人住。
　　方钰敏决定赶快把她家附近的地都订下来，然后建起高围墙，安上坚固的大门，以后她就在这院子里酿制酱油。
　　现在自家实在不安全啊，人人都能随便进出的。以前说同一个村子的不必防人，但经过这件事，方钰敏却是放心不下了。古人不懂所谓的商业秘密，但由现代穿过来的方钰敏却晓得这才是赚钱的关键，知识产权要保护啊！
　　她还打算在屋子后面建一排平房，专门是用来养兔子，养鸡，养猪等等，方钰敏也打算做一个养殖大亨。
　　但要建房子，方钰敏手里的银子是不够。不过林家村建房子的地不用付钱，只要到里正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了．方钰敏就想着等林秋来回来就跟他商量，先把她家附近的地都盘下登记了，然后只建围墙，周围都种上荆棘，任由它们向上生长，等攒够了银子就好好地设计一下，建一个酱油厂，一个养殖场。然后再去县里再买一间房子居住。
　　越想越激动，方钰敏于是摇摇趴在她身上的小明说：“小明，你去一趟春花婶家找升哥哥，就说娘想问问兔子捉到了没有？”
　　“好．我这就去．”小明听了就爬起来说。
　　方钰敏叮嘱道：“你跟升哥哥说完就马上回家，别乱跑，天都快黑了．”
　　小明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乖，快去快回。”
　　方钰敏目送小明带着小白小黑飞奔出院子，才叉着腰左右转圈运动，哎呀，没干活只是看夕阳也这么累，这是咋整的啊？

    第四十六章

　　“秋来媳妇．”里正林祝新一进院子就跟还摊坐椅子上的方钰敏打招呼了，他身后跟着林秋来和春花婶．
　　方钰敏愕然扭过头，立马蹦起来拉扯了一下衣摆，一副娴淑的样子朝笑眯眯的林祝新行了一个礼：“里正大驾光临，快请进屋里坐．”
　　说罢，盯了林秋来一眼，这个办事不力的害她出丑了，擦！
　　“哈哈哈，秋来媳妇别怪你家秋来啊，其实秋来和春花已经跟老夫讲得很明白了，只是有些细节上的问题，我想跟你谈更加清楚．”林祝新摸摸胡子笑眯眯地说，“秋来和春花都说这Q粉是你教他们做的，而这买卖也是你跟昌记的掌柜商谈的．秋来媳妇，你可真能干啊！”
　　方钰敏忙装出羞涩谦虚状：“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而已．”
　　“不用谦虚，以后林家村的村民有福了．”
　　方钰敏笑笑，忙把林祝新请进了屋子里去．林秋来和春花婶紧跟其后．
　　四人又详细地谈了一会，林祝新突然说：“秋来媳妇，咱村里一共有五十多户人家，加起来两百多人．你说南投县这么小，昌记就这么大，能吃得下这么Q粉吗？是不是应该……往外发展？”
　　这老狐狸！要断了她们的活路吗？
　　方钰敏不动声色地装作为难说：“要往外发展也不是不行，但得有人带头去做．还有一样，那就是原材料问题，这红薯虽然便宜，但数量却是不多的．如果里正要扩大发展，首先要解决原料问题．”
　　春花婶听了里正的话，脸色都有点黑了．林秋来倒仍是笑嘻嘻的．林祝新自然也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点了点头，这林秋来夫妇看来都能做大事的．
　　“红薯这问题不难解决，我们现在先一边做Q粉供应给南投县，一边把荒地都开发出来种红薯，等我们到外县发展时，咱们种下的红薯都长起来了．”林祝新慢慢地说，“秋来媳妇，你那个抽佣10%的方法非常的好．不过，因为这红薯粉是你家和大民家先做起来的，所以，如果要往外销售的时候，你家和大民家都可以各抽取5%作为报酬．你们看怎么样？”
　　林秋来和春花婶都是惊喜交加，他们看看林祝新又看看方钰敏，心里着急得很．
　　方钰敏看着林祝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别以为穿越过来就比人强啊！看看这个人办，方钰敏甘拜下风了！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抽佣这么多银子，村民会有意见的．”方钰敏小心地说：“里正却又是不同，毕竟这统筹工作还是您在做的，抽取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你们两家就负责到外县的推广．呵呵，这词新鲜．当初你和阿青在西市不是也是这样才让红薯粉广为人知的吗？”林祝新又笑眯眯地摸胡子了．
　　方钰敏恨得牙痒痒的，这老狐狸！5%的佣金是挺吸引，但如果自己来做就不止赚这么少了啊！不过，这对自家也有好处，毕竟开拓市场是前面的事，后面就坐着等收银子了，还可以顺便把酸辣粉的方子卖出去．
　　方钰敏朝春花婶看去，见她似乎很欢喜却又满脸的疑惑．于是就对林祝新说：“里正，这事儿不急．咱们还是先把昌记定下来，接着就是春花婶教大家做红薯粉了，这红薯，除了家里有的，其他的我建议由里正统一向远一点的村里大量收购，这样价格既能压下来，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林祝新也是见好就收，他已经看出来方钰敏是有意一起合作了，就站起来告辞：“那好，我这就回去安排安排．明天上午我们就一起过去昌记签约．”
　　“好的．里正慢走．”方钰敏忙站起来把林祝新送到门口，又对林秋来说：“秋来，你送送里正，顺便去春花婶家里看看小明怎么还不回来？”
　　“好．”
　　待林祝新和林秋来走远，方钰敏才拉着春花婶的手回到屋里坐下．
　　“春花婶啊，怎么里正突然说要往外发展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就谈了没多久，他就问这些注意事项是不是秋来媳妇提的？我就说是．于是他就说要来你家跟你谈谈了．”
　　方钰敏叹了一口气，说：“春花婶，你也听到了里正说要往外发展了，咱们又要改变策划了．”
　　春花婶也有点急了：“小莲，那咱们怎么办？”
　　“就按里正的提议去做．这5%的佣金算起来不少，而且有他作为后盾，我们的收入也算是稳定的．只是详细的还得再跟他谈好才行．”
　　方钰敏也担心，这佣金能提多久？这推广方式教会了他们，会不会应了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幸好自己是穿来的，还有其他致富方法．
　　“哎呀，忘了跟里正说圈地了！”方钰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一拍大腿惊呼道．
　　“什么圈地？”春花婶忙问．
　　“我想把我家周围的地都订下来以后建房子，反正不用钱，签个字画个押就行了．”方钰敏说，想了想又对春花婶说：“春花婶，听里正的口气是要大量种红薯了，只怕明天他在村里一宣布，大家都争着买下那些最便宜的旱地了．你家要不要买？我本来还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再买，看来一会就要过去跟他说了．”
　　春花婶一听，恍然大悟，忙说：“买，当然要买了！这红薯粗生，什么地都能活呢．我一会跟你们一起去里正家说去．”
　　“我就买下我家玉米地那一片，有多少要多少，你看那里有多少亩啊？”方钰敏打算要开办酱油厂了，自然要多种黄豆．黄豆是个好东西啊，古人只是还没开发出它的其他作用而已，倒是便宜她了．
　　春花婶想了想，说：“应该有二三十亩吧，但你家玉米地那边是最贫瘠的地了，你还要？”
　　“要！”方钰敏想了想又对春花婶轻声说：“你知道种大豆能不能肥田？”
　　“是吗？”春花婶一脸愕然，反问方钰敏：“你是说种大豆可以肥田？”
　　“我听说是的．所以我一买下那片旱地就全部种上黄豆了．第二年才开始种玉米或红薯．”方钰敏说：“如果你家到时也想种黄豆肥田，那你家的黄豆就卖给我吧，就以市价卖好了．”
　　“那可不行．你买这么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优惠价的．”春花婶笑嘻嘻地说，跟着方钰敏做了一个多月的生意，她现在也能说上几个专用名词了．
　　“那一言为定了！”方钰敏笑了，原材料问题解决了．现在只剩下圈地买地和试验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就听到院子的门开了，传来林秋来和小明的说话声．
　　“娘，娘，小平哥哥送兔子来了．”小明吼叫着冲进了屋子里，小白小黑紧随其后．
　　“是吗？”方钰敏笑着扶着冲进她怀里的小明，朝提着两个笼子一脸腼腆的林小平笑了笑。
　　“小莲婶，这只母兔子的腿伤了，有点跛脚。本来想着再捉一只好的，所以就没送过来了。”小平指着那个小笼子的小白兔解释说：“你也说过你也要买下其他的兔子，所以我全带来了。”
　　“太好了，我全要了。嗯，那跛脚没关系，只要是母的就行，呵呵呵。”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方钰敏蹲在笼子前瞧着那个跛脚小母兔十分高兴，跛脚好呀，跛了脚就没法逃走了，就会乖乖地在家里生兔宝宝，嘿嘿嘿。
　　小平帮着方钰敏把兔子放进了那个新建的兔棚里了，方钰敏摘了些菜叶子洗干净后就放着等晾干水，说：“小平啊，过两天你有空就过来帮我宰兔子吧，到时候请你吃红烧兔肉。”
　　“行啊。阿升说小莲婶做菜很好吃呢。”跟方钰敏熟一点了，林小平地没那么害羞了。
　　“哪里哪里？对了，小平，你家做不做硝皮吗？兔子这身皮毛硝了能给小明做身衣服呢。冬天穿上肯定暖和。”
　　“我家是猎户，这个自然也做。只是这兔皮太小了，得很多只才能做一身。”
　　“没关系没关系，我家以后养兔子。”方钰敏心里打的好主意，她想着以后卖兔子给酒楼，只卖肉，皮毛全回收。只是不知道酒楼会不会同意？但总得试一试吧。
　　按市价三文一只，方钰敏一只买了七只兔子。把钱交到林小平手里又说：“你家要是猎到兔子，野鸡，小鸟之类的小动物就不要挑去县里卖了，直接卖给我吧。也省去我去县里买猪肉的麻烦。”
　　“行，我回去跟爹说一声，叫他尽量捉活的。”
　　“那太谢谢了，慢走啊。”
　　送走林小平，林秋来和春花婶就走过来跟方钰敏说：“现在就得去里正家了，天都黑下来了。”
　　“好，那现在就去吧。那个，秋来，我想圈地的事儿，春花婶都跟你说了吗？”
　　“说了。”林秋来笑着说：“这事儿你拿主意就行。”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
　　“小莲，我还得回家跟我家大民谈谈。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春花婶虽然一向直爽惯了，但她家还是林大民当家的。买地这么大的事情，她虽有意，但还是要跟当家的说说，他答应了才行。
　　“好。”
　　锁好了门，林秋来一手拉着方钰敏的手，一手拉着小明的手就往林祝新家走去。放小明一个人在家里他们都不放心，小白小黑就守在家里看门口了。
　　“秋来，我看还得多养两只狗。”
　　“好，我找天去跟金奶奶说去。”
　　“你不问问原因吗？圈地，买旱地，养狗等等。”
　　“你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是吧，小明？”
　　“是，娘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方钰敏听了心里暖乎乎的，三人边走边谈，很快就到了林祝新家门口了。
　　林秋来推开院子的门，大声地问：“里正在家吗？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林祝新的儿子林惠民出来了，他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见到林秋来笑了：“秋来哥，莲嫂子，小明，快进来坐，我爹在屋里呢。”
　　“好，谢谢。”
　　四人进屋，林祝新笑呵呵地说：“怎么这么快又过来了？秋来媳妇你是想好了了吧？”
　　方钰敏笑了，说：“此其一，其二是更紧迫的事儿。”
　　“来，坐下谈。”林祝新让他们都坐下了，惠民媳妇过来带着小明出去吃点心去了，惠民就坐在他爹林祝新身边。
　　“这样的，我们想在我们家那里圈一块地准备建新房子，就过来跟你报备一声。”林秋来笑着对里正说。
　　“你家就三口人还要建房子啊？”林惠民惊奇地插口问道。
　　方钰敏笑嘻嘻地说：“现在是三口人，以后可能就不止了。”
　　方钰敏的意思是以后会招人回来做工，但大家听了她的话却会意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六只眼睛同时瞄上了她的肚子。
　　里正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行，我先给你们报备下来，过两天就去量地登记画押。”
　　方钰敏忙感谢道：“谢谢里正，还有一件事，我家想买旱地，就是我家玉米地那一片。”
　　“你家玉米地？”里正突然想起来了，他对林秋来说：“那四亩玉米地是春来家的，如果你们想换回来，就和春来过来说一声就行了。”
　　“那个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家想买那一片旱地。”方钰敏说：“那一片有多少亩我家全买了。”
　　“秋来媳妇倒是个机灵的，一点就通了。”里正摸摸胡子笑道：“秋来啊，你是个有福气的，娶了小莲这么好的媳妇。”
　　“是啊，是的。”林秋来挠挠后脑勺，瞧着方钰敏咧着大嘴笑了。
　　方钰敏心里很不雅地翻了翻白眼，故作羞涩地对林祝新说：“里正过奖了，我家就秋来一个劳动力了，这红薯也是粗生，多种些不碍事。”
　　“行，到时候给你家圈地的时候顺便也把那片旱地量了，去县府交钱画押拿地契就行了。”林祝新笑着说：“我估计，大民和他媳妇应该也快来了，是吧？”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春花婶的大嗓门：“里正在家吗？”

    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林祝新带着几个村里有些名望的老人，林惠民则带着几个年轻人就去给林秋来家和林大民家量地去了。
　　林祝新打算去签约时，顺便就让林秋来和林大民带着这些旱地的文件去县府交钱办理地契。这些事情早点做好，免得当红薯粉制作方法公布了之后，有些人争着要盘下这些最便宜的旱地了。
　　村民们都很奇怪今天竟然见到林秋来扛着锄头去他家玉米地灌水了，怎么他们今天不去县里卖酸辣粉吗？没多久，又有村民见到方钰敏拿着网捞捞浮萍去稻田里喂鱼去了，果然没去卖酸辣粉了？
　　现在村里也有几户人家学着方钰敏在稻田里养鱼，毕竟稻谷是很金贵的粮食，绝大部分的村民都不愿意因为养鱼而把自己的稻苗给蹧踏了。所以，在还没真正看到收益的时候，他们都是观望态度。
　　而那几户人家，也是家里太穷了，稻田也是太瘦了，家里常不闻肉味，这才咬咬牙挑了一亩稻苗长得最差的田来养鱼。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打理，他们发现不但鱼没咬到稻苗，反而稻苗长得粗壮了一些，心里非常的高兴，还暗暗决定以后要仔细观察秋来媳妇一举一动，她怎么做，他们都跟着做。
　　“秋来，我和里正去昌记，你带着银子去县府交钱拿地契。”方钰敏拿出50两银子交给林秋来，量地结果是她家玉米地那边的旱地有40亩，但方钰敏不想要个4字，只买下35亩。
　　“小敏，你不去不行啊，这地契要本人去的。”林秋来拿着银子对方钰敏说。
　　“你去就行了，这35亩地是你的名字。”
　　“我哪里有这么多钱买地啊。”林秋来羞愧地说：“这些钱都是你辛苦卖红薯粉赚回来的。”
　　“你是我相公啊，你的就是我的了，我的……明白？再说了，咱家里每天最辛苦的人还是你，只希望你以后不会把地送给你娘你大哥他们就行。”方钰敏幽幽地说：“这都是血汗钱买回来的，每一块铜板都有血有汗啊！”
　　“小敏你放心，不会的！”林秋来斩钉截铁地说。
　　方钰敏点点头没再说话。男人的话，方钰敏是不会全部相信的。不过林秋来是自己的老公，方钰敏是愿意把成果和自己的男人分享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样人才有动力做得更好。虽然林秋来这厮挺憨厚的，对方小莲的感情也很深，就算没有报酬他也一样会努力干活就是了。但方钰敏却不想让他在外人眼里是个妻管严。
　　“那个，你看咱家里又多了35亩的旱地，你去牲口市场看看，买头健壮的小牛回来吧。不然只靠你双手，也不知干到什么时候了？”方钰敏说：“之前我打听过，一头小牛大约要八两银子。”
　　“好。”
　　“还有，记得给带你办事的差大哥一点钱，你给个十文二十文的感谢人家，人家才不会故意为难你，知道吗？”
　　“知道了。”
　　“那行，一会大民叔和你一起去的吧？”
　　“嗯，他家也买了三十亩。”
　　大约早上九点多钟吧，林秋来和方钰敏，林大民都坐上了里正家的牛车往南投县去，在村口榕树下闲聊的村民们再次把八卦传来了：林秋来和林大民家攀上里正家了。
　　一到县城，大家分头行事。方钰敏就带着林祝新去了昌记见黄掌柜了。几人客套了一番话后，方钰敏就带着黄掌柜指派的人，其实是他的小侄子叫黄金宝去了市场买香料配料。
　　黄金宝大约二十四岁左右，看他言行就知道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但心思十分活络，举一反三。
　　方钰敏一一给黄金宝解说指点，回到铺里后又示范了一番，然后交给黄金宝自己做。
　　林秋来就在昌记等着，他已经办好了地契，连小牛也挑好买了。因为方钰敏还在昌记传授秘方，所以林秋来就托林大民帮他把小牛带回去了。
　　磨香料，调香料是一个慢工活，等到黄金宝做出差不多味道的酸辣粉后，早已经过了未时了。连贵叔家的牛车也没得坐了，里正一签好约也回家了。
　　“小敏，你也累了，不如租辆骡车回去吧？”林秋来看到方钰敏一脸的倦容就提议说。
　　“嗯，好。不过既然租骡车花钱，咱们不如多买些东西回去。刚才借着昌记买了不少质量上乘但又价格便宜的香料呢。”
　　“好，那咱们现在去哪买？”
　　“当然是去西市啊。走走走，你去买农具，还有小牛的配用品。到时你买好了就去租辆骡车到杂货铺等我，我去买些菜油盐醋之类的。嗯，黄豆也买三五十斤吧。”
　　“好，我先送你到杂货铺再去买农具吧。”
　　“嗯。”
　　等到林秋来和方钰敏回到林家村，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林秋来把东西都卸下来了就去林大民家接小明和牵回那头小牛，方钰敏就留在家里做饭。
　　小兔子在笼子里都挺精神的，方钰敏看着这些兔子美滋滋的。古法酱油酿制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而且还只是在试验阶段，那这段过渡时期家里的收入就要依靠这些兔子了。
　　虽然还有一个卥汁可以卖钱，但方钰敏不想因此令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过犹不及啊。现在还不如养养鸡，种种田地安安静静地过些田园生活吧。
　　春花婶家的母鸡已经帮方钰敏孵出了十来只小鸡了，因为前段时间忙，至今还放在她家跟着那只母鸡呢。现在这对种兔也送来了，应该很快就有兔宝宝了吧？家里新买的三十五亩的旱地要翻地灌溉施肥，等再过十来二十天后，就要种上黄豆，花生，红薯了。嗯，小米也种上吧，这个容易生长，小米粥也是一道很好的早餐呢。好多活等着他们干呢。
　　因为鸡已经占据了牛棚，所以小牛只能暂时委屈地住猪圈了，幸好小牛还不是很大。
　　林秋来把小牛牵到猪圈：“明天我就再搭一个牛棚吧。”
　　方钰敏忙问：“你会建土坯房吗？我想要一间用来放黄豆发酵专用的小屋子。”
　　“会啊，我明天挑些泥制作泥磗，不过要建好要些日子，这些泥磗都要结实干燥了，建的屋子才耐用。”
　　“没关系，你会就行了。”
　　等吃过饭洗过澡，在方钰敏看来时间还很早，这个时间大约就是晚上九点吧，在现代，这个钟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但在林秋来看来已经是深夜了，小明童鞋早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林秋来把地契交给方钰敏保管好，他说：“买地用去28两银子，给了差大哥大约1两左右。不过，小敏，县老爷问咱家要不要接收一些灾民回来种地？”
　　“什么灾民？”方钰敏警觉地问：“哪里出灾害了？”
　　“县老爷说是水灾，不算很严重。每年这时候近着河流的地方总会因为水灾而有些灾民流落到附近几个县里。县里都会接济收留他们，等水灾过了，他们或回家乡，或是在当地生活了。”
　　“噢，原来这样，吓死我了。我真以为有什么蝗虫呀，天旱啊之类的。”方钰敏听了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自己的小日子刚刚好转，又要迎来新的挑战。穿来这段日子实在是太累了，基本上就没能好好休息过，不停地干活，干活，还是干活！真心不容易啊。
　　“呵呵，你想哪里去了？要是这些，估计都会发生在七八月的事了。”林秋来伸手扯扯方钰敏的辫子笑着说。
　　方钰敏扯回自己辫子，问：“秋来，县老爷有没有说怎么接收灾民？我想着，要是有两三个年青力壮的倒是不错。你想，咱家刚买了三十五亩的旱地，你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我就想着要招小工。但现在既然县老爷问你了，估计不会太贵，他怎么跟你说的？”
　　“你想得美。年轻力壮的早就谋生路去了，留在县里接济的都是老弱妇孺。县老爷是想叫我买几个小孩回来。”
　　“小孩？多大的？像阿青这么大的倒不错。要是像小明这么小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吗？”
　　“县老爷说他和里正交情算好了，会挑几个七八岁的。”林秋来期期艾艾地说，不时瞟了几眼方钰敏。
　　方钰敏心里一咯落，她盯着林秋来问：“你不会答应了吧？”
　　林秋来被方钰敏那凌利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忙说：“我本来没答应的，但里正刚好到了县府，他跟县老爷说了几句后，就说我买下这几个孩子一是积德，二是等过两年，他们长大了就能帮着我们干活了。又说小敏你身体不大好，小明又太小，家里现在田地也多，需要一些劳动力。我想着也是，所以，我就买下了。”
　　“多少个？多少钱？生契死契？”方钰敏咬牙问，她本来是打算催人来种田，从没想过要买人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四个，20两，死契。”林秋来低声地说。
　　“你哪来的银子？”方钰敏算了算，买地加上买牛，剩下的银子就不够买人了。
　　“里正借给我的。”
　　“这老狐狸！”
　　“咳，小敏，你心里想着就行，你别说出来啊。”
　　方钰敏狠狠地瞪了林秋来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问：“那四个小孩呢？”
　　“在里正家里，里正叫我们明天去接回他们。说明天他就公布红薯粉制法，刚好借此掩盖掉咱们买了四个孩子这件事情，等大家明白过来时，就说是收养。”
　　“这老混蛋！什么都想好了就叫你跳，你也跳！”
　　“咳咳，小敏，你心里想着就行，别说出来啊！”
　　“你这猪！”
　　“是是是，我是猪，我是公猪，你是母猪。”
　　“你才tmd母猪！去死！”方钰敏怒了，一脚要把林秋来踢下床，却被林秋来一手抓住了小腿。
　　林秋来讨好地笑着说：“好好好，我也是母猪。小敏，你别生气了。仔细想想也是值得的，这四个孩子很可怜，无父无母，不是卖给我们，也会被卖到其他地方去了。小敏，就当是咱们收养了四个孩子吧？”
　　方钰敏皱着眉头没说话，一个孩子竟然没有一头牛金贵，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小敏？”
　　“卖身契呢？”
　　“在里正那。”
　　“这只死狐狸！”
　　“小敏，都说了在心里想着就好，不要说出来啊！”

    第四十八章

　　“里正，我是粗人，一会谈话中如果说了有什么对您不敬的还请见谅。”方钰敏昨晚也没睡踏实，一大早的就拖着林秋来到林祝家里兴师问罪了。
　　林祝新笑着点点头，说：“没事儿，秋来媳妇，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来，咱们到屋里去谈。”
　　林祝新说完就站起来带方钰敏和林秋来到隔壁的房间坐下。三人甫一坐下，惠民的媳妇就端来了三碗水给他们。
　　方钰敏等惠民媳妇离开了屋子，才说：“里正，恕我直言了。里正您让秋来买下四个孩子，是什么意思？你看我家，两个多月前连一文钱都没有，现在才刚刚有点起色，但也只能算是过得还行。这突然多出了四张嘴，对我家来说这可是不小的负担啊。”
　　“秋来媳妇稍安勿躁，听老夫跟你解释解释。”林祝新朝方钰敏安抚一笑，说：“秋来媳妇啊，在农村里生活，子嗣单薄，特别是家里男丁少，在村里在族里都是很吃亏的。”
　　林祝新说完看了林秋来一眼，说：“秋来，一会有什么不中听的，你也别介意啊。”
　　林秋来抬眼看了方钰敏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只听林祝新又说：“当初你娘带着你来到咱林家村，家底还是挺殷实的，但却因为家里没男人，买来的地也只能租出去，这田地啊，只要家里有个能干活的，谁想去租来种啊？你娘又没个营生，只能贱租出去了。后来你娘去了，你跟秋来成了亲，却又被大牛媳妇欺负。你家是外姓人，又只你一个人，没娘家可以撑腰，秋来又常常在外打小工不在家。大牛媳妇理直气壮的只一条，就是你只生了小明一个儿子。在村里，谁家不生个三五个孩子啊？她对你不满，欺负你，而你那时性子还真是软，只求息事宁人。要是那时候你像现在这般的坚强，哪能弄到如此景地呢？如果你都一副认命的样子了，村里谁也帮不了你啊。”
　　“那是以前。”方钰敏真心不能理解，这和买下四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对，是以前。但别忘了小明是大牛家小辈里排行最小的，又没个兄弟姐妹的，要是被人欺负了，谁来帮他？你们能一直看着他吗？我看你们小两口也是不简单的，等以后家里殷实了，你就没想过有人会打你家小明的主意？先不说这个，就说你和秋来吧，以后秋来跟大民要往外跑，家里就你跟小明，若你有什么想做的，难道你丢下小明一个人去做？你家里一共有42亩地，你们就忙得过来？”
　　“那跟买孩子有什么关系啊？”方钰敏直接问了。
　　“秋来媳妇，恕我直说了。你跟秋来成亲已经六年多了，但只生了小明一个孩子。这在村里啊，谁家兄弟多，谁家就叫得响。要是兄弟被人欺负了，只要喊一声，其他的都来帮忙。你明白我意思？”
　　“你就那么肯定我以后不能生了啊？再说了，小明要是个聪明的，哪能让人欺负了去？”
　　“不是说你不能生，但等你生下小孩，也只能是小明保护他们啊。”说到这里，林祝新停了下来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也睁着眼睛看着林祝新，难道他替林秋来下决定买下这四个孩子是保护她家小明了？
　　林祝新慢慢地说：“这四个孩子我都是挑了聪明伶俐的，签的是死契，等于是你林秋来家的人了。秋来媳妇也是个心思活络，指不定过不久就想出更多的赚钱法子来。这些法子如果交给自己人去做不是更好？等过个两年，在你的教导下，他们四人一定会有所作为的。到时候他们既能帮着你们做事，又能保护好小明，不是一举多得吗？”
　　方钰敏看着林祝新，心里很复杂。难道做官都是这么多心思的吗？小小的村长竟然在这么短时间里盘算这么多东西？
　　方钰敏讪笑着对林祝新说：“里正又说笑了，现在我家一穷二白的，只是因为卖酸辣粉赚了一点银子买了些贫瘠的旱地而已，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啊？好像我家已经是大地主了一样。至于小明，你就断定他以后就长成一个软弱的人吗？”
　　“不是这意思。我本意是想买几个孩子来壮大你和秋来的小家，人多也好办事啊。”林祝新叹了一口气，说：“这四个孩子也是可怜，在农家里虽然生活苦一点，但总好过卖去富贵人家，一不如意就被打被骂。不过，如果秋来媳妇不想收养这四个孩子，那就留在我家吧。”
　　方钰敏听罢不说话了，林秋来心里却是过意不去，但他也不敢说什么。这事得方钰敏决定。
　　林祝新看看方钰敏，又看看林秋来，问：“要不要看看几个孩子再作决定？”
　　说罢见林秋来他们还是沉默，于是扬声说：“阿民，你带几个孩子进来吧。”
　　“是。”
　　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惠民带着四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进来了。
　　方钰敏仔细打量，这四个孩童虽然身上打扮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也算清秀。但脸色却是腊黄，头发也是枯黄的，手脚细瘦伶仃，明显营养不良了。说是七八岁了，但看上去像五岁一样，要是他们再矮一点，方钰敏都以为他们跟小明一样小了。
　　四个小孩一进来看了大家一眼，朝林祝新行了个礼小声地说：“里正好。”说完就垂下眼睑拘束地站在他们面前了。
　　方钰敏看着他们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小明的情形，不由对他们怜惜起来。她向前凑了凑，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四个小孩抬头看了方钰敏一眼，又看看林祝新。一位年纪看上去稍大一点的回答说：“县老爷说了，我们的名字要由买我们的人来取，以前的名字不能再用了。”
　　方钰敏又问：“那你们想用回原来的名字吗？”
　　那男孩咬了咬唇，又看了林祝新一眼，才对方钰敏说：“里正说，用新的名字代表着新的开始，忘掉旧的名字等于忘掉过去，过新生活。”
　　方钰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个林祝新只呆在林家村当里正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林祝新摸着胡子笑了，他亲切地对四个孩子介绍说：“这位是秋来叔叔，这位是小莲婶子。”
　　四个小孩异口同声地打招呼：“秋来叔叔好，小莲婶子好。”
　　林秋来和方钰敏忙应道：“好，好。”说完不由对看了一眼。
　　林祝新也不催他们，只是招手让四个孩子到跟前，问他们以前家里一些事情。他说话不算小声，算是间接让林秋来和方钰敏了解他们的背景了。
　　方钰敏叹了一口气，说：“里正，这四个孩子就跟我们回家吧。”
　　林祝新笑着说：“好好好，孩子，快过去给你爹你娘磕头。”
　　方钰敏还来不及阻止，四个孩子像下饺子一样跪在了林秋来和方钰敏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这得多痛啊！”方钰敏忙上前扶起了四个孩子，这才一摸上手臂，简直就是一把骨头啊。方钰敏的心更软了。
　　“秋来媳妇，这是他们的卖身契，你们收好。”林祝新把卖身契递给方钰敏。
　　方钰敏接过来，说：“里正啊，你看我家多了四个孩子，家里是住不下了。我想就在昨天圈的地建房子，但今天您就要向村民公布红薯粉的作法了，估计村里的人也帮不上忙，您能帮我们安排泥水匠吗？”
　　“行，邻村就有手工巧的泥水匠。秋来媳妇，你们打算建多少间房子？”
　　“七间平房，五间耳房，另外还要筑高围墙。里正，你能估计一下建这样的房子，工料费加起来要多少银子？”青磗瓦屋不用指望了，就先建土坯房吧。以后有钱了就搬去县城里住，再在这林家村住下去，不知又会出什么嘈心的事情了。
　　林祝新听了方钰敏这番话，不由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林惠民早就惊叫出来了：“建七间平房？”
　　方钰敏撇撇嘴说：“现在我家就七个人了，难道里正就断定我以后不能生了？要是我再生一两个，这不才刚好够住吗？”
　　林秋来听了马上咧开嘴笑了：“对对对，小莲以后再给我生两个孩子，家里的房间就真的只够住了，呵呵。”
　　林祝新听了也笑了起来，他说：“要是建这么多房子，这材料加上工钱，大概得要三四十两银子了。”
　　十个手指头都磨圆了才赚了这么点钱，这么的一下子又都花出去了，方钰敏不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四个孩子，看来也是精灵的，帮着家里养鸡养兔子应该可以的吧。
　　但那三十五亩的旱地的翻地灌溉和施肥还是没解决啊。方钰敏真心好头痛。
　　“里正，这建房子的事就拜托里正帮忙了。我家秋来还得整理那三十五亩旱地呢，教做红薯粉的制作方法就请里正让春花婶帮忙教给村民吧。咱们的红薯粉几乎都是大民叔家里做的呢。”
　　“行，就这么办吧。”
　　“还有一件事。”方钰敏抬眼看着林祝新笑着说：“前天晚上，咱们商议的若红薯粉往外销售的话，咱家和大民叔家就会抽取总销售额的5%作为报酬的事。还请里正拟订好合约，好画押作实。现在家里多了四个孩子，以后秋来出去外县工作了，有几个孩子陪着我在家，秋来也放心了。”
　　“哈哈哈，秋来媳妇果然是个精明的。其实这合约我早就拟好了。”林祝新笑着看了看林秋来，又看了方钰敏一眼，这才站起来打开靠在墙边的柜子。
　　他拿出一个木盒子走到桌边打开，取出里面折好的纸递给了方钰敏，“秋来媳妇，你看看。”
　　方钰敏接过来先交给林秋来看，待他看完了才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份合约几乎都跟她同昌记拟的合约格式一模一样，连用词遣字都相似呢。
　　方钰敏不由抬头看了林祝新一眼，然后让林秋来在上面按了手印，林祝新也在上面按了手印。然后每人一份收好。
　　“秋来，你把银子还给里正，我们就回家吧。”方钰敏说。
　　“好。那个，里正啊，这四个孩子还请里正帮忙取个名字。”林秋来朝林祝新行了一个礼，说：“咱家这样，秋来也不好回去请我爹取名字了，里正是长辈，还请里正帮他们取名字。”
　　林祝新笑了，他把一张纸交给方钰敏说：“都写在这里了。你们回去看看再告诉他们吧。”
　　方钰敏直翻白眼，这老狐狸！吃定了她跟秋来一定会带这几个孩子回家的吧！

    第四十九章

　　方钰敏和林秋来揣着合约，带着四个小孩回到家里．小明一见爹娘回来，就扑到方钰敏身上：“娘．”然后歪头看着跟在爹娘身后的四个小孩子．
　　方钰敏拍拍小明的头，对那四个怯怯的小孩说：“这是小明，你们以后叫他小明就行了．小明，叫哥哥．”
　　小明疑惑地看了看爹，又看看娘，这才开口：“哥哥．”
　　“小明．”
　　方钰敏对小明说：“小明，你带着四个哥哥去后院喂鸡喂兔子，告诉哥哥们你平是怎么做的，然后想一想你要怎么分配工作给哥哥们做．能做到吗？”
　　“是，长官！”小明一听由他这个最小的去带着哥哥们做事，就咧开小嘴笑了，又问：“娘，哥哥们叫什么名字？”
　　“这个一会再说．我先去稻田里捉两条鱼做饭，等吃过饭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见那四个小孩低着头很是拘束，一脸的不安，方钰敏就放软了语气对他们笑笑：“你们先跟着小明好好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以后你们要在这里住下的．别紧张也别怕，这里没有老虎的．”
　　“是．”
　　“好了，小明，你带他们过去吧．”
　　方钰敏看着四个小孩到后院去了，才对站在她身边的林秋来说：“咱进屋里说．”
　　两人坐下，方钰敏不说话了．她心里憋着气，但在里正面前她又不能太放肆，毕竟她们一家还得在林家村住啊．这里有他们辛苦种下的庄稼，有新买的土地，还有规划中的美好未来．但无端端地塞了四个孩子给他们，一番表面华丽的解说，这话里话外还不是说她方钰敏不能再生孩子了，买几个当养子？
　　就算张翠花老是想讹方钰敏家的东西给她大儿子春来，那也是小打小闹的，只要方钰敏彪悍起来，她哪敢强来？这林家村的人虽是眼红，但都是放在心里，谁会来真的？
　　但既然都带回来了，就得想办法解决．方钰敏不由狠狠地盯了林秋来一眼，要是林秋来当然能当着县老爷的面拒绝，就不会有这回事了．都买回来了，方钰敏也婉转地拒绝了但里正依然听不明白，明显是要他们接收．
　　“小敏，你别生气．”林秋来抓抓头，说：“我昨天去找你之前去打听过了，真是出了大水灾．还冲毁了好几个村子，有一个村子全被水淹没了．”
　　方钰敏依然没说话，这里正打得好盘算，他这是要讨好县老爷吧？！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秋来，里正跟县老爷交情很好吗？”
　　“是的，就因为他跟县老爷交情好，咱村里的赋税都会少算一点．不然像其它的村子，交了税后，有些人家连干米饭都吃不上的．”
　　“一定有JQ！”方钰敏恨恨地说．
　　“小敏，你别生气了．以后我就勤快些．”
　　“你能勤快到什么程度？晚上不睡觉去锄地吗？”方钰敏一拍桌子，瞪着林秋来．
　　林秋来不敢说话了，小敏好凶哦！
　　方钰敏泄气了，她朝林秋来挥挥手：“你去田里捉五条鱼回来．”继而叹息道：“鱼啊鱼，你们都还没长大，就要被我们吃了哦．”
　　林秋来听了不由“噗”一声笑了出来，见方钰敏瞪向他，忙速度地站起来冲出屋去了．
　　方钰敏洗了米泡着，就到后院看看小明他们做得怎么样？
　　只见小明带着四个男孩子在兔笼子面前，一边把菜叶子伸进笼子里喂兔子一边说：“喂兔子的菜叶和割回来的嫩草都不能有水，不然兔子会拉肚子的．家里兔子会慢慢多起来的，所以我们多去割嫩草，青菜娘说了要晒干收藏起来冬天吃．那，这个小哥哥，以后你去割菜好吗？就是这种草，我明天带你去．”
　　被点到的小男孩点点头，说：“好．”
　　“小鸡吃虫才肥，除了我们要捉菜虫给小鸡吃，还要掘蚯蚓．你们看，鸡棚里有一块松软潮湿的草地，那里是我们放蚯蚓的．鸡吃了蚯蚓每天都会下蛋的．”小明又指着其中一个男孩说：“你掘蚯蚓行吗？”
　　“行．”那男孩点点头．
　　“嗯，娘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喂兔子，喂鸡，还有给菜园子浇水．另外两个哥哥浇水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活可干了？”小明苦恼地说．
　　“小明你还小，这些我们做就好了．”
　　“娘说了，干活才能显示自己的价值．”小明挠挠后脑勺，说：“一会吃了饭后，我们问问娘吧，我娘好能干呢．”
　　“嗯．”
　　“小明，不如你现在带我们去割草吧．其实鸡也吃草，切碎些拌了米糖，它们都爱吃，就不用吃菜叶子了．家里还有牛呢，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割，吃饭前一定能割好多回来．现在这种天气，猪草也长得茂盛，要是你家养猪的话，还能去打猪草了．”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提议．
　　“好，我去跟娘说一声，免得一会找不到我们．”
　　“我们一起去吧．”
　　“好．”
　　方钰敏见几个小孩站起来了，就装作去茅厕经过的样子，还朝他们喊道：“去厨房生火做饭去，娘一会就过来．”
　　“好．”于是五个小人就往厨房跑过去了．
　　方钰敏去兔棚和鸡棚视察，做得还不错，地面都打扫过了，挺干净的．小牛面前也被抱了一堆草放着呢．
　　都这样了，先养着吧．
　　方钰敏接手煮饭，小明带着四个小孩去打草了．林秋来捉了五条鱼回来放在木桶里养着，就对方钰敏说：“我去河里再捞些小鱼放进田里去．”
　　“嗯．你要是有空，其它两亩稻田你也把田基建高都养上鱼吧．以前只小明一个，现在多了四个，都要营养．”
　　“行，我这就去．”
　　“别太久，一会回来吃饭．”
　　“好．”林秋来扛上锄头，提着木桶和简陋的竹网就出门了．
　　第一次剖鱼方钰敏还鸡手鸭脚的，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鱼太小了，现在她剖鱼相当的利落了．她最后还是只宰了三条鱼，剩下两条就放在水桶里养着．
　　三条鱼都是用来跟黄豆一起熬汤的，慢火熬成像牛奶般的乳白色．家里的豆干猪下水还有一瓦罐，只要再炒两个青菜，加上卥豆干和泡菜就行了．
　　吃过饭后，方钰敏就说：“来，大家都坐下，娘有话要说．”
　　待大家都坐下了，方钰敏对小明说：“小明，以后这四个小哥哥就要跟咱们一起生活了．你记得要跟他们好好相处，互相扶持爱护，知道吗？”
　　“娘，知道了．”小明点点头，他对家里突然多了四个年纪相仿的小哥哥显然挺高兴的．刚才一起喂鸡又去打草，小孩子很容易就打成一片了．
　　“乖．”方钰敏摸了摸小明的叉烧包，这才又对四个小孩子说：“你们以后都会跟我们一起生活了，所以不用紧张也不用怕．你们长这么大都记事了，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吧？别听里正说的那番什么‘忘掉过去过新生活’的话，也许你们亲人还活着，也在找你们呢．要是现在就告诉自己忘掉过去，以后等你们想要寻亲时或许真的记不起来了．”
　　方钰敏停顿了一下，等四个孩子消化她的话．又说：“你们别担心我们会送你们回县府去，既然你们都给我们磕了头也叫了爹娘，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只是娘觉得，你们不能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爹娘．好了，现在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告诉我们今年你们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在哪个村里的？都会干些什么家务活？一个个来，别怕．”
　　方钰敏看着那四个不知所措的孩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放柔了声音对最大的那个孩子说：“就由你先开始吧．”
　　那个孩子抬头看了方钰敏一眼，咬了咬嘴唇，说：“我叫王小阳，今年八岁，家是在王家村．我们四个都是王家村的，他叫王小柱，他们是兄弟，哥哥叫大宝，弟弟叫小宝．我们常常一起干活一起玩儿．洪水冲到咱村子的时候，我们四人正好一大早就后山去捡山菇了，连续下了很多天的雨，山上都是野菇．我们是看着洪水冲进了村子，又看着山泥倒塌……呜呜呜～～”
　　说到此，王小阳就哭起来了，另外那三个小孩也跟着哭了．小明见小哥哥们都哭了，小嘴也一扁，有点想哭了，但一见娘一个眼神过来，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敢哭了．
　　王小阳哭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在山上不敢动，又下着大雨．后来陆陆续续有些村民上山了，他们说山下已经没人了，村子都淹了，还说咱村里的其它人要不是淹死就是被水冲走了．呜呜～～我们就只好随着他们走，最后到了南投县，呜呜呜～”
　　说到此，王小阳又大哭起来，几个小孩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估计又想起了逃难过程中的伤心事，又齐齐大哭．只见他们几个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悲惨，好象刚才吃的饭都用来哭了，一时间屋里都是小孩的哭声．
　　方钰敏默了，林秋来也沉默了．
　　“秋来，你去端些温开水来．他们哭这么久，该缺水了．”
　　“好，我这就去．”
　　“嗯．”方钰敏拿起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写着：‘王小阳，王小柱，王大宝，王小宝，八岁，王家村．’然后又抽了一张纸，画了两张上下铺的木架床．
　　小明依在方钰敏身上看着娘画图，又抬头瞧瞧抽泣着的小哥哥们，也没出声．
　　方钰敏没生过小孩，也从没带过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她只能用对大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了，等他们不哭了，再问话．
　　哭声慢慢低了下来，林秋来已经斟了四碗温开水放在他们面前，小明也在方钰敏的示意下拿了手帕给小哥哥们擦眼泪．
　　“事情都过去了，你们既然得救了，估计你的亲人们可能也得救了呢．来，先喝点水，顺顺气咱们再说其它的．”
　　还是王小阳带头端起碗，其它三人才动手，隐隐这个小孩就是他们的头头了．方钰敏问：“小阳，你在家里都会做些什么？”
　　“家务活我都会．平时我负责上山摘野菜山菇和果子，还有就是打猪草．编筐箩筛箕的我也会．”
　　“那小柱呢？”
　　“差不多，咱四个常常一起去打猪草，上山挖竹笋，摘野果．农忙时帮着家里晒谷子，掰玉米．”
　　方钰敏点头，问：“大宝小宝也会吧？”
　　“这些都是做惯的．春天时咱们还会到河边去捞虾子，那时候特多．”
　　“你们家里都养猪？”
　　“养，家里养一头猪，过年时才有猪肉吃．”
　　“哦，要是咱家也养猪，你们能照顾好它们吗？”
　　“能．”四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秋来，听到没？去弄四只猪仔回来养吧，以后你们一人负责一只，行吗？”
　　“行．我们还可以照顾好家里的鸡和兔子．其实我家也用蚯蚓喂鸡，但不是直接喂，而是把它们煮了晒干磨碎，然后混到米糠里．那个能保存久一点，到了冬天，就很难再找到蚯蚓了．”
　　“你们敢做这个吗？”方钰敏问，她一想起要煮那些蚯蚓就鸡皮疙瘩起来了，她连摸都不敢摸，这挖蚯蚓的活都是小明在做的．
　　“我们常做的．用蚯蚓喂鸡，鸡长得可肥呢．”王大宝鼓起勇气说，小脸竟然都红了．
　　“大宝有经验啊，那这个活也交给你们四个了．等鸡养肥了，我们炖来吃．呵呵．”
　　五个小孩听了都吞了吞口水，忙点头，连小明都说：“娘，我也做！”
　　“好，你好好跟着哥哥们学．”
　　“那，那个，”小阳看了方钰敏一眼，突然低下头，手扯着衣服下摆不说话了．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方钰敏说：“在咱家里，不必藏着掩着，要大大方方地，知道吗？”
　　“我们真的可以叫你‘娘’吗？”王小阳抬起头看着方钰敏，欲言又止，但最终没再说下去．
　　方钰敏笑了，说：“你们上午不是都叫了吗？如果你们心里还惦记着你们的爹和娘，也可以叫我‘婶’，叫他‘叔’．没关系的，都是一句称呼而已，最主要还是我们心里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了．”王小阳点点头，说：“我们还是叫您们秋来叔和小莲婶吧．”
　　“行，你们喜欢就好．”方钰敏笑了，看着王小阳说：“五兄弟中，你是最大的，你以后要看着弟弟们不要被人欺负了．”
　　“是，婶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这些日子你们就和小明一起在家里帮忙吧．等你叔买了猪仔回来，你们就有得忙了．”
　　“好．”王小阳这时候才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看屋外，又对方钰敏说：“婶，现在这季节山里有很多果子都熟了．”
　　方钰敏心中一喜，但一瞧这几个孩子还这么瘦，就说：“不急．你们这几天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过两天村里的人也忙起来了，我们几个再一起上山去．”
　　“好．”
　　“秋来，你抓紧时间打造两张木床吧，上下铺的，这里有个木梯．你看看，不懂就问我．” 说完，方钰敏把那张图纸交给林秋来
　　“好的．”林秋来接过图纸看了看，对方钰敏说：“家里还有些木材呢，不知够不够打造两张床？”
　　“你看着办吧，不行的话，今晚大家就挤一挤．啊，对了，还有衣服被子都要做．小明，你去一趟春花婶家，让小红姐过来有空就过来帮帮我做几件衣服．”
　　“好，我这就去．”小明说完就带着小白出去了．
　　此时正是中午十二点左右，烈日当空啊！方钰敏眯着眼睛看看外面，说““天气这么好，不如你们帮我做茄子干，菜干吧．”
　　“好．”
　　方钰敏给小孩们示范怎么做茄子干和菜干，简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就是蒸熟或煮熟，然后过冷河晾晒．又或是直接把菜爆晒在太阳底下，待叶子蔫了，用盐巴揉搓出水，再拿去晒就行．
　　四个小孩很快就上手了，干活倒是干净利落的，方钰敏对此很是满意．这几个孩子也很乖，就当是做善事吧．
　　另外两亩稻田也要养田，这深挖起来的泥也会挑回来扩大菜园．而菜园里的菜长得也很好，再不收割怕是会烂掉了．浪费是可耻的，而且还是在这么穷的山沟沟里，方钰敏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些菜干茄子干缸豆干等等都是储存起来冬天吃的，她可不想到时候整个冬天都吃白萝卜和大白菜．大棚蔬菜方钰敏也打算在秋天时就试着做，但她只电视上看过人家做自己却没做过，也不知成不成？
　　四个小孩跟着方钰敏忙碌着．方钰敏深知，这里不同现代，什么都要未雨绸缪。

    第五十章

　　“秋来，快拿卖身契给我看看．”方钰敏催着刚爬上床的林秋来，她还没见过卖身契呢，在现代哪有卖身契这回事啊？
　　“好，你等等，我去拿．”林秋来把小明抱到床边上后才又滚下床去拿几个小孩的卖身契．话说，他们两夫妻自由里正手里接过那五张纸都没空去看一下呢．
　　今天林秋来辛苦了一天也只做了一张木架床，幸好隔壁房间里本来就有一张木床，四个小孩凑合着也能睡下了．小明那张小床就在方钰敏和林秋来的房间里，但他却不在小床睡，妄顾爹爹威胁的眼神滚上了大床．
　　虽说家里多出了四个小哥哥他是挺开心的，但是见到爹和娘称赞他们，他心里就醋了．现在在爹爹和娘的床上睡觉，他心里就踏实了．
　　有小红帮忙，今天被子和衣服倒是赶做成了．被子容易，方钰敏自己就能做，虽然针脚歪歪的但能用就行．衣服就要小红做了，古代的衣服又费布穿起来又复杂．方钰敏指手划脚的，却是要小红做成现代的夏衣款式．
　　于是小背心小挂子小短裤全出来了．至于扣子，方钰敏捡来差不多的小石头，用布包住了系住就成了扣子了，简单得很，这样就不用系带子了．四个小孩包括小明都很喜欢呢．
　　方钰敏这厮只负责动嘴，动手的是小红和小孩儿们．一个缝制，几个捡小石头．方钰敏就在旁边一边缝被子一边指导，倒也乐和．
　　林秋来在柜子里拿出了那四张卖身契递给方钰敏：“小敏，就这四张了．”
　　“嗯．”方钰敏接过来，打开其中一张一看，忍不住竖起眉毛骂了一声‘擦！’
　　“怎么了？”林秋来忙凑过去看，却被方钰敏一把就扭住了耳朵，顺时针360度扭了一通才责问：“这是卖身契？啊？你到底看过了没有？啊？这叫收据吧！”
　　“小敏，轻点轻点．”林秋来一边求饶一边凑过去看，这一看也不由张大了嘴巴，一副惊愕模样．
　　这所谓的卖身契大意是这样的：‘……王家村的王大宝，因水灾失去亲人成为孤儿，得到善心人林秋来愿意收其为义子，将其抚育成人……王大宝尔将孝敬伺奉义父义母，颐养天年……兹收取林秋来善款5两白银，作水灾救援之用……’等等，再下面，就是县老爷盖的大章了．
　　林秋来看完又打开其他三张卖身契，除了名字不同，其内容竟是一模一样！
　　“小敏，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林秋来说完就无辜地看着方钰敏，一副可怜相．
　　“卖身契不是要按手印的吗？怎么你没按？难道你买下四个孩子都不用画押吗？”方钰敏瞪着林秋来问，一定是林祝新这老狐狸搞的鬼！
　　“我又没卖过，也没买过，咋知道啊？”林秋来委屈地说，“当时我又不够银子，里正说他来办，我，他，他是里正，德高望重的里正！我又挂念着你，就拿了地契去找你了，想了想，又去打听了一下水灾消息．我真的没看．”
　　“林祝新这老狐狸！”方钰敏仰头咬牙低吼．
　　“小敏，小声点小声点，这个在心里骂就好．”林秋来忙捂住方钰敏的嘴，幸好家里离村里有点距离！
　　“你死开啦！”方钰敏一把推开林秋来。
　　“娘？”小明擦擦眼睛，睡眼蒙眬地要爬起来。
　　方钰敏见小明要醒了，忙勉强露出一脸温柔的微笑轻声说：“小明快睡觉，已经很晚了喔．”
　　“噢，那娘也早点睡．”小明见自己还在爹娘的床上，就安心的乖乖闭上眼睛又陷入沉睡中．
　　方钰敏一回头又露狰狞模样，还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林秋来：“你把这老狐狸给小孩儿们取名字的那张纸拿来我看看．”
　　“是．”林秋来见方钰敏这模样忙滚下床拿了那张折合的纸一副低姿态地呈献给老婆大人．
　　方钰敏接过咬了咬牙，气呼呼地打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只见上面写着“林小阳，林小柱，林大宝，林小宝”．
　　“林祝新你这个死狐狸！”方钰敏低吼一声，使用五爪功把那张纸撕个稀巴烂．
　　林秋来这次不敢捂老婆的嘴巴了，只是小声地提醒道：“小敏，别那么大声！”
　　小明又被吵醒了，他咕哝着：“娘？你怎么了？还不睡吗？”
　　方钰敏这次完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但是怎么也要取回点银子．她转头凌厉地盯着林秋来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这都不是卖身契，那这笔善款的费用我们得向林祝新这老狐狸收回一半！林秋来，你明天就去跟你林家村的里正说去．”
　　林秋来为难道：“小敏，这，这叫我怎么说啊？”
　　“你就说你媳妇方小莲觉得既然这四个小孩是里正大发善心带回来送给林秋来和方小莲当义子的，就不存在着买卖关系和主仆关系．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何况是一下子就要养四个，那就更加难了．所以方小莲恳请里正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对待这件事情，请他老人家退回十两银子给我们几个孩买肉吃！”
　　“啊？”
　　“啊什么啊？林祝新这老狐狸若是不同意，你就跟他说这20两银子就当是林秋来和方小莲做善事捐款灾民了，但这四个孩子还请里正自己收为义子抚养他们长大吧！”
　　“啊？”
　　“你去不去？如果你明天拿不回十两银子，你以后就不用再进这房间睡觉了！”方钰敏下了死命令了！
　　“小敏～”林秋来一副衰样，拉着方钰敏的手可怜兮兮的．
　　“滚死！”方钰敏一甩手挥开林秋来的手．
　　“娘？爹爹？”短短时间内，小明童鞋第三次被吵醒了，这次真的是醒了．
　　“小明，别睡那么远，快到这床中间来睡．”方钰敏再次起用活动三八线，亲切地对小明招招手说．
　　“好，呵呵．”小明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地爬起来，挤到林秋来面前，左拱拱右挤挤，硬是在床中间挪出了一个窄小的位置躺下了．
　　“爹爹，娘，你们也睡吧．”小明欢天喜地说，他最喜欢睡在爹爹和娘的中间了．
　　“好．”方钰敏瞟了林秋来一眼就躺下了．这两天快憋屈死她了！那只老狐狸，一定跟县老爷有一腿！
　　林秋来无奈地看了老婆大人一眼，唉声叹气地在小明身边躺下．他现在连摸都不敢摸方钰敏了，小敏好凶喔！但明天，明天他怎么跟里正说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方钰敏照常是最后一个起床，她伸了一下懒腰，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准备洗刷．
　　方钰敏一边挽起头发胡乱地盘在头上一边仪态全无地张大嘴打呵欠，突然听到脆脆的响亮的童音向她打招呼：“小莲婶子（娘）早．”
　　“早早，都早都早．”方钰敏忙捂着打呵欠的大嘴，露出一脸笑容。只见房外一字排开的站着小明，王小阳，王小柱，王大宝和王小宝，五个小孩子都穿着昨天新做的小背心和短裤呢，要是长得胖一点白一点就更好了。
　　小明走上前抱着方钰敏腰抬起小脑袋说：“娘，今天早上我和大宝已经喂了鸡也喂了兔子了。本来想着要去菜园子浇水，但爹起来得好早，他说他来做就行了。爹爹还挑了水，还劈了柴，但木柴是我和大宝码的。”
　　“是吗？小明真乖，大宝真乖！”方钰敏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小明听了咧开小嘴得意地笑了，王大宝听了低下头羞涩地笑了。
　　“小莲婶，洗脸的水已经打好了．”王小宝鼓起勇气上前，有些怯怯些对方钰敏说。
　　“哇，真的？小宝真乖！”方钰敏一边赞赏一边揉揉眼睛，希望不会有眼屎。
　　小宝听了也高兴地笑了。
　　“小莲婶，小明说家里早饭都是喝红薯米粥，我和小柱已经煮好了。见时间还早，就去打了一筐的嫩草回来等晾干了好喂兔子吃。”王小阳拉着王小柱笑着对方钰敏说。
　　“哇，小阳和小柱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啊？行，等我去洗了脸，再做个小葱炒鸡蛋就一起吃早饭。小明，你带着哥哥们去摆桌子去。”方钰敏没想到一早起来，家里上午的活都干完了。
　　“好。”
　　“等等，小明你去稻田那喊你爹回来吃早饭。”方钰敏一边往屋外走一边吩咐小明。
　　“爹爹不在稻田那边，他说不用等他吃早饭了，他有事去跟里正谈。”
　　“哦～～行，那咱们就祝你爹爹，你秋来叔马到功成！”方钰敏心里有些高兴，她还以为林秋来会顾及着面子不好意思去跟林祝新讲呢。
　　心情好了不少，方钰敏笑眯眯地说：“你们去吧，早饭很快就开动。”
　　愉快地用过早饭后，方钰敏让小明教四个小哥哥5个数字和教他们学会自己的名字，她就回房间去回忆和拟订制作酱油的方法和步骤。
　　“小敏，小敏。”林秋来这厮回来了，听声音似乎挺高兴的。
　　“爹（秋来叔）。”
　　“乖。”
　　“爹爹，你去哪了？娘留了早饭给你呢。”
　　“真的？呵呵呵，你娘在家吧？”
　　“在，娘在房间里。”
　　“小敏，小敏。”林秋来兴冲冲地跑进房间。
　　“跑这么急，不会是被狗追回来的吧？”方钰敏抬头打量着林秋来，她早已经停下了笔，写了一小半的纸也折好后放在枕头底下。
　　“小敏，你看。”林秋来献宝似的把拳头伸到方钰敏面前，慢慢打开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是一绽纹银。
　　方钰敏伸手拿过纹银，笑着问跑得一脸汗的林秋来：“老狐狸怎么说？”
　　“小敏，都说了心里想着就好不要说出来。”林秋来朝方钰敏咧嘴一笑，低声说：“其实里正听完我说的话就笑了好久，笑完就拿出银子给我了，什么都没说。”
　　“这老狐狸装深沉！”方钰敏也想不透林祝新为什么这样做，也看不透他。老是笑眯眯的很讨厌喔！
　　“小敏，里正问你要不要推迟宣布红薯粉制法时间？说咱家里这三十五亩的旱地最好还是雇佣村里的人来翻地，反正现在是农闲，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我们雇了外村的人来翻地，别人可能会好奇。里正意思是现在咱先雇人翻地，两天后就宣布红薯粉制法。”
　　方钰敏盯着林秋来不说话，林秋来眨巴了一眼睛无辜地看着方钰敏。
　　这混蛋五大三粗的，眨什么眼睛啊？又不是小明！方钰敏怒斥：“不准装可爱，老狐狸有说多少钱一天没有？”
　　林秋来忙说：“里正说10文一天即可。他还说如有需要他可以让惠民去敲村头的铜锣帮咱雇人去，三十五亩地，两头牛，10个壮劳动力一天就能翻好了。”
　　“我家只一头牛。”
　　“里正说他借咱一头牛用。”
　　“啊？这老狐狸这么好心？”方钰敏也不由瞪大了眼睛，推了推林秋来急道：“成交成交！趁着你的汗还没干，你赶紧去里正家一趟答应下来。咱明天一大早就翻地！”
　　“是！我这就去。”
　　老狐狸到底是正是邪是好是坏啊？方钰敏皱着眉头纠结不已，算了算了，先不理这些事情了，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手上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还是赚钱要紧！
　　这心放下来了，方钰敏淡定了，她又拿出写了小半的酱油制法继续边回忆边写下来，只是细节并不确定，毕竟方钰敏没有亲手做过啊。
　　只是方钰敏知道制作酱油最好是在初夏，日晒时间越长越烈，这大豆发酵得就越好越香醇。如果现在开始试制酱油的话，到冬天的时候就能食用了，到时候就知道哪种比例的制出来的酱油最好了。
　　方钰敏呼了一口气笑了，未来虽然是预计了会很辛苦，但也是充满了希望的。有时候想想，其实成了家有老公有儿子一起生活也是蛮不错的。

    第五十一章

　　“小莲婶，你家的母兔子可能已经怀孕了，你过些日子把它和公兔子分开笼子养会比较好。”林小平走到兔棚观察了一下被方钰敏特别地分在布置得柔软又寛敞的笼子里的那种对兔后，就笑着对方钰敏说。
　　“真的？你怎么知道？怎么看出来的。”方钰敏惊喜万分，忙凑到兔笼去瞧那只看起来除了胖其实没怎么变化的母兔子，忙向林小平诚恳请教。
　　林小平是被方钰敏请来帮忙宰兔子的，方钰敏长这么大还没剖过兔子呢．这些兔子就算不全部都是雪白雪白的，但看起来也很可爱啊．耳朵耸耸，嘴唇动动，又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瞧着你，这叫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嘻嘻，其实我也只是连估带猜的，小莲婶，你看这只母兔子的肚子是不是圆滚滚的？”小平挠挠头憨笑，然后指着其中一只兔子解释道：“这就很有可能它已经怀孕了．其实这对种兔带来给你之前我已经把它们放在同一个笼子里好几天了．我爹说兔子的繁殖能力特别强，天气温暖的季节基本上能一月抱一窝呢。2到9月正是它们的繁殖期，这都过了好多天了，所以我才这么说。小莲婶，等再过几天你要是发现母兔子肚子越来越沉，估计就是怀孕了，到时候你把它们分开养就行。”
　　“一月一窝？”方钰敏惊呼，突然记起以前有个女性朋友和她QQ时，曾经发过‘公兔的□准备时间：只要二秒钟就能就绪。’的话，当时她们还很YD地把它们和男人相提并论了，既惊叹兔子们的性能力，又嘲笑某些贱男人得靠威得钢．
　　不过，现在自家养兔子，繁殖能力越强越好啊，这表示兔宝宝将会源源不绝地生出来啊．哇！发达啦发达啦！方钰敏眉开眼笑的，心中直夸母兔贡献大啊！以前老是有人比喻生孩子多就说别人是母猪，岂不知母兔才是最利害的呢！
　　“嗯，是的。小莲婶，你要宰几只兔子？”林小平问，今天他过来又带了七只兔子，其中有两只是母兔呢，已经把它们都放在方钰敏指定的说是有情调的笼子里了。另外还有三只山鸡，只是山鸡是被射中的都是受了伤，不能圈养在笼子里了。
　　“这个，家里孩子多得多宰几只才够吃．”方钰敏一边心里盘算，一边盯着笼子里的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忍痛地说：“小平你帮我宰8只吧，一会还要送点过去给大民叔他们尝尝。除了三对种兔，又宰了8只，唉，只剩下4只了。”
　　“呵呵，小莲婶不用担心，一个月后，你家就会有兔宝宝出来了。”
　　“好吧，承你贵言．小平，你今天就留在我家吃饭吧．”
　　“好，那谢谢小莲婶了．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那就最好不过了。”方钰敏也看不得那残忍的画面，却眼睛溜溜地盯着跑来看热闹的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都被方钰敏看得毛毛的，小明不怕死地说：“娘，你的眼神好可怕哦．”
　　“是吗？”方钰敏忙把眼睛正了正，露出一脸的慈爱笑容问：“小平哥哥要宰兔子了，你们五个谁想学？”
　　“学宰兔子？”五个小孩同时看向笼子里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至，正在欢乐地吃草的兔子们．
　　“是的，以后咱想吃红烧兔肉了也不能老是麻烦小平哥哥吧？你们的娘是一介女流之辈，不适合做这么残忍的活，但你们是男孩子。学会了以后想吃红烧兔肉就方便多了．”
　　“娘，我不学．”小明忙摆手道，这些兔子他喂了好多天了，舍不得．
　　小宝听到小明这么说，也忙小声地表明态度：“婶，我也不学．”
　　“哦．那你们三个？”
　　王小阳站出来说：“我来吧。其实我和小柱以前在山上挖陷阱捉了兔子也宰过烤来吃，只是我们是胡乱弄的。”
　　“是的，婶，我跟小阳一起学吧．”王小柱在一边也点头．
　　“行！那以后这个活就交给小阳和小柱了．”方钰敏赞许地拍拍小阳和小柱的头，然后对小明，大宝小宝说：“走，我们去前院挑拣豆子去．”
　　“好咧．”
　　方钰敏带着三个孩子由耳房搬出两筐黄豆，挑饱满圆大的一部分将作为种子，剩下的会用来下一步制作酱油用；剩下的部分，已经坏掉的都会作为有机肥料，其他的方钰敏准备磨了作豆浆给孩儿们早餐吃。这黄豆是素菜中的肉啊，蛋白质含量高，家里缺肉，小孩们又在长身体，吃这个最好不过了。
　　豆渣也不能浪费，除了可以腌制作调料外，还可以煎黄豆饼吃，又或是当牲口们的口粮都行。至于制豆腐就算了，家里没其他劳动力，而且祥子叔家的豆腐又便宜做得又好，方钰敏觉得去他家买更相宜。
　　挑了一会，方钰敏瞇着眼睛朝外看了看，这大中午的林秋来在还田里忙活呢。不由有些心痛，当农民真苦啊。
　　“小明，你和大宝小宝在这里挑豆。我去给你们爹爹送绿豆汤去。唉，这太阳太烈了，真怕你爹爹会中暑啊。”
　　“好，娘你要记得戴草帽．”
　　“婶，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把这筐挑好了。”
　　“乖。”
　　方钰敏进耳房抱起泡在水盆里的罐子，戴上草帽就往自家的玉米地走去。
　　家里那三十五亩的旱地已经全翻过了，方钰敏和林秋来商量后就决定其中15亩用来种黄豆。一来黄豆肥田，二来方钰敏准备要制酱油，黄豆就是这原材料啊。其余的20亩旱地，15亩种红薯，剩下的5亩分别种花生，土豆和绿豆了。
　　黄豆能肥田，那种黄豆的15亩旱地就不用施肥了，只是得要建畦筑垄，这是方便以后灌溉和收成。但其他的20亩地却是要薄施有机肥的。虽说都是粗生耐旱的农作物，但如果种植条件生长环境好一点，收成也会跟着好的。
　　路上见到村民，大家都笑着跟方钰敏打招呼。自从公布了红薯粉制法后，村民们对方钰敏一家都和善万分。托这红薯粉的福，林秋来才露口风说想养猪，就有村民说他邻村的亲戚家里的母猪刚下了一窝猪仔，还亲自去帮林秋来用低于市场价买回了四只粉嫩的小花猪，现在正在猪圈里嗷嗷叫得可欢了。
　　但即便多了四头小猪，但家里人口幼龄化，肥料奇缺。方钰敏曾经为此很是烦恼啊，这不给那些贫瘠的田施肥，那可是事倍功半的。方钰敏才不要干这种蠢事。
　　说实话，因为方钰敏主张一点都不能浪费的原则，家里实在没什么有机垃圾．菜园子里的菜一成熟就被方钰敏收割了，吃不完的也都全部晒成菜干了或是做了泡菜；稍黄一点的菜叶子都进了鸡呀，兔子呀，牛呀的胃里消化了；稍老一点的菜叶子则全部用盐腌了起来做咸菜了。
　　就是那些做红薯粉时隔出来的渣渣也被方钰敏煮了拍成饼子晒干存起来当猪粮了。家里人口多，什么都缺，每顿饭所有的菜都会吃光还恨不得舔干净，哪会有得剩啊？厨余这个词也是在现代才会有，反正在方钰敏家里是不存在的。
　　所以说到肥料，家里就那一点草木灰和米田共了。20亩地呀，要是靠这点儿还不是薄施肥料？为了秋天时能有个好收成，方钰敏只好发动孩子们到村里或路边去看看有没有牛呀骡呀的粪便可捡的．可惜牛太金贵，骡子也少，村民们也是勤俭节约的，真的落下了粪便，他们也会捡起来带回家去．
　　没办法了，方钰敏只好让林秋来在茅厕后面临时挖了一个浅坑，再次发动孩子们去割草，然后把它们都切碎放进坑里，再倒些草木灰呀，鸡呀，兔呀的排泄物和水混和，然后用干草盖起来沤肥了。
　　现在每次去茅厕都要捂着鼻子了，不是厕所的味道臭，而是厕所后面那个沤肥池飘出来的腐烂的味道的确好难闻啊！好在施肥的工作由林秋来做，既有人去做，方钰敏是绝对不做了．
　　那要种黄豆而不用施肥的15亩旱地，深翻之后又挖了畦。平日里林秋来和方钰敏吃了晚饭后就带着五个孩子去田里播种。
　　大家分工合作，林秋来依然是继续挖畦，方钰敏就和孩子们比赛谁种得又快又好？算是寄娱乐于工作吧，反正大人小孩都忙得很开心，有时跟着方钰敏唱哥，有时数数，咭咭笑着笑声也能传出好远呢。
　　若是有村民扛着锄头经过见到他们一家在忙，也会停下来帮把手。大家说说笑笑的倒是乐和。
　　这样就可以了，方钰敏笑看这一切改变。她不求大家太感激，方钰敏也不认为自己做了多伟大的事情，私心是可以原谅的，在这么艰难的社会环境，谁都是为了过得舒畅一点。
　　方钰敏只求能有一个和平安静的环境，不要有那么多的是非，她好安心地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带着一家大小迈向小康生活。
　　现在已经很好了，大家空闲的时间都用来制作红薯粉了，村里的八卦几乎没有，更没有谁会闲着在村里说是非了。
　　当然了，张翠花是不可能不出现的。林秋来和方钰敏买了三十五亩旱地还雇了人去翻地；瞒着她收养了四个孩子；还把当初不告诉她也不带大儿子二儿子发财的方钰敏竟然把红薯粉的制法在林家村里公布了……这叫张翠花同志如何不气晕过去，没吐三两血算不错的了。
　　想起自己那个彪悍又无赖的哎呀婆婆，方钰敏忍不住笑了出来。有时候她也很奇怪，为什么张翠花会那么百折不挠地找她麻烦啊？为什么总那么喜欢上门去欺负林秋来和方小莲啊？
　　还有她一说不过人就呼天抢地地往地下打滚撒赖的行为，当时会令方钰敏很可恨，但事后想想又觉得很好笑。
　　那天张翠花雄纠纠地上门扯着林秋来打滚撒赖漫骂讨说法了。方钰敏就带着五个孩子蹲在地上看她滚地，小明和小宝一边一个报数，左边奶奶滚了几下，右边又滚了几下。
　　林秋来臊得连脖子都红了。方钰敏却微笑着绕着手看热闹，这种程度根本不用她出马的。
　　和以前一样张翠花一上门，院子外面又围了很多村民。只是这次村民们不是看热闹，而是来劝架了。
　　林秋来家无论是买地，还是收养小孩子，里正都插了一手，他们不好多作评论。但是方钰敏把红薯粉制法说出来却是关乎林家村所有村民的利益啊。
　　秋来媳妇不但大方地告诉大家制法，还替他们把红薯粉的销路都铺好了。这么好的事情，难道还摇头说不要推回去的道理？很快就要缴纳税款了，手里还缺钱呢。于是村民们不再袖手旁观，连林祝新那老狐狸也装出一副官样把躺在地上的张翠花给劝回家去了。
　　里正出马，所有村民的心都向着方钰敏，张翠花这次是彻底地被打败了。现在的林秋来和方钰敏已经不是她能随意欺负的了，张翠花心里不由感到一股失落。日子啊，好像越过越长了呢。
　　“秋来啊，快过来歇歇。”方钰敏抬手朝脸朝黄土背向天的林秋来大声呼叫。
　　村里的是是非非她没心思去理会。村民眼红，她就没当一回事；现在村民感激，她更不当一回事。勤勤奋奋努努力力地做好要干的活，赚了钱就去县里买铺买房子建工厂才是方钰敏的目标。
　　“来了。”林秋来抹抹汗，看着方钰敏不由幸福地咧嘴笑了起来。
　　现在目标清晰，一家人干起活来也是闷声有力的。当村民们忙着在家里做红薯粉的时候，林秋来和方钰敏夫妇就领着五个小孩子一起劳动。
　　每天一大早，林秋来去给旱地灌溉挖畦，方钰敏去玉米地除草视察，又去捞浮萍喂鱼，小柱和大宝去割猪草和嫩草，小宝和小明负责在家里喂鸡喂兔子，小阳就给菜园子浇水，煮猪食和编箩筐．
　　等吃过午饭后，林秋来就背着绿豆汤继续去地里挖畦，方钰敏就带着五个小孩在家里做红薯粉，土豆粉。
　　那些过滤后的红薯渣渣，土豆渣渣方钰敏就会加入切碎的老了的红薯梗和一些长得不好的红薯一起煮熟，然后打成饼晒干，这些可以储存起来在冬天的时候当猪粮的。
　　“瞧你，这么大太阳，好歹休息一下啊。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这罐我放了很多糖。”方钰敏盛了一碗出来递给林秋来。
　　“糖贵啊，你也喝。”林秋来心里有些舍不得，把碗端到方钰敏嘴边。
　　“这是给你喝的，你全部都要喝光喔。来，试试看甜不甜？”方钰敏笑着推回去，看了看林秋来，就说：“秋来啊，你是咱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了。要是你中暑倒下，你叫我和五个孩子怎么办啊？”
　　“行行行，我喝，我马上喝。”林秋来一听马上把手里的绿豆汤一口气喝光了。砸砸嘴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真甜！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碗。”方钰敏接过林秋来手里的碗又盛了。
　　“行了，留着一会再喝吧。”
　　“再过一会，这绿豆汤就会晒热了。趁着凉凉的赶紧多喝两碗才好。速度！”
　　“是，长官！”林秋来学着小明的样子给方钰敏行了个礼，只是不伦不类的把方钰敏给逗得忍不住地笑。
　　“小平送了些兔子过来，我留他吃晚饭了。今天的晚饭主菜就是红烧兔肉了。”
　　“听了就流口水了，一定很好吃。”林秋来在方钰敏身边坐下来笑着说。
　　“那当然，哼！”方钰敏抬起了下巴。
　　林秋来扭头笑看着方钰敏，见她副模样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方钰敏脸一下子热了，她忙推开林秋来左右望了一下，见没人才瞪着罪魁祸首：“干嘛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告你啊。”
　　林秋来不知道‘耍流氓’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得出来。他笑着说：“娘子告相公？理由是相公亲了娘子的嘴？好啊。”
　　“林秋来，你学坏了！”方钰敏嘴角抽搐，斜着眼看向林秋来。
　　林秋来谦虚地朝方钰敏拱拱手：“是娘子教得好！娘子，今晚等小明睡了，可以再亲亲吗？”
　　“……我回去做晚饭了。”方钰敏把碗倒扣在罐子上就立刻站起来要走，却又好奇转身问林秋来：“每天都干这么多活你不累吗？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林秋来笑了，说“那不同啊。就像娘子说的寄娱乐于工作。这个舒畅了，干活也会更带劲。娘子，今晚亲亲吧？”
　　方钰敏听了脸就更热了，撇下一句“你跟绿豆汤亲吧。”就奔回家了。
　　林秋来看着方钰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了。

    第五十二章

　　方钰敏跑回家就问还在挑黄豆的三个孩子：“兔子都弄好了没有？”
　　“都好了，小平哥哥说他先回家，一会再过来．”小明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方钰敏：“娘，你的脸好红．咦，你的帽子呢？”
　　“帽子？”方钰敏摸摸头，估计在田边休息时除下来了吧，自己走得急忘了拿了，但她嘴里却说：“风太大吹走了．”
　　“啊？怪不得娘你的脸这么红了．”小明一副恍然大悟的小模样，方钰敏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大宝这时端来一碗水给方钰敏：“婶您别担心，我一会就给你织一顶．”
　　“对．”小宝也点头说：“我哥他很会织草帽呢，还会做草鞋．”
　　“是吗，那就要麻烦大宝了．”
　　“大宝哥，你可要编漂亮一点的给娘戴喔．”小明悄悄地凑近大宝那，轻声问：“那个，你能给我编一顶吗？”
　　“当然可以啊．等编好婶的，就给你编．”
　　“太好了太好了．”小明拍着手笑，小宝抬头看着他们也咧着小嘴笑了．
　　方钰敏见他们三个相处得不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几个孩一直都能好好相处下去，兄友弟恭的．
　　八只兔子剥皮后能有多少啊？方钰敏盯着已经剁成块放在木盆里的兔肉，真心说：好少！
　　人多肉少，□当然不只是兔肉了，方钰敏准备加红萝卜和干香菇．
　　香菇是小阳和小柱去打猪草时在山脚下摘回来的，方钰敏不是很喜欢吃新鲜的野菌，觉得有股水腥味儿，她就把那些野菌放在灶台上烘干后就串了起来挂在灶台上方了．虽然这干菌制作是简单了点，但昨天用了一点来焖冬瓜吃，味道还是不错的．方钰敏吃过之后就打算找个时间让林秋来带队一家大小上山去寻宝．
　　王小阳和王小柱见到方钰敏进来厨房，就站在她身边．那些碗呀盆呀刀呀等等器皿他们都清洗好了，兔子是林小平帮忙剁的．
　　方钰敏满意地点头，这两个小孩做事有头有尾，不错不错，不由亲地地问：“小阳小柱，这宰兔子的活你们觉得难不难啊？”
　　“不难，我们都学会了．今天小平哥哥教了我们后，又让我们宰了一只．他说我们做得不错呢．”
　　“真的？那太好了．以后这个活就交给你们了．”方钰敏高兴地说，以后终于不用再去麻烦林小平了．
　　“小阳，你去后院摘薯苗，记得要摘嫩的，今天我们炒薯苗吃。小柱你来洗米准备做饭吧。”
　　“好．”
　　三只野山鸡，方钰敏挑了两只小的和黑豆一起炖汤，这是给大家补身子的．全家人最近都挺辛苦的，特别是林秋来．一个人要干那么多的粗重活．另外一只大的就放进卥汁里卥煮了一会吃．
　　自从穿到这里来后，方钰敏特别的馋肉，估计是肚子里的油水少吧。现在算是赚了些钱，但村子离市集也太远了，又没有冰箱，也不能常常能吃上肉的。这个家里连腊肉都没有，唉。
　　稻田里的鱼还没有长大，小花猪还很可爱的没长成大肥猪，小鸡们虽然脱了绒毛长丑了但还不够秤宰杀，兔宝宝们还在它们老娘的肚子里呢……唉，方钰敏又叹了一口气。
　　这红烧兔肉食谱以后是要卖给酒楼的，方钰敏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机来炮制。兔子吃草，它的肉本身就有些草腥味，方钰敏先是泡水，又烧开水焯过后控干水份才用酒，香料和调料腌制半小时等肉入味。
　　趁着这时间，红萝卜切块，干香菇泡水撕开备用。方钰敏还切了一大盆的土豆丝。
　　今天晚餐红烧兔肉是主打，卥鸡和卥豆干其次。再做一盆老少咸宜的酸辣土豆丝，当造的蒜炒红薯苗，拍黄瓜，还有自家炮制的辣泡菜。加上剩下的一点酸菜猪下水，就很丰盛了。估计这么吃一顿后，要等好久才能再吃这么好的菜了。
　　说到猪下水，现在却是被昌记垄断了，不能像以前那么容易买到了。自从昌记买了方钰敏的酸辣粉配方后，生意十分红火，每天店门口都排着长长的人龙等着吃呢。
　　本来竹记和昌记都是做粉面的百年老店，生意额差不多，却因为酸辣粉的缘故，竹记比昌记现在是差了一大截。不过竹记不像昌记那样只做粉面生意那么单一，竹记还两家酒楼。都在东市的市中心里，生意挺不错的。
　　方钰敏本来是想把酸辣粉配方卖给竹记的，因为竹记里面的服务员和师傅们都很年轻，她以为向这样的店推销自己的酸辣粉更容易被接受。但见到竹记竟然也开了酒楼，仔细地考虑后还是先去找昌记谈了。
　　这其中最大的因素就是竹记也开酒楼。如果以后自家销售的红薯粉和兔子的最大客户只竹记一个，那风险就大了。为了保住这个大客户，竹记要压价，要增量或减少供应量，那自己一点筹码也没有了。
　　“小明，你和小宝继续挑豆子，大宝进来帮我烧火吧。”
　　大宝一听忙叫道：“好，马上来。”
　　一个灶膛王小柱正在煮饭，另一个灶膛王大宝就帮着烧火炒兔肉了。
　　铁锅烧热了，方钰敏下油爆香辣椒和姜葱，因为兔肉肉嫩又没多少脂肪，方钰敏还特别挑了一块猪油下锅一起爆炒。
　　很快厨房里就升起了一股诱人的香气，随着腾腾的热气上来了，还飘出厨房去了。
　　王小柱和王大宝一边烧火一边猛吸着鼻子吞口水，只见他们的小莲婶不时地由灶台上的一排小罐子中拿出这个勺出些粉末放下去，又拿那个放下去，然后又是快手翻炒，这么的一次次增添后，那个香味就越来越浓郁了，闻了都想流口水了。
　　“好香好香，娘，这就是红烧兔肉的味道吗？”小明和小宝追着香味跑进厨房围观了。
　　“嗯，馋吗？口水流了没有？”方钰敏故意翻炒范围加大，汤汁撞上热锅又是升起了一股香气。
　　四个小朋友又猛吸了吸鼻子。异口同声地说：“馋！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馋也没用，肉还没熟呢。忍着吧！”方钰敏把红萝卜干和干香菇放了下去，又放了一点酱油翻炒一会。加上水盖锅慢火焖煮了。
　　主菜煮上了，其它的菜很快就能做好。方钰敏就对小明说：“小明，你带着小宝一起去田里叫你爹回来吃饭，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叫上小平哥哥。很快就能吃饭了。”
　　“好。我这就去。”小明应了一声就往外跑，小宝忙追上去叫道：“小明你等等，戴帽子，太阳很大啊。”
　　方钰敏一听也忙大吼：“两个小的听着，不戴草帽不准出门！”
　　“知道啦！”
　　等林秋来回来了，林小平也到了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有三个孩子打下手，方钰敏很快就把菜都做好了。
　　因为鸡汤是留着自家喝的，方钰敏就用家里常备的猪骨汤煮了一个菜干汤，菜干汤消暑解渴呢，方钰敏还放了红萝卜增添汤的鲜甜味。此时也已经盛好了。
　　“小平你别客气，坐吧。来，大家都坐下吃饭。秋来，兔肉还在灶上热着呢，你去端出来吧。”
　　“好。”
　　沙锅盖子一打开，肉香味随着热气腾腾的蒸汽飘出来了，大家忍不住深深吸着鼻子闻着：“真香啊！”
　　这窝红烧兔肉卖相还不错的，肉色酱红泛着油光，汤汁也收得刚刚好，不会太多而显得很稀也不会太少而显得干了。看着就很有食欲了。
　　“来，大家试试，看好不好吃？”方钰敏忙招呼大家，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小平的海碗里，“小平你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吃饭一样行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小平吞了吞口水，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一咬就掩着嘴巴赞道：“好吃好吃，小莲婶真利害。”
　　“那是，你婶做的菜没人比得上的。”林秋来自豪地笑了，也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边吃边朝方钰敏竖起了大拇指。
　　方钰敏早在做的时候已经跟三个小孩尝过味道了，很好吃。那兔肉可是又嫩又滑啊。因为预先腌制过，那些香料调料已经渗进了肉里面，口感和味觉就多层次了。
　　不过跟她在现代餐厅吃的相比，方钰敏这次做的红烧兔肉味道稍淡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调料问题吧。也大概是因为餐厅做之前会过油，炒的时候放的油也很重吧。但方钰敏还是觉得，如果是家常菜，这样做就很好了。但如果是酒楼，她会记得提醒要多放油的。
　　方钰敏一边挑着兔肉的给小孩们吃一边问林小平：“小平，你们以前一般把兔子卖给南投县哪家酒楼啊？”
　　“竹记。其实大部分的猎户都是卖猎物给竹记的，他家的炖汤很有名。而且竹记的粉面也不错，听说汤头十分鲜甜可口，大家就是冲着他家的汤头去吃面的。”
　　“这样啊？那以前你们一个月会卖多少只兔子给竹记吗？”
　　“不多，大概七八只吧，还没有我这次卖给你家的多呢。其实猎户们都不爱捉兔子，因为太便宜了，还不如野鸡好卖。兔子本身油脂不多，又没多少肉，就算是捉了也是自家炖了吃，卖不了几个钱。”
　　“哦，原来这样啊。”方钰敏满意地笑了，这么说她家养兔子还有大有作为了。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那一大盆的红烧兔肉吃得连最后的一点汤汁都被林秋来用来拌饭了。
　　林小平抹抹嘴角，笑着说：“怪不得阿升和阿青老是赞小莲婶您做的菜好吃，这次一吃果然是比大酒楼做的还好吃了。”
　　“哟，小平你真会说话，我做的怎么比得上大酒楼呢？”方钰敏谦虚地说。
　　“真的比他们做的好吃啊，这酸辣土豆丝我就没见竹记有这个菜，还有这红烧兔肉，我娘也做过，但兔肉吃起来得干干的，又带了腥味，一点也不好吃。我每次去竹记送猎物，那里的管事总要唠叨几句，来来去去就是嫌弃兔子做起来麻烦，炒起来又不好吃，只能做炖品。”
　　“这样啊。”方钰敏听了更是眉开眼笑，看来自己要发展的方向是对了。
　　“是呀。”
　　“小平，谢谢你了。可惜家里没种西瓜，不然现在有西瓜吃多好啊。”
　　“小莲婶，咱这里种西瓜不甜的。现在山上的野山稔，桃子和山梨都开始熟了，下次我上山摘些回来给你们吃吧。”
　　“真的？那我找天带着孩子们也上山去摘。”方钰敏惊喜道。
　　“呵呵，平时这个时候，村里的野猴们早就上山了，今年却要在家里帮忙做红薯粉呢，你们上山正好，肯定是大收获了。”林小平笑着说，他弟弟最近也被勒令留在家里做红薯粉，没得上山摘野果了，每天都眼巴巴地看着他随着爹上山呢。
　　方钰敏和五个小孩听了眼睛都闪亮亮的，小明已经蹭着方钰敏在她耳朵咕哝着：“娘，明天去吧明天去吧。”
　　方钰敏也正好有此意，就对林秋来说：“不如咱们明天就上山吧？你也好歇一歇。所谓长命功夫长命做，咱们得悠着点。”
　　“行啊，小敏你说去咱们就去。”林秋来笑着点头，“到时上山时挖个陷阱，下山时看看有没有笨兔子掉下去？”
　　孩子们听了都笑了起来，小明边咯咯笑边对林秋来说：“爹爹放心吧，肯定会有的。到时咱们把笨兔子捉回家红烧。”
　　大家听了又笑起来，方钰敏点点小明的额问，笑着问：“怎么？没吃饱啊？”
　　“吃饱了，”小明腆了腆小肚子，笑着说：“娘不信的话，你摸摸。”
　　方钰敏还真是摸了上去，还一边摸一边愁眉苦脸地说：“哎呀这可怎么好啊？小明的肚子快比得上笼里那只怀了宝宝的兔子了。”
　　大家听了都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小阳笑着说：“一会我再编两个小一点的箩筐给小明和小宝明天背，家里的都太大了．”
　　方钰敏点点头，说：“行．小阳，这活就交给你了．明天上山得准备一些干粮．”
　　林小平这时就说：“我娘都是让我们带窝窝头咸菜和红薯去的．”
　　林秋来听了就说：“带烙饼吧，小敏你做的葱花饼很好吃．我一口气就能吃下五块饼．”
　　小明一听，眼睛亮了，忙说：“对对对，娘，我要吃葱花饼．”
　　另外几个小孩不敢像小明一样要求，但也咽着口气同时点头．
　　“你们好意思说啊？”方钰敏气道，“我上次烙得手臂都酸痛了，你们倒好，烙一张吃一张，没两下就全进你们肚子里去了．这得烙多少才能填你们的无底洞啊？不行，明天带红薯上山，到时候生火煨一煨，也很好吃．”
　　“哦～～”林秋来和小明父子俩同时失望地叫了出来，四个小孩也蔫了，方钰敏忍不住拧过头去偷偷笑了．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后，林小平告辞回家了。因为今天林小平来家里吃饭了，也因为明天打算要上山摘野果，所以今天傍晚的黄豆种植暂停了。
　　方钰敏让小明带着小阳去春花婶家送红烧兔肉，她就去菜园子浇水整理去了。林秋来也挑起水桶去河边挑水，木柴也得多劈一些才行。
　　大宝继续编草帽，小莲婶今天才吹走了一顶呢，得赶快编一顶出来好明天上山时用啊。小柱和小宝一个去煮猪食，一个去后院喂兔子喂鸡喂牛了……
　　两只小狗欢快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吠几声，小主人不在，它们也会不时地巡逻呢．
　　日暮西山，金黄色的余晖照在这个农家院子里，里面不时传来方钰敏焦急的吼声，林秋来温和的说话声，以及孩童们的笑声，竟是说不出的详和温暖。

    第五十三章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林秋来一家七口同心协力地辛勤劳动了一个多月后，三十五亩地终于全部都种上庄稼了。
　　更令林秋来一家七口惊喜的是后院的兔棚里也多了五个新的小成员，那只母兔子生下了五只兔宝宝，而另外那两只母兔肚子也鼓鼓的了，估计很快也要生了。
　　虽然兔宝宝刚生出来的时候全身红红的没有毛，又闭着眼睛，怎么看怎么丑。但过了几天就马上变样了，它们身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绒毛了，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喔。
　　五个小孩都对这五个兔宝宝很感兴趣，每天都要跑去看看它们，还每人认养一只呢。方钰敏心里也很高兴，这毕竟是她未来养殖业的开门红啊！
　　方钰敏没事也往兔棚跑，一再嘱咐主要负责喂兔子和鸡的小明小宝，要挑最好最嫩的草和菜叶子给母兔吃，还有红薯和红萝卜也可以切成条喂它，务必让母兔多多产奶喂五只兔宝宝吃。
　　嘿嘿嘿，你们快快长大吧，长大了就要受宰了让我家孩子们快快长大了！
　　上次全家出动上山摘了不少野山稔和桃子回来。方钰敏自从穿到这里之后就没再吃过水果了，山稔啊，那可是她小时候的最爱了。紫里透黑的山稔是最好吃了，酸酸甜甜的，只要手指轻轻一捏，那果肉就脱皮而出。
　　方钰敏一见到那漫山遍野的野山稔就如小孩子一般惊喜大叫，本来已经因为爬山的累得不想挪步的双腿立刻如车轮转，和五个同样惊喜万分的孩子们三两步就窜上去摘了直接吃。没一会，他们的嘴唇和舌头都被山稔染成紫红色的了。林秋来一边拿出布袋子摘野山稔一边看着他们直笑，不时扔一个进嘴里。
　　山上的桃子还带着青，没全熟呢，但方钰敏也忍不住摘了一些回来放在家里。虽然桃子是没熟，暂时不好吃，但见到桃树上挂着这么多桃子，不摘点回去方钰敏都觉得浪费啊。
　　在现代，除非你去果园吃，不然超市买的桃子哪个会是树上熟的？不是浸了药水催熟，就是古法捂熟的。方钰敏就是带着这个念头，摘了回去捂几天应该就熟了。
　　那天在山上，除了摘了不少野山稔和桃子，方钰敏还惊喜地发现了薄荷。薄荷好啊，用来做凉菜好，大热天的用来泡水喝也是凉凉的，就像喝冰水一样，又解暑又好喝。
　　方钰敏摘了不少，她准备晒干了当茶来泡。还在那里作了记号，让林秋来下山时记得过来这里挖几棵薄荷回家种下，以后不用上山也有得喝了。
　　虽然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晴空万里的，方钰敏以为会采不到野菌了。谁知道山中自有潮湿阴暗之地，特别是古代的山基本没有被过度开发砍伐过，古木周围其实空气非常清新，就算是中午了，在树下也是凉风习习的。
　　就在这些粗壮的树桩上，□地面的树根上，一朵朵或灰灰或白白的野菌就冒出来了。有些断掉落在地上的枯木上也长了一层层黑黑的木耳。
　　小阳和小柱是采惯了的，认得好几种常吃的品种。方钰敏虽然恨不得把所有能吃的野菇都采回去，但她只认识几种以前吃过又见过的草菇，香菇，金针菇和鸡脾菇而已。毕业是入口的食物，方钰敏也不能轻率地单凭颜色来断定这些野菌是否有毒啊！有些色彩鲜艳的其实没毒，但有些长得灰灰的却有毒呢。还是挑曾经吃过的野菌来采就最安全了。
　　两个大人五个小孩在山上蹦跶乱窜了整整一个上午，待背后的竹篓满了，也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方钰敏果真只带了煨红薯作午饭！
　　不过大家都吃了不少野山稔，稍熟的桃子，梨子也吃了，肚子还不饿。因为方钰敏期待有傻兔子撞树，所以她上山前还准备了一包调味料呢。可惜到了现在，那些兔子比方钰敏想象中要聪明多了。
　　但现在这些调料正好用来� 野菌了。方钰敏让林秋来去砍了几节竹子回来备用，自己就去涧溪边把野菌都洗干净，然后把这些新鲜的野菌放进竹筒里，再往里面洒了一些盐和香料。
　　小阳和小柱生好火后，方钰敏就把七个竹筒和红薯一起埋在火堆下面了。然后又打发林秋来去挖陷阱，抓野鸡去，小阳带着四个小的就在附件爬树，掏鸟蛋去了。方钰敏就守着火堆翻竹筒和红薯，免得烧焦了。
　　林秋来用自制的粗糙弓箭竟然也射到了一只山鸡回来，不错不错；小阳他们几个收获更丰富，竟然掏了好多个鸟窝回来呢，一个迭着一个的，方钰敏也不知道多少个了，她看着这些各种各样的鸟蛋开心得直笑。
　　把大竹节劈开装上水，直接架在火堆上头煮鸟蛋了。果然只带红薯上山是明着的呢，方钰敏对自己的英明决策很满意。
　　竹筒� 野菌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野菌才刚采来的本来就很新鲜，用竹筒包着来� ，鲜菌又带了一股竹子的清新味道，吃起来特别的香。要是有牛油就好了，牛油煮野菌，方钰敏想起就流口水啊。
　　“娘，这个真好吃。今晚还做这个吃吗？”小明明显很爱吃这个，连烫都顾不上了，这还没吃一半，已经问下一顿了。
　　“没剩多少了，应该不够吧？”方钰敏瞧瞧竹篓里剩下的那点香菇，说。
　　“婶，一会吃完我们再去采一些吧。那一片我们还没去过呢。”小阳指着另一条小山路说。
　　“秋来，你觉得呢？”
　　“可以啊，现在还很早。虽然是大中午的，但林子里很凉快。我挖了两个陷阱呢，估计这么短时间也没笨兔子掉下去。”
　　林秋来一说完，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小阳见小明一下子就把竹筒里的野菇全扒拉到嘴里吃了，就把自己的分了一小半给他：“小明，你果然很爱吃这个啊。”
　　“小阳哥哥，不用给我了。你吃吧。”小明不好意思了，他最小，但吃的最快。
　　小阳笑笑，说：“没事，我以前常吃，不过都是随便烤烤或是用水煮了，不像婶做得这么好吃。”
　　小柱也点头：“是呀，婶这样做法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做得真好吃。小明，我一会多采点带回去吧，你看，我早就吃完了。”
　　大宝和小宝也舔舔嘴角，表示一会多摘点回去。其实他们见到小阳把自己那份分给小明，心里也是惭愧，吃得太快了，忘了照顾弟弟了。
　　方钰敏和林秋来相视而笑，现在这兄友弟恭的就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了。相处下来，这四个孩子都是乖巧能干的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干起活来不怕累不怕苦的。方钰敏心里那点介蒂也就没了，但对里正，她可没忘掉自家被他算计了！
　　采了野菌后，下山时又捉了两只笨兔子，竹篓里满满的野山稔，桃子和梨，还有一只山鸡和几株薄荷呢。算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山稔吃多了容易便秘，天气炎热放多两天也会坏掉。方钰敏就挑了一些不算很熟的没破皮的野山稔洗清干净晾干，然后放进干净的小瓦罐里。倒入米酒漫过野山稔泡着后，方钰敏就把罐子密封好放进了耳房。
　　另外又把部分山稔加糖煮成果酱，用小罐子装起来。这个平时可以用来冲水喝，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喔；也可以涂在馒头上，方钰敏以前的早餐都是用蓝苺果酱涂面包吃的。只是这里的糖很贵，方钰敏做得不多，她就是想给给家里的乖小孩儿们多一个吃食解解馋而已。
　　家里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虽然辛苦但总算是有了盼头啊！方钰敏现在只希望林祝新能尽快安排人来帮她建新房子了。等她家房子建好了那可就是真正的高墙深院了。哼！她方钰敏到时候就关起门来在家里捣鼓试验来发财致富，谁也别想偷了她的方子去！
　　吃过晚饭后，林秋来如往常一样挑起水桶准备去河边挑水。方钰敏忙上前扯着他的袖子说：“秋来，你去一趟里正家呗。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给咱家安排人建房子？”
　　“好，我这就去问问．”林秋来点点头，放下水桶，就往里正家走去了．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的背影撇撇嘴，自言自语地说：“林狐狸，你千万不要被我猜中了！要是你敢对林秋来说咱家新房子要暂停，还以怕外村人知道咱村的红薯粉为理由，哼！以后你就别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丁点的好处了！上次我忍你那是为了秋来和四个孩子，但上过一次当我就不会上第二次，你当我SB啊！”
　　“娘，你在说什么？”小明仰起小脑袋问，娘的嘴巴动个不停，可他又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方钰敏笑眯眯地蹲下来对小明说：“娘在念叨着呢，小明快六岁了，该去上学了．”
　　“这么快？”小明惊呼，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收菜干的小宝，就凑到方钰敏耳边轻声问：“娘，四个小哥哥是不是也和我一起去上学？”
　　“这个娘会打算的。小明啊，你上学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啊，一定要给娘争口气啊。”方钰敏说完就惭愧地低下了头，天啊，她果然跟那些考试求分数的家长一样了！
　　“娘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小明一副小大人样的拍拍方钰敏的肩膀保证。
　　方钰敏低叹，纠结地对小明说：“娘对小明是很放心的。虽然你这么小娘跟你说这些话你也可能听不懂，但是，如果咱家要是中个举人，唉，哪怕是出一个秀才也好，家里的田地就可以免赋税啊。就是秀才，也不必再对县老爷下脆了啊！哇塞，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小明啊，要是你能考个一官半职，就是里正也不敢对咱们不敬的，你奶奶就不在话下了。虽然你现在还这么小，一时半会还看不到效果，但咱们得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我可不想你长大了跟你爹一样出卖劳动力过活。又苦又累还没钱。”
　　小明拧着两条小眉头看着犹自发呆的方钰敏，好一会才说：“娘，你说的话好难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懂就行！反正你得给我好好学习，至少都要中个秀才。林旭明，你能完成任务吗？”
　　小明一听，反射性地朝方钰敏敬了个礼，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方钰敏听了这才露出了笑容，捏捏小明的脸，就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去和小宝一起收菜干了。
　
    第五十四章

　　林秋来去了不短的时间，回到家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见到方钰敏看向他，林秋来只是勉强地朝她笑笑，心里却盘算着一会该怎么跟方钰敏传达林祝新的意思？
　　方钰敏是什么人啊，林秋来这老实人如此外显的烦躁她会看不出来？嘴角一勾，方钰敏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她抬起下巴故意走过去问：“秋来，里正怎么说的？”
　　林秋来看着方钰敏，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说：“里正说现在村里正在……”
　　方钰敏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重点！”
　　林秋来立刻快速地说：“里正叫我们暂时不要建新房子．”
　　“嗯．”方钰敏点点头，这老狐狸还真被我说中了。她抬眼望着林秋来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时听了很生气，但他毕竟是里正我也不好和他正面起冲突。我就忍着跟他说我们自己请泥水匠建房子吧，反正我家离村子远。但他却说你之前提醒他做红薯粉要保密好，现在村里最好不要有外村的人在。我，真是憋屈。”
　　这老狐狸又把她搬出来压林秋来，行！我就算上你这一笔！方钰敏恨得牙痒痒的，却还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问：“嗯，然后呢？”
　　林秋来羞愧得脖子都红了，他扭过头去粗声粗气地说：“还有什么然后啊？这不准那不准的，我就不信我自己动手建我们的房子他还不准了！＂
　　方钰敏凉凉地说：“他不就是吃准了咱们善良嘛！秋来啊，你还不明白啊？人善被人骑啊！”
　　林秋来闻言握紧了拳头，好一会他才走过来拉着方钰敏的手：“小敏，咱家的房子我来建吧。只要你不嫌房子建得慢，也不嫌弃我的手工没泥水匠师傅的好。”
　　方钰敏眨眨眼睛，自家老公还会建房子啊？这牛棚猪园是他弄的，刚建好用来放黄豆发酵的通风小泥房也是他建的，大概真的会吧？
　　“你还会建房子？”方钰敏指着小豆房，问林秋来：“你不会把房子建成那样的吧？”
　　“瞧你说的！村里是男人都会的啦，我的手工还不错的。”林秋来有点儿自豪地拍拍胸膛说：“看看咱家的两个耳房结实不？大部分都是我建的，你忘啦？”
　　“呵呵，怎么可能？”方钰敏忙讪笑着，马上转移了话题：“如果是你来建，我们之前讨论设计的房子架构就要改变了。我决定了，咱们不建传统型的房子，直接建厂房吧！”
　　“厂房？”林秋来不解地看着方钰敏：“厂房是什么？”
　　“厂房就是……”方钰敏突然停了下来，林秋来刚回家，不知林狐狸会不会跟着来？她往外面瞧瞧，对林秋来说：“这个，我们回房间再说．”
　　林秋来眼睛一亮，忙说：“好好好，回房间回房间！”
　　“不许乱想！”方钰敏警觉地瞪着林秋来，这厮，怎么老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啊。
　　林秋来摊手，一脸的无辜：“我没有，是你乱想了吧？”
　　方钰敏脸颊微赧，却斥道：“你回什么房间，还没挑水呢。快去快去，孩子们都还没洗澡。”
　　“呵呵，男娃子直接到河里洗就好了，我挑水是给你洗澡用的。”
　　方钰敏也不反对男孩子应该多点下河，但：“现在太阳都下山了，河水应该凉了吧？要是着凉了有个感冒发热的，在这里真的会要人命的。算了，秋来你辛苦一点，还是挑水回来调温水给他们洗澡吧。”
　　“行，不过男娃子你别养得太娇了。”
　　“在这还能娇得起来啊？你脑门被门夹了是吧？！”
　　“呵呵。”林秋来憨笑着挑起木桶往小河走去，得抓紧时间了，小敏之前还有五个娃子要洗澡呢。
　　方钰敏重新画了设计图，新厂房她将划分为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大的那块地方钰敏准备用平房代替围墙，中间会有一个大晒场，这就是方钰敏规划的未来的方氏酱油厂；另外那块小的地就准备建成养殖基地了，以后兔子呀鸡呀都集中养在那里了。
　　方钰敏不是没想过搬到别的村子，但谁知道那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像林祝新一样的老狐狸呢？再说了，她家才刚买了地啊。豆豉的发酵需要猛烈的阳光，晒豆豉最好还是在乡下啊，就因为这个，方钰敏才押后去县里买房子。要买，也要等安排妥当，能腾出手来家里厂房两边兼顾才行。
　　如果家里要自建新房子，虽然自己和五个孩子都会帮忙，但主要劳动力却只有林秋来一个。为了不浪费时间，方钰敏决定先在那块地周围都种上荆棘。就算房子建得很慢，但荆棘却长得快，到时候再多养两三条狗，别人想偷偷进来也难了。以后她要在里面制酱油了。
　　说到酱油，方钰敏已经作好了一切酿制的准备。为了方便自己记载比例，她请阿青帮她做了十来个大小木勺和小木桶。因为这里的量制方式方钰敏不懂，她决定按她知道来的做。没有公制量制工具，方钰敏就自己来做了。
　　这个朝代的一斤和现代差不多，方钰敏就以1公斤=1000ml这样来为每个勺子和每个小木桶作刻度。这也方便以后量度时掩人耳目啊。
　　另一个头痛问题却是小孩子们的上学问题。本来方钰敏打算好辛苦一年后就到县里买房子，然后小明就在县里上学堂。但现在计划跟不上变化啊，还突然多了四个八岁的孩子。
　　方钰敏是做不来自家孩子上学，养子却要留在家里干活这种事的。要上就一起上，回家后一起做功课，温故知新，也有助于大家学习的主动性啊。
　　“秋来，咱村的孩子们都去哪里上学堂的？”方钰敏收好图纸，问林秋来。
　　“邻村的田秀才开了私塾，咱附近三个村子的孩子都上他那去学习的。”
　　“离这远吗？田秀才教得怎么样？”
　　“不算远，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不过，我不知道田秀才教得怎么样？应该还好吧。大家都是去他那里的。”
　　方钰敏叹了一口气：也是啊，就他一家了，根本没其他选择。
　　“那学费，呃，是束修，束修怎么收的？”
　　“这个我不清楚，明天我去问问。”
　　“好。”方钰敏点点头，“还有一件事，就是小阳他们四个孩子，我打算让他们也去上学。这上学需要什么文件吗？例如出生证，啊！秋来，小明的出生证呢？”
　　林秋来不解，问：“什么叫出生证啊？”
　　方钰敏拧着眉心看着林秋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再多说一个词‘身份证’吗？她想了想，就说：“就是证明咱们是这林家村的人的文书。”
　　“这个啊，没事。村里有孩子出生了，就会到里正家登记的。等到孩子长到十二岁，里正就会安排到县府办理文书的。如果是外来户，像你和娘，就要先得到里正同意，才能办理了落户手续和文书。”
　　“那小阳他们呢？”
　　“里正已经把他们登在咱家了，等他们十二岁了，就会有自己的文书。”
　　“原来这样啊。”方钰敏点头，受教了。这么看来，里正的权利还挺大的。
　　两人又轻声谈了好一会，才熄了油灯睡觉。
　　如果自己不是为两顿而发愁波奔，方钰敏也不想隐瞒自己制作酱油的方法。但现在连酸辣粉都能为她带来可观收入，她不得不小心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了。
　　幸好现在全村的人都窝在家里做红薯粉，反而给了方钰敏空间和时间在自家院子里试制酱油了。
　　林秋来去问了，束修一年收400文，五个孩子一年的学费就2两了。这个学费方钰敏付得起，她决定由下个月开始，五个孩子都上学去。
　　王小阳他们四个听到自己也能和小明一起去上学，激动得都哭了。他们自被林秋来和方钰敏收养后，不但能吃饱穿暖，现在还可以去上学，这叫他们怎么不感动落泪？于是，根本不用人带头，四个孩子再一次下饺子一样给林秋来和方钰敏磕了三个响头。
　　自从林秋来带他们去了田秀才那里交了束修后，孩子们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勤快。方钰敏抚额慨叹，孩子的心最是纯真的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加倍地回报。
　　孩子一上学，用纸量就大了。林秋来也加紧了制草纸，幸好现在是草木茂盛生长的季节，每天林秋来带着五个孩子去割草，老的用来制草纸，嫩的用来喂兔子。
　　大家都出去了，方钰敏就留在家里试酿酱油。
　　第一次试酿，为免浪费，方钰敏打算只做五小缸酱油。一切的工具都准备好了，方钰敏拿出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开始酿制。
　　要做出酱油就必须先要制曲，方钰敏把早就挑好的个圆饱满的黄豆洗干净后就用木盆泡一整个晚上，约十二个小时后，就笼屉蒸了两个多时辰，方钰敏记得电视上说过要五个小时的。
　　然后把蒸熟的黄豆盛出来，和面粉麦麸混匀。这中间的比例，方钰敏只能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琢磨了几个比例调匀，仔细做了记录。
　　蒸熟的黄豆和小麦混合物就放置于筛箕上铺开，待冷却后就拿去日晒一天，达到半干燥状态，放置竹笼上盖布阴干静置一日。
　　之后就把豆米混拌均匀，就搬到林秋来建起专门用来作黄豆发酵的通风小房子里让豆米自然长霉，那就是曲菌了。
　　这个阶段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还要小心温度不宜太高也不宜太低，但这里没有温度计啊，方钰敏只能估计。所以她常常会往豆房跑，一时把布巾掀开，一时又盖上，跑得一身汗。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四五天，方钰敏终于见到黄豆表面长出了绿绿绒毛，气味淡香。方钰敏惊喜地仔细观察，又拿出小本子对照，把产生曲块菌丝最多最好的比例重重地圈了起来，以后，她就会用这种比例作为配方了。
　　记录完毕，方钰敏就把那些长了菌的豆米拿出去暴晒了。然后按最佳比例继续制曲。而那些比例没那么好的，就作为豆豉了。
　　经过两到三天的日晒，去除多除的水份之后，紧接着就是撒盐和黄豆混和，使之均匀。
　　这时食盐的比例就最关键了，用多少盐才最合适？方钰敏看过的美食节目中，有些说是黄豆的一半；有些却说是17~20%。方钰敏决定都各做两缸，另一缸她就随意做，就放30%吧。
　　食盐分三次撒放到豆豉上，搅拌均匀后曝晒，这样豆豉就不会酸化了。连续曝晒一星期后，就可以将曝晒好的豆豉倒入酱缸内，加入特别让林秋来挑回来的山泉水，然后铺上一层纱布，以免苍蝇、昆虫等跑进去。再在上面放了一顶顶大宝编的专门给酱缸用的竹帽子。
　　方钰敏一边做一边记录，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淌到了下巴，然后掉到泥土里。这还没完呢，之后的工作就是每天要按上午、下午翻搅酱缸内豆豉各一次。
　　如果太阳猛烈，豆豉腌晒一个月即可开缸取用，不过方钰敏觉得一个月不够香醇，最起码要三个月以上才能取出蒸制，因为那时豆豉已转化成氨基酸，味道甜香。
　　她还记得那个美食节目，那个老太太很自豪地说她家的都是腌晒最起码一年以上的呢，一小支竟然卖200块钱还经常供不应求。不过她家的酱油的确是很鲜美香醇啊。在现代已经很少商家像她那样用良心去制作酱油了，也难怪卖那么贵也被抢购一空了。
　　林家村现在家家户户都很忙，没谁会大白天去串门八卦，远离村子的林秋来和方钰敏的家竟是一片平静。
　　林秋来每天都去山脚那边挑泥回来自己作泥坯磗。方钰敏却觉得用泥坯磗建房子不够牢固，但如果买青磗却又太贵。
　　现代的混凝土是怎么制成的？方钰敏托着下巴冥思苦想，中国到处都是大兴土木工程的，那些混凝土不就是沙子和水泥混合的吗？但这里又没有水泥，不知用石灰和泥行不行呢？

    第五十五章

    在五个孩子上学之前，方钰敏终于赶好了五套衣服和五个书包．
    方钰敏估计老秀才毕竟是读书人，可能对学生在衣着方面比较严格，之前她和小红一起做的古今合壁的短袖和短裤虽然又凉快又方便，但实在不适合穿着去上学。开学第一天，方钰敏还是想儿子们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给田秀才留个好印象。
    衣服是按这里衣服款式剪裁做的，用天蓝色的棉布，领口滚了白边，这样看上去就更精神了。同色的还有五块方巾用来包叉烧包的。
    书包就是借用了现化的背包计设改造而成的，方钰敏用最便宜又耐磨的麻布做包面，又把林秋来的旧衣服没补丁的部分剪了作为里子。虽然手工有待改进，但看上去也是有模有样了。
    方钰敏一拿出来，五个孩子见了都拿着自己的书包爱不释手，左一句谢谢，右一句真漂亮，把方钰敏哄得开怀大笑。
    林秋来也加紧了造纸进程。方钰敏让他试着在原料中加了石灰来泡洗，看造出来的纸会不会白一点？果然石灰是个好东西，一张张的草纸不但变白了还细软了。
    方钰敏带着几个孩子一有空就裁纸，整整齐齐的十张一迭十张一迭地放好。以后孩子们上学用的，家里用的都是这些了。当然了，方钰敏用的卫生纸林秋来还是另外特别造给她的。
    小阳和小柱还要忙着做草鞋，三个小的也跟他们学做。自从收养了四个小孩，家里七口人，每人脚上的草鞋都是小阳和小柱做的。
    方钰敏是不会编草鞋的，她也没兴趣学。以前方小莲有空就做鞋底，家里有不少的存货，方钰敏只要剪块布做鞋面，和鞋底用麻线缝合起来就是一对布鞋了，也算方便。
    她对于纳鞋底更没兴趣了，一块布一块布地粘，慢慢地加厚，这得粘多少块布啊？还要放油纸防水呢，真的好麻烦！如果市集上有鞋卖，方钰敏已经打算花钱买了，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事上面。至于草鞋，家里有人会就行，不必事事她都去鞠躬尽瘁。
    小明他们上学前夕，林秋来和方钰敏就把五个孩子都集合到里屋坐下。方钰敏示意表面是一家之主的林秋来讲话。
    林秋来也配合地对孩子们说：“明天你们就要去田秀才那上学了，我会送大家过去，但下了课你们就跟着村里的孩子一起回家。路上大家一定要互相照应，可别走丢了。”
    小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道：“是的爹爹，我们会小心的。”
    林秋来满意地点头，连声说好，然后对方钰敏说：“小敏，你来说吧。”
    方钰敏点点头，眼光扫了一遍五个孩子，五个孩子立刻把小身板都坐直了。在家里，一家之主是娘亲啊！
    方钰敏对儿子们如此识做甚是满意，她向小明招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对四个养子说：“小阳，小柱，大宝，小宝。你们四个已经归纳在我们家的户口上了，是我们的孩子，小明的哥哥们。所以，你们在外面都是姓林的不是姓王的，知道吗？”
    小阳他们忙点头：“是，我们知道了。”
    “嗯，那就好。你们要记住，上学堂是为了学习知识，懂礼义廉耻。所以，在学堂上不要和别人争执打架。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小阳和小柱你们都要保护好三个弟弟，凡事也别强出头，记得你们是小孩子，有什么事都要通知大人。知道吗？”
    “是，我们知道了。”
    “这就乖了！”方钰敏笑着站起来每个孩子都拍了拍手臂以示赞许，然后让小明和哥哥们坐在一起，才说：“另外我要嘱咐你们一件事，在学堂上你们不懂的一定要问，别因为怕羞而不懂装懂，这是学习的大忌！平时在学堂上要多看多听多观察，还要留意先生用了什么教材，呃，用什么书籍教你们，娘会想办法把这些书买回来。”
    小明举手发问：“娘，我们认的字不多，如果先生的书名看不懂，怎么办？”
    “小明问得好！”方钰敏赞许地摸摸他的头说：“这就要你们多跟先生打交道了，至于怎么做，就要你们动脑筋了。不过先生最是喜欢爱学习的孩子，在先生面前一定要有礼貌要乖，明白吗？”
    “是，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娘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方钰敏拍拍手，站起来说：“今天晚上你们都要早点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了，吃过早饭你们爹会送你们去上学。好好认路，以后你们五兄弟就要自己去了。”
    “是。”
    “好，知道就行。大家快去把剩下的活做好，娘去做晚饭。”
    方钰敏笑看着孩子们往后院跑去，她也进了厨房。
    虽然纸暂时是不必买了，但墨砚和毛笔却是要买的，而且价格在平民眼里还不便宜。方钰敏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就算贵她也会买下来给五个孩子用。这也算是变相地鼓励孩子们的学习积极性吧。
    到了晚上，方钰敏让几个小孩子把属于自己的纸墨笔都放进了书包里，才让他们上床睡觉。这种习惯一定要从小培养，免得丢三拉四的。虽然这五个孩子一向都很乖，做事也有头有尾。
    “娘，我想跟你睡。”小明等哥哥们都回房间了，就由他的的小床上下来，跑到方钰敏面前说。
    “要上学了还跟娘睡啊？”林秋来伸手划划小明的脸，笑着逗他。
    小明认真地点头说：“明天上学后，小明就不跟爹和娘一起睡了，但今天还没去。娘，好不好？”
    方钰敏一把抱起他放在床上，说：“行，今晚娘和小明睡，让你爹爹去睡你的小床。”
    话才说完，父子俩立时呈现两种不同的反应。小明拍手高兴叫好，林秋来却一副衰样：“小明的床这么小，我怎么睡啊？”
    方钰敏笑着抱着粘在她身上乐呵呵的小明，说：“这个你想办法，天气太热了，三个人睡一张床很难受。”
    林秋来唉声叹气地瞧着那娘俩，无可奈何地抬了几块木板在地上拼了一张床。方钰敏笑着抱出床单帮他铺上，小声地说：“秋来，你今晚将就一点吧。”
    林秋来一听，心情立刻就好，呵呵一笑，对方钰敏直说没事。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林秋来已经起来把五个孩子都叫醒了，方钰敏就在厨房里做烙饼，这是给孩子们午饭前吃的。
    因为都是农家的孩子，是要帮家里干农活或家务的，去学堂都不会上一整天的。田秀才那里也是只上上午，午饭还是回家吃的。但孩子们都小捱不得饿，方钰敏就准备了一些干粮让他们带着，饿了就吃点顶一顶。
    粥已经煮好了，方钰敏打开了盖子待凉。等几个小孩子已经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后，林秋来已经把餐桌都布置好了。
    等吃过早饭，方钰敏把装好的五个食盒和装了开水的五个竹筒给孩子们背好。林秋来就带着他们去上学了。
    孩子们不在，家里顿时变得十分的安静。早就撒欢了跑的小白小黑慢慢地也安静了下来，小白去了后院，小黑就蹲在院门口守着。
    方钰敏今天只能亲自去给鸡呀兔子呀等等喂食了，来回了几趟，才算是全部喂完了。经过了一个多月，家里又多了十几个小兔子，加上小平卖过来的，竟已经五十多只了，差不多把兔棚都塞满了。
    之后，方钰敏又给两个菜园子都浇了水，才回房子拿了小本子继续在院子里研究她的混凝土。
    用锄刀把禾杆草切碎，用量桶按不同比例混和了石灰粉，沙子和泥土，然后加水用力搅拌均匀，做出了十几个磗子样办。等这些磗子阴干了后，就可以测试它们的硬度了。挑出硬度最佳的，以后就能按着这个比例大量制磗了。
    林秋来回到家的时候，方钰敏还蹲在地上搅拌混凝土呢。他见了忍不住了笑了起来，走过去捏捏方钰敏的脸，开玩笑地说：“小敏，你这么大了还在玩泥巴啊？”
    方钰敏抬眼瞄了林秋来一眼，哼道：“玩泥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绝对给你一个大惊喜！”
    “是吗？你这是在做什么？”林秋来一听有兴趣了，蹲下来看着方钰敏弄。
    “做磗啊。没看出来？”
    “这样？”林秋来瞪大了眼睛，这一坨坨的丑丑的东西也叫磗啊？
    “两天后再告诉你。”方钰敏把一个个她认为是磗的东西排好，拿起本子做好记录后对林秋来说：“我泡了薄荷茶，现在应该凉了，你出去挑泥沙的时候记得带上。”
    林秋来一听，咧嘴笑了：“好，谢谢小敏。”
    方钰敏也笑了，她抬头看着林秋来说：“哟，秋来也这么有礼貌了！”
    “当然啊，我要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林秋来说完，伸手握着方钰敏的手，诚恳地说：“小敏，辛苦你了。”
    方钰敏一愣，不由自主地说：“你也很辛苦啊！”
    林秋来听了笑着瞅了方钰敏一眼，轻快地说：“我先去田里看看，一会就去挑泥沙。”
    “嗯，记得戴草帽。”
    “知道啦。”
    方钰敏看着换了旧衣服的林秋来拿着锄头挑着箩筐出去后，也提着竹网和水桶去捞浮萍喂鱼了。家里三亩的水稻生长得很好，稻田里的鱼也养得不错，但毕竟田里的浮萍和害虫有限。方钰敏还等着这些鱼长大给孩子们补身体呢，不勤快点去捞浮萍去喂，怎么长大啊？
    林秋来挑着泥沙回家时，林大民竟然跟着他也挑了一担回来。方钰敏正在菜园里摘菜，一见到林大民忙走过去打招呼：“大民叔，辛苦了。”
    “没事，顺便而已。”林大民挑着泥沙倒在已用荆棘围起来的空地上，这才和林秋来一起回到院子里。
    林大民一坐下就对方钰敏说：“秋来媳妇啊，你家要挑泥沙怎么不来跟我们说一声呢？我们这么熟了，你可别见外啊。”
    方钰敏笑着端来薄荷茶给他喝：“大民叔，我这不是见你们也很忙吗？怎么好意思麻烦啊？”
    “做红薯粉有什么忙的？你忘了咱两家都有石磨啊？以后你家有这些粗重的活儿你一定要跟我说，家里就林秋来一个，怎么做得来啊？”
    “呵呵，好，那大民叔，我就不跟你见外了。我家要建房子，但里正不许我们请泥水匠，秋来说要自己建。不过这不急，我们打算慢慢来。只是得先挑泥沙碎石放着，也得做泥磗。”
    “行，这就交给我们吧。”林大民爽快地答应了，又说：“做泥磗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但建房子时叫一声，我和阿升都会。”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
    林大民摆摆手，一口把一碗薄荷茶喝光，就和林秋来又去挑泥沙了。、

    第五十六章

　　中午的时候，方钰敏已经跑去院子门口张望了好几次了，虽说她已经叫林秋来去了学校悄悄跟着孩子们后面以免他们第一次上学就走丢。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可孩子们还没回来，她心里还是很着急的。毕竟这来回走路要一个时辰啊，最大的小阳才八岁呢，还有小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捱得了这大中午的大太阳？
　　饭已经做好了，豆腐鱼头汤还放在灶上热着，只等着孩子们放学把菜炒了就可以吃饭了。
　　到了中午大概一点多吧，小阳和小柱各提着两捆草走在后面，前面是大宝一手拉着小明，另一只手拉着小宝回家了。
　　远远地见到五个蓝色的小身影，方钰敏吊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不由咧开嘴开心地笑着朝他们直摇手。
　　“娘，”小明一见到方钰敏，立刻就松开了大宝的手快乐地朝方钰敏直奔过去，其它几个孩子也跟着撒腿往家里跑．
　　方钰敏一把抱住冲在最前面的小明，他头上的草帽都被风吹倒在肩上了，幸好有布巾系着，不然草帽就吹走了．
　　小明把手圈在方钰敏的脖子上，微微喘着气，却还咧着小嘴冲着方钰敏直笑。
　　方钰敏拍拍小明的小屁股，对已经跑到她面前的四个孩子说：“你们快进屋去，我泡了山稔汁给你们喝。饿了吧？这天气太热了，你们把衣服换掉吧，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也太闷热了一点。”
　　“谢谢婶，下了学堂我们吃了葱花饼，现在还不饿。”谁知大宝才说完，小阳和小柱的肚子立刻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惹得大家哄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换衣服吧。小明你也去。”方钰敏把小明放下来，见小阳和小柱还提着草，就接了过来。
　　这草还挺嫩的，方钰敏不由奇怪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割的草？哪来的镰刀啊？”
　　小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了小柱一眼说：“我们上学走的路多是田基，田基上长的草比起其它的地方总是好一些嫩一些的。所以今早上我和小柱就带了叔打给我们用的小镰刀，想着回家的时候割些嫩草喂兔子。只是咱们今天穿的是新衣服，不好背竹篓去，只带了两条麻绳。”
　　小柱也点头，说：“是呀，路边的野草真的又多又嫩，我们明天准备背着竹篓去上学。婶，你不知道，我们五兄弟出名了．”
　　方钰敏听了不由停止了脚步，又惊讶又紧张地在五个孩子身上仔细打量一番，才问道：“你们不会是打架打出名的吧？”
　　“哈哈哈，婶婶你想到哪里去了？”
　　“娘，我们可听话了．很乖的，田先生都点名赞我和小宝了。”
　　“是吗？小明和小宝真是好孩子。”方钰敏忙赞许地看着小明和小宝，得到家长称赞，他们就笑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在太阳底下站着，快进屋里去，有话一会吃饭的时候说吧．”方钰敏忙把孩子们都赶进屋，然后提着两捆草放在屋檐下。麻绳解开后，把草拨开，好让风把沾在草上的水珠吹干．
　　孩子们都进屋里了，林秋来竟然也提了两大捆草回来了．方钰敏忙走过去要帮他，林秋来却摇头说：“不用不用，很轻的。”
　　“你怎么也去割草了？”方钰敏看着林秋来利索地解开了麻绳。
　　“顺便而已，家里的兔子越来越多了，常去的地方嫩草都被咱们割得差不多了。”
　　“你到底是去割草还是去接孩子的啊？”
　　“嘿嘿，都有。不过咱家孩子又聪明又乖，一路上都是互相照应的，你就放心吧。” 林秋来笑着走到方钰敏面前，指指屋里又竖起了大拇指赞扬道．
　　“行，那你再接两次就可以不用去接了。”方钰敏低声笑着说。
　　“那是。”林秋来笑了，然后过去把草都铺开，方钰敏就进了厨房做菜。
　　天气热，厨房里更热。方钰敏没呆一会就满身大汗了。这时候她好想念空调啊，有把风扇也好啊。突然一块凉凉的湿布巾由背后伸了过来捂在她脸上，只听见林秋来在背后说：“随便做几个凉菜好了不用太讲究的，厨房太热了。”
　　“也行，下次我做蒸菜和凉拌菜吧，不然等把菜都做好了，我也没胃口吃饭了。”方钰敏利落地把炒鸡蛋盛起，然后接过布巾，用力地擦了擦汗说。
　　“是呀，看你，衣服都湿了。你去洗个脸，青菜我来烫吧，这个我做得应该不会和你差太多。”林秋来说完要接过方钰敏的锅铲。
　　“算了，就剩下这一道菜了，你把汤端出去吧，小心烫。”方钰敏指指还放在火煻上的汤罐，里面的鱼汤已经炖至奶白了。她不敢太早放凉，怕腥。
　　现在方钰敏几乎隔天就炖鱼汤给孩子们喝。他们家对面那条小河，因为村民们都没空去捉鱼，鱼产还挺丰富。林秋来用竹子编了一个更大一点竹笼，一大早就去捞鱼，每天都会捞几条大人巴掌大的鱼回来，小的就放回河里了。方钰敏就把鱼养在缸里，要吃的时候才宰。
　　稻田里的鱼方钰敏不打算再去捉来吃了，再过一个多月，稻穗吐花，那时鱼儿吃稻花会长得更快，等结出稻谷了，该退水捉鱼了。
　　鸡的生长期虽然长，但母鸡们被五个孩子侍候得很好，每天有虫有嫩草吃，还有晒干的蚯蚓作冬粮，下蛋很是勤快啊。只要不是种鸡蛋，方钰敏都会大方地拿出来给孩子们增加营养。反正鸡蛋太平常了，市集上卖得很便宜，还不如自己吃了。
　　自从养了兔子，方钰敏就很少去买猪肉吃了。当然，猪骨头和猪脚她还是会托贵叔买的。前者熬汤，后者做卥煮。如果有猪下水就更好了，不过方钰敏也不强求，有时会买猪肚回来或卥煮或做布袋鸡吃。
　　“好了，快说说你们怎么出名了？”方钰敏等大家都盛第二碗杂粮饭时才问。
　　“还不是娘给我们做的衣服和书包太漂亮！大家见了都围过来看呢，连田夫子也问了。”小明率先回答了。
　　“是呀，原来大家都是穿著旧衣服去学堂的。婶，我们明天也穿平时穿的短袖短裤吧，那个穿了凉快。而且我也觉得衣服很好看的。”大宝也说了。
　　“是呀婶，大家都没那么讲究，穿著这新衣服我还真怕会弄脏了。明天我想背着竹篓去，回家的时候，我和小柱边走边割草，大宝看顾着小明和小宝。”小阳说完，小柱也跟着点头。
　　方钰敏听了微皱着眉头：“怎么说来说去还是干活？你们今天在田夫子那里都学了什么？”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第一天去学堂，田夫子说由三字经和百家姓学起。”
　　“哦，上午就学了这些？有布置作业吗？”
　　“作业？娘，什么叫作业？”
　　“功课！田夫子有叫你们回家练字吗？”
　　“有的。但这些字娘已经教过我们了。”
　　“教过也要学，温故而知新，知道吗？”
　　“是！”
　　“吃了饭后睡一会，然后起来抄写。新的字和以前那样，先在木板上用炭笔写，写好了，再用毛笔写。”
　　“是。”
　　“好了，吃饭吃饭。”
　　吃过午饭后，林秋来继续出去挑泥沙，五个孩子就各司其职喂鸡的喂鸡，喂兔子的喂兔子．然后就在方钰敏督促下去午睡了，等下睡醒他们还要学习一个小时才可以准许帮方钰敏做家务活的．
　　方钰敏觉得既然交了学费去上学了，就必须要学好．干活哪有干完的一天啊？但这里只上半天课，于是她硬性地规定了孩子们放学回家后要学习一个小时，晚饭后得跟着她学习算术，临睡前还要温习当天学过的知识．她想着大家一起学习的话，就不会枯燥了．
　　如此过了两天，等孩子们都上学后，方钰敏才关好院子门，拍拍小黑的头让它守着门口，然后叫上林秋来去后院一起检验她用混凝土造成的灰磗了．
　　材料混合的比例不同，石灰磗的强度就不同．那些一些在阴干过程中已经裂开的不用试了，直接丢掉，方钰敏也在本子上划掉那个比例．
　　方钰敏做的细，记录更细致，还剩下□个样办磗等着林秋来身体力行测试．那些可以一脚踩碎的，或大力扔到墙上破碎得厉害的，方钰敏也一一划掉．
　　最后只有四块灰磗硬得像石头一样，林秋来已经摸着它们爱不释手了．他抹了一把汗，惊喜地对方钰敏说：“想不到小敏你玩泥巴也玩出磗头来了．这个比起我用泥和稻草混合的磗结实多了，太好了．看这硬实的，虽然没青磗好看，但硬度不比它差啊！”
　　“是吧？我就说会给你一个大惊喜．”方钰敏得意地说，突然想到什么，马上严肃地林秋来说：“这个磗的制法你千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就算是林狐狸问你，你也不能说是我做出来的．等我们房子建好了，又赚了足够买房子的钱了，一搬出去我就把这个方子拿去邻县去卖掉，这房子也就成了样办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秋来也严肃地点头：“我记住了！我听你的．你不是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达吗？为了我们的家，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你记住就好！千万不能被那老狐狸再套了去！”方钰敏想了想，说：“你先用泥磗建一个耳房，专门用来放磗吧．免得哪天家里来人看到了．”
　　“行，之前打算用泥磗建房子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嗯．”方钰敏满意地点头，然后和林秋来仔细辩证哪块灰磗硬度最好？
　　挑出最好的以后就以这方子制磗了．方钰敏又在本子上标示了一通，林秋来探过头去看，却看到一堆字母，不由搔搔头说：“小敏，你写的这些是什么啊？一个都不认识．”
　　为了保密方钰敏在本子上写的是英文，林秋来认识才怪呢！方钰敏嘿嘿一笑，却不回答，直接推开了林秋来枕在她肩上的脑袋：“死开，都是汗，热死了．”
　　“热吧？你等一下，我去取薄荷茶过来．”林秋来说完就站起来快步向屋里走去了．
　　方钰敏抬头看着林秋来敏捷的背影发了一会呆，然后小心地把所有的灰磗都挪到猪圈边上的角落去了．
　　
    第五十七章

　　等第一批兔子长大可以宰杀炖煮红烧的时候，稻禾已经开始抽穗了。只见林家村那大片大片的稻田里，绿油油的稻禾顶端吐出一束束白白的稻花迎风摇曳，就可预见今年的稻谷将会大丰收了。每每到田里察视的村民们见了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林秋来家的稻禾长得十分粗壮，吐出的稻穗也很大束呢。估计是稻田里养了鱼肥料充足吧，林秋来笑嘻嘻地巡视着着三亩稻田，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令林秋来和方钰敏喜上眉梢更开心的不是那些正要抽稻穗的稻禾，而是养在稻田的鱼，鱼已经长大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陆续捕捉了。
　　三亩的稻田经过林秋来的两次深挖，方钰敏每天精心的喂养，现在稻田里的鱼差不多都长到有两三斤重了，有些藏在田边深沟里的鱼可能会更重呢。
　　最近稻花盛开，鱼儿都浮上水面吃着落在水面的稻花，方钰敏每天见到水面上那满满的张着嘴不断地吃着稻花的鱼嘴心情就很激动。
　　这两个多月以来家里也没有其它的收入来源，但支出却很多。虽然说吃食方面不用怎么花钱，但油盐酱醋和香料都是要买的。孩子们的书籍和笔墨，建房子的石灰等等。只支出没收入这种坐吃山空的情况很令方钰敏不安，在这里，只有积谷防饥才会令她有安全感啊。
　　现在见到养的鱼终于可以捕捉卖钱了，这叫方钰敏怎么不激动啊？虽然鱼有稻花吃，但在最后冲刺阶段方钰敏还是很勤快地去捞浮萍，甚至切了嫩草扔下去喂鱼。
　　因为在稻田养鱼属于试验性质的，方钰敏投鱼苗的时候也是在河里捉到什么，就放什么，放多少也是很随意的。现在鱼儿长大了，方钰敏和林秋来都没法估算一亩稻田到底能产出多少斤鱼？但无论怎么样，每天清晨见到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大鱼，他们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秋来，你明天去县里的鱼市场看看，鲜鱼现在怎么卖？”方钰敏对刚由田里回来，满头大汗的林秋来说。
　　“好。”林秋来擦了一把汗，接过方钰敏递来的薄荷茶一饮而光。才问：“小敏，你是打算去鱼市场摆摊卖鱼吗？”
　　“最好不要。咱家里事情太多了，孩子们又去了上学，这来回路程又远。你去看看能不能批发，呃，我是说看看有没有鱼贩大量买入咱们的家，我们可以比市价便宜两成卖给他。嗯，跟酒楼洽谈也行。这样吧，你去东市找酒楼的采买管事问问他们要不要鲜鱼？”
　　方钰敏心里还是希望能卖给酒楼的。等秋收后把水田深耕，再放水把禾桩子泡一泡，就可以试着养冬鱼了，待来年春天，又有鱼获了。接着春耕又开始了，鱼继续养，多好。如果合作愉快，到时候她家就给酒楼供应鲜鱼，这样稻田也肥，荷包也肥。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林秋来把上衣脱了，露出了健硕的上半身。
　　方钰敏瞧了一眼又一眼，问：“这里渔民养鱼一般是什么时候收获的？”
　　林秋来大方地任方钰敏看，还故意秀了秀起展的手瓜，笑着笑：“一般都在深秋，那时候渔民收了鱼获卖掉，大家也好准备过冬。”
　　方钰敏装没看见，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那就好，现在鲜鱼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如果酒楼肯一次要10公斤，你就用比市价低两成卖给他们；如果要20公斤，就低三成；如果全部要了，你就半价全卖了。”
　　林秋来有些愕然地看着方钰敏问：“半价？那我们不是很吃亏？”
　　方钰敏瞪了林秋来一眼：“吃什么亏？鱼苗你花钱了吗？饲料你花钱了吗？我们只是每天捞浮萍喂而已．你想啊，很快就要准备秋收了，我们有那么多地，玉米要数，红薯要收，土豆也要收．未能收成的那三十五块地也得去浇水拨草吧？再说了，咱家还得建房子，这么多活，我们怎么去摆摊卖鱼啊？如果酒楼全买了，那就省事多了，咱们不必再花精力花时间在这上面了。无论怎么算，我们都是稳赚的。”
　　林秋来听了恍然大悟，不由朝方钰敏竖起了拇指笑着说：“还是小敏想得周到。行，明天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和酒楼合作。”
　　“嗯，你还可以跟酒楼建议，说要是把咱家的鲜鱼全买了，酒楼就借此机会搞一个鱼料理的主题。让酒楼的大厨们大显身手做出美味的鱼料理出来，到时候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来酒楼吃饭。”
　　“呵呵，小敏你的脑子就是好使，这法子你都能想出来。”林秋来乐呵呵地说：“我明天早点起来去捉一桶鱼带去。本来我还想着去摆卖，但你说得有理，我就带着鱼直接去找酒楼谈吧。”
　　“行，你看着办就好。”
　　第二天天未亮，林秋来就起来去稻田里捉了几条大鱼，留两条家里，其它的就放在木桶上驾着牛车去南投县的鲜鱼市场打听行情了。
　　林秋来虽然没正式上过学读过书，但他的手工活很不错的。家里已经做好了六个大木桶，这是用来收鱼获用的。还有家里的家俱，用具几乎都是他做的。有时候方钰敏只是说一下她的构思，例如贵妃椅，不倒翁的摇椅，林秋来琢磨一下就造好了。晚上乘凉的时候一家大小一人一张，一边摇着一边或聊天或背诵或唱歌，多恣意啊。
　　经过两个月的生长，那块地的荆棘已长高了很多。但依然还没长到能遮住人的视线高度。如果有村民经过这里，就会看到林秋来家这块买来建房子的地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泥沙，还有一间用泥磗新建起的土坯房和新搭起的两个大草棚。草棚底下是一个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灰色的长方形的磗。显得非常的凌乱。
　　幸好方钰敏家离村里有点远，也幸好现在大家都在家里忙着赶制红薯粉，秋收快要到了，他们得在之前赶做好订单啊．所以也没有谁有空出门来八卦，更不会有人吃饱撑的跑来方钰敏家聊家常。所以就算一堆用混凝土做的磗堆在那里，也没人发现。
　　林秋来每天吃过午饭后就去挑泥沙，有时候林大民和阿升会过来帮忙。方钰敏不便在他们眼皮底下做混凝土，只是等到晚饭前才拿着量桶去调配。那时候林大民和阿升都回家了，孩子们也出去割猪草了，时间正好。
　　调好各种材料后，林秋来就去挑水把材料混合搅拌。等均匀后就成了混凝土了。方钰敏取来一板板的磗模子，林秋来就把混凝土放进去，等成型后就倒模出来拿去草棚等它自然阴干就好了。
　　如此辛苦地做了两个月，灰磗已经堆满了整个泥磗房子了。甚至一些就直接放在草棚旁，用稻草盖住而已。
　　林秋来时不时就叫上林大民和阿升和他一起上山砍木材准备挖地基用。地基稳固了，房子才会稳固。
　　挖地基的话林秋来就不能一个人干了，必须得请上几个壮劳力来帮忙的。这可能得等到秋收之后才能动工了。为免招来麻烦，方钰敏和几个孩子就开始蚂蚁搬家，每天一点一点地把草棚堆着的灰磗搬到家里的耳房放着。
　　林秋来去了县里，方钰敏在家里等消息．可能手里还有银子吧，这次她倒是不紧张．照常做好饭等孩子们放学回家吃．
　　中午时分，方钰敏正和几个孩子在吃午饭，就听到院子门开了，然后是小黑的吠声．方钰敏猜可能是林秋来驾着牛车回来。
　　“是爹爹回来了？”小明端着碗，伸长了脖子拼命地往外瞧。
　　“应该是，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钰敏微皱起眉头，她把碗放下，对孩子们说：“你们先吃饭，娘出去看看。”
　　“好。”
　　“娘，我也去。”小明放下碗，赶紧地跟在方钰敏身后。
　　果然是林秋来，他正在把套在牛背上的板车卸下来，方钰敏走过去问：“秋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爹爹。”小明也忙跑到林秋来面前叫了一声。
　　林秋来摸摸小明的头，一脸的喜色地对方钰敏说：“事情都办完就回来了。”
　　方钰敏一听眼睛亮了，惊喜地问：“你是说你跟酒楼都谈好了？”
　　“是的。明天早上我们就得早起捉鱼了。幸好竹网和大木桶等工具早就准备好了，不至于太匆忙。”林秋来笑呵呵地说：“小敏，这里太晒了，你回屋里去。一会我跟你详细说。”
　　“好，那你快点。”方钰敏简直喜形于色了，想不到这么顺利啊。
　　“嗯。”
　　回到饭桌，孩子们已经给林秋来备好了碗筷，甚至连消暑的薄荷茶也斟了一杯放着了。
　　林秋来一边吃饭一边跟方钰敏说了经过，孩子们也在饭桌上听得津津有味。
　　林秋来原本打算找个档次中等的酒楼，但是见酒楼里入座率并不高，而自己的娘子又想一次过把鱼都卖掉，咬咬牙壮壮胆，他就去找大酒楼的采买管事谈了。
　　林秋来嘴巴并不巧，但他心思细腻，活学活用。他把上次方钰敏推销酸辣粉的那一套拿来用。再加上刚捉的鱼的确很新鲜，在林秋来讲述下大厨熬出来的豆腐鱼汤奶白奶白的也鲜美可口。当时大酒楼的金掌柜刚好经过，闻到香味就喝了一碗，连声赞好，就同意跟林秋来合作了。
　　“秋来，干得不错。”方钰敏毫不吝啬地大声赞许道。
　　“爹爹（叔叔）好厉害！”小明和小哥哥们都崇拜地看着林秋来，闪着星星眼说。
　　林秋来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地说：“那里？你们的娘才真的是厉害呢。”
　　“秋来，那酒楼掌柜怎么说？合同有签吗？”方钰敏问。
　　“差点忘了给你看，合同我已经签了。”林秋来由胸口掏出叠得很整齐的纸给方钰敏，说：“鲜鱼现在市价是6文一斤，如果是三斤重以上的卖到7文．因为金掌柜说全要了，我也不便分大小，就报价给他是一斤4文。为保新鲜，金掌柜让我们每天送20- 30公斤鲜鱼到酒楼，直到全部送完为止，钱就当天结算。”
　　方钰敏打开合同，里面写得很简单，基本就是林秋来说的。下面就按了两个手指印作实。
　　“行，我们今天傍晚就捉鱼。”方钰敏把合同叠好，对林秋来说：“忘了告诉你，下次你跟人签合同的时候，记得要订金。例如估价我们会卖给对方10两银子，你就要向对方要求给3两银子作为订金以作实双方的合作。”
　　“好。但上次你没要求昌记给订金啊？”林秋来不解地说。
　　“昌记合同不是我签的是里正签的，你忘了？”
　　“噢，对对对。明天捉鱼，怕是要半夜就要起来忙了。”
　　“为什么今天不去捉？今天捉了明天清晨送去，这不正好吗？”方钰敏不解地问林秋来。
　　“明天捉，鱼会更新鲜。虽然会辛苦一点，但能保证鱼都是活的。”
　　“嗯，好象也是。”方钰敏点点头，好象村里养鱼的都会半夜起来捕捞，还真没听人说提前一天捉了，第二天才去卖。大概是怕捕捉过程中鱼受了伤，再捱一晚可能会死掉吧？
　　“秋来你休息一下，我去春花婶家请大民叔和阿升明天早上帮咱家捉鱼。我们两个人怕是干不来，再说你还要去送货，得有人给你打下手。”
　　“行。”林秋来看了方钰敏一眼，说：“自从上次娘被里正说了之后，我娘我大嫂见了我都当没看见了，我大哥二哥他们见了我都只是打声招呼。”
　　方钰敏抬头看着林秋来，问：“你们以前也不怎么来往吧？你娘你大嫂如果眼睛看到你等于是看到了一条大大的水鱼。你大哥二哥可没怎么帮过你的，比陌生人好一点而已。你告诉我这些想说什么？”
　　林秋来有些难过，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家人对自己这么冷漠心里有些难受。”
　　“不是有血缘关系的才叫家人，你都当了四个孩子的养父了还没搞清楚啊？”方钰敏看着林秋来，拧着眉毛问：“你心里不会是想着用银子去换回你娘对你的关注吧？”
　　林秋来一听，不由‘噗’一声笑了起来：“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想起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村头见到我娘和大嫂有感而发而已。”
　　“行，你没那心思就好。”方钰敏没再说什么，林秋来跟他家人的关系在婚前是怎样的自己并不清楚。张翠花似乎一直都只是针对自己和小明，这是婆媳问题？但为什么她没有针对她的大儿媳妇呢？
　　方钰敏摇摇头，她对婆媳间的问题无法理解，婆婆也做过媳妇啊。现在还是去找春花婶吧。
　　春花婶一听就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才四点多钟，林秋来和方钰敏，林大民和春花婶以及阿升就带着工具出动了。
　　天色尚早，但正值盛夏，天边已泛出柔和的光线。方钰敏指挥着林秋来在出口的石板前插上特制的竹网，这是用来阻挡鱼随水游出去的。
　　当一切就绪，林秋来就抽掉了石板。方钰敏和春花婶就拿着竹竿在田边深沟处，在稻禾的间隙里拍打赶鱼，直把鱼儿都赶了涌向稻田的出口处，阿升和林大民就守在那里捞鱼。
　　等水退得差不多见到泥土时，不用捞鱼了，大家直接捡鱼。但只捡三斤左右的鱼，小的鱼全部留下来。
　　等鱼捡得差不多时，方钰敏一边用竹竿在另连接着的另一块稻田把鱼赶开，一边让阿升连接着的田基再挖开一个缺口，然后把竹网插上，让快要水漫金山的水再度回流。那些正在泥巴上蹦跶的鱼儿终于又能游动了。
　　如此这般地把捉了两大水桶，估计有20多条大鱼吧。方钰敏直接捞了两条给春花婶，春花婶也没客气地就收下了，方钰敏又捞了两条放在家里的木盆上养着自家吃，其它的鱼林秋来和阿升都抬上牛车去大酒楼送货了。
　　如此忙碌了三个早上，终于把稻田里所有三斤以上的鱼都捉完了。卖的钱一共有八百多文。金掌柜也采纳了林秋来的建议，连续搞了三天的鱼料理主题，果然客似云来！
　　一来估计大家想来尝鲜，鱼获未到，市场上的菜供应不多，也没什么大鱼可吃的；二来这酒楼做的菜水准一向有保证，现在推出各种做法的鱼料理，自然很多人或好奇或慕名而来了．
　　金掌柜也是个精明的，见生意这么好，送货最后一天，他就多付了50文给林秋来，好以后两人再合作．
　　这稻谷还没收，就已经赚钱了．林大民和春花婶就决定了明天学着方钰敏在稻田里养鱼了．
　　方钰敏看着稻田里稀落的鱼儿，心里想着，等再过个十几天，稻花谢了以后，稻田就要退水了，那时候田里的鱼都做成鱼干留着自家吃吧。
　　
    第五十八章

　　林秋来家捉鱼去县里买那三天只有林大民家，贵叔和几个那几天去赶集的村民见到，林大民家和贵叔自然不会多话，去赶集的村民也念着方钰敏的好也不多嘴。所以当林秋来家三亩地放水捕鱼时，村民们都去围观后感叹鱼儿太小太少了。对稻田养鱼的念头也是一闪即逝。
　　林秋来方钰敏和林大民家保持缄默，超过三斤重的鱼不多，除了挑一些用来制鱼干，其他的和两斤多重的鱼，都被林秋来就和阿青运去南投县摆摊，卖了差不多三百文。
　　自家捕鱼了自然不能独食，方钰敏挑了一桶两斤多重的鱼让五个孩子一起去送。五条给婆婆张氏和大哥，两条给林秋来的二哥。里正家贵叔家也各送了两条。至于春花婶家，都是自家人，自然是随便拿了。
　　林秋来做了一个大木箱，里面装满了稻田放出来的水，水里都是一指长的小鱼。这是方钰敏养着准备秋收后放在稻田里养的鱼苗了。
　　村里的人秋收后就会种冬小麦和土豆，但方钰敏不打算种了。一来是她不会种，而林秋来还有很多活要干；二来是入秋后地里的玉米，红薯，土豆，花生和黄豆都要陆续要收了，哪有时间再去照顾小麦啊？再说了，种的小麦也就是自家吃，还不如趁着丰收年去买更合算。林秋来还要建房子呢。
　　家里早已经准备了粗盐，制鱼干很简直，只要把鱼剖开洗干净，再用盐腌一个晚上，第二天再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就行了。
　　春花婶带着小红过来帮忙宰鱼了，方钰敏很是感激：“春花婶，又麻烦你们了。”
　　“瞧你说什么话？”春花婶依然是大嗓门，她说：“一条鱼要十几文呢，你送了多少鱼给我们了？就这点事你还这么客气。
　　“行，我不说了。咱们宰鱼腌鱼。”方钰敏笑着说。
　　三人分工合作，春花婶宰鱼，小红洗鱼，方钰敏腌制。竟然也忙了整整一天才勉强干完，大家累得连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春花婶，我不行了，明天中午你们都过来我家吃饭吧。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方钰敏捶着腰一脸痛苦地说。
　　“没事，我们明天再来。你们也累得够呛的，快早早歇歇吧。”春花婶一边收拾一边说。
　　“是呀，小莲婶。看你累得脸都白了。”小红也关切地说。
　　春花婶突然凑近了方钰敏，悄声说：“你这身子得好好补补，现在你家日子也好起来了，你们又年轻，怎么着也要去看看大夫调养调养，指不定很快就能怀上呢。”
　　“呃？”方钰敏有点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咱家里已经这么多孩子了，顺其自然吧。现在这么忙，怀上也麻烦。”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着也要给小明生个弟弟或妹妹啊。”春花婶不同意地瞪了方钰敏一眼，又说：“我听我娘家那的人说，王家村要重建了，要不我叫人去打听打听这几个孩子的亲人还在不在？”
　　“真的？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出过林家村了。”方钰敏沉思了片刻，说：“要是亲人还在，孩子送回去是最好的。只是相处了几个月就这么送走，心里还真舍不得。”
　　“这还不知道情况呢，我让我哥去打听打听吧。”
　　“行，那谢谢春花婶了。”方钰敏转头看着在后院里忙碌的几个小身影，说：“暂时不要在孩子面前提，等确定了再说。”
　　“好。”
　　等把东西都擦洗放好，地上也冲洗了，已经晚霞满天了。
　　米饭早已经煮好了，鱼汤也炖好了放在火煻上热着。炒菜这个活已经不用方钰敏做了，小旸早已经接手。大概他有做厨师的天份，菜炒得相当不错，火候也掌握得很好。
　　大家吃过晚饭后稍作休息，又开始继续干活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钰敏就开始晒鱼干了。趁着猛烈的太阳，方钰敏家的后院晾了一排排用稻草串起来的咸鱼。这个要反复地晒上几天，直到完成干透了才可以收起来，不然会很容易变质。
　　五个酱缸方钰敏都很勤快地每天搅拌两次，已经晒了两个多月了，现在掀起竹帽子搅拌就能闻到一股鲜咸味了。方钰敏很是满意，估计真能制出好酱油来。
　　看着自家在笼里活蹦乱跳的兔子，方钰敏心里又开始盘算了。现在猎户们打到兔子，酒楼的收购价是三文一只。不过野兔没家兔肥嫩，用来炖汤很好，但做菜就稍为逊色。若是自家能长期向酒楼供应，向酒楼报价多少才合适？
　　家里可以繁殖的母兔已经有二十多只，还有幼小的还没长大的呢。它们全部都被方钰敏在腿上系了红带辩认。一旦见它们肚子开始沉了，方钰敏就会把它们隔开单独住一个单间，好吃好喝地伺服着，好生下一堆兔宝宝。
　　现在家里四个月以上大的公兔子多数被炖了红烧了进了方钰敏一家七口的肚子了，跟着的两三个月大的兔子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只了，很快这批母兔就会怀孕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踏入秋季，田里的作物也开始成熟了，到时农忙起来，根本就顾不上这批兔子。要是兔子超过五六个月，吃起来就不够嫩了。方钰敏打算在秋收前就卖出一批兔子。
　　如此过了一个多星期，春花婶却急匆匆地过来找方钰敏了：“小莲？小莲在家吗？”
　　“在在在，春花婶，我在后院，你过来吧。”方钰敏正蹲在后院翻晒在筲箕上的冬瓜干。
　　“小莲，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春花婶朝方钰敏招招手，拉着她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又左右看了看，问：“你家几个孩子呢？”
　　“在屋里学习呢。你打听了什么？”
　　“就是王家村重建的事，都作实了。很多流落到外地的人都回去了。听说会免三年赋税。”
　　“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方钰敏回头瞧瞧屋子，低声问：“那有没有打听到这几个孩子的亲人还在不在？”
　　“我哥托人去问了，王大宝王小宝的家人都在，王小柱的娘好像不在了，但他爹和哥哥都回村里了，他们都在打听孩子的下落。就是找不到王小阳这孩子的亲人，王家村的人有些说见到他爹去了外地，有些又说都遇难了。”
　　“这些都作实了？”方钰敏问。
　　“打听了好多次了，特别是王大宝和王小宝家，好像家里就这么两个儿子，他父母急得什么似的。”
　　“春花婶，你看要不去王家村透个消息，就说我家刚好收养了四个孩子，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认回去？”方钰敏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幸好不是买了他们，不然好好的良民变成了奴仆身份，就苦了这四个孩子了。
　　“这样做也好。”春花婶点头，“孩子最好还是跟自己亲人在一起。那小阳怎么办？”
　　“当然留在我家啊。如果他父母不在了，就算村里还有其他亲戚，我也不想让他回去寄人篱下。”
　　“行。”春花婶说，“要不，你再跟秋来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
　　“嗯，今晚我会跟他说的。”

    第五十九章

　　方钰敏当天晚上就跟林秋来说了孩子们的事情．林秋来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这事得先跟里正说，毕竟当初是他建议我们收养的，现在孩子的亲生爹娘还健在，的确应该把孩子送回去了．”
　　“本来我还想说让春花婶去王家村报个信．”方钰敏说，“我们也不好直接把孩子送回去．”
　　林秋来点点头：“是这道理．我明天去跟里正提提吧．唉，孩子这么乖，养了几个月真舍不得．”
　　“嗯．这事咱不好亲自出面，还是交给老狐狸吧．”
　　“小敏，别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
　　第二天林秋来果然去找林建新了，方钰敏对几个孩子什么都没提，日子照样过．
　　如是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正在方钰敏摩拳擦掌准备卖兔子的时候，里正叫人来传话让他们带着四个孩子去他家有事商量了．
　　要来的果然来了，一想到孩子们会离开方钰敏心里就很不好受．她一边让小明去田里叫林秋来回家，一边让四个孩子洗脸洗手还换了一身衣服．
　　林秋来回到家里时，只见一家大小穿著整齐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了．他不由挠挠脑袋，问：“小敏，今天有啥事啊？”
　　“里正让我们一家过去他那，你快去洗个脸一起走．”
　　“哦？”林秋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方钰敏，见方钰敏点头，才又看了几个懵懂的孩子．才转身向厨房走去．
　　孩子都是敏感的，今天过来通知方钰敏的村民用异样眼光看着他们，方钰敏听了之后又用异样眼光看他们，现在又轮到了林秋来……
　　王小阳忍不住了，他走到方钰敏面前问：“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关于我们的？”
　　话音刚落，其它几个孩子都看着方钰敏．方钰敏心里暗暗惊讶小阳的敏感，她只是说：“还不知道，等你秋来叔洗了脸，咱们一起过去．”
　　等林秋来和方钰敏带着五个孩子到林建新家里时，果然见到有好多个面生的人，只是他们穿著并不那么好，都打着补丁．看样子生活挺穷困的．
　　等方钰敏身后几个孩子现身，那些大人已经惊喜交加地冲过来抱着孩子们叫：
　　“大宝！”
　　“小宝！”
　　“小柱！”
　　“我的孩儿啊，呜～～”
　　“爹．”
　　“娘．”
　　“大哥”
　　……
　　场面乱成一团，方钰敏拉着小明的手慢慢往后退，见小阳立在那里左张西望，知道他是在找自己的亲人，已知实情的方钰敏忙又上前，轻轻拉着了他的手．
　　良久，前面抱在一起的团聚终告一段落，大家的情绪都慢慢稳定下来了．只是小阳脸上的失落和悲痛令人看了很不忍心．
　　“好了，大家都进屋说话吧．”林建新招手让大家都进去．
　　林秋来拉着小阳的手，方钰敏拉着小明的手，是最后才进去的．
　　“这是林秋来和他媳妇．是他们收养了这四个孩子的．”林建新说，“这是大宝和小宝的爹娘，这是小柱的爹和大哥．他们想把孩子接回家．”
　　小柱，大宝和小宝抬头看看林秋来他们，眼里十分不舍．但他们并没有选择权．再说了，老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及自己的狗窝．家里虽穷，但和家人在一起总好过做别人家的养子啊！
　　方钰敏在这场合自然当她的小女人，她撞撞林秋来，林秋来虽说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场面，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咳了一声，说：“当初以为是孤儿，我和内子才收养了这几个孩子．现在孩子还有亲人，自然回去比较好．我们没有意见．”
　　“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来，大宝小宝，快给你叔和婶磕头．”
　　“小柱，快快，快磕头．”
　　又是一阵混乱．林秋来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死紧，他低头看了看强忍着泪水的王小阳，问王家村的村民：“请问各位，王小阳的亲人怎么没过来？”
　　“小阳啊．”王小柱的爹这时候才看到站在林秋来背后的王小阳，忙过来拉着他的手，一时却说不出话来，眼睛红红的．
　　“小阳．你爹，你爹他不在了，你娘和弟妹们也没找到．”大宝小宝的父母也过来了，他们围着小阳，却眼泛泪光．几个孩子交好，他们的父辈关系也是好的，此时见到朋友的儿子，但朋友却不在了．
　　王小阳一直咬着唇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泪水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流下来，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声．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突然静了下来，小明拉着小阳的手说：“大哥哥，你别哭．你还有我们．明天你还要带着我去学堂呢．”
　　小柱和大宝小宝也围着小阳，却不知说什么好．自己是有家人来接了，但小阳的亲人却已经不在了．
　　方钰敏见不得这种场面，更怕王小阳受不住，于是说：“秋来，你带小柱他们回家收拾．我和小阳谈谈再回去．”
　　“好．”林秋来应了一声，就带着三个孩子先回家了．大人们还是留在林建新家里说话．
　　林建新问：“小阳在王家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有是有，但那个疏堂大伯有一头家要养，这次他们没说要来接小阳，估计是不想收养他吧．”
　　“嗯．”
　　“恩公夫妇人真好，看把咱家孩子养得壮壮实实，个子都串高了．”
　　“是呀，他身上的衣服比我过年做给他的新衣服还要好．”
　　“唉，虽说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带他们回去受苦啊．”
　　“唉……”
　　一时之间，大家唉声叹气，又说起了王家村重建之事．
　　方钰敏拉着小阳的手慢慢地走到小河边坐下，小阳红着眼睛抿着嘴也不说话．
　　“小阳啊，其实你心中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人死不能覆生，你要节哀．”
　　方钰敏说完瞧瞧小阳，见他没反应，又说：“如果小柱他们的爹娘没有找来，我们一家七口在这里生活得也挺愉快的，对吧？现在只不过是小柱大宝小宝他们回去了，但我们的一切都没变，对吧？你还是我们的孩子，小明的哥哥，对吧？”
　　小阳手指动了动，抬起头来看了方钰敏一眼，又低下头．方钰敏摸摸他的头，接着说：“以前我想着可能你爹娘还在，你们大概也这样想，所以你们叫我们叔婶．但现在是不是改口叫我们爹娘了？”
　　小阳又抬起头看着方钰敏，方钰敏朝他笑了笑，说：“其实整个事情对你来说没变，只是你要和小柱他们分开了．你在这里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小弟弟．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带着小明去学堂，放学回家了还要学习做家务．是吧？你娘我还等着你和小明都考中秀才，都中举中进士呢．”
　　王小阳的眼泪又出来了，这时候他不再默默流激，反而‘哇’一声哭了出来．方钰敏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说：“傻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知道不？哭过这一次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哇哇大哭了哦，要给小明做个好榜样啊！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林小阳，是我方钰敏的大儿子，是林小明的大哥，知道吗？”
　　“呜～嗯～娘，娘．”
　　“真是个孩子，哭得这么煽情，害得我也忍不住要哭了．”方钰敏伸手擦擦眼泪，真是，穿到这里来还是第一次流眼泪呢．
　　好不容易把小阳的情绪安抚好后，方钰敏和小阳就在河边洗了脸又泡了一会脚，这才一起往家里走去．
　　小柱，大宝和小宝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无非就是几件衣服，笔墨纸这些他们却没敢要．
　　方钰敏一边把笔墨等学习用其塞给他们一边说：“你们把这些留下来给谁用啊？小阳和小明都有，留着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的弟弟妺妹用吗？”
　　“好了，你们三个听好．田夫子那里我已经给你们交了一年的束修，你们最好把这一年的学都上完了．秋来叔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很多纸，你们都带回家去．多学些东西对你们以后很有好处的．”
　　“是，谢谢小莲婶．”三个娃异口同声，让方钰敏心里更难受了，真舍不得啊！
　　“婶，我舍不得你．呜～哇哇哇．”小宝年纪小一点，平时挺安静的，现在要走了，忍不住扑到方钰敏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得了了，引发了其它四个孩子一起哭．一时间方钰敏快被眼泪给淹没了，她自己也是眼泪长流，连站在一边的林秋来也眼红红的．
　　“好了好了，来日方长．以后你们几兄弟还会在学堂见面，有空的话就过来．现在不要让你们爹娘等太久了，回去后也要像现在这么听话，这么乖．知道吗？”
　　“知道了．”几个孩子哭得直打嗝．
　　方钰敏对林秋来说：“你送他们到里正家去吧，我，我心里难受．看不得那场面．”
　　林秋来拍拍方钰敏的肩膀，点头：“好．”
　　方钰敏对小柱，大宝小宝说：“婶就不去送你们了，你们有空就回来坐坐．小阳，小明，你们跟着爹爹一起去送送他们吧．”
　　“嗯．”
　　于是小柱，大宝和小宝跟着林秋来，一步三回头地往里正家走去．

    第六十章

　　家里突然少了三个孩子，林秋来一家都很不习惯．连续好多天，林秋来每天走进隔壁的房间见到两个三个空了的床铺都要发一会呆；方钰敏每天早上都习惯性地做了七个人份量的早饭；小阳和小明每天出门要去上学了，也会呼叫几声才恍然他们已经不在了，就他们两个去学堂……
　　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一个多星期后，林秋来一家总算是适应下来了．
　　“秋来，家里的成兔已经快100只了，兔宝宝也好几窝出来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南投县找家酒楼卖吧．”方钰敏看着兔棚里活蹦乱跳的兔子说．
　　“行．你打算怎么卖？”林秋来问．
　　“先卖个红烧兔肉的食谱给酒楼，条件之一就是酒楼得跟咱们签约，每个月至少要买咱们50只兔子．”
　　“50只？这批兔子卖掉后，一个月的时候养得及吗？”林秋来担忧地问．
　　“放心吧．你看那边长了两个多月的兔子有30多只了，这边一个多月的40多只．三个多月的兔子最好吃了，嫩．现在刚好又是兔子的繁殖期，一定行．”方钰敏信心满满地说．
　　“那好，要准备什么吗？”林秋来笑了．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天气热我不能把兔肉做好了带去酒楼，只怕还没到就变味了．带上小阳一起去吧，我可不敢宰兔子．”
　　“那他明天上学怎么办？”林秋来问．
　　“只能请一天假了，咱们这次去是跟酒楼谈合作，不好让人家厨房的人帮忙宰杀，最好还是一手一脚由自己做好了．要不，把小明也带去？让两个孩子见识一下场面也好．”
　　“行，那捉几只兔子去合适？”
　　“十只．你分开两个笼子装．”
　　“好．”林秋来点点头，“那我去玉米地看看．小敏，还是你有办法，咱家的玉米长得真好，虽然数量少但个大．”
　　方钰敏得意地抬起下巴：“那是，对了，记得掰几个玉米回来煮啊．”
　　“知道了．那我去了．”
　　“嗯，记得带薄荷茶．”
　　林秋来走后，方钰敏又开始晒冬瓜．这季节冬瓜大丰收，晒干了用来炖汤喝很清甜，冬天时用来当火锅汤料也不错．
　　晒完冬瓜方钰敏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秋衣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有空了，再过一个月就是秋收时期，到时候别说做衣服，可能连煮饭都没时间了．不过她的女红真的不大好，就算有方小莲的记忆，但做起来嘛，真的是只能说过得去．
　　院子里的竹竿上晒着用棍子打松了的旧棉被，方钰敏打算去买棉花回来再做三床．一些摸上去棉花已经压得硬得不能再硬的，方钰敏就拆开来准备做成靴子和手套．
　　这里的冬天也是挺冷的，还下雪呢．暖气是不用想了，烧木碳方钰敏还真怕会中毒，现在她真的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取暖？问过林秋来，他说家里有钱的就烧木碳取暖，家里没钱的就烧木柴．
　　看时间差不多了，方钰敏就放下手中的针线准备午饭．林秋来果然摘了十几个玉米棒子回来，有些还青青的，闻起来就很香甜．方钰敏用水冲了冲直接咬上去了，这青里泛黄的玉米就是要吃个新鲜．果然是又嫩又甜啊．林秋来见方钰敏吃得欢，忍不住也吃了一个．
　　把四个玉米洗干净削了和大米一起煮，其它四个就放在大骨头汤里和红萝卜一起炖．孩子们回来后想吃再去田里掰几个回来就是．
　　小阳和小明照例背着两捆嫩草回来，吃饭的时候小明说：“娘，今天没见到小柱哥哥．大宝哥和小宝哥说他要帮家里干活，没空．”
　　“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们认真学，以后要是小柱哥哥想学了，你们可以教他．”方钰敏早就料到会如此，农家的男孩子长到**岁，已经算是一个半劳动力了．
　　“娘，我和小阳哥哥一直都很认真学的．”小明停下筷子看着方钰敏巴巴地说．
　　“娘知道娘知道．对了，娘有一件事要请小阳帮忙．”方钰敏笑看着小阳说．
　　“是什么？”小阳也看着方钰敏问．
　　“明天娘要去县里卖兔子，但娘不敢宰杀，得带上小阳一起去．所以明天你们两个都不能去上学了．”方钰敏说，“还有就是，明天娘和爹爹跟酒楼洽谈时，你们要在一边好好学一学，不能慌张，要大大方方的，明白吗？”
　　“是，明白了．”
　　“那就好．你们吃完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
　　林秋来一边吃饭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想家里再多几个孩子啊．不由扭头看向方钰敏，得找个时间带小敏去看看大夫，就算不能生，也要把身体调养好才行．不然到了冬天手脚冰凉的，睡都睡不好．那日子就难捱了．
　　午饭后林秋来又去挑泥沙了，阿升也过来帮忙．那块地里已经堆了不少粗壮的木头了，就等着秋收后动工挖地基．
　　第二天一大早，方钰敏准备好香料配料，又煮了十几个玉米棒和红薯当干粮．林秋来也装了两笼兔子，带着小阳和小明坐上牛车去南投县了．
　　方钰敏一到南投县就直接去了竹记大酒楼．她打算这里谈不拢就去找上次卖鱼的那家酒楼的金掌柜．
　　“秋来，你和小阳小明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一会出来找你们．”方钰敏让林秋来他们在竹记门外的侧巷等她．
　　“好，你小心．”林秋来对方钰敏有信心，但仍嘱咐道．
　　“嗯．那我进去了．”
　　方钰敏走进竹记大酒楼，正要对迎面而来的小二求见大掌柜，却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她一笑：“是林家娘子吧？”
　　方钰敏一愣，顾不得猜测就点头笑着说：“是的，您是竹记的大掌柜吧．”
　　那男人笑了：“嗯，敝姓张．”
　　方钰敏忙喊了一声：“张掌柜好．”
　　张掌柜笑问：“不知林家娘子过来是有什么秘方要卖与竹记的？”
　　方钰敏一愣，眨眨眼睛直接问：“张掌柜怎么知道？难道张掌柜会卜卦？”
　　张掌柜摸着胡子笑了笑，说：“你的酸辣粉秘方卖给了昌记，昌记生意大好，我们竹记拍马都追不上．现在见林家娘子踌躇满志地却空手进来，就猜想你是不是有秘方要卖给我们了．”
　　“张掌柜真是好眼力啊！”方钰敏感叹道：“我真的有个食谱想卖与竹记．当初卖酸辣粉给昌记时，只是觉得那个粉味道太浓烈，和贵店一向清甜的汤底有些不搭，才没过来问．”
　　“没关系，我们谈谈吧，这边请．”张掌柜往旁边伸手，欲带路上去．
　　方钰敏忙阻止了，说：“张掌柜，我们农家人做事一向是用事实说话，我口才不好，也说不出什么花来．今天我想卖个红烧兔肉的食谱给你们，兔子和配料我已经带来了．选的兔子是家养的三到四个月大，又肥又嫩，我想亲自做一锅给你们品尝，要是你们觉得好了，100两卖给你们．”
　　张掌柜笑了，说：“果然是有备而来的．那就厨房请了．”
　　“好，我家相公就在外面，我叫他们进去．”方钰敏也笑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大概那酸辣粉卖得太好了吧？！
　　宰杀兔子时方钰敏和小明没进厨房，待两只肥兔子宰好了，方钰敏才带着香料进去．
　　和之前的一样，香料是配好了混合在一起，份量和成份让旁边想偷师的人捉摸不定．张掌柜和竹记的大厨都在一边观看，方钰敏做起来也不像在家里那样节省油，因为兔肉几乎没有脂肪，方钰敏甚至还过了油．
　　也不知方钰敏放了什么，一锅红烧兔肉做得香气四溢，张掌柜和大厨甚至厨房里的人都闻得口水直流．现在这种闷热天气，大家都是食欲不振的，但方钰敏做的这红烧兔肉却是轻易就引起了大家的食欲啊．
　　方钰敏见大家这副表情，心里就淡定了．
　　兔子嫩，不用烧多久就可以起锅了．方钰敏打开砂锅盖子，撒下一把芫茜点缀一点就可以上桌了．
　　方钰敏招呼道：“来，张掌柜，你来试试味道．”
　　“好，李大厨你也来试试．”
　　两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味扑鼻酱红色的兔肉，也不顾烫地就往嘴里送．一吃眼睛不由一亮，方钰敏见他们这表情就知道他们很满意了，看来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
　　“怎么样？好吃么？”方钰敏笑着问．
　　“好吃好吃，不知林家娘子这些粉末是什么？”那个李大厨对那褐色的粉末很好奇．
　　“那就是秘方了，不可说不可说．”方钰敏神秘一笑．
　　张掌柜又吃了一块兔肉，对方钰敏说：“林家娘子请进包厢里谈．”
　　“好．”方钰敏点点头，跟着张掌柜正要准备走出厨房．却听到张掌柜回头吩咐小二：“把红烧兔肉带上，配几个小菜和米饭上来．”
　　“是．”
　　方钰敏带着林秋来和小明，小阳一起在包厢里坐下．张掌柜也坐下，等小二把菜都布齐了，才说：“来，大家边吃边说．”
　　
    第六十一章

　　虽然小阳和小明很饿了，但方钰敏教过，无论如何，有客人外人的时候，饭餐礼仪必须遵守。所以，两个孩子用餐时不紧不慢，大方优雅。一点也不像是几岁的农家孩子，张掌柜看了不由心里暗暗称奇。
　　中国人果然要在饭桌上谈生意么？只见张掌柜先是客气地和方钰敏周旋，没吃两口就要小二备文房四宝了。方钰敏忙扒了半碗米饭垫垫胃。
　　“林家娘子，你这红烧兔肉食谱准备卖多少银子？”张掌柜摸摸胡子笑着问。
　　方钰敏喝了一口茶，风淡云轻地笑了笑，说：“不多，和酸辣粉一样的价格：100两纹银。”
　　“哦？那你跟昌记提供Q粉，是否也要跟我们应供兔子？”张掌柜笑着问。
　　方钰敏笑看着张掌柜，说：“张掌柜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虽然兔子你们自己也可以找到货源，不必一定要用到我们的。不过，我家养的兔子又肥又嫩，选用三到四个月的成兔来红烧就最好了。如果竹记决定要买这个红烧兔肉的食谱，条件之一就是必须跟我们签定一年的兔子购销合同。一年以后，如果你们竹记不想跟我们买了，也没关系的。”
　　“林家娘子果然很会做生意啊，请说说这合同条款吧。”
　　“也没什么条款，就是竹记要承诺每个月向我们购买50只兔子。每只兔子我们的售价是4文一斤。”方钰敏一边说一边示意林秋来把昨晚上拟订的合约拿出来给张掌柜看。
　　“4文一斤太贵了，猎户卖给我们才3文一斤。”张掌柜皱眉道。
　　“野生的怎么能跟家养的比？”方钰敏口若莲花地游说：“野生的兔子几乎一点脂肪都没有，而且季节不对时那简直是皮包骨。这些最好是用来炖汤喝。家养的兔子因为是圈养，运动少，好吃好喝地供着，自然长膘了，这用来红烧多肥多嫩啊！”
　　方钰敏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再说了，人家猎户去山上挖个陷阱就捉到兔子了，一毛钱都没花，对吧？但兔子会天天都掉到陷阱去？要是这个菜红了火了，你们怎么保证兔子的来源啊？”
　　“林家娘子果然很会说话啊。”张掌柜笑着说。
　　“过奖过奖，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今天我带了十只兔子来，刚才红烧了两只，还有八只。你们要是同意，这八只就送给你们竹记，顺道跟客人说你们竹记将推出新菜式，试试大家反应如何，怎么样？好的话，明天我们就送兔子来。”
　　张掌柜摸着胡子沉思了好一会，说：“行。这红烧兔肉的食谱和合同我以个人名义跟你买了，不过签了后你就不能再把它卖与他人。”
　　“这个自然，请张掌柜放心。”方钰敏不由对这个张掌柜另眼相看，这人贼精啊！
　　两人达成一致很快就在合同上签名按手印确认了。张掌柜把一百两的银票交给方钰敏，方钰敏也把食谱交给了张掌柜。
　　“现在还是午饭时间，林家娘子，再来几个红烧兔肉吧。”
　　“没问题。”方钰敏笑着说，“里面有些香料你们大概不知道是哪些，这样吧，我在这里烧菜，你派个聪明的跟着我相公去市场买香料，也好辩认一下。以后就要你们自己去购买了。”
　　“好，阿良，你跟着去，一定要好好记住。”
　　“别紧张，我们明天还会过来的。要是真的忘记了，可以随时到林家村找我们，只是这里到林家村挺远的。”方钰敏笑着说，现在银子在手，她笑得很是灿烂。再加上老公和两个儿子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就更开心了。
　　“好好好，就这样决定。”张掌柜笑着说。
　　等到方钰敏把烹饪方法和香料都教了张掌柜指定的李大厨后，已快下午两点了。林秋来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去逛了一圈，现在小阳和小明一人咬着一串糖葫芦坐在酒楼里等着娘亲回家。
　　方钰敏心里很高兴，因为竹记大酒楼的客人对红烧兔肉这道菜反应很热烈。张掌柜在方钰敏的建议下，其中四锅红烧兔肉都是免费给客人品尝的，那些吃了一两块不过瘾的都说明天要吃。张掌柜一高兴，就叫方钰敏把家里所有三四个月大的兔子全卖给竹记了。
　　林秋来带着竹记的人买香料时也买了不少备用，又去杂货铺买了油盐醋酒等等调味料，甚至猪肚猪骨猪肉都买了一些。只要方钰敏可以了，就可以随时起程回家了。
　　“小明小阳，等久了吧？走，咱们回家啰。”方钰敏喜滋滋地走到小明和小阳面前，摸摸他们的头笑着说。
　　“好，娘，爹，我们回家啰。”小明跳下椅子，走到方钰敏面前说。
　　回到林家村，已是落霞满天了。方钰敏匆匆赶去做饭，小阳和小明很懂事地去喂鸡喂兔子去了，林秋来也扛着锄头去了田里看庄稼去了。
　　吃过晚饭，方钰敏让小阳和小明回房间学习，她就和林秋来一起把明天要卖的兔子隔开来。
　　方钰敏突然想起了林秋来神情落寞地说过他的家人现在对他如同陌生人。心里闪过一丝冲动想让张翠花也养兔子。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养兔子又不是什么技术活，一年过后方钰敏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跟竹记续约呢。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目前还是顾好自己的小家要紧。
　　第二天一大早，等小阳和小明上学后，林秋来就和方钰敏送了近一百只兔子去竹记了，赚了一两又400多文。
　　方钰敏依然在竹记厨房里指导做菜，林秋来就去市场买了一些石灰和油布，又去买了几把趁手的农具准备秋收时用。
　　回家的路上，方钰敏有些担心家里那七亩的地到时候怎么收？于是就跟林秋来商量：“咱家就我们两个大人，况且我对农活也是个不中用的。要不这样吧，我们请两个小工帮忙把稻米和玉米收了。至于那些黄豆土豆因为种得晚，暂时还没到时候，等大家都闲下来了，估计它们又要收了，到时请村民帮忙收就好。但都是农忙时期，能请到小工吗？”
　　“那要早点准备，跟人家说好日子，应该不难。”林秋来说，只是他一脸的不赞同：“不过，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收割的，花什么钱请小工啊？”
　　“早点收割早点做其他事情。你还要亲手做灰磗呢。就这样决定。”方钰敏想起那堆磗，估计建围墙已经足够了。
　　林秋来扭头朝方钰敏一笑：“好，我听你的。”
　　“家里那四只猪长得可真肥啊，小阳把它们侍候得太好了，我估计不到过年就可以拿去卖了。”方钰敏真真没想到当初那么可爱的小猪，长大得是那副德性。不过猪不是都肥头大耳的吗？
　　林秋来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是呀，你还存了好多粮食给它们过冬呢。要不现在再去捉两只猪仔来养？”
　　“忙得过来吗？”方钰敏犹豫地问。
　　“可以啊。田里的活都请人干了，就养猪养兔子难道还忙不过来？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去买两个猪仔。”
　　“好吧，只是又要辛苦小阳照顾了。猪圈太臭了，一到那里闻那味道就觉得好恶心。”方钰敏嫌弃地说。
　　“恶心？小敏，你不会是有了吧？”林秋来惊喜地扭过头来问。
　　“有你的头！我大姨妈的时候也闻了也恶心，是不是一边大姨妈一边有宝宝啊？”方钰敏戳着林秋来的胸口说，然后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吗？要是我一直都没怀上，你要怎么办？”
　　林秋来一听急了，忙解释道：“没那回事，小敏你可不要乱想。我有小明一个儿子就满足了，只是我觉得如果他还有些兄弟姐妹，会更快乐一点，以后也有个照应。不过现在他已经有小阳这个大哥了。其实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你能好好地坐月子，就不会弄成这样了。等秋收后，我们去找大夫给你调养好身子吧。不然到了冬天，你手脚冰凉的会很难受。”
　　方钰敏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其实她也不那么想怀上孩子。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生个孩子都可能一尸两命的。她一想起不能剖腹生产，一想起不能打催生针，一想起不能输血抢救就觉得好恐怖。更何况这里生孩子不是请大夫，而是请稳婆。是稳婆啊，这生孩子的死亡机率又增大了好多。
　　两人又说了一会农忙的事，挖地基的事，建房子的事，不知不觉就回到林家村了。
　　小明和小阳早就放学了，他们已经做好了米饭就坐在屋里一边学习一边等着林秋来和方钰敏回家一起吃午饭了。

    第六十二章

　　很快就到了秋收的气节了，林家村家家户户都停止了做红薯粉，积极做好秋收的准备。
　　农民都很注重各个气节，这里没有天文台，只能依靠前人经验，坚守着气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是农作物的播种和收成。就怕那气节一过，雨水来临，那么作物就要遭殃了。
　　方钰敏和林秋来早已经准备了，因为家里的前院菜园扩大了，后院又建了牛棚兔棚，还开垦了一块红薯地，实在没地方晒稻谷和玉米。
　　新圈的地上虽然堆了很多泥沙和木材，但胜在够大，只要清理一下就能空出一大块空地出来当晒场了。
　　林秋来还没来得及去请小工，大宝小宝的爹和娘，小柱的爹和大哥都说要来帮忙，让他们不用再请人来做了。估计是小阳小明去学堂时无意中露了口气吧。
　　方钰敏听了小明的传话，对林秋来说：“我最怕就是这样！请小工，干一天活给一天的钱，公私分明的多好。他们来干活又不收钱，这样很麻烦。咱们可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啊。”
　　“嗯，但他们说了要来我们也不能直接推辞人家好意。这样吧，咱们先跟他们说好，工钱按照市价，一天20文，包两顿饭。咱家七亩地，五个人干，大概三四天就能全部收完了。”林秋来提议道。
　　“那好吧，你去跟他们说说。”
　　但最后，小柱的爹和大哥，大宝小宝的爹娘念着方钰敏和林秋来的恩情死活都不要钱，而且早早就过来准备开始秋收了。
　　王家村因为被洪水淹没过，农作物早就已经被摧毁了。现在他们也只不过是翻地等着种秋小麦土豆红薯之类的粗生作物。农忙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王家村的人要么在家建房子翻地，要么就去打小工赚几个钱。
　　方钰敏可没想过要人家白干活的。不付钱可以别的方法回报啊，例如粮食。农家人本来不缺粮食，但遭遇了水灾失去家园的人最缺的就是粮食啊。
　　林秋来打算先收割玉米，之后再去收稻谷。大家都是习惯干农活的，又麻利又能吃苦，还有牛车帮着来回运送，两天时间就把四亩玉米都收回来了。
　　方钰敏没去田里，她留在家里做饭，做家务。小明和小阳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剥收回来的玉米棒。很快地上就一堆玉米衣了，墙角那里堆了一大堆黄澄澄的玉米，看着就喜庆。
　　这大热天的去收割玉米，林秋来他们裸露在外的脸呀，脖子呀，手臂呀都被玉米叶子划了好几道口子了，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的，真的很辛苦。
　　绿豆汤和薄荷茶每天早上就煮好了，他们去田里时就顺便挑着去，渴了当水喝，这样既能解渴又能防止中暑，一举两得。
　　方钰敏也不吝啬，宰了三只肥鸡和土豆一起红烧了，炖了去暑气的芫茜豆腐鱼汤，上次晒的鱼干也拿出来和五花肉，新鲜花生一起蒸上了。怎么样她也要让大家吃顿好的啊！
　　“秋来媳妇，你做的菜真好吃。”大宝的娘亲忍不住称赞道。这里除了她和方钰敏，其他都是大小男人了。
　　“是呀是呀，还这么多肉。”大宝的爹爹，小柱的爹爹和大哥也边吃边点头，没想到过来帮忙竟然吃得这么好，比过年吃得还丰盛啊。这大块的肉，这鲜甜的鱼汤，连饭都是红薯干米饭啊！有时候想想，接孩子们回去反而让孩子们跟着他们受苦了。
　　“过奖了，大家辛苦了，吃饭吃饭，不要客气啊。”方钰敏笑着说，林秋来也咧开了嘴笑着看了方钰敏一眼又一眼。
　　吃完饭，大家又帮着秋来在屋檐下扎起了玉米架子，把玉米一个个地堆了上去，最上面用稻草弄个了盖子又铺了油布，就算下雨了也不怕淋湿了。这些玉米晒干后，就可以一粒粒地剥下来或储藏或磨成玉米粉了。
　　如是辛苦两天后四亩玉米全部收完了，玉米杆也铺在田里晒着，过几天就可以收回去当柴火烧了。
　　紧接着就是要收割稻谷，这个活儿更辛苦，真真的面向黄土背朝天。方钰敏也去弯腰体现了一把，差点直不起腰来。
　　“大家歇会吧，来，喝点绿豆汤去去暑。”方钰敏挑了两小罐绿豆汤去稻田里了。林秋来一见，忙上前接过来，招呼大家在田基坐下休息。
　　甜丝丝的绿豆汤喝下，大家都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小柱的大哥大柱笑着说：“秋来叔，你家的稻谷长得真好，瞧这颗粒粒粒都这么饱满。”
　　“是呀，瞧你家的地也不是很肥沃，咋就长得这么好呢？”大宝的爹摸摸泥，感慨地说。
　　“你家的玉米长得也很好，虽然说数量不是很多，但玉米棒子个大着呢。”
　　大家就这么地说了起来，眼神里虽然渴望着知道有什么好办法种好庄稼，但之后谈话中却一句都没再提。等休息够了，大家又开始埋头苦干，收割好了捆起来。林秋来就用牛车把一捆捆的稻谷拉回家。
　　不到两天三亩稻谷就全部收割完成了。另外那三十五亩的地因为播种插苗迟，估计还要等两三个月后才能达到收成期．
　　农活全部完成的那天，方钰敏和林秋来没付工钱，只是等价全部换成了粮食给小柱的爹和大宝的爹。推辞好一会儿，他们终于还是收下了，话说他们真的很需要粮食过冬啊。
　　方钰敏趁机问道：“小柱爹，你们村里的村民现在都去打小工吗？”
　　“是呀，不去干活赚点钱，这个冬天就难过了．”小柱爹说，“朝廷是给了咱补贴，但那远远不够呀。现在只希望下雪之前那些土豆红薯能有个好收成。”
　　其他人听了都点点头，说：“现在只能接些农活干，赚的钱不多。”。
　　方钰敏听了心中一喜，指着外面那还晒着谷子的地说：“你们看那块地，本来我们圈了那块地就是想建房子的。但一直都太忙了，忙完这又忙那的，结果就搁下来了。现在家里的玉米和稻谷都收了，我们想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把地基打了，以后砌墙就方便了。本来想着等秋收完了请村里的人帮忙，但现在如果你们村里的人有空，就想着请七八个泥水匠或会建房子的过来帮忙。这工钱呀什么都就按照平时的惯例结算就行．”
　　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忙说：“行啊，现在咱村里最不缺就是劳动力了，一会回家我就去问问哪些人要来做。秋来媳妇，你们要请几个人？”
　　方钰敏笑着说：“你们看看那块地，挺大的，要是打地基，请十个人一起干，估摸要多少天才能完成？”
　　“小柱爹最在行，快去看看吧。”大宝的爹说。
　　小柱爹一听忙站了起来，说：“之前一直没留意，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几个移步到那块空地上视察了一番，小柱爹想了好一会才说：“这么大的一块地，你家的木材还不够。若是木材砍够了，这挖地基打木桩10个人一起干活，估计四五天就行了。”
　　大宝的爹也说：“是的，要想建得牢固，现在你家的木材量还差好多呢。”
　　方钰敏听他们这么说，就问道：“这些木材都是秋来砍回来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了什么的。那个，要是小柱爹和哥哥，大宝爹明天有空，过来帮忙砍好吗？不过工钱咱们还是要算的，你们出力，咱们出钱。怎么样？”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点头同意了。
　　晚上的时候，方钰敏对林秋来说：“你明天早上去里正家里，就说咱家过几天请王家村的村民帮咱家挖地基。”
　　“好，我明天就去说。”林秋来点点头，又问：“腰还酸痛不？要不我给你按按吧，早就叫你别去田里干活了，你身子又不好，这么热的天，要是捱病了怎么办？”
　　方钰敏乖乖地躺下，说：“我只是想试试。你按按这里吧，都快僵硬了。”
　　“嗯。”林秋来的大手放在方钰敏的腰上，透过衣服温热烫贴，倒是挺舒服的。方钰敏闭着眼享受了一会，才问：“你准备怎么跟老狐狸说？”
　　“这种事直接说就行。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秋收，没谁闲着留在家里做红薯粉啊。就这点事儿里正不可能不答应的。”
　　“那就承你贵言了。”
　　“呵呵～舒服吗？要不要这样按？”
　　“……秋来，你，你别闹了，嗯～”
　　“你不用动，只要躺着享受，我来动就好。”
　　“……”
　　第二天林秋来就去了林祝新家里把事情说了。林祝新曾经以林家村的利益为由不赞成方钰敏请外村的泥水匠小工建房子，但现在村民们的确都在忙着抢秋收，没谁会在这期间做红薯粉。
　　林祝新心里挺不愿意的，但脸上却装大方，他知道不能一味地阻止，于是就应下来了。
　　
    第六十三章

　　林秋来把犁套在牛背上把那三亩稻田深翻了一遍，又重新巩固了加高了田梗。方钰敏和小阳就会力抬起石板把各个缺口都堵上，小明年纪小没能帮上什么忙，但也提着小水桶跟在娘和大哥身后。
　　等把缺口都堵好了，林秋来就往田里注水，直到漫过所有的泥土和稻桩，然后往稻田里撒些浮萍让它们在田里生长。这是为秋冬季稻田养鱼作准备．
　　这些忙完后，大宝爹，小柱爹和大哥就带着王家村十个壮实的男人过来帮林秋来作挖地基的准备了．
　　方钰敏有仔细想过，砍树这活按天数算钱不合理，得按件来算．这样既公平又能调动主动性．
　　跟林秋来商量后方钰敏就决定：砍一棵树就付5文，多劳多得．砍得越来，就赚得越多．她问过林秋来了，一个汉子要是全力以赴干活的话，一天砍10棵树都不在话下的．
　　果然，经林秋来跟大家说了这计算工钱的方法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要是自己一天砍10棵树桩，岂不是就赚了50文吗？
　　这么一激励，十几个大男人都冲劲十足地跟着林秋来上出砍树去了．
　　方钰敏留在家里配混凝土，这砍回来的木头得晒几天才能用，这些日子她想让大家都帮着做混凝磗。反正比例也就她自己知道，甚至连林秋来也没问过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等到林家村的村民们农忙结束的时候，方钰敏家的地基已经打好了甚至开始砌墙了．
　　林祝新过来巡视了很多次，每一次盯着那些灰磗欲言又止，但又碍着外村人的面最终没有问忙得一身汗的林秋来．
　　方钰敏是个聪明的，林祝新根本就没打算要由方钰敏那里打听。他还是觉得老实的林秋来更容易套话，可惜林秋来每次都说他也不知道，都是他媳妇配的。
　　林秋来就是怕自己说漏嘴才什么都不问方钰敏，自己都不知道了任何人问也说不出来啊。
　　“秋来媳妇，你家这个磗做得真好．”林祝新这天又来了，也不怕一个不小心掉块磗头砸伤他，硬是在工地上转了好久，才走去和正在晒茄子的方钰敏搭讪．
　　“谢谢里正夸赞．”方钰敏直起腰笑眯眯地对林祝新说．
　　“咳咳．”林祝新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几下，问：“秋来媳妇，你家这个磗怎么做的？”
　　方钰敏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祝新：“里正，每个人家里都会有一两手不传外人的技术活儿。里正这样问，叫农妇怎么回答你呀？”
　　“呃？原来是家传的活技，是我莽撞失礼了．”林祝新被嗝了一下，家传的活技的确是不传授外人的，自己这样问的确不妥当了。虽然不甘心，但也只不能再问下去了。
　　“没事．这个活技是我方家的，连秋来我都没说．里正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你家的这个灰磗都比得上青磗了，房子一定会很稳固．”
　　“承里正贵言，希望如此．”
　　“秋来媳妇，你家三亩稻田怎么都泡在水里了？不打算用来种冬麦土豆之类的吗？这秋收完刚好就是种小麦的气节了．”林祝新又问．
　　“我家就四口人吃不了那么多粮食。况且今年是丰收年，米多价贱，种再多也卖不了几个钱啊。与其辛苦种还不如花钱买粮食划算呢。”方钰敏也不打算瞒着养鱼的事，其实也根本瞒不了，“我家那三亩稻田准备用来养鱼的．”
　　“养鱼？”林祝新大吃一惊，他是知道林秋来家三亩水稻都养过鱼，但没想到竟然不种庄稼直接用稻田养鱼了．
　　“是的。过些日子就可以放鱼苗了．”方钰敏点点头．
　　林祝新忙问：“你家哪来的鱼苗？”
　　“之前我就在河里捕捉了一些鱼苗到秧田里养，后来捕鱼的时候那些小鱼我就留下来了．”方钰敏指指那条小河说：“其实再过些时候，那河里的鱼也能捉了．”
　　“原来这样．”林祝新看着方钰敏感叹地说：“大家都以为秋来媳妇不熟农活，却是都误会了，原来秋来媳妇是最懂的．”
　　“里正过奖了，其实我是真的不懂，一切都是秋来在做．”方钰敏实话实说，但她知道林祝新不相信．他信不信关她什么事啊？只要林祝新不要来烦她就行．
　　林祝新摸着胡子走开了，眼珠乱转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但方钰敏才不想费神去猜测，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可是带着作弊器的，脑里还有大把赚钱法子呢．
　　等林祝新那老狐狸走远，方钰敏忙到后院去搅拌那四缸酱油．现在一掀开酱缸帽子，就能闻到一股鲜香的酱油味了．一整个夏天的发酵，大豆在菌丝的作用下已经很完美地转变成氨基酸了．
　　方钰敏用小木勺子弄了一点品尝，哇，好咸！咸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知道等抽出来熬煮成酱油后，这咸味就会转变成咸鲜味了．
　　在小本子上记录完毕，方钰敏又把竹帽子给各个酱缸戴上去．
　　“娘，娘．”小明冲过来，身后跟着小狗小白．
　　“怎么啦？跑得那么急？”方钰敏转身，刚好抱住了冲到她怀里的小明．
　　小明腻在方钰敏怀里撒了一会娇，才说：“又一窝兔宝宝出生了，小阳哥哥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是吗？”方钰敏笑着问：“你们有数过有几只吗？”
　　小明做了个手势说：“七只呢，浑身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真的？那小明快去给兔妈妈喂营养餐吧，三个多月后这七只兔宝宝又能卖钱了．”
　　“好，我这就去．”
　　“喂完兔子就和小阳哥哥去学习．”
　　“知道了．”
　　方钰敏看着小明跑远，心里不由感慨：那个怯怯的小孩子终于活泼起来了．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皮肤也没刚开始那么粗糙了，果然女人还是不是太操劳的，不然老得快啊．
　　现在方钰敏只希望一切都能按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到明年春天，她就可以选出最好配方的酱油在新建的屋子里酿造了．
　　当林家村的村民们种完秋土豆，冬小麦的时候，方钰敏家才开始往稻田里放鱼苗。
　　这时候稻根已经被人泡到腐烂了，而在稻田里的水生萍类植物也长起来了，正是放鱼苗的好时机．
　　放鱼苗的那天，林祝新带着很多村民过来围观了．小柱爹等王家村的十几人也来看了，围着那三亩地简直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啊．
　　大民叔和林秋来抬着养着鱼苗的木箱过来，连鱼带水一起放入稻田里．方钰敏和小阳就往稻田里撒下米糠，豆渣之类的饲料．
　　“秋来媳妇，这就好了？”村民甲问，其他村民也都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点点头：“好了，等到差不多过年时，就可以捕鱼了．”
　　“不用管了？”村民乙问．
　　“哪能不管呢？这饲料得投放，不然鱼吃什么长大呀？”方钰敏笑着说：“以前种了稻子，鱼可以吃浮萍，害虫和稻花．现在只是养了鱼，所以要去捞浮萍，也要撒些米糖或嫩草之类的给鱼吃的．”
　　“原来这样．那秋来媳妇，上次你家鱼获有多少斤？”村民丙问，这次所有人目光都聚集方钰敏的嘴巴上了，这可关系到收益问题啊．
　　方钰敏也不想掩着瞒着，大略地给了个数字：“100斤左右吧，卖了一些，剩下的制成鱼干自家吃．”
　　“哇，这么多．”
　　“那得赚多少钱啊？”
　　“一斤鱼要5，6文呢，比那三亩稻谷卖的钱还多．”
　　“是啊是啊，明年咱家也养鱼吧？”
　　“一定得养了，看秋来家今天的稻子多饱满啊．”
　　BALA BALA BALA
　　“秋来媳妇，那鱼苗呢？”有人问关键问题了，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方钰敏笑了，指指稻田边的那边河说：“我就在这河里捞的，春天的时候河里特多鱼虾呢。”
　　大家听了又开始议论纷纷。这河就一条了，鱼苗也就那么多了，所谓僧多粥少，个个摩拳擦掌要在春天时抢捞．
　　林秋来和方钰敏没再说话，这些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自己已经养殖过了，自然会留种，甚至连春花婶家的也预备了．
　　其实不少村民心里是打算想叫林秋来和方钰敏帮忙，但又不好意思．人家也是自己摸索过来了，现在成功了又把经验告诉大家。而且就这三亩地的鱼，估计鱼苗也不会很多。再说了，红薯粉的制法还是秋来媳妇传授的呢．就那个农闲期间就卖了不少钱．
　　村民还围着那三亩地还在谈论着，林秋来和方钰敏他们已经往家里走了．路上方钰敏对小柱爹说：“你们村靠近江河，其实养鱼是最好了。”
　　大宝爹叹息了一声，说：“秋来媳妇你是不了解，咱村那边的确是鱼多，但价贱。”
　　“不用卖鲜鱼，就卖鱼干．”方钰敏出主意：“大宝爹，小柱爹，你们要是能提供质量好的鱼干，咱们就想办法把它销到内陆的地方去．那里的人可是很少吃到海鲜河鲜的，而且这鱼干做得好，吃起来不比鲜鱼差．”
　　大宝爹小柱爹他们大喜：“真的吗？真的可以卖钱？”
　　“自然是真的．其实错开鱼获的时间，那鱼价也会比较高．”方钰敏说，她一是想让大宝小宝和小柱生活好一点，毕竟曾经一起生活过，也不想他们回到亲生爹娘身边后生活落差那么大；二来这也是一条财路啊，只要把林秋来好好培训一番，让他往内陆的县城销售鱼干，有供应，有销路，这还不赚钱吗？

    第六十四章

　　看到林秋来和方钰敏把自家的三亩稻田当成池塘来养鱼，林家村一些村民就自发的到林秋来家帮忙建房子了。几个月前方钰敏已经带着村民做红薯粉赚钱了，现在又见到她稻田养鱼也成功了，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
　　其实村里哪家哪户建房子，大家都会帮忙的。一般不收钱但主人家包两顿吃的。只是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秋收顾不上了。现在当农忙完毕，才发现林秋来那块新圈的地已经挖好了地基，甚至砌墙了。
　　当然了，绝大部分的来帮忙的村民是出于好心，但也有一些村民是另怀目的的。
　　方钰敏自然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有收。不过她可不会拒绝大家的好意，这房子是越快建成就越好，也方便她以后在家里做事。毕竟现在他们家那房子，自己做点什么，只要大家经过都看得见啊。
　　“秋来，你去跟乡亲们说说，咱们可不要他们白干活，人家农忙完了还有其他事情做呢。这样吧，如果乡亲们要给咱家建房子，工钱和伙食就跟王家村的大哥们一样，一天30文，包午饭。”方钰敏对林秋来说：“咱家得在冬天之前就要把房子建好。你去跟大家说说，如果多点人来做，就更好了。不过，你和大民叔可要把好关，千万别让偷懒的人混进来了。”
　　“行，放心吧。这村里谁勤快谁懒惰我们都清楚得很。”林秋来笑着拍脯胸保证。
　　“那就好，交给你们了。”方钰敏笑了。
　　本来那些来林秋来家帮忙的只是打算有空时才做做，谁知道林秋来方钰敏竟然说要支付他们工钱了。工钱在这南投县来说还是挺高的，30天一天，包吃午饭。这建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最起码要两三个月啊，这样算起来，真的是一大笔的收入。
　　这么一传来开，一下子就来了二十几位壮男要求加入，就连林秋来的大哥林春来和二哥林夏来竟然也来了。
　　林秋来和林大民把关挑人，小阳和小明还郑重其事地翻出本子作记录，因为工钱是10天一结算的，这记账一向都是这两个小孩的工作。由方钰敏审核并且发放工资。之前王家村的大哥大叔们来帮忙，方钰敏就教小阳和小明这样做了，现在他们已经很熟悉流程了，做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瞧人家小明，才五岁就写出一手好字了，看来以后是个有出息的。果然是得送孩子上学堂啊。这上学和不上学就是差好多。”
　　“一年就要交400文的束修，哪供得起啊？”
　　“是呀，还要买笔墨纸呢。咱农家一年收入减去赋税也就剩那点钱了。要不是秋来媳妇帮忙做Q粉卖钱，估计连肉都吃不上了。”
　　“秋来和他媳妇都是好人啊，你们看看那个孩子，叫小阳吧？只是养子秋来和他媳妇都送去学堂了。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大家在小声地说话，方钰敏和林秋来倒没听到他们这些话。方钰敏一见到林春来，马上借故地叫了林秋来进屋说话了。
　　林春来方钰敏见过好几次了，但林夏来方钰敏自穿过来后还是第一次见他。林夏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沉默老实的人，和林秋来长得有七分像，却比他显老很多。其实在家里排行第二的林夏来其实也不比林秋来好多少，只是他们家实在穷捞不到什么油水，而林夏来的媳妇也没有方小莲那么软弱容易欺负，所以张翠花才没有上门找麻烦而已。
　　这些林秋来也略略跟方钰敏提过，三兄弟婚前感情还是不错的，但婚后因为大家都自顾不暇，又有张翠花在搞是非，弄得大家都不怎么来往了。
　　既然是亲兄弟来，依情理应该是来帮忙的。但林秋来家建房子以来，他们都没来帮忙，现在却来了，应该是冲着农闲来做小工购钱的。
　　方钰敏怕林秋来顾着自己兄弟不能跟其他村民一视同仁，所以才想跟他谈谈。
　　“秋来，你家大哥二哥都来了，你打算怎么做？”方钰敏问。
　　林秋来沉默了一会，要是他抽旱烟，估计也吸上一口了。二哥就不说了，家里有困难他能体谅。但大哥呢？对自家一直不闻不问，小敏把红薯粉告诉村民了，他和大嫂还有娘对自家一家就像仇人一样。等村民都知道自己家里建房子了来帮忙了不见他来，现在说会付工钱，他就来了……
　　“小敏，我大哥二哥他们今天过来应该是想赚点钱的。就跟大家一样吧。”
　　“那可是你大哥二哥喔。”
　　“大哥就算了，二哥家里也困难，明面上咱们一视同仁，其他的，咱私下再说。这样对大家都公平一点。”
　　方钰敏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好。你快出去帮帮大民叔，跟大家说明天起开始算工钱。”
　　“嗯。”林秋来点点头，心里也不爽快。大民哥一家跟自家非亲非故，却对自家这么好。而自己的父母大哥二哥，对自家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人手很快就确定下来了，那些被林大民和林秋来挑出去的村民有来闹过，但毕竟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好吃懒做，最终还是林祝新亲自出马把事情摆平了。第二天工地里一下子多了二十多个男人，速度就更快了。
　　自林秋来家挖地基开始，春花婶每天差不多到午饭时间就带着小红过来帮方钰敏做饭。不然以方钰敏和小阳两人，就算加上小明，也做不了这么多饭菜啊。
　　现在这前后加起来快四十个工人了，做饭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了。除了春花婶和小红，夏来媳妇何氏也来帮忙了。
　　何氏跟林夏来一样也是个闷嘴葫芦，半天不哼一声，但手脚却是麻利的。她也不贪小便宜，帮着做好饭就回家了，好几次方钰敏让她带着两个小孩过来一起吃她都不肯，方钰敏只好各种菜都装了一些让她带回家，免了回家再做午饭了。至于林春来的媳妇胡氏一次都没来过。
　　饭菜不可能做精致了，这种情况下只能做大锅饭大锅菜了。方钰敏见大家都是下了死力帮他们建房子的，心里也是感激，在饭菜上也不吝啬。
　　这时候鱼干派上用场了，用来红烧茄子又好吃又下饭；土豆用老卥汁和五香粉炖煮，吃起来软软的也很好吃；猪骨高汤里放红萝卜，冬瓜，玉米和豆腐一起煮，喝起来甜甜的也很舒服；主菜是红烧兔肉或红烧五花肉。前者吃起来令人惊喜，但后者才是大家都爱吃的，大块的肥肉吃起来嘴角流油啊，怎么吃怎么香！
　　杂粮米饭，玉米馍馍管够，青菜随便吃。这时候的粮食价格不高，方钰敏趁机买了不少回来，而青菜嘛，自家都吃不完晒成菜干了。
　　“各位大哥大叔大伯，辛苦了。快来喝口茶歇会儿。”方钰敏和小红抬了薄荷茶，菊花茶到工地上招呼正在砌墙的工人们。
　　伙食好，工钱也算高，无论是王家村的还是林家村的都很满意。这不，每天还准备了凉凉的又解暑又好喝的茶水呢，没哪家东家会做得这么贴心了。
　　绝大部分的农家人都是纯朴的，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更好。所以，建房子的进度也是相当快的，都超出了方钰敏的期望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后林秋来依合约把三个多月大的兔子送去竹记，赚了500多文钱。竹记的掌柜问林秋来能否增加供应？自从竹记推出红烧兔肉后，生意额大增。50只兔子根本不够啊，一天就卖完了。竹记也试过用野兔来烹饪，吃起来的确不够嫩，肉也不多。所以，他希望林秋来一个月至少要提供200只兔子。
　　林秋来一回家就跟方钰敏说了。方钰敏早就估计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她除了养兔子外也通过小平大量地收购野兔。但是现在她家建房子，无论是林秋来还是她自己都实在是忙不开了。她更不希望两个孩子天天都忙着去割草喂兔子啊，荒废了学业就得不偿失了。但她又不想让村民们也养殖，这兔子一多，价就贱了。
　　方钰敏皱着眉头走进厨房，就见到何氏在掰玉米，准备和大米一起泡着做饭。她的头发梳得挺整齐，只是看上去枯黄没光泽，手指关节粗大，皮肤也很粗糙。应该日子过得挺辛苦的。
　　方钰敏心里一动，四处看看，春花婶和小红并不在。她走过去在何氏对面坐下一边掰着玉米一边小声地问：“二嫂，你想养兔子吗？一斤兔肉能卖4文呢。”
　　何氏听了有些愕然，她抬起头问方钰敏：“卖这么贵？市集上哪有人买兔子？你这是卖给酒楼吧？”
　　方钰敏点头，凑近何氏小声地说：“对，如果你家也想养兔子，我就送几对种兔给你们，另外还有好几窝兔子也交给你们养。三个多月大的兔子就可以卖了。”
　　何氏听了一脸的惊喜，搓了搓手高兴地说：“那就谢谢小莲了，只是婆婆那里，要跟她说么？”
　　方钰敏摇头，低声地对何氏说：“她日子过得比我们好多了，你也别说出去，等养到三个月大你就送来我家，让林秋来送去酒楼就行。”
　　“好。”何氏点头，有些迟疑地问：“不过我们还没养过兔子，这个……”
　　“放心，今天收工后，等大家都回家了，你带两个孩子来我家吃晚饭，到时我们再告诉你们怎么养兔子。小华和桃花都好久没过来玩了，毕竟都是堂兄妹，有空就让他们多过来玩。我家里的兔子平时都是小阳和小明在喂，到时候就让他们跟小华和桃花说说，让孩子们也多亲近亲近。”方钰敏无论怎么回想也想不起那两个孩子的模样，倒是名字记得牢。
　　“好好好，小莲，太谢谢你们了。”何氏感激地说。
　　“大家都是妯娌，不用太见外。”方钰敏笑着说。
　　方钰敏也有想过让春花婶家也养兔子，但她见到何氏，又想起了林秋来说过的那些话，就想帮林秋来二哥一把。
　　林夏来一家跟自己一家都是被张翠花看不上眼的，嫌弃他们家里穷。要是以后他们两家都富起来了，不知道到时候张翠花会是怎样的表情？方钰敏一想起那个泼辣无赖的张氏就很无语，偏心也不是偏成这样的吧？难道林夏来，林秋来不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么？

    第六十五章

　　林小华和林桃花是两个很乖的小孩，也是很典型的农家孩子，不大说话，见到不算熟的林秋来一家还是挺害羞的．
　　“来，小华和桃花快坐下．”方钰敏朝有点拘束地站在何氏身边的小华和挑花招手．何氏笑着说：“这两个孩子都怕生呢．”
　　方钰敏说：“咱家小孩以前也一样．好吧，趁着还没吃饭，小明小阳，你们带堂哥堂妹去后院看兔子吧．”
　　“好．”
　　其实小明对这堂哥堂姐也挺陌生的，也就过年，或爷爷生日时见过面．平时家里离村子远，况且他很少出门，而小华和桃花也要帮着家里干活，很少机会踫面的．
　　小华和桃花本来就对毛绒绒的兔子很感兴趣，又听娘说以后他们要养兔子赚钱，所以一见到小婶这么说，也就高兴地跟着小明和小阳去了后院看兔子了．
　　“二婶，你来厨房帮我吧，让他们哥俩聊聊．”方钰敏笑着对何氏说．
　　何氏瞧瞧那柱在一边沉默的兄弟，忙点点头．
　　这时林夏来说话了：“聊天得喝点酒才行．秋来，走，咱们干活去．”
　　方钰敏忙说：“你们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歇会吧．明天还有得你们干．”
　　“弟妹，这点活不在话下的．你们做饭，我们就干一会儿．早点把房子建好了就少付点工钱．”
　　“好，咱走．”林秋来也站了起来．
　　方钰敏挑挑眉不再阻止，和何氏进了厨房做饭．
　　孩子们很容易就打成一片，男人也很容易就勾肩搭背．反正，当何氏在布桌子，方钰敏去叫人吃饭时，只见四个小孩已经笑嘻嘻地围着兔子转，而两个大男人也一边闷声有力地干活一边回忆小时候，时不时发出爆笑的声音．林秋来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方钰敏无法形容，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吧．方钰敏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方钰敏扬声喊道：“吃饭啰，快去洗手．”
　　“来啦．”
　　方钰敏去耳房抱了一罐山稔酒出来，虽说泡的时间还有点短，可能不够香醇．但家里也只有一小缸是专门用来做菜的酒了．方钰敏是打算等房子建成之时才买酒给大家喝，所以家里根本没有酒．
　　林秋来把密封在罐子上的泥除去，山稔酒的果香顿时飘了出来．林夏来吸吸鼻子说：“虽然闻起来略甜了一点，但好香啊．”
　　方钰敏也使劲地闻了闻，笑着说：“嗯，若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开封喝，估计会更香醇一点．”
　　“这味道是山稔吧？”何氏闻了闻问．
　　“是的，前段时间山稔成熟时我们一家去山上摘的，还做了不少山稔果酱呢，不过都已经吃完了．”方钰敏笑着说，说到上山摘果子就想起了小柱，大宝和小宝，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林秋来一见方钰敏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马上说：“来，大家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这顿饭吃得挺愉快的，席间大家的感情亲近了好了几分．林秋来和方钰敏送了二哥林夏来三窝兔宝宝和两对种兔连笼子．几个孩子也约定好了每天傍晚就一起去打草喂兔子．
　　如此忙忙碌碌地又过了一个月，那35亩旱地的红薯，黄豆，土豆，花生都陆续地成熟了．这一次不用另外请人帮忙了，帮林秋来方钰敏建房子的大汉们一天就把那35亩地的农作物都收了．
　　现在黄豆花生都堆在家里的小晒场里，晒着秋天的太阳，红薯和土豆等沾在表面的泥全干了就堆在耳房的沙堆里储存．而红薯的嫩叶成了兔子们的口粮，茎和老叶子成了六头肥猪的口粮，而花生，黄豆的梗叶都晒干，冬天可以当柴火烧了．简直是一点也不浪费．
　　在方钰敏的要求下，大家把那35亩地都深翻了一遍，挖了屋后那个粪池，一担担地把里面沤熟的肥料都挑去埋肥料了．施了肥的旱地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等到明年初春大面积地种植红薯和黄豆就能大丰收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等到新房子升梁盖瓦时，已经要穿夹衣了，估计再过个十来二十天，棉衣都得拿出来了．
　　方钰敏让林秋来买了更多的石灰粉回来，新房子得用石灰水刷一遍的．一来是为了防止蛀虫，二来是防止灰磗风化，等于多做了一层保护措施．
　　等地面平整后，方钰敏依然是按比例地配了混凝土，只是不再用来砌砖，而是混和后直接倒在房间，客厅里的地面上，然后用木板抹平，等晾干后，就好比水泥地了，虽然没有水泥地那么平滑，但总比泥土地面要好啊．
　　主屋的四个房间以及客厅外面都砌了火龙连接着土坑，到了猫冬时可以烧柴火保暖了．
　　这里冬天虽然不及最北的地区那么寒冷，但也会下几场大雪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也都懂得砌火龙，倒是免去方钰敏解说了．其实方钰敏也只是在北方见过，根本不懂是怎么做的．
　　新房子建成当天，因为大家真的很给力，方钰敏就大方地给大家多发了一天的工钱．大家收到双粮都皆大欢喜．
　　林秋来搬了二十几呈白酒到新房，方钰敏就跟胡氏，春花婶和小红就用新房子的厨房里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犒劳大家．酒席也摆在新房子里，有点像是庆祝新居入伙．
　　“小莲，你摆酒席请大家吃饭，里正是不是应该也把他请来？”春花婶提醒道：“还有你公公和婆婆，他们来不来一回事，但现在你们一下子就摆了三四桌了，不去请他们过来吃饭，会被人说闲话的．”
　　方钰敏心里有点不以为然，林祝新就不说了，人家是里正．但林大牛和张翠花，由她家房子开始建起，他们都人影都不见一个．现在请工人吃饭还要去请他们啊？
　　“小莲，还是去叫上公公婆婆吧．”何氏见方钰敏无动于衷，也在一边劝说，“公公还好，但婆婆那张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好好，请就请．我让林秋来去说一声．”方钰敏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请张翠花来吃饭，岂不是要跟她同一席啊？
　　找到正在忙着搬桌椅的林秋来，方钰敏跟他说了让他去请林大牛和张翠花过来吃饭．林秋来心里高兴，又怕方钰敏不高兴，故脸一阵喜一阵忧的让本来心里不大痛快的的方钰敏看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秋来挠挠后脑勺，笑着对方钰敏说：“小敏，谢谢你．”
　　“谢什么？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我公婆．”方钰敏突然一拍手，说：“秋来啊，今天贵叔帮咱家买了猪肉，你也去请贵叔贵婶过来吃饭吧．”
　　说实话，有贵婶在，真有什么事情，也有个人证啊．但这些方钰敏自然不会跟林秋来讲了．
　　“好，我这就带小明过去．”林秋来笑着说．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拉着小明的手出门了才回到厨房．
　　“小莲，我真羡慕你，看看你家这房子建得多好啊！又大又寛敞．”春花婶啧啧称道，“花了不少钱了吧？”
　　何氏和小红听了都抬起头看着方钰敏，方钰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是呀，几乎把之前赚来的银子都花光了．唉，赚钱难花钱倒是快啊．”
　　“瞧你说的，这么短时间内赚到这么大的房子叫有本事．我也想呢．”春花婶有点心忧心地说：“阿升明年就要给他说门亲事了，家里要是有个新房子就好办多了．”
　　“春花婶你家的房子挺大的，暂时一起住应该没问题．”方钰敏说：“况且你跟大民叔人品这么好，一起住是你未来媳妇的福气呢．再说了，明年你们可能就能建房子了呢．”
　　“行，承你贵言了．”春花婶听了方钰敏的话，很快就又笑开了．
　　这个房子最耗钱的就是工人的工资，前后一共支付快100两了．其它的材料除了石灰粉要买之外，倒都是就地取材了．至于家俱，林秋来和林夏来手工都不错呢，几乎都是他们在晚饭后在院子里做的．这房子其实就等于一个菜谱的钱，对方钰敏来说小意思了．
　　林秋来昨天就拜托贵叔今天帮忙买了半扇猪回来，家里捉了十只肥鸡，还有稻田里十几条鱼，加上自家菜园里各种当造蔬菜，摆四桌酒席都卓卓有余了．兔子就算了，这差不多三个月来，几乎天天都在吃，估计大家都吃腻了．
　　把猪排骨切出来，和猪脚一起放进卥汁里卥煮，其它的就大块斩成块做红烧肉；鸡是自家养的，又肥又嫩，做成广式的白切鸡，醮上姜葱油来吃就很美味了；而用来泡鸡的汤，放下红薯粉丝，红萝卜，各种干菜，蔬菜，就是甜美的一品蔬菜锅了；再来一个红通通又香又辣的水煮鱼，在这秋风起的日子里，辣出一身汗多爽啊！酸辣土豆丝也是要的，大家天天吃都还吃不腻呢．
　　定下了菜单，四个女人就在厨房里忙开了．没多久，贵婶也过来帮忙了，几个女人在厨房里话题还真不少．至于张翠花大人，方钰敏可不敢奢望她会来帮忙的．
　　果然，在快要摆桌吃饭的时候，张翠花带着胡氏和三个孙子来蹭饭了．方钰敏小心眼地嘀咕着：明明林秋来和小明过去只请了她跟林大牛的说．但她心里也明白，既然二嫂一家在这吃饭，单单不请大嫂，有点说不过去．
　　张翠花和胡氏一进新房子就到处打量，越看越是羡慕妒忌恨．
　　方钰敏瞧着张氏那眼珠乱转的三角眼，心里暗哼了一声．这新房子是在方钰敏名下的，想进这房子得先经过那扇特制的厚实大门．那扇门连锁都请村里的木匠在木门上直接按上了．房子周围都是高墙加荆棘，爬进来还得有功夫才行．这就是方钰敏想要的高墙深院的效果了．
　　此时当着大家的面，方钰敏也假惺惺地笑着请张翠花入席吃饭：“婆婆，大嫂，您你请坐吧，很快菜就上席了．”
　　张翠花哼哼就坐上去了，胡氏也想坐却被张氏喝了一嘴：“你坐什么坐啊？没看见大家都忙着端菜吗？要是被别村里的人见到，□来的面搁哪啊？”
　　胡氏只好撇撇嘴，走进厨房帮忙．谁知这才一进厨房，立刻大惊小怪地惊叫了一声，把张氏也引进厨房了．
　　“这这这，”张翠花指着那一盆盆泛着酱色油光香喷喷的红烧肉，一只只待斩的白切鸡，以及一窝窝香辣扑鼻的水煮鱼，几乎语不成调地问：“秋来媳妇，这些，这些都拿出去给他们吃的？”
　　“是呀．”方钰敏点头．
　　张翠花一听就急眼了，张嘴就骂：“这你败家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方钰敏嘴一抽，说：“婆婆，这花多少钱是我的事．我们请你过来是吃饭的．再说了，我能这么花钱表示我能赚．”
　　说完方钰敏不再看张翠花那副心痛的样子，就对贵婶她们说：“菜都好了，春花婶你帮忙把鸡斩件吧，我来调姜葱油．贵婶，二嫂，麻烦你们把红烧肉端出去，一会秋来和阿升过来端水煮鱼，那个烫．”
　　“好．”
　　大家都各忙各的，方钰敏见胡氏还站在那里，就说：“大嫂，麻烦你把卥肉也端出去吧，一桌放一盆就好了．”
　　胡氏瞧瞧张翠花，就上前用托盘放了两盆卥排骨也端出去了．
　　方钰敏就当张翠花透明的，自顾自地在调姜葱油．这姜得磨成蓉，香葱也得切细，和着盐，再烧上熟油就香气扑鼻了．
　　没一会，林秋来，林夏来和阿升就进来端水煮鱼了．
　　张翠花一见林秋来，就想跟他嚎几句投诉方钰敏．谁知林夏来也进来了，她就嚎不出来了．
　　“娘，厨房里挤，您出去坐一会吧，很快就吃饭了．”林秋来一见张翠花那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要不，我先盛一碗给婆婆吃？”方钰敏见张翠花盯着红烧肉吞口水，就说．
　　“好，娘真的饿了．”张翠花眼珠一转，说．
　　方钰敏笑笑，拿起一个大碗刚想盛米饭，却被张氏阻止了：“不用盛饭不用盛饭，就给我红烧肉就行．”
　　“娘，只吃肉会很腻的．”林秋来试图劝阻．
　　方钰敏嘴角仍带着笑，二话不说就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给张翠花：“婆婆，你想坐在厨房吃还是想坐在外面吃？”
　　“外面吃外面吃．”张翠花小心地接过碗，就立刻往外走去．
　　林秋来担忧地说：“娘这样吃会出事的．”
　　“放心吧．”方钰敏淡定地说：“你娘不会吃那碗红烧肉的，她只是拿回家．一会吃饭的时候你才去担心她是不是要把整盆红烧肉吃掉吧．”
　　“呃？”林秋来和林夏来对看了一眼，这的确是他们的娘亲会做的事．
　　当张翠花再次回到厨房时，厨房里的菜都端出去了，酒也上桌了，四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林秋来举起一碗酒，说：“秋来和小莲在此谢谢大家．这么短时间内帮咱们把房子建好了．让我们过年之前就可以住进新房子里，谢谢．在此，秋来就先饮为敬！”
　　“好！喝酒喝酒．”
　　这酒一喝开，大家就随意了．本来他们就天天见面一起吃午饭都相处了三个多月，大家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没一会大家就面红耳赤地聊了起来．
　　“秋来啊，你真是有福气，娶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媳妇！瞧这菜烧得，比外面大酒楼还好吃．”
　　“就是．这三个月来最大的收益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是嫂子做的午饭，太好吃了．”
　　“对对对，天天都吃到这么好的菜，秋来啊，哥羡慕你啊．”
　　BALA BALA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赞完方钰敏了，大家又开始说这三个月来的事，简直就是点点滴滴追忆啊．有点儿像是毕业聚餐了．林祝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看向闷头吃饭的林大牛．
　　酒足饭饱，大家摸着肚子离开了．临走前一再跟林秋来和方钰敏说，入住之前一定用新厨房多烧几天，连着火龙一起，这等于是把新房子都热热地烘了一遍，去潮去湿，也令新房子更有生气．
　　几十个大男人吃饭，方钰敏准备得很充足，就怕菜不够．现在倒是剩了些鸡肉和卥排骨，还有一大盆的酸辣土豆丝．
　　方钰敏剩菜分了四份，贵婶，春花婶，二嫂和大嫂各一份．
　　张翠花不满意了，直问：“我呢？我的那份呢？”
　　“大嫂那份就是了．”方钰敏指指胡氏那盆菜．
　　张翠花瞪着方钰敏：“那你大嫂呢？”
　　“……”方钰敏也瞪着张翠花，气得话都不知怎么说了．
　　“要不，我这份给你吧．”贵婶看不下去了．
　　“那不行．”张翠花可不敢要贵婶的，忙拒绝了．
　　“婆婆，你跟大嫂一起住．难道你们已经分开做饭了吗？”方钰敏故作惊讶地问，“大嫂，你们没给公公和婆婆做饭吃啊？”
　　胡氏的脸都快变形了，说不是那是不孝；说是就只能取一份．贵嫂和春花嫂都在，胡氏恨死张翠花了，只好讪笑道：“说哪的话，公公和婆婆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啦．”
　　“呵，我早就知道大哥大嫂都很孝顺的．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我也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方钰敏笑着说．
　　“好，谢谢小莲了．”
　　“慢走啊．”
　　方钰敏送大家到门口，挥手．见到张翠花不情不愿地，见到胡氏黑着脸，她心情竟然十分痛快！
　　
    第六十六章

　　方钰敏家的新房子建成之后，来参观房子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祝福的，也有羡慕妒忌恨的。张翠花和胡氏几乎天天都来，听到村民的赞叹和评论后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方钰敏也很大方地把大门打开任由村民们来参观，新房子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多些人来看就多些人气．虽然还没搬进去住，但方钰敏天天都在厨房里烧水煮饭，等到房子的潮气湿气都烘干了，他们就会搬进来住了。
　　这所新房子完全是按照方钰敏当初设计而建造的。整座房子四周都是以房间为围墙给包了起来，墙外还种着荆棘，就算是普通的贼都很难爬进来的。
　　这所房子有点像北方的三进房构造，由差不多三米高的厚实大木门进去，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没有开辟菜园，而是从老房子那里移植辣椒，野菊花，薄荷和不知名的野花。现在是秋天正是菊花盛开，辣椒已经成熟红了之际，倒是把院子点缀得挺漂亮的。
　　穿过小院子跨过门槛，就是一个小小的前厅。前厅左右两边各一间耳房，用来放置农具和木柴；再往前走就是一个露天的大院子，院子两边各是六间平房，左边三间暂时空着当客房或其它用途；右边那三间房分别是厨房，饭厅和浴室。
　　院子中间移植了两颗樱桃树苗，用石头围成一个花圃围着果样．花圃周围用混凝土抹了，四周特意弄成凹下去方便排水，也可以在洗菜洗碗后把水倒下去，然后顺着挖好了的水渠把水引到屋外去了。
　　穿过中间的院子又是一个门槛，这就是这房子的大客厅了。客厅正对着门口那墙上就放了一张四方桌子和两张椅子，上面摆些水果．而左右两边的墙上也各放了两套桌椅。
　　客厅的两边各建了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和书房连在一块的，这是方钰敏特意为小明和小阳安排的房间。
　　客厅侧边放了一道屏风，绕过屏风往前走，再经过一道门槛后就是一个小小的偏厅了．偏厅里只在中间放了一张圆桌五张圆凳子．桌子上面放了一个说不上精致的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把怒放的黄澄澄的野菊花．
　　偏厅这里方钰敏是不打算让外人进来了。因为两侧边也各一间套房，左边的那套就是林秋来和方钰敏的卧室。
　　厨房和柴门之间有一道门，是通去后面院子的。因为配合晒豆豉制酱油和养殖兔子用，这个后院是非常寛敞的。最中间是一片空地，是以后用来放酱缸晒太阳的。而最右方的四个房间全部打通，这里是用来养兔子的。只是兔棚还没开始搭建，这个得等林秋来有空了才能上山砍竹子了。
　　除了最后面那个是茅厕外，其它的房间用来储放粮食的。茅厕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法建造，冀池就挖在房子外面，用石板盖了起来。
　　院子里依然没有开垦菜园，只移植了两棵枣树和种了辣椒薄荷。
　　至于牛呀，猪呀，鸡呀什么的，还是养在老房子里了。菜园也在那里，反正新房子旧房子几乎是连在一块了，走过去没两步路。
　　村民们看过就回去了，但张翠花却天天都借着看孙子的名义上门．不过小明对奶奶的戒心已经很重了，除了打招呼很少跟她说话；小阳对张翠花也没好感，因为当初林秋来和方钰敏收养他们的时候，这个老奶奶还上门在地上打滚逼着干爹要送他们回去呢。
　　张翠花是怎样的人方钰敏十分清楚，她没有打算跟她打好关系．
　　张翠花过来也不是真的为了看孙子小明或小阳，她一向都不喜欢这个长得像方小莲的小孙子，至于小阳，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孙子嘛．张翠花过来就是为了那座新房子，她想看看可以由林秋来方钰敏手里拿到有什么好处？
　　只是林秋来一家大小都很忙，忙得没空招呼她，甚至如果她是上午过来的话，还会吃闭门羹。因为那个时间林秋来和方钰敏去了田里，小明和小阳去了学堂，家里没人，方钰敏就把门给锁上了。下午来吧，人家一家四口都很忙，秋来忙着做兔棚，方钰敏忙着做冬衣，有时何氏和春花婶也会过来一起缝制冬衣，两个小的在屋里学习，张翠花怎么开口试探？
　　好不容易等到林秋来有空了，张翠花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出去了．方钰敏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是笑笑，又低头缝棉衣了．
　　“娘．”小明担忧地叫了一声，奶奶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方钰敏笑着安抚：“没事，你们继续．”
　　过了一会，林秋来还没回来，大宝的爹和小柱的爹却过来了．他们一进门，就问来了：“秋来媳妇，现在正是鱼获的时候，你家怎么还没开始捉鱼啊？再过些日子，就冷得没法下水了．”
　　“不急不急，．”方钰敏笑着给他们让了座，小阳和小明也过来打了招呼，斟了热茶．
　　大宝的爹却是急了，农家人多数是直来直往的：“这还急啊？现在水都那么冷了，再过段日子就很刺骨了．”
　　“呵呵，我家的鱼养在稻田里，其实也不用怎么下水．”方钰敏提醒道．
　　“啊，还真的忘了．”
　　“王大叔，你们今天过来找我有事吗？”方钰敏问：“我家的鱼还不打算现在打捞呢，而且我见到村里的人都去河里捕鱼了，这鱼一多，价钱肯定低．”
　　“就是，现在新鲜的大鱼一斤才卖3文，小鱼不得了，5文就一小堆了．就这样，有时摆摊摆一早上了，还卖不掉．”小柱的爹也叹气了，看着方钰敏说：“其实咱们今天过来就想问问秋来媳妇，你之前说的鱼干……”
　　“没想到鱼卖得这么便宜．大叔，制咸鱼干你家会吧？”
　　“会，怎么不会？咱王家村的人人都会制呢．”
　　“行，一会再看看我们制法是不是相同．今年我家刚好建了房子也很忙，秋来也没空外出了，这样吧．你们两家人打捞的鱼，凡是两斤以上的全部卖给我吧，但你们得帮我制成鱼干．”
　　“你全部都要？”大宝的爹瞪大了眼睛，“那可不少啊！”
　　小柱的爹也点头：“秋来媳妇，真的很多．”
　　“要，全部要．”方钰敏笑着说：“但你们得过来帮我制成鱼干．”
　　“行，没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方钰敏笑眯眯地说．家里地方大，还放不了鱼干吗？明年春天，当大鱼已经在冬天被捕完之后，河里的可都是小鱼苗，这些鱼干就可以大卖了．
　　等王家村两位大叔走后，林秋来回家了，张翠花却没一起．方钰敏观察了一下林秋来的脸色，还真看不出喜怒．忍不住问了：“秋来，婆婆找你什么事？”
　　小明和小阳也停下笔扒着房门看着林秋来，他们也好想知道啊．
　　“也没什么，她问咱家这旧房子还要不要？”林秋来看着方钰敏说，“我跟她说了，这房子是小莲的娘亲建的，我们肯定要的．”
　　“哦？”方钰敏嘴角微翘，“没了？”
　　“……她还说想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林秋来晒成小麦色的脸也红了，为他的娘亲臊的．
　　方钰敏冷哼一声：“想得美．”
　　“我已经跟她说了不可能．早就在我们结婚前她就要求我分家．她要跟大哥一起住，也把所有的东西也留给大哥了．我和二哥这些年来生活挺困窘的她也没想过要帮补一点．”林秋来本来不想再去介意陈年往事，但刚才张翠花说的那些话实在令他生气．
　　“你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让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方钰敏斩钉截铁地说：“逢年过节我们会孝敬，但只限于此．”
　　林秋来没说话，也没立场．他继续削竹子准备做方钰敏说的大棚，只要用油布缝起来盖在菜地上面，就能挡风遮雪，到时候冬天也能吃上青菜了．
　　方钰敏看着林秋来抿着薄唇一声不吭地干活，就说：“我答应了王大叔他们以3文一斤买下他们的鱼获了．过两天他们就会运鱼到咱家来．”
　　“啊？”林秋来一脸错愕地看着方钰敏：“我们怎么吃得下那么多鱼？就算制成鱼干咱们也忙不过来啊．”
　　“他们会帮我们制鱼干的．明天你去南投县多买些盐回来．那些香料也要多买，咱家也要开始准备腌制腊肉腊肠了．”
　　“行，我明天就去．啊，对了，明天是赶集日，要不，咱们一起去？”林秋来手也没停，扭头问方钰敏．
　　“小心你的手啊．”方钰敏见那刀在飞舞有点怕怕的．
　　林秋来笑笑：“没事．”
　　“算了，天气也冷了，我懒得早起，还是你去买回来就好．”
　　“好吧．要不我们今天就搬到新屋去？过两天在这里又是剖鱼又是晒鱼干的，味道可不大好．反正，新屋那边什么都齐全了，只差咱们住进去了．”
　　“也行．”方钰敏点点头，回头对扒在门听墙角的两个小屁孩说：“你们两个，一个去你二伯家请他们过来吃晚饭，另一个去春花婶家，听到没有？”
　　“好，主刻就去．”
　　方钰敏笑笑，和林秋来一起商量着在哪里放这大棚比较好．因为这大棚虽然能挡风遮雪的，但里面的温度还是挺低的，方钰敏也怕菜呀豆呀会冻坏．就想着在里面弄个灶加条烟囱，烧柴火里面就暖和了．
　　方钰敏只会说不会做，这事情还得林秋来想办法动手完成．林秋来对方钰敏这提议觉得真有趣，人和动物需要取暖，现在连植物也要取暖了．不但不是弄个炭盆最暖，还直接砌灶砌烟囱了．
　　“要不，把菜搬到房间里种吧？”
　　“也行．啊，不行，没阳光啊．”
　　“你用油布盖住也没有啊．”
　　“盖住也能透过去一点的，不过你这提议也不错，咱们弄个架子放在厨房里，种点韮菜呀，小葱呀，小油菜呀．想吃的时候直接割下来就好．”方钰敏兴奋地说，似乎已经看到了外面白茫茫大雪，厨房里绿油油的菜了．
　　林秋来看着方钰敏这副样子笑了起，心里暖暖的，不由揉了揉她的头问：“你这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多新奇想法啊？”
　　“我聪明呗．你娶到我是三生有幸了．”
　　“那是．我林秋来这辈子最大的福份就是娶了方钰敏当娘子了．”
　　“唓．既是福份，那以后得好好听我的话，对我好．”
　　“一定啊，不要说以后了，现在我也很听你的话啊．”
　　突然传来春花婶的大嗓门：“行了行了，别大白天的说肉麻话了，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春花婶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小阳过来叫我们吃晚饭？我这不就过来看有什么帮忙的．给，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鸭子就当是祝贺你们乔迁之喜吧．”
　　“破费了破费，我就想请你和二伯家一起吃顿家常便饭，今就搬过去住了．”
　　“嗯，这房子都烘了快二十天早就没了湿气，搬进去刚好了．”春花婶点头，见林秋来在做大棚，不由奇怪问道：“秋来，你这是准备做啥？”
　　方钰敏忙拉着春花婶坐下：“来，春花婶，坐下坐下，我跟你说，这是准备做大棚用的．”
　　“大棚？又要建房子？”
　　“不是，是．”
　　“啊？”
　　“是给蔬菜建的房子，好保暖过冬天啊．”
　　“啊？”
　　林秋来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小阳蹲在一边听了也抿着嘴笑眯眯的，方钰敏也笑了，然后绘声绘色地给春花婶讲了大棚在冬天的巨大作用．
　　
    第六十七章

　　当大宝的爹娘和小柱的爹和大哥把一桶桶的鱼运到方钰敏的旧房子时，村民们又来看热闹了。
　　方小莲做事可真是别具一格啊，家里养了鱼还去买鱼，可真奇怪。话说，他们家那几十亩旱地，也不种农作物了，施了肥就荒在那里可真可惜啊。
　　当把鱼秤过之后方钰敏却立刻把鱼都宰杀用粗盐腌上了，村民们就感到更奇怪了。这么新鲜的鱼不吃，却都腌成咸鱼？还一腌就腌这么多，吃到什么时候啊？林秋来家的想法果然跟他们不同啊。
　　方钰敏才不管人家怎么看怎么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林秋来一直都是听老婆的话，现在他忙都来不及呢。
　　林夏来两口子和春花婶两口子不用去叫就主动过来帮忙了，几十斤的鱼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下竟然全部都宰好了。用盐腌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晾晒了。
　　为免麻烦，方钰敏把所有腌着鱼木桶都搬到新屋的后院里。等把鱼晾在后院后，只要门一关，就不必担心有没有人偷鱼了。村民们绝大部分方钰敏是信得过的，她其实只是防张翠花一个，谁叫她有先例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到秋天家家户户开始储藏食物好过冬。新鲜的肉类和蔬菜都不容易保存，因此都在主妇的巧手下被腌制烟熏成腊肉，腊肠和咸鱼。新鲜的蔬菜也会做成酸菜，咸菜，或是脱水晒成菜干了。
　　方钰敏早在夏天就开始储存蔬菜了，而且自家的大棚也在搭建中根本不用担心冬天会没有蔬菜吃。现在她和林秋来正在家里腌制腊肉，咸鸡和腊兔子。
　　虽然家里养了很多鸡和兔子，不必担心冬天会没有肉吃。但是腌制过的肉类有一股香味，比起新鲜的更香醇浓厚，用来下饭是再好不过了。方钰敏就很喜欢吃腊肉，用腊肉炒大葱，或是炒干豆角，或是豆干都很香。就算只是放在米饭上面蒸，腊肉的油脂浸透到米饭里，比起新鲜的猪肉更令人食指大动，齿颊留香呢。
　　用调配好的香料调料抹上五花肉，鸡和兔子，腌制三五天后挂在屋檐下风干或是挂在火塘上烟熏就可以了。这些食物做得好，可以保存很久呢。
　　到了十一月底，鱼获期已过去快一个月了，天气也已经冷得穿上大棉衣也打哆嗦的时候，方钰敏才开始准备去捕鱼。唐掌柜跟林秋来说了，他家有多少鲜鱼就送过去，凡上两斤以上的鱼全部以七文一斤收购。
　　虽然不用下河，稻田的水也很浅，但方钰敏还是用油布做了几条工人裤款的工作服。穿着它就不怕冰冷的水泡到脚了，还能避免弄脏衣服。油布不透风不透水穿着它还保暖呢，而且容易清洗，用水冲冲就干净了。真是一举数得。
　　方钰敏这次不打算叫人来帮忙了，反正她家里现在只剩下这个活了，等卖了鱼就是猫冬了，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慢慢做呗。只要没下雪就行。
　　只是可惜方钰敏想低调，却低调不了。当她们一家四口穿着工人裤扛着工具去了稻田，还没开始干活，就见到一拨又一拨的村民过来围观了。
　　方钰敏心想，等他们看到稻田里的鱼获时，估计明年的秋天这里都变成鱼塘了。
　　一家四口再次弄好身上的油布工服，然后分工合作。方钰敏先是撰了一个缺口插上一张特制的竹网，林秋来拿了了个密度更大的竹筐放在出口处准备收集那些漏网的小鱼，这些小鱼就是明年的鱼种了。这才抽起石板，稻田里的水就慢慢地涌向唯一的出口流出来了。
　　小明拿着竹竿拍打田梗那些边边角角赶鱼，那些被赶的鱼儿不时地跳出水面，这么看上去似乎田里的鱼还真不少呢。小阳和方钰敏就拿着竹网子站在田梗上捞鱼。
　　每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憨厚的村民，见了林秋来一家在忙，也挽起裤脚脱下棉衣帮忙了。方钰敏心里感激，本来想着水冷劝阻他们的，但见他们忙得也挺乐呵的就没再说了，一会捉了鱼送几条给他们尝尝鲜吧。
　　有人帮人，鱼又活泼，大家笑笑说说的在这个寒冷的早晨竟也十分热闹，这捉鱼也变得有趣多了。
　　“小莲，要捉鱼怎么不过来叫一声？当我外人啊？”春花婶人未到，就听到她嗓门了。
　　方钰敏直起腰，笑着说：“也没多少活，就想着一家四口来玩玩。”
　　“天气冷着呢，瞧你们娘仨这小身板还玩玩。”
　　“呵呵，小明小阳，告诉春花婶你们冷不冷。”
　　两小孩已经玩了一会，额头都冒了汗，哪里会冷？两人异口同声说：“不冷。”
　　“行了行了，不冷就不冷吧。”春花婶也不废话，直接挽起袖子帮忙了。
　　一桶又一桶的鱼放在牛车上运回去，围观的村民们骚动了，眼睛也跟着那一桶桶的鱼闪闪发亮。底下也开始小声地议论了：“你知道不？现在市集里的鱼都卖到八文一斤了。”
　　“是呀，连不到一斤的小鱼也卖到五文一斤呢。”
　　“秋来家又赚钱了。”
　　“是呀，小莲就是精明，你看这么多鱼，得赚多少钱啊。”
　　“嗯，咱们明年也养鱼吧。”
　　“好像她家还养兔子呢。”
　　“但兔子市集里没人买。”
　　“秋来每次都是运去竹记大酒楼，你不知道吗？竹记推出的红烧兔肉很受欢迎呢。”
　　“那咱们养了也拿去卖给竹记。”
　　“……回去试试。”
　　方钰敏听着这些大小声的讨论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头脑灵活的就会自己想办法赚钱，懒的人才总想着要别人帮忙。
　　等到稻田里的水流得差不多了，林秋来才把缺口再次用石板堵上。那些没有顺着水流向缺口的鱼儿，那些藏在坑洼里的鱼儿开始在田里蹦跳起来。方钰敏拿着水桶带头下田了，把那些鱼儿捡起来放进去，满了就倒入大桶里。
　　比巴掌还小的鱼儿倒是不捡，一会往稻田里注满水后，再铺上稻草。如果这些鱼儿能熬过这个冬天，等开春时，就会长得很肥美了。
　　林秋来和赶过来帮忙的林夏来把鱼抬上了牛车运回家了，方钰敏送了些鱼给帮忙的村民和春花婶，和两个孩子收拾好工具等林秋来把剩下的鱼回家。
　　两斤以上的大鱼方钰敏留下十来条，其他的林秋来就和林夏来一起搬上牛车送去南投县卖给唐掌柜了。
　　方钰敏挑了八条鱼出来，让小明和小阳一起去给林大牛张翠花送了三条鱼，给林夏来家送了五条。其他的鱼挑了那些在捕捉的时候伤了的出来后，就养在早已经准备好的鱼缸里。鱼缸里放了水草和小石头，尽量营养出鱼缸的环境，方钰敏还想养着这些鱼过冬。
　　谁知小明和小阳还没回来，张翠花却找上门了。她推开半掩着的大门一边到处张望一边大声地叫：“幺儿啊，秋来，秋来在家吗？”
　　方钰敏听见张翠花的声音忙由后院跑出来，就见到她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左脚已经提起来要踏进去了。
　　方钰敏慢慢踱过去，笑着说：“婆婆，秋来不在家。”
　　张翠花听到方钰敏的声音猛一回头，不满地说：“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方钰敏心里直翻白眼，她刚才是跑出来的好不好？
　　张翠花见方钰敏服软，心里可高兴了，马上拿出来婆婆的威严出来了：“你送了阿良他们每人三条鱼，我是你婆婆，你却只送三条过来。快点，鱼在哪？多捉几条给我。”
　　方钰敏听了不由气笑了：“阿良叔他们帮我捉鱼，我当然送鱼给他们。婆婆和公公就两个人，三条鱼不少了，这是我和秋来孝敬你们的。”
　　“怎么只是我和你公公？春来一家呢？我们加起七个人，你再捉四条鱼给我。”张翠花蛮横地说。
　　方钰敏嗤笑：“大哥又没帮我们捉鱼，哪能坐享其成？”
　　“什么？他是你大哥，你送鱼给他不是应该的么？”张翠花叉起腰，一副要开骂战的样子。
　　“唓，他是我大哥又如何？也没来帮忙啊。”方钰敏不耐烦地说：“婆婆你回去吧，有什么话要说的，你等秋来回家了你再找他说去。”
　　张翠花怒了，张口大骂：“有你这样对长辈的么？赶婆婆走，啊？”
　　“是，我就是这样。任谁有你这样一个长辈都恨不得马上赶她走。”方钰敏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张翠花那双浑浊的眼睛说：“我什么都不怕，你要在林家村里说我不孝我不怕，你要林秋来休了我我也不怕。如果你不来找我们麻烦，我和秋来小明小阳一家四口自会孝敬你们两老。有什么好吃的绝不会少了你们两老一份。如果你想倚老卖老，老是想在我们这里讨便宜，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张翠花张着嘴，抖着手指指着方钰敏：“你，你，你……”
　　方钰敏轻笑：“婆婆，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心里也明白，不是吗？”
　　张翠花张了张嘴，脸忽青忽红的像个调色盘，最后狠狠地瞪了方钰敏一眼就走了。
　　方钰敏笑着朝张翠花摇手，扬声道：“婆婆慢走啊。”
　　张翠花走了后，方钰敏就进了厨房开始炖鱼了。
　　鱼今天才捕捉的很新鲜，方钰敏用酒和盐腌了一会才两面都稍稍煎了煎，然后放进煮沸的高汤里，加入泡了两个时辰的黑豆，几片姜一起炖煮。这道汤不但喝起来鲜美，而且还很滋补，孩子多吃鱼也会更聪明呢。
　　秋冬是最佳的进补季节，自一入秋，方钰敏就开始给家人炖煮各种滋补的汤水了。而廉价的猪脚和猪肚是林秋来每次去南投县必然大量购买的。
　　用药材和米酒炖煮的猪肚鸡就是一道很好的补品，补中益气、滋养脾胃、强健筋骨；而用黄豆炖煮猪脚也同样有益气和中，生津润燥之功效。
　　方钰敏甚至连女人坐月子才会喝的猪脚姜也煲了一大罐，这是她煮来给自己补血养身的。方小莲身体羸弱，血气不足，一到秋天就手脚冰冷了，想必冬天更甚吧。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怀孕？就算不是为了怀孕，方钰敏也必须趁着秋冬这进补的大好机会好好给自己调理调理身子了。

    第六十八章

　　当林秋来把大棚的烟囱也建好了，这个大棚算是真正地建成了。虽然面积不大，就是刚好笼罩着后院的那个小菜园而已，但供应冬季蔬菜给方钰敏一家四口吃已足够了．
　　在方钰敏的指挥下，林秋来，小阳和小明父子仨把预先在前院子那个菜园里播种已长出菜苗的韮菜，小白菜，白菜，小葱等等都移植到大棚里了。而耐寒的大白菜，萝卜和包菜也已种下了，这种蔬菜天气越寒冷就越爽甜呢．
　　这项工作做完，方钰敏闲置了几天后又开始打大豆油的主意了．唉，她就是个劳碌命啊，闲不住。
　　虽然这里的大豆油比菜油略贵，但比起肥猪肉还是便宜不少的。以方钰敏现状，别说大豆油，就是煎猪肥膏也是用得起的。只是她一想到自家种了那么多黄豆，要是能自家榨油那得省下多少钱？而且榨油后的豆渣还能喂猪，也能成肥料，简直是把那些大豆榨到尽了一点都不浪费。
　　方钰敏跑去问正在院子里编箩筐的林秋来：“秋来，你知道这大豆油怎么榨出来的吗？”
　　林秋来摇头：“小敏你想榨大豆油么？但这个一般都是祖传的手艺，外人想学得先拜师。”
　　“这样啊。”方钰敏皱眉，拜师还不得先由学徒做起？多麻烦。
　　大豆油的古法制作方钰敏曾经去青青世界里看过，还玩过呢。但那个用巨大木头打个洞，把大豆粉塞进去后用木桩撞打以逼出油来，这个怎么看怎么觉得效率很低，出油率很差的吧？但会不试试怎么知道？
　　想到这里，方钰敏开始指手划脚地给林秋来讲原理了．虽然她说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但不亏是男生，对这些物理学的东西总是很快就弄明白了。
　　“小敏，这样就可以榨出油来了？”林秋来挑眉，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方钰敏肯定地点头：“是啊。”
　　林秋来眼睛眉梢全是笑意，对方钰敏赞叹道：“小敏知道的真多。”
　　方钰敏心一跳，却仍抬起下巴嚣张地说：“那是！我是方钰敏啊！”
　　“是是是，那明天我去跟铁匠说说。”林秋来笑着伸手想捏捏方钰敏的脸，却被她躲过了．本来他还想再试探，但又觉得实在无谓。
　　方钰敏跑进屋拿了早就画好的火锅图纸给林秋来看：“你明天顺便让铁匠多做几个这种小铁锅，等天气再冷一点，咱们就在家里猫冬吃火锅。”
　　“行，这个应该很快就能做好。”林秋来拿起图纸看了一下笑着说。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没一会门被推开了，小明和小阳跑了进来：“爹，娘。我们回来啦。”
　　方钰敏忙站起来，笑着问：“回来啦，外面很冷吧？”
　　“早晨上学的时候冷，现在还好。”小明跑到方钰敏面前抱着她的腰撒娇，“娘，小明饿了。”
　　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笑着说：“知道啦，娘已经做好饭了，把菜炒一炒就可以吃了。”又对蹲在林秋来身边说话的小阳说：“小阳，和小明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小阳笑着过来拉着小明的手一起进屋里去了。
　　“秋来，你也别弄了。”
　　“好，我去烧火给你打打下手。”
　　今天的午饭很简单，主菜是酸菜猪肉锅．还做了一个手撕包菜和一个咸鸡炖土豆。
　　酸菜是在腌缸里发酵了一个多月的大白菜，爽口坚韧，和大块大块的五花肉一起炖煮，那又酸又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欲大振了。
　　咸鸡也是方钰敏一个多月前用盐和五香粉腌制风干的，无论是和土豆一起炖煮，还是清蒸来吃，也是咸香可口的。
　　因为酸菜猪肉锅是北方菜，方钰敏就也学着北方习俗往坑上摆了一张矮桌子，然后把连着小碳炉的酸菜锅一起端上桌了。
　　“哇，好香好香．”
　　“香就多吃点，你们都太瘦了，秋天得长膘．”
　　“好，嘻嘻．”
　　一家四口盘坐在炕上围着酸菜锅吃得满嘴油光，异常的满足。一大锅的酸菜五花肉竟然连渣都没剩下．
　　方钰敏本来吃不惯就这么煮开的白花花的肥肉，但也没想到这么大块的五花肉经酸菜一煮，吃起来竟然是油而不腻，齿颊留香啊。
　　小明和小阳吃得肚子溜圆，摊在坑上哼哼吭吭的直嚷着饱得动不了了。因为酸菜开胃，吃的时候不觉得饱，但一停下筷子，才发现都饱得挪不动了。
　　方钰敏伸手揉了揉小明的肚子，对小阳说：“快和小明去后院散散步消消食，下次看你们还敢一敢吃这么多。”
　　“那是娘做得菜太好吃了，忍不住就吃多了。”小阳一边说一边扶起小明。
　　林秋来也摸摸肚子说：“是啊，小敏你最近都在做好吃的，你摸摸我的腰，胖了。”
　　方钰敏斜睨着这父子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还说我做得太好吃啊？那晚饭你们来做？”
　　“不要！”这倒是异口同声了。
　　方钰敏笑笑，正要起来收拾，却被林秋来按住了：“我来收拾就好，水太冷了，你别洗碗。”
　　方钰敏也不推辞，就和小阳小明一起去后院散步了。
　　家里的兔子依然在迅速地繁殖着，刚迁居到新屋时，兔棚还显得太空旷，但现在几乎要满了。本来现在快是冬学了，早已过了它们的繁殖期，但因为方钰敏怕冷，林秋来早早就烧柴保暖了，这下子就连兔子也跟着方钰敏享福了。在这么温暖的环境，兔子们饱暖思□，在兔爸兔妈的勤劳耕耘下，于是兔宝宝一窝接着一窝地誔生了。
　　林夏来家养的兔子已经卖过一回了，方钰敏又多送了几窝刚出生的兔子给他们养．反正现在她家里也不是靠着养这些兔子来赚钱的，又不想两个孩子太辛苦。林夏来和何氏都是闷声不响的实干型，两个孩子也被教得很好，方钰敏还是挺喜欢她们一家的。
　　看到堆放在屋里的咸鱼，方钰敏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卖了它们最合适？开春后，林秋来和林大民得先去外县推销红薯粉了，这咸鱼外销就得推后了。
　　但这淡水鱼又不同于海鱼，放久了也不好吃．方钰敏也不想做亏本生意，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在南投县试一试吧？金掌柜跟林秋来买了两次鲜鱼，合作也很愉快，现在他那家酒楼几乎都成了吃鱼的专卖店了。估计向他推销这咸鱼能成。
　　“娘，你在想什么？”小明被小阳拉着慢慢地走了两圈后，就蹦到方钰敏面前问。
　　“娘在想着什么时候把这些咸鱼卖掉合适。”方钰敏眼珠子一转，问两个小孩：“你们也想一想，怎么才能卖个好价钱？”
　　“把它们卖到没有鱼的地方去。”小明眨眨眼睛，“娘亲说过，物以罕为贵。”
　　“嗯，小明想得不错。”方钰敏赞许地捏扭捏小明的脸，笑着说：“但是没有鱼卖的地方离咱家很远呢，一去一回花费时间太多了，对咱家现在不现实。”
　　“娘想个有咸鱼的新菜式，再卖到酒楼去。就像娘当初卖兔子一样。”小阳慢慢地说，“最好在鱼获期青黄不接的时候卖为最好。”
　　“嗯，小阳想法不错。但什么时候才算是鱼获青黄不接呢？”方钰敏赞许地摸摸小阳的头问。
　　“咱家才卖了鲜鱼不久，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小阳觉得最好是在过年前后，开春之时也行。”小阳一脸担忧地说：“但咱们这里鱼多，制鱼干的方法也简单。娘，这样的话，酒楼会不会只跟我们买一次呀？”
　　“嗯，一次就行了。娘就是想把这些都卖出去。明年等你们的爹有空了，就去那些没有鱼卖的地方开拓市场，有了销路，那咱们就可以常年卖鱼干了。”
　　“娘，到时候我可不可以跟着爹一起去？”小阳问，“我也长大了，想为爹和娘分担。”
　　“不行，你要上学。”方钰敏拍拍小阳的头，说：“我知道小阳乖，但读书对你们，甚至对咱家都是很重要的．”
　　“一来，读书可以开阔你们的眼界，增长你们的见识；二来，如果你们读得好，考中秀才，进士什么的，那就是咱林家祖坟冒青烟了，那咱家多威风啊？到时候可能连县令老爷都要给你们面子呢．”
　　两小孩想象着那美好气派的未来，不由都激动得脸都红了，心里充满了斗志．
　　方钰敏接着说：“咱家是一穷二白的农民，你们也看到了，单靠种田真的只能温饱．所以爹爹和娘想着等攒的银子够了就会搬到南投县去买房子买铺子做买卖赚钱，你们也到县城里上学，那里的先生比这里的好多了．”
　　“真的搬去？”
　　“当然搬啊．不过在县城里做买卖如果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很容易被人欺负呢，所以你们两兄弟要争气啊，无论如何也要努力考中秀才．至于中举啊进士什么的就随便了，爹爹和娘以后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们了，所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知道吗？”
　　“是，娘。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会好好读书高中的。”两小孩坚定地说。
　　忽悠成功，方钰敏笑眯眯地赞道：“我就知道小阳和小明最乖了。”
　　
    第六十九章

　　咸鱼或鱼干的菜式，方钰敏做过的只有鱼香茄子煲和用姜丝花生清蒸鱼干。绞尽脑汁想了一天，她也只是想到咸鱼肉饼和咸鱼腊肉煲仔饭了。
　　但正如小阳所说的，要把这些鱼干卖个好价钱，必须得想一两个好吃的菜式才能把这十几斤的鱼干推销出去啊。方钰敏拍拍脑袋，用咸鱼调味的煲仔菜也算吧？
　　这天下午，方钰敏决定把她会做的，刚想到的鱼干菜式全部做出来让家人品尝，然后挑出一个好吃的作为推销鱼干的菜式．
　　方钰敏进厨房做新菜式了，两个小的自然也跟着进去给她打下手了。准备工夫做好后，方钰敏对小阳说：“小阳，你去挑一只肥兔子宰了，把肉起了切丁。”
　　“好，我这就去。”这宰杀兔子的活小阳已经做得很纯熟了，那兔皮起得很完整呢，都交给林小平他爸帮忙做硝皮了。
　　“小明，你去买些嫩豆腐回来。”
　　“是．”小明也拿着小木盆一溜烟地走了。
　　方钰敏今天重点要做的是咸鱼兔丁豆腐煲。本来她想到的是咸鱼鸡肉豆腐煲，但方钰敏家里兔子是越来越多了，她想着把兔子也推销给金掌柜，这样客户就不单一是竹记大酒楼了。而且兔肉味淡而肉质很嫩，比起鸡肉更容易融合鱼干的咸香味。无论如何，方钰敏都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
　　挑了一条两斤多重的咸鱼，方钰敏只切取了中间肉厚的部分。洗干净后，用米酒腌了一会才放上蒸笼煮熟，然后起骨只取出鱼肉切丁待用。至于咸鱼头和鱼骨也不会浪费的，方钰敏自有用处。
　　兔肉切丁焯水去掉血沫捞起，因为用到咸鱼调味，根本不必放盐了。方钰敏只洒了少许的五香粉和糖把兔肉腌起来。嫩豆腐也切丁待用。
　　小沙锅烧热，倒入大豆油和少许猪油爆香姜片，蒜头和辣椒，再放入咸鱼肉丁炒出香味，然后才放入腌好的兔肉快炒。等肉稍焦黄时就依次倒入米酒，少许酱油，然后加水煮沸。跟着就放葱段和嫩豆腐了。
　　等所有材料都沸腾起来了，方钰敏就熄火端起小沙锅放在一边，让里面的豆腐和兔肉泡着汤汁吸取其精华。等到要吃的时候就再回锅煮，用一点玉米粉勾芡让里面的汤汁收起来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菜不难做，只要掌握好火候不要把兔肉煮老了就好。当然这泡汤汁程序也很重要，只有这样，才会让味淡的兔肉和豆腐吸收由咸鱼带出的咸香味又能保证吃起来嫩滑。
　　咸鱼兔丁豆腐煲暂时算是做好了，方钰敏开始忙着做其他的菜。咸鱼肉饼，鱼香茄子，咸鱼炒白菜，双鱼（咸鱼头和鲜鱼）炖煮白萝卜汤。
　　整个厨房都充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诱人香味，甚至随风飘了出去。无论是生火做饭的小明，还是给方钰敏打下手的小阳，都忍不住吸着鼻子吞口水。
　　“好香好香，不知小敏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去稻田喂完鱼回家的林秋来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咸香味由家里的烟囱飘过来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甫一推开门，林秋来就直奔厨房了。只见小阳和小明已经着围着灶台转了，只是不敢偷吃。现在又多了一个林秋来也眼巴巴地看着菜肴，使劲地吸着鼻子．
　　饭菜都差不多好了，大家喜滋滋的正要布桌子吃饭。这时门外传来桃花和小华的清脆的叫声：“三叔？三婶在家么？”
　　“在，你们进来吧。”方钰敏冲着门外扬声道。
　　没一会，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方钰敏走出来就见到小华背上一捆草进来了，桃花手里也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草也有野菜。
　　小华把背上的草放下，说：“三婶，现在青草越来越少了，这捆草给你们兔子吃。”
　　自从小阳和小明没有去打草后，小华和桃花每次去打草都会送一些过来给方钰敏的。说了很多次不用，他们还是每天都送来，虽然不多，但这是孩子的心意。
　　“下次不用送了，你家兔子也多起来了呢．”方钰敏心痛地看着两个孩子单薄的衣服。天气越发冷了，她都舍不得小明和小阳去打草。但这两个孩子不但去打草，还算上他们一份了。
　　“也只能送这几天了，很多草都枯萎了．”小华笑了笑，露出大小不齐的牙齿。
　　“今天你们留下来吃饭吧．三婶刚做了几个新菜式，你们有口福了。小华，你回去跟你娘说一声．”方钰敏说：“快去快回．”
　　小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在门口就闻到香味了。刚才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饭点去别人家总是不好的，但都走到人家门口了，最终还是进来了。
　　“快去啊，我们等你回来吃饭呢，快点。我们都饿了。”方钰敏再次催促，小华笑着又是难为情又是高兴地往家里跑了。桃花年纪小一些，吸吸鼻子，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等小华回来，方钰敏才把泡了一段时的咸鱼兔丁豆腐煲再度煮开。用一点点玉米粉勺芡收汁，然后整个沙锅都端上桌了。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异常满足，特别那个兔丁豆腐煲，很惹味。一勺兔丁豆腐放进嘴巴里，既有兔肉豆腐的嫩滑，又有咸鱼的香味，加了辣椒吃起来更是开胃，用来下饭是最好不过了。大家对此一致赞赏，吃了个肚圆。连沾着沙锅的汤汁都被林秋来用米饭抹干净了，渣都没剩下了。
　　“好吃吗？”方钰敏今晚也吃了两碗米饭，还喝了两碗汤，撑得都坐不住了。
　　“好吃．”大家异口同声说。
　　小明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对方钰敏说：“娘，明天还做吗？真的好好吃。”
　　“明天就不做了，过两天再做。到时候叫你二伯二伯娘也过来吃。”
　　“好。”
　　大家又谈了一会话，小华和桃花就告辞回家了。方钰敏去厨房把早就盛起来的鱼香茄子煲交给小华让他带回去。
　　等小阳和小明进了房间学习时，方钰敏就对正在做小木桶的林秋来说：“秋来，咱们明天就去南投县找金掌柜吧。”
　　林秋来抬头应了一声：“好啊。要带小阳和小明一起去吗？”
　　“要。小阳不在，谁来杀兔子？”方钰敏朝天翻了个白眼。
　　“呵呵，也是。”林秋来搔搔头，说：“要不，我也学学吧。”
　　“学一学也好，艺多不压身。”
　　两人商量了一会明天去酒楼推销咸鱼的事情，天色就暗下来了。
　　第二天清晨，方钰敏一家四口早早就起来了。林秋来捉了几肥兔子放进笼里，又挑了几条咸鱼。小阳，小明在厨房里帮方钰敏做咸鱼兔丁豆腐煲。等一切都做好后，一家四口穿上厚厚的棉衣坐上牛车往南投县去了。
　　正如方钰敏预料的一样，咸鱼兔丁豆腐煲加热后散发出的香味果然吸引住了金掌柜和厨房里的大厨二厨。方钰敏以五十两把这个菜式卖给了金掌柜，还当场示范做了两遍。
　　为了能把那十几斤的咸鱼卖掉，为了自家的兔子再多一条销路。方钰敏亲自出马，每做好一沙锅就端出去在大堂走一圈。果然那咸香诱人的香味吸引了不少客人询问，方钰敏又搞了一次试吃，帮金掌柜吸引了一班食客了。
　　金掌柜看在眼里不由拍着林秋来的肩膀感叹：“林兄弟，你娘子真能干！要是她也来这开酒楼，估计我这里的客人都被她抢去了。”
　　林秋来听了呵呵憨笑了，一脸的幸福。那样子比自己被赞还要高兴呢。金掌柜看了不由摇头笑。
　　金掌柜是个爽快的人，虽然他家酒楼没有竹记大，但生意不错，有一班固定的食客。方钰敏家的咸鱼，就算开价15文一斤他也全要了，兔子也让方钰敏每个月都供应给他家酒楼起码30只以上。
　　方钰敏念着和金掌柜合作愉快，就把咸鱼肉饼和鱼香茄子这两个菜式也告诉他了。要是他这些菜卖得好，明年可能还跟她家订咸鱼呢。
　　回家之前，林秋来去买猪脚和猪肚，方钰敏给小明和小阳各买了一串糖葫芦后，就带他们去买香料。
　　自从她把酸辣粉和红烧兔肉的配方卖出去后，香料价格就上涨了很多，而且有些香料还供不应求呢。现在林秋来每次去南投县，方钰敏都要他买香料，反正这些放在干爽的地方也可以保存很久的。
　　再过两个月就是春节了，方钰敏家里四头猪已经很肥了，肚子都要垂到地上，林秋来说它们每只都起码有100斤呢，已经可以卖了。只是近着过年价格会更好一些，才继续养着而已。而后来买回来养的那两只猪也长得肥嘟嘟的，估计过年的时候会有100斤吧？
　　路上小阳问方钰敏：“娘，咱们买鱼做鱼干的时候才3文一斤，娘是怎么计算鱼干的价格给金掌柜啊？15文一斤啊。翻了多少倍啊！”
　　方钰敏摇头，说：“最多只翻一倍。你们想，我们买的是鲜鱼，当鲜鱼晒成鱼干时，重量起码少了一半。另外，咱们还要买盐来腌，还要费人工去晒，最后我们还要花时间运送。这中间的成本你们都没计算呢。”
　　两小孩听了都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了，林秋来抓抓头，对着方钰敏熬不住地笑。
　　方钰敏瞪了他一眼：“你傻笑什么？”
　　林秋来一边驾着牛车一边呵呵笑：“我心里高兴呗，我娘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两个儿子怎么就这么乖这么聪慧呢？我咋就那么幸福呢？”
　　才说完，小阳和小明都呵呵地笑了起来，方钰敏笑着瞥了林秋来一眼，这傻冒！
　
    第七十章

　　当用硬木和生铁做成的榨油机被林秋来和林夏来抬回家的时候，天气已经冷到快要接近零度了，只差没下雪．厨房里的猪油也早就已经凝结成白白的脂膏了．
　　榨油机就是一个生铁桶，下面是个漏斗，用生铁做成的盖子可以放进铁桶用。**架子是用硬木做成的。把炒熟的豆粉放进铁桶里，然后盖上盖子，上面可以放各种重物往下压，直到豆油从漏斗里流出来。
　　林秋来挑水把榨油机洗得干干净净，还用干布抺了好几遍。方钰敏拿着本子，上面是她之前记录下来榨大豆油的步骤。其实他们之中谁也没榨过大豆油，方钰敏也只是玩过模拟的。
　　林夏来也没回家，他想看看怎么榨大豆油？弟媳很能干，他也相信这个庞然大物可能真的能榨出油来呢。
　　方钰敏先吩咐他们把黄豆洗干净，然后放到石磨那里碾碎磨成粉。把大豆粉放进锅里大火蒸熟，再干炒出香味，这豆坯子算是准备好了，然后就进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步骤了，压榨。
　　在方钰敏指挥下，林秋来先把一块预先织好孔疏的麻布放进桶里，这是为了防止黄豆粉被挤出来。再把炒熟的大豆粉放进铁桶里，盖上盖子。
　　跟着就是重量压榨。林秋来林夏来把几块的大石头压在盖子上面，然后放一根结实的木棍担在石头上。两兄弟在棍子两段用力往下压，过了好一会，透明的黄色的油状液体慢慢地从漏斗下端逐渐滴了出来，随着压力加深，渐渐连成线了。
　　“出油了出油了。”蹲在一边观看的小明和小阳见到油出来了都兴奋地跳了起来嚷道。
　　方钰敏也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又蹲下看。想不到真成功了呢，这下好了，以后自家都不用去买油了。想到这，方钰敏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林秋来林夏来也笑呵呵地看着成线的油由漏斗流入罐中。两人就更卖力了，几乎是跳起来再压下去，出油就更快了。
　　虽然天气寒冷，但把所有的大豆粉都压榨完后，林秋来和林夏来已经满头大汗，连背脊的衣服都湿透了。
　　其实用人力这样压榨，出油率并不高，但算起来还是比买大豆油要划算多了。因为黄豆本身就泼辣好种，不管多么贫瘠的地种上都能有收成，甚至地的边边角角都能种一些，因此，黄豆价格也很便宜。捧着那罐大豆油，大家都很高兴。
　　林夏来擦擦汗，直接问方钰敏：“弟妹，以后我们可以用你家这榨油机榨大豆油吗？”
　　方钰敏点头：“当然可以，想用就过来好了。”
　　“那就谢谢了。”
　　“亲兄弟谢什么谢。还有啊，这大豆粉压榨后的渣渣还可以喂猪，二哥，要不你家也养两头猪吧，这猪粮除了这大豆渣，红薯渣也可以喂呢。你看我家那四头猪养得多肥？猪脸和猪肚子都快掉到地上了。”方钰敏想了想向林夏来提议道。这单靠种田实在很难维持生活啊，必须得养殖才行。
　　养的猪只要长得足够肥，快过年时就能卖个好价钱。方钰敏家那四头肥猪每头已经快120斤，行动缓慢，丑得人神共愤。但在大家的眼里它们都闪闪发光，发着银子的耀眼光芒。
　　林夏来点头：“我家也养了一头猪，但没你家的肥。冬天的猪仔价钱便宜，过几天去问问，买两个猪仔回来养。”
　　“冬天会便宜吗？”方钰敏双眼放光。
　　林秋来笑了：“便宜啊，冬天很难打到猪草的，大家都会在春天才买猪仔。”
　　“这样啊，那秋来你快去买几头回来。”
　　大家见到方钰敏这贪小便宜的样子都大声地笑了起来。
　　“二哥，今天你就辛苦一点帮我们多榨些油吧，反正大豆油冬天不会凝固。”
　　林夏来爽快地答应了。
　　方钰敏就带着小阳和小明进厨房准备大豆粉了。
　　一共榨了三大罐大豆油，林秋来他们才停下来。方钰敏送了一罐给林夏来带回家了。
　　大豆油有了，肉类的储存方式就不必只腌制一样了，还可以把肉剁碎起胶成肉丸，然后再下油锅炸。可以放很久都不坏呢。
　　方钰敏看着同时带回来的太极形的小铁锅就想吃火锅了。这做火锅汤底家里现在的就是大骨汤，这个方钰敏家常年都备着的。另一个火锅汤底就是麻辣汤底，这个得现调。
　　吃火锅，最佳的火锅料非肥牛莫熟了，但在这古代，牛是家族财富，甚至有时比人还贵，想吃牛肉想都别想。其他食材无非就是五花肉，内脏，鲜鱼和蔬菜等等。
　　家里没有新鲜的猪肉，方钰敏想吃火锅的**稍稍冷却了一点了。话说在这古代的农村里，除非赶集或宰猪，否则都不会有新鲜的猪肉吃。
　　没猪肉家里还有活鸡，鱼和兔子呢。这些火锅食材也不错的，方钰敏一想到那红通通的又麻又辣的好滋味差点流口水了。
　　“秋来，今天辛苦你了。为了奖赏你，今晚我们吃火锅吧。”
　　秋来呵呵一笑：“好啊，但我看是你想吃。刚才你就看着这些小铁锅吞口水好。”
　　小明也嘻嘻笑着说：“娘，我也听见了。”
　　小阳没说话，但也抿着嘴在笑。
　　方钰敏大度地挥挥手，说：“那你们想不想吃？”
　　“想！”
　　“想就要分工合作了。小阳去杀两只兔子；秋来杀一只鸡和两条鱼；小明就去大棚摘蔬菜还要洗干净；我去调火锅料。”
　　“好，马上去。”
　　方钰敏跑去了存放香料的耳房里捣鼓麻辣汤底的材料了，一会她要做个鸳鸯火锅，一边红汤一边白汤。红汤自然就是麻辣汤底了，白汤就是骨汤汤，放些红枣，玉米和胡萝卜下去，汤头会更鲜甜。
　　另外，吃火锅还有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就是炭炉。虽然家里烧地火龙不必用木炭，但方钰敏这厮因为想着猫冬吃火锅，这个家里又不会有电磁炉，煤气炉什么的，于是木炭她早早就叫林秋来备好了，连托木炭的炉子也做了好几个。
　　家里有大豆油，方钰敏也不会吝啬用油。这炭火已经很难烧热一锅汤了，如果没有一层油覆盖在汤水上面，那生肉放进火锅里，什么时候才熟啊？
　　大家都在忙碌着，方钰敏把红汤的材料配好，就用高汤烧开了。香料遇热后，就会慢慢地散发出特有的香气，配着那些干红辣椒，蒜瓣，姜，和大葱等等，慢慢地味道就出来了，而且是越来越浓郁。
　　又香又辣的麻辣火锅汤底，混着大骨头汤的鲜甜味，形成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了，把正在院子里忙碌的父子仨人都吸引过来了。他们探着头看着翻滚的红通通的汤头使劲地吸着鼻子。
　　“真香啊，小敏你放了什么这么香？”林秋来问。
　　“嗯，好香好香，一定很好吃了。娘，你放了什么？”小明和小阳。
　　方钰敏不耐烦地赶着他们：“秘密啦！你们想吃就赶快把火锅料做好啊，我连炭炉都弄好了，就等着你们了。”
　　“行，马上就好！”父子三人顿时鸟兽散，加快速度处理手上的食材。
　　……
　　等一家四口坐在坑上开始享受火锅时，已过去半个小时了。只见碳炉上面的鸳鸯锅翻滚着，红的似火，白的像牛奶。
　　“开动吧，想吃什么就扔进去，烫熟了吃就行。”方钰敏一边说一边夹起鱼片放进了漏勺里往麻辣汤里刷了刷，一见肉变白就捞起分别放进小明，小阳和秋来的碗里。
　　小明迫不及待地夹起鱼片放进嘴里：“咝，好烫。真好吃，香。”
　　秋来和小阳一听也吃了起来，果然香啊。
　　一抬头，只见方钰敏已经在烫鸡肉片了呢，她手忙着，嘴里嚼着，碗里已经放了不少鸡肠鸡肝和鱼片了，闪着红红的油光呢。
　　方钰敏看了他们一眼，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父子仨一听，马上行动。
　　又是好满足的一顿晚饭。
　　林秋来一家又吃撑了，四人冒着寒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刚才吃麻辣火锅的热量还在身体里呢，他们倒是不觉得冷。
　　林秋来砸砸嘴，赞叹道：“小敏，你想出来的火锅可真是新鲜。在这么冷的天气吃最是适合不过了。”
　　“嘿嘿，好吃吧？”方钰敏挺骄傲的。这红油汤底其实不算正宗，因为这里的香料实在少，一些具独特味道和用途的香料根本没有，方钰敏只好自己摸索着配了。想不到效果也不错呢。
　　大家都点头：“好吃。”
　　“好吃的话……”方钰敏摸着下巴，一脸的奸笑。
　　“娘要把这个火锅卖出去么？”小明抬头看着方钰敏问，小阳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估计他也是同一想法吧。
　　方钰敏笑眯眯地说：“娘是要把这个火锅推销出去，但不是把配方卖掉，而是娘准备亲自制作麻辣火锅酱。这个麻辣火锅酱不但可以当火锅汤底的调料，还能用来做菜了，顺便把家里这些大豆油也高价卖出去，嘿嘿。”
　　话音方落，只见以林秋来为首的父子三人都以崇拜的眼光看着方钰敏：“小敏（娘）好会赚钱哦。”

    第七十一章

　　新年将至，屠夫们也到各个村里收猪了．县城里的富户们每年新年拜祭用或新年宴席都会消耗大量的牲畜，以牛、羊、猪为大三牲，也以猪、鱼、鸡为小三牲，反正猪都很重要．
　　当屠夫们来到林家村时，林秋来和方钰敏早早就把家里那四头肥猪用温水冲了一遍．方钰敏以为这猪看上去干净，应该可以稍微提高一下价格吧？
　　临近新年肉猪价格相对平时会高三四文一斤的，所以很多农民都喜欢春天买进猪仔，一直养到冬天才卖掉．可惜的是冬天没什么粮食，所以那些夏天养得肥头大耳看起来很多膘的猪经过深秋至被冬后，都瘦了．让养猪的农民既心痛又无可奈何．
　　所以当屠户们看到林秋来家那四头肥得吭吭哼哼都快走不动的猪时，眼睛不由发亮，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这只头猪他们收回去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啊．
　　方钰敏看在眼里，笑眯眯地上前问：“小哥，咱家的猪肥吧？”
　　一老两壮三屠夫齐齐点头：“肥！”
　　方钰敏看着冬天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黑猪毛又问：“干净吧？”
　　“呃？干净．”屠夫们都一脸愕然，其实猪干不干净有什么啊？反正宰杀时还得洗呢．
　　方钰敏笑眯眯：“17文一斤．四头猪全卖给你们．”
　　“什么？”三屠夫猛地把眼睛由肥猪那转到方钰敏脸上，“小娘子，你不知道行情吗？这收猪价格都是15文一斤的．”
　　方钰敏依然笑眯眯的，她指着板车上那几头猪说：“咱家的猪怎能跟那些猪比？瞧它们瘦的，估计肥肉很少吧．你看看我家的猪，每一头都快130斤了呢．”
　　年纪稍大的屠夫说：“你家的猪是肥，但17文太贵了，我们也赚不了多少啊．”
　　“瞧你说的．咱南投县那富户不少啊，快过年了还不挑头肥猪回去拜祭？”方钰敏笑眯眯地说．
　　“16文吧．”老屠夫咬咬牙说．
　　“17”方钰敏一口拒绝，这才是第一遭来收猪的，不急．
　　“17文太贵了．”老屠夫不想再加价了，围观的村民听到16文时都羡慕万分了，又瞧瞧那四头猪，真的好肥啊．
　　方钰敏也不肯让步，这猪都养了快一年了，吃掉多少粮食，花费了他们多少心血啊：“那就算了，你们去别家收吧．”
　　那三个屠夫却是不肯走了，既舍不得高价买入，但又舍不得那几头肥猪：“小娘子，快过年了，你不卖掉就耽搁了．”
　　“不怕．”方钰敏说：“最不济我们就自己杀了它们卖给村里的乡亲们．这猪多肥啊，肯定能煎很多猪油膏呢．”
　　几个跟林秋来和方钰敏关系不错的村民也叫了起来：“是呀，秋来媳妇，就卖给我们吧．天气这么冷，我们也省得去县城里买猪肉了．”
　　“是呀是呀．”
　　Bala bala bala
　　方钰敏笑眯眯地对那个年纪大的屠户说：“其实今年你们是第一个过来收猪的了，估计明天还会有．既然价钱谈不拢你们回去吧．”
　　那三个人看看板车上的瘦猪，又看看猪圈里满身肥肉的四头猪，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
　　最后还是咬咬牙以17文一斤把四头猪都买了，一共是八两多银子．村民们忍不住大声惊叹起来，脸上是各种羡慕妒忌恨啊．
　　“小娘子，你家这两只猪看上去有九十斤了，16文一斤你卖不卖？”这屠夫！才买了人家四头猪，眼睛又盯上了另外那两头猪了．
　　方钰敏看看那两头猪又看看林秋来，问：“卖不卖？”
　　林秋来想了想，说：“卖一头吧，剩下那头猪咱们留着过年吃．自家养的猪怎么都比人家养的好，这肉质就不一样了．”
　　方钰敏想想也是，笑眯眯地说：“行，我听你的．”
　　于是又以16文一斤把另一头中猪也卖了，这五头猪加起来竟是卖了十两银子了，村民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红了．
　　混在人群中的张翠花都快得红眼病了，以前她到林秋来家里撒赖讹钱，那时秋来家穷，只是讹些小钱还被人说闲话．现在好了，方小莲竟是持家有道，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又是养鱼养猪养兔子，还建了一座全林家村最大的房子．但同时方小莲却变得厉害了，对她这个婆婆一点都不放在眼里，还教唆了秋来也不尊重她了，一个铜板她都榨不出来了．
　　方钰敏也瞧见张翠花了，别说张翠花，胡氏也在呢．看见她们脸上的羡慕妒忌恨，方钰敏很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心里竟是痛快得很．
　　这肥猪卖了，林秋来又买了六头小猪仔回来养．家里准备的猪粮都很足，现在还有黄豆渣呢，营养得很．
　　小阳和小明也不用去上学了，他们每天上午学习，下午帮着方钰敏喂牛喂猪喂鸡喂兔子，还有大棚里的蔬菜也要浇水呢．林秋来跟着村民们上山狩猎，砍柴，烧木炭；方钰敏就呆在家里做做针线，调配麻辣火锅酱，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皮蛋方钰敏不会做，但咸蛋她还是会的．虽然用鸭蛋最好，但家里鸡蛋多，方钰敏也不想花钱去买鸭蛋．
　　方钰敏在调配麻辣火锅酱时，也做了一罐香油．这个用来做凉拌或是拌面呀粉呀吃都很香的，方钰敏用了大小茴香，八角，花椒，辣椒慢火炸出来的，很香．吃面时放一点点汤里，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小心地把麻辣火锅酱装进了小罐子里，香油也用漏斗装进了小瓶子里．这些小罐子小瓶子都是方钰敏让林秋来特意去订做回来的．用小罐子装好密封，这样保存就更久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方钰敏根本不想出门．她恨不得整天都窝在房间里了，春花婶，小红和何氏偶尔会过来和她一起做做针线．其实这三个善良的妇女是过来帮方钰敏缝制棉袄啦，这新年期间要拜年的，方钰敏的女红真的拿不出手．
　　方钰敏动手能力差，想法却很多．就是折腾着别人改这改那的，终于做成了四套漂亮的唐装棉衣棉裤，还用了兔毛滚边呢．
　　春花婶忍不住赞道：“真是漂亮啊，虽然小莲要求多，但穿起来就是不一样．比起我们那几个款式漂亮多了．”
　　“那是．新年就要穿漂亮的．我家兔皮多，你们再帮我照这样式做四顶帽子和三对靴子吧．这冬天也太冷了．”
　　“行啊，我们过来就是给你家做了．”何氏也打趣道．
　　“呵呵，你们手巧啊，能者多劳．”方钰敏笑嘻嘻地说．
　　“那小莲婶要好好做一顿好吃的犒劳我们．”小红也笑了起来，明年等哥哥一订亲，她就要成亲了，这些活计就当是练手了．
　　“没问题．想吃什么即管说．”
　　“火锅．”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上次吃过就忘不了那好滋味啊，这大冷天的围在一起吃多爽啊．
　　“行．一会我让小阳去收拾几只兔子．”
　　吃一顿又多一条兔毛围巾了！最近因为全家人都爱上了吃火锅，家里的活兔子，活鸡，活鱼都迅速地下降了．于是兔毛，鸡毛多了起来．于是因兔毛鸡毛因运而生的产品也出来了，马甲，帽子，围巾，护膝，鸡毛羽绒被等等．
　　因为冬天不用辛苦劳作，伙食又好，方钰敏又常常炖这个炖那里给家里人补身，结果不用说了，都胖了一圈．
　　小明和小阳原本吃来吃去总是尖尖的小巴变得圆润起来，脸颊也鼓鼓的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了．
　　林秋来看起来肥得不算明显，但方钰敏却是知道的，那个肚腩都快出来了，压在她身上好重啊．
　　至于方钰敏自己，丰腴了许多，上围也再度发育了呢．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皮肤变得润泽光滑．
　　一入秋，林秋来就买了几盒香脂膏给方钰敏抹脸用．那个香脂膏有点像雪花膏，但比雪花膏油腻，气味却清香很多，估计是没有香精可用吧．
　　自从家里榨大豆油后，天气干燥时方钰敏也用大豆油来抹手，抹脚，抹身子．不但她用，也逼着全家人都用，虽然是油了一点，但这么寒冷的天气全家人都没有发生皮肤暴折事件呢．
　　麻辣火锅酱方钰敏定价小罐装的为50文一罐，可以调成四五份的火锅汤底；而大罐装的方钰敏只做了一罐，定价为1两．至于香油，一瓶卖30文．
　　林秋来把麻辣火锅酱和香油都搬上了牛车，今天他和小阳去南投县推销他家的麻辣火锅酱．这些天来几乎天天都在吃火锅，如何调配，放些什么料林秋来都很清楚了．天气寒冷，他可舍不得方钰敏出门．
　　本来林秋来打算一个人去的，但小阳却说他也想去．在方钰敏的默许下，两父子就坐着牛车出发了。

    第七十二章

　　林秋来把牛车赶到金掌柜的大酒楼后巷停下，后厨的人出来见到林秋来都热情地打招呼，还让他把牛车拉到后院去．
　　林秋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的憨厚不懂世故，不然他也不会每年都赚到钱交税了。
　　林秋来第一次来这里推销活鱼的时候，还没去见金掌柜，他就先送了几尾大鱼给后厨负责采买的管事。管事心里高兴，就在金掌柜面前美言几句，金掌柜也就对林秋来有了好感。
　　等他们谈拢好买卖后，每次送鱼过来，林秋来都不忘给厨房的人一点好处，虽然不多，但有好过没有啊。所以大家也挺待见林秋来的，每次都愿意给予他方便。
　　“金掌柜，您好。你这大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林秋来笑着跟走过来的金掌柜打招呼。
　　金掌柜笑呵呵地说：“林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好介绍给我？你家娘子就是厉害啊，那个咸鱼兔丁豆腐煲帮我吸引了多少客人啊．”
　　林秋来也不废话，对金掌柜说：“这次小弟过来，是想介绍金掌柜一个很好的吃食方法。”
　　“是新菜式么？50两还是100两？我倒是听说了，你家娘子把新菜式卖给竹记，昌记都是收他们100两的。我倒是沾了你的光，便宜了一半，只卖50两，哈哈．”
　　“还不是因为金掌柜为人豪爽。不过这次我介绍的不是新菜式，而是一种在冬天最好的吃食方法．”林秋来笑眯眯地说，他这神情倒是跟方钰敏很像了，果然相处久了就有夫妻相．
　　金掌柜听了很好奇了：“这么冷的天你赶过来就是告诉我一个新的冬天最好的吃食方法？”
　　“是啊．”林秋来笑着说：“这些天我们在家里几乎天天都在吃呢，金掌柜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看，走，我们去厨房。”金掌柜一马当先带头往厨房走去了，林秋来和小阳也捧着麻辣火锅酱和香油跟了过去．
　　林秋来按照家里做麻辣火锅的方法向金掌柜和厨房里的人示范了鸳鸯火锅吃法，特别是那个麻辣火锅烫底的调配，大家见了都大吃一惊。红汤香辣，白汤鲜美，煮沸后那诱人的香味久久缭绕在厨房里也让他们猛吞口水了。
　　切成薄薄的五花肉，鱼片和鸡块等，连码味都不用就这么往红汤里刷一刷，怎么吃起来就这么嫩这么香？这些蔬菜呀就这么扔进白汤里，怎么就这么鲜甜可口呢？还有Q粉，就这么放下去，怎么吃起来比酸辣粉还好吃呢？
　　由林秋来和小阳做的鸳鸯火锅，金掌柜和两个大厨都吃得连话都不说了，又香又辣的却停不下嘴啊。
　　小阳看着他们不由想起他们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样啊，不由抬头看向林秋来。林秋来也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生意又要做成了。
　　金掌柜连灌了两杯水，才拉着林秋来的手说：“林兄弟，这个麻辣火锅酱怎么卖？我全买了，这样子吃实在是太过瘾了。一推出去肯定大卖。”
　　林秋来笑嘻嘻地说：“那是肯定的。这汤头多鲜多香啊。金掌柜，我娘子说了，麻辣火锅酱小罐的50文，大罐的1两白银。还有这些香油，一瓶30文。”
　　小阳突然插嘴说：“金掌柜，我娘说今年她就只做了这一罐。天气冷，那个做起来费劲，她说等开春了再做。”
　　金掌柜赞赏地摸摸小阳的头，对林秋来说：“不错不错，你家孩子也是个聪明的。虽然这麻辣火锅酱有点小贵，但胜在大家没吃过，肯定会点来尝鲜。林兄弟，走，我们去结账吧。”
　　林秋来心里十分欢喜：“那谢谢金掌柜了，我娘子还说，这个麻辣火锅酱用来腌肉或炖排骨也好吃，到时候你让大厨试做呗。”
　　金掌柜笑着说：“行，以后你们有什么好东西千万要记得来找我啊。”
　　“一定一定．”
　　跟金掌柜结清货款后，林秋来就带着小阳去吃饭了。小阳嘴巴都养刁了，就算林秋来点了人家店里的招牌菜，他都吃得像牙痛。
　　“小阳，怎么了？”林秋来关切地问：“不舒服吗？不会是吹风着凉了吧？”
　　“不是。”小阳摇头，说：“爹爹，娘做的菜比这里的好吃多了。我们还是赶快去买了香料就回家吧。”
　　林秋来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的确是小敏做的好吃一点。但这些菜都点了，我们也不能浪费。快吃，吃完我们就早点回去．”
　　“好．”
　　方钰敏做菜，腌肉都用香料，香料消耗挺大的，就算经常进货，但最近方钰敏又做了麻辣火锅酱，存货都几乎用光了。
　　林秋来每隔十来天就买一次香料，那几个卖香料的摊档都跟他混熟了，一般采了什么新货都会留点给他。
　　这次进货林秋来几乎把人家现有都买了，无论买的还是卖的，都皆大欢喜。林秋来又买了些猪大骨，猪内脏和猪肉就和小阳赶着牛车回家了。
　　方钰敏坐在坑上穿着棉袄棉裤，还裹了一张鸡毛被，这才觉得暖和。她对小明说：“你把桌上的题目做完我就给你烙葱花饼吃。”
　　小明撒娇了：“娘，我想吃火锅。”
　　“就我们娘俩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啊？快去快去，等你爹回来，让他揉面团做饺子吃好不好？”
　　“好，我这就去做。”
　　小明笑呵呵地坐到桌边开始做题了，方钰敏继续构思她的明年规划。
　　现在的日子比起她刚穿过来好多了，但还不够。来钱快的除了当大官外，方钰敏能想到的就是做买卖。虽然商人在古代地位低下，但她一介女流倒是不怕了。
　　过年之前，方钰敏酿造的酱油可以提取出来用了。酱油味道是否鲜美，取决于原材料黄豆和水质，以及盐的比例。方钰敏决定各取出一小罐送去酒楼，看人家喜欢怎样的口味？
　　因为方钰敏怕冷，林秋来很早就开始储存木柴了，村里要制造木炭，他也跟着大伙儿烧了很多。所以家里最不缺的之一就是木柴和木碳了。
　　现在地火龙烧得正旺，房间连着客厅都暖烘烘的。过了好一会，方钰敏就觉得有些热了，把那张鸡毛被子掀开了。小明也把脖子上的那条白茸茸的兔毛围巾解开了。
　　因为知道林秋来去南投县肯定会买猪肉回来，方钰敏才跟小明说晚上吃饺子。酸菜猪肉饺子不错，韮菜猪肉饀也可以，嗯，大白菜肉饀也好吃啊。
　　暖和的空气下，方钰敏开始神游了：“小明，你说今晚我们调什么饺子饀好？酸菜猪肉？韮菜猪肉？还是大白菜猪肉啊？”
　　小明抬头，笑着说：“都做吧。这些我都爱吃。”
　　“猪啊你！”方钰敏嗔道：“和饺子饀也挺麻烦的知道不？”
　　小明想了想，说：“那娘你就说说，我们动手做吧。”
　　方钰敏把本子合起来，问：“就这么想吃啊？”
　　小明点头说：“想，以前每年都是过年的时候才吃到饺子，馋好久了。”
　　方钰敏被小明这么一说，也有点馋了。话说她在前世虽然也可以天天都吃饺子，因为速冻饺子超市里很多，各种口味都有。但自己包饺子却是没做过的。
　　其实方钰敏算是南方人，对北方的面食类如包子，馒头，面条什么的，真的不懂得做。幸好林秋来跟她相反了，林秋来搓面做包子馒头都很擅长，家里偶尔早餐不喝粥了，而是吃馒头，素菜包子，肉包子，这些都是林秋来做的。
　　“小明，你去看看爹爹和哥哥回来没？”方钰敏有点坐不住了，这天气冷了天黑得就更早了，她有点担心林秋来和小阳。风吹得那么烈，也不知他们会不会着凉了？
　　小明应了一声就往外跑了。方钰敏忙追上，把围巾系在他脖子上才让他出去。
　　朝外面看了看，方钰敏还是起来戴上兔毛帽子也出门了。今晚既然说要吃饺子，趁着天还没黑，先去大棚里割些韮菜呀大白菜回来吧。
　　大棚里的蔬菜长得不错，临时建好的灶台也生火了，里面倒是暖和了。方钰敏先是巡视了一遍棚里的蔬菜，这才挑了长得好的韮菜大白菜割回家了。
　　过了一会，就听到小明说话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了。他冲进了院子里，身后还跟着背着香料的小阳，他们大声地叫：“娘，我们回来了。”
　　方钰敏由厨房里出来，拉着小阳的手说：“外面很冷吧？手都冰了。”
　　“不冷。”小阳笑嘻嘻地说：“金掌柜尝了火锅后，就把所有的麻辣火锅酱和香油都买了。”
　　“快把竹篓放下。那就是说你们没去竹记？”方钰敏问。
　　小阳一边把竹篓放下一边点头：“没有，爹爹第一站就去找金掌柜了。”
　　这时林秋来也进来了，方钰敏过去跟他谈了好一会，才跟他说：“今晚做饺子吃吧，小明说他很想吃。”
　　“娘也很想吃吧？”小明不服气了，明明是娘提出要吃饺子的。
　　“是呀，娘想吃酸菜饺子，泡菜饺子，呵呵”
　　林秋来笑嘻嘻地看着方钰敏跟两个孩子打趣，说：“那我去和面吧。等包好煮熟，差不多晚饭时间了。”
　　“好，咱们还是分工合作吧。”
　　于是林秋来和面，方钰敏切肉和饺子饀，小阳小明摘菜洗菜。等准备功夫都做好后，一家四口就围坐在一起开始包饺子。
　　
    第七十三章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林秋来就请来村里的屠户帮忙杀猪。这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方钰敏看不得，只好请春花婶和何氏都过来帮忙了。小阳以前在王家村的时候见过杀猪，倒是不怕。小明觉得自己是男孩子了，也不应该怕，所以他也跟着小阳去现场看了。
　　那头猪也就100斤左右，虽然不算是大猪，但也肥嘟嘟，看着就觉得它膘多。猪就在旧屋的院子里杀的，帮忙的或观看的村民都到那去了，只方钰敏和小红两个人留守在新房子里。
　　方钰敏和林秋来商量过，杀猪后他们家里留半扇过年，另外那半扇以20文一斤卖给林家村的村民。
　　临近新年，县城里的肥肉多的猪肉都卖到快30文一斤了，林秋来家的猪也不差，膘肥壮实。所以林秋来一说，很多村民就跑来排队买了。僧多粥少，林秋来只好限制每人最多买两斤。
　　很快，猪血，猪内脏就送过来了，方钰敏和小红在厨房里也开始准备一顿杀猪菜犒劳帮忙杀猪的乡亲们。
　　方钰敏把盐、花椒等调料放入新鲜的猪血中搅拌均匀。然后和小红用盐反复揉搓、清洗干净猪小肠。
　　一端用线扎住猪小肠，方钰敏把调好味道的新鲜猪血从另一端灌入肠中，再用大火沸煮，即可。这就是血肠了。用它和酸菜、五花肉一同炖煮，在北方也叫杀猪菜。是冬天的一道很家常也很好吃的料理。方钰敏打算以这道菜为主菜招待帮她家杀猪的村民们。
　　猪杀好后，半扇猪就被林夏来和屠夫一起抬过来了，林秋来带着小明小阳就在旧屋那卖猪肉。
　　方钰敏和春花婶她们几个在厨房里做菜。那些帮忙杀猪的男人们把地方冲干净后回家换了衣服就过来了，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喝着小酒闲聊着，闻着厨房里浓浓的香味等吃饭了。
　　“这用酸菜炖煮猪肉血肠闻起来真香。”何氏吸吸鼻子说：“咱村里杀猪都是用咸菜炒，或蒸，还没试过用酸菜炖煮呢。”
　　因为这是北方菜啊，方钰敏笑了：“酸菜去油腻，用来炖煮最是好吃了。”
　　春花婶也点头：“是呀，酸菜腌制又简单又好吃。你们看，等一下雪，那大白菜可甜了，到时候得砍多点做酸菜。”
　　“我也这样想。”方钰敏一边削土豆皮一边问：“你们谁家还有多出来的干辣椒？我想磨些辣椒粉做泡菜。”
　　春花婶讶异地惊呼：“你种了那么多辣椒都吃完了？”
　　“是呀，天气冷最近家里是无辣不欢了。”其实做麻辣火锅酱几乎用了储存的一半了，但现在还没到过年。而且这大白菜这时候最好吃了，刚好家里有苹果和冬梨，多做些泡菜留着明年吃。
　　何氏抬起头，对方钰敏说：“我家还有很多，一会回去我给你送些过来。”
　　“那就谢谢二嫂了。”方钰敏欢喜得很：“等我做好了泡菜，送些给你们吃。”
　　春花婶笑了，说：“一会回去我也送些过来吧，做泡菜要用很多辣椒粉的，怕你不够。你家还真是厉害，你看看你家院子里种了多少辣椒啊，这么快就要吃完了。”
　　“呵呵，是呀，看来明年我要种一亩地辣椒了。”方钰敏感慨地说。
　　大家听了不由都大声地笑了起来。
　　等林秋来他们也回来，方钰敏她们才开始摆桌请大家入席吃饭。
　　主菜是大锅的杀猪菜，热腾腾地还带着炭炉一起上桌了。只见铁锅里满满的猪肉和血肠，浓浓的肉香里夹杂着酸味儿，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一碟涷豆腐和一盆泡过水的红薯粉，这些是等着吃到最后放进酸菜锅里煮来吃的。
　　还有卥煮的猪耳朵，猪脚；白切的猪肺，猪心放了酱油和香油拌了，闻起来香香的；红烧干茄子煲；腊肉炒干豆角；鱼丸炒白萝卜丝以及蒜炒大白菜。
　　满满当当的摆了两大桌，那杀猪菜在炉火中翻腾着，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林秋来抱了两罐米酒出来给大家都斟上就笑嘻开吃了。
　　吃到一半，张翠花来拍门了：“秋来，么儿啊。在家么？”
　　林秋来和方钰敏对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去开门了。
　　林秋来才打门打开，就见到张翠花一脸的怨恨盯着林秋来兴师问罪：“你家杀猪怎么没有送猪肉过来给我？还有，你家这是吃杀猪菜了，怎么不过来叫我们吃？”
　　林秋来只是看着他娘，半晌才说：“做杀猪菜招待帮忙的大叔大婶，又不是摆宴席。如果娘想吃，那就一起吃吧。”
　　张翠花眼尖地看见了林夏来一家，指着他们责问林秋来：“你叫了他们一家也不叫我们来吃？”
　　林秋来耐着性子说：“二哥二嫂帮了不少忙，当然留下来吃饭。”
　　“你就是听你媳妇的话，把我们老两口和大哥一家给忘了。”张翠花恨声说：“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念顾着我们，快去叫你大哥大嫂他们过来吃饭。”
　　林秋来却没再说话，其实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对，只好闭嘴了。任由张翠花在那里威胁，撒赖。
　　张翠花声音不小，饭厅里又近着大门，她说的话一句不漏地传进了众人耳朵里，大家笑谈声也低了下来。
　　春花婶推推正低头吃着血肠的方钰敏：“你婆婆可真极品。”
　　方钰敏却说：“一年可能就只有一次机会吃这么新鲜的血肠了，明年我家可不一定杀猪哦。”
　　大家一听，忙又捞起血肠吃。话说这血肠还真好吃，又嫩又滑又香，就着就酸菜汤汁，太好吃了。
　　这热乎乎的菜吃下去，又喝了米酒，大家又开始聊起来。话题不外乎是过年，红薯粉，明年的春耕等等。
　　方钰敏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秋来却还在前门跟他老娘纠缠不清。于是就站起来过去看看。。
　　“秋来。”方钰敏才走过去，却见到林秋来蹲着面对着坐在地上的张翠花。两人一听到方钰敏的声音都转过头来看她。
　　“婆婆，地上凉呢，快起来。”方钰敏见张翠花坐在地上，忙说。虽然张翠花很可恶，但她毕竟是个快六十岁的老人了，天气又这么冷，要是生病了，在古代里可是会危及生命的。
　　张翠花睨着方钰敏，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种关心她的话，一时之间，倒了忘了数落林秋来了。
　　方钰敏瞧瞧林秋来，对张翠花说：“今天我家杀猪，就想着请帮忙的大叔大婶们吃顿杀猪饭谢谢他们。过年孝敬公公和婆婆的猪肉，秋来早就备好了，只是咱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等吧？就想着咱是一家，晚一点送猪肉过去给婆婆，婆婆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张翠花张张嘴，没说话。在秋来媳妇面前，她没一次是得逞的。于是采取了静待其变的方式了。
　　方钰敏哪里不明白的，又说：“这杀猪菜我早已盛好了，既然婆婆来了，就带回去给公公尝尝。”
　　张翠花一听方钰敏说早就备下送给她的东西，就爽快地爬了起来。一副胜利的样子往厨房里走去，林秋来一脸的无奈看着方钰敏问：“你什么时候备下了？”
　　方钰敏轻笑：“送那半扇猪进来的时候啊。”
　　林秋来看见张翠要进厨房，忙说：“娘去厨房了。”
　　“没事。”方钰敏也走过去对张翠花说：“婆婆在这里吃吧，吃了回家就不用吃了。那杀猪菜我留了一锅给你和公公，明天煮开了吃更香。”
　　张翠花看了方钰敏一眼，转身出了厨房朝饭厅走去。
　　之后小明提着三斤猪肉，林秋来端着一沙锅杀猪菜，和张翠花一起去了林春来家了。
　　虽然张翠花对只割了三斤猪肉给他们很不爽，但村民们却大声地赞叹林秋来和方钰敏孝顺，在大家眼皮子下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悻悻地回家了。
　　年味越来越浓，方钰敏把花生，芝麻炒熟后，开始做花生芝麻糖。这里虽然没有白糖，但有红糖，还有麦牙糖。现代已经很少见到有麦牙糖卖了，都是精加工的白糖多。
　　红糖、麦芽糖、盐和水放入锅中，一边用小火煮，一边搅拌。等糖完全溶化就可以调到中火，也不需再搅拌。
　　煮到一定的热度，在这个没有温度计的年代里，方钰敏只能自己估计了。就把炒好的花生倒入锅中和糖浆拌匀，再倒预备好的木头做的模上，拨开一点让成品比较薄。这种硬脆花生糖不宜太厚，以免咬起来吃力。家里两个孩子，还有阿华和桃花可都是换牙时期呢，可别把牙都咬掉了。
　　盖一张麻布，方钰敏用大擀面杖把花生糖擀平，等温度稍降就可以把麻布轻易取下了。趁热用菜刀切成想要的大小，放凉才切会碎裂的。
　　小明和小阳给方钰敏打下手，全程观摩。闻着香香甜甜的味道口水直流啦。方钰敏也吞了吞口水，话说她虽然不甚爱吃零嘴，但在这个世界里，就这种花生糖也是美味啊。
　　“来，尝尝。”方钰敏把还热乎的花生糖塞到小明和小阳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
　　“真好吃。又脆又甜。”两小孩一边吃一边高兴地说。
　　小明那口乳牙还不错，把花生咬得咔咔响，眉开眼笑。小阳正在换大牙，就没小明那么豪爽地嚼了，但脸上笑容也是大大的。
　　花生糖完成了，轮到做芝麻糖。方钰敏用的是黑芝麻，那个香。
　　家里种的也就是花生，芝麻这些了。其他坚果如核桃，杏仁等得去县城买，近着过年，价格不低啊。林秋来买了一些在家，方钰敏每天实行一人一核桃，补脑。
　　这里没有柠檬，但有桔子，苹果。方钰敏把早就订做好的各种可爱形状的水果糖模具拿出来，她今天就是制作糖果了。
　　因为糖本身就甜了，水果得挑酸的来做才好吃。温度低于150度为硬糖，高于150度才是软糖。
　　方钰敏把酸酸桔子，苹果捣碎拧出汁来，然后调到糖浆里充分地搅拌均匀，再倒入涂了模子里，稍一凝固就敲出来排在木板上等硬化。
　　这里的糖不比现代，贵啊！方钰敏也就是做点给孩子们吃，这一年来，小明和小阳都很乖很听话，天天放学回家还帮着做这么多家务活，过年了做些糖果犒劳一下他们也是应该的。
　　“好吃吗？”方钰敏笑眯眯地看着两个正咂着嘴巴的孩子。
　　“好吃，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
　　“呵呵，来，一人一盒。这些糖都是你们的了。你们可以请你们的好朋友吃。”
　　“谢谢娘。”小明和小阳很是欢喜地拿起属于自己的糖果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方钰敏想了想，又用一个小盒子各装了一些糖交给小明说：“这些你拿去给小华和桃花，他们兄妹可是帮咱家割了不少草呢。”
　　“好，我这就去。”小明抱着小盒子对方钰敏笑笑，又对小阳说：“哥哥也一起去吧。”
　　小阳见方钰敏点头，笑了：“好。”
　　方钰敏笑看着两个孩子跑出去了，心里却在想，腊八快到了，要煮腊八粥吧？

    第七十四章

　　腊八节对农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是大家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和吉祥的节日。
　　林家村自然也不例外，这里的习俗是每家每户做好腊八粥后，第一碗就要由家里男人端着去放在林家村的祠堂里，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和林家村的安康。全。等男人回家后，才开始祭祖。
　　方钰敏在腊七那天就开始准备腊八粥的材料了。这腊八粥的材料就是选取当年丰收回来的粮食，例如梗米，玉米，豆类，花生，红枣等等。
　　因为腊八粥材料并不限定用什么，方钰敏也不拘于泥，早早就把梗米，玉米，小米，红豆，绿豆，黄豆，花生和红枣等等洗干净用温水泡着了。等吃完晚饭后她就开始熬煮，等把粥烧开后，再用文火慢慢炖。等一直炖到第二天的清晨，加入红糖，腊八粥才算熬好了。
　　按习俗，林秋来带着两个儿子小阳和小明一起把第一碗腊八粥送去了林家村的祠堂里。女人是不能去的，方钰敏只好留在家。
　　上次杀年猪后，方钰敏让林秋来和小明拿了两顶用灰兔皮毛做成的帽子送给林大牛和张翠花表表孝心。小明回来的时候是满脸笑容，说两老收到礼物都很开心的，特别是奶奶，对他也难得的和颜悦色。
　　张翠花高不高兴方钰敏一点都不在意，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小明。小孩子的心灵挺敏感也挺脆弱的，张翠花那老虏婆偏心偏到天边去了，却害得小明心里总以为自己不够好奶奶才会不喜欢他。方钰敏可不想小明小小年纪就有心理伤害，虽然等他长大懂事了，可能就会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可理喻的。但现在，方钰敏还是想为他多做一点。
　　林大牛和张翠花住在林春来家里，拜祭祖先的活动自然也在林春来家里进行了。方钰敏把早已盛好的腊八粥放进食盒里，另外还包了一些花生糖和几个苹果。虽然林秋来说只带腊八粥去就可以了，但方钰敏觉得拜祖先还是要有水果和糖才行。
　　等林秋来他们回来，方钰敏早已换好衣服等着他们了。由林秋来提着食盒和水果，方钰敏就拉着小阳和小明的手一起去林春来家了。
　　腊八这天很冷，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死‘叫花’。” 天寒地冻，几乎能滴水成冰了。怕冷的方钰敏几乎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了，同样的，她也把小明和小阳包得严严实实的。
　　方钰敏穿着宝蓝色滚着白兔毛边过膝的修身棉袄，项上带着灰色的兔毛帽子。一条花团锦簇的鲜色棉布围巾在脖子里绕了两圈，把鼻子和嘴巴都封在里面了，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出来。手上套了一双墨绿色的棉手套，被她握住的两只小手则套了一双有着肥嘟嘟可爱小狗的手套呢，那个绣品当然不是方钰敏的杰作了，而是小红的精心作品。
　　小明和小阳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同样是唐装款的滚着白毛皮的宝蓝色棉袄棉裤，一条一截灰一截白的兔毛围巾，同样是灰白相间的帽子，衬着那养圆润了的小脸很是可爱呢。
　　林秋来身壮力健的没方钰敏娘仨穿那么多，但在方钰敏的坚持下仍穿上了新做的深蓝色的棉袄和灰色帽子。
　　一家四口慢悠悠地走，跟提着食盒也去拜祭祖先的乡亲们问好说说吉利话。一进入腊月，年味就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都在抓紧时间准备着过年的食品上面了。今年因为红薯粉大家都有了余钱，这年货办置和准备就比起往年轻松很多了。无论是大人小孩，都开开心心地迎接着新的一年到来。
　　方钰敏母子仨这身耀眼的跟农家人截然不同打扮，让不少小孩儿眼馋，也让一些媳妇们羡慕妒忌，同时也不乏真心赞美的人：“哟，小莲的手就是巧呀，瞧这棉衣做得多漂亮，穿起来多精神啊．”
　　方钰敏笑着说：“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二嫂和小红妹子帮我做的，好看吧？”
　　“真的？”大家都讶异了，“夏来媳妇和小红的手这么巧啊，真好看。这是兔毛吧？”
　　“是的，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养兔子。咱家这几套衣服啊，多亏了二嫂和小红妹子的帮忙才做得这么漂亮。”方钰敏笑眯眯的说。
　　“可以摸摸看么？”
　　“可以呀。”
　　妇女们围在一块儿又聊了会，赞了几句小明小阳真可爱之类的，才各自挥手离开。
　　这么的走走停停，当林秋来一家到林春来家门口时竟花了不少时间．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何氏在后面叫他们：“小叔，小莲。小阳，小明，你们也这时到啊？”
　　林秋来他们一回头，只见林夏来拎着食盒，何氏一手一个地拉着小华和桃花笑眯眯地走过来了．
　　小华和桃花身上的棉袄跟小阳和小明是一样的，只是桃花的棉袄是鲜艳的粉红色．养兔子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这兔皮毛了．毛茸茸的小孩子穿起来就是好看啊．
　　“二伯（哥），二嫂你们也来了。”方钰敏和林秋来也不先进去了，他们笑着等林夏来他们过来再一起进屋。
　　几个孩子都过来打了招呼后就不再让母亲拉着手了，他们几天没见面了有很多话要说呢。四个孩子穿着同样的衣服，看上去很是可爱．
　　“爹，娘，大哥大嫂。我们过来了。”林夏来林秋来推开门就大声地说，方钰敏和何氏带着孩子们跟在后面。
　　很快林春来就笑着出来了：“快进来，外面冷着呢。”
　　“好，呵呵。”
　　“大伯好。”
　　“乖。快进屋吧。”
　　林秋来一家四口和林夏来一家四口直接到林大牛和张翠花住的屋子里，一踏入客厅，方钰敏就见到她们送给两老的毛帽子却戴在了林春来两个儿子头上了。
　　方钰敏眼神闪了闪没说话，这两顶帽子的裁剪是何氏亲手做的，她自然知道这是方钰敏家送的，眼里闪过愕然，不由看向方钰敏。
　　林秋来和林夏来带着自家娘子和儿女向林大牛和张翠花请过安之后，就等着林大牛和林春来开始拜祭活动了。
　　张翠花那双眼睛一会在方钰敏身上停留，一会在几个孩子身上停留，闪烁个不停，是人都看出来她在打什么主意了。但现在即将要拜祭，她自是忍耐着了。
　　“爹，娘。”林秋来把食盒打开，端出腊八粥：“这是我家做的，小莲还拿了她做的花生糖过来拜祭。”
　　“花生糖？”林大牛张翠花还没出声，胡氏却叫了出来。
　　只见她一个箭步过去拿起一块看了看，闻了闻就要吃，林春来忙拦下来了：“还没拜祭，吃什么吃！”
　　胡氏讪讪然，解释道：“闻起来很香甜，忍不住想吃了。”扭头看向方钰敏说：“小莲，你是不是做了很多吧？有多的，多送些给婆婆吃。”
　　方钰敏笑了笑：“大嫂又不是不知道，糖多金贵啊，怎么可能做很多？这里差不多是我做的一半了，只想着拿来给公公婆婆和孩子们尝尝。”
　　胡氏看了看何氏，不怀好意地问：“你就没送点给二叔家？”
　　何氏不等方钰敏开口，就说：“小莲心地好自然会送点给我们尝尝。不过小叔和小莲赚钱也很辛苦，我家也不至于买不起糖，怎么好意思要别人多送？”
　　何氏一番话把胡氏堵得脸都黑了，却又不能发作。眼睛只是瞟着婆婆想让她帮忙，谁知张翠花却顾忌着林大牛，毕竟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
　　林大牛‘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带着儿子和孙子们去了放置祖先牌位的屋子里。这祭祖女人还是不能参加的，屋子里剩下张氏，胡氏，胡氏小女儿梅花，何氏，桃花和方钰敏了。
　　张翠花盯着方钰敏头上的帽子说：“秋来媳妇，你这帽子送给梅花戴吧。你是个大人顶得住风寒，哪像小孩子，寒风一吹容易生病。”
　　胡氏和梅花听了，都殷切地看着方钰敏。方钰敏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帽子，笑着对张翠花说：“婆婆，虽然我是大人，但我的身子却因为没坐好月子早就坏得不能再坏了，甚至连孩子都怀不上了，还差点被婆婆要求秋来把我休掉了。哪像婆婆那么健康？把我们亲手做的毛帽子送给了两个孙子戴。”
　　张翠花听了脸都黑了，她上下打量着方钰敏说：“你家也不缺这一顶两顶帽子吧？桃花头上那顶帽子不是你送的？怎么就不送一顶给梅花？”
　　“婆婆又说笑了。”方钰敏轻笑道：“二嫂家里也养了很多兔子呢。这帽子自然是二嫂做给桃花的了，对吧，桃花？”
　　桃花点点头说：“是娘亲手做的。”
　　张翠花又看方钰敏身上的棉袄，慢慢地说：“我年纪这么大了，还没一件正经的长棉袄呢。”
　　方钰敏抬头笑看着张翠花，问：“婆婆，你这眼神是恨不得我把身上所有的衣服，帽子，围巾都送给你。我想说一句，那就是婆婆你千万不要打我们的主意。”
　　“你！”张翠花拍案而起，怒视着方钰敏：“谁打你们主意了？就那不值钱的帽子？送我我都不要。”
　　方钰敏抿嘴一笑：“媳妇知道了。本来还请二嫂帮忙缝了两件羽绒衣送给公公和婆婆过年穿的，既然婆婆不稀罕，那婆婆一件我就不送了。嗯，送给贵婶吧，她帮了咱家蛮多的，那衣服暖和，估计贵婶不会嫌恶。”
　　张翠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何氏和桃花见了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第七十五章

　　拜祭祖先后，一家人就会坐在一起品尝各房做的腊八粥看谁家做的最好吃？谁家最舍得放材料去煮．有了比较，明年大家就会做得更好了．
　　方钰敏因为不想出风头，所以没有往粥里加核桃和栗子．但就算如此，因为她家的腊八粥熬的时间长，又放了比较多糖调味，吃起来香糯可口，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抢着盛她家的腊八粥吃，就连张翠花都吃了两碗．
　　何氏做的也不差，她放了栗子下去煮了，很香．只是因为放的糖少，所以孩子们还是比较喜欢方钰敏家的而已．
　　最差的就是胡氏做的腊八粥了，稀稀拉拉的水多料少，一点甜味香味都没有．几乎没人去动她家的那一锅．一对比，林春来的脸都黑了，剜了胡氏一眼又一眼，在家人面前，自家婆娘实在太丢脸了！
　　胡氏也有点小委屈，话说以前不是方小莲做的腊八粥最差吗？她也只是按照以前一样做而已，谁知道会变这样啊？
　　喝完腊八粥，大家就收拾各自回家了．张翠花见方钰敏要回家了心如猫抓坐立不安．她还在想着那件本来属于她的现在却变成贵婶的羽绒衣呢，听说那个衣服穿起来又轻又暖和呢．比起笨重的老棉袄暖和多了．但方钰敏之后一句话都不提，这叫张翠花怎么不心急啊？
　　方钰敏把张翠花的挣把看在眼里却不想改变主意，先别说以前的方小莲了，就说自她穿到这里来后，张翠花对待他们一家的种种，她都想立刻跟这个老虏婆划清界线了．
　　“公公，婆婆，我们回家了．”方钰敏招手让小明和小阳过来，帮他们把帽子戴好后就跟林大牛和张翠花说：“媳妇做了两个羽绒衣，本来是送给公公婆婆过年时穿的．但婆婆刚才说了她不要，我只好送给贵婶了．一会我就让秋来把公公的那件羽绒衣送过来．公公年纪也大了，要注意保暖．这也是秋来和小莲对公公婆婆的孝心．”
　　方钰敏一番话把张翠花给堵死了，她张了张嘴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大牛看了张翠花一眼，点点头说：“秋来媳妇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方钰敏谦逊地说，然后着接小明和小阳跟大家告别，林秋来提着篮子跟在他们后面．
　　方钰敏心里高兴，一路上都咧着嘴满脸笑容．林秋来无奈地捏捏方钰敏的脸，说：“你这是故意的吧？”
　　“哪里？”方钰敏瞪了林秋来一眼，说：“你们进去祭祖时，你娘一直都在打我主意，又要我把帽子送给梅花，又想要我身上的棉袄呢．之后又说一点都不稀罕我的东西．我这才说把羽绒衣送给贵婶．话说贵叔和贵婶当然真的帮了咱们蛮多的，是应该感谢人家．”
　　林秋来听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是点点头暗中叹气．他娘这副德性，他能说什么？
　　回家后，方钰敏就打发了林秋来去给公公送衣服．她是跟张翠花不对付，但公公却从没有为难过她们，所以她就按照礼节做事就好．
　　至于张翠花怎么闹腾？方钰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她一回家就会把大门关上，保护自家的**，也隔绝外面的是非．
　　“秋来，在这里挖好不好？我怕这个烧起来会热，冬天还好，要是夏天就有点受罪了．”方钰敏站在院子里视察了一遍，指着最左边的一块地说．
　　“在旧房子那边挖不好吗？”林秋来问，“我们又不是在那边住，就靠着厨房挖不是很方便？”
　　“不行．咱们这个独一无二的烤炉是要卖钱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咱家烤了什么，不然不消一分钟全村人都知道了．”方钰敏说：“如果就在自家后院挖，做什么别人都看不到，多好．不然大家你说我说的，是非也就多起来了．”
　　林秋来笑笑：“说的也是，那就在这里开挖吧．”
　　“嗯，不用挖多深，就咱家自己用．”
　　“行．”
　　“娘，用这个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吧？”小明小阳跟方钰敏一样穿得滚圆，冒着寒风也跟去后院看了．
　　“是呀，可好吃了．”方钰敏咽了咽口水．
　　“那爹爹速度．”小明和小阳也咽了咽口水，按照以往经验娘说好吃的一定很好吃了．
　　方钰敏早已经把图纸画好了，也跟林秋来解释了一遍，连铁勾和铁架也订好了．林秋来早就熟记于心，此时就是抡圆了膀子开挖．
　　这个所谓烤炉就是按照广东古法烧猪的烤炉来做的，挖个旱井，用石块和磗块，石灰泥把井砌好．把订做的圆圈形状的铁架子嵌入井身磗缝里固定好，以后想要做烧乳猪，叉烧，烧肉，烧鸡，就可以把肉勾在铁勾里，然后挂在铁架上烧了．
　　古法烧肉是用碳柴来烧，受热不比现代� 炉差，甚至更好，因为烤过后那层皮一天都保持着脆卜卜的呢，好吃极了．
　　人家还在忙着置办年货，腌制食品等等，方钰敏一家因为早早就开始置办了，在别人家里最忙碌的时候，他们一家倒是闲了下来，只等着过年了．闲下来的方钰敏开始捣鼓着吃食，冬天的猪仔实在便宜，方钰敏就想吃广东的烤乳猪了．嗯，烧鸡，烧鸭也不错，噢，还有叉烧，想起方钰敏就口水直流，于是就决定做这个古式的烤炉了．等铁箱子也做好后，就可以尝试着烤面包烤饼子了，估计也行吧？
　　家里就林秋来一个大男人，也就他一个辛苦挖井了．方钰敏和两个小的，只能帮忙端些热汤，做顿好吃的犒赏犒赏伟大的老公和父亲了．林秋来足足忙了三天．
　　这期间，方钰敏也拍开了一罐含盐比例高的酱油．她知道其实现在还不是出酱最好的时候，但方钰敏真的很想试试味道．而且做烤乳猪或烤鸡时用上自家产的酱油，正好把它们捆绑推销．
　　小阳和小明帮不上林秋来，但却能给方钰敏打下手．方钰敏将陈酿过的酱油过滤后就用大火煮沸，然后静待冷却．这还没完，还得再次过滤．这时候就开始加入麦芽糖与砂糖调味，然后再次沸腾约五小时使锅里的酱油浓缩．之后再度静置冷却，这时候酱油算是完成了。
　　酱油一做好，方钰敏就迫不及待地品尝了．那味道真是鲜美醇香啊，虽然稍咸了一点，但用来当腌料做菜却是一流的，就是用来做卥煮也不错呢，方钰敏自己是十分满意的．
　　为了方便也为了更好的保存，方钰敏用小罐装．足足装了十小罐呢．这边她的酱油完成了，那边林秋来的烤炉也完工了．
　　这烤炉完工后还得再搁置两天，之后要用木柴和木炭在井内连续烧了两天，把井壁和井底都烤得干爽了，就可以用了．
　　方钰敏也不知道这个古式的烤炉行不行？小猪仔再便宜也是要钱的，她决定先试试做烤鸡和烤兔子．
　　烤鸡烤兔的腌料不外乎就是酱油，盐，糖，酒，五香粉，白胡椒等等，还要姜，葱，蒜，把所有腌料混和后再加入少许开水，然后抹匀整只鸡，最少也要把鸡腌一个小时．其实吧，腌得越久就更入味了也更好吃了．方钰敏就试过把鸡腌了两天才放进烤箱里烤，可好吃了．
　　腌好后鸡和兔子就分别用勾子勾好，然后挂到已经烧红了的烤井里了烤就行了．至于要烤多久？这里没有钟，方钰敏就不太清楚，只能见步行步．不过中途还要再刷一次酱料的，到时候再用铁针试吧．
　　为了要有脆皮的口感，方钰敏还用麦牙糖和醋以1:3的比例煮溶酱汁，这个刷在表皮上烤了，会有脆皮口感呢，做烤鸭最好不过了．
　　没多久，烤井里就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了，还有油脂掉落到木炭上的吱吱响声，方钰敏他们一家四口都围着烤井流口水．
　　中途林秋来把两只烤鸡一只烤兔勾出烤井时，大家都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烤的就是跟煮的不一样，肉香是直接而霸道的，紧紧地诱惑了你的味蕾．
　　方钰敏先用铁针刺进肉最厚的鸡胸部和兔腿部，拨出来后虽然针尖还是凉的，但针尖上部是温热的，只要再烤一会就成了．
　　小阳和小明快见方钰敏把针拨出来后，就快速地往烤鸡呀烤兔呀再抹了一层酱料．紧接着又刷了一遍方钰敏调制的脆皮酱汁．等全部都抹完了，林秋来才把烤鸡，烤兔再次放进烤井里继续烤．
　　“娘，烤鸡好了没有？闻起来可真香．”小明围着烤井转．
　　“再等一会吧．”方钰敏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但肉类还是要全熟了才好．
　　四人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才终于掀起井盖把烤鸡和烤兔都提了出来．只见烤鸡和烤兔泛着酱红色的油光，发出浓郁的肉香味，不过烤鸡和烤兔的尾部都有些烤焦了．
　　“香，好香．”林秋来和小明小阳都围着还热气腾腾的烤鸡和烤兔转．
　　方钰敏也欢喜得很，见烤井里的炭还烧着，就把烤鸡剩下的腌料和土豆混合后放进沙锅里，加了高汤就吊到井下了．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而且这样烤土豆也很好吃．
　　烤鸡吃法一种是用撕来吃，这个要趁热撒，肌理既不会被破坏，吃起来特别好吃也很好玩；另一种是斩块，这得等烤鸡稍凉了才能斩，这个吃起来方便，但风味却比手撕的差．
　　方钰敏自然是准备跟老公儿子们手撕了，把手洗干净后就开动．因为要做烤鸡，这天林秋来他们都没怎么吃饭，留着肚子吃烤鸡了，现在每人扯了一个鸡腿咬着吃，真是怎么吃怎么香啊．那皮怎么就这么脆呢？这肉怎么就这么嫩呢？这肉汁，噢，这肉汁都溢出来了……
　　一阵风卷残云，两只烧鸡只剩下鸡头和鸡爪子了．四人吃得异常的满足，吮着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那锅土豆也提了上来了干掉了．
　　剩下的清洁工作林秋来包了，方钰敏饱得直打嗝，她懒洋洋地摊在贵妃椅上问小明和小阳：“儿子们，你们觉得这烧鸡味道怎么样？”
　　“好吃，太好吃了．”两小孩都翘起了大拇指，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说：“那皮最是好吃了，又脆又香．”
　　“嗯，那皮真的很好吃．估计做烤鸭也行．不过你们不觉得那个酱汁也很美味？”
　　“娘，这我吃不出来了．”小明实话实说，小阳却说：“烤鸡吃起来很鲜甜，估计是酱油带出来的吧？娘，兔肉味淡，可能吃烤兔会明显一点．”
　　方钰敏笑看了小阳一眼：“你还没饱？”
　　小阳苦笑着腆了腆肚子说：“你看，溜圆！我都快饱得走不动了．”
　　当天晚上，林秋来一家四口都比以往晚了睡觉，因为都吃撑了．
　　几天后，林秋来就买了小猪和鸭子回来给方钰敏试验做烤鸭和烤乳猪了．连续好几天的烤鸡，烤鸭，烤乳猪．林秋来一家四口吃得满嘴流油．
　　虽然烤炉是井炉，地下的，但那香味却是腾升起来往外飘的，但凡路过林秋来家的村民们都不由深深地吸着这诱人的香味．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方小莲做什么这么的香？只是高墙深院，脖子伸得再长也是于事无补了．
　　再过几天就是小年了，林秋来今天还得去一趟南投县，这是今年最后一次送兔子到酒楼里去了．林夏来早已经把兔子送过来了，他会和林秋来一起去，顺便再买点肉回去．因为这里过年时所有的店都不开的，一直等到元宵了，大家才会开店做生意．所以过年前在没有冰箱的情况下，大家才会这么忙啊．
　　方钰敏趁机把烧鸭和烧乳猪各用油纸包了一些让林秋来送给金掌柜和竹记．她不打算只卖给一家，因为这个烤鸭烤乳猪，或烤猪吧，都很依靠师傅的经验和火候，就算知道了方法也不一定就做得好吃．
　　现在方钰敏只是想让他们先品尝一下味道，然后要林秋来告诉他们热腾腾会好吃十倍．最好两家都想学，交了学费她和林秋来就教他们即好．这次，她把学费定在500两白银。

    第七十六章

　　“小敏．”林秋来把牛车赶进院子里后，就迫不及待地朝屋里喊了一声．
　　方钰敏和两个儿子正盘坐在炕上玩二十四张，听到林秋来的喊声，就高呼了一声：“我在屋里，你进来吧．”
　　小阳放下扑克牌，对方钰敏说：“娘，我去倒碗米汤给爹去去寒．”
　　“嗯，你去吧．”方钰敏欣慰地点点头，小阳就下炕穿鞋跑了出去．
　　小明就帮着方钰敏把扑克牌和本子收了起来，林秋来也带着一身寒气进屋了．
　　“爹，快喝点热米汤吧．”小阳端着盘子进来了，上面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一碟卥肉和卥豆腐．
　　“好，小阳，谢谢你了．”林秋来在桌子边坐下，端起米汤对方钰敏说：“要是米酒就更好了．”
　　“那小阳你去烫点米酒给你爹爹喝．”方钰敏说．
　　“好的，我这就去．”
　　“爹，二伯呢？”小明走到林秋来身边问．
　　“你二伯买了不少东西，回家了．”林秋来抱着小明笑着说，“我也给你和小阳买了糖葫芦，就放在厨房里，你去跟小阳哥分了吃吧．”
　　小明迟疑地回头看看方钰敏，见方钰敏点头了才高兴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小明嘴里咬着一串糖葫芦，手里还拿着一串陪着端着米酒的小阳进屋了．
　　林秋来笑着拿过温热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对方钰敏说：“小敏，你陪我喝一杯吧．”
　　“好．”方钰敏也不推辞，接过酒杯慢慢喝了．这古代的酿酒技术比不上现代，做出来的白酒度数并不高，反而带着甜味，但喝多了也会醉倒的．
　　“小敏啊，金掌柜吃了烧乳猪后就说明天过来吃热气腾腾的．”林秋来呵呵地笑着：“我跟他说，我娘子说了，想学做这个，我们要收500两银子．他说没问题．”
　　方钰敏心里自然高兴的，但也没想到金掌柜如此豪爽．她问林秋来：“竹记那边怎么说？”
　　“张掌柜说太贵了，用柴火仔细烤也能烤出这个效果，他只想买酱汁的配方，还是出价100两．”
　　“鼠目寸光．”方钰敏摇头，明火烤多费劲啊！弄一个烤井，一下子就同时烤五只肥猪了，省时省力省功夫．而且这只烤井可以一直用一直用．
　　“张掌柜想买那个酱汁配方也行，但你有跟他说我们不是卖断的吧？”
　　“嗯，我跟他说了金掌柜也买了．他似乎很吃惊金掌柜舍得花500两来学．”
　　“有他后悔的时候．”方钰敏勾起嘴角笑了：“这用烤炉烤的，和用明火烧烤的味道和口感都会差很多．明火烤的技术再好，那肉汁也没法完全锁在肉里面，而且肉地不够嫩，这高温烤的能立即锁住肉汁还能保持里面的嫩滑．你等着吧，等金掌柜把烤乳猪，烧鸭，烧鸡推出去后，肯定大卖．”
　　说到这里，方钰敏不由叹了一口气，说：“要是我们手里的银子多一点，我也想在县里买个房子买个铺位，专门卖这烤肉多好啊．不过，等这500两银子到手，我们明年就去南投县买个房子吧．”
　　林秋来点点头：“好，我找金掌柜打听打听．但这里怎么办？”
　　“这是咱们的混凝磗样品房啊，什么怎么办？”方钰敏笑了：“等我们把房子呀铺子啊都买了．这里是我们的根本，自然不会丢空了．如果忙不过来，我们可以买几个仆人来打理．”
　　“买仆人？”林秋来大惊，差点被酒呛住了．他家世代农民，啥时候还买上仆人侍候了？
　　“嗯，不然就靠我们两个，哪做得来啊？”
　　“请短工不行吗？”林秋来挠挠脑袋，“就像咱家建房子和农忙时，请村里的人或王家村的人来做不行吗？”
　　方钰敏摇头，说：“真到农忙时我们还得请人来做，但家里一些活计例如晒谷，掰玉米，做豆曲．晾晒等等这些也要做的．要是我们搬去县里了，我不可能天天两边走吧？这样我们怎忙得过来？”
　　林秋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说：“嗯，小敏你拿主意就行．”
　　“嗯．”方钰敏又问：“金掌柜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他说明天上午过来．”
　　“行，我明天就给他做顿好吃的．”方钰敏笑着对林秋来说：“像金掌柜这样有魄力看准就做的人不多的，你多跟他交谈，向他学习才好．”
　　林秋来笑着说：“我晓得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小明和小阳就安静地坐旁边边啃着糖葫芦边听爹娘谈话．
　　随后，林秋来去后院杀猪，杀鸡，杀鸭子了，小阳去给他打下手，小明就在厨房里煲热水．方钰敏看不得那场面，却仍高声叫着要留着血做血红．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吧，金掌柜带着酒楼的厨师，也即是他的大侄子金贵坐着马车来了．
　　两人甫下马车，抬头看着林秋来家的高墙深院都惊讶了．
　　金掌柜附近走了一圈，对早已经在门口迎接的林秋来说：“林兄弟，你家真漂亮，环境也很美．嗯，房子建得不比县城里的差啊．咦，这不是青磗．这是什么磗啊？”
　　说完，金掌柜就用手去敲那混凝磗了．金贵也走过去敲，一脸的疑惑．
　　林秋来笑着说：“这是我娘子调出来的土磗．来，进去坐吧，外面冷．”
　　“好，一起进去一起进去．”金掌柜笑着走进去了，他没想到一个农家娘子竟然会调磗，而林秋来还敢用来盖房子．瞧这房子的格局多么完整漂亮，就算比起县城里的青磗房子，也毫不逊色．既会做这么好吃的，还有这般才华，金掌柜心里对方钰敏赞赏不已．
　　方钰敏带着小阳和小明在客厅里迎接金掌柜和金贵，一一打招呼寒暄后，就步入正题了．
　　金掌柜由怀里掏出五张面额为100两银票，对方钰敏说：“秋来娘子，这是500两的银票先交给你．”
　　方钰敏接过来，笑着对金掌柜说：“小娘子真的很感激金掌柜对我的信任．请相信，我绝对不会令你们失望的．为了方便金掌柜和金大厨看清楚每一个步骤和做法，也为了能第一时间品尝到美味，今天中午我们就在后院吃午饭，我家相公已经布置好了，这边请．”
　　后院里早就临时搭好了一个竹棚，竹棚四周都用油布围着挡风沙，油布最下面卷着厚重的木柴，以免被风吹起来．
　　竹棚里摆了一张圆桌和六张板凳，桌上下面放了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坐在里面一点也不冷的．而桌子上面则放了几个食盒和六套碗筷．
　　林秋来方钰敏和金掌柜金贵一起围着烤井，小阳和小明也跟着去看．林秋来向他们解说烤井怎么做的，然后示范怎么烧烤．最先出场的就是烤乳猪了．
　　金掌柜和金贵由看到烤井的第一眼开始就满满的惊讶，随后就是满满的惊喜．看着林秋来一家熟练地挂猪，刷酱汁，试熟度，再刷酱，打孔，再刷酱，回炉，那股诱人的气味一直缭绕在鼻间久久不去．
　　终于烧乳猪做好了，拿上来时油光发亮，猪皮都起了酥一样，看上去就觉得很好吃了．林秋来快手地拿起特制的大刀斩件，然后整只乳猪放在桌上．六人马上围着桌子坐好了，咽口水声此起彼落．
　　方钰敏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甜酱，一碟红糖．然后又打开放在中间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取出一碟切片的馒头．她一边示范一边说：“你们可以直接醮酱吃或醮糖吃，脆脆香香甜甜的；也可以像我这样，乳猪醮了甜酱后连同馒头一起吃，这样吃了不油腻．来，金掌柜，金大厨请．”
　　金掌柜和金贵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点头：“果然是刚做好的好吃十倍，不，好吃几十倍啊，太好吃了！”
　　一只乳猪没多少，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吃光了．
　　接着烤鸭上场．方钰敏把早就切好的葱段，黄瓜段，面皮，甜酱放好．由林秋来削烤鸭皮，方钰敏再作示范．醮酱的烤鸭皮，葱段，黄瓜段，用面皮包好放进嘴里嚼，好吧，北京烤鸭的吃法都被她搬出来了．
　　一只烤鸭很快就被瓜分了，只剩下骨架子了．
　　烤鸡烤兔子同时上场了，或撕来吃或斩件吃，大家这时候已经不再扲持了，只求吃个欢乐．鸭的骨架子，乳猪的头脚都被斩成块，和土豆用酱汁混合，再放下去烤，就是一锅美味的主食了．
　　把金掌柜和金贵吃得满嘴流汗，肚子溜圆．
　　“金掌柜，您觉得怎么样？”方钰敏笑眯眯地问．
　　“好！这五百两银子花得值，太值了！”金掌柜朝方钰敏竖起了大拇指，又问：“这个酱汁是怎样调的？可真鲜啊．”
　　方钰敏就是等这个了，要烤得好吃，除了工具和火候，最重要的还是调料啊．她笑眯眯地说：“这酱汁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盐糖酒胡椒五花粉等，还有我自酿的酱油．”
　　金掌柜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要点了：“秋来娘子酿的酱油肯定是整个酱汁的灵魂了．上次你调的麻辣火锅酱就已经征服了所有食客们的胃了．”
　　“金掌柜过奖了．”方钰敏忙摆手一副谦虚的样子，然后又微皱着眉头说：“但有一样，我家酿的酱油只是自家吃的，没酿多少，要是大量酿制，还得等最少一年的时间．”
　　金掌柜沉思片刻，问：“用别家的酱油来调，味道会差很远吗？”
　　方钰敏摇头，说：“我没有试过，大概少了一股鲜香吧．我去拿点给你们尝尝，你们看看有什么区别．”
　　两人分别尝过后，金掌柜就问：“你家里有多少？我全买了．”
　　方钰敏看了林秋来一眼，说：“我只拍开了一缸酱油．现在还剩下九罐，但我家里也要用的，最多卖六罐给你．等过了年后，其它几缸出酱的时候，我让秋来再去通知你吧．”
　　“行，六罐就六罐．多少银子一罐？”
　　外面一罐酱油卖20文，就算她家的酱油更醇香一些也不能太离谱．方钰敏沉思了一会，才说：“金掌柜你不要介意，这些酱油我本来就是酿了自家吃的，没想过要卖出去．要是你以后还想继续跟我买，我明年就会大量酿制，就按较低价格卖给你．30文一罐，要是你只是要这六罐，我卖50文．”
　　金掌柜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秋来娘子真会生意啊．好吧，我跟你订个合约，明年的酱油我一个月要10罐，以30文一罐订价．”
　　“好，金掌柜果然快言快语．”方钰敏也豪气地拍了一下手说：“金掌柜，我再给你做一道甜品，就用这个烤炉．”
　　金掌柜又笑了起来：“好，我等着．一定很好吃．虽然我已经饱得站不起来了．”
　　烤箱已经做好拿回来了，方钰敏给金掌柜做的甜品是酥皮蛋挞．这个蛋挞是方钰敏的最爱了，每天下午刚出炉的时候，她都会想办去吃两个，配上一杯奶茶，人间美味啊．
　　做酥皮蛋挞一定要用猪油一起揉表皮，这样在高温烘烤下才会呈现酥脆．加上香甜的蛋浆，吃一口满嘴松化馨香．让人吃了还想吃，怎么吃都吃不够．
　　新鲜**的酥皮蛋挞出炉，那香甜的味道已经征服了大家的味觉了．方钰敏说：“大家趁热吃啊，热的才好吃．小明，小明，你们小心烫啊．”
　　“知道了．”
　　即使还冒着热气，蛋浆非常的烫，但很快就被消灭了．金掌柜揉着肚子感慨万分，什么美食，在林秋来家吃的才是美食啊！

    第七十七章

　　年味越来越浓了，过年的需备的食品物方钰和林秋来都准备得差不多，只差年糕了．每到农历年底，林家村都有打年糕、吃年糕的习惯，每家每户都会用糯米磨成粉打成年糕，并作为新年中走亲串户送亲戚的传统礼物，‘年糕’谐音也是祝福亲朋好友年年登高的“好口彩”。
　　林秋来家里虽然有打年糕的工具，但方钰敏不懂得如何打年糕．蒸年糕她是会的，什么椰汁年糕，红豆年糕她都会做．但打年糕，方钰敏只在电视上看过，就见几位壮男你一捶我一捶地大力打，直把那些团糯米粉往死里打，粘粘的能拉得老长了．
　　于是，林秋来和林夏来合计一下，决定两家一起在林夏来家里打年糕了．磨粉打糕这些粗重的活自然是林秋来和林夏来兄弟来做了，蒸糯米粉这活就方钰敏和何氏做了，至于四个小孩儿，不是围着灶边转，被娘塞一点蒸糕吃，就是在院子玩．
　　现在方钰敏和何氏就带着四个孩子坐在板凳上一边吃着花生糖一边观摩林秋来林夏来两个壮男表演打年糕了．
　　“二嫂，这个年糕用泡菜炒来吃很好吃的．”方钰敏突然想起了韩流而风靡全国的街头小吃：韩式炒辣年糕．
　　“真的吗？”何氏笑了笑，说：“我们都是只用来做汤年糕的，有时放点糖做成甜的．还是小莲厨艺好啊．”
　　“呵呵，”方钰敏不好意思了，话说最近她老是做吃的，都变成吃货了：“还不是你给了我辣椒才做成了那么多泡菜．”
　　“三婶，一会年糕做好了，你就用泡菜炒年糕给我们吃吧．”桃花抬起头对方钰敏说．
　　“行．”方钰敏捏捏桃花的脸笑着说．家里都是儿子，方钰敏把满腔的打扮心得都放在桃花身上了，还送了她一匹粉红的料子，设计了可爱的衣服和帽子让她新年时穿．当然缝制是她老妈何氏了．
　　小明听了很高兴，直朝林秋来喊道：“爹，娘又要做好料了，你加把劲啊．”
　　林秋来笑骂道：“臭小子，就会呼唤人了，你是男孩子也来捶一捶吧．”
　　“好，我来．”小明站起来跑过去，小阳和小华迟疑了一会，也跑了过去打年糕了．
　　两个大男人教三个小男孩打年糕，大家是玩多过干活啦，倒是开心．最后方钰敏和桃花也上场去玩了，几个人轮流着打，玩出一身汗了．
　　年糕打好了，挖出来放在案板上．四大人四小孩围着长长的案板把年糕或揉成圆形，或揉成柱形，或用印板敲出花纹来．白白软软的年糕就一排排的平放在竹匾中。
　　何氏拿出两根筷子，和方钰敏一起醮了红色颜料就在年糕上点上一点，这样一只精美的年糕制作完成了。
　　等第二天起来，年糕就变硬了，可以一只一只挖起来堆放在竹匾中了。过了春节，为了保存得更久，须将年糕浸入水里。要吃，从水里捞出来，切下一点就可以了。
　　刚做好的年糕还很软乎，直接咬来吃就能吃出甜味来．
　　方钰敏用猪油爆香了蒜头淋在酱油上，用来醮着年糕吃也很香呢．喜欢吃辣的，就放点辣椒酱．
　　小明嘴里还塞着年糕，就问方钰敏了：“娘，你不是说要做泡菜辣年糕吗？”
　　“小吃货！”方钰敏戳了戳小明已经圆乎的小脸蛋，“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那还不是娘做的好吃？”小明笑着腻在方钰敏身上撒娇了．
　　“好吧，我就做点大家品尝．”方钰敏也有点想念那甜甜辣辣软软糯糯的好滋味了．
　　“小莲，不如今晚就在我家吃年糕吧．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何氏笑着说，小华和桃花听了也忙点头．
　　“好．”方钰敏想了想说：“不过调料都在我家呢，回去再带过来也麻烦，要不我们都移师去我家吃？嗯，为了庆祝今天打年糕，我和二嫂今晚就做个年糕宴．”
　　“好呀好呀．”四个小孩子欢呼道，现在他们对吃都很执着啊．林秋来两兄弟没说话只是笑着收拾东西．
　　林秋来方钰敏带着小阳小明以及小华桃花抬着年糕先回家了，林夏来他们家里还有活要干，晚点再过去．
　　回到家里，林秋来先把年糕带到后院去了．方钰敏就进厨房炖萝卜大骨汤．现在的萝卜可甜了，直接当水果吃都行，一点也不辣．萝卜的营养价值堪比人参，用大骨头熬汤最好喝了．方钰敏还放了香菇进去了，香得很．
　　等何氏过来了，两人就一起在厨房里泡制年糕宴．什么韩式辣白菜炒年糕，咸肉大白菜年糕汤，蛋液煎年糕，腊肉炒年糕，红薯年糕甜汤以及饺子皮炸年糕等等，由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馋得几个小的都围着灶台圑圑转．
　　“好了好了，快出去布桌子，很快就可以吃了．”方钰敏一边说一边盛了辣泡菜和酸黄瓜出来．
　　“好，马上去．”
　　何氏笑看着孩子们出去了，才用木盘把各式各样的年糕端出去．方钰敏盛萝卜汤，也端了出去．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啊．
　　等大家都坐好后，林秋来举起酒杯说：“来，干杯．小孩子就以汤代酒，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干杯！新年快乐！”大家端酒杯的，端汤碗的都高兴地叫起来．
　　“开动．”
　　“开动．”
　　外面气温已经快下降到零度以下了，估计很快就会下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了．林秋来家里却异常的温暖，笑语盈盈，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了．大人小孩八个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吃着软糯可口的年糕，喝着鲜美的萝卜汤，笑谈着今年的趣事，明年的展望．
　　这个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林秋来家却传来了张翠花的拍门声：“秋来，秋来在家么？”
　　八人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面面相觑．林秋来看了方钰敏一眼就站起来山去开门了．
　　方钰敏却笑着说：“大家别停下来啊，快吃吧．我和二嫂就做这么多了．”
　　何氏听了不由噗一声笑了出来，她看了林夏来一眼也说：“来来来，你们几个孩子也别停下来，快吃吧．”
　　很快就传来了张翠花快速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没进入客厅就听到她大声说：“秋来媳妇，你家今年打年糕怎么不给我们了？秋来你个没用的，你媳妇不给你怎么也送点过来，哈？”
　　方钰敏挑起了眉毛，问何氏：“打年糕要送吗？不是拜年的时候送？”
　　何氏说：“是拜年时才送．年三十拜祭祖先时各家也要准备一只鸡和年糕去大伯家的．不过小莲你以前每年打年糕都会送一些给婆婆，今年你没送．”
　　“噢．”方钰敏恍然大悟．方小莲你这个圣母，张翠花这样对你你还对她这么好，叫我说你什么好呢？现在我变成你了，却必须毁你名声做一个恶媳妇了．
　　“婆婆．”方钰敏见张翠花踏进来了，就站起来．
　　“呃．”张翠花似乎没想到林夏来一家也在这里，脸上神情挺愕然的，但随后看到一桌子的五颜六色，热气腾腾飘着诱人香气的年糕时，两条淡淡的眉毛又拧了起来，斥道：“你们好啊，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你们爹娘死活了．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么两个不孝子啊！”
　　“大伯和大嫂没做给你吃吗？”方钰敏挑眉，“小莲只是见今天每家每户都在打年糕，大伯家一定也打了，一定做了好吃的年糕，所以才没有叫公公婆婆过来吃．婆婆一心一意为大伯一家，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呃？”张翠花有苦难言，她能说因为方小莲每年都送年糕过来，所以胡氏叫林春来只做了一点点的年糕吗？她能说她们在家里左等右等却不见林秋来送年糕过来，张翠花才过来拍门的吗？她能说见到这一桌子的年糕她想流口水吗？
　　方钰敏朝小明使了个眼色，小明立刻就过去拉着张翠花的手说：“奶奶，我们才刚开始吃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吃吧．娘还熬了萝卜汤，可好喝了．”
　　张翠花低头看着她最不喜欢的常骂他是短命鬼的小孙子，却在这尴尬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一起吃年糕，不由一时百感交集．
　　其它三个小孩也围了上去，你一口奶奶，我一口奶奶吃年糕的，倒把张翠花感动了，顺水推舟的也坐下来了．
　　何氏进了厨房拿碗筷盛萝卜汤，方钰敏又烫了一壶甜米酒出来．看张翠花如此强悍，估计也是爱喝酒的．果然，几杯酒下肚，张翠花就现出本色了，大口吃菜，大碗喝酒．
　　方钰敏朝有点蔫的林秋来使了个眼色，大家慢慢地又恢复了之前的话题，无非是明年开春的播种和红薯粉加工，小孩儿们的学习问题．
　　张翠花见大家都不避忌她了，心情也是复杂的．她最喜欢的最宠爱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都给他们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其实对她算不上好的．吃喝用度方面，胡氏小气得很．
　　老二永远都不受重视，林夏来又是个老实的，理顺成章的张翠花把他们一家子忽略了．
　　本来以前张翠花挺喜欢小儿子林秋来，林秋来是三兄弟中最是灵活聪明的一个，但林秋来却逆了她的意硬是娶了她最不喜欢的方小莲，张翠花就连林秋来都一起厌恶了．待方小莲的娘去世后，张翠花就每隔几天去林秋来家小吵小闹的，不知为何，她连小明都看不顺眼了．
　　自从方小莲晕倒醒过来后，不再对她唯唯诺诺，不再跟她妥协，张翠花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后，才惊觉原来三个媳妇中，方小莲竟然是对她最好最孝顺的一个了．
　　这厢张翠花心里在翻腾，怎么看林秋来一家怎么顺眼；那厢方钰敏一点都没发觉张翠花看她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她还是跟以前那样，只要张翠花不过份，她不想跟老人家计较．
　　也不是说方钰敏的心地有多善良，只是人总有年华老去的一日，她现在怎样对张翠花，儿子们都看在眼里．是非黑白分清楚了，该行孝时也要做到，以后她和林秋来才能享受到儿孙的福气啊．
　　张翠花突然夹起一块蛋液煎的年糕放进小明的碗里，语气甚是温和地说：“小明，这年糕很香，你多吃点．”
　　然后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之中，依次给桃花，小华和小阳都夹了一块，抬头见到大家都张着嘴看着她，张翠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咳了两下，说：“看着我干嘛，这样还让不让我吃？”
　　“没．你吃你吃．”方钰敏回过神来，勉强地笑着说．天啊，张翠花难道因为年糕而改性子了？
　　“咳咳．”张翠花清了清嗓子，甚是艰难地赞道：“秋来媳妇做的菜不错，很好吃．”
　　“谢谢婆婆．”方钰敏心里还是挺怀疑的，她可不相信张翠花吃了一顿年糕就改过来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在现在张翠花向她示好，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这顿饭吃得算是完满．林秋来和林夏来奉命陪着张翠花，何氏帮着方钰敏收拾，小阳和小明教小华桃花玩扑克版，本来他们想玩二十四张的，但小华和桃花没学过数学，玩不来．
　　方钰敏想了想，就再做了一锅咸菜津白年糕汤．婆婆既然在自己家里吃了年糕，那公公那一份也要备下才好了．
　　何氏一边洗碗一边说：“婆婆看来像是决心要对你们好了．”
　　方钰敏嗤笑：“我可不奢望她对我们好，只求不来找麻烦就行了．”
　　“大嫂娘家是有点钱，可她为人吝啬，婆婆跟着她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倒是你，明明已经穷得连肉沫都没得吃了，还要省着扣着留给她．”
　　“我傻呗．”方钰敏笑着说：“好不容易才正常过来，你觉得我会再傻一次？”
　　“唓，你精明得很！”何氏睨了方钰敏一眼，也不由笑开了．
　　“小华明年就八岁了吧？你还是送他去上学吧．”
　　“今年家里松动了点，是要他去上学了．”何氏叹气说：“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学费一年400文的确很难负担．桃花还小，家里的活也要有人做，不然早就让他去上学了．”
　　方钰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夏来一家坐了一会就回家了，张翠花也起身要走了．方钰敏这才把那锅年糕端出来：“婆婆，这是年糕汤，你拿回去也给公公尝尝．”
　　张翠花看看那一大锅还冒着热的年糕汤，又看看方钰敏，点了点头．
　　“娘，你稍等一会，我送你回家．”林秋来拿过食盒，把沙锅放进去．
　　方钰敏想了想，对张翠花说：“婆婆，媳妇冒昧说一句，可能你不爱听．你和公公年纪大了，受不得寒，别什么都给了小孩穿小孩吃的．大伯大嫂自会给孩子们打点，也不用你们两老操心．”
　　张翠花看了方钰敏一眼，竟然没有反驳，还“嗯”了一声．本来已经准备好被咆哮的方钰敏眨了眨眼睛，心里感叹：年糕你真厉害！

    第七十八章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赶着包饺子，做团年饭。连小孩子都不出来玩了，都在家里帮忙。
　　林家村的风俗是年三十在家里拜祭祖先，大年初一早上家家户户端着饺子和米酒到祠堂去，由里正带着林家村的男人们进行祭祀。
　　一大早，方钰敏家里开始忙碌了。贴对联，贴大红的剪纸，贴倒福，家里家外都焕然一新了。
　　林秋来揉面团，搟面，方钰敏用竹刀把面片划几下，一拉一扭，就成了一朵麻花，洒上芝麻后往滚油里一炸，白嫩嫩软绵绵的面花立刻就成了脆卜卜金黄色的小麻花了，香气扑鼻，惹得打下手的小阳和小明直流口水。
　　“香吧？呵呵。”方钰敏把浮上来的麻花捞起搁在盘上笑着说。
　　“很香。”
　　“等一会给你们尝尝，现在太烫了。”
　　“好。”
　　因为油很珍贵，农家人很少像方钰敏这样煮一大锅油来煎炸食物的。用油煎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的，何况是炸呢？方钰敏家里自从开始榨油后，用油就大方多了，以前方钰敏最多就煎一煎，现在炸一炸她都不会心痛了。黄豆多便宜啊！
　　除了炸麻花，方钰敏还炸了薯条，香芋丝和猪肉豆腐丸子。
　　年三十的午饭是要去林春来家里吃的，晚饭才在家里吃。按照以前的惯例，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就要带一斤猪肉，一只煮熟的整鸡，三碟饺子和一碟年糕去林春来家里祭祖，然后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年饭。
　　这次，方钰敏用食盒装了一盒麻花去，过年了，就当是给小孩子们吃的零嘴吧，让他们也高兴高兴。糖实在是太珍贵了，方钰敏也是有私心的，做的那些只想留给小阳和小明吃。
　　到了林春来家里，林夏来一家四口早就到了。在林大牛的带领下，所有的男丁都跟着他去拜祭祖先了。
　　但凡拜祭这些都不许女人参与，方钰敏真心觉得这里也太重男轻女了吧？难道男人不是女人生出来的吗？有本事你不要娶妻男男生子啊！方钰敏决定以后好好教两个儿子要善待女人，尊重女人。
　　祭祖仪式完成了，方钰敏把麻花拿出来给大家吃。果然这种香脆的食物是大受欢迎的，你一条我一条，没一会儿一盒麻花就吃光了。
　　于是男人们坐在客厅里，三个儿媳妇就进了厨房里准备午饭。
　　因为大家都在林春来家里吃饭，他家就不用出猪肉了。那么一大家子16人，才三只鸡两斤猪肉，吃饱可能还行，但吃好就绝对不可能了。
　　方钰敏早就得到了何氏的提醒，过来之前一家已经吃过午饭了。他们也不指望会吃好就是了。
　　胡氏笑着对方钰敏说：“小莲做菜好吃全村人都知道，小莲，这里就交给你了。”
　　方钰敏笑笑：“大嫂不想做菜我来做没问题，洗菜切肉烧火这些，麻烦大嫂挑一样吧。”
　　胡氏依然笑着说：“二婶不是在做吗？厨房小，我就不在这里挡着你们了。”
　　“既然这样，二嫂，我们也出去吧。”方钰敏一边说一边勺水洗手，“本来早就分家了，大伯家不用出猪肉但包饭菜，我们出去等着吃就行了。”
　　何氏也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说：“也是。我们出去吧。”
　　胡氏见何氏和方钰敏要走，忙搁着她们叫道：“喂，你们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做得了这么多？”
　　方钰敏和何氏但笑不语。
　　胡氏扭拧了一下，说：“那，那我去洗菜切菜吧，其他的就麻烦二婶三婶了。”
　　方钰敏见好就收，笑呵呵地说：“我们只是开开玩笑，怎么可能让大嫂一个人忙呢？二嫂是吧？”
　　“是呀。”
　　“好了，赶紧做饭，公公婆婆和孩子们都饿了。”
　　“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么点肉要做出15个人的份量实在是太难了。林春来家也没什么调料，也就粗盐，猪油，酱油和干辣椒。方钰敏只好做大锅菜，炖土豆是最安全也是最好吃的。
　　其他的菜，方钰敏就用猪油和少许干辣椒来拌煮熟的萝卜粒，酱油炒大白菜和盐炒花生粒。
　　何氏把三只鸡斩件摆好盘，方钰敏就用做了姜葱茸做醮料。饺子热一热装盘也上桌了。
　　烧热锅后，方钰敏放入猪油，姜，葱，蒜爆一爆锅炒出香味，再倒入水煮滚，然后放下年糕煮熟调味就行了。
　　虽然做起来很香，但胡氏心痛方钰敏下调料下太多了，特别是珍贵的猪油啊。见到她挖了一勺又一勺，她恨不得冲过去抢过那罐猪油藏起来。
　　饭菜都做好后就上桌了，因为是团年饭，两个桌子一并，十六人就坐在了一起了。一开始大家还挺客气的，小孩子也纷纷向长辈们说些吉利的话。
　　林秋来一家和林夏来一家虽然已经吃过饭才来，但天气寒冷，拜祭和做饭又花了不少时间，也有点儿饿了。
　　只是才一开动，胡氏带头领着自家三个孩子开始抢菜了。胡氏筷子飞快，才一会儿功夫，几乎把鸡肉都拨到林春来和她家三个孩子碗里了，剩下的那些都是鸡头，鸡脚，鸡屁股。猪肉炖土豆那个大盆里，就表面上看去几乎都是土豆，半块肉都找不着了。
　　方钰敏拿着筷子只惊了一下，笑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夹起一只鸡屁股放到张翠花碗里说：“婆婆，鸡屁股肉很滑很嫩，醮上葱油也挺好吃的。”
　　何氏也夹了一只鸡屁股给林大牛：“公公，你也试试。”
　　林大牛和张翠花看着碗里的鸡屁股，脸都黑了。平时在家里吃饭抢就抢吧，但在吃团年饭的时候，却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他们这两个长辈。让他们在一向被他们看低但现在家境越来越好的二儿媳妇和三儿媳妇面前丢脸，这让他们两老的脸往哪儿搁呀？
　　林秋来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夹了看上去拌得油亮光滑的萝卜给方钰敏和两个儿子。
　　小明和小阳抬头笑看着林秋来：“谢谢爹爹。”
　　方钰敏也给林秋来夹了一块，笑着说：“你也吃。这是猪油拌的，大家快吃吧，凉了凝固就不好吃了。”
　　“好。”
　　林夏来家的小华和桃花也端坐在自己位置上慢慢地吃，虽然饿了，但他们还是没有站起来去抢，何氏心里对儿子女儿的表现很是满意。
　　一向很少说话存在感很弱的林荷花也夹了土豆给林大牛和张翠花，细声细气地说：“三嫂做菜真好吃。爹，娘，这土豆炖得很软呢。”
　　林春来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比较不知道，但今天自己的婆娘和孩子太丢人了。只是今天这个日子却不能说他们。
　　胡氏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本来人多就要抢，不抢怎么吃饱啊？
　　吃完饭大家就收拾好，给林大牛和张翠花拜过年后就各自回家了。
　　由林春来一家开始，在林大牛和张翠花面前，大人要恭敬，小孩子们要磕头，说些新年快乐之类的吉利的说话，然后林大牛和张翠花给孙子孙女红包。
　　这么下来，轮到林秋来一家时，林秋来带着方钰敏和两个儿子给林大牛和张翠花拜年。他们说完吉利话，小阳和小明也收了红包之后，林秋来就把一个布包给林大牛：“爹，娘，这是我和小莲的心意。”
　　林大牛和张翠花似乎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林大牛先张翠花一步接了布包过去：“那谢谢老三和三儿媳妇了。”
　　方钰敏又把一个布袋给了坐在角落里的非常安静的林荷花：“小姑，这个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荷花瞧瞧张翠花，笑着对方钰敏说：“谢谢三哥三嫂。”
　　这顿饭林秋来一家都没吃饱，肚子一点油水都没下去，被冷风一吹都饿得慌了。林秋来拿着篮子，方钰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急急脚赶回家了。
　　最快最直接的菜肴是什么？那当然是火锅了！家里的高汤一直都热着，小阳小明把帽子棉袄一脱，一个跟着方钰敏去厨房帮忙烧火，一个去了菜园子里摘菜去了。林秋来也把挂在屋檐上已快冻硬了的鲜肉切片，又去剖了两条鱼起鱼肉。方钰敏调鸳鸯火锅汤底，把冻豆腐，豆芽菜，肉丸都放进去了。等一汤一滚开来，就放在备好的炭炉里，然后一家四口盘坐在炕上开吃。
　　方钰敏把鱼片扔进火锅里，说：“先吃最容易熟的，小心烫啊。”
　　“嗯嗯，还是在自己家里吃最好了。”小明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把鱼片放进嘴里。
　　小阳一边烫着鱼片一边说：“是呀，娘，这个给你。爹，这个给你。”
　　“好了，你们烫了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们。”林秋来笑着给两个孩子也烫了五花肉。
　　方钰敏笑着捞了几块豆腐放在碟子上：“慢慢吃，咱家里后院里还有很多动来动去的肉呢。”
　　小明小阳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秋来忍着笑也伸手点了点方钰敏的脸颊。
　　吃饱喝足，一家四口都摊在炕上摸着肚子幸福地叹息。
　　之后，方钰敏让小阳和小明去睡午觉了，晚上的团年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新年，方钰敏准备做豉油鸡，蒸姜葱鱼，四喜丸子，排骨炖萝卜，腊肉炒干豆角，卥猪脚，上汤菜苗，炖鸡蛋和猪肚鸡汤。
　　这些菜算是家常菜了，对方钰敏来说不难做。只是红烧狮子头的材料有些缺，但她会用其他食材补上的。猪肚鸡汤早上就已经文火炖上了，现在用炭埋在火塘里呢。
　　饺子是大年初一第一顿必吃的，饺子馅林秋来早就剁好，方钰敏也调好了味道，只等吃过晚饭就开始包了。
　　一边包饺子一边度岁，这个倒是新鲜，方钰敏还是第一次这么过的，以前不是都看着春晚渡岁的。
　　小阳和小明没睡多久就起来进厨房帮忙了，他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小阳对做菜有些天份，方钰敏也放心让他做。林秋来把菜都切好后，就和小明一起给他们当下手了。
　　很快，八菜一汤就做好了。村里也陆陆续续地传来爆竹的声音，林秋来也把那串爆竹挂在门外。
　　等一家人拜过天神，土地和灶神之后，林秋来就带着小阳和小明去点鞭炮了，方钰敏捂着耳朵远远地看着，脸上却掩不住笑容。
　　等鞭炮劈劈啪啪地烧完之后，林秋来一家四口才坐在饭桌上团年。
　　方钰敏举起酒杯高兴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秋来也举起了酒杯，小明和小阳则举起了鸡汤，大家都笑盈盈的，一脸的幸福。
　　“为了美好的的未来干杯！”
　　“为了健康幸福干杯！”
　　“为了永远快乐干杯！”
　　幸福在温暖的屋里满溢，大家吃得开心，满足，转头往外看去，小明和小阳惊喜地嚷嚷开了：“下雪了！下雪了！爹，娘，下雪了！”
　　方钰敏瞧着白色的雪花飘飘荡荡地落下，喃喃道：“瑞雪兆丰年。”
　　林秋来走到方钰敏身边抱着她说：“肯定是瑞雪！小敏，有你和小明小阳在我身边真是太幸福了。”
　　小阳和小明也走到他们身边抱着林秋来和方钰敏说：“爹，娘。我们也很幸福。”
　　方钰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温情的不大适合她，她指指外面：“我们出去好不好？你爹可是买了不少爆竹，我们到院子里玩好不好？”
　　男孩子没几个是不喜欢玩爆竹的，他们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欢呼道：“好！”
　　方钰敏豪气地伸手一指：“GOGOGO。”
　　“狗狗狗。”
　　“狗狗狗。”
　　林秋来忍不住摇头笑，认命地去拿爆竹带着妻儿去玩了。

    第七十九章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林秋来就起来了，他没有叫醒方钰敏。昨晚下了一场大雪今天的空气相当的清新，但也相当的寒冷。昨晚一家四口一边守岁一边玩扑克，很晚才回房睡觉呢。
　　林秋来到厨房里烧热水，下饺子。大年初一下的第一碗饺子是要送去祠堂的，林秋来把饺子捞起后就搁在灶台上。然后端了热水进去小阳和小明的房间，把两个小孩叫醒，一会他们还得端着饺子去祠堂拜祭呢。
　　等小明和小阳穿戴整齐出来时，林秋来已经把饺子，姜丝醋都端上桌了。
　　两小孩也不同于往日的随便，他们拉拉衣服就要向林秋来行礼：“爹爹新年好。”
　　林秋来忙阻止道：“小明，小阳新年好，别多礼了，快过来吃饺子吧。吃了我们还要去祠堂呢．”
　　“是，爹爹．”小明走过去拉住林秋来的手说：“那爹爹你先坐下，我们给你磕了头再吃．”
　　小阳也走过去拉着林秋来的手说：“是呀爹爹，快坐下．”
　　“现在不用。”林秋来低头亲了亲小明的额头，又对小阳笑了笑说：“等你娘醒了，你们再一起给我们磕头好了．”
　　小明咧嘴笑了笑：“好。”
　　父子三人吃过饺子后，林秋来用食盒把那一大碗的饺子放好，里面还放了香烛元宝。就带着小阳和小明出门了。
　　方钰敏还卷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林秋来出门之前又加了木炭，火地龙烧得旺旺的，整个屋子都暖乎乎的。更何况方钰敏身上还盖着鸡毛被子呢，就更暖和了，方钰敏也就睡得更香了．
　　林秋来带着小阳和小明拜祭完又跟村民们聊了好一会才回家，方钰敏还在屋里睡觉。
　　林秋来脱下棉袄，去厨房里舀了热水给小明和小阳洗了脸和手后，他才笑着对小明说：“小明你去叫醒你娘吧，要睡就等拜过神吃过饺子再睡，一会儿小孩子们该上门了。”
　　“好．”小明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下就窜进了方钰敏的房间了。
　　小阳就帮着林秋来把果仁，糕点和小麻花都舀出来一一放好，至于脆椒，因为做得不是很多，而且大家都爱吃，林秋来就想问问方钰敏看要不要也舀出来？
　　这里的风俗是至亲的人才给小孩子红包，但大年初一早上全村的小孩儿拜祭过后就逐家逐户上门恭喜说些吉利话，然后家长们就会给每个小孩抓一把糖果点心的当零嘴儿吃。大年初一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大人开心，小孩子们就更开心了。
　　林秋来和小阳把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了，锅里的上汤也烧开了。但小明进了房间这么久了却没动静，不但方钰敏没出来，连小明也没踏出房间。
　　林秋来和小阳不解地对看了一眼，林秋来喃喃地说：“小明不会也跟着睡着了吧？”
　　小阳笑了：“有可能，昨晚大家都睡得很晚呢，家里暖烘烘的我也有些困意了。”
　　“我去看看，这小子肯定睡着了。”林秋来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方钰敏每天涂的香脂膏味道本来挺清淡的，但在暖暖的空气中却显得浓郁，但闻起来却很舒服。
　　林秋来轻轻走到床前掀开帐幔，只见方钰敏侧躺着，小明依在她怀里。两人呼吸均匀规律，看起来睡得极熟，很香。
　　林秋来犹豫地伸出手，却停留了好一会儿，既不忍心叫醒他们母子俩，但一会儿孩子们到了小敏就要出去给他们糕点，这时候不能再睡了呀。
　　最后林秋来还是弯腰拍拍被子，轻呼道：“小敏，小明，别睡了，快起来吃饺子吧。”
　　小明眉头皱了皱，方钰敏身子也扭了两下，嘴里嘟嚷：“别吵着我睡觉．”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到屁股了．”林秋来继续温柔政策，可惜床上两个人都不鸟他．
　　狠狠心，林秋来把刚洗完还凉冰冰的手摸进温暖的被窝里直接握住了方钰敏和小明的脚，给他们两个冻柑吃。
　　果然，这冰的一激凌两母子同时跳了起来大叫：“啊，好冻好冻！”
　　小明瞧见林秋来咧着大嘴笑，不由撒娇道：“爹爹你好坏！”
　　林秋来摸摸小明的头笑着说：“快起来吧，小孩儿们快到咱家来恭喜了。小明也是，叫你进来叫醒你娘亲，结果你还跟她睡着了。”
　　小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叫娘亲的，娘说陪她再睡一会就起来，呵呵。”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起来。”方钰敏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对小明说：“儿子，穿好衣服才好下床啊，小心别着凉了．”
　　“知道了娘．”小明伸手要舀衣服，林秋来忙帮着小明把衣服穿起来。
　　瞧瞧方钰敏刚睡醒还红朴朴的脸蛋儿，林秋来真想上去亲一口，只是碍着儿子，只好说：“小敏，你们快点，我这就去下饺子。”
　　方钰敏抬眼看了林秋来一眼，笑着点头：“好．”
　　等方钰敏穿戴整齐出来，林秋来便挽着她一起坐在上座，微笑着接受小阳和小明跪下磕头：“小明（小阳）祝爹爹和娘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乖．”方钰敏笑眯眯地地说：“爹爹和娘亲也祝你们快高长大，学业进步．来，娘给你们红包，舀着．”
　　“谢谢娘亲。”
　　林秋来也是满脸笑容，他从怀里掏出红包给他们：“爹爹只要你们健健康康就好，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来，这是爹爹给你们的红包。”
　　“谢谢爹爹。”
　　“好了，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着呢，咱们吃饺子去．”
　　“好．”
　　林秋来很快就把桌子摆在客厅里，昨晚上包的五种肉馅的饺子也上桌了。方钰敏身子骨弱，很怕冷，去饭厅还得穿过院子呢，昨晚下了雪，地上都有一层薄冰了，林秋来可不忍心冻着娘子了，就在客厅里吃饭了。
　　五种馅料的饺子，分别是酸菜猪肉馅，白菜猪肉馅，泡菜猪肉馅，韮菜猪肉馅和香菇鸡肉味馅。馄饨重汤，饺子则重料。这饺子馅料是方钰敏调的，还放了猪皮冻进去，鲜美多汁。醮着姜丝醋来吃，又或是醮点辣椒酱，那个香啊，停不了口！
　　一家人正吃得欢，外面却传来了拍门声和小孩子们大声的嘻笑声。方钰敏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笑：“天气这么冷没想到小孩子也起得这么早．”
　　林秋来无奈地看了方钰敏一眼说：“你们赶紧吃，我去开门．”
　　“算了，”方钰敏利索地站起来收拾碗筷，对小明和小阳说：“儿子们，我们现在先去招呼小朋友们，一会午饭吃饺子火锅好不好？”
　　“好．”小阳和小明也帮着方钰敏收拾了，毕竟人家过来了自家还在吃饺子不大好．
　　林秋来等方钰敏他们把碗筷都收进厨房了，才去打开大门。
　　哇～好多小萝卜头啊，这是全村的孩子都到齐了吧？
　　小孩子们一见林秋来，就笑着大声地打招呼：“秋来叔（伯）好，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林秋来笑呵呵地说：“谢谢，大家新年快乐，快进来吧，外面冷．”
　　哗啦啦的一群小孩儿都进门了，林秋来也不把门关上，可能还有小孩要来呢．
　　家里有小孩子就是热闹啊，林秋来都还没走到客厅呢，那边已经传来了小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惊喜的呼叫声，以及吱吱喳喳的说话声。
　　林秋来一脸的幸福，当他走到客厅时就见到方钰敏把脆椒也舀了出来倒在盘里请大家吃。小孩儿们盯着香喷喷红通通的脆椒，想吃又怕太辣了，一脸的迟疑：“婶，这么多辣椒能吃么？”，又或是问：“小明，这个不辣？”
　　方钰敏扔了一个进嘴巴里咬得卜卜响，笑着说：“这看起来好像很辣，其实只一点点辣。来，试试，这个叫脆椒，可好吃了．”
　　小明和小阳也舀起来吃：“这是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乡下小孩不乏大胆的，何况在物资如此匮乏的古代．几个男孩子见小明和小阳抓起那红通通的辣椒丢进嘴里嚼嚼嚼，也就立刻也抓了一个吃，其他人纷纷渀效。
　　一时间客厅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咯咯咯的咀嚼声，偶尔有人说“真好吃”之类的。脆椒吃多了会上火，但孩子们多，你一把我一把方钰敏一下子就把那一盘脆椒分完了。
　　小明很久都没有这样跟这么多孩子一起玩了，以前是人家不跟他玩，后来是他要去上学，回家还要帮着喂兔子，自己家里离村子有点远，又多了小阳哥哥，就很少跟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了。
　　但孩子还是跟孩子一起玩最开心吧，瞧小明和小阳那没停过的笑容就知道了．
　　一些小孩把手里的脆椒全部吃完，一些则只尝一点就放进口袋里．方钰敏依照这里的习俗，把其他的果仁糕点麻花等等每人分了一把，小孩儿们立刻开心得见牙不见眼了。
　　热闹了一番后，小孩儿们就纷纷告辞了去下一站了．在方钰敏从恿下，小明和小阳也舀起油布袋加入他们的行列了．临出门前，林秋来还爆竹给小明和小阳让他们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得到了众小孩们的欢呼。
　　方钰敏送小孩儿们出去，关上大门回来正要和林秋来一起收拾，却被他阻止了。他一手扶着方钰敏的腰一手轻轻地按摩着，温柔地说：“昨晚你也没怎么睡，再去睡会吧．等吃饭时我再去叫你．”
　　到底是谁害的？方钰敏的脸有些红，她抬头瞪了林秋来一眼，却不知那娇羞的神态令她那一瞪反而添加了娇媚的风情。
　　“小敏。”那似嗔还娇的一眼把林秋来看得心痒痒的，他扶在方钰敏腰的手不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干嘛啦。”方钰敏推了推林秋来，这货大白天竟然发情了。难道最近给他补过度了？
　　林秋来把方钰敏抱得更紧了，他蹭了蹭说：“天气冷，我们进去补眠好不好？”
　　方钰敏挑高了眉毛，是补眼不是困觉？
　　林秋来打了个呵欠，说：“今天天未亮我就起来了，现在好困。”
　　“我们都去睡觉了，别人过来串门怎么办？”方钰敏把林秋来推开了一点。
　　林秋来又把方钰敏拉回怀里：“没事。今天也就小孩儿们来，大家都是年初二才开始互相拜年的。明天我们要去给爹和娘拜年呢。”
　　“噢。那我去把门闩打开，不然睡着了小明和小阳回来都进不来了。”
　　“不用了，他们还去玩爆竹呢，肯定会玩好久，那时我都醒了。”林秋来一边说一边推着方钰敏进房间睡觉去。
　　方钰敏觉得不妥，回头瞪着林秋来：“大白天的你别乱来啊。”
　　林秋来一脸无辜：“我哪有乱来？”
　　方钰敏一脸不信，但也被林秋来带上床了。
　　帐幔放了下来，没一会里面传来方钰敏嘤嘤呜呜的声音：“你不是说不乱来吗？”
　　“我没乱来啊，我是光明正大的来。小敏，你好滑……”
　　“……”
　　“小敏，我爱你…”
　　“……”
　　“小敏，让我好好爱你……”

    第八十章

　　小明和小阳热切期待的饺子火锅并没有吃到，因为娘亲－方钰敏同志又睡着了。他们的午饭还是吃汤饺子。
　　把嘴里的泡菜饺子吞下去，小明才问林秋来：“爹爹，娘亲怎么总是睡觉啊？”
　　林秋来笑笑，忽悠道：“天气这么冷，你们又出去玩了，你娘也没什么事要做的不睡觉干嘛呢？”
　　“噢？”小明挑起眉毛，有些内疚了：“那我不出去玩了，留在家里陪娘亲。”
　　小阳也说：“我也留在家里陪着娘。”
　　林秋来仍是一脸的笑容，却说：“你们这么乖我很高兴，不过就这段时间你和村里的小孩有空了，等过了元宵节，你们都要去上学，他们也要帮着家里做事了。所以，爹和娘还是想你们这几天尽兴地好好玩耍的。”
　　小明歪头看着林秋来，犹豫地说：“那娘不是没人陪了？”
　　林秋来嘴角抽了几下：“你爹不是人么？”
　　小阳和小明听了同时大声地笑了出来，是哦，怎么把爹爹地忘了？
　　“你们今天也玩累了，一会洗洗就去睡午觉。今晚咱们再吃火锅好不好？”
　　“好。”
　　林秋来把厨房收拾好，等小明和小阳都睡下了他才回房间。这人生最幸福的事儿不就是老婆孩子热坑头么？林秋来脱了衣服爬上床，抱着方钰敏蹭蹭也睡午觉了。
　　方钰敏是饿醒的，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伏在林秋来怀里。才动了动，林秋来温柔的声音就由头顶传来：“醒了？饿不饿？”
　　方钰敏有气无力地说：“饿，快饿死了。”
　　“嘘。不许乱说话。”林秋来低头亲了亲方钰敏的额头，大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尾椎部分，说：“鸡肉粥就捂在火塘里，你躺着，我去端过来。”
　　“嗯。”方钰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眯着眼睛把腰放软了趴在林秋来怀里。林秋来按得挺舒服的。
　　林秋来软玉抱满怀，鼻腔里都是方钰敏的馨香，眼神不由暗暗了，身体也有些不安份了。但小敏今天才吃了一碗饺子，只好忍了忍：“你先吃，我等会再吃。”
　　“呃？”方钰敏眨眨眼睛：“还等什么？一起吃吧。”
　　“我晚些再吃吧。你躺一会，我去盛粥。”林秋来摸摸方钰敏的头发，就掀开被子起来了。
　　“随便你。”方钰敏把被子又卷了卷，好暖哦。
　　喝了一大碗鸡粥，方钰敏整个人精神了。她把棉袄穿上就出来了，大白天的不能在床上过啊。
　　林秋来眼巴巴地看着方钰敏扶着腰出了房间，追着她说：“小明和小阳还在午睡呢。”
　　方钰敏头也不回地说：“我又不是去找他们。”
　　“那你去哪？”林秋来轻扶着方钰敏的腰问。
　　方钰敏侧头笑道：“去后院看看兔子们。嗯，还去猪圈看看小花花们去。”
　　“我都喂过它们了，外面冷着呢。”
　　“冷就冷呗，难道我做这些皮草是摆设啊？”
　　“……行，那我们一起去。”
　　果然这些皮草在方钰敏身上真的是摆设。方钰敏只看了自家后院的兔子就窜回屋里了，过了中午，太阳隐去，气温又降下来了，风吹在脸上冷得很。
　　“秋来啊，今晚吃麻辣火锅吧，太冷了。”方钰敏哈了一口气搓搓手说。
　　“好。不过你跟小明和小阳说了今天要吃饺子火锅。”
　　“放饺子下去，就是饺子火锅了。”
　　林秋来听了朝方钰敏一笑：“噢，原来这样。”
　　方钰敏正要发颷，小明揉着眼睛出来了，一见到方钰敏就扑了上去：“娘，娘你终于睡醒了！”
　　方钰敏被小明扑得整个人往后仰，林秋来忙扶着她：“小明，你小心点啊。”
　　小明狡黠地朝林秋来笑：“不是还有爹在娘亲身边吗？怕什么！”
　　林秋来听了心里高兴得如饮了蜜一样甜，也就不再说小明了。
　　方钰敏运用一指神功戳了戳小明的小胖脸。一抬头就见到小阳站在门边，一副想走过来又怕破坏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气氛的模样，不由朝他招招手：“愣在那干嘛？小阳快过来。”
　　“噢。”小阳脸上一喜，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来了。
　　“都刚睡醒，得动动脑子了。来，玩牌。”
　　“好。”小明咧着小嘴朝林秋来嘻嘻笑：“爹爹，输的人罚什么好？”
　　“臭小子！”林秋来笑骂道：“你这是认为我一定输了？”
　　“哪有？”小明一脸委屈地说：“爹爹是一家之主，我不是在询问你意见吗？”
　　大家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话说玩这么多次，的确多是林秋来输啊。
　　林秋来无奈地问小明：“你说呢？”
　　小明和小阳对看了一眼，说：“第一，吃了晚饭后爹爹要带我们去河边放爆竹。”
　　“没问题。”
　　“第二，今晚我要跟娘一起睡。”
　　“不行。”林秋来急了，这可关乎他的‘性福’啊。
　　小明不乐意了：“你不是要我说吗？再说了我都好久没跟娘一起睡觉觉了。”
　　林秋来笑着试图改变小明的主意：“小明已经七岁了，怎么还跟娘一起睡呢？”
　　“爹爹你比我大多了，怎么还跟娘一起睡啊？”
　　已经九岁的小阳稍懂一点人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方钰敏自然不会像这里的女人一样会羞红了脸，她一脸兴趣地想听小明说下去了。
　　可惜林秋来并不如她意，直接拒绝小明了：“你问问村里哪个小孩七岁还跟娘一起睡觉啊？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笑你。”
　　林秋来知道小明不会真的去问小朋友就是了。
　　果然小明听了后就蔫了，方钰敏瞪了林秋来一眼，话说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孩子睡觉比抱着个硬磞磞的男人舒服多了。于是她宣布：“笑什么笑，小明今晚和娘一起睡好了。”
　　小明听了心花怒放，但想到林秋来那番话，忍痛拒绝了方钰敏：“算了，小明大了一岁了，还是在自己房间吧。”
　　林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他顶着方钰敏抛过来的卫生球拿过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说：“来，玩二十四张好不好？”
　　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吃了饺子火锅就去河边放爆竹，林秋来一家四口都笑得很大声。
　　过年就是这样吧，吃吃喝喝玩玩睡睡。
　　年初二去林春来家拜年，方钰敏依然在出门之前先吃了饭。
　　林秋来左手提着糕点水果，右手是一只活鸡。方钰敏依然是拉着小明和小阳跟在林秋来后面走。
　　一路上见到不少拖儿带女去拜年的村民，大家都会说些吉利的说祝贺对方。方钰敏由随身的油布袋里掏出麻花给小孩子当零嘴儿。反正那些油炸过麻花就放在那了，多炸几次也一样，只要不把它们变成万年油就行了。
　　“谢谢小莲婶。” 收到麻花的小朋友们都很高兴，昨天他们可是都吃过了，又香又脆呢。
　　“哎呀，小莲你真是大方啊，做这个可耗油了。”
　　方钰敏笑着说：“过年就是求个乐呵。”
　　一路走一路打招呼。大过年的谁都是喜气洋洋的，看到对方的笑脸任谁都会很开心呢。
　　到林春来家门口，方钰敏也把油布袋放好。拍拍手就一起进去了。
　　和林春来和胡氏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小阳和小明到林大牛和张翠花住的屋子去了。按习俗，小阳和小明要在爷爷奶奶面前跪下磕头的。
　　小明没什么，但张翠花却不是很想小阳给她磕头了，他又不是自己亲孙子，磕了头还得给他红包啊。
　　方钰敏也看出来了，心里有点懊悔没有早一点准备个红包给张翠花。她可不想大过年的让小阳伤心。她看向小阳，显然小阳也发现了，只是他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小明却已经拉着小阳上前跪下磕头了，小阳被他拉着也不得不跪下：“小明（小阳）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大牛笑呵呵地掏出红包说：“快起来快起来，爷爷也祝小明和小阳快高长大，身体健康。来，接着。”
　　“谢谢爷爷。”
　　张翠花扭捏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掏出红包：“小明乖孙，来，奶奶给你红包。”
　　小明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张翠花给了小明红包后，就没下文了。
　　小阳低着头也没说话。方钰敏心里暗恨张翠花太过份了，大过年的让早丧至亲的养子伤心。
　　林大牛这时又掏了一个红包对小阳说：“小阳，你奶奶给你的红包在我这里呢。来，接着。”
　　小阳猛一抬头，看看林大牛又看看张翠花，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林大牛心意而已，张翠花那神色显然很不乐意的。
　　方钰敏却笑着说：“小阳，快谢谢爷爷奶奶。新年收到红包表示大吉大利的哦。小阳读书这么好，将来肯定有出息。等你高中了，一定要好好孝顺爷爷啊。”
　　张翠花听了眼睑直跳，猛地扭过头打量着小阳，又抬头看含笑的方钰敏。
　　小阳眼睛微微发红，双手接过红包：“小阳谢谢爷爷。”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方钰敏打开食盒端出一个用油纸包对林大牛和张翠花说：“媳妇做了些红豆糯米糍给公公和婆婆品尝，来的时候热过了，现在还暖的，快试试。”
　　油纸包打开，只见白雪雪软趴趴的糯米球，隐约透着里面暗红的豆沙，甜香扑鼻。
　　林大牛还没动手，张翠花已经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甜香糯软，里面还有炒花花碎呢。
　　这咬开了的糯米糍甜香味就更浓了，惹得林春来那三个孩子流口水。但碍于年三十被爹爹教训过，他们也不敢上前抢了。
　　方钰敏又拿出麻花说：“小孩子吃这个香脆麻花吧。”
　　既然三婶说给他们吃了，他们也就不客气了，每人抓了一把就吃了起来。
　　这拜年的出了这不开心的事，方钰敏也不想留在林春来家吃饭了。她朝林秋来使了个眼色。于是林秋来对林大牛和张翠花说：“爹，娘，大嫂还要带着大侄子们回娘家拜年呢，我们这就回家了。”
　　“着什么急啊？这不是还没去吗。”林春来挽留，胡氏心里暗急，这不留下来吃饭，得省多少啊。这个没眼色林春来。
　　于是胡氏强颜道：“春来啊，人家三叔还有事呢。”
　　方钰敏也不等林春来说话，就说：“年三十家里做了很多菜，昨天又吃了一天的饺子，好多剩菜呢。今天又不吃的话不知要留几天了。大伯，不用客气了，你们也快准备准备去拜年吧。”
　　胡氏一听，也忙咐和：“是呀是呀。”
　　好说歹说，方钰敏一家四口终于回家了。拉着小阳的手，方钰敏说：“小阳别难过，你是我们的儿子，小明的大哥。你只要知道我们爱你就行了，其他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的，我知道。娘你放心吧。”小阳抬起头对着方钰敏笑：“只要爹爹和娘，还有小明对我好就已经足够了，娘，我长大后一定会孝顺你和爹爹的。”
　　方钰敏笑着说：“行，我等着。”
　　小明也窜了上来拉着方钰敏的手说：“娘，我也会很孝顺你和爹爹的。”
　　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嗯，娘知道了。你们兄弟以后也要互相扶持爱护哦。”
　　“孩儿谨记，请娘亲放心。”
　　林秋来拍拍两小孩的头，笑看着方钰敏：“相公也谨记娘子教诲。”
　　小明和小阳听了不如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刚才在不愉快很快就冲散了。何必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好心情啊？

    第八十一章

　　方小莲估计还有娘家，但娘家在哪里方钰敏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在这个时空里她是没有娘家了，拜年走亲戚什么的也不关她的事了．
　　年初二至元宵节前，方钰敏就窝在家里吃了喝，喝了睡，睡醒继续吃……一个冬天把身子都养得圆润了起来，皮肤都水嫩水嫩的，一掐都能掐出水来．
　　小明和小阳除了固定时间学习和偶尔出去和小朋友们玩会，都会留在家里陪娘亲吃吃喝喝的．也是养得白白胖胖如愿地长出了可爱的饺子下巴．
　　只有林秋来没捂白，皮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也好象没长胖，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整个冬天林秋来就是一个现代新好男人的模范，家里大小的活儿他全包了，大至老婆方钰敏，小至儿子小明小阳，都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惬意生活．
　　有时候方钰敏怕冷懒得起来，林秋来都服务到床上去了……一番运动过后，方钰敏就直接又睡过去了……
　　快活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元宵节就来了．
　　元宵节在古代可是情人节啊，可惜方钰敏不是才女，林秋来也不是才子，林家村更不是京城什么的．什么猜灯谜，人约黄昏后之类都不会发生．方钰敏没什么浪漫细胞，林秋来就更别提了，他们就是实实在在地过日子．
　　这里的村民做的汤圆直接用糯米粉揉搓成小丸子，用糖水和姜丝煮开就成了．但方钰敏想做有馅的汤圆．
　　元宵节前夕，方钰敏就开始准备做汤圆了．糯米粉林秋来前几天就磨好了，方钰敏决定做传统的芝麻馅和花生馅．把芝麻和花生炒香，然后放在磨盘里磨，香味扑鼻．用猪油，糖分别和芝麻，花生揉搓均匀，然后搓成一个个小丸子形状，再包进粉白软糯的糯米粉团里，就做好一个汤圆了．
　　一家四口吃过晚饭后就坐在一起揉汤圆，四双手做出来的汤圆虽然大小不一，但过程却是快乐的．
　　把白雪雪圆滚滚的汤圆按馅料不同分开两盆，用棉布盖上．这些是要在正月十五清晨煮了拜神的．
　　小明看了一眼又一眼，问方钰敏：“娘，汤圆要等拜了神才可以吃么？”
　　“小馋猫．”方钰敏刮了一下小明的鼻子笑着说：“元宵节必须要拜了神才可以吃，平时的话就不用了．”
　　“那平时娘会不会做汤圆吃？”小明仰起小脑袋问，小阳也抬起小脸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被两个可爱的小正太看着不由豪气地说：“当然会，只要你们想吃娘就做．”
　　“太好了．”小明拍手道．
　　小阳也是一脸的高兴，林秋来却说：“糯米不容易消化，小孩子还是不要多吃的好．”
　　小明听了小脸立刻蔫了，小阳年纪大一点，明白林秋来说这话是关心他们倒也没什么．
　　“没事，又不是天天吃．”方钰敏笑着安慰小明，暗中狠狠地拧了拧林秋来，小孩子说说高兴着呢，何必这么认真扫他们的兴啊？可惜人家林秋来皮粗肉厚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她的手指痛了．
　　得到娘维护，小明又快快乐乐地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方钰敏就起来做煮汤圆了，林秋来给她打下手．
　　把姜磨成茸和红糖一起煮了一锅姜糖水备用．然后把昨天就揉好的汤圆下锅煮熟，每一碗放四个，一共九碗，然后再舀了姜糖水进碗里就大功告成了．这九碗汤圆都是用来拜祭用的．
　　等小明和小阳也起来后，林秋来把香烛元宝，糖果和汤圆放好，然后带着方钰敏和两个儿子开始拜天神，拜土地，拜灶神，拜祖先……
　　方钰敏突然被林秋来拉起来也一起拜祭还惊讶了好一会儿，在这个时空里女人都是不允许参与拜祭的，只男丁参加．但今天林秋来却带着她一起拜祭了．
　　拜祭仪式完成后就可以吃汤圆了．不过那九碗拜祭过的汤圆要放到下午，方钰敏是另外下了四碗给大家吃．
　　方钰敏还真怕吃多了糯米不容易消化，于是她每个碗里只放了六个汤圆，花生馅芝麻馅的各三个．
　　热乎乎甜糯糯的汤圆一咬，那混和了猪油的芝麻，花生就流出来了，满嘴喷香啊．配上那有点辣的甜汤，方钰敏也忍不住连吃了两个才问：“好吃吧？”
　　“好吃．”小明努力把嘴里的汤圆吞下问：“娘，我可以再吃两个吗？”
　　小阳也抬起小脸渴望地看着方钰敏，把本来要一口回绝的只好改了：“好吧，但只能再吃两个了，吃多了不消化可难受了．”
　　“谢谢娘．”两小孩听了快乐无比，因为只能再吃两个，速度就慢下来了．
　　元宵节过了新年算是过去了，大家又开始为春耕忙了起来．
　　林秋来家里也不例外，只是家里田多，就算有一头牛帮忙犁田翻地，但家里也就林秋来一个劳动力了．方钰敏见林秋来每天都早出晚归，一身泥满脸的疲惫的回来还是很心痛．
　　“秋来，赶紧的，趁着还没开始农忙你去村里请10个人来帮忙，一天20文．估计两天就能把所有的地都整理好了．”
　　“反正还没到春耕气节，我先慢慢做，到时做不完了才请人吧．好不好？”
　　“不好．我们答应了里长春耕后你就跟阿青大民叔他们就出去，但家里有很多事情要你做．咱家今年要大量酿制酱油，酱缸，大豆，盐，酱缸铁盖子等等要预先准备好．还有家里养了那么多兔子，还有猪呀鸡的．你就算八只手也做不过来啊．”方钰敏数着手指对林秋来说，越说越愁，这么多活三头六臂也做不完啊．
　　林秋来低头沉思了一会，问方钰敏：“要不，我跟里长说我不去了好不好？要是这趟出去一两个月的，家里只剩你们三个可怎么办？去年你就是因为太劳累了才晕倒，今年家里的地更多了，翻地播种后，还要灌溉除草施肥，家里又养了这么多兔子．还要准备酿制酱油呢，就算我在家也不一定干得完啊．”
　　方钰敏也捏了捏眉心，有些苦恼地说：“其实我是希望你能跟着大民叔他们出去的，你参与了这次的开拓市场，以后但凡销往外县的红薯粉我们都可以抽取提成．这里的收益实在不少，我不想因此而放弃这个好机会．本来我想买两个人回来干活，但你不在家我怕村里又会有人说闲话．要不这样？你跟二伯商量商量，请他和二嫂在你外出期间帮帮我们？”
　　林秋来点头：“就算不说二哥也会帮我们的，这个你放心．”
　　“我知道，但跟他们正式地提出来更好．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出去多久？要不，你去请大民叔他们过来吃饭商量一下，明天一起去问问里长？这样一来大家都心里有数了．还有，翻土耕种你也要尽快去请人．”
　　“好，我这就去大民哥家．但是，小敏啊，天气还寒冷，这么早播种庄稼会长不好的．”
　　“没事，等播种后，我们用薄膜盖住种子．等天气一回暖，我们把薄膜翻开就行．早种早收成，我们错开大家的收成期间，这样一来咱们在村里请人收割就行了．”
　　“薄膜？”林秋来一脸呆呆地问：“什么薄膜？”
　　“就是油布啦．”方钰敏伸出食指戳戳林秋来的脸，嗯，果然还是小明的小嫩脸戳起来手感好多了．
　　林秋来伸手握住了方钰敏有些冰凉的小手，笑着说：“我明白了，就像那个大棚一样？”
　　“嗯，但不用弄成大棚那么麻烦．”方钰敏点头，“其实用稻草盖住也行，只是用油布的话会更暖和．”
　　“小敏真聪明．”林秋来轻轻地摩蹭着方钰敏的手，想把它变暖和起来．
　　“噗，把我当孩子哄呢，你以为我是小明么？”
　　“没哄你，小敏是真聪明啊．”林秋来也笑了，他双手捂住了方钰敏的手低声说：“李大夫的方子有用呢，喝了两个月你现在也没那么怕冷了．”
　　方钰敏一听不由皱紧了眉头，那个黑乎乎的药汁闻起来都想吐了：“谁知道是他的方子有效还是我的食疗起了作用呢？我说，喝完这个月我不喝了．凡药三分毒，我宁愿慢慢地用膳食来治疗．”
　　林秋来笑着拍拍方钰敏：“好．我只是想让你把身子调理好而已，不然一到冬天你就遭罪了．”
　　“我明白．”方钰敏莞然一笑，“你快去吧，我去看看小明和小阳温习得怎么样？他们也快开学了．”
　　“好，这就去．”
　　林秋来抱抱方钰敏就穿上外套出去了，方钰敏也笑着拿起围巾绕上向小明的书房走去．
　　小明和小阳的卧室各配置了书房，但方钰敏为了他们互相督促互相鼓励，还是让他们坐在一起学习和做功课．现在他们就面对面地坐着学习．方钰敏轻手轻脚地进去悄悄地看，也没打扰他们．
　　小明估计是有点累了，左手撑着小脑袋一抬眼就看到了方钰敏：“娘．”
　　小阳闻声也抬起头看过去：“娘．”
　　方钰敏笑着走到书桌旁看了看他们的作业本，问：“嗯，温习得怎么样？下个月初一你们要去学堂了．”
　　“已经温习两遍了．娘出的题我们也做好了，你看看．”小明和小阳把放在一边的卷子抽出来放在方钰敏面前．
　　“真乖！”方钰敏捏捏小明的脸，又摸摸小阳的头．然后拿起卷子说：“你们继续，娘拿回去看．”
　　“好．”
　　方钰敏退出书房，心里却盘算着得让林秋来带着两个孩子去拜访田夫子才行．方钰敏也是应试过来的，越早知道规则和考试模式，到时候考试那是事半功倍．最好能有历届的考题来参考了，但估计在这个乡下小学堂是搞不到的了．唉，要想孩子成才，还是得让孩子去县城上学才行啊．

    第八十二章

　　一开学，方钰敏就备了厚礼让林秋来带着小明和小阳去拜见田夫子．
　　古代的秀才不像现在的所谓知识分子，他们多是清高的．方钰敏备的礼物中以文房四宝为主，辅以一些在这里算是稀罕的糖果．就是为了小明和小阳在这一年里能得到田夫子更好的辅导，以及由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田夫子也不是迂腐的，他见到方钰敏备下的礼物心中很惊讶，只觉得这林秋来这家人不是平常农家．当初林秋来家一送就送了四个孩子过来读书，田夫子对这家人就有了很深的印象了，后来又发现其中三个小孩儿原来是养子，于是就更关注了．加上小明和小阳天资聪颖，田夫子也乐于教更多了．现在又收到方钰敏备下的厚礼．在这方圆十里的农村里，家长们送孩子来上学的不多，给夫子备礼的就更少了，因为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就算送礼的，也以吃食及农产品为多．文房四宝，价格可不低，哪会有人送？就算是田夫子本人，平时也省着用的．那些花生芝麻糖，又甜又脆又香，在县里都没得卖呢．
　　方钰敏送礼成功了，田夫子对小明和小阳除了平常授课外，还以高中为目标来培训他们．方钰敏对此很满意，在这个时空里，林秋来，林旭明和林小阳就是她最亲的人了．她不对他们好还对谁好呀？
　　里长林竹新跟大家商讨后，决定等春耕一结束，就以林秋来为首，带着林大民，林青，里长的二子林文生，以及村里两个小伙子一起去邻近几个县推销红薯粉．消息一传开，大家都很高兴．在古代任何农作物都是季节性的，秋收后林家村就大量购入红薯储存．现在开春了，出大太阳了，家家户户趁着还没春耕又忙碌了起来．
　　时间一决定下来，方钰敏和林秋来也开始有条不絮地忙碌起来了．必须把工作都挤在林秋来出门之前都做好．
　　和方钰敏商量后，林秋来就在村里请了10个村民把家里那38亩地的旱田翻耕了一遍．之后就是除草，施肥，挖畦，播种，灌溉，盖稻草盖薄膜．方钰敏甚至请他们帮忙挖了一条水渠通向最近水源的地方，方便以后引水到他们家那片旱田去……
　　林秋来也没闲着．在稻田里渡过了一冬的鱼儿都要捞捕起来．大的鱼请林夏来帮忙借了馿车运去县城卖给金掌柜，小的就留下当鱼苗．
　　稻种泡水等发芽，林秋来就选了一块地平整了作育秧之用．因为稻田养了鱼已经足够肥沃了不必再施肥，但必须得深耕重新梳理为插秧作准备．而田梗边缘得深挖，为撒播春稻鱼苗作准备．
　　田里的活儿林秋来不让方钰敏做，但家里的活儿也很多．春天来了，旧房子那两个菜园子得收拾．
　　每天早上方钰敏就扛着锄头去菜园子忙活，松土，撒草木灰，挖畦，播菜种，浇水等等．
　　大棚已经收起来了，林秋来把竹枝拆了，油布洗了，全部放到储物间里等下一个冬季再用．大棚里冬天依然长得很好的红薯苗就被方钰敏切开一段段重新插在锄松的菜园里．有大棚就是好啊，人家还在用红薯当种呢，她家已经种上苗了．
　　春天一到，到处生机勃勃，方钰敏根本不用走远，就在家里附近就能割到一捆又捆嫩草．稍走远一点就能割到大量的猪草了．林秋来去一趟田里，就能背回来一大捆草，小明和小阳每天回家，也一人背一捆草回来呢．家里的牛呀，鸡呀，兔子呀，猪呀都不愁没得吃．天天都叫得欢呢．
　　趁着林秋来还在家，方钰敏就把捂了一冬天的黄豆都搬到后院场子里晒，饱满大颗的都挑了出来备用．
　　订制的大酱缸一运到家里，方钰敏就指挥着林秋来把酱缸都泡在水里了．这是方钰敏在南方工作后因为常常用陶器煲汤才知道的，买回来的陶缸泡了水后就不容裂开了，会很耐用．
　　林秋来抽空做了描有刻度的木桶，木勺．还有用来搅拌酱油的木棍木梳．想着自己一去可能会去一两个月，林秋来连睡觉都睡不安稳，经常半夜起来看看还有什么事得预先做好……
　　又到了送兔子去酒楼的日子，清晨时分林秋来就起来做早饭了．小明和小阳也跟着起来洗刷整理书包，就方钰敏还抱着被子窝在床上不愿挪位，她早就醒了，但初春的天气还是挺冷的，赖床最舒服了．
　　父子三人吃过早饭后，小阳和小明背着书包去上学了，林秋来把早饭放在锅里热着，就和林夏来一起驾着牛车去南投县给两家酒楼送兔子．
　　大家都出门了，家里又安静下来了．方钰敏迷迷糊糊地睡了回笼睡才起来，吃过早饭后她就在厨房里捣鼓着新的酱料．
　　做的那四缸酱油已经抽了两缸酱汁熬成酱油了，这酱汁抽干后，酱缸里还剩下一些豆豉渣渣．
　　方钰敏现在对做吃食是上瘾了，这里没有电视，没有计算机，没有网线，更不会有club有bar的，难道叫她绣花？
　　大豆油烧热，方钰敏放蒜头，豆豉渣渣爆炒，然后依次放八角粉，茴香粉，五香粉和少许面粉炒匀，之后再放下炒熟的芝麻．煮滚之后就用锅铲把所有酱料都压磨成浆，再煮滚放糖调味即可．
　　这锅酱料放凉之后，方钰敏就用干净的罐子盛起来了．她把这酱料取名为柱侯酱．当然了，她做的这个酱料和正宗的柱侯酱有点距离，但味道尝起来还是挺接近的，而且很鲜，炆炒煮炖都合适．方钰敏决定今天就用这柱侯酱来炆萝卜猪肠吃．
　　前些天贵叔给方钰敏带了几副猪下水，方钰敏早就想做这个菜了．今天刚好把柱侯酱做好了，趁热来做个新菜式，好好犒劳一下这段日子辛苦劳动的林秋来和认真学习的小明小阳．当然了，必须得好好对自己啦！如果有牛腩牛杂卖就子了．牛腩牛杂炆萝卜，醮着辣椒酱，想起就流口水了．
　　方钰敏哼着歌切姜片，切萝卜．猪肠猪肚早就洗好腌好了，猪肚切大片，猪肠不切断，就一整条来炖，油脂锁在里面，酱汁慢慢地由表皮渗透，吃起来喷香！
　　爆香老姜柱侯酱，放入猪肠猪肚翻几下，加入高汤漫过食材大火煮开，然后放入八角和糖，再转小文慢炖．然后再把滚刀片的白萝卜也放下去一起炖煮了．
　　时间慢慢地溜过去了，所谓慢工出细活，用文火这样炖呀炖的，那鲜美诱人的好滋味就由炖锅里飘出来，缭绕了厨房一遍，往外飘出来了．
　　方钰敏一边坐在院子里挑黄豆一边深深地吸气．真是太香了，闻着她肚子都饿了，但秋来和小明他们还没回来呢．
　　这时门口传来林秋来的声音，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方钰敏也没动，只是坐在板凳上看着门口．
　　“小敏，我回来了．” 门推开林秋来一边嚷一边进来了，他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方钰敏凝神一看，竟是竹记的张掌柜和一个有点面善的男子，嗯，好象是他侄子，竹记的大厨．
　　方钰敏笑着站起来向他们走去：“张掌柜好，张大厨好．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
　　张掌柜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是被你家厨房的香味引过来的．林家娘子，好久不见了．”
　　那张大厨朝方钰敏点头笑笑，说：“真香！林家娘子炖的是什么？太香了．”
　　方钰敏笑：“猪大肠和白萝卜．若是张掌柜和张大厨不嫌弃，一起吃个便饭．”
　　“不嫌弃不嫌弃．”张掌柜忙摆手道：“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菜是张某的福气．”
　　几人移至客厅，方钰敏泡了一壶茶过来坐下：“张掌柜过来是路过还是有什么事么？”
　　张掌柜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下，才说：“是这样的，我们想学做烧肉的方法．以前是我太短视了，舍不得那500两．虽然用的酱料一样，但黄金酒楼出品的烧肉，烧鸡和咱酒楼出品好太多了，黄金酒楼现在可是门庭若市啊，每天去金掌柜那吃烧味的人都得提前两天预约才行．我想起林兄弟说过，这方法你们不是独一份卖断的，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
　　方钰敏看了林秋来一眼，对张掌柜说：“这没问题．鸡呀兔子呀我家有现成的，但鸭子和小猪没有，现在一时之间也不知上哪买去？”
　　“这个不用林家娘子费心，”张掌柜忙笑着说：“只要林家娘子答应教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们吧．”
　　“行，那咱们吃过饭后再学．”方钰敏点头．
　　张掌柜一听成事了，笑眯眯地掏出银票给方钰敏：“这是五百两．”
　　方钰敏接了过来交给林秋来，又说：“相公，咱家那个炉已经十几天没用了，你去收拾收拾，最好烧点炭预热一下．”
　　“好，我去准备．”
　　林秋来到后院去张罗了，张掌柜也跟了过去看．张大厨就驾着马车去附近村庄里买小猪，鸭子了．方钰敏回厨房做饭，小明小阳快放学了．
　　小明和小阳提着两捆草回家了，张大厨还没回来．方钰敏就决定不等他了，小孩子可捱不了饿，再说了方钰敏哪舍得让他们饿肚子啊．
　　今天主菜就是那锅猪大肠猪肚炖萝卜，大大一锅端上桌，热气腾腾．猪大肠已经用剪刀剪成断之后又放回锅里炖煮过，那汤汁已经和猪肠里面的油脂都融合了，更香．摆了两小碟辣椒酱，喜欢重口味的可以醮着吃．
　　方钰敏再炒一个腊肉炒酸豆角，一个醋溜大白菜，切一盘五香豆干和卥蛋，这就是今天的午餐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都满意极了，特别是那个猪杂炖萝卜，香！猪大肠炖得软软的，一口咬下去一嘴的脂香，萝卜也吸足了汤汁，又鲜又甜．再醮点辣椒酱，很下饭呢．
　　张掌柜放下酒杯对方钰敏说：“林家娘子，这个菜看上去很平常，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萝卜．不知道能不能把方子卖给我们？”
　　方钰敏笑了：“方子简单，只要是酱料．今天这锅猪大肠炖萝卜是用我今天才做好的柱侯酱炖煮的．这个柱侯酱不但可以用来炖煮，用来腌制肉类蒸呀炒呀烧呀都行，很香．”
　　张掌柜听了，问道：“那怎么卖？”
　　方钰敏摇头：“不卖．”
　　“啊？”张掌柜呆了．
　　林秋来也呆了，他还没见过方钰敏不卖酱料的，平时她不是老想办法叫人家买她做的酱料么？
　　方钰敏笑了：“张掌柜，你尝到这个柱侯酱我是用发酵了一年的豆豉做的．我也就是做来自家吃，没想过卖．要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一小罐给你自家吃．要是你真是想买，那得等到明年开春．”
　　张掌柜本来还以为方钰敏舀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好东西值得等待，于是他答应了：“行，我等着．明年开春你可记得卖给我．”
　　方钰敏露齿一笑：“没问题．”
　　明年开春，她家酱油酿造出来了，剩下的豆豉渣渣刚好可以做柱侯酱，哈哈哈，发达了！

    第八十三章

　　送走了吃得肚子溜圆心满意足的张掌柜和大厨后，林秋来到后院子收拾，方钰敏也不嫌天气还凉就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两捆樱桃树直乐．今天又赚了五百两银子了，还有明年的酱油和柱侯酱的销路也算是铺好了．好吃食果然不分年代不分年龄不分种族的啊，只要好吃，无论古代现代都是那么受欢迎！
　　“娘，你看，这两棵樱桃树好象结苞了．”小明走到方钰敏身边坐下，指着樱桃树说．
　　方钰敏刚才只顾着乐了没仔细看，原来真的结出小花苞了呢．“樱桃的收成期一般在三到五月份．由开花到结果也就四十来天，咱家这樱桃开花早你爹爹就没口福了．”
　　“哦，”小明一脸的失望，他仰着脸问方钰敏：“娘，那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樱桃保存到爹爹回来吃呢？”
　　这里又没有冰箱怎么保存啊？方钰敏朝小明耸耸肩，摊手无奈地说：“没办法．最多只能做点樱桃酱或泡樱桃酒．”
　　“樱桃酱！樱桃酱！”小明拍手高兴地说：“娘，就做樱桃酱吧．”
　　方钰敏伸出食指戳着小明的小肥脸笑道：“究竟是你想吃还是想留给你爹吃？”
　　小明笑嘻嘻地抓住方钰敏的手指，露出一口小白牙：“都吃．”
　　方钰敏又捏了捏小明，才说：“你小阳哥哥在后院帮忙呢，你好意思坐在这里聊天啊？快去．”
　　“是，长官！”小明朝方钰敏敬了个礼就蹦跳着去后院了．
　　方钰敏笑看着小明跑远了，才收回目光．经过一年的辛勤劳动，家里算是过上了温饱的日子了，方钰敏决定今年就专心地干一件事情，那就是酿制酱油和柱侯酱．如果做得好，以后就扩大来做．
　　如是林家又忙碌了好些天，当村民们开始播种的时候，林秋来家的稻田育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起来了；而盖在薄膜下的玉米，黄豆，鸀豆，花生等等早已经破土成苗了，长势喜人．
　　林秋来方钰敏每天带着小明和小阳到田里去忙活，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回暖了，不用再盖薄膜了．
　　小明和小阳负责把薄膜收起来，方钰敏负责除草和摘鲜嫩的野菜，而林秋来则负责灌溉．
　　当这三十几亩的旱地忙完后，秧苗也长到可以插秧的高度了．不过插秧这活儿不用方钰敏操心了，那些想在稻田养鱼的村民们早早就过来帮忙了，方钰敏只要动动嘴皮子，指手划脚一番，自然有人乐意亲自下田实践了．
　　方钰敏很愿意把这么好的方法跟村民们分亨．凡是她知道的，曾经遇到的问题，以及该注意的事项等等，她都一一给村民们解说．
　　村民们积极性也挺高的，心里对方钰敏也很感激．等林秋来家三亩稻田都插好秧放了鱼苗后，还剩下不少鱼苗．于是方钰敏把剩下的鱼苗都舀出来，谁家鱼苗不够的就来装一些回去．林家村只有一条河，又没有现代那种细网，也没有电动船，又那么多人下河去捉，僧多粥少啊．
　　因为方钰敏早早就开始春耕，所以当林家村开始农忙时，林秋来家的已经结束了．现在林秋来每天早上就带着方钰敏上山去．林秋来砍柴挖陷阱捉兔子，方钰敏就摘些鲜嫩的野菜，草菇，或是找找有没有新的香料或新的食材．
　　春回大地，天气回暖之际山上的野菜野菌很多，很多小动物也都出来觅食了，林秋来收获颇为丰富．三天两头就能挑几只野鸡，兔子回去．有时候还能掏几窝鸟蛋呢．惹得小明和小阳每天都嚷着也要跟着去，但他们要上学，又要做功课，只好等学堂每月休假那一天了．
　　方钰敏采摘到的菇类也很多，但她对野菌类认识不多，只敢摘她知道的草菇，香菇等等，其它的颜色或模样不大确定的，她都不敢摘呢．鲜菇炖鱼，汤很鲜甜；肥硕的菇类用油来煎烤也很香；但方钰敏还是决定把所有的香菇都制成干香菇，那个保存久而且味道更好，是一个好食材．现在她每在摘到香菇的地方都小心地用鲜苔和泥土把菌丝都掩好，还做了记号．只要遵守山里万物生长的规律，以后就不怕摘不到了．
　　慢慢地家里的木柴堆满两个柴房了，大米也碾好装了一大米缸，小麦也磨成面粉装了一大布袋了．所有的家� 门窗林秋来都重新检查了一遍，该补的补，该修的修，都一一收拾好了．
　　家里的黄豆油也压榨了两大缸了，方钰敏觉得就算一年他们全家也用不了那么多油．算了，林秋来如果觉得这样安心就这样吧，反正可以用来炸丸子，炸薯条，炸各类蔬菜作天富萝吃．
　　林秋来出发的那天，方钰敏给他装备了两个大包．一个是装吃食的，有早早就烤好晒干的猪肉干，炸肉丸子，泡菜，咸菜。
　　本来方钰敏想做个行李箱让林秋来拖着箱子走，但古代的路和现代不同，坑坑洼洼的，还不由背着轻松，就作罢了．
　　“这是零钱，这银子你要贴身带着，还有这张银票．”方钰敏把装铜钱的布袋放到林秋来手上，银子塞进小布包中挂到他脖子上，那张银票则用油纸包好了，让林秋来放在裤子里那个小口袋里．
　　林秋来任由方钰敏忙来忙去，他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方钰敏．这次出门，估计起码要去一两个月了，林秋来一点也不想出门，只是之前答应了不得不去．家里那么多活，小敏身子也不大好，两个儿子还小，林秋来真的很不放心．
　　“你一路上千万要小心，如果，如果有什么事，记得钱财身外物，知道吗？”方钰敏被林秋来看得有点儿不自然了，她戳了戳他寛厚的胸膛轻声说．
　　“知道了．你们在家里也要好好保重．小敏，地里的活你不要勉强做，我跟二哥二嫂说了，有什么你去找他们帮忙．或者请人来做也行．”
　　“这个我晓得，不会亏待自己的，放心吧．”方钰敏拍拍林秋来的脯胸，“你也别省着钱，要吃饱穿暖．尽快回来．”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对啊，我再给你五十两银票，你要是见到稀奇的食材或香料都买点回来．”方钰敏本来温情脉脉的眼睛迸发出耀人光彩，立刻转身冲进房间取银票去了．
　　林秋来轻笑摇头，对站在面前眼湿湿的小明和小阳招招手．
　　“爹．”小明和小阳立刻跑过去抱着了林秋来的腰．
　　“乖．”林秋来摸摸两个儿子的头，轻声嘱咐道：“你们也长大了，家里的活儿你们要帮着娘做，不要惹娘生气，知道吗？”
　　“嗯．呜～”
　　“爹不在家，你们也要认真学习，必须要听娘的话．有什么事你们就去找二伯二伯娘．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乖．”林秋来蹲□，学着方钰敏平时亲他们的样子亲了亲小明的脸，又亲了亲小阳的额头，然后张开手抱住了他们．
　　方钰敏站在房门口看他们父子三人，眼睛也有点湿湿的．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怕林秋来回来呢，现在他要出门了，自己竟然如此的舍不得．
　　天色才蒙蒙亮，林家村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站满了送行的村民．一辆骡车装满了红薯粉，另一辆骡车则放了一些家什，方钰敏贡献了一罐调好的麻辣酱，方便红薯粉推广．
　　方钰敏拉着小明和小阳送林秋来到村口，林秋来继续啰啰嗦嗦地叮咛这个叮咛那个，又拜托林夏来夫妇和春花婶照应他们．至于自己的爹娘和大哥一家，林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们不来烦方钰敏就已经不错了．但他还是走到林大牛和张翠花身边叮嘱了他们要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终于要出发了，林秋来顾不得众人的眼光就上前抱紧了方钰敏．然后又蹲□抱住了小明和小阳．好一会才朝他们挥挥手追上了已上路的大民叔他们．
　　方钰敏一手拖着小明一手拖着小阳，目送着林秋来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眼眶发酸心里闷闷的很想哭．
　　春花婶走过来拍拍方钰敏的肩，低声说：“好了好了，小莲你快带小明和小阳回家吧．现在天气还冷呢，千万别着凉了．”
　　“嗯．”方钰敏回头，发现村民们都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也就他们和春花婶几个还站在这里．
　　“春花婶，我们走吧．今天都很早起呢，回家大家都睡个回笼觉好了．反正今天小明他们请了假不用上学了．”
　　“走，我们回家！”
　　方钰敏看着冲破云霄的洒下来的温暖阳光，不由弯起眼睛笑了．

    84

　　林秋来不在家的日子，无论是方钰敏还是小明和小阳都很不习惯。即使林秋来平时也是埋头干活很少说话，但家里却好像冷清了很多。
　　每天早上没人早起做早餐了，每天晚上也没人挑水没人暖床了。母子三人对望一眼，心中不叹气，唉……
　　林秋来不在家了，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每天清晨吃过早饭后，小明和小阳就去上学了，方钰敏就去喂鸡喂猪喂牛喂兔子，又去旧屋的菜园里浇水，除草。稍休息一会还得去田里巡视一遍，捞些浮萍放到稻田里喂喂鱼。
　　因为春耕已经完成了，方钰敏每天就是忙这些家务活。这里又没电视，也没书，更不会有什么娱乐可消遣的了。林秋来不在，两个儿子又去上学了，方钰敏连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闷啊，实在闷！
　　方钰敏突然想起了腐乳，话说腐乳最佳温度发酵不正是现在这时候吗？这里没有冰柜，无法控制温度，但现在这天气不正好吗？
　　想到就做，方钰敏实在是闷了，有点事情做总是好的。就算不成功也行，试呀试的总会做出来的。
　　方钰敏匆匆取了铜板去买了一板豆腐回来，再加工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把一磗磗的豆腐平放在笼屉内，用湿纱巾盖上以保持一定的湿度，这是制造环境让豆腐生毛霉的。大约两天后，毛霉开始在豆腐上生长，再过三天菌丝生长旺盛了，五天后，豆腐块表面就会布满了菌丝。
　　等豆腐块都布满了菌丝后，就要把它们分层整齐地摆放在罐中，同时逐层加盐，随着层数的加高而增高盐量，接近罐口表面的盐要铺厚一些。然后密封起来，这加盐研制的时间约为8天左右。
　　之后就要调卤汤了，豆腐乳好不好吃就看这一步了。方钰敏调的卤汤原料有米酒，还有研磨成粉的胡椒、花椒、八角、桂皮、姜、辣椒等等香。加米酒可以抑制微生物的生长，同时能使腐乳具有独特的香味。而放入辛辣料，也可以调制腐乳的风味，也具有防腐杀菌的作用呢。
　　方钰敏不是第一次自制腐乳了，以前她读大学的时候就做过几次，所以很有信心。当时她制出来的辣味腐乳很受同学欢迎，用来涂在面包上，梳打饼干上吃，咸香可口。月末了没钱花了，或者衣服呀化妆品呀买多了，方钰敏就用它来拌白饭，夹在馒头里也很好吃呢。
　　制作豆腐乳需要时间，方钰敏在等待的同时也把黄豆，绿豆和花生都搬出来晒晒太阳去去湿气。方钰敏不想等林秋来回来才酿制酱油，今年的天气比起去年热得早了，连樱桃都含苞欲放了呢。
　　黄豆晒过太阳后，方钰敏开始挑豆子，圆溜个大的挑出来，稍差的又放在另一个筐上，至于那些歪瓜裂枣的，方钰敏决定用来磨成粉喂猪。
　　翻出去年记录下来的酱油酿制笔记，方钰敏开始按部就班酿制了。可能因为在古代大家都是体力劳动为主吧，出汗多自然要补充盐份，金掌柜和张掌柜竟一致地认为咸的酱油更好。所以这次方钰敏也是采用那个高咸的比例了。
　　养菌丝房就在后院里，方钰敏每天午饭后，就叫小明和小阳到厨房帮忙烧火煮黄豆，帮忙抬着煮好的黄豆到后院铺在筛子上放进菌丝房里的架子上……
　　每天都做一点点，由左到右标上记号日期，然后就是等待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方钰敏和小明小阳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也没时间去挂念出远门的林秋来了。
　　等到豆腐乳制成时，方钰敏他们母子三人也合力把已长出了曲霉和酵母菌的黄豆，按照比例加了盐和水，倒入酱缸里发酵了。
　　方钰敏决定用自制的豆腐乳做好吃的来犒赏一下两个这些乖的儿子。有了甜头，他们才会高高兴兴地帮着她填满剩下的那几个酱缸啊。
　　“娘，娘，我们回来了。”小明和小阳依然每天放学都会割一捆嫩草回家。
　　方钰敏举着锅铲在厨房吼：“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真的？”小明匆忙放下那捆草就窜进了厨房，吸着鼻子问：“好香好看，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方钰敏自豪地笑笑，把正焖在灶上炖着的瓦罐盖子揭开了一点点给小明闻一闻，说：“你猜猜。”
　　小明使劲地闻了闻，摇头道：“猜不出来，娘，新菜式么？”
　　“对，新菜式，你快去洗手帮你哥布桌子，快去。”
　　“是，小的马上滚出去。”
　　方钰敏听了不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去年这时候的小明还是一个小哭包呢。动不动就流眼泪，当时她还怕他长大变娘娘腔。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小明已经这么活泼聪慧了。
　　“小阳，过来帮娘端菜。”
　　“来啦。”
　　春天最好吃的莫过于那些路边，田梗上刚冒出来的野菜了，还有山上采回来鲜嫩的春笋。用盐呀香油拌一拌，或是用腊肉炒一炒就很好吃了。
　　方钰敏今天就做了三菜一汤。主菜就是那锅香喷喷的肉，还有猪肉丸子豆腐汤，腊肉炒春笋以及蒜泥拌野菜。
　　打开锅盖，原来是猪手炆花生。香喷喷的猪手皮软肉滑，花生绵软香口，因猪手含有丰富的骨胶原，炖煮时汁液已非常的黏稠，夹起时无论是猪手还是花生都会沾上了美味的汤汁，咬一口，喷香啊！
　　吃猪手就没法扮斯文了，方钰敏直接夹到碗里后就用手拿着吃，小明和小阳见了也用手拿着吃，但仍吃得满脸都是，像只大花猫一样。
　　“好吃吗？”方钰敏趁着吃第二块猪手的空隙问对面埋头苦干的两个儿子。
　　那两只头都不抬，只是嘟嘟嚷嚷地：“嗯嗯嗯，好呲，好呲。”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方钰敏美了，真是，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焖猪手自然是焖的时间越长就越好吃了，方钰敏昨天就托人买了猪手了。炆的时间越长，猪手才越入味，她由昨天就开始准备。
　　先把猪手洗干净出水，然后砍件用盐，酒，姜汁腌着。
　　把油烧热，方钰敏放入姜块，干葱和蒜头半煎炸，然后把搅拌调匀的自制腐乳及柱侯酱倒入锅里爆出香味，再放下已出水的猪手抄匀。趁着铁锅正红，倒入米酒和酱油爆香，才加入水慢火熬煮。
　　待水煮开后，方钰敏放入花椒，八角，和泡了一个时辰的花生进去同炆。约一小时后，就熄火� 半小时，然后再煮再� 。如此交替两次后，方钰敏就把整锅焖猪手放在灶台上。
　　直到今天要准备午饭了，方钰敏才把那锅猪手再煮开，然后倒入用水煮得浓稠的焦糖浆调色和调味，再慢火炖煮一小时就大功告成了。
　　其实用南乳来炆会更好吃，但方钰敏懒得自己去做豆腐块。南乳的制法是豆腐里加入芋头一块来发酵的，上色还要用到红曲。方钰敏在现代可以在超市买到，但在这里，红曲怎么买啊？
　　这次自制豆腐乳成功后，方钰敏乘胜追击，连续做了五小罐三大罐。这种腌制的吃食，只要密封得好，时间越长那味道就越香。
　　方钰敏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腐乳这种调味品？在这里她是没见过有人吃了，不过也可能因为这里是小山村，最大的地方不外是南投县。
　　方钰敏不由叹气，她一穿过来就在这小山村里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她一点都不知道啊。有时候方钰敏真的想出去外面看一看，不过这里的交通极不方便，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她一个女人出门也不方便。还是等林秋来回来问问他吧，或者让他带些腐乳送给金掌柜，张掌柜尝尝，或者他们知道呢，毕竟比起她和林秋来，他们是见多识广了。
　　想到这里，方钰敏不由又再次叹气。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她能做的也就是种种田，养养鸡，弄些吃食，再围着丈夫儿子转了。
　　她以后的人生，就是这样么？

    85

　　穿越到这林家村都有一年了，方钰敏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为自己迷茫的未来，也思念现在不知在哪个时空里的爸爸妈妈和弟弟，不知他们生活得好不好？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了她？
　　这种有气没力的郁郁寡欢，方钰敏其实也没维持几天。因为受到她情绪的影响，敏感的小明和小阳也陷入情绪的低潮了。他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才令到娘亲这么不开心，于是他们就变得处处透着小心，笑容自然也欠奉了。每天放学回家吃过午饭后，小明和小阳就自觉地进到书房里温习写功课；学习完毕，两人又自动自觉地晒草，打扫，给小猪们冲澡，捉青虫蚯蚓喂鸡等等家务活。根本不用方钰敏提点，他们就勤勤快快地有条不絮地干活了。
　　家里气氛突然这么低沉，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似乎都能听见让一向热闹的方钰敏很不习惯，特别是看着乖巧懂事的两个儿子不断地偷偷看自己的脸色，生怕惹她不开心时，方钰敏就更心痛了。
　　方钰敏本来就是性格挺开朗的一个人，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那种。想当初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才会定下心来在林家村代替方小莲带着小明生活下去的，之后再接受了林秋来……
　　隔了那么久怎么又多愁善感起来呢？如果想出外旅游，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那么就更应该创造条件来实现吧？路难行，咱们就坐马车；女人不便出门，那就女扮男装。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吧，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一想，方钰敏就抛开了前些日子那悲天悯人老钻牛角尖的想法，脸上露出了笑靥。
　　小明和小阳还小呢，他们还需要她抚养长大。老想那些有的没的事又有什么用？想到死去活来老天爷也不会开恩把她扔回现代啊。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后院里那三十缸酱油每天都要搅拌两次，才能该里面的黄豆充分地吸收阳光发酵。虽然酱缸不算很大，但搅拌里面沉甸甸的黄豆对方钰敏来说还是很吃力的。这一大早上搅拌这三十个酱缸对方钰敏来说工作量很大，强度也很大。但如果不搅拌，那么里面的黄豆发酵就不均匀，就会直接影响酱油的质量啊．
　　小明和小阳年纪还小，而且他们还要去上学，方钰敏不指望他们能帮忙了。林秋来又出门了，估计还有个把月才会回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请二伯林夏来帮忙了。方钰敏不由叹气，她实在不想麻烦别人啊。
　　虽然林秋来已经拜托过他二哥二嫂多多关照自家，但请人帮忙还是得先请人吃顿饭吧？况且……
　　方钰敏瞧着这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酱缸，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徒弟把她这门手艺传下去。小明和小阳以后肯定要进考走仕途，虽然在现代从商是条好出路，有钱有权。但在这里，商却是排在最末，连农民都比不上啊。但从政却需要大量的金钱作后盾，方钰敏又叹气，现在她只能尽量地为两个儿子铺路，以后的造化她管不了了，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前两天大宝的爹送了一大木桶的鱼过来，原来他们在春耕后又捕了一次鱼，这次的鱼很多是回流回来的，肉质结实鲜美呢。
　　只是鱼一多，价就贱了。方钰敏也没办法啊，这供应关系就是这样，大宝的爹自然希望方钰敏再次收购他们的鱼。这鱼捕上来了如果不能及时卖掉，就只能死去了。
　　方钰敏咬咬牙，让大宝的爹再晚一周才去捕鱼，到时候她会以市场平均价购入三十公斤。她想过了，鱼用来熬汤，那可是极为鲜美的汤头。方钰敏准备一部分鱼加工为鱼丸，另一部分全部晒干，以后用来作汤头材料。竹记不是卖面卖粉吗？估计他们会有兴趣吧！
　　方钰敏走到前院，小明和小阳正蹲在地上翻着嫩草好晾干其水份喂兔子。
　　“小明，你去二伯家一趟，就说，就说娘今天做杂鱼锅，请二伯一家过来一起吃晚饭．”
　　“杂鱼锅？”小明听了眼睛一亮，忙放下手中的草蹭过去问方钰敏：“娘，杂鱼锅有水煮鱼那么好吃吗？”
　　方钰敏抬手弹了一下小明的额头，笑着说：“吃货，今晚你吃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吃吧。现在你快去快回，回来还得跟哥哥帮我干活。”
　　“是，我马上去．”小明朝方钰敏笑笑，拍拍身上的草就咧着嘴跑出去了．
　　方钰敏看着一边笑着看小明窜出去一边手脚勤快地翻着草的小阳说：“小阳你翻了草后就过来厨房帮我杀鱼吧．”
　　小阳笑着应了一声：“好咧。”
　　杂鱼锅方钰敏在武汉旅游的时候吃过，觉得挺好吃的，热气腾腾的又香又辣。在汉口小饭馆里吃的杂鱼锅，里面不只是有鱼肉，鱼的内脏如鱼肠，鱼鳔，鱼卵等等还是蛮多的，其实就是大杂锅吧，上面堆满了香菜。
　　当时方钰敏和朋友点了一锅，再配两个凉菜，吃得心满意足。之后方钰敏回到她居住的城市，也曾特意找了有杂鱼锅的饭馆去吃过几回，做法和味道差不多，但不像在汉口吃的那样有很多鱼内脏，一般一锅就一条小黄鱼和一条平鱼以其内脏一起炖煮。
　　方钰敏看着木桶里的鱼都挤成一团的仰着鱼脑袋张开圆圆鱼嘴一收一涨的，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宰多少条鱼才够？
　　这时小阳跑过来了，他站在方钰敏身边也看着木桶里的鱼。
　　“小阳，你就宰八条大鱼吧。”林夏来正值壮年是个饭桶，小华是半大的小伙子，可能比他老子还能吃，剩下的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何氏每天劳动量也是很大的，她的食量应该也不小吧？这么算下来，方钰敏觉得八条鱼是跑不掉的了。既然请人家来吃杂鱼锅，那就吃个过瘾吧。
　　“这么多？”小阳听了也惊得瞪圆了眼睛。
　　见方钰敏点头，小阳就不再说话了。他伸手进木桶里一下子就抓起了一条大鱼出来，往地下一甩就把鱼甩晕了过去，然后开宰。
　　小阳身手敏捷，一向是方钰敏御用的杀手，他的刀法比林秋来都准都快都细呢。家里杀鸡杀兔子杀鱼都非他莫属。
　　小阳杀鱼速度很快，方钰敏就蹲在他旁边打下手。鱼头要对半剁开，鱼肉划几下，鱼肠要挑开把泥都冲干净，鱼卵洗的时候要小心，可别把鱼子都冲掉了……
　　小阳杀好鱼后就把工具清理干净，血水也冲到渠道去了，然后就开始洗米做饭。小明没有进厨房，他得照看着院子里的草，可不能晒成干草了。后院子里的桔子皮，鱼干也要翻一翻的。
　　方钰敏往放在竹匾已控干水的鱼块鱼内脏都抹上了盐，姜汁和酒码味。做杂鱼锅还得准备好炖鱼用的高汤呢，方钰敏按着记忆往勺好的大骨汤里倒入米酒，自家酿制的酱油，柱侯酱也挖了一些放进去，还有大块的姜片和少许糖，然后用大汤勺把这些材料都搅拌均匀备用。
　　一般来说，做炖鱼都是先把鱼稍煎一煎才放入高汤炖煮．但方钰敏怕这么一大锅鱼炖煮的时间肯定会久，时间一长那鱼肉肯定就会炖到散开溶进汤汁里了，这岂不是变成鱼汤了？于是方钰敏准备炖之前先炸一炸定型。
　　玉米粉和蛋白调成糊糊，只要把鱼块，鱼内脏都薄薄地裹了一层准备用油炸，既能锁住了鱼肉的鲜甜，又不会炖烂，一举两得啊。反正林秋来出门之前榨了很多大豆油呢。
　　铁锅烧红，倒入大豆油，把裹蛋白粉的鱼块，鱼内脏放入铁锅里炸至表面稍黄才捞起来备用。
　　把多余的油倒到罐里，再次烧红铁锅，方钰敏依次投入花椒，辣椒，等炸出香味后捞起渣渣扔掉，然后倒入早就调好的高汤，放下炸鱼块，撒上大葱段就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炖。
　　这做炖菜没什么技巧可言，就是要有耐心，慢火地把食材熬炖至入味。而用木柴来炖煮就最合适不过了，一根木柴塞进去就不用管了，而大铁锅里正在炖着的鱼汤咕噜咕噜叫，香味扑鼻。
　　除了这个杂鱼锅，方钰敏还准备了醋腌黄瓜条，卥水猪耳，红油拌土豆粉，泡菜和小葱炒鸡蛋．另外洗了一大篮子的生菜，当鱼吃得差不多时可以把菜放下去烫了吃．
　　差不多到晚饭，林夏来一家四口就过来了，一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炖鱼香味，就跟那两个盯着厨房的小明和小阳一样直咽口水．
　　方钰敏笑着问小华和桃花：“咱们就在这樱桃花开的院子里吃饭怎样？”
　　小华和桃花忙点头，异口同声道：“好！”
　　“那要麻烦二伯在这里砌个土灶，这杂鱼锅要热腾腾的才好吃．”
　　林夏来摆摆手说：“没事，很快就能疉好．”
　　说完就在院子里拿起砖交叉着架起了一个圆型的土灶，然后把烧得红红的木柴移到这土灶上，再架上两根木柴，才把那锅热腾腾的炖鱼放上去．
　　方钰敏看着人家干活时隆起的腱子肉不由感叹，有力量就是不一样啊．估计请他每天帮自己的酱缸搅拌两次应该不会觉得很难吧？
　　桌子椅子搬到院子里，凉菜热菜端上来，碗筷摆好就开动了。
　　方钰敏吞下软滑的鱼云说：“小华，桃花你们别害羞啊，我是你婶子呢，客气什么？快吃快吃，不然就被小明那吃货都抢光了鱼腩了。”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小明也不好意思专夹那鱼腩吃了，话说他更想吃娘碗里的鱼云呢。
　　气氛一热络，大家吃得更开心了。你来我往，说说笑笑，那八条大鱼竟然全部都消灭了，那汤汁还被林夏来勺了淋在米饭上拌着吃，看他那样子好像吃得很香呢。
　　小华也学着他爹的样子淋在米饭上，竟然又塞了一碗米饭进肚子里，看得方钰敏也好想吃，可惜她已经撑得快坐不稳了。
　　吃饱喝足，方钰敏笑眯眯地问林夏来：“二伯，我酿制了三十缸酱油放在后院里，我一个人搅拌酱料太吃力了，你和小华能帮我吗？”
　　“行啊，没问题。”林夏来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二伯。只是这些酱料得定时搅拌，早一遍晚一遍。要不是我体力实在太弱，实在也不想麻烦二伯和二嫂。”方钰敏笑着说。
　　“有什么麻烦的？明天开始小华他爹就带小华过来帮你吧。”何氏说。
　　方钰敏一拍手，笑着说：“那小莲就谢谢二伯二嫂了。如果这批酱油熬出来的质量好，销路也不错。小华要是想学那就明年跟着我学着酿制吧。”
　　方钰敏刚说完，林夏来夫妇不由两眼放光，追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肯教小华？”
　　什么质量好的话，什么销路不错的话都是客气话！林夏来每次去酒楼送兔子都被被金掌柜张掌柜追问林家娘子的酱油酱料呢。
　　“当然真的啊，只要小华想学。”方钰敏笑着扭头问小华：“小华，你想学吗？”
　　“想。”小华用力地点头，他心里也很高兴。有一技之长就不怕家里没肉吃，也不怕没钱建房子，更不怕娶不上媳妇了。
　　方钰敏双掌一合，快乐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86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樱桃花开花落，由红变紫，甚至已经装到罐子里或泡樱桃酒，或成了小明小阳嘴馋的樱桃酱了，林秋来他们还没回来．
　　由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林秋来他们只捎过两封信回来给里长．一是报平安，二是详细地说了红薯粉在x县y县的推销情况，之后就几杳无音讯了．这令方钰敏有些担心．
　　这里不同现代，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汽车飞机轮船，所以连捎封信都困难重重，十几二十天才能到手．方钰敏虽然着急但现状如此她也没办法．
　　上午十一多点，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空中，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小阳和小明还没放学回来，饭已经做好了，灶里正煨着小鸡炖蘑菇，等他们回家再炒个青菜，盛点泡菜就可以了．方钰敏正懒洋洋地半躺在竹椅上盘算着以后搬到南投县家里将以何为生计？
　　“小莲，小莲在家吗？”门外传来了贵婶的拍门声．
　　方钰敏忙一边站起来去开门一边大声应道：“在，在呢，来了．”
　　贵婶头戴草帽，手里拎着一副猪下水和一个猪肚．一见到方钰敏就说：“嗳，你贵叔今早上送货帮你买的．”
　　方钰敏见了眉开眼笑：“太谢谢贵叔了！贵婶快进来，外面好热．”
　　“不了，我还得赶回家做饭去．” 贵婶把东西交给方钰敏，看着她欲言又止．
　　方钰敏自然看出来了，她笑着接过猪下水却拉着贵婶进了屋：“你就进来坐坐喝杯茶呗，我取钱给你．”
　　猪下水挂在厨房里，方钰敏拉着贵婶到院子里的竹椅坐下．挖了一勺樱桃酱用凉水调开，摆上一碟芝麻薄饼．
　　“这个樱桃酱酸酸甜甜挺开胃解暑的，你尝尝看．”方钰敏把樱桃汁放在贵婶面前笑着说：“你瞧，就是这两棵樱桃树摘的，我还酿了樱桃酒呢．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估计六七月时就可以喝了．”
　　“小莲你的手真巧，什么都会做．”贵婶看着面前那碗紫红色泛着果酸香味的樱桃汁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果然又酸又甜喝了精神为之一振呀！
　　“贵婶喜欢就带一罐回去．用来拈着薄饼馒头吃也不错．”
　　贵婶忙推辞道：“哪能呢？糖很贵的！你还是留着给小明和小阳吧．”
　　“没事，以前多得贵叔和贵婶对我们母子的照应，不然哪能存下本钱做点小吃食卖呢？”方钰敏语气诚恳地说：“之后又多得你帮忙，我婆婆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小莲真的很感激的，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是些吃食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贵婶笑着接下了：“那谢谢小莲了．说到你婆婆……”贵婶仔细看了看方钰敏的脸色，又瞧了瞧她肚子，问：“小莲啊，你家日子过得寛裕了，你有没有去看大夫调理身子？”
　　方钰敏有点好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有，去年入秋之后就一直在调理．大夫说就我这身子虚不宜吃药，最好还是食疗．”
　　“呃？”贵婶愣住了，就一小山村的中年妇女还真没有听说过什么是‘食疗’．吃药调理倒是常事．
　　方钰敏忙说：“就是用食物中调理，不煎药喝．”
　　“哦．”贵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方钰敏被贵婶这么直白地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没说，大夫只说身子养好了自然会怀上孩子．”
　　贵婶叹息：“那得快啊！”
　　“啊？”方钰敏奇怪了：“我和秋来还年轻，不急．”
　　“唉，你这孩子啊！”贵婶担忧地看着方钰敏，让方钰敏有种对方是她老娘逼她结婚时的感觉．
　　一时间方钰敏也百感交杂，不由怀念起另一个时空的妈妈。叹了一口气，她歪歪头微笑着带了点娇嗔的表情看着贵婶，让贵婶更是摇头自己干着急了。
　　“你婆婆家来了亲戚，还带了一个女娃儿，看样子都有十五六岁了．我听说……”就算在家里，根本不会有外人，贵婶还是打量了周围才凑近方钰敏轻地说：“我听说你婆婆想让秋来纳了她．”
　　“什么？”方钰敏惊呼着‘啪’一声拍了一下竹桌，把贵婶都吓了一大跳：“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干啥呢？”
　　方钰敏不好意思地朝贵婶笑笑，又挖挖耳朵凑近她问：“你刚才是说我婆婆想让秋来纳妾？凭什么？”
　　“你肚子不争气．”贵婶叹气：“其实她打这个主意打了好久了，但前些年你家里穷，谁也不愿意来．现在见你家富裕起来了，这房子又建得这么大，这么好，跟县里的没啥差别的了．秋来长得好心地也好人还很勤快，动心思的不止你婆婆一个人呀．”
　　“什么不争气，小明不是我儿子么？”方钰敏不由惊呼出来：“难道小明不是我生的？”
　　“哎哎，你可别乱说，被小明听到了可不得了．”贵婶嗔怪地伸手轻轻打了方钰敏几下：“小明跟你模子一样．”
　　“吓死我了．”方钰敏拍拍胸口，迟疑地问：“既然我都给秋来生了儿子了，还纳什么妾？再说，我连干儿子都收了四个，哦，是收过四个，现在留下一个．”
　　贵婶耐心地解释道：“咱村子人都讲求开枝散叶，多子多孙．你看全村谁家只生一个啊？”
　　“生一个好啊，以后所有财产都给了小明，没兄弟姐妹就没有什么财产分配不公的纠纷了。而且，要是我家富裕到小明都不介意分点给他的堂兄弟的，那不是更好么？”方钰敏撑着下巴十分不解问：“我婆婆这是搞哪一出啊？不明白啊不明白。再说了，我二伯家不是也只生了两个，怎么不叫二伯也纳妾多生几个啊？”
　　贵婶一听就笑了：“你以为你婆婆不想啊？你跟夏来媳妇她都不中意，只是夏来家里虽然不至于穷得叮当响，但多养一房人却是万万不行的。哪像你家，瞧瞧这房子建得多气派啊，还天天有肉吃。你家虽然有点儿偏，但你家天天炖这炖那的，那肉香的美味别提多诱人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一到饭点都跑过来闻一闻才回家吃饭呢。”
　　方钰敏不由咋舌，惊道：“你说得太夸张了吧？我家也不是天天都吃肉啊。唉，咱村里哪一个不是只有一个媳妇的，我婆婆这样做不怕她儿子被人指着说闲话？”
　　“张氏连自己都不怕被人说闲话哪会怕自家儿子被说闲话？你婆婆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这事其实就是大家背后说开的也不作准，也许不是真的。不过空穴来风嘛……你明白的，我就是给你提个醒．秋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实在，跟你感情又好，我估计没戏。但今天我过来的时候见到了那个女娃，啧啧啧，那身条儿……”贵婶突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了才伸出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对方钰敏眨眨眼，有点儿猥琐：“明白不？是男人都会多看几眼的．”
　　方钰敏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波霸？”
　　“呃？”贵婶再次傻眼，她听不懂哇．
　　方钰敏呵呵笑了笑，说：“没啥，我是太惊讶了。那个，贵婶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别别，你别跟我客气了。咱村里从来就没人纳过妾，这要是破例了以后不知会咋样呢？小莲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回去了。”贵婶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准备回家，她闺女估计都做好饭等她回家吃了。
　　方钰敏送了一罐樱桃酱给贵婶，然后笑容满面地送她到门口：“贵婶你慢走啊．”
　　等贵婶走远了方钰敏才关上门，一转身不由一阵磨牙，张翠花这条搅屎棍！
　　方钰敏虽然不怕张翠花出什么幺蛾子，林秋来她也信得过，但老是这样子来找她麻烦方钰敏还真是厌倦了。那老虏婆到底是想拆散他们吧！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挡，如果林秋来果那么肤浅听他老娘安排，这个男人她方钰敏不要也罢了！以后她就……
　　“娘，我们回来啦．”小明顶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满头大汗地窜进门了，小阳紧跟其后，两只手都提着捆好的草，笑嘻嘻地朝方钰敏喊了声：“娘．”
　　表面上准备豁达其实内心还是挺纠结的方钰敏一见两个儿子脸上明亮的笑容，那未曾见过面可能成为小三的破事立刻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绽开笑容迎了上去：“热了吧？快去洗个脸休息休息，很快吃饭了．”
　　“好．”
　　小明忙把手里的捆草放下，小阳走过去也放下，两人一起笑眯眯地把绳子打开，和往常一样把嫩草撒开铺在院子那走廊上，一顿饭功夫，那些沾在草上的水就会蒸发掉，就可以舀去后院里喂兔子了．
　　方钰敏也不想炒菜了，决定就着那个鸡锅加点汤做成火锅．把生菜呀，豆腐呀，自己发的豆芽菜和芫茜扔进去，烫一烫就能吃了，方便快捷呀．
　　“小阳，你去生个小炭炉，咱娘仨就在院子里吃鸡锅．”
　　“好咧．”
　　小阳高高兴兴地跑到后院去了，小明也乐得跑进厨房帮忙．小孩子嘛，现在玩和吃对他们来说都是件很快乐的事．如果在现代，方钰敏还不知道要怎么宠着这两个乖儿子呢．可惜这里条件有限，也只能在吃食上着手了．
　　方钰敏把吃火锅用的矮桌子搬到饭厅外面的走廊，小明跟在后面搬出三张小板凳．小阳把炭炉也生好了，趁着还没烫起来，方钰敏快速地把炭盆搬到矮桌中间．然后把那一大砂锅的小鸡蘑菇放在上面．小明在摆放腌青瓜，泡菜，以及生菜豆腐等等，小阳洗了手就去盛米饭．
　　方钰敏冲好一壶薄荷茶跑过来，对已经坐好等着她开动的小明和小阳说：“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盖子一揭开，酱色的鸡肉和香菇热气腾腾地在汤汁里翻滚着，诱人垂涎的香味飘了出来，两个早已饥肠辘辘的小孩一闻到肚子就立刻咕噜咕噜响了，把方钰敏心痛得忙给他们夹菜：“今早上给你们带的鸡蛋饼不够吃吗？”
　　“嗯嗯～不，不是的．”小明嘴了塞了满满的鸡肉，说话就有些难度了．
　　方钰敏还真怕小明噎住：“别急，你吞下再慢慢说，没人逼你啊．”
　　小阳早已放下筷子一边给小明拍着背脊一边向方钰敏解释：“小明把鸡蛋饼给小宝吃了．”
　　“哥哥分了一大半给我吃．”小明忙补上一句．
　　方钰敏立刻赞了两个儿子几句，问道：“大宝和小柱呢？他们有去上学吗？”
　　“没有．”小明给方钰敏夹了一块鸡腿肉，然后看着小阳．
　　方钰敏就说：“小阳你来说吧，你跟他们更熟悉一点．”
　　“哦，”小阳放下碗神情有点儿希冀地看着方钰敏说：“小宝说他哥得帮着家里干活，他能去上学还是因为学费娘已经交了．等到这学年结束，他也不能再去上学了，要帮着家里干活．小柱，他娘已经不在了，他得帮着干活．他大哥又到了说亲娶媳妇的年龄了，他家现在很困难．”
　　小阳就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方钰敏笑笑：“嗯，等你爹回来了，咱们想办法帮一把．现在你们赶快吃饭．”
　　“好．”两兄弟立刻笑了，小明撒娇地朝方钰敏卖萌：“娘最好了，娘最聪明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虽然小阳只有九岁半，小明也没到七岁，但两个小孩的食量已经很惊人了。方钰敏才扒了小半碗饭，那两只已经添第二碗了，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再吃一碗也没问题。
　　方钰敏忙用筷子敲敲砂锅：“嗳，你们别老是扒饭吃啊，还没开始火锅呢。等着，我去倒些高汤，咱烫青菜啊。”
　　“哦，好．”
　　小明和小阳马上放慢扒饭的速度，帮着方钰敏把早就盛了一小锅放在火煻上煨着的猪骨汤倒入鸡锅里，用汤勺搅拌了几下后，就依次放入豆腐块，土豆片和红薯粉，然后盖上锅盖。
　　娘仨一边等着汤翻滚，一边吃腌青瓜泡菜消油腻．
　　小阳给方钰敏和小明斟了茶说：“娘，小明，明天我们休假不如一起上山采些野菌回来吧？这个时候野山稔应该开始熟了，吃可能还不大行，但娘不是要酿山稔酒做山稔酱么？这时正好．”
　　小明听了两只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方钰敏听了也眉开眼笑地直拍手：“好呀好呀，我们明天就去。哎，你爹不在家，我一个人也不好上山，这都想了好久了．要是早两个月去，还能挖到春笋，现在春笋都长成竹子了。不过咱们可以砍些竹子回来做竹筒饭吃，用来做炆烧也行，带着竹香啊．”
　　方钰敏说完想起那美味也不由吸了吸口水，小明忙问道：“娘，明天做腊肉糯米竹筒饭吗？”
　　小阳虽然没问，但也睁大眼睛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心里直发笑，咱家都是吃货！于是她豪气地一挥手说：“你们想吃我就做，明天早上咱们把糯米泡上了再出发．”
　　两小孩高兴地直欢呼，这时锅里的汤已经翻滚了。方钰敏套上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放一边，小明和小阳已经夹起了生菜和大豆芽往锅里放了，方钰敏也用筷子挑起红薯粉看看其软度是否能吃。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被拍得嘭嘭响，伴随着张翠花的大嗓门：“小明，老三家媳妇，你们在家吗？”

    87

　　方钰敏母子三人面面相觑，婆婆（奶奶）怎么会这时候过来？自从林秋来出门后，张翠花很少上门了．一来是张翠花跟方钰敏不对盘，吵起来也占不了上风；二来她不喜欢小明这个孙子，小明跟她也不亲近．不过更重要的是张翠花已经不能在方小莲身上占到任何便宜了，且秋来不在家就算她撒赖滚地也没人来劝啊。
　　方钰敏眼睛闪烁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今天贵婶对她说的那番话．难道张翠花真的这么心急连林秋来也不等他回来了现在就带人过来示威？
　　这些想法在方钰敏的脑里闪过后转瞬即逝，她对小明和小阳说：“你们接着吃，我去开门．”
　　“娘，还是我去吧．”小阳放下筷子站起来说．
　　方钰敏按着小阳的肩膀让他坐下，笑着说：“不用，你和小明慢慢吃，我去会会你们奶奶。”
　　擦擦脸洗洗手，方钰敏拢拢头发扯扯衣服，然后才在小明和小阳疑惑的眼神下挺起脯胸雄纠纠地去开门了。那模样儿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方钰敏要去找场子谈判或是去打架呢．
　　开甫一打开就见到了张翠花那张拉长了的老脸，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方钰敏匆匆扫过两眼，笑着叫了一声：“婆婆你来啦。”
　　张翠花一脸不满地跨进了屋里，一边甩开胳膊往前走了几步一边显示婆婆权威似地大声斥道：“做什么慢吞吞地才来开门，啊？在家里关什么门啊，咱村里谁家不是打开大门？”
　　还不是为了防你？方钰敏心里吐槽。但有外人在方钰敏也不好跟张翠花一般见识，她露出谦意地一副小媳妇模样解释：“小明和小阳今天比较晚才放学回来，我们刚才正吃午饭呢。”
　　说话的同时，方钰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跟进来那两位女性．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虽说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干净，布料却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生活的无奈和沧桑也渗入到她的眼睛里和脸上的皱纹了；另一个是个女孩儿，年约十五六岁，身材十分高挑，只是她一直低着头方钰敏只看到她尖尖的下巴，还有那包在衣服里遮也遮不住鼓鼓的胸部，目测没有F杯也该有E杯了。果然是波霸！
　　如此匆匆几眼打量，方钰敏就看出了这两个女人不足为患，于是她笑得更为淡定从容，一派大家闺秀的范儿。
　　“哦？现在才吃？”张翠花听了停住往前冲的脚步扭过头看着方钰敏。
　　“其实我们吃得也差不多了．”方钰敏笑着回答，看着张翠花的脸一点点地青真痛快．贵婶不是说全村都知道她家饭点么？难道张翠花不是故意这时候过来？只可惜今天她方钰敏没炒菜，吃饭时间提早了点，哈哈哈。
　　见张翠花还想说什么，方钰敏忙转移话题，笑盈盈地看向那明显是一对母女：“婆婆，这两位是？”
　　张翠花瞇起了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睛凝望了方钰敏好一会，才给她介绍道：“这位是秋来的六表姨，这是表姨的小女儿，叫小菊。她们昨天傍晚才到的，我就没叫你们过来跟表姨她们见面了。六表姑娘，小菊，这是秋来的媳妇小莲。”
　　方钰敏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笑眯眯地朝六表姨行礼：“六表姨你好，小菊妹妹好．”
　　那六表姨和小菊忙福了福身回礼，小菊也把挎在手上的包裹递给方钰敏：“三表嫂，这是我们那边出产的苟起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不要嫌弃。俺那边习惯用热水泡了当茶喝的。”
　　“谢谢六表姨，谢谢小菊妹妺。”方钰敏微笑着双手接过苟起子，顺便抬头（小菊比方钰敏高了半个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菊的容貌。
　　小菊的五官不算出色，皮肤也不白晳，这个大家都能理解，干农活经常晒太阳，又能白嫩到哪里去啊？但十八无丑妇，小菊胜在年纪小够青春，人也文静，也算得上是个小美女了。
　　方钰敏真想摸一摸自己的脸，她可是比小菊大了七八年啊，虽然去年的秋季冬季她很努力地补身保养了，林秋来也不舍得她出去干农活，连重一点的家务活林秋来也包了．但是这里条件实在有限，什么医学美容DNA干细胞玻尿酸骨胶原什么的都没有，想时光倒流五年十年重现十八风釆的简直是做梦啊做梦！
　　算了算，皮囊虽然重要，但人总有衰老的一天，关键还是看内在看感情。方钰敏想到此就朝那母女俩绽开了明亮的笑容：“六表姨，小菊妹妺，请到屋里坐坐。”
　　这边方钰敏跟表姨小菊亲切有礼地闲聊，那边张翠花冷眼旁观心里十分纠结。她对方钰敏举止得体大方是满意的，但内心又不甘心，她真在不喜欢这个媳妇，一直压在她心底的那点儿心思立刻就像野草般又蔓延开来了。
　　见方钰敏只是问小菊芳龄几岁，是否订亲之类，张翠花就强势插入并且转移了话题，竟是给她们介绍这屋子的结构来了．
　　方钰敏笑嘻嘻地跟在她们后面听张翠花得意洋洋地解说，还打开耳房给那母女看。瞧着那母女俩惊叹羡慕的眼神儿，张翠花一向虚荣的老心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得连后牙槽都要露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房子的主人是张翠花呢。
　　瞧着张翠花那得意劲儿，方钰敏不以为意，其实这房子再给你长脸它也不是你的啊。
　　一行四人跨过二进门刚到了院子，就见到小明和小阳已经站在那等候了．
　　虽然方钰敏叫他们继续吃饭，小明和小阳也很不喜欢这个势利的奶奶，但毕竟张翠花是长辈啊。田夫子和爹爹娘亲都教过他们要尊老爱幼，这礼数就不可废了。所以方钰敏出去开门时，两兄弟已经合力收拾桌椅碗筷了，锅呀碗呀什么的都搬进厨房里了。
　　见到张翠花她们过来，小明和小阳就上前向张翠花打招呼：“奶奶．”
　　“嗯．”张翠花见小明这么乖不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但对近在咫尺的小阳却是正眼也不看一眼。小阳早已经习惯了张翠花的无视，脸色如常。反而是小明一直都接受不了，和以前一样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哥哥的手。
　　方钰敏快步走过去一手一个地拉起小明和小阳的手，笑着对那表姨和小菊介绍道：“六表姨，这两个是我的宝贝儿子，高个子的是大儿子小阳，这是小明。小明小阳，这是你们六表姨婆和小菊姐姐。”
　　两兄弟于是异口同声喊道：“六表姨婆好，小菊姐姐好．”
　　“小明怎么能叫小菊为‘姐姐’？”张翠花一听就沉下脸斥道：“小菊比小明都大一辈份，该叫表姨！”
　　方钰敏看了小菊一眼，笑着说：“媳妇不是瞧着小菊妹妹年纪还小吗？叫姨都叫老了。好吧好吧，小明，小阳，快叫菊表姨．”
　　小明和小阳从善如流：“菊表姨！”
　　小菊红着脸忙应了一声，她偷偷抬眼看向方钰敏，却见到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忙不迭地低下了头，心里直打鼓。三表嫂虽然总是笑眯眯的，却比大表嫂还厉害。心里不由泛起几分惶然．
　　张翠花见到小菊这模样心里有些不满意，但她更不爽的却是方钰敏的淡定，不由冷哼了一声。今天方钰敏表面上似乎很听她的话，也不明里逆她的意，但张翠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说到底，自己这婆婆的气势还是压不过儿媳妇的，也不知六表姑娘有没有看出来？
　　方钰敏听到张翠花那声冷哼，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你打肿脸充胖子，我还陪着你演戏呢。切，你在我家拽什么拽？她方钰敏一没欠你林家的，平时也照足礼数也没短了你的，你张翠花怎么每次过来都是一副我欠你钱的嘴脸啊？
　　待在客厅坐下，这时这个自以为是债主的张翠花下命令了：“秋来媳妇，你去拿些芝麻饼呀花生糖给表姨小菊尝尝，再来一壶那个酸酸甜甜的水。”
　　方钰敏怒极反笑，好好好，今天我就忍一忍，看你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出来：“六表姨你们坐下歇歇，我去给你们冲茶。小明快过来陪你表姨婆和菊表姨聊聊天。小阳，你过来帮帮我。”
　　拉着小阳到了厨房，方钰敏就对小阳悄声说：“你快去把酱园的木门锁好，一会你们奶奶想往那边去看，你记得把她们引去看兔子，千万别让她们进了咱家的酱园。知道吗？”
　　小阳郑重点头：“娘，我知道了．”
　　方钰敏笑着摸摸小阳的头：“嗯，去吧．”
　　“是。”
　　方钰敏故意磨蹭了好一会，才端起点心和樱桃茶慢慢走去客厅．
　　刚拐个弯正要进去客厅时就听到那个六表姨在跟张翠花说话，不由缩回伸出去的脚，她决定要听墙角了．
　　只听到六表姨语带羡慕地对张翠花说：“你家秋来真有本事，这林家村啊就你家这房子最气派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唉，哪像我们那里穷乡僻壤的？天气又冷，庄稼也难种，连填饱肚子都有成问题，更别说建房子了。”
　　“看你说的，哈哈哈．”张翠花估计被人奉承了心里高兴，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炫耀的成份了，音量也没收敛一下，像怕人家听不见一样的嚷道：“我家老三还行，是三个孩子中最聪明的．这不，连咱村的里长都看重他呢．这次咱村要去外县卖那个Q粉，里长都叫他带头去了。”
　　“是是是，看这房子这家俱就知道了．”六表姨忙不迭地点头赞道．
　　“嗳，六表姑娘，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张翠花的音量稍低了一点：“秋来他什么都好就是不长眼娶了这么个媳妇。你看看那个小莲身无二两肉，没前没后的，哪里像小菊长得这么好？这都成亲七八年了，她就生了小明这么一个儿子。”
　　六表姨犹豫着轻声问：“这事不好吧？秋来媳妇看上去就是个有主意的，言行举止就像是大家族出身的，这事她能同意吗？”
　　张翠花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话的音量竟然升了一节：“秋来同意哪到她说话呢？再啰唆我就叫秋来休了她！”
　　小明一直听不明白张翠花她们在谈什么，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当他听到‘休了她’这句话时就气得蹦起来握紧了小拳头冲着张翠花她们怒吼：“不许这样说我爹我娘，你们马上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张翠花被小孙子喷了老脸也 old不住了，她指着小明骂：“没大没小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
　　方钰敏听到此于是在门口重重咳了一声，一边跨进客厅一边说：“婆婆，你要说人坏话想拆散人家夫妻感情想往我家塞小三也不要在人家儿子面前说啊。我家小明怎么啦？他可是我的好儿子，难道儿子维护自己娘亲不对？小明，过来娘这里．”
　　“娘！”小明立刻奔过去，紧紧地抱着了方钰敏的腰．方钰敏放下托盘，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果然是她的好儿子！
　　表姨和小菊早在听到小明怒吼时已经尴尬得满脸通红了，现在又被秋来媳妇听到了这些谈话就更难为情了。
　　反观张翠花却是脸色如常，那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啊。只听她冷哼一声：“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事，有本事娶多少个都在理。你看看小菊再看看你，全身干巴巴的有哪一点比得上她？”
　　方钰敏被张翠花这番话气笑了。这个老虏婆完全不讲理的主，跟她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可笑！我为什么要跟她比？”方钰敏瞟了张翠花一眼，扭过头看着六表姨和小菊问：“六表姨，你打算把你这如花以玉的黄花大闺女嫁给秋来当小妾？”
　　被人家媳妇这样当面问，六表姨和小菊哑口无言．其实她们只是过来看看环境，看看人品，还没下决定……
　　方钰敏瞧瞧那对母女，又看看怒气冲冲的张翠花，决定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掉：“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也好断了你们的心思。”
　　张翠花一听这话，猛地死盯着方钰敏，眼神里有警告意味，但方钰敏却一点也不怕她：“当初我嫁给林秋来，婆婆收了我娘10两白银的礼金！礼金！明白么？秋来净户出了林家门，婆婆连一个铜板都没给他就入赘到我方家的．那边的旧房子是我娘给我们的．婆婆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不清楚，但这事全林家村都知道．你可以去问问村里的老人，或是去问里长都行．”
　　六表婆和小菊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眼里透出了怒火紧紧盯着张翠花．方钰敏继续陈述：“这新房子的地契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家那三亩稻田，38亩旱田全都归我名下。家里的收支是小明在记账，秋来他把银两全部都给我管。不信，你们可以等秋来回来后问问他。”
　　对面三人持续僵硬，方钰敏笑了．低头看看自己的微波，又瞧瞧人家那稍动一下就波涛汹涌的巨无霸，说：“如果婆婆执意要秋来休了我，可以啊，他搬回去跟你住，你再帮他建个房子好娶小菊妹妹过门呗。”
　　说完，方钰敏的眼珠子由张翠花转向六表姨，然后停留在小菊身上．那是一双经历过世事的锐利眼睛，就算小菊是无辜被骗的也不能抹杀她可能是小三的事实．
　　被像刀子一样的眼神上下的打量，小菊吓得别开了眼睛不敢对视，她的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跟搁到她的巨胸上了。
　　张翠花这时反应过来了，她铁青着脸跳起来：“你说谎，去买地划押的是我家秋来，怎么可能是你的名字？”
　　方钰敏轻笑道：“你可以等秋来回来问他，我不想跟你争。不过，”
　　方钰敏脸上的笑容突然凝结：“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马上！”
　　张翠花手颤颤地指着方钰敏，破口大骂：“你，你敢叫我滚！”
　　方钰敏勾起嘴角冷笑，大喝一声：“小阳，带小白小黑过来。如果她们还不滚出去，放狗咬！”
　　门外立刻传来了小阳中气十足的声音和狗吠声．
　　张翠花气急败坏，脸如死灰，只是“你，你，你……”的，下一句却是蹦不出来了。
　　六表姨和小菊神情十分惊慌，她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还是那六表姨先镇定下来，她拉着小菊的手对方钰敏说：“秋来媳妇，真是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们这就走．”
　　说罢，两人也不管张翠花了就快步往外走去。六表姨家里环境的确很不好，如果不是小菊下面还有一个儿子，她还不至于要自己小女儿去做小的。张翠花一再拍脯胸向她保证：做小只是暂时，迟早林秋来会休了方小莲把小菊扶正．以后她生的儿子将继承所有财产，小明则会被净户出门……
　　怀着这样的目的表姨和小菊就跟着张翠花来看房子了，然后见到了方钰敏，这个张翠花嘴里孱弱的秋来媳妇。一见面才发现她们实在是太天真了，秋来媳妇比春来的媳妇更厉害呢！所以才有了表姨的犹豫疑问。
　　现在六表姨后悔得要死，自家闺女还没嫁出去呢就来了这么一出，以后被人知道了还有谁来说亲啊？这不是害了自家闺女吗？
　　六表姨母女走了，张翠花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灰溜溜地也跟着跑了。
　　“真可惜！”方钰敏摸着小白和小黑，惋惜地说：“你们来晚了，咬不到大大的屁股肉了．”
　　小阳关了门后跑到方钰敏面前仰起小脸担忧地问：“娘你没事吧？”
　　“娘会有什么事？”方钰敏睨了小阳一眼：“就你们奶奶那智商，小菜一碟啦．”
　　“娘，”小明吸吸鼻子蹭蹭方钰敏，问：“那明天咱们还上山不？”
　　“上，当然上啊．”方钰敏挑眉，捏捏小明的脸说：“好了好了，小明已经长大了，男子汉就要坚强一点别老是掉眼泪喔．”
　　“哦．”小明忙擦了擦眼睛，抬起小脸朝方钰敏笑了．
　　“那咱们赶快各就各位干活吧，你们还要抓紧时间完成田夫子布置的作业呢．”
　　“是！长官．”

    88

　　方钰敏虽然把张翠花轰出去了，小三也被她扼杀于萌芽之前了，估计短时间内张翠花也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但自己至今仍未能怀上孩子还是她心底的硬伤。
　　在古代妇女的地位，错了，古代的妇女根本没啥地位。要是方钰敏穿越成一位富家小姐，或是大府里的夫人，无论她生了多少个孩子也不能避免地要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不但把丈夫跟别人分享，还随时因宅斗宫斗小命儿不保。
　　想到此，方钰敏倒是庆幸自己穿到这个小山村了，穷是穷了点，但这里多为一夫一妻制，而且林秋来人品淳厚，长得又帅又疼老婆，小明虽然性子有点儿弱，但乖巧懂事，心足了！但，但还是有遗憾，有遗憾啊！
　　在这医疗落后的小山村里，生孩子很危险，孕妇的死亡率很高，孩子的成活率很低。但不可否认，从未曾怀过孕的方钰敏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能为林秋来生个孩子的。
　　可孩子从来都是上天送的礼物，不是你想就会有，也不是你不想他就不存在的。肚子不争气方钰敏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寄望于调理一段时间后会有惊喜。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院子里，不知躲在树上哪里的知了开始鸣叫，初听可能会觉得吵闹，但听久竟然会让心情平静而愉快起来。
　　屋书传来朗朗读书声，小明和小阳在里面学习呢，方钰敏坐在屋檐下，听着这午后的知了嘴角含笑，手里正忙着缝制小明和小阳的新衣服。她的针线活实在不咋样，但总不能老是麻烦别人帮忙做衣服吧？这活儿做多了就熟能生巧，方钰敏现在缝的针脚已经比以前均匀整齐很多了。
　　这一年来两个小孩儿在方钰敏精心地照顾下吃得好又补得足，不但长了肉身条还抽高了不少。去年做的衣服穿起来显小了，方钰敏就把这些旧衣服改为短衫短裤，重新做了长衣给他们上学穿。
　　当夕阳西斜时，林夏来带着小华过来搅拌酱油了。方钰敏把手上的针线活都收了起来，拿起本子跟他们一起进入酱园，她每天都会抽样观察那些豆豉的发酵情况的。
　　林夏来把特制的木浆板用干布擦了擦，对着方钰敏欲言又止。他一向不善于言词，今天他娘做的荒唐事全家人都知道了，因为他爹把张翠花又修理了一顿，要不是顾及着小菊的名声，他娘早就嚎得全林家村都知道了。
　　方钰敏何等聪明，她见此就已猜到林夏来想说什么了，却不准备打开这个话题，毕竟张翠花再可恶也是林夏来的亲妈。
　　“小华，明天我们上山摘山稔去，你一起吗？”
　　小华听了眼睛一亮，但还是先看向他爹。虽然现在还不是农忙，但每天小华都要帮着娘亲做红薯粉，早上要去捞浮萍喂鱼，上午和傍晚还要带着妹妹桃花去割草喂猪喂兔子呢。
　　林夏来想了想，就说：“你想去就跟着一起去吧。你是堂哥，在山上要照顾好弟弟们。”
　　“是。”小华高兴得咧着嘴直笑，他转向方钰敏说：“小婶，明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方钰敏也被小华的笑容感染了，小孩子谁愿意整天干活啊？还不是现实所逼？她笑着说：“嗯嗯嗯，我听到了。明天上午你过来带上竹篓就行了，我们在家里吃了早饭再出发，午饭就在山上吃，咱们就地取材－野炊。”
　　小华的眼睛更亮了，他听过小明和小阳说过好几次了。
　　方钰敏见了不由低头笑，对林夏来说：“他二伯，要不今天你辛苦一点，让小华去书房跟小明他们一起？”
　　林夏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华说：“你去吧，一会回家我叫你。”
　　小华有些犹豫，这几十个酱缸一般他分配到的任务是搅拌十个。方钰敏推了他一把，说：“快去吧，那些转换公式你得牢牢给我记住了。”
　　“噢噢，那我去了。”小华忙不迭点头，把浆板放下朝他们弯腰鞠了一下就跑出去了。
　　林夏来把衣服扎紧了些，扛起浆板看着方钰敏，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我娘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秋来是怎么样的人你比我们还清楚，他认定了你就一辈子都不会变的。纳妾在咱林家村从来没有过，你不用担心。我娘她，她就是这样子，以后她说什么你都不必在意。六表姨她们明天就回家了，你放心。”
　　方钰敏虽然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林夏来会说这些还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她张着嘴看着他愕然了。
　　林夏来见方钰敏只看着他不说话，还以为她不信呢，急得微黑的脸膛有些红了：“那个，六表姨她们真的明天就回去了。”
　　方钰敏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说：“我信，我信的。这件事我真没放在心上，婆婆是怎样的人我哪不知道呢？”
　　林夏来突然问：“那你真的放狗咬她们？”
　　“没有！”方钰敏断然否认，凛然道：“我就是吓吓她们，哪能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呢？”
　　林夏来点头道：“我想也是，再怎么着你也不会这么做。我娘果然是爱编造是非，唯恐家里不乱。”
　　方钰敏微笑，再微笑。心里得意洋洋：张翠花，你看看你的人品值多低呀！连你亲生儿子都不相信你了，活该！
　　抽样记录了几个酱缸的味道，颜色，写上日期，方钰敏就出来了。小明，小阳和小华也刚刚从书房里出来。
　　“娘。”小明兴奋地跑到方钰敏跟前问：“小华哥真的跟我们一起上山吗？”
　　方钰敏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当然真的，小华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太好了太好了，小华哥会挖陷阱，小阳哥哥也会挖陷阱，我会爬树……”
　　方钰敏听了直摇头，对小阳说：“我去喂猪，你们让干嘛干嘛去。”
　　“好。”
　　小阳拉着还兴奋着的小明直奔后院去喂牛喂兔子。一会他还要把晒干的蚯蚓磨粉混进米糠菜叶子中拿去喂鸡呢。小华也往酱园跑。
　　猪食一般都会在傍晚做饭时顺便借着灶尾的火煮了一天的份量，然后煨在火煻里一整晚，到第二天煮开就可以喂猪了。剩下的就会抬到旧房子的厨房里，要喂猪时直接在这里加热就行了。
　　厨房里的水缸永远是满的，就算是旧房子也一样。以前是林秋来挑的水，林秋来出门了，林夏来接着挑。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林夏来一家都这么好。方钰敏能做的就是把兔子的生意慢慢地全部转给林夏来，然后教小华酿制酱油。
　　猪食煮开了，方钰敏盛到木桶用提到猪圈，那里放了一个大水缸，用来冲刷猪和猪圈的。
　　那六头花猪一见到方钰敏过来就‘嗷嗷’叫，那长嘴墙上拱。方钰敏叉腰：“看看你们，小时候多可爱，长大了怎么变成猪八戒？真丑，丑死了！”
　　六只花猪叫得更起劲了，方钰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水：“先洗澡再吃饭，啊。”
　　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地往猪身上泼水，要是有水管就好了，可以直接冲刷啊！可惜，这鬼地方啥都没有！
　　污物脏水顺着水渠流向通往茅厕外面的蓄粪坑，那几花猪身上泥黄的花纹终于变白了一点了，一只只全身淌着水，连猪耳朵都垂下来了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瞧着方钰敏呢。
　　方钰敏一个激凌，被帅哥盯着那叫爽，但被猪盯着……
　　“吃吃吃。”方钰敏把热气腾腾的猪食勺到猪槽里，嘴里碎碎念：“多吃点多长肉多卖钱啊。”
　　小明提着菜篮子听到方钰敏这话又忍不住“噗”一声大笑起来，小阳的嘴角也翘得高高的。
　　方钰敏盯了小明一眼，眼神扫了一圈问：“小华回家了？”
　　“嗯，他说还要去割草。”
　　方钰敏点点头，说：“那我回去做饭，你们多摘点茄子，明天上山用蒜蓉烤着吃。”
　　“好。”
　　菜园子里的菜被晒了一天已经蔫蔫的了，小明抱着菜篮子回头问站在他后面的小阳：“哥，你想吃什么菜？”
　　“什么都可以，娘做什么都好吃。”小阳指着紫色的茄子说：“娘不是说明天要烤茄子吗？先摘几根吧。”
　　“嗯。”
　　茄子还没完全到成熟的季节，只是方钰敏提前在大棚里种下了，所以她家才能提前吃到人家地里还白生生的茄子呢。
　　小明摘了茄子又拨了一把葱，割了三颗大芥菜。这时小阳则提了一桶水过来，他等着小明摘完菜就给菜园子浇水了。
　　“哥哥，这些够不够？”
　　小阳看看菜蓝子，说：“要不再摘些茄子？你不是很爱吃鱼香茄子煲吗？”
　　小明立刻眉开眼笑：“好，咱今晚就吃鱼香茄子煲。”
　　一说完就走到篱笆旁摘了几个鲜红的辣椒，这才抱着菜篮子往新屋跑。小阳笑着目送他离开才开始一行行一垄垄地浇水。
　　方钰敏拿出去年林秋来带回来的马友咸鱼剁了一小块用来做鱼香茄子煲。这个比淡水咸鱼香多了，茄子过了油，用了初春时做的豆瓣酱来炒，又香又辣又下菜啊。虽然晚饭没什么肉，但两个孩子还是就着这锅鱼香茄子吃了三大碗饭，连方钰敏也添了两碗。
　　如果林秋来在家，四碗米饭估计挡不住了！哇，一家都是饭桶啊有没有？！
　　第二天太阳刚由东方升起，林夏来就带着小华过来了。
　　因为已经上山很多次了，准备工作方钰敏和小明小阳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至于小华他除了背着竹篓过来，还带了小刀，绳子和布袋。
　　吃过早饭，林夏来和他们一起出门，叮嘱道：“在山上要小心，早点回来。”
　　“好。”
　　林夏来忍不住又说：“其实现在是山稔花盛开时节，山稔……”
　　方钰敏笑着打断他：“我们都知道，只是找个借口上山而已。吃过午饭我就会带着孩子们下山，放心吧。”
　　林夏来听了有些愕，然后笑了，朝他们摆摆手就回家了，家里还很多活等着他干呢。
　　方钰敏手指着连绵起伏山麓：“孩子们，出发！”
　　“出发！”小华带着小明和小阳背着小竹篓撒开腿就跑，一路留下了一串串欢乐的笑声。
　　方钰敏也跟着跑了几步，但最终还是停下来了，因为一大早就去田里忙活的村民们看着孩子们跑都笑呵呵的，但一看到她跑下巴都掉下来了，唉～～～

    89

　　山上到处都是盛放的粉红色山稔花，一丛丛，一簇簇的点缀着翠鸀的山麓，非常的美丽。不过果然如林夏来所说的那样，山稔果还是青色的。稍微泛了桃红走向成熟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方钰敏果断地决定过一两个月再来摘，那时候已是山稔成熟的季节了。刚好又是农忙时候，到时候大家都忙，估计不会太多小孩会上山吧？正好可以一家大小上山大摘特摘。
　　山稔未熟，桃子李子也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但方钰敏的嘴巴还是差点咧到耳根去了。此刻她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观察着地上或红色或粉红或青白色的呈心形的有很多孔的泛着浓浓香气的类似草莓的野果。
　　小明把装满了野菌的小竹篓放下，走到方钰敏身边蹲下：“娘，这个是不是能吃啊？”
　　方钰敏没回答，只是指着那红果问小阳和小华：“你们有吃过这个吗？”
　　“没吃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小华摇头。他平时在家里要跟着爹干活，很少上山的。一般就是去摘点山稔野桃回家给妹妹吃，或是到了秋天狩猎季节随父亲和村民们上山挖挖陷阱，捉个野兔山鸡什么的，这些陌生的水果他都不会摘来吃。
　　小阳倒是过去仔细看了看对方钰敏说：“这个我以前吃过，这个红色的熟了，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但这个粉红的，还有那个青白的会很酸。这些地果很容易烂，我以前曾经摘了想带下山，结果回家后都烂得一半了。”
　　方钰敏伸手抓住小阳惊喜地问：“小阳你真吃过啊？吃了真没事？”
　　这不能怪方钰敏如此谨慎，虽然她已经断定了这红果百分之九九是草莓，但她知道草莓原产地并不是中国（当然这时空是哪里她也不知道）啊，在这里却见到这叫她怎么不谨慎呢？如果这个不是草莓而是跟草莓长得相似却不可吃的，那怎么办啊？在这个古代里，连感冒都可能夺走生命，何况中毒？
　　“是真吃过。以前和小柱经常上山，见到了就会摘来吃。”小阳一边说一边摘了一个红色的草莓放进嘴里以示他真的吃过。
　　“呀呀呀，你怎么不洗就吃了？”方钰敏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小阳含着草莓朝她笑笑，空气中竟然弥漫起草莓特有的清香。方钰敏也顾不上清洁问题了，也摘了一个扔进嘴里。咬了几下，方钰敏眼睛瞪大了，惊喜道：“哇，是草莓，真的是草莓耶。”
　　小明和小华眼巴巴地看看小阳，又看看方钰敏，可惜方钰敏不准备给他们吃，胡乱找了借口说：“这个毕竟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草莓，所以咱们摘了你们回家再吃好不好？要是这真不是草莓吃了肚子痛的话，娘跟小阳就要靠你们救了哦。”
　　这番话说得小明和小华也不敢吃了，还郑重地点头，一副重任在身的样子。
　　小阳默默扭头，肩膀抖动了好几下才蹲下来开始摘草莓。
　　野生的草莓不多，成熟的又没被其它动物吃掉烂掉的就更少了。最后方钰敏他们也只摘了一小包。方用柔软的叶子把草莓包起来，才用布巾包好放进竹篓里。
　　置于是否要移植到家里种，暂时算了。方钰敏听说过草莓很惹害虫，也难种的，不然怎么老是说草莓残留很多农药呢？
　　摘了草莓后，方钰敏带着三个孩子下山回家。今天上山他们的收获还是很丰富的，除了野菌类，还挖了几个晚熟的竹笋呢。找到去年的果林，他们还挑了已经开始熟的桃子和李子，这些果子估计再迟一个月来就全部成熟了。
　　小华和小阳一路上挖了不少陷阱，加上那些村民挖的，那些呆呆的野兔，山鸡就这么一头栽下去了。两小孩合力用绳子把它们都捆绑起来，连成一串串，用竹子挑起来。
　　方钰敏带着小明挖崩大碗，艾草，车前草，鱼腥草和马齿苋等等，后来小明还发现了鸀色的小辣椒，一看原来是野山椒啊！方钰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阳原来就是个挺淘气的孩子，带着小华和小明爬事掏鸟窝，也抱了好几窝鸟蛋下来。方钰敏一边念叨著作孳一边用泥裹了扔进火堆里烤来吃。
　　小阳背着桃子，李子和挑了一串野兔走在最前面，紧跟着是小明，他背着草菇，香菇，薄荷，崩大碗还有用草包起来的鸟蛋。
　　小华殿后，他竹篓里都是竹节，这是今天上山的目的之一，用来做竹筒饭的。另外用竹枝挑了六只山鸡，山鸡倒吊着还在咯咯叫着扑腾着呢，真是欢乐。
　　方钰敏的竹篓里什么都有，桃子，野山椒，车前草，鱼腥草，马齿苋，艾草等等，还有一包草莓。
　　才下了山就见到戴着草帽的林夏来已经在山脚下等了，四人忙加快脚步冲过去。
　　方钰敏喘着气对林夏来说：“二伯你怎么来了？”
　　林夏来嘴角翘了翘说：“秋来他们回来了，我想着要是你们再不下山，我就去找你们了。”
　　小明听了顾不得还背着竹篓就蹦了两下惊喜追问：“二伯你说真的？爹爹回来了？”
　　小阳小华也一惊喜地看着林夏来问：“爹爹（小叔）真的回来了？”
　　林夏来接过小阳和小华手上的野鸡野兔提着，说：“真的，你们快回家吧。”
　　方钰敏心里也很高兴，恨不得飞回家去，但在孩子们面前还是要稍微矜持点的，所以她忍了又忍，但脸上的喜色却是盖也盖不住的：“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众人擦擦汗就撒腿往家里跑。
　　冲进屋里却是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客厅里放了好几个硕大的布包，方钰敏还以为林夏来骗他们的呢。
　　屋子找了一遍，林秋来并不在家。于是方钰敏就说：“秋来可能到里长家去了，来，我们分一分，刚好二伯你可以带回去。”
　　方钰敏小心地把那包草莓由竹篓里舀出来。不知道走这么久的山路，有没有捂坏了或是撞烂了？
　　小阳舀了一盆水过来，方钰敏挑了六颗完好的放一边给桃花，其它十几只草莓全放进水中清洗。洗干净捞起来对大家说：“来来，吃吧，再不吃要坏了。”
　　小明先下手捏起一个扔进嘴里，一咬眼睛一亮，那小爪子已经抓起第二颗了。小华见此也忙咬了一口，另一爪子也摸了一只抓在手里。
　　方钰敏嘴馋啊，但还是忍着只吃了两个。林夏来就吃了一个，他笑呵呵地说：“很久没吃这地果了，要是你们早十来天上山，会摘到更多。现在差不多过了果期了。”
　　“哦？”方钰敏兴奋地说：“那明年早点儿去摘。”
　　三个孩子听了都边吃边点头。
　　草莓吃完开始点算收获了。那些艾草，车前草，野山椒之类的以及绝大部分的野菌都留给方钰敏，林夏来说分点水果和野鸡就行了。
　　方钰敏就把水果和野鸡野兔两家平分，这让林夏来和小华很不好意思，人家一家人出动，他家才一个人。
　　“小婶，你分太多给我们了。”小华不肯接。
　　方钰敏笑着说：“这些都是你和小阳两个人努力的成果，平分很公道啊。好了好，你快点把东西背回家，你娘还有桃花正等着你回去呢。”
　　“嗯，那好吧。”小华瞧瞧他爹，见他没反对就把东西接过来：“婶，小明小阳，那我们回家了。”
　　方钰敏忙叫住小华，把那草莓包好放到他手里说：“等等，这些草莓你舀回去给桃花吃。”
　　林夏来接过小华手里野鸡，对方钰敏说：“那我们先回家了，过一会我再来搅拌酱油。”
　　“好，慢走啊。”
　　小华林夏来走后，方钰敏让小阳把野鸡野兔子都塞到笼里养着，然后催他们洗澡去了。
　　有疗效作用的车前草，艾草等晾晒在院子里；香菇分出来一会要放到厨房里烘干，然后串起来晒成干香菇；其它的草姑今天就要煮来吃了，不然很快就会坏掉，现在都已经变色了。
　　把已经熟了的桃子，李子挑出来，还没熟的全部放到耳房里堆着，这么热的天气，捂上几天就会熟了。
　　挑了一把艾草，和马齿苋，竹笋放进厨房里，竹筒用水冲洗后就放在院子里晾干。
　　小明和小阳用布巾包着**的头发出来，他们身上穿著短衣裤，一身的清爽。
　　小阳对方钰敏说：“娘，你也去洗个澡吧。剩下的我们来做。”
　　“也行，一身汗真是不舒服。”方钰敏笑着说：“不过这些菇我得先处理了，不然要坏了。”
　　小明走进厨房舀了一根艾草问方钰敏：“娘，这个不是用来防蚊虫的吗？你怎么放到厨房了？”
　　方钰敏正忙着清洗草菇，她匆匆看了一眼说：“那个能吃，你好好认识一下，以后见到了就多采回家。”
　　“呃，好。”小明抓抓头发，一摸就摸到了大布巾。自从去年娘晕过一次后，突然间多了很多古怪的东西都能吃了。娘真厉害！
　　用干净的布巾把草姑阴干水，然后放在院子里晾干。
　　“小阳，你去菜园子里摘几根茄子，再洗几个红薯，咱们今天炸菇吃。小明，你把头发扎好一点就去叫小华和桃花过来，快去。”方钰敏把围裙穿上说。
　　“好。”
　　取出面粉，加了鸡蛋和水调成浆，这是做天妇罗挂浆用的。红薯去皮薄切，茄子洗干净抹干水也薄切待用。
　　小阳生火把油煮沸，方钰敏挑了点浆试油温，见立刻成形浮起就知道油温可以了。这才把挂了浆的红薯片和茄子片和草菇放入油锅里炸，见炸之金黄色就可以捞起来了。喷香啊！趁热方钰敏立刻洒下七味粉，这样吃起来味道就更香了。
　　这里不同现代，要吃白萝卜得等到秋天才有。萝卜蓉没法做，但用七味粉吃起来也不错。
　　“小阳你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小阳和小明不同，要是平时小明早就叫嚷着要尝尝了。方钰敏用竹签串了几块草菇，红薯和茄子递给小阳。
　　小阳咬了一口，就忙不迭地点头：“好吃，娘，你也吃。”说着就把竹签举高想喂方钰敏。方钰敏就着小阳的手也咬了一口香菇，笑得十分得意：“哎哟，我的手艺没得治了，怎么这么好吃啊？”
　　小阳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小明带着小华和桃花闻着香味冲进来了。
　　“小明你去冲一壶樱桃茶去，小华你把桌子摆在樱桃树下面，咱们到哪吃。”
　　“好咧。”
　　桃花走上前看着翻滚着的油锅和香喷喷的天妇罗问：“小婶，那我呢？”
　　“你是女孩子就不用了，坐着等吃行了。嗳，你别走这么近啊，油溅到皮肤会留下疤的。”
　　“哦，”桃花往后退了一步，仍睁大了眼睛看着方钰敏的动作．小婶做菜的手艺很好呢，她也想学．娘说了，有这一门手艺，以后就能像小婶一样幸福了．
　　很快就炸好了两大盘，这里没有吸油纸，方钰敏只是把天妇罗都搁在孔疏的竹匾上。外边小华把桌子小板凳都放好了，小明也斟满了五杯樱桃茶，就等着吃了。
　　端出去之前方钰敏往刚炸好的天妇罗洒下七味粉，这才和小阳一人一盘端出去，桃花手里舀着两小碗醋。
　　“开动！小心烫啊．”
　　方钰敏一宣布，四个孩子就舀起竹签戳起自己最想吃的了。
　　方钰敏也叉了一个炸香菇咬了一口，嗯，不错不错，虽然口感比起自己在日式餐厅吃的还有点儿距离，但也算是这样了．
　　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要是有冰就好了，用冰来调浆炸起来更脆更好吃。”
　　“娘要是用冰，得等冬天了。但现在也很好吃呀。”小明吃得小嘴油光光的，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像只小仓鼠，看上去挺可爱的．
　　好不容易咽下，小明扭头看着方钰敏问：“娘，咱们不等爹爹一起吃吗？”
　　这话一问，其它三个孩子的手都停了下来，对哦，林秋来不是回来了么？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方钰敏．
　　方钰敏刚要说话，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爽朗的笑声：“小明你都吃了这么多才想起你爹呀？”
　　小明惊喜回头，叫了一声‘爹’就扔下竹签扑到林秋来怀里了。
　　“爹。”小阳也跳了起来想冲过去却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在干爹干娘面前，他还是不像小明那样放得那么开随便撒娇的。
　　“小叔。”小华和桃花也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林秋来。
　　只有方钰敏依然坐在那里，她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两个多月没见的林秋来。捂了一冬天微黄的板肤又晒黑了，人也瘦了，但还是这么精神，笑起来牙齿真白！
　　慢慢地，方钰敏的嘴角翘了起来，眉眼弯弯地看着林秋来轻声道：“你回来了？”
　　林秋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含情脉脉地看着方钰敏：“嗯，我回来了。”

    90

　　餐桌上摆了冬菇红枣炖野鸡，腊肉糯米竹筒饭和凉拌马齿苋．菜式简单但一家人吃得异常的满足．
　　林秋来给方钰敏和两个孩子讲他们这次出门一路上的见闻，讲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也兴高采烈．孩子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啊’一声惊呼，让林秋来说得更起劲了．
　　方钰敏微笑着，不时给林秋来斟斟酒，给两个孩子夹夹菜．几杯酒下肚，林秋来脸颊微红，看向方钰敏的眼睛似乎已有醉意：“小敏，要是咱们一家去就好了．”
　　“有何不可？下次一起去呗．”方钰敏扫了他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妩媚顿现，看得林秋来心痒如猫抓，热流由尾椎往上串，脸就更红了．
　　小明看不懂大人眉宇之间的浓情蜜意，只是高兴地拍着手：“太好了太好了，娘，真的可以一起去吗？”
　　小阳也咧着嘴笑看方钰敏，小孩子们都知道，家里作主的是娘亲啦．
　　方钰敏指着咧着嘴朝她傻笑的林秋来说：“问你们的爹，他同意咱们就每年都去不同的地方游历．”
　　小明和小阳两对星星眼齐刷刷地转向林秋来。
　　林秋来根本无法抵挡这么亮这么纯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头忙说同意同意。反正娘子说什么他都会听的，娘子说每年去一个地方必有她的目的，到时自己只要护好妻儿安全就行啦。
　　“耶～～～”两小孩拍掌欢呼．
　　方钰敏见孩子们这么高兴也不由笑开了。其实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让孩子们出外多走走也好。见见人情世故，了解当地风俗，开阔眼界，这有利于孩子们的成长和独立思考。这小山村不过一百多人口，南投县也只是一个小县，方钰敏希望以后小明和小阳能走出去见识这个世界，其实她自己也想走出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吃完饭全家人移步到客厅看林秋来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林秋来笑嘻嘻地一边解那几个硕大的包袱一边说：“我们这次只是到邻近几个县，那里卖的东西跟咱县没啥分别，我就没怎么买。有些吃食做法是不同，但都没你们的娘做的好吃，加上路途也遥远，天气又热，估计还没带到家就坏掉了。所以爹这次也没买什么东西回来。”
　　这包得满满的六个大包袱也叫没买什么东西回来？林秋来被三双漂亮的眼睛狠狠地鄙视了。
　　包裹一一打开，其中有两个包袱都是香料，林秋来每到一个县就搜攞香料，因为方钰敏做菜做调料都需要的。
　　又解开一个包裹，是海味。林秋来语气带了遗憾：“海浦县是里长写了信叮嘱我们一定要去的。本来小敏你曾经说过以后咱们和大民哥到那里开个店卖酸辣粉的，现在没戏了。还别说，你眼光好，里长眼光也好，咱们在那里一推销，很多杂货铺，小吃店，还有酒楼都说要订咱们的q粉呢．嗳，你喜欢马友和海带，还有海盐，紫菜，我都买了．还有这个，这个是珍珠粉，掌柜说这个对女性极好，调理养颜。”
　　方钰敏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白色的粉末泛着晶莹的光。方钰敏闻了闻，然后用小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是珍珠粉。虽然这粉末没有现代磨研得细腻，当粉扑在脸上方钰敏是不干的，太浪费了。内服倒是挺好。
　　盖上盒子，方钰敏笑着对林秋来说：“谢谢，这个一定很贵吧？”
　　林秋来挠挠后脑勺，憨厚地笑着伸出食指说：“一盒要一两银子．”
　　草！方钰敏眼皮一跳，这么一小盒就一两银子，真tmd的贵！但一抬头却看见林秋来那期盼的小眼神，方钰敏忍着肉痛强颜欢笑：“一两也不算贵，这个是好货啦，我很喜欢。”
　　林秋来见方钰敏说喜欢立刻就咧嘴笑了，低头又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本书。小明伸手想接过来，谁知林秋来却交给了方钰敏：“你看看小明他们现在能不能看？”
　　方钰敏瞧了一眼眼巴巴地看著书的小明，接过来翻了翻。其中有三本是小说，类似西厢记之类的；另外两本是游记，这个倒是不错，只是趣味久奉。书都是竖版繁体字，看起来有点吃力，对看习惯了白话文的方钰敏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方钰敏把两本游记给小明和小阳：“你们先看这两本，另外三本等你们大几岁再看吧．”
　　两小孩高兴地接过书：“好．”
　　林秋来把最后一个包打开，是给方钰敏和孩子们买的衣料和一些小玩意。
　　趁着天还没黑，一家四口一起整理林秋来带回来的东西。
　　香料和布料要晾晒一两天才收进房里储存；咸鱼，海带，紫菜等都倒吊在耳房通风的地方；海盐，红糖就用干爽的罐子装好密封，麦牙糖也置放在厨柜最顶端。
　　忙碌中不知不觉间已夜幕降临了。小明和小阳被方钰敏催着上床睡觉，明天他们还是早起上学呢。
　　方钰敏由孩子们的房间出来，在房门口磨蹭了一会才走进卧室。隔了两个多月再跟林秋来同床共枕，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羞赧。
　　林秋来一见方钰敏进来，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像以往那样解开方钰敏绾起的发髻，然后舀起木梳帮她梳头扭成两条辫子。
　　方钰敏微低着头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那双大手的温柔以及散发出来的温暖。
　　“小敏，我好想你……”脖子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林秋来双手环住了方钰敏纤细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他喃喃地说着把湿润的嘴唇印上去……
　　方钰敏没睁开眼睛，感受着那柔软的嘴唇在她脖子上游移，然后抬起手抚向林秋来的腰间，慢慢地把手伸进了衣服，这是夫妻间的暗示：你可以再深入一点的……
　　林秋来喉结上下快速地滚动了几下，这种无言的暗示让他的血液流得更快了，加上今晚喝了不少酒，还吃了鸡汤，他只觉得浑身都很热很热……
　　带着厚茧而滚烫的大手毫不犹豫地探进衣内抚上了方钰敏柔软光滑而稍凉的肌肤。热与凉的接触让两人的肌肤都颤栗了．方钰敏也不再矜持，她转身抬起头吻住了林秋来丰润的嘴唇，双手也抚上了他健壮的腹肌．
　　油灯吹熄了，房间里响起了暧昧床架摇晃声和压抑的喘息低吟声。温和柔白的月光透过偶尔吹起的窗帘空隙照进来，林秋来伏在方钰敏上方轻喘着气，不时吻着她饱满的额头和俏挺的鼻尖，□的腰部正有力地按着两人都满意的节奏前后运着，逼出了方钰敏压抑的细碎□声……
　　在越来越失速的节奏中，方钰敏纤长白皙的腿绞紧了林秋来的腰想追上他的节奏……突然一阵难以自控的酥麻直冲脑门，方钰敏的腰往上挺了挺，曲了起脚趾，尖叫声被林秋来的唇塞回喉咙里，只发出闷闷地哼叫……
　　方钰敏紧扣在林秋来厚实背上的手指划出数道红痕。这种令人失控的快感令人害怕却会上瘾。
　　林秋来嘴唇滑向方钰敏的耳侧，伏在她颈窝里等着她平息下来．伸手抹开贴在方钰敏脸上汗湿的头发，林秋来撑起上半身看着方钰敏，然后低头把嘴唇印在她不停颤动的眼睑上。
　　“我会不会太重？”林秋来轻轻动了动，两人连接处发出了暧昩的水渍声，空气中再度浮起了一股浓重的甜腥味．
　　方钰敏咬着唇嘤咛一声，抬起迷蒙的眼看着近在咫尺晶亮带笑的双眸，因脱力而垂在林秋来腰侧那两条莹白修长的腿再度缠上了劲瘦的腰部，主动地往林秋来贴得更近了，如愿地听到他急速的呼吸声……现在正是排卵期，她总要试一试．
　　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方钰敏轻轻推了推林秋来，声音低沉而沙哑：“抱，抱我坐起来．”
　　“嗯．”林秋来刚想起来，方钰敏扭过脸羞涩地说：“别，别出来．”
　　林秋来脸上尽是欢快的笑容：“遵命，娘子．”
　　曲起膝盖，林秋来一手环住了方钰敏的腰，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臀部，慢慢转身挪到床头坐下．由始至终，方钰敏发烫的脸都埋在林秋来的颈窝里，林秋来也如她所愿，真没有出来……
　　夜里的风稍凉，林秋来舀起薄被盖住了方钰敏光裸的肩背．虽然娘子的身材很好，但他更怕她会着凉．
　　托在臀部的大手不再安份，慢慢地摸向两人相连的地方，那里已是湿腻腻一片，找到柔嫩而敏感的尖端，林秋来有节奏地按着，享受着受刺激的内里一阵阵的收缩所带来的快感……
　　方钰敏难耐地动了动，她重重地咬着林秋来的耳垂：“你，你倒是动，动一动～～啊～～～”
　　一记由下至上的重重撞击，方钰敏猛地往后仰起了头，修长的脖子和腰弯出了优美的弧度．此时她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随着林秋来而上下晃动，后仰的头又重重地伏到林秋来肩膀……
　　用力地揪住了林秋来散落下来的头发，迷迷糊糊中，全身脱力的方钰敏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91

　　方钰敏瞇起眼睛看着由窗外射进来的连厚实窗帘挡也挡不住的猛烈阳光，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身体十分酸软不想动．在这个小山村里她的生活十分规律，就算运动量大了，生物钟还是准备响起．
　　房门轻轻推开，林秋来端着脸盆走进来．透过半透明的纱幔方钰敏看着林秋来把脸盆放在架子上，然后走到窗边把飘起的窗帘压好，才向大床走过来．
　　刚掀起纱幔就见到方钰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林秋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终于醒了呀，还想叫你呢，小明他们差不多放学回家了．”
　　方钰敏没说话看着林秋来在床边坐下来，手伸进了薄被子里抚到她腰下，慢慢地那几个穴位按压着．方钰敏慢慢又闭上了眼睛，别说，按起来挺舒服的，腰间的酸痛舒缓了不少．
　　林秋来抱起方钰敏坐在他膝上轻声问：“饿了吧？我煮了鸡粥，现在还煨着火煻里呢．先吃点好不好？”
　　方钰敏点头，轻转过头才说：“我先洗脸，你去盛一碗过来．”
　　“好．”
　　方钰敏等林秋来出了房间，才慢吞吞地下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方钰敏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向木架子上的脸盆，那里林秋来已经准备好了青盐和柳枝．这时候方钰敏无比怀念黑人牙膏和软毛牙刷，唉～～～
　　在林秋来贴心的服侍下喝了一碗鸡粥，又嗽了口，方钰敏才问：“你做饭了吧？？”
　　“都做好了，等小明和阳回来再炒个青菜就行了．”林秋来把矮桌搬下床，说：“你休息吧，小明他们回家我再叫你．”
　　“等一下，”方钰敏忙叫住了要出房门的林秋来，她突然想起了六表姨和她的女儿小菊妹妹．林夏来说她们今天就回家，但林秋来昨天就回来了，不知他们有没有见过面？
　　林秋来忙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坐下，见方钰敏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摸向她的脸问：“怎么啦？”
　　方钰敏抓住脸上的大手往下一摁，低头一看，一只手竟然就把她的胸部全部都盖住了．方钰敏嘴角不由一阵抽搐，小菊那很突出很伟大的胸部立刻浮现在眼前．
　　林秋来一开始不知怎么回事？按在方钰敏胸部的手不由自主地全方位按了按，关切地问：“怎么了？胸口闷么？”
　　“那个，”方钰敏咬了咬牙，问：“我的胸会不会太小？”
　　林秋来闻言一愕，仔细观察了方钰敏的神色才笑嘻嘻地摸了几把说：“不会啊，大小刚合适．”
　　方钰敏严肃：“我说正经的．”
　　林秋来更严肃：“我也说正经的！够用就可以了啊，要那么大干嘛？”
　　方钰敏斜着眼睛瞧向林秋来：“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大的？”
　　“那要看在谁身上．”林秋来在方钰敏身上比划了一下：“你身条纤浓合度，如果加个大胸就不好看了，现在正好．再说了，我喜欢的是你，只要是你的，无论大小都喜欢．”
　　这番话方钰敏爱听，心里乐得不行嘴里却转了话题问：“你没见到你的小菊妹妹？”
　　“谁？”林秋来一脸愕然：“我昨天才回来，什么小菊妹妹？”
　　方钰敏见林秋来样子不像说谎，就说：“六表姨和小菊妹妹过来走亲戚了，前天你娘带了她们到咱家了．”
　　“是吗？六表姨我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林秋来一副回忆状，“小菊又是谁？”
　　“你六表姨的小女儿，你娘非常喜欢她．”方钰敏一边说一边挥开仍粘在身上的大手：“好了好了，快去炒菜，小明和小阳该回来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林秋来捏捏方钰敏的脸，笑容带了他可能都不知道的宠溺，然后端起矮桌出去了．
　　一出房门林秋来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刚才可以说他是谎了，但也可以说他没有说谎．六表姨和小菊他今天早上才见到，按礼仪林秋来是要去见长辈的，况且今早上她们就离开呢．这里不是什么大城大县，小菊也不是千金小姐，去见六表姨自然也就见到了小菊．
　　其实昨天林秋来前脚才到家，张翠花后脚就跟上来了．竟然骗林秋来说林大牛病重，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一趟．张翠花就想着人既然都来了，虽然方小莲断然拒绝，但怎么也要自个儿子先看看吧？儿子看对了眼，凭方小莲这个弱质女流又怎么能阻止？于是她瞒着林大牛，瞒着六表姨和小菊，然后对着林秋来撒谎了．
　　先不说林秋来心里怎么想，但张翠花已经把算盘打得叮当响了．谁知林夏来竟然掐着时间点拦住了慌张地要往家里赶的林秋来，揭穿了事实的真相．
　　林秋来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握拳再握拳，才没有做出大道不逆之事，二话不说锁了门就往里长家去，丢下张翠花在他家门口打滚撒赖．林夏来走得更干脆，他一说完也不等林秋来反应，就到地里干活了，他很忙吶．
　　其实如果知道有长辈在家里做客林秋来作为晚辈是要过去拜见的，但自己的娘做事太荒唐，林秋来更不想本来正正当当的见面变成了暧昧的说不清的又不得不让别人，例如小敏起疑心的事．小敏身子虚寒很难怀孕林秋来心里很清楚，但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而且生活得很幸福，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从来没想过要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生活．
　　林秋来矮桌擦干净放在阳光下晒，然后走进厨房忙活．林秋来做菜手艺比不上方钰敏，甚至有时小阳做的都比他好，但做炖菜嘛，只要耐心足，火候够就可以了．
　　正在火炉上炖得喷香，锅盖的小吼直冒白烟的是鸭子．这个炖鸭子的食谱是方钰敏写的，但因为家里没有养鸭子，所以还没来得及试．炎热的天气吃鸭子，吃兔子是极好的．今天清晨，林秋来牵了牛车给林夏来去送六表姨小菊去南投县，顺路到村里跟养鸭子的村民买了两只回来．
　　干锅炒香八角和茴香，再下油炒姜，蒜，艾草和辣椒，这才放鸭子下去煎至焦黄，然后放盐，糖，五香粉和酒，把打结的葱和切碎的腌桔子皮也放进去，再倒入水漫过材料就盖上锅盖慢慢炖．
　　鸭子是越炖肉越软，而鸡却是越炖肉越柴．所以鸡适合白切或快炒，而鸭子适合炖和炆．林秋来想着方钰敏说这些时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呵’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方钰敏一进厨房就瞧见了林秋来突然对着灶炉傻笑，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林秋来扭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背着光的方钰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炖了鸭子，要不要尝尝？”
　　方钰敏看着迎着光笑容灿烂的林秋来，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行啊，看看你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鸭子炖了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漫过鸭子的汤汁已经蒸发了一半变得浓稠起来了，鸭肉因为煎过，所以炖了那么久也没有散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不错不错，就是颜色差了一点．”方钰敏试了味道，又吃了一小块鸭肉，笑着对林秋来说：“炒了糖再放酱油，这样颜色就出来了，而且带有焦香味．不过这味道真好，很好吃．”
　　林秋来听了方钰敏的赞美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忍不住也吃了一小块，别说，真的很好吃呢．
　　“火候刚好，可以熄火了．”
　　“嗯．”
　　林秋来把沙锅端起换上铁锅，他要炒菜了．方钰敏把已经洗好码得整整齐齐的菜蓝放在灶台上，然后才坐在小马扎上烧火．
　　这时熟悉的属于男孩子们毛躁的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娘，爹，我们回来啦．”
　　方钰敏习惯性地扬声道：“洗手准备吃饭．”
　　回答是千篇一律的：“是，长官！”
　　林秋来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在家里真好！有小敏，有小明，还有小阳，真好！
　　主菜是炖鸭，一碟拍黄瓜，一碟泡菜，一碟蒜头炒生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简单却很美味．
　　“鸭子好吃不？”
　　“好吃！”
　　“你爹做的．”
　　“真的？”
　　“真的．”
　　“爹，你出师了！”
　　方钰敏忍不住哈哈大笑，林秋来认真地点头：“是，爹终于得到你们认可了．”
　　小明和小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喝汤．
　　小明转着眼珠子转移话题：“娘，爹一回来你就懒了．今早上是爹爹做的早餐．”
　　方钰敏还没说话，林秋来就伸出食指点了点小明的额头说：“不是你娘懒，是你爹疼爱你娘知道不？”
　　“嗷嗷嗷～～”小明和小阳笑嘻嘻地起哄了
　　林秋来正了正脸色，说：“等你们长大了成了亲，你们要是像你爹我这样会疼爱人，你们的娘子就会像你娘一样对你们这么好，明白不？”
　　两小孩朝方钰敏做鬼脸，声音洪亮：“明白了！”
　　方钰敏挑挑眉，慢条斯理地端起碗喝汤．无视对面那两小孩挤眉弄眼的调笑：“秋来，过两天你去见见金掌柜请他给点建议，我准备在南投县买房子．如果还有余钱，再买个铺子．”
　　“啊？”父子三人齐齐看着方钰敏，嘴巴大得能塞三只鸭蛋了．
　　方钰敏慢吞吞地问：“怎么了？不行？”
　　林秋来立刻反应过来：“行，当然行！娘子说什么就什么．”
　　小明和小阳也高兴起来了，忙问：“娘，那咱们是要搬去县里住了？”
　　方钰敏点头：“买了房子自然会搬去住了，你们也要转到县里的学堂去上学．”
　　林秋来踌躇了一下，问：“小敏，你怎么突然想起要买房子？”
　　“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了．”方钰敏解释道：“去年我就想买房子了，只是当时手里的银子不够．现在也不是说已经够了，但买房子，装修，再搬迁总是要时间的．我就想着先盘下来，估计过年之前就可以搬过去了．”
　　林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方钰敏怎么打算的？但这一年来方钰敏决定的事情都是为了家里更好，所以他想也不想就说：“好，过两天正好要送兔子过去，我到时候拜托一下金掌柜．”
　　小明在林家村的玩伴只有青哥哥，后来有了大哥小阳，还有小华堂哥．村里同年龄的孩子他以前渴望能跟着一起玩儿，但人家不理他．后来经方钰敏一番教育，又跟着她一起混，学了很多知识，开阔了眼界，那些孩子们在小明眼里就不够看了．再加上小阳哥哥又懂很多他和娘都不懂的手工活儿，还大山里的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又很有趣的东西，小明又跟着小阳一起混了．离开林家村，对小明来说一点儿都不留恋，甚至想早早离开，因为这里有他童年时不快乐的阴影．
　　至于小阳，林家村根本就不是他的家乡．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林秋来和方钰敏的养子，就算爹和娘对他再好，小明对他再亲近，但村民们都用不同的态度对他和小明．小阳希望搬到新的地方后，自己跟爹娘，跟小明，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家人．

    92

　　林秋来一回来，林夏来就不用再过来搅拌酱油了．但小华还是得过来，因为方钰敏要他观察酱油随着时间会发生的变化？还有这些变化是好是坏？这些要作记录，也要他去思考去掌握的．
　　红薯粉确定了的销路，林家村的村民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天天都在家里制造红薯粉了，而林家村的村口也开始轮流派人守着，毕竟这活儿是眼见功夫，外人看到了就学会了．
　　林秋来一家还是像以往那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家制的红薯粉也是自家吃，没想过要卖，那个活儿繁琐，林秋来舍不得方钰敏受累．况且两个孩子上午上学，下午回家后还得温习做功课，学习完了又要帮着干家务活．方钰敏舍不得孩子辛苦，林秋来舍不得妻儿辛苦，最后日子还是慢悠悠地过．
　　两天后林秋来和林夏来去送兔子的时候拜托了金掌柜帮他们留意南投县的房子．据方钰敏的意思，房子要带院子，三进为最合适．位置不能偏僻但又要清静，还要安全．
　　“林兄弟，你家娘子的要求真高．”金掌柜笑眯眯地对林秋来说：“急着要吗？不急的话慢慢挑个好的．”
　　“那太谢谢金掌柜了．”林秋来忙不迭感谢道，又说：“我家娘子说她要盘家铺子，最好是两层的那种．”
　　金掌柜端起茶杯抹抹上面的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问：“打算做什么生意？”
　　“时令或特式吃食．”林秋来蹙眉，看着金掌柜说：“你懂？我家娘子说就是捕鱼期到了，咱家铺子卖鱼的吃食；冬天了，咱家就吃烧烤吃火锅．”
　　“嗳，这不是抢我家生意？”金掌柜一听，小眼睛都瞪大了看着林秋来．
　　“金掌柜就太抬举咱们了．”林秋来也问过方钰敏这个问题的，方钰敏当时说他们的客户群不同，没有什么冲突．于是他就说：“金掌柜是大酒楼，客人都是有地位有钱的，在这里招待朋友摆宴有面子啊．咱家开的是小食店，就是弄点特色菜作招徕．咱们的利益不冲突啊．”
　　金掌柜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了：“这是你家娘子说的吧？”
　　林秋来挠挠后脑勺：“金掌柜你说对了．就我这样，怎么想得出来啊？”
　　“你有福气啊！”金掌柜叹道：“你娶了一个聪明贤慧的娘子啊，太有福气了．”
　　“那是！”林秋来也不谦虚了，笑得嘴角快点咧到耳朵那了，简直比赞扬他还高兴．
　　“行！林兄弟你们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吧．”金掌柜拍板应下了．
　　林秋来忙抱拳：“谢谢金掌柜！”
　　金掌柜摆摆手道：“没事，举手之劳！以后可能还要请你们帮忙也说不定呢．”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林秋来才出来．林夏来已经去了买猪肉和生活用品，林秋来则直奔西市买香料去了．
　　方钰敏坐在家里思考：只在南投县开家有特色的小吃店，其收入不会太可观．但在这里可不可以像连锁加盟店那样把这种特色吃食在邻近几个县都推行？当然这做法可以教给加盟的厨师，但酱料就全部由她统一提供．
　　说到酱料，方钰敏又有些头痛了．晒酱就要受热均匀，最好能全方位地被阳光照顾到．她家的后院已经算很大了，但最多也只可以放四十个大酱缸．这些大酱缸出来的酱油，估计还不能满足张掌柜和金掌柜的需要呢．
　　小华还只有十一岁，只是刚跟着她学了些理论，实际上还没操作过．小明和小阳可以学，但他们以后是要考仕途的，也只是学习．那么，如果要扩展酱园，除了二伯一家，还有谁能做？
　　安全的作法就是买几个孩子回来专门做这些工作，但潜意识里方钰敏又不喜欢这种做法．阿青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方钰敏很喜欢他，但他的才能应该放在销售那块，而不是呆在酱园里．
　　另外，如果酱园建在她们家附近……要么圈地，要么就修建原来的房子．如果圈地，那她家在林家村算是占地最多的了，会引起村民不满，建了酱园肯定又会引起一些人眼红，是非多了，赚再多钱也没用啊．如果把原来的旧房子修建，方钰敏有点儿舍不得，毕竟那房子虽然是旧了但挺好的，而且还是方小莲的娘留给她和林秋来的．
　　烦！真烦啊！
　　“小敏，你怎么了？”林秋来一进屋就见到方钰敏托着下巴坐在石阶上唉声叹气．
　　方钰敏掀起眼皮撩了林秋来一眼，懒洋洋摆摆手说：“没事，你干嘛干嘛去，让我静一静．”
　　林秋来眼皮一跳，究竟发生了什么严重事件需要方钰敏‘静静’啊？平时他老娘上门来挑事他家娘子都淡定地站出来来个大乾坤大挪移，今天怎么了？
　　林秋来其实想蹲下来好好问一问，但手里还提着一袋香料，背上的竹篓里塞满刚由南投县买回来的东西，只好快步往内院走去好把东西卸下来．
　　谁知才放下东西，方钰敏就走过来了好奇地问：“你买了好多啊．”
　　林秋来一边整理竹篓一边说：“嗯，玉米地要开始灌溉了，而且你不是说咱家的玉米要间苗吗？我想着最近都没空了就多买点回来．把这些肉卥了或做成肉丸子炸了，也能放几天．”
　　方钰敏低头看着林秋来忙碌，问：“你跟金掌柜说了吗？”
　　“说了．金掌柜说如果我们不急，他就帮咱们找个最好的．”林秋来把放在竹篓的大骨头也倒下来了，一会还得用斧头砍碎一点．
　　“嗯．”方钰敏应了一声，用拇指和食指拎起已切成一条条的猪排骨说：“咱们今晚吃酱排骨好不好？”
　　“好．”林秋来笑着点头，其实就算方钰敏说今晚吃白饭他都会点头的．
　　方钰敏睨了一眼正对着她傻笑的林秋来，不由也笑了．其实这样的乡村生活挺好的，当然如果自己再生个孩子就更美满了．
　　“秋来，我想建个酱园，专门用来酿制酱油的．你看，咱家院子三十多个酱缸出来的酱油，也就只能提供给县里的酒楼．但我想既然你去过海浦县，也了解过了那里的行情，那咱家酿制的酱油，柱侯酱，麻辣酱等等，也可以往那里推销了．”方钰敏抬头看着林秋来说：“这些酱料可以保持很长的时候，而且越陈越香．就算一时之间卖不出去，也不会坏事，只会更好．但我们现在需要地方，也需要人手，这个屋子是咱们的家，就算我们搬去南投县我也不许让外人进来的．”
　　林秋来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好一会才对方钰敏说：“虽然咱林家村的地可以自由圈着建房子，但是……咱家这房子已经比里长的还要大还要好了，再圈地估计会引起其它村民说闲话了．”
　　“那怎么办？我不想推了我娘的房子重建．”方钰敏有些苦恼地说：“其实村里这么多地空着也是空着，浪费可耻啊！”
　　“要不，”林秋来看着方钰敏说：“要不叫我二哥圈地，让他们搬到咱家附近？反正你也决定了教小华酿制酱油，这样一来，咱两兄弟亲近要住一块，村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圈地的时候就跟里长说分两个地契，要建酱园那部分归我们，建房子那块就归我二哥，你说怎么样？”
　　方钰敏挑眉：“里长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林秋来也挑起浓眉：“就刚才你说的，这么多空地空着也是空着啊．咱们担心的只是村里的人会说闲话而已．”
　　“也是．”方钰敏点头，闲话对她来说只要不听不管，其实没什么．但孩子们却不行，方钰敏可不想让孩子们受这份罪．一时半会他们还要住在这里，小明和小阳估计最快也要明年才会转到县里的学堂去，方钰敏才会担心这问题．
　　林秋来看着方钰敏：“那今晚咱们请二哥他们过来吃饭顺便问问他们意思，好不好？”
　　“好．”
　　事情有了决定，方钰敏的心情好了起来，也不再是懒洋洋的了．她把所有的香料按质量重新挑了一下，然后铺在筲箕上晒太阳杀菌去霉消毒了．林秋来则去清洗买回来的猪肉猪骨了．
　　厨房里正慢火煨着的肉汤香气随着锅盖小孔噗噗往外喷，缕缕白烟袅袅升起．初夏午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了，没一会，正弯着腰翻香料的方钰敏额头就出了一层细汗．
　　林秋来把一块块肉抺了盐了就挂起来控水，大骨头砍碎了就扔到大罐里，然后抱起大罐进了厨房．方钰敏也跟了进去帮忙．
　　林秋来把大罐注满了水开始生火煨大骨头汤了，方钰敏就拍了几块姜，绕了一捆葱白放进去，然后倒入米酒，又扔了几颗八角．待水烧开后，撇掉上面的浮沫，就可以慢火炖了．
　　方钰敏瞧瞧外面，白花花的一片，就问林秋来：“天气这么热，要不咱们中午吃捞粉？”
　　林秋来瞧了一眼饭锅：“小敏，你已经煮了饭了．”
　　方钰敏也瞧了一眼，问：“那，捞饭？”
　　“……”林秋来无语，这吃米饭和捞饭有什么区别啊？
　　方钰敏突然想起韩式的那个大杂烩，决定今天中午就带着老公孩子们也来拌一拌．就弄个豪华版的吧．
　　但现在得先准备食材，
　　青瓜，红萝卜要切丝，紫菜也要烘一烘备用，嗯，煎个蛋饼切丝吧，豆芽菜也要焯熟用麻油拌一下备用，五花肉剁碎酱炒，还有生鸡蛋……
　　林秋来看着方钰敏兴高彩烈地忙碌着，一溜碟子上放着的食物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很漂亮．这看上去不错，但碟子太多，吃完饭洗碗就麻烦了．
　　等到小明和小阳回家后，林秋来盛汤，方钰敏用大汤碗盛了四碗米饭也不装饰就端到饭桌上了．吃这个自己动手比较好啦，方钰敏就是想弄点新意．
　　小明瞧着那一溜的菜，看上去似乎都伴菜啊，又看看大海碗：“娘？”
　　方钰敏兴奋地舀起筷子说：“咱们今天吃拌饭！你们看着我怎么做，然后照做，看谁做得漂亮？”
　　小明和小阳扭头对看了一眼，点头：“好．”
　　食材按颜色间隔着摆放，红鸀黄白黑，一层层地铺在米饭上面，放一勺辣椒酱，洒下剪成条状的烘紫菜，最后打了个生鸡蛋放在中间．
　　然后舀起长长的木勺子开始把摆放整齐的材料都搞乱．等拌均匀了，那碗菜已经弄成一团团的了，吃起来味道不错，但美观吗？其实，大家懂的．
　　“娘，这样吃饭好麻烦．”小明吞下嘴里的拌饭，瞧了方钰敏一眼说．
　　小阳想点头的，但及时把下巴端着才没有点下去．他宁愿像平时那样炒几菜吃饭啦．
　　“不喜欢啊？那下次不吃这个了．”方钰敏一开始兴致挺高的，摆放食材的时候也是觉得挺美的，但一搅拌……一团团的五颜六色有点儿像猪食．
　　小明立刻咧嘴笑：“好．”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

    93

　　跟林秋来方钰敏一家比邻而居林夏来夫妇自然是愿意的，何况方钰敏说小华出师后，这个酱园将交给小华打理，就更开心了．只是建房子需要银子，林夏来家里并不富裕．
　　“如果你家房子并不是建成我家这样的，其实花费的银子不多．”方钰敏示意小明取来纸笔，说：“建房子的材料除了石灰，沙，泥和木材这里都有了．至于工钱，就是打地基和升梁时要请人，砌砖砌墙，秋来和二伯，再请几个人帮忙应该可以了．房子……那个，小华也长大了，以后要娶媳妇，新房子就按二进屋的格局来建，就像这样的，行不？这么算下来，估计要四十两银子．”
　　林夏来听了没出声，四十两银子对一个村民来说那是一笔很大的财产了．养了一年兔子所卖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二两多．
　　何氏看看小华，又看看桃花，心里在盘算着把自己嫁妆当了能凑出多少银子？小华已经快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得托人说亲．就自家那简陋的旧房子，想也知道很难说一门好的亲事啊．
　　方钰敏也知道四十两银子是很大的数字．这里一户人家的年净收入估计也就一到二两银子而已．
　　见林夏来和何氏一脸的无奈，于是方钰敏又说：“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说得不对的还请二哥和二嫂请谅。这次圈地其实是我家要扩建酱园，这酱园一旦建成了，活儿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必须请人来做的。二哥二嫂是我们信得过的人，小华又跟着我学习酿制酱油，所以我想请二哥帮我们的忙。酿制酱油必需晒酱发酵，每天早晚必须要搅拌两次才能让里面的豆豉受热均匀，这项工作比较重，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做不了。我们家里还有几十亩田，秋来也会忙不过来。就算他挤出时间，我也不要他那么辛苦。所以，我想请二哥来我们酱园帮忙。工钱方面以月结方式结算，一个月500文。不知道二哥会不会帮我？呃，那个，二哥二嫂建房子的银子由秋来先出，以后就每年在二哥的工钱里扣掉。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大家听了方钰敏这番话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尤其是林夏来和何氏。因为方钰敏说建房子的银子由他们出，还说要以月薪500文请林夏来到酱园帮忙，以他的工钱抵这建房子的钱。
　　林秋来也没想到方钰敏这么说，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小敏说得对，二哥你得帮帮我们。不然这酱园还得请人呢。”
　　林夏来和何氏对看了一眼，说：“弟妹，这工钱有点高了吧？只是每天搅拌两次酱缸，我不好意思收这么多钱。”
　　真是一个实诚的人啊！方钰敏心里感叹。
　　“二哥，搅拌酱料是平时的工作，但在酿制酱油的时候，黄豆的晒，蒸，出菌丝等等，也得二哥帮一把的。如果这酱呀卖得好，要多酿制，我还要给你加工钱的。”方钰敏看看小华，又说：“小华还小，要干这些重活还得等他再长大两年。”
　　林夏来和何氏又对看了一眼，心里很想答应但又觉得占了对方便宜。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方钰敏说：“这道工艺我传给了小华，以后这酱园就交给小华管理了。二哥二嫂在一边学着，以后请了人回来干活，你们也知道怎么教他们做了。就不必事事要小华亲力亲为了。”
　　话说到此方钰敏就不再说了。她本意就是想帮帮他们，不然买几个仆人回来更方便她管理。
　　何氏见方钰敏不再劝说，忙悄悄推了推林夏来。林夏来抬眼看看儿子小华，又看看林秋来，想了想就对方钰敏说：“那好。以后你们有什么活儿要我做的，跟我们说一声就行。明天早上，我就和秋来去里正家说圈地问题。”
　　方钰敏笑着点头：“好。”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两家人又一起合计合计，规划这圈地建房子问题。方钰敏只是出出主意，执行由林秋来和林夏来两兄弟去做。
　　当里正带着人圈地记录的时候，林家村又沸腾起来了。人人都悄悄地背地里说林大牛家的儿子都有出息了，三儿子才建了那么漂亮的大房子，事隔才半年，林家的二儿子林夏来又要建房子了。看这圈的地面积，估计又是一所大房子了云云。
　　林夏来一家一向低调，跟林大牛张翠花也很少来往。一年也就去林春来家那么两次：一次是林大牛生辰，要去跪拜；另外一次是拜年团年之时。平时张翠花也极少到林夏来家里走动，因为林夏来家里穷，她没油水捞。
　　但现在两个她认为没出息的儿子先后盖起了房子，张翠花的心里就如被热油烫过一样。林夏来一家自从跟林秋来一家过往密切后，生活就开始好起来了。张翠花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方小莲，她本来就应该跟这个儿媳妇修补关系，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不想，不屑。结果就变这样了……现在二儿子要盖房子了，张翠花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搞破坏，她变得安静，隔天就过去瞧上几眼看看进度?
　　林秋来这是第二次参与安排盖房子了，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一点也没有第一次盖房子时的鸡手鸭脚。那时候他和方钰敏是一边安排一边摸索，现在几乎一看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盖房子的磗仍然是用那个混凝土磗子的配方，方钰敏调配，再让林秋来他们把材料混合。房子周围依然会建两米高的围墙，围墙外也会种上荆棘。
　　这边要忙着盖房子，那边也要忙农活。农家人，农作物最为重要，灌溉，间苗，施肥，拨草等等都不能落下。
　　林秋来林夏来两家人每天都忙得团团转，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当树叶开始变黄染红之时，林夏来的房子和方钰敏的酱园都盖好了。房子按原来设计成二进屋，一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会开垦出一个菜园子。
　　方钰敏的酱园和林夏来家的后院子隔了两米寛，各自面对面就是一扇厚实的木门。以后林夏来和小华进酱园就要开了门才能进去了，这也好划分出各家的房地产权了。
　　酱园比较简单，最重要就是晒场要大。一进门就见到中间的大晒场了，两边的围墙直接就是房间了。有一边是给以后酱园的工人生活用，另一边则建了黄豆发酵的特制屋子，有特大的用来煮豆子和作酱料的大灶台，全部都是方钰敏精心考虑过，特意要求做出来的。而唯一一边没有房子的围墙，却是阶梯式的建了三层，这些是用来存放酿制了一年后的酱缸，按照年份，由上往下放。
　　新居入伙，按例要请里正以及亲朋好友到新屋里吃酒席的。林秋来和方钰敏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由林夏来一家出面，也蘀他们家的酱园一起摆了酒席庆祝了。
　　酱园才建成，金掌柜那里又传来了好消息。说是南投县地段最好的东区有一个带了前后两个院子的屋子要出售，他一得到消息就立刻派人过来让林秋来和方钰敏赶紧去看看，如果合适就要快下手了，毕竟有很多人想在那里买房子的。
　　方钰敏一听立刻让林秋来备牛车，她也进屋里换了衣服取了银票，就跟着来人一起去南投县了。
　　这几个月来她和林秋来看了好几处的房子，不是地段不合适，就是房子有点儿旧，要么就是间格和坐向不好。因为考虑到小明和小阳需要安静读书，他们也会长期居住，所以方钰敏还是耐心地等着。
　　金掌柜带着牙保在等着了，见到林秋来和方钰敏来了寒暄几句就立刻带他们上了他的马车去看房子了。
　　南投县的东区比起西区要干净安静很多，这边住的几乎都是家境较为富裕的人家。方钰敏一开始就是想要在这边买房子，一来是安全问题，二来是孩子们也开始长大了，他们进了学府就会交朋友，而进了这边的学校，他们交到的朋友就会是这区的孩子们了。别说方钰敏犀利，现实就是如此，因为她就是想让小明和小阳走仕途。
　　房子在一个巷子最里面，这虽说是巷子，却有三米多寛，路上铺着青石板。就算是驾着马车进去完全不成问题。
　　马车房子门前停下，方钰敏一下来就打量周围的环境。现在正是下午两三点左右，巷子没什么人，很安静，各家各户庭院里树上的知了正在此起彼伏地叫着。
　　牙保一边掏出锁匙打开大门一边说：“进来看看，虽有房子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不错。”
　　金掌柜也是第一次看，他一进门看了看就满意地点头。方钰敏松开了林秋来的手，也四处打量，这个房子挺大的，一进门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起码蜀子树，树下是一口水井。一条约一米寛的石子路由大门口连接到屋子正门，石子路的两边是花圃，花正怒放着，很漂亮。
　　厨房在左边，右边是马棚，还有一个耳房，放置了一些工具，如花锄，筲箕等等。房子的格局跟方钰敏家有些相似，旧是旧了点，但无论是大门，还是窗台，上面的花纹装饰都优美精致。
　　一进大门又是一个很小的院子，依然是种了花花草草，按着小路再跨过门坎就是客厅了。客厅里摆放了三套红木的桌椅，样式很大气。穿过客厅往后面走，又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中间还建了一个小鱼缸呢。花园左边有一个房间，看摆设应该是饭厅了。
　　再往里走就是睡房了，正中一个小偏厅，围着小偏厅隔了回廊的都是睡房和书房了。其中以左边一间面积最大，是为主卧。
　　围墙右边一排都是房间，仆人就住在那里。而茅厕则建在房子的最后面。方钰敏远远看了看，虽然没什么味道（因为户主已经搬走了，没人住。），但也是简陋得很，要是买了这房子，还得重建。
　　总体来说，这房子真的很不错，鸀化环境很好，空间也很大。方钰敏很是满意，她扭头看向林秋来：“你觉得怎么样？”
　　林秋来吸了一口气，说：“很漂亮。”
　　金掌柜也说：“这位置不错，房子虽然旧了一点，但格局挺好。”
　　“是呀。”方钰敏轻笑，问牙保：“这房子价格多少？”
　　牙保笑着说：“150两白银。如果户主不是赶着迁去京城，这房子怎么也得要180两。”
　　方钰敏也了解过这南投县的房地产，150两在东区的确不高，但这房子有点旧啊。她不由看向金掌柜，金掌柜会意，就对牙保说：“这房子都有十几二十年了吧？咱们这样，150两银子全包，怎么样？”
　　“这个……”牙保有点犹豫了，金掌柜提出来的价钱刚好在他的底线稍上一点。这房子虽然是旧了点，但位置好啊，而且方钰敏他们才是第一个来看这房子的客人，难免有别的客人开价更高些。牙保不想放过后面的机会。
　　金掌柜继续诱惑：“这房子值多少你最清楚了，多出来的银子就是你的了。要是你按另一个价卖出去，你所得的银子也只是户主按比例付给你的，可能还没这多出来的银子多。你觉得呢？”
　　牙保一想，两只眼睛都亮了。但他又看着金掌柜欲言又止。金掌柜会意，他哈哈地笑着说：“咱们互惠互利，你知我知心就行了。”
　　方钰敏早就反应过来了，她加了一把劲：“我们还要买一个两层的铺位。如果咱们合作愉快，那找铺位最好还是委托给熟人。”
　　牙保听到这里哪里还会再犹豫，立刻就安排立契，画字成交。
　　舀到新鲜**的房契，方钰敏和林秋来心里都很高兴。金掌柜帮了大忙，方钰敏爽快地答应了送他一个食谱。心里却是盘算了这食谱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
　　事情办好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林秋来和方钰敏这次出来得比较晚，这个时间在县里留一宿明天早上回去会比较好，但他们都不放心家里两个孩子，最后还是决定赶回家去。
　　一切事情都在方钰敏的计划中，也进行得很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方钰敏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事也急不来啊。只能再接再励地调理进补了，期待下一次可以中标。

    94

　　早播种就会早收获．林家村的大片大片稻田才开始抽稻花，方钰敏家那三亩稻田已经捕捞了稻花鱼卖到酒楼去了，等大家开始捕捞鱼的时候，她家的稻谷将快要收割了．
　　旱地里的玉米也已经开花结穗，农作物的成熟时间就好象被精心计算过一样：和玉米间隔交蘀种下的黄豆已经早一步成熟了，花生和红薯也可以收成了，等着这些收成后，接着稻谷也成熟了，等到稻田平整后，玉米也可以摘了．
　　跟去年一样，方钰敏让林秋来在林家村请了10位壮劳力帮忙收割．
　　红薯，黄豆，鸀豆，花生等作物收回来后全部都堆在酱园里晾晒和储藏．接着就是把旱地深耕挖肥埋肥；然后就是全力收割稻谷，稻谷收回来后，紧接着就是深挖稻田，筑高田基，撒了草木灰后就往稻田里注满了水，等埋在田里的稻桩子腐烂分解成为肥料后再过个十来天，就可以平整成鱼塘了养鱼过冬了．
　　农忙一到，孩子们也不用去上学了．小明和小阳就在家里帮着林秋来和方钰敏翻晒稻谷，花生，打黄豆．方钰敏也忙得团团转，既要安排新居的浴室和洗手间的改建，又要忙家务活，但她是抽空蘀大宝爹和小柱爹跟金掌柜搭线洽谈鱼干的收购．
　　在没有把古法烧烤这方子卖出去之前，方钰敏手里的钱不多，心里还是不大踏实的，对于鱼干购销之间的差价能赚就赚．但现在不同了，方钰敏自己也忙得得很，就直接让他们双方洽商．小宝爹和小柱爹都是实诚的人，制作鱼干时仍然按着方钰敏去年说的用两斤以上的鱼腌制，晾晒，所以做出来的鱼干肉厚味浓．以低价收购到如此优质的鱼干，又舀到了方钰敏免费给的食谱，金掌柜心情也非常愉快．
　　等到村民们忙完稻田，方钰敏家的玉米又可以摘了……
　　如此忙碌了差不多两个月，到了十月中，终于所有的农活都完成了．最辛苦的自然是林秋来，但方钰敏和两个孩子也不轻松，全家人都黑了，瘦了，当农民真的很辛苦啊！
　　“秋来，明天我们带着孩子去县里看看咱家的新房子吧．”方钰敏吃饭的时候跟林秋来建议道：“买了房子后就开始农忙了，小明和小阳还没去看过呢．”
　　小明和小阳听了一脸兴奋的看着林秋来，林秋来忙点头：“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
　　“嗯，早点出发好，新屋那里还要再收拾收拾．上次二嫂和小红帮我们做的被套子，椅子棉垫等也带过去吧，就算今年来不及在县里过年，房子也要好好装饰．粮食调料什么的都带点过去放着．”
　　林秋来点头：“好，一会你把需要带的东西告诉我，我们今晚就把它们都捆绑在车上，明天一早套上牛就可以出发了．”
　　方钰敏想了想，又对小明和小阳说：“你们也把部分书籍和笔墨纸都带上，明天过去后你们也布置一下你们的书房和房间，再过几天我就带你们到新居住了．”
　　“真的？”小明先跳起来，然后又问：“娘，你意思是说我们不去田夫子那里上学了？”
　　小阳也看着方钰敏，等着她回答．
　　方钰敏嘴角轻翘：“天气开始冷了，我不想你们每天走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路去上学．你们两个就在那住下了好好温习功课．等过了年，娘就安排你们在县里上学．”
　　小明听了不由瞧了瞧林秋来，问：“娘，你跟我们一起在县里住，那爹呢？”
　　“过年之前你们两兄弟在新屋里住，我和你爹留在这里．”方钰敏看着小明和小阳，说：“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要学会独立了．到时候你们要独立安排好时间学习和生活，家里也要保持清洁，井井有条．爹和娘不能一辈子都跟在你们身边，由现在开始你们就得开始学习独立了．”
　　“是！”小明和小阳听了方钰敏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同时又很兴奋．都是半大的小子，也到了有自己主意的年纪了．
　　“小阳，你也别什么都依着你弟弟，家务活你们要共同完成．记住，如果小明不懂得做，你要教他做而不要去帮他做．明白吗？”
　　小阳点头：“我明白的，娘你放心吧．”
　　小明有点不乐意了，他嘟着小嘴投诉：“娘你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要哥哥帮我做事了？”
　　方钰敏笑呵呵去摸摸他的头，说：“小明乖全村人都知道，娘当然也知道的．只是你小阳哥很疼你，娘怕他什么都蘀你做了，这才提醒你们一下．记住，艺多不压身，懂得越多，以后无论遭遇到什么困境你们都能想到办法解决．”
　　“喳，紧导娘的教诲！”小明突然朝方钰敏一躬身，弄个清朝的礼．大家不由哈哈大笑。
　　林秋来握住了方钰敏的手捏了捏，眼睛是满满的崇拜和爱恋，脸上是满满的幸福笑容，他娘子实在是太棒了！
　　方钰敏笑了笑，心里也是甜甜的．她朝孩子们挥挥手说：“你们快去收拾去，衣服什么的都带一些．”
　　“好．”
　　见小明和小阳都进屋了，方钰敏才对林秋来说：“咱家得买一辆马车，以后小明和小阳上学要用，咱们也会经常来回跑，用牛车不方便．而且咱家的地也多，牛还是用来耕田好一点．”
　　“马车？”林秋来挑起了眉毛，他眨眨眼睛问：“马很贵的，用骡车不行吗？”
　　“骡车用来运货是挺好，但是用骡车送小明和小阳去学堂会被他们的同学瞧不起的．既然咱们都在东区买了房子，那就不要在乎花点钱做一些门面的装饰．”方钰敏认真地跟林秋来解释道：“你看咱家两个孩子知书达礼，又聪明长得又好，我当然希望他们在学堂里能交一些书香世家的子弟做朋友了．你说是不是？”
　　林秋来听了不由点头，人靠衣装，树靠皮他还是懂的．
　　方钰敏接着说：“咱家的酱园以后就全部交给小华和二哥一家打理了，我就只抓品质．以后咱家地里的活儿你也不用亲自去干了，雇人播种收割，或者租出去也行．你做推广这方面做得不错，可不能埋没了你的才华．咱家的酱料不能只在南投县卖，最好推向邻县，你就负责给咱家的酱料开拓市场就最好不过了．阿青也挺能干的，你问问他要不要跟着你一起干？”
　　得到娘子肯定的林秋来心里高兴是高兴，但是……林秋来看着方钰敏良久，才问：“你是说咱家以后就做买卖了？”
　　“嗯．”方钰敏点头，说：“做买卖来钱快．小明和小阳以后要走仕途，要花的钱会很多．不过咱家是林家村出来的，也不算是商家出身了．你觉得如何？”
　　林秋来笑了笑：“我没意见，就按娘子说的．”
　　方钰敏回握了一下林秋来的手，说：“那咱们也去收拾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
　　“嗯．”
　　第二天天未亮，林秋来已经起来做早饭了．等方钰敏和小明小阳起床，锅里正热着清甜的玉米粥，桌上已经摆上了煎蛋，泡菜，和锅贴．
　　吃过早饭，林秋来一家坐上牛车向南投县出发了．时间还早又值农忙，一路上没见几个村民．就算车上放了很多东西，也没人来八挂是不是搬家之类的问题．方钰敏放轻松，和两个儿子坐在牛车上直打盹．
　　林秋来驾着牛车进了南投县穿过石板路来到巷子最里面才停下．小明和小阳抬头一看，只见自己已经在一座青磗鸀瓦，一扇拱形的有着两个兽头门把的大红木门前了．
　　小明和小阳下了牛车，还有点不敢置信．他们仰着小脑头打量．只见大红木门上面挂着一块写着苍劲两字‘儒园’的木匾，右下方有两个稍小的字：林府．
　　这木匾小明知道，是娘拜托田夫子写的字，然后由林秋来亲自把这些字印到木板上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再用墨汁一层又一层地涂上去．现在这木匾挂起来了，看上去很是大气．
　　林秋来下车开了门锁，把大门推开，然后牵着牛把车拉进了院子里．小明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摇着方钰敏的手臂高兴地问：“娘，这是我们的房子？”
　　方钰敏挑起眉毛笑了笑，看样子小明和小阳很喜欢呢．
　　林秋来把大门关上，笑嘻嘻地对小明说：“不是我们的房子爹哪来的锁匙啊？好了，你们快下来四处去看看．”
　　小明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到处跑跑，但是，牛车上的东西还没卸下来呢．于是他就朝林秋来摆摆手说：“不急不急，这是我们的房子不会跑掉的，我们先把东西放好了，咱们再一起参观．对吧，小阳哥哥？”
　　小阳心里也是恨不得把这房子都跑遍的，但娘教育过：凡事有先后．他跳下牛车走到小明身边笑着说：“小明说得对．爹，娘，咱们一起先把东西卸下来吧．”
　　林秋来和方钰敏对两个儿子如此懂事心里十分安慰，一家四和乐融融地把东西都归位后，才拉着儿子的手一起参观新居．
　　这座房子的格局很好，原户主留下来的家俱虽然旧但质量非常好，而且雕纹很精致美观，方钰敏全部都没换．其它的如贵妃椅，饭桌椅子，小板凳等等，林秋来自己就会做了，也不用请木工．
　　那些花花草草也没挖掉变成菜园，虽然林秋来想这么干，但被方钰敏阻止了．自家在林家村有两个菜园何必在这个家里再弄一个？如果在院子里种菜免不了施肥，那个味道可能会影响到邻居的．但不施肥，这些青菜就长不好了．那还不如不种！
　　现在盛放的正是菊花，小菊大菊有红有黄开得正好，增添了不少生气和雅致．方钰敏已经在边边角角里洒下了辣椒和艾草的种子了，到了明年五六月，这些辣椒就红通通地挂在枝头上，又好看又能吃．
　　“小明，小阳，喜欢这房子吗？”方钰敏笑着问两个还一脸兴奋的小孩．
　　“喜欢！这里太漂亮了．”小明和小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钰敏．
　　林秋来伸手捏了一下小明的脸，问：“饿了吗？快到午饭时间了，咱们去金掌柜那吃饭好不好？”
　　小明和小阳没有立刻回答，都抬头看向方钰敏．
　　方钰敏心里挺高兴的，自己儿子可真乖！她笑着说：“咱们也不一定去金掌柜那吃饭，一路走一路看，看中哪家店就去哪家吃，好不好？”
　　“好！”
　　“那就出发吧！”
　　“出发！”

    95

　　中国人的处世之道就是拉关系。官场有官场的,商场有商场的，就算是日常的生活，也有它的规矩。
　　方钰敏对此并不陌生，前生她在商场上混得开，自然有她的手段。就算穿过来林家村当了一名村姑,但村里面人和人之间也是亲疏有别。谁能帮忙的,能帮什么忙的,方钰敏心中有数。不过她还是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托人办事讲究互惠互利,有来有往,这样才会有下一次。
　　金掌柜介绍了一个有实力人还算实在的牙保给方钰敏买了这房子。方钰敏也蘀金掌柜牵线和大宝的爹完成了鱼干和鲜鱼的交易。
　　今天那个姓任的牙保蘀方钰敏在食肆林立的东区留意到一个二层的小楼要盘出去，马上就过来让方钰敏去看看商铺是否合适了。
　　方钰敏和林秋来跟着牙保去看那个铺子，她仔细打量四处的环境．这时候正是午饭时分,到这里来吃饭的人很多，很是热闹．无论是酒楼还是小食店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任小哥，这里的人流很多啊，在这里开酒楼或小食店一定会很赚钱，怎么店主还要卖掉他的店呢？”方钰敏挑起眉毛疑惑了．
　　“夫人，这里是很热闹．不知道你留意到没有，除了酒楼是两层的小楼外，小食店都只是一平房了．”牙保停下来向方钰敏解释道：“小食店因为都是卖平常的吃食，一个铺子就足够了．再大可能会亏钱，也照顾不来的．至于那个店主为什么要把店盘出去？夫人，咱南投县一东一西有两家很有名大酒楼了，咱东区金掌柜的酒楼也做得相当不错，大家想吃饭宴客自然都会到那去了．这里都是小食店为主，大家过来这里就是想吃点简单的，店主在这开酒楼，生意惨淡啊．”
　　方钰敏眨眨眼睛：“哦？这样啊．”
　　“去看看？如果不合适我再仔细留意其它的．”牙保问方钰敏．
　　方钰敏点头：“好，任小哥你带路吧．”
　　林秋来一直都没有说话，对这些事情方钰敏比他更在行更有主意．他只是拉着娘子的手跟在牙保身后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走过热闹的主大街拐了个弯进了小巷，顿时清静了不少．
　　“就是这里了．”牙保指着座落在拐角处的两层小楼说：“店主盘下来后重新装修过，里面还挺新的．”
　　方钰敏抬头打量这个小楼，和这县里的建筑一样，普通的青磗小楼．再转头看看周围，这里的人流很少，小楼附近也开了些小食店，但那些店比起主大街的冷清了不少，饭点时间店里只坐了一半的客人，甚至更少．果然是地理位置问题啊！
　　中国人爱凑热闹，哪里热闹就往哪里扎堆去，这里不热闹他们就不来了．于是就越来越冷清，最终那店主顶不住了就放弃了吧？
　　“要不要进去看看？”姓任的牙保不时观察方钰敏的神色，这个小楼他因为金掌柜的关系一开始也不想推荐给林秋来夫妇的，只是二层小楼不好找，方钰敏又一定要两层的，最后他是先跟店主讨价还价后才带林秋来夫妇过来看．
　　“好．”方钰敏还是蛮喜欢这里的，如果盘了下来，她还打算在这条小巷里再多开一个酱料买卖的办事处．
　　牙保掏出锁匙打开门带着林秋来和方钰敏进了小楼．
　　地方挺大的，里面的布置就是酒楼的模式：四方桌，长板凳．左边墙上有一条楼梯，上去就是二楼了，布置还是跟一楼一样：四方桌，长板凳．
　　一楼中间有一个信道通向厨房和后院．厨房有六个灶头，中间一张用磗砌起来的桌台，台上铺了一块厚木板．桌台上方架了一木架子，上面挂着铁钩，估计是钓肉类的吧．砧板呀菜刀什么的就在长桌上．瓢呀盆呀碟子之类的就在另一木厨柜上放着．
　　后院里中间就是一口水井，左边就是一排房子，有四个房间．另一边则放了一个个竹笼子木笼子，还有一个水池．柴房很大，里面还有不少木柴和木碳．
　　方钰敏心里挺满意的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个牙保虽然实在，但谁不想多赚钱佣金啊？于是她眉头稍稍皱起挺为难地对牙保说：“任小哥，这里是挺新的，但位置不好啊．”
　　“位置是不大好，不过店主只要这个价．”牙保伸出拇指和食指．
　　“这个价也是贵了．”方钰敏叹气道：“做吃食的赚得不多，如果客人少就得亏本了．”
　　牙保听了心里有些失望，但仍鼓动三寸之舌推销：“位置是不大好，但二层小楼不容易找啊．夫人你看，这些桌椅都还很新呢．”
　　“新是挺新的，但不一定有用．要是我盘了下来再这样摆设，估计又要托任小哥盘出去了．”方钰敏抬眼看向牙保：“价格如果低一些，或许我们还会考虑．”
　　牙保眉毛都皱了起来，一脸痛苦地说：“这价钱还是我跟店主讨价还价得来的，他盘下来的时候可不止这个价啊．”
　　的确不止这个价！方钰敏脑子里转了几圈，但她知道这价钱可以再减一些．这位置或许对其他想开食店的人来说不好，但对方钰敏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呢．
　　于是方钰敏也不说话了只是瞧着牙保，看着任小哥心里挣扎．
　　“任小哥，你要是价钱往下压低一点卖给我们你还有佣金赚；要是你不卖，还得找下一个买家呢．这个楼……”林秋来伸出食指揩了一下桌子，说：“估计都丢空有段时间了，要是有人买早就买了吧？任小哥不如在过年前先把这银子赚了．”
　　牙保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以为方钰敏难缠谁知这个林秋来也不是吃素的．想着以后可能还会打交道，咬咬牙：“六十五两．”
　　“六十两全包．”
　　“啊？还全包？”牙保瞪大了眼睛，连点肉沫都不给他吃啊？
　　“任小哥，我相信你完全可以跟店主把这个价压到五十两的．”方钰敏笑眯眯地说：“如果五十两成交，你最多也只舀到五两银子，要是你六十两卖给我，帮我把地契文件什么都办好了，那十两银子就顺利进入你口袋了，这不是更好吗？”
　　牙保惊呆了，因为他真的跟店主压价压到了五十两啊！
　　方钰敏看着牙保笑：“以后咱们要是买些奴仆啥的，还不是要麻烦任小哥？咱们就互惠互利．任小哥人面广，办事又利索，又是金掌柜介绍给我们的，自然对小哥很信任了．以后若有什么事情，也不想托给别人了，托给任小哥做我们最是放心了．”
　　“呃……”
　　“怎么样？如果任小哥可以决定，那咱们今天就交钱把手续办齐．”方钰敏笑着说．
　　牙保一阵牙痛，“……好，就六十两成交！”
　　这种花点钱让人办妥事情的方式方钰敏还是挺喜欢的，要她亲自去县府画押交银子什么的，还不是得花钱打点一切？还不如让熟悉各种程序的人去办更好．
　　牙保眼珠转了转笑着问方钰敏：“夫人，您刚才说想买奴仆？”
　　方钰敏笑着点头：“是呀．这店也盘下来了，等收拾收拾也要开张了，到时需要一些人手来做事啊．”
　　牙保一听忙说：“夫人，一到了冬天可以挑选的人就多了．莫到等到过年，一过了年，剩下的都是歪瓜裂红枣了．”
　　“哦？”方钰敏奇怪地问：“为什么？”
　　“唉，冬天到了，很多穷困的人家根本养不活这么多孩子，只能卖掉了好过年．”牙保叹气道．虽然他不是人贩子，但是奴仆买卖规定要由牙保作中间人，这样每一宗买卖政府也能从中抽佣得到好处的．
　　方钰敏听了心里很不好受．所谓‘年关’就是这样吧，穷人连温饱都顾不上了，过个年还得把孩子卖掉．
　　“那……价格如何？”问这个问题方钰敏真是难以启齿啊！
　　“样貌好又伶俐的，一般15两白银．但如果是女孩子，又是八到十二岁之间，要贵一点，要20两白银．如果长得一般但四肢健全没病的，就10两银子．男女同价．”
　　都是孩子啊？估计主要销售对象是富户大户吧，童男童女刚好可以训练了当婢女侍从．
　　“这些孩子大约年纪多大？”
　　“六岁至十四岁．”
　　果然是这样！方钰敏心里叹气，但仍对牙保说：“到时候你帮我们留意一下，估计我们需要六个男孩两个女孩，女孩子要会针线活．十二左右最好．这个到时见了人再说．”
　　牙保脸上一喜：“好的夫人．”
　　方钰敏摇头，这买卖和收养是两回事．收养似乎可以理直气壮，但买么？心里总是怪怪的．但既然孩子们在自己家里活不下去了，但买回来在家里干活，她和秋来也不会亏待他们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林秋来和方钰敏一起回去儒园了．
　　小明和小阳已经在儒园里住下来了，他们的自理能力比方钰敏想象的要强很多．
　　刚开始时林秋来对于把两个儿子单独留在儒园还是很担心，几次想跟方钰敏说却开不了口。他知道方钰敏这么做是为小明和小阳好，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却又另一回事啊。
　　方钰敏何尝不担心呢，但是男孩子跟女孩子不同，必须让他们学会独自面对和解决生活上的事情。特别是小明，方钰敏觉得小明在性格上柔了一点，这是与生俱来的，只能后天努力改进。对于小阳，方钰敏完全不担心，那是一个很坚强也坚定的孩子，又经过了水灾和家破人亡，有他在旁边指点小明，方钰敏还是放心的。
　　说是让他们自力更生，其实在小明和小阳住下后方钰敏就跟林秋来每隔一天都过来瞧瞧他们是怎样的情况。
　　结果发现这两个孩子比在林家村里还是懂事还是乖巧自觉。不但每天自动自觉地学习，还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
　　因为每天都要自己做饭，小阳的厨艺也提高了不少，变着花样地给小明做好吃的。没有大人在，两小孩自由度很高，过得十分开心．每天学习累了就爬上蜀树，摘些蜀子下来堆在耳房，等爹和娘过来了，就一起吃，或带些给小华和桃花吃。
　　儿子们的生活非常的有规律，方钰敏都感到自惭不如。翻开写着名字和日期的洋洋洒洒的文章，书法，方钰敏再次觉得自己前生不结婚生孩子真的是错了，孩子多好啊，怎么就这么的乖呢！

    96

　　小楼一到手,方钰敏就开始画草图重新装修．用石灰重新刷了一遍内墙，1.2米高的的木板贴在墙上，用竹子做成的屏风把楼下大厅间隔成三个区间．靠墙的摆了五张桌子，而中间那区前面摆了两张圆桌，后面就摆了一张大圆桌子．桌子与桌子中间留了足够的空间,显得既寛敞又井井有条．
　　原来的方桌有些改造,有些不用了．桌子中间会按着定制的铁锅和沙锅的大小切割,下面撑着柱子刚好承力这凹下去的一块．这是准备放炭炉吃火锅和放沙锅用的．长板凳也不用了,全部运回林家村去,改为做长背的椅子,并且相应地学着现代餐厅做法做了椅子背套，这样食客们吃饭时若要解下包袱，用背套套住了也比较安全．
　　二楼全部改成一间间雅房,这个雅间用木板和竹子隔开，挂上吊饰，既大方又雅致．雅间适合三五知已聚会，一张圆形或方形的桌子，边上还有一个一米高的柜台．每个雅间里都要有一扇窗，没有窗的也要创造条件弄一扇窗．这小楼在拐角处，算是最高建筑物了，视野是极为开阔的，360度都有景观看，虽然景观实在不咋样，但胜在居高临下不是？
　　厨房里也在改造，除了那六个灶台，另砌了一排小灶眼，就是适合在铁匠那里订制的长柄平底铁锅大小．同样也适合订制好的小沙锅用．大灶台适合炖高汤，煮火饭，做卥煮等大锅菜用．但如果炒菜，对方钰敏来说还是觉得用小锅好用．
　　后院里几乎不用整理了，那四间房清洁后，每个房间都摆上两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大衣柜．而储藏室里也放置了两个三层的大木架，地上也铺上了一个个木隔板，避免食材直接接触地面，起到防潮作用．
　　同时方钰敏让林秋来也在后院里挖了一个烤炉，又在靠近厨房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炉子．下面烧柴，上面是一个用砖砌的，里面还放了一个只有一个小门的密封铁盒子．这也是烤炉，但没法跟现代的烤炉相比啊，方钰敏打算用来作些只需表面烤香的加工．
　　这些装修林秋来亲自监工，有些要他亲自动手做．至于窗帘，桌布，抹布，围裙，制服，帽子等等这些，方钰敏在布行里撰好了布料，就托给小红和春花婶帮忙赶制了．她自己还有其它事情忙呢，酱油可以起缸了，她得开始教小华和林夏来怎样抽酱，怎样熬制酱油了．
　　三十九缸酱方钰敏留下十缸成色最好的，其它的酱缸就移到酱园炼制酱油了．起缸，抽酱，炼制这些工序林秋来和小明小阳去年就已经做过了，今年再做对他们来说不难．
　　等小楼的装修告一段落，林秋来就带着小明和小阳赶回林家村了，此时六人正围着酱缸忙碌着．突然门外传来了拍门声．
　　“秋来，秋来开门！”
　　“夏来，夏来你快开门，我是你娘！还不快点开门！”
　　酱园的大门依然紧紧地关着，要说没人在里面任谁都不信，因为里面有浓郁的酱油的鲜香味传出来了，不时有说话声，说什么就算再仔细听也听不清楚．
　　张翠花已经在门外徘徊很久了，但无论她怎么拍门怎么减就是没人开门啊！进不去什么也做不成啊，就算是打滚撒赖也没人看见啊．张翠花恨得用脚踢门了，但木门十分坚固，反而踢痛了她的脚．
　　林夏来和林秋来早就听到张翠花的叫声了，他们看了看方钰敏，见她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在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教小华．小华也学得十分认真，不时用炭笔在本子上记录．
　　小明和小阳早就对奶奶免疫了，任她怎么叫唤他们也不理的．实在是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啊！
　　方钰敏抬头看向林夏来：“二哥，咱这酱园的门不能让婆婆进来．一旦她进来了会发生什么事你也能猜得出来．而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开门让婆婆进来，或是让她沾手酱园的事情，我这个酱园以后就不能交给你和小华打理了．”
　　林夏来沉默地看着林秋来，作为儿子却要拒绝自己母亲进来自家的酱园，秋来比他更难做吧．
　　小华这时停下笔录对方钰敏说：“三婶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让奶奶进来的．等这里开始酿制酱油了，我晚上就住这边守着．”
　　“如果你们奶奶但凡对我们两家好一点点，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方钰敏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家一丈．但如果别人一门心思就是不想我好过，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二哥你要怎么对婆婆我不管，但我家的就不行，特别是这个酱园，以后我家赚钱要靠它了．你们跟着我一起干，我家有钱了也少不了你家的．”
　　林夏来听了只是点头还是没有吭声，方钰敏也就放心了．二哥性子本是如此，相处下来方钰敏知道他说一不二，一直以来他帮她家不少呢．
　　大家的心思再次回到炼制酱油里，专心致志做起来就快多了．方钰敏擦了一把汗对小华说：“一定要注意火候，一边煮一边搅拌可别煮糊了．”
　　“是．”小华忙点头应道．
　　方钰敏指挥着两个壮劳力把酱油搬到房子里放凉，就说：“下一缸就由你和你的爹做．”
　　“啊？”小华瞪大了眼睛，有点慌张．
　　方钰敏笑：“啊什么？不动手做怎么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
　　小华嘴唇嚅动了一下，说：“我怕做坏了．”
　　“做坏就做坏吧，没关系的．这缸做坏了，下一缸就能做好．来吧．”
　　“是！”
　　林夏来听了目光也变得温和起来，他只是配合小华的工作，并没有开口要小华怎么做，一切都由小华自己来决定．
　　“三婶，你尝尝．”勺了一小碗酱油给方钰敏的小华手都抖了，一额的汗．
　　“好．”方钰敏接过来用筷子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其实她一直都在灶边看着，不时试一下味．什么地方小华要改进什么地方要注意她没有开口但一一记录了下来．
　　“做得不错．”方钰敏赞许地对小华笑笑，把本子递到他面前说：“这里是你欠缺的地方，好好看看．”
　　“是，谢谢三婶．”小华接过本子，笑得很灿烂．
　　“你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再来一缸．”
　　“好．”
　　方钰敏转头看向自家两个儿子：“小明小阳，你们两个来一缸吧．秋来，你来烧火．”
　　“是！”
　　……
　　六人在酱园里一直忙到晚饭时间才出来，张翠花早已经回去了，只见桃花站在那里．她一见方钰敏他们出来就说：“晚饭已经做好了，娘让我过来请三叔三婶和小明堂哥小阳堂哥到家里吃饭．”
　　林秋来听了看向方钰敏，方钰敏笑着对桃花说：“那我们不客气了．”
　　“三婶说笑了，我们也常去你家蹭饭呢．”
　　大家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林夏来把门锁好后又检查了一篇，就和大家一起进屋了．
　　何氏做的是酸菜锅，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用酸菜来炖猪肉又好吃又下饭，而且还容易做，不需要什么花巧就很好吃了．
　　两个酸菜锅上桌，底下是烧得火红的木炭，热腾腾的招人食欲啊．汤是鸡汤，何氏用小母鸡和红枣一起炖，已经在火煻里煨了很久了，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酱炒大白菜，小葱煎鸡蛋，还有两碟腌青瓜．
　　何氏一边给林秋来和林夏来斟酒一边对两个小孩说：“来，小明，小阳你们快吃吧，我做的没你娘做的好吃，你们将就一下啊．”
　　方钰敏笑了：“瞧二嫂说的，这闻起来就很香了．”
　　“香就吃，快吃，不然就凉了．”
　　“好好好，来，大家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很满足，这酸菜腌制很简单，但和猪肉一起煮特别好吃．如果有血肠就更好了，配着米饭，一吃下肚就暖烘烘的，感觉特别幸福．
　　林夏来是闷葫芦，何氏也不大爱说话，但有些话还是要问的：“小莲，你们是过年前搬呢还是年后再搬？”
　　“今年就在这边过年吧，那边什么都备好了，什么时候住都行．”方钰敏说：“对了二嫂，我还得拜托你再帮我打两床棉被．还有那些兔毛皮子，小平硝了很多，我也想多做几件外套和围脖，天气冷啊．你也知道，我手艺实在不咋样，还得靠你们帮忙．”
　　何氏摆摆手说：“没事，你舀过来或者我去你家做也行．”
　　“那就麻烦二嫂了．”方钰敏笑眯眯地说．
　　“客气什么？”何氏瞪了方钰敏一眼，大家都笑了．
　　何氏心里明儿清．这新房子是方钰敏出钱盖的，地契是她相公的名字．小华跟着方钰敏学习酿制酱油，以后说这酱园要交给自家相公和儿子打理呢．看看林春来一家，啥都没有！只是区区做些棉被和外衣而已．反正现在已经过了农忙时间了，红薯粉做少一点而已．
　　方钰敏心里也在盘算着以后的事情．小楼的名字已经改名为‘楼外楼’，自家的酱园将以自己的姓氏题名：方旭．酱园，牌匾已经在做了．以后她家所有的卖出的酱料，罐上都会贴上‘方旭记’这个卷标．
　　吃饱喝足，林秋来和方钰敏带着小明小阳回家了．
　　留在林家村过年方钰敏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培训员工．任牙保已经跟方钰敏说了，再过两天就可以过去挑人了．方钰敏打算把这些孩子先安置在林家村，因为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家里又太，房间也很多．衣服，被子这些也可以请春花婶她们帮忙做．
　　林秋来明天就开始在旧屋搭建大棚了，方钰敏还是喜欢在冬天能吃到鸀色的蔬菜啦，而且明年春耕也要跟今年一样要提前．
　　如果不是为了小明和小阳的将来着想，如果不是为了避开张翠花这烦人，方钰敏真心觉得在林家村住还是挺不错的．

    97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瓦罐,就是方钰敏平时用来熬高汤的那种大瓦罐．瓦罐里的是香喷喷的鸡粥，一根粗大的木柴正塞在灶膛中，小火慢炖．偶尔揭开瓦盖用大木勺搅拌一下，只见米粥已熬得莹白绵密,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方钰敏在书房里看书，小明和小阳正坐在桌前埋头苦干．两小孩坐礀端正，腰板得很直，正舀着毛笔在写文章．时而蹙眉凝思，时而下笔如神．方钰敏放下那本游记，其实她心思不在那上面,她的全部心神都在留意着门外了．林秋来今天一早就去南投县了，任牙保昨天托人带信给他们,说是已经挑了几个不错的孩子，叫他们去看看，如果满意就把手续办了，今天就能全部带回来．
　　“娘，我写好了，你看看．”小明吹了吹纸上的墨水，小心地递给正在发呆的方钰敏．
　　“呃？哦，我看看．”方钰敏忙回过神来，朝小明一笑．
　　小阳抬起头朝方钰敏一笑，说：“还是小明做得快，娘你再等我一会，也快写好了．”说完又埋头奋斗．
　　方钰敏摸摸小阳的头，笑了．小阳一直都很用功，他希望自己能学得更好懂得更好一点，好给弟弟小明做表率，他也做到了．
　　现在孩子们读书干家务活都不用方钰敏提示，也不用她督促，他们会自动自觉地念书，干活．根本没有现代的孩子如此难以管教．当然，现代的小孩子见识多了，又是独生子女为多，被大人都宠坏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像脱缰的小野马啊．
　　等方钰敏把两篇文章都看完了又点评完了，林秋来还没有回来．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方钰敏和小阳把家里所有的油灯点上了．摇曳的油灯把家里的一切都渲染得晕黄，有一种蒙眬的感觉，既温暖又温馨．
　　“娘，爹爹今晚会回来的吧？”小明朝黑乎乎的外面看了看，问提着笔在写菜单的方钰敏．
　　方钰敏把笔放下，看了看外面，笑着对小明和小阳说：“你爹肯定要回来呀．锅里有粥，你们要不要喝点？”
　　“我等爹爹回来再吃．”小阳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说．
　　小明也忙表示立场：“我也要等爹爹．”
　　方钰敏见小明和小阳等得有点无聊，如果让他们去睡估计也不会去．于是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边等一边玩扑克牌？”
　　小明和小阳眼睛一亮，忙说：“好！”
　　小明赶紧把桌子收拾干净，舀出一叠纸，而小阳拉开抽屉取出扑克牌，然后熟练地洗牌派牌了．母子仨就在书房里一边玩斗地主一边等门，不时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和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热闹．
　　三人正玩得高兴，心神都放在扑克牌上了．这时传来林秋来的声音：“小敏，我们回来了．”
　　方钰敏和小明小阳一愣，立刻把扑克牌一扔，三人赶紧往门外奔去．只见马车停在院子里，车厢后面放了一张长板凳，林秋来正扶着孩子一个一个地下车．他见到方钰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方钰敏就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林秋来和那些孩子．
　　林秋来手一顿，轻声说：“路上出了点事，耽误了．”
　　“没事，回来就好．”方钰敏刚才一听林秋来这样说就要脱口而出问‘出了什么事’了，但现在却不适宜问这个．
　　孩子们下了马车后就缩着脖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了．方钰敏借着豆点大的油灯光一个个看过去，衣服虽然很单薄，但没破没烂，看上去还挺干净的子．脚上是布鞋吧？
　　深秋夜里的风也吹得很猛，也很冷，不但孩子们都在发抖了，连方钰敏也在发抖．小明和小阳站在方钰敏身后看着这些孩子，他们围着毛茸茸的兔毛并不觉得冷．小明是好奇，而小阳则是心同感受了，曾经他也是这样带到家里的．
　　方钰敏看看林秋来，对孩子们说：“别站在这了，快进屋暖和暖和．跟我来．”
　　那些小孩子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夫人．”
　　方钰敏翻翻白眼，肯定是任小哥教的了．她挥挥手就带着孩子们到饭厅去了．现在没有什么比喝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鸡粥更好了．
　　饭厅里早已点起了晃亮的油灯，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就等着林秋来他们回来吃饭．不等方钰敏指挥，小阳已经到厨房里盛了一沙锅的鸡粥端过来，小明跟在他后面，手里舀着大木勺．
　　方钰敏就着这明亮的油灯再次打量面前这些孩子们，这时候她才发现不止六个孩子，而是七个．其中有一个看上去还特别瘦小，不知有没有七岁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挺新的，头发也梳得整齐，男孩子就是一个叉烧包，而女孩子则两个叉烧包．
　　“小明，你带他们去浴室洗手，洗了手再过来吃饭．等吃饱了暖和了咱们再说其它事情．”
　　小明放下手中的碗，应了一声就说：“跟我来吧．”
　　“是，公子．”孩子们一直都是低着头的，现在就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小明去洗手了．
　　小阳正在盛粥，方钰敏心里盘算了一下就去了厨房．往灶膛里加了一根木柴，等火燃烧起来后推开瓦罐换上平底铁锅，方钰敏快手地炒了一大盘香葱煎鸡蛋，醋酸大白菜，然后把腌青瓜和泡菜也放在木盘上一起端到饭厅去了．
　　孩子们都已经洗了手正坐在椅子上．他们低着头闻着香喷喷的鸡粥不停地吞口水，但主人没到他们也不敢开吃．
　　方钰敏本来想等林秋来过来一起吃的，但孩子们似乎都很饿，还发着抖呢，于是就说：“不用等了，你们快点吃吧，小心烫啊．”
　　孩子们怯怯地抬起头又咽了咽口水，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敢动手．方钰敏心中直叹气：“小明，你来开始吧，你吃了大家就会跟着吃了．”
　　“是．”小明忙舀起勺子喝了一大口粥，然后对孩子们笑笑。
　　大家其实都饿了，夫人这么说，小公子又带头喝了粥，于是纷纷舀起勺子开吃。一时之间餐桌上响起咕噜咕噜的喝粥声，声音实在不雅观，但方钰敏这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些，以后再教吧。
　　“别急别急，粥还有很多，你们慢慢吃。”方钰敏并不饿，她一边看着他们喝粥一边仔细观察他们。
　　虽然方钰敏跟任牙保说了要十二岁左右的孩子，知是不是因为太瘦太单薄的缘故？看起来似乎年纪都偏小了。不过这些孩子样貌都挺清秀的，眼睛溜溜的应该也是伶俐的人儿，看来牙保蘀自家挑人是费了一番心机了。
　　没一会饭桌上那锅鸡粥已经盛完了。小阳站起来正想再去盛一锅过来，方钰敏朝他看过去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对长得最高的两个男孩子说：“你们现在跟着大公子去厨房盛粥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年纪是不是最大的，但看起来你们个子却是最高的。”
　　点到的那两个男孩子忙站起来：“是，夫人。”
　　“跟我来吧。”小阳指指沙锅，那两个男孩子忙抱起沙锅和勺子跟着小阳向厨房走去。
　　这时林秋来带着一身的湿气走进客厅，看样子刚才是去洗澡了吧．小明一见林秋来进来忙伸手摸摸那盛给爹爹的粥碗，碗已经不热了，就对林秋来说：“爹爹，粥凉了，我给你换上吧。”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孩子忙站起来说：“小公子，请让奴婢给老爷换吧。”
　　小明看向方钰敏，见她点头就放心了．那女孩子就匆匆端起碗向厨房走去。
　　方钰敏抚额叹气，什么‘奴婢’，‘小人’之类的自称她真不习惯啊。以后还是叫他们不要再这样自称了，都是孩子呢。
　　林秋来坐在方钰敏身边，见她用手托着额头忙用大手覆上去，一脸关切：“小敏，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方钰敏放下手，见林秋来还是一脸的担忧就说：“我真没事．饿了吧？现在天一黑气温好象下降了一半有多，真冷。”
　　“嗯，是呀。”林秋来握着方钰敏手笑着说：“要是这种天气吃麻辣火锅，那就最好不过了。”
　　小明听了眼睛亮亮的，他想起了去年这时候几乎每天都吃麻辣火锅的幸福日子，一脸期盼地看着方钰敏问：“娘，我也想吃了，咱们明天吃麻辣火锅好不好？”
　　方钰敏看了看对‘麻辣火锅’这词一脸茫然的孩子们，又看看林秋来和小明，笑了：“行，咱们明天就吃鸳鸯火锅吧．不知道这些孩子能不能吃辣？”
　　“夫人，”一小男孩怯怯地看着方钰敏鼓足了勇气说：“小人能吃辣的。”
　　方钰敏赞许地看着这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好，明天你就吃红汤底，到时别辣到哭就行．”
　　那小男孩被方钰敏的眼神鼓励了，嚅嚅小嘴又回了一句：“不会的，谢谢夫人．”
　　其它几个孩子都是一幅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样子，方钰敏笑笑．来日方长，过几天熟悉了环境，孩子们的天性就会出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不用自称‘小人’‘奴婢’了，直接用‘我’字。现在已经挺晚了，你们也不要吃得太撑，免得一会胃不舒服睡不着。”
　　“是，谢谢夫人．”
　　虽然说了不要吃得太撑，但那一大瓦罐的鸡粥还是被消灭得干干净净了．小明和小阳只是像征式地喝了一粥鸡，其它全部都进了这七个小孩和林秋来肚子里，还有那一大盘的炒鸡蛋。
　　热粥进了肚子，人也暖和了不少，方钰敏就让大家到客厅去。今天的事情今天了，明天就按着规矩来。
　　等孩子们都坐下来了，方钰敏就说：“刚吃饱了也不好立刻睡觉，我们就在这里说说咱林家的规矩，以后你们的工作怎么安排我观察几天再分配。”
　　“是，夫人。”
　　“先说名字。你们原来都有自己名字，但既然你来到了我们林家，为了方便起见，我会蘀你们另取名字。现在先报年龄，然后再按着岁数大小由小到大由左到右排起吧。你，就是你，由你开始报。”
　　孩子中最小的男孩站出来：“八岁。”
　　方钰敏蹙眉：“你真有八岁了？”
　　小男孩肯定地点头：“八岁了。”
　　“好吧，下一个。”
　　一男孩一女孩同时站出来报道：“九岁。”
　　“女士优先，哦，女孩先排，男孩跟上。”
　　“是。”
　　一男孩站出来：“十一岁。”
　　又一女孩一男孩同时报道：“十二岁。”
　　“跟着，排好。”
　　最后一个子不高看上去像十岁的男孩子小声说：“十三岁。”
　　方玉敏看着由左到右高矮不一的孩子们说：“你们的名字分别为：日，月，星，辰，风，雨，露．你们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在咱们林家第一遵守的就是手脚要干净，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被我们抓到了立刻赶走。这一条你们能做到吗？”
　　“能！”
　　“第二，你们既然来了咱们林家，那些记住你们在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以林家的利益作为第一考虑。这一条你们做得到吗？”
　　“能！”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方钰敏早就瞧见那两个小孩已一脸的困意了，“小阳，你带他们去浴室洗刷，然后带他们去房间睡觉．那个，小日．”
　　客厅顿时安静了，大家都看向那最小的男孩．好一会那小男孩才后知后觉地说：“小，小日在，夫人．”
　　“嗯．”方钰敏拍拍他头顶，说：“本来我是预备了六张床，现在多了一个，那今晚小日和小星一起睡好不好？”
　　“好．”
　　“行．小阳，你带他们去．”
　　“好的．”小阳站起来，“你们跟我来吧．”
　　方钰敏把一切都安排好，等孩子们都上床睡觉了才回到卧室里。林秋来已经把床被都铺好了，他手里舀着几张纸正坐在床边看，桌上放着一个炖盅和一个碗，隐隐飘出了酒香味．
　　见方钰敏进来了，林秋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由炖盅里盛了一碗飘着酒香的红褐色汤汁．
　　这个是把黑豆和红枣用糯米酒泡了，放了快一年才取出来用的．方钰敏体虚，秋冬用这糯米酒和鸡肉或鸡蛋隔水炖两个小时，喝了补血又补肾．方钰敏几乎每天晚上都喝，已经喝了好几个月了．现在她已经不像去年那么怕冷了，手脚也不会冰凉．如果肚子暖和起来，怀孕机会就会大增．
　　方钰敏喝完汤又漱了口，躺在林秋来怀里轻声问：“要是我一直都怀不上孩子……”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林秋来轻揉着方钰敏柔软的肚皮说：“怀不上就怀不上，咱们又不是没有孩子．你别老是担心这些，放轻松可能很快就怀上了．”
　　“放轻松就有啊？”方钰敏瞟了林秋来一眼，眼角眉梢顿现柔媚的风情．她的手往下摸索，悄然伸了进去握住，满手的柔嫩，轻轻揉动，竟然在手心中变大变硬了起来．
　　林秋来粗重的呼吸直喷在方钰敏的额头上，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极速地解开了她的衣服，往下朝那最让他欲罢不能的地方毫不犹豫伸了进去，如愿地听到他娘子的娇喘，以及手指温暖的□……

    98

　　孩子们都安顿下来,两个小的小日和小星就帮着干些轻松的家务活，喂鸡喂兔子等等；其他三个男孩子就跟着林秋来干些重活，也跟着小华在酱园边干边学；两个女孩子小月和小雨跟着小红学习女红针织，家里的但凡缝缝补补的都交给她们做了。
　　刚开始时孩子们都有些怯怯的,言行十分谨慎，但跟林秋来一家相处几天后就慢慢放开了。这些孩子们根本没想到自己卖到林家竟然穿得这么好，又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住的屋子又大被子又暖和，比起以前简直好了不知多少倍了，于是干起活来也是尽心尽力，务求做到最好。
　　林秋来家里突然多了七个孩子,闲言闲语又出现了。自家屋子附近不时有人走来走去，还对孩子们指指点点,甚至有些三姑六婆拉着暂时在林家村住的小明小阳问东问西。
　　方钰敏无奈抚额，这农村里生活虽然不错，但是非就是太多，而且几乎都没有秘密可言。
　　林秋来安慰她说：“别在意啊小敏，咱们过年后就搬去南投县了，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还在这里过年啊？”方钰敏轻呼道：“到时大年三十要到大哥家里吃团年饭，你娘肯定不允许我们带这些孩子过去的。要不，咱们还是在儒园过年吧？”
　　“这，这不好吧？”林秋来很为难，过年是大事，要拜祭林家祖先的。
　　方钰敏似乎也想到这一点，一时之间屋里安静了下来，两眼相看都没再说话。
　　“要不这样，”林秋来说：“家里也没什么活儿要做，你带着小明和小阳，还有小月和小雨回儒园住，我们几个就留在这里。等快过年了，你们再回来？”
　　“啊？这不是要我们两地分居吗？”方钰敏心里不愿意了。
　　林秋来不解：“两地分居？”
　　方钰敏认真地点头：“是呀，你在这边住，我到那边住，这不是分开我们吗？要是你娘再介绍个女孩儿给你，我又不在，你一时心软应下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样？我们都听你的。”林秋来看着方钰敏苦笑，都说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怎么她老是提这个？
　　方钰敏也无计可施，她撩起眼皮看了林秋来一眼，有气没力地说：“能怎么办？凉拌呗。咱们过了年再搬吧。对了你娘好久没有上门找我们麻烦了。”说到张翠花，方钰敏突然发现这么久了张氏竟然没有找上门来，这也太奇怪了！
　　“这不好吗？还是你想跟她再过两手？”林秋来无语了，“好了，我去看看木炭成了没有，外面天气冷，你别出去了。”
　　“好，你带上小风去吧。”方钰敏舀起棉马甲给林秋来穿上，又说：“咱家以后要用很多木炭，你就跟大伙儿说，如果他们有多出来的就按市价都卖给我们。”
　　“嗯，好。”
　　林秋来把帽子和手套戴上，抱了抱方钰敏就出门了。
　　方钰敏半躺在床上发呆，自从家里多了七个孩子们，家里的活儿都不用她沾手了，每天就是构思一下吃什么？然后就去厨房指挥着孩子们洗菜，调味，甚至做菜。冬天的菜都是炖，煮，焖，只要食材鲜，码味码得好，慢火细炖就是一锅美味了。
　　各种香料在秋风下都干爽得很，这种天气最适合制作各种调料了。由于有去年的经验，今年所有的材料香料都准备得很充分。方钰敏也不急，慢工出细活啊，而且她还带着小辰和小露在身边一边帮忙一边学习。女孩子方钰敏不准备教她们了，在方钰敏心里，小月和小雨总归会嫁出去的，等她们嫁了人，就会遵从三从四德，到时候这些制作方法就很有可能会泄漏出去了。
　　房间里很暖和，方钰敏想着想着就有点儿昏昏欲睡了。在睡过去之前，她还在想着张翠花在干什么呢？怎么没有过来找她麻烦啊？
　　张翠花这些天正在家里又闷又气呢。她是恨不得上门找方钰敏理论啊。但论口才她张翠花比不上方钰敏，每一次都是以她落败灰溜溜地滚回家。上次她不过是想劝方钰敏让林秋来纳个妾生孩子，结果方钰敏一口气带了七个孩子回来，这这这……就这件事，林秋来恼了她，林大牛教训了她，还得罪了六表姑娘和小菊了。现在她心里可是五味杂陈啊，既想大洒婆婆权威，但又知道方钰敏不买账。多次落败，林秋来家的事情早已经脱离了她认知的轨道，张翠花也有点儿心灰意冷了。
　　再说了，眼瞧着三儿子林秋来富了，二儿子林夏来一家跟方钰敏亲近，不过一年而已竟然也建了新房子。现在家里不但饲养兔子，小华还跟在方钰敏身边在那个什么酱园里不知捣鼓着什么，估计也是个赚钱的活儿。一想到这，张翠花的心里呀就像长了草一样。她也希望方钰敏帮衬着大儿子林春来啊，但她们一向水火不融，怎么开口啊？修补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于是这一次张翠花是狠下心把自己关在家里。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林秋来家里几乎每天都是吃火锅。很多时候方钰敏叫上小华一家也过来一起吃，人多吃火锅最是开心不过了。好事的村民每每经过林秋来家，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快乐的欢笑声，心里头简直是羡慕妒忌恨啊。
　　等所有的酱油一缸缸封好，方钰敏就让孩子们把小明和小阳写好的‘方记酱油’红纸都贴上去。然后搬到房间里存放着。
　　这段时间炮制的麻辣酱，柱候酱，蒜头豆豉酱和山楂甜酸酱也一一贴上标签，分门别类地放好。
　　“秋来，你明天把这些酱送去竹记和金掌柜吧。这是价格表，你给他们看看。如果觉得这些酱味道不错，就到咱家取货。”方钰敏把一迭纸交给林秋来，又说：“你跟金掌柜说，这价格是给竹记的标价，咱们跟他交情不一样，卖给他酒楼的会再打八折。”
　　“明白了。”林秋来笑看着方钰敏说：“其实等他过来了咱们可以再跟金掌柜说。”
　　方钰敏摇头，说：“咱们这明面的交易还是得按这价格，不能让别人看到了。这折扣的钱咱们私下给金掌柜，这样会比较好。”
　　林秋来顿悟：“还是娘子考虑得周到啊。”
　　方钰敏朝林秋来笑笑，想了想又说：“你带上小明和小阳去，让他们也见见世面。笔墨纸，还有红纸等你也买些回来，今年就让他们两个写对联吧，不要麻烦里正了。”
　　“行，他们的字也写得不错了。”林秋来心里也挺高兴的。
　　“还有，想办法买几只小猪回来。”方钰敏想起了烤乳猪，忙嘱咐了林秋来。
　　这道烤乳猪的菜早已经成为了南投县的名菜了，慕名去吃的人还得预定呢。县里的市场基本不供应小猪，那些想养猪的人家都是在自家本村养母猪的那里预定的，真想买还是有点儿困难。现在又因为这烤乳猪出名了，就有屠夫专门做了这购销买卖，收集起来专门卖给这两家酒楼，于是小猪的货源就更少了。
　　方钰敏就是想送一只烤乳猪送给里正林竹新老狐狸。林秋来只是在春季的时候在外面销售了红薯粉，后续工作就没再做了，但林竹新却按着当初协商好的条件送了银子过来。虽然不是很多，但毕业林秋来也没怎么干活啊，方钰敏对林竹新就有些感观了。
　　林竹新给方钰敏看的账本就是这里很正统的账本，数字都是大写的文字方钰敏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头痛啊！方钰敏想了想，就用阿拉伯数字代蘀了大写的数字，又按着现代的账本格式画了一份，准备交给林祝新。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想推向全国吧？
　　这一次她家买了七个孩子，林竹新也没说什么。方钰敏想起了去年小阳刚到她家的时候，林秋来说过林竹新跟县府老爷很熟，她还yy过他们有jq呢。现在她家要开食店了，方钰敏突然就想起了这层关系了。
　　好吧，方钰敏承认自己很俗。这种官府里有熟人就能罩着自己的做法在现代很普遍啊，虽然不知道能帮到多少，但先讨好讨好送点好处还是要的。
　　林秋来带着小明和小阳去了南投县，方钰敏就在家里继续给孩子们培训。开食店除了食物色香味俱全外，还要有如沐春风的服务啊。
　　楼外楼已经装修完毕，等过了元宵就可以开始营业了。店里的窗帘，桌布，服务员统一的围裙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方钰敏除了给孩子们讲授一些基本的礼仪，还要教他们认字写字，最起码十个阿拉伯数字要学会，还有菜名也要认得。这群孩子中还有小华和桃花，他们都学得很认真。
　　笑面迎人最能得到别人的好感，方钰敏建议孩子们由身边开始学起，对身边的人笑，对身边的人有礼貌，说话婉转，习惯成自然，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做好了。
　　怎么发传单宣传，怎么介绍店里的菜，怎么下单，怎么传到厨房，怎么上菜，怎么擦桌子等等，方钰敏都一一地仔细讲解，甚至就在家里进行了摸拟实习。
　　一家人都玩得不亦乐乎，好玩之外还有好吃的。因为方钰敏暂订的菜单一一做了出来给大家品尝呢，而最大的两个男孩小风和小露也跟着方钰敏进了厨房当学徒学做这几道菜了。
　　“咱家做菜的秘诀就在于调料和酱。”方钰敏一边看着两个徒儿做菜一边说：“你们要掌握的是码味的先后顺序和时间，最后就是火侯。早了不入味，久了会变散，所以你们心里要有个时间表。”
　　“是！”
　　“咱们没有什么特定的菜单，你们平时要多留意，也要学会怎么善用各种食材搭配，做些新鲜好吃的食物出来。”方钰敏知道自己做菜好吃取胜于自己是穿过来的，其实她做的就是家常菜。如果定位于新奇，家常，那么创新菜式就很重要了。
　　“是！”
　　这时门外传来春花婶的大嗓门：“小莲？小莲你在家吗？”
　　“在，这就来。”方钰敏吼了一大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她跟春花婶说话，她的不知不觉地提高了音量，两人说话好像比赛谁声音大些？
　　把春花婶迎进客厅里，小月端上热茶，然后就退下了。小日他们还在厨房那边继续实习，她就守在门外等待。
　　方钰敏看着一脸喜色的春花婶打趣道：“瞧你春风满面，是不是要娶儿媳妇了？”
　　春花婶一听，哈哈笑着拍着手说：“哎，真给你说中了！”
　　“真的？”方钰敏惊喜地说：“恭喜恭喜！太好了，你可盼了好久了。”
　　春花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她由怀里掏了一张纸出来，对方钰敏说：“我今天过来不是说这事的。你看这个。”
　　方钰敏一脸疑惑地接过来，一边打开一边问：“是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春花婶凑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对方钰敏：“是生子秘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家说了，灵！”
　　方钰敏满额黑线，抖开那张折得整齐的纸一看。得！就是一补血补阴的方子。方钰敏也凑过头去压低声音神秘地对春花婶说：“我已经有了。”
　　“啊？”春花婶一惊，又是一喜：“真的？几个月了？”
　　方钰敏慢悠悠地说：“我是说我有这个方子了，但肚子还没动静。”
　　春花婶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方钰敏：“你气色看起来很好啊。调理也有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真是急死人了！”
　　“我和秋来都没急。”
　　“哎，你家只有小明一个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没个兄弟姐妹帮忙会吃亏的。”春花婶拉着方钰敏说：“我都听说了，你现在都把小华带身边了。”
　　方钰敏眨眨眼睛：“小华是我侄子，我带他在身边有什不对？不懂！”
　　春花婶又凑过去轻声说：“你家离村里有点儿远，你们又经常不到村里走动不知道了。现在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为了小华以后能帮衬着小明，就讨好夏来一家。不但花钱给他们建了房子，还常带小华呢。现在又买了那么多孩子回来，说你是想他们给你‘带子’。”
　　方钰敏听了嘴巴都张大了，林家村的村民们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简直是匪夷所思。这样九不搭八的事情都能连成一个故事，她真的太佩服了。
　　舀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方钰敏看着春花婶问：“你信了？”
　　春花婶嘿嘿笑了起来：“我信不信都不影响到你吧？我刚舀到方子呢，顺便过来跟你八一八。”
　　方钰敏抚额，这里真是住不下去了。谁知道那些村民们还会再说些什么？

    99

　　看着那院子里一串串的猪肉腊肠,鸡肉腊肠，还有润肠和面肠，还有那切成一条条的腊肉，撑开的腊鸭和鱼干，方钰敏顿时很有成就感,简直就是心满意足了。
　　前些天金掌柜带着他侄子也就是他酒楼的大厨,还有两辆骡车过来了,一下子就把方钰敏存放酱料的储藏室清空了一半。而晚一点点才赶到的张掌柜当机立断把柱候酱全买了,他还很想念今年初方钰敏用柱候酱做的猪大肠炖萝卜啊。
　　看着前些天才放满了酱料的大房间一下子就空了,林秋来和方钰敏心里很激动,但脸上不显只挂着淡然的笑容。这既在他们意料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他们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而林夏来和小华简直是惊呆了，这房间里可是有六十多罐的酱油,三十多罐的柱候酱，更别说那些小罐的麻辣酱，豆腐乳等等了。这是什么概念啊？而方钰敏却把这么赚钱的技术教给自己的儿子！一向面瘫的林夏来表情也裂开了，更别说小华了，他早已经笑得嘴巴都裂到耳朵那去了。
　　方钰敏舀起小明和小阳计算出来的账单交给金掌柜和张掌柜：“请两位掌柜仔细核对。”
　　“这个……”两位掌柜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刚想问，马上又看到了账单底下的注解。原来每个符号都代表了一个数字，这倒是简单明了了，而且这格式看起来也是方便啊。两掌柜眼睛一亮，灼灼地看着方钰敏同时开口道：“林家娘子！”
　　方钰敏笑着问：“想学是吧？”
　　“想！多少银子？”两位掌柜异口同声，他们一直都记得这位林家娘子做事方式：想学可以，要交学费！
　　方钰敏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就这记账的方式咱们说银子就伤感情了。由去年开始，我们合作都相当的愉快，以后也请两位掌柜多多支持。我用这种记账方式就是只是图个方便，如果两位掌柜喜欢，咱们就交流交流心得。来，这边请，我们边吃边聊。”
　　金掌柜和张掌柜打发了取货的车队后，就跟着方钰敏和林秋来进了屋往后院子走去。林夏来和小华没有跟着去，他们把酱园收拾干净后就回家了。
　　这次的酱料除了留下自用的之外全部售罄了，方钰敏揣着银票心里乐滋滋的。也就豪气地做了一桌好菜招待两位掌柜和他们的大厨。当然了，做的菜全部都是用她自家酿制的酱料，这样他们吃了后继续来买啦。
　　乳猪是来不及做了，但七只烤鸭早已经准备好，只要刷上酱汁再回炉烤，就可以吃了。大瓦锅里喷着热气的是用柱候酱腌制的猪大肠猪肚炖白萝卜，开胃的酸菜猪肉锅，浓郁的腐乳炆猪手，剁椒大鱼头，水煮鱼片。还有大棚里种植出来的鸀色青菜，鱼香茄子，醋溜大白菜，蒜泥炒青菜等等，摆了满满两桌。汤是鸡汤，用米酒，枸杞子和红枣一起隔水炖，一打开盖子，就闻到浓郁的酒香和肉香了，诱人垂涎三尺啊。小孩儿们不喝这个鸡汤，方钰敏另外炖了鱼汤给他们喝。
　　方钰敏用眼神示意林秋来，林秋来忙端起汤碗对金掌柜，张掌柜说：“金掌柜，张掌柜，我们真的很感谢两位一直以来对咱家的鼎力支持，来，请尝尝我娘子做的鸡汤。大冬天的这个补！”
　　“林兄弟真是客气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喝汤喝汤。”
　　美味佳肴当前，宾主尽情享用之余言谈甚欢。而小孩子们也吃得满嘴流油，虽说是卖到林家入了贱籍，但在这里生活不但有肉吃还十分美味，有衣服穿而且十分暖和，主子们都很和善，这是他们由小到大前所未有享受过的幸福生活。心里感激之余就更忠心了。
　　饭后，方钰敏让小月和小雨端上柑橘水，酸酸甜甜的去油腻。她就去炸馒头。
　　这些馒头做得很小，两口就吃完了，要是嘴巴大，一口一个了。馒头里面是花生酱，方钰敏先是把馒头蒸熟了，然后在表面划十字，刷一层蛋浆就下油锅炸，待表面呈金黄就捞起来控油。吃起来表皮酥脆，里面绵嫩，还带有浓郁的花生香味。
　　“好吃好吃。”金掌柜连吃了三个才有空赞道：“林家娘子脑子就是灵活，这炸的和蒸的吃起来各有不同，真好吃。”
　　“是呀，林家娘子，我们竹记也做这个行不？”张掌柜捏着小馒头左看右看，然后问方钰敏。
　　方钰敏笑了：“可以啊，这眼见功夫的大家一吃就知道怎么做了。”
　　金掌柜一拍脑袋：“我就是不如张掌柜脑子转得快，只顾吃了。”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吃罢甜品，众人就到客厅坐下。方钰敏让小明和小阳去书房把文房四宝，以及活字印刷好的账本活页都舀出来。
　　方钰敏亲自上阵讲解阿拉伯数字在账本中的作用，以及现代的记账方式。甚至张掌柜提问的如何制作账本活页都一一说了。小明和小阳站在后面再一次听娘亲讲解，心里本来有些模糊不理解的地方也得到了开解。
　　正事说完方钰敏不忘打广告：“我家的小食店楼外楼过完年后就开张了，到时候还请金掌柜和张掌柜赏脸。”
　　张掌柜啧啧摇头唉叹：“林家娘子的酒楼一开张，咱们的客人都往你那里跑了。”
　　“就是，估计我也往那跑。”金掌柜也摇头了。
　　“二位掌柜抬举了抬举了。”方钰敏忙摆手谦虚地说：“要请到宴请，招呼亲朋好友，自然还是两位掌柜的大酒楼体面啊，咱家小食店就是卖单一吃食，跟您们不能比啊。”
　　“单一吃食？”两位掌柜又好奇了：“你会这么多菜式，怎么就做单一吃食呢？这样能维持下去吗？”
　　方钰敏笑：“我们是小本生意，菜式多了我们也忙不过来啊。而且大厨难请，我们就做些家常菜。”
　　听方钰敏这么说两位掌柜的心也放下了。楼外楼的位置不大好，装修雅致但没有大酒楼的大气和富丽堂皇，现在又听见方钰敏这么说，心里面那点儿刺也就钝了，两人脸上的笑容又真心了一些，开始聊些别的话题了。
　　送走两位掌柜，林秋来去了后院继续烤鸭子，方钰敏说要送烤鸭给里正，贵叔，春花婶，公公，林春来和林夏来。鸭子昨天就已经码味腌制了，今天既然打开了烤炉了，里面的炭还红红的呢，那就再烤几只吧。
　　方钰敏进了书房，让小明把所有的孩子都叫进来坐下：“刚才在客厅里你们也听了我所说的记账方式，你们七个谁听得懂？”
　　那七个孩子迟疑地摇头，虽然他们学会了阿拉伯数字，也认了一些字，但要懂这个还是挺困难的。毕竟他们没有像小明和小阳那样学了数学。
　　“这套记账方法明天开始大公子和二公子会轮流教你们，学得多少是多少，不懂就问。但是只会教到过年之前。过了年，咱家楼外楼就开张了，大公子二公子也要去学堂了，我会在你们中间挑一个来记账，做得好了，就会升为楼外楼的掌柜。男女不限，谁干得好谁来做，懂了吗？”
　　“是！夫人。”
　　方钰敏满意地点头：“现在你们小风和小露去后院帮老爷，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
　　等孩子们都退下去后，方钰敏正想进房间休息，张翠花上门了。
　　张翠花一进门就问在前院子里翻晒干辣椒的小日：“这么香煮的是什么？”
　　虽然小日到了林秋来家后张翠花还没上过门，但家里几个孩子都认得她。小日见她问自己，忙说：“老爷在后院里烤鸭。”
　　“哦？”张翠花一听立刻就想起了烤鸭的好滋味，她咂咂嘴巴就大步往后院走去。才走到厨房那通向后院的小道上，方钰敏施施然地由客厅走出来，叫了一声：“婆婆。”
　　张翠花脚一顿，抬头看向方钰敏正想象以前那样喝令，突然想起她上门的目的忙把窜到喉咙里的字死命吞了下去，努力露出笑容，亲热的招呼了一声：“老三媳妇啊。”
　　方钰敏一听那造作的声音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来春花婶的情报很准确啊，张翠花是要准备讨好她了。但后院里晒了很多腊味，又有酱缸，方钰敏实在不想她进去啊。
　　想到这里，方钰敏忙笑盈盈地走过去挽着张翠花的手臂往客厅里走：“婆婆过来坐坐，家里做了花生馅的小馒头，婆婆尝尝看好不好吃？”
　　张翠花心里咒骂不已，有烤鸭吃谁要吃馒头啊？但手臂已经被老三媳妇抓住了也不好反脸，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好好，我尝尝。好吃的话我也舀点给老大三个孩子尝尝。”
　　“行。要不，让小明去叫他们过来？现蒸现炸趁热吃才是最好吃的。”这老家伙到现在都还惦记着老大一家，方钰敏心里也是愤愤不平的。
　　张翠花听了拍了手掌高兴地说：“这话中听，小明，小明啊。”
　　小明由书房跑出来：“奶奶，你叫我？”
　　张翠花挥手说：“快去，快去你大伯家让你堂哥他们过来吃炸馒头。”
　　小明眼珠转向方钰敏，方钰敏嘴角微翘：“去吧，顺便叫上小华和桃花，大家一起吃。”
　　小明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张翠花对方钰敏把小华和桃花也叫上心里不乐意了，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方钰敏晒然一笑，又说：“秋来在烤鸭子呢，一会婆婆你们回家就带两只回去吧。”
　　“两只？”张翠花转扭头看向方钰敏，以前她可是只算一份给林春来家的。
　　“是呀，公公婆婆和小姑跟大哥一起住，一只烤鸭都不够分了。”
　　“那是。”张翠花见客厅里没其他人，于是问：“老三媳妇，县里酒楼的人过来你家拉了好几车瓦罐，那些……是什么？”
　　方钰敏也没隐瞒：“是酱油。”
　　张翠花忙凑过去问：“就是你教小华做的那个？”
　　“是呀。”
　　“赚了大钱吧？你也教教大富，他可聪明了，一学就会一学就会。”
　　“大富？”方钰敏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他是林春来的大儿子还是二儿子？
　　张翠花脸都拉长了，就知道方钰敏心里只有老二一家，对林春来一家都不上心：“大富是你二侄子，大侄子是大荣，还有侄女梅花。”
　　方钰敏也不在意张翠花什么脸色，反正她不打算教其他人了。林春来或许人品不错，但他老婆太极品了，就算三个孩子还是天真无瑕的，在他们老娘和奶奶的熏陶下，出淤泥而不染方钰敏是不相信的。
　　张翠花见方钰敏不吭声心里更不高兴了，正想发脾气又想起她是来修补关系的，只好强行忍下这口气。气呼呼地坐在那里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小雨端着桔子蜜过来：“老太太请喝茶。”
　　方钰敏轻笑：“这是用桔子和蜂蜜调的，很滋润的，婆婆尝尝。如果喜欢，一会带一罐回去。”
　　张翠花听了方钰敏这番话脸色才好了一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甜酸酸的果然很好喝：“两罐吧，春来家也要。”
　　“好。”方钰敏也不想跟张翠花计较了，好好地过完这个年，年后他们搬走就不用再受她骚扰了。
　　张翠花要求得逞，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抬头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孩子们就说：“你家也没啥事要做，怎么买这么多孩子？要是想帮忙，春来家三个孩子都能帮上忙，他们不行还有春来呢。你们这样花了大价钱买下，还得花钱养着，多亏啊。”
　　方钰敏笑：“婆婆说的是，媳妇这不是不想麻烦大哥大嫂嘛。大哥家里地多，平时都要忙不过来了。我身体不是很好，小明和小阳又小，有些重活干不了，秋来也忙不来啊。我哪能让侄子们干重活呢？”
　　张翠花憋出一句：“他们干完活你给银子他们不就行了？”
　　方钰敏还是笑：“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会说我和秋来闲话的。”
　　“你还怕说闲话？”张翠花怒了：“你们平时不是总叫小华过来帮忙的吗？那就不怕被人说闲话了？”
　　方钰敏眨眨眼睛，无辜地说：“可我没给小华银子啊。”
　　张翠花语塞，如果白干活，她才舍不得孙子们在这里受罪！
　　这时候林春来三个孩子林大荣，林大富和林梅花进来了，随后小华和桃花也到了。方钰敏也不想再跟张翠花说话了，于是笑着说：“你们先聊聊天，我这就去炸馒头。小明小阳，堂哥堂姐玩玩扑克牌吧。”
　　“好。”
　　张翠花眼睁睁地看着方玉敏走出客厅，话说刚才聊了那么久，什么也没谈成啊。
　　张翠花是不高兴，相映成趣的是几个孩子玩得极好，相处得十分融洽。方钰敏心里一高兴，除了炸馒头，又煎了面肠给他们吃。
　　面肠就用荞面和猪油，再加了调料灌入肠衣做成的，用油煎得两面焦黄，醮蒜泥醋吃，很香，味道一点也不比肉肠差。
　　林秋来把烤鸭都做好后见孩子们玩得高兴，就没有让孩子们去送鸭子。他当然也见到他娘在家里了，又见方钰敏跟他打眼色，于是把两只烤鸭交给张翠花让她带回去。方钰敏趁机也包了一包馒头和面肠给她，叫了大荣护送回家。
　　张翠花不想就这么离开，但见方钰敏只招呼孩子们吃喝玩乐的似乎不想再跟她谈话了，只好和大孙子带着食物回去了。

    100

　　过年不外乎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玩玩。今年林秋来方钰敏家里多了七个小孩,加上林春来的三个孩子和小华桃花，就更热闹了。上次大荣大富和梅花过来方钰敏家和小明，小阳一起玩过，后来又在家长的怂恿下也借故常到三叔三婶家里玩,慢慢地几个孩子也熟了起来。现在方钰敏家很是热闹，孩子们干完活后就在院子里玩玩斗地主，玩跳竹騀，玩飞镖玩得不亦乐乎。
　　除了年三十团年饭和大年初一方钰敏不得不丢下家里七个孩子到林春来家里吃团年饭和拜年外，今年这个年她过得还是挺舒坦的。婆婆张翠花没怎么再来闹她，孩子们也很听话很懂事，林秋来一向都是温柔体贴的,方钰敏在家里就跟女王一样幸福得不得了了。唯一可惜的是这段日子来她老觉得自己困得厉害，无论上一刻是站着,坐着，躺着，还是吃着，玩着，下一刻都能立刻趴下睡着了。
　　林秋来很担心，想带她去附近村里某个大夫家里把把脉。而小明和小阳却见怪不见怪的，去年一到冬天娘亲也是老是犯困，比今年情况严重多了啊。一到了春暖花开之时，娘亲就会生龙活虎了，实在不必担心。
　　方钰敏也搞不清是自己体质冬眠春困，还是她希望的那样……怀孕了？但这事她自己也没有经验又不好跟别人说，要是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尴尬？如果照林秋来意思找大夫把把脉吧，但这大过年的，药房也关门了呀。除非人命关事，不然也不好到人家大夫家里去吧？更何况方钰敏只是犯困也没有什么病痛的，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团年啊，还是等过了元宵吧。
　　年初四一过，方钰敏就让林秋来带着小雨和小风，小露到儒园准备。那房子虽然过年前也布置了一番，贴了倒福，贴了对联，贴了窗花，柑桔菊花水仙也买了放在家里，鞭炮也放了，新屋很是喜兴了一番．但毕竟大家都在林家村过年，屋子久未有人住，显得冷清了．这春寒未过，还是得先好好清洁烧烧水，让厨房热起来．地龙也得点上，好让屋子都暖和起来才能住人啊。
　　方钰敏带着其它孩子们在家里干活。家里又养了六头小猪，还有兔子又抱了好几窝了，那些新生的兔宝宝也要小心保暖的。新鲜的鸡蛋不能放太久，除了种蛋，方钰敏会挑出一些做成变蛋，其它的就要吃掉了。
　　大棚里预留出来作春播的菜地早已经施了肥，现在再翻土锄松就可以播下菜种了，等天气一暖，方钰敏就会把这些菜苗移植到大菜园里，那么她家的菜又比别人家的早收成了。
　　孩子多又都是农家出家，虽然年纪小但都很勤快，很快就干完了．方钰敏又把他们带到书房里．
　　元宵一过，各个县城的店补就会开门做生意了，在春耕之前，农民山民也会到市场上摆卖，因过年而安静了一些时日的市场又会热闹起来了。而方钰敏也要为自家的食店作准备，例如宣传工作。
　　楼外楼的位置在拐角处，想吃东西的人还没走到那里，就已经被一路上的各家食店吸引了进去了。所以要想吸引客人抵抗住其它诱惑到楼外楼吃饭，那必须得做宣传。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什么有麝自然香的，方钰敏是相信的，但这不符合经济效益啊！方钰敏可不想自家的食店经过一番冷清等待有识之士赏识才热闹起来，只要向外大力宣传一下，直接把客人带到自家店里，奉上美味的食物，让客人们吃得流连忘返，又给他亲朋好友介绍宣传出去，那才是方钰敏心中的‘有麝自然香’！
　　宣传手法除了传单外，免费试吃也很见效，就像当初推销的酸辣粉一样。想到这，方钰敏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阿青。那小子脑子灵活嘴巴了得，方钰敏决定拉拢他过来当开荒牛。
　　小明和小阳在写宣传单，小月在旁边磨墨，换纸侍候着．小日和小星则在另一张桌子上小心地印刷着单据．小日用大毛刷往模具刷墨，小毛刷刷朱砂，小星则小心地把模具印在裁得大小一致的草纸上，等墨水干了，就是楼外楼统一的单据了。
　　每一张单据都有号码，按着顺序排列印刷。这里不是现代没有机器，但沿用古人的活字印刷还是很方便的。
　　为什么要印出单据号码？因为这方便做账和追索查核遗漏，防止掌柜贪心舞弊。方钰敏对此跟孩子们很详细地讲解了，她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瞒天过海，自小就要培养诚实正直的品格，不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手净心正。
　　大家都各忙各的，小辰跟着方钰敏学习心算和算盘．方钰敏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小辰这孩子聪明，心细，反应也快。方钰敏决定教他会计，以后她要是有别的事情忙，店里的收银记账工作就交给他做了。
　　“小明，你来写菜单吧。”
　　“噢，要写什么？”小明舀着毛笔，小月立刻蘀他换了另一种纸，用镇纸石压平。
　　“咱店里的第一炮就是鱼。水煮鱼，酸菜鱼，剁椒鱼头，麻辣烤鱼，五香炆鱼，嗯，先写这几种吧。”方钰敏想了想对小明说。
　　“娘，我们第一炮卖鱼是因为稻田里的鱼可以捕捞了吗？”小明抬头看着方钰敏问。
　　方钰敏笑着解释：“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刚过年大家肚里的油水还很足，独缺了河鲜海产。鱼获在秋天时就已经捕捞了，现在市场上几乎没什么鲜鱼卖，咱们林家村很多人都学着我们在稻田里养了鱼过年，我们不愁没有货源啊。”
　　小明噢了一声，又问：“要是村里的人不卖鱼给我们呢？”
　　小明这一问，大家都转过头来看着方钰敏。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说：“有这可能。”
　　大家听了都急了，声调不知不觉也提高了：“那怎么办？”
　　方钰敏摸摸小明的头安抚道：“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等把咱家稻田的鱼都卖光了，我们还可以卖别的．例如你爹做的鸭子，还有兔子，咱家的兔子可是要多少有多少，你二伯家还养了不少呢。只要大家都肯动脑筋想，多留意留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明白不？”
　　“噢，我明白了。”小明咧着小嘴笑了，舀着毛笔在砚上沾了沾墨水，准备开写。
　　方钰敏又问大家：“你们呢？”
　　“明白了！”
　　大家说完又开始埋头苦干。方钰敏写了些题目让小辰自己练习，就走出了书房。
　　刚刚卖了酱料手里又寛松了不少，方钰敏也没有太着急。等到春耕一完，就可以开始酿制酱油了，现在家里有了酱园，里面放置了六十五个大酱缸，如果全用都用上了，几乎是自家后院的三倍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方钰敏自然懂的，她跟竹记，金掌柜关系再好，这也只是两家在南投县的酒楼，她必须得推广给其它的店或家庭．等楼外楼稳定下来后，也要往邻县推广．想这些还有点太远了，还是先顾好现在，一步一步来吧．
　　虽然方钰敏打算楼外楼开业后暂订楼里的菜主打是鱼，主食是烙饼，面条，米线，红薯粉和土豆粉，米饭就算了．家里的卥汁已经很浓郁了，以后那些卥豆干，卥肉，卥蛋，卥鸡什么的都可以外卖，估计会有人喜欢的。
　　餐单附带什么甜品什么饮料好呢？花生酱馒头竹记已经在卖了，听说卖得不错．方钰敏就不打算再插一脚了．
　　那就做果酱酥饼吧。秋冬盛产桔子，价格很低，十几文就一大箩筐了。方钰敏过年之前就让林秋来买了很多回来。除了制作咸柑桔，这个可治咳嗽，也可以取皮做菜。滋润的桔蜜也做了不少，当然还有大量的桔子果酱了．桔子味道清新，闻起来令人精神一振，又酸酸甜甜口感极好，做成果酱既可以涂馒头吃，也可以当饼子的馅料。
　　一想到酸酸甜甜的桔蜜，方钰敏口腔里不由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忙到厨房去冲了桔子蜜，端到书房让大家喝一杯，顺便歇一歇。
　　儒园的那棵蜀子树的蜀子，方钰敏早己经做成了霜蜀干存放在耳房了。家里还有去年做的野梨酱，野山稔酱呢。樱桃酱早就已经吃完了，但只要等到三四月，家里的樱桃就开始成熟，到时又可以做樱桃酱了呢。
　　因为家里自制大豆油，不必花钱去买．所以薯片，薯条，油条，麻花这些都可以做，还有煎酿三宝：酿茄子，酿辣椒，酿豆腐。
　　方钰敏一边喝着桔子蜜，一边呵呵笑着写下了这些食品。惹得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着她了。
　　小阳已经把宣传单都写完了，他走到方钰敏身边想看看娘亲写了什么在偷偷地乐？一看便好奇地问：“娘，这煎酿三宝是用什么酿的？娘还没做过这些菜给我们吃呢。”
　　小明一听也放下笔蹦过来了，他抱着方钰敏的手臂问：“对哦，娘，你什么时候也做煎酿三宝给我们呢？”
　　方钰敏听小阳这么一问，心思就飘去好远了．话说她也好久没吃这种街边小食了，煎好的酿茄子，酿豆腐，酿尖椒，**辣的再放点甜酱油，好吃吶。
　　“娘？”小明又摇了一下方钰敏．
　　方钰敏这才回过神来，她捏了捏小明的脸说：“这是用鱼肉酿的。把鱼起肉然后剁成耸，加入调味粉搅拌成胶状，然后把鱼肉酿到茄子，辣椒和豆腐上，或煎或炸都行。这样吧，等你们的爹回来就叫他去田里捉几条鱼，我做给你们吃。”
　　小明听了脸上一喜，急不及待地问：“好啊好啊，可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小明，你已经不小了，别老是记挂着吃啊。”方钰敏伸出食指戳了戳小明的额头说：“我有天天都给肉你吃吧？怎么还是这么嘴馋啊？小吃货！”
　　大家听了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小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依地抱着方钰敏的手蹭了蹭。
　　搬家的程序方钰敏和林秋来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自年初四后，林秋来就驾着马车来回地把一些要用到的物什都搬到儒园去了，小明和小阳年初六也带齐了所有的书籍过去开始认真地读书了，等到农历二月初，他们就要到东区的学堂上课了．随行的有小日，小辰和小雨．
　　等到东西都搬得七七八八了，林秋来和小露就驾牛车和马车，送方钰敏和小月过去．小雨会随林秋来驾着牛车回林家村，而小露以及马车就留在儒园了．
　　毕竟家里还有田，菜园．小猪呀，鸡呀，兔呀等等也要喂养的，不能所有人都搬到县里去住．方钰敏搬到县里就是为了让小明和小阳得到较好的教育，也是为了避开是非，但不能完全地脱离了林家村啊，况且最赚钱的酱园还在建在那呢．
　　元宵节那一天林秋来带着留在村里的小风，小雨到儒园了．县里不同村里，元宵节也是一个大节，南投县非常的热闹．不但有花灯猜迷，而且几乎所有的店都开门做生意了，人山人海的．街上不时有或华丽，或雅致的轿子经过，也有斯文俊俏的书生，偶尔还有骑着马英礀飒爽的男子呢，这在村里是看不到的热闹场景．
　　林秋来拉着方钰敏的手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九个孩子．大家都一脸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手里舀着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呢．
　　本来晚上看花灯最是漂亮了，但林秋来和方钰敏怕到时人多混乱孩子会丢失，还是白天为好．而且可以买些花灯回家点上，一家人在家里吃汤圆猜迷也是很不错的呢．

    101

　　楼外楼开张那一天热闹非凡,金掌柜张掌柜本来要送一副画，一摆设什么，方钰敏和林秋来也不敢收那么大的礼。于是方钰敏提议让他们送花篮。按着现代的新开张公司门口摆放的那种三角加的花篮做法，弄两条红纸贴上‘楼外楼生意兴隆’,‘某某某祝贺’之类的。然后摆放在楼外楼门口两边，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由鞭炮用竹竿挑着，由二楼放下来，一连烧了三挂。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响彻了东区整条食街，吸引了无数赶集的人，游晃的人，和各店铺某些人过来凑热闹。
　　这时候方钰敏一声令下,小日，小月,小星挽着满满一竹篮的宣传单，菜单跑向人群，一边宣传一边向他们派发传单。而年纪大一点的小辰和小风则托着盛了小碟食品的木盘子给大家试吃，因为是免费的，试吃的人很多。阿青早有经验，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口灿莲花似的推销楼外楼的各式美食。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很多好奇的人们就被阿青带到楼外楼那里了。
　　方钰敏和小明早就守在楼外楼门口接应了。店门口放了一排炭炉，木炭正红火，上面是一排的铁锅，冒着诱人的香气。这些锅里的美味就是楼外楼第一炮－鱼料理。
　　小明不停地把鱼料理盛在小碟子上给阿青带过来的客人试吃，顺便讲述店里新开张的优惠：本店新开张，即日起连续七天每位客人都会免费奉送一块桔酱酥饼和一份五香豆干。
　　无论是麻辣的，香辣的，酸辣的还是五香味的，那都是刺激味蕾和嗅觉神经的味道。再经炉火这么一加热，那股诱人垂涎三尺的味儿就更浓郁了，顺着波动的人群随风飘散。试吃过的人还想吃更多，那一小碟才一口的份量，简直连牙缝都塞不了。至于价格，比起酒楼要便宜，但比起小食店贵了一点。不过，店里正做优惠，一份鱼料理65文，奉送一杯桔子蜜茶。结账时还送一份五香豆干，还是很合算的。
　　把客人迎进大堂，小阳和小雨马上笑盈盈地带着客人就坐。斟茶倒水下单，动作那叫一流畅，笑容那叫如沐春风。光亮清雅的装修，统一的干净利落的制服，还有那殷勤的招待，让进了店里的食客们都很满意。
　　林秋来和小露在厨房里掌勺，一拿到单就立刻做菜．这些训练早已经在家里演习过很多遍了，每个人合作都已经很默契了．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手忙脚乱，但应付场面多了，就慢慢地适应了下来。大家都忙到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到了午饭时间，客人也越来越多了，方钰敏忙叫小明把还在派发传单的小孩子们都叫回店里帮忙。
　　分配任务还是按预先安排的来做：年纪小的在楼面招待客人，斟茶倒水下单，收拾和擦桌子；年纪大的就端盘子，或进去厨房帮忙。而何氏就在后院里清洗碗筷。
　　所有预先做好的桔酱酥饼已送完了，方钰敏不得不让小辰收银，她带了小雨到后院去把明天要送的那些半成品都拿出来放进� 炉了。
　　待两底桔酱酥饼� 了出来，方钰敏就把这工作交给小雨来做，她继续回到柜台核算账单收银了。
　　午饭时间一过，店里的客人才少了一些，方钰敏忙让大家轮流吃饭休息。小孩子们都饿了，虽然他们不时到厨房里吃几块酥饼或烙饼什么的，但由早上忙到差不多下午一点，脚不沾地的，消耗也大。
　　方钰敏决定今天营业时间到下午三点就关店不做生意了。一来今天才是开店第一天，大家都很早起来忙着准备了，昨晚也没睡好，今天客人又那么多，估计都累狠了。二来嘛，就是货源了。后院那鱼池里本来是两天的份量，但现在也没剩几条了。这里的市场又没有鲜鱼卖，还得通知村里的村民捕捞呢。与其一天卖完，不如悠着点。
　　等到最后一张桌子的客人也结单拿着五香豆干和桔酱酥饼走了，方钰敏全身放松趴在桌上了。
　　后院里堆积如山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清洗，店里还得拖地清洁，厨房里也要收拾干净，另外还得点算库存的香料，调料以及粮食蔬菜……天啊！方钰敏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头痛了．好吧，这些工作有其它人替她分担，现在她更头痛的是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还得继续啊。在村里干农活累，其实做县里开店也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多好办事，一个时辰后终于全部都收拾整理好了。
　　方钰敏撑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对林秋来说：“秋来，你明天请贵叔回村里带句话，就说由明天开始咱店里每天都要三十公斤鲜鱼，就按之前说好的结算。最好明天能送一趟鱼过来，咱们打铁趁热．你也好好算算稻田鱼的数量能顶多久？再过些天春花婶家的，二哥家的鸭子应该有两斤重了吧？咱们得在鲜鱼断市之前把鸭子补上．”
　　林秋来走到方钰敏的身后，一边按着她的肩膀一边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也累了不要想那么多，这些事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咱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何氏也说：“是呀小莲，我看你很累了，不如回家休息吧？”
　　林秋来听了忙低下头打量方钰敏，说：“阿青，你驾马车送你小莲婶他们回去儒园，我带小风和小露去买点东西，一会再回去吃饭。”
　　“好．”阿青站了起来．
　　“等一下，咱修改一下告示．经过今天的实践，我真的没法赶制这么多的桔酱酥饼了．”方钰敏说：“由明天开始，我们改送桔酱小馒头．这个方便，下油锅炸一炸就可以了．还要标明：限量供应，送完即止。小阳你来写告示，贴了告示咱们就回家。”
　　“好．”
　　一到家，方钰敏洗洗就上床睡觉了，她没想到开个食店这么累，比以前天未亮拉着红薯粉到县里卖还要累。
　　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楼外楼虽然两层，但餐桌不到三十张．客人虽然多，但他们人也不少，虽然都是孩子，但手脚勤快，做得相当的好．再说方钰敏吧，她就坐在柜台打算盘收银，最了不起就是去� 了酥饼，能有多累？只是她过年时的渴睡症状并没有因为春天来了而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今天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所以才累惨了．孩子子回家洗洗睡了一觉就精神了．
　　吃过晚饭，小明和小阳进了书房里读书，其它人就坐在一起做小馒头．酥饼也做了一些，但这个只要还是留着自家吃．
　　天开始黑了，林秋来把小馒头，酥饼搬上马车，和小风小露一起回楼外楼了，他们晚上就在那边睡．后院那四个房间早已备好的床单棉被，店里总要有人守的．
　　天一黑就睡觉对现代人来说是很不可思异的，但在古代却是天经地义．除非那些特别的行业，或想出去花天酒地的人，才会不睡觉的．
　　经过一晚充足的睡眼，第二天所有人包括方钰敏都精神奕奕的．吃过热腾腾的丰富早饭后，小露已经驾着马车过来接他们到店里了，美好而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这天的生意依然火爆，那些晚来却吃了闭门羹的人们早早就过来了。今天不用再试吃了，大家一到店里换上制服就各就各位，倒是比昨天轻松了很多。
　　除了鱼料理卖得好，昨天送出去的五香豆干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问怎么卖？方钰敏又派阿青出马，除了原来的卥水豆干外，卥水蛋，卥水猪脚，卥水猪耳，卥水猪肠等等全部都被阿青推销出去了．
　　看着鱼池里只剩不到十尾鱼，方钰敏果断地宣布停止接单．傍晚的时候林夏来带着小华驾了林秋来家的牛车送鲜鱼来了，简直是及时雨啊！
　　方钰敏见天快黑了，就对林夏来说：“二哥，桃花在家我们也不留你了，但这么晚了小华在这里睡一宿吧？明天上午就会有人送鱼过来，到时小华就坐他们的车回去．”
　　林夏来看向他媳妇何氏，何氏想了想就答应了．
　　因为时间不早路途又远，就算有牛车，回到林家村也很晚了．方钰敏也不留他吃饭了，只让何氏包了一只卥鸡和几张烙饼给林夏来在路上吃．
　　货源稳定了，客源也稳定了，楼外楼的生意十分红火，每天的钱箱子都沉甸甸的，让常感到疲累不堪的方钰敏熬不住地笑出来。
　　小明和小阳已经不再去楼外楼帮忙了，方钰敏让他们在家里学习，很快他们就要去上学了。
　　东区的学堂也是上午上学，下午就可以放学回家了．每天早上将由林秋来驾着马车送两个儿子去上学，快放学的时候就由小露去接他们到楼外楼吃饭，吃了饭再回儒园。
　　“小敏，不能再拖了，快去药房把把脉．就算你觉得是怀孕了，也要大夫确诊啊．”林秋来再一次劝方钰敏．
　　本来元宵节一过林秋来就要带她去看大夫，但方钰敏不去．一来是楼外楼新开张店里实在忙；二来她发现自己的‘好姐妹’没来，虽然经常不准，但加上这些症状，方钰敏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就更不想去看了．要是大夫确诊出来不是，还不知自己得了什么病了？对古代医术的不信任让方钰敏讳疾忌医，拖得就拖。况且，犯困这症状她一直都有，要是真怀孕了，也要两个月人家大夫才摸出喜脉吧？方钰敏这么一想，就更不想去了。
　　方钰敏摆摆手道：“这个不急，我又没病没痛只是犯困而已．过几天再说．”
　　何氏也观察了方钰敏好久了，见林秋来这么说也劝道：“还是去看看大夫吧，自从小明出生后你就一直没怀上，最好还是去问一问．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把把脉．”
　　正在帮方钰敏捏肩捶背的孝顺儿子小明天真地问：“什么是怀孕？”
　　何氏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她向小明解释道：“怀孕就是你娘肚子里有宝宝了．你很快就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明白不？”
　　“真的吗？”小明眼光落到方钰敏的肚子上瞧了好几眼，说：“但娘的肚子扁扁的，都没大！”
　　大家听了不由噗一声笑了起来，方钰敏则一脸黑线：“还没确定，你不要说出去，记住了！”
　　“嗯，我知道了．”小明抱着方钰敏的脖子说：“我想要弟弟妹妹好久了，虽然有小阳哥哥，但我还是想娘亲生几个弟弟或妹妹．”
　　方钰敏很想感动地抱抱小明，小孩子不妒忌未来的弟弟妹妹就是个乖巧惹人疼的好孩子．但小明的目标也太大了吧？几个？！
　　何氏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林秋来握着方钰敏的手说：“就这么决定吧，明天二嫂陪你去把脉．如果真怀上了，你就不宜再操劳了．店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
　　“也好．”方钰敏应下了，以前过了元宵她这犯困的症状就消失了，但这一次反而越来越困，很多时候她都是强撑着，账本都被她用碳笔划花了好几次了．
　　“二嫂，你离开家都有十来天了，要不要回去一趟？”方钰敏问：“桃花虽然很乖又能干，但毕竟还小．”
　　“我回去了你们能忙得过来吗？”何氏轻笑道：“没事，现在还没到春耕呢，桃花也只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其它的活家里不是还有你二哥和小华吗？”
　　方钰敏也不想何氏回去，毕竟有她在家里，轻松了不少．握住小明的手，方钰敏扭头对他说：“好了小明，你也累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再给你捶一会．”小明挣开手，又帮方钰敏捏肩膀捏脖子．
　　方钰敏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对何氏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春耕开始后，林秋来也要回村里忙，咱店里要么停止营业几天，要么再请几个人回来．”
　　“请村里的人？”何氏悄声说：“春来媳妇想过来做．”
　　“她？那不行！”方钰敏一口回绝：“前年差不多这时候她还欺负过小明呢．一个大人要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动手，这人心地太坏了．不要钱我也不要钱来．”
　　小明也想起了那时候的情形，不由趴在方钰敏肩膀上抱着了她．方钰敏拍拍他的手，对林秋来和何氏说：“我想再买两个奴仆，二嫂你要是有空了就过来帮忙，我还是给你按天核算工资．”
　　何氏笑：“又买仆人啊？村里又该说你闲话了．”
　　方钰敏不以为意：“说就说呗，不痒不痛．等我家的小明和小阳中了秀才，进士，看他们再怎么说？”
　　小明握拳：“娘，我和哥哥一定会高中的！”
　　何氏拍掌赞道：“哟，小明真有志气！”
　　方钰敏微仰起下巴，骄傲地说：“那是！我儿子嘛！小明，娘相信你和小阳肯定有出息的！”
　　“嗯！”
　　何氏想起了儿子小华不由叹气道：“如果我家富裕点，我也想我家小华去上学．”
　　“不用叹气啊二嫂，所谓行行出状元，小华只要肯学肯干，一定也会出人头地的．”方钰敏安慰何氏．
　　“也是．”何氏笑了：“你家的酱料今年卖得不错，明年肯定会更好．小华能跟着你学真是太好了．”
　　“那是你和二叔人好，小华也是个好孩子，不然再聪明我也不敢教．”方钰敏趁机大洒蜜糖，让何氏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小明和小阳去上学，其它孩子们就到楼外楼去准备开店工作．何氏就陪着方钰敏去看大夫了．
　　时间还早，药房也刚刚开门，坐在里面等候看病的人并不多．这家药房是林秋来以前带方钰敏来过的．那是一个老大夫，人挺好的，那些补身的方子价格不贵却又能达到调理的效果．
　　等方钰敏坐下后，老大夫并没有立刻就把脉，反而观其面色．好一会那老大夫就露出了笑容，说：“小娘子，看你气色像是有喜事了．”
　　“承大夫吉言．”方钰敏不知道这老大夫医术如何，她只过来调理过身子．但他开的方子，却跟现代的中医调理很相似，方钰敏本能地相信他．
　　老大夫给方钰敏把完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笑着说：“恭喜小娘子了，你那是喜脉．不过你身子还是比较虚弱，可能怀得不是很稳．这头几个月你必须得特别注意．多吃多休息，但也得多散散步，最好有人陪在你身边．我开些安胎的方子给你吧．”
　　方钰敏听了还愣愣的，她一直都渴望自己能怀上孩子，但现在确诊了却觉得很不真实．
　　何氏一听是喜脉，早就一连声地感谢老大夫了．她拉着方钰敏的手欢喜得有点找不着北了，似乎是她怀了孕一样．
　　握着方钰敏的手何氏还在碎碎念：“小莲，小莲你终于怀上了！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快，咱回家休息去，我一会就去店里报喜．小叔肯定高兴坏了．”

    102

　　方钰敏怀孕的消息让林秋来欣喜万分,对方钰敏更体贴更温柔了，甚至不想让她再去楼外楼，怕她太操劳．方钰敏自然不会同意了，天天在家里会发霉的，只是打打算盘,收收铜板,她还是能胜任的．而且这也有利于胎教呀．
　　林秋来拗不过方钰敏,只好让小辰也跟她一起收银．虽然林秋来说他不介意只小明一个孩子,但实际上谁不想自家多几孩子啊？这里没什么娱乐晚上只能那啥,医疗条件又差,不像现代那样那啥时戴个套，吃颗小丸子就能避孕，要是身体健康一对夫妇生一支足球队也不是梦啊！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因为营养充足，休息得当，方钰敏的身体反而变得丰腴了起来，也没有孕妇的呕吐情况，想不到竟然可以怀得如此的轻松．方钰敏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要么是个贴心小棉袄女孩儿，要么就是像小明那么乖巧的男孩子，而几个孩子个头也窜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长大了也就更能干了，林秋来和方钰敏都轻松了很多．
　　楼外楼的红火自然会引来其它食店酒楼的妒忌．方钰敏和林秋来也不想招人仇恨啊，所以楼外楼的营业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一到了下午两点钟就截单了，这样留有余地的行为，其它的酒楼食店也不好说什么了．
　　另外惦记着楼外楼的那一批就不是那么好惹的了，地痞地头蛇，哪家店混得好他们就去哪家店索取保护费．不给？打！给？会越要越多，贪婪是他们的本性，这是他们的收入来源啊！
　　方钰敏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在她伙同春花婶和阿青在西市摆档卖酸辣粉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她才要讨好里正那老狐狸．地头蛇和官府，即黑社会和警察，方钰敏当然选警察啊，毕竟一正一反，邪不能胜正．
　　林祝新跟县老爷交情好，只要他跟县老爷提一提，又捧上方钰敏贡献的月银．县老爷也不会拒绝的，只要他说一声，巡逻东区食街的县衙役们自然会多加留意楼外楼了．
　　当然多加留意还是不行的，方钰敏还要给那些巡逻的衙役一些好处，例如送馒头，酥饼，五香豆干给他们当点心边巡逻边吃；卥鸡，烧鸭什么的用油纸包了给他们带回家吃．反正这些也不值多少钱，要是被地痞们上门要保护费或砸烂了桌椅什么的，那损失更大．
　　如此一来，免费的美味诱惑，争相申请到楼外楼巡逻的衙役就多了，还是几乎都在店的周围转．这可是相当于请了县级的公安啊！民不与官斗，黑社会再强也不敢强上警察吧？所以，楼外楼还是相当安全的，连带的东区那条食街也少了地痞上门搞乱，县府的声誉也因此而提高了．这是后话了．
　　在方钰敏的英明领导下，在林秋来和小风小两越来越炉火纯青的厨艺下，在大家的微笑服务下，楼外楼的生意没有最红火，只有更红火．
　　转眼快到春花三月的季节了，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始春耕了．方钰敏当机立断，在稻田鱼获快要结束之前鸭子料理开始了．
　　鸭子凉性，秋冬吃不好，但春夏，特别是夏天吃最合适不过了．截然不同的好滋味让吃了一个多月鱼料理的食客们又转向那些烤鸭，炖鸭，酱鸭了．阿青这时候又带着小的们去派发宣传单，引来新一轮的食客．
　　鸭子都是选用两到三斤的，肉质娇嫩而不会太肥．虽然古人或者说很少机会吃到油的人都爱吃肥肉，满嘴流油的感觉太好而且很香，让他们都欲罢不能．但方钰敏还是觉得太肥的鸭子吃起来会腻，会影响食客们再点多一个菜的**．赚钱，而且尽可能赚最多的钱还是最重要的啦．
　　楼外楼要做鸭子料理是方钰敏早就预计好的．鸭子味重，方钰敏是不想自家食了，但春花婶，林夏来他们不介意的，只要能赚到钱．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要做这个生意，方钰敏自然问跟自家关系好的这两家了．
　　鸭子长到2-3斤重，方钰敏就优先向他们两家购买．其次才是林家村里的其它村民，最后就是县里的家禽市场了．
　　当张翠花知道了这事之后脸就黑了，心情简直糟糕透了．方钰敏偏心偏到天边去了，她照应林夏来一家竟然已经照应到如此地步，不但教他们养兔子，还帮他们盖了新房子，教小华酿制酱油，现在连鸭子也向他家收购！
　　这个也就算了，毕竟林夏来也是自家儿子，但照应林大民一家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还有个大哥叫林春来吗？怎么不照应一下自家大哥呢？
　　张翠花不爽，胡氏就更不爽了．眼看着林秋来一家短短一年多就由贫民变地主，她家还是老样子．在方钰敏的带动下，连她一向看不起的二叔一家也富起来了，自家还是老样子．本来以为过年前方钰敏接纳了自家三个孩子就有好处捞，结果还是老样子，这叫她怎么不羡慕妒忌恨啊？
　　村里村外胡氏开始说方钰敏的坏话，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呀，什么面无二两肉是短命鬼呀等等，她说得起劲，但听的人却不耐烦了．跟着方钰敏养了稻田鱼赚了一笔的村民们，还有红薯粉外销又赚了更多钱的村民们心里很清楚，胡氏这是红果果的妒忌，人品不好到这程序也是极品了．难道他家没有因为这些得到好处？竟然还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如此几次后，胡氏成了祥林嫂，但大家已经连敷衍几句都懒得做了，一见她开口就赶紧回家．家里还很多活要干啊．
　　这些令人糟心的事儿，大家都一致不跟方钰敏提，怕会影响她情绪，对胎儿不利．其实这些闲话方钰敏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的，她在跟春花婶和二嫂何氏提出来要他们养鸭子的时候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反正她们一家年后就搬到县里长住，张翠花胡氏就算在地上打滚撒赖，在村里叉着腰骂她，都跟她没关系啊．
　　鸭料理完全代蘀了鱼料理的时候，林秋来家的春耕也要开始了．方钰敏跟林秋来商量了一下，决定只带小风回林家村，而何氏也跟着回去帮林秋来做午饭给雇来干活的村民吃．
　　“多雇几个人干活吧，早点干完你们就早点回来．”方钰敏看到林夏来驾着牛车过来接了，就对林秋来说．小风舀着包袱站在后面．
　　林秋来握着方钰敏的手：“好，你也要多休息，要是累了就放手给小辰做，千万别勉强自己．”
　　方钰敏笑：“这个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吧．小风，你跟着老爷也要好好学学，不懂的多问．”
　　小风忙点头应道：“是，夫人．”
　　林秋来和小风回林家村了，厨房里就少了两个大厨，幸好现在做的是鸭料理，方钰敏决定做可以提前做成半成品的鸭料理：八宝鸭．
　　八宝鸭做起来的功夫多但可以提前做，要吃的时候放到火煻里再焖烧加热即可．焖得越久鸭肉就越软，其实材料也不会，但方钰敏能凑到的材料，或差不多的材料都放一起了，有冬菇，笋粒，火腿，肉丁，虾仁，粟丁和糯米，莲子这里没有，方钰敏加了花生代蘀做了几个，希望味道一样的好吧．
　　鸭子要用料酒，酱油和盐腌制一晚上，而要酿进鸭肚子里的材料调好味后也要先炒香，然后才塞进鸭肚子里去，再用针线缝起来．把油烧热，用勺子舀起热油淋在八宝鸭身上直至金黄色，就可以开始蒸了．
　　这些工作都可以在关店之后做，因此就算厨房里少了两个大厨，对店里的生意也没啥大影响，反而因为八宝鸭做出来后色泽红润，形状完整，鸭肉酥烂，腴香浓溢，汁浓味鲜，更受食客的欢迎．值得一说的是，因为楼外楼做的多数为炖锅，外卖生意相当的好．
　　林秋来家里有三十几亩的旱田，三亩稻田．现在插秧还不是时候，但林秋来家早早就平整了一片秧田，秧田上方又盖了薄膜，里面的温度比起外面要暖和很多．那早就撒下去稻谷种子已经抽出嫩苗了，看那长度，再过个几天就能插秧了．
　　而那三十几亩的旱田，依方钰敏意思就是种花生和黄豆，连以前占了大半的玉米也只种了两亩地，其它的鸀豆，红豆都是种了自家吃的，占了很少份量．
　　林秋来一回到林家村，张翠花就找上门了．无他，就是要林秋来给她和林春来好处．
　　“娘，我现在真没空．”林秋来对一大早就来堵他的张翠花很无语．
　　“那你给我银子！”张翠花强硬地说：“你开店赚了那么多银子，怎的不孝顺你爹你娘？你娘我把你拉扯到这么大又帮你娶了媳妇，容易吗？”
　　媳妇是你帮着娶的吗？你不是因为我要娶小敏而诈了岳母十两银子吗？林秋来心里直吐槽，但却闭紧了嘴巴．他知道一旦他开口反驳，他娘就会往地一滚，嚎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秋来对站在他身边，一脸愕然的小风说：“我已经通知了大民哥他们了，你过去小华家说一声，今天中午有十二个人吃饭．”
　　“十二个人？你这败家的！” 小风还没回答，张翠花先蹦了起来．去年林秋来就是在那个方小莲的唆摆下雇了六七个人下地干活，一天的工钱一个人都好几十文呢，现在竟然雇了十二个！那钱给她多好？
　　小风被张翠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但她不是他的主子，小风还是在她的凶狠的眼神下应了一声就淡定地往小华家跑去．怪不得夫人搬到县里了，家有恶婆婆啊！
　　林秋来转身把门一关一锁，也不理坐在地上拍大腿嚎着的张翠花了，干活要紧．而且他和方钰敏根本就没有吃亏待过爹和娘啊．自从楼外楼的生意稳定后，方钰敏就叫林秋来每个月都给500文林大牛，当着张翠花的面交给林大牛，算是他们一家对爹娘的孝顺了．这还不满足？还是伸手要钱？林秋来根本就不甩她．
　　人多力量大！不用四天的时间，林秋来家那三十八亩旱地全部都已经整垄播种浇水盖了薄膜，而那三亩地的水稻，也已经深挖沟筑高了田基，只要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插秧放鱼苗了．
　　因为记挂着正怀孕的方钰敏，也记挂着楼外楼的生意，林秋来一看活儿都差不多了，就打发了小风和何氏回南投县了．
　　林秋来知道自家跟着要卖的主菜还有兔子．这是方钰敏早就定下来的，按着季节选用合适的对身体好的食材吃．
　　虽然方钰敏不喜欢他大哥林春来一家，其实确切地说只是不喜欢胡氏．林秋来想了想，还是由自家的兔棚里抱了好几对种兔送给林春来家养．自家三兄弟，老是偏向一个不大好，村里也会说闲话．虽然是搬到县里去了，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过年还得回来拜祭呢．
　　兄弟之间总是不会说很多话，拍拍肩膀眼神示意下就知道心意了．林秋来也不理会张翠花的骂骂咧咧，和林夏来一起，拉了几笼的鸭子兔子回楼外楼了．
　　方钰敏带着小明和小阳，小露跟在后面提着热腾腾的八宝鸭去找金掌柜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拜访过张掌柜了．
　　以送八宝鸭尝尝鲜为名，实除是过来跟客户维系感情．怎么说呢，人家还是她家的大主顾啊．就这楼外楼的收入还是比不上酱料的收入丰厚啊，而且做食肆限制了地方，客源就这样了，但酱料却可以销往全国各地．但首先得把手中的客户抓牢了，才好去找其它潜在客户．
　　“金掌柜，您尝尝．”还冒着热气的八宝鸭用荷叶包着，小阳利落地解开，用小刀十字划开了鸭子的肚子，露出了香喷喷软糯糯的配料，而鸭味也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不用方钰敏示意，小阳就用小刀和大勺把一只鸭腿和馅料舀到金掌柜的碟子了．
　　金掌柜先是闻了闻，然后哈哈大笑道：“香，真香！早就听闻楼外楼的八宝鸭腴香酥软了，只是还没来及得去品尝，林家娘子你就送过来了．”
　　“咱店里就做些家常菜，秋来回林家村了，店里少了两个大厨，就想着做些炖菜应付几天．只是没想到会受大家欢迎了．”方钰敏谦虚地说：“你看，都是眼见功夫，要是你家大厨来做，肯定比我们做得更好吃更正宗．”
　　金掌柜笑呵呵地看了方钰敏一眼，试吃了几口，问：“不介意我也照做？”
　　方钰敏摆手笑道：“不介意不介意．就算你家不做，其它酒楼可能也会做．毕竟这只是功夫多麻烦，其实不难．只是，这鸭子必须用酱油，料酒和盐腌一晚上，不然鸭肉就鲜香了．”
　　金掌柜笑呵呵地又看了方钰敏一眼，方钰敏也笑看着他．两人心知肚明，但啥也没说．
　　金掌柜转向两个孩子，顺口问了他们功课什么的，倒很是平易近人．小明性格内向了一点，刚开始有点儿害羞，但有娘和哥哥在，金掌柜也不算是陌生人，很快就能谈笑自如了．而小阳年纪大点，以前就是孩子头头，颇有领导才能，跟金掌柜什么都能聊，口才不错！
　　方钰敏带孩子们出来就是让他们多接触成功人士，适应一下上位者的气场．金掌柜和张掌柜虽然只是开酒楼的，但能在这东市里开酒楼又站稳了脚，成为南投县最好的酒楼，的确是个成功人士啊．
　　“你们店最近没卖烤鸭．”金掌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钰敏呵呵一笑，说：“那是因为我们的烤鸭做得没您家酒楼做得好，人家一吃就知道好不好了，我哪敢再做？”
　　金掌柜笑：“林家娘子真会说话．”
　　楼外楼的确很少做烤鸭，主要还是以炖鸭和酱鸭为主．炖鸭子的汤汁配以刚烙好的大饼一起吃，是一道既好吃又能吃得很饱的菜．也很受欢迎呢．
　　两人又谈了一会，方钰敏就告辞了．客户之间保持联络但不必过于热情．
　　八宝鸭金掌柜想做也没问题，因为林秋来已经在店里放了好几笼兔子．他们楼外楼很快就会推出新菜品－兔料理．
　　林秋来一见方钰敏，忙迎了上去：“小敏，怎么去那么久？”
　　“也没多久啊，不就聊了一会吗？”方钰敏就着他的手走到客厅里坐下．
　　“爹爹对娘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小明笑嘻嘻地说．
　　林秋来戳了小明一下：“用错字了吧？”
　　“没．”小明抬起下巴：“我只是强调一下爹爹对娘的深厚感情．”
　　走在后面的小阳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它的孩子也跟着笑了．被孩子们笑林秋来也不尴尬，方钰敏就更不用说了，她心里美着呢．
　　今天店里休息，所有孩子们都在儒园．方钰敏定了楼外楼每一星期都休息一天，如果刚好撞上赶集日，就会顺延一天．
　　见方钰敏休息够了，小明忙沾过去问：“娘，咱们今晚吃什么好？”
　　“你想吃什么？”
　　小明想也不想就说：“炒鸡蛋，豆腐汤，还有腊肉饭．”
　　小阳竟然也点头，说他也想吃．
　　方钰敏眨了眨眼睛，立刻就明白了．自从楼外楼开张后，全家人都是在店里吃饭，店里卖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虽然每个菜都很美味，口味较重，吃多了自然想吃些清淡小菜了．
　　“秋来，咱们今晚就吃些清淡的小菜吧．大家吃大餐都吃腻了．”方钰敏笑着对林秋来说．
　　“行．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吃．”林秋来笑得很温柔，其它人也忙点头．大家都知道家里一向是方钰敏最大，现在怀孕就更是女王了．
　　这天晚上由方钰敏掌厨，小风和小雨当下手．白切鸡，小葱炒鸡蛋，鱼干花生蒸猪肉，排骨炆豆腐，醋溜土豆丝，蒜耸炒青菜和一大锅鸡汤．
　　家里人多，做的分量都很大，大家都吃得很满足，这就是家常菜，和酒楼里的很不同．

    103

　　春耕时节一过,太阳日照时间就变得越来越长，气温也越来越高了．不过空气中的湿度含量还是很高，滋润着万物，决不会像夏天那样变得干燥，最是适合豆豉的发酵,菌丝的成长了．这是制曲的最佳时节．
　　林秋来带着小风回了几次林家村,带了香料和调料．至于盐,因为林家村有红薯粉销往海浦县,方钰敏已经拜托了大民叔他们帮他们在当地买了海盐回来了．
　　家里的黄豆,在村里收购的黄豆都抬到晒场晒太阳,把经过一冬天的潮气都去掉．这些准备功夫林秋来去年就做过了，现在他带着小华和小风一起做．林夏来也要帮忙挑选黄豆等级．
　　又大又圆成色好的黄豆能酿造出特级酱油，稍次的为一等酱油,再往下，除去歪瓜裂枣的那些，就是二等，也就是一般的酱油了．方钰敏不是很想酿制一般的酱油，因为杂货店里就有得卖．可是除了自家种的黄豆个大圆溜之外，收购回来的黄豆质量都很一般．估计大家种黄豆都不施肥，毕章黄豆肥田，村民们种黄豆是肥田，哪还去施肥啊？
　　所以方钰敏今年才把旱地都种上花生和黄豆了．花生也可以榨出花生油，那个更香．除此之外，花生营养也很高，味道也很不错．
　　但方钰敏心里也在盘算着，如果今年酿制的酱油也是大卖，她得买地种黄豆了．质优的黄豆才能酿造优质的酱油，如果她家出品的酱油跟别家的没有优势，那就永远都出不了头啊．
　　准备工作不用方钰敏出马，林秋来回去林家村带小华做就行了．晒酱缸的地方要除草，用作豆豉发酵的屋子要保持通风，里面的木架子，竹筛，要用到的工具全部都要清洗晾晒．
　　等这些功夫做好，方钰敏就带着小明和小阳，还有小雨一起回林家村了．方记酱油的酿制方法小明和小阳作为她儿子是无论如何也要学会的．就算不上学请几天假，方钰敏也认为值得．
　　由黄豆的浸泡到蒸煮到发酵，一切都有条不絮的进行．这些都在酱园里进行，除了方钰敏，小明小阳母子三人，还有林夏来和小华两父子．何氏，桃花和小雨也不能进去，她们只是做好饭后叫他们吃．
　　豆豉的发酵尤其重要，这缸酱油是好是坏全由黄豆上的菌丝决定．这也关乎天气的问题，幸好这古代农村不像现代的天气那么无常，环境也没有受到工业污染，所以还是很给力的．
　　方钰敏每天都会去查看，身后三个孩子都手舀碳笔和纸跟在后面作记录．方钰敏把自己所知道的，还有去年的经验，都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了小明，小阳和小华．
　　张翠花知道林秋来带着方钰敏和两个孩子回来了心里很高兴，她以为林秋来上次送种兔是因为她打滚的功劳，准备再来一下．可惜的是她没有机会，林秋来只在村里逗留了一会就驾着马车回县城了．而方小莲……如果张翠花胆敢在她面前打滚，估计方小莲这恶毒的小娘们会叫上儿子们蹲在她面前围观．张翠花犹豫了，这么一犹豫了，方钰敏已经带着小孩儿们把酱园的门关上了．
　　林秋来驾着马车回到南投县，已经是下午了．楼外楼应该已经关门开始清洗工作了，他直接回儒园了．店里有小露，阿青和春花婶在，就不会有问题．
　　马车才到门口，大门就打开了．小日一边用力把门推到最尽一边大声喊：“老爷回来了．”
　　随后一个年纪四十几岁的妇人快步走过来：“老爷您吃过饭了吗？”
　　林秋来把马车拉到马棚里牵好，对那妇人说：“你去下碗面给我吧，一会等孩子们回来了再吃饭．”
　　“是．”那妇人退下就走向厨房了．那妇人姓李是方钰敏托任牙保买回来，还有一个也是四十多岁姓简，她现在在楼外楼代蘀何氏的工作：洗碗．
　　这两个女人不是农妇，方钰敏只须看一眼就知道了．虽然她们的穿著打分很像农妇，脸色也是腊黄身无几两肉，但她们的言行举止倒是斯文有礼，说话也是有文有路，倒像是由家道中落的家庭里出来的．方钰敏当时就拍板买下她们了．
　　方钰敏买下她们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很便宜．这个年纪的妇人一般都已经年老色衰了，几乎都不能再怀孕，就算是农村里的鳏夫也不会买下她们．所以很便宜．
　　楼外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楼面有几个伶俐的孩子在也撑得住，但碗筷堆积如山，何氏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算关店后大家一起做，也是累得够呛的．也亏得方钰敏订了那么多的锅盆碗筷，不然还真不够用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方钰敏决定买两个女仆回来专门在后院洗碗清洁．没想到却是捡到两个宝了，姓李的妇人对驾驭下人有一手，她坚持儒园里还是要阶级分明．这有利于两位公子以后的成长，毕竟两位公子要走仕途的．
　　方钰敏也知道李氏是对的，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她还能呼叫口号人人平等吗？方钰敏过不了自己一关，没法管得好，那就交给李氏吧．短短半个月，在她□下，那七个孩子对林秋来夫妇越发恭敬起来了．
　　简氏比李氏性格柔弱一些，也不爱说话，平时就和何氏一起到店里帮忙．偶尔干完活了，她还会盯着某一处发呆．有时候方钰敏见到了，还会摸摸自已还是扁扁的肚子慨叹：每个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啊！她何尝不是呢？
　　林秋来就坐在蜀子树下的竹椅上吃猪骨汤拉面．春天来了，儒园就就越来越漂亮了，菊花花期虽然已经结束，但移植的樱桃开花了，粗生粗养却会开出娇美的太阳花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点缀着前院后院任何一个角落．
　　特意在围墙边种下的辣椒，艾草和薄荷也长得很精神．而二进屋那个小院子里，中央那个鱼池并没有养观赏鱼儿，而是养了草鱼，大鱼和鲮鱼．鱼肉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孩子吃鱼聪明，这是方钰敏小时候妈妈饭桌上常唠叨的话．方钰敏受教了，她自穿到了这古代，也常唠叨着小明吃鱼．
　　今天才送方钰敏回林家村，林秋来已经想念她了．酿制酱油需要耐心和细心，方钰敏起码要在林家村呆上一个月，直到所有酱缸不会出问题，才交给二哥和小华打理．在这些日子里，林秋来只能抽空过去探望自家娘子和儿子了．
　　兔子肉嫩但不肥，最佳做法是用来炖汤喝．如果要做成菜就要添加了猪油，味道很香．方钰敏的红烧兔肉食谱已经卖了，所以她不会再做这个菜，而是主力放在干锅上：干锅香辣兔肉，干锅麻辣兔肉和干锅五香兔肉．
　　红红的炭火，炙热的铁锅，猪油板子和兔肉在铺满了蒜苗，姜，葱白和新鲜辣椒上面里吱吱响冒着辛辣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舀起那浓郁香辣的汤汁浇到白白的米饭上，怎么吃怎么香啊．
　　兔子容易养活，而且繁殖能力非常的强．货源充足，这个兔子料理可以做一整个夏天．林秋来也告诉了方钰敏他送了种兔给林春来了，方钰敏也没啥．她心里是想一点也不帮，但方钰敏也知道这样不好．逼急了，张翠花可能跑到儒园闹，那就麻烦了．总不好赶她走吧？这地上打滚嚎哭什么的，在林家村你爱咋样咋样，方钰敏一点也不在意；但如果闹到儒园，弄得街知巷闻，小明和小阳还要不要面子啊？
　　方钰敏担忧的有道理，实际上张翠花是不会跑去儒园闹的．一来她只是一个乡下农妇，见识短，也没多大的胆量．在村里她可以泼妇骂街，但一到县城她就蔫了．对未知的不熟悉的她也会心怯啊，要是闹起来了会不会被县里的衙役拉去坐牢？另外，张翠花还牢牢地记住了方钰敏的话：林秋来家里的财政大权在方钰敏手里．如果她还敢闹得过份，就会休了林秋来让他滚回家跟她住．
　　“婆婆．”方钰敏一出酱园就见到张翠花守在那里了．但她也就守着，没干些什么惊人的事．
　　张翠花看看方钰敏，顿时不知说什么好？跟她舀钱？用脚趾想也不可能．但不过来堵堵她，张翠花心里又不舒服．
　　方钰敏对张翠花这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眼珠一转就对张翠花说：“婆婆，再过段时间就到雨季了，雨水一多咱村里那几座山里的香菇就会冒出来了．我是想让秋来回来采，但估计挪不开．如果大哥和大荣大富侄子能帮忙采摘就最好不过了．当然我不会让大哥他们白忙，新鲜的香菇一斤8文，烘干的香菇我就按一斤80文向大哥买，你看怎么样？”
　　张翠花一开始听得挺不耐烦的，但后来一听说有钱，那双浑浊的眼珠立刻发亮了．上前一步盯着方钰敏问：“真的？”
　　方钰敏被张翠花突然上前吓了一跳，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护住了还扁扁的肚子．站在她身后的小明和小阳也忙扶住了娘亲，免得后退不小心跌倒．
　　张翠花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架式很像……
　　方钰敏握紧了小明的手，说：“婆婆，我只要香菇，其它的菇不要．所以如果你们卖给我的香菇里掺杂了其它的菇，我不会跟你家再买任何东西．”
　　张翠花背着手打量着方钰敏，听到她这么说就瞪着眼睛粗气地说：“什么掺杂其它菇？你要香菇就给香菇，其它的菇你想买还得另算！”
　　方钰敏不由一笑：“那倒是，要是平菇，鸡腿菇这些，估计婆婆也喜欢吃．”
　　张翠花哼了一声就转身往家里走，她还得把这消息告诉儿子孙子去，其实山上并不是下雨才有香菇，在潮湿阴暗的林里香菇就长在枯木或短桩上．烘干香菇这活靠山的农家人都会做．刚开春时林春来父子去竹林里挖春笋时也捡了不少回来呢．
　　 豆鼓，粗盐，山涧水按着比例注入酱缸，然后让它们在里面静静地发醇，从而转化为安基酸，时间流转，等到开始入冬，就会酿造出鲜美的酱油了．
　
    104

　　日子过得飞快,方钰敏的肚子也有点儿突出来了，只是寛大的衣服遮掩着不留意还看不出来．
　　儒园的后院里一字排开有五口大陶缸，缸口都用泥巴封了口．里面的是豆豉，正在发酵．这是方钰敏准备做的另一种调味料：蒜蓉辣椒豆豉酱．
　　上次回林家村酿制酱油时,方钰敏就取了些豆豉试着做她以前厨房里必不可少的蒜蓉辣椒豆豉酱．至于她最喜欢的xo酱因为没有瑶柱也就没法做了．想不到的是味道竟然那么好，甚至比她在现代超市买的更好．方钰敏不敢归功于她的手艺，她手艺说实在就是一般般，只能说原材料太好了．各种不同的材料有各自浓郁的香味，调和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美味．
　　林家村离南投县不算太远，坐马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但方钰敏现在身子重，也不好来回颠簸．儒园的后院不算大,但也足够放5-10口大陶缸．两棵樱花树也移植在那里，已过了果期了．
　　红薯粉在海浦县大卖,林家村几乎每个月都会送一批过去．林大民和他大儿子阿升也是轮流着去送货的人之一．方钰敏就拜托他帮她入货，什么海带，紫菜，虾干，小鱼干，咸鱼等等，甚至海盐都托他买回来．
　　海产营养丰富，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发育．而且紫菜，海带用来煮汤吃，味道极鲜．那是跟肉类截然不同的美味．
　　紫菜和海带在靠海的地方随手可得，价格十分便宜．每一次林大民和阿升都会带很多回来给方钰敏．方钰敏感激之余，也用虾干，小鱼干和辣椒，豆豉加上香料炒香后加重油，弄成了一个油浸鱼虾干．给林大民和阿升路上就馒头大饼当小菜吃．
　　同是一个村里的人，林大民和阿升也不好吃独食．每次停下来吃饭或吃干粮，林大民才打开装着油浸鱼虾干的小罐，其它人就围过来了．大家闻到味道会馋，心里又十分羡慕林大民家跟秋来媳妇关系好．要是自家婆娘少说是非多关怀弱妇孺，或者现在不必看着人家的油浸鱼虾干流口水了．
　　油浸鱼虾干在押送队伍中很受欢迎，方钰敏就带着李氏和小月在家里试着做了一批放在楼外楼卖，还有蒜蓉辣椒豆豉酱，只是取名为‘方氏美味酱’．推销工作自方钰敏然是交给阿青了，但也让机灵的小星跟着他学．
　　“秋来，我们得买地专门用来种植黄豆和辣椒了．在村里收购回来的，还有在市场上买的黄豆和辣椒都不大好．这个直接会影响我们方氏酱料的质量．”方钰敏靠着床头，对帮她按着小腿的林秋来说．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她的小腿和脚都有些肿了．连布鞋也得重做．
　　林秋来抬头笑笑：“好．过两天我回村里就跟里正说一下．你想买几亩地？”
　　“就十亩旱地吧．要不就交给你大哥来管理？”
　　林秋来眼睛一亮：“你放心交给大哥？”
　　方钰敏瞟了林秋来一眼：“我不放心你娘，也不放心你大嫂，但你大哥还是好的．这庄稼的事你大哥应该能做主．我只求他种出来的黄豆和辣椒圆滚肉厚，其它也不求了．到时候收成了，你也要雇人去收，别真的让大哥一个人干活啊．”
　　“这个自然，不然十亩地做起也够呛的．”林秋来点头．村里的人，也许说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种水稻，玉米，小麦，决不会有人特意去种黄豆和辣椒．像他们家因为是做酱料生意，需要大量的原料，所以必须得种．
　　林秋来带着厚茧的大手虽然粗糙但在肌肤上按摩还是挺舒服的．方钰敏被他揉着揉着就有些困了，最近她再度渴睡起来，也不去楼外楼了，收银的工作都交给了小辰，他做得很不错．
　　林秋来见方钰敏困了，忙扶着她躺下，盖上薄被．方钰敏已经怀着六个月的身孕了，吃得不少但肚子一点也不大，那脸还是巴掌脸，手脚也纤细．再过三四个月就要临盆了，林秋来不由紧张起来．
　　小明刚出生那会儿他还很年轻，女人怀孕生孩子天经地义，但因生孩子而死亡也会坦然接受，不会太多担心，那就是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但现在林秋来怕了，他怕方钰敏难产，更怕她会离他和儿子而去．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堪比产前忧郁症．
　　除了养好身子，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接生也至关重要．林秋来早早就开始打听了，虽然现在离方钰敏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
　　方钰敏心里也是很害怕的，这里没有妇产科，没有手术室，没有一切在现代可以保护孕妇婴儿生命的医生和设施．只有没有知识靠经验接生的稳婆，甚至大夫都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不会蘀女人接生．方钰敏心里没底啊，要是大出血怎么办？要是卡在里面不出来怎么办？
　　方钰敏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彷徨不安．当李氏知道了夫人这些担忧时，心里是十分讶异的，怎么说夫人已经生过孩子了呀．但李氏仍安慰她，告诉她第二胎生产时比第一胎更容易．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了，就算穿著现代剪裁的短衫七分裤方钰敏还是觉得很热．也许是因为怀孕了吧，她稍微动一动就会出一身汗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方钰敏也没觉得有多热啊．现在她有点儿想令林家村那近着小河边的房子，房子够大，房梁够高，风吹进来多凉快啊！
　　当再一次在半夜里热醒后，方钰敏就决定了她要搬回林家村住，直到孩子出生坐满月子再回来．
　　这个决定其实也不是临时决定的，方钰敏是考虑过才下的决定．林家村有两位接生的稳婆，稳婆也是由婆教媳，媳教媳这样传下来的，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她们接生的．小明也是．这也是方钰敏搬回去住的原因之一，要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作动，等林秋来接来稳婆，她都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了，危险啊！
　　又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汗，方钰敏就对林秋来说：“明天我就带着李妈，小月和小风回林家村住，一直到孩子出生后才会搬回来．你们放假了就回来住一晚，钓钓鱼，玩玩扑克牌．你也不要担心我，真有什么事，还有春花婶呢．”
　　“在这里住不好吗？你回去了，我和小明小阳几天才能见你一次．”林秋来又去拧了一条湿布巾给方钰敏．
　　“这里太热我睡不着．”方钰敏摸摸隆起的肚子，那里也出汗了．她看向林秋来说：“预产期在九月末十月初，现在已经七月中了，如果肚子再大一点，就不宜出门，更别说要坐马车走那么远的路了．”
　　林秋来知道方钰敏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只好点头：“那好吧，明天我就送你们回林家村．小华和桃花一直都有帮咱家里打扫，倒是不用再清洁了，只要把床单窗帘都换了就可以了．”
　　方钰敏听了不由微笑起来：“小华和桃花都是好孩子．反正回到家里也是闲着，有空我会教桃花做点心，顺便宣传一下她的好手艺，这样过两年上门来说亲的就多了．二嫂也就能为桃花说一门好亲事了．”
　　“是呀，二哥家里刚盖了新房子，小华的亲事就不用愁了．”林秋来突然噗一声笑了起来，对方钰敏说：“小敏，已经有人问起咱家两个儿子订了亲没有了．他们才多大啊？”
　　方钰敏听了不由想起自家两个儿子，古代农村男孩子十六岁，女孩十四五岁就可以成亲了．今年小阳才十一岁，小明更小，才九岁，成亲？还远着呢．
　　“可能看着咱家富起来了吧．”方钰敏笑得淡淡的，“小明和小阳以后是考进士的，现在谈什么亲事啊？要是他们高中了，也许被皇上点为驸马爷，到时这门亲事怎么办？岂不逼着咱家儿子当陈世美吗？”
　　林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问：“陈世美是谁？”
　　方钰敏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的死混蛋！”
　　林秋来愕然，随后咧着大嘴笑了起，他捧着方钰敏的脸亲了好几口，说：“再睡一会，我给你扇凉．”
　　“嗯，好吧．”
　　林秋来扶着方钰敏躺下，虽然天气热了，但薄被子还是得盖住肚子，免得着凉了．
　　第二天等方钰敏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李妈，小月和小风已经把衣物用品等都收拾好了，只等着方钰敏吃过早饭就出发．
　　马车里已经多加了一层棉被，然后铺上凉席．放上造型可爱的或长形或圆形或心形的抱枕，务必令方钰敏在车厢里坐得舒适．
　　林秋来的马车刚驶入林家村，坐在村头的榕树下或聊八卦或打瞌睡老人们就精神了，别看他们没几颗牙，但嗓门大着呢：“秋来，怎么有空回来啊？”
　　“哟，秋来媳妇，你有了？”有一妇人眼尖，见到了掀开垂帘乘凉的方钰敏，那明显隆起的肚子让怀孕经验丰富的妇女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是呀．”林秋来和方钰敏笑着点头．
　　有妇人拍手掌咧开没牙的嘴巴笑：“哎哟，这下翠花可就没啥好说的了．”
　　“就是，小明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了．”
　　大家又聚在一起bala bala bala 地聊个火热，还有人八卦地说要去通知张翠花，连林秋来驾着马车过了也没注意．
　　方钰敏额上掉下三条黑线，到底在村里待产的决定是对是错？
　　李妈却说：“这里的景色真美，真的比在县里凉快多了，就算烈日当空，风吹过来还是很舒服．”
　　方钰敏捏起一个杏脯咬了一口．好吧，她承认这里真的比儒园凉快很多．而且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稻禾和玉米，远处连绵的山麓．一进到村里就听到了某家的狗吠声，小孩子玩闹的笑声，哭声还有大人们的喝叫声，还真是热闹啊．
　　马车停在门口，林秋来把缰绳系在门口的柱子上，这才掀开帘子，扶着方钰敏下车．
　　刚打开门，闻声而来的小华和桃花已经跑过来了：“三叔，三婶，你们回来啦．”
　　方钰敏笑着点头，拉着桃花的手说：“一起进屋吧，真多亏了你们常帮着三婶打扫屋子．这么干净，我一回来就能住下了．”
　　小华和桃花被方钰敏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又看到小风提着的行李不少，心里疑惑三婶怀孕了怎么还回村里住？于是问道：“三婶，你这是回来住几天？”
　　“住到孩子生下来吧．村里比县里凉快多了，这里舒服．”
　　“真的？太好了．”小华和桃花高兴地笑着嚷道．
　　“有这么开心吗？”方钰敏也有些愕然，话说是她回来住又不是小明和小阳回来住，就这么高兴？
　　“嗯嗯，有三婶在热闹多了．”小华和桃花点头．
　　呃？热闹？
　　这时门外传来张翠花的大嗓门，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秋来，秋来，他们说你媳妇有了身孕了.”

    105

　　方钰敏淡定地坐在客厅里任由张翠花打量,林秋来坐在她旁边握住方钰敏手，对他娘亲也防备着．他不是太清楚别人家的婆媳相处如何？但他娘和小敏却是八字不合，水火不容．虽然她们两个一直都是以吵架为主，没有动过手,但孕妇情绪波动太大也会影响胎儿的，这个他不得不防着．小敏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要是有什幺闪失，林秋来来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张翠花的眼光又回到方钰敏隆起的肚子上，神色有些不满：“这都有七个月了吧？怎么都没告诉我？我这个做婆婆的还要别人通知才知道我儿媳妇怀孕！”
　　方钰敏懒得回话，她眼睑垂下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样子．厨房里传来了柴枝的油脂被火苗燃烧的爆破声,此时小风和小华正在厨房里一个杀鸡准备炖汤一个烧水；李妈和小月也舀着抹布和地拖进了卧房和书房清拆窗帘被单，打扫卫生．方钰敏虽然给了家里的锁匙给林夏来,但卧室和书房是锁着的，小华和桃花也没能打扫那里．
　　林秋来见自家媳妇是不准备说话了，眼见他娘的脸越来越黑，就说：“我们也忘了没有告诉你．店里每天都很忙，我们也很少回村里．鸭子兔子青菜什么的都是二哥帮忙送到店里去．”
　　张翠花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对方钰敏说：“身子重不要到处走，也不要经常这样坐着不动，不然生产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方钰敏听了这话不由‘咦’的一声坐直了身体看着张翠花．这老虏婆，噢，是婆婆．她这话是关心她了？用这种语气说这种关怀的话？
　　张翠花见方钰敏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老脸就有些搁不住了，她又冷哼了一声站起来：“秋来你忙就回去忙，家里挑水劈柴的重活我叫你大哥每天过来做，小莲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她要生的时候，我会叫人通知你回来．”
　　林秋来听了也张着嘴巴看着张翠花，他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张翠花把这番话说完，就见到老三家两夫妻都愕然地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反正甜酸苦辣都有一点．不甘心，她是不甘心，但那又能改变什么？林秋来还是娶了方小莲，方小莲说什么林秋来就做什么，小明也已经九岁了，正在县里的学堂读圣贤书，将来要做官的．唯一能抓住方小莲的把柄就是她没能为林家再生孩子，但现在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了．
　　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张翠花眼见着老三家越来越富裕，她要是还把方小莲往外推，老大家就要被方小莲记恨了．
　　林秋来愕然过后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得不行．方钰敏冷眼瞧着她家男人那副傻样，心中也颇为感慨．婆媳不合，丈夫就是个磨心．一边是亲娘，一边是老婆，谁都得罪不起．林秋来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她这边对抗着极品翠花，现在婆婆示好，她也不能推却这番好意了，就算她知道张翠花以后必有所求．
　　“那谢谢婆婆了．”方钰敏撑着腰站了起来：“我们刚回来家里还要清洁，一会婆婆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今天会早点吃，秋来还要赶回去呢．”
　　张翠花被方钰敏邀请吃饭也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就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好，好，我会早点过来．老大家的几个孩子我也叫过来，热闹．”
　　热闹你妹！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你好意思？
　　方钰敏十分后悔自己多嘴了，能随便给张翠花好处吗？她就是一打蛇随棍上的主！
　　既然老大家三个孩子都过来吃了，老二家的必须得来．方钰敏对快坐到门口的桃花笑：“桃花，你也早点和你哥过来吃饭．你娘在店里帮忙了，把你爹也叫上．”
　　方钰敏话才落下，张翠花一拍手笑着说：“那我也叫上春来和春来媳妇．”
　　方钰敏无言了，她撩起眼睑望向已一脸平静的林秋来，那眼神就是：你怎么有这么一个极品娘啊！林秋来撇撇嘴，摊开了手．
　　“婆婆，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
　　“行．你好好休息．”张翠花得到好处心满意足，其它的慢慢来吧．
　　送走张翠花，方钰敏咬着牙一拳打在林秋来厚实的胸膛上．林秋来忙握着了她的手吹了吹哄道：“你想打多少拳都行，但别打痛了你的手，我会心疼的．”
　　“死开啦！”方钰敏收回自己的爪子，忍不住又拧了林秋来一下：“要是你娘天天都上门，我咋办？”
　　“这是个问题．”林秋来沉思状：“要不你一会跟我回去？我也舍不得你回来啊，在儒园天天见面，天天一起吃饭多好？”
　　“热！这里又没有空调！”方钰敏烦躁．
　　“什么空调？”
　　“呃，”方钰敏张大了嘴巴，胡乱一气：“就是空气气温调冷调热的东西嘛，简单点就是空调．我热，一热就老是胡思乱想了．”
　　“噢．”
　　林秋来那副样子看不出什么来，方钰敏恶狠狠地问：“你噢什么？”
　　“就是感觉你脑子太厉害了，竟然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这么聪明的娘子，我有时候真的很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
　　看着林秋来那极其认真的眼睛，方钰敏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也不知道林秋来猜出了什么？但现在她就是方小莲！
　　方钰敏睨了林秋来一眼，故嗔道：“你乱想些什么呀？再过两个月我就生了，家里有你有孩子，你说我还能去哪里？我怎么舍得啊？”
　　林秋来咧嘴一笑，挠挠脑袋说：“那是，呵呵，我是多想了！”
　　“别坐在这了，你娘跟你大哥要过来吃饭，你快去准备准备吧．”方钰敏赶苍蝇似的赶着林秋来：“希望明天她不要再来烦我．唉，我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
　　林秋来献计：“你就像以前那样关门不就行了？”
　　“以前那是你娘在我这里讨不到好处，现在突然间她要对你媳妇好，却吃了你媳妇的闭门羹，你说呢？”
　　“反正你也不在意，关门吧．你回来是待产的，不能老是被些糟心事烦恼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然，你跟我回去得了．”
　　方钰敏抬头看着林秋来：“你真这么想？”
　　林秋来大吃一惊：“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敷衍你的啊？”
　　“也不是，只是刚才你娘突然对你好了你笑得很开心…..”方钰敏没有再说下去．
　　“我开心是因为她对你好不是因为她对我好．”林秋来握着方钰敏的手：“你嫁给我后吃了那么多苦，我本来是要给你幸福的．现在是你给了我幸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有娘子，有儿子，还有店铺，有房子，有大片的土地．有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怕梦醒了你就不在了．其它的我不在乎，但是你不行．”
　　“秋来……”方钰敏含情脉脉地看林秋来，“你真肉麻．”
　　“嘿嘿，”林秋来也不好意思了，微黑的脸堂泛红了：“肉麻是肉麻了点．但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收到了．”方钰敏凑过去吻了一下林秋来的脸颊．
　　林秋来那微红的脸‘腾’一下子就全红了．这这这……这不是在房间里才能做的事吗？他忙环顾四周，幸好客厅里没人，没人！
　　这次回来得急，林秋来也没有买猪肉回来．不过林夏来每隔几天就会送鸭子兔子蔬菜油粮等到楼外楼去，到时候让他捎些猪肉回来就行了．
　　没有猪肉，但家里养有鸡有兔子，稻田里还有鱼呢．菜园的蔬菜种类繁多，想吃什么去摘就行了．
　　李妈和小月把房间都清洁好了，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暂时李妈并不建议方钰敏立刻进去睡个午觉，半年没住人了，屋子里怎么都有一股潮气的．虽然已经用艾草都熏过了，但还是得通通风．
　　在屋檐下放下贵妃椅，李妈用薄棉被垫上，方钰敏就过去坐下了．午后知了的鸣叫声连绵不断，气温虽然高但凉风习习，真的比在儒园舒服多了．
　　李妈和小月也坐在方钰敏旁边的竹椅上，她们在赶制着小衣服．孩子的预产期是深秋，小衣服，小棉袄，小棉被都得多做一些．这些本来应该由母亲来做，但方钰敏的女红实在不怎么样．如果没有李妈，甚至小月的对比，也许还过得去，但自从被李妈见到她的针线后，果断地不让夫人再动手了．
　　方钰敏扭头看看白森森刺眼的阳光，又摸摸手上干燥的皮肤：“小月，你去冲些樱桃蜜吧．大家都喝一杯润一润．”
　　“好的，夫人．”
　　李妈看方钰敏懒洋洋的，就问：“夫人，要不要吃点酸梅？”
　　“咝～不用了．”方钰敏一听就觉得牙都酸了．这里的酸梅名副其实的酸，做酸梅的都不知有没有放糖？
　　喝完樱桃蜜，方钰敏蒙蒙眬眬的睡着了．李妈舀了一张薄被盖在她身上，就让小月坐在一旁慢慢地扇着风，也留意着以免夫人睡着睡着掉下来．
　　随着气温的升高，知了的叫声似乎更响了．李妈这时候才发现夫人回来住是对的，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很舒服．儒园也不错，但屋子没这里的大，空气也没这里的清新．
　　等方钰敏醒过来，她已经躺在竹塌上了．那张竹塌她认识，当初她们还住在旧房子的时候，这竹塌就放在屋檐下．她和小明两个常坐在上面挑种鸡强，挑豆子呢．
　　“醒了？”林秋来浑厚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方钰敏对上了他的眼睛‘嗯’了一声，就想起来了．
　　林秋来扶着她坐起来，说：“我怕你在贵妃椅上睡会掉下来，就抱你在竹塌睡了．”
　　方钰敏环视一周，没见到李妈和小月，随口问道：“李妈她们呢？”
　　林秋来舀来湿布巾给方钰敏擦脸，说：“我让桃花带小月去买豆腐了，顺便熟悉一下村里的环境．认认春花婶和稳婆的门，以后有什幺事她也不会摸不着．李妈去了厨房帮忙，这幺多人，摘菜洗菜的小风也忙不过来．”
　　“噢．”方钰敏眯起眼睛抬头看向白灿灿的天空，现在估计大中午吧？两点？三点？大约两点多吧．
　　他们今早上十点多才由南投县出发，回到林家村都十二点多了．大家因为早餐吃得饱，一回来就收拾清洁，也没吃饭．后来方钰敏睡着了，林秋来就让小风做了面条大家将就着吃了，今天晚饭会早吃，也没关系了．
　　林秋来问：“我去盛碗鸡汤给你．要不要吃碗面条？”
　　方钰敏闭了闭眼，果然对着太阳看是很二的事：“鸡汤就行了，我还要一只吃鸡翅膀．”
　　“好．很快就来．”林秋来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喝完鸡汤，啃完鸡翅，方钰敏还没饭后消食张翠花带着大儿子李春来一家上门了．话说这不是才三点吗？这幺早就过来了？吃下午茶幺？
　　张翠花大大的嗓门透着得意：“小莲啊，我们过来帮你做饭．”
　　做你妹！做饭需要这幺多人吗？不是怕她反悔早早过来占位的吧？

    106

　　送走酒足饭饱的林大牛,张翠花和林春来一家，虽然天色还早，但林秋来也差不多该起程回南投县了。
　　小华和桃花主动留下来帮着小风和小月收拾洗碗，林夏来到酱园去了，太阳落山之前,不但要把所有的酱油都搅拌一遍,还要盖上铁盖子,以免沾了晚上的露水或下雨。
　　林秋来拉着方钰敏的手,两人一边往前院子走去一边说悄悄话。李妈就跟在他们后面。
　　站在马车旁林秋来又跟方钰敏说了好一会话,才对站在一旁的李妈说：“李妈,你要好好照顾夫人，有什么事就叫我二哥来通知我就行了。还有我娘，我娘跟夫人不是很合得来,如果她们之间发生口角或什么的你记得首先要护住夫人的安全，其他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记住了。”
　　“是的，老爷。”李妈恭敬地应道
　　林秋来又说：“你和小月都得有一个人要待在夫人身边，不能让夫人单独一个。明天我会请二哥送猪肉过来，你多炖汤给夫人吃。”
　　“是，老爷．”
　　“还有……”林秋来正要说就被方钰敏打断了：“好了好了，这些李妈都懂，我也懂。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林秋来无奈地看着方钰敏，他这不是放心不下吗？
　　方钰敏被林秋来哀怨的小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只好转移话题：“我今天都没跟小明和小阳说要搬回来住，他们回家见不到我肯定不开心了。秋来，你回去后要好好哄哄他们，过几天，你就带着他们回来玩。”
　　“嗯，我会的。”林秋来点头。
　　下午五点后的阳光已经柔和下来了，带了点点金色，把这个普通的小山村照得如诗如画。
　　方钰敏收回目光，推了林秋来一下：“好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别驾得太快了．”
　　林秋来只好说：“好吧，那你在家里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叫二哥通知我．”
　　方钰敏挥挥手说：“知道了知道了。有事不找你找谁啊？快回去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林秋来一点也不想离开方钰敏，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回南投县了。真想扔下店里的生意跑回来陪娘子，但小敏肯定不会同意，况且小明和小阳还在县里上学呢。算了，忍忍吧，等小敏生了孩子，再接她回去儒园。现在就听娘子的话，听她的话准没错。
　　方钰敏就这么在林家村里住了下来，最初两天总有人过来晃一下，但方钰敏很少出门，有什么事都交给了李妈和小月做。
　　春花婶在方钰敏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带着小红过来了，她是早早就知道方钰敏怀孕的了，每次去南投县赶集都会过去儒园探望她的。
　　之后，春花婶每天都会跟小红过来陪方钰敏聊聊天，或是一起坐着干些轻巧的活儿。一般都是方钰敏半躺在那看着她们和李妈小月做针线活，她是不动手的了。
　　春花婶今年一直都春风满脸的，家里收入多了是大喜事，今年大儿子要成亲也是大喜事。
　　林大民和阿青今年开春后跟着林秋来一起在海浦县成功地推销了红薯粉，她家因为方钰敏的关系可以在销售额中抽佣，这份收入不算很多，但细水长流啊。另外，大儿子阿升的亲事也成了，成亲日子就定在十二月。小儿子阿青在楼外楼帮忙，一个月赚的银子比他们一家一年赚的还要多呢。
　　今年大儿子成亲，明年女儿小红也要出嫁了。阿青今年十四岁了，虽然还没有订亲，但阿青长得好又能干，现在上门来说亲的媒婆差点把她家的门坎都快踏烂了。这怎么不□花婶心花怒放，由心里笑出来啊？
　　常来方钰敏家串门的还有婆婆张翠花。她每次过来就是坐着不走了，非得吃上一顿饭不可。方钰敏常常让小风到了下午才把大门打开，一大早的就见到不喜欢的人，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现在正是农闲，一般的农家男人都会出外打点散工挣钱的，因为红薯粉的关系，现在男人们都留在家里做红薯粉了。春花婶和小红经常午后就过来方钰敏家里，但十次里总有八次能见到张翠花。张氏来了也不说什么，就是坐在那听她们说话，或是打个盹什么的。人家准备晚饭了她也不走，方钰敏只好留她吃饭，吃完饭她就会回去。
　　至于胡氏，她也想跟方钰敏亲近，但不好意思。想当初楼外楼林春来家还没养兔子之前，胡氏可是村里村外的到处说方钰敏坏话，还骂她不下蛋。这事虽然隔了有小半年了，但是八卦永远都是有人八就会变新。可以把旧换新，把新更新，不然哪来这么多的是非呀？
　　这些闲话多多少少也传到了方钰敏的耳朵里了，特别是方钰敏大着肚子回来待产。总有三姑六婆会传话的。胡氏就心虚了，自家相公还蘀方钰敏管着十亩地呢，一年的份银不少，还有家里的干香菇，兔子也是销售给楼外楼的，胡氏哪敢在方钰敏面前晃？她恨不得方钰敏忘了她这个人了。
　　张翠花胡氏心里的九九九方钰敏不放在心上，她回林家村是待产的。她要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保持心情愉快。然后生一个健健康康的胖宝宝就行了。
　　方钰敏把这个目的执行到底，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又吃，吃了又睡．日子过得跟猪一样幸福。林家村空气好，视野开阔，每天又有春花婶和小红过来陪她说话，日子怎么过怎么美，就是有点太挂念林秋来和两个儿子。
　　春花婶和小红本来不会玩扑克牌，但抗不住方钰敏和李妈，小月，小风天天打。有时候小华和桃花过来了，分成两组斗地主，慢慢的她们也学会了。现在变成每天不打一回她们都不舒服了。
　　方钰敏回来后每天都会去酱园，她带着小华把她知道的传授给他。小华每天也会到三婶家里学习一个小时，认字，计算，背公式。三婶说了，学一门手艺可以维生，但有知识能把生活变得更好。小华深以为然，看看三叔三婶家就知道了。
　　小风跟着方钰敏回林家村是因为他是几个孩子中最强壮的一个，家里的重活得他来做。春耕时林秋来就是带了他回来的，他学得很快。方钰敏在教小华认字算数的时候也教了他，虽然他入了贱契三代都不能考科举，但有知识总比当文盲好的，学习起来也快。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就这么过去了。林秋来往店门匆匆挂上‘休息日’的牌子，就带着孩子们赶回林家村了。
　　人多热闹啊！那么大的屋子平时就方钰敏四个人有点儿冷清，现在一下子呼啦啦的多了九个人，真是非常的热闹。
　　小明一下车就向方钰敏冲过去，方钰敏也伸出了双手。小明不敢抱腆着大肚子的方钰敏，只能抱着她的手臂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小嘴：“娘，娘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才回来呢？小明好想娘，但又不能跑回来看望娘。”
　　小阳也紧跟着小明跑过来了，只是他年纪比小明大一点又清楚自己的养子身份，心里很挂念娘却不敢像小明一样向方钰敏撒娇。他只是站在小明身后看着方钰敏激动地说：“娘，小阳也好想你。”
　　“小阳也乖，娘也很想念你们．来，都坐下歇歇吧。”方钰敏温柔地看着两个儿子，自从怀孕后，她都觉得自己性格温和了不少．
　　“娘也坐．”小明和小阳一人一边扶着方钰敏坐下，其他的孩子也围着坐下了．
　　李妈和小月端来了茶壶和杯子，还有一大碟的花生糖，芝麻糖。
　　李妈一边斟茶一边笑着说：“这是夫人叫我早上就煮好的菊花茶。这些菊花就是林家村后面那山上的野菊，里面加了糖，甜甜的还去暑气呢。快尝尝的。”
　　孩子们听了忙舀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立刻喝光了：“真好喝！”
　　小辰眼睛亮亮的：“夫人，咱店里也卖这个吧，太好喝了．”
　　“嗯嗯．”其他人也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茶壶还想续杯。
　　方钰敏笑着示意他们自己斟，说：“把这个放店里卖也行，等再过一个月你们都回来了，咱们就上山去摘菊花。有多少摘多少，以后就不愁没有菊花茶喝了！”
　　林秋来眼睛笑得眯眯地瞧了瞧方钰敏的肚子：“小敏，再过一个月你也快临盆了吧？还想上山啊？”
　　大家听了又笑了起来，方钰敏摸摸肚子也忍不住也笑了．
　　一家团聚，林秋来一回来就把门都关上了。识相的老二家林夏来，春花婶他们见林秋来家的大门关上了，都不会敲门打扰别人。但不识相的张翠花就是喜欢给自己，给别人找不自在。此时她又在门外拍着门叫嚷：“秋来，秋来啊，你回来了么？”
　　方钰敏抚额，林秋来无奈，小明鼓起了腮帮子生闷气，小阳面无表情．
　　门拍得嘣嘣响，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方钰敏忍不住了，太吵。
　　“秋来，你去吧。咱们今天是一家团聚想自家人说说话，不想别人来打扰。你娘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
　　“嗯．”林秋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方钰敏问：“小敏啊，这么麻烦你真不搬回去住？”
　　方钰敏摆手：“不搬不搬！你快劝你娘回家去，要不你跟她一起回家两母子好好谈谈。”
　　林秋来叹气转身往外走。
　　也不知道林秋来跟张翠花说了什么，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了。方钰敏拍拍手，又和大家说起话来，没一会开始分组玩牌，甚至连耳朵的竹騀都取出来了，他们在院子里又玩起了过年时玩的竹騀舞。
　　“小明，去你二叔家一趟。请二叔二婶一家今晚过来吃饭．”方钰敏对小明说：“如果你小华哥和桃花在家，也叫他们过来一起玩。”
　　“好，我这就去．”小明应了一声就往外跑去．
　　方钰敏扭头看着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心里也是挺高兴的。可惜她怀着孩子，不然也想跳一跳呢。
　　方钰敏托着下巴看了一会，问：“你们好久没吃鱼了吧？”
　　孩子们眼睛灼灼地看着方钰敏：“是呀，很久了．”
　　方钰敏笑：“咱家稻田里的鱼多着呢，今晚我们吃鱼？”
　　孩子们欢呼：“吃鱼吃鱼！太好了，谢谢夫人。”
　　中午的饭菜做得比较清淡，这既照顾方钰敏的口味，也照顾了一众天天在店里吃重口味的孩子们，换个口味清一清比较好。
　　午饭后，不想午睡的男孩子就跟着林秋来去稻田里捉鱼了，其他的孩子就在屋子里睡午觉。
　　方钰敏也睡下了，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睡两个小时。小明和小阳在书房里看书，他们习惯了两点钟才去睡午睡，这跟他们放学时间有关。
　　等方钰敏醒过来的时候，其他人早就起来了，他们乐呵呵地在院子里忙着晒菜干，茄子干。
　　自从方钰敏穿过来后，家里都会晒菜干，茄子干等冬天吃，或煲汤。吃起来味道和新鲜的菜截然不同，但很美味。这个已经成了家里的习惯了，只是今年方钰敏怀孕了，他们又搬到南投县住，又开了店楼外楼，实在没空去晒菜干。趁着今天人多，林秋来就领着孩子们忙活了。
　　架起来的三角架上那一排排的竹騀，铺在地上的竹席，搁在石桌石凳上的筲箕，上面放着煮过的蔬菜，很是壮观呢。方钰敏也来劲了，她教李妈和小月，小雨做腌茄子，这个不同于晒的干茄子，这个是要放调料香料的腌制，然后才晒。可以存放很久的。
　　林秋来他们一共捞了两大木桶的鱼回来，晚上吃的自然是全鱼宴了。虽然现在还不是收获的时候，最大的鱼也只有一斤多重，但胜在鱼肉鲜嫩。加上林秋来和小露越来越出色的厨艺，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桌子就摆在院子里，加上林夏来一家都快二十个人了，也没有分开两桌吃。把几张桌子拼成一排，除了方钰敏，大家也不坐了都站着。你跑过来夹一筷子，我跑过去夹一筷子，吃得很是乐呵。用方钰敏说的，这叫自助餐；用林秋来说的，边吃边消食。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大家都快快乐乐地尽情地享受美食和生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了呢？方钰敏摸着肚子熬不住地笑。

    107

　　天天有人陪着聊聊天打打牌,吃吃喝喝睡睡的，方钰敏果断地朝猪一般的生活奔着去了．隔个几天林秋来又会带着孩子们回来住一晚，家里又是热闹又是和乐．方钰敏小日子过得舒心满足，只觉得时光飞逝．
　　眼瞧着最炎热的八月就要到来了，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随风摇曳,排列整整齐齐的玉米也已经抽穗或都已经结包了,掰开一看,青色的玉米棒泛着它特有的清香．
　　林秋来家的秋收一向比村里的早,况且今年旱地种的多是黄豆和花生,收成期比玉米早了．林秋来早早已经作好了安排．
　　天气一热方钰敏除了早上和傍晚出门散散步,其它时间都只呆在家里哪都不去了．她的肚子是也越来越大了，散步时也得撑着腰才行．
　　产房已经准备好了，全由李氏和春花婶布罝．本来在农村里,卧房就是产房．但李氏说夫人的房间通风效果太好了，不宜作产房，不然一个不小心，让产妇和小婴儿吹了风，可能会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产房布置好后方钰敏一直都不敢进去，只站在门外张望了一下．房间里光线很暗，如果把窗关了拉上窗帘，那可就真的很闷了．房间里放了一张单人床，床前还放了一张小板凳子．房门前又挂了厚厚的门帘，门帘和木床之间又拉了布帘．简直是重重叠叠，不让外面一点光一点风都进去了．
　　“李妈，那床前的小板凳方便我爬上床的么？”
　　“不是，那是迎接初生孩儿的．等夫人要生的时候，我们会在凳子上铺上麦秸，然后让婴儿落在那上面，谓之落草、落地。”李氏解释道．
　　“不是吧？怎么可以这样做？”方钰敏惊呼道，她对这种做法很不能理解，“初生婴儿皮肤很娇嫩啊，怎么可以生在麦桔上呢？不是应该在床上铺上棉花棉布的么？”
　　春花婶在旁边插嘴了：“哟，我家三个孩儿都是我在田里干活时生下来的．那可真的是落地孩儿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方钰敏听了眼角直跳，她曾经听过她妈妈说过以前农村的妇女很多都是干农活的时候生孩子的，但眼前就有一个，还三个孩儿都是这样出生！
　　但人家的孩子这样出生不代表着自己的孩子也要这样啊．在现代小猫小狗生崽子都用棉被接了，怎能自己生孩子就用麦桔？家里又不是没钱．
　　李氏笑着安慰方钰敏：“夫人，这是习俗．我们也不会真的让婴儿直接在麦秸上降生的，这只是一种形式．”
　　“噢，那还好．”方钰敏听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一看产房里空荡荡的什么保障都没有，方钰敏又紧张起来了．
　　在古代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听天由命啊．生产时大出血，产道撕裂是常事．如果胎位不正，随时难产，一尸两命．加上这里卫生条件差，受感染机会很大，没有酒精消毒，没有血浆输送补血，也没有急症室开刀剖腹生产……这，这，方钰敏都想哭了．
　　“夫人不用太过担心．”李氏见方钰敏脸色发白不由安慰道：“稳婆都说夫人的胎位正确，只要到时按稳婆嘱咐用力，就会平安顺利了．”
　　“嗯．”方钰敏抓紧了李氏的手说：“还有一事．我的力气一向不大，盘骨也小，这生孩子也是个力气活．要不，咱想想怎么借力使力用力努力地把孩子生出来？”
　　李氏张大了嘴巴看着方钰敏，夫人这话说的．生孩子不是像嗯嗯一样用力把孩子嗯出来的么？还怎么借力使力？她不懂哇！
　　李氏扭头看向春花婶，春花婶也一脸茫然直朝她摇头．
　　于是李氏问道：“夫人，你的意思是？”
　　方钰敏也苦恼，她也没生过孩子哇，这还是头一回．不过她看过电视剧，剧里不是说生孩子要在横梁上挂条布巾，然后产妇嘴里咬着毛巾，双手使劲地扯着布巾，在接生婆的加油下把孩子往外吐吗？还有还有，像产检一样双脚放在架子上．要生了，脚上就使劲地把架子都蹬直了，那不是借力使力了吗？
　　想到这里，方钰敏拉着李氏的手说：“李妈，春花婶，你们过来书房，我说给你听．”
　　三人到了书房，方钰敏一边画图一边给她们讲自己的看法．
　　李氏沉吟片刻说：“梁上挂着布巾不吉利，但那蹬脚的架子倒是使得．”
　　春花婶也点头，安慰方钰敏说：“小莲你别担心，上次你生小明的时候是顺产．这次是第二胎，会比第一胎更顺利的．”
　　“借你吉言．”方钰敏叹了一口气，她担心也没用，硬件上不去，只能生死由天了．
　　林家村的两个接生婆都收了林秋来的大红包，隔天就会去林家蘀方钰敏观察一下胎位是否正确，不时帮方钰敏揉肚子．在这里没有妇产科医生，稳婆虽然不识字，但接生也是代代口述相传下来的，经验十分丰富．
　　张翠花对方钰敏怀个孕就弄得这么大阵仗心里很不以为然．她早就劝过林秋来要挑一个屁股大的，胸前伟大的女人当老婆了，那样的女人好生养，生孩子不用费什么劲就‘喯’一下就出来了．哪里像方小莲这样还要花钱请稳婆去调正胎位？就那样的，孩子也不一定就能顺利生下来呢．有那个钱还不如存起来，太浪费了．
　　无论大家心里有什么盘算，但他们都很期待着新生儿的到来．
　　到了九月中旬，林秋来熬不住了，他往店门上贴了一张‘东主有喜’的告示就关了店带着孩子们回林家村了．他想陪着小敏．
　　小明和小阳本来也要上学的，他们却都请了假跟着爹爹回林家村，没有什么比弟弟或妹妹出生更重要的了，而且他们相信自己能赶上学习进度．
　　老爷和公子们都回家了，其它的孩子们自然跟着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方钰敏虽然觉得小明和小阳应该去上学，但也感动于他们的孝心，也就不再提了．只是让他们两人订好了学习进度表，每天完成任务．
　　秋收一过，山里的山稔果陆陆续续地由红变紫了．方钰敏想着那熟透了的山稔味道，就鼓动孩子们上山去采摘了．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小□，粉红毛茸茸的野桃，肥嫩的野山鸡，野兔子等等，一下子就吸引了闲置在家的那几个半大孩子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九个孩子全部出动，在小平和阿青的带领下，伙同小华和桃花，浩浩荡荡地背着竹篓出发了．
　　林秋来扶着方钰敏送孩子们出门，之后方钰敏回房间补眠，林秋来和二哥林夏来去了酱园．
　　厨房里又传来一阵阵姜醋味，这是方钰敏交代李氏做的．在方钰敏家乡但凡生孩子都会煮姜醋，生产完的妇女坐月子吃的．用老姜，甜醋，猪脚，鸡蛋煮成的姜醋可去除身上残留的于血，补血活血，月子坐得好，可以把产妇以前的小毛病都能治好，甚至有回春作用呢．
　　姜醋是给到家里来探望产妇和婴儿的客人吃的．方钰敏回了林家村待产，估计孩子出生后会有很多人过来看，她略略估算了一下，就让李氏做了五大罐．一人吃一碗，差不多了．
　　方钰敏睡得并不安稳，肚子太大了，腰骨很累，无论侧向哪一边都难受．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环视着房间，想不到她穿到这里都已经快三年了．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渀佛如昨天发生的一样，无比清晰．现在，她和秋来孕育的小生命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听说分娩的痛楚最高能达到十级；听说这个痛楚等同于二十根肋骨同时骨折……那得多痛啊！方钰敏不由一阵心惊胆跳，好可怕！
　　这里没有无痛分娩，没有剖腹生产，只能自己生……随时大出血，随时一尸两命……
　　“小敏？”林秋来一走进屋子里就见到方钰敏微仰着脸看着窗外，神情虚渺，似乎随时会飘然而去，心里不由一紧，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啦？”方钰敏回过神来，看着林秋来笑了．
　　林秋来又握紧了一下掌中暖和的小手：“刚才在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生孩子那么痛，我在想着我到时候一边生一边哭？”
　　“没事，想哭就哭．”林秋来说：“只要你们母子平安就行．”
　　“母子？”方钰敏睨着林秋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生儿子？”
　　林秋来嘿嘿一笑：“直觉．”
　　方钰敏撇撇嘴，问：“要是生下来的是女儿呢？”
　　林秋来一听脱口而出：“那就太好了！”
　　方钰敏抚额，林秋来趁机连同被子抱着方钰敏，大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孩子真乖，都没怎么折腾娘呢．要是个女孩儿就太好了．哟，哎哟～～”
　　林秋来兴奋地说：“他踢了我一下，哟，是两下！”他一边说一边把脸贴在方钰敏的肚皮上，笑看着自家娘子，脸上是温柔而幸福的笑容．
　　方钰敏伸手摸了摸林秋来的头发，微笑回望．肚里的孩子平时是不怎么闹腾，但一闹腾就动得厉害了．
　　两人又说了些体已话，林秋来就起来扶起方钰敏：“差不多要吃午饭了，我们先走动走动．”
　　“嗯，小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这时候山上好玩着呢，你不也去过？”
　　“那倒是．”方钰敏不无遗憾地摸了摸肚子，“要不是怀了宝宝，我也上去玩了．”
　　“明年吧，明年我们一起去．”
　　“要是又怀上呢？”方钰敏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把林秋来噎住了．他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九不搭八的：“那我晚上多多努力，争取明年让娘子怀上．”
　　坐在走廊做针线的李氏和春花婶听了林秋来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方钰敏脸一红，不由一拳砸到林秋来胸膛上：“乱说什么呀？”
　　林秋来只是咧着嘴笑，方钰敏窘得粉脸通红，一拳接着一拳砸向林秋来．
　　不知是用劲过度还是怎么的，突然感到一股暖暖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流，方钰敏拉起寛松的长裤，血！浅色的长裤上都是血，不由吓得尖叫：“李妈，李妈．”
　　林秋来也看到了，他神色很慌乱，忙弯腰抱起方钰敏，也看向慌张地站起来的李妈和春花婶：“怎么办？”
　　李氏忙催道：“快，快抱进产房．”
　　春花婶说：“大家别慌别自乱阵角．我去叫稳婆，李妈你陪着小莲，简妈，你快去烧水！”
　　“是！”
　　大家各就各位，林秋来把方钰敏抱进产房后就被李氏赶了出来．男人是不能呆在产房里的，即使方钰敏使劲地扯着也不能！
　　林秋来在院子里乱转，突然想起了他娘，忙往林春来家跑．他娘也生了四个孩子了，怎么说是有经验的．这时候是得通知她了，还有二嫂，二嫂也是！
　　很快稳婆就到了，她们立刻就进了产房看方钰敏．这时张翠花，何氏也赶到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稳婆抬起方钰敏的腿看了看，就说：“架上横木吧，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了．”
　　方钰敏听了心不由一颤，随后肚子一阵阵的痛袭向她．什么都没法说了，一张嘴就是□．
　　助产士就是李氏和春花婶，她们很快把横木安装到床上，架子也放好了，抬起方钰敏无力的腿放在上面．
　　之后热水，用热水消毒过的剪刀，大量的布巾，小棉被，麦桔等等都一一放置到产房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孩子光临．
　　方钰敏有想过生孩子有多痛，但想和现实是不同的．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痛是怎样的，那简直是痛不欲生啊！而且不是一次痛完，是一阵接着一阵，也许十分钟，也许八分钟……随着时间的流逝，阵痛的频率越来越来，痛楚级数也越来越高，快要无法忍受的程度了．
　　方钰敏放开喉咙尖叫，咬在嘴里的布巾掉下，她双手死死地握住了架上床上的横木，指尖发白；弯曲的双脚蹬在架子上，正努力地把堵在产道中的东西吐出来．
　　林秋来在产房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把张翠花都转昏了．她刚想开口叫林秋来别走了，忽然由产房里又传来方钰敏惨烈的尖叫，吓了她一大跳，把话都忘了．
　　话说张翠花活到五十多岁了还真没听过哪家媳妇生孩子生得像她三儿媳妇这么惨烈！那个叫声似乎全村的人都听见了吧？多可怕啊，噢，又来了又来了，张翠花忍不住想要捂起耳朵了．
　　“快了快了，见到头了，秋来媳妇，再加一把劲！”一个稳婆在指导方钰敏怎么用力，一个稳婆蹲在下面．
　　方钰敏已经精疲力尽，由她进产房到现在，度秒如年啊：“我，我，我没力了．”
　　“别气馁，不然头卡在产道上很容易� 住了．”指导方钰敏生产的稳婆忽然伸手在方钰敏身上用力拧了一把，方钰敏痛呼一声，又是一个用力．她扭头愤怒地盯着稳婆，稳婆却说：“看，你不是没力，是你没有尽全力．你这是好命知道不？有些人痛了几天几夜都生不下来，你这才多久，孩儿就快出来了，还不快点用力？用力用力！”
　　方钰敏听了不由咬紧了牙关，又开始了悲惨的嚎吼……
　　娘滴！早知道要这时候生孩子就该早点吃饭好存点力气啊！现在午饭没吃，早饭又已经消化掉了，这么个尴尬时刻孩儿你却蹦着要来这花花世界！
　　心有所想嘴巴就叫开了，方钰敏下一句不再是单纯的痛呼，而是：“饿！啊～～好饿！啊啊～～～快死了，噢啊～～～我想吃饭！饭！饭！”
　　囧！
　　大家都被方钰敏惊到了！无论是产房内的两位稳婆和两个助产士，还是守在产房外的林秋来，张翠花和二嫂何氏，还有正在厨房里烧水的简氏．
　　林秋来很快回过神来，隔着重重的门廉喊：“小敏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叉烧饭！”
　　叉烧？神马东东？林秋来一噎，猛吼一句：“好，叉烧饭！还有什么？”
　　“我要喝可乐！啊～～～”
　　可乐？又是神马东东？林秋来再一噎，又吼一句：“好，可乐！还有呢？”
　　“特马地满汉全席老娘都吃得下！生孩子就是个力气活！啊啊啊～～”
　　“哇，哇哇～～”在方钰敏惨烈的吼叫下，小婴儿稚嫩的哭声出现了，随后产房里传来了李氏惊喜的呼声：“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很俊俏的小公子．”
　　以此同时，远在南方离南投县有一千多公里的京城里，方家家主方钰华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眼神似乎已经穿过了眼前的小桥流水，青磗围墙……
　　二十年了，已经二十年了．蕙娘和小敏不知是否安好？但连这块玉佩都典当了，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今年夏天儿子方林钧偶然机会下得到了这块玉佩，竟然是方钰华当年送给施蕙敏的订情之物．
　　自从蕙娘带着小女儿离开了方家，方钰华就没放弃过要找回她们母女俩．只是天大地大，蕙娘是下了决心要躲开他，也躲开她的亲生儿子，他又怎么能找得到她们呢？
　　一幕幕的往事涌上心头，方钰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派去南投县调查的人回来了，那里小县城里有一家小有名气的食店叫楼外楼．那店里的女主人姓方，名钰敏！
　　───全文完───
　
    108、番外

　　天雷滚滚,狗血满天飞有没有？方钰敏满脸黑线地听着面前这位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哎呀大哥方林钧讲述方小莲的娘施蕙敏为何带着方钰敏离开方家远走他乡的故事．
　　方小莲的爹方钰华跟施蕙敏自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本来方家和施家要结亲家的，谁知天有不测之风云，施家遭受巨变,施家老爷,即是方小莲的外公就把施蕙敏托给了方家老爷子照顾．本来要成正妻的施蕙敏因家道中落被施老夫人嫌弃,说她命硬不宜嫁入方家,最后成了方钰华的妾．
　　方钰华大婚后跟明媒正娶的妻子汤氏一直无所出,而跟施蕙敏却先后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方老夫人要求把孙子方林钧养到汤氏前,这样方林钧才名正言顺地成为方家的嫡子．而汤氏就私下以方林钧威胁施蕙敏单独离开方家，最后施蕙敏舍不得年幼的女儿，偷偷带着她离开了,在林家村隐姓埋名住下来．
　　“你现在过来寻亲，不怕你娘知道不高兴？”方钰敏抬头问方林钧．
　　方林钧笑：“父亲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找你们，要是顾及娘高不高兴，他早就放弃了．”
　　“早知道干什么去了？”方钰敏撇嘴道：“弄得妻离女散才去找，唉．那个，大哥，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就不想挪窝了．你们有空了，或我们有空了，大家走动走动．”
　　方林钧叹气，这个妹妹也不知道像谁，说话做法风风火火的，有时还有些粗鲁了．在他印象里，娘是一个很温柔很有气质的人．要是妹妹能在方家长大，现在肯定跟娘一样是知书达礼的文雅女子了．
　　“你不跟着我回京城方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哥，我和秋来夫妻恩爱，儿子都三个了．在这里我们不愁吃不愁穿，有房有车有地有店有仆人，你说我跟着你回方家干嘛呢？你要是有心想帮妹妹我，嗳，你看看你两个外甥，又聪明又勤奋，学习好人品更好，你多多指点以后也要多多提携．”
　　方林钧忍不住笑，妹妹遣词用字虽然不够文雅，但说得倒是有趣．“小明和小阳是好的，作为舅舅自然会指点提携．这个你放心，等他们考了院试，我就过来接他们到京城．”
　　方钰敏笑：“那就一言为定啦．”
　　“嗯．”方林钧笑着点头．
　　方钰敏想了想，说：“那就没什么事了．以后你们，还有父亲在京城里呆闷了就过来这边住几天．我和秋来做好吃的招待你们，顺便的你们也蘀我宣传宣传．”
　　方林钧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到时候小敏你要多做些新奇好吃的菜式．”
　　这个方钰敏有信心，脑子里的菜式还没用完呢：“没问题，你们即管过来．家里那么多房间够你们住的了，就当是过来农家乐．”
　　方林钧挑眉：“农家乐？”
　　“就是到农家乐一乐呗，哈哈，哈哈．”方钰敏笑着打哈哈．
　　方林钧不由又笑了起来，真是奇怪，是血缘关系么？自从他跟妹妹方钰敏谈上话后心情就很好很快乐，看着妹妹眉飞色舞地说话，他就由心里笑出来，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自此，每隔一年方林钧都会带着妻儿过来林家村住上一段日子……
　　自此，每年方钰敏都会准备一份生日礼物送给方钰华……
　　自此，小明和小阳在京城里多了一个很高很大的靠山，前途无量啊.

作者有话要说：縀二写番外无能啊．
其实上一章已经 appy ending了．
事业顺利，家庭幸福，亲生父亲找来，是完满了．
这样还不大结局，还要另外写宅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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