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穿越之绝色兽妃:凤逆天下 作者:路非 文案: 女主超级强大,冷酷腹黑,回眸一笑,天下风云乱! 她,长公主府唯一的嫡女,却是举国皆知的废物!当清冷的眸子睁开,她已是21世纪最危险的天才杀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病秧子小姐展露锋芒,惊才绝艳,天下无数男女为之倾倒…… 他是绝色的暗夜之王,冷血无情,乱世中和她相逢,一曲琴箫合奏,自此天上地下,生死相随。 ================== ☆、穿越【1】   如果连苍天都在阻挡我靠近他的脚步,   那么我只好……逆天而行!   你之所在,便是我心归处。   ——————————————————————————   2012年,中国上海   夜幕下的黄浦江滚滚奔流,被两岸灯火光辉装点的灿烂炫目,不夜之城,歌舞升平。   距地1535英尺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在满天星辉下,壮观而宏伟。   没人看得见最顶端的地方,有个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少女站在上面,双手环抱于胸,冷暗地双眼盯着黄浦江上一艘缓缓行驶过来的游轮。   近了…….   这艘世界级的豪华游轮上,由日本北野财团举行的拍卖会正在进行,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正在被拍卖。   日本人的东西,她最喜欢抢了   游轮堪堪行驶到她脚下的位置,优美的唇角微微一勾,足尖一点,纤秀的身影向上跃起,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她后背上张开!   隐隐从灰云后露出半张脸的弯月,映着少女的身影,红发如火,眸如点漆,有种诡异却肃杀的气息!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停留一瞬,便猛然朝着江上的游轮扑去,快如闪电!   眨眼之间,娇小的身影便无声无息降落在游轮上,没有让任何一个守卫发觉,背上的双翼变成一只凶猛的苍鹰飞入夜色中。   几个守卫走过去,凰北月身形微动,像猫一样从他们身后掠过,进了拍卖大厅。   大厅里优雅奢华,连小小的摆设花瓶,都是宋朝的青花瓷。   上一件珍宝被以高价拍出,那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买一顶王冠,对于凰北月来说,简直就是疯了!   她才不会花那么多钱,她想要的话,直接抢过来就好了。   “各位贵客,今天的压轴宝贝,是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古玉,名为‘万兽无疆’。”   美艳的首席拍卖师捧着一只精美的翡翠圆盘出来,单那只盘子,便是价值几亿,什么样的宝物需要用这么贵重的翡翠盘来衬托?   “这块寸许大的黑玉上面,雕刻了了上万种兽类的形态,栩栩如生,巧夺天工。而传说,这块黑玉有神秘的力量,可以超脱生死,逆转时空。”   呵…….   下面一片笑声,原来是一块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黑玉,还以为真是什么了不起的珍品呢?   这个时代科技发达,谁会去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   与其看那黑玉,不如看看这美艳的拍卖师,真是天生尤|物啊,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啧,男人看了下|半|身冲动不已,女人都禁不住心痒难耐。   轻柔的薄纱裹着美女的身体,胸前的丰盈呼之欲出,美女捧着玉盘,弯下腰,魅惑无限地让人一一观看那神秘的黑玉。   可是这个时候,谁的目光还会放在那黑玉上?早就口水直流地盯着美女半露不露的圆润了,恨不得扑上去狠狠蹂躏一番!   真是一群草包,这么珍贵的,居然没人识货。   凰北月冷笑,从进来的一刻,她就能感受到从黑玉上传来的强力感召力。   -   友情提示下,大家看文的时候,可不可以在网页上登陆一下呢?腾讯的点击要登陆之后才算,所以,帮路路一下吧,谢谢了~ ☆、穿越【2】   她掏出枪,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向前走去。   “推什么推?知不知道…….啊!有枪!”   一个被她推开的嚣张美女,在看见她手中的抢时,陡然尖叫起来。   台上的拍卖师是受过训练的,动作非常快,听到声音就立刻像护着黑玉赶快离开。   可是,她再快,怎么快得过凰北月手中的枪?   手起枪落,一颗子弹穿过人群,直直打进美丽的拍卖师额头中,连惨呼都没有一声,立刻毙命。   抬起手,准确地握住黑玉,暗黑色的眸子中,露出冷傲的锋芒。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反应过来的时候,凰北月已经傲慢地转身往外走了。   其他这些蝼蚁,她才不屑于动手。   “凰北月,万兽无疆果然把你引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北月眉梢微微一挑,这个声音,不用转身看她也知道是谁。   蓝斯,她的死对头,从南美一直追杀她到这里,整整五年。   他难道还没有明白,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吗?   冰冷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凰北月把那块名为‘万兽无疆’的黑玉收进口袋中。   “凰北月,束手就擒吧,两百多个国家对你发出了绝杀令,你逃不了的。”   蓝斯看着凰北月纤秀的背影,冰冷的语气中,有一丝细小的不忍。   “束手就擒之后,你们的国家会怎么对我?”凰北月轻轻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不屑和冰冷。   “以你的天赋异能,国家会重用你的!”蓝斯趁机说。   如果可以把这个绝色又狂傲的女人留为己用,那是最好不过的!   “笑话。”回应他的只是冰冷的两个字。   看着凰北月眼中流露出来的讥讽,蓝斯也不禁一叹。   “当年的事……”   “闭嘴!”   凰北月漆黑冰冷的眼睛里,陡然多了几分恨意。   当年她的父母对组织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可是最后呢?却只得到一个被抹杀的下场!   死后还要背负着‘叛徒’的罪名!   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没日没夜都在折磨她,午夜梦回,都会被自己的恨意惊醒!   “哼!想让我为你们国家卖命?这么多年,你们的人被我杀的还不够多?我一旦归顺,还有活路走?”   冷眼看着蓝斯,这个英俊漂亮的北欧男人,初见时,他温柔儒雅,博闻广见,如同一阵春风一样。   可惜的是,他们处于敌对的立场。   “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不愿意。”   冷傲的抬起头,拍卖大厅已经被特种兵包围了,无数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她。   不惧。   张扬的红发下,倾世容颜,绝色无双,即使冰冷,也有着惊艳人心的力量。   嫣然一笑,刹那间有多少人失了神。   “小心!”   蓝斯一声大喝,看见凰北月的笑容时,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可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   凰北月已经拧断了一位特种兵的脖子,轻轻松松来到游轮的甲板上。 ☆、强者为尊【1】   “蓝斯,想抓我,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除了那个不肯跟她打的N,恐怕没人能跟她为敌!   手一抬,一只巨大的黑色苍鹰从夜幕下飞过来,锐利的鹰眼,宛如铜铃,让人看一眼都胆寒!   尖利的鹰爪抓住凰北月的手臂,巨大的羽翼一展,立刻就将她带上浩瀚的天际!   那火红色的头发在漆黑的夜色中嚣张飞扬!   与此同时,游轮上无数重型机枪对着她疯狂扫射。   蓝斯走到甲板上,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远的娇小身影,对身边的人道:“都准备好了吗?”   “长官,准备就绪!上头决定以牺牲一座城市的代价,猎杀凰北月!”   蓝斯抬起头,望着遥远的苍穹,有些怅然若失:“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狂傲和冷血付出代价的......北月!”   心口掠过尖锐的痛楚,北月,这么多年追杀你,其实我每一次,都下不了手。   可是这一次,真的永别了……   十分钟之后,位于江苏省边境的一座城市忽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狂卷上天的巨大蘑菇云把深夜的天际都照得一片明亮!   所幸是那座城市中的居民,已经提前被迁移出来,因此并无人员损伤。   只是爆炸之时,有一团诡异的黑色凶光从蘑菇云中射出来,那形状,就是一条巨大的黑龙,猛地冲向了天空!   *********北月皇朝*********   南翼国   深夜的都城中,谁也没有看见一道黑色的煞气,如同万兽奔腾,翻卷着涌入长公主府后院的祠堂中。   幽暗的烛光中,一双漆黑却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看着那晃动的火光,冷酷的眸子半响都没有动静,许久之后,凰北月才慢慢消化了脑海中那部分多出来的记忆。   有些无力地呻吟一声,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凰北月,乃当今皇上胞姐,惠文长公主的嫡女,身份如此煊赫,却是整个南翼国的笑话。   懦弱,无知,不能习武,天生的病秧子。   御医都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不仅如此,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嫡女,却让那群庶出的兄弟姐妹欺负得连奴才都不如。   姨娘跋扈嚣张,父亲对她冷漠厌恶,自从四年前惠文长公主仙逝之后,她在家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这次便是因为说错了话,得罪了父亲最宠爱的琴姨娘,她便被罚入祠堂中跪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这身体本来就是从小虚弱多病,这么一跪,就生生要了她的性命。   不过谁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在现代被称为‘终极武器’的凰北月,会穿越到这具十二岁的身体上。   慢慢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凰北月看了一眼祠堂正中供奉的惠文长公主的灵位,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作用,她竟觉得那牌位上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   温暖地如同一道慈祥望向她的目光。 ☆、强者为尊【2】   北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既然占了你女儿的身体,就不会让她白白枉死。”   她的话说完,那牌位上的光芒便渐渐地散去。   理了理素白的裙摆,凰北月从祠堂里慢慢走出去。   “讨厌,不要在这里嘛,祠堂里还有人呢~”   娇柔的女声在院子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响起来。   “怕什么?里面那个病鬼能怎么样?你不是说她是个傻子吗?连奴才都比不上!”   病鬼?傻子?连奴才都比不上,果然以前的凰北月,太弱了。   “可是人家害羞呀~~~”   “害羞什么?宝贝,快一点,我受不了了~~”   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和某种不和谐的撞击声。   一来就撞见这种事情,倒霉!   凰北月慢慢走过去,月光慢慢地移过来,照在她脸上。   苍白的面色,消瘦的小脸,因为常年在病弱吃药而显得深陷的眼窝,跪了一天一夜,更是憔悴,头发凌乱,白色的衣裙飘飘荡荡的。   角落里,一个结实的男人把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压在墙上,正亢奋地做着动作,完全不知道致命的危急正缓缓靠近!   那少女也开始爽了,哼哼唧唧轻吟着,两条雪白的腿紧紧缠着男人的腰。   祠堂中安静,这声音就显得更加刺耳。   长公主的灵位就在里面,这两个人居然就在这里不知羞耻地干起这种勾搭,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亡灵。   就是因为长公主留下的女儿是个病秧子,所以他们都无法无天了吗?   凰北月冷着一张清绝的小脸,一步跨过去,正好那个少女抬起头,乍一看见她轻飘飘的白衣,吓得一激灵。   “鬼,鬼…….”   “哪有鬼?死鬼里面倒是有,快,快了,宝贝……呃……”   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咔哒一声,男人的脖子就被拧断了!   “啊——”那个少女瞪大双眼惊叫。   “想死就尽管叫。”一把将那男人的尸体扔在地上,凰北月拉起少女的上衣擦擦手。   那个恶心低贱的一个男人,杀了他都觉得恶心,要不是他竟敢侮辱离世的惠文长公主,她才不屑杀他。   脏了自己的手!   少女闻言,果然紧紧闭住了嘴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月光皎洁,这张脸,不是跪在祠堂里的三小姐的吗?为什么会,她是不是看到那病鬼三小姐的鬼魂来索命了?   “我不是鬼魂。”擦干净了手,凰北月唇角扬起一个冰冷十足的笑意,“你看到的,对外要是敢透露一个字,下场就和他一样,别想着去琴姨娘那里告状,我可不是以前的凰北月。”   没人会敢拿着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特别是亲眼看见她毫不留情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之后!   佩香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这位三小姐,绝对是被鬼附身了!   刚才的她,简直就像修罗转世一样,那份狠辣和冰冷,让她寒毛都竖起来了!   --   路路的新文,请大家支持啊~ ☆、强者为尊【3】   瘦弱的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一吹就倒了,现在的三小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优雅的贵族气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好像在她面前的人,都应该跪下去俯首称臣。   她没有看错吧,这真的是那个废物,病鬼,脓包软蛋?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觉得现在这个三小姐是她再也得罪不起的了。   “三,三小姐,我以前错了,求你留我一条小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想到以前她和其他人一起欺负三小姐的情景,佩香就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阵发凉。   她只是一个丫鬟,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是出生卑微,平时就非常嫉妒那些真正的贵族小姐,对凰北月这个软弱无能,却是长公主府嫡小姐的身份更是羡慕嫉妒!因此总是加倍欺负她!   她就想证明,小姐又怎么样?小姐她也可以随意打骂!她的地位也在嫡小姐之上!   可是现在,就算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去欺负三小姐了!   “要我留你小命,就看你那张嘴听不听话了。”   本来刚才就应该连这个丫鬟一起杀了,因为在凰北月的记忆中,以前可没少被这个丫鬟欺负。   只不过想到留着她还有一点儿用处,姑且就暂时留着她的小命吧。   “奴婢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把尸体处理了。”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凰北月径直走出这座寂静的祠堂。   “原来传闻中长公主府的废物,竟这么霸道。”   清冷的声音像是一阵风一样,突然响起来。   凰北月心里一惊,是谁?能这么悄无声息躲藏在周围,而她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声音一出,她自然能准确判断出方位,刷地抬头,看见祠堂里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一袭纯净的白衣垂下来,随风而动。   黑如墨玉的长发散落在白衣之上,一时之间月色有些迷离。   凰北月稍微皱着眉。   精致地让人呼吸都要停止的容颜,月华般的白衣衬得他那白皙的肤色更是光华无限,剑眉微挑,浅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多了一份潋滟的波光,似魔非魔,似神非神。   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唇却闪现出如同恶魔一样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阵阵微风拂过,几缕黑发轻抚过面颊,那五官怎么看都无比完美,没有任何瑕疵,夺尽了人世间一切雪月风花,却不会显得阴柔女气,神色间凌厉的杀伐之气恰好的彰显出他的霸气。   他靠着一根树枝,紫色的眼眸因为月光的晕染而现出几分妖精的邪气。   凰北月抱着手,看着他。   这个人不存在于凰北月的记忆之中,他不仅不是长公主府中的人,而且也绝对不是南翼国的人!   能这么无声无息出现在她周围,这人绝对不简单!   不过,不管他是谁,都不关她的事。   “少管闲事,命才会长。”   收回目光,凰北月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真是个冷酷高傲的小家伙呢。   风连翼淡淡一笑,混合了恶魔和天神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容颜中,有人让人灵魂都为之沉醉的潋滟。 ☆、强者为尊【4】   凰北月…….想不到来一趟长公主府,竟然会有这么意外的收获。   该狠心的时候绝不手软,该冷漠的时候头也不回,他对那个小家伙,突然很感兴趣了。   “殿下……”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唤。   手一挥,白色的衣袂翻飞,鬼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北月皇朝*************   流云阁   这是长公主府最偏僻的院子,荒草丛生,树影婆娑,晚上一个人,真会被那些摇摇晃晃宛如鬼影一样的树给吓一跳。   惠文长公主仙逝之后不久,就有大夫说她身患重疾恐怕会传染,让她搬到这座荒废了好久的院子里。   她以前住的碧水院,现在是雪姨娘和二小姐萧韵住着。   二小姐萧韵,十五岁的三星召唤师,南翼国年轻一辈的少女中,她算是罕见的天才了。   除了当朝太子,就数萧韵风头最盛了。   因此萧韵在家中可谓是万千宠爱,生了长子萧仲琪的琴姨娘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萧韵和她的母亲雪姨娘好像对凰北月没有特别苛刻,记忆中并没有像琴姨娘那样毒打虐待过,只是高傲的萧韵从来没有把这个废物妹妹放在眼里过。   凰北月重病缠身,也是雪姨娘给她送药送吃的。   不对,送药!   凰北月推开流云阁的门,飞快回到清冷黑暗的房间,点了蜡烛,拿起平时雪姨娘送来的药罐子闻了一下。   迅速皱起眉,果然有古怪!   这药罐里有微量的毒药,一次服用不会致命,但是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最后全身瘫软,不死也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   好毒啊,怪不得凰北月的身体一直这么差,就连长公主在世的时候,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   这种微量的毒很难让人发觉,也只有凰北月这种在现代接受过各种毒药测试的人,才会一闻便知。   好一个雪姨娘,长公主带你也不薄,没有长公主,你现在也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外室,你不知感恩,反而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害她的女儿!   凰北月坐下来,慢慢理顺了气,现在不急,这些人,她会一个个慢慢收拾。   死,太便宜她们了!   天已经快亮了,凰北月没有什么困意,试着在榻上打坐,运了一会儿气,奇怪的是,每一次元气沉入丹田中,就会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KAO!还真是一个废物!”   病弱就算了,连元气都无法凝聚。   在这个尚武的时代,强国并列,战争不断,实力就是决定一个人地位的唯一标准,怪不得身为长公主嫡女,册封北月郡主的凰北月,这么煊赫的身份也会在南翼国沦为笑柄了。   弱者,没有人会同情!   只有强者才会受人尊敬!   凰北月很快在脑海中调出这个世界的资料。   卡尔塔大陆,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混乱时期,因为动荡,文风衰败,武道兴隆,战争的契机让武者在这个时代备受尊重。   只要足够强,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国家横行霸道。 ☆、强者为尊【5】   征战,混乱,衍生出了许多职业,其中修行武道的人是大陆上最多的,占了总修行人数大概五分之四。   其余职业,像召唤师,炼药师,幻术师等等,对血统和天赋的要求极其严格,因此人数少,但是,物以稀为贵,所以这些职业,基本上只要有一点点成就,在大陆上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萧家,也就是凰北月的父亲家,长公主的夫家,就是南翼国一个武道传承的大家族,在南翼国根深蒂固,家族中出过不少武道上的人才,现任的老爷子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七星召唤师,拥有灵兽烈火豹!   只不过娶了长公主的驸马萧远程却不怎么样,武道倒是非常了得,只是一直无法步入召唤师的行列。   反倒是二小姐萧韵遗传了老爷子的血统,从小就显露出召唤师的天分,如今已经在南翼国赫赫有名了。   召唤师这种职业,和凰北月以前倒是非常相似,只不过这个时代,召唤师都是和召唤兽缔结契约,互相共存,是一种共生的模式。   而她以前,是降服了灵兽,让它们心甘情愿听命于自己。   虽然都是和兽类合作,但是两者之间的高下,立刻可见。   既然这个职业这么吃香的话,她一时也不用苦恼凰北月病弱的身体不能凝聚元气,驯兽这种东西,她可是祖宗!   晨曦微露   凰北月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到了一杯冷掉的茶水喝。   忽然房门被‘砰’地撞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跌倒进来。   “小姐……”   凰北月立刻放下茶杯走过去,扶起地上那人,拔开她额前的头发一看,是从小和凰北月一起长大的丫鬟东菱。   在这座勾心斗角,处处倾轧的长公主府中,只有东菱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两个少女在府中相依为命,艰难生活的记忆涌上来。   “东菱,怎么回事?”   东菱抬起头,看见她好好的没事,大哭着趴在她怀里,“小姐,你没事就好,奴婢怕你出事,去求琴姨娘,谁知道…….”   看着她满身鞭痕,凰北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琴姨娘嚣张跋扈,仗着萧远程的宠爱,以及有长子萧仲琪,一直都以当家主母自居。   凰北月就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年,最后在冰冷的祠堂里无助地死去。   拳头紧紧握起,今日之仇,他日必十倍奉还!   把东菱抱起来,放在床|上,东菱愣了一下,怪异地看着凰北月。   小姐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以前连桶水都提不起来的…….而且她似乎觉得,今天的小姐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高贵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现,好像与身俱来就有那样的傲气,足以睥睨天下,竟是那么的好看!   东菱呆呆地看着她,是错觉吗?还是她在做梦?   “小姐?”这真的是她从小伺候的三小姐吗?   “你先休息,别说话,我出去给你找点儿药材来。”凰北月淡淡地说,她看得见东菱眼睛里的好奇,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强者为尊【6】   她从柜子里找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帽檐压得很低,把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打开门出去。   流云阁就在长公主府最偏僻的后院,平时如果不是来欺负凰北月,基本都不会有人过来。   两三米高的围墙她轻而易举就翻出去,虽然没有了内力,不过她在现代学的东西可没忘。   就算在这个时代,她也算得上一个外功高手!   南翼国的都城临淮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庞大城市,人口众多,各行各业都相当发达。   走在大街上,主道两边的建筑都恢弘壮观,宽阔的街道可以容纳十多辆马车并排而行,两边商铺林立,繁华热闹。   街上有很多来自各个国家的商贩,奇装异服的不少,因此披着一件黑色大斗篷的北月倒没有引起什么特别关注。   城东的布吉尔市场,是南翼国最大的交易市场,在里面不仅有各种药材,晶石,宝物的交易,还有佣兵工会也在这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佣兵来这里接任务,或者来倒卖自己获得的材料。   以前的凰北月从来没有来过布吉尔市场,凭着记忆才走到门口,里面传来鼎沸的人声,许多体格壮硕的佣兵进进出出。   几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肌肉扎实的佣兵从凰北月面前走过,她的身高居然只到那几个佣兵的腰部!   “哈哈哈!小毛娃娃,别来这里玩!”一个佣兵粗声粗气地说。   佣兵性情豪爽,大大咧咧,凰北月在现代接触过不少,因此倒没有被吓到。   朝着他们点点头,凰北月灵活地从人群中钻进去。   市场中大大小小的摊位无数,凰北月重点在贩卖药材的摊位前看,她需要药材给东菱治伤,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来调理凰北月常年虚弱,以及服了毒的身体。   在她没有完完全全变成强者之前,她还不想明目张胆在长公主府中拿。   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只是,在稍微询问了一下价钱之后,凰北月就只有咋舌的份了。   这么多年被府中的人欺负,凰北月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钱了,长公主留下的东西,也被他们抢了,根本没剩下什么。   她可算是明白,钱这种东西,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无比重要的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赚钱要紧。   想着,凰北月就慢慢走向了市场另一边的佣兵工会。   花了十个铜币正式注册为一名佣兵,凰北月已经觉得肉疼了,因为口袋里只剩下二十多个铜币和一些零散的铁币了。   赚钱,赚钱,一定要赚钱!   走到工会的任务栏前,巨大的一块白色石壁上面,贴满了各种佣兵任务,任务等级不同,报酬的数量也不同。   凰北月直接忽略那些一级二级的低级任务,直接跑到高级任务栏那边去看。   高级任务栏前没那么多人,不过都是有点儿实力才敢过来的,突然瞧见凰北月这个矮小瘦弱的身体,都露出惊讶神色。 ☆、强者为尊【7】   “这是萧家大少爷发布的任务,我们佣兵团里缺一个用短剑近身搏斗的武士,各位有兴趣不妨来试试啊!报酬非常高!”   高级任务栏前有个男人贴了一张新任务上去,是到都城边缘那座闻名的迷雾森林去寻找提升实力的碧灵果。   碧灵果是一种巩固元气的药材,修炼的时候辅助,可以事半功倍,但是三年才结一次果,因此也非常珍贵。   短剑近身搏斗,凰北月嘴角一样,她十岁就是个中高手了。   有好几个人过去报名了,凰北月也挤过去,她矮小的身材立刻让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佣兵笑起来。   “小孩,别来闹,哥哥们有正事儿呢!”一个佣兵爽朗地大笑起来。   凰北月斗篷下的眸光一闪,身形晃动,那个佣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腰上的短剑已经抽出来,指在他心口上。   如果不是短剑太短,这一剑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哎,才十二岁的瘦小身体还真是不方便…….   那个佣兵脸色一白,周围人也同时把目光转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瘦小的小家伙,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动作,实力恐怕是高级战士了!   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凰北月稍微表现了一下实力,刚才还对他不屑一顾的目光立刻就充满了敬意。   她把短剑还给那个佣兵,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得罪了。”   “不,是我不对,尊敬的武士先生,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礼。”那佣兵丢了面子居然也没有生气,反而深深一弯腰,对凰北月致歉。   这样豪爽的性情,让她对这个世界雇佣兵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好厉害,武士先生,请问您愿意加入我们这次任务吗?”   刚才来贴任务的男人诚挚地过来邀请,是邀请,而不是说她符合他们的要求了,可见这个时代,确实对强者非常尊重。   凰北月点点头,当然加入,只要报酬高,做什么都无所谓。   “请问武士先生,您的名字是…….”   “戏天。”   注册佣兵的时候,她用的也是这个名字。   这个临时组建的佣兵团,萧家大少爷是团长。   先前以为是同姓而已,可是看见人,凰北月才觉得世界可真小!   这萧家大少爷竟然是萧仲琪,凰北月同父异母的大哥!   这萧仲琪实力不错,十八岁,是帝国的白银战士,立有战功,人长得也英俊潇洒,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年纪小一些的时候,最喜欢捉弄凰北月,长大了也老是找她的麻烦,以前的凰北月对这个大哥非常惧怕,一看见他就要哭。   这小混蛋今天撞在她手里,一会儿一定要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萧凡,这就是你找的高级战士?”   萧仲琪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一身精致的白银战铠,低头看着矮小的凰北月。   那个叫萧凡的男人就是去佣兵工会招揽佣兵的,听到萧仲琪有些不屑和怀疑的语气,连忙上前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强者为尊【8】   萧仲琪点点头,对着凰北月抱拳拱手道:“在下萧仲琪,失礼了。”   萧家在南翼国也算是实力不错的大家族了,通常报出名字来,对方都会惊讶一下,可这个叫戏天的小矮子,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淡淡地点了头之后,就跨上另外分配好的马。   那一身酷劲儿,到让萧仲琪生出几分赞赏来。   高手就是应该狂傲,不过这小矮子没见过他的实力,一会儿他露两手,让这小矮子大吃一惊!   二十几个人的佣兵队伍朝着城外的迷雾森林进发。   行至半路,忽然有有一队非常气派的队伍从主道上飞快地掠过去,那队伍中,至少有无名以上的召唤师!   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炽热的火焰和寒冷的冰峰交杂着。   除了这些,队伍上空,还有两个拥有飞行灵兽的召唤师,一前一后跟着。   前面那人的灵兽身上,紫色的火焰旋转飞舞,庞大的身体上红光隐现,道道红光和紫焰交缠旋转,气势如虹,整个天地都为那紫焰和红光而暗淡失色。   “是‘紫焰火麒麟’!”   “太子殿下的‘紫焰火麒麟’啊!‘五灵’之一,太强悍了!”   佣兵团立刻停下来观看,人人面上都露出惊艳崇拜的神色。   召唤师啊!那是大路上最令人羡慕的职业,能成为一名召唤师,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能召唤出灵兽的召唤师,已经非常强悍了,在大陆上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他们的战野太子,年仅十六岁,已经是九星中级的召唤师了,不仅如此,他的召唤兽,还是大陆上‘五灵’之一的‘紫焰火麒麟’!   他是整个卡尔塔大陆上近百年来最天才的召唤师!   南翼国的人,只要一提起战野太子,无不是激动崇敬,太子殿下是整个南翼国的骄傲啊!   相隔一段距离,凰北月也能感受到那紫焰火麒麟身上散发出来的张狂气息,它是火属性灵兽中的至尊,因此格外骄狂。   他背上,紫焰和红光交织之间,有个一身黑衣的俊美少年坐在上面。   与身俱来的高贵气息让周围的人都对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心生敬仰!   十六岁,九星中级召唤师,召唤出了‘五灵’之一的紫焰火麒麟…….   这一条条的信息在凰北月脑海中飘过,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众星捧月,天之骄子!   相比起来,萧家的二小姐萧韵的光芒立刻就黯淡了下去,简直如尘埃和明月之间的差距,不明白萧韵是怎么被称为天才的?   那华丽的队伍很快就到了眼前,阵阵狂烈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佣兵团中二十多个人立刻伸手去挡,齐齐后退了一步,谁也抵挡不住那紫焰火麒麟散发出来的气势啊!   ‘五灵’之一,便是传说中的神兽了!   所有人当中,只有凰北月一身冷酷,黑色斗篷翻飞,而她镇定如常。   那队伍中的人都注意到了路边这个奇怪的瘦小斗篷人,只是跟在一个临时组建的佣兵团里,竟有这么强悍的镇定力? ☆、强者为尊【9】   环绕的紫焰中,冷酷的黑袍少年也看了一眼凰北月,暗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锋芒。   “太子殿下!”   萧仲琪忽然策马上前去,兴奋非常,“北地一别,终于又见到您了!”   紫焰火麒麟的威力非常强大,就算它不发威,也没人靠近。   战野漆黑的眼睛瞥过萧仲琪,萧远程娶了惠文长公主,因此萧家一门也成了皇亲国戚,这个萧仲琪实力也不俗,上一次在北地和蛮族作战,他不像一般的世家子弟畏首畏尾,沙场上勇往直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很不错。   “萧公子,别来无恙,你们要去迷雾森林吗?”   “受家父之命,去迷雾森林找碧灵果!”能够和太子殿下说上话,萧仲琪激动地脸都红了。   身后那些佣兵都是临时组建的,个个身手都很不错,骄傲狂妄,他虽然是萧家长子,但实力为尊的卡尔塔大陆上,身份是不能服众的。   但是只要让他们看到自己和太子殿下关系不错,这些人一定会服他。   凰战野,南翼国的太子殿下,卡尔塔大陆上威名最盛的天才召唤师,他的名字就是强者的象征!   萧仲琪的这点儿小心思,战野哪里会看不明白,只想客套两句便离开,而这时,从远处的迷雾森林中,传来一阵巨响。   吼吼吼吼吼吼——!!   突如其来的咆哮。   刚才的蓝天瞬间乌云密布。   紫焰火麒麟忽然躁动地扬起了头,也发出一长串咆哮,看起来极度的狂躁!   “好像出事了,太子殿下,您先回宫见陛下,属下去打探情况。”   驾驭着灵雕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上前来说,他衣领上有六枚闪着金光的火焰纹,竟是以为六星召唤师!   “回宫还早,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刚说了话,一抬头,就看见刚才在佣兵团中的黑袍人已经策着马向迷雾森林奔去了。   眉眼一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也立刻驱使着紫焰火麒麟追上去。   迷雾森林位于帝都的外围,规模不大,可是因为和大陆中央魔兽横行的浮光森林接壤,所以危险性也很大。   一般的高手,绝对不敢单独闯进去。   但凰北月却是不怕的,前世丰富的作战经验让她能准确地分辨危险的程度!   何况,在兽的世界里,她是王者!   进了森林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前面的迷雾森林,已经被冰封起来,彻底变成一个寒冰的世界!   坐下的马在靠近寒冰时就停步不敢上前了,凰北月干脆弃了马,徒步进去。   身体里的血液有些沸腾地燃烧起来,她能感觉得到,发出那一阵震彻天地的咆哮声的,绝对是一只等级不低于紫焰火麒麟的神兽!   呼哧呼哧——   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已经尾随上来了。   “上来吧。”战野对着站在冰原中的凰北月伸出手。   森林中到处都是寒冰,他有火麒麟的紫焰护体,都觉得一阵阵寒意,这个身体单薄,恐怕也挨不住。 ☆、强者为尊【10】   黑斗篷下的眼睛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从容地翻身上去,火麒麟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战野安抚性地拍了拍它的背。   “不要太靠近,我叫停的时候就停下来。”沙哑的声音从黑斗篷下传出来。   战野挑了挑眉,在他面前也敢这么狂妄的人,她是第一个。   森林的上空,厚厚的云层开始降下雪花,狂风卷起,飘落到寂静的寒冰森林中。   那些苍天的大树全部被冻结,有的来不及逃走的魔兽,也全部被冰封了,一切好像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越往里走,心里就越有不安的感觉。   “停。”凰北月低声说。   战野当真依言停下。   凰北月从火麒麟背上滑下来,娇小的身影站在厚厚的冰层上,猎猎寒风中,她娇小的背影中,有种高贵冷傲的气息透出来。   她敢闯进这周围气息比火麒麟还恐怖的寒冰森林中,丝毫不见惧怕的样子,难道她也是召唤师?她是几星?是不是已经成功和灵兽缔结契约了?   战野此时的心里,竟对这个才初次见面的神秘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凰北月慢慢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感召力钻入心间,她立刻施展步法,朝前狂奔。   “喂!”战野喊了一声,她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森林的中心,那些被冰封的树木此刻全都变成一地碎渣,从而形成大大小小的冰凌山丘。   晶莹的冰丘,倒映着蓝天的颜色,闪耀着水色的光辉。   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无限宽广巨大。   黑袍少女孤傲地伫立着,猎猎的狂风把斗篷吹来,露出一双通透纯净的黑色眼眸,她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狂风!暴雪!   “我的名字,叫凰北月!”   这是不会被风声所掩盖的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冷酷。   人与兽的对决,她凰北月从来不会输!   她是王者,兽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只要遇到她凰北月都要全部被打破!   回应着她的声音,一直巨大的冰鸾鸟出现在她的头顶。   冰鸾鸟将暴风雪视若无物,拍打着巨大的冰之羽翼,缓缓地降落在凰北月前方的冰丘上,属于神兽的超强威压使得地表的冰块出现了放射状的龟裂。   其中一道裂痕渐渐地延伸到了凰北月的脚下,最后在堪堪到达她脚尖的时候,停止了。   凰北月依然一动不动,面色不改,眸光清澈冷寂。   冰鸾鸟巨大的翡翠色眼瞳瞪视着她。   “我名为冰灵幻鸟,小女娃,你想和我缔结本命契约吗?”   随着冰灵幻鸟的声音,周围的空气也如同在拒绝凰北月一般地迅速变冷。   身上的黑色斗篷,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形状被冻结了。   可是凰北月却安然无恙,甚至发丝还微微飘动着,一点儿都没有被周围的寒冷空气所侵染。   冰灵幻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兽级别的灵兽,已经有人类的思维和意识了。   这只冰灵幻鸟是灵兽中出名的孤傲一类,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类和他们缔结过契约! ☆、红发如火【1】   除了孤傲,冰灵幻鸟还是最凶残的一种灵兽!   凰北月的脑海中,已经飞快地调出了这个世界里,关于冰灵幻鸟的一切讯息。   嘴角微微扬起,在暴风雪中,和强悍的神兽冰灵幻鸟对视着!   缔结本命契约?冰灵幻鸟从来不和人类缔结本命契约,难道她就和兽类缔结过本命契约吗?   “服从于我,冰灵幻鸟!”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四周冰丘破裂,巨大的裂缝贯穿了整个寒冰森林。   一个小小人类,竟敢如此放肆!   愤怒的冰灵幻鸟释放出猛烈的威压,整片迷雾森林都被笼罩在其中,绝对不敢有人靠近.   凰北月在咆哮声中迅速越过龟裂的冰面,冰之羽翼拍下来,她以如光一般的速度从羽翼的缝隙中直穿而过,飞快奔向了迷雾森林的中心——月落谷!   “想逃了吗?小女娃!”咆哮着的冰灵幻鸟转身追上来。   逃?   一会儿到底是谁逃还不知道呢?   凰北月唇角边扬起一贯的自信。   越是靠近月落谷,心中强烈的感召力就越来越强烈,近了,她飞身从悬崖上跳下去,双手张开,没有任何辅助的工具,在高高的悬崖中迅速下落!   头顶上巨大的咆哮,冰灵幻鸟已经追上来,翅膀用力一拍,本来想一把将她拍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像是早就料到冰灵幻鸟的的动作,凰北月忽然伸手抓住悬崖上的藤蔓,身子一荡,稳稳地踩在峭壁上,脚步如飞,抓住藤蔓在峭壁上,以垂直的角度行走几步,一把从峭壁缝隙中抓了一个东西出来。   然后,她放开藤蔓,任自己下坠!   冰灵幻鸟刚才猛地一冲之下,已经到了凰北月的脚底,巨大的身形让它没有办法立刻在狭窄的峭壁之间转身回飞。   凰北月稳稳落在冰灵幻鸟头顶上,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在这如同要冻结一般的空气中,她一只手按在散发着阵阵极寒之气的巨大鸟头上。   “再说一次,服从于我,冰灵幻鸟!”   无数黑气从掌心中散发出来,劈开坚硬的寒冰,钻入冰灵幻鸟的头颅中。   吼吼吼吼吼——   冰灵幻鸟仰起头颅,不断地朝着天空咆哮着,翡翠色的眼瞳迅速被浓浓的黑气浸染,然后黑色的精光一闪,又迅速退开。   冰灵幻鸟透明的翡翠色眼瞳,已经变成了浓重的墨绿色。   看见这种变化的凰北月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她看上的灵兽,一般只有两条路。   服从于她,或者死!   很明显这只神兽级别的灵兽选择了前者,服从!   和这个时代的召唤师不一样,凰北月轻易不会和灵兽缔结本命契约,因为一旦契约成立,她召唤师和灵兽的生死便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要是灵兽运气不好,遇到比自身强大的灵兽而战死的话,那召唤师也基本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保险的买卖,她凰北月,从来不做!   手慢慢从冰灵幻鸟头顶上移开,掌心翻开,大片被寒冻伤的痕迹,血淋淋的伤口中,躺着一块寸许大的黑玉。 ☆、红发如火【2】   万兽无疆!   如果不是感受到万兽无疆的气息,她是不会这么冒险来降服这只强大如斯的神兽的。   只不过试一试才知道,万兽无疆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在她那个时代尘封了许久,这块黑玉中的灵魂,也寂寞了吧。   “主人。”一旦灵兽决定服从,便会和主人产生心灵感应,因此凰北月的心里,已经可以听到冰灵幻鸟的声音了。   “如果早知道主人是这么强大的召唤师,吾也不会反抗了,请主人原谅吾刚才的无礼。”   冰灵幻鸟收敛了狂傲的气息,在凰北月脚下温顺地说。   灵兽一旦对人类臣服,就绝对无二心。   凰北月拍拍他的脑袋,既然已经收服了这只神兽,她对自身的实力就不再隐瞒,如实相告。   “我现在的身体很虚弱,相信你也能感知到,我身体里一丝元气也没有。所以,在我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我需要你保护我。|”   冰灵幻鸟已经感知到凰北月体内空荡荡的,没有召唤师常见的元气,他以为是凰北月刻意隐藏了实力,没想到是真的没有。   得知这个信息的冰灵幻鸟没有产生挫败的情绪,对一个没有丝毫元气的人类臣服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反而,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啊!   一个元气的召唤师,根本没有办法催动驭兽决,也就是说,她靠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让他臣服。   而是…….用超乎常人的恐怖意念!   那需要多么强悍的高手才能做到?不动用元气就可以让神兽屈服,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   “主人放心,吾一定誓死保护主人安全!”   对于这么强大的主人,还用说什么?当然要誓死跟随了!   因为他也想知道,等恢复实力的凰北月,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凰北月点点头,简单地交代:“平时你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存在,等我召唤,你再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大陆,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她随时都记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有能够逆天而行的能力,就暂时收敛锋芒。   “是,主人。”   “我们上去吧!”   冰之羽翼振翅而飞,狂风被卷起来,漫天风雪之中,巨大的冰灵幻鸟出现在寒冰森林上空。   流光之翼,扶摇直上!   冰灵幻鸟的背上,有个身穿黑斗篷的娇小身影站在上面,风吹开了斗篷的大帽檐,一头如同火焰的长发飘散出来!   凰北月也微微诧异,刚才一直没有发现,自从拿到了万兽无疆之后,她的头发就忽然变成了张狂耀眼的火红色!   而且面容也在悄悄改变,越来越接近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模样。   这种变化是可以控制的,只要掐断从万兽无疆上传来联系,又可以恢复成病怏怏的样子。   这样,好像更加方便了!   “殿下,那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吗?”六星召唤师沈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天空中巨大的冰鸾鸟。   -   今天多更,不好意思昨天只更了一章,路路忏悔赎罪,不敢求票求收藏了,夹着尾巴去码字了┭┮﹏┭┮ ☆、红发如火【3】   他的召唤兽灵雕被冰灵幻鸟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所迫,已经躲到召唤师的灵兽空间里避难了,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在附近的灵兽,除了凰战野的紫焰火麒麟,没有一只敢出来露面。   太强了!冻结了整片迷雾森林的超级神兽,那力量简直变态了,谁敢出来去送死!   凰战野冷眸微眯,以心灵传音对紫焰火麒麟说:“你和他相比,谁比较强?”   “哼!”紫焰火麒麟骄傲地冷哼一声,“除非和他结契的召唤师比你强,否则我不会输。”   召唤师和灵兽缔结了本命契约之后,两者的不仅生死联系在一起,就连能力也会息息相关。   如果召唤师晋级了,灵兽也会相应地跟着晋级。   这就是为何有的灵兽强大高傲,但是也会选择和召唤师缔结本命契约,因为这样等于二者一同修炼,事半功倍,有这么大的好处吸引,才会出现召唤师和灵兽的结契。   听到紫焰火麒麟的话,凰战野抬头看着那冰灵幻鸟背上的红发少女,就算看不清楚容貌,从身形也能看出,她也至多十一二岁的年纪,那么年幼,有可能是九星召唤师吗?   要知道,在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九星召唤师的数量也不多。   一个十二岁的九星召唤师,那是什么变态的级别?   “哼!”高傲的心性也和他的召唤兽一模一样,冷酷的少年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   红发,火一样的颜色,真的好耀眼啊……..   沈炎转过头说:“殿下,冰灵兽已经出现了,这个消息一定要赶快告诉陛下!”   继火灵兽紫焰火麒麟和太子殿下成功缔结本命契约之后,‘五灵’之一的冰灵兽也出现在南翼国!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说明天神也在眷顾南翼国了,一定要尽快禀报陛下,请陛下无论如何,倾举国之力,也要将那位红发少女留在南翼国。   她可是冰灵幻鸟的契约者啊!   沈炎雀跃的心情已经快飞起来,如果这个时候不是他那只灵雕不敢出来,他一定立刻就驾驭着灵雕飞速赶回宫里。   “沈先生,您见识广博,可看得出来,她的等级?”战野淡淡地问。   沈炎皱眉思索,这个问题他刚才也一直在想,可是想不明白,因为那个红发少女身上好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根本就无法让人看透她的实力。、   “实力看不透,不过,六星召唤师便可以召唤初级神兽,冰灵幻鸟是‘五灵’之一,和殿下的紫焰火麒麟同级,恐怕也不下于九星啊。”   沈炎的推断还算谨慎,不敢往大了说,他要是知道凰北月现在连一星召唤师都不是,估计要吐血而亡了。   一星都不是,就可以和神兽结契!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也只有凰北月这样的变态能做到了。   说话间,冰灵幻鸟已经降落在满是大裂缝的冰原上,一只冰翼倾斜,让凰北月踩在上面慢慢地走下来。 ☆、红发如火【4】   黑色的斗篷已经拉起来遮住脸,帽檐遮挡下,几缕红发流泻而下,看不见脸,可那一身冷酷优雅而神秘的气质,却更让人倾倒。   看见和冰灵兽缔结契约的召唤师,沈炎不禁肃然起敬,已经不用测试考核,单看她身后那只冰灵幻鸟,就可以知道她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召唤师大人,请问是第一次来南翼国吗?”沈炎的语气带着尊敬。   凰北月点点头,第一次,也算是第一次吧。   “请问召唤师大人,您的名字是……”沈炎刚想问,后面就响起一片大喊声。   “戏天大人!戏天大人!”   初时,凰北月还没反应过来这戏天叫的是自己,等一想自己在佣兵工会登记的时候,用的就是戏天的名字,才转过头去。   萧仲琪领着一群佣兵,冒着风雪赶过来,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之色!   “戏天大人,非常荣幸能和您组成佣兵团。”萧仲琪都快抖得抽风了,四周的寒冰实在太冷,加上有冰灵幻鸟在这里,气温更是低。   可总是这样,萧仲琪的脸还是兴奋地红了,一双眼睛闪着光芒。   凰北月淡淡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萧仲琪,心里却在冷笑,要是他知道,现在让他这么尊敬的召唤师,竟是他常常欺负的那个废物妹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   一个拥有冰灵幻鸟的召唤师,她就算骄傲狂妄到了天上去,也是能被原谅的!   因此萧仲琪一点儿都没有被凰北月的冷淡弄得很尴尬,反而有越来越兴奋的趋势。   沈炎怕这个萧家的大少爷太莽撞,得罪了这位实力超强的召唤师,于是赶紧说:“戏天大人,您来到南翼国,就是贵客,不介意的话,请在南翼国留一段时间,我们陛下一定对大人您欢迎至极!”   “我最近都会留在南翼国。”实力没有恢复之前,凰北月不太想离开去闯荡,毕竟在长公主府,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她去做。   沈炎眼睛一亮:“那就太好了!”说完,对一向沉默寡言的太子殿下投去一个激动的眼神。   对于有强大实力的人,各个国家都会极力挽留,战乱频繁,实力就等于一切!   多了一位拥有冰灵幻鸟的召唤师,南翼国的战斗力都会提升一个等级!   “在下凰战野,代表南翼国,欢迎你。”一个和自己实力想不多的高手能留下,对于战野来说,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份莫大的惊喜。   南翼国太需要强者了!   凰北月对这位太子殿下还有几分好感,刚才在寒冰森林的时候,他怕自己受不住寒气,让她坐上紫焰火麒麟。   虽然是初次相识,但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肯照顾她一个默默无闻的人,还是让她很感动的。   她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箭之仇杀你全家!   “在下戏天,多谢太子殿下赏识。”凰北月微微抱拳。   一个可能是九星召唤师的强者居然这么没有架子的答应留下,战野心中也有些微的诧异。 ☆、红发如火【5】   不过随即一想,他就明白,这个看起来神秘冷酷的人,大概是在感谢他刚才让她乘坐火麒麟的恩情。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个人居然会放在心上,有恩必报的性格,让他非常喜欢。   “阁下在何处下榻?”   在卡尔塔大陆上,对于和自己实力相等的人,都会互相敬称一声‘阁下’。   “我刚来贵国不久,暂时没找到下榻的地方。”   凰北月的话刚说完,一旁兴奋的萧仲琪便开口了:“如果戏天大人不嫌弃,可以住在我家,我爹娘一定非常欢迎你!”   能让这个实力超强的戏天和自己成为朋友的话,爹一定会非常高兴,到时候,萧韵那个小丫头肯定会气死!   看她还敢不敢对自己这么嚣张!   他的心思,凰北月哪里会看不明白?心里琢磨你这臭小子跟我有仇,我怎么可能帮你?不收拾你已经算你今天运气好了!   在这,她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才化名戏天的,怎么可能去住长公主府?   “多谢萧大少爷了,不过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就不劳烦了。”口气淡淡地拒绝了。   萧仲琪顿时一脸失望,这些高手都喜欢清静,要是他也是召唤师多好啊!   望着那只巨大的冰灵幻鸟,萧大少爷的心里别提多么羡慕嫉妒恨了!   战野本来想邀请她住在自己在宫外的别院中,不过听到她口气中对所有人的疏远之意,便没有再提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如何能联系到大人呢?”沈炎问,可不能和这位大人失去了联系。   等回宫禀报了陛下,陛下一定会亲自设宴款待这位大人,许以高官厚禄,只要这位大人想要的一切,陛下都会设法满足她。   凰北月想了想,说:“我会经常去佣兵工会,你们有事的话,就派人去哪里留个消息,我看到了自然会去找你们。”   这个时代的高手都有那么一点骄傲的脾气,这位戏天大人肯留下联系的方式已经算非常好了!   沈炎当下点头:“多谢大人了。”   凰北月看看天色不早了,她还要赶着买药回去给东菱治伤,只是现在佣兵任务没有完成,她找谁要钱去?   郁闷了,钱这东西,必要的时候还真是要难倒英雄汉啊!   一会儿离开这些人,再让冰带着她去找一些药材吧。   凰北月辞别了战野等人,转身走向冰灵幻鸟。   “戏天阁下。”战野冷酷地开口,随即从纳戒中取了一个巴掌大的绿色瓶子扔过来,酷酷地开口,“你手受伤了,包扎一下吧。”   说完,驾驭紫焰火麒麟,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留下一阵火热的麒麟火。   凰北月接过那绿瓶子,微微一怔。   “是翡翠玉液!”萧仲琪惊呼到,作为萧家的大少爷,他也见过不少疗伤圣药,这翡翠玉液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药品,有钱都买不到。   他也只是见过一眼而已,果然是太子殿下啊,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六品灵药,在大陆上可是非常难得一见啊。” ☆、红发如火【6】   沈炎也露出羡慕的神色,他是六星召唤师,也只蒙陛下赏赐了一小瓶翡翠玉液。   而太子殿下对这位戏天大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大一瓶,果然,殿下也想拉拢戏天大人啊!   沈炎有些欣慰地想着,先前还担心太子殿下心高气傲,唯恐怠慢了这位大人,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太子殿下,日后定会成大器啊!   凰北月可不知道翡翠玉液有多珍贵,稀世珍宝她前世见过不少,可她没想到那个太子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酷,居然会注意到她的手受伤了。   那个少年,也不似外表那么不仅人情嘛,至少帮了自己两次了!   有了这个灵药,就不愁没钱买给东菱疗伤的药材了。   “请沈先生替我向战野太子致谢。”临走之前,凰北月礼貌地对沈炎说。   这位六星召唤师立刻受宠若惊,回了一礼,如此年轻便如此强大,而且还这么谦虚的高手,这个大陆上,已经非常少见了啊!   乘着冰灵幻鸟离开,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让他离开,凰北月自己慢慢走向长公主府。   她现在不能凝聚元气,因此没有灵兽空间可以让冰灵幻鸟栖息,只能暂时委屈他自己找地方休息了。   想起刚才战野拿出翡翠玉液的那枚纳戒,凰北月万分羡慕,她也想要拥有一枚纳戒,纳戒里面,就相当于另一个空间,可以任意存放物品,并且纳戒里的空间中,时间是静止不动的,就算存放食物也不怕会过期。   只可惜在卡尔塔大陆上,纳戒的价格实在太昂贵了,以她现在的财产,玩玩不够啊。   钱,果然还是钱最重要了,她想个办法,一定要先弄点儿钱!   在现代她资产无数,大手大脚花钱惯了,到了古代突然过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一时之间非常不习惯。   悄悄潜进长公主府,断了和万兽无疆的联系,她又变回那个病弱憔悴的三小姐。   她早上出去的,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东菱一身鞭伤,已经在床|上昏迷了。   凰北月轻手轻脚地帮她上了药,那翡翠玉液非常神奇,冰绿色的液体涂抹在伤口上,便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渐渐愈合。   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有见过这种神奇的东西,果然这片大陆处处充满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简单地也处理了一下自己掌心的伤,凰北月想研究一下那块万兽无疆,自从得到这个宝贝,她也没有仔细研究过,还不知道究竟有大的威力。   然而这个时候,却响起了敲门声。   凰北月皱眉,流云阁一般很少有人来,这个时候会是谁?   “三小姐,我是佩香。”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佩香?回想了一下,就是昨晚她穿越过来遇到的和家丁在偷|情的那个丫鬟。   凰北月走出去开了门,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丫鬟站在门口,一脸谨慎又讨好的笑容。   “三小姐,我知道东菱受了伤没去厨房领午饭,所以给您送来了。”佩香举起手中的篮子。 ☆、红发如火【7】   凰北月淡淡地看了一眼篮子,把门打开,“进去吧。”   佩香大喜过望,连忙拎着篮子进去了。   “这是厨娘做给琴姨娘的吃的菜,我特意留了一些,三小姐,您吃吃看喜不喜欢。”   佩香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三菜一汤,这种待遇比起以前可是五星级标准了,以前有冷馒头都是最好的一顿。   凰北月拿着筷子,一只手撑在下巴上,“你偷菜出来,不怕琴姨娘知道?”   “三小姐说笑了,您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呢。”佩香连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白皙的额头都撞红了,“奴婢以前被猪油蒙了心,得罪了小姐,请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凰北月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慢悠悠地吃着,第一次尝古代的菜,味道还真不错,她不怕佩香下毒,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佩香,我要跟你计较,昨天就会杀了你。”   “是是是,多谢小姐不杀之恩!”佩香又继续磕头。   “你起来吧。”凰北月抬了抬手,“有几件事,我想问问你。”   “三小姐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佩香连忙表忠心。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位三小姐已经不是从前懦弱无能的三小姐了,以后这长公主府里肯定会有一番彻底的大变化!   琴姨娘雪姨娘之流,说到底,只是老爷的妾侍而已,就算将来扶正了,在这长公主府中,也由不得他们做主。   长公主在的时候,连老爷都没有说话的权利,现今惠文长公主虽然去世了,可还留下这位身份尊贵,有皇室血统,有郡主封号,还有南方富庶的清河郡封地的北月郡主啊!   即便没了长公主,也还有太后时常记挂着三小姐,曦和公主也常来府中,逢年过节,皇上也有不少赏赐给长公主府!   这些可都不是看着萧家的面子,而是长公主!   以前如果不是三小姐太懦弱无能,琴姨娘雪姨娘哪里敢这么嚣张?   既然现在小姐已经不懦弱了,那自然是该夺回本该是她的一切了,跟着琴姨娘,每天挨打挨骂不算,还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做个小小的丫鬟。   哼!不如早早的跟着三小姐,等将来三小姐掌管长公主府,那她也是功臣一个了,到时候,她走到哪里不风风光光的?何必做这么一个窝囊丫鬟!   佩香想的前途一片光明美好,凰北月这个见惯了人心的,怎么会看不明白?   不过她也不说破,当下只是问:“这几年,长公主和我的封地税收,是谁在管理?”   果然三小姐已经开始过问税收的事情了!   佩香面露喜色,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惠文长公主在民间最得人心,她的封地密阳,民风淳朴,人人都爱戴这位长公主,因此人民都勤劳耕种,每年的税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而凰北月,是整个南翼国唯一拥有封地的郡主,南方富庶的清河郡,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 ☆、红发如火【8】   当年她出生的时候,皇上亲自下旨,将清河郡作为北月郡主的封地,那时候国中人人都说,北月郡主是南翼国最有钱的小孩,连太子都比不上。   长公主去世之后,密阳和清河郡两地的税收都归凰北月所有,她应该很有钱才对,可是,现在所有的家当就只剩下几个铜币和铁币!   当年她年纪小,账本税收这些东西自然是不懂的,所以就交由身为驸马的萧远程管理。   可萧远程是个武夫,对账本什么哪里有兴趣?在美貌的姨娘吹了几次枕边风之后,便将密阳的账交给雪姨娘管理,清河郡的账交给琴姨娘管理。   这两个女人自从管理着这么庞大的一笔税收之后,自此成为南翼国最风光的姨娘,走哪里都前呼后拥,出手阔绰,商家都奉为上宾,不少家族中的正室夫人都看的眼红不已!   “哼,拿着我的钱这么嚣张!”凰北月暗暗磨牙,她穷的买个药都买不起,可琴姨娘一出手就是几十万金币的首饰。   “其实二小姐天赋也不怎么样,都是雪姨娘一直花大笔的钱购买灵药,为二小姐筑基,丹药这一项支出,就占了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所以雪姨娘平时可没有琴姨娘那么出手阔绰。”   佩香滔滔不绝地说着,谁让琴姨娘没有生出一个有资格成为召唤师的儿子?大少爷就算武道上再厉害,也比不上召唤师啊!   “十五岁成为三星召唤师,也够不错了。”南翼国的高手,基本上都走的这个路子。   十五岁,十六岁成为三星召唤师的,到后来都混得非常好。   今天遇到的那个沈炎,也是在十五岁的时候突破三星,现在已经是六星召唤师了,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   当然,前提是不要遇到凰北月这种级别的变态。   “二小姐实力是很不错,老爷太老爷都很疼她,三小姐如果想掌家,恐怕暂时不能从先从雪姨娘那里动手。”佩香由衷地说。   “我只是问问税收的情况而已,没说过要掌家。”凰北月微笑着放下筷子。   佩香心里一阵失望:“三小姐,可是……”   “现在不掌,不代表以后不掌,你既然选择跟着我,那我以后也不会亏待你。”   “是的,奴婢一定对三小姐忠心耿耿!”   凰北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便问:“这个月十五,太后和曦和公主是不是要回来了?”   佩香笑道:“对,只要太后和曦和公主回来,一定会召三小姐进宫的!”   太后和曦和公主,那是三小姐的大靠山,到时候,萧家老太爷亲自出马也没用了!   其实凰北月问太后回程的消息,倒不是为了找个靠山帮助她夺回家业,她只是希望给死去的凰北月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而且,她觉得惠文长公主的去世也非常蹊跷,长公主身体一直很好,性情温和,风华正茂,可是却突然生了一场重病暴毙了。   占了凰北月的身体,有些事情,是有必要帮她查清楚的。 ☆、红发如火【9】   打发走了佩香,凰北月走进内室,发现东菱挣扎着要坐起来,她连忙过去按住她。   “别乱动。”   “小姐,我听到佩香的声音,她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   东菱在睡梦中也提心吊胆的,隐约间听到了佩香的声音,立刻就醒过来了,凭着本能要出去保护小姐。   “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欺负我了,你饿了吗?佩香送了饭菜来。”   安慰着这个忠心的丫鬟,凰北月顺便摸了她的脉搏,她的伤已经好了,之所以会这么虚弱,都是因为一直饿的。   “吃的?”东菱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呆了一下之后大叫起来。   “佩香送来的饭菜?你吃了吗?小姐,你怎么能吃?”   东菱急得要哭出来了,那个佩香从来没有安过好像,每次不是欺负小姐就是捉弄小姐。   有一次佯装好心给小姐送了一块肉,结果小姐吃下去就一直吐个不停。   这一次居然送饭菜来,她又想耍什么把戏?   凰北月淡淡地微笑着,这个年幼的少女对自己的担心关怀是真切的,没有半分虚假,这让她很感动。   她自知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多少人会对自己好,但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她都会加倍珍惜和报答。   “东菱,听我说,以后没人会欺负我们了,我已经长大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小姐…….”东菱眼中泪光闪闪,忽然跪下来,趴在北月腿上放声大哭。   她是不是在做梦啊?梦里也有好多次小姐对她这样说了,可是每一次梦醒了,小姐还是老样子!   凰北月无奈地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哭什么?看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好了。”   东菱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点儿都不疼了!   明明伤的那么重的?琴姨娘的鞭子可从来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呢?   她拉开袖子和衣服四处看,发现伤口不仅好了,连皮肤都变得光滑柔嫩,好像婴儿的肌肤一样!   东菱激动地脸上有些发红:“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是个召唤师。”凰北月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说着。   东菱的眼睛瞪大,再瞪大,召唤师…….   做梦,这肯定是做梦了!   连元气都没有办法凝聚的小姐,怎么可能成为召唤师嘛?   凰北月知道她心里的疑惑,要是告诉东菱她不用凝聚元气,却可以让神兽臣服,这个单纯的丫头肯定不会相信的。   “以前可能年纪小,掌握不好要诀,昨天晚上却慢慢地有些感觉了,召唤术诀,我已经学会了。”   东菱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跳起来:“太好了小姐!只要你成为一个召唤师,哪怕只是一星,也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召唤师,那是多么神圣的职业?在卡尔塔大陆上,无数人的梦想都是召唤师,可严格的血统和天赋限制了这个职业。   只要具备召唤师的天赋,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红发如火【10】   而且小姐才十二岁,已经成为召唤师了,只要好好修炼,一定出人头地,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一星……   凰北月挑了一下眉,她召唤了冰灵幻鸟,实力怎么都要直逼太子战野啊,才一星,太弱了。   不过看着东菱这么高兴,她也不想解释什么了。   “东菱,我现在实力很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太后和曦和公主回来再说,好吗?”   “我知道的,小姐。”东菱连忙答应。   现在的小姐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能把事情考虑周全,而且这么有主见,跟以前那个软弱,无知,一遇到知道就慌手慌脚只知道哭的小姐完全不一样。   小姐真的长大了啊,如果长公主还在,看到这样的小姐,该是多么高兴啊。   接下来的半天,凰北月都没有出门,呆在屋子里研究万兽无疆。   她试着用精神力慢慢查探黑玉中的情形,可是每次都好像碰到一堵高大的墙壁,无论她怎么集中精力,都没有办法突破进去。   隐隐约约感觉黑玉中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在涌动,如同万兽奔腾,她有些惊骇地想着,如果把这股力量释放出来,不知道会造成多么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隐隐的有些期待,自己虽然不能查探黑玉中的情形,但是却能和黑玉取得联系,就像今天一样通过黑玉的力量降服了冰灵幻鸟。   而且也让她的发色和容貌发生改变,如果她能够凝聚元气的话,也许可以更深入了解这块万兽无疆。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东菱匆匆推门进来说:“小姐,老爷召所有人到前厅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凰北月问着,已经收起了黑玉站起来。   东菱摇摇头,府中的丫鬟仆从都是一群势利眼,不肯跟她有牵扯,怕倒霉,所以她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去看看吧。”她也正好想见见那些逼死了凰北月的人。   没有换衣服,简单地披了一件素色的披风,便和东菱走出去。   从荒芜的流云阁一直走好久,才能渐渐听到人声。   长公主府人丁旺盛,加上钱财丰厚,有长公主的光环,加上萧家的影响,所以是非常热闹的。   府中亭台楼榭,穷尽雕丽,飞檐反宇错落在假山绿树之间,古典的朦胧诗意扑面而来。   回廊漫长,屋宇众多,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拐角处,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的头发就像火一样红!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她的召唤兽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兽——冰灵幻鸟啊!”   “什么?冰灵兽出现了?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和冰灵幻鸟缔结契约!”   “那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呢!而且她已经决定留在咱们南翼国,我可告诉你们,我们大少爷和那位大人是朋友呢!”   “一位拥有冰灵幻鸟的召唤师大人和大少爷是朋友?这是真的吗?”   -   今天路路更了九千字了,打滚求下收藏~~ ☆、奇耻大辱【1】   “那是当然!今日大少爷还要请她来家里住,可是那位大人喜欢清静,大人物嘛,都不喜欢被打扰!”   “大少爷真了不起!我们跟着大少爷也沾光不少啊!”   跟萧仲琪是朋友?   凰北月在心中冷笑,今天没有弄死你算你走运,做朋友,你这是做什么春秋大梦?   今天收服了冰灵幻鸟,她也确实累了,哪里还记得要收拾萧仲琪这个人?不过下一次,他就没这么走运了!   那一群人此时正围着趾高气扬的萧仲琪在奉承拍马,拍得萧大少爷舒舒服服,得意洋洋,好像变成九星召唤师的人是他一样。   突然一人抬起头来,看见凰北月,脸上立刻就露出嘲笑的神色,扬起声音说:“快看啊,那个废物居然出门了!”   那人这么一说,围着萧仲琪的人都转过头来,一起讥笑起来。   “她能不出来吗?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啊!”   “三妹妹,你最近身体还好吧?要是不好的话,还是别去前厅了,不然一不小心被气死了怎么办?”萧仲琪说着,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围着他的那一群人自然也跟着大笑。   “果然是萧家的耻辱啊,又要丢老爷的脸了!”   “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你们住口!”东菱性格冲动,听到这些人说话比平时更不客气,立刻就怒了。   “哟,敢对大少爷大喊大叫,死丫头你活腻了!”一个家丁凶狠地朝着东菱抬起巴掌。   凰北月眸光转冷,刚想动手,忽然萧仲琪出声道:“住手。”   那个家丁立刻毕恭毕敬地放下手,狗腿地对萧仲琪笑着:“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教训这臭丫头,我们还有很多手段!”   “这丫头今天就不打了,一会儿三妹妹气死了,总要有个人给她收尸是不是?”   萧仲琪嘲讽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得意万分地大笑着,带着他的几个狗腿走了。   “小姐?”东菱担忧地看着她,“刚刚大少爷说的话……”   “我会那么轻易就被气死吗?”凰北月不痛不痒地说。   前厅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不少身穿盔甲的护卫站在厅外,隐约从前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守在门外的周管家看见凰北月,立刻走下来,骂骂咧咧地:“怎么这么慢?还要贵客等着你,没教养,丢尽萧家的脸了!”   一边骂着,一边把凰北月往前厅里推,完全没有看到那双和平时的懦弱截然不同的清冷双眸。   前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主位上坐着萧远程,以及一位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左边位置上,分别坐着琴姨娘,雪姨娘,二小姐萧韵,大小姐萧灵,以及几位年幼的少爷小姐们。   左边的位置上,坐着几个陌生的人,其中坐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年轻的锦衣公子,相貌英俊,神情高傲,他衣领上,有四枚闪着金光的火焰纹!   看起来不满二十岁,已经是四星召唤师了。   他下首,坐着几位看起来实力不俗的武士。 ☆、奇耻大辱【2】   那锦衣公子频频去看美貌骄傲的萧韵,萧韵却不怎么理他,深思不属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锦衣公子不免有些失望,眼睛到处转,转着转着,就转到刚走到门口的凰北月身上,一身白衣如同素雪,清冷飘逸。   巴掌大的小脸虽然苍白,可是却掩不住那精致五官中的秀丽清雅。   心里一震,锦衣公子诧异地想:这少女不会就是北月郡主吧?几年不见,居然长得这么漂亮了。   在座的萧家女眷,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其中以十五岁的萧韵最美,浅玫瑰红折枝玉兰花的锦缎长裙,头发挽了一个繁复的朝云髻,别着金丝累珠的头钗,耳坠着翡翠流苏的耳环,胸前还挂着双鱼送吉的玉锁项圈。   妆容不浓,可是陪着这一身华贵的行头,却是明艳照人,顾盼神飞,加上那天才召唤师的响亮名头,更有一种清高的傲气,简直就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凰北月和萧韵,一个清丽脱俗,一个端庄艳丽,确实不同的美人儿。   只不过凰北月是个废物,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女人,还是像萧韵这样,才有味道。   锦衣公子心中已经有了定论,看向凰北月的目光,就带着几分讽刺。   凰北月半眼都没有赏给他,径自走到前厅中,寻了大小姐萧灵身边的位子坐下,一声不吭,好像当这一屋子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萧远程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一下,脸上闪现着厌恶的神色,只不过有贵客在,不好发作,于是只好歉意地对着那肥胖呃中年男人说。   “让安国公见笑了,这便是小女北月。”   那安国公胖得快挤进肉里的眼睛努力睁大看着凰北月,哦呵呵地笑起来:“这位就是北月郡主啊,果真如同当年的惠文长公主一般的貌若天仙啊!”   安国公是南翼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祖上积了德,后代也争气,公爵的爵位一直保留至今。   这安国公虽然是个大胖子,可是心思却精细狡猾,自从继承了安国公的爵位,便散尽千金,招揽门客,如今门下高手如云,甚至有一位九星中级的召唤师!实力可与太子殿下比肩,只可惜没有召唤神兽的实力。   现今的安国公世子,也就是那位锦衣公子,十九岁,达到了四星高级的水平,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听到家族中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废物被安国公夸奖,琴姨娘笑了一声,娇声说:“是啊,有长公主的美貌,就是没有长公主的才华,可惜啊!”   安国公呵呵地笑,整个肥胖的身子都在抖动,附和着笑道:“可惜,可惜了!”   如果这位北月郡主但凡有一点点实力,就算比不上萧韵,那也是很不错的,毕竟她身后不仅有长公主的威名,还有太后和皇上的庇佑啊。   也许长公主还活着,她是个废物也没关系,可长公主去世了,这废物还有什么用处?   “国公爷,刚才所说之事……”萧远程看了凰北月一眼,慢慢开口。 ☆、奇耻大辱【3】   “不知道驸马爷意下如何?”安国公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萧远程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凰北月,在看看端庄大方的爱女萧韵。   这两个人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将来北月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顶着郡主的身份,一般的家族中也不会有男人愿意娶她,大家族恐怕又嫌弃她那病弱的身体,只能指望着,找到一个可靠的普通人,愿意来入赘长公主府的。   当年惠文长公主在世的时候,有太后撑腰,皇上隆恩,北月从出生就风光无限了,那时候老安国公和惠文长公主还有几分交情,便订了凰北月和安国公世子薛彻的婚姻。   以前安国公觉得这是一门顶好的亲事,将来一定会给安国公府带来更大的荣耀,可哪想到,年纪轻轻的惠文长公主会那么突然就离世,留下这个没用的废物呢?   一个病秧子,废物,南翼国的笑话,将来怎么能和已经是四星召唤师,前途无量的安国公世子相配?   因此这安国公再三考虑,便带着薛彻上门来取消婚约了。   为了不让萧家丢了脸面,安国公和萧远程私下商量,或许可以从萧家另外找一个女儿和安国公府结亲。   那位十五岁便是三星召唤师的萧韵就非常不错,安国公一眼就相中,这女孩子将来一定会是一颗耀眼的明星,绝对会为安国公府带来无尽的好处!   “父亲。”锦衣公子薛彻忽然站起来,自以为风度翩翩地对着萧韵笑了笑,然后看向安国公,“孩儿已经十九岁,希望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决定,还请父亲和萧叔叔谅解。”   薛彻的话一出,无疑把刚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都挑开了说。   原来安国公特意前来,是要和那个病秧子三小姐解除婚约的!   一时间,前厅里几位姨娘和小姐少爷的脸上都露出非常精彩的表情。   连萧韵都讥讽地笑了一声,看向凰北月的目光,顿时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站在凰北月身后的东菱顿时气得脸颊涨红,双眼中泪水打着转儿,两个小拳头在身侧紧紧地握起。   凰北月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淡定无波的漆黑色的眼眸,如同宝石一样,闪现着高贵淡然的光芒。   看到那样的目光,东菱的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哼!什么狗屁安国公世子!眼睛瞎了!如今的小姐可不是废物了,你今日敢大张旗鼓来悔婚,将来可不要后悔!   “世子,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北月确实配不上你。”萧远程根本没有关注那个懦弱无能的三女儿是什么心情。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不能失去安国公府这个亲家,如果两家能联姻那是最好不过的。   嫁一个没用的凰北月过去,什么用处都没有,不如让韵儿嫁过去,以韵儿的才智和能力,才能让萧家更上一层楼啊!   -   大家看书的时候,别忘了登陆哟~ ☆、奇耻大辱【4】   “萧叔叔说笑了,北月郡主身份尊贵,是彻儿配不上她才是。”薛彻站起来行礼,口中虽然是说着谦逊之词,可那语气却分明充满了嘲讽!   安国公肥肉颤颤地说:“北月郡主今年才十二岁,而彻儿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这门婚事确实不妥。不过老安国公和长公主订下的婚约,我却不敢擅自废除,若萧家有适龄女儿,我们安国公府也会八抬大轿迎娶回去。”   琴姨娘连忙抢着说;“我们灵丫头今年十七,和世子彻年纪正好相配!”   本来听到安国公这样说,薛彻的目光已经大胆地看向美丽的萧韵,眉目传情,大胆示爱了,可是听到琴姨娘的话,又一怔。   萧家的大小姐萧灵?   前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凰北月身边的萧灵看去。   萧灵今日也刻意的盛装打扮过,眉如弯月,目光沉凝,烟青色的素缎细折长裙,裹着不盈一握的纤腰,清雅动人。   她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过话,听到琴姨娘的话才抬起头来,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萧韵和雪姨娘,飞快地低下头去。   她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姨娘生的,哪里敢抢萧韵的风头?   那琴姨娘分明就是怕萧韵嫁给安国公世子,母凭女贵,怕爹把雪姨娘扶正做了正室,所以才把她推出来!   要是这事真成了,雪姨娘和萧韵怎么可能放过她?   可是琴姨娘那里她也不敢得罪,这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正在踌躇间,凰北月稚嫩的声音响起来:“世子彻,你要跟我解除婚约,不就是因为我的无能将来会让你丢脸,你若想娶一个让你长脸的妻子,我二姐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话一出,安国公和萧远程都同时一怔,他们两人的心思竟都被一个废物说出来了。   “凰北月,你胡说什么?”萧韵看向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这话说得就好像她是菜市场上的大白菜一样,可以任人挑拣!   薛彻确实是南翼国的青年才俊,可她萧韵也是人人称道的天才!只有她挑别人,哪有别人挑她!?   “二姐姐,我说错话了吗?你貌美如花,世子彻英俊潇洒,你们两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望尘莫及呢!”   凰北月扬起精致的小脸,清澈的眼眸泛着灵动的光芒,话又说的那么自然,让人一点儿生气的余地都没有。   萧韵到底年纪小,听到她这么直白的话,顿时羞的脸都红了。   也只有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薛彻倒是非常高兴,凰北月说的,正是他心里认为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高兴地向凰北月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这个丫头虽然是个废物,不过废物偶尔也是有点儿用处的啊!   薛彻向萧远程一拱手道:“萧叔叔,韵儿妹妹天资聪慧,彻儿心仪已久,,请萧叔叔成全。”   凰北月一挑眉,她也没想到这薛彻居然这么大胆。   好你个薛彻,前任未婚妻还坐在这里,婚约都还没有正式解除,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向别的女人求爱! ☆、奇耻大辱【5】   萧远程倒是心中一喜,看了一眼雪姨娘,便道:“如果韵儿喜欢,当然再好不过了。”   萧韵羞涩地别开脸,轻轻拉了一下雪姨娘的衣袖,雪姨娘道:“听凭老爷吩咐。”   “不如这样,韵儿和世子彻同在灵央学院念书,也可以互相交流切磋一番,等他们熟悉一些,便把婚事定下来。”   萧远程看向安国公,“国公爷意下如何?”   “好!当然好了!彻儿能娶到萧韵,是他的福气啊!”安国公大笑起来,那个肥胖的肚子上下颤动。   “多谢萧叔叔,多谢父亲!”薛彻大喜过望,连忙对着上座两位长辈鞠躬,又转身对着雪姨娘鞠躬,然后看向萧韵,“多谢韵儿妹妹!”   萧韵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喜滋滋的。   解除了一场婚约,有结成了另一场婚约,萧家上下,除了琴姨娘,个个都喜滋滋的。   安国公招了招手,外面站着的一个守卫便捧着一个锦盒进来,打开,放在桌子上。、   锦盒里有一只玉锁,还有一份休书!   凰北月一看见那白纸黑字,眸光就彻底的冷了。   她是不在乎和薛彻解除婚约,可不代表,她是被休弃的那一个!   “这只玉锁是当初老安国公和长公主定亲时的信物,老安国公也给了北月郡主家传玉佩一枚,如今既然解除婚约了,本公送还了玉锁,北月郡主是否也该将玉佩还回。”   安国公看着弱小的凰北月,端出安国公的架子,高高在上的说。   一个十二岁的废物,是郡主又怎么样?现在谁还会袒护她?   凰北月走过去,一身素白长裙,身子瘦弱,面容苍白憔悴,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丫鬟仆人的目光,从讥讽冷笑,变成了怜悯。   她拿起那张休书,用食指和拇指夹着,举到安国公面前:“休书?”   “北月郡主难道不识字?不识字的话,让彻儿念给你听也行。”   凰北月摇摇头,唇边缓缓漾开,露出笑容:“薛彻有什么资格休弃本郡主?安国公,你别忘了,我是皇上亲封的北月郡主,和你一样正二品,你儿子薛彻不过是五品的都尉,他见了我不下跪行礼已犯有重罪,还胆敢来休我?”   一席话说出口,整个前厅都静悄悄一片。   刚才还在嘲笑凰北月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这个三小姐是不是今日受得刺激太大,脑子糊涂了?居然敢跟安国公叫板?   她那个郡主的身份,如今已经是有名无实了,她还拿出来压人?要是安国公一发怒,她吃不了兜着走呢!   “北月!你胡说什么,不得无礼,还不快滚下去!”   萧远程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身怒火就要爆发。   他对这个女儿一向就没有什么感情,她母亲惠文长公主当年让她入赘,受尽了屈辱,他对她们母女都恨之入骨!   “我胡说了吗?我说的哪一条不是事实?”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堵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奇耻大辱【6】   “你,你让我丢尽脸面还不够吗?”萧远程暴跳起来,如果不是碍于还有太后和曦和公主在背后,他早就一掌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   凰北月觉得一阵心寒,亲生父亲都这样,何必给他脸面?   “让你丢脸是你自己,不是我!当初要娶长公主的是你,现在希望安国公府悔婚,撮合薛彻和萧韵的也是你,关我什么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个三小姐,疯了疯了,彻底疯了啊!   看着凰北月那双清冷淡然的漆黑眼睛,萧远程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打死她?做梦呢?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一动,冷冷地看着萧远程,等着他过来打死她。   萧远程当然不敢过来,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打死凰北月,早八百年前就打死了!   这丫头让她看着心烦,可她的身份,惹不起啊!   暗地里授意,不让她过一天好日子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报复了!如果凰北月真的死了,那太后和皇上怎么会放过萧家?   萧家就算有再大的势力,也是要依靠着皇室啊。   “老爷,快息怒,别被这贱丫头气坏了身子!”雪姨娘连忙上前来,拍着萧远程的背给他顺气,低声说,“安国公府的人还在呢?这丫头疯了,等人走了再慢慢收拾她!”   也是,现在还是和安国公府的联姻要紧。   萧远程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狠狠瞪了凰北月一眼,转身对安国公道:“国公爷,这丫头没教养,让你见笑了。”   安国公和薛彻都因为凰北月的几句话而气得脸色铁青,这丫头目中无人,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不过,当然不能明着来,原因也是萧远程顾忌的一样,这丫头后面的靠山可是太后和皇上!   明着不能来,那就暗着来!   “无妨,童言无忌嘛。”安国公那张肥腻的脸上堆起一脸虚假的笑来,“北月郡主身份尊贵我们是惹不起,不过今日我们是来解除婚约的,难道郡主不同意?非要赖着我们安国公府?”   “赖着?”凰北月讽刺地笑了,“安国公真幽默啊,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当你儿子是个宝?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那你不肯交出玉佩是为何!”   安国公再冷静也受不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也羞辱了,他再好的涵养都都消失了!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玉佩?早不知道被我送哪家当铺里去了!根据习俗,遗失订婚信物的一方,就等于主动放弃婚约。所以,是我休了薛彻!”   声音一落,那张休书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力道,那声音,震得满屋子高手的心里都同时跳了一下!   “好,好一个北月郡主啊!”   安国公一怔之后,呼哧呼哧喘着气,冷笑着站起来。   “想不到,萧家还有这么一个嚣张的女儿啊,本公算是开了眼界了!” ☆、奇耻大辱【7】   “过奖了。”凰北月淡淡微笑,气定神闲。   嚣张?他还没真正见过她嚣张呢?她凰北月就是嚣张,因为她有—资—本!   “驸马爷,既然事情已定,本公就告辞了。”安国公对萧远程说。   “小女无知,得罪了…….”萧远程连忙送着安国公出去。   薛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凰北月,压低声音说:“北月郡主,今日之耻,我记住了!”   凰北月冷哼一声,很好,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安国公走了之后,凰北月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东菱会流云阁。   前厅里,萧韵一脸怒色,恨恨地说:“那个丫头今天发什么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正要走出去的琴姨娘听见了,媚笑道:“韵丫头,你抢了人家的未婚夫,她能不发疯吗?”   “关我什么事?她那种没用的病鬼谁会想娶?倒霉透顶才会和她定亲了!”萧韵是雪姨娘所生,和琴姨娘不合拍,一听她的声音就来气。   琴姨娘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雪姨娘拍拍萧韵的手,笑道:“韵儿,很快你就和安国公的世子定亲了,将来你和是安国公府的正室夫人了!”   她特意加重了‘正室夫人’四个字,气得琴姨娘两眼冒火,跺着脚离开。   萧韵骄傲地说:“她一辈子只能做个姨娘!”   雪姨娘道:“韵儿,你也别总欺负那个病秧子。”   “她就是个废物,而且今天娘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是故意给我难堪的!”萧韵想起今日凰北月说的话,就来气。   雪姨娘皱皱眉:“她今日却是有点儿奇怪,不过,也只是因为受得刺激太深了。你还不知道吗?她从前就老想着赶紧嫁去国公府,就不用被欺负了,现在美梦破碎了,她当然要疯了。”   “也对,那废物做什么梦呢,真好笑!”萧韵得意地笑起来。   雪姨娘拍着她的手说:“现在还要慢慢哄着她一点,下个月太后就回宫了,如果能哄得她去太后那里进言,让你爹把我扶正,你可就是这府里的嫡小姐了!”   萧韵眼睛一亮,嫡小姐……她做梦都想成为嫡小姐啊!   她虽然有天才的称号,可在灵央学院里,那些真正的贵族嫡小姐面前,她这个庶出的小姐总会感觉到自卑。   明着谁都不会瞧不起她,可暗地里,谁不说她是姨娘生的呢?   庶出的身份,让她比起别人,都卑微了一截。   如果母亲可以被扶正为正室夫人,她变成嫡小姐,也许,也许就可以见到太子殿下…….   萧韵的心里,陡然像是升起了一片光明,心跳加快,两眼放光。   “我知道的,娘,我一定好好哄她!”萧韵坚定地说。   ***********北月皇朝*************   “小姐,刚刚会不会太冲动了?那个安国公,不像好人啊。”   回到流云阁,东菱还是很担心,安国公手下可有一大批高手呢,他要是想对小姐不利,绝对可以忍不住鬼不觉就把小姐杀了! ☆、奇耻大辱【8】   “放心,我敢做,就能应付。”一个小小的安国公,手下最厉害的高手也不过一个九星中级的召唤师,而且没有神兽。   要知道,同级的召唤师,有神兽和没神兽,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现在有冰灵幻鸟,在实力上稍微财大气粗了一点儿,一个小小的安国公,她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安慰好了东菱之后,凰北月眼见东菱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下做着针线活,看那竹篮里,竟有好大的一堆。   东菱也不过比她打了一两岁而已,本来还应该是天真的童真年龄,可过去几年里,全靠着东菱做些针线活去变卖,凰北月的生活才算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有些酸楚。   “小姐,虽说和薛彻的婚约解除了,可是小姐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东菱在灯下抬起头,认真地说。   “小姐以后成了召唤师,多的是青年才俊上门来提亲呢。”   这丫头,是在担心她因为薛彻解除婚约的事情伤心吗?   她怎么可能伤心?薛彻悔婚,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她还怕以后安国公府像苍蝇一样黏上来,赶也赶不走呢。   那个薛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萧韵倒是极配!   “东菱,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不想继续讨论婚约的问题,凰北月转了话题。   东菱一怔,抬起头来,烛光映着她的稚嫩的脸,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还有长公主留下的一只玉箫,长公主身前极其喜爱,所以奴婢不敢变卖。”   东菱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把墙上的砖块拿下一块来,才从里面拿出一个长盒子。   居然藏在那种地方,东菱的脑袋还是蛮可以的嘛,否则早被府中那些刁奴抢走了。   盒子打开,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箫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看的出来,那玉是上等的白玉,晶莹剔透,莹莹有光泽闪耀,好像冰雪凝成的一般。   凰北月的目光瞬间就被凝住了,“好漂亮!”   记忆中,似乎经常看见惠文长公主在院中,对月吹箫,孤独的背影那么萧索,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吹给谁听的。   拿起玉箫,她前世对音律也懂一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个简单的调子。   东菱目露惊喜之色:“小姐什么时候竟学会了吹箫?奴婢都不知道呢!”   “嗯,以前母亲偶尔会教我,这么多年没吹,都生疏了。”   东菱一阵恍惚和怀念:“长公主殿下的箫声,奴婢毕生难忘呢。”   凰北月拍拍她的肩膀,这个丫头,真的非常忠心。   “东菱,我出去试试音,很快就回来。”   “小姐,都这么晚了!”东菱担心地跟出来。   凰北月拿了斗篷披在身上,“晚才好呢!”   说完就从窗户中跃出去,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东菱呆呆地看着,好厉害!小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变成召唤师,都会这么厉害吗?她心里满是羡慕,如果她也能成为召唤师就好了…… ☆、北国质子【1】   带着冰灵幻鸟在迷雾森林外围飞了一圈,发现几乎一半的森林都处在冰封之中。   “冰,你怎么会来到这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盘腿坐在冰灵幻鸟的背上,凰北月轻抚着玉箫,在心里和冰灵幻鸟对话。   “我听到召唤的声音。”巨大的翅膀每次震动,都会带起一阵风。   即便四周无风安静,她的衣服也会飘飞,斗篷下的红色头发露出几缕,夜色中有着刺目的鲜艳。   召唤,大概是万兽无疆的召唤吧,她也是因为因为感召力所以才闯进来的。   “主人,长公主府中的人竟那样对您,不如我把他们……”   “不用,我自由打算,你只要默默在周围就好。”   “是。”   凰北月缓缓举起玉箫,轻轻吹响。   像是一缕从遥远的时空中吹来的风,被重重叠叠的璀璨冰刃折叠阻隔。   像是一缕漂泊无依的游丝,在寂静的夜空下四处晃荡,曼舞不定。   微微的一阵风就能吹熄的烛光一样,轻柔而空灵的笑声。   盘旋低徊,千折百转。   已经飞过了迷雾森林,慢慢朝着临淮城的方向前进。   忽然琴音铮铮,婉转传来。   似杏花微雨,流转纷飞,和箫声和鸣,缠绵飘渺,如泣如诉。   如同烟波飘渺的湖中,在绿柳和风间低徊,在黄鹂鸣翠时呜咽,飞跃远山重水,苦苦寻觅。   琴箫一曲,长风骤起。   人似春柳,音若秋风。   凰北月一怔,心里默默地下令,让冰灵幻鸟追踪着这琴声而去,巨大的身影隐没在高空的夜色中,凡人无法看见。   无声无息进了都城,隐隐约约琴声就是在前面了。   然后,那琴声忽然一转,一个音调拔高,纤音遏云,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她的箫声都还没有停下啊,那个和她合奏的怎么突然就断了?   一时之间空落落的感觉钻进心里,凰北月也放下玉箫,在心里对冰灵幻鸟说:“能感觉到在什么地方吗?”   冰灵幻鸟巨翼一扇,飞入城中一个渐渐有些荒僻的地方,然后在一座有些破败的宅子上空盘旋了几转。   “应该就是这里。”   凰北月低头看去,只见一片黑沉沉的,那宅子里好像根本没什么人。   刚才飘渺的琴声真的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吗?   天色已经太晚了,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方位她是记住了,对临淮城的布局她不是特别清楚,还是明天出来问问人吧。   那一阵琴音,像是出尘的谪仙,有种遗世独立的高傲,然而,却显得有些无助。   似梦似真。   到底是什么人弹出这样的琴声呢?凰北月心里充满了好奇,性格清冷如她,却无端端的,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她一定会找到这个人,不管是谁,她喜欢这样的琴声,喜欢这琴声里的感情!   回到流云阁,让冰灵幻鸟隐去之后,凰北月却意外地发现院子里隐藏着一个人!   她的前世可是天才杀手,隐藏行踪这种行当,她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北国质子【2】   黑暗中,也能立刻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并且一眼就看见他所在的位置!   今日给了定国公父子一个奇耻大辱,他们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对她动手了吗?   敢来,就让你有来无回!   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黑色斗篷融入夜色中,如同修罗降临。   隐藏在凰北月房间之外的黑衣人,正拿起竹管,戳开窗户上的糊纸,往里面放迷烟,一边放,眼睛里还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安国公这次可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奖赏啊!   这长公主府的嫡小姐凰北月那是有着当年惠文长公主一样的绝世美貌。   虽然年纪还小,不过嫩,他喜欢!   白色的烟雾从窗纸里吹进去,黑衣人yin笑两声,搓着手,准备翻窗进去,浑然不知身后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回头,看见那一身黑色斗篷,冷峻诡异的人,一定会以为半夜看见了鬼!   凰北月拉下斗篷的帽檐,露出清丽无双的稚嫩容颜,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黑衣人的的肩膀。   黑衣人一吓,回过头,陡然看见本该在屋子里昏迷过去的少女出现在眼前,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用害怕!   这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而已!   就算没有被迷倒,以他终极战士的身手,也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放到!   想到这里,那黑衣人理了理衣领,出声道:“北月郡主,乖乖听大爷的话,说不定大爷能饶你一条小命!”   漆黑色的眼睛里闪着夜色一样的寒光,凰北月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今日临淮城出了一个红发魔女,九星召唤师的实力,拥有冰灵幻鸟?”   黑衣人一怔,不知道这小丫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今日出现的那位红发召唤师的大名,已经在整个临淮城都传遍了,相信不见之后就会传遍整个南翼国!   “当然听过!”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少女忽然诡异地扬唇一笑,那一头乌黑的发丝慢慢地变成火一般的红色!   黑衣人瞪大眼睛,惊恐的感觉从脚底瞬间爬到了头顶上!   “你,你…….”   “让你看清楚,是因为怕你到地狱的时候也不知道死在谁手上!”   “饶,饶命啊——”   黑衣人只能在喉咙里发出颤抖低弱的呻|吟,这个时候,他没有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定力很好了!   惹了一位九星召唤师,他,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彻骨的寒意忽然从四面八方用来,黑暗的夜色中,一只巨大的冰鸾鸟脑袋出现在眼前,巨口一张,就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临死的前一刻,那黑衣人只能在心里大喊出来——老天啊!长公主府那个废物,竟然是九星召唤师啊!   凰北月,她是红发魔女啊!冰灵幻鸟的契约者!   不过这些话,他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味道如何?”   冰灵幻鸟嚼了一阵,如同嚼蜡一样,冰灵幻鸟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来:“不好吃。”   -   更新咯~请认准路路牌码字机~登陆看文,投票收藏,有惊喜哦亲~ ☆、北国质子【3】   “放心,跟着我,以后会有很多肉吃。”   敢惹她?她凰北月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房间里,东菱被那阵迷烟迷倒了,凰北月探了她的脉,只是普通的迷烟,没什么大碍。   把东菱移到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休息。   手中握着那块万兽无疆,她知道有这个东西,自己一定会越来越强,可是,这块黑玉太神秘,她现在一点儿要领都掌握不到,心里非常焦急。   九星召唤师,在整个卡尔塔大陆上,已经算是高手了,可是,也仅限于卡尔塔大陆而已。   第二天,是靖安王府老王妃寿辰,萧远程和琴姨娘雪姨娘带领着府中小姐少爷们去赴宴了,独留下凰北月这个正牌嫡女。   以前有大夫说她身染重疾,会传染,所以萧远程下令,不准她出门。   这也好,少了许多麻烦。   简单地吃了一点早饭,凰北月披上黑斗篷又出去了。   布吉尔市场,佣兵工会   经过昨天,红发的九星召唤师戏天的声音已经在整个临淮城传遍了,所以她一走进布吉尔市场,就有许多人驻足屏息围观。   “那个人就是戏天大人啊!哇!冰灵兽的契约者啊!”   “那红色的头发太帅了!戏天大人太帅了!”   凰北月身材娇小,因为看不清面目,还有很多人猜测她是个矮小的老头子,不过在实力为尊的卡尔塔大陆上,就算是一个老头子,只要够强,都会受到尊敬!   凰北月走进佣兵工会,里面立刻就有人迎接出来:“戏天大人,您来了,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我想赚钱。”凰北月毫不隐瞒地说。   那人一愣,赚钱?一个九星召唤师,那不仅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征,更是金钱的象征啊!   “我很缺钱,有什么任务是最赚钱的,都交给我吧。”   “是,请大人稍等。”那人不敢怠慢,立刻就去准备了。   反正一位九星召唤师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他们这些小人物怎么会懂?还是不要多嘴,做事就好!   很快的那个小厮就拿着一张高级任务书过来:“月落谷中心有一只雷属性的红蛛,守护着一枚水晶果。如果能得到这枚水晶果,就有一百万金币的奖励。”   凰北月眼睛一辆,一百万金币啊!   “我很快就回来。”拿了任务书,立刻往外走,一百万金币一百万金币,迟了就被人抢了啊!   从佣兵工会一出来,她立刻召唤出冰灵幻鸟,身形一跃,矫健地跳上去,潇洒利落的身姿,不知道迷花了多少人的眼!   月落谷在迷雾森林的中心,从断崖上飞下去,下面一片开阔,高大的植物,横行的的兽类,简直是另外一个迷雾森林!   一百万金币的奖励太吸引人了,所以不止凰北月一个人来争夺,另外几个实力不错的佣兵团也已经潜伏在谷中各处了。   红蛛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凹陷的谷底,周围一棵草都不长,土地上被烧得隐隐发红,冒着黑烟。 ☆、北国质子【4】   一道一道的雷光在周围闪现着,雷光碰到的地方,全部都被烤焦成废墟!   那红蛛就在雷光的中心,结了一张又一张的网,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灵兽尸体,基本上靠近的灵兽都成了他腹中餐!   许多佣兵看了这情景都吞口水。   “太强了!妈的这红蛛是多少阶的灵兽啊?”   灵兽和召唤师一样,也会划分一个等级,从一阶到十二阶,当然,像紫焰火麒麟和冰灵幻鸟这样的灵兽是不在这些阶级中的。   ‘五灵’是代表大陆上最强的灵兽,五个属性中的至尊,成长的潜力太大,没一个时间段都会有不同的变化,这种变化一般灵兽是望尘莫及的,所以一般不把‘五灵’分等级。   “至少是十阶以上吧,蛛网上挂着一只十阶的蓝蝙蝠的尸体啊!”   “靠!跟十阶以上的灵兽战,找死啊!”   “没办法,一百万金币啊!我就来看看热闹而已!”   “咦!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佣兵忽然指着天上一个雪白的影子。   越来越近,璀璨的晶芒闪过,一片炫目的冰雪之色映入眼瞳中,巨大的翅膀铺展在晴空之下!   “冰灵幻鸟啊!戏天大人也来了吗!”   随着惊呼,巨大的阴影也压迫下来,属于超级灵兽的威压顿时就带起一阵疯狂,整个月落谷都卷入狂烈的飕风之中!   只见冰灵幻鸟扑下来的瞬间,那只红蛛也立刻抬头,十阶以上的灵兽都不是好惹的,并且思维已经相当发达了!   通体的红色闪闪发光,红蛛一张口,一团雷光从嘴巴里爆出来,闪耀着直冲向冰灵幻鸟。   鸟背上的凰北月站起来,红色的发丝从帽檐中流泻出来,随风飞扬!   她抬起右手,浓重的黑气在掌心中旋转,缓缓地从冰灵幻鸟背上抽了一根冰羽下来,以冰羽为剑,抬起,挥下!   两个简单的动作,却产生了惊天动地的效果!   黑气顺着冰羽之剑挥洒而出,形成一条翻滚狂涌的带子,钻入红蛛喷出的雷光中。   霎时间,雷光爆开,而那黑气更如破竹一般,直直钻进了红蛛的口中,刚才还嚣张狂妄的红蛛一瞬间就一动不动了。   红蛛不动,围绕在四周的雷光便也慢慢地散去了。   雷光散去之后,便露出在层层叠叠的蛛网下,一枚通体晶莹,闪烁着莹莹光泽的果实,长在一簇嫩绿的枝叶之间。   凰北月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去,走向果实。   这个时候,那些躲在周围的佣兵才渐渐反应过来。   只用了一招。   十阶以上的灵兽红蛛,一招就秒杀了!?   四周静得好可怕,上百双眼睛都跟着凰北月那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娇小身影。   靠啊!这么变态的实力,是存心要让人嫉妒死啊!!!   看着凰北月一脚踢开那只一动不动的红蛛,直接伸手就要去摘那枚水晶果,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   -   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都请留言告诉路路哇~路路需要你们的意见:-D ☆、北国质子【5】   凰北月一愣,转过头,看见一个唇红齿白,长得秀气可爱的少年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这少年穿着一身典型的佣兵短跑,腰上围着珍贵的雪狐皮,脚上踩着鹿皮靴,一柄黑色的短刀握在手里,那刀一看就不是凡品,应该是珍贵的玄铁打造。   加上清秀的长相,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刀口舔血的佣兵,而是一个出来打猎的贵族少爷。   看见这少年刺拉拉地跑出来,那些藏在暗处的佣兵都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哪里跑出来的小子,人家高手做事自有高手的道理,要你插什么嘴?   他们都以为一位堂堂的九星召唤师,用手直接去摘水晶果一定有她的用意,毕竟他们刚才可是都看见了她的实力。   一招秒杀十阶以上的灵兽啊!   那个少爷跑过去几步,指着那水晶果,一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点点红晕,更是看得那群佣兵想大笑。   “那,不能用手碰的……”少年紧张地说,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怎么都不敢去看凰北月。   其实凰北月还真的不知道水晶果不能直接用手摘,她只是下意识地就伸手了,听到少年的话,就把手缩回来。   少年小跑着过去,从腰后的布包里扯出一块上等的丝绸,递给她。   “水晶果碰到人气就会融化的。”少年小声说。   凰北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刚才差点儿不小心把一百万金币给毁了啊!   多亏了这位少年,她接过丝绸,对少年说了一声:“谢谢。”   少年听到她说感谢,清秀的小脸上有染上一抹绯红,心情激动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见凰北月用丝绸包着那枚水晶果,轻轻地摘下来,少年又说:“戏天大人,您真的会留在南翼国吗?”   凰北月点点头,这个少年在关键的时候提醒自己,避免她损失了一百万金币,所以她心里对他还有几分好感。   “你帮了我,这枚水晶就等于我们一起摘到的,等拿了酬金,我们一起分吧。”凰北月淡淡的说,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我们一起’这四个字陡然撞进少年的脑海中,他顿时有些晕乎乎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一起,戏天大人居然说和他一起摘得了水晶果!!   “真的是我们一起摘的吗?太好了,这是我生平第一个完成的佣兵任务啊!”少年高兴地蹦蹦跳跳的。   看着他一副天真的样子,凰北月也觉得心里有些轻松。   “戏天大人,我不要金币,我,我想……”少年脸红红地说,抬头看了一眼那有一座宫殿那么大的冰灵幻鸟。   “我可以摸摸他吗?”他知道灵兽都非常骄傲,特别像冰灵幻鸟这种超级灵兽,有的灵兽,连召唤师都要惧怕三分。   也许他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   凰北月眸光一闪,摸一下而已,一百万金币完整是自己的,何乐而不为呢?   “没问题。”她欢快地答应,招了招手。 ☆、北国质子【6】   众所周知,冰属性的灵兽是所有兽类中最高傲的,也是召唤兽中最难以和召唤师结成契约的,所以拥有冰属性灵兽的召唤师,一般都非常有面子。   但是冰灵幻鸟已经对凰北月服服帖帖的,特别是见识过她刚才的力量之后,心里更加觉得自己这个主人非常不错,跟着她绝对不亏。   所以凰北月一招手,他就低下头,虽然不太高兴,不过满足主人的愿望就是他的义务。   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冰灵幻鸟居然对自己低头了,高兴地眼睛都瞪圆了。   周围那些佣兵也是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靠!那个戏天大人实在太变态了,居然对‘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随便招招手就让他低头!   那个小鬼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摸到冰灵幻鸟的头,估计回去那只手跺下来都能卖钱了吧!   “谢,谢谢!”少年飞快地摸了一下冰灵幻鸟的头。   有了凰北月的命令,冰灵幻鸟收敛了寒冰上的极寒之气,没有冻伤少年的手,不过自己高贵的头颅被一个臭小子摸了,冰灵幻鸟还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主人,这个小子细皮嫩肉,一定很好吃。”冰灵幻鸟在心里对凰北月说。   她低声笑了出来,在心里说,“你可别乱来,这小孩来头恐怕不小。”   “戏天大人,请问您这只红蛛要怎么处理?”少年兴奋地捧着那只摸过冰灵幻鸟的手问。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只红蛛,本来她是打算就这么扔了的,可是既然少年问了,那就表示还有用处。   “你有什么建议吗?”   “嗯!”少年猛点头,“这只红蛛的生命气息还在,但是已经被您打败了,可以作为驯服的灵兽去拍卖,价钱很高呢!”   “哦?”一听到还可以卖钱,凰北月就来了兴趣,“有多高?”   “因为越是高等级的灵兽,越是难以驯服,以为召唤师如果想提高实力,就必须和比自己的星级高的灵兽结契,比如一个三星初级召唤师,如果拥有一只五阶灵兽的话,实力可能提升到三星高级或者四星!”   “但是,高阶的灵兽也不会找等级太低的召唤师,但是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灵兽被打败之后,就会对人类屈服,如果打败他的召唤师在没有缔结本命契约的情况下把他转让出去,别人也能和他缔结本命契约!”   少年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兴奋,“一只十阶以上的红蛛,捧着钱都买不到呢!”   原来还可以去拍卖,而且看样子价钱也不低。   只不过她不认识什么拍卖行的人,没门路一般都会被坑的。   “戏天大人,如果您不嫌弃,就去我家的拍卖行吧!我不抽您的佣金!”   少年期待地看着这位神秘的戏天大人,她能去拍卖行拍卖十阶灵兽,父亲大人绝对高兴地合不拢嘴!   原来这少年家里是开拍卖行的,怪不得这么了解。   有了门路就好,她现在就是急需用钱。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拍卖?” ☆、北国质子【7】   “您来的话当然随时都可以,不过为了买个高价钱,我建议明天拍卖吧,今天我们先把消息放出去,都城中有钱想买灵兽的人多得数不清呢!”   “没问题!”钱越多越好,她不嫌钱多!   少年从布包里拿了一张金光流转的卡片出来,交给她:“明天你来拍卖行,拿出这张卡片,那些人就会通知我的。”   凰北月低头看着,卡片上有‘布吉尔拍卖行’几个字,背面印着布吉尔家族的十字星徽章。   布吉尔家族是整个卡尔塔大陆上最富盛名的家族,可以说在任何一个国家,他们都有非常高的地位和名望。   被称为‘贵族中的贵族’。   这个少年是布吉尔家族的人?   “洛洛少爷,原来您在这里!”   从佣兵团里,忽然钻出来几个人,满脸焦灼之色,看见这边的少年,就立刻跑过来。   少年本来神采飞扬的神色,一瞬间就萎靡下去,耷拉着肩膀:“被找到了……”   不用继续看,凰北月大概可以猜到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大家族中的少爷悄悄跑出来,跟着佣兵团历练,这种事情,在卡尔塔大陆上非常多。   因为这个时代,成为一名强者,几乎是每个人的梦想!   “这只红蛛,你们保存吧,我明天会去拍卖行的。”   不想继续和布吉尔家族的人纠缠,凰北月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很快就离开。   少年满眼憧憬地看着那越飞越高的冰灵幻鸟,像是做梦一样摸着自己的右手。   真不敢相信,刚才他不是在做梦吧!   “洛洛少爷!”那几个人奔过来,每一个都是不低于高级战士的武士。   “您让我们担心死了!老爷知道您不见了,大发雷霆呢,快跟我们回去吧!”   洛洛?布吉尔扬起俊脸,忽然哈哈哈笑起来:“这次父亲大人肯定会夸奖我的!”   那几个武士面面相觑,但看到地上的红蛛时,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洛洛少爷,这是……”   “这是那位传说中的戏天大人留下的灵兽,准备在我们拍卖行拍卖!”洛洛骄傲地说。   那位戏天大人……   武士们立刻露出崇敬的神色,纷纷说:“少爷,您真有一手啊!”   “不愧是我们布吉尔家族的顶尖天才啊!”   “哈哈哈哈——”   ***************北月皇朝***************   在佣兵工会那里交了任务,领了一百万金币。   在卡尔塔大陆上,流通的货币有金币,银币,铜币,铁币。   1000铁币=100铜币=10银币=1金币。   货币数量太多,可以选择用10金币办理一张兰姆卡,把钱都存进去,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取出。   兰姆卡的功能和纳戒差不多,只是兰姆卡只能储存货币,价格也想对便宜一些,办理一张兰姆卡的费用是10个金币。   而纳戒的价格就远远不止如此了,现在钱不是特别多,凰北月也没有打算立刻去买纳戒,而是在布吉尔市场里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药材。 ☆、北国质子【8】   “戏天大人!”   后面的人跑上来,气喘吁吁地郑重递上来一张烫金大贴。   “终于找到您了,这是太子殿下让我交给您的,殿下去了浮光森林,不能亲自前来,非常抱歉。”   那是皇族的邀请函!烫金的帖子上,隐约还能感受到元气波动的感觉。   “宫宴吗?”凰北月淡淡地说着,记忆中,在惠文长公主未过时之前,凰北月也常去宫中走动,但是因为那个性太懦弱胆怯,因此皇后不怎么喜欢她。   这次的宫宴便是皇后设的,虽说只是一般的宴会,但用了这种规格的帖子,显然都城中许多大人物都会去。   长公主府是一定会收到邀请的,不过太后不在宫中,凰北月也和往年一样称病不去参加便可。   “是皇后娘娘的设的宫宴,大人您是贵宾呢!”   “多谢你了。”凰北月淡淡地说,收好帖子,点点头便离开。   她特意选了昨晚和冰灵幻鸟追着琴声来的那条街上,这里人比较少,但那座宅子前,却有不少守卫把手着。   来来去去的巡逻队伍,毫不松懈。   看着这破破烂烂并不怎么起眼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守卫呢?   凰北月靠近了一点,立刻有巡逻士兵发现了,但看见她一身诡异的黑袍,身形纤弱,但身上却有种优雅神秘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这里是禁地,不得踏入,请阁下离开!”一个武士大步走过来,口气还算比较客气。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陈旧的木门,也不想多纠葛,转身正想走,忽然大街对面来了一辆马车,前前后后也有许多武士跟着。   看起来不像保护,倒像是监视!   微微眯起了眼睛,凰北月干脆退到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那辆马车在门口停下,刚才过来吆喝她的武士走过去,一脸刚正不阿。   “王子回来了,请下车搜查吧!”   回家还要被搜查了?这世界可真稀奇了!   那武士刚说完话,车帘掀开,一张愠怒的脸便露出来。   “殿下正在生病,有什么好搜查的?我们什么时候藏过东西了?”   “这是我朝皇上的命令,我等不过奉命行事,请宇文大人见谅了。”   “荻,算了。”虚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飘渺低沉,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似的。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边从马车里伸出手,“扶我下车吧。”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冷硬的武士面容中也出现了几分缓和,略微带了几分尊重。   “翼王子,多有得罪了。”   “无妨,是荻太失礼了。”语气如此温和,淡淡的,有种无形的力量,就是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翼王子?凰北月搜索记忆,各国中的王子…….   对了,莫非是那个十年前北曜国和南翼国征战,中途和解,双方交换了质子。   北曜国送来的是年仅六岁九王子风连翼,记得那一年,还是惠文长公主亲自带人出城去迎接的这位年幼的九王子。   -   啦啦~翼殿下出来走个场,撒个票欢迎下吧~ ☆、北国质子【9】   十年已过,当年的幼子,如今也长大了。   可惜,依然在敌国过着质子生涯,北曜国似乎没有心思把这位九王子接回去,自然南翼国也没有心思接回送去北曜国的王子。   自古以来,皇帝子嗣繁多,在卡尔塔大陆上,被送去敌国当质子的,通常都没有机会可以回国,不是抑郁而亡,便是受不了敌国的卑微苦楚而自杀,亦或是战争爆发,被敌国虐待致死。   这位翼王子,会是哪种下场呢?   那个叫宇文荻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翼王子搀扶下来。   雪白的衣摆最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那黑得如同墨玉一样的长发,低着头走下马车,那完美的侧脸让人呼吸都不由一颤。   消瘦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单薄,他走下马车,便解开身上的披风,抬起手,声音有些哑:“搜吧。”   微风拂面,春花秋月也夺不去那清雅的气质。   因为背对着,所以她怎么都看不见那人长什么样子,微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个身形消瘦,气息温和,如清风明月,天上谪仙一样的男子背影。   那武士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下他袖口,便挥手让人放行。   “多谢。”一派文雅贵公子的模样,道了谢,便在宇文荻的搀扶下,脚步有些虚浮地慢慢走进去了。   门关上,这质子府外面又恢复了平静,巡逻士兵来来去去走动,一丝不苟。   没有什么可看的,凰北月也只能转身离开了,虽然对昨晚那个抚琴之人有几分好奇,不过这位质子在南翼国的待遇也不会怎么好,她还是不要去给他添麻烦了。   昨晚的琴箫合奏,她毕生难忘,那飘渺婉转的琴声里,藏着一颗孤傲的心。   如果有机会,她期待再次和他合奏一曲。   关上门的质子府里,风连翼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了一眼禁闭的门。   刚才还温和内敛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清冷,潋滟中透出几分妖邪凌厉。   “殿下,怎么了?”宇文荻也不似在外面武士面前那么冲动易怒,沉稳端凝,大将之风!   “没事。”风连翼摇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个有些柔软的笑容。   宇文荻心里一怔,在没人的时候,殿下从来不会笑,笑也不会笑的这么轻柔,倒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寒气。   风连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宇文荻道:“明日宫中设宴,帖子也照例送来了,殿下要不要出席?”   虽然身为质子,但是在南翼国,大大小小的宴会依然会把帖子送到这里来,南翼国几位权贵对翼殿下的人品才学很是仰慕,因此做质子的十年,殿下也结识了不少人。   宫里或者一些贵族的宴会,殿下偶尔还是会去一下的。   只是这两天殿下受了点儿风寒,身体不舒服,大概会推掉了吧。   “听说南翼国出现了一位和太子战野实力不相上下的九星召唤师,召唤兽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这样的高手,我也想见见。” ☆、北国质子【10】   一提起那位红发召唤师的事情,宇文荻就忍不住冷哼:“不知道南翼国走了什么运,九星召唤师一个接一个的来!”   之前是太子战野,现在又来一个什么神秘的红发魔女!   而且两个都拥有超级灵兽!   ‘五灵’中,已经有两只出现在南翼国了,这样的实力,未免气人了一点!   “荻,天外有天,你忘了吗?”风连翼摇摇头,平时在外面装惯了浮躁的形象,这宇文荻的性格还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宇文荻一笑,道:“殿下说的对,再厉害的九星召唤师,在修罗城面前,也不值一提。”   风连翼但笑不语,眼眸中泛起浅浅的紫色光芒。   “这次的宫宴,便是为了拉拢那位九星召唤师吧。”宇文荻说,“一位来历不明的神秘召唤师,殿下,要不要属下去查探一下?”   “不必了,顺其自然吧,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可以。”   *****************北月皇朝*****************   晚上   凰北月在房间里研究那些草药。   卡尔塔大陆上,除了召唤师这种人人羡慕的职业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神圣的职业,那就是炼药师和炼器师!   一般来说,懂的炼药和炼器的人,那必须是罕见的天才,除了血统的传承之外,更重要的便是材料了!   在各个国家,掌握材料的,都是大势力,大家族,因此没有背景的人想要成为一名炼药师是非常艰难的,除非你有奇遇。   也因为这样,炼药和炼器,又被成为‘贵族专属技能’!   今天在布吉尔市场上买的一包低级药材,都花掉了几千金币,凰北月算是明白这种贵族职业为什么这么稀少了。   没钱真的想修炼都炼不起来啊!   成为一名炼药师,对自己的实力提升太重要了,她现在不能凝聚元气,身体又太弱,必须要调养起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今晚月色特别皎洁,凰北月坐在窗边,尝试着从天地间吸取一丝元气进入身体,然后缓缓地注入到黑玉中。   细微的元气在黑玉中流走,小小一块黑玉,内部空间却非常大,无限的宽广,然而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通过元气的感知力,也不得要领,这是一种视觉和感知力上的黑暗。   元气不能在身体里凝聚,因此流入黑玉中,很快就消失了。   靠!   凰北月生气地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什么玩意儿,到底是为什么不能凝聚元气啊?   身体明明好好的,就算虚弱,也不至于把元气都吸走了啊!   等等,吸走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她立刻又使者吸收了一些元气,然后让元气缓缓地沉入身体中。   慢慢地,慢慢地……   顺着经脉流转的元气缓慢地被某种力量吸走了,不是消散,而是吸走了!   脸上一惊一喜,这个发现瞬间把多年的疑虑都推翻了。   原来她根本不是不能凝聚元气,她能的!   “哈哈哈,这么多年,终于让你发现这个秘密了啊。”一个诡异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天才之名【1】   静悄悄的深夜,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么诡异的声音,别说凡人,神仙都给吓出心脏病来!   凰北月霍地站起来,冷眸扫射:“谁!”   没有人,她感觉不到气息!   “不用看了,你看不到我的。”   “你到底是谁?”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着的感觉,别人能看到她,了解她,而她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你可以叫我魇。”   “老子没问你名字!滚出来!”凰北月冷冷地喝道,浑身杀气暴涨!   魇似乎怔了怔,随即慢慢地说道:“我要是能出来,就好了。”   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唔……你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看看我。”   凰北月闭上眼睛,她没有任何顾虑害怕的,就算闭着眼睛,她的其他感官也是非常发达的。   眼睛一闭上,忽然身体像是猛然下坠,她立刻睁开眼睛!   一盏孤灯,幽幽地照着一片似乎永无止尽的黑暗。   她的脚竟然踩在一滩黑魆魆的水中,水在流动,哗啦啦的声音非常细微,可是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她看了看四周,心中并无惧意,只是非常好奇。   那个魇说让她看看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吗?   她顺着水流慢慢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分钟,那盏孤灯像是永远在前面,不管怎么走,都没有办法靠近。   最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高大恢弘的牢狱!   四十九根铜柱竖立在前方,每一根都要四五个人拉手才能围起来,而铜柱上方,用暗金色的颜料绘着无数奇奇怪怪的符咒。   周围元气在缓缓流动,而那些符咒也忽而闪现出一阵刺眼的光。   她抬起头,也看不到铜柱究竟有多高,像是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这么宽广巨大的空间,充满了黑暗,恐怕在大陆上也不多见。   凰北月走上前来,伸手按在铜柱上,一阵金光闪过,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量把她的手推开。   与此同时,两只有房子那么巨大的浑浊眼睛出现在铜柱之后,诡异地看着她。   凰北月抬起头,娇小的身影却毫无所惧地挺立着,清丽的脸庞上,平静淡然,眼光上上下下看了看了一遍那巨大的眼睛。   “你是什么鬼东西?”骄傲狂妄的声音。   巨大的眼睛缓缓地靠过来,然后慢慢地,一张红色的兽脸出现在她面前。   稍微靠近一点那四十九根铜柱,便止步不前了。   “我就是魇。”   “老子知道你叫魇,我是问,你是一只什么东西?”   魇的巨大双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眼前的人类少女看见他,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还如此嚣张地和他说话!   “呵呵,不愧是那个人选中的人啊。”魇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凰北月抱着双手,冷哼一声:“少废话,再不说我就走了!”   “凰北月,你难道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被少女脸上的淡然微微刺伤了魇骄傲的自尊心。   -   开更了! ☆、天才之名【2】   “笑话,你只是一只兽而已,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兽是我不能降服的。”   魇重重地呼吸了一声,地下的黑水翻滚不息,“那么,你不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我想知道自然会知道,你个老怪物,少来我面前装神秘!”   她上辈子连航空母舰都开着玩儿过,这鸟怪物在她面前装什么大头蒜!   凰北月抱着手往回走,魇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咆哮了一声,说道:“凰北月,这里是黑水禁牢,你走不出去的!”   “哼,就算是地狱我也会打出一个窟窿出去的!”   说着,心里已经开始召唤冰灵幻鸟。   然而,魇却哈哈大笑着开口道:“打一个窟窿?凰北月,这是你身体里面啊!”   凰北月蓦然转头:“你说什么?”   看到她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魇桀桀怪笑起来:“我被封印在你身体里十二年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无法凝聚元气了吗?因为你凝聚起来的元气,都用来巩固这座黑水禁牢的禁咒了!”   咆哮的声音掀起一阵巨浪,脚下的黑水开始如同煮沸了的滚水一样,咕噜咕噜翻滚这气泡!   寂静的黑暗空间中,突然起了风,吹乱了凰北月的头发,然而那盏孤灯,却始终岿然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狂肆的笑声,在黑暗空间回荡。   凰北月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流云阁的房间里了。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这个时候显得更是惨白。   “魇,出来!”她沉怒地喝道。   “三姑娘,我们夫人来看您了。”外面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凰北月抬起头,从窗外看见几个丫鬟提着灯笼,引着雪姨娘从院子里走进来了。   宫宴散了,萧家的人也都回来了,前面的院子里,开始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这雪姨娘大半夜不知道来干什么!   凰北月顺了一下呼吸,擦干额头上的汗水,站起来去开门。   雪姨娘一看出来开门的竟然是凰北月,不由地诧异:“三姑娘,东菱那丫头怎么不来开门?”   “东菱生病了。”凰北月一开口,声音和刚才清冷沉怒完全不一样,变得虚弱无力。   雪姨娘心里冷笑一声,看这病秧子今天更虚弱了,那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恐怕昨天真的是被安国公世子悔婚的事情打击得很深吧!   看她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先虚以委蛇哄哄她,也不费事。   “哎呀,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好了?”   雪姨娘走进厅中,随身丫鬟立刻拿出柔软的锦垫,扑在椅子上,让她坐下。   “我这身体,老样子了。”凰北月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两声,脸上一片忧郁愁苦之色。   雪姨娘笑道:“昨天的事情,你别怪你二姐姐,薛家会做那样的决定,我们也不知情啊。”   她知道凰北月性格单纯,只要稍微说点儿软话,什么都相信。 ☆、天才之名【3】   这么多年,还不是对她偶尔的一点点施舍感激涕零?   果然,凰北月听了,立刻说:“我怎么会怪二姐姐?南翼国谁不知道,二姐姐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不仅有着天才之名,而且貌若天仙,她的身份,配皇子都配得上。”   雪姨娘一听她的话,瞬间眼睛就亮起来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这个废物说话也能这么动听!   她的女儿,当然能陪皇子,就算配太子殿下也是可以的!只是可惜,庶女的身份,让韵儿失去了多少好机会啊!   “三姑娘,你这话说得,你姐姐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庶女,怎么能配皇子呢?”   啧啧,真是不会装啊,谦虚的话也说得这么假惺惺。   凰北月心里冷笑着,脸上却一片天真无知:“雪姨怎么能这样说?以雪姨的端庄贤良,加上二姐姐的才能美貌,父亲早该扶你为正室的。”   雪姨娘脸上涌出狂喜之色,这废物果然很好哄,这么多年,没白白让她花心思!   她极力掩饰着那种狂喜,嘴上却说的惶恐:“三姑娘快别打趣雪姨了,我怎么敢越长公主的位子呢?”   哼,长公主的位子你当然不能越,不过给你幻想一下是可以的!   “母亲大人仙逝多年,这家中,不能没有主母啊。”   这么多年,这丫头的口风终于松动了!   看来是昨天那个打击太大了,让她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不能指望着嫁去安国公府,就只能投靠她了!   雪姨娘非常得意,最近这段时间,真是好运连连来啊!   等她成了当家主母,韵儿成了长公主府的嫡女,那个薛彻,他们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心里得意,面上却忧虑道:“只可惜你父亲偏爱那个琴贱|人,再加上她生有长子,恐怕不久你父亲就会扶那贱|人做正室夫人了。”   雪姨娘说着,竟然开始装模作样的擦起眼泪来了。   “我和你二姐姐倒是无妨,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只是三姑娘你,又没个母亲做依靠,琴贱|人又每次总是虐待你,雪姨看着心疼啊,若她掌了家,三姑娘你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凰北月紧锁着愁眉,忧郁地思索了一阵,便说:“早些年琴姨在宫宴中引|诱父亲一事,太后她老人家十分不满,对琴姨更是不喜,若父亲要扶她为正室,太后也许不会同意。”   “太后当真不喜那贱|人?”雪姨娘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高兴!   凰北月点点头:“当年父亲收她入房,太后得知,让皇上罚了父亲一年俸银。”   “对,对啊!”雪姨娘喜上眉梢,这件事当年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只不过她们都不敢说而已!   那琴姨娘是丞相府的庶女,没有地位,那次在宫宴上,公然引|诱驸马爷,才让驸马爷把她收入房中做了姨娘。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提当年那段事情了!   凰北月看着她那喜不自禁的模样,就知道雪姨娘开始慢慢走近她的圈套了。 ☆、天才之名【4】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还记不记得,要是她老人家忘了,那可就…….”   “不能让太后忘了!”雪姨娘目光中闪烁着刻毒的精光,“不仅如此,还要让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   凰北月心里一笑,对,就是要这样!   “可是……”雪姨娘转眼又有些犹豫,“那贱|人这两年风光了,在丞相府也有些地位,丞相也抬举她,要是让她知道我做的事情,岂不是…….”   雪姨娘的娘家只是密阳的一户平民,当年走投无路,是惠文长公主接济了她全家,也把她收留在身边,本想着好好让人教养,以后也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谁知道她竟然偷偷和当时还没有成为驸马的萧远程勾搭在一起。   名声也毁了,惠文长公主只能做主,让她和萧远程全了礼数,做了侧室。   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雪姨娘,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受宠,萧远程娶了惠文长公主她的宠也没有变过,后来琴姨娘进府,她的地位才被动摇了。   加上琴姨娘肚子争气,很快就为萧远程生下长子,萧远程就更喜爱她。   之后萧远程的几个通房丫鬟,侍妾先后生育了孩子,雪姨娘才生了萧韵,如果不是萧韵五岁的时候展现出召唤师的天赋,她现在恐怕也没什么地位。   这么多年有萧韵为依靠,雪姨娘和琴姨娘倒是能分庭抗礼,只不过,一说起家世背景,雪姨娘就被甩出几条街去了。   琴姨娘作为丞相府的庶女,怎么也是一座大靠山啊!   所以雪姨娘才会顾忌琴姨娘的娘家势力。   如果丞相知道她背后搞鬼,害他的女儿,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点,凰北月当然也考虑过了,她敢设套,就绝对让你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轻轻咳了两声,她声音弱弱地说:“雪姨,她有丞相府撑腰,我也有太后撑腰啊,她这么多年虐待我,我也受够了,你对我好,我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若出了事,你只管说是我授意的。”   雪姨娘差点儿狂笑出来,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   这么多年都不开窍,现在终于想通了!   “三姑娘,你放心,我做了正室,一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雪姨娘假惺惺地哄骗着。   “这么多年被雪姨‘照顾’,我心里也很感激。”   雪姨娘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罐,亲自倒在碗中,喜滋滋地说:“现在我只求你的病赶快好起来,我们一起铲除了琴姨娘,你就不用受苦了!”   这雪姨娘倒真不是个草包,这种时候还不忘了让她喝一碗毒药,心思细腻,也不是个弱角色啊。   凰北月接过药碗,感叹道:“要不是雪姨天天送药里,我这身子恐怕早就垮了。”   说完,当真把一碗毒药给喝下去了。   雪姨娘在这一件事上非常精明,每次都要亲眼看着她喝药才肯走。   “应该的,三姑娘以后肯定是有福气的人。”雪姨娘满意地笑起来。 ☆、天才之名【5】   你的福气,到地狱你和你那死鬼老娘一起享受吧!   “喝了这药,好想睡一觉,雪姨,我就不起来送你了。”   “好,你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雪姨娘领着丫鬟仆妇走了之后,凰北月昏沉沉的眼睛里,忽然绽放出精锐的光芒!   蠢女人!   抬起手指,墨黑的毒素从中指中一滴一滴被逼出来,滴落在盆栽里。   “哈哈,这么多年,我竟是小看你这小女娃了。”魇那诡异的声音又响起来。   凰北月现在知道他是在自己身体中,因此这声音除了她谁也听不到,自己也不用开口,在心里就可以和他交流。   “哼,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对付那两个女人,她才懒得自己动手。   “小小年纪,这么歹毒的心思,可不好啊。”魇感叹道。   “更毒的,你还没见识过呢,我这人恩怨分明,谁惹了我,我让他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冷冷的眸光一转,“当然也包括你。”   魇的心里一颤,是不是他离开这个现实世界太久,所以世上的人都变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然这么嚣张猖狂!   “我是被人封印在你身体里的。”这个宿主身上的强大气场,魇现在的状况,都有些扛不住。   他在黑水禁牢里呆的太久了啊…….   “封印你的人是谁?”   “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和你那块黑玉,有莫大的关系。”   “你知道我的黑玉?”凰北月有些惊讶,那块黑玉的存在,恐怕连冰灵幻鸟都没有察觉到。   万兽无疆把她带来了这里,她知道这块黑玉里肯定藏着很多秘密,而且有无限的力量,也许是她在古代安身立命的最□□宝了。   所以她一定要小心翼翼保护,轻易不会让人知道的。   这只怪物他是怎么知道的?   魇慢慢说道:“如果不是那块黑玉,我也不会从封印中醒过来,我感觉到那个人的力量靠近了,我以为是他回来了,没想到是你。”   “那你知道这块黑玉是做什么用的吗?”她只想尽快弄明白这块黑玉的使用方法。   魇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把毕生修为都封印在这块黑玉中,如果你能打开封印,小女娃,你就能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封印?”这种古老的术法连师父都很少提及。   封印术是符咒术中的一种,所谓符咒,就是引元气进入符体,通过咒文,和天地规则产生共鸣,建立法则,实现各种神通。   但这种术法,千百年来都未曾听说过。、   “那个人,是天地间唯一懂得实用符咒术的人,他曾经傲视天下,当年修罗城和光耀殿合力围剿他,三百多位天级召唤师,在他手下全部死于非命!那是一场旷古之战啊!”   魇说的很激动,凰北月却听得有些迷糊了。   天级召唤师?开什么玩笑,整个卡尔塔大陆上,都没有听说过有天级召唤师存在吧!   召唤师的等级,一般从一星到九星,每一星中间又有低级,中级,高级之分。 ☆、天才之名【6】   力量超过九星的,就会进入传说中的天地玄黄。   到了九星,一般就很难突破了,有的几百年都会停留在九星,不会向前跨越一步。   千百年来,也只不过听说过玄级的召唤师,如今南翼国的太子战野,便是最有望突破九星的超级天才!   可是天级,真的闻所未闻啊!   这老妖怪,不是在吹牛给她听吧!   “这么厉害的人,后来怎么死的?”   听到凰北月这么问,魇忽然阴森森地怪笑起来,那笑声,听得她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他是为了封印我才会死的。”   “你?”凰北月冷笑,“看来你在封印里呆久了,实力退步不少啊。”   刚才在黑水禁牢中看见魇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和冰灵幻鸟不相上下,只不过最后狂笑的时候,陡然间让她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力。   只不过,这样的实力和天级的召唤师比起来,连颗芝麻都不算!   他敢说那个一战杀死三百位天级高手的神秘前辈,是为了封印他而死的?   “哼!要不是那个雪姨娘天天在你身体里喂毒,我怎么可能这么弱!”说起这个,魇就开始咬牙切齿。   凰北月差点儿笑死,那雪姨娘误打误撞,倒还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你想从封印里出来,估计更难了,因为我很不喜欢你这只怪物的作风!”   魇哼哼道:“我们可以做交易,你帮助我解除封印,我帮助你成为一名超级别的炼药师,如何?”   超级别的炼药师?   这条件蛮诱人的,炼药师在卡尔塔大陆上,多么吃香啊!   可是…….   “老怪物,你以为我买那么多药材回来只是放着看的?”   “那些低级药材,莫非你想…….”   “你知道吗?姑奶奶可是从小顶着超级天才的名号长大的,这个时代的炼药跟我那个时代的炼药虽然有点差距,不过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就是想试试手,所以才买一些低级的材料回来,实验嘛,当然不能一开始就找极品材料了!   魇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听起来非常愤怒。   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变态,大陆上那么神圣的职业,听她说出来就跟砍瓜切菜一样那么简单!   “那,你想我和你交换什么,你才肯帮我?”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封印术太强大,那四十九根铜柱,重重禁制,还源源不断地吸去着凰北月身上的元气来加固,这样子他永生永世都要被囚禁在这座黑水禁牢里了!   凰北月拿出黑玉,对着在月光下看了看,漂亮的唇角勾出一个诡魅的弧度。   “我要万兽无疆里的功法,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去,我就考虑帮你。”   “这,这我如何会知道?”魇要暴走了,他跟那个人是仇人啊,仇人的东西,他怎么会了解?   “那不好意思了,你想不到办法,就滚吧,等我身体渐渐好起来,吸收元气的能力越来越强,还不锁死你这个老怪物!” ☆、天才之名【7】   凰北月发狠地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的话,要来干什么?   这怪物不是好东西,正好她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有点儿用处的时候留着他,没用的话,她就该考虑怎么彻彻底底弄死他了。   否则,让一个怪物在自己身体里被封印着,她时时刻刻都会感觉很别扭。   “凰北月,你…….”   “你再说话,我一个机会都不给你,滚回去好好想办法吧!”凰北月厉声说。   这个女人说到做到,言出必行,而且心思歹毒狠辣,她说不给机会,绝对不能当成一句普通的威胁!   魇心里愤愤的,但还是只能悄悄地隐入到黑暗中去了。   打发走了魇,凰北月就开始把买来的药材一一试验。   炼药和炼器,前世的时候,她的师父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隐世高人,对于一些奇门术法,他样样都精通。   驭兽术,炼药术等等,师父统统都教过她。   在她那个时代,灵兽已经非常少见了,珍贵材料更是少之又少,种种方面都限制了她的才能施展。   可是卡尔塔大陆上资源丰富,人类和灵兽共存,在遥远的浮光森林中,高阶灵兽经常出没,高级材料也不少。   每年都会有不少佣兵团,冒险者们进去,运气好的话,可以得到非常难得一见的材料。   今天她买的几样药材都只是一般的低级药材,不需要冒险,一般的山林中跋涉几天,就可以采到。   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泥土药炉,这破玩意儿也花了她五十多个金币。   药炉身上有五个孔,每一个都是不同属性的通道,炼药术和炼器术都一样,把几种不同属性的材料通过火候,元气,规则等融合在一起,然后催动炼术的要诀,就可以得到不同品阶的灵药。   炼药师需要具备强悍的精神感知力,以及纯净的本体元气,这样才能随时感受和控制炼药的过程。   凰北月深吸一口气,把一棵冰属性的雪芝草从药炉上的对应小孔中投进去,然后立刻吸收元气,运转在手心中,慢慢地,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元气漩涡。   她立刻就把一种低级炼药师用来点火的火晶石放过去,立刻,元气漩涡中燃起一小团红色的火焰。   火焰和元气汇聚在一起,然后顺着药炉上的火焰通道,慢慢地灌输进去。   一点一点的火光开始出现在泥土制的药炉中,里面的雪芝草收到炼药师火焰的炙烤,便开始慢慢融化……   看来现代古代的炼药术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至少规则都是一样的,她学会的炼术要诀也同样适用于这个时代的材料。   天才之名,必须要名副其实。   看着雪芝草已经融化了,凰北月正想把一棵风属性的绿莹草放进去,然而就在这时,药炉上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凰北月暗道不好,立刻收起元气,跳到□□,用被子蒙住脑袋!   嘣——   不大不小的响声,药炉炸得四分五裂,一片碎泥土还打在凰北月的大腿上,疼得她眼泪直冒。 ☆、天才之名【8】   房间里冒起一阵烧焦的药草味道,凰北月抬起头,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一地碎片。   半响才大喊起来:“我|靠|啊无良奸商!还劳资五十金币啊啊啊啊!”   第一次炼药,失败!   凰北月气得脸都绿了,要知道,那棵雪芝草是最贵的,一大包药材中就那雪芝草最贵,价值两千多金币,现在就这样给她炸没了!   对于经济不怎么宽裕的她,就等于在她身上割了一块肉啊!   “你本体元气很强,那种破烂药炉怎么承受得住?买个品阶高一点的吧。”   魇的声音忽然在心里响起来,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   凰北月冷冷一哼:“说得容易,品阶高的药炉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吗?”   “安国公府那尊净莲炎火鼎倒是非常不错,镇府之宝啊。”魇优哉游哉地说。   “哪里的净莲炎火鼎?”   “安国公府。”   凰北月眼睛一眯,忽然嘿嘿笑起来:“不错不错,安国公府的东西,一定合我的口味。”   “凰北月,那可是人家的镇府之宝啊。”   “就是镇府之宝我才喜欢啊。”   “你喜欢有什么用,就算你有九星召唤师的实力,安国公也不会把净莲炎火鼎送给你的。”   凰北月大笑起来:“谁要让他送,他送的我还看不上呢!我看上的东西,自己去抢!”   魇彻底对这个女人无语了。   看上的东西就去抢,真是彪悍的性格啊!   ***************北月皇朝*******************   第二天中午,身穿黑色大斗篷的九星召唤师戏天大人来到布吉尔拍卖行。   还没拿出洛洛少爷给的金卡,那些人看见她这一身诡异的行头,就立刻认出她来,恭恭敬敬地把她请进去。   “戏天大人请稍等,洛洛少爷很快就来。”一个美貌的侍女送上茶水和点心来,眼角偷偷地打量着她,俏脸绯红。   “多谢。”凰北月端起香茶,在斗篷遮掩下喝了一口。   瘦瘦小小的身影却有一种难言的高贵优雅,看的侍女一脸钦慕。   很快,接到消息的洛洛就赶来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洛洛歉意地说,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红。   “无妨。”凰北月淡淡地说,“来竞拍的人多不多?”   “多!非常多呢!”说起这个,洛洛就非常兴奋,“我们拍卖行的鉴定师已经鉴定了那只红蛛为十一阶灵兽,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帝都中的权贵几乎都来了!现在拍卖场上可是座无虚席呢!”   斗篷下的凰北月暗暗高兴,微微点头,站起来,“是不是可以开始拍卖了。”   “快开始了,我们先去贵宾室吧。”   洛洛引着凰北月走出去,拍卖场非常大,灯光璀璨,此刻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人人都非常兴奋地交谈着,看起来都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一只十一阶的灵兽啊,拥有了他,实力至少可以提升七八成,说不定一个三星中级的召唤师,立刻就能跃升为四星呢!   -   路路努力更啊~ ☆、拍卖大会【1】   当拍卖行的洛洛少爷亲自引着凰北月走向贵宾室的时候,座位上的人都纷纷向那个神秘的九星召唤师投去崇敬的目光。   如同接受军队的阅兵仪式一样,从前排走过。   洛洛十三岁,凰北月十二岁,两个人身形都不高,但一个是布吉尔家族的少爷,一个是九星召唤师,两个小孩子的风头胜过拍卖场中的任何一个人!   凰北月前世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无数人行注目礼的场景,从容不迫地走着,气势冷傲高贵,不知不觉就流露出强者的姿态!   快到贵宾室的时候,一群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   “是太子殿下来了!”席位上的人群立刻就开始sao动了。   太子战野在南翼国人民的心中,那就是绝对的骄傲和信仰!   将来继承大统,一定会带领南翼国的人民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几乎每一个南翼国的百姓都这么想。   “连六公主殿下也来了呢!”   “是吗?听说六公主殿下的实力也快到达三星了,不愧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啊!”   在布吉尔家族现任族长赛斯?布吉尔的亲自引领下走进来的,正是一脸冷峻的太子战野。   “皇兄,这里可真大啊!”一个灵动秀丽的少女跟在战野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拍卖场。   “公主殿下见笑了。”赛斯谦逊地说,脸上带着长者的微笑,布吉尔家族在卡尔塔大陆上都非常受人尊敬,任何一个皇族,都不会只把他们当成普通百姓对待。   可这位樱夜公主却有些娇蛮,听到赛斯的话,哼了一声,娇声说:“布吉尔家族富可敌国,本公主可不敢见笑,听说你们连皇族都不怕呢。”   太子战野微微皱了眉,赛斯却笑道:“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介商人,各国皇族给几分薄面而已。”   被战野冷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樱夜公主也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就开口。   “那只十一阶红蛛,本公主非常喜欢,这么多人来竞拍,岂不是要让本公主吃很多亏?”   “红蛛是雷属性,你拿了也没什么用。”战野淡淡地开口,口气已经有些不快。   这个刁蛮的妹妹,被皇后宠的太过了,以至于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喜欢嘛!我喜欢的东西,难道还不让我买来玩儿吗?”樱夜公主任性地说。   赛斯族长只是一脸微笑,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没有必要计较太多,何况她还是公主。   赛斯转向战野说:“今日戏天大人也亲自来了,安排在第三贵宾室。”   战野心中一动,眼前好像飘过一缕如同火焰一般的红发,他点点头,冷酷的脸上没什么神色,脚步却已经朝着第三贵宾室走去了。   “父亲大人!”还没有走进贵宾室的洛洛听到声音,便主动迎上来。   他身后,凰北月一身黑袍站着,并没有要上前来行礼的意思。   樱夜公主柳眉一竖,仰头,娇蛮地说:“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九星召唤师,戏天?” ☆、拍卖大会【2】   抢在战野之前,一步就跨到凰北月面前,一双杏眼上上下下地看着那一身质量非常一般的黑色斗篷。   拍卖场座位上现在都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边,额头上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大颗汗珠。   樱夜公主果然是从小养在深宫不懂事啊,对以为九星召唤师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皇室公主对上九星召唤师。   好像很有看头啊!   赛斯这个老滑头也抱着手站在一边,微笑不语。   倒是年轻的洛洛立刻就说:“公主殿下,今天要拍卖红蛛,就是戏天大人降服的。”   “我当然知道是她降服的!”娇蛮公主一声冷哼,“我很喜欢那只红蛛,不如你别拍卖了,直接卖给我,我给你很高的价钱!”   拿钱来压人,这位公主可真没有礼貌!   洛洛俊脸一皱,朗声说:“那只红蛛已经交给我们布吉尔拍卖场拍卖了,公主殿下喜欢的话,就请按照正常程序拍卖吧!”   自从在月落谷和凰北月说了几句话,亲眼见过还亲手摸过她的冰灵幻鸟,洛洛对这位神秘的高手可是满心敬仰崇拜,一点儿都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   “我可是公主,我说不要拍卖就不要拍卖!”   樱夜公主任性地说,瞪向凰北月:“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黑斗篷下的人一声不吭,沉默寡言,却一身冷酷气息。   “喂,本公主在问你话呢!”没有得到回应,樱夜公主干脆跺着脚冲过去。   后面的战野一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够了!”   “皇兄,这个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樱夜公主气恼地指着凰北月,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对她的问话不予回答!   目光都牢牢地锁定着这边的群众忽然一阵sao动!   戏天大人动了!   凰北月绕过樱夜公主,径直走进第三贵宾室,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眼前尊贵的公主殿下一样。   果然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   洛洛脸上露出喜色,太帅了!戏天大人的气势高高在上,又优雅,又霸气,丝毫都不逊色于皇室贵胄呢!   樱夜公主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被兄长拉着,她真要冲过去找那人一番理论了!   “戏天阁下。”   在凰北月要走进贵宾室的时候,战野终于开口了。   “樱夜年幼不懂事,希望阁下不要放在心上。”   对于从小被宠上天去的樱夜,连父皇都无可奈何。   凰北月站定,微微偏头,口气平淡:“我不跟两种人计较,一种是弱者,一种是…….”黑斗篷下的目光似乎瞥了樱夜公主一眼,“傻子。”   樱夜公主呆住了,连洛洛和赛斯族长都呆住了。   距离近一些的人也都听到凰北月的这句话,纷纷呈现石化的状态。   只有战野在一怔之后,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戏天……外表看起来冷酷神秘,没想到居然还会磕碜人,而且还这么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樱夜这次面子丢大了,肯定会想更多办法来报仇,以后又要头疼了。 ☆、拍卖大会【3】   拍卖场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的时间,然后就有三三两两的笑声响起来,听得出来人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人多力量大嘛,那笑声还是传进了樱夜公主的耳朵里。   樱夜公主一张俏生生的脸几乎都扭曲了,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戏天,本公主记住你了!”   “樱夜,不要任性,下次不带你出来了。”战野忍着笑意,一副冷峻的神色酷酷地说。   “明明是她欺负我…….”樱夜公主憋着嘴巴,委屈地说。   贵宾室,是一间装饰很奢华的房间,对着拍卖台的一方上有一面巨大的窗户,贵客在里面可以观看整个拍卖场的情况,也可以任意出价。   整个拍卖场,有二十几间贵宾室,此刻里面的贵宾都走到窗户边,看着三号贵宾室的方向。   传说中能驯服了十一阶灵兽的戏天大人就在里面啊,都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   凰北月在窗户边望了一下下面,本想是看看萧家的人有没有来,结果却意外地看见对面的贵宾室里,一抹白色的清绝身影。   北曜国九皇子,风连翼。   只不过,这次也只能看见个背影而已,他背对着窗户坐着,对面是一个锦衣华服,手摇折扇的隽雅公子。   那位公子风度翩翩,一脸温和儒雅之色,不知道风连翼说了什么,他摇着折扇笑起来,有春风十里的感觉。   “那是逍遥王宋秘。”洛洛发现凰北月的目光似乎停留在那边的贵宾室中,于是连忙说,“背对着那位白衣公子,是北曜国的九皇子,如今在南翼做质子的风连翼。”   凰北月淡淡地点点头,记忆中的逍遥王,是个隐世的高人,南翼国的首席炼药师,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他也是顶尖的存在。   这个人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很少和什么人交流,就算皇室的面,他也不一定卖。   偶尔炼出几枚丹药,都能让各国权贵高人疯抢。   因为炼药师实在太稀有了啊,像宋秘这种,到达六品等级的炼药师,更是少之又少啊!   想不到,和敌国的质子,他竟然交谈得这么愉快。   凰北月只是淡淡地看了那边一眼,就回到座位上坐下,慢慢地喝着茶。   拍卖会已经快要开始了,这时,却有人推门进来,在洛洛耳边说了几句话。   洛洛眉头一皱,低声说:“戏天大人大概不会见客,你去回了安国公吧。”   安国公?   凰北月抬起头,嘴角边忽然露出个奸诈的笑容,来得好啊来得好!   “洛洛,少爷,请安国公进来吧。”   “是。”洛洛抓抓头,他那么小的声音也被她听见了?   不一会儿,安国公就一脸狂喜地带着他那宝贝儿子薛彻进来了,抬头看见那坐在窗边,单手搭着窗台,闲散随意,身形娇小,却隐隐流露出高手风范的黑斗篷人,眼睛里的光几乎要变成实质了。   “鄙人薛仰,有幸和戏天大人结识。”安国公客客气气地走上来,弯腰抱拳,满身肥肉乱颤。 ☆、拍卖大会【4】   现在自称鄙人了,当时在长公主府,对着她可是一口一个‘本公,本公’的。   凰北月用清冷却沙哑的声音说:“安国公不必客气。”   这戏天大人没有其他召唤师那么高傲的性子,让安国公顿时轻松了不少,连忙拉着薛彻上来说:“这是犬子薛彻,非常仰慕大人,特带他来给大人请安。彻儿,过来拜见戏天大人吧。”   薛彻从一进来就喜不自胜,对面几间贵宾室里都可以看见这里的情形,他能和戏天大人在同一间贵宾室说话,明天整个临淮城都会传遍了!   “在下薛彻,见过戏天大人。”薛彻差点儿就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非常虔诚。   昨天被他休弃的女人,现在确实被他顶礼膜拜的对象。   若是薛彻知道眼前这黑斗篷下的女人是凰北月,肯定会气得七窍流血。   这位可是拥有冰灵兽的九星召唤师啊!如果昨天没有被他休弃,那他们安国公府就会有一位九星召唤师的高手!他薛彻的妻子就会是这位人人崇敬的戏天大人了!   可惜.......   一纸休书,恩断义绝!   凰北月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安国公父子当然看不到。   “薛公子身上的元气,是雷属性吧?”   薛彻一怔,顿时更加激动了!   不用看他出招,只看了他一眼,就能知道他身上的元气属性,这位戏天大人,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高手啊!、   “是,是!”薛彻激动地快要语无伦次了。   “那只红蛛,也是雷属性,如果薛公子能拍得,也许能让你的实力提高一个星级。”   薛彻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心里暗暗地想:戏天大人这是在暗示他!而且还关心他的实力!   一个高高在上,等级为九星的召唤师居然会关心他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四星召唤师!   难道,戏天大人看出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对!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被戏天大人发现了!   薛彻公子洋洋得意地想着,要说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被凰北月发现了,那确实有一样,就是他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傻气!   她这么一提醒,安国公肯定卯足了劲儿去竞拍那只红蛛,势在必得,就算最后价钱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也会不惜代价拍下来!   作为惹了她的代价,先让他们破点儿财。   “多谢戏天大人提醒,我一定会拍到那只红蛛的!”薛彻信誓旦旦地说。   等安国公父子离开之后,洛洛才有些不解地小声问:“戏天大人,那个薛彻一向跋扈,在学院里,老是欺负实力比他低的人,要是他得到了那只红蛛,实力增强了,恐怕更加嚣张了。”   在他心目中的戏天大人是神圣一般的存在,绝对不会和薛彻那样的人狼狈为奸,所以戏天大人提醒薛彻,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凰北月扬扬眉,淡淡地说:“你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就先把他捧高,让他看见希望,再让他摔下来!才能真正毁了他。” ☆、拍卖大会【5】   洛洛眨眨眼睛,随即明白过来,心里一喜,原来戏天大人不是想帮薛彻,而是要把薛彻那嚣张的气焰给彻底毁了!   不过话说回来,戏天大人不是才刚刚来临淮的吗?那薛彻怎么得罪她了,为什么要对付薛彻呢?   好像看透了洛洛的内心,凰北月淡淡地道:“我有个朋友被他欺负了。”   原来如此,洛洛恍然大悟,愤慨道:“那个薛彻太嚣张了!竟然连戏天大人的朋友也敢欺负!活该!”   微微有些喧哗的拍卖大厅忽然安静下来,拍卖已经开始了。   年轻美艳的女拍卖师走上台来,而助手也把一个非常大的金色笼子推上来,笼子上被召唤师加了元气禁制,克制着那只十一阶红蛛的暴戾。   在没有和召唤师正式缔结契约之前,被驯服的灵兽还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定要用这种特殊的笼子关起来,外面还要加上元气禁制。   笼子上的绸布被揭开,元气隐隐波动的笼子里,那只红蛛瞪着一双凶横的眼睛,那浑身通红的颜色,刺目耀眼,身上波动的雷属性元气非常强烈!   这是一只即便被驯服了依然杀气腾腾的十一阶灵兽!   拍卖场中不少人都捂住猛跳的心脏,第一次看到这种高阶灵兽,他们的眼睛里,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如果能拥有就好了,和红蛛缔结本命契约的话,不管自己本身实力多么弱,遇到五星以下的召唤师或者普通的高级战士,都可以一战了!   这等于弥补了先天的天赋不足,直接从后天一跃成为强者!   而且和十一阶的红蛛缔结本命契约的话,红蛛修炼成长,主人也会跟着成长,高级带低级,修炼进度那是成倍增长啊!   坐在楼上贵宾室里的薛彻两眼放光看着那只红蛛,双手握紧,激动地浑身发抖。   “父亲,我如果能得到他,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安国公摸着下巴点点头,肥胖脸上的两只小眼睛里也闪过算计的光芒。   “不错,这只红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得到!”   父子两都露出势在必得的坚定目光!   而另一边的贵宾室中,樱夜公主正趴在窗台上,一双漂亮的杏眼一转不转地盯着那只笼子里的红蛛,歪着头对身后的太子战野说话。   “皇兄,那个戏天真的只用了一招就把十一阶的红蛛秒杀了吗?那些佣兵不会骗人吧。”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红蛛身上强大的雷属性元气。   这么强大的灵兽,只用一招就秒杀,也太可怕了吧!   “戏天阁下的实力很强,你对她要尊重一些。”战野看了一眼那只红蛛,眸光中也微微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大名鼎鼎的戏天,看起来居然那么小。”樱夜公主嘟着嘴,刚才进来贵宾室,自己已经被皇兄训斥过了。   “你在她面前要是敢说这种话,我以后绝对不带你出宫。”战野冰冷地说。   -------- ☆、拍卖大会【6】   “知道啦!”樱夜公主看了看红蛛,又说,“皇兄,如果是你的话,能不能一招就秒杀了十一阶的红蛛呢?”   战野微微抿着唇,凝眉一瞬,道:“杀死他不难,可要驯服的话,大概不行。”   如果灵兽真的那么容易驯服的话,古往今来,召唤师这个职业就不会那么稀罕了。   灵兽天生高傲,宁死不屈,召唤师和灵兽之间如果不是互相合作,很难让灵兽心甘情愿臣服。   在对战的过程中,力道不可能掌握地那么巧妙,只是重伤灵兽,而且还能让他心里生出非常强烈的恐惧感,走投无路,不想死,然而除了臣服,也找不到第二条路!   能让一只十一阶的红蛛屈服,那个戏天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樱夜悄悄吐了吐舌头,那个戏天当真这么厉害吗?   美艳的拍卖师在台上为观众解释那只红蛛的等级,实力,以及由来,曾经雄霸月落谷好几年,让无数佣兵团冒险者头疼的十一阶灵兽,如今可以成为听话的灵兽,比召唤兽还好用,这个巨大的诱惑,让所有人都如痴如醉。   在说到让红蛛臣服的人时,美丽的拍卖师转向三号贵宾室的方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对着那个坐在传遍的神秘都烹饪恭敬地低头弯腰。   美女笑吟吟地说:“蕾莉丝非常荣幸能为戏天大人拍卖这种高级灵兽。”   “多谢。”淡淡的声音从黑斗篷下传来。   蕾莉丝便站起来,正式开始拍卖。   在众多崇敬渴慕贪婪的目光中,蕾莉丝那妩媚的声音缓缓道:“十一阶红蛛,拥有了他,可以让低阶召唤师提升一个星级,让武士或者普通人,都可以拥有灵兽哦!仅此一只,非常难得,起拍价是八百万金币,请各位出价吧!”   八百万……   贵宾室里的凰北月摸了摸鼻子,这个价钱还是超出她的预计之外了。   她原本以为,红蛛的价格怎么也不会有水晶果那么高,如果宣传地好,能拍个一两百万,她也是很高兴的。   可没想到布吉尔家族这么能坑人,一来就八百万!   照这样说的话,她似乎看到一条金光灿灿的发财之路了。   “戏天大人,这个起拍价满意吗?”洛洛看着她,因为看不到她的脸,所以他俊秀的脸上带着一抹可爱的期待。   “满意。”应该说非常满意,凰北月在心里笑起来,“洛洛少爷,拍卖会之后,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什么,有恩必报。   洛洛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不用了,父亲大人说,您能来我们拍卖行拍卖,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我们拍卖行也要感谢你呢。”   凰北月便不再多说,反正恩惠她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短短一分钟不到,价格已经飙升到一千五百万金币之多,而且还在此起彼伏不停地出价。   拍卖场中热闹非凡,那些出得起高价的在热火朝天竞拍,出不起的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 ☆、拍卖大会【7】   安国公父子还没有出价,老奸巨滑的安国公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参与竞拍,就会表现出自己对这只红蛛的浓厚兴趣,到时候被人钉死了恶意出价就亏大了!、   所以他在等,等到出价的人少了,价格慢慢趋于平缓的时候,在竞拍,一击必杀!   “哼!我出两千万金币!”   两千万金币,还好还好。   “两千二百万金币!”一个清脆骄傲的声音从三号贵宾室的旁边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她淡然的眉忽然一抬。   萧韵?啧啧,连萧韵都来凑热闹了,她记得萧韵的本体元气属性是冰,冰属性和雷属性在一起产生不了多大的效果,不过能提升杀伤力。   但是花太多钱买一只雷属性的灵兽,对她也没多大好处,不过雪姨娘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让她竞拍,可见她们母女两拿着清河郡的税收,过的日子可真滋润啊!   “两千五百万金币!”萧韵的声音之后,樱夜公主的声音也立刻响起来。   似乎也看到了这边贵宾室里的人,樱夜公主笑起来:“原来是长公主府的庶女萧韵,你也喜欢这只灵兽吗?那就好好和本公主竞拍吧。”   ‘庶女’两个字深深地刺伤了萧韵的自尊心,脸上一阵青红交错,但对方是公主,她又不能怎么样,只能强笑两声。   “还请公主殿下手下留情。”   “我可不喜欢手下留情,要是输给一个庶女,明天去学院里,要被笑话死的。”   凰北月听得心中好笑,原来这樱夜公主天生就这么高调,喜欢埋汰人,而且夹枪带棒,句句都直戳萧韵的要害,真是太有意思了!   可以想象得到,一向高傲,自以为是的萧韵此刻的脸上,会是多么精彩的表情啊!   萧韵强笑一声,这时候,琴姨娘的声音也响起来:“我说二姑娘,你怎么抢得过公主殿下呢?你一个庶女要是让公主殿下丢了面子,当心公主殿下去皇上那里告状,皇上不高兴,你父亲在朝中可就不好过了。”   “怎么会,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而已,怎么会让皇上不高兴呢?”雪姨娘连忙小心翼翼地说。   “哟,闹着玩儿,樱夜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雪姐姐你不是不知道吧。”琴姨娘刻薄地说,声音软软的,“是不是啊,老爷。”   萧远程严肃声音严肃地说:“韵儿,别竞拍了,你是冰属性,要雷属性的灵兽做什么。”   虽然是可惜了,萧韵的天赋得到那只红蛛一定会大有帮助,可是和樱夜公主竞拍,还是算了吧。   “爹爹!”萧韵撒着娇,“你答应过的,那只红蛛一定是我的啊!”   “韵儿,别闹你父亲了,一只红蛛而已,你父亲疼你,还有别的好东西会想着给你的。”雪姨娘知道见好就收。   琴姨娘的几句话,处处都错在萧远程的痛处上,自从长公主仙逝之后,皇上似乎对萧远程的态度日益冷淡了。   -   友情提示:网站的亲们可以在网页上登陆一下吗?顺便给个收藏吧,路路今天十更啊! ☆、拍卖大会【8】   为了前程着想,现在可不能做一点儿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   听着那边的动静,凰北月心里乐得开花了,原来萧远程他们也来了,早知道的话,应该阴他们才对!   脑海中灵光一闪,凰北月忽然对洛洛招招手,洛洛俊脸一红,低下头,让凰北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女孩子身上特别的体香,还混合着一点点的药香。   心里一惊,原来戏天大人是女人!   虽然临淮城中早就传遍了红发魔女的九星召唤师,但洛洛一直不敢相信,这么厉害的戏天大人,真的是个女儿。   而且似乎,身上还有少女的体香……   少女,这两个字一闯入脑海中,洛洛的脸,就一整张都红了。   “可以吗?”凰北月抬起头,看见他涨红的一张俊脸,愣了一下,“洛洛少爷,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洛洛连忙低下头,心慌慌地说,“我立刻就去办!”   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一连绊了好几次,差点儿摔倒,看的凰北月也跟着提心吊胆。   这孩子怎么了?   转头再去看拍卖场的情况,现在的竞拍,可谓是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了。   越来越少的人竞拍,上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六千万金币!”樱夜公主清脆的声音一响,拍卖场中静了好一会儿。   不敢和公主作对啊!   可是灵兽的诱惑也太大了!   进退维谷啊!   安国公阴笑两声,缓缓在贵宾室里举起牌子。   “六千五百万金币!”   蕾莉亚美丽的脸上露出绝对让男人失魂落魄的笑容:“安国公出价六千五百万金币,还有人出价吗?”   一下子跳了五百万金币,这种大手笔,不愧是安国公啊!   樱夜看了她一样,肆无忌惮地开口:“七千万金币!”   安国公的眉毛抖了几下,不过还是非常镇定地举牌:“七千二百万金币!”   “七千五百万金币!”樱夜公主毫不退让。   安国公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这娇蛮公主什么都不懂,要雷属性的灵兽干什么?净出来搅局!   不过七千五百万金币也不算什么,对于他们安国公府来说,钱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需要实力!越强的实力越好!   这老胖子安国公的心,可是十分的不安定啊,一颗野心,正在蠢蠢欲动呢。   “七千八百万金币!”安国公继续举牌。   这时,樱夜公主所在的贵宾室里,一个小厮跑进去,恭恭敬敬对太子战野说了几句话,战野抬起头,朝凰北月这边看了一眼。   凰北月对他微微举了举茶杯,战野也点头,随即就拉住了正要出价的樱夜公主。   她的这个小动作,被时时关注着三号贵宾室的薛彻看见了,薛彻心里顿时一阵激动。   戏天大人果然在帮他!   一个九星召唤师,居然这么看重他,他一定要得到这只红蛛!   樱夜公主被战野说了几句,就撅着嘴坐在一边郁郁不乐了,但是也没在参与出价。 ☆、拍卖大会【9】   接下来,只剩下安国公和几个有实力有财力的对手。   不过安国公家底雄厚,每一次,都比对手涨个几万金币,让对手无可奈何。   眼看着竞拍的人渐渐少了,价格停留在九千九百万金币。   九千九百万,这个价格,虽然有点儿超出了安国公的预计,不过依然可以接受。   “九千九百万金币,还有人要出价吗?”蕾莉丝媚笑着看着台上,一番竞拍之后,不少人额头上都在冒汗。   九千九百万金币,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了,至少买一些高级材料都是没问题的,可以让她反复试验,也不担心经济拮据了。   从八百万的起拍价,一路涨到九千九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让她非常非常满意了。   就等着美女拍卖师蕾莉丝敲锤定音了,安国公露出一脸轻松的笑容,端起茶杯悠闲喝茶。   “十一阶的红蛛,终于到手了…….”薛彻喃喃地说着,已经站起来,看着那即将成为他所有物的红蛛!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一个雅逸的声音散漫地响起:“一亿金币。”   安国公一口茶水喷出来,肥肉中的两只眼睛都凸出来,立刻就去看刚才说话的人。   是谁!   蕾莉丝娇媚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逍遥王出价一亿金币,还有人要出价吗?”   那成熟妩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诱人的红晕,蕾莉丝几乎是仰慕地看着那个在十六号贵宾室中身着青玉色暗花长衣的男子。   他手持折扇,风雅地摇着,几缕抹黑的发丝拂过那双春风般温暖的眼眸,淡淡的微笑在他唇边慢慢漾开,那样淡然隽雅,令窗边描绘的梅花都失去了优雅的姿态。   似笑非笑的眸光淡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安国公那肥胖的脸上。   “多谢安国公承让了。”   那样一个笑容,让前世见过各种各样贵族名流的凰北月都有一刹那的失神。   逍遥王的名号果然不是虚的,那凭窗而立,笑看天下的风雅姿态,确实足够逍遥了!   他身后的风连翼则更加淡然,贵宾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副棋盘,他正背对着众人研究棋子,似乎拍卖场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安国公的胖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冷冷地说:“逍遥王身为炼药师,不知道要这红蛛做什么用?”   逍遥王淡淡一笑:“本王听说就算不是召唤师,也可以和红蛛结契,本王一介炼药师,身手不行,希望可以让这红蛛保护本王的安全。”   笑话!安国公脸上抽搐!   身为卡尔塔大陆上顶尖的炼药师,多少高手抢着给他提鞋都来不及,他哪会有什么危险?   姓宋的臭小子,这是存心和他作对呢!   他势在必得的红蛛,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   貌似书城缺少了‘拍卖大会【2】’?路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咨询编辑了,编辑没回话。腾讯平台的问题路路也没办法了,大家可以用电脑登陆腾讯原创看一下缺少的那章。 ☆、拍卖大会【10】   “一亿一千万!”安国公气势惊人,哼,这么高的价,整个南翼国,有几个人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   可是被激怒的安国公似乎忘了,炼药师是卡尔塔大陆上,最有钱的一种职业…….   逍遥王气定神闲,轻摇折扇:“一亿两千万。”   “一亿三千万!”安国公怎么肯示弱?   众人咋舌,真是有钱人啊,加价都是一千万一千万往上加的。   不管安国公怎么咬牙出价,逍遥王必定紧跟其后,压他一头,到最后,安国公脸上的肥肉已经扭曲了。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汗水,心里想这次玩不过宋秘这小子了,不如……   刚起了放弃的念头,薛彻就凑过来低声说:“父亲,这只红蛛和我都是雷属性,我有了他,无异于如虎添翼,那我们的实力也会更加提升一个层次啊!”   安国公咽了一口口水,可是如今这情形,和宋秘继续斗下去的话,他怕斗不过啊!   现在价钱已经快到两亿金币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安国公府虽然有钱,但是再继续加价的话,恐怕今天也买不下来了。   看到那边的逍遥王依然气定神闲,眉头都没皱一下,安国公心里那个气啊!   “王爷,我们殿下走好了。”   跟在风连翼身边的护卫宇文荻走上来,低声说。   宋觅笑了笑,走回去,观察了一下棋盘,然后很快落下一子,便又重新回到窗口,继续竞价。   看到这个情形的安国公,气得胡子都歪了!   这狗|娘|养的的逍遥王,他今天是存的什么心思?是故意来耍他玩的吗?   哼!敢耍他,他也不是吃素的!你要高价,我就给你一个高价好了!   “两亿五千万金币!”安国公突然喊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逍遥王,你加啊,继续加,这红蛛,老子今天不要也行!但绝对要给你一个高价,让你吐血!   这高价一喊出来,整个拍卖场中顿时议论纷纷。   两亿五千万金币啊!安国公也太大手笔了吧!   众多的目光都看向安国公,然后再去看那眼睛都没眨一下的逍遥王。   身为一名炼药师,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去求逍遥王炼药,他的财富,简直无法估计,这区区两亿五千万金币,对逍遥王来说,恐怕只是小数目吧。   心里已经有了承受能力的众人,都在等着逍遥王加价,今天拍出天价来,他们也不会太吃惊的!   凰北月也看向逍遥王,这个人,看起来不像那么迫切想得到红蛛的样子,弄这个高的价钱完全就是坑人啊!   咦,坑人?   凰北月突然慢慢地笑起来,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安国公真是出手阔绰啊,两亿五千金币,啧啧,罢了罢了,本王一向节俭,如此奢侈的灵兽,买不起啊!”   逍遥王忽然一展折扇,风度翩翩,对着安国公温雅一笑:“恭喜安国公高价夺得如此稀世珍品,从此以后,南翼国又会多一位高手了!” ☆、阴你一把【1】   听到这话,安国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逍遥王给摆了一道!立刻给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气死了!   本来一亿金币差不多可以搞定了,现在被这狗|娘|养的一闹,生生多出了一亿五千金币!   一亿五千金币啊!!!   那可是安国公府半年多的收入啊!   不过这安国公也算个人物了,被当中这么打击,居然没有暴跳如雷,可见其城府之深了。   他站起来,抱拳对逍遥王道:“逍遥王,承让了。”   “不用客气。”逍遥王微微一笑,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拍卖台上看见没人出价,便一锤定音了:“恭喜安国公,拍得这只十一阶灵兽!待付清款额之后,戏天大人会帮你们完成和灵兽的契约!”   不是驯服者和灵兽结契的话,驯服者一定要在场□□,否则灵兽会逆反。   虽然多出了一亿多金币,不过能得到这只十一阶的灵兽,安国公父子还是感觉到了少许安慰。   薛彻已经迫不及待站起来,要去和红蛛缔结契约了,可这是拍卖台上又有一个美女捧着托盘走上来。   蕾莉丝眼睛一亮,接过托盘,道:“今天有一个非常意外的惊喜!各位都知道戏天大人的灵兽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昨天,戏天大人便是使用冰灵幻鸟的一根冰羽为武器,降服了红蛛!”   在场众人听到又是和戏天以及那只冰灵幻鸟有关的拍卖品,立刻兴致勃勃地听着,两眼发光盯着托盘。   这次又是什么宝物了?   蕾莉丝没打算卖关子,一只手揭开托盘上的红绸,一片晃眼的冰雪之色闪耀出来。   莹莹水色,映得每个人的眼底都呈现出一片纯净的冰蓝色。   “冰羽!是冰羽啊!”   “难道是冰灵幻鸟身上的冰羽吗?”   许多人已经惊呼出来了,那个激动啊!   一根冰灵幻鸟身上的冰羽,光是远远地看着,也能感觉到那充沛的元气流动,还有属于超级灵兽的霸气!   ‘五灵’是何等珍贵的灵兽,如今整个大陆上,南翼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和戏天的冰灵幻鸟,以及东离国和西戎国各有一只,其余一只尚未出现。   广袤的卡尔塔大陆,灵兽无数,可只有这么四只,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拥有‘五灵’的召唤师,在各国的地位都非常尊崇,也用不着拍卖灵兽身上的任何东西了。   所以这根冰羽的出现,立刻在整个拍卖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美女拍卖师蕾莉丝充满诱惑地道:“这根冰羽,便是昨日降服红蛛的那一支,不仅珍贵稀有,意义也不凡哦!”   “爹爹,那是冰灵幻鸟的冰羽啊!冰属性,和我一样!如果有冰羽作为武器,我的实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隔壁贵宾室的萧韵低呼起来,这边的凰北月满意地唇角一勾。   不错,冰属性的召唤师拥有一件高等级的武器,实力确实会成倍增长。   这也就是为何炼药师和炼器师在大陆上受到追捧的原因。 ☆、阴你一把【2】   通常一个好的炼药师也会是一个成就非凡的炼器师,如果有好的材料,高品阶的炼器师便会打造出高等级的武器。   武器是作战中的关键,一个拥有高等级武器的三星召唤师,能和没有高级武器的四星召唤师打个平手。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能控制高等级武器中的‘魂’!   “呵呵,你不会想把那支冰羽,卖给你姐姐吧。”魇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来。   “不行吗?”   魇阴冷地笑着:“如果她控制不好那支冰羽中的‘魂’,那后果可有点儿严重了。”   “那关我什么事?”她卖东西,东西的质量没问题,怎么使用是萧韵的事情!   何况,萧韵还不一定有那个本事能竞拍到冰羽呢!   “好歹也是亲姐妹啊。”   “亲姐妹,凭她也配?”凰北月冷笑,对她好和对她不好的人,她一向分得清清楚楚。   魇发出非常愉悦的叹息,这个小女娃的灵魂和性格,他真是非常喜欢啊。   那种冰冷高傲,却不缺乏邪恶冷酷,和他的灵魂气息,非常接近!   呵呵,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生应该在一起的,当年那个人把他封印在凰北月的身体里,是为了压制他的邪气,可那个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亲自挑选的人,其实也拥有和他一样的灵魂啊!   魇在阴笑的同时,那边的拍卖台上,蕾莉丝已经开始报出拍卖底价了!   “戏天大人决定以一枚金币的起拍价拍卖这只冰羽,请各位出价吧!”   一枚金币!?   一枚金币啊!   一支冰灵幻鸟的冰羽,只设定了一枚金币的起拍价,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那位戏天大人,真不愧是高手啊,如此高手风范,令所有人都心生佩服啊!   众人在纷纷表达了对凰北月的敬意和感谢之后,就开始卯足了劲儿去竞拍。   都想得到那只冰羽,谁都怕被别人抢先一步,因此每个人加价的幅度都非常大,简直就是乱成一团!   刚开始几百金币地涨,到了后来,变成了几万金币的涨!   而当贵宾室中的天才少女萧韵一出口加了一百万金币的高价之后,价格又开始更大幅度地飞速上涨。   凰北月听着那些数字,笑得嘴巴都快歪了,如果没有黑斗篷的遮挡,让洛洛少爷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冰,想不到你的毛这么值钱,以后我估计再也不会愁没钱了,哈哈。”   冰灵幻鸟虽然不在这里,但凰北月依然可以在心里和他产生灵魂感应,她的话,冰灵幻鸟自然能听到。   “主人,其实还有很多药材晶石比我的毛值钱,下次我可以带你去找。”冰灵幻鸟连忙说,一想到以后会面临被拔毛的风险,他就觉得世界末日快来了。   他可不想变成一只没毛的鸟啊!   凰北月嘿嘿地笑:“药材晶石值钱,你的毛也值钱啊!”   冰灵幻鸟:┭┮﹏┭┮   “父亲,这只冰羽你一定要拍下来给我!”隔壁的萧韵听着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不禁急了。 ☆、阴你一把【3】   萧远程见对面贵宾室中的樱夜公主似乎无意争夺这支冰羽,懒散地坐在那里,不准备出价。   既然公主不争夺的话,那他就可以大着胆子竞拍了!   萧韵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是他们萧家的骄傲,也是最大的希望,因为韵儿的天赋,老太爷才对他稍微重视一些。   所以只要是萧韵的要求,他都会尽量去满足!   “好!不管出多高的价,父亲都会买给你!”萧远程豪爽地说。   萧韵立刻高兴地继续去竞价了,出手阔绰,让人瞠目结舌。   琴姨娘不高兴地冷哼一声。   凰北月耳力惊人,因为强大的精神力,周围的细小动静都很难逃过她的耳目,所以隔壁的动静,她是一清二楚。   心里不禁冷笑,同样是亲生女儿,待遇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凰北月长这么大,除了长公主在世的那几年里,萧远程会碍于礼数稍微做点儿样子。   等长公主去世之后,萧远程的态度可谓是比路人还路人,连个铁币都没给过她!   而萧韵呢?被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哼,萧远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五千万金币!”萧韵掷地有声地抛出一个高价,立刻就把全场给震住了。   她骄傲地像个公主一样,站在窗口,即使有那么多的贵族小姐少爷在看着她,她也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是万众瞩目的。   庶女身份所带来的自卑稍微离她远去了一点点。   拍卖场中的人都面面相觑。   冰灵幻鸟的冰羽虽然非常珍贵,可对于本体元气不是冰属性的人来说,却没什么实际作用。   对于高星级的召唤师来说,作用不会那么大,六星以下的召唤师应该更能发挥威力吧。   大家争抢,也只不过因为‘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足够珍贵稀有,一根羽毛放在家里,也可以当做传家宝。   但是花五千万金币去竞拍,未免有点儿脑子进水了吧。   那萧韵是萧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天才,正好本体元气也是冰属性,有了冰灵幻鸟的冰羽是会增强不少实力,所以这血本下的大啊!   五千万金币的价格下来后,便没有人继续出价了。   萧韵得意洋洋地看着蕾莉丝敲锤定音,那支冰灵幻鸟的冰羽是她的了!   “恭喜萧韵小姐拍得冰羽。”蕾莉丝笑盈盈地说。   拍卖结束,凰北月也站起来,到拍卖场后面的休息室去帮助薛彻和红蛛缔结本命契约。   休息室中,安国公父子已经满脸期待地等在那里,布吉尔家族的族长赛斯也在,还有刚才的美女拍卖师蕾莉丝,以及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   那只红蛛被关在笼子里,身上红光隐现,充满了杀气,一双怒瞪的双眼中,有着对周围的人敌视。   那八只带着尖锐利刺的腿张牙舞爪地挥动,道道雷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防护的领域!   光是这么看着,就知道这红蛛的实力多么强悍了!  ☆、阴你一把【4】   薛彻脸上带着无比激动的神色。   强,太强了!   他已经能够想象,不用多久,这只红蛛便会彻底地臣服在自己的脚下,任他驱使!这比和高级灵兽缔结契约还嚣张啊!   因为和灵兽缔结契约,是互相利用,召唤师有时候还必须对灵兽忌惮几分。   但是这只红蛛已经被戏天大人降服了,等他和自己缔结了契约,那可不是互相帮助,而是红蛛对他俯首称臣了!   那红蛛似乎知道薛彻便是即将奴役他的人,浑身雷光闪耀,一双眼睛里精芒暴涨,杀气腾腾,狠狠地瞪着他!   前面两条腿不停地扑打着笼子,好像要冲出来把薛彻撕碎了吞下!   这十一阶灵兽的怒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薛彻看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有些发颤。   这时,洛洛少爷推开门,身后的神秘斗篷人走进来,一身清冷。   身形娇小,可是优雅冷酷的强者气息却彰显无遗,她一走进来,那只张狂的红蛛立刻安静下来,似乎是带了一下,眼瞳往凰北月的方向转了转,然后立刻十分避忌地后退。   雷光闪动地更加密集,八条腿却摆出一个自保的样子,护着自身,显然对这个人十分惧怕。   从不可一世到唯唯诺诺,只因为一个人出现而已!   战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凰北月,心里暗道:这个戏天果然很厉害,也只有被她降服了的灵兽才知道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戏天大人!”薛彻眼睛一辆,兴冲冲地走过,对她行了一个礼,“非常感谢您!”   凰北月只淡淡地点点了头,休息室中这么多大人物,她谁也没看,如此之高傲冷酷,却没有让人觉得不愉快。   以为强者的高傲,也是受到人们尊敬的!   她径直走到笼子面前,淡声道:“开始吧。”   说着,便将加持了高级元气防护的笼子打开,她这个举动,顿时让休息室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樱夜公主大声道:“喂!当心她的雷光伤人!”   经过刚才拍卖会上,樱夜公主和萧韵的较量,凰北月对这位公主的印象倒没那么坏了,何况,樱夜公主这一声大喊虽然有点儿无礼,但却是因为怕她被红蛛的雷光伤到。   “没事。”她淡淡的说,语气比刚才在贵宾室外面说樱夜公主是傻子的不知道柔和了多少。   樱夜公主眨眨眼睛,闭上嘴,心里却在想:这人真奇怪,怎么口气一下子就变好了呢?   笼子打开,红蛛因为害怕凰北月身上的威压,哪里敢有什么动作,只要想起她昨天那强大的力量,这只红蛛就绝对不敢再挑战这个强者的力量!   她伸出手,按在红蛛的背上,黑色斗篷遮挡之下,只微微露出一小节白净小巧的手指,映着红蛛通红的外壳,分外醒目。   战野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她露出的一小截手指吸引了。   她果然是一位女子,而且年纪还很小。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年幼,实力却这么强悍。 ☆、阴你一把【5】   没有大家族作为背景依靠,加上高人指导,几乎是很难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过来吧。”凰北月抬起头,看向薛彻。   薛彻心里一颤,十一阶的红蛛杀伤力太大了,如果靠过去,一不小心红蛛发怒了,他恐怕会被轰地连渣都不剩。   但是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出懦弱来的话,戏天大人恐怕会对他很失望,他光明的前途也许会从此毁了。   薛彻咬咬牙,还是大着胆子走过去了。   “开始结契吧。”   薛彻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慢慢伸出手去,小心地按在红蛛的背上,按了一会儿,确定没事,才开始念动契约文,和红蛛缔结本命契约。   一抹淡淡的金光从薛彻手心里渗出来,光芒一绽,便悄悄收敛起来,与此同时,这只张扬的红蛛终于真正的温顺下来。   没有人看到,在薛彻手心中金光闪现的时候,凰北月的手心里也有一抹淡淡的黑色流入红蛛的身体。   跟我都,看我阴不死你!   “成功了!”薛彻已经能在心里感受到红蛛的气息,试着叫唤了一声,也得到了红蛛的回应!   他成为一只十一阶灵兽的主人了!一跃成为了南翼国的高手行列!   脸上红光绽放,薛彻立刻对着凰北月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多谢戏天大人!”   “不用谢,恭喜薛公子了。”凰北月淡淡地说,她天生性格就偏冷,不喜欢人多热闹,因此点了点头,便走出去了。   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高傲。   “戏天大人!”洛洛追出来,把一张绘制着布吉尔家族标记的兰姆卡交给她,“这是近日拍卖的金额,没有抽取佣金,一共是三亿金币!。”   凰北月捏着那张兰姆卡,心里有点儿暗爽,这可是三亿金币啊,一天之中就赚了三亿金币,让她一下子就拜托穷困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的功劳,没有他给她建议,帮她拍卖,她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日子为金钱发愁呢!   想着,凰北月伸出手,拍了拍洛洛的肩膀:“多谢了!”   洛洛的俊脸,立刻红得跟水煮过的虾子似的,小声说:“不用谢,我很高兴为你效劳。”   凰北月还没有说话,太子战野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戏天阁下,今晚的宫宴,期待你的光临。”   “我会的,多谢太子殿下盛情邀请。”对这位冷酷的太子,凰北月倒是没什么恶感,此人实力强大,却没有嚣张狂妄。   像薛彻萧韵之流,实力渣得不行,却喜欢招摇骄狂的,都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戏天阁下,你参加宫宴的时候,可不能穿这么一身黑。”樱夜公主看了一眼凰北月的黑斗篷。   真是想不明白,一个九星召唤师实力的强者,怎么会披着这么一件不入流的斗篷?   听到樱夜公主的话,凰北月确实有几分汗颜,参加宫宴是正式场合,就算她再怎么狂妄,也该表示一下对主人的尊重。   至少,衣服是必须要得体的。 ☆、阴你一把【6】   她淡淡地点点头,有点儿冷酷的转身出去。   洛洛有些不高兴地说:“戏天大人穿那一身也很好看!有什么好挑剔的?”   “我又没跟你说话!”樱夜公主瞪了一眼这少年,昂首挺胸走出去。   气得洛洛俊脸涨红,上蹿下跳。   “洛洛。”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布吉尔家族族长赛斯走上前来,拍拍洛洛的肩膀,“这一次你做的很好啊。”   洛洛立刻又眉开眼笑,趁机谈条件:“那父亲就让我成为一名佣兵吧!”   赛斯族长摇摇头,洛洛的实力有多少,他最清楚,少年冲动,充满冒险精神,一心想出现,可如果真的遇上危险,可随时会丢了性命的。   佣兵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现在年纪小不懂,等长大了才会领会他作为父亲的苦心。   “佣兵的事以后再说吧,父亲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听到前半句,洛洛的笑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可是听到后半句,又立刻睁大眼睛:“什么任务?”   “那位戏天大人实力强悍,父亲希望你能多和她接触,如果能拉拢她,那是最好不过的。”   “和她接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洛洛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红了。   “怎么了?”   “哦,没什么?”洛洛连忙摇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和戏天大人成为朋友的!”   成为朋友?赛斯心里苦笑,一个实力那么强悍的九星召唤师,怎么会轻易和一个连召唤师都不是的小毛孩成为朋友呢?   他这个儿子啊,别的都好,就是思想太天真了!   凰北月从布吉尔市场里走出去,寻思着应该到哪里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一辆马车忽然在她身边停下。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窈窕,面容艳丽的少女,正是萧韵。   “戏天大人,您住在哪里,让我送您回去吧。”萧韵非常殷勤地说。   我就住在长公主府,你敢不敢送?   凰北月看她一眼,用非常沙哑的嗓音的淡淡地说:“不必了。”   “戏天大人,今天韵儿拍到了您的冰羽,我们感到非常荣幸,想请您吃一顿便饭,不知道大人肯不肯赏这个面子?”   马车里,雪姨娘也走下来,万分热情地邀请她。   “我有事。”冷冷地扔下三个字,凰北月绕过他们走开。   赏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萧韵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远了,身边都还有那种强势的高手气息,让人闯不过气来。   她脸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娘,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九星召唤师呢?”   只要她成了九星召唤师,就算只是庶女,也会让人人都仰望她!   “放心,娘会让你的希望实现的。”雪姨娘低声说,“今天逍遥王也来了,娘已经派人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他,请他为你炼制一颗洗髓丹。”   “洗髓丹!?”萧韵又惊又喜,“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洗髓丹,是丹药中非常珍贵的一种,炼制极难,就算是一位六品的炼药师,成功的几率也才有30%左右。 ☆、阴你一把【7】   因为此丹不仅需要无数珍贵的药材,而且要在物换星移,日月交替之时,天地灵气最为昌盛的时刻炼制。   可以说,一年只有一次炼制这种丹药的机会,虽然对炼药师没什么损害,但因为过程太过繁琐,而且成功几率太小,所以这么多年也只偶尔有那么两三个成功的例子。   但是一旦成功,那可是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洗髓丹可以弥补先天天赋的不足,洗髓易经,原本天赋一般的人服用了洗髓丹,也可能步入天才的行列。   以萧韵现在的天赋,如果能有洗髓丹的帮助,十年之间,一定能进入九星召唤师的境界!   到时候,她就是南翼国第一位女性九星召唤师了!   “不过韵儿啊,逍遥王不会轻易帮人炼丹的,就算皇上去求,他也不一定答应。”   “那,那怎么办?”萧韵顿时就急了。   雪姨娘露出一脸奸猾的笑容:“没有把握,娘怎么敢让人去送礼?”   萧韵一喜:“娘,你有什么办法了?”   雪姨娘看这处人多,怕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把萧韵拉到马车上,压低声音说话。   “长公主在世的时候,曾对逍遥王有恩,逍遥王说过,只要长公主开口,刀山火海,他都跳下去。”   萧韵瞪大眼睛:“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雪姨娘阴冷地一笑:“哼,我当年跟在惠文那贱|人身边许多年,她很多事情都不瞒我。”   “可是,长公主如今都死了啊!”   “她死了,还有她女儿呢!逍遥王是重情义的人,只要凰北月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又要让我去找那个废物,看见她就有气!明明是一个废物,还占着嫡女的身份,可恨!”萧韵想起凰北月的身份,就恨意滋生。   雪姨娘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韵儿,忍一时之气,方可成就大业。”   萧韵哼了一声。   雪姨娘道:“等娘打听一下逍遥王的行踪,找个时间,你就带着那废物出去,遇上逍遥王,你可得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娘,逍遥王有钱有势,炼药师的身份如此煊赫,比那个薛彻好多了吧?”萧韵忽然一脸羞涩地说。   雪姨娘看了她一瞬,然后笑着捏了一下她娇俏的脸蛋:“娘的心肝儿啊也长大了!”   “娘!你笑话我!”萧韵娇嗔。   雪姨娘欣慰宠爱地笑着:“娘怎么是笑话你,你有这个心思,娘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若是能嫁给逍遥王,娘也不用在萧家看人眼色了!你爹耳根软,那琴贱|人随便说几句他就听进去了,娘这么多年也快对你父亲失望了,现在只指望你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逍遥王喜欢我的!”萧韵信誓旦旦地说。   有了逍遥王这座靠山,连父亲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雪姨娘欣然道:“不过,那薛彻你也暂时别放弃,毕竟安国公府的势力也很大。”   “娘,我知道的!凭女儿的魅力,一定会让薛彻死心塌地,逍遥王也非我不娶!” ☆、阴你一把【8】   萧韵对自己的外貌非常有自信,她才十六岁,在临淮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了,加上三星召唤师的实力,不知道多少男人为她倾倒。   那逍遥王看起来风流儒雅,并不难接近,那个太子战野,才是真正的冷酷,让她去接近,她也不敢。   雪姨娘和萧韵都不知道,他们说的话,一字不露都被凰北月听见了。   冰灵幻鸟的冰羽在萧韵那里,通过灵魂感知,冰灵幻鸟可以知道那冰羽附近的一切,这就是超级灵兽的能力之一——分魂术!   那根冰羽里面有他的元气波动,能够和他互相辉映,但是,只有他作为主体能掌握分体的信息,通过那支冰羽,却感受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女人的心思是最可怕的,才来了两天,凰北月已经知道,相比较琴姨娘那种事事都表现在脸上的恶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雪姨娘这样的笑面虎!   她虽然性子高傲冷酷,但也从来不小瞧自己的敌人,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她见得多了。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她自己就是个可怕的人,所以,对于同样心机深沉的雪姨娘,她要用点儿小手段才行。   一根冰羽,换了五千万金币,还可以随时随地监视这对母女的动静,她觉得很值!   “白痴女人,想利用我,看我不玩死你!”冷哼一声,凰北月走进一家制衣店。   斗篷是她必不可少的装备,少了斗篷怎么装神秘?所以她特意挑了两件又宽又大,可以把身形完全遮挡起来的黑斗篷!   又拿了两套精美的黑色长袍,这个时代的衣服跟她的审美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灵机一动,她叫来老板。   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最近出现了以为非常强的九星召唤师,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从凰北月一进来,老板和小二就开始忐忑了,店里其他客人也赶紧噤声,大气也不敢出,一双双目光全部盯着她。   听到凰北月的叫喊,老板立刻飞一般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店里,可以按照图纸订做衣服吗?”   “可以,当然可以!”就算不可以,这位大人想做,也要给她做出来啊!   “那好,我画两张图纸,你们照着,尽快帮我赶制出来。”   凰北月走到柜台边,拿了炭笔,在白纸上刷刷刷化了两张图,递给老板,顺便放了一袋金币在柜台上。   老板双手捧着图纸,眼睛都看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怪异的服饰。   “多久可以做好?”   “两天,两天就可以。”是这位的大人的要求,一般的话只要一天就好了,但这图纸上的款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因此需要多研究一天。   凰北月点点头,两天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她也不急着要。   “多谢了。”向老板道了谢,凰北月拿着自己买好的衣服离开。   然后她又逛到布吉尔市场,买了一枚纳戒,只不过是低阶的,居然也花了一千多万金币! ☆、宫廷夜宴【1】   高级的纳戒,更是贵的没办法想象,她忽然觉得自己怀揣着三亿金币都是个穷人了。   零零总总买了不少东西,全部都放进纳戒里,这才回去长公主府。   悄悄潜进流云阁,没有任何人发现,从后院溜达进前院,就看见在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的东菱。   正好,她也买了点儿东西给东菱,趁着离宫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先拿给她看看。   “东菱,我有东西…….”   “小姐!”东菱一转头看见她,立刻跟见了救星一样,“您可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凰北月脸色一沉,第一个想法就是又有人来流云阁找东菱麻烦了。   她已经私下跟佩香说过,让她约束一点府中的下人,不要来流云阁闹事,难道佩香这点儿办事的能力也没有?   谁要是欺负她可以,要欺负东菱就绝对不可以!   “是谁来欺负你?我去教训她!”以她的实力,要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一个人,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东菱一怔,立刻摇头说:“没有谁欺负我,这两天都没有人敢来,府中的人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处处针对我了。”   “那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来找麻烦就好。   她经常出去,又不能时时都看着东菱,这小丫头心底善良,对她又忠心,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她可是一点儿都不舍得让东菱继续吃苦头了。   东菱拉着她走进房间里,一边走一边说:“刚才二小姐那边派了人来,送来了这些东西。”   凰北月疑惑,那个萧韵会给她送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房间的床|上,整整齐齐放着两套新衣服,还有几样质地不错的首饰。   还真送了东□□…….   凰北月拿起一件衣服来看,衣服材料是不错,都是云罗和绸缎,都是大户人家小姐才穿得起的。   心里正在向那萧韵打得什么主意,真是来讨好她,为去见逍遥王做准备?   东菱面色焦急地说:“二小姐让小姐你好好打扮一番,晚上要进宫参加宫宴!”   “什么?”凰北月蓦然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说我身染重疾,会传染,所以不让我出门的吗?”   “我也是这么回话的,可二小姐说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你去宫宴!”   凰北月心想这次可有点儿难办了,她再强大,也不会分身术啊!   要以凰北月的身份跟着雪姨娘他们进宫,还有以戏天的身份也进宫,看起来,两边都推脱不了。   萧韵这里若说不去,那个娇蛮的大小姐肯定不同意。   能这么好心给她送衣服,还带她去宫宴,凰北月知道她们肯定是另有用意的,去不去,哪里说她能决定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和萧韵闹翻了,会影响她的计划,搞不好闹大了,她也只能亮出戏天的身份来。   不行,身份暴露,痛快杀了萧韵和雪姨娘,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以前怎么害凰北月的,还有长公主的仇,她都要他们十倍偿还!   -   看到路路的新封面了嘛?好看咩? ☆、宫廷夜宴【2】   心里慢慢有了计较,凰北月从纳戒里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东菱看的眼睛都直了。   “小姐,那是纳戒吗?”东菱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一枚纳戒的价值,她是很清楚的!   他们的经济状况,她也是很清楚的!   “只是个低阶的纳戒而已,东菱,事到如今也不能瞒你了,我今天会去参加宫宴,但是你也要去!”   东菱点点头:“东菱会跟着小姐去伺候的,绝不给小姐丢脸。”   进宫参加宫宴的话,肯定会碰到很多贵族小姐少爷,安歇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姐们身边都婢女成群的,要是小姐作为长公主府的嫡女,堂堂北月郡主都没有一个丫鬟跟着的话,那就太丢脸了。   从小长公主殿下就教她学习礼仪宫规,还学了一些防身的巫术,有她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小姐!   凰北月拿起今天买的一套黑色长袍,转头看着东菱笑了:“不是要你去伺候我。”   “啊?那要奴婢怎么办?”东菱不懂了,她就是个丫鬟,不去伺候小姐还能干什么?   “这个慢慢说,你先试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   东菱比她大了那么一两岁,可是这两年跟着她吃了太多苦,又是个隐忍的丫头,好吃的东西全都留给凰北月,自己啃干馍馍,长期营养不良,又在长身体的年纪,发育不好,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   是小姐的吩咐,东菱从来不敢多问,拿了衣服换上,皱着眉看着,“小姐,这是男装吧?”   凰北月点点头,确实是男装,女装都五颜六色的,她天生就不喜欢花哨,黑暗世界里的人,对一切美丽的颜色都避而远之。   她喜欢黑色,和黑夜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冷酷,没有希望。   “还蛮适合的。”大小刚刚好,一身黑色男装的东菱看起来还有点儿英气,不愧是小时候学过一点武术的。   凰北月又拿了新买的黑斗篷,给她披上,把帽檐拉低遮住脸,从近处看看,走远了看看,嗯,很像!   就是少了点儿杀气。   “小姐,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东菱彻底给弄迷糊了,穿这么一身奇怪的衣服,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以为她疯了呢!   “我要你穿这一身衣服去参加宫宴!”   “怎么可能!”东菱掀开斗篷帽檐,有些气呼呼的,“小姐你快别闹了,宫里的人怎么可能让我这身打扮进去啊!”   今天的小姐一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长公主就说过,外面的世界乱糟糟的,让小姐不要出去胡闹,结果这两天她看不住小姐,让小姐经常出去玩,回来就变了个样子!   凰北月抬起清澈的黑眸,深深看了东菱一眼,唇角边漾出一个充满自信地笑容。   “有了这个,就一定能进去!”   从枕头底下,翻出昨天太子战野让人送来给她的烫金大贴。   金灿灿的帖子,顿时让他们简陋的房间里有种璀璨生辉的感觉。 ☆、宫廷夜宴【3】   东菱瞪大了眼睛,从小就在长公主府中长大,她还是有点儿见识的!   这种颜色这种规格的帖子,是宫里才能使用的啊!   这是宫宴的邀请帖子!   “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个?是太后让人送来的?还是曦和公主送来的?”   东菱小心翼翼地接过帖子去,自从长公主去世之后,她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种烫金的帖子了,双手摸上去,都有种很神圣的感觉。   恍惚之间,好像长公主殿下还没有去世,他们依然还是临淮城最辉煌的府邸!   “太后和曦和公主都不在帝都,怎么可能送帖子给我?”凰北月笑道。   “也对。”东菱双手小心地打开帖子,看见受邀请人的名字是‘戏天阁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戏天阁下?   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可是又好陌生,他们决计不认识这个人。   看到名字不是‘北月郡主’四个字的时候,东菱的心,忽然有些沉甸甸的,眼中的希望光芒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表情里细微的变化,凰北月当然看得很清楚,摇摇头说:“东菱,这帖子不是我捡的也不是我偷的,邀请的确实是我!”   “可是名字…….”明明都不是小姐!   “戏天是我,东菱,这张帖子是下给我的,没人知道戏天是北月郡主,明白吗?”   东菱点点头:“这是小姐在外面的化名。”   “对。”凰北月郑重点头,“我要跟萧韵进宫,你就以戏天的身份进宫,记住了,不管怎么样,不能把斗篷揭开,别让人看见你的样子,也别和人说话。”   东菱听着,一颗心就砰砰直跳,冒名顶替被人进宫,要是皇上知道了,恐怕是杀头的大罪啊!   “小姐,宫里那么严的地方,不可能不把斗篷取下来啊。”   “相信我,你只要拿着这张帖子,没人敢拦你。”凰北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   东菱紧张地紧紧握着手,小小的身子有些颤抖。   凰北月黑眸一沉,猛地抓住东菱的手,一抹慑人的犀利精芒从她眸中闪过。   “东菱,你穿上这身衣服,就不许害怕!”   东菱一抖,哭丧着脸说:“小姐,还是算了吧,我连这个戏天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假扮他进宫啊,万一被发现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凰北月有些无奈,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让东菱改变‘我们是弱者’的想法。   这么多年唯唯诺诺,夹缝生存,突然告诉她,你家小姐现在可能是整个帝都最强的人,她估计会立刻晕过去。   可是时间不多了,晕了之后再弄醒吧!   看着东菱犹豫紧张的样子,凰北月忽然低声道:“冰,出来!”   “冰,冰是谁?”东菱四处看看,明明没有人,小姐再叫谁?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因为他们的房间中,忽然出现了一只身躯庞大,浑身闪现着极寒的冰雪之气的冰鸾鸟!   是灵兽啊!冰属性的灵兽! ☆、宫廷夜宴【4】   通体都是冰雪,这是高等级的灵兽啊!听说就连十一阶的冰属性灵兽都不是全身冰雪的状态。   这,这到底是一只多么强的灵兽?   “小姐快走!”东菱惊恐地大喊一声,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保护小姐!   一定是昨天得罪了安国公,所以他派高手来要小姐的命了!   被东菱张开手臂护在后面,催着赶快逃命的凰北月,和冰灵幻鸟互看了一眼,都有一种好无语的感觉。   冰灵幻鸟这种等级的灵兽,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提醒,正常状态下的他,有一座宫殿那么巨大,现在缩小了塞在房间里,乍一看,凰北月第一次发现冰灵幻鸟长得这么好看!   以前太大了,看的都是局部,总觉得是个粗糙的庞然巨物,脑袋那么大,脸那么大,她现在对冰灵幻鸟那张脸也没有个具体的印象。   只知道是一张好大好大的脸啊!   可是现在一看,那通体晶莹雪白,闪着莹莹的冰蓝之色,每一根羽毛都是冰雪凝成,纯净无暇,除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   他长得像是中国古代神话里的凤凰,尾羽修长华丽,姿态高傲慵懒,额头上有三根翘起来的冰羽,漂亮得让人惊叹。   此刻冰灵幻鸟非常骄傲地昂着头,懒散地看了一眼东菱,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东菱,他叫冰,是我的灵兽。”凰北月站起来,在东菱惊恐的目光之中,走到冰灵幻鸟身边,拍着他的漂亮的冰翼。   东菱狠狠吞了一口口水,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大嘴巴,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主人,我好像吓到她了。”冰灵幻鸟很为自己给一个凡人带来这么大的震撼而骄傲。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凰北月叹了一口气,看见东菱还呆呆的,就自己先去换衣服。   萧韵送来的衣服质地虽然很名贵,可是款式一般,颜色非常沉闷,什么样的美女穿上去也会黯然失色。   不过凰北月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上破布也会感觉端庄秀丽。   她今天要低调一些,自然也不能穿红戴绿,自从长公主过世之后,凰北月一直没穿过颜色太鲜艳的衣服。   这一次进宫和平时在家不同,总不能穿一身素白去,所以她也就随意把萧韵送来的衣服穿上了。   坐在镜子前,看着铜镜中的少女,不施粉黛的小脸素净可人,眉眼间藏不住的灵动秀气,乌黑的长发散在脸颊便,衬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红润粉嫩的唇瓣,说不出的清丽脱俗。   这张脸还非常年幼,才十二岁,可是如画的眉目之间,还是可以看见她前世的影子。   拉了拉头发,凰北月有些无奈,衣服她会穿,头发就不会梳了,这两天他都是随意把头发挽起来就出门了,反正披着斗篷,谁也看不出来。   但是一会儿要进宫,说什么都要好好梳妆一下的吧。   正苦恼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她手里接过梳子。 ☆、宫廷夜宴【5】   正苦恼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慢慢地,一声不响地帮她梳理着那一头乌黑的青丝。   “这么多年来,今天是东菱最高兴的一天。”身后少女说话的声音略带哽咽。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长公主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凰北月秀眉一蹙,偏头问:“仇?”   东菱双手一僵,立刻绕到她面前跪下来,泪水盈盈,哭道:“小姐,长公主殿下不是得病离世的,而是,而是被人害死的啊!”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凰北月双手握起,属于曾经的凰北月的感情汹涌着闯进来,记忆中惠文长公主那张温和美丽的脸,对她关怀备至,百般呵护。   就算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性子又懦弱没用,谁也不喜欢她,长公主依然疼她爱她。   “北月,有母亲,谁也不能欺负你。”   温柔慈爱的声音,言犹在耳,可是……谁会想到世事弄人,天命作弄呢?   年纪轻轻的长公主,没有等到那个软弱的女儿长大,便无奈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那时该是多么遗憾,多么担心?   而年幼的凰北月,又该是多么的害怕,多么的彷徨。   无数激烈的感情,像是潮水一样涌入她的心间。   双拳紧紧地握起,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东菱,你都知道些什么?”   东菱哭着抱住她的腿,“当年长公主是喝了雪姨娘送来的药,中毒身亡,可是老爷竟没追究,那时正在大战,皇上和太后也无暇过问,老爷就将长公主匆匆收敛入棺下葬!小姐年幼,奴婢不敢说出来,只期盼小姐长大之后再说,东菱该死!”   “不。”凰北月摇摇头,“你做的很对。”   如果当时东菱就把真相告诉凰北月,以她那么懦弱单纯的性格,要不然就是活活被气死,要不然就是打草惊蛇,让雪姨娘斩草除根。   东菱当时年纪也很小,可是已经知道凰北月的性格,并且把这么大的事情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一心等着她长大变强,或者嫁人再告诉她。   心思细腻,性格沉稳,这丫头,若是好好教养,以后一定很有前途。   “东菱,你说的这些,我也猜到了,母亲的死因,我会调查清楚,并且,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你明白吗?”   东菱一边流泪一边不住点头:“东菱明白,一刀杀了他们太干脆了!谋害长公主是大罪,一定要让他们的罪行昭然天下,让全天下人来惩罚他们!”   凰北月欣慰地点头,难为东菱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明白她的苦心。   一刀杀了雪姨娘母女,长公主就死得不明不白,凰北月这么多年受的苦,谁来还她公道?   “明白就好,那今晚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东菱坚定地点头。   知道了小姐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她比什么都高兴,别说让她冒名去参加宫宴了,就算让她立刻上刀山,她也去了!   小姐如此聪慧,做事周全,心思缜密,将来一定不是池中物! ☆、宫廷夜宴【6】   东菱一双巧手,帮她梳了一个端庄的十字髻,带上一朵紫色琉璃珠花,简单低调,在一堆贵族小姐中绝对不会抢眼。   雪姨娘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身上都是名贵的衣服首饰,可是却不出彩,要让别人都抓不住北月郡主被苛责虐待的把柄,又要让她能衬托出萧韵的美丽高贵。   好一把如意算盘啊!成全你又何妨?   让你笑一笑,飞到天上去,然后在把你从天堂门口一脚踹下来,摔不死你!   凰北月笑着转了一圈,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古装打扮,觉得蛮新鲜的。   天色已经快黑了,雪姨娘已经派了丫鬟来催她。   凰北月随便拿了一件嫩绿色的披风披上,对东菱说:“记住谁跟你说话都淡淡地,不必多回应,要目空一切,就算皇上,也只需淡淡应对便可。”   东菱点头,这些话,她牢牢地记在心里,手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冒汗,但她已经不害怕了!   凰北月笑着说:“没什么事的,我也在宫宴中,会时时看着你,一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帮你。”   交代完,她才走出去,跟等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丫鬟走去前院。   今日宫宴,长公主府上下都被邀请了,琴姨娘和雪姨娘是姨娘身份,地位低下,按照宫规,没有诏谕是没资格进宫的。   所以只有萧远程,带着府中几位少爷小姐一同进宫去。   萧仲琪和萧韵自然不用多说,一定会去,此外还有琴姨娘生的四小姐萧柔,雪姨娘生的二少爷萧仲磊,以及方姨娘生的大小姐萧灵。   萧远程年轻是英俊潇洒,高大威武,几个姨娘也都是没人,生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男的都英俊,女的都美貌。   马车停在前院中,几位少爷小姐已经到齐了,凰北月才姗姗来迟。   萧远程一看见她心中就有气,脸色铁青,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骑上马,在萧仲琪的陪伴之下,先行出府了。   凰北月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马儿,苍白病弱的脸上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表情。   这让想看一场好戏的萧灵非常失望。   凰北月是嫡小姐的身份,在这里,哪个不嫉恨她?   “你病怏怏的,不好好在房里养病,去工什么宫宴啊?”萧灵心直口快,恨恨地瞪着凰北月说。   “大姑娘,三姑娘可是这府里的嫡小姐,你这是什么口气?”雪姨娘忽然开口,还非常亲热地走到凰北月面前,关切地对她嘘寒问暖。   萧灵被这么一说,顿时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病秧子凰北月她敢随意辱骂,可是对这个心机深沉的雪姨娘,她却不敢放肆。   哼了一声,只能小声说:“本来就是啊,大夫都说她的病会传染,要是进宫了,传染给公主殿下怎么办?”   因为要利用凰北月把母亲扶上正室的地位,也要利用她去求逍遥王给自己炼制洗髓丹,所以萧韵对她的态度也稍微好一些。   -   路路的完结文:《赖上亿万爹地:错把总裁潜规则》现代杀手文! ☆、宫廷夜宴【7】   “大姐姐,三妹妹的病已经好了,只是底子弱一些,你这种话出去可别乱说,什么传染病?咱们住一个院子里,要是有传染病,岂不是我们也被传染了?你是存心败坏我们名声吧!”   萧韵这话说的可非常犀利毒辣,萧灵哪里想到连一向高傲的萧韵都会出来为凰北月说话,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萧韵可是让老爷子非常喜欢的,连父亲都要捧着她,萧灵可不敢得罪。   “二妹妹说笑了,我也不过随口一说而已,哪会出去乱说了?”心里却把萧韵恨得要死!这萧韵也和凰北月一样,生下来就走运!   凰北月是长公主所生,天生的嫡女命!   而这小命更可恨!竟然有召唤师的血统!   可恨,明明都是萧家的骨肉,她只是个姨娘生的庶女也就罢了,可她连一丁点儿武道的天赋都没有,更别说召唤师的天赋了!   “随口一说?我看你整天就是胡言乱语,去宫宴里也只会捣乱,不如在家呆着!”   萧韵在家里说话一向很有分量,因为有萧家老爷子做靠山,所以萧灵一听她的话,就吓得脸色苍白。   “二姑娘别生气了,宫宴的时间快到了,赶快上车吧,别把时间耽搁了。”   一旁观战的琴姨娘连忙说,然后狠狠瞪了萧灵一眼。   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萧韵母女在拉拢凰北月?冒冒失失就去闯祸!   要不是她生的四小姐萧柔年纪还小,她才不会把那个只会念经的方姨娘生的萧灵拉拢过来!   她需要萧灵能在宫宴上结识一位有势力的贵公子,来帮助她。   她可不能等了!萧韵已经都快要和安国公世子订婚了,这事一成,雪姨娘可就母凭女贵,说不定就坐上主母的位置了!   哼!要是萧灵也能结识一位大家族的公子,她就把萧灵过继到自己房中,成为自己的女儿,她也可以母凭女贵!   有琴姨娘来插一脚,萧韵当然不能多说什么了,和凰北月上了同一辆车,华丽的马车里,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凰北月。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凰北月,可是现在还要对她虚以委蛇!   今天的宫宴中,逍遥王也会出席,不得已,只能拉着这个病秧子废物一起去了!   不过废物就是废物,给她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她也比不上自己。   这个废物只能给她当陪衬,利用完之后,在一脚踹开。   凰北月舒舒服服靠着马车里的软垫,因为脸色苍白,看起来特别病怏怏的,好像要睡过去一样。   反正和萧韵也没什么好说的,去宫里还要好长一段路,她就半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等天黑了之后,东菱也会化装成戏天的样子出席宫宴。   东菱的身手太弱了,她还必须要做点儿防御措施才行。   “冰。”在心里默默呼唤冰灵幻鸟,“去保护东菱,只要有危险你就立刻出手,绝对不能让她受伤!”   “主人,那你怎么办?”一般的灵兽,都不会离开主人而去保护另一个人。 ☆、宫廷夜宴【8】   但冰灵幻鸟和凰北月没有缔结本命契约,他只是听命于凰北月,所以可以让她任意支配。   “我暂时不用保护。”凰北月的身份,不会有什么危险。   何况,她的身手,也不弱,这个时代的武道高手,她也不一定放在眼里。   虽然才想出一两天,但冰灵幻鸟对凰北月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她说不用保护,那便是绝对有自信了。   因此冰灵幻鸟便悄然从黑暗中偷偷返回长公主府。   马车有些颠簸,凰北月半睁着眸子,忽然眼角一扫,扫到萧韵腰间有一根荧光流动的冰羽。   召唤师的武器都放在纳戒中,一般不会带着到处走,作战的时候,武器也是个制胜的法宝,别人对你的武器不熟,刚开始就不能分析你的战术。   买不起纳戒的人,才会把武器挂在身上随处晃悠。   萧韵明显不是买不起,她可是有一枚高级的纳戒,里面的空间足足有一座城市的大小。   有那么牛X的纳戒,不把冰羽放进去,明显就是想炫耀!   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拥有‘五灵兽’身上的羽作为武器,这简直是最高调的炫耀啊!   萧韵对自己那支冰羽非常重视,因此凰北月的目光扫过去,她就开始得意了。   把冰羽从腰上接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看了一眼凰北月,笑道:“北月,你觉得我这支冰羽怎么样?”   “很漂亮。”凰北月有种赞叹,那可是她亲手拔下来的毛,当然漂亮了!   “不止是漂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灵兽身上的冰羽?”   凰北月摇摇头,装作不知。   萧韵得意道:“你知道‘五灵兽’吧,就像太子殿下的那一只紫焰火麒麟,这根冰羽,可是跟紫焰火麒麟同等的,‘五灵’中的至尊冰灵兽,冰灵幻鸟身上的羽毛!”   萧韵用了好几个强大的词来形容,听得凰北月头都大了。   “好厉害。”就算她拥有完整的冰灵幻鸟,也要对只有一根冰灵幻鸟羽毛的萧韵吹捧一番。   萧韵脸上别提多得意了,“凰北月,你虽然有尊贵的身份,可惜你没什么实力,在卡尔塔大陆上,没有实力,只有身份的话,可什么都不算。”   没什么实力……   凰北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她没什么实力的话,天底下恐怕就没有有实力的人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出现的那位戏天大人?”萧韵看见凰北月不说话,心里还当她自卑了。   让凰北月感到自卑,是萧韵最喜欢做的事情!   “她可是一位九星召唤师,这根冰羽,就是她拔下来的。爷爷已经让人去笼络这位戏天大人了,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戏天大人就是我的师父了。”   凰北月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偏着头,很是诧异:“师父?”   萧韵看见她这副惊讶的样子,更是得意:“那是当然,我可是南翼国的女性天才,戏天大人肯定非常赏识我!”   天才?十六岁到三星召唤师的实力就算天才? ☆、宫廷夜宴【9】   她想想看,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她到达三星召唤师实力的时候是几岁呢?五岁?   一个十六岁的三星召唤师,也想让她赏识?做梦呢!   “如果二姐姐能拜戏天为师,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她说的是‘如果’。   “那是自然。”有些轻蔑地看了一眼凰北月,萧韵说:“三妹妹,有了好处二姐姐也不会忘了你,你也不能忘了二姐姐啊。”   “嗯!”凰北月重重点头,当然不会忘!   马车进了宫,进行了几番检查,最后下了马车,随着宫人一起往设宴的霞光殿走去。   沿路上已经有不少帝都中的大家族贵妇小姐们。   大臣和各家少爷已经前去向皇上请安了,女眷们则先行到霞光殿向皇后请安。   萧韵见了几个相熟的小姐,便过去搭话,凰北月跟在宫人后面,四处看看。   打眼望去,果真是玉环珠翠,琳琅满目,各家小姐贵妇们都仪态动人,盛装打扮,个个穿红抹绿,争奇斗艳。   凰北月看的眼睛都花了,赶紧移开视线看看头顶的天空。   走到霞光殿,便见当今皇后和几位嫔妃摆着华丽的仪仗走出来,众位贵妇小姐们连忙下跪行礼。、   凰北月一向秉承归天跪地跪父母,三者之外谁也不跪,因此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走到门后站着。   待得里面皇后喊了起,和几位贵妇说笑着,凰北月才进去。   霞光殿已经摆好了宴席,宫人领着各家女眷,按照地位入了座。   长公主府身份等同于王爷,做得自然靠近皇上和皇后。   萧韵大大方方在长公主府席位上,本该是为嫡女设置的位子上坐下,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不合适,她以前进宫也是这么做的!   周围众人也都没多说什么。   凰北月一挑眉,倒也没怎么样,面色平淡地坐下来。   刚坐下,便发现樱夜公主的座位就在旁边,而樱夜公主一转头看见萧韵,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然而眼睛一瞟,看见凰北月,倒是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樱夜公主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公主的举动,自然让众人纷纷侧目。   萧韵还没有反应过来,樱夜公主娇蛮的声音就响起来:“这是你配坐的位置么?”   萧韵一愣,凰北月也稍微怔了一下。   “一个区区的庶女,竟敢骑到北月郡主头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樱夜公主的声音很大,霞光殿中几乎人人都能听到。   被当众这么羞辱,萧韵的脸色一阵青白,强笑着站起来,把座位让出来。   “我,我不小心坐错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该死的凰北月,早知道根本不带你来了,竟然让我受了这么大的羞辱!   这边的动静闹出来,皇后也被惊动了,艳光四射,高贵端庄的皇后说道:“樱夜,不许胡闹。”   “母后,我没有胡闹啊,长公主府的人不懂规律,我教教她!”樱夜公主脆生生地说道。 ☆、宫廷夜宴【10】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皇后美丽的凤眼往凰北月这边扫了一眼,看见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然后淡淡点头。   “今日是一般宫宴,没那么多规矩。”   凰北月也抬起头,在皇后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毫不躲闪地迎上去。   记忆中,这位皇后很不喜欢凰北月,长公主过世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皇后,看起来,现在也一样很不喜欢啊。   她的目光也只不过是淡淡一扫便转过头去,清冷的眼神不暗含任何的情绪,没有害怕,还有尊重,更没有敌意。   对于现在的凰北月来说,这个皇后只不过是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而已。   她不喜欢凰北月,可也没有害过她。   对于她那样平淡的目光,皇后倒是有些微微诧异,心想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吧,那个软弱的凰北月怎么可能用那种目光看她?   不由地又朝凰北月看了一眼,发现她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病怏怏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果然还是眼花了吧。   经过樱夜公主这么一闹,霞光殿众人的目光便都转移到凰北月身上来了。   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原来那就是北月郡主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看起来确实也没那么没用啊,仔细一看跟当年的惠文长公主还有那么几分神似,是个美人坯子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病成那样,诺大的长公主府,以后恐怕要拱手让人了。”   “哎,也是个可怜的!这年头不能习武的人啊,只能被人嘲笑指点了。”   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是个废物,这在临淮城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当年长公主何等辉煌,这个女儿,实在给她丢脸了!   被这么指指点点地说,凰北月心中还是有几分不爽的,想她堂堂21世纪的天才杀手,居然在这里被人当成废物!   还没等她回头去瞪那些人一眼,便听到通报皇上驾到了。   霞光殿中众人立刻站起来,纷纷要跪下去行礼。   皇上一阵大笑,一边走进来一边抬手道:“今日不必行礼,各位平身!”   众女眷纷纷谢恩。   凰北月也趁机抬头看了一眼皇上,记忆中跟亲眼所见毕竟不同,短短几年未见,这位南翼国的帝王,已经不似记忆中那么年轻和意气风发了。   风霜在他眼角刻下几分勤政的痕迹,他面容依然英俊,身材高大,走动间能带起一阵风,充满威严。   他身后,跟着俊美冷酷的太子战野,以及几位王爷和众大臣。   凰北月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和太子走在一起的逍遥王宋秘,他一身青衣,翩翩风度,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子和逍遥王的到来,让霞光殿中不少贵族小姐都暗暗sao动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萧韵。   皇上龙行虎步,走到龙座上坐下,大袖一挥,道:“贵客可都到齐了?”   身边小太监立刻尖声说:“回陛下,还有戏天大人和北曜国九皇子未到。” ☆、强者挑衅【1】   “哦?”皇上微微眯眼,神色高深莫测,不愧是皇者,喜怒不形于色。   逍遥王上前道:“启禀皇上,九皇子近日来重疾缠身,不能按时前来,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风连翼和逍遥王私交甚笃,在南翼国几乎是人尽皆知的。   以逍遥王的地位,他都开口求情了,皇上自然不能不给他面子,笑道:“无妨,时日尚早,朕便和各位爱卿一起等贵客到来。”   众人齐呼万岁,然后皇上纷纷赐了座。   萧远程带着萧仲琪和萧仲磊入座,抬眼看见凰北月坐的位置,冷哼一声,又看见萧韵一脸委屈,心里一怒,道:“韵儿,你怎么了?”   萧韵委屈地低声说:“韵儿自知只是庶女,刚才不小心坐了二妹妹的位置,谁想到竟然被公主当中责骂,父亲,韵儿真的是不小心的。”   萧远程本来就对凰北月存着一肚子怒火,此刻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狠狠地瞪向她。   凰北月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冷冷瞥了他一眼,道:“驸马爷,现在可是在宫里,讲究规矩的地方,你我地位悬殊,你这样对我不敬,当心御史看见了,明天参你一本。”   “你——”萧远程顿时一头火冒上来,他想不到以前看见他就微微若若的废物竟然敢对他说这种话!   他可是她老子!她竟然感到对他摆出身份地位来?岂有此理!   “嗯?”凰北月冷冷的眸子转向他,唇边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萧远程气得几乎要吐血,可是在宫中,皇上和皇后在,他又怎么敢放肆?   一旁的萧韵看见连父亲都吃了个大亏,不由得心里一跳,有种莫名的不安涌现出来。   而凰北月见萧远程敢怒不敢言,便冷笑着低下头,继续把玩酒杯。   他们说话也是刻意压低的,因此周围倒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太子战野走到樱夜公主身边坐下,樱夜公主立刻说:“皇兄,这是皇姑母家的北月,你还记得吗?”   凰北月抬起头,看见樱夜公主正手指着她,对战野说话。   战野冷酷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有多大的波澜,凰北月从小就是软弱的废物,和他刚强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也很少留意这位北月郡主。   时隔好几年,再看见她,还是那么苍白的病弱的样子,只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变得非常清澈。   出于礼节和对去世的长公主的尊敬,战野便道:“听说你身子不好,可好些了?”   少年的关切很冷淡,不过感情却不虚伪,只是他一向就是这么寡淡的个性。   凰北月心里稍微觉得一暖,点点头:“好些了,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这声音柔柔的,可是听起来却有几分熟悉感,战野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这一看,就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女长得冰肌玉肤,妙目红唇,身材娇小玲珑,气质清清冷冷的,和过去印象中的凰北月大不相同。   -   周末了,路路还在勤奋码字哦,你们也不要抛弃路路啊~! ☆、强者挑衅【2】   以往长公主带她进宫的时候,那小女娃看见他总是带着三分害怕三分羞怯,他稍微发脾气说话,便能将她吓哭。   可是现在凰北月却敢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和他对视,丝毫没有了过去的懦弱胆小。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看来长公主去世之后,她也慢慢成长蜕变了。   不知怎么了,战野的心中,竟觉得有几分高兴。   “北月,你身子好了,以后多来宫里走动走动,这些年你都不进宫来,皇祖母很是想念你呢。”樱夜公主由衷地说。   凰北月对这个樱夜公主的印象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差了,樱夜虽然刁蛮任性,可是性子直爽,为人仗义,敢作敢为。   真性情的女人,凰北月一样都非常欣赏。   正点头答应,就有小太监跑进来回禀:“陛下,王子翼到了,戏天大人也到了!”   霞光殿里一时静了下来,皇上大喜站起来,竟大步走下去,亲自出去迎接。   看来各国都重视高手人才,果然不是假的。   凰北月注意到,在她对面,几位身着华服,和王爷王爷贵族的席位在一起的老者立时目露精光,个个都正襟危坐起来。   她对高手的气息是分辨地很清楚的,那几个人虽然没有露出杀气,可是属于高手的深沉内敛的气质,却是藏不住的。   看来,这些都是南翼国的高手,那种慑人的气势,实力大概都在八星以上。   只听萧远程低声对萧韵说:“韵儿,你爷爷在那边,一会儿过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知道了,父亲。”萧韵立刻答应。   萧远程喜滋滋地道:“你爷爷会来参加宫宴,看来已经突破到八星召唤师的等级了。”   “爷爷的召唤兽是烈火豹,那可是十二阶的灵兽呢,爷爷现在的实力,恐怕和九星召唤师一战都胜负难分。”   萧远程点点头,那脸上的得意骄狂好像是他自己成了九星召唤师一样。   凰北月对萧家老爷子的印象并不深,老爷子并不喜欢萧远程娶长公主,成了入赘的驸马,丢了萧家的脸,所以连带对凰北月也不甚喜欢。   萧家老爷子住在萧家主宅,这么多年,凰北月也没去过几次,每次去都因为害怕这个老爷子的威严而不敢看他。   所以她事实上并不知道萧家老爷子长什么样子。   目光在那群高手中转了一圈,发现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看见萧韵,脸上的神色有几分缓和。   萧韵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看来,那白发的老头子,就是萧家的老爷子萧启元了!   萧启元也和其他高手一起转头看着霞光殿的入口,等待着那位传说中拥有‘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的戏天阁下!   皇上走到门口去,几位王爷和大臣自然也跟过去。、   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引路,慢慢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娇小身影慢慢进入视线中。   优雅神秘,高傲清冷!   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啊!   “戏天阁下,朕久候多时了!” ☆、强者挑衅【3】   “戏天阁下,朕久候多时了!”堂堂一国之君,抱拳弯腰行了一个礼,可见其惜才之心。   身后的皇族贵胄,文武百官见皇上行礼,哪有不跟着的?   纷纷摧眉折腰,而那神秘的戏天大人,只不过微微点了点头,高傲,实在是高傲!   皇上也没有恼怒,一派喜悦之色将戏天阁下迎了进来,座位便赐在太子和樱夜公主旁边。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刚才还担心东菱装不好,现在可以暂时放心了。   在东菱之后进来的,便是那北曜国的质子风连翼了。   两个太监在前面掌灯,他穿了一身比较正是的月牙白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丝边的如意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宽边锦带。   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镶嵌宝玉的银冠,那白色的润云如明月一样,衬得他清朗俊美,温润如玉。   凰北月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怔了一下。   这不是那天出现在长公主府祠堂的神秘男人吗?神不知鬼不觉,让她也无法察觉的高手!   可是今天一见,跟那天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那天的男人俊美却妖孽邪气,神色间充满凌厉的杀伐之气,是个相当危险的男人!   可是今天的他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看来戴上面具的人也不止她凰北月!   风连翼一到来,几个南翼国的贵族都纷纷起来打招呼,确实人缘不错。   他微笑着走到逍遥王身边的席位上,两个风雅卓绝的男人相视一笑,双双落座。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逍遥王低声道。   “听说冰灵兽出现,我怎们能不来看看?”风连翼淡笑着说,目光便往这边看过来。   只不过,他没有去看那神秘的隐藏在斗篷之下的戏天阁下,而是一双淡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凰北月。   潋滟的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凰北月也冷冷地看着他,隔着中间一块空地,灯火辉煌中,两个带着隐形面具的人互相打量。   无声,可是眼神里却分明有对方都懂的意思。   风连翼:北月郡主,又见面了。、   凰北月:少管闲事,命才会长!   她这是绝对的警告!   她可没有这些南翼国的贵族这么天真,以为他真是一个温文儒雅,出尘飘逸,宛如谪仙的敌国质子!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只不过那时候他没碍着她什么事,所以不和他计较。   若他敢惹她,她照样不会手下留情!   风连翼微微挑眉,还是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威胁,这个冷酷无情的小家伙,真是有意思透了。   眼眸中闪现着感兴趣的笑意,然而他非常识相,眸光一转,便转到全场的焦点——戏天的身上去了。   那隐藏在黑斗篷下的人异常地冷傲,对全场的目光都视若无物,浑然置身事外。   太子战野看她一眼,知道她这个人性子孤傲,不喜欢多说话,便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只是樱夜公主倒是哼了一声,嘟着嘴说:“装什么神秘?在宫里还披着斗篷,又不是见不得人!” ☆、强者挑衅【4】   斗篷下的目光似乎看了她一眼,然而却没有说话。   凰北月满意地看着东菱,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冷漠地对待就可以。   “恭喜陛下又得一高手相助,我南翼国将来必一统天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站起来敬酒,皇上大喜,举起酒杯一口干了,然后让宫人斟满,转身对着东菱。   “能得阁下相助,朕深感荣幸,这一杯,敬阁下!”   东菱站起来,斗篷下的手端起酒杯,以袖遮脸,干了一杯,群臣立刻称赞!   “好!戏天大人好酒量啊!”   才喝了一杯就好酒量,这些文官拍马屁的本事可以啊!   此起彼伏的拍马赞叹之声,让那些坐在另一侧贵宾席上的高手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萧启元摸着胡子冷哼一声,他旁边一人道:“萧老,听说你最近在闭关潜修,想必已经达到八星召唤师的境界了,不如上去会会这个戏天,试试她深浅?”   萧启元是只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被哄骗的,当下抚须一笑:“老夫年纪大了,跟这些年轻后辈计较做什么?”   这个戏天的威力,临淮城可是传遍了,有冰灵幻鸟这样的超级灵兽,一招能秒杀十一阶的灵兽红蛛,这样的实力,他也不敢轻易上去找麻烦。   “哼,萧老莫非是怕了?那样一个小娃儿,被传得神乎其神,让你们这些老狐狸都开始忌惮了!”   另一个面色红润,年纪有六十多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男人冷哼一声。   召唤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可以保持青春容颜永驻。   这人的相貌和年龄如何差距巨大,便知道他恐怕已经快要达到九星高级的水平了!   “司马兄这么有自信的话,倒可以上去试试看。”萧启元优哉游哉地说。   枪打出头鸟,他修炼可不仅仅只是修炼身手,脑子也要跟着修炼。   这司马归燕确实是南翼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实力仅次于太子的老师,只可惜为人太冲动,沉不住气。   而且这人特别骄傲自大,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很多高手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戏天最近大火大热,出尽了风头,连皇上都亲自设宴,就是为了拉拢她,司马归燕怎么会甘心?   “哼!老子去会会她!”司马归燕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粗鲁地抹干净嘴巴,一甩衣袖站起来。   他这气势汹汹的,立刻就引来许多目光,连正高兴着的皇上也看向他。   “司马卿有何事?”皇上笑眯眯地问。   这司马归燕是他最得力的高手之一,当然要和颜悦色,就算他偶尔有失礼的举动,皇上也可以不计较。   这年头,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司马归燕走上全,两只大手抱拳,粗犷地说:“陛下,今日宫宴难得高兴,臣想给大家助助兴!”   “哦?”听到这些骄傲的召唤师肯在宴会上助兴,皇上立刻眉开眼笑,“司马卿要怎么助兴?”   司马归燕大手一指东菱,肃声道:“我要挑战她!” ☆、强者挑衅【5】   此话一出,整个霞光殿立刻就安静了,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司马归燕。   这个爱出风头的司马归燕,果然会向新来的戏天大人挑战啊!   过去几年里,每次南翼国来了高手,这司马归燕都要去挑战一番,他实力确实够强,基本上没有输过。   人称他是南翼国的‘不败将军’!   此人的大名,在布吉尔市场的时候,凰北月也听人提过,听闻他的实力恐怕很快就会突破九星,而进入黄阶,即将成为南翼国近五十年来,第一位黄阶高手!   他一身蛮力十分恐怖,本身属性是雷,拥有十一阶雷属性灵兽暴怒七尾龙!   在南翼国,他一向都是横着走的!   虽然暴怒七尾龙不是‘五灵’之一,但龙族一向是灵兽中最强悍的。   南翼国中,很少有灵兽看见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还能继续嚣张的不下跪的,这司马归燕的暴怒九尾龙便是其中之一!   这么恐怖的实力,她也没有把握绝对会赢,东菱的话就更不好说了。   凰北月微微皱着眉,这司马归燕真的很不好对付啊!   “这……”皇上稍微犹豫,其实他也很想看看那个戏天的实力究竟到什么程度。   但是,还没有摸清楚那戏天的个性,有点儿不好下手,万一这司马归燕下手不知道轻重,惹毛了那戏天,她一气之下离开南翼国,岂不是一大损失?   这该如何是好呢?   底下众人都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归燕大人和戏天大人,肯定是一场无比精彩的战斗!究竟谁比较厉害一些呢?”   “戏天大人有冰灵幻鸟啊!”   “可是归燕大人也快进入黄阶的实力了,暴怒九尾龙也不是好惹的啊!”   “啧啧,今晚真是不虚此行啊!”   ………..   听着周围纷纷的议论,皇上知道这一场比试恐怕避免不了了,心里暗暗说这司马归燕也太胡闹了…….   不过既然已经骑虎难下,要是不答应,也会让司马归燕不高兴,他对南翼国可是很重要的!   “司马卿的挑战,嗯…….”皇上轻抚下颚上的胡须,慢慢地看向东菱,“戏天阁下接不接受呢?”   如果戏天说不接受,那司马归燕也没有办法。   卡尔塔大陆上,一方下战书,若是另一方不接受,挑衅者也不能强行动手,这是自古以来的法则,没有人打破。   只不过,如果不接受的话,恐怕会被人嘲笑。   黑色的斗篷下,一片诡异的平静,那位神秘的戏天大人清清冷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其实,没有人看到斗篷下面,东菱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那可是南翼国最著名的‘不败将军’司马归燕啊!这种战书她怎么敢接?那不是存心上去送死的吗?   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小姐,快想办法啊!   东菱现在只能指望凰北月赶快想办法化解过去了,她本身实力太弱,根本没有召唤师的血脉,武道上也很一般。-- ☆、强者挑衅【6】   让她假装戏天可以,但要让她动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这时,周围议论的声音大多都变成了支持戏天接受挑战,再做的各大家族,皇室贵州,所有人都希望亲眼见见这位戏天大人的实力!   连逍遥王也摇着折扇,对风连翼道:“翼,你觉得谁比较厉害?”   风连翼轻抿着杯中的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个,不好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不定了?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要是赢了,你就再跟我下上二十盘棋,如何?”   风连翼含笑说:“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的话,我便帮你做一件事,任何事,如何?”   “好。”风连翼顿了顿,“我赌戏天。”   “哈哈哈!”逍遥王大笑,折扇一收,“好,那我便赌我们南翼国的‘不败将军’,司马归燕!”   这边赌注一下,其他地方居然也纷纷效仿。   樱夜公主兴奋地拍着手:“皇兄,你觉得谁会赢?”   太子战野看向戏天,沉声说:“戏天阁下还没有应战呢。”   以她清冷的性格,会不会应战呢?   司马归燕的实力很强,连老师都说过司马归燕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就算放在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也是一位强者!   他有些隐隐地担心戏天,司马归燕的那只暴怒七尾龙非常暴躁,作战方式凶猛残忍,稍不注意,恐怕会被他弄得很惨。   “戏天阁下,这个挑战你可以不接。”战野低声说。   “皇兄,不接的话,可没面子了!你也不想让戏天丢脸吧?大家都好想看她和归燕大人的比试呢!”   樱夜急急忙忙地说,她是特别想瞧瞧戏天的实力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为了增加自己迫切想看的心情,樱夜公主居然拉起凰北月的手,问:“北月,你想看吗?”   凰北月看了一眼东菱,唇角边淡淡地勾起:“当然想,非常乐意看见戏天大人和归燕大人的比试,我想一定会很精彩!”   东菱的身子微微一震,小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让她答应挑战么?   可她哪有那个本事和司马归燕比试啊?   “归燕大人的龙虽然很厉害,但戏天大人的冰灵幻鸟可是‘五灵’之一啊!”凰北月歪着头说。   东菱别怕,上去吧!一切有我呢!   她既然敢让东菱假扮戏天,当然考虑过种种会出现的状况,也考虑过应对的法子。   她可不是有勇无谋,随随便便就下决定的人!   听到她的话,东菱心里就稍稍有底了,知道小姐肯定是有办法才会这么说的,她没有再犹豫,站起来,一身黑色斗篷,冷酷肃杀!   看见她站起来,司马归燕眼睛一亮,哈哈大笑:“戏天阁下果然是爽快人!”   皇上满意地笑道:“今日的比试,点到为止即好。”   戏天敢应战,说明她真的是名副其实。   这两个人,都是南翼国不可或缺的人才,皇上也不希望看见任何一方受伤!   宫人连忙出来收拾了贵宾席下面一大块用来表演的大型空地,用来给两位高手做比试的场地! ☆、强者挑衅【7】   司马归燕哈哈大笑着,当先走下高高的台阶,站在比试场上。   东菱在黑斗篷下的余光看了一眼凰北月,凰北月微微勾着唇,这个表情让东菱非常放心,她也步伐从容地走下去了。   “魇,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在心里,凰北月唤醒了黑水禁牢中的魇。   粗重地一声喘息,魇的声音充满了魔性:“哼,要我帮你,你也要答应我当初提的条件。”   “我会考虑,算是让了一步,你最好快去,否则让我自己上场的话,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哼,奸诈的丫头!”魇鼻子里重重地喘气,然后慢慢地后退,隐入黑暗中。   低沉悠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要借你的黑玉一用,把你身体里所有元气都注入进去。”   凰北月淡淡一笑,一只手握紧了黑玉,把身体里那点儿微弱的元气全都注入进去。   黑玉中的空间无限广大,在她的元气进入的时候,黑玉中的黑暗空间里,产生了一个非常大的漩涡,不停地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凰北月的灵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元气的流动,流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去了!   魇狂笑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来:“好痛快!好痛快啊!这么多年,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凰北月冷笑:“得意什么?封印没有解开你还是要回来的!”   “一刻的自由,也是自由!没有在黑暗中被囚禁过的人不会明白,光明是多么的温暖!”   魇狂笑着的声音在心中渐渐的远去了。   除了凰北月,谁也看不见一丝细小的黑气,从东菱的斗篷下面钻进去。   比试场上,司马归燕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有些高傲不可一世地说:“一会儿打疼了你,可别哭啊!”   斗篷下传来沙哑的声音:“少废话!”   “哈哈哈哈!”司马归燕狂笑着,中气十足地吼道:“暴怒七尾龙,我的朋友,出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平静的天空中忽然电闪雷鸣,一个惊雷劈过来,闪现出耀眼的白光,一只浑身包围在电光之中的巨龙从惊雷中出现!   巨龙背上有两只黑色的翅膀,很小,翅膀抖动着,雷光便一阵一阵的出现!   和普通的龙不一样,他一共长了七条尾巴!每一条都带着耀眼的雷电,好像长长的鞭子,在空气中抽一下,就爆开一团雷光!   气势汹汹的巨龙低空飞过,到达司马归燕面前的时候,司马归燕飞身跳上暴怒七尾龙的背,他是契约主,所以那些雷光并不能伤害他。   “好厉害!”东菱在心里说,紧张地握紧拳头。   不能给小姐丢脸!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背后一阵极寒之气汹涌而来,巨大的冰灵幻鸟从天空飞下来,浑身冰雪凝成,冰之羽翼张开,狂风四起!   高傲的冰灵幻鸟扬起头颅,尾羽当先一扫,低空掠过的暴怒就威龙就差点儿被他扫下来!   ———   嗷嗷,开打开打! ☆、强者挑衅【8】   雷光和冰雪在空气中激烈地相撞,冰雪兹兹生长,尖利的冰刺从雷光中穿透出来,刺向暴怒七尾龙的腹部!   暴怒七尾龙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庞大的身躯一转,立刻就飞向高空!   东菱也不怠慢,看了一眼冰灵幻鸟那巨大的身躯,眼睛一闭,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去。   小时候长公主请人教授她武道,她也学了一些防身,所以这么多年才能一直保护着凰北月。   冰灵幻鸟身上的极寒之气太过阴冷,她的手一触上去,立刻就被冻伤!   她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冰之羽翼一拍,巨大的冰鸾鸟扶摇直上,在空中再次追上了暴怒七尾龙!   “好!”樱夜公主一声大喊,兴奋地脸都红了,这果然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试!   凰北月心中有些忧虑,想起自己初次接触冰灵幻鸟时,手心被极寒之气冻得直接溃烂了,东菱现在也肯定不好受。   这场战,必须要速战速决!   “魇,别磨蹭,给他一点儿教训吧!”   “这还不容易吗?区区一个九星召唤师,加上十一阶的灵兽而已!”   话音刚落,太子战野忽然霍地站起来,众人也都同时惊呼一声。   凰北月遽然抬头,只见暴怒七尾龙背上的司马归燕双手飞速地结印,那速度之快令人称奇!   不愧是南翼国的一代高手啊!   一个强大的高手和一只强大的灵兽组合,通常都能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一只没有强大召唤师的超级灵兽又怎么样?一样招架不住他们!   “天罗地网!起!”司马归燕一声大喝,结印的双手快速一挥,和暴怒七尾龙同时撒下一片电光闪烁的雷光,雷光交错,编织成网,巨大的光芒照得黑夜都亮了!   两张网一上一下,顿时就把冰灵幻鸟巨大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凰北月的心都跳了起来,果然,召唤师和灵兽的紧密合作所产生的威力非常巨大!   如果只是单独对付那只暴怒七尾龙的话,冰灵幻鸟可以轻而易举就把他从天上打下来!   天空,是他的领域!   可是加上召唤师之后,那力量就绝对不可同日而语了。   召唤师和灵兽的合作,几乎是天注定的!   “这就是归燕大人的绝技‘天罗地网’吗?”樱夜公主小声说,“果然好厉害!”   “不愧是我们南翼国的‘不败将军’啊!那个戏天到底是太嫩了一点,才刚刚和冰灵幻鸟结契,合作作战的经验不多,怎么会是归燕大人的对手呢?”   “不过能逼得归燕大人这么快就使出‘天罗地网’来对战,可见戏天大人和冰灵幻鸟一样很强啊!”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凰北月冷眸一扫,唇边冷笑。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她唇边那抹冷冷的笑意有几分清绝冷傲的味道,恰好落入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风连翼眼中,他看的微微一怔。   很美。   他怎么会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这么美呢?美得动人心魄。   “翼,看来你输定了,那二十盘棋,你可跑不了。” ☆、强者挑衅【9】   “翼,看来你输定了,那二十盘棋,你可跑不了。”逍遥王看着空中那一幕,无数雷光闪动中,冰灵幻鸟愤怒地发出一声嘶鸣。   风连翼淡淡地笑道:“那可不一定。”   他的笑容,势在必得,逍遥王微微挑眉,“你对那个戏天蛮有信心的嘛。”   “那个戏天还没有出手呢。”风连翼看的自信,从始至终,都是冰灵幻鸟在作战,鸟背的戏天却什么都没有做。   逍遥王皱着眉,折扇一下一下拍着手心,忽然说:“不妙不妙,本王这次输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马归燕用雷光制造出来的天罗地网中忽然有一丝黑气冒出来。   黑气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扩大,扩大,眨眼之间,那闪烁的雷光外面,便被黑气整个覆盖了!   “什么?”司马归燕难以置信地说,脸色已经变了。   黑气慢慢冒起来,司马归燕立刻大吼:“退!”   暴怒七尾龙也感觉到黑气中透出来的强大威压,十一阶的灵兽的心中都颤动了。   退,哪有那么容易?   那巨大的威压之下,根本连动一下的能力都失去了!   司马归燕的脸色整个都白了,下面的人都看不明白,为什么归燕大人好暴怒七尾龙忽然间一动不动了?难道胜券在握了?   只有司马归燕心里最清楚,他恐怕遇到这辈子最强的对手了!   黑气散开,那些雷光一点一点被吞噬干净,天罗地网顷刻间被破了!   然后,漫天的冰刃夹杂着黑气狂涌而出。   司马归燕心里大叫不好,脸色苍白之极,危难关头,只能拼尽全身所有的力量,驱使着暴怒七尾龙往旁边闪避。   暴怒七尾龙早就在威压下失去了战斗能力,被这么一闪,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轰然掉下来!   下面正是霞光殿,贵客云集的地方,众人一看浑身雷光爆闪的暴怒七尾龙掉下来了,吓得纷纷逃命。   普通人一碰到那雷光,恐怕立刻就会被烧成灰了吧!   暴怒七尾龙掉下来的速度飞快迅速,而且直直就朝着长公主府席位的方向而来!   凰北月抬头一看,顿时心里就大骂一声:我KAO!搞什么飞机?   胆小怕事的萧灵和萧柔立刻就尖叫起来。   “主人,我来救你!”冰灵幻鸟的声音在心中焦急地大喊起来!然后巨大的冰鸾鸟在天空一个转身,拼命地扑过来。   冰之羽翼带起的狂风,吹得霞光殿中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身边一声冷酷的声音低喝:“焰,出来!”   凰北月正一脸无奈准备离开这里,她对自己的速度那是非常有自信的,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一双强硬的手臂搂过去,紧接着腾空而起。   “天雪猫,出来!”萧韵也一声轻喝,召唤出了自己的冰属性灵兽。   “喵呜~”浑身雪白的猫顿时出现,大尾巴往后面一扫,就把萧家一干人等扫到后面去。   然后巨大的暴怒七尾龙就重重地砸在地上。、 ☆、擂台比武【4】   那些外地来的新生是第一次看见安国公府的人,都不由地诧异。   天子脚下,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嚣张的。   以往便听说安国公府在南翼国十分有全是,府中门客数千,高手如云,加上财力雄厚,安国公又是个奸猾之人,这一代的安国公府,可谓是如日中天。   都城里不少权贵都争相巴结,风头是所有大家族中最盛的。   这样的势力在帝都中也没几个敢挡的,几个马夫识相地把自家马车都赶开,让安国公府的马车直直冲过来,气焰嚣张地在灵央学院门口停下来。   马车上的小厮丫鬟跳下来,掀开车帘,把自家少爷小姐搀扶出来。   第一眼,凰北月就看见了老熟人薛彻,得到了十一阶灵兽红蛛的薛彻明显可平日不同了,似乎为了迎合红蛛那一身鲜亮的红色,他也穿了一身嚣张至极的红色。   那样子还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几个年轻的女子都看的红了脸。   薛彻这么出风头,萧仲琪可不高兴了,同样是大家族的少爷,他不是召唤师,地位就比别人矮了一级,性格自负的他当然不服气了。   观察力敏锐的凰北月眼角扫到他脸上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她之前以为萧仲琪和薛彻两个世家子弟关系应该不错,没想到…….   她暗暗地笑了笑,不打算看薛家的人,转身和东菱一起走上阶梯。   而这时,薛彻转过身,风度翩翩地从车上扶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美丽少女走下来。   少女一身鲜绿色的襦裙,手中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倒有几分英姿勃勃,动作利落地扶着薛彻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   看见这个少女下车,萧韵就一脸笑容,上前几步,叫了一声:“梦儿,你什么时候回帝都的?”   薛梦抬头看见萧韵,也是一脸灿烂笑容,对着薛彻眨了眨眼睛,笑着走上来:“我也是刚回来的,一回来可就听说我和你,恐怕要多了一层关系了。”   “胡言乱语的丫头,不理你了!”萧韵一听脸就红了,跺着脚转身就走。   那薛梦笑嘻嘻地追上来,拉着她说:“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还不成吗?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萧韵横了她一眼,薛梦笑着眨眨眼,然后一抬头,看见走上阶梯的凰北月,秀眉一蹙,扬了扬下巴。   “她就是被我哥休弃的北月郡主?”   正往上走的凰北月身影顿了一顿,她耳力非常,怎么会听不到薛梦说什么?   萧韵如今要利用凰北月,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逮住机会就羞辱她,连忙拉了拉薛梦的衣袖,低声说:“咱们别说这个了,说说你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吧。”   薛彻一听她居然在转移话题,立刻就吃了一惊:“想不到连你都怕她!父亲说那个废物竟然敢当众羞辱我哥,哼,我听说她也进了灵央学院,特意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敢这么嚣张!”   “梦儿有些话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擂台比武【5】   萧韵深知薛梦的大小姐脾气,被安国公当成掌上明珠宠爱的,她自然有嚣张的底气。   如果让她去找凰北月的麻烦,搞不好这心肠有几分狠的大小姐会玩出人命来的!   她现在可不希望凰北月死了!   萧韵死死地拉住薛梦,才没让她上去找凰北月的麻烦,几个人从另一边走了。   凰北月慢慢往上走着,搜索着记忆,薛梦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薛彻的亲妹妹,两个人脾气都差不多,一样的嚣张自大,欺凌弱小。   这次薛彻又得了十一阶红蛛,恐怕更要嚣张了。   太学里,大都是皇族子弟,帝都中的贵族,没有天赋的,基本会来太学,学习诗书礼仪,治国安邦,行军作战之道。   太学的老师,大都是国中有威望的治学之才,凰北月因为是第一次来,又有逍遥王引荐,便有专门的人引着她去见过了太学中几位老师。   “教习琴艺的沈院士抱病在家,这两天由另一位老师代课,郡主请进。”那人微微弯腰,引着她进了一座花木扶疏的院落。   几声筝筝的琴音传来,显然是有人在试琴。   “好了,收起来吧。”温雅的声音淡淡地说。   凰北月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也没多想,转过一片紫藤萝,一个男子正好转过身来,白衣胜雪,乌发如墨。   纷纷扬扬的紫藤萝中,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夺去了人世间一切风花雪月。   凰北月呆了一呆,只听那人已经含笑道:“北月郡主来了。”   “见过先生。”凰北月礼貌地应对,神情很是冷淡。   风连翼看着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之色,随即便笑道:“去上课吧。”   凰北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去。   东菱跟上来,小声说:“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人。”   “他没外表这么简单善良,以后见到他小心点。”那一晚的琴声还萦绕在耳边,可是初次见面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她无法忽略。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   东菱点点头,现在她对凰北月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崇敬,她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当成真理来捧着,绝对不会怀疑!   太学里开设的课程有琴,棋,书,画,算术,兵法,礼仪,骑射,文史,医学十门课程。   学生不用每个课程都学,只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三到四门就可以。   凰北月选了骑射,兵法,医学,文史四门,这四门,大都是男子会选择的多一些,就算男子,也不一定会全选这四门比较难的,会挑选琴棋书画中任何一样。   凰北月选了之后,拿了课程的表格就走了,完全不管那个欲语还休的老头子。   这四门课程,比较对她的胃口,什么琴棋书画,学那玩意儿没有一点儿实际性的用途,她以后又不做闺阁小姐,贤妻良母。   她的凌云壮志,在广袤高远的天空之上!   今天的第一门课程就是骑射,凰北月换了一身轻便的骑马装,头发扎起来,英姿飒爽去上课了! ☆、擂台比武【6】   这个时代各个国家都尚武,有天赋的,都去了灵央学院东院,没天赋的,也想学点儿本事的,基本都选了骑射。   这是十门课程中,最受欢迎的一门!   骑马场上,老远地就看见一群贵族少爷小姐,穿着各式各样华丽精致的骑马装,三五成群地再说着什么,香风阵阵,莺声燕语。   不像在骑马场上,倒像是来到了露天宴会。   凰北月不禁一阵后悔,早知道不选什么骑射了,本来就是基础的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她只是觉得这身体太弱,应该锻炼锻炼,才选骑射的。   没想到......   “北月!”正郁闷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一群公子小姐纷纷看过来,然后纷纷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都平身。”樱夜公主随意挥了挥手,笑着走上来,拉住凰北月的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鲜亮的红色骑马装,蓬勃朝气,映得一张俏丽的小脸都红彤彤。、   “我听说你选的几门课程,都不敢相信,你身体不好,就该选些轻松写的,琴棋书画都不错。”   “我在家呆久了,想学点儿不一样的。”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凰北月忙道:“上课了,我们过去吧。”   今天第一天,有比较多的新生,教习骑射的郭院士便打算带着这一批新生去东院看看真正的高手,激励一下他们的斗志。   学生们立刻高兴起来,个个打起精神,跟着郭院士去东院。   东院武道院中,今年来了一批比较出色的学生,教练正在教习基本功,几位旧生在旁边看着,指导。   “郭院士,怎么,来看看我这批学生,都是非常的出色的啊!”武道院的雷院士哈哈大笑着走过来,一脸得意之色。   郭院士脸色有几分不自然,不过还是笑着走上去:“雷院士,想不到今天是你在啊。”   早知道是姓雷的在,他才不来,同样是武道院中修习的学生,这姓雷的可以真正教习武道,而他只能在在太学中教一群贵族子女骑射!   “我在正好啊,哈哈,今天正好都来了新生,郭院士,有没有兴趣双方比试一下?”   比试?和武道院的人比试?   那群贵族少爷小姐们立刻就胆怯了,面面相觑,他们平时虽然骄傲一些,可还是有少许自知之明的。   郭院士也道:“比试倒不必了,指导一下吧。”   雷院士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些贵族子女的水平他还不了解吗?当下哈哈一笑,一招手说:“梦儿,你来指导一下他们吧。”   被一群年轻俊杰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着的薛梦走出来,骄傲得像个公主。   雷院士眼睛一转,看见站在人后的樱夜公主,吃了一惊,连忙行礼:“原来公主殿下也在此。”   樱夜公主在武道上也算有天赋,已经是旧生了,只不过出于皇后的考虑,樱夜公主很少来武道院,大都是在太学中学习诗书礼仪。   樱夜公主点点头,端庄高贵,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擂台比武【7】   樱夜公主点点头,端庄高贵,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我只是看看,你们不用管我。”   雷院士这才转头对薛梦说:“随便示范几招给他们看看就行了。”   薛梦点点头,走上来,露出个美丽动人的笑靥,对樱夜公主行了礼,便在教习场中示范了几个动作。   她穿一身嫩绿的襦裙,袖口飘舞,腰身扭动,美感十足,那些对着樱夜公主只敢低着头的青年,都目光灼热地看着她,纷纷叫好。   雷院士也摸着下巴上短小的胡须点头,不错,这薛梦也是她得意的学生之一。   示范完之后,薛梦对太学的众人拱手道:“这几招很简单的?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出来跟我演练一下?”   这个薛梦的手段,整个灵央学院都传遍了,她跟她那个兄长简直是一个德行,目空一切,喜欢打击新生的自尊和自信。   听说今年入学的一个女学生,长得很是漂亮,天赋也极高,这薛梦带了几个人去,打得那女学生站都站不起来,入学第一天便被接回家了。   众人虽然对她有些不满,可是因为她实力强,背景又硬,加上长得漂亮,因此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   毕竟连老师都在袒护她啊!   她盈盈笑着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那些贵族子女都害怕她会叫住自己,纷纷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她。   可薛梦哪里会找别人,她早就一眼看见了凰北月,对于这个敢当众羞辱自己尊敬的父亲和兄长的丫头,她早就想好好的教训一番了!   今天这个机会正好,好好让她尝尝苦头,为父亲和兄长出一口气!   “北月郡主,听闻你聪慧灵敏,这么简单的几招,你一定学会了吧,不如你上来和我演练一下吧。”   整个临淮城,谁不知道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什么聪慧灵敏,完全就是薛梦故意想羞辱她的!   不过先夸奖她一下,也不会显得自己找弱者当对手,占便宜了。   她这话一说,众人都转过头,看着凰北月,对她又是同情,又是幸灾乐祸的。   啧啧,让薛梦盯上了,一会儿可有苦果子吃了!   樱夜公主柳眉一竖,妙目一凌:“北月身体不好,找别人吧。”   公主殿下亲自发话,谁敢不听从的?   薛梦咬着牙,这刁蛮任性的樱夜公主出来搅什么局?上次拍卖会上,听闻她也和父亲对着干,真是讨厌!   薛梦刚想转移目标,凰北月却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问:“你真想和我演练?”   “北月郡主身体不好的话,就算了吧,以免大家觉得我占便宜了。”薛梦口气不是特别高兴。   凰北月认真地思索着:“我身体倒没什么不好的?刚才那几招我也不确定能记住多少,不如就来演练一下吧。”   薛梦心里一喜,这傻子果然跟萧韵说的一样,脑子笨死了!   她都想放过她了,她自己还撞上来!   好,一会儿吃了亏,大家可都是看见的,是你自己要和我比的! ☆、擂台比武【8】   樱夜公主担心地看着凰北月:“北月,你……”   “只是演练而已,公主不必担心。”她说话的口气非常天真,典型的不谙世事的少女。   说着,凰北月就走上前去,对薛梦说:“在这里大家都看不清楚,我们上去那里比吧。”   她抬起手,指了指教习场中的擂台。   教习场中所有人都被她这句话给震惊了。   薛梦眼神怪异地看着她:“你想和我上去比?”   这个傻子,到底有没有脑子?她知道那擂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上去了,打死打伤,都不用负责的地方!   生死不论!   樱夜公主已经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了,就连郭院士和雷院士也一起出声阻止。   “不可不可,擂台那地方,不是交流用的。”   可凰北月哪里管他们,已经大步往擂台方向走了。   “怎了?你不敢么?”经过薛梦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薛梦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嚣张的挑战!   问她敢不敢?一个废物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哼!一会儿上去了,死伤不论,你可别哭着求我!   薛梦也大步跟上去。   “北月!”樱夜公主大喊一声。   这擂台比武,只要两个人都同意了,旁人就不能干涉,这虽然不是律法,但自古以来,都是人们遵循的法则!   因为擂台上,只有双方彼此,没有别人!   这可怎么办是好?要是北月出了事,父皇一定很伤心,九泉之下的皇姑母,也一定很伤心。   她立刻就对随身保护她的随从吩咐:“快去通知皇兄,请他过来一趟,要快!”   那随从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耽搁,立刻就去了。   擂台上,凰北月和薛梦已经走了上去,各站一方,双双对视,下面围了一大群人,各种各样的心态都有。   “那北月郡主真是个傻子啊,竟然敢上擂台去挑战薛梦!哎,一会儿可要惨了……”   “希望薛梦手下留情吧。”   “怎么可能?薛家兄妹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的吧。”   而站在擂台上,听着这些言论的薛梦却挑了挑眉说:“凰北月,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你只要求求我,这次擂台比武就算了。”   “认输?我为什么要认输?”凰北月抱着双手,表情冷漠。   如果这薛梦不先来找她麻烦,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对付她。   不过敌人踩到头上来了,她要能忍,就不叫凰北月了。   “哼!嘴硬,一会儿看你哭着求我!”薛梦一声冷哼,摆了一个起手式,“开始吧!”   凰北月也学着她摆了一个起手式,这些都是薛梦刚才示范过的。   “学得还挺像!”薛梦不屑地说,已经开始用刚才示范的招式进攻了。   她的手刚刚靠近凰北月的身边,凰北月便一个旋身,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就避开她的招式。   薛梦一愣,是她动作太慢了吗?这个废物还挺灵活的!   哼!别得意!一会儿就有你的苦头吃了! ☆、擂台比武【9】   对付一个废物,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太丢面子了,所以一招没有得逞之后,薛梦立刻就加快了速度。   出手迅速,简单的几个示范动作,她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就是高手的优势!   凰北月以同样的招式回击过去,她没有薛梦那么凌厉快速,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看似柔和没有攻击力,可只有身在战场中的薛梦才知道,她快使出七分的力量,都没能碰到凰北月一片衣角!   这让生性骄傲的薛梦愤怒了,就算在一个高手面前吃了这种亏她都受不了,何况这还是一个废物!   “哼!凰北月,你知不知道,在擂台上,打死打伤,概不负责的!?”再次在凰北月身边扑了一个空,薛梦漂亮的面孔有些扭曲了。   “死伤不论?”凰北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笑意。   “死伤不论!”薛梦低喝一声,猛然间改变了攻势,已经不用刚才示范的几个招式了。   招招狠辣,迅速,直接攻击她最脆弱的地方!   底下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薛梦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只是演练讨教的吗?她怎么好像要人命一样!   郭院士哼了一声道:“雷院士,你的学生□□道啊!北月郡主今日第一次来学院,还从未接触过武道,你的学生都是这么倚强凌弱吗?”   雷院士被说的满面涨红,他也觉得有些丢脸,本来和一个从未接触过武道的人过了这么几招都没占到便宜,已经够没面子了,现在薛梦还使出了狠招,简直让他们武道院的面子都丢光了!   而且,樱夜公主就在这里观战,看公主的面色,已经非常不悦了!   雷院士上前一步,洪声道:“梦儿,点到即止便够了!”   可是已经被凰北月彻底挑起怒气的薛梦怎么肯听他的?她一向心高气傲,对凰北月又心存不满,今天不打得她跪地求饶,薛梦是不会甘心的!   凰北月一个旋身,避过薛梦猛力拍出的一掌,借着避开的力道,闪到了她背后,用示范动作中一个后旋踢,踢过去。   十二岁的身材比起薛梦矮上一个头,可那一抬腿竟然非常高,薛梦大惊之下回头,正好被她一脚踢在脸上,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呆了一下。   她最引以为傲的脸蛋被人踢了一脚!力道并不算大。   可就算没有痛感,她也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被一个废物打了!而且用的还是她刚才示范过的动作!这……这怎么可能?   耻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擂台下面,刚才还低声议论的人,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了,一个个瞪着眼睛,和薛梦一样的不敢置信。   谁也想不到凰北月这样一个废物竟然把几个示范的基础动作演练得这么纯熟,而且还能踢了薛梦一脚,还踢在脸上!   薛梦,可是已经快步入中级战士的行列了!   那个废物……她真的是废物吗?   鸦雀无声的教习场中,樱夜公主拍着手笑了一声:“不错!” ☆、擂台比武【10】   郭院士也笑着说:“老雷,你们武道院最近是越来越不行了啊!哈哈!”   雷院士给气得面色铁青,本来想上去阻止薛梦的,现在也不去了!   哼!一个区区太学中的贵族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她刚才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他就不相信她能一直这么好运气!   今天要是让这个北月郡主得意了,那他们武道院从今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来混?   薛梦捂着自己的脸慢慢回过神来,死死瞪着凰北月,那眼睛里的狰狞和凶狠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脑袋中嗡鸣了几声,她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意外!刚才一定是意外!   在她瞪视的目光中,凰北月一身轻便利落的骑马装,娇小的身影挺立着,黑色的瞳眸清澈无波,整个人身上有种真正的贵族气质散发出来。   高贵,傲然,不可侵犯!   她对着薛梦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招了招:“继续。”   “我杀了你!”薛梦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敢给她羞辱,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可怜的薛梦,到现在都还觉得是自己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来,才让凰北月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羞辱。   她要是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少女是谁,一定会自己自行了断!   她飞扑过来,嫩绿色的襦裙长袖飞舞,飘带偏偏,这样的打扮让她在对战的时候充满了柔软的美感。   但是,在凰北月这个从小就接受特殊训练的人来说,她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忽然间,一道寒光掠过凰北月的眼睛,薛梦的长袖之下,居然偷偷握住了一把匕首!   凰北月猛地朝旁边让了一大步,故意没有完全让开薛梦的攻击,让她的匕首在自己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   擂台下顿时一阵倒抽气的声音,然后众人都纷纷向薛梦投去鄙视的目光。   这薛梦也太卑鄙了!对方可是只会使用一点儿基础的示范动作,她竟然动用了武器想置对方于死地!   薛梦的人品性格大家都知道,她就是喜欢仗着自己的实力强,家族背景硬,所以到处欺压弱小!   这个北月郡主果然倒霉了!   “薛梦!你敢伤人!”樱夜公主一声大喝,大步走向擂台,准备去阻止。   雷院士和郭院士也一起上前,那个薛梦太没分寸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那北月郡主是随便能欺负的吗?   可是台上的一幕忽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就在匕首划了凰北月的脖颈一下之后,她撇着嘴角冷冷地对着薛梦笑了笑,然后一只脚,踩住薛梦那长长的裙摆,一只手伸出去,抓住她衣袖上的飘带。   还是刚才的示范动作,只不过在她使出来的时候,却有一种无端令人寒毛竖起的肃杀感!   闪躲,转身,飘带绕过薛梦的脖子,衣袖被扯开,她手中握着的锋利匕首便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薛梦眼中闪过一阵惊恐,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飘到绕过脖子的时候,连接着袖口一段的飘带,也将她的手拉扯过来! ☆、栽赃嫁祸【1】   就在飘到绕过脖子的时候,连接着袖口一段的飘带,也将她的手拉扯过来,她自己也不明白凰北月到底是怎么用力的,只知道自己想大喊出来的时候,匕首已经划过她的脖子!   鲜血立刻狂涌而出,映红了她那双大睁的眼睛!   教习场中鸦雀无声,一瞬间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即便外面阳光灿烂,教习场中也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好像一阵寒流袭过,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身上寒毛竖起的寒冷。   凰北月的手还拉着那根飘带,而薛梦的脖子已经被割破,她自己的手握着匕首,那么锋利的匕首,活生生将她的脖子隔断了一半!   自作孽,不可活!   她冷冷地牵了牵嘴角,手松开,薛梦的身体立刻像破烂的布偶一样,从擂台上摔下去。   ‘轰’——   绿色裙衫飘飘,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滩鲜血立刻以她身体为中心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刚开始的三秒钟里,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擂台上的身影缓缓地走到边缘,身影优雅,逆着光,面部的表情都是阴暗了,看不清楚,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现着清冷的熠熠寒芒。   教习场外面,听闻薛梦在教习场和凰北月擂台挑战的薛彻,便和几个有人一起说说笑笑着赶来看热闹了。   那天被凰北月在长公主府羞辱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传了出去,让他在贵族子弟中被嘲笑了好几天!   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去?她那个好妹妹一向最了解他心意,果然,这次肯定能够好好为他出一口恶气!   刚走进教习场中,没有预料中的呼喊声,而是一片安静,诡异的安静!   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安的寒冷感觉。   薛彻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狠狠跳了两下,连忙看向擂台之上,却正好看见了凰北月站在他妹妹薛梦身后,拉着薛梦衣袖上的一根飘带!   而……薛梦的脖子,竟然被割断了一半!那凰北月一松手,薛梦的身体就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下面!   彻底的安静了……   薛彻一怔之后,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怒火蔓延上来,他的妹妹,他从小最疼爱的妹妹,竟然被人杀了!   “臭丫头!你去死!”薛彻怒极攻心,双眼冒着火,面孔狰狞扭曲,二话不说,立刻召唤出他的十一阶灵兽红蛛。   那红蛛的本体何等巨大,红色的庞大身躯突然出现在教习场中,那脑袋几乎把整个屋顶都顶破了!   八支脚张牙舞爪,锋利寒芒和剧毒在上面闪现。   红蛛巨大的眼睛里也冒着火,低沉的呜鸣着。   这是武道馆,所有人都只是武道上有天赋的人,根本达不到召唤师的级别!   就连雷院士都只是一名武士,一看见这巨大的红蛛,立刻就惊了,连忙大喊着让学生们撤退。   “离开这里!快走!”   “公主殿下,请快离开!”郭院士也连忙护着那一批贵族子女赶紧离开。   “薛彻,你放肆!”樱夜公主对着薛彻大喊一声。 ☆、栽赃嫁祸【2】   “薛彻,你放肆!”樱夜公主对着薛彻大喊一声,可是已经愤怒之极的薛彻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巨大的红蛛被薛彻驱使着,杀气腾腾冲向凰北月,那身上爆闪的雷光,吓得所有人都四散逃命!   擂台上的凰北月一动不动,嘴角微扬。   薛彻,连你也想找死?   如果一下子杀了安国公府两个人,不知道那老胖子安国公会是什么反应?   上次派人去长公主府对她下手没有成功,他肯定也在寻找机会第二次对她动手吧,至少也要给一个下马威!   今日薛梦的举动,也必然是安国公默许的。   人不犯我,我不烦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不如,她继续给安国公送一份大礼?   她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巨大的红蛛转眼间已经离她非常近了!   正想开口召唤冰灵幻鸟出来,忽然人群里一声惊呼。   伴随着那声音,教习场中的窗户忽然破开,一道耀眼炽热的红芒冒出来,炙热到了危险的感觉立刻充斥了空间!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巨龙狂啸,奔腾狂涌而来,那嚣张的红蛛一瞬间就被轰出去老远!   红蛛咆哮的声音中,前面两只巨大的腿都被烧得差点儿化成灰!   薛彻面露惊恐之色,跌倒在红蛛背上,身上的衣服都被烧掉了一半!   “皇兄!”樱夜公主大喜,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皇兄及时赶到了!   这个薛彻可不想薛梦那样,薛彻是召唤师,而且有十一阶的灵兽红蛛,在灵央学院中也算得上二流高手了。   北月想从他手下讨便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紫焰火麒麟落在擂台上,超级灵兽的威压让红蛛步步后退,根本不敢上来撄其锋芒。   “太子殿下……”薛彻浑身发颤地抬起头。   他就算有了十一阶的红蛛,也不敢去惹太子殿下啊!   可是他妹妹,他妹妹死的好惨啊!   “太子殿下,为我妹妹做主啊!北月郡主行凶杀人,天理难容啊|!”薛彻趴在红蛛的背上,嘶声大喊。   坐在紫焰火麒麟的背上,太子战野面色冰冷,千年不化的寒冰之色,冷峻,尊贵,霸气,玄色衣裳在团团紫色的烈焰中上下翻飞,漆黑的眸子宛如晨星。   “擂台之争,生死不论。”   薛彻面如土色,一双眼睛几乎要暴突出来:“她是故意的!凰北月,你这个臭丫头,你设计杀死我妹妹!”   凰北月冷眼看着他,不屑地别过脸。   设计杀了她又怎么样?擂台之争,生死不论,这是卡尔塔大陆上的规矩!上了擂台,最好就先忘了死亡这件事情!   “设计?看清楚了,她是自己杀了自己的!”凰北月冷冷地扫了一眼擂台下面躺在鲜血中的薛梦的尸体。   那把匕首还握在薛梦的手中,证据确凿,怪她作甚?   薛彻一看那匕首,只觉得心如刀绞,浑身发抖:“你——”   “我怎么了?我只是太学今年新入学的新生,薛梦是中级战士,她跟我演练过招,还用武器,最后自食其果,怪谁?” ☆、栽赃嫁祸【3】   这一句话,立刻就勾起众人刚才的回忆的。   这位北月郡主可是从头到尾用的都是薛梦示范的那几招,而薛梦则使出中级战士的真本事,招招狠辣,最后甚至拿出武器来,想置人于死地!   这就让人看不起了,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那薛梦年龄比凰北月大,实力也在凰北月之上,本来应该想让,可她不仅没让,反而变本加厉!   她的死,能怪别人吗?只能怪她咎由自取了!   众人听了凰北月的话,都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说的都是薛梦如何手段狠辣,如何恃强凌弱,如何以大欺小。   薛彻听得,一口血冲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么说,他妹妹死了,那凰北月不仅不用负责任,而且还理直气壮,让人人称赞她如何如何机敏灵活!?   看着周围人带着鄙视的目光,连同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友人,都露出了几分不屑的光芒。   卡尔塔大陆上,以武为尊,对高手那是相当尊敬的!   但如果一个高手仗着本事欺压弱小,那绝对会被所有人鄙视!   薛家兄妹这种人,本来在灵央学院中嚣张狂妄,欺凌弱小的事迹频频,本来就有不少人对他们抱有怨气,现在终于自讨苦吃了,大家当然只有暗暗称快了!   有太子战野在,还有这么多灵央学院的人在场,薛彻再嚣张再狂妄再生气也只能忍下去。   “凰北月,杀妹之仇,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薛彻凶狠地威胁完,跳下红蛛的背,从地上抱起薛梦的遗体,回家去。   凰北月在心里冷冷一笑,自不量力!   她就是要这样,杀了薛梦,也让安国公府的人抓不到一点儿错处,只能对她干瞪眼!   樱夜公主跑上擂台,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有没有吓坏了?”   凰北月摇摇头,就凭那只红蛛,她敢说,就算太子战野没有及时出现,那红蛛也不敢对她出手。   开玩笑,那家伙可是她驯服的,刚才要不是她故意压着气势,就算薛彻怎么召唤,那红蛛都不敢出来!   她抬头看着紫焰火麒麟背上的少年身影,加上迷雾森林的冰原那一次,她已经是第三次帮她了。   不管以戏天的身份,还是凰北月的身份,她都能看到这个冷酷少年温柔的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庆幸呢?   战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英俊的面孔上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波动,这次也一样。   “下次不要这样了。”   擂台这种地方,生生死死,都不好说,这次她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呢?她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幸运。   “皇兄,这一次不是北月的错,是薛梦先挑战的,要是不应战,以后会让人笑话我们皇族!”   樱夜公主的心里,对皇族的维护之心可是非常强烈的,她就觉得凰北月是惠文长公主的骨肉,也和她流着一样的血脉,所以才会把她当成亲姐妹一样。   她性格单纯直率,只要认定的人,就会一心一意对对方好。 ☆、栽赃嫁祸【4】   战野的脸色微沉:“应战,也不应该应在擂台上!”   樱夜公主缩了缩脖子,凰北月也难得俏皮地吐吐舌头,突然童心大发,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十二岁的毛丫头,做错了事情,正在被兄长教训。   久违的亲情,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出现。   ********************北月皇朝*******************   北月郡主和薛家嫡小姐擂台比武的事情,很快就在灵央学院里传来。   薛梦手段阴险,暗藏凶器,企图杀人结果自食恶果的事情也沸沸扬扬的传开,一时之间整个学院中竟有不少人叫好。   凰北月反倒落了一个聪敏机智的好名声。   这事情传得很快,萧韵和萧仲琪一听薛梦被凰北月杀死了,双双都脸色大变,一起赶去找凰北月。   开学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武道馆的教习场被红蛛和紫焰火麒麟毁了一半,学院方面便准备今天早点让学生都回去。   因此萧韵和萧仲琪赶到太学去的时候,凰北月已经回家去了。   两个人只能匆忙回家。   刚进了家门,就有小厮迎出来说:“大少爷,大小姐,事情不好了,那三小姐杀了安国公府的小姐,此刻老爷正在大发脾气呢!”   两人都觉得一阵头痛,萧仲琪倒没什么,萧韵和薛彻的婚约都快定下了,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那安国公府怎么还肯要她呢?   “该死的凰北月!”萧韵愤怒地骂了一声,大步走进去。   长公主府前厅中,萧远程正忍着满肚子怒火对凰北月说:“你亲自去安国公府中赔礼道歉!安国公让你做牛做马你都给我做了!”|   凰北月冷冷地抬眼,波澜不惊的一双明眸,淡淡地问:“为何?”   “为何?你做出这种事,惹怒了安国公,你让萧家以后如何在帝都立足?”萧远程简直暴跳如雷。   看着凰北月的淡然,他心里的怒火就更盛了!   这个臭丫头,一点儿也不似小时候那么软弱好欺,他隐约觉得,这个丫头简直就是一头没有露出獠牙来的凶猛野兽!   “萧家?”凰北月微微抬眉,本来安安稳稳地坐着,却忽然站起来,手一抬,指着门外道:“我可记得外面大门匾额上,是皇上亲笔题的‘长公主府’四个字!与萧家何干?驸马爷,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萧远程眼睛一瞪,面色一红,浑身发颤:“你,你——”   气得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凰北月冷笑:“母亲不在,长公主府的事情自有我会处理,惹怒了安国公会有什么后果,也有我一力承担,和萧家无关,你自可以放心。”   一旁的琴姨娘霍然站起来,尖声道:“北月郡主,什么长公主府,什么萧家,这府里可都是一家人,福祸共享的。”   跟在凰北月身后的东菱笑道:“姨娘这话不对,我们小姐冠的是皇族姓氏,身上流的是皇族血脉,而老爷和其他少爷小姐,虽然住在这府中,但身份却大不一样,姓的也是萧氏,至于姨娘你们……” ☆、栽赃嫁祸【5】   东菱顿了一下,看看琴姨娘那张因为生气而扭曲了的脸,道:“姨娘们毕竟不是老爷明媒正娶回来的,族谱中也不会冠上萧氏,所以,就更谈不上一家人了。”   “贱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琴姨娘被戳到痛楚,当下就一巴掌甩过来。   她还当现在的凰北月和东菱都是以前那没用的主仆,可是东菱从小都是有些武功底子的,长公主从小就请老师教她,以前忍让是为了保护小姐,现在可不用了!   东菱一抬手,就稳稳地抓住琴姨娘的手腕,这丫头力道不小,立刻就抓的琴姨娘面孔扭曲,疼得大喊大叫。   雪姨娘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这琴贱|人被教训,她比什么都高兴!   萧远程一看,也吃了一惊,正待大怒,门外传来萧仲琪愤怒的声音:“臭丫头,你胆敢放肆!”   旋风一样的身影飞快冲进来,凰北月知道这萧仲琪有几分实力,不是吃素的,连忙眼疾手快,将东菱给拉过来。   “臭丫头!”萧仲琪不肯罢休,几时看见过他的母亲被人这么对待了!   他一向以府中长子自居,不可一世,从来没把凰北月放进眼里,凰北月的丫鬟都敢对他母亲动手,他怎么肯饶了他们?   “大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凰北月护着东菱在身后,抬起头看着挥舞着拳头过来的萧仲琪。   “你不会管教丫头,就让我帮你管教管教吧!”   凰北月脸上一片平静,笑了笑:“你好歹也是个高级战士的身份,受太子殿下赏识,在军中又有战功,皇上说不定择日便会有封赏,你如今要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动手了,传到军中,传到太子殿下或者皇上耳中,成什么样子?”   萧仲琪大步冲过来的脚步立刻就停住了,脸上闪过犹豫退却之色。   那琴姨娘也不是傻子,深知儿子的前程最为重要,便说:“仲琪,你的身份,不必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这话给了萧仲琪一个台阶,他才愤愤地甩着手,走回琴姨娘身边。   萧韵走进来道:“凰北月,你今日所作所为,就不怕安国公对你报复!?”   薛梦是她的好友,好友死了,她自然有些难过,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薛梦一死,她和薛彻的事情,恐怕便泡汤了。   虽说还有逍遥王,可她怎么甘心!   “我连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凰北月的目光在前厅中众人面孔上扫过,“我这双手上已经沾了死人血,以后做什么事我都敢!”   此话一出,胆小一些琴姨娘立刻往萧仲琪身后缩了缩。   他们这些贵妇人,哪里见过什么杀人流血的?   凰北月冷冷地看他们一眼,带着东菱离开。   她一走,萧远程立刻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琴姨娘忙道:“老爷,这可怎么办是好?安国公府的势力,可是我们惹不起的啊?”   萧家虽然有萧老爷子,可老爷子对长公主府这边的事情是从来不干涉的。 ☆、栽赃嫁祸【6】   萧远程怒气冲冲的,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干着急。   “老爷,不如一会儿派人去见见安国公府的钱管家,带上些礼物,向他陈情杀人是凰北月所为,与我们不相干。并表示咱们也为薛小姐的死感到痛心。请他在安国公面前说几句好话,撇清了关系,让安国公算账也找凰北月,不关我们的事。”   雪姨娘一向心思细腻,颇会算计,萧远程在某些方面上也比较倚重她,此刻一听她的话,便点点头,立刻让人准备礼物去安国公府行走了。   回到流云阁的凰北月将这一切都听进耳朵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想置身事外,有那么容易吗?   她换上黑色长袍和黑色斗篷,嘱咐东菱小心在家,便偷偷溜出去了。   去布吉尔市场转了一圈,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些佣兵们回去的酒楼。   “魇,你能感觉得到,那薛彻真的会来这种地方吗?”皱着眉问魇,佣兵喜欢来的地方,大都是非常吵杂混乱的,她真怀疑薛彻那个贵族子弟会不会来。   “那只红蛛里有黑玉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得到。”魇慵懒地说。   自从那天让他出来了一次之后,魇觉得浑身舒畅了,这两天似乎也比较愉快。   凰北月推开一间酒肆的门,走进去,扫视一圈,二楼上有个颇熟悉的身影让她眼睛一眯,便大步走上去。   吵吵闹闹的酒肆里因为她的到来一瞬间就鸦雀无声了,那些喝酒划拳的强壮佣兵,立刻转头看着她。   有人长大嘴巴,喝进去的酒都哗啦啦流了下来。   这么近距离看见传说中的人物,这些人哪能不震惊!   那天宫宴中,戏天大人打败了南翼国的‘不败将军’司马归燕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国!   戏天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强者的代号,很快便将在卡尔塔大陆上传开。   “戏,戏天大人,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酒肆中的小二跑上来,激动的问道。   这酒肆中客人已经满了,座无虚席,她随意走到一个对面还有空位的地方坐下,淡淡地说:“一瓶紫葡萄酿。”   紫葡萄酿的酒是南翼国民间最普通的一种酒,酒劲儿强大,味道也香醇,和贵族饮用的琼浆玉液虽然不能比,但因为廉价而广受欢迎。   “都说了别来烦我!滚远一点!”对面的人猛然一拍桌子,醉醺醺地说。   这么一喊完,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点儿同情。   斗篷下的凰北月清冷地说:“哦?这里空着,不能坐吗?”   “都说了不——”那人猛然抬起头来,烂醉如泥的一张脸在看见那一袭神秘的黑色斗篷时,猛然间怔住了。   喉咙里咯咯的,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抱歉,打扰了。”凰北月站起来,佯装要走。   “戏天大人!”酒醉的脑子猛然间清醒过来,薛彻连忙走出来,毕恭毕敬地说,“能坐,请坐,请坐。”、、 ☆、栽赃嫁祸【7】   “多谢了。”凰北月重新坐下来,抬头看见薛彻站着,便说:“薛公子也请坐吧,这原本就是你的位子。”   她说话口气平和,丝毫没有超级强者的疏离感,顿时就让薛彻的心里放松了不少。   慢慢的过去坐下,他很激动,想不到有幸能和戏天大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他的手都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斗篷下,凰北月牵了牵嘴角,这时小二送来了紫葡萄酿,她自行倒了一杯,浓郁的紫葡萄香气散发出来,很是让人沉醉。   薛彻看着她,有些呆住了,原来高手也不都是喝昂贵的酒,戏天大人这样数一数二的强者,就只喝紫葡萄酿而已。   虽然紫葡萄酿廉价,但用那透明的酒杯盛装,再握在戏天大人的手中,就有一种高贵优雅的感觉,好像她手中握着的是一块紫色的宝石。   目光中都带了些崇敬之情,薛彻有些局促地转着自己的酒杯。   凰北月微微抿了一口酒,抬起头,看见薛彻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薛公子有话要说吗?”   薛彻一怔,连忙慌乱地走出来,在她面前跪下:“戏天大人,求您收我为徒吧!”   斗篷下的凰北月,差点儿大笑出来。   薛大少爷,要是你知道现在求的人是我凰北月,会不会一头撞死在门外的柱子上呢?   沙哑的生意缓慢地说:“我不收徒弟。”   薛彻脸上涌上一种绝望之色,如果不能拜戏天大人这样的强者为师,那他,他一辈子都休想和太子战野对抗。   他恨!恨那战野竟然偏袒着凰北月那个贱丫头!   更恨他是太子的身份,不禁尊贵无比,高高在上,还是南翼国的天才,才十六岁就是九星召唤师!   他如果比太子战野强,那么对于父亲的远大计划来说,无异于是如虎添翼了,而且他还能毫无顾忌地把凰北月那个丫头给千刀万剐了!   可是…….戏天大人竟也不收徒弟……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我不收徒弟,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   薛彻眼睛一亮,交朋友……戏天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和他做朋友!?   “多谢戏天大人!”薛彻高兴过头了,居然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重新坐回去。   “戏天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喝酒?”   “过来市场上找些药材。”凰北月淡淡地说。   药材?薛彻心里微微疑惑,一般的召唤师是不会买什么药材的,只会去买炼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   难道,戏天大人还懂炼药不成?   不可能的,九星召唤师的实力已经很恐怖,如果还是一名炼药师,那不是要逆天了吗!   所以薛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呃,不知道戏天大人想找什么药材,或许我可以帮帮忙。”   “不必了,药材已经找齐了,过会儿我再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药炉。”凰北月喝了一口葡萄酿,气息清冷。   薛彻一听,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栽赃嫁祸【8】   薛彻一听,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药炉!   如果买药材还不能确定的话,那大陆上只有一种职业会买药炉了!   “戏,戏天大人,您会炼药吗?”薛彻结结巴巴地问,已经震惊地脑子发晕了。   凰北月点点头,低调地说:“会一些吧。”   薛彻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那目光中的崇拜几乎要变成实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别人走了八辈子运才能混成召唤师,那炼药师就算做梦都不敢去奢望了。   可是这个人,不仅是实力强悍的九星召唤师,还是一名炼药师!   这天赋和实力要多让人嫉妒啊!   这样的人才,安国公府一定要好好拉拢,将来成大事,可是要靠这些高手呢!   如今的安国公府,还没有一名炼药师,就算低品阶的炼药师在大陆上也是非常罕见的。   如果他们拥有一名炼药师,那实力绝对会大大的提升!   炼药师这种职业,在卡尔塔大陆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原本就稀少,而那些炼药师一个个都非常低调,喜欢隐逸的生活,为人清高,又非常有钱,是怎么请都请不动。   现在让薛彻碰见一个,他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位戏天大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戏天大人要找药炉,那还不容易?他们安国公府别的不说,那镇府之宝‘净莲炎火鼎’,对于炼药师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诱|惑。   “药炉的话,我们安国公府倒是有几个不错的,戏天大人不嫌弃的话,到可以到府中看看。”薛彻殷勤地说。   “那怎么好,贵府的私藏,不好让外人看吧。”凰北月嘴角一勾。   “那有何妨?我们府中也没有炼药师,那些药炉都是家父收藏的,家父时常说,再名贵的宝贝,也要有能与之相匹配的人。”薛彻侃侃而说,酒醉通红的一张脸,摇摇晃晃,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好笑。   凰北月放下酒杯,道:“安国公真是高义之人,我倒想拜会拜会。”   薛彻大喜道:“拜会不敢,戏天大人肯光临敝府,父亲一定非常高兴!”   刚说完,薛彻高兴的脸,便又突然阴暗下来,“只是……”   “怎么了?”凰北月明知故问。   薛彻一拳打在桌子上,恨恨地说:“凰北月!”   他这么低喝一声,凰北月眉头都挑了一下,心里冷笑一声,叫我名字也没用,谁让你倒霉惹了我?   “今日灵央学院中的事情,不知道大人听说了没有?那凰北月心肠歹毒,设计让我妹妹惨死,我父亲年迈,今日伤心欲绝,已然卧病在床,恐怕不能亲自招待大人您了。”   凰北月冷声说:“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薛彻恨恨地说:“这就是那凰北月的狡猾之处,她设计让我妹妹上了擂台,结果……更可恨的是,连太子殿下都袒护她!我报仇无门啊!”   凰北月早就知道薛彻一定会添油加醋胡乱说出来博取同情。 ☆、栽赃嫁祸【9】   凰北月早就知道薛彻一定会添油加醋胡乱说出来博取同情,因此微微一笑道:“这么一说,那凰北月还真是可恶。”   “哼!这个仇我会记下的,那凰北月,我绝不放过她!”薛彻目露凶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薛公子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薛彻听到戏天大人站在他这一边,自信心立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拱手说:“戏天大人真是深明大义,薛彻就佩服您这样的人!”   凰北月随意摆了摆手,“薛公子过奖了。”   谈了几句话,薛彻对这位戏天大人已经引为知己,心里对她的实力佩服之余,也非常敬佩她平易近人的性格。   只要是高手,就没有不高傲的,九星级别的召唤师,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样的低等级召唤师谈话喝酒。   就比如那太子战野,心高气傲,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两人在酒肆中坐了一会儿,薛彻便带着凰北月要去安国公府中看看那出名的‘净莲炎火鼎’。   两人一路走出布吉尔市场,薛彻让人牵了马来,两个人并行骑着,那薛彻虽然醉醺醺的,不过脑袋还有几分清醒,一路上介绍着都城的各条街道,倒也说说笑笑的。   走到街道路口,迎面一队骑兵队伍醒来,整队都是黑色盔甲,戴着看不见脸的黑铁面具,腰佩长剑,骑着黑色骏马,一片肃冷的气氛。   队伍前方的少年穿着精致的黑色长袍,面容俊美,却冷酷异常。   黑色骑兵路过,行人都纷纷闪避,这骑兵队伍中,都是白银战士以上的高手,统管帝都的安全,负责保卫帝都和皇宫。   薛彻轻轻哼了一声,策马退到一边。   凰北月抬起头,看着队伍前方的黑袍少年,一贯的冷酷,狭长的冷眸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看了一眼薛彻。   在帝都声名鹊起的戏天大人和安国公府的世子走在一起,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安国公府势力庞大,现任安国公有几分野心,皇上也都是清楚的。   战野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走了,恐怕心里也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只不过这个冷漠的少年一向内敛冷酷,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也或者,他是在尊重她的决定吧。   她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一方,加入哪个阵营,别人都无法左右。   各为其主。   凰北月觉得有些微微头疼,她是想利用一下薛彻没错,但是,也不想造成她加入了安国公府一边的假相。   有一个九星召唤师加入的话,安国公府的势力一定会强大起来,那些观望的高手,估计也会纷纷加入。   她才没那么好心,要帮他们当活广告,招揽人才呢。   不过此刻人太多,不方便和战野说话,所以凰北月也冷漠地眸光也没有动一下吗,策着马走到薛彻身边。   薛彻看见她这个举动,心里别提多么兴奋了,他已经自动把戏天大人的这种举动,当做是加入他们安国公府了!、、、 ☆、栽赃嫁祸【10】   “太子战野心高气傲,顶着天才之名,眼里可容不下别人比他强。”   看着那黑色骑兵渐渐走远之后,薛彻才低声说,尽量丑化太子战野在戏天大人心目中的形象,戏天大人才会彻彻底底的加入他们。   何况那太子战野,也确实目中无人,骄傲冷酷,谁会看得惯他?   凰北月默默地听着,薛彻什么想法,她清楚的很,不过没有反驳就是了。   她不说话,不久表示默认了嘛!薛彻心里彻底高兴了。   安国公府   大小姐薛梦的突然惨死,让整个安国公府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谁不知道安国公最宠爱的就是那个武道上天赋极高的大小姐,薛梦又会讨好,安国公简直把她当成掌上明珠。   薛梦一死,这安国公便伤心至极病倒了,安国公夫人也一气之下卧病不起,大少爷又烦闷之际出去喝酒了。   这整个安国公府,只有管家和几位成年的少爷在打理,内府的事情,也只有姨娘们照看着。   安国公府是一片素白色,所有鲜艳的色彩都收起来了,一眼看去,愁云惨淡。   灵堂设在后堂,倒没有影响前院。   管家一看见薛彻回来,立刻迎上来,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薛彻摆摆手说:“我有贵客,有事稍后再说。”   说完,便引着一身诡异黑斗篷的凰北月走向后院,一边走,一边对管家说:“父亲呢?快去叫父亲,说是戏天大人来了。”   管家看了一眼凰北月,那身黑色的斗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遍体生寒,他不敢多看,立刻就去了。   安国公府的书房中,可谓是珍奇异宝无数,美轮美奂,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么多珍宝敢这么明目张胆放着,可见安国公对于自己府中的防卫,是多么有自信了。   凰北月对那些珍宝都没有兴趣,只随便扫了一眼,装作很平淡地在一幅画前站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听到书房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凰北月背着手转身,便看见安国公那肥硕的身子走进来,一身肥肉乱颤。   脸上笑得都挤在一块儿看不见五官了,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她很好奇,他还能不能看见她。   “戏天大人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凰北月淡淡一笑道:“安国公府珍奇异宝无数,已然金碧辉煌,哪里能称‘寒舍’?”   她这句话说得轻松随意,平添了几分亲和之意,让刚失去了爱女的安国公也不禁畅快起来。   虽然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不过他膝下子女众多,倒也没有那么悲伤,而今若能得到这位戏天大人的帮助,才是最头等的事情!   “父亲,戏天大人还是一位炼药师呢。”薛彻笑着说。   父子两人脸上这么灿烂的笑容,都有点儿让凰北月怀疑今天擂台上是不是杀错认了?那薛梦难道不是安国公亲生?怎么看不见他有多悲伤?   “哦?”安国公被挤到一块儿去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那么一点儿,光芒闪闪。 ☆、栽赃嫁祸【11】   “哦?”安国公被挤到一块儿去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那么一点儿,光芒闪闪,“戏天大人真是天纵英才啊!”   “过奖了,我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凰北月倒是说得非常谦虚。   这个时代的炼药,她还没有完全琢磨透,确实只是略懂一二。   安国公只当这是高手谦虚,戏天的实力,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绝对不会错。   炼药之术非常艰深难懂,只要领会一二,都是非常了不得的。   父子两交换了一个眼神,常年狼狈为奸,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安国公走到一排字画之后,也不知道他是触碰了什么地方,那挂着字画的墙壁便朝两边分开来,露出一个很大的空间。   薛彻点着一个灯笼提着,对凰北月道:“戏天大人,里面有我们安国公府时代珍藏的药炉,请进去一看。”   凰北月斗篷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道俺们。   那安国公实在太胖了,巨大的身躯挡着,她身材娇小,刚才着实没有看见他是在什么机关上有了动作。   不过已经知道了暗门在哪里,就足够了。   她跟在薛彻的后面,走进那暗门里面。   刚开始窄窄的一段路,地势向下倾斜,慢慢走着,便豁然开朗起来,里面应该是掏空了地下,建造了这么一座藏宝阁。   这安国公父子对这地下藏宝室的安全系统还真是有信心啊,敢这么大胆带着她进来,除了想拉拢她之外,也完全不怕会出什么事吧。   藏宝室中,四面墙壁都挖空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格子,里面放着数不尽的珍宝。   而在中间的一个白玉台上,淡蓝色的元气缓缓地在四周飘动,玉台上有潺潺的水流,浅浅的一层水中,散发出一点一点的金色光芒。   安国公呵呵一笑,转身从一面墙壁上捧了一直紫金铸造的药炉,那药炉也算是极品了,紫金本来就是非常稀有的材料。   市场中,一小块紫金石,都能卖出上千万的天价!   “这只药炉名为紫淬金炉,由六十六块紫金石炼制而成,世间罕见,老夫与戏天大人一见如故,再则上次大人驯服了红蛛给彻儿,这只紫淬金炉,全当做老夫的一点心意,赠予戏天大人。”   紫淬金炉,那可是,非常昂贵的一只药炉啊!   六十六块紫金石炼制而成,光是材料就非常昂贵了,还不算炼器师炼制的难度,这安国公,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如此昂贵,在下收了,日后那必然是要回馈安国公的。”凰北月微微笑着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手有点儿痒。   用这只药炉炼药,应该不会发生上次的爆炸时间了吧?   心里的魇忽然说道:“这只药炉确实不错,不过和‘净莲炎火鼎’一比,那可差太多了。”   “慢慢来,那净莲炎火鼎,我是势在必得的。”   安国公父子见她这么容易就手下了紫淬金炉,心里那可是舒了一口气,无比轻松。 ☆、栽赃嫁祸【12】   一般高等级的召唤师都不仅仅实力强悍,长期积累的财富也是一比不小的数字,因此很难贿赂。   这世界上,只要用钱能收买得了的人,都好对付!最怕的就是那种对金钱财富毫无兴趣的人了!   安国公哈哈笑着:“戏天大人真是爽快人啊!”   凰北月道:“我这人喜欢交朋友而已。”   “是是,交朋友!”安国公心有领会,便更觉得放心了。   凰北月看罢了紫淬金炉,忽然抬起头,‘咦’了一声,说:“听闻安国公府中有一尊宝鼎,不知可否借来一看?”   那‘净莲炎火鼎’是安国公府的镇府之宝,这世间罕见的绝品宝器,天下人皆知,都想看看传闻中的净莲炎火鼎是什么样子。   安国公一向对于自己拥有净莲炎火鼎而得意洋洋,保持着神秘的同时,又时不时要透露出一点儿消息去给被人羡慕羡慕。   别人说要看,他不一定会拿出来,不过这位戏天大人要看的话,那就好说,好说。   拉拢了戏天,不仅仅是拉拢了一个九星召唤师,还是一位罕见的炼药师啊!   当下安国公也不推辞,非常爽快地说:“戏天大人要看,老夫自然不会推辞!”   他走到那白玉台前面,肥胖的手伸进那潺潺流动的水中一晃,慢慢按下去,一道璀璨但是并不刺眼的金光就缓缓地升上来。   安国公的手晃动的规律,她看的非常清楚了,并且牢牢地记在心中。   金光破出水面,紧接着,一只西瓜大小的药炉便缓缓的浮现出来。   那药炉通体金光,光芒闪耀,金色的药炉之上用暗黑色的云纹绘制这大朵大朵的莲花,都是开放的姿态,一眼看上去,好像莲花要从药炉上盛开出来一样,栩栩如生。   饶是凰北月见惯了珍奇异宝的人,也不禁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   那药炉和普通的药炉不一样,绝品的宝器,那便是传说中仙人炼药的丹炉,药炉中是带着仙气的。   凰北月心中一跳,感觉放在衣服中的黑玉如同心脏跳动那样微微的勃动了一下。   “就是它了!”魇低呼一声,声音中有说不出来的沧桑,“这么多年,终于又看见它了呀。”   净莲炎火鼎!   “你以前见过?”凰北月不动声色地看着,在心里默默地问魇。   “哼。”魇轻轻哼了一声,“这可是那人亲手炼制的绝品宝器,这世上,有同等级别的宝器,绝不会超过三种。”   凰北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魇又道:“以你的本事,把净莲炎火鼎带走也没什么难处吧?”   “自然,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拿走它。”黑色斗篷之下,凰北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果然是宝器!”凰北月潇洒淡然地站在距离白玉台一段距离的地方,并不靠前去仔细观看。   这让安国公稍微放心了许多。   毕竟,世间任何高手看见这种绝品宝器,都会动心的,戏天的实力这么强,他要是动心了,起了贪念,那可是怎么都挡不住啊! ☆、栽赃嫁祸【13】   安国公转身道:“这净莲炎火鼎的确是宝器,就算用来炼制‘洗髓丹’,成功率也会比普通丹炉高出一成。”   “哼,这死胖子懂什么?若是当年那个人,用净莲炎火鼎炼制‘洗髓丹’,那可是绝对成功!”魇不屑地说。   凰北月咋舌,炼制‘洗髓丹’能百分之百成功?那个人有这么厉害吗?   “这只净莲炎火鼎,有没有认主了?”凰北月说道,如果是已经认主的宝器,那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通过滴血认主的,除非主人死了,否则到哪里主人都会感应到,并且非主人也不能使用。   安国公笑得满脸肥肉堆起来:“不是炼药师,是不能对药炉认主的,我们家族,还没有出过炼药师。”   他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戏天能成为他的心腹,那将来这座净莲炎火鼎让她使用了也无妨。   有这只宝器,加上她炼药师和九星召唤师的身份,对于安国公府绝对是如虎添翼。   听到没有认主,凰北月就稍稍放心,看了一眼那光芒闪耀的宝鼎,意味不明地说:“没有认主的话,被盗走怎么办?”   “哈哈!”薛彻笑了两声,道:“大人放心,这间密室里,机关重重,就算是九星召唤师,也不一定能闯进来。就算进来了,那白玉台上的的水中,也是加了元气禁制的,只认我父亲一人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凰北月在心里悄悄琢磨。   这里就是一个现代的机关室,还带密码的,不过比起现代那些高科技设备,这些明显弱太多了。   “如此甚好。”凰北月淡淡地点头,再多看了一眼那净莲炎火鼎,然后便说,“今日真是打开了眼界,多谢安国公了。”   安国公收起净莲炎火鼎,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走过来道:“难得和戏天大人这么投缘,我已吩咐下人备了酒菜,我们去外面花厅,多聊一会儿吧。”   “多谢了。”凰北月冷笑,要偷这老胖子的东西,少不得要和他虚以委蛇一番。   在安国公府喝了几杯酒,凰北月这个人,平时虽然冷冷淡淡的,不过听人说话倒是非常有耐心。   这对父子联合起来说什么,她都能应一两句,果真是谈得宾主尽欢。   安国公对这个戏天真是越看越满意了,见她也这么有诚意,心里越发的高兴。   天黑下来,安国公府还在办丧事,凰北月就告辞离去了。   路上,她心里已经大概计划好怎么去把那只净莲炎火鼎偷出来,不过,光偷出来还不行,她还要使一点小手段!   萧家不是怕得罪安国公府吗?急着送礼去想撇清关系,那她就让他们结仇结的更深一点好了!   --   路路写的很慢,但是努力在写了,这文绝对不会断更,大家放心看啊。呃,写到现在,大家对情节发展有什么要求可以给路路留言哦!路路每天都会看留言的哇。凰北月的性格,是不是塑造的太狠了呢?乃们,能接受一个这么狠的女主吗? ☆、栽赃嫁祸【14】   回到流云阁,凰北月拿出那天在制衣店里订做的衣服,前两天刚拿回来,还没有好好看过。   这衣服做的很精致,黑色的布料,上面有暗花的刺绣,按照她给的图纸剪裁,非常合身,穿在身上,不要太帅啊!   东菱看的眼睛都直了,惊喜道:“小姐,这是哪个国家的衣服?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个偏远的国家。”凰北月随意一说,不打算和东菱解释太多她不能理解的,她整理好衣服,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东菱立刻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个小布包出来打开,“这是大少爷随身的玉佩,听说从来不离身的。”   凰北月眨了眨眼,拿起那玉佩来,她从灵央学院回来时,让东菱去弄点儿萧仲琪或者萧远程的东西,随便什么都行,没想到东菱这么神通广大,居然弄了萧仲琪的随身玉佩来!   “你怎么拿到这东西的?”萧仲琪那个人身手也不弱,帝国白银战士的实力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东菱脸上一红,扭捏地说:“我刚刚去后花园,看见大少爷在调戏雪姨娘房里的丫鬟,他们……衣服,呃……这玉佩掉在草地上,我就捡回来了……”   东菱毕竟年纪还小,撞见那种男女之事本来就很尴尬,说出来就更羞涩了,低着头,脸红成一个番茄。   凰北月倒是无所谓,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这种事情她见多了,看着整个过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别说脸红了。   她收起玉佩,点点头说:“这一次,绝对让萧家的人吃尽苦头!”   说完,悄悄地又潜出去。   东菱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每次偷偷出去,她都很担心,虽说小姐现在的实力,已经不用她担心了,可是,万一遇到更强的对手呢?   漆黑的夜色,浓浓的雾气,夜幕之下,一颗星子都没有。   一抹娇小的身影从长公主府偷偷潜出来,在街道上如同鬼魅般潜行,动作迅速,利落,精致的黑色长袍在夜色之下翻飞,那种诡异肃杀的气息,令人胆寒。   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到了安国公府的书房之外,连蹲在院子里敏锐的猫都没有惊动。   书房里的灯开着,她悄悄靠过去,在一个角落里,听着隐约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恭喜父亲得到这样一位高手!登上皇位,指日可待了!”薛彻那毫不掩饰的骄狂声音大笑起来。   安国公也哈哈大笑了几声:“想不到那个戏天这么识时务,真是天祝我们啊!”   “父亲,有了戏天的帮助,不如,我今早铲除了那太子!”薛彻狠狠地说。   安国公眼中精光一闪:“哼!他敢维护杀你妹妹的凶手,我们自然不会放过他!可是如今戏天才刚刚和我们相交,让他对付太子,还不到时候。”   “父亲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薛彻咬着牙,“可是,梦儿也不能白死了,那个凰北月,一定要杀了她!” ☆、栽赃嫁祸【15】   安国公点点头,眯起狡猾的老眼说:“上次派出去的的薛大,这么多天没回来,肯定又拿着钱在哪个青楼里醉生梦死了!没用的东西!”   薛彻缩缩脖子,恨声道:“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等我抓到他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他是想让凰北月为了羞辱他而付出代价,因此派了个身手不错,但是猥琐邪恶的薛大去,先玷污了那丫头,再杀了她!   可哪想到,这么多天了,薛大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哼!这次派个靠谱的人去吧,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是该给点儿教训,多派几个人去,别留下什么证据,死在长公主府中,可赖不到我们头上!”   “知道了父亲,天色不早了,您今日太伤心了,还是回去歇息吧。”薛彻劝道。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父亲那么疼爱梦儿,梦儿一死,父亲怎么能不难过?   “哎./……”安国公叹了一声,“我可怜的梦儿啊……”   “父亲,别难过了,我一定会替梦儿报仇的!”   书房的门打开,薛彻扶着安国公出来了,他反手将门锁上,才离去。   凰北月从暗处闪出来,鬼魅的身影,黑色的衣服,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当中,她摆弄了一下门上的锁,摇摇头,拿了一根铁丝,鼓捣两下,就打开了。   悄悄走进去,关上门,凭着今天来过的记忆,她根本不用点灯,就能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细微的摆设都在脑海中停留着,不用眼睛看,这一切都好像是完全展现在眼前一样。   她站在安国公站过的地方,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他肥胖身体的宽度,和他当时手臂抬起的弧度,相应地移动脚步和抬起自己的手。   不对,不是在墙上!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道光芒,她的足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就是这个位置没错!   可是点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冷静下来想了想,脚下狠狠用力,在地板上踩了一下!   墙壁移动的细微声音响起来,凰北月扬起唇角,好一个狡猾如狐狸的安国公啊,当时竟然连她都算计了进去呢。   普通人都会以为机关就在墙上,肯定是他按了什么地方,所以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的上半身。   殊不知,真正的机关却是设计在他的脚下!   一般的人踩在那块地板上当然没什么动静,就算一个壮汉估计也没什么动静。   但安国公是个几百斤的大胖子,他踩下去的力道和常人可不一样。   这机关确实设计得高明,不过遇上她凰北月,再高明有什么用?她可是超高智商的天才,从小训练的观察力,是常人的百倍!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从纳戒中拿出一颗发光石,这是一种能够在黑夜中发出如同月光一样光芒的石头,价格不算贵,是最受佣兵追捧的道具。   密室中一段长长的通道都布满机关,踏上去就会触动机关,不过安国公进来的时候,应该把机关关了,所以他们才能安然走进去。 ☆、栽赃嫁祸【16】   不过,她不打算把机关关了,如果手段太高明,就不像是萧仲琪那个草包的作为了。   想着,凰北月的身影已经如同闪电一样快速地掠进去,灵动的身子宛如灵猫一样,嗖嗖嗖几声,已经到达通道的一半。   而这时,被触动的机关才开始发挥效力,地上的陷阱,射出的一支支利剑,顶上坠落的巨石,还有前面阻挡的石门,一切机关都带着强大的元气,只要稍微碰一下,都有点儿吃不消。   不过距离薛彻说的九星召唤师也闯不进来就差太多了,只要动作迅速一些,加上对机关了若指掌,根本不是难事!   现代的高科技机关都拦不住她,何况这些落后的手段?   “太慢了!”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她已经安全通过了充满机关的通道,来到藏宝室中。   藏宝室里各种奇珍异宝大放异彩,不用发光石的辅助,也能看的很清楚。   白玉石台上荧光流转,淡淡的元气光芒从清澈的水中缓缓漂浮上来,映得她一双明眸熠熠生辉。   凰北月笑了笑,从纳戒中拿出几缕头发,用手指夹着,扔进那潺潺流动的水中。   今天跟安国公那老家伙喝了那么长时间的酒,可不是白喝的,她早就不知不觉中,把带着他气息的头发给弄了好多下来。   幸亏今天薛彻说了这白玉台要安国公的气息才能打开,否则她贸然进来就只能用暴力把石台打开了。   这白玉台就跟现代高科技验指纹,眼纹什么一样,验气息可简单太多了,这人,特别是胖子,气息最容易泄露出来。   她满意地看着水流中莹润的光芒闪了闪,然后水面缓缓地旋开,有什么东西从水底逐渐地升上来。   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敏锐的凰北月立刻就感觉到一阵疑惑。   净莲炎火鼎出来的时候,不是应该有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吗?她今天可是非常清楚地看见了。   唇角边的笑容缓缓地隐去,那水中淡淡的莹润光芒映出她脸上一片阴郁之色。   水中渐渐升上来一个小小的玉托,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想法就是:被那老狐狸骗了!   但随即一想就觉得不对,安国公狡猾,可他对这个藏宝室中的机关都非常信任!绝对不会想到把净莲炎火鼎转移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机关,现在想想,也太简单了一点!   只是一瞬间,大脑中就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讯息。   凰北月狠狠地在白玉石台上捶了一下,“NND!被人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想到和她同一天来偷东西?而且技术还这么高明!   正想着,安静的藏宝室中,忽然想起一声戏谑的轻笑。   “很聪明。”   凰北月目光一凌,动作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一转身,就朝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昏暗角落猛扑过去!   黑色的衣摆在暗处一闪,转眼就到了入口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中带着魔鬼一样的邪气。 ☆、栽赃嫁祸【17】   “先到先得,你想抢?”   满室奇珍异宝的光芒辉映之下,那妖孽的气质,张扬的霸气,和平时的温润儒雅截然不同啊!   风连翼!   “我看上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凰北月一阵恼火,眼中寒光闪现,这人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留下来是个祸害!   风连翼淡淡一笑,目光闪动,瞥了她一眼,“那么,来抢吧。”   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快速地掠出去,凰北月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追上去。   两个人速度都很快!眨眼之间,人已经到了密室之外。   黑暗的书房中,凭着敏锐的感知力,两人快速地过了两招,凰北月觉得手上一疼,毕竟是这具十二岁的身体太弱了,近身搏斗力量还是不够!   而对方明显很清楚自己这个弱点,几招之后,就稍微占了一点上风。   他的身手,和她绝对不相上下,但如果是真正的她,也未必会让他占得了便宜!   凰北月暗暗地把这个人给记恨上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羽翼丰满的时候,有他好受的!   砰——   凰北月的腿狠狠踢在他腰侧,却被他沉稳的力量震得退了一步,而他的手也猛然抓在她肩膀上,一个旋身,来到她身后。   “年纪这么小,想赢我,还是再长大一些吧。”   “哼!”凰北月冷笑一声,“北曜国九皇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面具戴多了,担心烂在脸上!|”   “彼此彼此。”风连翼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这小丫头可真让他惊喜,这种身手,在南翼国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力量上欠缺了一点,毕竟年纪太小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想今天还真要栽在她手上了。   凰北月忽然眸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猛然间抬起头,手肘向上一顶,风连翼一惊,偏头闪过,可是凰北月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拍过来,在胸前重重一掌。   他同样反应迅速,身形急退,没让她打中,可她接下来一系列近身格斗的狠辣动作,动作快狠准,从未见过的招式,打得他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风连翼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防守,心里同时在不住地惊叹。   很厉害!比刚才的动作,速度上更加快了一倍不止,不再拘泥在力量上,只用快速的打法让他不能反击!   “东西交出来!”最后一个重拳狠狠砸在他肩膀上,凰北月反手成爪,像他刚才捏住自己的肩膀一样捏住他的,闪到他身后,另一只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腰侧!   比谁狠?谁狠得过她?   比谁快?也没人能快得过她!   就算面对再厉害的敌人,她也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终极武器’的最可怕之处!   风连翼抬了抬手,轻叹道:“很不错。”   “少废话!”   “好,既然你赢了,那就给你吧。”风连翼无奈地笑了笑,意念一动,从纳戒中拿出一只锦盒向后一抛。   凰北月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哪里是什么净莲炎火鼎?只是一枚通体泛着紫光的拳头大小的珠子! ☆、栽赃嫁祸【18】   “敢骗我!”凰北月大怒。   风连翼已经轻轻一闪躲过她的匕首,笑道:“送你一份见面礼而已。”   说着,他已经飞快地从书房的窗户里翻出去,凰北月眼睛一眯。   敢耍她,那她也绝对不让他好过!   “来人啊!有小偷!”放开嗓子大叫起来。   刚出了书房的风连翼一怔,随即苦笑:“那丫头还真是……”   凰北月这一喊,安国公府中的守卫立刻被惊动起来,守在最近处的一名高手立刻赶过来,正好和风连翼打了一个照面。   他眸色一沉,杀机一闪而过,那高手扑过来,只来得及和他过上一招,已经被他快速地杀了,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跑到窗口的凰北月一看,心里微微一惊,如果刚才和她打的时候他手段也这么狠绝的话,她也占不了上风了。   书房外守卫的侍卫立刻聚拢过来,安国公府中,灯火突然大盛,所有人都赶过来。   凰北月把萧仲琪的玉佩随手往地上一扔,就跳出窗户,鬼魅一样地离开。   “怎么回事?”那边厢,安国公披着一件黑狐皮大氅,更显得身形臃肿,在护卫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看见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心中就一跳,他立刻快步走进书房,侍卫已经点了火,那密室的门大大的开着,安国公惊叫一声,冲进密室去。   通道中都是机关被触动的痕迹,可是并没有人受伤的迹象。   安国公心中大乱,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肥胖的身子颤抖着,金额了藏宝室,看见那白玉石台上升起的玉托,上面空空如也。   “我的净莲炎火鼎啊!!!!!”安国公惨叫一声,眼前一黑,肥胖的身子向后倒去。   “父亲!”薛彻跟在后面,连忙上来搀扶,可是安国公的体型实在太巨大了,肥胖的身体连薛彻也一起压倒了。   父子两人摔了个底朝天,狼狈不堪,赶上来的侍卫连忙将他们扶起来。   “快!快去追那贼!”薛彻摔倒了,可还清醒着,立刻大声下令。   “已经去追了!”钱管家说,“大少爷,是不是清点一下还少了什么?”   “点,快清点!”薛彻手抖着,他也看见那白玉石台上空了,他们家祖传之宝!让安国公府声名鹊起,名震大陆的‘净莲炎火鼎’被盗走了!   额头上冷汗直冒,这镇府之宝被盗了,以后安国公府可拿不出什么宝器能像净莲炎火鼎一样,完全震住大陆上的各个家族了!   钱管家立刻去清点宝物了。   安国公哼唷哼唷着醒过来,嘴皮颤抖着说:“彻儿啊,快去看看净莲炎火鼎还在不在啊。”   薛彻一脸痛苦扭曲之色,为了确认,还是站起来,走到白玉石台前,看了一遍。   升起的玉托上,什么都没有,玉台之中也空荡荡的,连原本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水,也因为失去了宝器的滋润,而变成普通清水一样。   元气的禁制还在着,淡蓝色的元气流动着,可是净莲炎火鼎却是真的不见了啊! ☆、栽赃嫁祸【19】   他哭丧着脸,大吼大叫在着在白玉石台上狠狠地捶着。   “该死的盗贼!该死!”   安国公一双老眼再次一翻,肥胖的身子再也站不起来,坐在地上就是一座肉山,也在哀嚎。   “抓住那个贼,老夫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老爷!那颗避水珠也不见了!”钱管家匆匆忙忙过来说。   “什么?”安国公嘶吼一声,两眼一闭想再次晕过去,拳头在地上狠狠的砸,“恶贼!”   薛彻愤恨地说:“我亲自去追!”   说着大步走出去,正好和一个匆匆忙忙赶紧来禀报的人撞在一起。   薛彻大吼:“没长眼睛的东西!”   那侍卫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小的在外面发现一样东西,可能是盗贼掉了的。”   “什么东西?”安国公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短手短脚好不滑稽。   薛彻也急忙问:“快拿出来!”   侍卫被这么一吓,立刻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东西呈上来。   一块翡翠玉佩,那通体高贵端沉的帝王绿,水色通透,一看便知绝不是凡品。   薛彻看了两眼,忽然大叫起来:“我认得这东西!”   安国公看向他,薛彻面色狰狞地说:“他|妈|的的萧仲琪!老子不惹你,你竟敢惹到老子头上!”   “萧仲琪?”安国公脸色一变,随即怒气狂涌,“萧家的人好啊!”   薛彻道:“父亲,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这玉佩萧仲琪那小子天天带在身上,从不离身,别人根本拿不到!”   安国公两眼一眯,狠厉的光芒闪过:“好!证物在此,我看他还怎么抵赖!?萧家的人要是不把老夫的净莲炎火鼎还回来,老夫要连萧启元那老匹夫一起灭了!”   **********************北月皇朝****************************   凰北月从安国公府出来,听着里面吵闹的声音,心里冷笑。   魇沉闷地说:“刚才如果你如果让冰灵幻鸟出来,那风连翼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净莲炎火鼎肯定早已经到手了!”   凰北月撇着嘴说:“让冰出来的,嫁祸给萧仲琪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我可不想让萧家的人过的太安稳!”   “哼!”魇对于她的理论很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拿到净莲炎火鼎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萧家的人,一群无关紧要的家伙,杀了便是!   “何况,我有召唤兽,风连翼就没有吗?”凰北月低声说,她总觉得他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自从在长公主府中第一次看见他就有这种感觉了,今天在安国公府中狭路相逢,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在人前,那风连翼也和她一样,戴着面具。   魇慢慢地说:“那你是打算放弃净莲炎火鼎了?”   凰北月冷冷一笑,道:“东西在他手上,我迟早会抢回来的!”   她从纳戒里拿出那枚紫光萦绕的珠子,仔细看了看,问道:“魇,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东西?” ☆、栽赃嫁祸【20】   魇虽然被封印在黑水禁牢中,但他对于外界的一切,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的。   “似乎是避水珠……”魇顿了顿,“没错,确实是避水珠!哼!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有净莲炎火鼎,这避水珠也是天地间的至宝。”   “避水珠?”   “有了这颗避水珠,下到万丈海底也不是难事。”   凰北月想了想,忽然笑起来:“万丈海底水压强大,人下去,会被压成碎片的。”   “哼,这你就不懂了,这避水珠虽然不是武器,可是凡是水遇到它便自动让开,行走海底,如履平地。”   “这倒是神奇,什么时候有空去试一试。”凰北月看了一眼那珠子,收起来,悄悄潜回流云阁。   换好衣服出来,东菱便急急忙忙跑来说:“小姐,不好了!安国公府的人把咱们府围起来了!”   凰北月淡定地喝着茶,闻言点点头:“动作挺快。”   东菱看见她悠然自得,一切都了若指掌的样子,不禁好奇了:“小姐,怎么回事?”   凰北月勾了勾手指,让东菱凑过脑袋去,把嫁祸给萧仲琪的事情说了一遍,东菱听完之后扑哧一声笑起来:“小姐,你可真坏!”   “我这叫祸水东引。我杀了薛梦,萧仲琪偷了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你猜猜,安国公那老匹夫,是觉得薛梦重要呢?还是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更重要?”   东菱抓抓后脑说:“血浓于水,好歹是父女亲情……”   “哎!”凰北月敲了一下东菱的脑袋,“什么父女亲情?在大家族中,没有父女亲情,只有利益至上,看看萧远程就知道了。”   东菱的神色有些黯然,拍了拍她的手说:“小姐,老爷这样,你不要太难过。”   她不要太难过?她对萧远程可没有什么父女之情!   她心里,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萧远程是她父亲,只不过凰北月到底是他的血脉,这个事实她抹杀不了。   东菱性情善良,不像她经历了太多,整个人都变得寡淡孤冷。   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寂静的深夜,完全被搅乱了。   长公主府中灯火通明,各方的姨娘少爷小姐们都被惊醒了,此时都被外面腾腾的杀气给吓住了,纷纷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凰北月和东菱走到前院去,看家萧家的人和安国公府的人在门口对持着,那气氛剑拔弩张,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就会死伤无数!   萧远程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站在门口和同样衣装不整,只披着黑狐皮大氅的安国公大眼瞪小眼。   薛彻在咋咋呼呼地喊道:“萧仲琪呢!?让他滚出来!”   薛彻的声音可是中气十足,加上那只被他放出来的巨大红蛛,威风凛凛地站在长公主府大门前,所有人都被红蛛的气势吓得胆寒了三分。   那萧仲琪恐怕是得了什么消息,一直都没有出现。   只有萧韵为了气势不输给人,将她的天雪猫召唤出来,蹲在前院中,和火红的红蛛互相对视着。 ☆、明争暗斗【1】   天雪猫和红蛛,等级相差太多了,根本就瞪不过红蛛,气势上已经有些弱了。   凰北月看的好笑,忍不住捂着嘴巴偷偷笑起来,东菱也忍俊不禁。   “三姑娘,您怎么来这里了?”后面有个偷偷摸摸的声音说。   东菱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佩香,便收起笑容说:“三姑娘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佩香小声说:“还能是什么事?还不是大少爷惹的祸,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干什么?没见长进,就知道闹事,这次可闹得太大了!”   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扯,神色平淡,东菱问道:“是闹什么?”   “听说是大少爷这次胆大包天了,居然去安国公府,偷了那只名震天下的净莲炎火鼎!”佩香说起这个来就生气,刚才琴姨娘在发脾气,连她都被掐了好几下,疼死了!   东菱佯装吃惊:“净莲炎火鼎!那可不得了了!大少爷他是怎么想的?安国公府势力那么大,是他惹得起的吗?”   佩香也一脸不忿:“就是啊,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琴姨娘都快气死了!我看这次,老爷一定会狠狠惩罚她!说不定琴姨娘要失宠了!”   东菱安慰她说:“放心,琴姨娘有丞相府撑腰呢,而且琴姨娘貌美如花,不会失宠的。”   佩香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凰北月说:“三姑娘,不如,让我去跟着您吧。”   “佩香,有你在琴姨娘身边帮着我,我比什么都放心。”凰北月转过头看着她,白净的小脸上带着淡雅如兰的笑容。   东菱说:“是啊,没有你的话,小姐怎么斗得过琴姨娘?等将来小姐执掌长公主府的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佩香脸上闪过喜色,连忙屈膝道:“多谢三姑娘!佩香一定会尽心尽力帮着三姑娘的!”   凰北月点点头,对东菱使了一个眼色,东菱笑着,从袖口里拿出一袋金币来,塞给佩香。   “佩香姐,这些钱你先拿去用着,都是小姐赏你的!”   佩香眼睛都直了,张大嘴巴,这可是足足一袋金币啊!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在卡尔塔大陆上,金币就是最大面值的货币了,普通人家,一年的支出,也差不多才二十几个金币而已。   而小姐一出手就给她整整一袋,这可是有上百个金币了!   “多谢小姐!”佩香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东菱笑着说:“赶紧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佩香连忙点点头收好,然后压低声音说:“三姑娘,大少爷这事闹大了,恐怕要闹到皇上那里去,丞相权势再大也左右不了皇上,所以,琴姨娘恐怕回来求您帮忙呢。”   凰北月挑挑眉,“求我?”   “如今谁不知道,皇上对三姑娘那可是时时记挂在心里的,而且太子殿下和樱夜公主也都和三姑娘交好,您说一句话,比丞相说十句都有用啊!”   佩香讨好地说,她这倒并不是完全的讨好,那天宫宴之后,皇上的态度如此明确了。 ☆、明争暗斗【2】   佩香讨好地说,她这倒并不是完全的讨好,那天宫宴之后,皇上的态度如此明确了,之后又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临淮城里都知道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深获圣恩,谁敢瞧不起她?   如今萧仲琪闯了这么大的祸,就算丞相去求皇上都没用,可若是凰北月去求,那可就不好说了。   东菱冷笑:“她以前是怎么对我们小姐的?她要厚着脸皮来求,看我不把她打出去!”   佩香连忙说:“就是,她也没那块脸来!”   “佩香。”凰北月淡淡的开口,“你回去,尽量唆使她来求好了,说不定我真会帮帮她。”   佩香一愣,连东菱都有些呆呆的,不能理解。   凰北月没有解释太多,因为门口已经闹起来了。   薛彻叫了半天,萧仲琪都不出现,心里怎么甘心?干脆就动手了!   巨大的蜘蛛爪子一爪挥下来,萧家好几个站在前面的高手都给打开了。   萧远程怒道:“薛彻!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你怎么就先动手?”   薛彻更怒:“哼!萧仲琪那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已经说明他做贼心虚了!识相的让他出来,交出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我还会饶他一命!”   “谁说老子不敢出来!”前院中一声大喝,身穿白银战甲的萧仲琪大步走出来,往院子中间一站,手中的长戟重重地戳进地板中。   “你们安国公府丢了东西,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薛彻看见他,眼睛都红了,那安国公也是立刻坐起来,一脸怒色。   “萧仲琪,你随身带的玉佩都掉了,你还想抵赖吗?”薛彻手一抬,拿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佩。   萧仲琪眼睛一瞪,“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里?”   “哼?为什么?这个问题你还是好好问问你自己吧!快把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交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净莲炎火鼎!”萧仲琪仰着头说。   他的玉佩都随身戴在身上的,从来不会拿下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国公府中,肯定是被人栽赃了!   可是现在情况混论,安国公父子根本就认定了他就是那个盗贼!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薛彻看他死活都不肯承认,心里的怒气更盛了。   “好!你不承认,等我杀了你,再慢慢搜!”薛彻一抬手,那红蛛对天嘶吼一声,八条腿一起爬动,朝着萧仲琪冲来。   那萧仲琪也不是吃素的,帝国白银战士的实力,基本可以和拥有灵兽的四星召唤师一战!   只是这薛彻的灵兽红蛛也太强了,这个水平连六星召唤师见了都不敢轻易应战吧!   萧仲琪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手握长戟,摆出备战的姿态,眼睛瞪得像牛一样!   “住手!”黑夜中的大街上,忽然想起冷冷的呼喝。   紧接着,震颤人心的马蹄声便响起来。   “半夜三更,在长公主府门前寻衅滋事,扰乱帝都安危!罪名可斩首!”嘹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由远而近! ☆、明争暗斗【3】   黑色骑兵!守卫帝都的黑色骑兵!   一队浩浩荡荡的黑色骑兵眨眼之间就到了长公主府门外,勒马停下,为首一个男人一扬马鞭问:“你们想干什么?目无王法了吗?”   安国公再横,野心太大,也不敢现在就正面和皇室作对,何况这些黑色骑兵上打皇亲,下打权臣,都是白银以上的战士,得罪了他们,可不是好玩的。   当下安国公就从轿辇上跳下来,对着那跃马扬鞭的男人道:“大统领,是这萧家欺人太甚,纵容恶子偷盗我府中镇府之宝,老夫想来讨回个公道啊!”   大统领严肃地道:“私人之事本统领不干涉,不过深更半夜不准在大街上滋事,否则本统领就不客气了!”   “可是……”安国公哪里会甘心,一想到他的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就像心肝被人摘走了一样!   “没有可是!”大统领喝道,“非要惊动了太子殿下吗?”   大统领的目光在薛彻那只红蛛上扫过,黑色面罩之下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就算是十一阶的红蛛,只要太子殿下的紫焰火麒麟一到,立刻就给你灭了!   安国公的脸色立刻变了,薛彻也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九星召唤师,还拥有紫焰火麒麟,恐怕整个南翼国,只有一个人能和太子战野一战了!   戏天大人!   如果戏天大人这个时候已经是他们的人,那大可以毫无顾忌的将整个长公主府铲平了!   薛彻暗暗记恨着,黑色骑兵的大统领在,他也只能将红蛛收起来,一脸憋屈的样子。   安国公重重一哼道:“敢偷盗我府中镇府之宝,老夫不会善罢甘休!”   薛彻也瞪了一眼萧仲琪,说:“你给我等着!”   萧仲琪也不示弱地瞪回去,他没偷什么劳什子的净莲炎火鼎,白白受了这窝囊气,让别人跑到自家里来威胁了,这面子以后往哪里放!   看着安国公父子离开,但是围住长公主府的人手却没有撤走,萧远程气得转过身,指着萧仲琪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畜生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父亲!我是被冤枉的!”萧仲琪几乎要跳脚了,莫名其妙被人这么冤枉,他一肚子火都没地方发泄,连自家人都不肯相信他!   “冤枉?那你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   看到有亲说路路更得慢赚投票,不想多说,我也知道我速度不快,因为我就只能写这么快,就算一天给我一千票,我速度也上不来。每个章节一千字,每天更新的内容都是实打实的,路路也没有写废话或者胡乱写来凑字数骗点击,因为是第一次写古文,路路写的很用心,每个人物说话动作都要琢磨一下,速度自然快不了。你们愿意看,路路很感激,这个文发到现在,都没怎么求过票和收藏,速度不快实在不好意思求票。会努力更新,以后也不会在章节里说太多废话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明争暗斗【4】   “这个…….”萧仲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只想到今天在后花园和雪姨娘的丫鬟胡闹,兴许是那时候掉了。   可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要是让母亲知道他和雪姨娘的丫鬟厮混,肯定要生气,父亲也会生气!   可恨啊!   “肯定是那薛彻故意陷害我的!他们府中丢了东西找不到,就赖在我头上!”   萧远程一听,倒也有这样的可能,便哼了一声,怒气冲冲转过头去。   琴姨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心疼,忙说:“老爷,这件事要想个解决的法子啊!”   “哼!怎么解决?先让这臭小子好好解释那玉佩怎么会在安国公府里!”萧远程冷冷一哼,心里那个郁闷啊。   本来打算的好好的,让萧韵和安国公府结亲了,借这安国公府的势力可以巩固一下他的地位,计划进行得好好的,两家都十分满意。   可是,谁知道半路会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安国公府的镇府之宝——净莲炎火鼎,还有那传说中的避水神珠!这两样东西同时失窃了,而且嫌疑就在他的儿子身上!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弄不好,他们萧家真的惹了安国公府这尊大佛,恐怕很难在南翼国有立足之地了。   他心里越想越是不安宁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来来回回。   “怎么解决?仲琪,你说!”   萧仲琪嘴巴一张,脑子里却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能闷闷地说:“这件事跟我无关,不然让他们来府里搜好了!”   “荒唐!”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萧远程转头一看,凰北月慢慢从拱门下走进来,面色不愉。   “让人随随便便就来搜,长公主府的颜面何在?”漆黑的眸子在院子中众人面上扫了一圈,眸光平淡,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在里面。   一时之间,院子里的人都被她这样的目光给震住了。   “长公主府是长公主身生前居住之地,供奉长公主灵位,谁要是敢让人进来搜,惊动了长公主亡魂,皇上知道了,龙颜大怒,这罪责谁来承担?”   雪姨娘立刻接着说:“是啊,大少爷自己惹了祸,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长公主府可不是随意能让人搜的!”   琴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暗骂这个贱|人如今在落井下石!等寻到机会有你好受的!   “三姑娘啊,这次你大哥哥被人冤枉了,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琴姨娘突然笑眯眯地对凰北月说话。   记忆中,她可是很少看见琴姨娘会对凰北月露出这种带着点儿讨好性质的笑容。   琴姨娘的脸蛋不错,可那笑容,让她觉得一阵厌恶!   “姨娘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凰北月说完,轻轻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有几分病弱的姿态。   雪姨娘哪里会不知道琴姨娘存的什么心思,无非是想让凰北月出面求求皇上解决这件事情,她才不会让她如愿!、、、 ☆、明争暗斗【5】   “大少爷这件事出的蹊跷,安国公府的人是拿住了证据的,大少爷想洗脱罪名,我看还是先解释解释那随身的玉佩怎么会在安国公府中?”   雪姨娘瞥了一眼琴姨娘,那表情里的幸灾乐祸看的琴姨娘咬牙切齿。   “那是栽赃嫁祸!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栽赃?那也要有赃才能栽啊,你说是不是啊琴妹妹?”雪姨娘一张利嘴,哪里是琴姨娘这种人能比的。   “哼!这事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查清楚了,仲琪的罪名就能洗脱了!”琴姨娘大声说,“我就不信这世上没王法了!”   雪姨娘冷冷一笑,并不理会她,只是转头对凰北月说:“三姑娘,天这么晚了,你身子弱,就不要站在外面吹风了,我送你回流云阁吧。”   好戏也看够了,留下来确实没什么意思,凰北月点点头,也不管萧远程的反应转身就走,雪姨娘连忙跟着上来。   走出一段距离,雪姨娘才说:“三姑娘,大少爷这件事可是烫手山芋,你可不能插手,薛梦的事情才刚刚发生,你要是还牵扯进这件事里,恐怕要引火烧身啊!”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好像真的都是为了她考虑。   凰北月心中冷笑,这件事,琴姨娘求她她也不会管的,栽赃嫁祸的人是她,她巴不得看他们和安国公府斗!   斗得越狠越好!   “雪姨。”凰北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次大哥哥也不会有事的,琴姨娘一定会去找丞相大人帮忙的。”   雪姨娘冷笑一声,心想这丫头果然太单纯了!   “你放心,上次三姑娘说过,太后不喜那贱|人,这两年虽然没人提她当年的事情,可不带笔这件事就不存在!这件事我已经有了打算,只要姑娘放手不管,我就决计让她翻不了身!”   “我自然是不管的。”凰北月淡淡一笑,等了好久,这个好机会终于等来了。   雪姨娘得了她的保证,就喜滋滋地走了。   东菱扶着她回流云阁,有些不解地说:“小姐到底是帮不帮琴姨娘和大少爷呢?”   “那要看他们运道如何了。”凰北月轻笑一声,“东菱,蚌鹤相争,渔翁得利,这件事,我们只要看戏就好了。”   “还是小姐聪明,一步步的,就把这些人都算计进去了!”   安国公府,萧家,琴姨娘雪姨娘,大少爷二小姐,全都莫名其妙吞了苦果!小姐的这几步棋,走的真是妙极了!   “谁让他们要自讨苦吃呢?”凰北月眉眼一弯,这些都是小惩大诫,算是让枉死的长公主和北月郡主稍微解解气而已。   *********北月皇朝*********   第二天,安国公府失窃的事情果然震惊了临淮城。   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同时失窃,听闻皇上大清早听说了这件事,都大吃一惊。   早朝上,安国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朝堂上跪求皇上彻查此事,他们手中握有重要证据,矛头直指向萧家的人! ☆、明争暗斗【6】   萧远程连忙出来澄清,声明昨晚萧仲琪在家根本没有出去过,绝对不可能去安国公府偷盗净莲炎火鼎。   这话被安国公尖酸地指责为包庇,惹得萧远程这个脾气暴躁的人大怒,两个人居然在朝堂上大吵大闹,甚至要大打出手。   皇上昨晚就听说,安国公带人去围剿长公主府,两家人差点儿大打出手,已经非常生气了,现在看见这两人公然在朝堂上大吵大闹,更是震怒,下令将安国公和萧远程轰出朝堂去。   这件事在临淮城传开了,人人都当成笑话来说。   不过安国公府和萧家的关系,算是彻底决裂了。   薛彻和萧韵的婚事,也自然是泡汤了。   灵央学院   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学院门口停下,立刻就引来一片侧目。   萧韵和萧柔几个先下了马车,然后凰北月才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周围的人都满眼震惊地看着她。   昨天凰北月在擂台上杀死薛梦,所有人都以为她至少会在家里躲上几个月才敢出现,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若无其事地来学院了!   她就不怕遇到薛彻吗?   虽然太学和东院还隔着一点儿距离,不过如果薛彻想要去找她报仇的话,那可是轻而易举的!   传闻一直都说北月郡主软弱胆小,是个废物,怎么他们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不畏强者,敢作敢当的勇敢少女呢?   今天凰北月穿着的是一件烟霞色绣着桃花的齐胸襦裙,淡雅却不失高贵,素净的颜色衬托着那张不施脂粉的精致脸庞越发秀美灵动。   她表情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一双漆黑的眸子也是淡静无波,有种神秘优雅的气息透出来,看的不少贵族公子一阵失神心动。   萧韵今天也穿了最漂亮的衣服,最明艳的桃红色,还是请临淮城最著名的裁衣师制的最新款式的新衣。   那明艳的颜色,将她的双颊衬得艳若桃李,几许少女的妩媚风情是最让人倾倒的。   就算和安国公府的婚事不成了,她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一个薛彻她才不稀罕呢!   可是一下马车,就发现大多数的目光都在凰北月身上,有赞赏的,吃惊的,还有爱慕的!   这个发现让萧韵受到的打击不小,凰北月那衣服都快过时了,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打扮得像她一样妖娆妩媚,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吗!?   “二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三妹妹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萧仲磊看着凰北月,寻思着对萧韵说。   “哼!哪里不一样?”萧韵不快地问。   萧仲磊看着走在前面的凰北月,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以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只小了自己几天的妹妹,竟都没有发现她的气质竟然这么高贵优雅。   好像天生的贵族一样,隐隐透着一股难言的气势。   不施脂粉的脸庞,也是那么精致漂亮,好看的……让他都有些微微失神了。   “呃……好像……”萧仲磊失神的目光追随着她。 ☆、明争暗斗【7】   “呃……好像……”萧仲磊的目光追随着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最近才发现,凰北月居然这么有吸引力。   萧韵转头看见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这么没有出息,不由地大怒,一掌拍在他脸上。   “混小子!你有没有出息?你跟她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萧韵的声音非常大,走在前面的凰北月也不由地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萧仲磊立刻脸色涨红,辩解道:“二姐姐,你别乱说话!我哪有!?”   说完之后,心虚地不敢抬头,萧韵看着他,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更加生气了!   今天太学中的课程是文史,无聊透顶,不过正好樱夜公主也选了这么一门课程,所以凰北月走进学堂中坐下之后,樱夜公主也进来了。   早就知道凰北月也选了文史课,樱夜公主一眼就看见她,笑着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昨晚听说长公主府出事了,父皇担心了一夜呢,幸好皇兄派了黑色骑兵过去,北月,你没事吧?”   凰北月心中一动,抬起头说:“昨晚,是太子殿下派黑色骑兵过去的?”   “是啊,安国公府失窃的事情,皇兄是最先得到消息的,知道安国公定会去长公主府闹事,怕他们惊动了皇姑母的灵位,便立刻派黑色骑兵过去了。”   “还是太子殿下想的周到。”凰北月低声说,看不出来,那个冷酷的太子战野,心思这么细腻,好像时时刻刻都受着他的关心。   樱夜公主笑了笑,忽然蹙着眉说:“说起来,还是那个萧仲琪,自己闯祸还留下证据,真是个猪头!”   樱夜公主这话说得有点儿玄机,她的意思是,如果萧仲琪不留下证据害了长公主府,那么安国公府的镇府之宝被偷了,她是极其高兴的?   不过樱夜公主的心里,凰北月是个单纯美好的孩子,所以这话就不好意思明说了。   凰北月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公主的性格合自己的口味,暗暗一笑,便说:“大哥哥是鲁莽,昨天琴姨希望我向皇上求情,可这种事,如果他不把宝器还回去,求情有什么用?”   “求情?”樱夜公主冷哼一声,“北月,这件事你可不能管,这一管更要得罪安国公了,那老胖子是个小人,得罪他,他手段非常阴险呢!”   “我也没答应,薛梦的事情,都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薛梦的事情就放心吧,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被盗了,安国公才没工夫理会薛梦的事呢!”樱夜公主不由地冷笑。   凰北月心里一沉,看着樱夜公主的表情,知道她从小生长在皇室,看多了倾轧斗争,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血缘亲情在皇家或者大家族中有多么淡薄。   “洛洛少爷,这是文史课,您就将就听一下吧!”   “哼,为什么不让我去东院?我也是可以成为武道天才的啊!”少年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是是是,少爷绝对是天才,明年去测试,一定能进东院的!”讨好的下人声音。 ☆、明争暗斗【8】   随着声音,一个十多岁的俊秀少年走来,嘴巴微微的噘着,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身后跟着的书童帮他提着书具和食盒,讨好地说各种好听的话给他听。   黑色的眸子在学堂中扫了一眼,看见凰北月,少年的眸子忽然一亮,大步走过来。、   这举动看的凰北月心里一跳啊,心想难道是被他认出来了?没道理啊,这孩子看着不像那么犀利的货色啊……   “你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洛洛在凰北月的课桌前站定,两只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看着她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凰北月对这个叫洛洛的少年印象还不错,便点点头。   洛洛一下子拍着手笑起来:“昨天我没来,没看到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太遗憾了!不过你很厉害,我好佩服你,居然能杀了薛梦那个恶女人!”   薛梦在学院中横行霸道,经常欺压一些实力低的新生,洛洛也吃过不少苦头,所以对薛梦特别讨厌。   昨天知道有个英雄在擂台上杀了薛梦的时候,他高兴得想立刻就去拜见那个英雄!   然后听说了那个英雄和他一样,只是太学中的学生,而且还是长公主府那个出名的病秧子。   洛洛少爷立刻就把这样的人引为知己!   凰北月淡淡地说:“我没杀她,是她自己杀了自己。”   “是她自食恶果,北月可没有动手。”樱夜公主也在一旁说,瞥了一眼洛洛,“你不去追着你的戏天大人跑,来太学做什么?”   “你管我!”   自从那天在拍卖会上,樱夜公主对戏天大人无礼,洛洛就对这个刁蛮的公主没什么好印象。   樱夜公主撇着嘴说:“那个奇奇怪怪,披个斗篷装神弄鬼的戏天,只有你们才把她当神看!”   “戏天大人就是神!”   “他是神的话,就不会帮薛彻了,给他什么红蛛,我看,她和安国公父子,也是狼狈为奸的奸恶之徒!”   听到别人这么贬损他心目中的神,洛洛立刻就怒了。   “戏天大人的用意是你这种笨蛋能理解的吗?我告诉你,他帮助薛彻也是因为要……”   “洛洛少爷,快上课了,你还是回去坐下吧,先生已经来了。”凰北月连忙出声打断他的话,并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自己的座位去。   开玩笑,让他在这里咋咋呼呼说出戏天对薛彻的恶意,传开了,她以后的计划也泡汤了。   洛洛心有不甘,撇着嘴瞪了一眼樱夜公主,然后对凰北月说:“北月郡主,你弄死薛梦,绝对是我洛洛?布吉尔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谢谢了。”   “单纯的笨蛋!”樱夜公主看着洛洛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才咕哝了一句。   “公主殿下觉得,那个戏天不是好人吗?”凰北月试探着问。   那天和薛彻骑马在大街上,被太子战野看到,这件事想必樱夜公主也知道了,所以才会对戏天那么反感。 ☆、明争暗斗【9】   “跟安国公父子走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樱夜公主说着,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幽幽地说,“其实,她是不是好人都跟我无关,可是皇兄很难过。”   凰北月看着她的表情,悄悄叹了一声。   “皇兄很赏识她,可她跟安国公父子勾结在一起,哼!以后她和皇兄做不成朋友,就做敌人吧!”   凰北月不禁一阵郁闷,她怎么可能和安国公父子勾结在一起呢?   早上的课程结束之后,帝都中的少爷小姐们大多也不回家用饭,一来车马颠簸,二来在学院中不少世家子女,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增进感情,以后对前途也有所助益。   因此每天来上课,丫鬟们都会准备着食盒一起带来,中午就在学院中用饭。   饭堂中人太多,樱夜公主便带着凰北月出来,在太学的松菊亭中吃饭,凰北月只带了东菱一个丫鬟,樱夜公主倒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宫女,一个叫无双,一个叫无欢。   东菱和这两个丫鬟聊得不错,三个丫头说说笑笑的,松菊亭中一阵欢声笑语。   这时,忽然一阵琴声传来,泠泠淙淙,忽高忽低的,一会儿如风吹流云,一会儿如水滴穿石。   “是翼王子的琴声!”无双一脸陶醉,“翼王子真是个温润风雅的君子呢。”   “是啊,这琴声,天下无双哟!”无欢捂着小嘴笑起来,连樱夜公主也不禁扬了扬唇,脸上的神色分明很是倾慕。   “你这嘴碎的丫头,当心我打你!”无双立刻红了脸,悄悄看了一眼樱夜公主,见她沉浸在琴声中没有听到无欢的话,才瞪了一眼无欢。   凰北月微微蹙了蹙秀眉。   温润风雅?   君子?   她们都是没见过他面具之下的那副面孔而已!   这琴声如同一阵风一样,吹过每个人的心中,午间的太学中,都静了下来,任那阵阵琴声在四处流转。   昨天被风连翼抢了净莲炎火鼎,凰北月对他一肚子火,寻思着有机会定要给他一点儿教训,现在听到他的琴声,昨晚的回忆就涌上来,她一脸不快地放下筷子。   “北月,你还没正式见过翼王子吧?他现在是琴艺课的代课老师,我带你去见见他吧。”樱夜公主忽然站起来,拉着凰北月的手就往外走。   东菱说:“公主殿下,我们小姐没报琴艺课啊……”   无欢拍拍她的肩膀说:“是我们公主想见见翼王子,才拉着郡主去壮胆呢!”   “难道说公主对翼王子……”东菱微微惊讶。   “公主和翼王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公主欣赏翼王子的为人罢了。”无双连忙说,悄悄看了一眼多嘴的无欢。   “原来这样。”东菱点点头,收了食盒说,“我们也跟过去吧。”   琴苑   幽幽的花径,几从紫藤萝垂下来,淡紫色的花朵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   分花而去,脚步轻悄悄的,琴声渐渐近了。   在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那宛如天籁的美妙琴声便停住了。 ☆、明争暗斗【10】   樱夜公主脚步顿住,悄悄吐了吐舌头,低声说:“他弹琴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看来被发现了。”   凰北月不由得在心里鄙视:怪癖!   不过她心里对风连翼的印象差到了极点,所以让他不爽的时候,都让她很高兴。   看见樱夜公主脸上有点儿失望,转身想离开,凰北月拉住她的手说:“既然来了,就去拜见一下先生吧。”   “可是…….”樱夜公主犹豫,那个人样样都好,就是弹琴的时候被人打扰了,会不高兴。   但凰北月已经绕过她,当先走过去了,樱夜公主无奈,只能跟上去。   花木扶疏的凉亭中,摆了一张琴,琴弦上飘落了几片紫色的花瓣,而琴边已经没有人了。   凰北月走过去,眼眸中光芒冷锐,看着四周,慢慢走到琴边,拨弄了一下琴弦。   “北月,别乱碰。”樱夜公主在身后说,她也看了看凉亭中,没有人,心里知道肯定是他不高兴,所以离开了。   她也想叫着凰北月赶快离开,然而琴苑的门被打开,一袭白衣的风连翼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紫眸潋滟。   樱夜公主不禁一怔,觉得有些稀奇。   凰北月抬起头,因为是背对着樱夜公主,所以她眸光里一片慑人的冷冽。   风连翼深深地看她一眼,笑着转向樱夜公主:“公主怎么来了?”   他没有生气!   樱夜公主心里一喜,连忙说:“听到翼哥哥的琴声,被吸引过来了。”   她说着,也没忘了凰北月,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说:“这位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昨天才来太学,我带她过来见见你。”   入学的时候,新生都会逐一来拜见一下各个科目的老师,凰北月也早就见过了风连翼。   不过这时不好拂公主的面子,便微微地扬起唇角,说:“翼王子的风采,北月久仰多时,今日终于真正得见了。”   “北月郡主过奖了,郡主的大名,昨天也在临淮城传遍了,没想郡主年纪如此小,身手便如此了得。”风连翼也含笑着说。   “不敢不敢,那只是我运气好而已,遇上了精明的高手,要吃大亏的。”凰北月眸光一闪,昨天不就在你手中吃了一个大亏吗?   风连翼一贯的优雅风逸,气度令人折服:“郡主这么聪明,怎么会吃亏?”   “也许哪一天不小心,遇到无赖之徒,可不就要吃亏吗?”凰北月一脸少女的天真笑容,当着面骂人,最爽了!   风连翼眸子中的笑意慢慢加深,这丫头一张小嘴,跟她的身手一样很厉害。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客套话,可暗中里却在暗暗较真,那意思,也只有对方才听得明白。   樱夜公主笑道:“翼哥哥,你不知道,北月身体从小不能习武,昨天在擂台上,要不是那薛梦太蠢,北月可真就要吃亏了!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还用武器,那薛梦可不就是个无赖吗?”   凰北月点头,对着风连翼说:“对!无赖!” ☆、明争暗斗【11】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神色如常的转开。   风连翼笑看着她,淡紫色的眸子愈发显得潋滟如海,深不见底。   吃亏?那个薛梦她一根手指都不用就能弄死,会吃亏才怪,什么倚强凌弱?分明是她去欺负别人。   只是那个薛梦太倒霉,竟然不怕死地向她挑战,那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最倒霉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薛梦是败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身上。   心里想着,风连翼越发觉得凰北月太腹黑,太阴险。   不过,这种腹黑和阴险,倒和他非常像。   “公主,上次你送来的上好茶叶是放在哪里,还记得吗?”风连翼淡淡一笑,温润的紫色眼眸看向樱夜公主。   樱夜公主知道他是要泡茶款待她们,顿时高兴地说:“我知道,翼哥哥你们先坐着,我去泡茶!”   说完就乐颠颠地走了。   凰北月心里叹息一声,真是个单纯的少女,被人故意支开了都没有察觉,还高高兴兴的。   樱夜公主一走,凰北月脸上的神色便一脸,冷凝如寒霜,抱着双手,仰着小脸,冷冷地看着他,气势上一点儿也不输给这个比他大了几岁的紫眸男子。   “昨天的事情,多亏了北月郡主帮我嫁祸给令兄。”风连翼还是淡淡地微笑着,笑容中带着几分妖孽。   凰北月冷哼:“我帮你可是有代价的。”   “代价?一颗避水神珠还不够吗?”风连翼淡淡地说。   “那东西我要来做什么?”虽然昨天是她原本就制定好的计划,不是为了帮他才嫁祸给萧仲琪。   但是,也间接地帮了他,让他可以高枕无忧,所有的罪名都让萧仲琪那个倒霉蛋扛了。   她这个人,没那么热心到处去帮人,既然受了她恩惠,那她要点儿回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风连翼含笑看着她,似乎有些妥协了,“那你要什么?净莲炎火鼎的话,我不可能给你。”   “那东西我不要你给我,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回来,现在只不过是暂时放在你那里而已。”   风连翼笑意更深,这么骄傲张狂的小丫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她分明才十二岁啊,这种强大的气势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是净莲炎火鼎的话,倒可以适当考虑一下。”   凰北月眯了眯眼睛,道:“我要两颗洗髓丹!”   风连翼一怔,紫色的眸光微微一闪:“我可不是炼药师。”   “不管你是不是,你去盗净莲炎火鼎,不会是摆在家里看吧?”凰北月看了他一眼,“你那里有炼药师的话,用净莲炎火鼎,炼成洗髓丹的几率很大吧。给我两颗,你盗了净莲炎火鼎的事情,我就帮你保密。”   “郡主,那天一起去安国公府偷盗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凰北月撇了撇嘴,笑得有些阴险:“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相信你的话?一个从小病弱的废柴,能够闯进安国公府的密室中偷东西?”   想威胁她?那也要拿了真凭实据,否则,谁会相信她有那个本事? ☆、明争暗斗【12】   风连翼无奈摇头:“诡诈阴险,输给你了。”   凰北月扬扬眉,你不输行吗?   “可是,洗髓丹不是想炼就能炼的,必须要等一段时间。”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有那个耐心等,炼制洗髓丹的几种珍贵药材,我也会帮忙找。”   让他炼制洗髓丹,凰北月可没有想过坐享其成,有几种药材非常罕见,有钱也买不到。   风连翼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再过两个月是炼制的最好时期,这之前,要找到需要的一切药材,越多越好。”   洗髓丹的配药方,她不是特别清楚,因此说:“需要什么,你列一张单子给我好了,我会去找。”   “好。”他含着优雅柔和的微笑答应,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樱夜公主端着茶具走出来,笑容慢慢转淡。   凰北月也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便转过身,在琴桌边坐下来,随意地拨动了几下琴弦。   两个人一时云淡风轻,神情悠闲,好像刚才的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樱夜公主不知道泡了什么茶,整个琴苑中,都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她摆好了茶具,动作娴熟地沏了三杯茶。   茶还没有喝,东菱几个丫头就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大少爷在外面和薛彻打起来了!”   凰北月心想他和薛彻大家关她什么事?他们打的两败俱伤她才高兴,不过樱夜公主在此,她不好表现得这么冷血无情,便站起来说:“怎么回事?”   “是薛彻先挑战的,我猜大少爷恐怕不是薛彻的对手。”   “去看看吧。”凰北月放下茶杯,快步和东菱一起离开。   和风连翼的交易也谈好了,留在这里没意思,她也想早点离开。   萧仲琪和薛彻是在擂台上比试的,萧仲琪那个性格冲动的傻子,肯定薛彻用了激将法,他就答应上擂台了,也不想想,他什么水平?   武者和召唤师打,本来就吃亏,何况薛彻还有红蛛,贴心了要杀死萧仲琪的话,萧仲琪哪有活路走?   东院前院中有一大片比武场地,擂台比武道院中的大了数倍不止,红蛛放出来,在擂台上依然行动自如。   擂台下面围满了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个灵央学院的人都出来观战了。   那薛彻平时不是好东西,和薛梦一样欺压弱小,很是惹人讨厌。   而萧仲琪也是个顽劣不堪,仗势欺人的东西。   所以这不得人心的两个人一开打,可谓是人人都激动,都觉得是在看狗咬狗,下面喊杀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小姐,大少爷明显不是薛彻的对手。”东菱低声说。   “当然。”凰北月嘴角边隐隐闪过一抹轻笑。   擂台上的萧仲琪身穿白银盔甲,手拿雪白的长戟,平时看起来又威风又潇洒,可是现在被那只巨大的红蛛长腿一扫,便向后翻了几个跟头,狼狈地爬起来。   身上已经挂了几处伤,不过白银战士的实力也不是吹嘘的,那只红蛛不是有雷光护体的话,恐怕也要在萧仲琪手下吃个亏。 ☆、明争暗斗【13】   薛彻站在红蛛的背上,一身鲜亮的红色衣服,哈哈狂笑:“小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敢偷我们家东西,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萧仲琪‘呸’地一声,吐掉嘴巴里的一口血,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娘|的,谁稀罕你们家的东西!”   “哼!嘴硬!今天不把东西还回来,就别想活着走下擂台!”薛彻发狠了,眼冒凶光。   “哥哥别打了!”擂台前面响起一个娇柔的少女哭声。   凰北月抬头看去,见是萧家那几个小姐少爷,现在哭着大喊的是萧柔,她和萧仲琪都是琴姨娘生的,从小亲近,看到萧仲琪被打成这样,恐怕会被打死,就吓得哭起来了。   一旁的萧韵抿着嘴,看见自家的人快被打死了,她自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二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萧柔哭泣着哀求萧韵。   “我能有什么办法?”萧韵冷冷地把她的手甩开,“薛彻是四星召唤师,还有十一阶的红蛛,你还是让你哥自求多福吧!”   这么冷漠无情的嘴脸,看得年纪小的萧柔顿时一愣。   她以前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和雪姨娘不对盘,但是自家姐妹,她觉得总是有血缘的,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才知道血缘根本什么都不算!   哭得眼睛红肿的萧柔在丫鬟的搀扶下,软软的站也站不稳。   凰北月站在几步之外的人群中,冷冷地看着,东菱轻哼一声:“她要是来求求小姐,还有点儿用,求萧韵,真是好笑!”   “其实求萧韵也没错,她的天雪猫虽然不能和红蛛抗衡,但要救走萧仲琪,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样的话,天雪猫恐怕会受伤,所以萧韵才不肯。”凰北月淡淡地说。   这些大家族里的人,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围观的人群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那萧仲琪身上元气暴涨,形成一层元气防护,硬拼着和红蛛的长脚撞了一记,然后他长戟忽然一扫,元气全部凝聚在长戟上,那红蛛的腿顿时被砍了一截下来!   那只红蛛彻底被激怒,薛彻也红了眼睛,大喊一声:“我杀了你!”   红蛛的嘴巴一张,一团雷光在里面爆闪,然后一口吐出来,朝着萧仲琪。   萧仲琪一看不好,那雷光绝对是沾了一点就让他魂飞魄散!连渣都没有!他立刻转身就跑。   下面的人都提起嗓子眼,萧柔看了一眼,吓得直接晕过去。   白银战士的行动力是十分惊人的,萧仲琪逃跑的速度很快,可是再快,怎么快得过雷光的速度?   眼看着萧仲琪都快呀被追上了,大面积的雷光让他根本避无可避!   他已经跳下来擂台,亡命般地跑出了比武场,翻过一座围墙,跑进了灵央学院著名的图书馆——七塔中!   七塔中历史悠久,是一片非常大的树林,被围墙围起来,里面的树木比起外面的,明显要繁密了许多,巨大的树冠下,经常会有学生在认真念书。 ☆、明争暗斗【14】   树林中分布着七座塔,越往里走,塔的规模就越大,里面收藏着卡尔塔大陆上所有的典籍。   七座塔中只有前面五座是对学生开放的,后面两座,不准许学生踏入的。   七塔是灵央学院中最神圣的地方之一,安静悠远,平时都不许人在里面大声喧哗。   几个在擂台便观战的老师,看见萧仲琪跑进去了,都眉眼一沉,大声喝道:“不准进去胡闹!”   可是擂台边的喧哗声实在太大了,几个老师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小贼,休想逃!”薛彻冷笑一声,驱使着红蛛追进去。   庞大的红蛛,八只脚一起动,雷光闪烁,很快就到达了七塔的外围墙。   刚才一束雷光已经把七塔中的树林摧毁了几棵,现在红蛛的雷光一靠近,几乎是周围的土地都开始焦黄了。   红蛛张口,一束一束的雷光喷射出来,追着萧仲琪,那萧仲琪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前跑。   几位老师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几个高星级的召唤师已经召唤出自己的召唤兽,准备上去阻止了。   可就在这时候,安静神圣的七塔中,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好像整个地面都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   一些神兽弱一点的学生,直接给震得摔倒在地上,激烈的呼喊声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只红蛛继续张口喷吐雷光,可就在这一震之后,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庞大的身躯顿了一下。   比刚才更大的雷光已经吐出去了,轰隆隆爆响着,在萧仲琪的身后追逐。   眼看着已经快要被追上了,忽然一阵愤怒的低吼从七塔的深处传来,那吼声震颤人心,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都不由自主产生了臣服下跪的想法。   那是一种绝对至高无上的霸主才能发出的低吼!   凰北月拉住身子不稳差点儿摔倒的东菱,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了七塔深处那片浓密的树林。   视线中,密林忽然抖动,从密林中拔地而起的第七座高塔上面,忽然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而上!巨大的龙身几乎将整座高大都包裹起来。   那龙头上的犄角威风凛凛,寒光闪烁,一声怒吼,龙嘴中一团烈焰汹涌而出,气势汹汹地滚向红蛛的方向!   十二阶的红蛛已经基本上具备了灵性,再加上和人类缔结了契约之后会拥有初步的灵识,一看见如此强大的巨龙,已经心生恐惧,根本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   刚转身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那滚滚的烈焰一瞬间将他包裹在其中,连薛彻也不幸被一起卷进去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红蛛和薛彻一起尖叫起来,那声音听得人心底发麻,灵魂都颤抖了!   “惩罚之火!惩罚之火啊!”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闭上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被包裹在烈焰中的红蛛和薛彻,惊恐之情,比看见薛彻被一招秒杀还恐怖!   -   大家看书的时候,可以在网页上登陆一下吗?腾讯的点击据说要登陆才算,所以大家照顾一下路路吧。 ☆、灵者至尊【1】   惩罚之火,那是灵央学院中一个神秘的传说,听说犯了大错的学生会被接受惩罚之火。   这种凶残的火焰不会真正伤害肉身,但在烈焰焚身之中,绝对能够难受到比十八层地狱烈火更加恐怖的煎熬!   只是惩罚之火,是存在于灵央学院的传说中,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   “灵尊请息怒!”   远远的,一个苍老的白发老者驾着灵兽仙鹤而来,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飘飘。   仙风道骨,气势端沉,上仙一般的人物!   “是院长来了!”   看见这个老者出现的一刻,那些被震得跌倒在地上的人,都露出了看到救星一般的神色!   那巨龙出现产生的威压已经非常恐怖了,惩罚之火出现的时候,更是让人灵魂都不由自主跟着颤抖!   被惩罚的是别人,可是听着那么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牙关打颤。   白发苍苍的院长驾鹤来到红蛛和薛彻的上方,对着远处第七塔上盘旋的黑色巨龙深深一鞠躬,朗声道:“请灵尊息怒,无知小儿不懂事,冒犯了灵尊,老朽一定重重惩罚他!”   “苍河,你的弟子已经堕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了吗?”沉怒的声音,从远处的巨龙口中传来。   众人大惊!   那巨龙居然开口说话了!   灵兽只有和召唤师签订了契约,才能在心里和召唤师产生沟通能力,可以随意交流。   只有双方有契约存在的灵兽和召唤师才能交流,外人都无法听见!   可是那只巨龙居然开口了!   那是什么等级的灵兽?   听到巨龙开口,苍河院长并不惊讶,只是更深地鞠躬:“是老朽教导无方,请灵尊息怒。”   苍河院长是灵央学院的院长,是一名九星召唤师,风属性,在南翼国德高望重,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就算是放在卡尔塔大陆上,苍河院长也有非凡的地位,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每一年他出现,都是白发苍苍,灰袍偏偏,似乎不见他会老去。   南翼国皇室对他无比敬重,册封为国师,他也是太子战野的老师,那些大家族的族长看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这样一位了不起的老者,居然还要对着那一头灵兽鞠躬求情,实在令灵央学院中把苍河院长当成神一样膜拜的众学生不敢相信。   那只巨龙究竟什么来头?以前从来没有看见他出现过,可是他会喷传说中的‘惩罚之火’,连苍河院长都要称他为‘灵尊’!   众学生只觉得匪夷所思,但谁也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哼。”灵尊懒懒地哼了一声,看在苍河这老儿的面子上,收起了惩罚之火。   惨叫声停止,巨大的红蛛身体轰然倒在地上,身上那闪亮的红色硬壳也完全失去了光泽,八条腿微弱地挣扎了两下,便一动不能动了。   红色的光芒一闪,红蛛无法维持现在巨大的姿态,变成小小的一只,回到薛彻的召唤世界去了。   而薛彻整个人躺在地上,不断地痉挛。 ☆、灵者至尊【2】   而薛彻整个人躺在地上,不断地痉挛,口吐白沫,眼睛往上翻,看起来似乎快不行了。   “多谢灵尊!”苍河院长恭敬地道了一声谢,连忙从仙鹤上跳下去,查看薛彻的伤势。   第七塔上的灵尊巨大的身体慢慢顺着高大的塔身盘旋而下,似乎快要回去了。   而就在此时,凰北月挂在脖子上的黑玉忽然像是受到某种感召力,像心脏搏动那样跳了一下。   她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好像觉得万兽无疆特别兴奋?   本来看见灵尊快要离开的人,突然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凰北月抬起头,看见那高塔上的灵尊,忽然停止了盘旋而下的动作,巨大的龙头转了一圈,往人群中望过来。   那巨龙的眼睛太大,让人无法判断他到底是看着哪里,还是擂台这一大片的人,都在那恐怖的巨眼威慑之下。   胆子小的人,直接吓得瘫软了。.、   凰北月稍微眯了一下眼睛。   灵尊看的是她。   不会弄错,那双眼睛是追随着万兽无疆的搏动而看过来的。   她冷冷地抬眸,和灵尊巨大的双眼对视。   眼睛大就怕你?笑话。   灵尊缓缓地呼吸一声,好像一阵飓风吹过,一片密林都被吹得哗啦啦摇晃,他转开目光,慢慢地沿着高塔盘旋,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居然这样就离开了,刚才短短一秒钟的对视,好像是她产生的错觉一样。   灵尊…....….他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灵兽?   连红蛛这种十一阶的灵兽看见他都想掉头跑,真是匪夷所思啊。   就连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和她的冰灵幻鸟在此,红蛛也不见得会那么弱,一招没过就想掉头跑吧?   那灵尊,难道还超越在‘五灵’之上?   如果能驯服灵尊为她所用就好了。   她心里刚刚闪过这样一个想法,魇的声音就响起来:“想不到那个老家伙还活着!”   “魇,你认识他?”   说起灵尊,魇的声音不再那么不屑,有些凝重:“想不到他炼化了第七塔下面的惩罚之火,哼,实力比以前强大了不少啊。”   原来刚才的惩罚之火不是灵尊本身会喷的,而是他炼化的。、   “凰北月,你的冰灵幻鸟和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现今的阶段,在他面前不过如刚会走路的小孩一样,现今世上,恐怕只有我能和他一战。”   魇非常自负地说,口气中的狂妄之意,谁也不放在眼里。   凰北月在心里冷哼:“说这么多想让我放你出来?没门儿!”   “凰北月!你若是惹了他,只有我能救你!”魇怒气冲冲地道,“你和我互相帮助,绝对能无敌于天下!”   就算遇上光耀殿,或者修罗城,也毫不畏惧!   “谁告诉你我要去惹他?我会降服他,为我所用!”凰北月冷冷一笑,狂傲地说。   魇沉默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狂傲的丫头啊!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灵尊是什么等级的兽?你竟妄想驯服他?” ☆、灵者至尊【3】   凰北月心思细腻,注意到魇说的是‘兽’,而不是‘灵兽’,不由得挑了挑眉:“难道他不是灵兽?”   “哼,有点儿小聪明。”魇哼了一声,居然非常难得地没有立刻说话卖弄,而是一直沉默着。   “魇?”凰北月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   魇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在沉默些什么。   “小姐,大少爷被人抬出来了,好像受了重伤。”东菱拉了拉她的衣服。   凰北月抬眼看去,只见萧仲琪被几个学生抬着走出来,身上的白银盔甲被烤焦了不少,黑漆漆的,头发也被灼烧了不少,变得乱七八糟。   身上有好几处伤,脸上也挂了彩,往日的英俊都不见了。   他被抬到擂台下的空地上,和薛彻并排躺在一起,薛彻已经晕过去了,但是萧仲琪的意识还清醒着。   “混蛋!”看到薛彻,萧仲琪都还想扑过去大卸八块了!   苍河院长抬起头,苍老的双眼中充满了长者的威严和压迫感,看了他一眼,萧仲琪立刻安安静静不敢动手了。   “今日之事必须要向灵尊有个交代,你们两个,伤好之后,每天到忏悔堂跪两个时辰,若是以后还在学院中打架,立即开除!”   苍河院长的声音一出,萧仲琪立刻躬身答应,不敢反驳。   薛彻已经不痉挛了,安安稳稳地昏迷着,苍河院长让安国公府的人把他抬回去,才站起来。   萧仲琪忍着身上的伤,恭恭敬敬问道:“院长大人,那位灵尊大人是…….”   他心里对灵尊是充满感激的,刚才要不是灵尊出现,惩罚了薛彻,他现在恐怕已经被红蛛的雷光烧成一团灰了!   那么强大的灵尊,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尊敬啊……   “灵尊是我们学院的守护神兽,他老人家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七塔中,不允许有人进去吵闹,听到了没有?”   苍河院长严重地警告,这一次他没来得及阻止,还要灵尊只是小惩大诫,只用了惩罚之火。   如果灵尊真的怒了,这些臭小子哪里会有活路走?说不定整个灵央学院都要跟着遭殃!   “是,学生知错了。”萧仲琪谦卑地认错,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刚才太嚣张的人不是他,否则被灵尊的惩罚之火一烧,不似也要掉层皮啊!   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开玩笑,看见了灵尊的惩罚之火,谁还敢不怕死去触怒灵尊?   凰北月站在后面,听到苍河院长的话,心里一凌,淡然的面色都有些微微变了。   “神兽…….”她喃喃地低声说,心里掠过不小的惊讶。   ‘五灵’已经是灵兽之中的至尊了,在卡尔塔大陆上,已经是神兽级别的兽类,可惜终究没有成为真正的神兽。   关于神兽只是卡尔塔大陆上一个传说,据说只有在广袤无边,危机四伏的浮光森林中才会有神兽的出没,而神兽也从来不会出现在有人类的地方。   灵尊是神兽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央学院? ☆、灵者至尊【4】   “哼,你现在知道了吧,狂妄的丫头,你还妄想去驯服他吗?”魇的声音再次在心中响起来,带着冷冷的嘲讽。   神兽!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人类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他们屈服?   凰北月抿着唇,半响,突然勾起唇角微笑,冷傲,自信,不可一世。   “刚才还不怎么想,现在,更想了!”心里痒痒的,手也很痒,要成为一名最强大的召唤师,那便要拥有最强大的神兽!   “哈哈哈——”魇哈哈大笑,“凰北月,我欣赏你这样的性格,可是人太狂妄的话,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我不怕,我只要够强,便无所畏惧!”   少女坚定的声音在心中落定,黑水禁牢中的水波都晃荡了几下。   魇久久望着那晃动的水波,巨大的眼睛里的波光,也像那些水光一样,久久都无法平静。   让学生都统统回去上课之后,苍河院长才在几位有资历的老师陪同下,走向书院。   “院长,为何这次灵尊大人会亲自现身?”   几位老师都非常不解,以往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灵尊也不会出现,这次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学生擂台比武,虽说闯进了七塔林中确实不妥,但也不至于惊动了灵尊亲自出来制止啊!   苍河院长捋着长长的白色胡须摇头道:“我也没想到灵尊会现身,灵尊在第七塔中,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出来了,这一次,似乎有些蹊跷啊。”   “不管怎么样,灵尊现身,大家最近都注意一点吧,管好各院的学生,不要出大乱子。”   “是,我们都会小心的。”   ******北月皇朝******   薛彻被灵尊一顿惩罚之火烧得几天几夜都昏迷不醒,安国公痛失爱女,又丢了镇府之宝,现在最出色的儿子被灵央学院的灵尊一通教训,整个人都萎靡了,好几天都恹恹的不敢有所动作。   萧家也因此能有个时间缓冲一下,不然被安国公府步步紧逼着交出净莲炎火鼎和避水珠,那可真要逼得狗急跳墙了。   这一段时间,琴姨娘也频频到丞相府走动,她的姐姐当年嫁了平北候,生了一子一女,女儿不久前封了一个红绫郡主,听说已经是内定的三皇子妃了。   红绫郡主比萧柔大了几岁,玩不到一块儿,倒是和萧韵在灵央学院中相识。   最近平北候夫人带着红绫郡主回京城,住在丞相府,琴姨娘为了讨好她的姐姐,便让萧柔多多和红绫郡主交好。   琴姨娘现在虽然是个姨娘,但是在长公主府,有权有势,过的风风光光,不比哪一家的正室夫人差。   因此这两年,她母亲在丞相府的地位也抬了些,平北候夫人对琴姨娘,也都和颜悦色,不像当年在府中对这个庶出却长得漂亮的妹妹怎么都看不顺眼。   这天红绫郡主生辰,丞相对这个即将成为三皇子妃的孙女格外喜爱,因此在府中大开宴席,和丞相府交好的家族,都被邀请了。 ☆、灵者至尊【5】   长公主府这两年也因为琴姨娘的关系,和丞相府走的比较近,自然是会去参加生日宴的。   凰北月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不过最近琴姨娘为了萧仲琪的事情特别拉拢她,加上最近闲来无事,便跟着去瞧瞧了。   平北候府在朝中也算有些权势,加上三皇子的母妃受宠,丞相府也算南翼国的一大家族,所以红绫郡主的生辰,帝都中的权贵都是给足了面子前来的。   后院中,各家的少爷小姐在赏花游湖,吟诗作对,夫人们聚在一起赏花赏月,闲话家常。   凰北月不认识什么人,就和东菱两个人坐在凉亭中喝茶。   不远的地方,一群少爷小姐围着三皇子和孟红绫说话,那个三皇子长得倒也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孟红绫也是明眸红唇,举止大方,虽然年龄还小,但已经流露出妩媚的风情。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一双璧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萧韵没有加入那一群人中间,和几个不得宠的庶女站在一起,不以为然地说:“身为嫡女,真是天生就幸运的。”   “韵姐姐也不错啦,虽然不是嫡女,可比你们长公主府的嫡女事事都好,不像我们,要什么没什么,多可怜。”不知道哪个府中的小姐接了一句。   萧韵是长公主府的庶女,可是待遇跟别府的庶女可不一样,她不禁是帝都少女一辈中的天才,在家中也很受宠,前不久还能和安国公府的世子定亲。   这些可都是别的庶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韵姐姐的娘扶正了,姐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   “只可惜,如果红绫郡主成了三皇子妃,长公主府的琴姨娘倚靠着这一层关系,恐怕会被扶正呢。”   萧韵眸光一闪,忽然冷冷一笑:“没那么容易的!”   她心里忽然灵光闪过,有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划!   萧韵慢慢地走到红绫郡主那里,看着站在红绫郡主身边,笑得很甜美地萧柔,蹙了蹙了眉,把萧柔拉过来说:“四妹妹,姨娘教过你多少次了,女孩子在外面,特别有男子在场的时候,笑得矜持一点,别让人觉得我们府里的小姐都没规矩。”   萧韵这话说的声音很低,可是站得很近的几位小姐还是听见了,互看一眼,目光暧昧不明。   萧柔怎么都算自己的表妹,红绫郡主听到萧韵这样说她,便沉了脸说:“萧韵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韵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也是未出阁的少女,旁边还站着几位大家族的少爷,还有三皇子也在场,不好意思只说,只是压低了声音。   “嗯,琴姨娘当年年少不懂事,做错了事情,怕以后四妹妹也步这样的后尘,便常教导妹妹要矜持懂礼,不可逾越了分寸。”   萧韵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众人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丞相府当年出了一位名动帝都的庶小姐,平时名不见经传的,却在宫宴上公然引|诱驸马,被人抓了个正着,惹得太后和皇上大怒。 ☆、灵者至尊【6】   因为德行有亏,丞相视为奇耻大辱,府中容不下她,还好长公主贤良温厚,让驸马将她接进长公主府中,抬了地位做了姨娘。   这件事,当年在帝都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丞相甚至和这个女儿撇清了关系,不准她靠近丞相府半步!   现在事情虽然过去好多年了,不过帝都中贵妇闲着无聊,就喜欢闲话八卦,何况这琴姨娘为人高调,自从长公主去世之后,俨然就是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   这些原本就犯了众怒,而那琴姨娘过的比正室夫人还风光,出手阔绰,穿金戴银,别府的主母看不惯她,那些姨娘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私底下哪能不说她的闲话?   她当年的事情,明面上没人说,可是私底下,大家可都是心照不宣的。   听了萧韵的话,一些少爷小姐脸上的表情可都是相当精彩的,看看萧柔,也都不说什么,各自走开了。   三皇子面色也有些不愉,刚才红绫郡主跟萧柔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平时也处得不错。   什么样的人,才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所谓的物以类聚。   三皇子轻咳了一声,也转身走开。   转眼之间,被众星捧月的红绫郡主身边,就只剩下萧家两个姐妹了,她是又急又怒,可是这火却发不出来。   萧韵压低了声音说:“四妹妹,你刚才不应该对着三皇子笑成那样的。”   口气中微微的责怪之意,立刻就让萧柔涨红了脸:“二姐姐,我没有!”   “你说没有便没有吧,这件事别提了,以后出门,要记得你是未出阁的闺女,时时要矜持有度。”萧韵也十分宽容,像个真正知礼的大姐姐。   萧柔气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儿了,委屈地看向红绫郡主,“表姐,我……”   “哭什么?今天好日子都让你哭坏了!”红绫郡主冷冷地说。   琴姨娘的事情,她在闺阁中也听人提起过,年轻的时候行为不端,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连太后和皇上都斥责了,丢尽了丞相府的脸面!   这两年虽然安分了,可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教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胚子!   她又想起刚才三皇子的目光,确实有几次都停留在萧柔身上,这萧柔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   “以后你还是好好听你二姐姐的话,你母亲丢了丞相府的脸面,你现在想丢长公主府的脸面了吗?”红绫郡主毫不客气地说,瞪了一眼兀自淌着眼泪的萧柔,愤愤地转身离开。   萧韵得意地一笑,这一下子,让琴姨娘在丞相府中难做人,当年的旧事被人提起来,颜面尽失。也让红绫郡主在三皇子心里的地位降了三分!   “二姐姐,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了人,萧柔也收起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厉声说。   今天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她母亲又要被各府议论,连她的名声都毁了!   萧韵冷冷瞥了她一眼,冷笑,语气中也是十足的讥讽。 ☆、灵者至尊【7】   “我说的话不对吗?你母亲当年做了什么事,我不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何必藏着掖着?再说了,你刚才难道就没有刻意对着三皇子笑吗?”   “我哪有!”萧柔被戳中了痛处,小孩子心性忍不住怒气,大喊大叫起来:“你从小就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性子也比你好,别人都喜欢我,你就处处诋毁我!”   这声音一出来,近处的贵女贵妇,少爷公子们全转过头来看着她。   萧柔涨红了脸,萧韵笑着摇摇头,不跟她多说什么,转身走开。   真是傻瓜!有勇无谋,就跟琴姨娘一个德行,就知道咋呼瞎嚷嚷,现在丢脸了吧?   凰北月在凉亭里笑得肠子都打结了,有其母必有其女,雪姨娘和萧韵都是那种会耍手段耍心机的人,而琴姨娘和萧仲琪萧柔就是冲动易怒,张扬放肆的人。   这一阴一阳遇到一起,绝对会精彩万分。   萧柔受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气,走到凉亭里,看见一脸微笑着坐在那里的凰北月,就一肚子气。   如果她不是庶女,谁敢这么奚落她?   东菱是个机灵的丫头,看了一眼凰北月,就忙笑着上去说:“四姑娘,什么气呢?那二小姐再横,她也就是个乡野村妇生的,四姑娘可千万别跟那样的人生气,没得降低了自己身份。”   这话说的萧柔心里那个舒服,对凰北月的印象也好了那么一点。   她坐下来,接过东菱递过来的茶水,幽幽地说:“三姐姐,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举动,败坏了我母亲的声誉,对长公主府有什么好处?”   “长公主府倒是无所谓,就是妹妹你受委屈了。”凰北月微笑着说。   东菱立刻接口过去:“四姑娘长得比二姑娘美,武道上的天赋也很强,咱们南翼国是最推崇武道的,四姑娘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二姑娘差,只要名声不坏,以后二姑娘的婚事,让我们姑娘去皇上那里求个旨意,恐怕也不比红绫郡主差。”   萧柔的心猛地一跳,不必红绫郡主差……那她也是有希望做一位皇子妃的?   “三姐姐,我只是庶女出生,哪里敢想那么多?”萧柔性格冲动,脸上已经表现出了狂喜之色,只是嘴巴上还有几分谦虚。   “庶女怎么了?南翼国是以强者为尊的,四妹妹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吗?”凰北月淡淡地笑道。   萧柔轻轻抿着嘴唇,心里暗暗地想:如果自己的母亲当年没有做那种败坏道德的事情,凭着丞相府的影响力,加上她的实力,就算出生庶女,她也会出人头地的。   东菱看见她眼睛里已经有了动摇之色,和凰北月互看一眼,东菱说:“四姑娘,你刚才哭过,脸上都有些花了,不如奴婢陪你去洗个脸吧。”   这些贵族小姐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貌,一听脸上花了,立刻非常紧张,连忙点头。   “三姐姐,失陪一下。”   “去吧。”凰北月看了一眼东菱,东菱自然会意,知道该怎么做。 ☆、灵者至尊【8】   凰北月和各府的小姐少爷都不熟,东菱一走就有点儿无聊,在凉亭中坐着无聊,她就站起来,四处去走走。   丞相府中很大,规模一点儿都不亚于敕造的长公主府,层楼叠榭,雾阁云窗,假山流水,风景奇特。   凰北月不喜欢走人多的地方,她生来就喜欢安静,人一多就喜欢往僻静的地方走。   她脚步像猫一样,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走了一会儿,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来了,正想返回,沿着来路回去,忽然听见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齐相,三皇子不成气候,恐怕对我们大事不利啊!”   “三皇子性格软弱,不足以成大事。”   凰北月悄悄地躲到一个假山石后面,听着那些人悄声议论。   “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三皇子出生高贵,除了他,谁的家族能和云皇后相比?”|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凰北月听得出这个声音,正是当朝的齐丞相,刚才他过来和红菱郡主说过几句话,她记得这个声音。   “齐相,还有宜妃的大皇子啊。”   “敬王?”一个人冷笑了一声,“胡老,您是越老越糊涂了,宜妃是安国公的亲妹妹,敬王也是安国公一派的人,安国公那只老狐狸,和他合作,根本就是与虎谋皮啊!”   齐丞相叹气道:“众多皇子中,也只有三皇子还能让我们抱有一丝希望了。”   胡老道:“太子深受百姓爱戴,要弄垮他,第一步,要让百姓对他失望啊!”   “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哪有做不到的事情?”   “行了,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前面还有不好宾客,我们先过去吧。”齐丞相肃声说。   脚步声传来,凰北月动作迅速闪到假山一边,像猫儿一样,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待齐丞相他们走远了,她才慢慢走出来。   原来,看似平静的南翼国,暗地里竟然有这么多明争暗斗。   太子战野那么受百姓爱戴,整个南翼国都拥护他,却还是有人想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   和安国公有牵扯的敬王,还有刚才那个一看就知道成不了大事的三皇子,这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战野的一根手指头!   安国公惹了她,她自然是不会让他的美梦成真的。   至于这个齐丞相,养出了琴姨娘这样的极品,逼死了凰北月,她也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嘴角微微地勾了勾,凰北月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这生日宴晚上还要听戏,赏花,放烟火,凰北月半点儿兴趣都没有,推辞说身体不舒服,就带着东菱告辞先回来了。   路上,东菱一直忍着笑在说今天丞相府发生的事情。   “小姐不知道,四小姐平时因为琴姨娘的关系,在各家小姐中就极不受待见,这次萧韵一闹,大家瞧不起她,可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凰北月冷笑:“琴姨娘种的恶果,报应到萧柔身上来了。”   “对!以前他们母女可没少欺负小姐!”东菱气呼呼地说。 ☆、灵者至尊【9】   凰北月心里知道,上次让凰北月跪祠堂,就是因为萧柔没事带着人来找茬,被欺负得很惨,凰北月就说了一句她才是长公主府里的嫡小姐,让琴姨娘知道了,就故意罚他跪在供着长公主灵位的祠堂中,这才害得她丢了性命。   有这么一层大仇在,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琴姨娘和萧柔。   “小姐,这一次,一定要让琴姨娘他们吃尽苦头!”   “放心。”凰北月淡淡一笑,一抬头看见灵央学院中高耸入云的七塔,心里微微一动,关于灵尊的事情,她还有好多没有弄明白。   “东菱,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   “知道,小姐,你小心一点。”东菱点点头,最近凰北月经常出去,东菱已经对她的实力非常有信心了,不再把她当成以前那个柔弱的小姐看待了。   和东菱分手之后,凰北月拿出黑色斗篷披上,身影迅速地隐入黑暗中去。   “你去惹灵尊的话,当心小命不保|!”魇慵懒地警告她。   “你怕了?”   “本体的我不可能怕他!不过你是我的封印容器,你死了我也要跟着死。”   “哼,放心,我命大得很!”说完之后,凰北月就不打算继续搭理魇了,飞快地穿过黑夜,来到灵央学院外面。   这座帝国最大的学院外面,沿路上都挂着灯笼,灯火辉煌,那座气势恢宏的漆黑牌坊树立在夜色中,隐隐流动的元气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   硬闯的话,立刻就会惊动学院中的各大长老,不妥。   这几天在学院中,她也慢慢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七塔那边,因为有灵尊的守护,还有传说中威力无穷的惩罚之火,实力再强大的人也不敢从那里硬闯。   所以说,整个灵央学院,防卫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七塔!   凰北月悄悄绕到七塔后面,七塔这边广袤的树林没有用围墙围起来,因此从后山可以直接进来。   不过这里的危险性也不亚于迷雾森林那边,这附近据说也有非常厉害的灵兽出没,还有各种有毒的和充满攻击性的植物,因此鲜少有人靠近。   有冰灵幻鸟的超强威压,自然没什么灵兽不怕死敢来挑衅,趁着夜色和超强的行动能力,半个小时之后便到达的第七塔下面。   从远处看,第七塔高耸入云,可并没有在近处看这么恢弘巨大,整个塔身基座就有一块足球场那么巨大,拔地而起,抬起头,都看不到顶部。   可想而知,当初盘旋在这座巨塔上的灵尊,有多么庞大了。   她绕着第七塔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入口,这座塔,好像是完全封闭的。   难道要直接飞上去?她记得,第七塔的上面,是有窗户的,就是不知道窗户有没有元气禁制之类的东西。   上去看看吧!   “冰!”低声唤了一声,四周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低,冰莹的水色光芒一闪,冰灵幻鸟庞大的身躯就出现了。   凰北月跳到她背上,低声说:“慢慢绕着塔飞。” ☆、灵者至尊【10】   冰灵幻鸟闻言,翅膀轻轻一拍,带起一小股风,旁边的树枝微微摇荡了几下,便凌空而起。   绕着巨大的塔身慢慢地往上飞,盘旋一周之后,便发现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微微流动着的元气表示刚才这上面是有元气禁制的,可是被什么破坏了。   她轻灵地跳上去,抓住窗棂,身子往里探,才刚刚探进去,忽然一阵劲风照着面门而来,凌厉肃杀。   凰北月反应何等灵明?身体后仰,敏捷地跳到冰灵幻鸟的背上,与此同时,冰灵幻鸟巨口一张,一支冰箭就‘嗖’地一声射了进去。   然而,冰箭才射进去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紫色火焰也倾吐而出,又凌厉,又凶猛,冰灵幻鸟巨大的冰翼一拍,向上飞起。   那股紫色的火焰的便从脚底下喷出去,在夜色中迅速一闪就消失不见!   “紫焰火麒麟!”凰北月低声道。   一个冷酷的少年身影出现在窗棂上,黑色衣袍飞扬,他手中提着一把紫焰燃烧的宝剑,冷漠的双眼抬起,看见她的时候,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戏天阁下。”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情绪。   “太子殿下。”   冰灵幻鸟慢慢下降,让她站在背上,和窗口上的太子战野持平。   两人的目光在黑夜中一交汇,便都明白了对方来这里的用意。   灵尊的出现,相信让很多人都充满了好奇心。   传说中的神兽是什么样子的,相信所有人都想看一看吧。   凰北月看了一眼窗棂上漂浮的元气禁制,她刚才就奇怪,为什么这扇窗户是开着的,原来是有人早她一步来了。   那些元气中隐隐有一丝火属性,看来火属性的元气更加容易破开禁制。   “既然都来了,太子殿下不会让我就此打道回府吧?”凰北月抱着双手,口气不冷也不热。   太子战野对自己有些误解,她也不打算解释,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多话,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用行动来表达。   战野看她一眼,知道是无法阻挡她进入七塔之中,两只超级灵兽在这里打起来的话,肯定造成的轰动不会小。   他不说什么,转身跳进塔中,看来已经是默许了。   凰北月拉了拉斗篷的帽檐,也跳进去,让冰灵幻鸟自己变小了跟进来。   塔中一片漆黑,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发光石,眼睛一瞥,看见战野直接用紫焰火麒麟的紫焰,做了一个小小的火把。   她不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光石,跟紫焰比起来,这发光石明显寒酸多了。   要是冰灵幻鸟也能发光就好了。   有了光亮,塔中宽阔的空间便慢慢被照亮,显露在他们面前。   四面的墙壁上,有无数小格子,都用禁制锁起来,里面摆放的,应该是一些珍贵的典籍和资料。   不知道第七塔中,有没有相关的资料记载了有关于万兽无疆的事情,她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自己偷偷再来一次,翻阅一下那些典籍,就算只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 ☆、惩罚之火【1】   除了那些小格子之外,整个塔中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高高的穹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举着发光石一照,发现墙壁上和屋顶上,都雕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他们一个都看不懂。   沉重的气氛在塔中的每一个角落中流淌着,让人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得肃穆起来。   幽幽的紫色火焰在前面,笼罩在光晕中的黑色身影显得很不真实,冷峻的少年面孔,在火光之下,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淡漠。   他看了看塔中的情景,便抿着唇,抬着火把,慢慢地往楼梯走下去。   凰北月也跟过去。   塔中的空间非常大,楼梯是旋转式的,从扶手往下看,黑魆魆一片,浓重的黑色,似乎多么耀眼的光芒都无法照亮。   想到灵尊可能在这座塔的下面栖息着,他们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两个九星召唤师级别的人,还拥紫焰火麒麟和冰灵幻鸟,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因为灵尊的实力,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一不小心,恐怕就丢了性命。   “戏天阁下。”战野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从幽幽的紫色火焰中,看着那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人。   “怎么了?”他突然停下来,她以为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一看他的脸色那么平淡,不由地有些失望。   “你对灵尊了解有多少?”平淡的口气,好像并没有多少交情,只是普通的队友之间的信息询问。   凰北月也不隐瞒,这种时候,情报越多,对他们越有利。   “我只知道他是神兽,炼化了第七塔中的惩罚之火,实力恐怖到了极点,我们两个有超级灵兽,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   战野微微点头,听到她说炼化了惩罚之火的时候,眼睛光芒一闪。、   惩罚之火,是灵央学院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被封存在第七塔的最底层,犯了极大错误的人才会被带进第七塔中,接受惩罚之火的考验。   那天薛彻那天受的,连惩罚之火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否则凭他的修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惩罚之火的强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有人传言说,南翼国帝都临淮城是卡尔塔大陆上最牢不可破的城市,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有惩罚之火的存在!   若逢国变,只要不是天地异动,那惩罚之火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那灵尊,居然能够炼化惩罚之火,他究竟是什么等级的神兽?   “太子殿下,灵尊为何会成为灵央学院的守护神兽?”   “这个原因大概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十二年前出现在第七塔中,强大的存在无人敢违逆他,于是就这样,苍河院长就默许了灵尊住在第七塔中。”   凰北月微微皱了一下眉,黑色的斗篷遮挡下,战野看不到她的这个动作。   不过她心里却有个非常微妙的想法,十二年前,凰北月今年也刚刚十二岁,身体里还封印着魇这只未知的强大灵兽。 ☆、惩罚之火【2】   那天灵尊临去时的一瞥,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的眼神。   这一切,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前面的战野忽然说了一声‘小心’!然后‘嗖’地一声,一条红色的小蛇就被匕首钉在墙上。   赤红色的蛇身还在不断地挣扎晃动着,嘶嘶地吐着蛇信,凶猛异常,好像随时还能对人发出攻击。   “吞天红蟒?”战野看了一眼那小蛇,脸色微微一变。   凰北月走过去,看着那只有手指那么粗细的一条小蛇,不禁好笑:“这么小一条就吞天……”   “这是吞天红蟒的幼蛇,应该是才破蛋而出的,他们一般隔几百年才产两枚蛋,一枚强,一枚弱,这一条应该是比较弱的,小心一点,强的那条恐怕在附近。”   这吞天红蟒确实浑身赤红诡异,一看就知道毒性很强,一些炼药师,应该会很喜欢这种东西吧。   凰北月想了想,忽然手起刀落,将幼蛇的脑袋给砍了下来,小吞天红蟒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死去了。   “别用手去碰。”战野沉声提醒,这种东西他没有兴趣,只有炼药师才会想要灵兽的尸体,难道这个戏天和炼药师还有什么牵扯?   真是深不可测的人。   凰北月自然不会用手去碰这种毒物,她让冰灵幻鸟将幼蛇整个冰封起来,然后放进纳戒中。   纳戒里的时间是静止不动的,不怕冰会融化。   “吞天红蟒,是什么等级的灵兽?”她对这个世界的灵兽等级,还不十分了解,以前的凰北月养在深闺,外面的事情不知道太多了。   战野又看了她一眼,越发觉得稀奇,一个九星召唤师级别的强者,居然不知道吞天红蟒是什么级别的?   她似乎对卡尔塔大陆上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难道她不是来自卡尔塔大陆?   如果是外界来的强者,那还可以理解。   战野一边往前走,一边用低沉的声音慢慢说:“吞天红蟒,超等级的灵兽,可是成年之后会进化,成为神兽。但附近应该没有成年的吞天红蟒。”   “为何?”有幼蛇在这里,成年的吞天红蟒应该在旁边守护才对。   “两只神兽不可能同时在一个地方,一山不容二虎。”战野顿了顿,说,“何况,吞天红蟒的蛋,十年才会孵化出来,这里的两枚蛋,应该是被灵尊从别的地方带来的。”   “原来如此。”凰北月点点头,那灵尊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吞天红蟒的蛋弄来这里?他已经是神兽了,还想培养一只神兽不成?   一山不容二虎,神兽的世界,果然是这么霸道的啊!   两个人顺着楼梯一只往下走,四周都黑漆漆的,从楼梯上看下去,还是一片融化不开的黑暗,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凰北月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他们现在走下去的距离应该已经到达第七塔的底部,而且还往下走了至少有塔高一半的距离了。   可现在好像还完全触不到灵尊所在的地方,一点儿神兽的威压都感觉不到。 ☆、惩罚之火【3】   这下面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   战野的背影在前面走动,黑色的衣袍好像要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点点的紫色火光,闪现出不真实的迷离光芒。   想起在丞相府听到的那些话,齐丞相和安国公,都打算把他从太子的宝座上拉下来。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她那个时代的话,应该是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他却要面对这么多尔虞我诈,阴谋倾轧。   凰北月轻轻叹了一声,忽然就想告诉他,其实那天和薛彻走在一起不过是个意外,可还没等她开口,战野的脚步就忽然停下来了。   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全身戒备,凝眸一看,却只看见战野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细细一看,借着紫色的火焰,只看见前面一堵漆黑的墙壁,横亘在眼前。   没路了?   完全不可能啊!   “这应该是一道石门。”凭借着多年的杀手和盗宝经验,凰北月熟悉各种各样的机关窍门,一眼就看出来。   她说完就走上去,从黑斗篷下伸出手,在石墙上摸索了几下,很快就摸到墙壁上一个凹下去的地方,手放进去,摸到一个沉重的铁环。   吸了一口气,用力拉住铁环往外一扯,吱嘎嘎一阵沉重的闷响,沉重的石门就缓缓地旋转过来。   战野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暗暗称奇看,机关这种东西他也略知一二,不过没有她这么娴熟,一眼就能看出来,还能找到机关所在。   这个戏天,如果能成为他们一方的人就好了,可惜…….   随着墙壁的打开,里面缓缓地透出一片火红的光芒来,灼热的气浪猛烈地扑打在脸上。   凰北月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火光,不要摇曳着投影在高高的墙壁上的火焰。   这里简直是一片火海的炼狱啊!   拉起斗篷,才能稍微挡一挡那灼热的气浪,凰北月看向战野,发现他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   光是站在门外就觉得这么煎熬,那进去了还得了?   “冰。”凰北月低呼一声,再可怕的炼狱,也要进去闯一闯,都来了,要是现在退走岂不是白费功夫?   她喜欢挑战,越是危险越能激起她身体里的兴奋因子!   冰灵幻鸟庞大的身躯从上面飞下来,和高大的石门差不多一样庞大了!   极寒之气散发出来,在四周蔓延,灼热的气浪稍微被压制了一部分下去。   凰北月跳上冰灵幻鸟的背,转身对战野道:“上来吧。”   既然一起合作的,相互帮助一下也没有什么,何况他之前也帮了自己不少次。   战野一怔,也没有犹豫,轻轻一跃跳上去,冰灵幻鸟上面强烈的极寒之气稍微将他的手刺了一下。   、   “小心一点。”凰北月小声提醒。   战野点点头,冰灵幻鸟就展开羽翼,从巨大的石门中飞进去了。   无边无际的火海,触目所及,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石门之中的空间宽广的不可思议。、、 ☆、惩罚之火【4】   无边无际的火海,触目所及,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石门之中的空间宽广的不可思议,凰北月只觉得看一眼,身体里的血液都会跟随着一起沸腾起来。   “这就是惩罚之火……”凰北月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强烈的震撼了,自己好像来到另外一个世界,无尽的烈火是这个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东西了。   “不。”战野微微摇了摇头,“惩罚之火在更里面,这些只不过是外围的屏障而已。”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惊,这些火焰的力量一惊非常强大了,她能感觉得到,飞在火海上面的冰灵幻鸟都有些觉得吃力了。   相比这滚滚的烈焰,巨大的冰灵幻鸟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只是整个火海中一个小小的点而已。   呼啦一声!火海中一个巨大的火焰翻腾起来,刚好就在他们下面,冰灵幻鸟翅膀一扇猛地飞高,堪堪避过那一个火焰巨浪。   可是零星的几点火星溅起来,还是在冰灵幻鸟雪白的身体上留下几个黑色的点。   “冰,飞高一点。”上面的空间非常广,只是无边的黑暗有些让人心寒。   不过总比被火焰烧成烤鸟来的好。、   冰灵幻鸟听令,立刻往高处飞。   战野黑色的眸子在火海中和上方扫了几圈,周围都没有强大的威压,稍稍能让人觉得放心一点。   下面的火焰时不时扑腾一下翻滚上来,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冰灵幻鸟也知道应该怎么才能躲避过去了。   “凰北月,不要再往前了。”心里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浓浓的警告。   “你感觉到什么了?”凰北月凝着眉,根本没有打算过要退缩,她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灵尊就在前面。”魇闷声说,“他现在正在休眠,所以没有发现你们,不过,神兽的休眠一向不喜欢被打扰,否则,他的怒气,你们承受不起。”   “休眠?是什么意思?”   魇哼了一声说:“意思就是,他此刻正在某个突破的阶段,你们打扰了他的突破,他会放过你们吗?恐怕上天入地,也要弄死你们两个小小的九星召唤师。”   小小的九星召唤师…….   凰北月撇了撇嘴,九星召唤师在卡尔塔大陆上已经算是至高无上的强者了,至今都很少听说有能超越九星的强者出现。   可在魇的嘴里,九星召唤师却成了‘小小的’?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自大?   不过,灵兽在突破期被打扰的话,确实怒气会非常大,换做是她,在突破期被人打扰了从而失败的话,她绝对会上天入地,不死不休追杀那个人!   所以听了魇的话,凰北月便转头对战野说:“灵尊可能在不远处的地方进行休眠,打扰了他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告诉了他前面的危险,去不去就是他的事情了,她不能拿一个人的性命开玩笑。   战野眉头微微一皱,正想开口说话,下面的火海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接着,远处便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 ☆、惩罚之火【5】   火海瞬间翻涌起来!滚滚燃烧的热浪滔天而起,直冲上最高处的黑暗,顿时,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全部被照亮了!   那是一只只倒挂在顶部的蓝蝙蝠,在黑暗中,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可是火焰翻腾上来的时候,灼热的温度和耀眼的光亮立刻就让他们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双闪着蓝光的眼睛分外骇人!   每一只蓝蝙蝠的大小,都有鸵鸟那么大,翅膀张开的时候,就更大了!   蓝蝙蝠是十阶的灵兽,酷爱吸食鲜血,性情凶残,凡是被他们抓住的兽类或者人类,无一都死得很惨!   在迷雾森林中,他们算是横行霸道的一个族类了!因为他们通常都是成群出现,所以就算攻击力非常强大,等级非常高的灵兽,一不小心也会栽在他们手上!   十阶的灵兽,在凰北月和战野的眼中,都不过和小孩子一样,不足畏惧。   可是这里的蓝蝙蝠,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挂在顶上,一双双泛蓝的诡异眼睛,看的人头皮发麻。   凰北月心里咯噔一声,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远处的热浪翻滚,近处的成群蓝蝙蝠,处境突然变得万分危险起来!   “退吧。”战野低声喊了一声,不敢怠慢,立刻召唤了紫焰火麒麟出来。   凰北月点点头,灵尊已经被惊醒了,被打扰了突破期,盛怒之下的灵尊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知深浅,贸然去惹可没有好果子吃。   何况,这些蓝蝙蝠也很让人头疼!   两个人瞬间驾驭着自己的灵兽,飞快地往来路飞回去。   可是回去明显比来的时候困难多了!   来的时候火海还非常平静,上面也没有成群的,虎视眈眈的蓝蝙蝠。   现在他们的身形才一动,那些蓝蝙蝠眼中的蓝光就幽幽闪烁起来,然后嗤啦啦一阵凌乱的翅膀拍打的声音,无数蓝蝙蝠从顶上飞下来。   两个活生生的人类,鲜血的味道那么充满诱惑,这些蓝蝙蝠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狂猛地追在他们身后!   而下面的火海,也因为灵尊的怒气,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战野转身,手中立刻出现了那把紫光闪烁的宝剑,剑气凝聚,向后一挥,一片紫色的烈火,一瞬间就烧死了一大片蓝蝙蝠!   凰北月暗暗叫了一声好,可是几乎是立刻,她就低声咒骂了一声!   一群蓝蝙蝠烧死了,更多的蓝蝙蝠前仆后继追上来了!   数量太多了,如果和他们苦斗的话,势必要耗费太多的元气,如果这之前没有到达门口,而被灵尊追上的话,他们就真的倒霉了。   “别管他们,尽快往前赶!”凰北月大喊一声,催促冰灵幻鸟死命地往前飞。   战野会意,也不再恋战,宝剑往后一划,烧死一片蓝蝙蝠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前行。   他们的速度,在普通高手眼中,绝对是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可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却觉得慢得不可思议!   -   路路回到家了,码字更新,努力去! ☆、惩罚之火【6】   凰北月多年来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危险,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不管多么凶险,也能保持冷静的头脑。   进来时的那道石门已经隐隐在望了,心里一喜,还没松一口气,忽然前面火焰腾起,铺天盖地而来。   凰北月面色大变,立刻驾驭着冰灵幻鸟往另一个方向飞去,战野的应变能力也非常人可比,和她一左一右飞开。   如果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飞,灵尊追上来,势必会两个人一起遭殃。   但如果分开,就有一个人会是安全的!   意识到战野的想法时,凰北月心里微微一暖,如果并肩作战的时候,是这样的战友,那么,她很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   分开的一瞬间,战野的剑已经挑起一团巨大的紫焰,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火墙而去。   一红一紫,猛然撞击在一起,产生的效果实在太惊人了!   双方相持了一会儿,紫焰便撑不住,被红色的火墙撞开,与此同时,战野也已经飞速地朝后面飞去,迎面而来的蓝蝙蝠被那紫焰烧的七零八落。   惊心动魄的过了一招之后,那红色的火墙就蹭蹭蹭往上涨,扭曲旋转,最后变成一条巨大的火龙,狂吼一声,整个火海炼狱都被震得摇晃不已!   出现了!   凰北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近距离看着灵尊的本体,竟然这么巨大,这种程度太恐怖了!   魇在她心里说:“哼!发什么愣?太子战野已经引开了灵尊的注意力,你还不快点离开!”   “离开?”凰北月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特别是,丢下一个肯为自己牺牲的人!   不知道战野是出于什么心情,他现在,都还以为戏天投靠了安国公府,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和自己飞向不同的方向,并且先出招,引开灵尊的注意力!   、   这么仗义的恩情,她怎么可以一个人逃走?   “凰北月,你别傻了!你想去送死吗?”魇凌厉地说,听得出他是相当愤怒的!   “哼,是你怕死吧!”凰北月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想死,就出来帮忙!”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出来的,上次出来已经让我……凰北月!”、   魇大喊一声,已经来不及了,凰北月已经驾驭着冰灵幻鸟调转了方向,扑向灵尊!   他气得直想捶胸顿足,这丫头平时那么冷血狡诈,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讲义气了!气死他了!   “冰盾,开!”斗篷下,少女的声音坚定地响起来,在燃烧的熊熊火焰和灵尊愤怒的咆哮中,显得清冽动人!、   战野眉头微微一蹙,看见她折身回来,心里的感觉忽然有些复杂。   她可以自己跑的,安国公一党,不是希望他早点死吗?为什么她要回来?   看见她瘦弱却坚定的身影站在冰灵幻鸟的背上,那一刻的心情,焦虑之中,竟然夹杂着一点点喜悦。   并肩作战,互相依靠的战友,从来不会丢下对方! ☆、惩罚之火【7】   随着她的声音,一道道坚固的冰墙在火焰中以坚不可摧的强大姿态竖立起来。   哐哐哐——连续的十二冰盾,将火海和灵尊挡在一边!   “走!”凰北月对战野大喊一声,转身往后飞。   现在那扇石门已经被灵尊挡住了,他们想从那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只有另寻出路了!   十二道冰盾能拖住灵尊一时,能稍微给他们争取一点点逃跑的时间。   冰灵幻鸟和紫焰火麒麟在翻腾的火海中左突右冲,不断有蓝蝙蝠成群地扑过来,凶猛地对他们展开攻击。   “找死!”凰北月咬着牙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无数寒冰利箭从双手中爆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寒冰利箭一只只准确无误地刺中蓝蝙蝠,冰灵幻鸟身上的极寒之气非同凡响,区区十阶的蓝蝙蝠怎么受得了?全部都是一招毙命!   强悍的杀气在诡异的黑色斗篷周围环绕,肃杀,冷血,威慑力让远处的蓝蝙蝠都却步了,犹豫了一会儿,不敢上前来面对这个可怕的黑斗篷人。   就那么犹豫的一瞬间,凰北月和战野已经离开很远一段距离了。   茫茫无边的火海中,雪白的冰灵幻鸟和紫焰火麒麟,如同两颗璀璨的流星转瞬即逝。   砰砰砰——   一连十几声冰盾破裂的声音,刺耳的声音让人心寒!   火海中一声狂怒的咆哮嘶吼,让凶猛的蓝蝙蝠纷纷退避逃命。   在强者的超级威压之中,弱一些的灵兽根本不敢在周围,定力不强的,直接被那咆哮声震得飞也飞不起来,直接掉进火海中被烧成了灰烬。   灵尊巨大的身体从冰盾中出现,巨大的眼睛里燃烧了血红的怒火。   那两个人类,彻底把他激怒了!   庞大的身躯从火海中盘转出来,漆黑的鳞片,在火海中闪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那个往前逃跑的身影,怒吼一声,在火海中如同蛟龙出海,迅猛如电地追上去!   这无边无际的火海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越往里面跑,发现那空间就越是巨大,到最后,视线已经完全没有着落的地方。   灼热的温度让身在冰灵幻鸟身上的凰北月都有些受不了,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可想而知,战野的处境,绝对比她惨上无数倍!   后面冰盾破裂的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样踏在她心中,稍微有些诧异,想不到灵尊这么厉害,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把她的十二道冰盾全部破开了!   丫的!神兽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感觉到后面灵尊愤怒的威压,凰北月已经不由地爆了好几声粗口。   “凰北月,往左边!”危急时刻,魇忽然大喊一声。   来不及判断,她是魇的封印容器,她死了,魇也会跟着一起死去,所以,谁都会害她,魇绝对不会!   “太子,这边!”   想也不想,立刻对战野招呼一声,往左边疾飞而去。   左边的火海,火焰巨浪翻得更高,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儿被那浪头卷进去。 ☆、惩罚之火【8】   左边的火海,火焰巨浪翻得更高,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儿被那浪头卷进去,还好两只灵兽反应都足够灵敏,危急关头总能化险为夷。   茫茫无际的火海,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凰北月都不禁急了。   “魇,你不是蒙我吧!?”   魇沉着地喝道:“停下来!”   停?   凰北月一愣,如同一阵风一样,驾驭着冰灵幻鸟停下来,有些莫名:“怎么了?”   战野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种生死关头,为何突然要停下来?   她心中也是焦虑不已,不知道魇是个什么打算,在这个上天入地都不能的地方,魇这只未知的灵兽,就成了她全部的希望了。   “到底怎么了?”凰北月表面上镇定,心里却着急地对魇说。   魇屏着呼吸说:“我数到三声,你立刻往下,冲进火海中。”   “什么?”凰北月惊道,往下冲进火海中?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可是魇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兀自开始慢悠悠地数数:“一…….”   “太子,一会儿我干什么,你就跟着干什么!”无奈之下,凰北月只能这样对战野说。   战野对她的实力是绝对相信的,因此丝毫都不怀疑这个神秘的戏天已经相处了逃离这里的法子。   听了凰北月的话,他点点头。   “二……”魇数数的调调实在太慢了,慢得她都想暴走了!   身后灵尊的怒吼已经越来越近了,强大的威压好像一座高山当头笼罩下来!   心急火燎的等待中,魇终于慢吞吞地说:“三,冲!”   凰北月想也不想,驾驭着冰灵幻鸟猛然向下俯冲!   战野愣了一下,冷酷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少许惊讶的表情。   这个戏天……搞什么鬼?   虽然是一头雾水,不过比起身后愤怒的灵尊来说,跳入火海中,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所以战野也驾驭着紫焰火麒麟俯冲下去。   几乎是同时,在他们俯冲而下的时候,一个高高的火焰巨浪翻腾起来,燃烧的火焰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凰北月心里一喜,立刻双手结印,一个巨大冰雹砸过去,将那洞口周围的火焰统统砸开。   那洞口,刚好能让冰灵幻鸟的身躯侧着飞进去,紫焰火麒麟没有翅膀,因此也轻而易举跟着进来了。   和外面的灼热火海不一样,一进到洞里,头顶上便有滴答滴答的水滴下来。   冰凉的水珠落在脸颊上,和外面的热浪截然不同。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冰灵幻鸟和紫焰火麒麟身上的光芒散发出来的话,根本无法看清楚这洞里的情景。   他们现在飞过的地方,是比较狭窄的峭壁,两边竖立着漆黑光滑的石壁,上面生满了厚厚的青苔。   墙壁上不断渗出冰冷的水,不管从上看,还是从下看,都看不到尽头。   阴冷的环境,和外面滚滚的火焰之海,很难想象两者之间竟然这么紧密地挨在一起。   -   今天上架,据说有十更,求收藏。。 ☆、惩罚之火【9】   大概十分钟之后,两边的峭壁就缓缓地开阔起来,慢慢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黑色空间。   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下面一片黑沉沉的水。   这些水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汇聚过来的,黑暗的空间里不像火焰之海那样光亮耀眼,凭借着紫焰火麒麟的火光,也只能看清楚方圆几十米的情况。   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凰北月侧耳听了一会儿,便说:“我们可以从水里离开。”   只要有水流的方向,就一定会有流出去的出口,这些水不可能是一滩死水。   他们在峭壁边缘一块巨石上落下来,凰北月跳下来,看了看那黑沉沉的水。   不知道水里有什么凶猛的灵兽没有,不过再凶猛,他们也不会怕。   两个九星召唤师,外加两只超级灵兽,算是非常无敌的一个组合了。   火海中已经有了灵尊,这一个区域之内,应该没有神兽了。   没有神兽,他们就能稍稍放心。   战野也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无边的水面,皱着眉说:“这水域不知道多广,也不知道多深,潜伏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外面。”   如果这一片水域,像是火海那么宽广无边的话,他们恐怕还没有逃出去,就先溺死在里面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凰北月轻快地说。   上面的火海还能困她一困,这水嘛…….正好她也想试试避水珠的威力有多么强。   她从纳戒中把避水珠拿出来,那紫光萦绕的避水珠,在水边显得尤其通透美丽。   战野转头一看,突然就吃了一惊,低呼道:“避水神珠!”   “太子殿下好眼力!”凰北月竖起拇指夸了一声,看来,这避水珠还真是一个宝贝。   战野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有些冷峻,不说话,但是心里却忽然像是一片阴天中霍然透出了阳光一样。   联系起安国公府失窃的种种,加上这颗避水珠,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戏天…….真是个喜欢胡作非为的家伙啊!   他面色虽然冷酷如昔,好像千年也不会融化的冰山,然而微微抿着着唇角边,却透露出一点点笑意。   凰北月也没想到误会这么容易就解开了,甚至不需要一句言语,他就完全能够明白她了。   这种感觉非常好,没有心理上的枷锁,她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我们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应该会有出口。”凰北月淡淡地说,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战野心里有些暖意,这个冷漠的戏天,恐怕在心里已经知道他对她不信任了,可这时候也不解释什么,没有让他难堪,他倒是非常感谢。   两个人都收起了灵兽,凰北月把避水珠抛进水中,顿时,紫光一开,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水面翻转,纷纷向两边避开。   紫光中,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水空间,好像一个玻璃房,可以让四五个人走进去。   凰北月微微挑眉,如此神奇的宝器,她还是第一次见过。 ☆、惩罚之火【10】   “走吧。”她想试试不用背着氧气,带着潜水镜在水中行走的感觉是什么,于当先踏进水中。   一触碰到冰冷的水,她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果然很冷啊!   这种寒冷刺骨的感觉,都快比得上冰灵幻鸟身上的极寒之气了!   她打了一个哆嗦,忽然水中一个细小的波纹腾起,她脚踝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因为水太冰冷,所以那一瞬间的感觉都很微弱,就像用针轻轻地戳了那么一小,可当她想动的时候,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什么抽空了!   “有蛇!”战野一把将她拉上来,一根手指粗细的红蛇在凰北月的脚上缠了一圈,战野想伸手去拉开,却被蛇尾狠狠地在手背上扫了一下。   ‘嗤啦’一声,红蛇转瞬间就回到黑水中,波纹一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另一条吞天红蟒…….”战野的声音中,有些不易觉察地颤抖。   他当机立断,拉起凰北月的脚踝,斗篷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的少女的脚,穿着粉红色的绣花鞋。   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将她的鞋子脱下来,一个小小的毒蛇牙印出现在她雪白的玉足上。   凰北月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不疼,可是毒素蔓延,她的胸口却闷得发慌,身上的力气完完全全被抽空了,有些无力地抓着战野的手臂。   “快出去,出去找大夫!”她开始暗暗地后悔,没有先把炼药术学好,多炼几枚解毒的丹药随身带着,就不怕出现这种意外了。   “吞天红蟒的毒,是火属性中最强烈的毒,无药可解!”   虽然这么说着,但战野还是飞快地从纳戒中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从瓶子里倒了一颗绿油油的丹药递给她。   “先把这个吃下去。”不能解毒,但可以护着她的心脉不受损!   凰北月点点头,无力地抬起手把丹药送进口中,下一秒,她就无力地惊呼起来:“你干什么?”   他捧起她的脚,低下头,含住吞天红蟒咬过的伤口,把毒血一口一口地吸出来。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不说,好看的眉峰紧紧地凑着,好像一座布满阴霾雾气的山峦。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半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一拍,低声道:“多谢你。”、   一口毒血被吐出来,战野抬起头,擦了一下带血的嘴角,冷酷地说:“父皇希望招揽你,你死了,父皇会很难过。”   凰北月暗暗发现,这个冷漠的少年,就不能说一句,他也很想招揽她吗?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凰北月就觉得越不安全。   他们逃进了这里,灵尊不可能就此罢休,他肯定会追上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他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多留一秒,都会多一分的危险!   待战野把她的伤口包扎起来,凰北月立刻就说:“赶快离开这里。”   战野点点头,扶着她站起来,看到她一双雪白的玉足,已经认定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女了。 ☆、惩罚之火【11】   战野点点头,扶着她站起来,看到她一双雪白的玉足,已经认定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女了,出于男性的自尊,战野原本想背着她离开。   但是,一想到她还有戏天这个强大的身份,怕有损她的骄傲,就怎么都开不了口。   走进光圈中,紫光慢慢合拢,形成一个隔绝水的屏障,他们走在其中,如履平地,慢慢地沉下去。   紫色的光芒流转着,在黑沉沉的水底竟然能照见很大的范围。   水底中断壁残垣,倒了一地,这原先应该是一座沉了底的小城,在这水底,恐怕也被淹埋了上千年了。   那些建筑旁边,还有随处可见的人骨动物骨,姿态各异,看来,这座小城应该是突然沉入水中的。   就像神秘的亚特兰蒂斯。   “这是‘不屈服者的城市’。”战野忽然低声开口。   凰北月不解地问:“什么是‘不屈服者的城市’?”   战野心里猜测她不是来自卡尔塔大陆上的人,所以对于她不了解南翼国的历史一点儿也不奇怪,闹心地跟她解释。   “南翼国开国初期,曾经在这里遇到了反抗异常强烈的民族,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城市,宁死也不屈服,这座围了整整一年都没有攻下的城市,却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祖敬佩不屈服者的精神,便在这座城市的旧址上,修炼了临淮城,并定都于此。”   原来如此,这些事情,凰北月以前似乎都不知道。   一座城市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了,现在看到水底的残破城市,她几乎可以确定,当年让城市一夕之间消失的原因,恐怕是地震。   那就是说,临淮城就修建在一个地震带上!   第七塔下面的火海,恐怕是一座非常庞大的火山。   这里的地址奇特,熔岩活动频繁,一直以来,临淮城都在安稳中度过漫长岁月,可是万一有一天,火山爆发,临淮城是不是也会变成下一座‘不屈服者的城市’呢?   这座城市里有凰北月所有的记忆,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它消失的!   “太子殿下……”凰北月刚想张口说话,忽然脚底下一颤,她体内因为毒素的发作有些虚弱,差点儿就站不稳摔倒了。   两个人怔了一瞬,那一颤之后,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   然后,十几秒之后,整个水底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晃动的水波开始掀起巨浪,他们躲在避水珠中,被晃得东摇西荡的。   “灵尊追来了,快走!”凰北月大惊,她现在中了蛇毒,只靠着战野一个人的话,根本不是那灵尊的对手。   现在只有死命的逃跑,找到水中的出口,逃出去!   她一瘸一拐被战野扶着,跑了没有几步,脚底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深坑出现,他们差点儿不小心掉下去了!   从深坑中,有红光蔓延上来,冰冷的水立刻变得温热。   岩浆冒出来了!   凰北月吃了一惊,这水要是被煮沸了,他们可就变成饺子了! ☆、惩罚之火【12】   水波不住的晃荡着,有避水珠倒是不怕被卷的东倒西歪,可是水里乱了,水流的方向就找不到了。   凰北月心里暗暗着急,中了毒记忆力都有些被影响了,只能凭着大概的一点儿印象往前走。   这附近的水流有些流得急了,都涌向一个地方,凰北月露出笑容:“应该就在附近了。”   她的话刚说完,身后的水流猛然间一乱,紧接着,磅礴汹涌的巨浪被掀起来,身后一阵紧迫的威压逼来。   黑色的巨龙尾巴在水中一扫而过,所有水底倒塌的建筑全都被扫飞了出去,闪着寒光的鳞片犹如利刃一般,凡是碰上去的东西,全部被切得粉碎了!   “打扰了我的休眠,岂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就跑了!”灵尊的声音在水中来来回回荡漾。   尾巴在水中狂乱地扫着,那避水珠形成的光圈被强大的威压压的光芒都渐渐微弱了,显然在神兽的威压之下,宝器都快支撑不住了!   水流被搅乱,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巨尾一个猛扑过来,打在避水珠上面,紫色的光圈瞬间就散开,水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进来。   “小心——”战野的声音刚刚发出来,便被激流的水彻底淹没了!   凰北月‘呜’了一声,也立刻被水流吞噬了。   糟糕了!   面对着强大的灵尊,自己又中了蛇毒,实力只剩下平时的两三成而已,难道这次注定她要倒霉了?   水流太湍急,眼前被湿嗒嗒的斗篷挡着什么都看不清楚,不知道战野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水中,紫焰火麒麟和冰灵幻鸟的实力也不能完全发挥,召唤出来反而是个累赘。   所以,凰北月只能紧紧握着黑玉,在心里呼唤魇:“魇!别装死!”   要不是她中毒了,身手不灵便,气势上首先被灵尊比下去的话,这个时候也不会这么狼狈!   魇郁闷地说:“开什么玩笑?我被黑水禁牢的四十九道禁制封印着,勉强出来也只能对付一下司马归燕那种九星的小角色,对付这条老怪物,我还是等死吧!”   “你这家伙!”凰北月被他气得差点儿吐血。   “不好,那老怪物好像是冲着你来的!”魇的声音微微变了。   凰北月心里一凛,冲着她来的?   一边想着,一边手忙脚乱把脸上碍事的斗篷拉开,抬眼一看,顿时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只见那巨大的尾巴猛地扫过来,撞开一切阻挡的东西,就朝着她卷过来!   手中立刻拿出了冰羽,在水中以横扫千军的力量对着巨尾扫去,一道道巨大的寒冰利刃迎着灵尊漆黑的龙尾而去。   那寒冰利刃的威力虽然不及冰盾那么强悍,可是胜在量多,以她现在的实力,一共可以发出二十四道寒冰利刃!   可在灵尊眼中,那不过如同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样,中了蛇毒,力量不足的人类一击,对他来说能造成什么伤害?   巨尾闪也不闪,直接强悍地和二十四道寒冰利刃一一相撞。 ☆、惩罚之火【13】   巨尾躲也不躲,直接强悍地和二十四道寒冰利刃一一相撞,顿时冰渣四溅,强烈的力量在水中的也不可小觑。   那些碎掉的冰渣被反击回来,嗖嗖嗖,攻击力很强,凰北月拿着冰羽在水中挥舞,全部都挡开。   可是这么一回合之后,她本来中毒的身体,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脑袋一阵阵发晕,努力睁开眼睛,才能看清楚前面的状况。   在水中行动不变,氧气不足,那种难受的劲儿就别提了!何况还要全力对付这只巨大的黑色狂龙!   火红色的头发从斗篷的帽檐中飘散出来,在水中宛如海草一样浮浮荡荡的。   后面的战野见她体力不支,立刻逆着水流过来。   灵尊巨大的眼睛一扫,尾巴嚣张地一动,水波逆流,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漩涡,刚刚向前走了几步的战野立刻就被卷进漩涡中去了。   然后灵尊用尾巴卷起凰北月,猛然转身,强悍地拖着她离开。   战野在漩涡中不甘心地看着,立刻召唤出紫焰火麒麟,在心里说:“救她!”   紫焰火麒麟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在水中横行移动灵尊,那是真正的神兽。   别说是在水里,他们的实力已经削减了一半,就算是在陆地上,正常对打,他们也不会是灵尊的对手!   “战野,出口就在附近了,再不走,你也会死的。”紫焰火麒麟冷静地说。   战野咬着牙,坚持道:“救她!”   “召唤师和灵兽的生命是联系在一起的,你死,我也会死!”   “救她!”   紫焰火麒麟不想多说,直接低吼一声,身形在水中猛涨了无数倍,然后大口一张,将战野衔进口中,顺着水流狂奔而去。   **********************北月皇朝**************************   凰北月迷迷糊糊的,蛇毒发作,加上在水中缺氧,很快就脸色青紫,一丝力气也没有,趴在灵尊的尾巴上。   冰冷锋利的鳞片割得手臂上都出血了。   嘴巴里冒出一个泡泡,显然是最后的意思空气也从肺部抽走了。   “主人!”冰灵幻鸟急道,“请召唤我出来吧!我能保护您!”   凰北月摇了摇头,幸好在心里交流不需要张嘴,“不,这老怪物似乎暂时不会杀我,你出来只会激怒他。”   命悬一线了,中毒之后混乱的脑子还可以保持这么冷静,不禁让冰灵幻鸟都佩服了。   他不知道,凰北月在现代的时候,出生入死,经历过更多凶险万分的事情,经验是慢慢积累下来的。   本事,也是慢慢练就的!   虽然她不知道灵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却只是抓住她而不杀她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保住了性命,她凰北月就永远有办法让自己翻身!   “哼,你倒是冷静。”魇慢条斯理地说,“你也见识过灵尊的惩罚之火,他要是把你扔进惩罚之火中,小命确实保住了,可那种煎熬啊…….”   凰北月也打了一个寒颤,惩罚之火……   惩罚之火不会伤及性命。 ☆、惩罚之火【14】   惩罚之火不会伤及性命,可那毒辣的火焰,却是直接燃烧在灵魂深处!   灵央学院中有这样的说法,惩罚之火,是可以将灵魂中一切邪恶的意念都煅烧干净的火焰!   所以名为‘惩罚’。   “惩罚之火,怕什么?”凰北月在心里冰冷自负地哼了一声。   时间越长,毒性就蔓延得越是广泛,大脑中缺氧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凰北月慢慢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迷迷糊糊的意识中,天地颠倒,日月无光,星辰隐没,一条赤红色的巨蟒从天地尽头爬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天空都吞吃入腹!   吞天红蟒!   凰北月想起咬了自己的那条小蛇,才不过拇指那么粗细的一点点,长大了居然会这么巨大!   吞天红蟒把天吞吃了以后,巨大的身躯便慢慢地爬到凰北月的面前,赤红色的蛇眼瞪视着她。   凰北月傲然直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风,将她身上黑色的衣袍吹得上下舞动。   她冷眼看着如同一座高山矗立在自己眼前的吞天红蟒,清冷的语调,缓缓地从红唇中倾吐出来。   “你的子孙咬我之仇,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吞天红蟒巨眼一转,森冷地说:“女娃儿,你太狂妄了,分明是你先动手伤我子孙。”   “他若不先来惹我的话,我岂会屑于对他动手?”在第七塔的楼梯上,那条吞天红蟒的幼蛇想袭击她和战野,被战野制住。   最后,是她给了那小蛇致命一击,将他的脑袋切下来!   吞天红蟒冷冷地哼了一声:“好,那边等到你向我复仇之日吧!”   说完,赤红色的巨大蟒蛇便转过身,缓缓地离开了。   凰北月看着那赤红色的背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嘶’了一声,忽然睁开眼睛。   灼热的火光太过刺眼,她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半响之后,才重新慢慢睁开。   这是一间空旷巨大的石室,周围都是黑色的石墙,墙壁上,被火焰烧得通红炽热。   而石墙之下,有一个宽阔的池子,只不过这池子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此刻就被困在这些烈火中间的一块石板上,石板在烈火上飘来飘去,好像随时都会触礁沉没。   稀奇的是,被烈火炙烤着,石板上却还是冰凉冰凉的,外面的火焰,虽然浓烈,可是却连一点儿火星都溅不进来。   这大概是灵尊生活的地方,可是灵尊呢?他那么巨大的身躯,能藏到哪里去?   正想着,忽然一面通红的石墙从两边分开,一搜简单的小船慢慢地划进来,船上有个身穿黑色锦袍,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   他眉眼非常细致,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有倾国之色,只是那份冷漠却少了些人气,轻抿着的薄薄嘴唇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站在船上,狭长的眸子看了一眼凰北月,那么高高在上。   -   熬不住了,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更新┭┮﹏┭┮ ☆、惩罚之火【15】   凰北月一愣,这人哪里跑出来的?这种炼狱火海中,居然还有人能够生存?   难道他是世外隐逸的高人,和灵尊缔结契约的?   能够拥有神兽作为召唤兽,而且还是灵尊这种级别的神兽,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石板在火海中摇摇晃晃的,她怕站起来站不稳,摔倒了又比较丢脸,就这么坐着,一双明眸抬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冷冷的开口,那声音好像冰冻在地下几千年的寒泉一样,冷冽清寒。   凰北月抱着手,盘腿坐着,闻言,只是淡淡地挑挑眉:“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为何要告诉你?”   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是怎么动作的,只是微微一抬手,她的脸上便被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鞭子抽了一下!   鞭子的力道非常中,但是没有把她的脸打花,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色血痕,而她整个身子,都被抽飞了出去。   石板不大,差点儿掉进火海中,她死死抓着石板,抬头怒瞪着他,狠狠咬牙:“你欺我中毒打不过你是不是?!”   丫的,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了,那鞭子抽来的时候,自己竟然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中毒确实让身手退步了,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你即便不中毒,我一样可以打得你还不了手!”男人冷冷地说,眸中闪现着冷冷的寒芒,和这漫无边际的火海实在不融洽。   凰北月的怒火瞬间就被激发出来,强烈的自尊哪里能这么轻易被人践踏?   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她动作迅速地站起来,在摇摇晃晃的石板上,身姿依然傲然地挺立着!   手中出现了冰羽,清澈的眼眸中闪过杀意。   男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冰羽,嘴角边微微掠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冰牢,开!”   无边的火海之中,巨型的冰牢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黑衣的男人连同他的小船一起笼罩在其中。   凰北月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水,本来就弱的身体,因为中毒就更弱了!   手中的冰羽慢慢变大,变成一柄巨型的雪白色战刀,她双手举起战刀,冷冷地说:“去死吧!”   战刀砍下去,冰牢瞬间就四分五裂,被困在里面的人,也绝对会随着冰牢一起碎成无数碎片!   冰牢,是冰属性的种等级比较高的技能,能瞬间将目标冻结在一个立方体中,让他失去战斗的能力,并且永远囚禁在寒冰中,不得解脱!   囚禁,或许还能留着一点儿生命,可是敲碎了,那就死得透透的了!   可是……眉头微微一皱,那人明显没有这么好对付!碎成无数片的冰牢中,只有小船的碎片,没有他的碎片!   “已经能使用冰牢了,不过,你身体里没有元气,冰牢的力量,弱的就像小孩子一样。”   清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凰北月的背影微微一僵,慢慢回过头去。 ☆、惩罚之火【16】   凰北月的背影微微一僵,慢慢回过头去,只见他黑衣飘飘,从火海中慢慢走过来。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凰北月冷哼一声:“等我完全恢复实力,你未必能说的这么轻松。”   他走近了几步,傲然看着她:“还想打吗?”   “不打!”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明知道打不过还去自找苦吃!“你让灵尊把我抓来这里干什么?”   他眉眼微微一闪,淡淡地道:“拜我为师。”   凰北月诧异地看他一眼,有些震惊,有些好笑,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讥讽:“你做梦呢?”   啪——   他指尖一动,黑色的鞭子就抽过来,吃过一次亏,凰北月怎么可能吃第二次?敏捷地闪开,刚松了一口气,第二条黑色的鞭子便从另外一个方向抽过来!   位置不偏不倚,还是抽在她的脸上!   凰北月顿时就火了:“我X你大爷!打人不打脸,你别欺人太甚!”   话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脸上!   丫的!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她凰北月宁可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受屈辱!   “冰!”低喝一声,召唤出冰灵幻鸟,冰鸾鸟的爪子抓在她肩膀上,如同背上生出了巨大的双翼!   她手握雪白色战刀,背上双翼一展,像死神一样扑向那个男人。   她动作迅速,敏捷,狠辣,加上有翅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战刀飞快地砍在他身上,他不断后退着躲避。   凰北月忽上忽下,忽高忽低,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战刀大开大合,全部都看准了他的弱点,往死里砍!   她的动作快,他也很快!两个人打了上百回合,凰北月略略在下风,被他的鞭子把脸都抽花了!   她这个人平时虽然不是那么自恋,可到底是个女孩子,自尊型又超级强,被人在脸上抽了那么多鞭子,心里那个火啊!   她是遇强则强的类型,敌人越是强大,她的好战之心就会越发强烈!   只是,要看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强者了,这男人的档次明显高了她不止一层两层,估计,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天级召唤师了!   强悍,变态!而且连召唤兽都没有召唤出来,就能让人兽合一状态下的凰北月吃了这么多亏!   似乎厌倦了这种纠缠不休的打斗方式,他手中的鞭子忽然一卷,卷住她的腰,然后狠狠扔在石板上。   这么大的力道,可以看出这个人绝对没有对女人手下留情这种习惯。   凰北月被摔得五脏六腑都差点儿吐出来了,蛇毒加上重击,她胸腔里忽然一热,一张口,一口黑色的血便吐出来。   黑衣男人眼眸微微一眯,眸光在那滩黑色的血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问:“要不要拜我为师?”   “不要!”想也不想,凰北月脱口就喊出来,“老子对你非常不爽!只想打败你,死也不会拜你为师!”   “哼。”他不悦地哼了一声,轻轻一挥衣袖,一团火焰便猛地冲向凰北月! ☆、惩罚之火【17】   “惩罚之火!”身体里的魇惊呼一声,凰北月也愣了一下,然后,火焰就猛地烧上了自己的身体。   “啊——”首先发出惨叫的,是魇,他是她身体里最邪恶的存在,被封印在黑水禁牢中。   惩罚之火,能燃烧在灵魂中,被封印在她身体里的魇怎么可能逃得了?   越是邪恶的人,收到的煎熬就越重!   凰北月只觉得灼热的火焰从身体最深处开始燃烧,然后慢慢地,五脏六腑也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她听到自己灵魂发出的凄厉惨叫!   身在火焰中,她猛地吐出了好几口黑色的血液,然后整个人在石板上滚来滚去,表情狰狞恐怖,好像频死者最后的挣扎!   “要不要拜我为师?”   黑衣男子就站在她的身边,冷眼看着她所受的痛苦,却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发文。   凰北月全身颤抖着,嘴唇都咬破了,眼耳口鼻七窍中,都慢慢渗出鲜血来。   她睁着带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   她凰北月只有一个师父!那是从小养育她,教导她,陪伴她的师父!她最尊敬,最爱的人,谁也不可能代替他!   他眉眼中已经明确地透露出了不悦。   “这火会烧半个时辰,你若改变主意,我就收回来,若不.......”   “不——!!!”坚定的声音,就算死,也绝对不改变!   “好个倔强的丫头!那你就慢慢煎熬吧!”说完,他一眼也不看她,从打开的石墙中出去,让她一个人受煎熬去。   从石墙中一出来,黑衣男子就忽然化身成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火海中遨游。   不是所有神兽都能化身为人类的模样,一般的神兽再厉害,也脱离不了兽类的身体。   只有最强的超神兽,才能脱离兽身,化为人形!   灵尊的庞大身躯在火海中翻腾遨游,片刻之后,他从另外一道石门中进去,庞大的身躯顺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爬到最高的地方。   这是一个类似于山洞一样的地方,里面没有平滑的势必,到处都是凸起的锋利岩石。   而山洞的顶部很高,上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灵尊的巨大眼睛只看着前方一个黑暗的石台,上面似乎供着一个灵位。   他看了半响,才说:“你的后人,终于还是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灵尊看向那灵位的目光,有些许怅然和追念。   当年上天入地,摘月披星的时光,已经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随着那个人长埋黄土之下,那潇洒快意的辉煌岁月,也一同被埋葬了......   半个时辰之后,灵尊重新回到那间石室,惩罚之火已经熄灭了,石板上的少女奄奄一息地躺着,苍白的脸上,鞭伤遍布,血迹斑驳,血迹之下的肤色,已经不似中毒时那样的青紫,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肤色。   拉起她的脚,上面被吞天红蟒咬过的伤口周围,黑色的血渗出来。 ☆、惩罚之火【18】   拉起她的脚,上面被吞天红蟒咬过的伤口周围,黑色的血渗出来,把雪白的玉足都染成了暗红色。   这些都是被逼出体外的毒素。   吞天红蟒的毒,世上无药可解,不强行逼出来的话,会慢慢地从她体内,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一点一点蚕食,摧毁。   既然毒已经解了,那她的性命,也没有大碍了。   凰北月已经陷入昏迷中,半点儿意识都没有,同样被惩罚之火烧过的魇也已经躲在黑水禁牢的深处,奄奄一息。   “你迟早也会拜我为师的。”灵尊清冷的声音慢慢响起来,“否则,你永远也无法领悟黑玉中的法则。”   魇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期待他继续说下去,然而灵尊却什么都不说了,抱起昏迷的凰北月,踏上缓缓划过来的小船上。   烈焰火海之中,一艘小船宛如沧海一粟,慢慢地飘向了远处。   ************************北月皇朝********************   长公主府   流云阁   凰北月没有回来,东菱一直睡不着,在房间里等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外面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东菱开始暗暗着急,以前小姐从来没有这么深夜了还不会来。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忐忑不安,忽然听到房间里什么声音,她连忙跑进房间去看。   “小姐,你回来了!”   床|上多了一个身影,在静静地睡着,东菱松了一口气,原来早就回来了,可能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吧。   她走过去,想把被子拉过来给小姐盖上,却蓦然间看见小姐的脸,顿时惊叫一声!   “小姐!小姐!”东菱一边伸手摇晃她,一边惊恐低声叫唤。   这种时候,她也知道不能大喊,引来太多人的话,事情就遭了!   可是,她几乎哭出来了,看着小姐脸上一条一条的血痕,整张脸都毁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她叫唤的声音太大,凰北月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眉头不断地跳动着,显然,刚才被惩罚之火焚烧的痛苦,此刻还没有完全消散。   “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她醒过来,东菱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就低声呜咽起来。   凰北月一怔,摸摸自己的脸,勉强说道:“没事,不要哭,扶我起来。”   东菱连忙两手并用把她扶起来,用一个软垫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   “把镜子拿给我。”   东菱犹豫了一下,凰北月轻声说:“没事,再丑我都能接受。”   她从来都不是靠脸蛋吃饭的人,只不过,身为女人,知道自己毁容了,总要看看是毁成个什么样子。   东菱只好把妆台上的镜子拿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低声说:“小姐,这.......”   凰北月拿过镜子一照,顿时就苦笑了,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把她的脸抽得这么花!她非要找他报仇不可!   就算现在她实力不如他,她就不相信她永远不如他! ☆、惩罚之火【19】   脸毁了,她倒没有特别难过,只是以后还要用北月郡主的身份做很多事情,所以这张脸,还是要尽早恢复才好。   “小姐,怎么会这样?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东菱觉得不可置信,如今的小姐,已经强大到了拥有九星召唤师的实力,还有什么人能够把她伤成这样。   “这只是小伤而已,东菱,刚刚是谁送我回来的?”   东菱摇摇头,“刚才我也没看到,我听到有声音,就进来看看,小姐已经在床|上了。”   凰北月点点头,眼睛微微眯了眯,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送她回来?   对于他做事的动机,她完全都想不明白,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让她拜他为师呢?   这些问题想起来就头疼,刚刚被惩罚之火烧过,她身体虚弱地不行,想想那薛彻,被烧了那么一小会儿,听说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她的忍受能力,算是非常强悍了!   凰北月拿出上次太子战野给的翡翠玉液,让东菱帮她涂在脸上的伤口上,这种药的功效你非常强大,上次东菱身上那么多血淋淋的鞭伤,现在也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一边擦药,一边运气,检查一下身上的蛇毒,却惊奇的发现,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消失了。   奇怪了,不是说吞天红蟒的的毒很厉害吗?这么厉害怎么会自己消失了?   “不是自己消失,经过惩罚之火的淬炼,毒素已经从体内排出了。”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清醒了,正奄奄一息地说。   凰北月知道惩罚之火的滋味,她心性那么坚定的人,在惩罚之火中,都想到了自杀来结束这种煎熬,可想而知,魇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凰北月认真地寻思一会儿,在心里说:“这么说,他还帮了我?”   魇沉声说:“我看,他一开始就想帮你把毒素拍出来吧,惩罚之火可以淬炼一切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连灵魂中的邪恶都能焚毁了,吞天红蟒的毒太霸道,世上根本没有解药,可是用惩罚之火一烧,毒素却可以排出来,而且,被惩罚之火淬炼过的身体,你以后恐怕对于大多数毒素都免疫了。”   凰北月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收获,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问:“那这么多年雪姨娘在我身上下的毒,是不是也一起被淬炼掉了?”   “没错。”   “太好了!”这大概算是闯入第七塔中最好的一个收获了。   她之前就一直在纠结,怎么用药,把凰北月常年在毒药中浸泡的身体给养好了,可是她迟迟都没有真正研究透炼药师的秘诀,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耽搁着。   没想到出了个意外,倒让她因祸得福了。   “凰北月,你为何不肯拜他为师?”魇很不解,那个黑衣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很多,可这个丫头却宁可死都不愿意拜师。   “我不喜欢被威胁。”凰北月淡淡地说,她这个人的性格,一向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炼药之术【1】   要让她拜他为师,那么他一定要让她彻彻底底从心里佩服,否则,一切免谈!   魇沉默一下,忽然说:“可是,我觉得他似乎知道那块黑玉的秘密。”   凰北月一震,忙问:“你怎么知道?”   魇把刚才在火海炼狱中听到的话说了一遍,凰北月咬着下唇,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她早就想过火海之下的灵尊和凰北月会有些什么联系,但是她没有想到,和万兽无疆也会有牵扯。   魇低声道:“你怎么考虑的?”   “没怎么考虑,我只有一个师父,不想再拜其他人,而且我很不喜欢他,不可能心服口服做他徒弟。”   魇听了这样的话,便不说什么了,慢慢地潜入到黑暗中养伤。   伤口上都差不多涂了药了,这些伤口都深,那个男人把握的力道真是十分巧妙。   “东菱,天亮的时候,你去打听一下太子殿下在干什么。”在水中分别,他应该是逃出去了。   只不过,以他的个性,恐怕逃出去之后就会带着人去救她了。   第七塔里是灵尊的地盘,他去了恐怕要吃更大的亏,所以,她想打听打听他在干什么,然后通知他一声,她也逃出来了。、   东菱点点头,看见外面天色已经差不多亮了,便让凰北月休息,她出去打听太子战野的消息。   凰北月确实很累,沾了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衣袂悉悉索索的声音,以为是东菱回来了,正想说让东菱给她倒杯水,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然而,天生的警觉却让她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来,扭头去看,只看见一张俊美妖孽的脸,正含笑看着她。   “你?”嗓音沙哑,可是依然冰冷肃杀。   长公主府的守卫不算特别严密,流云阁更是在的偏僻,所以有人闯进来并不稀奇。   但是居然敢闯到她睡觉的地方来,是不是嫌命长了!   风连翼微微一笑,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给她。   凰北月接过去,一口喝干,她确实是非常口渴,刚才做梦都觉得还在被惩罚之火灼烧。   “不怕我下毒?”   凰北月冷冷一笑:“你敢吗?”   就算有毒,她现在也不怕,被惩罚之火淬炼过,她现在的身体可谓是百毒不侵了。   看她那么嚣张的态度和语气,风连翼也不恼,只觉得非常有趣。   凰北月喝完茶,那茶杯就随手递给他,跟递给自家的下人一样,风连翼也含笑接过去,还问:“还要喝吗?”   “喝。”   风连翼一连倒了三杯茶让她喝下去,喉咙里才算舒服了一点,她清清嗓子,问:“有事?”   “洗髓丹还需要这几种药材,比较难找。”风连翼也不绕弯,直截了当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凰北月接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只写着三四种药材,微微诧异:“就这三种?”   洗髓丹的药材其实很复杂,用药的种类也很多,而且每一种都很珍贵,他直列了三种药材的单子给她,是不是表示其他的药材他都有了? ☆、炼药之术【2】   风连翼点点头:“这几种药材恐怕要去浮光森林里才找到得到,比较麻烦。”   “没事,再麻烦我也会找到的。”凰北月收起那张纸,又说:“那些药材的钱我之后会还给你,多谢了。”   她让他炼制洗髓丹是一回事,可从来没想过要占他便宜,让他连药材的钱都出了。   那几种药材很昂贵,她还是清楚的,他也只是身在敌国的一个质子,就算受人尊敬,可他也不一定会像真正的南翼国贵族一样,有数之不尽的金钱。   她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善类,不过也不是全然没了良心。   听到她说要给钱,风连翼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心里的想法,她是不想占他的便宜,也不想让她自己拿人手短,落在把柄。   这丫头很聪明。   他也不说破,随意地问:“你想要给自己洗髓?”   “我自己不用。”她只是身体很虚弱而已,她的天赋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洗髓,她要洗髓丹,是想给东菱用的。   东菱小时候学习过武道,不过多年耽搁,实力也不强,她将来终究有一天是要从南翼国走出去的,或许,也会走出卡尔塔大陆。   在此之前,她希望能让东菱也变得很强大,至少,她要能保护,保护长公主府。   洗髓丹这种高品阶的丹药,她暂时还不会炼制,所以只能求助于外人。   有了洗髓丹,加上她的辅导训练,让东菱在短时间内变成一位强者,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风连翼看着她,以她这种冷漠的性格,加上她对萧家人的态度,他决计不相信洗髓丹是要给她的兄弟姐妹准备的。   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人,为会别人考虑这么细致周全。   她不想说的话,他也不勉强,该送来给她的东西也送到了,他也该走了。   站起来,正想告辞,凰北月忽然说:“翼王子,你是一位炼药师吗?”   风连翼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凰北月一皱眉,对这个人印象一直不怎么样,现在听他说话,觉得更不怎么样了!   “我只是刚开始接触炼药而已,学了一点儿皮毛。”   “能拥有炼药师的血统,已经很了不起了。|”凰北月公正地说。   这人讨厌归讨厌,不是以上次对打的经验来看,他的身手是很强的,恐怕在她之上。   只是现在还没弄明白,他的职业究竟是什么,是战士,召唤师,还是炼药师?   她只见识过他的武道,因此自动就把他归类为战士一类的人,可是他偷净莲炎火鼎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人深不可测,有太多秘密了,她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你很羡慕炼药师?”风连翼含笑问,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心思忽然微微一动。   “羡慕谈不上,只是觉得成为一位炼药师,对我的帮助很大。”凰北月如实说,在这个时代,实力越强越好。   而实力要强,是离不开一些炼药和炼器的技术的。 ☆、炼药之术【3】   而实力要强,是离不开一些炼药和炼器的技术的,炼药师的丹药,炼器师的宝器,对于强者来说,都是最需要的!   “炼药师的血统,比较严格。”风连翼单手撑着下颚,慢慢地说,“不过,也许洗髓丹可以帮助你。”   凰北月淡淡地笑了笑,她懂的炼药知识跟这个时代的有些出入,所以导致她上次炼药失败了。   风连翼所说的血统,在这个时代太少见了,她不用靠着洗髓丹去撞那微乎其微的几率,她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   不过这些,她没有对风连翼说,倒不是小气藏私,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说出去也没意思。   “对了,炼制洗髓丹需要一枚三眼灵蛇的蛇胆,这种蛇很稀有,我们进入浮光森林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能不能有其他蛇胆代替?”   “同等级的灵蛇似乎不多……”风连翼慢慢寻思,俊逸的面孔上有淡淡的流光,凰北月都不禁暗暗赞叹这人长得好看。   “那高等级的呢?”凰北月随口就说。   风连翼淡淡地微笑,那笑容不是对她随口乱说的嘲讽,只是针对比三眼灵蛇还高等级的蛇类这个问题。   “三眼灵蛇是十一阶的灵兽,等级越高,就越稀有,恐怕……”   “这个行不行?”她手上的纳戒光芒一闪,一条全身赤红的小蛇被她拿在手里。   那蛇很小,手指那么粗细,半米多长,脑袋已经被砍掉了,就算是死了,那全身的赤红色也依然透着诡异的光芒。   风连翼眼睛微微一眯,大吃一惊:“吞天红蟒!”   “只是幼蛇而已。”凰北月晃了晃那小蛇的身体,想起自己被他的同伴咬了一口差点儿死掉,还有些牙痒痒。   “幼蛇已经很稀有了。”饶是风连翼见多识广,此时的心里,也着实被震惊了,这丫头怎么能随手一拿,就拿出一条超灵兽的吞天红蟒呢?   要知道,吞天红蟒成年之后,可是会进化为神兽的!   这种灵兽,已经千百年没有听说过在卡尔塔大陆上出现过了,因为太稀有,都猜测他们恐怕已经绝迹了。   她手上这条幼蛇,看起来应该是两条中较弱的那一条,怪不得会死在她手中了。   如果遇到强的那一条,即便是幼兽,也是非常难对付的。   “我听说吞天红蟒是超灵兽的存在,他的蛇胆,应该比三眼灵蛇要高级一些吧。”   “那是自然,有吞天红蟒的蛇胆入药,炼制出来的洗髓丹,绝对比三眼灵蛇的蛇胆炼制出来的药性要高出一个品阶。”   “那就太好了!”凰北月大喜,药性还高出一个品阶的话,药效会更大,对东菱的帮助也会更大。   她把吞天红蟒的幼蛇交给风连翼,让他取胆炼药。   天已经完全亮了,长公主府中开始忙碌起来,继续留下来恐怕不方便,风连翼也准备告辞回去。   临走之前他折身说:“你要是想成为炼药师,洗髓丹炼制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炼药之术【4】   凰北月一怔,炼药师不都是性情孤僻,特别是炼药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人在旁边打扰吗?   “可以看?”她不禁有些怀疑,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的话,绝对可以。”一身雪白色的少年扬起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对着他微微一笑,清雅的气质不知不觉间就让人折服。   凰北月稍微扬了扬唇角,心里还是无法放下对这个神秘叵测的人的戒备。   外面有脚步声响起,风连翼淡淡点了点头,便从窗户里离去了。   东菱推开门进来,微微喘息着,面色有些凝重。   凰北月一看她那个样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召集了帝都中的高手,说灵央学院中有凶兽作祟,要进去查看!”东菱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立刻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   外面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太子殿下不知道中了邪,要和灵央学院撕破脸了。   灵央学院在南翼国千百年历史,地位何等之高!   太子战野虽然一向得人望,但是比起灵央学院的根深蒂固,那是差了许多的。   他这样的举动,无疑让那些等着看他出错的人暗暗高兴。   凰北月想起在丞相府中听到的话,齐丞相一派,现在就打算用尽各种手段打击太子战野在民间树立的威望,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如果事情闹大了,牵扯上灵央学院,让齐丞相那一伙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那以后就算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凰北月立刻坐起来,凝眉在心里和冰灵幻鸟沟通。   “冰,你还能行动吗?”   “可以的,主人。”冰灵幻鸟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比平时弱了好多。   那惩罚之火的力量,岂是好受的?   “拜托你了!”凰北月清澈的眸子中闪现着莹莹的光芒,“不用做什么,只要现身一次,让太子看到,他自然会明白的。”   冰灵幻鸟没事,凰北月自然也不会有事。   这个时代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召唤师和灵兽的性命是联系在一起的,同生共死!   他们都以为冰灵幻鸟和她缔结过本命契约,所以,只要冰灵幻鸟出现,那么战野的担心自然可以消除了!   “小姐,怎么了?”东菱看见她忽然沉默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凰北月对冰灵幻鸟交代完,抬起头笑了笑:“没事了。”   东菱稍稍放心,在床边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忽然低声笑起来。   “小姐,我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听说了另外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   路路更新了,可是手机书城没有同步,是腾讯系统的问题,而且只有路路的书这样┭┮﹏┭┮目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如果明天还不同步的话,大家手边有电脑的,就暂时登陆腾讯原创看文吧,网站的更新的是正常的。这个问题很快会解决,请和路路一起耐心等待。另外有疑问可以加群:233541330,加的时候请标注是在哪个网站看到这本书的。 ☆、炼药之术【5】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冰灵幻鸟离开了,凰北月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看到东菱这么高兴的样子,还真是意外。   东菱捂着小嘴,娇俏地说:“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佩香,琴姨娘刚对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琴姨娘又发什么脾气?”   东菱笑道:“还不是因为昨天红绫郡主生辰宴的事情,让齐丞相大怒了!”   昨天萧韵在一群小姐少爷面前说了那番话,很快就在帝都的贵妇中传开了,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这母亲是什么样的,女儿自然也会像母亲。   而妹妹什么样的,姐姐能好到哪里去?   平北候夫人从小就是端庄贤良的名声,嫁给平北候之后,更是相夫教子,言行得体,堪称贵妇中的模范。   而这次却因为自己庶妹多年前不检点的丑事,而让自己的名声上有了污点,她哪里会高兴?   而红绫郡主也因为萧柔的举止不当,成了小姐们私下议论的对象,和三皇子的发展本来好好的,从昨天之后,三皇子的态度就冷冷淡淡的。   红绫郡主就跑到平北候夫人那里哭闹了一番,正巧平北候夫人也心中不满,便生了气,将这件事告诉了丞相夫人。   平北候夫人是丞相夫人的亲生女儿,而丞相夫人和琴姨娘的母亲多年来争宠,在府中不睦,这下子正巧抓到了一个把柄。   当晚,丞相夫人就在齐丞相耳边吹了几句枕边风,齐丞相就大怒!   女儿的名声,加上最疼爱的孙女的前途,琴姨娘和萧柔拍马也赶不上这两人在齐丞相心中的地位。   今天一早,琴姨娘打发人去丞相府送东西,本来是一批上好的血燕,她花了高价拍卖回来的,给自己的母亲送一份,自然也讨好的送一份给丞相夫人和平北候夫人。   哪知道送东西的人刚进了丞相府大门,就遇上下朝回来的齐丞相,齐丞相正在气头上,一看是琴姨娘派来的人,就立刻让人给轰出去。   那送东西的不懂事,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怎么的竟让齐丞相听见了,大怒之下,让人把那小厮打得只剩半条命,并说从此琴姨娘的人都不准踏进丞相府一步!   那小厮被人抬回来,跟琴姨娘回禀了,琴姨娘当场就脸色苍白,晕过去好一会儿,醒来之后就泪眼汪汪,拿着下人发脾气。   这一来,她想指望着齐丞相帮萧仲琪都不可能了。   齐丞相是最爱名声的人,当年她犯了错,便让齐丞相轰出家门,这么多年过去,那件事情也慢慢地淡了,加上她在长公主府也慢慢有了地位,齐丞相就稍微接纳她和两个孩子。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重新被人给挖出来了!   萧柔哭哭啼啼地说了昨天在丞相府的事情,琴姨娘气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好一个萧韵!好一个雪姨娘!   凰北月听完,难得的捧着肚子大笑。   “雪姨娘和那萧韵果真有点儿本事,几句话就闹得琴姨娘失去丞相府的支持。” ☆、炼药之术【6】   “琴姨娘没了齐丞相的帮助,也只能来求小姐您了!”东菱笑得好快活,这么多年来,她就等着看琴姨娘和雪姨娘失势,最好两个人受报应!   “求我也没用,萧仲琪要是不把净莲炎火鼎交出来,安国公岂肯放过他?”凰北月拥着被子,一头青丝散在锦被上,如同上好的丝绸一样闪着光泽,衬得脸上的肤色白皙娇嫩。   刚刚涂完了翡翠玉液,那些不深的伤口就慢慢愈合了,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这个黑锅,大少爷是背定了!”东菱特别高兴,现在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受到报应,真是比什么都爽啊!   这件事,不管安国公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这里,真是玩死人都不留痕迹的!   两个人坐着说说笑笑的,忽然外面有人来敲门。   “这种时候谁会来?”东菱一边疑惑着,一边走出去打开门,“四姑娘,您怎么过来了?”   “东菱,三姐姐在吗?”萧柔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看来今天早上丞相府发生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们有丞相府撑腰,什么都不用怕,可是现在连外祖父都不庇护他们了,她哥哥惹了事,她母亲又那么不检点,她唯一能求的人,只有这个一向心善软弱的三姐姐了。   “我们昨晚感染了风寒,一夜没睡,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东菱和善地说。   萧柔一下子就慌了:“那怎么办?我在这里等着二姐姐睡醒好吗?”   东菱微笑着说:“三姑娘,你不是还要去学院吗?我们小姐今天是去不成了。”   “我不要去!”萧柔忽然惊恐地摇头,“我,我不去学院了…….”   “发生什么事了?”东菱很机灵,一听萧柔这种惶恐的语气,就知道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萧柔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现在府里的人,谁出去谁死啊!安国公府的人不敢去灵央学院闹事,就把咱们府包围起来,看见出去的人,都不留情面!”   “什么时候开始的?”东菱惊呼,她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就在刚才,那薛彻似乎醒了,把被灵尊惩罚的原因都归咎在我哥身上,说要来报复呢!父亲上朝回来,车马都被堵在路上,被安国公府的人好一通威胁呢!”   东菱暗暗高兴,安国公丢了净莲炎火鼎,果然不会善罢甘休啊,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心里高兴,表面上东菱却皱着眉说:“可是这样的话,三姑娘找我们小姐也没用啊,我们小姐自小病弱,又没势力,什么都做不了啊。”   “不是的,现在长公主府里,只有三姐姐是他们不敢动的!”萧柔立刻就出说了自己的打算,“上次宫宴中皇上大怒,大家都知道皇上多么看重三姐姐,我跟着三姐姐,绝对是安全的。”   东菱在心里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小姐的好,就没脸没皮地贴上来,以前她是怎么欺负小姐的? ☆、炼药之术【7】   “四姑娘,只要不出府,你也是安全的。”东菱假意安慰着。   安国公只敢在府外闹事,不敢真正上门挑衅,多多少少都是忌惮着长公主府这个门面。   若这里是萧家老宅,恐怕安国公府的人早就冲进去打成一团了!   萧柔犹豫一下,脸色微微泛红,说道:“可是,可是我今天和尚书府的五小姐约好一起去游湖的……”   听了这话,东菱真想大骂这没脑子的四小|姐,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想着去游湖!   原来她来zhao|小|姐不是怕不能去灵央学院上课,而是她想去游湖,所以想带着小|姐一起出去,让安国公府的人有所忌惮不敢伤害她!   东菱脾气再好,这个时候语气都有些冷下去了:“四姑娘,现在多|事之|秋,还是少出门吧!”   “三姐姐睡醒之后,也许会想出去透透气…….”   “我们家小|姐不舒服,今天是不会出去了。”东菱语气平淡,“四姑娘,你还是请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吧,毕竟大少爷出了那样的事。”   萧柔脸上一红,还想继续多说,东菱现在可不需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了,向后退一步,把门关起来。   萧柔第一次吃了闭门羹,还是在一个被她一直看不起的人的丫鬟手上吃的,顿时心头火气,正想出声大骂,猛然一想今后还得依靠着凰北月,就只能把这口气忍下去了。   东菱走进来,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东西嘛!想让小|姐给他们当挡箭牌,做梦呢!   凰北月在里面已经把他们的对话都听清楚了,此刻眉头一皱,道:“这种时候,萧柔怎么还要出去呢?”   “跟尚书府的庶小|姐游湖,这些庶小|姐整天想的都不是好事,谁知道他们又想干什么。”东菱不屑地说。   “游湖?”凰北月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游湖而已,能让萧柔这么不要命?   正想着,外面又有人来敲门,凰北月心思一转,便让东菱去开门。   来的是雪姨娘和萧韵,发生了丞相府的事情,母女两都特别高兴。   “三姑娘,听说你身体又不好了,雪姨把药给你送来了。”   凰北月从被子里爬起来,掩着嘴咳嗽几声,哑声道:“劳烦雪姨了。”   雪姨娘看见她这么虚弱,眉毛|一拧,萧韵的脸色,直接就变得很难看。   “三姑娘,你身子这么弱,能不能出门?”雪姨娘试探着问。   果然是关于游湖的事情,凰北月摆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问:“要出门做什么?”   “当然是好事了!”雪姨娘看了一眼萧韵,连忙说,“今天逍遥王在碧波湖举办丹药会,听说是最近炼制了一颗灵丹,帝都中的贵族都纷纷去观赏。”   原来是丹药会,这个时代,炼药师的稀少,而让他们成为卡尔塔大陆上最受追捧的人物之一。   每次炼制了灵丹妙药,都会广邀好友一同去品|鉴,而此时闻讯的人也都会赶去争相一睹灵丹的风采。 ☆、炼药之术【8】   因此,原本只是私|人活动的丹药|会,到后来慢慢变成盛大的聚会。   逍遥王多年隐逸,不喜欢抛头露面,他炼制丹药也从不开什么丹药会,这一次不过是邀请几个好朋友一起看看他最近炼制的丹药,不知道这消息怎么就传开了,闻讯的人都纷纷赶去碧波湖。   这是逍遥王的第一个丹药会,自然人人都想去看。   怪不得萧柔连命也不要,都想去看了。   凰北月对这个也有些兴趣,她现在除了想弄懂万兽无疆的秘密之外,就想尽快学会炼药之术了。   所以她也坐起来,说:“逍遥王的丹药会,我也想去看看。”   雪姨娘和萧韵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真以为她是傻子看不懂似的。   “你身体虚,先喝了药,然后和你二姐姐一起去吧。”雪姨娘把药端上来。   凰北月摇摇头说:“我刚刚吃过东菱抓来的药,不宜多吃,这药先放着,晚上回来吃吧。”   雪姨娘现在要倚仗她,自然不会逼她做什么事情,反正这药天天吃,毒性已经在她身体里根深蒂固了,一两天不吃也没什么。   “那好吧,让东菱给你穿厚实一点,我们在前院等你,马车已经备好了。”   凰北月点点头,看着雪姨娘和萧韵一起出去了,她才下了床,换了一身简单轻便的衣服。   “小姐,真的要去吗?你才刚刚好了。”东菱有些不放心,小姐回来的时候,虚弱的不行,都没怎么休息过,出去不会有事吧。   “放心,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凰北月笑道,被惩罚之火烧一遍,体内长期积留下来的毒素已经彻底被焚尽了,她现在的身体,是健康人的身体,只要以后滋补调养一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到她自信的笑容,东菱就放心了,给她披上披风,就一起出门去。   前院里,萧韵已经精心打扮好等在那里了,萧柔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也精心打扮了跟出来。   她姗姗来迟,现在也没人敢对她露出一点儿不满的神色,就连萧灵也不敢吭声。   “三姐姐,我和你坐一辆马车吧。”萧柔看见她,立刻迎上来。   萧柔是个典型的只为自己考虑的人,就像琴姨娘那件事,琴姨娘的名声坏了,东菱随口挑拨了几句,她就直接想跟琴姨娘脱离关系。   这种人,最好利用了。   凰北月心里虽然瞧不起萧柔,不过这个时候还要利用她的自信,就稍稍最她假以辞色。   “好啊,一起吧。”   她这么说,萧韵就不高兴了,板着脸说:“三妹妹刚刚可是答应跟我坐一辆马车的!”   外面都是安国公府的人,有皇上撑腰,安国公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对凰北月动手,这个时候和她同一辆马车当然是最安全的了。   凰北月心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过她才没有闲工夫在萧韵和萧柔之间做抉择,只是让东菱扶着她走上马车。   “我今天头晕,大概忘记了,二姐姐和四妹妹谁愿意跟我同车谁就上来吧。” ☆、炼药之术【9】   说完之后,让东菱放下了车帘,坐在里面等着外面的人争执。   没多久之后,萧韵掀开车帘走进来,外面响起萧柔低声的啜泣声。   凰北月微微挑眉,倒对萧韵有几分佩服,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实力不强的人,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   哭泣,是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的。   萧韵这个人,狠就狠在她遗传了雪姨娘那一副蛇蝎一样的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萧柔,能力弱,又自私,比起萧韵来,容易对付多了。   碧波湖在临淮城南侧,风景优美,堪称临淮城一绝。   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有几艘精美的画舫漂浮着,画舫中轻纱缭绕,有歌声琴声婉转传出来。   远远的望去,湖中心还有零星的几座山峰,山色青翠,被烟雾笼罩着,宛如仙境。   碧波湖边,栽种了一排排柳叔,修建了不少亭台楼阁,行人走在其中,如同行走于水墨画中一样,意境非凡。   而此时,因为逍遥王的丹药会,大半个帝都的人都赶来了,湖边人山人海,都在争相租赁小船。   他们一路行来,除了被安国公府的人悄悄跟在后面之外,倒没有遇到什么袭击,这里好歹是帝都,北月郡主在马车里,安国公府的人怎么说都要有些忌惮的。   从马车上下来,外面飘飘的下起了细雨,微雨红尘,杨柳菲菲,烟波湖上,风景如画。   东菱连忙撑开纸伞,帮她挡着。   凰北月拢了拢披风,回头看见萧韵和萧柔两个,都打扮地花枝招展,美艳不凡。   两个人都带了好几个丫鬟,撑伞的撑伞,拿东西的拿东西,比她这个堂堂的北月郡主,派头那是大了许多了。   可是派头大又怎么样?   碧波湖边人这么多,大家都争着去租小船了,画舫上早就人满了,私人画舫一般都是皇族和部分贵族拥有,长公主府并没有画舫。   萧柔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看着,焦急不已:“婉姐姐在哪儿呢?你们快去找找啊!”   婉姐姐便是林尚书府的庶小姐,闺名叫林婉君,在灵央学院中,和萧柔是很要好的朋友。   “小姐,找不到婉姑娘,怕是已经上船了!”她的丫鬟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说好会等我的。”萧柔怨怼地低声说。   萧韵冷笑,指挥着丫头仆人说什么都要去弄一艘小船来,自己则在马车边撑着伞等着。   凰北月在人群中看一眼,没有她认识的人,她本来想着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租船,但是没想到人这么多,别说租船了,走到岸边去都很难。   碧波湖上已经有不少画舫了,站在画舫的人看着岸边的人,自然是得意的,岸边的人也只有暗暗羡慕的份了。   “小姐,小姐!租到船了,只是太小,恐怕不够......”过了好几一会儿,萧韵派出去的人才回来禀报。   那小厮脸上鼻青脸肿的,显然租船的时候,和人动手了。   “够几个人?”萧韵有些厌恶,没用的东西! ☆、炼药之术【10】   小厮道:“恐怕,恐怕只够一两个人.......”   “那是什么破船?!”萧韵一听,立刻就大怒,一两个人的船,那顶多只是渔夫去打渔的渔船而已!   小厮哭丧着脸道:“小姐,就只剩下那种破船了,其他的船,都已经被人买走了,已经到湖面上去了。”   萧韵一咬牙,一两个人是吗?那丫鬟是不能带了,她转头看着凰北月,佯装好意地说:“三妹妹,跟我同船吧。”   只够一两个人乘坐的小渔船,根本就没有办法追上那些大画舫,恐怕划到湖中心的时候,丹药会都结束了。   凰北月自然不会跟着她上去,摇摇头:“船太小,我晕水,不敢上去。”   “晕什么水?哪有那么没用?”萧韵怒了,不带着凰北月,怎么能跟逍遥王套近乎?   东菱连忙道:“二姑娘,我们小姐今天身子不舒服,恐怕不能去了。”   “不去就算了!”萧韵冷冷地一哼,带上一个丫鬟,就去坐她的小船了。   而此时,萧柔也在人群中找到了尚书府的林婉君,林婉君虽然是庶出的小姐,但是因为有召唤师的天赋,因此林尚书对她也格外看重,庶出的待遇,也并不比嫡出的小姐差。   今天尚书府买了一艘大一些的船,林婉君和萧柔说好的,便同意让萧柔上去。   但是看见凰北月,林婉君就冷冷地说:“柔妹妹,我们家的船不是什么大船,让你上去就够挤了,可容不下别人了。”   他们这些庶出的小姐,平时对各府的嫡小姐都嫉妒羡慕,因此找到机会能打压就打压,绝对不留情!   萧柔有了船,暂时也不指望凰北月,就说:“三姐姐,碧波湖上风大,你身子弱,还是别上去了吧。”   凰北月冷眼看着她,倒不生气,东菱就没她好脾气了,哼了一声说:“四小姐尽管去玩吧,小心一点,湖上风大得很!”   话一说完,后面就想起一个清澈的少年嗓音:“北月郡主!”   然后一个穿着华丽雪貂短袄,皮带上镶嵌着七色宝石的少年就跑过来,看见凰北月,眼睛就笑得弯弯的。   “真是你,你也要去湖上看逍遥王的丹药会吗?”   凰北月转头一看,是布吉尔家的小少爷洛洛,她对洛洛的印象不错,因此笑着点点头。   “正好我也要去,我已经让人把船开过来了,你不如和我同行吧,我一个人怪无聊的。”洛洛的热情非常单纯,丝毫都不是因为凰北月在这里被人排挤了才出口邀请她的。   凰北月不禁对他的性格非常喜欢,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我真愁没船呢,谢谢你了。”   “四姑娘,祝你玩的愉快了。”东菱笑着对萧柔说完,便和凰北月一起跟着洛洛走向岸边。   萧柔翻了个白眼,说:“哪里跑来的臭小子!”   林婉君从看见洛洛出现就非常震惊,等他走了才回过神,听到萧柔的话,惊诧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萧柔一头雾水。 ☆、炼药之术【11】   “他是布吉尔家族的小少爷洛洛!”林婉君跺着脚说,“布吉尔家族你知道吗?洛洛少爷最近才刚来帝都,很少露面,可他是布吉尔家族将来的继承人!”   “布,布吉尔家族?你说的是那个布吉尔家族吗?”萧柔也被震惊的脑子里有些混沌了。   “还有哪个布吉尔家族吗?”林婉君真想鄙视这个没见识的女人,“柔儿,你姐姐怎么会认识他?”   “我哪儿知道?”弄明白了洛洛的身份之后,萧柔对凰北月更加羡慕嫉妒了!   凭什么好运总是降临在凰北月身上?出生就是嫡女,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北月郡主,有富庶的封地,长公主更是在民间非常有威望的女子,她那个不检点的母亲完全不能和长公主相提并论!   长公主死了,本以为凰北月的好运也到头了,可是近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凰北月好像越来越得势了!   反观她自己,却因为母亲早些年的不检点,还有亲兄长惹的祸,在临淮城处处受压制。   萧柔这心里,越是想就越是生气!   布吉尔家族的大船从港口开过来,巨大的船身吃水很深,旁边一些小船立刻就给掀翻了。   船身上绘制着布吉尔家族的族徽——红色的十字星!   船头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雕刻,栩栩如生,威风凛凛,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布吉尔家族啊!”   “连布吉尔家族都来了!”   纷纷议论的声音中,从大船上慢慢放下了吊桥,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非常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轻轻扶着身边美丽少女的手臂,慢慢地带着她从吊桥上走上船。   少女湖绿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扬,领子上雪白柔软的狐毛衬托出一张精致清丽的小脸来。   她的背影,纤弱,却高贵!娇小,却傲气!   “那女孩子是谁?怎么都没有见过?”   “那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北月郡主啊!”有知情的人大声说。   “咦,北月郡主?传言她是个…….”   “胡说!几天之前,北月郡主在灵央学院擂台上,杀死了横行霸道的薛梦,这么勇敢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废物?”   “说的对!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们长公主的女儿,也会像她母亲一样,勇敢坚强!”   “对!对!北月郡主一定会成为像长公主殿下那样的人!”   “北月郡主很勇敢!很了不起!”   ……….   听着下面一声声夸赞声,凰北月嘴角微微上扬,她倒不是喜欢被人称赞吹捧。   而是,她喜欢别人称赞惠文长公主,希望生前贤良温厚的长公主的名声,不要被凰北月辱没了。   “郡主,你的母亲很让百姓尊重。”洛洛回过头,很郑重地对她说,清灵的眸子一闪一闪的。   凰北月点点头,脸上漾起轻柔却自豪的笑容,“对,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登上船,举目瞭望,广阔的湖面上,一艘艘画舫和小船漂浮着,场面非常壮观。   洛洛转身下了命令,布吉尔家族的人就立刻扬帆起航。 ☆、炼药之术【12】   大船启动,波浪起伏,附近的小船都差点儿被掀翻。   “逍遥王的船在那边,我们过去,直接上他们的船,就能真正看到他新炼制的灵丹了。”洛洛指着前方一艘规模很大的画舫说。   “逍遥王会让我们上船吗?”凰北月没想过还能上船去,她最好的打算就是在附近转悠转悠。   “会的,逍遥王和我们家族的关系,一向很好。”洛洛没有心机地说,半点儿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和单纯的人相处,不用猜来猜去,防来防去,这种相处模式非常轻松。   船开到湖中心,凰北月一眼扫过去,就看到萧韵的那艘小船。   这萧韵也不亏是冰属性的三星召唤师,一般来说,冰属性对水的操控能力也是非常强的。   只见手拿着荧光流转的冰羽,把元气注入冰羽中,在水中轻轻一划,小船就飞快而平稳地在水面上飞快行驶。   这样的动作又潇洒,又快捷,萧韵一身华丽的裙裳在细雨朦胧的湖面上飘摇,青丝飞扬,妆容精致的脸上,那么骄傲自信,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湖面上多少小船上的人对她充满了嫉妒。   凰北月倚在船舷上,远远地看了一眼,清灵的眸子轻轻一转,唇角边就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洛洛少爷,船速再加快一点吧,恐怕逍遥王那里的丹药会都结束了。”   “说的对,再快一点。”洛洛点点头,立刻进去对船员吩咐了。   船员把帆张到全开,接着湖面上的风,和船下的机动,庞大的船身立刻飞速朝前。   他们原先就超过了很多小船画舫,只有萧韵的船隐隐在前面,这么一加速,水面顿时波浪起伏,巨大的浪涛翻起来。   大船开过,溅起的水花朝两边挥洒,超过萧韵的时候,萧韵就倒霉了,一个浪花扑腾过去,她那小船立刻摇摇晃晃。   她脸色一变,立刻用冰羽在水面上结了一层冰,好歹稳住了她的小船。   凰北月看的直想笑,那么薄薄的一层冰能干什么?照样掀翻你啊!   果然,一个浪头过去之后,第二个浪头很快就跟上了,而且比上一个更大,加上溅起的水花,萧韵费力弄出来的冰层立刻就碎了!   “啊!”小船上的侍女惊叫一声,被萧韵一巴掌拍上去。   “叫什么叫?啊——”话还没说完,小船就翻了一个底朝天!   在大船上的东菱一时被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就是大船欺负小船啊!   洛洛心性很单纯,那场景确实很搞笑,于是也忍不住和东菱一起笑出来了。   凰北月比较淡定,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拉起湖绿色的披风打了一个喷嚏,说:“外面好冷啊。”   -   书城还是没有同步,今天都第九更了,书城的亲,别骂人了真心不是路路不更,腾讯坑爹啊,今天找编辑了,她说最快周六也就是21号给同步,要是慢的话,,路路也不知道神马时候会同步了,你们淡定啊,路路你比你们还捉急,天天顶着那么多骂声,压力可大可大了。。。 ☆、炼药之术【13】   凰北月比较淡定,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拉起湖绿色的披风打了一个喷嚏,说:“外面好冷啊。”   “我们进去吧!”洛洛连忙关切地说。   凰北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救她吗?”   “她出手打人,我不喜欢,管她死不死呢。”洛洛任性地说。   一个会使用冰属性的召唤师,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在水里的,顶多吃点儿苦头而已,后面跟上来的船,说不定有好心的会救救她。   不过萧韵刚才那样子太高傲,多少人看了不爽,如今被两个浪头打得翻不了身,后面的人应该是幸灾乐祸多一些吧、   她也不说破那落水的人是她姐姐,隔那么远,加上湖上细雨绵绵,雾气缭绕,怎么能看得清楚?   淡淡看了一眼在水中兀自挣扎的萧韵,凰北月心安理得地走回船舱中去休息。   大船没用多久就追上了逍遥王的船,那是一艘三层楼的画舫,雕花绣槛,龙蟠璃护,气势非常。   逍遥王果真和布吉尔家族交情匪浅,听下人禀告了说布吉尔家族的船靠过来了,便亲自带着人出来,站在甲板上等候。   两艘船慢慢靠近,放置好了连接的木桥,洛洛才小心翼翼拉着凰北月过去,生怕她摔倒,所以走得特别慢。   下了木桥,逍遥王这才看清楚了凰北月的样子,‘咦’了一声,有些惊喜:“月儿,你怎么也来了?”   逍遥王身后站着不少陌生的高人,还有风连翼那个总是一脸笑,笑容在别人眼中是温煦文雅的,在她眼中就是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家伙。   “我在岸边遇到北月郡主,便和她同船而来。”洛洛笑着说,有些迫不及待了,“王爷,你新炼制的灵丹在哪里?快让我瞧瞧!”   “哪有什么灵丹?不过是强身健体的丹药而已。”逍遥王淡淡地说,温煦的目光看了一眼凰北月,颇有些深意。   “逍遥王炼出的强身健体丹药,自然比普通人炼制出来的要好。”   洛洛的夸奖一向真诚,听得逍遥王都不禁眉开眼笑,便引着众人进去船舱里。   **************   一枚闪现着橘色光芒的丹药放在船舱中间的桌子上,用上好的紫金石盒子装着,丹药上光华流动,一看便知道非同凡响。   船舱里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味,光是闻一闻,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可见这枚灵丹确实是好货色。   凰北月还是第一次看见炼制好的丹药,不免有些惊奇,多看了好几眼。   想起自己第一次炼药把药炉都炸了的事情,就有些受打击,她什么时候才能炼出这么完美的丹药啊?   “月儿,闻着这药箱,觉得怎么样了?”逍遥王走到她身边,温和地笑着问。   “很舒服,浑身都舒服。”凰北月如实说,丹药的作用果然是不可小觑的。   逍遥王看着她,笑容中带着一丝宠溺:“这枚丹药,是准备送给你的。”   “我?”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炼药之术【14】   “只是一枚凝玉丹而已,能让你身体好起来就好。”他淡淡地说,真诚的目光直视着她,“你身体不好,我总是担心,希望你尽快康复。”   这是他一番心意,如果自己还推脱不要的话,就显得太矫情了。   “多谢王爷了,这份恩情,北月会记住的。”   “谈什么恩情?你就不能当成是朋友的一件小礼物吗?”逍遥王笑看着她,淡淡的光芒在他俊逸的脸上流转,风神如玉,气质动人。   凰北月爽朗地一笑:“好!王爷这个朋友,我认了!”   “什么认了?”洛洛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他笑着走上来,天真地眨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哇,不愧是逍遥王,炼制出来的丹药,闻一闻,也能感觉到好厉害的药性啊!”   “过奖了。”逍遥王倒是谦逊。   洛洛笑着说:“这是凝玉丹吧,跟我之前吃过的一样吗?”   凝玉丹对从小身体虚弱的人非常有效,直接能改善体质,锻炼胫骨脉络,通常只有虚弱的人才会吃。   因此听到洛洛这么说,凰北月有些不解了:“你怎么吃过?”   “我打娘胎里出来就带了病症,一直不见好,大夫都说活不过十岁的,后来逍遥王为我炼制了一枚凝玉丹,我吃了之后,身体就一天天好了。”   凰北月听得惊奇,要是现在没听洛洛提起,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他以前是个病秧子。   看来,凝玉丹的神奇,确实非同一般,药效奇好的丹药一般炼制的过程也很复杂,难度也很大,逍遥王能想着为她炼制一枚凝玉丹,可以看出他对她果然是真心实意的。   这份恩情暗暗记在心里。   洛洛看着凝玉丹,看着看着忽然说:“成为一名炼药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想学炼药?”逍遥王轻轻拍着折扇,眼风微微掠过,看向凰北月。   “炼药不是想学就能学成的。”洛洛嘟囔着,“我对什么都没有天赋,只能进入太学,太失败了。”   “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不一定只有成为高手才能出人头地啊!”逍遥王用折扇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洛洛‘哎哟’一声,笑嘻嘻地抓住脑袋,转头问凰北月:“北月郡主在太学中也选了医学,是不是也想成为炼药师?”   “这世上有不想成为炼药师的人吗?”凰北月淡淡地反问。   听得凰北月此话,逍遥王温雅的表情就变得深思起来,雪白的玉质扇骨抵着下颚,衬得那肤色真是比白玉还是莹润几分。   “想成为炼药师的话,大概会需要一枚高品阶的土属性洗髓丹,改变天赋….....….”   凰北月听得他居然认真地考虑起来,忙说:“王爷不用考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炼药师的天赋,而是一种慢慢融汇的过程,逍遥王费心费力为她炼制洗髓丹也没多大用处,反而让他劳累。   洛洛嘟着嘴巴,羡慕地说:“王爷对郡主真好啊。” ☆、炼药之术【15】   逍遥王轻咳一声,英俊的脸上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略微尴尬的红光闪过,他打开折扇说:“那边有事,我过去一下。”   洛洛和凰北月对望一眼,两个感情上无比纯洁和迟钝的孩子,都没有多想什么。   逍遥王刚刚走出去,外面的甲板上就传来吵吵闹闹的人声,有人高喊着‘有人溺水啦’啦!然后‘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去。   船舱里的人都纷纷好奇,走到外面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凰北月和洛洛也跟出去。   甲板上,溺水的人已经被救了上来,一阵少女的惨哭响起来,凰北月听着有点儿耳熟,东菱忽然说:“这不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夏荷的声音吗?”   果然,东菱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冻得发抖的嗓音说:“我叫萧韵,是长公主府的二小姐。”   凰北月一听这个自我介绍的话,就忍不住眉头微皱,这种时候,抬出长公主府来做什么?没得辱没了门面!   “原来是长公主府的二小姐,快,来人,快请二小姐进去更衣,不要冻坏了。”逍遥王清雅的声音响起来。   萧韵声音颤抖,却还是柔柔软软地说:“多谢王爷。”   凰北月分开众人走出去,只见萧韵像个水鬼一样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身上的宽大累赘的衣服,被她在水里扔掉了。   否则那么宽大的衣袍,浸了水又沉又重,会把她整个人都沉入水中。   所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头发披散,脸上青紫,还好这船上没有什么爱嚼舌的贵夫人,否则,她这样出现在这许多男人的眼中,还不被议论得清白尽毁了。   船上大多都是不拘小节的高人隐士,自然是懂礼守本分的,看见萧韵这么狼狈,也知道不该围在一起欣赏,便渐渐地佯装有事走开。   “二姐姐!”已经打算走开的众人,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看。   凰北月跑到萧韵面前,拉着她的手,焦急问:“二姐姐你怎么成这样了?”   萧韵在这里看到凰北月也是大吃一惊,根本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她落了水,没人救她,她就凭借着自己是冰属性召唤师的本事,硬是让自己靠近了逍遥王的大船,被人救起来。   心里正暗暗高兴,救命之恩,她以后正好可以找借口慢慢报答。   可是她现在一身狼狈丢脸,而凰北月衣裳整齐,明眸灵动,精致的下巴在袅袅的湖上烟波之中,更加显得柔润动人。   和她正好是非常强烈的反差!   萧韵这个人一向是骄傲非常,觉得自己在凰北月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根本就受不了她哪里比自己好。   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逍遥王的面前!   怎么可以?   萧韵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愤怒,心里一把嫉妒的火燃烧着,烧得她都失去理智了!   “你少来奚落我!”这句话她说的口气并不重,理智还没有完全失去,还留着几分清明。 ☆、炼药之术【16】   “你少来奚落我!”这句话她说的口气并不重,理智还没有完全失去,还留着几分清明,她只是手上用力想把凰北月甩开,然而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甩,身体柔弱的凰北月就给甩出去了。   他们就站在船舷边,好巧不巧的,凰北月就被甩得撞上船舷,差点儿翻身从船上摔下去。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抓回来。   “小姐!”东菱大喊一声,立刻跑过去,将凰北月搂在怀里,抬起一双带泪的眸子说:“二姑娘,平日在府里也就罢了,在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好歹给小姐留几分面子啊。”   这话说的非常巧妙,把凰北月在长公主府中的委屈,忍让,苦楚全都倒出来了,可是字面上却没有一个字是指责萧韵的,可以想见,这北月郡主和丫鬟平日是多么受萧韵的欺负,多么怕萧韵。   本来打算离去的众人,一听这话,就立刻站住脚步,看向萧韵的目光和表情,都带着几分怒意。   萧韵张口结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凰北月推下水,她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做了这种事情,传开了,她萧韵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可是........故意的!凰北月这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凰北月,你想陷害我?”萧韵指着她怒喝,“我根本没有推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萧二小姐,刚才我动作若慢一步的话,北月郡主可就真掉下去了,她值当用这么大的代价陷害你吗?”风连翼抬起一向温煦带笑的眼睛,此刻眼眸中,却是一片森寒的冷意。   “我.......”在那双冷汗的眼眸注视之下,萧韵心里一寒,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不能被凰北月这么陷害了!着急之下,萧韵只好把目光转向逍遥王,求助道:“王爷,我真的没有,请你相信我。”   逍遥王一向也是个温雅如玉的人,温柔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可是这时候,一张脸上也是布满了寒霜。   “萧二小姐,本王的船上没有女子衣物,怕你受寒,本王这就派人用小船送你回去吧。”   清冷的声音,一时之间让萧韵的心彻底寒了。   “我以前就听说,你们长公主府的人,因为长公主殿下离世而无法无天,欺负得北月郡主连门都不敢出,我以前不相信有人这么大胆,现在一看,果真是谁借你这么大的胆子?”   洛洛从人后走出来,少年清秀英俊的脸上,也是少有的绷得紧紧的,年纪虽然小,可是那气势却凌厉非常!   萧韵气得胸口急剧起伏,本来刚刚还好好的,逍遥王救了她,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那该死的凰北月忽然冒出来,把她美好的   计划都搅乱了!   不,现在千万不能再冲动了,她和母亲苦苦晶莹计划的一切,不能这么白白毁了,她很需要洗髓丹,她也很想嫁给逍遥王!   --   书城今天估计是同步不了了~~o(>_<)o ~~ ☆、炼药之术【17】   萧韵到底是遗传了琴姨娘那种心机深沉的性格,深吸一口气,那愤怒的嫉妒之火就被狠狠地压下去。   “三妹妹,我,我刚才太冷了,也许是不小心推了你,二姐姐真的不是有意的。”   凰北月靠在东菱怀里,嘴角微微一扬,果然是萧韵,绝非轻而易举就能打压下去的,这样才有意思,挑战起来才够爽快!   东菱吸了吸鼻子,那双带着泪的眸子迅速抬起来看了萧韵一眼,然后非常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去,哽咽着说:“对,二小姐刚才只是失手了......”   这声音里的委屈害怕,人人都听得明白。   凰北月不禁要笑出来,东菱这丫头,实在太机灵太狡猾了!抓住机会就狠狠地打,一点儿翻身的机会都不给萧韵!   而且她言语中半点儿责怪的意思都不敢有,声音怯懦,委屈,周围这些人,可都是逍遥王请来的隐逸高人,各个都是豪爽洒脱之人,最讨厌那些阴险歹毒的人!   东菱能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处境,好好利用周围情况,稍微撩拨,就把最大的利益扭向自己这边,聪明!   “所谓血浓于水,有这样子的姐姐,真是够倒霉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逍遥王的脸色就越发不好看起来,冷冷地出声问:“船准备好了没有?”   “回王爷,准备好了。”一个小厮忙跑上来说。   逍遥王懒得去看萧韵,挥挥手:“送萧二小姐回去吧。”   “王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萧韵还想多说,但是在众多高手鄙视厌恶的目光之中,她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只要稍微说错一句话,就被这些人杀了扔到碧波湖里去。   逍遥王上前去扶起凰北月,柔声问:“没事吧?”   “没事,多谢王爷关心。”凰北月低声说,然后解开了身上的披风,交给东菱,“东菱,给姐姐披上。”   “是。”东菱拿着披风过去,“二姑娘,天这么冷,披上吧。”   凰北月施舍的东西,萧韵怎么可能接受?不过眼下是不能撕破脸说,她强笑一声说:“不了,三妹妹身体不好,这披风还是三妹妹披着吧,二姐姐身体很好。”   就算这样了,她还是不忘讽刺一下凰北月病秧子的身体!   凰北月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宛如天际的晨星,璀璨而迷离,看着萧韵的脸,她语声柔软却平淡。   “二姐姐身体好自是不用我不担心,可是二姐姐落了水,如今又衣衫不整的,在这里是没事,一会儿上了岸人多,不免叫人笑话,说我长公主府教养出来的小姐不知礼数。”   萧韵被冻得苍白发青的脸上,忽然一红,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着的是闺房中才会穿的单衣,而且浸了水,衣服都贴在身上。   那薄薄的单衣料子轻薄透明,贴着肌肤,她身体的美好曲线都被勾勒出来,内里穿着的红色肚兜都若隐若现。   这里站着的,都是男子,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在众人面前丢脸还不自知,举止轻浮,不懂礼数,和青楼女子也无异。 ☆、炼药之术【18】   顿时,周围看向她的目光,除了愤怒之外,还多了一层轻视。   萧韵连忙接过东菱递上来披风,迅速地披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全身都裹起来。   那些没有涵养的小厮侍卫们早就低着头嘻嘻笑起来了。   萧韵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丢脸最没尊严的一天,还是在自己心仪的逍遥王面前如此丢脸,只想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两行泪水滚下脸颊,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这船上了,低着头,一边抽泣,一边跟着逍遥王的人乘上小船离开。   凰北月在心里冷笑,萧韵,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从今天开始,临淮城中还会多出另一个不检点,轻浮放|荡,败坏风气的女人。   只不过萧韵绝对没有琴姨娘当年的运气,能遇上宽怀大度的惠文长公主,让萧远程把她接回长公主府中做个姨娘。   萧韵才十六岁,尚未婚配,这辈子,大概和大家族中的正室夫人无缘了。   **********   萧韵的事情一闹,那些被逍遥王请来的高人们也无心什么丹药会了,纷纷告辞离去。   “北月郡主。”临去前,一个清瘦疏朗的老者走到凰北月面前,微微抱拳道:“惠文长公主教养出来的女儿,果然识大体懂礼数,郡主没有辱没长公主的名声,老夫十分欣慰。”   凰北月一怔,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位老者的印象。   老者哈哈一笑:“郡主自然不认识老朽,老朽和长公主相识之时,长公主还未出嫁。”   “老先生,北月失礼了。”凰北月连忙以小辈的身份鞠躬行礼,她这个人是自傲,不过对于长辈,特别是慈爱宽和的长辈,一向都是很懂礼数的。   何况这老先生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对长公主的称赞,对于这样的人,她更要行大礼,才能不让他心中对惠文长公主的印象出现一点点瑕疵。   老先生抚着下巴上短短的胡须笑道:“好,好啊!今日看见北月郡主,老朽也算了却一愿了,当年太过匆忙,原本要送长公主一份礼物,可奈何诸事缠身,一直耽搁,直至长公主离世,也未能将这份礼物送上,老夫多年来一直深感遗憾。”   “老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能和老先生相识,母亲大人也一定觉得是毕生幸事。”凰北月笑着说。   老先生宽慰地笑道:“能听到郡主这么说,也是老朽毕生幸事。这份礼物,既然无法交到长公主手上,那送给郡主,也算了却老朽一桩心愿吧!”   说着,他手一翻,从手中上一枚紫宝石的高阶纳戒中,拿出一份卷轴,笑着递给凰北月。   凰北月不敢推脱,连忙双手接过:“多谢老先生!”   长辈给予的东西,作为小辈,如果矫情推脱,那就太不懂事了。   “哈哈哈,好孩子,后会有期了!”老先生看见她举止得体,越发觉得欣慰,点点头,身子一飘,便已经到了百丈开外的湖面上,再一飘,已然消失不见了。 ☆、炼药之术【19】   凰北月看的目瞪口呆,好潇洒的身法!   东菱也张口结舌,“小姐,那,那老先生是神仙吗?”   “独孤药圣,漂泊不定,和神仙无异了!”逍遥王笑着走上来,看了一眼凰北月手中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百炼经卷?”   凰北月捧着那卷卷轴,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看逍遥王的表情,应该是好东西。   “小丫头,你走运了!”逍遥王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动作中包含着更多的宠溺。   小丫头…….凰北月一头黑线,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这百炼经卷是什么?”凰北月捧起卷轴,金色的卷轴上面,有元气禁制的波动,她的手指放上去,禁制就被打开了。   看来,刚才独孤药圣已经把元气禁制设定成只有她的气息才可以开启了。   “这《百炼经卷》是药圣前辈毕生所学的凝聚,药圣这一生都没有收过弟子,他的所学也就没有传人。”   逍遥王折扇轻摇,慢慢地说着,脸上不无羡慕之色。   “当年,药圣前辈遇到长公主,见长公主德行端正,又颇有天赋,本欲收他为徒,可是后来诸多波折,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一直到惠文长公主去世,药圣前辈都在遗憾。”   凰北月安静地听着,这些事情,在凰北月的记忆中是没有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长公主除了身份尊贵,德行出众,居然还有炼药师的天赋。   连号称‘药圣’的独孤药也曾想收她做弟子。   心里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自豪之情,同时也暗暗惋惜,像惠文长公主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么会嫁给萧远程这种脓包莽夫?   她不相信萧远程这种人,惠文长公主会真的喜欢他,这其中多半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凰北月看着那卷《百炼经卷》,脸上有些淡淡的光芒闪过。   “那药圣前辈吧这卷《百炼经卷》给我是为何?”刚才独孤药圣也没有说过要收她为徒的话,只说这是送她的一件礼物。   一出手就送这么大的礼,凰北月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逍遥王知道她心中的疑虑,因此笑着宽慰说:“放心,药圣前辈没有说要收你为徒的话,你也不必扛着药圣弟子的重担,就当这是一件礼物吧。”   听他这样说,心里的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像独孤药圣这样的人,让她拜他为师的话,她也不会像对上次那个奇怪男人一样死都不肯。   可是独孤药圣只将这《百炼经卷》当做礼物送给她,可见他老人家也是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这样一来,她心里更佩服独孤药圣的品格,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钻研这卷《百炼经卷》,不会给他丢脸!   逍遥王邀请来的那些高人都已经离开了,船上剩下的几个人也没事可做,逍遥王让人准备了饭菜,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听着窗外雨声潺潺,景色朦胧,他们把酒言欢,有洛洛和逍遥王这样的人在,一顿饭吃的倒也开心。 ☆、炼药之术【20】   酒足饭饱之后,已差不多是午后斜阳,天边的彩霞在湖边上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色,细雨初歇,那湖面之上,浮光跃金,旖旎迷离。   凰北月从船舱里走出去透透气,却意外地看见风连翼斜倚着船舷,望着湖面出神。   点点金芒洒进他那双特殊的紫色眼眸中,缓缓沉淀成一种妖异的色彩。   听到脚步声,风连翼微微回头,眸光潋滟,看着她轻轻地启唇微笑,那妖孽之姿,绝对会让人失神。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站在船舷边,离他有好几步的距离,那距离间的疏离淡漠摆的很分明。   意思就是:我跟你不熟!   风连翼假装看不出来她这种刻意的疏离感,离开船舷,笑着朝她走来。   凰北月冷冷地抬起眸子,那眼风一扫而过,就好像锐利的刀锋一样犀利,风连翼立刻停下步子。   这样子要是在不识相,就没意思了。   挺秀的眉峰微微蹙着,他只好重新靠在船舷上,单手撑着身子,睨着她:“郡主好像对我防备过多了。”   “应该的。”凰北月淡淡地说,一句话,能彻底把别人继续向她搭话的勇气都击溃。   风连翼笑得很无奈,他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败的人,因此淡淡笑着问::“为何?”   “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凰北月说的很直接,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怕别人会听见。   “就因为我抢了净莲炎火鼎?”   凰北月冷淡的视线在他妖孽的脸上扫了一圈,目光越发清冷,“我从第一次看见,就断定你不是好人。”   这下子,风连翼彻底无话可说了,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她心中,就已经被分类到‘坏人’那边去了。   他当时也不过恰好到了那里,恰好听见她出手扭断了那家丁的脖子,恰好听见她威胁那小丫鬟.......   他可不是故意的,这丫头,也太能记仇了吧?   “有的人,要慢慢相处,才知道他是好是坏,不能只看一眼就下定论的。”他试着想挽回自己一点儿在她心里的形象。   凰北月冷冷地说:“我看人一向很准,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   风连翼笑得无可奈何,哎,看来暂时是没有办法在她心里建立一个好形象了。   “那你和坏人合作,不怕是与虎谋皮?”他笑着问。   凰北月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傲然的笑意缓缓绽放,清澈的眸子中,闪现着和她年龄不符的一丝冷芒。   “你是虎,我是狼,虎狼之争,不知道谁会赢,谁会输?”   风连翼俊眉一挑,真想拍手称赞,她这几句话说得精彩极了,狠辣,果决,自信。   他非常欣赏!   “好吧,就看看虎狼之争,最后胜负如何了。”   凰北月看他一眼,眼眸中半点儿波动也没有,冷冷地哼一声,便转身走到更远的地方去吹风了。   风连翼看着她那娇小却挺直的背影,看起来这么柔弱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一颗那么强悍果决的心呢? ☆、云泥之别【1】   ***北月皇朝***   回到流云阁,凰北月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百炼经卷》来研究,上面的字体古朴大气,一眼看去就给人十分浑厚沉重的感觉,充满了力量。   东菱把灯火挑到最亮,不敢在房间里打扰她,自己推到外间去缝衣服。   凰北月这一坐下来,就整整坐了一夜,眼睛都没有休息过,看着卷轴上记在书写的一切,只觉得胸腔之中一团热乎乎的血液在鼓荡。   这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炼术!包含了炼药和炼器,这些东西,是她从前一直都不明白的,而现在,有了这卷《百炼经卷》,那些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一一通顺连贯了!   她脑子本来就聪明,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默默推算连接,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困。   越看,就觉得心里越是踏实,身体里的感觉十分充盈,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好好的试验一番!   正好,安国公送的紫淬金炉还没用过,她上次买的许多药材也还在纳戒中躺着,正好拿出来实验一下!   刚想把紫淬金炉拿出来,院子里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眼中杀气杀过,收起《百炼经卷》站起来,走出去。   东菱已经把门打开了,只见雪姨娘带着几个高壮的家丁和丫鬟走进来,萧韵也随后进来,看见她,萧韵脸上立刻出现愤恨怨毒的神色。   “姨娘这是做什么?”东菱走到院子中,一个人伸手当着雪姨娘他们一群人。   凰北月刚想叫东菱回来,那雪姨娘就抬起手,一个巴掌打在东菱脸上,东菱顿时就被打得摔出去,脸上立刻就肿了。   “下|贱的东西!谁准许你来挡道的?”雪姨娘一声大喝!   啪——   一个花盆从门口飞过来,正好砸在雪姨娘头上,雪姨娘一声惨叫,额头上鲜血直流,倒在地上。   “娘!”萧韵大喊一声,然后抬起头怒瞪着凰北月,“凰北月,你活腻了!”   “活腻的是你们!东菱是我的丫鬟,谁准你们对她动手的?”凰北月冷眸一扫,威严甚重,萧韵都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雪姨娘没有动手打东菱,她还能忍一忍,可她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别人欺负她的人!   萧韵忍不下这口气,张口气,手中的冰羽立刻出现,寒气逼人,整个院子里,立刻就冷了下去。   她脸上闪过阴森的神色,恶毒地说:“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越发不知道规矩了!”   凰北月冷眼看着她,眼光都是讽刺。   “二姑娘!”东菱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慢慢走到凰北月身边,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我们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北月郡主,你们敢动手,就是藐视天威!”   “我——”萧韵想说话,却被雪姨娘一把拉住,丫鬟手忙脚乱擦着她额头上的血迹,她冷冷一笑。   “一天不见,三姑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云泥之别【2】   凰北月淡淡地牵起嘴角微笑:“雪姨说笑了,哪里是北月变了,分明是雪姨你眼拙了。”   “呵!是我眼拙了,这么多年,竟没看出三姑娘也有这样的气魄!”雪姨娘怒极反笑。   第一次真正抬眼看站在台阶上的凰北月,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竟然会有这种高贵凌厉的气质。   “过奖了。”凰北月淡淡一笑,不骄不躁,不疾不徐,“北月的性格,是遗传自母亲的,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说是不是啊,雪姨?”   她说着,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萧韵,有些讥诮地扬起嘴唇,东菱这丫头,也跟着‘扑哧’一声,笑出来。   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句话,听在雪姨娘和萧韵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讽刺,想起昨天在逍遥王的船上丢脸的事情,雪姨娘和萧韵脸上都一红。   好事不出,坏事传千里。   萧韵的事迹,今天一早已经在临淮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这个昔日高傲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女召唤师,如今成了人人眼中的笑柄。   以前她多么高傲多么惹人厌,现在就有多少人讨厌她。   萧韵早上出门,便在无数轻视的目光中逃回来了,脸色苍白,一进了碧水院就扑在雪姨娘怀里大哭不止。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长大,她是天才,是南翼国最年轻的女性召唤师!   年仅十六岁,已经是三星召唤师了,并且召唤出了四阶冰属性灵兽天雪猫!   当时的她,何等的风光,满城花雨,都为她而落,她走出来,追随的从来是各种艳羡,爱慕和崇拜的目光!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轻视奚落,全世界的人都好像瞧不起她,那些人在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说她是个多么不知检点,轻浮不懂礼数的女人!   她明明没有!她一向都知道洁身自好,有了琴姨娘的前车之鉴,雪姨娘从小就教她,要好好爱惜名声。   他们一直瞧不起琴姨娘,就是因为她过往有不光彩的历史,而现在,这些不光彩的历史都加诸在她身上了!   萧韵想起这些,就气得浑身发抖,站着起来,手中的冰羽指着凰北月。   “你少在那里胡说?那天要不是你诬陷我,我岂会受这样的侮辱!?我今天就是来找你好好算账的!”   “我诬陷你?”凰北月淡淡一笑,“那天那么多人在场,你出手推我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穿成那样,要不是我好心,让东菱拿披风给你遮羞,你恐怕还要让更多人耻笑呢。”   “你说的好听,我那时根本没有推你,你装模作样演戏,让被人都相信你,才害得我出丑!”   凰北月轻蔑地看她一眼,直接冷笑,而东菱接过话去说:“二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日那么多高手在场,你推没推,一般人看不出来,那些高手会看不出来吗?”   东菱说着,灵动的眼眸轻轻扫过萧韵气得青紫的脸,又继续冷笑。 ☆、云泥之别【3】   东菱说着,灵动的眼眸轻轻扫过萧韵气得青紫的脸,又继续冷笑。   “何况,二姑娘在临淮城一向名声大,有天才之名,我们小姐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病秧子,那些人何以相信我们小姐,而不相信二姑娘你呢?”   东菱这口伶牙俐齿,真是一语既出,杀人于无形啊!   萧韵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东菱这话说的没错,当日确实有很多高手在场,按理说那些高手不可能看不出凰北月使诈,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相信自己呢?   难道,难道她当时真的不小心推了凰北月吗?   这下子,连萧韵自己都怀疑自己了,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却是不敢多说什么了。   雪姨娘看着这对主仆两一个赛着一个的伶牙俐齿,说的他们母女无力反击,心里窝着一股火,已经暗暗下了杀心。、   反正现在长公主府被安国公的人围着,在这里杀了凰北月这丫头的话,嫁祸给安国公的人,也是轻而易举。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今天她却觉得,留下凰北月,以后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凰北月冷眼看着雪姨娘脸上变幻的神色,和眼底闪过的恶毒光芒,心里稍微一揣测,就明白了雪姨娘的意图。   想杀人嫁祸?、   死,有什么可怕的?关键是怎么死,死在谁手上,因何而死!、   区区一个雪姨娘和萧韵,哪有资格能杀她?   不仅不能杀,她还要她们求着她活着!   凰北月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注意,抬眼看着雪姨娘正悄悄对着跟来的家丁使眼色,突然冷哼一声,慢慢开口。   “雪姨,当天二姐姐在红绫郡主的生辰宴上把琴姨娘的事情抖出来,她正你们怀恨在心,此时二姐姐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拿住了把柄,把二姐姐的名声弄得跟她自己一样,一辈子都毁了。”   “我的韵儿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现在还好意思来警告我?哼,凰北月,你可别忘了,是你教唆我们去把败坏琴姨娘的名声,若她知道,你猜她会怎么对付你?那琴贱|人的手段,可是比我狠了无数倍!”   雪姨娘自然也不是傻的,她和凰北月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出了事,凰北月也别想好过!   凰北月侧着头听着,忽然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声:“雪姨,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说我教唆你们败坏琴姨娘的名声,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雪姨娘和萧韵同时一怔,证据?   那些时候说的话,只有雪姨娘和她自己的丫鬟听到,根本就没有可以作证的人在场。   而她当时也觉得凰北月是个懦弱无能的傻子废物,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留什么证据!   如今想来,竟是着了这鬼丫头的道了!   她在背后使劲儿挑唆,雪姨娘就以为有了太后和皇上做后盾,所以什么都不怕,放着胆子去和琴姨娘斗。   现在一想,竟是冷汗涔涔。 ☆、云泥之别【4】   现在一想,竟是冷汗涔涔,如果那时候齐丞相顾念着和琴姨娘的父女之情,知道是她和萧韵在背后败坏琴姨娘的名声,辱没丞相府,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你这个歹毒的丫头!”雪姨娘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设了这么大一个陷阱让她跳下去!   这无异于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这么多年的自信和骄傲全都击溃了!   她怎么能败在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废物的臭丫头手里!?   “歹毒?雪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俗语,‘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   凰北月讥讽地冷笑出声,她歹毒,那雪姨娘多年来对她下毒又算什么?   这女人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快疯了!自己大大咧咧骂别人,可曾想过她自己是个货色?有什么资格骂她?   她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她这么多年来加诸在凰北月身上的痛苦仇恨,一点一点还给她而已!   这才只是刚开始呢!   雪姨娘眼中冷光一闪,突然从疯癫状态平复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渍,理了理散乱的发鬓,脸上妆容已经毁了,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便显得狰狞可憎!   “最毒妇人心,说得好啊!”雪姨娘冷狠地说,“对待敌人,一点点的仁慈,都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啊!”   凰北月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那几个站在雪姨娘身边的家丁,清丽秀美的小脸上,淡定无波。   冷冷地一甩袖子,转身进屋去,一边慢慢走,一边冷声说:“我劝雪姨你还是放聪明一点,我若死了,你有那么本事跟琴姨娘和丞相府斗?”   说罢,也不管雪姨娘是什么反应,径自回房间去了。   东菱站在廊下,一边脸颊红肿着,可是这丫头仰着小脸,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还真的几分骄傲。   “雪姨娘,二姑娘,有北月郡主在这府里,别说丞相府,连安国公府的人都不敢怎么样,你们是真的要把这样一座大靠山给毁了吗?”   东菱的笑容中带着得意,看的雪姨娘和萧韵都咬牙切齿。   东菱冷冷看她们一眼,对雪姨娘和萧韵这种人,多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   “说句实话,我家小姐如果不在了,安国公府的人恐怕会把萧家上上下下全部灭门了,你们沾着谁的光活到现在,也不自己掂量掂量,还想掀什么风浪?”   她说着,目光看向萧韵,嘴巴上一点儿也不饶人。   “还有二小姐,你如今可不比从前了,出去外面遭人嗤笑,我们长公主府也颜面无关,你现在和琴姨娘是一类人,最好少出门,少丢人!”   所以的仗势欺人,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不过东菱一点儿也不觉得仗势欺人有什么不好的,能仗着小姐的势欺负雪姨娘和萧韵,她觉得很痛快!   她说完,也进屋去,潇洒地关上门,根本不管外面的雪姨娘和萧韵脸色是如何的难看! ☆、云泥之别【5】   “娘,那小|贱|人——”萧韵气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恨不得冲上去,拔了东菱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雪姨娘的胸口急剧地起伏几下,心机深沉的人就是能忍,重重拍了拍萧韵的手,阴狠地说:“她也嚣张不了多久!”   雪姨娘对凰北月投毒的事情,萧韵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因此只要一想到凰北月的身体现在已经被毒药侵蚀得只剩下一副躯壳,心里就觉得稍稍安慰了。   按照雪姨娘每天下毒的剂量,那凰北月不出半年,就应该跟惠文长公主一样翘辫子了。   半年而已,他们等着那凰北月死得最惨!然后她那伶牙俐齿的丫头,哼,嘴贱是吧,她一定要把她的嘴撕烂!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   “娘。”萧韵搀扶着雪姨娘走回去,把家丁和丫鬟都支得远远的,听不到他们说话。   “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凰北月那丫头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她是不是知道…….”   “不可能。”雪姨娘抬手阻止她的猜测,“这件事我很谨慎,这么多年只有你和我知道,就算是神医也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昨天,让逍遥王看出来了?”萧韵内心的担心,就像一把火焰在灼烧着她。   雪姨娘一怔,随即摇头:“不会,逍遥王如果看出来了,决计不会放过我们的。”   萧韵美艳的脸上忽然涌起一片刻骨的仇恨:“凰北月那个贱丫头!让她中毒死都便宜她了!让我在逍遥王面前这么丢脸。”   雪姨娘稍微深思之后,便说:“听今天凰北月的口气,她应该是和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只要拉拢着她,不愁没有机会和逍遥王接近。”   “娘!”萧韵陡然拔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现在还要让我去捧着那个贱丫头吗?”   “韵儿!”雪姨娘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最近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萧韵委屈地说:“她这么害我,我恨不得杀了她,我才不要处处去忍让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昨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若想有机会挽回逍遥王的好印象,就好好巴结着你的三妹妹吧!”   “可是……”   雪姨娘道:“韵儿,凭你的美貌,才智和能力,你比凰北月好上一万倍!逍遥王自然会发现你的好,你想想将来嫁给他,想想洗髓丹,你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萧韵听了雪姨娘的话,在心里默默地寻思起来。   是啊,她的美貌,才智和能力都在凰北月之上,除了那个嫡女的身份,那凰北月有哪一点比得上她?   她可是三星召唤师,而凰北月,连个元气都不能凝聚!还是一副病怏怏的身体。   他们,就是云泥之别!   等她将来嫁给逍遥王,再得到洗髓丹,那凰北月更是拍马也比不上她了!   “娘,你说得对,那凰北月怎么比得上我?哼,我现在忍一忍,将来好好对付她!”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雪姨娘欣慰地拍拍她的手。 ☆、云泥之别【6】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雪姨娘欣慰地拍拍她的手,笑道:“等你做了逍遥王的王妃,那琴姨娘有丞相府撑腰又算什么?到时候就用不着依靠凰北月这个臭丫头,好好把她折磨死就对了!”   母女两打着如意算逄,幻想得太美好,浑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话,已经全部被凰北月听去了。   流云阁的房间里,凰北月摇着头微笑,真是一对极品到家的母女,过度幻想症不说,还有选择性遗忘。   以逍遥王的身份地位,如今名声坏了的萧韵,怎么可能做的了他的王妃?   这两母女自以为凭借着美貌才智,加上那可怜的三星召唤师的实力,就能让逍遥王刮目相看?   别异想天开了!   逍遥王是什么人?美貌才智和实力在萧韵之上的美女他见过无数,萧韵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一定会让逍遥王看上眼?   “小姐,你想什么想的这么高兴?”东菱看她一脸笑容,似乎很高兴,也笑着问。   “我笑我们府里就快出一位王妃了,我能不高兴么?”   “王妃?”东菱眨眨大眼睛,有些不解。   “小小的三星召唤师,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她要是做了逍遥王的王妃,那还得了?”   东菱一听,立刻就知道凰北月说的是谁,掩着小口轻声笑了出来。   “二姑娘要做逍遥王的王妃?她这梦做得未免太离奇了。”东菱撇着嘴,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说:“其实,我倒觉得,逍遥王对小姐你....../....”   凰北月淡淡的眼风扫过去,东菱立刻吐吐舌头闭嘴,片刻之后又笑道:“总之逍遥王对小姐很好,对二姑娘嘛,正眼都没有看过!”   “不管逍遥王对她有意无意,萧韵的所有美梦,我都不会让她成真。”凰北月的脸色慢慢冷淡下来,这对母女,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对,只有噩梦,没有美梦!”东菱也坚决地说。   “东菱,你出去帮我守着,别让人来打扰我。”凰北月已经准备好按照着独孤药圣的《百炼经卷》还是试验一番炼药术,这期间不能有人打扰。   看见她严肃的表情,东菱就明白该怎么做,点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紫淬金炉,还有一些药材,统统都放在地上,她盘腿坐在一块垫子上,把药材一一分类好。   她准备炼制的,是一种低品阶的疗伤药——生肌丸。   生肌丸是流传于佣兵和冒险者之中很受欢迎的一种丹药,具有快速止血,帮助伤口聚合的功效,炼制的方法比较简单,药材也很常见,价格不贵。   一般的炼药师都会炼制,而且时间短可以大量炼制,只要炼制出来,那些佣兵和冒险者必定疯抢。   刚开始炼药,凰北月还是谨慎一点,先从低品阶的简单丹药开始炼制。   她把五种属性的药材准备好,然后慢慢点火,将火焰引进紫淬金炉,把一枚火属性的草虫果放进去。   -   今天书城也不同步,哭了啊,不带这么坑人的~ ☆、云泥之别【7】   顿时,火焰就将草虫果包围起来,慢慢煅烧,很快表皮的废物就被煅烧出来,拳头大小的草虫果慢慢烧成一团粉末,然后她才将风属性的蛇尾草放进去。   看着火焰慢慢将药材吞噬,煅烧,变成粉末,五种药材全部变成粉末,分别漂浮在紫淬金炉中。   凰北月通过从火焰中传出去的神识观察着紫淬金炉中的一举一动,炼药的时候,火候一定要掌握好。   先放进去的药材,等煅烧成粉末之后,就必须把火焰减弱,否则药性就会被火焰全部吞噬,但也不能完全没有火焰,否则,药粉就会散开,炼药失败!   所以,五种药材放进去,先后时间不一样,火焰的温度也要不一样。   五种属性的药材,需要的火焰也不一样。   这些,都是考验一名炼药师的精神能力强弱的地方,只要一个地方控制不好,整个炼药就会失败。   第一次真正炼药,凰北月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神识半点儿也不敢松懈,仔仔细细观察着紫淬金炉里的情况。   终于,五种药材到了融合的时候,在火焰的凝聚之下,慢慢交缠融合在一起,再煅烧一颗之中,一枚拇指大小的绿色丹药便在紫淬金炉中漂浮着。   成功了!   一时的喜悦让凰北月呆了一会儿,然后赶紧从紫淬金炉中把生肌丸拿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的看。   果然是一枚丹药,虽然丹药表面看起来还有些瑕疵,和那天看到的逍遥王炼制的凝玉丹自然不能比,但是第一次炼制出来的丹药就达到这个水平,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一般的炼药师,开始炼药多会经过无数次失败和尝试,才能勉强炼制出像样的丹药来!   她这个水平,委实可以算作天才了!   一枚炼制成功,凰北月立刻动手炼制第二次,这一次,她同时炼制两枚,加重了药材的分量,更加考验对火候的把握。   第二次炼制两枚,一枚看起来比较不错,另一枚稍微有些瑕疵,不过已经很让她高兴了。、   接下来,一直到晚饭的时间,她都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断地炼药。   等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成功炼制了上百枚生肌丸!   虽然累得腰酸背疼,可是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了!之前一直在纠结的炼药师的问题,已经完完全全难不倒她了!   她现在,也算是一名正式的炼药师了!   “东菱!”她开口高兴地叫东菱进来,东菱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正好端进来,看见地上摆着很多药材,还要药炉,吃了一惊。、   “小姐,你这是.......”   凰北月宝贝地把一个木制盒子递给东菱,“你看看。”   东菱接过去打开,看见里面全都是绿色的丹药,有瑕疵的非常少,而且看得出来一颗比一颗圆润,漂亮。   “这是生肌丸!”佣兵和冒险者中常见的丹药,东菱还是认识的,脑子里一转,立刻就明白过来,惊喜地喊道:“小姐,你真的成为炼药师了吗?!” ☆、云泥之别【8】   凰北月点点头,这个还有假的吗?她可是天才啊!   东菱激动地眼睛里光芒一闪一闪的,紧紧抱着木盒,大大的眼睛里忽然滚出两行泪珠子。   “哭什么?我成了炼药师,难道不好吗?”凰北月一向不怎么会安慰人,看到别人哭,就有些慌。   “当然不是!”东菱使劲儿摇头,“东菱是高兴的!小姐如今绝对是南翼国数一数二的召唤师了,而现在,小姐又成了炼药师,这可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   “那你哭什么?快别哭了,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呢。”   东菱擦干眼泪,“什么任务,小姐尽管说。”   “这些生肌丸,拿到市场上,大概多少钱一枚?”凰北月对丹药的价格还不是特别了解。   “因为生肌丸都是放在水里化开来,放在瓶子里用的,一枚生肌丸可以用很多次,价格大概在两百枚金币左右。”   凰北月有些咋舌,最基本的生肌丸就要两百枚金币,怪不得炼药师有钱了,这么多药材加起来,也才不过几千金币。   “那你明天拿去市场卖掉吧,然后帮我买些药材回来。”   “是!”东菱爽快地答应,她以前就很想去布吉尔市场见识一下那些佣兵和冒险者,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明天一定可以大开眼界了!   炼了一天的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凰北月累得只想睡觉,匆匆吃了晚饭,就上|床睡觉,刚闭上眼睛,冰灵幻鸟的声音却在心里响起来。   “主人。”   “冰,怎么样了?”凰北月迷糊地应着,冰去做事,她很放心。   “战野太子已经撤了人马,并向苍河院长致歉,苍河院长也并未追究。”   “那就好。”凰北月喃喃地说,“还有事吗,冰?”   “战野太子能见你一面,主人,他似乎很担心你。”   凰北月微微掀起唇角,心头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情绪,和战野并肩作战过的情谊,比任何一份感情都浓烈。   她中毒时他亲自帮她吸出毒液,这份情谊,足以让她铭记在心中一世。   没有缔结过契约的召唤师和灵兽之间不能交流,然而灵兽和灵兽之间却可以无障碍地交流对话。   这话,必定是紫焰火麒麟转达给冰灵幻鸟的。   她想了想,虽然很累,但想到战野此刻正担心她,还是觉得应该去见他一面。   强打精神坐起来,拿起斗篷披上,让东菱好好看家,便出去了。   长公主府外面果然守着很多安国公府的人,她潜伏出去,任何人都没有发现,离开远一些,才召唤出冰灵幻鸟,让他带路去见战野。   冰灵幻鸟没有朝着皇宫的方向,而是朝着城郊一座别院中而去。   别院很大,可只是一处院落中有灯光,冰灵幻鸟巨大的身影从高空中慢慢降下来,在别院上方饶了一圈,那亮着灯的屋子里,窗户便被打开。   乌发黑袍的俊美少年出现在窗户边,冷峻的面孔有几分苍白,然而一看见她,不苟言笑的脸上,却还是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云泥之别【9】   半空中巨大的冰鸾鸟散发着水一样通透的冰蓝色,鸟背上神秘优雅的黑色斗篷人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火红的长发从斗篷中露出来,随风飞扬,潇洒恣意。   战野离开窗户,大步走出来将门打开,步子急切,心跳的频率也和往常不一样。   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自己心情有现在这么激动。   就算当年召唤出了紫焰火麒麟,他虽然很兴奋,却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凰北月也冰灵幻鸟背上跳下来,身手非常漂亮潇洒,黑斗篷一样,火红的头发就像灼烧起来的焰火一样!   抬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战野,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不用过多的言语,互相之间都有那种默契。   你没事就好。   凰北月的面容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战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他知道此刻的她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很柔很淡。   “太子殿下似乎身体不好。”凰北月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感染了风寒,小事。”战野邀请她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招手让一个小厮端了热茶出来。   凰北月抬眼凝视着他的面色,发现他苍白的唇色中,隐隐泛着一丝青色,忽然心里一沉,凝眉说:“你中毒了?”   “咳咳.......”战野轻咳了两声,摇摇手,“没有,只是风寒。”   凰北月脸色一沉,道:“太子殿下若把我当朋友,就不应该隐瞒,是不是那天为了帮我.......”   “你不要往心里去,这都是我自愿的。”战野连忙说,听到她有些不悦的语气,便不安起来。   果然是这样,那天他用嘴帮她吸出蛇毒,那吞天红蟒的蛇毒和一般的毒蛇不一样,其毒性之强,更是普通毒蛇不能比的。   当时他中了毒,他就立刻帮她吸出来,毒液进了口中,就算吐出来了,也会残留一部分在口腔中,然后流入身体里。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事后又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想起这件事。   现在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去想办法!”凰北月站起来,吞天红蟒的毒非同小可,一定要尽快解决了,否则,毒素从内部开始侵蚀,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就来不及了!   “戏天!”战野忽然伸出手,隔着石桌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忽然觉得这样不妥当,又立刻松开。   凰北月倒是没有多想,重新坐下来,声音微微沙哑:“太子殿下,吞天红蟒的毒非同小可,中毒之后一定要尽快解毒,否则。”   “我知道,父王已经去请逍遥王想办法了。”战野面色倒是平静,仿佛没将中毒的事情放在心上。   恐怕逍遥王也没有办法,不过逍遥王可能会有暂缓毒性的丹药,可以先抑制战野体内的蛇毒,可是,要彻底清楚毒素,还是不可能的。   除了灵尊的惩罚之火,目前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解毒的办法。 ☆、云泥之别【10】   可是灵尊的惩罚之火,不是轻易就可以得到的。   “戏天阁下,你体内的毒素如何了?”战野关切地问,她中的毒,应该比自己更深才是。   “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那天误打误撞受了一次惩罚之火,毒素就被焚烧干净了。”凰北月半真半假的事情。   那天在火海中遇到那个男子的事情,她暂时不想别人知道,不是信不过战野,而是觉得那个男人的事情太过诡异,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但惩罚之火可以把吞天红蟒的毒焚烧干净这件事情,她却没有瞒着战野。   听了她的话,战野冷峻的脸上出现惊讶之色:“你受了惩罚之火?”   受过惩罚之火的人,几乎要昏迷个几天才能醒过来,这戏天,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能我运气好,受到的只是一般的小火,没有烧成重伤。”她心里也隐约明白,那天那个男人并不想真正的用惩罚之火伤害她。   战野微微沉吟:“没想到,惩罚之火竟然能克制吞天红蟒的毒素。”   凰北月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问道:“如果皇上下令,苍河院长能不能请得动灵尊出来,帮太子殿下解毒?”   “不可能。”战野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摇头,俊美的脸上没有失望或者愤恨不满之情,坦坦荡荡,君子风度。   “灵尊虽为灵央学院的守护神,可事实上,他和灵央学院却并没有什么瓜葛,住在第七塔中这么多年,连苍河院长都没有见过他现身几次。苍河院长根本请不动他。”   凰北月心里倒是失望之情比较重,本来想着如果皇上都下令了,那灵尊就算本领再大,面子再大,说什么也都会出来一下。   可现在听战野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那灵尊不是什么好东西。   凰北月沉默了一下,心里想着,既然灵尊是请不动的,那么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不知道独孤药圣送给她的那卷《百炼经卷》上面,有没有记载了什么办法,她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翻一翻。   正这么想着,心里的魇就懒洋洋地冷笑起来:“别做梦了凰北月,吞天红蟒的毒只有惩罚之火可以焚烧干净,这世上绝无二法!”   凰北月冷哼一声,魇这只老怪物,都被烧得快死了,还出来说风凉话?   “魇,你是想让我去求灵尊?”   “你若想救太子战野,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凰北月不再回应魇,如果真的没有路可走了,为了救战野,她还是会去找灵尊的。   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过,他信任她,也帮过她,她凰北月一向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战野因为救她而自己丧命!   “我认识一些炼药师,也许他们会有办法。”凰北月整了整黑色的斗篷,声音微微放轻松,“太子殿下这几天请务必保重身体。”   “多谢阁下了。”战野微笑着点头,他一直知道这个戏天来历神秘,听她说认识一些炼药师也不奇怪。 ☆、云泥之别【11】   凰北月爽朗地笑起来:“如果太子殿下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用对我说谢谢!”   战野一怔,被她爽朗豁达的性格深深打动,也朗声一笑:“好!我凰战野,一辈子认你这个朋友!”   凰北月心里豪兴大起,她本就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从小到大,跟随师父见多了大场面,大人物,性格也豪爽大方,不拘小节。   听到战野的话,一时之间心口涌起一股热血,她伸出手,笑道:“好!一辈子的朋友!”   战野愣了一下,看见她从黑袍底下伸出来的白皙小巧的手,指尖修长,漂亮,肌肤白嫩宛如凝玉,他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跳了一下。   佣兵之间经常有这种豪爽的握手仪式,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就表示把对方当成生死之交!   他心里也涌起一股热血,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豪爽地笑道:“为朋友两肋插刀!”   “死而无憾!”凰北月爽朗地接口。   夜色之下,两个人的笑声在繁星密布的天空之下回荡!   他们身后,各自的灵兽都懒懒地抬起眼睛,一个火属性,一个冰属性,水火难容,此时互望了一眼,都非常高傲地别开脸。   紫焰火麒麟道:“这个戏天未免虚假,既然和我太子交朋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冰灵幻鸟冷冷地说:“我主人自有我主人的苦衷,太子战野尚不计较,你计较个什么劲儿?”   “主人?”紫焰火麒麟诧异地睁大一双眼睛,“冰灵幻鸟,你好歹身为‘五灵’之一,居然叫一个人类‘主人’?”   “哼,我主人神秘莫测,你以为只是普通凡人吗?我遇到这样的主人自愿臣服,是我的骄傲,与你何干?”冰灵幻鸟不屑地说。   “臣服?”紫焰火麒麟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一向冷傲淡定的性子也有些沉不住气,“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和戏天缔结过本命契约?”   “自然。”冰灵幻鸟鼻孔朝天,一点儿都没有将对方的嘲讽放在眼里。   哼!愚蠢的紫焰火麒麟,他要是知道主人的厉害,就不敢这么高傲放肆了!   紫焰火麒麟这次彻底地被冰灵幻鸟给打击了,呼哧呼哧喘了两声,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那隐藏在黑色斗篷之中的神秘人。   这戏天,究竟是什么来历?   冰灵幻鸟可是‘五灵’之一,已经非常接近神兽了,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都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可是,他现在居然听到冰灵幻鸟说,他直接向一个人类屈服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事情?   就算是天阶的召唤师,也不可能让‘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甘愿臣服吧!   陷入纠结之中的紫焰火麒麟非常郁闷地看着凰北月,越看,越是觉得难以置信。   战野知道凰北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也没有提及她的斗篷,小厮烫了一壶酒来,两人谈天论地,把酒言欢。   凰北月视野开阔,在现代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话,让战野频频惊叹。 ☆、云泥之别【12】   凰北月视野开阔,在现代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话,让战野频频惊叹,心里更加敬佩戏天的博闻广见和爽朗的性格。   而凰北月之前也以为战野天生就是寡言少语,冷漠寡淡的人,一番交谈下来,才发现以前的认知错了。   其实只要遇到谈得来的朋友,他也可以侃侃而谈,爽朗大笑。   一番交谈下来,以前对于彼此冷漠的印象都大大改观,两人都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凰北月真觉得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真正交了朋友,战野沉稳却不失爽朗的性格,非常对她的胃口。   夜色已经深了,战野身体不好,凰北月也准备起身告辞。   战野看了看黑漆漆的夜色,心里始终没有忘记戏天是个女孩子,就算她再强大,让她一个人半夜回家,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我这里空屋子很多,不如我让人打扫一间,你今晚先住下吧。”   “这倒不用,我有去处,有人等着,不回去恐怕不妥。”   东菱此刻肯定在家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她回家,而且明天也要早起去灵央学院上课,是不可能留宿在此处的。   看她去意坚决,战野也不好再挽留,稍微凝眉,英俊的脸在月光照射之下,有种内敛的俊美。   “我听你说话,知道你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要不要考虑,安排一个稳定的住处?”   凰北月看到他已经在为自己以后考虑的,不由地心头大暖,交朋友,最重要的是将心比心。   战野对她的好,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强者,他心里如果存着半点儿利用她的心思,她也不会和他做朋友。   他对戏天好,对凰北月,同样是三番五次帮助,维护,这份恩情,她都记在心里。   再过些时候,等她收拾了萧家那群人,一定会对他坦白!   “我来临淮城,是有一些私事,等私事了了,再考虑住处吧。”   战野也没有勉强,听到她说有私事,便问:“你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吧。”   凰北月淡淡一笑,尽管隐藏在斗篷之下,她的笑容他并看不到。   “我就是来找人而已,现在已经找到了。”   战野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北月郡主?”   凰北月心里狠狠一跳,心里想着难道竟被他看穿了?   不过很快心里的忧虑就散去了,战野看他怔了一下,便有些歉意地说:“我只是随口猜测而已,那天宫宴中,你打败司马归燕的时候,暴怒七尾龙掉下来,差点儿砸了北月郡主,你驭着冰灵幻鸟冲下来救她.......”   暴怒七尾龙的身体何等庞大,当时宫宴中那么多人,长公主府的席位旁边,还有好多南翼国的全国席位,可是戏天谁也没去救,就冲着下来救凰北月,他因此才猜测戏天来临淮城的事情,便是因为北月郡主。   听了他的话,凰北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那天的事情被他看出来了。 ☆、云泥之别【13】   当时战野和樱夜公主的席位就在她的旁边,那情景肯定是他看的最清楚。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好笑,竟然因为这样被战野误会了。   不过,将错就错也没什么。   当下凰北月就点点头,说:“惠文长公主对我有过恩惠,我不能向她报恩,只能报答她唯一的后人了。”   提起惠文长公主,战野的脸上,也有一丝遗憾闪过:“皇姑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父皇很敬重她,她的离世,父皇恐怕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四年来,父皇从来没有去过长公主府,只听萧远程回禀北月郡主过得很好,可前几天宫宴上,父皇见了北月郡主,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蒙骗了,大怒之下,差点儿让萧家满门抄斩。”   凰北月暗暗吃惊,原来之后还有这么多文章,她一直都不知道,怪不得萧远程怕成那样了。原来皇上那天大怒,真的是对凰北月疼惜到了极点。   听闻惠文长公主和皇上从小感情深厚,当年皇上在在邻国遇难,是惠文长公主不顾千难万阻,亲自带人将皇上救回来。   这份兄妹之情,在皇上心中恐怕永远都难以磨灭。   想起长公主生前的种种,再想起被雪姨娘一碗毒药害死的长公主,凰北月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抑郁愤恨。   “战野,如果惠文长公主是被人害死的,皇上会彻查吗?”   战野一怔,俊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你,你说什么?”   话刚刚说出口,凰北月就后悔了,惠文长公主被琴姨娘害死的事情,还没有拿到证据,贸然说出来,不是让战野担心吗?   “我只是这么猜测而已,毕竟,惠文长公主是我的大恩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英年早逝。”她的语气重新平静下来,听不出什么不妥来。   “原来如此。”战野的心里,也松了下来,刚才听到她的话,他还真的吃了一惊,以为她知道什么内幕。   惠文长公主是病逝的,如果真是被人害死的人,父皇不会不彻查。   “你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凰北月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告辞离去。   战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进屋,刚跨进门槛,便停下来,转身对院子里的小厮说:“永安,惠文长公主的死因,你再去查一次,要巨细无遗。”   “遵命,太子殿下。”那小厮一开口,声音又尖又细,竟然是个小太监。   凰北月悄悄回到流云阁,东菱果然还撑着眼皮等着她,看见她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就担心地问。   “小姐,你怎么了?”   凰北月脱下斗篷,放在床|上,声音闷闷的,“东菱,当年雪姨娘下毒的时候,你可亲眼看见了。”   东菱一听她说的是这个话,眼眶就红了,摇着头说:“东菱没有在场,在场的是长公主从宫里带来剪秋姑姑,可长公主离世之后,剪秋姑姑也自戕了。”   凰北月记得那位剪秋姑姑,和惠文长公主一样,都是温柔仁慈的女性,从小对她非常好。 ☆、云泥之别【14】   当年惠文长公主仙逝,剪秋姑姑撞棺而亡,忠烈之心让人感佩,皇上下旨追封她为仁义公主,同惠文长公主一起葬入皇陵。   唯一在场的剪秋姑姑都不在了,那谁还可以证明当年是雪姨娘下毒的呢?   难道要开棺验尸?   不,万万不可,打扰了长公主的亡灵,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东菱,你最近好好注意着雪姨娘的所作所为,我们要慢慢收集证据。”   “是!”东菱重重点头,收集证据为长公主报仇,这件事,她义不容辞!   “明天还有事,你早些去休息吧。”凰北月疲惫地说。   “小姐,你也早点休息吧。”东菱看见她没有睡觉的意思,不禁担心。   “我还有点事情,你先睡,我们两总有一个要休息的。”   东菱听了,知道小姐很看重自己,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她,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把灯光挑亮,去睡觉了。   凰北月拿出《百炼经卷》来,彻夜挑灯看,把卷轴上关于解毒的篇章仔仔细细看了好多遍。   果然,就算是独孤药圣的《百炼经卷》上,都没有关于吞天红蟒的解毒之法,倒是其中有一种名为‘百毒丹’的丹药,可以压制毒性。   只是百毒丹的品阶太高了,以她目前的能力,想要炼制,似乎有些困难。   而且炼制百毒丹所需要的一百种毒物,也不好得到。   不过,为了帮助战野,再困难她也会试一试的!   将百毒丹所需要的药材记载在纸上,明天让东菱去布吉尔市场采买,剩下的集中不好得到的毒物,只有她亲自去找了。   *********************北月皇朝*************************   天快亮的时候,凰北月才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清早到了去灵央学院上课的时间,她眼睛周围都是黑眼圈,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东菱一大早起来看到,心疼的不得了。   “小姐本来身子就弱,怎么还这么不爱惜?”   “这没什么的。”想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有时候为了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潜伏在热带雨林中,三天三夜不合眼,还要被各种野兽,毒虫袭击,那才叫痛苦呢。   现在只是凰北月身体底子不好,等吃了逍遥王送的凝玉丹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穿好衣服,简单地梳了头发之后,和东菱去前院。   萧家上下,包括萧远程都在等着她,简直可笑了,现在没了她,这些脓包都不敢独自出门了是吗?   她谁也没看,径自上了马车,闭目养神去。   “父亲,您看看她那嚣张的样子!”萧灵不忿地说。   “闭嘴!”萧远程低喝一声,招招手让萧韵萧柔几个都上马车,然后才出门。   因为要防着安国公府的人,所以现在萧家的人出门,都是大批高手护卫跟着,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跟什么似的。   萧韵上了凰北月的马车,经过昨天雪姨娘的开到,萧韵那比别人强悍的自我膨胀感又回来了,俨然一副未来王妃的架势,坐在凰北月对面。 ☆、云泥之别【15】   东菱眼睛一瞪,脆声说:“二姑娘,你如今的名声,跟郡主同坐一辆马车可不好,一会儿到学院,让人看到了,损了我家郡主的名声,那可是损了皇室的名声,这等大罪,你恐怕担当不起。”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胡说什么!?”萧韵听了,早就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她的丫鬟夏荷不甘受辱,尖利地说。   “掌嘴!”闭目休养的凰北月忽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眼风扫了夏荷一眼,那凌厉的气势,立刻吓得夏荷身子一缩。   “本郡主在休息,谁准许你大呼小叫的?”凰北月像猫儿一样慵懒地说。   夏荷脸色涨红,这凰北月以前是个任他们欺负的废物,现在倒好了,忽然变成了长公主府的救星,谁都要仰她的鼻息过活,夏荷一时接受不了,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倚仗着萧韵这个天才而横行霸道的大丫鬟,转开脸,根本不把凰北月的话放在眼里。   这丫头倒是有气节!   凰北月冷笑:“二姐姐调|教出来的人,可真是脾气大呀。”   萧韵脸上隐隐有些喜色,夏荷没有被凰北月的气势吓倒,算是给她赢回了一点儿脸面。   “三妹妹过奖了,夏荷哪里比得上东菱伶牙俐齿啊?”   “二姑娘这么夸奖,让东菱都不好意思了,东菱自然不敢跟夏荷姐姐相比,夏荷姐姐走出长公主府,那可是代表着二姑娘你,多少人都要给夏荷姐姐面子啊。”东菱脸上堆满了笑容。   夏荷听了,也有些骄傲,道:“那是因为我家小姐是南翼国的天才女召唤师,别人都要给些面子罢了。”   夏荷这个马屁,顿时把萧韵给拍舒服了,笑着睨了一眼凰北月,语带讽刺:“卡尔塔大陆上,以武为尊,召唤师,和普通人相比,那可是云泥之别。”   东菱真想大笑出来,一个十六岁的三星召唤师,敢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   小姐今年才十二岁,已经是九星召唤师,拥有冰灵幻鸟,而且,小姐还是一位炼药师!   到底谁才是云,谁才是泥?   不过这些,现在说出来,吓死萧韵可就不好玩了。   东菱只是鼻孔里溢出一声冷哼,脸上的笑容敛去,声音也冷冷的:“奴婢说的话可不是在夸二姑娘你!二姑娘一向聪明,怎么明白不过来?”   萧韵脸色一红,还真是没有明白过来,东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敢骂二小姐?”   “我骂的是你这刁奴!”东菱冷冷一喝,“你仗着二姑娘对你纵容,便出去耀武扬威,败坏你家姑娘的名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二姑娘也像你这刁奴一样横行霸道,没有教养!”   东菱口齿伶俐,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过萧韵呆滞的脸。   这把火还烧的不够旺,她继续添柴!   “平日里倒没什么,可如今二姑娘被人在背后说闲话,说她不懂礼数,你这刁奴在外面胡闹,不是坐实了二姑娘就是此等不懂礼数之人吗?” ☆、云泥之别【16】   夏荷听得愣怔,尚未回神,一个巴掌就重重地打在她脸上。   “贱|奴!”萧韵愤怒地大喊,她现在最恨的事情就是名声被坏了的事情,现在知道自己的贴身丫鬟也在背后给自己捅一刀,让她坐实了罪名,她怎么能不恨?   萧韵一连给了夏荷十几个巴掌,打得夏荷的脸都肿起来了,嘴里流着血哭道:“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我今天杀了你!”萧韵愤怒,从纳戒里拿出一把宝剑,拔出来。   夏荷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手忙脚乱从马车里逃下去,吓晕盛怒之中,怎么可能让她逃掉?提着宝剑追出去。   那夏荷才跑了几步,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作为三星召唤师的萧韵,已经一剑刺穿了夏荷的喉咙。   似乎还嫌那恨意不够,萧韵拔出宝剑继续在夏荷心口刺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夏荷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萧远程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韵儿,你做什么?”   萧仲磊连忙从马背上跳下去,拉住她,低声说:“二姐,你疯了吗?大街上这么多人,你怎么当街如此凶残地杀人?”   萧韵此前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举止轻浮,不知礼数,对一个闺阁女子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打击了,现在又加上一条性情凶残,滥杀弱者的罪名,萧韵这一辈子的名声,已经毁了。   以前她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女性天才召唤师,而现在仗着召唤师的实力,残忍地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以后在召唤师和武者的世界里,她可以说是彻底被人鄙视了。   就算她以后实力再强,也不会得到召唤师工会和武者工会的认可,没有国家和部门愿意重用她。   卡尔塔大陆上,强者为尊,武道昌隆,人们尊敬强者,但对于恃强凌弱的强者,只会唾弃和鄙视。   就像薛梦和薛彻两兄妹,即使他们再强,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他们!   萧韵一愣,她不是傻子,脑子一转什么都想明白了,顿时面如土色,一把扔了那行凶的宝剑,摆着手说:“我,我,是这丫头坏我名声,我才动手教训她,我,我不想的…….”   此时正是清晨,家家户户都起床了,大街上已经忙碌起来,刚好是早市,人来人往。   萧家浩荡的队伍本来就够惹人注目了,萧韵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当街杀人’的好戏,那街上的百姓,就都围过来看了。   看见萧韵的暴行,所有人都对她露出了鄙视和唾弃的目光。   “那就是萧韵,长公主府的庶女!”   “胡说,少跟我们的长公主车上关系,她姓萧,是萧家的人,跟长公主可没关系!”   “当然当然,这萧韵可真是败坏门风了,听说昨天为了引|诱逍遥王,衣服都不穿就上了逍遥王的船,船上人多,全看见了!”   “啧啧,真不知羞耻啊!亏她是一名三星召唤师呢,还出生大家族,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丢人啊!” ☆、云泥之别【17】   “真是辱没了长公主府的名声!”   ……..   听着那些丝毫都不加掩饰的议论,萧韵浑身发抖,想不到外面的传言居然把她传成了这样的人!   她昨天分明是不小心落水了,被逍遥王的人救起来,而且她当时身上穿着衣服,哪里像是传言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你们住口!你们不了解实情,凭什么这样说?”萧韵怒气冲冲地大喊起来,想冲过去把那些说话人的嘴都堵起来!   “二姐姐,冷静一点!”萧仲磊死活拉着她,萧远程也在马背上喝道:“韵儿,还不快回来!”   此时的萧远程,也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了,他最宠爱的女儿和儿子,现在都让他觉得无比头疼。   先是萧仲琪,莫名其妙成了偷盗安国公府宝物的贼人,弄得全家被安国公府的人威胁。   现在又是萧韵,本来最有前途的三星召唤师,将来的成就,恐怕会超过萧家老爷子萧启元,说不定还能嫁入皇室之中!   可是昨天一不小心,行为稍稍不端,就被传得满城风雨,这还没什么,毕竟捕风捉影的事情,慢慢会消散的,可现在,萧韵当街杀人,手段凶残,可是无数百姓亲眼所见的!   气死他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萧仲琪和萧韵,都是他将来的依靠啊,现在一个个眼看着都不行了,他半辈子的心血都赔进去了!   萧远程气得差点儿从马背上摔倒下来,连忙叫萧韵回来,可是萧韵还不甘心,非要跟那些无知百姓解释。   而在马车里,稍稍掀开帘子看着这一幕的凰北月,却勾起嘴唇,笑得有几分邪气。   得罪她,那下场可不仅仅是死了那么简单,不慢慢折磨敌人,让他们痛苦挣扎,她心里不会痛快的!   特别是萧韵这样的人,和雪姨娘母女种下的恶果,现在是他们慢慢偿还的时候了!   “小姐这一出激将法,用的可真妙!”东菱小声说,看见夏荷死了,她也不觉得害怕或者惋惜。   那夏荷,以前仗着雪姨娘和萧韵,不知道多嚣张!有次大冬天,她把小姐推进结冰的荷花池里,冻得小姐整整一个冬天都断断续续发烧咳嗽,多少年了,身体都不见好。   夏荷的死,是咎由自取,是报应!   这些奴才,仗势欺人比主人还可怕!   “哪里是我的激将法,明明是你的。”凰北月笑着看了一眼东菱,东菱的聪明,夏荷和萧韵加起来都比不上!   东菱腼腆地笑着:“要不是小姐提示,东菱哪里想得到这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这些计谋,统统都在小姐的心里,奴婢只是说出来而已。”   “你呀,这张嘴巴,一会儿抹了剧毒,一会儿涂了蜜汁,我以后可要防着你。”   “小姐!”东菱嘟着小嘴,“明明是你自己使坏,偏要赖在东菱头上,你也是个倚强凌弱的!”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清丽的面孔越发显得明丽动人。   -   今天求下收藏可以不~ ☆、云泥之别【18】   “倚强凌弱,可不只是靠身上的本事,也要靠脑子的。我们东菱的脑子,绝对比他们强上无数倍!”   “小姐惯会打趣人,下次东菱闭着嘴,不说话了!”   凰北月摇着头微笑,心情无比好,看了一眼外面还不知死活,要和百姓理论的萧韵,心里想着,到底只是十六岁的女孩子,骄傲自大,不懂进退,比起雪姨娘的隐忍,萧韵明显差多了。   “东菱,我们出去。”凰北月坐起来,把手交给东菱扶着,掀开车帘,走出去。   “二姐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冷静一下吧。”   萧韵正不忿自己被人误解,正气急败坏的解释,忽然身后响起清冷优雅的声音,那些喧闹的百姓立刻就安静下来。   只见长公主府的马车上,一个身穿浅蓝色襦裙,身上披着白色兔毛滚边,粉底紫花披风的少女被丫鬟扶着走出来。   她体态轻盈,身姿像是会随风而去,黑发如同上好的锦缎,梳了一个简单的十字髻,只别了一朵浅色的珠花。   她年龄尚小,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稚嫩的小脸上却已经显示出绝色的风华,不施脂粉,素颜示人,眸若星辰,唇若桃花,清丽之色让人惊叹。   虽然小,可是身上却有一种高贵优雅的气息,举手投足,眼波流动之间,看得人就不知不觉为她折服。   那些安静的百姓看见她,立刻又喧闹起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对萧韵还要激动,还要疯狂。   “这是北月郡主!是长公主留下的北月郡主啊!”   “真的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郡主,果真有长公主当年的风范!”   “北月郡主,擂台上打败恶女薛梦的北月郡主!”   ........   激动疯狂的人群都涌过来,完全把萧韵忘在了身后。   萧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刚才还鄙视她的人,现在完全是无视她了!纷纷涌到马车前,对着凰北月行礼问安。   “郡主啊,请收下这些水果吧,长公主殿下对我们一家都有恩,这点儿微薄的心意,请郡主不要嫌弃。”   “还有我的,郡主,还有我的!”   “我也是!郡主,您打败薛梦,为我女儿出了一口恶气啊!感谢您!请收下这些布料吧!”   ........   凰北月和东菱都没有想到百姓会这么失控,东菱没见过世面,吓得往后一缩,还是凰北月镇定,那些好心来送礼物的人,她都不拒绝,一一都亲手接过,说着感谢。   她气息高贵,举止优雅,却如此平易近人对待百姓,和当年的长公主,如出一辙。   百姓纷纷行礼致敬,从远处听说了消息的百姓都赶过来,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凰北月倒是有些发愁了。   人越来越多,继续下去恐怕天黑也走不了。   她是对这些百姓不反感,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对于长公主,人人都心怀感恩,对她,算是把对长公主感激之情都转移过来了。   她心里再冷,对待如此虔诚感谢长公主和她的人,也不忍心驱逐。 ☆、云泥之别【19】   看着这样的画面,萧家的人个个都脸色发青。   萧远程瞪着眼睛,对萧仲琪和萧仲磊道:“还不快把人都轰开,再这么下去还怎么走得了?”   萧仲琪这两天特别窝囊,被人陷害的滋味可不好受,本来他也是风风光光的,现在倒像是过街老鼠一样。   看见最瞧不起的凰北月居然这么受人爱戴,心里一股火气,策马上前去,长枪抽出来,重重杵在地上。   ‘咚’地一声沉闷的巨响,有几个人回过头来,都横眉竖目瞪着萧仲琪:“你来这里捣什么乱?”   萧仲琪正想说你们挡了本少爷的路,但是随即一看,越来越多的人回头怒瞪着他。   一个两个老百姓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可一群,那就让人寒毛竖起了。   萧仲琪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骑着马回去,被萧远程瞪了一眼:“不成器的东西!”   萧仲琪心里那个窝火啊,眼睛里冒着火瞪着凰北月,哼!臭丫头,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萧韵从远处跑过来说:“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哼!还不都是你闹的!”萧远程现在看着萧韵也没什么好脸色,今天萧家的脸面算是让萧韵都丢光了!   这件事要是传到御史耳朵里,他又会被参一本,本来皇上现在就非常不待见他们萧家,再被御史参奏的话,恐怕他要被罢官了!   想到这里,萧远程又是一肚子窝火,眼看着时间不早,他还要进宫,如果耽误了时辰,更是要惹皇上生气。   想来想去,他只有亲自策马上去,好声好气的对凰北月说:“月儿,天色不早了,你们去学院也快迟到了。”   凰北月抬起头来,清丽的小脸上还带着轻柔动人的笑容,看着萧远程的时候,一副孝女的模样。   “父亲说的是。”她说完,转头看着百姓,微微一笑:“请各位行个方便可好。”   “当然好!谁能不给北月郡主行方便!让开让开,大家都让开,不要挡着郡主的路!”   一个相貌粗犷的汉子哈哈大笑着说,声音洪亮,周围百姓听了,都笑着让开一条路。   凰北月笑着一一道谢,进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愤恨不已的萧韵,对她展露一个绝对堪称优雅完美的浅笑。   看到了吗?投胎可是门技术活,投不好,那就先低人一等,后天再不识趣不努力,这一辈子可就完蛋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谁也怨不了谁,弱肉强食,是永恒的规则。   以前的凰北月,何尝不是作为弱者,被他们欺凌践踏?   那萧韵不是觉得她们两个是云泥之别吗?没错,确实是云泥之别,只不过,她凰北月,永远不会是别人脚下的泥!   萧韵也看到她的目光,心里一阵抑郁,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都咬出血来了!、   她上了萧柔的马车,那萧柔在里面幸灾乐祸地说:“二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杀人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怎么这会子竟要虐待自己呢?” ☆、云泥之别【20】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杀了你!?”萧韵愤怒地说。   萧柔现在是有恃无恐,现在在大街上,她就不信萧韵还敢对她怎么样!   “二姐姐,你如今可比不得从前了,还是谨言慎行地好,不然以后可有你的苦头吃。”   “你少在这里奚落我,你以为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吗?”萧韵怒道。   萧柔也同样不给她什么好脸色,“我可是洁身自好,没有脱了衣服跑去勾|引人,也没有当街杀人,少拿我跟你混为一谈!”   萧韵脸色涨红,大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去勾|引过谁,这种事情,也只有你那种不知廉耻的娘才做得出来!”   “我娘做的是我娘做的,我可没做!”萧柔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两个少女在马车里吵架,声音都传到外面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纷纷侧目。   萧远程只觉得颜面无光,一马鞭抽在他们马车上,大声喝道:“你们给我住嘴!”   萧韵和萧柔不敢违逆父亲,互瞪了一眼,立刻住嘴。   萧远程已经在半路上带着自己的人进宫去了,凰北月他们各自从马车上下来。   萧韵下了马车,各方的目光就刷刷看过来,意味不明的,带着各种各样的嘲讽奚落,萧韵脸上一红,忙拉着萧仲磊快步走进去了。   凰北月看了一眼她的窘态,冷笑。对东菱吩咐了几句,东菱点点头,提着一个包裹离开了。   “三姐姐,东菱去哪里了?”萧柔现在对凰北月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在长公主府中,自己的母亲没了丞相府的支持,也什么都不是,父亲更是别说,在朝中又不是什么重臣,爷爷对他也不甚喜欢。   反而是从前一直被他们欺负的凰北月,身后的背景无比强大,还结交了布吉尔家族的小少爷洛洛。   谁的势力大谁的势力小,一看便知,而且刚才在大街上,那么多百姓都拥护爱戴她,可以想见长公主是多么地得人心。   所以她想着多和凰北月走近走近,也许能沾着光,让人忘了她有那么一位丢脸的母亲。   凰北月对人心,是最看的透彻的,心理学烂熟于心,年幼的萧柔一点小小的心思,早就被她看透了。   “我家里拉了些东西,让东菱去取。”凰北月慢慢地走上灵央学院的阶梯,周围不少目光朝她看过来,她全无所谓,镇定自若。   “四妹妹,你也看到今天二姐姐的下场了,她以后恐怕也没什么前途了,大姐姐又是个不成气候的,萧家的小姐们,只剩下你一个有希望的了,你可要争气了。”   凰北月一语点醒了萧柔,心里暗暗一想,对啊!现在萧家的女孩子中,只有她一个人有希望了!   “多谢三姐姐提醒,柔儿一定会争气的!”萧柔坚定的说。   凰北月淡淡一笑,两人从黑色的牌坊下穿过,便听到有许多人在讨论什么,很是兴奋的样子。   “是敬王殿下和王妃一起来了!好久没看见他们了。”   -   原群满了大家不要加了,新群75709424,加的时候记得告诉路路你是从那个网站看到这本书的~ ☆、马场惊情【1】   “原来敬王和王妃还会来灵央学院啊?”   “当然会啊,敬王殿下和王妃,也是我们学院的人啊!”   ……….   敬王。   听到这个称呼,凰北月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和安国公是一党的敬王,也在灵央学院上学吗?她从前都不知道。   萧柔看见她脸上微微有些疑惑的神色,便立刻说:“三姐姐不知道吗?敬王殿下今年即将从灵央学院毕业了,是一名很厉害的七星召唤师。而敬王妃也是武道院的翘楚。”   敬王和尚书府的嫡小姐在年前订了亲,婚礼在今年年底就会举行,虽然没有完成仪式,但是这婚事可以说是完全确定下来,所以下面的人都习惯性地称呼林小姐为敬王妃。   凰北月对敬王感兴趣,也只是因为那天在丞相府后院中偷偷听到齐丞相和几个密党的谈话,知道这位敬王和安国公勾结在一起,也是一个对太子战野不利的人。   敬王今年二十二岁,七星召唤师,听说治国之道上,皇上对他也颇为看重,只是这么多年在太子战野的风头之下,敬王再怎么出色,也如同明珠蒙尘一般,被掩埋遗忘。   “你跟敬王妃,也很熟吧。”敬王妃是尚书府的嫡小姐,前几天在碧波湖边遇见的尚书府三小姐林婉君,就是敬王妃的庶妹。   萧柔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说:“熟是不敢说熟的,只是和敬王妃也一起玩过。”   凰北月笑笑,便没说什么,反正太学和东院不在一起,她想来也遇不到敬王和敬王妃,多打听也无益。   和萧柔分开之后,她就自己提着书具去太学,今日要学的,是医学,正好是她现在最感兴趣的。   听说太学的医学院士是一位炼药师,等级不高,不过关于炼药的基础知识,相信他会好好讲解的。   走进医学院,学院中个人都乱哄哄的讨论着,这群学生都是贵族出生,平时教养礼仪是最得体的,不知道现在怎么乱成了一团?   “北月郡主!”洛洛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她招招手。   凰北月提着书具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说:“灵央学院要举办技艺比试,今年院长特别批准,我们太学也可以参加!”   “哦。”凰北月对这个没兴趣,太学就擅长那些文邹邹的东西,和东院那些高手一比,不是笑话吗?   “大家都这么高兴,怎么你不高兴?”洛洛不解地看着她。   “我想好好学学医学,反正技艺比试,也没我什么事。”   “谁说没你什么事?”洛洛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两颗黑色的宝石一样在她面前一闪一闪的,“那次你在擂台上打败而来薛梦,郭院士可是对你非常赞赏!这一次咱们太学主要派出骑射科不错的学生去参赛,郭院士推荐了你。”   凰北月蓦然抬头:“什么?”   “你也不用太担心啦,技艺比试和擂台不一样,你输了也没关系的,主要是咱们太学不派人出去的话,更要让东院的人笑话了。” ☆、马场惊情【2】   输?   凰北月眯了眯眼睛,不管是比试和擂台,她脑子里可从来没有闪现过‘输’这个字!   “我不想参加,我会去跟郭院士说的。”凰北月淡淡地说,她最近那么忙,哪有时间去参加什么技艺比试?   而且和东院那些人比试也太没水准了,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快帮战野解毒!   洛洛一愣,随即飞扬的眉毛都垮了下来:“连你都不敢去参加.......”   本来听说要和东院那些人真刀真枪比试,不少学生就退缩了,这些娇生惯养,从小没天赋的贵族,对那些天生就带着天赋的人有种莫名的惧意。   而自从那天凰北月在擂台上打败了薛梦之后,普通人打败了武道高手,这个事实强烈地冲击了他们。   现在凰北月在他们心中,是一个符号,似乎只有她出马,才能打败东院那些从小就有天赋,让他们嫉妒非常的高手!   可是凰北月丝毫都不想理会他们的心情,不管那些目光看过来对她带着多么大的希望,她都选择无视。   因为技艺比试的事情,太学中的几位院士都在讨论,恐怕一时之间也不会过来了。   凰北月不想被学院中的人烦,就走出去透气。   太学的设计就是古典优雅的园林式建筑,为了培养学生的情操,特意把各处的景点都设计地雅致有韵味。   有些地方曲径通幽,园林深深,稍微不注意的,走进去恐怕会迷路。   凰北月在一片竹林外站了一会儿,远远地眺望着远处的第七塔,此刻天朗气清,悠悠白云之下,第七塔雄伟壮观。   她脚底下踩着的,说不定就是那天经过的火海,真是难以想象,那么庞大的一片火海之上,竟会是临淮城这样一座繁荣昌盛,生机勃勃的大都市。   那天从地下回来之后,战野恐怕心中对临淮城的位置有了跟清楚的认识,心里也有了计较了吧。   临淮城,无法作为南翼国永远的都城,长远之计,必须要迁都才好!   战野那么聪明沉稳,这些东西,他肯定早就看清楚了,不用她多废话。   看向第七塔的目光清冷如霜,和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清澈冷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凰北月淡淡地回眸过去,看见一个身穿斑斓锦衣,头戴玉冠,身佩宝剑,器宇轩昂的男人走出来。   凰北月只用眼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想走开,谁知道那人倒先开口了。   “你是灵央学院的学生?”一开口,这口气中就有种从高处俯视人的感觉。、、   这人若真的天生就有那种高高在上,惯于发号施令,掌控一切的气质,那她或许还会稍微给他点儿面子,毕竟面对等级比较高的对手,相应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只是这人虽然看着器宇轩昂,还有那么几分贵族气质,但可惜的是…….他仅仅是个普通贵族而已。 ☆、马场惊情【3】   凰北月自顾自地转身,迈步走开,谁理他?   那人一愣,明显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无视过,顿时脸上闪过一层薄怒,继而身形一闪,就挡在凰北月面前。   “你是哪个府中的丫头?竟然这么不懂规矩?”   丫头?   凰北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颜色素净的衣服,确实,太学中不比东院那边,这边的贵女们,个个都是教养良好,注重衣着礼仪的千金小姐,出个门都要拾掇上几个时辰,穿的自然不会像她这么简单朴素。   她这个样子被认作丫头也没什么,只不过这人的口气让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敬王殿下觉得什么才叫规矩?”   他吃了一惊,轻咳了一声,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到的心虚感,而且这种心虚感还是来自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身上。   “你如何知道我是敬王?”他眼中有一丝赞赏闪过。   他宝剑上刻着那么大一个篆体的‘敬’字,居然还来问她为什么知道他是敬王?   “敬王殿下器宇不凡,皇族后裔自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凰北月淡淡地说,她这话绝对不是恭维,不过敬王要是听成恭维也无所谓。   敬王眉眼一开,似是对她的话相当满意,看这小丫头年纪这么小,却这么聪明,难得还长得清丽可人,明眸皓齿令人心动。   “你叫什么名字?”敬王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放柔了一些。   “原来敬王殿下来了这里!”   凰北月本来就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恰好一个清脆的声音闯了进来,帮她解了围。   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女说说笑笑走过来,其中有两个倒是眼熟的。   “三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跟在后面一些的萧柔突然喊起来,那群说笑着的少女,便忽然都不做声了,纷纷朝她看过来。   和萧柔走在一起的,正是尚书府的五小姐林婉君,她一看见凰北月,心里就泛酸,不舒服。   “大姐姐,那女孩子,就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林婉君凑在未来敬王妃,尚书府嫡小姐林婉仪耳边悄悄地说,“你看她和敬王殿下居然有说有笑的。”   那林婉仪被一群衣着光鲜的美丽少女簇拥在中间,骄傲美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孔雀,和凤凰是比不了的。   林婉仪一双很有福气的大眼睛,脸盘像鹅蛋一样圆润,额头饱满光洁,嘴唇丰厚红润,正是相术上所说的富贵之相。   她已经十七岁,从小就被林尚书当成母仪天下的皇后一样培养,气势上,和那些贵族小姐们是不一样的。   她眼中含威,看了一眼凰北月,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屑。   “原来是北月郡主,久仰大名啊!”她吐字清晰,语声也很优美,不愧是从小就被培养的皇后啊!   那红绫郡主要是往她身边一站,气势绝对被比下去。   凰北月只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萧柔:“四妹妹,这位姐姐是谁?你怎么也不向我介绍一下,若是失礼了,岂不显得我们府里没教养?”   -   书城已经同步更新了,撒花庆祝~宝贝儿们是不是该回来看文了? ☆、马场惊情【4】   萧柔一怔,随即脸上一红,凰北月这几句话,说的是不认识这位未来敬王妃,还把她也扯进来,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说到失礼,林婉仪开口说话的方式也够失礼了,她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敬王妃,见了北月郡主本该行礼的。   普通人是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可是林婉仪即将嫁入皇室,皇室中等级分明,一点儿规矩都不能逾越。   她现在一开口口气就这么冲,隐隐有挑衅讽刺之意,已经是极大的失礼了。   话一出口,敬王就不可觉察地皱了一下眉。   林婉仪自小聪明,而且也一直观察着敬王,察觉到他皱眉的动作,心里就微微一沉。   萧柔连忙说:“三姐姐,这位是尚书府的嫡小姐,未来的敬王妃。”   凰北月这才说:“原来是敬王妃,北月失礼了。”   “哪里,郡主大度,是婉仪失礼了。”说着,林婉仪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心里却暗暗不满。   “敬王在此,王妃行这么大的礼,北月不敢当。”凰北月一口一个王妃,喊得极其顺溜自然。   而敬王却有些冷淡地说:“郡主是皇族出生,应当知道,未正式册封之前,不应当称王妃。”   敬王此话,出乎众人意料,连凰北月都微微惊讶了一下,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敬王,心里忽然有些通透了。   政治婚姻,自古有之。   为了权力高位,有时候,是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比如爱情。   身在皇室之中,将来的枕边人是谁,自己根本是做不了主的。   林婉仪的脸色有些微微的难看,不过她教养毕竟还不错,脸上一直保持着端庄的笑容。   “北月郡主年纪小不懂事,所谓童言无忌,殿下不要生气。”   童言无忌…….凰北月不禁郁闷。   敬王脸色稍微和缓,其实他心里不快倒不是因为凰北月的称呼问题,而是知道自从和林婉仪定亲之后,那些人就一口一口的称呼她为‘敬王妃’。   这桩婚姻本来就不是他愿意的,这样一来,更让他反感,只是里万一端庄贤淑,平时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现在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敬王稍微点头,便说:“多年北月郡主,不想郡主都长这么大了,刚才没有认出郡主,是本王眼拙了。”   “敬王说笑了,北月身上没有像敬王一样挂着标记,敬王认不出也是当然的。”凰北月说着,清灵的眸光看了一眼敬王身上佩的宝剑。   敬王一怔,随即低头看看自己宝剑上那个篆体的‘敬’字,顿时反应过来,爽朗地哈哈大笑。   “郡主聪慧过人,本王佩服佩服!”   林婉仪看见一向对自己礼节多于感情的敬王笑得如此爽朗,心里微微一酸,强笑着说:“殿下,刚才苍河院长问起您,您是不是过去看看?”   “苍河院长?”敬王的笑容一收,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和凰北月道了别,就赶快离开了。   “敬王怎么回事?竟不跟姐姐说一声就走了!”林婉君不满地小声嘀咕。 ☆、马场惊情【5】   这话听在林婉仪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又酸又涩又苦,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敬王已经走了,周围都是和她亲厚的人,她也不必伪装,慢慢走到凰北月面前,眼神有些轻蔑。   “听闻郡主从小身子弱,不能习武,怪不得,只能进入太学学习了。”   “大姐姐有所不知吧,北月郡主前两天可是在擂台上打败了安国公府的薛梦小姐,现在灵央学院中人人都称她为‘勇者’呢!”   林婉君走上来,不冷不热地说,明着是夸她,暗地里却在讽刺挑拨。   凰北月擂台上打败薛梦的事情,在临淮城是传得沸沸扬扬,没几个人不知道。   前段时间林婉仪跟随敬王外出巡视了一个月,而帝都中的消息,他们也有所耳闻,想起当时敬王也赞了一声‘勇者无畏’,心里就越发不舒服。   “哦,原来是我看走眼了,想不到北月郡主竟如此厉害,那想必这次灵央学院的技艺比试,北月郡主绝对会代表太学出赛了?”   林婉仪瞥了一眼凰北月那瘦小的身子骨,她才不相信这个一直传言是废物的凰北月能够打败薛梦,那次多半也是运气。   薛梦那个人,自大狂傲,身手不错,脑子却不怎么样,这个凰北月可不不一样,听她说两句话就知道她很聪明。   薛梦多半是被她用计,才栽了的,林婉仪可不是薛梦那种傻瓜!   “三姐姐要参加这次的技艺比试?”萧柔也惊呼一声,别人不明白凰北月的实力,她作为一个屋檐下的,还会不明白吗?   这个病秧子现在还病怏怏的每天吃药,去参加的技艺比试的话,可没有像上次在擂台上的好运气了!   虽然她私心里,其实希望凰北月参加技艺比试去丢丢脸,不过一想,现在凰北月丢脸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凰北月抱着双,云淡风轻地听着。   她虽然性格冷淡,不过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她继续忍气吞声就有点儿窝囊了。、   漆黑的眸子如同清晨最亮的启明星,光辉流转,微微扬起的精致下颚透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息。   “当然,我会参加技艺比试,到时候,还请未来的敬王妃,多多指教了!”、   她话一说完,那些叽叽喳喳的贵族小姐们就全部闭嘴了,人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林婉君忍着笑,一脸不屑:“你的意思是,你想挑战我大姐姐?”   “不可以吗?”凰北月清亮的眸子看向同样震惊的林婉仪,“我听说每年的技艺比试中,低等级的学生,都可以向高等级的学生发出挑战,如果赢了就可以直接越级,是不是?”   “三姐姐。”萧柔走过来,低声说,“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林婉仪可是一位和大少爷同等级的白银战士啊!”   “白银?”凰北月微微挑眉。、   “当然!”林婉君得意地大声说,“怕了吧,你敢像一位白银战士挑战?” ☆、马场惊情【6】   凰北月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才说:“原来只是白银战士,我以为至少到黄金级别了。”   她说的话在其他人耳朵里听起来,就跟说梦话一个性质!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林婉仪是什么级别的高手,而是知道了,却还想向一位白银战士挑战!   疯了!   看来上次在擂台上打赢了薛梦,这凰北月以为高手都不过如此而已。   林婉仪好笑地看着她,刚才觉得她挺聪明的,现在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北月郡主,你当真要向我挑战?”   “你不敢接么?”   林婉仪轻蔑地笑了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卡尔塔大陆上,是看实力说话,而不是看运气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   痴人痴梦!林婉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转头问林婉君:“五妹妹,技艺比试上,和太学比试的项目是什么?”   林婉君连忙说:“因为太学只有骑射一科能搬上赛场,因此苍河院长今年决定武道院和太学比试骑射弓马。”   林婉仪听了,自信地笑起来,她非常有信心,她的骑射可是整个武道院里的翘楚!   因为尚书府祖上是戎马出生,到了父亲那一辈,父亲考上了状元,靠着家里的关系,平步青云,做到了尚书的位置。   但爷爷还是朝中有权势的武将,她从小又有武道天赋,所以爷爷基本上带着她在马背上长大。   放眼整个南翼国,女性之中骑射弓马的技术,她林婉仪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北月郡主,到时候马场上见了,相信郡主的骑射也是一流的。”林婉仪语带讽刺,说完之后,笑容满面地带着她的人走了。   萧柔慢走一步,一脸无语加无奈的表情,看着凰北月:“三姐姐,你是怎么想的?你从小连马都没骑过几次,更别说能拉开弓了!”   凰北月冷冷地看她一眼:“这个四妹妹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丢脸也是丢我自己的,你急什么?”   “你真是不知好歹!”萧柔狠狠地跺了跺脚,要不是怕把长公主府的名声一起坏了,对她以后不利,她才不会这么好心说这么多!   浪费口舌!还不领情!   “随便你了!到时候输了可没人同情你!”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去挑衅的,输了只会越发的被人嘲笑!   萧柔生着气走了。   凰北月抱着双手站了一会儿,眸光往身后的竹林了一扫:“这么喜欢偷听人讲话吗?”   凌厉的眼风扫过,竹林中几片竹叶飘然而下,一缕白色的衣角随着竹叶在风中飘扬,被压弯的翠竹上,白衣的少年枕着翠竹而卧。   “是我先来这里的吧。”含着笑意的声音格外温润,如春风拂面。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懂么?”   风连翼转过紫色的眼眸,慵懒地笑着:“我不是君子。”   “这我知道,不用你重复。”凰北月说完,不打算继续和他废话,想离开。   “北月郡主,你是否真的不会骑射?”散漫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马场惊情【7】   “不会。”凰北月如实回答,骑射这种古老的技术,在二十一世纪基本是淘汰的,她会飙车,会开歼灭机,航空母舰都能开一开,骑术,她只能算一般,加上弓箭的话,就有点困难了。   风连翼看着她淡淡一笑,突然说:“跟我来吧。”   凰北月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还是快步跟上去。   竹林深处,有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风连翼从一间木屋后面牵出两匹马来,两匹都是通体黑色的毛发,雄赳赳气昂昂。   凰北月抱着手靠在竹子上,懒懒地问:“你要教我?”   “你不愿学?”他含着笑问。   她当然愿意学,只是,他干嘛这么好心?   看见她脸上的疑惑,风连翼笑得有些妖:“你就当我是在攒人品好了,上马吧。”   攒人品.......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这个人,神秘莫测的,她一点儿也看不透。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动作利落地跨上一匹马的马背,那黑马性子极其刚烈,在她触碰的时候就立刻扬蹄长嘶起来,似乎很是愤怒。   凰北月的手按在马头上,俯下身,在它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刚才还极其愤怒骄傲的黑马,立刻就安静下来,乖乖地在地上扒拉着蹄子。   风连翼稍微挑了挑眉,那黑马名叫雷光,是帝都中出了名的烈性名马,是从遥远的北部野人部落中驯化而来的,和一般的马不一样,他们桀骜不驯,几乎对人类的命令视若无睹。   他牵雷光出来,本意是想自己骑的,雷光听他的话,在他面前还算温顺,可是没想到凰北月动作很快,一下子就跳上了雷光的背。   他想出手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等看到凰北月说了几句话雷光就安静下来,他几乎吃了一惊!   凰北月抬起头,对他扬了扬下巴:“你的马不错!”   她懂的驭兽之术,跟现在的驭兽决有些不一样,从小到大,师父就教过她各种各样驯服野兽的方法。   她能在短短的时间里,驯服一头凶残巨大的海怪,这一匹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你后天赢了比试的话,雷光就送给你!”风连翼风度翩翩地一笑,跳上另一匹温顺一些的马背,然后将一副弓箭扔给她。   “搭弓射箭会不会?”   “还用说吗?”说完之后,凰北月就拍马出去,黑色的骏马如同闪电一样从出去,飘逸的鬃毛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身影就到了十多米之外!   凰北月一边驾驭着黑马,一边试图拉开弓箭,她身子太小,说实话,在马背上不好发挥,十二岁女孩短短的双腿要夹住马腹本来就很不容易,加上颠簸,和弓箭的沉重,要一边灵活驾驭马匹,还要一边准确地射箭,确实很难!   -   有亲提议,路路更新完的时候,可以提示一下,由于更新时间不固定,所以说一下,基本上中国时区,你们电脑右下角时间超过凌晨一点,就不会继续更新了,其他时区自己换算哈~然后书城据编辑说会延迟2-4.5个小时。大概就是这样,贴心路友情提示:熬夜伤身,快乐看文,积极投票,踊跃收藏,谢谢谢谢~ ☆、马场惊情【8】   她曾经见过那些蒙古人,都是粗壮的汉子,策马狂奔,弯弓射箭,像郭靖一样是多么潇洒快意,可到了她这里,就有苦头吃了!   “不用顾虑自身,稳稳地踩着马镫,稳住缰绳再拉弓!”风连翼的声音始终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凰北月咬着嘴唇,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将弓拉了一个半满,马儿一颠簸,箭就失手射了出去!   风连翼身子一偏闪过,苦笑道:“你讨厌我,也不用这么快就想对我下手吧?”   “哼!”凰北月冷冷一哼,重新拉弓。   两人两马,黑色的骏马,素色的衣裳,在竹林中如同水墨动画一样瞬息而过,带着充足的动感和美感!   嗖嗖嗖——   不时有射箭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男子低沉优雅的指导声音。   踏踏踏的马蹄声,忽远忽近,没多久,就渐渐规律,射箭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加有力度,张满的弓弦,如同圆月一样,肃冷,充满力量!   风连翼策马跟在后面,眸光中越来越带了欣赏的味道。   她太聪明了,只要指点一次,她绝对不会出错,记忆力惊人,而且爆发力也相当惊人。   她刚拿到弓箭的时候,只能拉开个半圆,可现在渐渐的,居然能拉开一个满月了!   箭矢射出去的准确度,也在慢慢提高,可以说,她完全是个骑射天才!   风连翼不知道的是,凰北月虽然对骑马射箭不太熟悉,不过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枪法也是相当精准的,射杀的都是高速移动的目标,虽然不能像代号N那样百发百中,可是她失手的次数也很少见!   刚开始触碰弓箭的时候,确实有点儿不得要领,不过慢慢的,将枪法的技巧融入进去,她就慢慢找到窍门了。   只要稳住马,她就有本事射出箭去!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这个时候也到了灵央学院放学的时候,凰北月勒马停住,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转头对慢慢跟上来的风连翼说:“多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听到她开口说感谢,感情还是真心实意的,风连翼的笑容就慢慢扩大。   可是凰北月却清冷地说:“应该客气一点的,毕竟我们不熟。”   “好吧。”风连翼无奈地说,“后天就是技艺比试,祝你打败林婉仪,一战成名。”   “打败她,不是想一战成名。”   “是吗?”看见她不想多说,风连翼也非常识趣地不多问。   他策着马,慢慢走到她身边,和她并驾齐驱,竹林间的风吹着他们各自的衣裳和发丝,他温润优雅,同时又妖孽俊美,在林间翠绿的风致之间,似魔似妖。   相比之下,气势冷傲淡然的凰北月,则像是竹林间偶然掠过的一只飞鸟,优雅,却冷漠如神。   “等技艺比试之后,东院中四阶以上的高手,便能跟随着灵央学院中的师长到浮光森林的外围去历练了,你如果能打败林婉仪,便能一跃成为四阶高手,届时,你恐怕能成为太学中有史以来第一位有资格进入浮光森林的高手。” ☆、马场惊情【9】   风连翼慢慢地说,语气中也没见什么波动,就是淡淡的如同微风拂过一样。   凰北月稍稍一想,就明白他的用意。   他教她骑射,便是有意希望她能打败林婉仪,成为四阶高手,然后便可以得到去浮光森林的资格。   炼制洗髓丹需要的集中药材,必须要在浮光森林中才能找到。   而一般人,单独进入浮光森林是很危险的,如果是迷雾森林对于佣兵们和冒险者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危险重重的冒险乐园,那么浮光森林就是他们组了上百高手的队伍也不敢轻易踏入的地方。   灵央学院中为了培养东院学生的实战能力,每年都会组织四阶以上的高手,由经验丰富,同时又是高手的师长领导着他们在浮光森林的外围训练。   为了找那几种药材,如果凰北月一个人进入浮光森林,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危险,让她能够跟随灵央学院的队伍一起进去是最好不过的。   想通了这一点,凰北月策马停住,淡淡的声音从红唇中飘出来:“翼王子,别忘了我是狼,帮助一只狼,并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说完之后,跳下马背,将弓箭挂在马鞍上,转身离去。   素色的身影在竹林中慢慢走远,风连翼微微偏头看着,不知不觉中,他还真的帮了她不少,这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他忍不住就想靠近过去,然后每一次靠近,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爪子太锋利,一不小心会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不过感兴趣的东西,他很少会主动放弃的。   ***************************北月皇朝*************************   东菱拿到布吉尔市场上的生肌丸,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她用卖来的钱,加上凰北月给她的兰姆卡中的钱,买了凰北月需要的药材,回去灵央学院等了好久不见凰北月,急得差点儿疯了。   等放学的时候,听到灵央学院中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小就废物之称的北月郡主居然向白银战士林婉仪发出挑战!   两天之后,灵央学院一年一度的的技艺比试大赛中,凰北月和林婉仪要比试骑射!   这个消息比技艺比试本身还带劲儿,毕竟现在凰北月和林婉仪都算是灵央学院中比较有名的人了。   不过两人的实力差距就有那么一点点.......大了!   东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找人问了才确定下来是事实,心想小姐何时变得这么冲动了?   等终于在学院门口等到了凰北月,东菱急急忙忙就问:“小姐,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你要林婉仪比骑射?”   东菱也是知道凰北月从小没接触过骑射,而那林婉仪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了,这个比试一听就很不公平啊!   “这个事情不着急,我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凰北月问。   “买了。”东菱点点头,把纳戒交给她,小声说:“小姐,那些药材真贵,兰姆卡上那么多钱,都用掉三成了!” ☆、马场惊情【10】   贵不说,有的还很难找,跑遍了布吉尔市场中大大小小的药材店和摊位,才勉强凑齐的。   凰北月暗暗咋舌,稀有的药材就是贵啊!不过这些药材也只是价钱贵一点,有钱基本上还是能买到的,像炼制洗髓丹的那几种药材,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没事儿,钱没了慢慢赚。”她现在也是一名炼药师了,等慢慢会炼制高品阶的丹药,绝对会财源滚滚来。   “小姐,那比试的事情.......”东菱还想问。   “这件事你尽管放心,我敢挑战,就不会让自己输。”   东菱连忙点头:“小姐这么说的话,东菱一定相信!”   他们坐着马车回家,路上又不免受了萧韵萧柔几个人的嘲弄,凰北月冷眼看着他们,笑吧,尽管好好的笑吧,毕竟以后,可没那么多机会让你们笑了!   这一整晚,凰北月都窝在房间里炼制独孤药圣那本《百炼经卷》上的百毒丹,反复研究了好几次,可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百毒丹属于高品阶的丹药了,对于她这个刚刚进入炼药世界中的菜鸟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眼看着让东菱高价买回来的药材越来越少了,凰北月再也不敢随便实验,仔仔细细研究其《百炼经卷》上的说法,巨细无遗,一点点细节都不放过。   魇在她心里慢悠悠地说:“其实,去求灵尊是最便捷的方法了,何必让自己这么苦呢?”   魇就是个典型的喜欢给人捣乱的家伙,自己被封印在黑水禁牢中不能出来,唯一能交流的,只有凰北月,所以他时不时要撩拨她一下,让她和自己说说话解解闷儿什么的。   凰北月这次鸟都不鸟她,自己沉静在那卷轴浩瀚的世界中,脑子飞速的运转,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假设了一遍,然后才开始重新炼药。   剩下的药材的分量,只能炼两次了,如果这两次都不成功,那只能等明天了。   可是战野的毒,恐怕不能这样子一天天的拖下去。   所以一定要成功!   她封闭了和魇沟通的神识,不被他打扰,自己才能安心地炼药。   第一次,眼看着丹药在紫淬金炉中慢慢地成形了,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全部散开了,变成一堆废渣。   凰北月气得要晕过去了,继续苦思冥想,翻看卷轴,看了两三个时辰,思索再思索,才重新小心翼翼地炼制。   火候,五种属性药材的控制,精神的感应能力.......一点一滴,全都要好好控制好........   紫淬金炉中,红色的火焰慢慢舔舐着五种属性的药材粉末,慢慢地融合在一起,煅烧,凝结,一刻钟之后,一枚通体火红的丹药便慢慢地漂浮在紫淬金炉中。   成了........   凰北月愣了很久,才慢慢伸手把百毒丹拿出来,虔诚地捧在手中,几乎是以一种膜拜的目光在看着。   这百毒丹至少是四品丹药了!她刚刚学会炼药,就能炼制四品丹药,传出去,恐怕要成为天方夜谭了! ☆、马场惊情【11】   “冰!”凰北月一刻都不愿意多等,立刻把冰灵幻鸟召唤出来。   水色的冰莹光芒一闪而过,冰灵幻鸟就出现在眼前。   凰北月把百毒丹放进他口中,让他衔着,叮嘱道:“交给太子战野。”   冰灵幻鸟点点头,庞大的身躯又瞬间消失不见。   暂时解决了一个问题,凰北月累得瘫软在床|上,想起后天的技艺比试,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北月皇朝**************************   两天之后,灵央学院的技艺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天,整个灵央学院都是开放的,不仅学生可以进来,连普通百姓都能进来观战,许多贵族自然也都会来。   东院中,武道院的学生除了要和召唤师比试之外,今年还要和太学中派出的三个学生比试。   除了向林婉仪发出挑战的凰北月,太学中另外两位学生是樱夜公主和洛洛?布吉尔。   这两个人是在听到凰北月的挑战时,自己报名的。   樱夜公主的实力不用说,就算把她放在武道院中,她也会出类拔萃的一员。   至于洛洛嘛........据说有经常和佣兵团以及冒险者们一起进入迷雾森林做任务的经验,不过入学时测试召唤师和战士都没有通过。   所以他,实力为零。   郭院士也不指望他,选了洛洛纯粹是因为没人报名,而洛洛自告奋勇,他怎么能拒绝?   至于凰北月,在听到她向林婉仪发出挑战的时候,那个心里,又是悲又是喜,无比复杂。   这么多年来他在太学中窝囊地教着一群软弱没用的贵族,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有勇气的,他正高兴,可是一想到凰北月挑战的人是林婉仪,他就开始忧愁了.......   不过,有如此大志向,他怎么都不能指责,只能鼓励啊!   清早看到凰北月来到太学中,郭院士就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骑射的种种,听得她耳朵都出茧了,连忙找个借口去厕所避一避。   灵央学院的厕所,跟二十一世纪那种隔间没什么区别,只是隔音效果就差太多了,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有人走进来,小声说话。   “大姐姐她觉得不放心,那个凰北月太阴险了,万一她使诈,输了可就没面子了。”   这说话的人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是林婉君。   听到自己的名字,凰北月就皱起眉,正想走出去,吓吓林婉君,让她知道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可是还没行动,另一个人就开口说话了。   “放心吧小姐,敬王妃买通了看马的马夫,让他在凰北月那匹马里下了点儿料,那凰北月就算再聪明,那也是要输的!”   “还是大姐姐有远见啊,这一招,实在太妙了!那凰北月绝对不能赢,她要赢了,那以后还有人看得起我们东院吗?”   “就是啊,一个废物而已,出了一次风头还不够?还想出第二次,想得美!”   说完,两个人都各自进了厕所方便,凰北月趁机出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   大概中午继续更新,求收藏哇~ ☆、马场惊情【12】   好你个林婉仪,我不阴你,你倒阴到我头上了!   既然你自作孽,那就别怪我了!   嘴角微微一扬,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纳戒中拿出黑色斗篷披上,悄悄隐没在角落的阴影中。   马厩里,一匹匹受过检验的马匹被拉进来,除了和太学中的骑射比试之外,武道院和武道院之间,也有比试,所以一共有几十匹良马。   每个马槽之外都有编号,凰北月如同鬼影一样,走到和自己比试编号一样的马槽前面,看着里面那匹枣红色,眼神有些萎靡的马。   那马耷拉着脑袋,眼眶便有很多眼屎堆着,一看就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了一颗药丸出来,塞进马嘴中,这是她研究《百炼经卷》的时候,发现的一些低品阶的解毒药丸,很容易炼制,她为了让炼药技术更加娴熟,就会偶尔用这些低品阶的丹药做实验。   “哎,快开始了,第一场比试就是北月郡主和未来敬王妃的,肯定精彩,一会儿我要去看看!”   “北月郡主这次恐怕要吃亏了,真不希望看到她输了啊!”   “是啊,我也希望北月郡主能赢,不过对方是白银战士,这希望就太渺茫了。”   ……..   几个马夫说笑着走进来,凰北月身形一闪,便从马厩另一边出去了。   脱下斗篷之后,她又闲散地走了几圈之后,才去到赛场上。   那赛场是一片露天的宽阔场地,两边有观众的看台,此时早就人山人海坐满了人。   赛场前方有箭靶,还有各种障碍物,都是为了考验马术的。   第一场比赛已经快开始了,林婉仪在一群戎装的武道院女性高手的簇拥下走过来,她穿着白银战甲,头发挽起来,手中握着一条红色的马鞭,显得英姿飒爽。   她不是贵族小姐中最美的,不过那端庄大气的样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她一出现,观众席上就有不少人在喝彩呼喊,林婉仪抬头一笑,目光正好看见从对面一个人优哉游哉走过来的凰北月。   凰北月只穿了一身轻便的黑色骑马装,踩着轻便的鹿皮小靴,头发编成一根鞭子垂在胸前,路过武器架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根普通的马鞭,甩了几下,勉强用的顺手吧。   林婉仪笑着出声:“北月郡主怎么一个人来?也不派个丫鬟跟着。”   “我家东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场面,在家里休息呢。”凰北月无所谓地说。   林婉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都说北月郡主是个废物,在长公主府里的地位连丫鬟都不如,出门连丫鬟都不带,那叫什么大家闺秀?   “今天来的,有很多皇族贵胄,富贾名流,大家都看着,北月郡主好好发挥吧。”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也一样。”   说完便走向马场,林婉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一会儿有你的苦头吃的!   马夫已经将马匹拉出来,林婉仪和凰北月的马并排在前面,他们是第一场比试。 ☆、马场惊情【13】   凰北月朝着那匹枣红色的马走过去,林婉仪远远地看了那牵马的马夫一眼,马夫悄悄点点头,林婉仪不可觉察地笑了笑。   樱夜公主的比试在第二场,因此她也过来,简单的骑马装,没有林婉仪那么高调,不过樱夜公主的天生高贵明显要压林婉仪一个头。   “北月,一会儿小心一点,不要逞强。”樱夜公主走到凰北月面前说,眸光扫了一眼林婉仪。   敬王一向对太子有些不臣之心,樱夜公主对未来的敬王妃,显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她也知道,这林婉仪一向都很厉害,北月和她比试,恐怕要吃亏。   不过马场上众目睽睽之下,这林婉仪要是敢做什么,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凰北月点点头:“多谢公主关心。”说完之后,就跳上马背,勒着缰绳扫了一眼旁边的看台上。   确实不少权贵都来了,皇族中,太子,敬王,三皇子,还有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都来了。   逍遥王也在场中,似乎一直在看她,她的目光转过去之后,便打开折扇,对着她笑如春风。   凰北月礼貌性地点点头,目光轻轻扫了一眼逍遥王身边的风连翼,他只是随意地坐着,看见她也笑了笑。   凰北月不予理会,继续扫过观众席,安国公府也在其中,那老胖子挤在一张椅子里,一脸横肉看着她,薛彻则是幸灾乐祸地表情。   萧家的人在另外一侧,萧远程竟然也来了,脸色铁青看着她。   凰北月不想多看,移开目光,拿起弓箭看了看。   林婉仪也上了马,拉着缰绳,看了她一眼,这比试用的弓箭,可不是太学中那种贵族专用的小弓,而是实实在在的上战场用的!   她就不信凰北月能拉开!   郭院士和雷院士都作为裁判,分别给自己的学生打气。   发令官在两匹马前面拿着一面铜锣,敲了三下,顿时,闹哄哄的马场上面,就都安静下来。   观众席上的人都纷纷吧目光转过来,看着传闻中的废物挑战白银战士!   苍河院长在裁判席最中间的位置上,捋着胡子笑道:“比试虽然重要,但切记不可不得手段,在赛场上伤人!”   这是灵央学院多年来比试的规定,比试是比试,和擂台上的生死不论不一样。   “是!”   “是!”   凰北月和林婉仪一起抱拳,对着苍河院长和裁判席行了一个礼,苍河院长这才满意地坐下去。   发令官抬起手,热烈的光线之下,那面铜锣反射出刺目的光晕,在这场盛大的比赛中,这光晕有种说不出的庄严神圣!   咚——   一声罗珦,发令官的声音也一同响起:“开始!”   两匹马几乎是同时飞奔出去,同样的速度,互不相让。   这一开场就让观众齐齐低呼了一声,不是说北月郡主是个废物吗?看这骑马的技术,倒有木有样的,那身姿之潇洒灵活,可是在林婉仪之上啊!   裁判席上的郭院士也眉开眼笑,想不到凰北月能这么出息给他长脸了。 ☆、马场惊情【14】   苍河院长颇为欣慰地笑道:“北月郡主这英姿,颇有当年惠文长公主之风啊!”   郭院士立刻笑得像一朵开放的花,好像被夸奖的人是他一样。   “院长说的是,如今北月郡主年龄尚小,已经能和雷院士的得意门生并驾齐驱,啧啧,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那雷院士一听,脸色立刻就沉了,本来想打击他几句,但郭院士抬出惠文长公主来,雷院士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生一肚子的闷气,暗暗祈祷林婉仪给他长脸。   上次薛梦已经让他丢尽了脸,这次要是林婉仪还是败在凰北月手上,那他这张老脸可就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马场上,林婉仪和凰北月的马几乎是一起越过了木栅栏,阳光之下,两匹马,那马鬃扬起的一瞬间,光晕一炫,林婉仪似乎有些眼花了,感觉凰北月那匹马,竟比她快出了一个头去!   这怎么可能?别说凰北月只是个十二岁的毛丫头,从小是个废物,就算她是天才,也不可能比她还快啊,她的那匹马,可是下过药的,按理来说,现在就应该体力不支慢慢落后了,怎么会反倒比她还快了呢?   枣红马确实落地之后就抄了林婉仪一个马头,凰北月的御兽之术是数一数二的,这马在她的控制之下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甩林婉仪就怎么甩!   过了障碍物,便是拉弓射箭,谁先射中前面的靶心,谁就赢!   凰北月在枣红马一落地的时候,就拿起弓箭,稳住马速,然后拉开搭箭。   “哼!你休想超过我!”林婉仪不甘示弱,她的马是精挑细选的,和凰北月那匹中过毒的不一样,她的鞭子抽在马背上,那马就撒开蹄子没命地往前跑,很快就超过了凰北月!   林婉仪拿起弓箭,她不愧是从小就训练的,那张弓拉了一个满月,目光瞄准,一箭就射出去!   她的箭术是从小就得意的,这凰北月怎么可能跟她相比?   这一箭一定能中!   林婉仪自信地扬了扬唇角,可那唇边的笑意还没有漫开,忽然一阵破空之声,她射出去的箭就被生生地从空中给一箭射成了两半,掉在地上,有些可怜。   林婉仪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观众席上也是静了一瞬间,然后纷纷大喊起来。   “好啊!太厉害了!”   “准!真准!”   别说林婉仪木凳口袋,多少对凰北月有所了解的人,哪个不是一脸被抽了十几个耳刮子的表情?   “怎么可能?”萧仲琪低喝了一声,看向萧远程,“父亲,那真的是我们家里那个废物吗?”   萧远程的脸色也是极其震惊的,半响才回过神来,有些迷糊:“这,这.......”   “父亲,三妹妹是什么时候学过骑射的?为何从前都没听说过?”萧韵的声音里,也含着浓浓的酸意,本来是想来看凰北月出丑的,可谁知道,她一出场就出了一个大风头!   “那丫头是凰北月?” ☆、马场惊情【15】   “那丫头是凰北月?”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的萧家老爷子萧启元忽然开口,声音非常沉重有力,“那技巧不错,就是看起来动作不够成熟,力道也稍显欠缺,看来是刚学骑射不久。”   “刚学骑射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爷爷,凰北月一直以来都是个废物啊!”萧韵听到萧启元口气的一丝赞赏之意,立刻就不满地开口了。   萧启元微微皱着眉,他就是知道凰北月是个废物,所以看见她的动作才知道那是刚学骑射不久的人,如果她之前就学了,动作和技术肯定比现在娴熟。   “远程,是谁教她骑射的?”萧启元严肃的目光看向萧远程。   萧远程立刻毕恭毕敬地说:“父亲,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是不是来了太学之后,郭院士的教导.......”   “父亲你忘了?三妹妹来太学不过几天,骑射课也只上过一次,那次还是郭院士带着他们去武道院,在擂台上和薛梦打了一场。”   萧仲磊从凰北月潇洒利落的身影中抽回目光,带着一丝维护的口气说道。   此话一出,萧启元的目光便忽然深邃起来。   没人教过她,她之前也没有学过的话,一上场就能这么厉害,莫非那凰北月不是废物,反倒是个天才?   不,怎么可能?凰北月的身体中连一丝元气都凝聚不起来,根本不可能成为天才的!   观众席上现在多半都是诧异不敢置信的目光和议论,看到凰北月那凌厉充满力量的一箭,都没有办法淡定了。   只有逍遥王和风连翼这一边,算是比较淡定。   折扇轻轻点着膝盖,逍遥王道:“萧家的人真是有眼无珠,如此顶级的天才,却被他们当成废物,我看萧启元怕是要气死了吧。”   “我敢打赌,现在大多数人,都还觉得凰北月那一箭是靠运气。”风连翼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目光却一转不转地跟随着马场上那个潇洒却凌厉的身影。   逍遥王笑道:“本王也这么觉得,不过,月儿现在还小,等她渐渐长大,那些错看了她的人,便该后悔了。”   风连翼紫色的眼眸中渐渐染上深深的笑意。   何止是后悔啊?萧家那一群人加起来,都不够凰北月耍的,那丫头小小年纪,却聪明狡猾,冷酷无情,实在叫人又爱又恨。   马场之中,自己信心百倍射出的一箭,居然被如此轻松就拦截了,林婉仪怎么都不能相信,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凰北月已经策马跑出去一段距离了。   “臭丫头!我小看你了!”林婉仪愤恨地低喝一声,“你有第一次好运气,可不一定有第二次!”   策马追上去,林婉仪也不是吃素的,骑射的功夫一流,第一次挫败,第二次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再次拉满弓弦。   第二箭刚刚准备好的时候,林婉仪余光一瞟,却看见凰北月的一箭已经当先射了出去!   那一箭很准!很快!以她这么多的经验来看,是绝对会射中的! ☆、马场惊情【16】   林婉仪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就忽然把箭对准了凰北月的后背!   马背上颠簸,她那动作只是微微的一偏准,谁也看不来她到底瞄准的是谁!到时候就算射中了凰北月,也可以推脱是马上颠簸,失了准头!   反正谁也抓不住她的错处!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婉仪已经松开手指,那利箭破空而去,‘嗖’地一声,宛如裂帛,动荡的空气都仿佛被刺破了!   凰北月刚好一箭射出,微微眯着眸子,看着那箭飞出去的角度,绝对能中!   枣红马在她射箭之时扬起前蹄,似乎有些兴奋地长嘶一声,阳光下,那一人一马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仿佛被时间剪切下来的影子。   光辉,炫目,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肃杀之气,宛如神祗。   看着自己的箭已经射向靶心,凰北月刚刚扬起唇角,忽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撕裂了空气,直直朝着她的后背而来!   在二十一世纪,经过多少次生死历险,她对危险的感知和反应速度已经到了超乎常人的地步!   身子一转,避无可避,又不能落地的情况之下,她只能猛地伸出手,用自己的手硬是抓住了那只箭!   灵央学院中有规定,骑射比试中,从马背上落地的一方就算输了!   那靶心离得远,而她和林婉仪,只不过几步之遥,自然是先把她射下马来得快!   等她落了马,凰北月的箭才会射中靶心,输的人是凰北月!   赛场之中,不仅仅比试的是实力,还有机智!   林婉仪已经算好了一切,正得意着,却在看见凰北月那个硬生生抓住了她全力射出的一箭时,目瞪口呆了!   怎么可能!?   那一箭的力量太强,凰北月在马上,身子都被冲得差点儿摔下去,她死死地抓住枣红马的鬃毛,身子向后一荡之后又险险回到马背上!   然而,那只箭虽然被她抓住了,没有射进她后背,可是仍然在把她的掌心摩擦得一片血肉模糊之后,箭头稍微刺入她肩膀之上!   从出师以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败!   如果是同等的高手,比如当年面对N的时候,那她就算不光彩的输了,也没什么!   可这林婉仪是什么东西?先对她的马下药,现在又来偷袭她?!   原来只打算让她吃一点儿小苦头,堂堂白银战士输在她这个默默无闻的病秧子手上,这种事情传出去,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临淮城立足?   再加上,如果林婉仪对她的马下药的事情传开了,如此心胸狭隘,歹毒的女人,敬王妃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   她凰北月是喜欢这么阴人,阴得她有苦说不出!   可是现在,她不想用这么温和的手段了!   丫的,敢惹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阴险毒辣!   凰北月在抓住那只箭的一瞬间,身体险险地回到马背上,冷冽的眸光抬起,瞪向林婉仪坐下的马。   驭兽之术!   那匹马一接触到她那暗含着绝对威慑力的目光,便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在马场中撒蹄乱奔。 ☆、马场惊情【17】   林婉仪在呆滞中,被马这么突然一颠簸,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   周围纷纷想起倒抽凉气的声音。   林婉仪狼狈地想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盔甲都散乱了。   这马发疯了!   她心里刚刚这么想着,那发疯的马又突然狂吼着旋身回来,猛然扬起前蹄,林婉仪正想爬起来,猝不及防被沉重的马蹄狠狠踢在脸颊上!   顿时,鲜血狂涌而出,林婉仪撕心裂肺地惨叫,重新倒在地上,那马第二次扬起前蹄,重重地踏在林婉仪胸膛上。   整个赛场周围的人,只看见林婉仪的身体像虾子一样弓起来,一口鲜血喷出,在璀璨的阳光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而那匹发疯的马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想继续踩踏林婉仪,好像要活生生把她踩成肉泥才甘心!   “畜生!”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苍河院长衣袖一挥,就将那匹发疯的马给打了出去。   从林婉仪的箭射向凰北月,到林婉仪被自己的马踩成重伤,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台上的观众还来不及发出震惊的呼喊声,一切就都结束了,北月郡主那一箭稳稳地射中了靶心,箭上的尾羽还在颤抖!   而林婉仪那一箭,没有射中靶心,而是射向了北月郡主不说,林婉仪自己也落马了!   输的人,不言而喻,自然是未来敬王妃林婉仪!   这一刻,莫名其妙的,观众席中,竟然鲜少有人对林婉仪生出同情之情。   满身鲜血躺在地上,脸上几乎被马蹄损毁了一半的林婉仪,可谓是惨不忍睹。   苍河院长立刻赶过去,撑起风属性的结界,为林婉仪疗伤,正式比赛中,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灵央学院会丢脸,但是学生受伤了,还是不得不救治。   凰北月从马背上下来,拔出肩膀上的箭,那个动作带出了不少血,而她只是稍微皱了皱眉,脸上肃杀的冷酷还没有散去,眼神阴冷地看了一眼林婉仪。   不死,也要弄个残废吧。   “哼!是不是你搞的鬼?”一声大喝响起来,是林尚书府的大公子林子成,他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再看见那眼神阴冷的凰北月,顿时就想,肯定是自己的妹妹被人暗算了!   比试之前,他就听林婉仪提起过,这凰北月是个狡猾的丫头,当日在擂台上,就是因为她耍了诈,才会赢了薛梦!   那时林婉仪还担心这次比试凰北月也会耍诈,他想众目睽睽之下,凰北月一个废物,有天大的本事也耍不了诈!   可是,他的妹妹是一名堂堂的白银战士,居然会败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手上!   这种结果除了凰北月耍诈之外,还有什么解释吗?   林子成抽出剑,指向凰北月:“你用卑鄙手段赢了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你!”   “子成,住手!”林尚书大喝一声,那林子成根本不管。   林尚书回过头,看见太子一脸阴沉地走过来,心里一沉。 ☆、马场惊情【18】   林尚书回过头,看见太子一脸阴沉地走过来,心里一沉,这凰北月是皇族,不管什么原因,太子自然只会偏帮着凰北月!   “子成,收起你的剑,今日之事,相信太子殿下和苍河院长都会明察秋毫,还你妹妹一个公道!”   林尚书的声音充满威严,那林子成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是笨蛋,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恨恨地准备收起自己的剑。   而这时,凰北月却慢慢地抬起带血的手中握着的那支箭,‘叮’地一声,抵在林子成的剑上。   “你说我耍诈?”清冷的声音,清冷的眸,慢慢看向林子成。   那一双眼睛,清澈却冷然,蕴含着淡淡的怒气,竟让人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林子成的心里不由地一阵发虚,不过,为了掩饰这种心虚,他还是大声地说:“难道不是吗?”   他就不相信一个废物能赢得了他妹妹!   凰北月只觉得一阵好笑,这些人,都是选择性的睁眼瞎吗?   “证据呢?”   林子成昂起头,底气十足,大手往那匹疯了的马一指:“那马突然发疯,就是最好的证据!技艺比试中,所有的马匹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赛之前都由马夫精心看管,如果不是你买通了马夫下毒,这马怎么会突然发疯?”   凰北月心里本想着教训一下这狂妄的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耍诈的手段,却听到他忽然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买通了马夫,下毒?   “大哥哥,话可不能乱说啊,那马夫怎么可能买的通?”林婉君一听,连忙走过来,拉了拉林子成的衣袖,低声说。   林子成和林婉仪才是一母所生的兄妹,和林婉君并不亲厚,他听到林婉君这样说,只当是这个庶妹嫉妒林婉仪平时受宠,所以此刻想阻止他彻查这件事情!   所以他一挥手,打开林婉君,冷着脸说:“堂堂北月郡主自然有办法能买通!”   凰北月脸上神色一凝,“好啊,林大公子这样说了,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那就请苍河院长和太子殿下彻查吧!”   “对,彻查!”林子成也大声说。   太子战野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冷淡,口气也很冷淡:“林子成,你知道诬赖皇族的罪名是什么吗?”   林子成一愣,诬赖皇族,无异于是以下犯上,重则可以乱棍打死的!   看见林子成愣住,那林尚书比较圆滑,立刻上前来,抹着一把老泪,说:“太子殿下,小女今日被疯马所伤,其中必有隐情啊,老臣虽然相信北月郡主的为人,是绝不会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可殿下若不彻查,难以服众啊!”   林婉君在旁边暗暗着急,怎么连父亲都出去了?这件事要是查起来,牵扯出了姐姐,那到时候,一个尚书府意图谋害皇族的罪名压下来,他们林家可真是要完蛋了!   可这里人多,她也不能跑去告诉父亲和兄长,只能悄悄地退出去,去找那个马夫。 ☆、马场惊情【19】   不管怎么样,先杀人灭口再说!否则严刑逼供之下,让他说出姐姐指使他对北月郡主的马下药,那就惨了。   刚从人群里走出来,便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武士拎着一个形容瘦小的男人走过来,林婉君一看,脸色就变了,那被拎着的男人,正是那个马夫啊!   林婉君心动咚咚咚直跳着,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男人,这不是北曜国翼王子身边的护卫吗?名叫宇文荻的。   这个宇文荻很厉害,武道上很有天赋,听说还是一位召唤师,虽然他很少在外显露身手,但这么多年,能把一个身在敌国做质子的少年保护得这么好,便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了。   林婉君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要是闹出了动静,就更加显得心虚了。   宇文荻一手拎着马夫,目不斜视从林婉君身边走过,推开人群走进去,将那马夫往地上一扔。   “荻,怎么回事?”风连翼优雅从容的声音响起来。   宇文荻弯了弯腰,恭敬地说:“殿下,此人鬼鬼祟祟想逃,让我给抓住了!”   “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那马夫一看周围这么多大人物,连太子和苍河院长都看着他,顿时就吓得心慌了。   “咦,这不就是看守北月郡主和林小姐赛马的马夫吗?”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围过来的人便都看向那马夫。   马夫吓得胆战心惊,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那林子成一步跨过去,喝道:“是谁指使你的?快说!”   “哼,你要是敢有一个字说谎诬赖,本公主一定让你满门抄斩!”樱夜公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气势也丝毫不弱于那林子成,林子成看了一眼她,不敢多说什么。   苍河院长慢慢走过来,衣袂飘飘,道骨仙风,捋着胡须道:“今日事关重大,你若不说实话,我便将你送进第七塔接受惩罚之火,届时……”   “我说!我说!”那马夫一听惩罚之火,立刻吓得不住磕头,牙齿打着颤儿,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敬,敬王妃…….”   敬王妃?   “什么敬王妃?你胡言乱语什么?”脑子缺根筋的林子成还没反应过来。   林尚书却是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了,连忙说:“这马夫言语不清,疯癫之态,恐怕吓傻了,还是先拉下去,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审问吧。”   可是那马夫已经开口说出了关键,这周围的人怎么肯轻易就作罢?   “林老,这事儿还是问问清楚吧,免得错怪了好人呐!”齐丞相慢悠悠地开口道。   齐丞相和林尚书一样不和,两人一个拥护三皇子,一个拥护敬王,自然是找到机会就互相拆台。   林尚书脸色很不好看,强笑道:“就是怕错怪了好人,才不能让这疯癫之人随口乱说话!”   “我看他正常得很!哪有疯癫之态?林尚书不用担心,有皇兄和苍河院长再次,绝对不会颠倒黑白,诬赖好人!”樱夜公主声音清脆地开口。 ☆、马场惊情【20】   樱夜公主声音清脆地开口,眸光如同星辰一样闪烁着,看了一眼凰北月,对她微微地笑了。   “公主殿下说的是…….”林尚书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樱夜公主微微抬起下巴,对那马夫说:“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那马夫看见林婉仪凄惨的下场,知道她大势已去,这个时候不说出实情,只能自己跟着遭殃,于是就把林婉仪怎么指使他对北月郡主的马下毒的事情说出来了。   “你胡说!我妹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林子成没有听完,就愤怒地大吼起来,要冲过去将那马夫一剑劈了!   马夫吓得往前爬,爬到苍河院长身后躲着。   “小的,小的没有说谎,林小姐给了我50枚金币,说事成之后还有50枚!”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都意味不明地看向了林尚书。   想不到以家教严谨著称的尚书府,也会教养出这么一位狠毒卑鄙的女儿来,那敬王殿下也是瞎了眼睛,才会和这样一名女子定亲了。   林尚书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可是此时太子和众多权贵都在,他不好发作怒气,只能躬身对太子道:“殿下,此事恐有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负责照看林婉仪的丫鬟低呼一声:“小姐醒了!”   林婉仪痛苦地‘呻吟’着醒过来,满脸血污,嘴唇青紫,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那跪在地上的马夫时,忽然眼前一黑,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你…….”她想抬起手里,试了几次,终究不可能。   那马夫说:“林小姐,你的钱我不要了,只求你们放我一马吧。”   林婉仪一口血吐出来,泪水不甘地肆意流出来,愤恨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又晕了过去。   林婉仪的表现,已经是最有力的证据,说明她指使马夫对北月郡主的赛马下毒!   林尚书腿一软,差点儿也晕过去。   而林子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冲动鲁莽自以为是反而把妹妹的罪行给揭发出来,悔恨不已。   太子战野冷冷扫了尚书府的人一眼,冷冷地说:“这件事林尚书打算怎么了解?”   林尚书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旁边却有不少人道:“请太子殿下秉公办理!”   “是啊!林家的人蓄意谋害北月郡主不说,还污蔑郡主,如此卑劣的行径,简直丢了南翼国的脸!”   “请太子殿下还北月郡主一个公道!让林家的人给郡主下跪道歉!”   “对!下跪道歉!赢的人本来就是北月郡主,林家的人太可耻!”   ……..   起初起哄的只是一些百姓,后来渐渐的,也有不少贵族官员跟着附和,然后齐丞相对自己党羽悄悄下令,齐丞相一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安国公府的人想帮着尚书府说几句都不可能,这时候还是明哲保身最重要。   那凰北月,简直是个扫帚星,好像得罪了她的人,都要倒八辈子的霉!   听着那些起哄的声音,林子成气得脖子都涨红了! ☆、雏凤初鸣【1】   “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弱者下跪道歉?”   用实力说话的卡尔塔大陆,强者的地位决定了他们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而一名强者,是可以有自由支配自己行动的权利的!   所以,就算有掌权者的逼迫,他们也可以选择不低头。   因为这样,才会有薛彻薛梦这样的人存,他们实力强,就算欺负了一两个弱者又怎么样?没有实力的人,永远都没有说话权!   林子成高高在上的看着凰北月,他身材高大,凰北月那娇小的身材在他眼中,自然是不屑一顾!   轻蔑的眼神,让凰北月微微眯起眸子。   “弱者?”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完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眸光斜斜地看向林子成,“如果我不是弱者,你就向我下跪道歉?”   林子成挑着眉,哈哈大笑,仿佛听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你说你不是弱者?你这个废物的名声在南翼国谁不知道?你想诳本少爷?”   林子成说这话,倒有不少人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北月郡主一直以来有废物的传言,长公主在世的时候,便对此有诸多的遗憾和无奈。   不少人心里都有些遗憾,如果北月郡主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实力,便不会让林子成欺辱成这样了。   不管周围的人目光是怎样的,凰北月只是抬头,直直看着林子成。   “我再问一遍,我如果不是弱者,你就向我下跪道歉?”   林子成也收了笑声,一向自负自己的武道天赋,“对,你若能真刀真枪打赢了我,我立刻就向你下跪道歉!”   凰北月嘴角微微扬起,“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没错!”林子成颇为嚣张。   凰北月转头看向太子战野和苍河院长,以及逍遥王。   “请诸位作证!”   战野和苍河院长都稍微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倒是逍遥王看了一眼风连翼,便打开折扇,风度翩翩地说:“非常愿意为郡主效劳。”   风连翼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那林子成,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笨蛋还在洋洋自得,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狼的圈套。   从一开始,就被凰北月算计了还不自知,现在还想跟她比试,真是个无知可怜的笨蛋啊。   凰北月这丫头,也忒阴险了,完全就在欺负笨蛋啊!   凰北月扔了那只带血的箭,左手拿起马鞭甩了一下,一声爆响才空气中骤然响起来,吓了林子成一跳!   “你想用左手跟我打?”林子成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一种被侮辱了的羞耻感涌上来。   凰北月淡淡地说:“用左手已经抬举你了。”、   要在她真正发挥实力的情况下,林子成这种小角色,她一根手指就能弄死!   林子成脸上一阵青红交加,尤其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他一会儿一定要狠狠地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的实力,在林婉仪之上,已经快要突破为黄金战士,这种级别,比起白银战士,实力至少高了三成! ☆、雏凤初鸣【2】   这丫头能在林婉仪哪里讨了便宜,在他这里可完全不可能!   围观的人自动退开,在中间形成一个大圈子,作为比试的战场。   林子成手中的宝剑青光闪闪,他想好了要让凰北月输得惨绝人寰,比林婉仪还惨,所以他一开始就准备完全发挥实力,最好让凰北月在他手下一招都走不了!   林子成提着宝剑,蓄势待发,等着凰北月先进攻,因为强者对弱者的比试中,强者为了显示高手气度,一般都让弱者先出手,这样才不会显得占了便宜。   然而,这凰北月却用鞭子一下一下抽着地上的黄土,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一样,根本没将对面的林子成看在眼里。   林子成不禁沉不住气了,他心里计划好了一切,只待凰北月一出招,他就杀她个片甲不留!   可是,她不出手的话,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   林子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林尚书,只见林尚书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林子成会意,就大喝一声,冲过去。   宝剑上凝聚着淡青色的剑气,气势如虹,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来林家的大公子,已经快要达到黄金战士的级别了!   樱夜公主微微上前一步,蹙着秀美的眉,对战野说:“皇兄,北月她……”   “公主不用担心,月儿她敢挑战,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战野没有开口,逍遥王到先一步说话了。   樱夜公主和战野都看了他一眼,逍遥王在南翼国地位很高,而且这人淡泊名利,潇洒不羁,很让人佩服。   就算像太子战野这种天生性情就冷漠的人,对逍遥王都有几分尊重。   听到逍遥王这样说,比听到任何一个高手的话还有用,战野略微放心。   樱夜公主看了一眼和逍遥王站在一起的风连翼,他白衣胜雪,一身清绝如同皎洁的月光一样一尘不染。   他微微含笑看着比试场中,好像也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   他们都对北月这么有把握吗?   ‘唰’得一声,是剑气划过的声音,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剑还没有到,剑气已经如同利刃一样,直袭她的脸颊!   这一招果然又快又狠,刁钻毒辣,一点儿都不留情!   站在面前的少女冷淡如霜,冷凝的眸子看了一眼那剑尖,忽然流云一般后退了散步,乌黑的发辫如同青烟一样一飘,突然从眼前消失不见!   林子成一怔,瞪大了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那一剑又快又狠,陡然扑了一个空,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人呢?   “大哥哥,小心后面!”   忽然林婉君大喊一声,林子成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心尖上滑过,他自然不是吃醋的,一个紧急旋身,一剑挥出去。   然而——   啪——   重重地一声鞭子抽打的声音,林子成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上已经火辣辣地疼起来。   那马鞭被凰北月一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力道要有多大,只有被抽打的林子成才说得出来! ☆、雏凤初鸣【3】   他稍微怔忪,继而大怒!   围观的人也都吃了一惊,特别是一些高手,眼光毒辣,看得出凰北月刚才那一闪,身形消失不见,应该是白银战士以上才能达到的级别。   这么说来,这位北月郡主非但不是废物,还是一位一直隐藏实力的白银战士?   这也太能忍了吧?要成为战士,修炼的过程必须是艰苦繁琐的,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竟然连萧家的人都不知道?   这些人当中,就属萧家那些人最吃惊了!   同样身为白银战士的萧仲琪瞪大了眼睛,半响才低呼出声:“不可能…….”   萧韵也是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半响才说:“大哥哥,以你的实力,能不能做到像她刚才那样突然消失?”   萧仲琪像被什么噎着一样,喉咙里堵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能不能做到?以他目前白银战士的实力来说,速度确实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但刚才凰北月消失的一刻,她的发辫都在空气中拽了一下,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这就说明,她整个人不是靠着极致的速度闪开,而是……真正的突然之间消失!   萧仲琪觉得自己的心慌了,如果刚才凰北月和林婉仪比试的时候,他觉得那是运气所致,那现在,他完全不敢这么想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那么三次四次呢?   “想不到三妹妹竟然这么厉害!”萧仲磊喃喃地说,声音里有些孩子气的嫉妒,也有些隐隐的失落感。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看在眼里的人,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他心里不平衡的同时,也很不安。   因为这就是表示着,凰北月再也不是废物了,再也不是他一心觉得可以随意掌控她喜怒哀乐的丫头了。   看着父亲和兄长姐姐们,都一脸凝重的表情,他的心里,也想搁着一块石头一样。   围观的群众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那林子成几次使出全力的攻击全都被凰北月一一巧妙的化解,谁也看不清楚她的动作,只觉得每次眼前一花,她的鞭子,已经投过林子成凝聚的重重剑气,抽打在林子成的脸上!   啪——   啪——   啪——   加上之前那一鞭,一共四鞭,打的都是林子成那张英俊的脸,又快又狠,打得他脸上血肉模糊,俊颜尽毁。   侮辱!   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对于一个快要成为黄金战士的强者来说,身上同一个地方被人攻击了两次,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   而凰北月在他脸上一共抽了整整四鞭!   这说明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几乎同时想到了一点:差距!实力的差距!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那林子成到现在为止,连北月郡主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呢!   比赛场上,林子成满头大汗,脸上都是血污,气喘如牛,眼眶因为暴怒而通红,狠狠盯着凰北月。   那个狼狈的样子,和凰北月的悠闲潇洒比起来,可谓是天渊之别。 ☆、雏凤初鸣【4】   冷淡的眸子缓缓抬起,清冷的光芒宛如晨星绽放,那种清澈却冷傲的气质,直击人心!   手中的鞭子重重一甩,发出一声爆响!   林子成咬牙切齿,眼睛里凶光毕露,忽然改变了攻势,剑尖挑起,以剑指天,淡青色的剑气暴涨,元气顺着手臂流入宝剑中,那剑气慢慢变成了火焰色!   火属性的元气!   当元气和剑气能够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代表已经迈入黄金战士的门槛。   这林子成也算不错了,今年还不满三十岁,却已经有如此成就,而且出身尚书府,背景深厚,以后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了。   只可惜……撞在她的枪口上,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   “剑诀:烈焰狂啸,第一式!”林子成大喝一声,暴涨的剑气慢慢砍下来!   带着强烈火属性的剑气实在太强了,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灼热的火属性波动,如果被砍中,不仅会被火元气灼伤,还会被凌厉的剑气打成重伤!   黄金战士的剑诀毕竟不是盖的,凰北月也不会正面去对抗,马鞭往上一甩,缠住一颗木柱,她的身体借着力量荡出去,稳稳地站在木柱之上!   与此同时,林子成的烈焰狂啸砍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地上出现一个深坑,还冒着火焰,看得人心里直发颤。   凰北月扫了一眼那深坑,小脸上的神色一肃,左手握着马鞭一荡,身体里的元气没有经过丹田,直接顺着手臂汇入马鞭之中!   顿时,整根马鞭崩成了一条直线,无色的元气在马鞭上流动,缓缓向下,一直贯穿到马鞭的尾端。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也随着她的元气一起注入到马鞭中。、   她手腕一翻,就在林子成刚刚使出了剑诀,累得脸色苍白的一瞬间,眼光冷光一闪。   ‘咻’地一声,绷直的马鞭脱手飞出,那鬼啸一般的声音,带着灭绝一切的肃杀之气,冰冷如刀锋,射向了林子成的胸膛!   “子成!|”林尚书大喊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马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林子成那华丽的护甲,一朵硕大的血雾爆开来,终结了林子成的所有动作!   睁大的双眼中,还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废物啊,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她就是一个废物啊!   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废物打败了?怎么可能啊!   “啊——”林子成一声大吼,还想继续战斗,战士的尊严,不允许被人侮辱啊!   可是一声大喝之后,身体中的元气,却诡异地被一股力量吸走了,那一丝肉眼看不到的黑色缓缓地凝聚到软鞭中。   林子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凰北月高高地站在木柱之中,正好林子成跪着的方向是对着她。   冷淡的眸子从他身上扫过,凰北月慢慢地开口:“如何?谁才是弱者?”   林子成说不出话来,那一瞬间,整个比试场中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雏凤初鸣【5】   阳光太过刺眼,绚烂之极的光线环绕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女身上,如同烈烈燃烧的火焰。   那个瞬间里,许多人都以为,那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光芒之中,是一只浴火而飞的凤凰!   今日,南翼国有两名出色的武者陨落了,然而,却有一颗更加明亮的新星升上了南翼国的天空!照亮一方!   雏凤初鸣!   凰北月这一战之后,从此南翼国,再也没有长公主府中的废物!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声音冷冷响起,像一阵冷风压过众人的心。   所有人都齐齐打了一个寒颤,看向凰北月的目光都变了。   没有轻蔑,没有同情,这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出现在凰北月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呆滞,还有对强者的尊敬!   短暂的呆滞和惊愕之后,林婉君跑到自己的兄长面前,扶着他,抬头瞪着凰北月。   “你怎么如此歹毒?这只是比试而已,你至于伤人性命吗?”   那眼中除了满满的愤怒,还有一丝犹疑和惧怕也夹杂在其中。   刚才凰北月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个即将迈入黄金战士级别的高手就这样被她三番四次用鞭子抽脸羞辱了之后,然后一招重伤对方!   这种可怕又诡异的实力,又快又狠,完全不给人任何反抗和躲闪的机会!   明明之前的凰北月,还是个废物!听萧柔说过以前怎么欺负凰北月的事情,她都非常不屑!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凰北月,此刻竟然将他们尚书府的两位天才高手给毁了!   “上场比试,连受伤的觉悟都没有吗?”凰北月冷冷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淡淡的勾起唇角,带着一丝讽刺。   她右手还流着血,肩膀上也被林婉仪一箭给伤了,这些伤难道都不是伤?   她站得高,大多数人都看得见她的手和肩膀受着伤,那些人大多是淳朴的百姓,也有不少为人豪爽的佣兵和贵族。   听了林婉君的话,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林婉仪就心思歹毒,故意射箭伤了北月郡主,这才叫真正的歹毒呢!”   “林子成一开始的手段可一点儿都不留情,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如果今天北月郡主实力比他弱,恐怕现在也重伤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   “尚书府的人不会这么输不起吧?”   “想不到堂堂的尚书府,做事竟然这么不光明磊落,暗中下毒,偷放冷箭,又输不起,这叫个什么事?”   “哎,小声一点吧,人家是敬王妃呢!有敬王和安国公府撑腰,当然嚣张了!”   “啧啧,太子殿下都还没发话,敬王又如何?”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就将整个比试场的气氛都点燃了。   在强者为尊的卡尔塔大陆上,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行为卑劣的小人,而对于强者,永远都是抱着尊敬的态度! ☆、雏凤初鸣【6】   北月郡主已经很强了,只用一只左手,毫不费力就赢了即将成为黄金战士的林子成!   这种实力,太强悍!太可怕了!   尚书府的人在众多鄙视的目光中,只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林尚书也觉得颜面无光,回头看了一眼安国公,安国公那个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今天这一战,尚书府损失了两个天才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那林婉仪是未来的敬王妃,身份和一般人不一样,她做出这种事情,不仅毁了尚书府的名声,连敬王殿下的名声也也一起毁了!、   他们之前计划好的一切,现在全都没用了,这林婉仪肯定不能做敬王妃了,一切的计划都要重新开始,安国公能不生气吗?   而且,他最讨厌的丫头,居然在今天大出风头!   这凰北月身手这么厉害,恐怕不容易对付啊,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没了消息,他们因为是半路误事了,现在一看,那些人恐怕早就被凰北月解决了!   她这种实力,他们派出去的人,根本不够对付她的。   安国公哼了一声,打道回府去。   那林尚书也慢慢走上来,招呼手下扶起林子成准备离开。   凰北月挑挑眉,淡淡地开口:“林大公子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林婉君吸着鼻子说,他们尚书府算是完了,安国公铁定也对尚书府失望了吧。   “下跪道歉,这是他答应过的。”清冷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立刻纷纷点头,刚才开始比试的时候,那林子成确实说过,若北月郡主能打败他,就给郡主下跪道歉!   这明明白白的话是这里上千双耳朵都听到的,还有太子殿下,苍河院长,逍遥王一起作证,这林子成想赖也赖不掉!   “北月郡主,我兄长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能欺人太甚!”林婉君咬着嘴唇说。   凰北月冷笑:“那是他咎由自取,这样就想赖掉答应过的事情,就是一个高手应该有的风度吗?”   身为强者,言出必行!那是绝对的,特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耍赖蒙混,那以后也别想让人尊敬了。   林婉君看了一眼林尚书,林尚书一脸怒色,低声说:“子成,去吧。”   眼下这种情况,人心都在凰北月一边,这丫头委实是个歹毒狡猾的角色,原本她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是很让人反感的,但是她却抬出高手这顶大帽子扣在林子成头上,让他不道歉就失去人心,让他们明显只能选择下跪道歉!   这么有心机的一句话,阴险,狡诈,杀人于无形啊!   林子成微微点了点头,让林尚书和林婉君都松开手,满脸鲜血显得那张脸诡异又狰狞。   他慢慢地跪下去,双手按在地面上,狠狠地抓进了土壤中!声音又冷又硬:“是我林子成有眼无珠,错怪了了北月郡主,如今在此道歉,请郡主原谅!”   凰北月微微勾了勾唇角,从木柱上轻盈跃下,走到一边去,淡淡地扔下一句:“起来吧。” ☆、雏凤初鸣【7】   林子成的双手在地上抓出十条清晰可见的血痕,抬起头,瞪着凰北月的背影,眼神中透出阴冷的怨毒和愤恨。   臭丫头!你给我记住了,今日之耻,来日我林子成一定百倍还给你!   “北月郡主,恭喜你!以后谁也不敢说你是废物了!”洛洛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大声道贺。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人也纷纷向她表示恭贺和尊敬,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些荣誉都是应该的。   苍河院长道:“郡主入学的时候没有参加考核仪式,过几天老夫为你另外安排考核,过了考核,你就可以到武道院学习了。”   “哇!郡主也是一名战士了,而且直接跳到白银战士的级别。”   “说不定考核之后等级更高呢,刚才对付林子成也没使出全力啊!”   “天才啊!绝对是天才!一位十二岁的白银战士,不,可能是黄金战士!绝对是南翼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武道高手了!”   “不愧是我们长公主的女儿,少年天才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让一向性格清冷淡漠的凰北月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逍遥王和风连翼负手站在人群之后,笑看着那一幕,逍遥王慢慢摇着折扇,眼睛微眯,似乎有些淡淡的忧郁光芒闪过。   “月儿是天才…….”他轻声地说,“如果长公主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走得那么不安心。”   “逝者已矣,王爷还是不要为亡者忧心了。”风连翼抬起头,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潋滟无波,“北月郡主如此聪慧,以后的成就想必会低于惠文长公主。”   “没错,往后,本王会好好守护月儿,直到她长大。”   今年凰北月十二岁,今天初露锋芒,一定有很多人想对她不利,她实力虽然强,可到底只是个小孩子,思虑不周也会导致深陷囫囵。   为了实现对惠文长公主的许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遥远的第七塔之上,在顶端一扇半开的窗户前,一抹高贵肃冷的身影站在窗边,风轻轻拂过他墨黑色的头发,几缕发丝飞起来,那双冷酷异常的双眸中,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凰北月……北月……”清冷的声音随风而散。   你变得越来越强,我就越想得到你!   他选定的人,一定不会有错的!   灵尊关上窗户,身影如雾一样,消散在黑暗之中。   “好了好了,北月郡主和林婉仪的比试已经结束,赢的一方是北月郡主!”苍河院长看见事态慢慢平息了,就压了压手,让众人都安静下来,然后宣布比试的结果。   一位十二岁的超白银战士级别的高手赢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那是意外了!   回想一下,刚才北月郡主和林婉仪的比试,还真是精彩万分呢!、   那每一个招式,每一个动作,都是高手才有的手笔啊,全靠运气怎么可能那么潇洒自然,如行云流水。   这位北月郡主,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那林婉仪和林子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雏凤初鸣【8】   一个玩儿阴的,一个用尽了全力,最后还是败在北月郡主手上,太不济了!   所以,对于这个比试的结果,所有人都非常赞同!   “好了,比试继续开始吧。”苍河院长充满威严的声音一发话,观众就纷纷回到席位上,继续观看比试了。   凰北月包扎好了手上和肩膀上的伤口,也走出来,看了一眼场中樱夜公主和武道院一位高手的比试。   她只看了一眼,基本就知道那武道院高手不是樱夜公主的对手,樱夜公主如果不是在太学,放在武道院,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级别。   知道了结果,她就没有继续看下去,慢慢走到裁判席旁边,一个守卫走过来,对她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那神色间的尊敬之意显而易见。   “北月郡主,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从人人皆知的废物,突然一跃成为光芒万丈的高手,这种事情想起来都觉得激励人心,这背后得付出多少努力,多少艰苦?   所以,人们对凰北月的尊敬,比对一般高手还甚。   “我想和苍河院长说几句话,麻烦你通传一声,多谢了。”   “没问题!”那守卫听到她这么有礼貌的声音,顿时心里那个兴奋,想不到一位这么厉害的高手,却如此有礼,不愧是惠文长公主教养出来的女儿啊!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尊敬。   守卫走到裁判席边,在苍河院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苍河院长便站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一脸慈祥的笑意走过来。   “北月郡主有什么事吗?”   凰北月行了一个学生礼,道:“院长,其实我很喜欢留在太学学习诗书礼仪,这也是我母亲对我的期望,请院长不要把我调到武道院。”   她很喜欢太学中的清净平和,她选学的几门课程,也不是没用的。   武道院中虽然成长的很快,但她体内直到现在都无法凝聚元气,武道院中所教授的那些,并不适合她,她过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听了她的话,苍河院长有些微微的诧异,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学生不想去武道院的,一般的学生听说能进入武道院,哪个不是欢天喜地的?   可是学生的意愿,他也会非常尊重的。   “郡主如果考虑好的话,老夫自然是尊重郡主的决定。”   “多谢院长。”凰北月又行了一个礼,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远处的七塔,问道:“请问院长,太学中的学生,也可以进入七塔中翻阅典籍的吧?”   苍河院长慈祥地笑着:“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太学中学习的诗书琴琪,兵法经卷等,都在太学中专门设有图书馆储藏。而七塔中的典籍和卷轴太过深奥,都是修炼之人用得到的,因此太学中学生一般都不会进去,但没有规定不能去。”   “明白了,多谢院长。”凰北月连忙道谢。   -   本书群:75709424,进群的时候请告诉路路你们是在那个网站看到路路的小说,哦也,一定要验证哦,不验证管理员不让进~~~~ ☆、雏凤初鸣【9】   苍河院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北月郡主,你天资很高,若能专心修炼,将来必定成就非凡,关于去武道院一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对于长辈的关心,凰北月虽然心里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也不会言语激烈反驳,只说会考虑。   苍河院长点点头,便回到裁判席上了。   这一场比赛刚刚结束,樱夜公主果然没有悬念地赢了,那被她打败的武道院高手心甘情愿认输。   太学对武道院,两场比赛,两场都是太学赢,云集了众多天赋俱佳的高手的武道院不禁面子全无。   裁判席上,雷院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郭院士却摸着下巴哈哈大笑,心里那个高兴啊,今年太学中这些孩子,真是给他大大的长了脸啊!   樱夜公主提着剑潇洒地走回来,半路上看见凰北月,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   “刚才人太多,没有上去恭喜你,我和皇兄都很为你高兴。”   “多谢公主,多谢太子。”   樱夜公主笑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而且你今天所为,打击了尚书府和安国公的气焰,这两个老家伙拥护敬王,意图对皇兄不利,就是该狠狠的打击!”   一直以来安国公和林尚书都是一丘之貉,加上齐丞相一党,南翼国就有两派对太子不利。   不过前几天,凰北月在擂台上杀了薛梦,安国公府又被盗了镇府之宝,一时之间,安国公府倒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   现在尚书府两位天资最高的少爷小姐,全都被凰北月废了,这一下子就被打击地暂时抬不起头来。   那些投靠尚书府的高手们,知道这件事之后,恐怕会有不少选择脱离尚书府,不管是加入哪一派都无所谓,只要稍稍减弱尚书府和安国公府的气焰,对他们都是最好的。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切都是凰北月无意之间促成,所以樱夜公主很高兴。   樱夜公主带着凰北月走到皇室的席位上,不远之处就是萧家的一群人,因为仗着是长公主府的面子,所以离皇室是最近的。   凰北月一走过去,那一群人就开始紧张了。   萧仲琪和萧韵警觉地看向她,好像她会走过去寻仇一样,这么多年的欺压,他们心知肚明,凰北月不报仇,他们才不信呢!   可是意外的,凰北月都没看他们一样,走到太子面前,刚要行礼,战野便抬起头说:“不用多礼。”   樱夜公主和凰北月一起坐下,樱夜公主笑道:“皇兄,刚才北月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战野的脸色有些不好,微微透着一丝苍白,不过听了樱夜公主的话,嘴角却微微一扬,很难得地说出赞赏的话:“很不错。”   “皇兄可是很难得称赞别人的。”樱夜公主调皮地说。   凰北月看着战野的脸色,心里暗暗担心,怎么还是那么苍白,看起来似乎没有解毒,那枚百毒丹,一点儿用都没有吗? ☆、雏凤初鸣【10】   “太子殿下似乎身体不好?”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樱夜公主知道太子性情冷漠,不喜欢和人说话,就先开口说:“皇兄这两天受了风寒,身体有些不舒服。”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清澈,不像是在说谎,心里就纳闷了,难道战野连樱夜公主都瞒着?   不是说皇上都知道了吗?还找逍遥王想办法去,难道都是战野为了安慰她而说的?   想到这里,心情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北月郡主,你师从何人?”战野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   “我师父不喜欢我在人前提起他,请太子殿下体谅。”她师父是一位隐逸的高人,过着的,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越是幽静无人的地方,他越是喜欢,外界的人很少有听说过他。   不过从师父手下培养出来的人,一出师,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战野点点头,心里去暗暗地想:她一定是戏天的徒弟,那晚戏天曾经说过,她来临淮城,是为了向惠文长公主报恩,可长公主已逝,她便只能对长公主留下的北月郡主报恩了。   凰北月一直是外界传言的废物,体质特殊,不能凝聚元气,遭人嗤笑排挤,然而近日忽然展露锋芒,震惊无数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厉害呢?除非是遇到高人指点。   戏天为了报答长公主的恩惠,一定会尽心尽力教导北月郡主,倾囊相授,她是个潇洒淡薄的人,就算收了北月郡主为徒,也不喜欢张扬出去的。   “尊师一定很厉害,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战野也不说破,既然戏天让北月郡主不要告诉别人,那他也不便说出来让北月郡主为难。   凰北月从小是很尊重崇拜自己的师父的,因此听到听到人称赞师父,就特别高兴。   “对,我师父确实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年纪虽然很轻,却非常厉害!”   战野一听年纪很轻,就更加确定了她的师父是戏天,在南翼国众多的高手中,年纪很轻,又很厉害的,除了他,只有戏天。   听到凰北月崇敬的口气,战野也很高兴,戏天的品行,那是没的说的,她教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差。   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和笑意,从纳戒里拿出一瓶疗伤的翡翠玉液给她,“你的伤,好好休养。”   凰北月一愣,这种东西,上次战野也给过她,不过是她作为戏天的时候,一位九星以上的高手,战野才出手那么阔绰的。   那个沈炎说过,这翡翠玉液非常珍贵难得,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现在显露的水平,远远不够他给她这么贵重的药吧?   难道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凰北月不禁有些郁闷了。   要是她知道战野心中所想的事情,一定会觉得无比乌龙,她怎么可能自己拜自己为师?   樱夜公主羡慕的眼光看过来,皇兄对她也没这么大方吧,正想说话,萧家的人却走过来了。 ☆、雏凤初鸣【11】   那走过来人,是萧韵,有太子和樱夜公主在,她也不敢太嚣张,恭恭敬敬地走过来,行了礼。   樱夜公主冷冷地抬眸看着她,不说话,那隐含着威严的眸子就已经无声地在询问了。   萧韵低着头,半眼都不敢抬头多看,恭敬地说:“启禀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臣女的爷爷让臣女来,请北月郡主过去说两句话。”   萧家几个人都没什么成就,萧远程贵为驸马却在朝中没多少实权,反倒是萧启元,目前是一位突破了八星召唤师的强者,很受皇上器重。   强者都是受人尊敬的,战野稍微点点头,道:“问北月郡主的意思吧。”   “多谢太子殿下。”在卡尔塔大陆上最年轻的天才面前,萧韵区区三星召唤师的实力,实在是微弱渺小得可怕。   属于强者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中不禁暗暗有些气馁,如果她的等级能够在提升一两个级别,在太子殿下面前,就不会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郡主,是不是过去一趟?”萧韵低声问,要如此恭敬地对凰北月说话,她心里实在是有气!   就算知道了她实力不俗又怎么样?废物翻身了有什么用?她迟早是要死的!   凰北月瞥了她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吧。”说着向太子和樱夜公主行了礼,便当先走出去。   萧启元不在观众席上,而是在第七塔的树林中,那里幽静,此刻人人都去看技艺比试,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凰北月跟在萧韵身后走,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周围的情况,确定周围没有埋伏着任何人。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这么多年,对萧家的人彻底寒了心。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血缘最近的萧远程,也巴不得她赶快死呢!那萧启元从来更是从她出生就把她当成毁了萧家声誉的耻辱!   真是搞笑,萧远程心甘情愿入赘为驸马,那时候凰北月还没有制造出来,关她什么事?凭什么讨厌她?   周围绿树成荫,阳光照射下来,全部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光斑,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散落着,光线不充足的地方,就有种阴冷阴冷的感觉。   那萧启元搞什么鬼?见自己的亲孙女要选在这种鬼地方?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萧韵忽然手中一闪,荧光流转的冰羽就出现在手中,居然转身,寒冷的冰羽便直直对着凰北月攻过来!   冷寒之气从冰羽上散发出来,一瞬间原本就阴冷的树林中,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凰北月眸中冷光一闪,脚下如行云流水一般后退,一个轻巧的闪身,避过了萧韵的攻击。   “二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萧韵又冷又恨地瞪着她,见一招没有得手,立刻第二招就更快更狠地攻过来了,与此同时,她口中大喝:“天雪猫,出来!”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出现在森林中,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那猫的眼睛在光影中显得非常诡异。   -----------------《凤逆天下》第一卷【雏凤初鸣】完   -   明天继续《凤逆天下》第二卷【风起临淮】更加精彩,更加刺激!大家踊跃投票订阅推荐收藏哦~ ☆、如意算盘【1】   《凤逆天下》第二卷【风起临淮】   ——————————————————   ‘喵呜’一声,声音里蕴含着浓重的寒冰之气,扑向凰北月!   这萧韵不是发疯了吧?一个小小的三星召唤师,就敢在这里和她玩黑吃黑?   她今天在比试场上对战林子成的实力,萧韵没看到?否则,怎么会这么无脑来挑战她?   除非…….是有人指使,给她设陷阱!   是谁?目的是什么?   是派萧韵来的话,不言而喻,肯定是萧启元那只老狐狸指使的!他想干什么?看看她的真实实力?别搞笑了,派一个区区的萧韵来,就想探出她的真实实力?   凰北月向后旋身,来到一棵大树后面,目光在幽静的树林中扫了一圈,萧启元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看她出招的招式!   想看她的招式?哪有那么容易!   她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头,握在手中,借助着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躲避,任那萧韵怎么攻击,就是不现身。   天雪猫是冰属性的猫类,虽然猫很温顺,可是战斗状态下的天雪猫,却有些狂暴,一声又一声的吼着,庞大的身子想把大树都撞断了!   凰北月一手拿起石子,暗暗灌注了元气进去,然后对准那天雪猫的眼睛一弹。   顿时,树林里一声惨叫!   她的一手飞镖绝技,当年可是连师父都称赞过,她对射击一类的游戏都比较擅长,所以今日在颠簸的马背上,也能一箭将林婉仪的箭给射下来!   萧韵一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召唤兽被打中了眼睛,鲜血直流,顿时心疼加愤怒。   “凰北月,躲着算什么本事?出来跟我打啊!”   凰北月冷笑,跟你打?你也配?   她不说话,一颗石子又从指尖弹出去,这一次瞄准的不是天雪猫,而是萧韵!   “啊!”萧韵惨叫一声,趴在天雪猫的背上,捂着自己受伤的耳朵!   若不是她躲得快,那颗石头就打中她的眼睛了!   该死的凰北月,她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一眼看过去,都是高大的树木,树荫茂密,枝干粗壮,凰北月每一次弹出石头之后,就利用诡异的身法转移到另一棵树的后面,让人根本察觉不到她躲在哪里!   接二连三的石头,又狠又准,萧韵躲在天雪猫的背上倒是无所谓,可是可怜的天雪猫,被打得嗷嗷惨叫。   他们在明,凰北月在暗,这种情况本来就很不利,而萧韵三星召唤师的实力,根本连凰北月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她怎么能讨得到好处?   被激怒的天雪猫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愤怒嘶吼,誓要把偷袭他的人抓起来撕成碎片!   “韵儿。”突然苍老的声音响起来,然后,便是一声气势轰隆的豹子吼声!   一阵热风随着豹子的吼声席卷过来,树叶哗啦啦作响,这种程度的火属性非常凶猛和狂暴。   天雪猫的狂吼和这个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爷爷!”萧韵听见这个声音,顿时心里一喜,立刻就有了依靠似的! ☆、如意算盘【2】   爷爷要出手了,那凰北月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一头通体黑亮,脚底燃烧着火光的豹子慢慢从树林深处走出来,豹子背上坐着一位威严的白发老人,微微闭着眼睛,其实端沉,颇有高手风范。   这萧启元只是才突破了八星等级的召唤师,可是因为他的召唤兽烈火豹,是一头十二阶的灵兽,火属性,体型虽然不大,可是以速度见长,攻击力也非常惊人。   一般的九星召唤师遇到萧启元,都要吃点儿亏,上次宫宴中那一位九星召唤师司马归燕,都不敢轻易来招惹萧家这只老狐狸。   萧韵看见他,就从天雪猫背上跳下来,捂着受伤流血的耳朵,走到萧启元身边去。   “爷爷,那丫头不出来,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我还被她暗算了,真是卑鄙!”   萧启元微微点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枚药丸给她,沉声开口:“放水中碾碎了,涂在伤口上,不会留下疤痕。”   “谢谢爷爷!”萧韵立刻开心地接过去,女孩子最注重的就是外貌,就算只是耳朵上有一点点瑕疵,她都接受不了!   “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是,爷爷!”萧韵从小就听萧启元的话,从来不敢有半点儿违抗,虽然很想看见凰北月被爷爷收拾的场面,不过,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萧韵带上天雪猫,很快离开了树林。   萧启元骑着烈火豹,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半闭的眼睛微微睁开,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慢慢开口:“北月,出来吧。”   “我以为老爷子不来了,正打算走呢。”凰北月慢慢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拿着一颗石子在手中一抛一抛的,淡淡地笑着抬起头,看了萧启元一眼。   萧启元道:“你该称呼我一声爷爷。”   “是吗?我记得小时候老爷子说过,我不是萧家的儿女,不准和哥哥姐姐他们一样,称呼您为‘爷爷’。”清澈的眸子中,闪过淡淡的一丝冷光。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萧启元也不见生气,就是语速慢了点儿。   “北月不敢忘,前日之耻,今日之忧,后日之患,统统不会忘!”   萧启元抬起头,终于完全睁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凰北月,那丫头才十二岁,可是站在那里,一身高贵清冷,真是和当年的惠文长公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这丫头,跟小时候见过的丫头不一样了,自从那天在宫宴中见过,他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今日比试场上,才真正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凰北月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懦弱胆小,不成大器,今日一战,她英姿勃勃,高高在上,那气势,睥睨一切高手啊!   她今天对付林子成的实力,恐怕已经在黄金战士的级别了,这个级别,连他也要稍微正视一下了。   毕竟,她才十二岁!   “北月,大陆上,拥有实力的人,才能受人重视,你以前顶着个废物的名头,自然没人正视你。 ☆、如意算盘【3】   “北月,大陆上,拥有实力的人,才能受人重视,你以前顶着个废物的名头,自然没人正视你,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你的实力,足以让我们萧家好好培养你。”   凰北月微微偏了一下头,眉头蹙起来:“培养?”   萧启元点点头,道:“只要你说出你的本事是谁教你的,你师父是谁,爷爷保证,萧家的功法秘笈,统统都会传给你。”   凰北月抬起眼眸,心里闪过一阵冷笑,原来如此,要培养她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她的师父是谁,知道她那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萧启元啊萧启元,你还真是一只老狐狸,算盘打得这么响,不怕崩坏了?   “萧家的功法秘笈?有我师父的好吗?”凰北月淡淡的开口,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有点儿少女的天真。   萧启元看看她的样子,心道这丫头始终是个丫头,天真不懂事,她这话,也只想在萧家和她师父之间比较一下吧。   萧家是南翼国的大家族,历史悠久,历代也私藏也不少功法秘笈,还有宝器丹药,财富也很可观。   凰北月的师父不可能是大门派里的高手,只可能是一些隐逸不出面的高人,这些人,通常闲云野鹤,孤家寡人,有好东西,能比得上萧家这样的大家族?   萧启元慢慢地开口道:“你今天想必也看到了林子成的剑诀‘烈焰狂吼’了吧,有好的剑诀,实力也会跟着提升几成,你现在也是黄金战士的级别了,可是,还没有剑诀吧。”   剑诀,是武道修炼的功法,到了高级战士的级别,就可以修炼剑诀了,卡尔塔大陆上流传着不少剑诀,可真正厉害的,还是被高手或者大家族私藏了。   凰北月确实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剑诀,她想修炼的,又不是武道,剑诀对她来说,诱惑力不是特别大,不过,她对萧家藏着的好东西,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这么多年来,萧家从长公主府中,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哼,好处岂是给你白拿的!?   “师父还没有传我剑诀。”凰北月淡淡地说。   萧启元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果然,她的师父只是一位高人而已,否则,她都到了黄金战士的实力,早就应该传她剑诀了!   看来也是没什么好东西吧。   “我这里有一卷高级剑诀‘炎火斩’,你本体元气若是火属性,倒是可以让你修炼。”   本体元气这种东西是与身俱来的,凰北月体内的元气都被黑水禁牢吸收了,因此根本不存在什么本体元气的说法。   她吸收的元气,都是没有属性的纯净元气!所以她作为召唤师,可以召唤冰属性的冰灵幻鸟,同样的,火属性的灵兽她也能压制!   自然,火属性的剑诀,她也是可以修炼的!   萧启元从纳戒中拿出火属性的剑诀‘炎火斩’,衣袖一挥,就抛给她。   凰北月抬手接住,那火属性的剑诀本身,也有火元气隐隐浮动着。 ☆、如意算盘【4】   凰北月抬手接住,那火属性的剑诀本身,也有火元气隐隐浮动着,翻开剑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只有上卷?”   萧启元道:“下卷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修炼不了,等你上卷修炼的差不多了,我便把下卷给你。”   剑诀只有一半的话,根本就修炼不了,这萧启元明显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戏耍!   凰北月把剑诀扔回去,说:“老爷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用不着。”   萧启元脸色一沉:“‘炎火斩’可是高级剑诀了,你难道还嫌弃!”   高级剑诀又怎么样?就算是神级剑诀,只有一半也没用!当她傻子呢!   “老爷子,无功不受禄,这么高级的剑诀,我怎么能要?”   “哼,你就是不想说出你师父是谁吗?”萧启元冷哼一声,明显被她固执的态度弄得火了。   凰北月冷冷地看向他:“我师父是谁,跟老爷子没什么关系吧,别忘了,老爷子你是说过的,我不是萧家的人!”   “你——”萧启元正想发怒,转念一想跟着十二岁的毛丫头生气未免失了威望,于是就慢慢地说:“凰北月,你可知道,卡尔塔大陆上,可是强者云集,走出南翼国,还有更大更宽广的世界。”   凰北月点点头:“当然知道。”   萧启元看了他一眼,心中不屑,一个小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不管多么厉害的高手,在卡尔塔大陆上都不能称王称霸,只有依靠强大的家族,才有在大陆上横行的资本。”   “强大的家族......”凰北月皱了皱清秀的眉,认真地思考着,“就像布吉尔家族,还有北曜国的宇文家族那样的强大家族,才能在卡尔塔大陆上横行吧,这样的家族也不是随便可以投靠的。”   萧启元给狠狠地一噎,布吉尔家族和宇文家族是整个卡尔塔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家族,萧家和这两个家族一比,那就真的连个屁都不是了!   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萧启元一脸寒霜,冷哼着说:“布吉尔家族和宇文家族只承认内部家族成员,自然不可能让外人去投靠,不过,其余一些大家族,对高手是非常看重的!”   “老爷子说的,难道是萧家?”凰北月轻轻笑了一声,“萧家年轻一辈中,大哥哥和二姐姐算是拔尖儿的人物了,可是如今也自身难保了,本家那边,除了老爷子,还有几位高手都名不见经传,这种家族怎么在卡尔塔大陆上横行呢?”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萧启元还听不懂她嘲讽的意图的话,就白白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   回想刚才她说的话,不禁大怒,这丫头,根本从头到尾就在戏耍他!   “凰北月,你以为你如今的实力,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吗!?”萧启元怒喝一声,那烈火豹也跟着他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凰北月冷冷地看着他,清丽无双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 ☆、如意算盘【5】   凰北月冷冷地看着他,清丽无双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区区八星召唤师,十二阶灵兽,你以为我会放在眼里?”   萧启元满头白发突然张扬起来,怒不可遏:“凰北月!”   “老爷子还是称我一声‘北月郡主’为好,这称呼慢慢的要习惯过来,以免将来,人多的时候,你叫错了,又怪本郡主不给你面子!”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萧启元目眦欲裂,气得满脸涨红,“今天老夫就在这里杀了你!”   “杀我?谁杀谁还不知道呢!”凰北月冷冷地舔了一下唇角,七塔树林中寂静无人,在这里杀了萧启元这个老头子,神不知鬼不觉。   顺便阴险一点,还可以嫁祸给灵尊!   萧启元一死,萧家主家失去了顶梁柱的高手,必定会乱!   主家一乱,那萧远程没了依靠,就只能乖乖的让她慢慢收拾了!   正想着,萧启元已经大喝一声,那烈火豹狂吼一声,身上肌肉绷紧,黑色的表皮顿时就凸起,獠牙露出来,眼睛瞪成了一对铜铃。   萧启元苍老的手指往凰北月的方向一指,喝道:“撕碎她!”   凰北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头真会做梦!   下巴一扬,召唤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忽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树林深处甩过来,细细的一根好像鞭子一样,猛地抽在狂猛向前奔跑的烈火豹身上!   嗷——   烈火豹一声惨叫,被抽得摔出去老远,萧远程也从烈火豹背上摔下去,但他是修炼多年的高手,心性坚定,自然不可能被这么一抽就失去斗志,立刻站起来,环顾一圈。   “哪位高手?请现身一见!”   “见我,你也配?”懒懒响起的声音是如此高高在上,冷冽低沉,听的人心里一寒。   凰北月眉头一簇,这家伙.......   “老夫处理家务事,请问阁下为何要干涉?”萧启元也不傻,刚才那一鞭子抽过来,他已经隐约领略到那种婚后强大的气势。   那绝对是一位实力超过他无数倍的高手,他再有理,这个时候也不敢稍有放肆。   他已经八星召唤师了,就算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强大地像太子战野那样拥有紫焰火麒麟的九星召唤师,也不可能一鞭子就把他和烈火豹抽出这么远来!   所以,所以.......那到底是一位什么等级的高手?   他心中想着,大概是高人在此休息,被他打扰了,所以高人才会对他出手,这些高人很厉害,但轻易也不会杀人,否则刚才那一边,早就把他送进地狱了!   “家务事?”那高傲的声音冷冷地哼了一声,“哼,我的弟子,也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弟子?!!、   萧启元像吞了一个鸡蛋一样,张大了嘴巴,一脸吃了大便还要硬吞下去的表情!   一张老脸涨红了,然后慢慢惨白了......   弟子?这凰北月是那位连他也估计不出等级的高手的弟子!?   萧启元的手颤抖了,嘴巴也开始颤抖了,舌头打着结。 ☆、如意算盘【6】   萧启元的手颤抖了,嘴巴也开始颤抖了,舌头打着结,结结巴巴地说:“阁,阁下误会了......北月郡主乃是老朽的孙女,因她今日实力突飞猛进,所以老朽只是想出手试探一下,并不想伤害她!”   说完之后,静了大概十分之一秒的时间,林子深处,赤红色的流光又猛地抽出来,那角度刁钻毒辣,赤红的流光细如发丝,却携带着万钧之力!   这萧启元也算是个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立刻就凭借着速度躲闪,但还是被那赤红色的鞭子给一下子抽得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萧启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蜷缩在树下,全身好像被火烤一样,痉挛颤抖。   那烈火豹一看自己的契约者居然被打得这么凄惨,刚才的怒气一下子就回来了,龇着牙,对着鞭子抽来的方向发出低吼。   萧启元一看这情景,立刻就想出声召唤烈火豹会空间,然而,还没等他的声音发出来,那林深处,又一记赤红的鞭子抽出来!   凛凛气势,浩浩荡荡!   烈火豹被抽飞出去,惨叫一声之后,便呜咽着趴在地上,发出像小狗一样呜呜呜的可怜声音。   萧启元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一般来说,灵兽都是很骄傲的,宁死不屈,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露出一点点懦弱的样子!   就算太子战野的紫焰火麒麟,或者那个戏天的冰灵幻鸟在面前,烈火豹也不会露出一丝丝屈服的样子!   除非是……遇上真正的神兽!而且还是等级非常高,实力非常强的神兽!   难不成,那位高手的召唤兽,竟然是一头神兽!?   天哪,这是什么实力?太恐怖了吧!   心里也渐渐恐惧起来,他刚才说要杀了凰北月的话,想必也让那位高人听到了,所以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萧启元毕竟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心里稍微琢磨一下就知道应该赶快离开了,否则今天这条老命不保了!   凰北月一看见他眼珠子在转,就知道这老家伙想逃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她刚刚喊了一声,萧启元忽然将烈火豹收进灵兽空间中,然后身周燃起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就消失不见了。   凰北月恨恨地盯着那个方向,居然让那老狐狸跑了,便宜他了!   “他以自燃为代价逃离,势必会受很重的伤。”冷寒的声音缓缓靠近。   凰北月回过头去,看着慢慢从幽静的林子里走出来的黑衣男子,眉目如画,淡漠疏离却有倾国之色。   “如果你不出手,我就杀了他了。”凰北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次被他抽花了脸,这笔仇,现在她还记着呢!   “现在杀了他对你没好处,饶他一命他也不敢掀什么风浪。”灵尊冷淡地开口。   凰北月乜斜着他,多管闲事还有理了!   “你不用白费力气,做什么我都不会拜你为师。”   灵尊看她一眼,目光慢慢往下移,看着她的领口,这个动作和眼神都很淡然,没有任何猥|亵的感觉, ☆、如意算盘【7】   这人长得太好,看起来太神圣,就算不穿衣服,都有人觉得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你不想知道那块黑玉的秘密了吗?”   “我想知道,可我不想拜你为师。”在她心里,所有事情都分得很清楚,不是诱|惑她就可以达到目的!   这两码子事,在她心里都有一个界限,不能混为一谈,她不能为了想知道黑玉的秘密,就出卖自己心里的原则。   灵尊下场的眸子看了一眼凰北月,清冷淡漠,“那你想救太子吗?”   说着,他手掌抬起,一团火焰慢慢地在他掌心里燃烧着。   惩罚之火!   凰北月刚才还淡然的眼眸忽然被那团火光照亮了,无比璀璨。   灵尊看着她的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陡然收起惩罚之火,转身便走。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就来第七塔找我。”冷淡的声音,随着那黑色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幽深的林中。   三天,刚好是吞天红蟒的蛇毒发作的最后期限,不管什么灵丹妙药能压制着他身体里的毒性,只要三天以后,那毒性一定会流入五脏六腑,损害他的内脏。   到那个时候,就算有惩罚之火,战野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凰北月站在那里,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三天,还有三天时间可以让她寻找解毒的办法,这世上,难道除了惩罚之火以外,就没有任何办法解开吞天红蟒的毒了吗?   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   “凰北月,其实答应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魇慢慢地开口。   “确实没什么不好,不过拜一个我讨厌的人为师,感觉总是不太好。”而且她心里认定的师父,从来都只有一个。   魇考虑了一下,有些奸诈地说:“你大可以假意拜他为师,虚以委蛇一番,解了太子战野的毒,再得到黑玉的秘密,一举多得,其实你也没损失什么。”   听了魇的话,凰北月也阴险地扬了扬嘴角:“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哼,小小年纪,如此阴险诡诈!”魇冷哼一声,对她的行为十分不屑。   “你不也一样?”凰北月挑挑眉,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光明磊落的人?只要她心里坦荡荡,没有害了好人,她才不觉得多愧疚!   凰北月慢慢踱步到比试场中,太学和武道院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她和樱夜公主的两场比试,都是胜利,只有洛洛那一场输了,两胜一负,这恐怕是太学历年来最光辉的一次成绩了。、   郭院士开心得不知道跟什么似的,太学中的学生也都欢欣喜悦,看见凰北月过来,就赶过来祝贺。、   凰北月扫了一眼观众席上,布吉尔家族的人已经走了,想来是洛洛比试输了,觉得丢了面子,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吧。   樱夜公主和战野也离开了,观众席上的人,她大多都不想结识,因此也不想多留,打算回家去研究解毒的方法。 ☆、如意算盘【8】   回去的路上,颠簸的马车里,凰北月抱着手坐着,就在想刚才萧启元说的话。   没错,在卡尔塔大陆上,就算再强的高手,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依靠的话,也不可能完全横着走。   她倒不是想在这个世界上横行霸道,只是,随着实力越来越强,面对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强,她一个人,总有应付不了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惹了那种根深蒂固的强大势力,那她势单力薄,就算像魇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也是无法独善其身的吧。   布吉尔家族,北曜国的宇文家族,还有神秘从未露过面的光耀殿,修罗城,这些强大的势力,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都惹不起。   她慢慢地思考着,脑海中已经渐渐的有了一个雏形!   她要一步一步组建自己的势力,拉拢高手,将来有一天,她真的得罪了某个强大势力,背后,就会有支持她的力量!   凰北月一向是独来独往的个性,不喜欢依靠任何人,但是,在这个时代不一样,这是个茹毛饮血,各国争霸,动荡不安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但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英雄!   她心思很细腻,看的也很透彻,不会盲目自大狂妄,她想要自己的势力,也是存了一点点私心。   既然这个时代人人都能凭着实力争霸,那为什么她不行呢?   “郡主,到了。”马车停下来,马夫在外面恭恭敬敬地说。   凰北月收回自己的思绪,清丽的脸庞上,渐渐有了坚定的神色!   她掀开车帘走出去,那马夫原本甩着马鞭悠闲地站在一边,突然看见她出来,那身上的尊贵霸气,立刻就吓得马夫浑身一激灵,身体绷直,充满敬畏地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进了长公主府,心里才稍微松了那么一小口气。   不禁纳闷了,怎么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会有这么让人害怕的气势呢?   长公主府中,萧家的人还在灵央学院观看比赛,萧仲琪和萧韵的比试还没有完,他们一时也不会回来。   凰北月在比试场上大放异彩,连败尚书府两位高手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因此府中的人都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过后花园,准备回流云阁,却不想从荷花池那边传来琴姨娘的声音。   “你但凡争气一点,我也不会生气!你看看你这没用的样子,什么都做不好,跟凰北月那废物有什么两样?”   琴姨娘声音很尖利,她大概是想着今日所有人都去了灵央学院,只剩下几个姨娘和丫鬟奴才们,说话就肆无忌惮的。   “琴姨,我一直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啊,可我天生没什么天赋,我娘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哪有大家族的贵公子会看上我?”   这抽抽噎噎哭泣的声音是萧灵,想必在这里被琴姨娘骂了很久了,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凰北月本来没想多管这闲事,那萧灵也不是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她正高兴,可这琴姨娘一口一个骂着她凰北月是废物却让她心里冒火。 ☆、整顿家风【1】   拉了一下裙角,凰北月大步走过去,她现在可不是废物,你自己要找死的话,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哼!天赋,凰北月也没有,她娘也不在多少年了,可她怎么有本事勾搭了一个又一个?你就这么没用!”   荷花池旁的假山后面,琴姨娘指着萧灵,刻薄地骂着,丫鬟佩香无奈地看着她,一抬头,看见凰北月走过来,脸上顿时一喜。   “三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佩香眼色好,看得出凰北月今时不同往日,连忙第一个来问安。   “比试完了,我自然就回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琴姨说话这么不中听。”凰北月冷淡的眸光扫过琴姨娘的脸。   琴姨娘一怔,是没想到凰北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现在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对凰北月要打要骂的,她的儿子萧仲琪犯了错,被安国公府处处针对打压,性命忧虑,还要靠着凰北月才能勉强有几天安稳日子。   琴姨娘嚣张的气焰慢慢收敛起来,勉强挤了一丝笑容出来,道:“三姑娘怪早的,今日的比试如何了?我想三姑娘是文雅之人,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输了也没关系。”   看着她这副嘴脸,跟以往的嚣张可真是两个人啊!如果萧仲琪没有犯了错得罪安国公府的人,恐怕这琴姨娘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按照以往的经验,凰北月要是敢这么开口说话,琴姨娘早就一个巴掌过来了。   “谁说我输了?琴姨为何要咒我?”凰北月面色一肃,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好像真的生气了。   琴姨娘怔了一下,从小看着凰北月长大,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废物脸色这么阴沉的。   “三姑娘没输吗?”琴姨娘意外地说,难道今年苍河院长和评委都有意放水,让这个废物赢了?   “听琴姨的意思,倒是很希望我输了?”凰北月阴沉着面色,“琴姨这两年在府中过得无人拘束的日子,果然是变得目中无人了!”   琴姨娘本来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一直隐忍着凰北月也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可现在听到这废物竟如此无礼对她说话,心里的火气就冲上来了。   “三姑娘这话什么意思?这府中有老爷做主,我们自有老爷拘束,三姑娘说这话,是把老爷摆在什么地方?”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立刻就让凰北月给抓住把柄了!   “老爷做主?”凰北月冷笑一声,声音严厉,“我看这府里是要翻天了!皇上敕造的长公主府,什么时候轮到萧家的人做主了!”   琴姨娘被她冷厉的声音吓得呆了那么片刻才回过神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凰北月。   “这,长公主离世多年,府中自然应该由老爷做主!”琴姨娘说的理直气壮,丝毫都不觉得哪里不对。   “我还没死呢!萧家的人就敢在长公主府中指手画脚了,我看今日不好好整顿一下家风,南翼国皇室的尊严恐怕就荡然无存了!”   -   晚安~ ☆、整顿家风【2】   凰北月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乌云,冷得可怕!   琴姨娘被她身上吓人的冰冷气势避得后退了好几步,心底不知道怎么的升起一阵寒意,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个废物!   简直见鬼了!她怎么会被一个废物吓得这么害怕?   “凰北月,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别以为我有求于你,你就敢骑在我头上,你不过是个…….”   琴姨娘愤怒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巴掌就重重地甩在她脸上!   啪!   重重的一声,那力道大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琴姨娘简直给打得立刻就跌倒出去,撞在假山上,一头栽进了荷花池中。   凰北月大步走上去,身上的骑马装显得她整个人都英气勃发,根本不像个十二岁的柔弱小女孩,她满脸阴冷之色,气势强大,让那些丫鬟仆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佩香呆了一下,看见凰北月发威,心里顿时一喜,走上去说:“三姑娘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   周围丫鬟看佩香变脸变得这么快,都吃了一惊,琴姨娘平时的手段可是非常厉害的,今日凰北月小小的发威,是琴姨娘没防备,毕竟谁能料到一个废物竟突然敢这么大胆!?   等琴姨娘从有了准备,这凰北月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那些丫鬟们还是赶紧去荷花池边救人。   “夫人小心!”   琴姨娘哇哇大叫着被丫鬟们从冰冷的荷花池中拉起来,身上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凰北月站在荷花池边,利落的红色骑马装,显得一双腿修长漂亮,往那儿一站,居高临下,整个人顿时就像长高了不少。   “夫人?琴姨好面子!这么快就成了长公主府的夫人了,可喜可贺啊!”凰北月面色冷得可怕,强大的气场之下,那几个丫鬟也不敢说话,纷纷低着头。   琴姨娘被冷水泡得牙齿直打颤,满是污泥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了,不过想来一定很精彩。   “你,你今天反了!你们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丫头抓起来!今天不好好用点儿手段,以后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琴姨娘扯着嗓子大喊,在花园里围过来的几个家丁听了,就凶神恶煞走过来,他们几个平时就被琴姨娘收买,对琴姨娘的命令也是惟命是从。   而且,凰北月这个爹不疼又没娘爱的丫头,让她吃点儿苦头也不会怎么样。   看着那些家丁一步步走进,佩香却在心里冷笑,一群没眼色的东西,三姑娘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软弱无能,今天还敢对琴姨娘下手?   今天,三姑娘分明就是要在府中立威,让那些人都明白,谁才是这长公主府里的正经主子!   不过,她不知道凰北月的实力到底怎么样,看见这么几个壮实的家丁围过来,心中也着实没底。   “三姑娘,这么多人……”在祠堂中三姑娘一出手就扭断了那个强装的家丁的脖子,她就知道,这三姑娘是有些本事的。 ☆、整顿家风【3】   凰北月眸光冷冷地一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佩香,把老张的马鞭拿来。”凰北月冷冷开口。   老张是刚才送她回来的马夫,现在就在门外,佩香答应一声,立刻出去,拿了马鞭就立刻回来,交给她。   走在最前面一个高大威猛,肌肉结实的家丁,凶狠地看了凰北月一眼,“三姑娘,你最近可是嚣张得很呐!”   啪!   凰北月眼中冷光一闪,马鞭就狠狠地抽出去,她这次可没留什么情,想起这几个人平时仗着琴姨娘的威势,没钱喝酒赌博就来找他们麻烦,枪她的东西,长公主留下多少东西是被这几个畜|生抢走的!   最不能原谅的是,他们欺负过为了苦苦保护凰北月的东菱!   心中的恨意一起,她可不在乎眼前是一条人命!这是一个畜|生!该死!   一鞭子抽出去,那家丁半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倒飞出去,高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撞飞了几块假山上的石头!   一大口血喷出来,那家丁的身体还没从假山上掉下来,凰北月身法很快,已经走过去,继续狠狠地抽了两鞭子,那家丁身上顿时鲜血如同流水一样哗哗流出来。   惨叫了两声,高大得像牛一样的家丁,就死死地挂在假山上,流着血,那死状,太恐怖凄惨,吓得那群丫鬟纷纷大叫。   “杀人了!杀人了!”   凰北月回过头,冷冷的眸光一扫,那些惊叫的声音全都停止了,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刚才还想上前来收拾凰北月的家丁,此刻个个都是便如土色,看着凰北月,就像看着地狱里的死神一样,肃杀冷酷,令人胆寒。   直接杀了一个人,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那果决狠毒的手段,根本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会做出来的!那是,那是魔鬼才做得出来的啊!   凰北月慢慢迈开步子,每走一步,那些人就纷纷后退一步,齐刷刷的,仿佛她的气息一旦靠近了,就会跟着遭殃,变成那个惨死的人。   那诡异的杀气,就好像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阴冷恐怖。   走到荷花池边,琴姨娘已经被丫鬟们拉上来,此刻几个女人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地看着她。   就算是平日里最嚣张跋扈的琴姨娘,此时也不敢说一个字,喉咙里咯咯地,好像梗着什么东西出不来一样。   她双手颤抖,心里那个害怕啊,看了一眼凰北月手中的鞭子,那鲜血还顺着鞭子一滴一滴的流下来,跟随着她走过的地方,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琴姨娘怯懦地往丫鬟身后缩,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这么恐惧害怕过。   那个死掉的家丁是前车之鉴!是她指使那个人去对付凰北月的!凰北月杀了他,是不是,也要连她一起杀了!   这丫头,这丫头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凰北月在他们面前站定,微微垂下眸子,冷酷的眸光,盯着琴姨娘:“谁准你上来的?” ☆、整顿家风【4】   琴姨娘一愣,那些丫鬟也都是瑟瑟发抖,好像没有听清楚凰北月说的话一样,一时之间全都呆着。   “下去!”冷冷地一声低喝,似乎带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琴姨娘和几个丫鬟吓了一跳,什么都不敢多说,纷纷自己跳进荷花池中,在冰冷的水中泡着。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跋扈嚣张的琴姨娘这么狼狈过,心里只觉得无比解气和痛快!   “三,三姑娘,这里奴婢看着,您,您回去休息吧。”看见了那残忍杀人的一幕,佩香也心有余悸,跟凰北月说话,口齿也不利索了。   心里暗暗地庆幸着,幸亏自己聪明,有远见,老早就投靠了三姑娘,否则,以自己平日的嚣张作风,铁定被杀的也会是她!   这三姑娘手段狠辣,半点儿都不留情,该杀就杀,当机立断,这南翼国的皇族贵族中,也没几个人像三姑娘这样的。   她敢断言,三姑娘将来一定是成大事的人,这区区一个长公主府根本关不住她,不,或许,南翼国也不是她张翅高飞的地方。   凰北月淡淡地看了一眼荷花池中那几个目光中满是畏惧看着她的人,正想点头,佩香的性格狠得起来,她很放心。   可是这时,花园那边却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是谁在吵吵闹闹的?吵了雪夫人的休息!”   一边说着话,几个漂亮的丫鬟便簇拥着午睡过后的雪姨娘慢慢走过来了。   那雪姨娘也没料到凰北月这么早就回来了,抬头看见她,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看见泡在冰冷的荷花池中的琴姨娘,就吃了一惊。   这么嚣张的琴姨娘,怎么会这么狼狈?   然而接下来,她看见凰北月身后的假山上,那个被活活抽死,鲜血淋漓挂在假山上的家丁时,脚步就顿住了。   雪姨娘身边的丫鬟惊叫起来:“死人!死人啊!快,快去报官,家里死人了!”   佩香看了一眼凰北月,见她冰冷地抿着唇不打算说话,便大声道:“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这家养的奴才死一两个算什么?报哪门子的官?哪个官府敢管?!”   这个时代,每个贵族家里,都有家养的奴才,那种世世代代为奴的,性命,自由,全都是主人的,从出生就为奴为婢,世世代代,除非主人心好,解了他们的奴藉,否则在官府的记录中,世代都是奴身。   这种家奴的死活,官府是管不了的,就好像是私养的牲畜一样,生生死死都是主人家决定,和外人五官。   家养奴才的制度,已经延续了世世代代,凰北月初来的时候,很反感这条规定,现在也一样反感。   长公主在世的时候,便将长公主府中家奴奴藉都解了,归还他们自由身,还给了钱,让他们自己谋生去。   可是自从长公主离世之后,萧远程和几个姨娘都觉得贵族中,不养几个家奴显得没面子,于是就高价从外面买了一批回来,养在长公主府后面的巷子中。 ☆、整顿家风【5】   正是知道有这么一条规定,她下手杀那恶奴的时候,才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这奴才的命是她的,她想杀就杀!   佩香的声音一出,那大喊的丫鬟也不敢出声了,只是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夫人,你看那三姑娘手中拿的鞭子,可是凶器?”   雪姨娘也早就注意到了凰北月手中的鞭子,那鞭子带着血,还在地上拖了一条血痕,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么说,那家丁,是凰北月杀了的?   雪姨娘的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难看起来,心里也渐渐地升起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冷冷地笑了笑,便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雪姨娘走过来。   雪姨娘被她身上血腥的气势吓得步步后退,可她的动作到底没有凰北月快,几步之后凰北月就来到她面前。   “三,三姑娘这是怎么了?”雪姨娘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跳得跟打鼓似的。   不过琴姨娘心机这么深的人,害怕自然不可能像琴姨娘那样表现在脸上,表情虽然有点儿难看,不过还能挤出个笑容来。   “今日比试太累,恐怕要请雪夫人帮个忙了。”凰北月散漫地开口,手中的鞭子忽然抬起来。   “你想干什么!”雪姨娘大喊一声,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了!   她不能不怕啊!那么血淋淋的一具尸体挂在假山上,而旁边那些人敬畏恐惧的神色都让她觉得害怕!   她怎么可能不怕?   脸色苍白看着凰北月,雪姨娘胸口急剧起伏,身子要靠丫鬟扶着才能站稳。   凰北月偏着头,有些戏虐地笑了笑:“雪夫人怕什么?”   她特意加重了‘雪夫人’三个字,听在琴姨娘的耳朵里,更觉得是一种无比讽刺的嘲弄。   “三姑娘说笑了,怎么能称我‘夫人’呢,都是这些小蹄子不懂事,遭人耻笑了,这名不正言不顺,三姑娘还是叫我姨娘吧。”雪姨娘可不是琴姨娘那种没脑子的人,知道识时务。   雪姨娘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凰北月知道也吓得她够呛了,便随意地摇了摇手中的鞭子,然后把鞭子塞进雪姨娘怀中,按在她名贵的丝绸衣服上。   那血腥的鲜血顿时就染满了雪姨娘的衣裳,红艳艳的颜色衬得雪姨娘的脸色倒是非常雪白。   雪姨娘咽了一口口水,勉强出声:“三姑娘要做什么?”   “刚才就说了,请姨娘帮个忙。”凰北月淡淡地到,“拿着。”   雪姨娘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颤抖地伸出手,在带血的鞭子上碰了一下,便立刻缩回去。   “三姑娘,我,我见不得血。”   “拿着!”凰北月冷喝一声,满脸肃杀!   雪姨娘只好慢慢抬起手,双手捧着那鞭子,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虽然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可是从小也是正常人家长大的,跟着惠文长公主之后,长公主更是刻意让人按照着大家闺秀的礼仪教导她。 ☆、整顿家风【6】   她虽然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可是从小也是正常人家长大的,跟着惠文长公主之后,长公主更是刻意让人按照着大家闺秀的礼仪教导她,后来嫁给了萧远程做了姨娘,也没吃过什么苦,过得日子比别府的正室夫人也不差。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东西,更别说拿在手上了!   可是今天被凰北月的气势喝住,她不得不拿着。   凰北月退开一步,淡淡地看了一眼泡在荷花池中的琴姨娘等人,慢悠悠地说:“烦请雪姨帮忙看着,琴姨不知礼数,口出恶言,本郡主罚她在荷花池里泡着反省,没本郡主的命令,谁也不准让她起来。”   雪姨娘点点头:“郡主吩咐了,自然照办,可是这鞭子.......”   凰北月冷声道:“我怕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没个警告的,就无法无天了,所以烦请雪姨就捧着这根刚杀了人的鞭子站在荷花池边,让他们好好看着,加深点儿印象,以免日后记不住教训!”   要让她捧着鞭子站在荷花池边?那不是要站很久?雪姨娘听了,心里真是又害怕又愤怒。   可是现在府中没有一个人,萧韵萧仲琪都不在,她若是态度强硬了,少不得落个和琴姨娘一样的下场,那不是更惨?   “放心,我一定照办。”雪姨娘勉强笑着说。   凰北月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去看雪姨娘和琴姨娘,转身慢慢走出了花园。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怯懦又颤抖的声音:“三,三妹妹.......”   凰北月回过头去,看见萧灵满脸畏惧,却挤出几丝笑容来看着她。   “大姐姐有事吗?”   萧灵吞了一口口水,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刚才看见凰北月毫不留情的杀人时,她就吓得一声都不敢吭了,然后慢慢地想起自己曾经欺负过她的事情,便更觉得害怕。   萧灵一向是欺善怕恶的人,琴姨娘威风厉害的时候,她害怕琴姨娘,处处都听琴姨娘的指使,可是看到琴姨娘都在凰北月手下吃亏了,她就开始对凰北月产生畏惧了。   “三妹妹,大姐姐以前不懂事,做错了事情,三妹妹一向海涵,千万不要和大姐姐计较。”   凰北月偏着头,想了想,认真地问:“大姐姐做错了什么事情?”   萧灵心里冒出一点点希望,心里想着这凰北月果然是遗传了惠文长公主的大度善良,不会跟她计较。   “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以后大姐姐一定不会再做错了。”萧灵连忙说。   凰北月也微微扬了扬唇角,道:“大姐姐姓萧,跟我哪里是一家人?只不过住在一个府里而已,而且,我这个人,是最记仇的,大姐姐可要小心了!”   萧灵脸色一白,忽然觉得浑身冰冷,那个被杀死的家丁的血淋淋的尸体好像就在眼前晃荡,她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摔倒了。   凰北月嘴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灵。   “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你如果太不济事的话,我可是很失望的!” ☆、整顿家风【7】   萧灵脸色煞白看着她,嘴唇几次翕动,都没能说出话来。   吓死了吧?这些人,不下点儿狠手,给点儿颜色,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厉害!   “小姐!”东菱听到消息赶过来,看到萧灵挡着凰北月的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跑过来。   看见脸色苍白惊惧的萧灵,心里就稍稍放心了。   “外面风大,小姐我们回去吧。”东菱说着,抬起头来看着萧灵,笑道:“大姑娘脸色这么难看,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上前搀扶着凰北月的手,慢慢扶着她回去,那佩香在后面看了一阵,也跟上来。   “三姑娘今日可真是威风,我看琴姨娘和雪姨娘都吓坏了,以后绝对不敢像以前一样看不起三姑娘了。”   东菱瞥了她一眼,道:“等老爷和大少爷他们回来,说不定还要闹一闹呢,高兴什么?”   对这种背叛主人,见风使舵的丫鬟,东菱一向不喜欢,因此说话也不客气。   佩香知道东菱和凰北月最亲厚,也不敢对她放肆。   “佩香。”凰北月慢慢开口问,“我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三姑娘放心,这件事情,奴婢也知道一些,这些天顺藤摸瓜,得到了不少消息。”佩香见到自己可以立功,就立刻说。   “府里的钱财账簿,库房等等都是周管家在打理,周管家从前是惠文长公主指派的人,后来被琴姨娘收买了,就帮琴姨娘管着清河郡的账,这几年琴姨娘也不傻,每年清河郡的税收交上来之后,她都会私藏一笔,让周管家偷偷动了手脚,以后想查也查不到。我估摸着,雪姨娘大概也这样。”   凰北月点点头,做假账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倒是没什么稀奇了。只是那个周管家,以前很受长公主器重,居然也被琴姨娘收买了,这未免叫人寒心。   不过也没有多惊奇的,长公主府中从前对长公主忠心的旧人都逼走了,剩下的,大多也是被收买了的,否则以长公主生前威望,凰北月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账本都是周管家放着吗?”东菱问。   “周管家管着,雪姨娘因为心思细,老爷也让她管着,正好方便了她动手脚!”   凰北月淡淡地说:“账本上既然都做了手脚,那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只那琴姨娘和雪姨娘既然贪污了不少,那私藏的府库恐怕是有一个的。”   东菱听了,皱眉道:“钱财的话,办一张兰姆卡存进去也查不到,那金银玉器,古董之类的,藏进纳戒中,就更找不到了!”   “兰姆卡……”凰北月想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南翼国最大的钱庄,可是布吉尔家族的?”   东菱笑道:“何止是南翼国,整个卡尔塔大陆上最大的钱庄,就是布吉尔家族的!”   凰北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是布吉尔家族的话,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东菱看见她这么有自信,不禁好奇地问:“小姐可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整顿家风【8】   “办法,慢慢想总是有的。”凰北月转头对佩香说:“佩香,琴姨娘那边好好盯着。”   “放心吧三姑娘,奴婢一定给你好好办事!”佩香欣喜地说,能被三姑娘这么看重,是她的荣幸。   打发走了佩香,东菱隐隐有些担忧,“小姐,今天的事情,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你害怕吗?”   “东菱怕,可是小姐决定的事情,东菱一定支持到底!只是……萧家的势力,毕竟那么大……”东菱没办法不担心,小姐的实力再怎么强,也没办法和一个大家族作对啊!   “萧家?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萧家的实力究竟怎么样,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这次倒是一个好机会可以看看。”   很多大家族都喜欢隐藏实力,许多高手都是隐逸不愿意露面的,所以不小心以为只有那么几个高手,误惹了的话,恐怕会吃亏。   如果萧家也是这样隐藏了部分实力的话,倒要费点儿功夫对付。   这次萧启元逃回来了,且看看他是怎么应对这次的事情,探探他的虚实也不错!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儿冒险了?”东菱不禁担心,对萧家本家,他们了解的都不多,如果萧启元身后还有另外的高手,那可就麻烦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凰北月优雅地扬起唇角,做事拖泥带水的话,是什么都做不好的!   她性格比较直接,喜欢冒险,而且说实话,她觉得萧启元是确实没有什么威胁!   *****************************北月皇朝************************   血淋淋的尸体就挂在假山上,死相惨状,好像盯着所有人。   这么大一个死人挂着,琴姨娘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何况看着她的,是一向和她作对的雪姨娘,她如果从荷花池里走出来,这雪姨娘肯定会去凰北月那里添油加醋告状!   她不想死,不想变成那个家丁一样,她深信,自己惹毛了凰北月,是真的会被杀的!   这个季节,水里其实很冷,琴姨娘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一直在打颤,让几个丫鬟把自己围起来,可是大家都是冷的,抱在一起也不抵什么事。   站在岸边的雪姨娘虽然比她情况好一点,可是手里捧着那根杀人的马鞭,又恐惧又恶心,也没比她好受多少!   “夫人,那凰北月也走了看不到,不如把这劳什子扔了吧。”雪姨娘身边的丫鬟夏春小心翼翼地说。   她们没有亲眼看见凰北月杀人,恐惧感自然比琴姨娘那边的人少一些。   “闭嘴!”雪姨娘冷冷地低喝,“天天教你们,怎么还是这么没眼色?一口一个‘夫人夫人’,是故意想让我被那丫头抓住把柄吗?”   “奴婢知错了…….”夏春委屈地说,“可是夫…….姨娘,那三姑娘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是不是让咱们二姑娘给她点儿教训?”   雪姨娘稍微瞥了一眼那挂在假山上的家丁的尸体,道:“那丫头能出手杀人,怕是有什么怪异法门。” ☆、整顿家风【9】   “凭她再多怪异法门,让咱们二姑娘请来老爷子,她还能威风到哪里去?”   夏春说的信心满满,在他们这些丫鬟眼睛里,萧家老爷子是一位八星召唤师,那凰北月算什么东西啊?   而老爷子那么喜爱二姑娘,只要知道二姑娘的母亲在这里受了委屈,还会不肯出面替二小姐出头吗?   雪姨娘听了这话,心里也稍稍有些安慰,对啊,他们还有老爷子做依靠呢,萧家直系血脉中,只有萧韵一个人具有召唤师的天赋,就算现在韵儿的名声不好,可老爷子除了韵儿,还能疼谁呢?   说实话,现在雪姨娘是巴不得凰北月去死的,之前留着她一条命是因为想让凰北月在太后那里多进言,把她扶为正室夫人。   可自从出了丞相府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凰北月远远不是她能掌控的,这个丫头外面纯良,内心不知道多歹毒,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既然现在已经指望不了凰北月了,那还留着她干嘛?丞相府那边,只要她的萧韵争气,也不是应付不来的,何必看那丫头的脸色!   雪姨娘想着,心里已经渐渐起了杀机。   “雪姐姐,想不到你平时那么厉害的人,也会被那丫头给唬住了!”泡在水里的琴姨娘,听见她和丫鬟的对话,便冷笑起来。   “琴妹妹,你不也一样吗?你瞧你这样子,一会儿老爷回来看见了,那可是精彩万分呐!”雪姨娘冷笑回去。   琴姨娘恨恨地说:“那丫头,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好歹还是有个厉害的儿子,稍微给凰北月一点儿教训,还是可以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小厮吵嚷着,恐怕是灵央学院的比试完了,萧远程等人都回来了。   府里发生的事情,早就有小厮跑出去添油加醋的禀报了,顿时,吵闹的声音就更大了。   萧远程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反了吗?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琴姨娘一听这个声音,立刻就靠在丫鬟身上大哭起来,抹着眼泪,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要是妆容精致,衣裳华丽,还能有几分风情,可这满身污泥,头发散乱的,只能吓人了。   “娘!”萧仲琪第一个就冲进来,看见荷花池里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火冒三丈,跳进荷花池里把琴姨娘给救上来。   “老爷,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琴姨娘上了岸,就哭着向萧远程求救。   她本以为她这么一哭,萧远程一定会怒发冲冠,让人把凰北月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是……她哭了半天,竟只发现萧远程虽然满脸怒色,却只是沉默不语。   怎么回事?   “娘,你先别哭了。”萧仲琪咬着牙说,声音里说不出的憋屈!   “琪儿,发生什么事了?”琴姨娘不解,怎么连自己最骄傲的儿子,都这么怪异?   萧仲琪抬头看着那挂在假山上的家丁尸体,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就好像一直以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 ☆、整顿家风【10】   “凰北月今日在灵央学院的技艺比试中,赢了!”萧仲琪不甘地说。   琴姨娘瞪了瞪眼睛,赢了?那个废物居然在灵央学院的比试中赢了?她听说太学对战的是武道院,武道院的学生,有那么弱吗?   “她赢了谁?”   萧仲琪哼了一声,说:“尚书府的林婉仪.......”   “未来的敬王妃.......”琴姨娘捂着嘴巴,听说那林婉仪也是个厉害角色啊,实力和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不相伯仲的。   “没有敬王妃了!”萧远程忽然冷冷地一喝,“今日敬王大怒,说那样歹毒阴险的女子,他断然不会娶!”   琴姨娘吃了一惊,心里有些发凉,不过随即一想,林婉仪做不成敬王妃,对她倒是有点儿好处,她毕竟出生丞相府,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向和林尚书不和,林尚书的女儿做不成敬王妃,不是正合她意吗?   “看来尚书府有的忙了。”琴姨娘嘴角翘着嘴角笑了,那满脸污泥的样子,实在是看着碍眼!   萧远程冷冷一哼:“你这是什么样子?还高兴了是不是?”   “老爷,那凰北月赢了林婉仪,也不过是靠运气罢了,林婉仪是尚书府的人,跟咱们家也不和啊,让她做不了敬王妃,咱们不是该高兴吗?”琴姨娘不服气地说。   “无知妇人!”萧远程大喝,“你知道什么?运气?一次两次都是运气,第三次呢?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什么第三次?”琴姨娘典型的无脑妇女,眨眨眼睛,看向自己儿子,“琪儿,今天还发生了什么?”   萧仲琪偏过头,皱着眉,声音发涩:“今天凰北月还赢了林子成,那林子成,重伤。”   嘶——   周围站着的丫鬟仆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雪姨娘手中带血的鞭子刚被萧韵拿走了,手都还抖着,听到这话忽然一愣,紧接着也不管说话的是萧仲琪,转过头问,   “听说那林子成已经快要进入黄金战士的级别了,他是不是轻敌了?”   说这话的时候,雪姨娘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疯狂跳动的声音。   萧韵低声道:“不是轻敌,林子成使出全力,甚至用了剑诀,可是.......还是被那丫头羞辱了一顿之后,重伤了.......”   “啊.......”雪姨娘捂着自己的心脏,发出一声呻|吟,“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个.......”   “不是了,她不是废物了!”琴姨娘瞪着眼睛,目光一看到那挂在假山上的尸体,忽然想到刚才凰北月杀人的一幕,鲜血淋漓,凶狠残忍,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萧仲琪怀里。   “娘!”萧仲琪大喊一声,连忙抱起琴姨娘,对萧远程说:“父亲,我先送我娘去休息。”   “去吧!”此时萧远程也是非常烦躁,一点儿都不想看到聒噪无知的琴姨娘,这种女人,只有在房中才有点儿乐趣,面对大事的时候,就是一个草包!   -   今天中午更新,去医院 ☆、谁敢惹我【1】   等琴姨娘和萧仲琪都走了之后,萧远程才有些无奈地说:“那丫头怎么会这么厉害?”   萧韵想起今天在七塔的树林中,爷爷亲自出手去收拾了凰北月,不知道收拾得怎么样了。   “娘,凰北月有没有受伤?”   “受伤?”雪姨娘颇为不解,想了想了,摇头道:“我看她挺好的,韵儿,怎么了?|”   “没受伤,怎么可能?”萧韵不敢相信,难道爷爷是因为忌惮当时太子也在灵央学院中,所以没对凰北月出手吗?   一定是这样的,凰北月好歹还有皇上太后做靠山,她出了事,皇上必定大怒,而当时,太子和樱夜公主都知道,是她奉了爷爷的命去找凰北月的,如果凰北月出事了,萧家也脱不了干系。   哼,便宜她了!   萧韵咬着嘴唇说:“她如今这么嚣张,不给点儿教训,怕是以后要翻天了!”   “可不是吗?”雪姨娘非常有心机地看了一眼萧远程,道:“今日她说了,这长公主府中做主的人是她,萧家的人没有资格掌管这府院,连老爷......都不放在眼里。”   萧远程本来就怒火攻心,一听这话,更是火气刷刷刷往上冒:“哼!我就知道她是个狼心狗肺的丫头!白白把她养这么大了!”   “娘这么多年,对她也不错,可是她今天是怎么对娘的?娘身体弱,哪能经得起这种惊吓!”萧韵越说越气,“我看,这件事,还要请爷爷出面!”   “老爷子这几年都在静修,家里的事,恐怕不要打扰他老人家吧。”琴姨娘说的婉约。   “哼!萧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怎么还能忍气吞声?韵儿,你去找你爷爷,请他老人家来主持家事!”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谁敢惹我【2】   萧韵一听,心里暗暗高兴,连父亲都这么决定了,那凰北月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她连忙叫来自己的丫鬟夏妮,让她去萧家请老爷子来。   哼!有长辈在管理家事,皇上和太后在怎么都不好干涉。   “父亲,娘,你们先回去休息,爷爷很快就会来了。”萧韵说。   萧远程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   长公主府是一块大肥肉,多年来萧启元也有心思来分一杯羹,只是拉不下脸面来说,这次,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他在长公主府这么多年,早就该掌管这里了!   看着夏妮出去,佩香也连忙赶去流云阁报告。   萧家老爷子,那可不是好惹地角色!   “三姑娘,要不要奴婢让人偷偷把夏妮那小蹄子给......”   佩香心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凰北月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理了理裙子。   “要请老爷子,哪能让二姐姐一个人去请?东菱,你也去,说我请老爷子来府中做客!请老爷子务必赏个脸!”   “三姑娘.........”佩香不解,三姑娘这又是唱的哪出?   主动请了老爷子来,那不是请了一尊佛爷回来吗?那老爷子可绝对是向着二小姐的,万一…….   八星召唤师的实力,可不是好惹的啊!   佩香不是凰北月的心腹,当然不会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可是东菱一想就明白了,答应一声,立刻出门了。   佩香看的心里又嫉妒又羡慕,她比东菱可聪明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三姑娘的心腹?等三姑娘掌家之后,她也能成为第一丫鬟了!   “三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去做吗?”   “你回去好好盯着琴姨娘,最好能知道她这么多年吞了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   佩香一听,犹豫一下,说:“三姑娘,我今日帮了您,琴姨娘恐怕容不下我了,不如……”   “佩香。”凰北月抬眼看着她,“这件事做好了,就是我收拾琴姨娘最好的把柄,你若是立了这么一件大功,日后长公主府中的大小事务,我都交给你打理,到时,你恐怕就是南翼国第一位女管家了。”   佩香心里一激动,什么犹豫害怕都忘了,长公主府在南翼国是很有地位的,如成了长公主府中的管家,那她出去,可不比那些千金小姐的地位差!   “是,奴婢这就去给三姑娘办事去了。”   看着佩香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人类的欲望真是可怕的东西,为了欲望,连身家性命,都能抛诸脑后。   萧韵派了人去请萧家老爷子,这消息传出去,府中的丫鬟仆从就都安静下来,静静等着老爷子来,届时肯定会有一场好戏!   凰北月一个人闲着,就拿出《百炼经卷》来研究上面各种各样的解毒方法,稍微有用的,她都要试一下。   三天时间虽然短,不过再怎么样,她都会为战野的性命考虑的,她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   上一章是草稿,路路在医院让朋友更新,本来用手机写了半章,让朋友代替那些*号,结果她没看到,直接就发了,很抱歉,路路今天多更一章补偿,今天九更,接下来还有五更,码字去。 ☆、谁敢惹我【3】   而此时在碧水院   “爷爷说不能来?为何?”萧韵急切的声音响起来。   夏妮道:“是老爷子说身体不舒服,要在府中休养,还说我们长公主府里的事情,他不想过问,让老爷和二姑娘自己想办法。”   “胡说!”萧韵一拍桌子站起来,“爷爷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定是你这丫头没有把事情说明白!”   夏妮连忙跪在地上,道:“二姑娘,奴婢冤枉啊!奴婢虽然是个笨嘴笨舌的,但几句话还是会说的,这是老爷子的原话,奴婢一个字都不敢漏的给二姑娘说了,请二姑娘明察。”   萧韵咬着牙,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坐下去,口中喃喃地:“没道理啊,爷爷怎么会不来呢?”   雪姨娘从房间里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韵儿,你父亲在睡觉,你大声吵什么?”   萧韵嘟着嘴说:“爷爷说不来了,爷爷怎么会不来呢?”   “他老人家忙着呢,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韵儿,今天的事情,那琴贱|人吃的苦比较多,不如先让他们去折腾,咱们坐山观虎斗!”   “可是.......”坐山观虎斗,确实比较省事,可是她在意的是,爷爷怎么会不来?   今天在灵央学院中,爷爷让她去找凰北月,那时候,爷爷可是很认真地告诉过她,如果这凰北月能乖乖听话为他所用,那便留着,如果不懂事的话,那绝对不留情!   如今凰北月这么嚣张了,爷爷怎么还能忍下去?   爷爷一向老谋深算,这次,恐怕也是有什么原因吧?   萧韵暗暗地想着,忽然外面的丫鬟来禀报说:“夫人,小姐,外面小厮来报说,老爷子来了!”   “爷爷来了!”萧韵一下子站起来,喜上眉梢,她就知道,爷爷一定会对付凰北月,怎么可能不来呢?   她狠狠地瞪了夏妮一眼:“你这丫头一定是偷懒了!看我今晚再收拾你!走,去迎接爷爷!”   夏妮哭丧着脸,心里无比委屈,她是真的把话带到了啊,而且听了老爷子的吩咐才回来传话的,老爷子明明就说过不来的,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雪姨娘听到老爷子来了,正想进去房里把萧远程叫醒,可是看见夏妮的神色,眉头就微微皱起来。   “妮儿,你确实把话带到,老爷子也说过不来的吗?”   “会夫人,奴婢千真万确把话带到了,老爷子也确确实实说不来的啊!”夏妮眼眶里盈着泪水,二姑娘的手段一向狠,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收拾她,光是想到,自己就浑身发抖了,“夫人,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真的没有偷懒,也没有说谎!”   雪姨娘扶着椅子的靠背站着,凝着眉想了一会儿,这夏妮是她从小培养的,是个勤恳的老实人,从来不会说谎的。   那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犯不着开一个小丫鬟的玩笑吧,怎么说好不来的,偏偏又来了?   她心里隐隐地有不好的感觉,忙对夏妮吩咐说:“快进去把老爷叫醒,说老爷子来了!”  ☆、谁敢惹我【4】   说完之后,就匆匆地走出去追萧韵了,她活了这么多年,毕竟不像萧韵这种十六岁的小女孩一样天真,有些事情,光看表面是不行的!   萧启元是被人用轿子抬着来的,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一顶貂皮帽子,把花白的头发都遮住了。   除了四个抬轿子的小厮之外,萧启元另外还带了几个一看就知道身手不凡的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充满戒备地看了一眼长公主府之后,才敢进来。   “爷爷!”萧韵已经先一步迎了出去,欢天喜地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我还以为您老人家不来了,以为您不疼韵儿了。”   萧启元从轿子里出来,在萧韵身后扫了一圈,那目光中透着浓浓的警戒意味。   萧韵不解地问:“爷爷,您看什么?”   “北月郡主住在哪里?”萧启元没有理会她,直接问道。   萧韵心里一喜,爷爷果然是来找那凰北月的麻烦,不过他们找上门去,岂不显得没面子,还是让爷爷先去前厅喝茶,她让人把凰北月抓出来!   “爷爷,前厅已经备了您喜欢的茶,不如先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萧启元已经不耐烦了,随手抓了一个丫鬟过来,“带路!”   丫鬟吓了一跳,面对着的是一名八星召唤师,她哪里敢违抗,连忙带路去凰北月住的流云阁。   “爷爷!?”萧韵一脸茫然,爷爷也不用这么急吧?   “韵儿!”跟出来的雪姨娘一把抓住萧韵的手,一脸不安的表情。   “娘,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要去看爷爷怎么收拾那凰北月!”   雪姨娘瞪了她一眼,心里直叹息,到底只是小孩子啊,平时再聪明,关键时刻也会犯糊涂。   “傻丫头,你没听见刚才你爷爷怎么称呼那丫头吗?”雪姨娘急切地说,生怕萧韵不听她的话跑了一样。   萧韵一愣,仔细地回想一下,“叫.....北......”突然之间,那张娇俏的脸庞,一片惨白!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刚才,刚才是听错了吧!”萧韵喃喃地说着,身体却已经从脚尖一直到头顶都冰凉了。   “韵儿,咱们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连你爷爷都.......”雪姨娘此时才感觉到真正的惊恐,回想一下今天花园里那挂在假山上的家丁尸体,忽然身上寒毛直竖。   萧韵哽咽了一声,忽然泪水夺眶而出,尖声叫道:“我不要!我不要!娘!我死都不相信啊!那贱丫头她凭什么!?”   “小声一点!”雪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转头看看四周的人,幸好,这时候大多数人知道老爷子来了,并且去了凰北月的流云阁,以为有热闹可以看,所有都往流云阁的方向去了。   萧韵‘呜呜呜’了几声,才眼眶通红地吸着鼻子,不甘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连爷爷都这样?”   雪姨娘仔细想了想,道:“那凰北月之前一直是个废物,任人欺凌。 ☆、谁敢惹我【5】   雪姨娘仔细想了想,道:“那凰北月之前一直是个废物,任人欺凌,可是最近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上次在擂台上杀了薛梦我就在怀疑,凭那丫头再有运道,哪能就那么走运!”   “娘的意思是.......”萧韵抹着眼泪,太过于震惊了,以至于脑子一时之间都转不过来了。   雪姨娘接着说:“她今天又赢了尚书府的林婉仪和林子成两个高手,目前推断她的实力恐怕已经是黄金战士的级别,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实力能够这么突飞猛进,一定是有什么奇遇,或者,有高人指点!”   这话听在萧韵的耳朵里,更是觉得无比的刺耳,她这辈子那么努力,也没遇上什么奇遇,更没什么高人指点,凭什么凰北月就遇到了?   她难道这辈子都比不上凰北月?要死死被她踩在脚下吗?   “娘!”萧韵忽然压低了声音,发狠说:“她再厉害,也活不了多久,那药,不如再加重点儿剂量!一次弄死她,永无后患!”   “这件事娘自有计较,你不用管。”雪姨娘眼中冷光一闪。   “娘……”萧韵感动地说。   雪姨娘摸摸她的脸,笑道:“韵儿,娘这辈子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一点点事儿!”   萧韵坚定地点点头:“放心吧娘,我一定会给您争气!”   “雪姨,二妹妹,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听说老爷子来了,去收拾凰北月了!”萧灵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来。   雪姨娘和萧韵互望一眼,这个草包!   “大姐姐先去,我一会儿就来。”萧韵转头瞥了一眼萧灵,见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禁暗暗同情她。   “那我就先走了。”萧灵拉着裙摆,带着丫鬟急匆匆地去流云阁了。   “韵儿,我们也去看看。”雪姨娘拉了一下萧韵的手,两个人也跟在后面。   流云阁中,东菱先萧启元一步进了院子,正看见凰北月换了一身百蝶穿花的浅红色绣裙,外面罩着滚紫貂毛的短袄,梳个端庄的十字髻,发上插着金凤步摇,体态纤细娇小,神色冷淡却秀美,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东菱走上前去笑道:“小姐可真聪明,奴婢只给你梳过几次头,你就学会了。”   “这比炼药术还难学,可折腾死我了!”稍微扶了一下金步摇,凰北月笑道:“那老东□□了?”   “他敢不来吗?”东菱掩着小口轻笑,想起她今天去萧家的时候,那萧启元一听到北月郡主派人来了,那个惊吓的样子,就好想笑。   凰北月挑了一下秀眉,果然,那老东西也不过如此,灵尊给他那一场惊吓,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实力差距那么大,他缩成乌龟也藏不住啊,要是还隐藏着强大的实力,那恐怕还能底气硬一点,若没什么实力,可就只能乖乖让她欺负了!   想到这,凰北月不禁有些佩服灵尊,想必他对萧启元出手,到他让萧启元逃走之时,都已经料到这些了吧。 ☆、谁敢惹我【6】   让萧启元活着逃走,比杀了他,给萧家的打击更大!   “北月郡主,老朽带了礼物前来拜访!”外面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凰北月淡淡地弯起唇角,对东菱说:“请老爷子进来。”   “是。”东菱出去站在门口,脆声道:“老爷子请进,郡主备了茶等着老爷子呢。”   萧启元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掩着帘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他哪里敢进去?万一凰北月设个什么圈套,他就白白死在里面了。   虽然有着爷孙的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来他没把凰北月当成自己的孙女,凰北月也自然没认过他这个爷爷,今天在七塔的树林中,凰北月就对他起了杀心!   他今天来,一方面是怕不给北月郡主面子的话,惹了那位高人生气,另一方面,也是想和北月郡主套套近乎,讨好讨好她,让她在那位高人面前美言几句,饶过他。   想到从凰北月这里下手,也是因为凰北月的性子完全遗传了惠文长公主,从小就是温厚善良,只是凰北月的个性要更软弱一些。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血浓于水的情分,凰北月总不会不念吧?   萧启元抬头看着东菱,笑道:“东菱姑娘,烦请跟郡主说一声,老朽身子不好,进屋恐怕污了郡主闺房,还是在外面院子中说说话便好。”   “老爷子面子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这就进去请郡主出来。”东菱笑着转身进去了。   她这话说的,让萧启元背上又是一层冷汗,他本意是想请凰北月出来,在花园中喝喝茶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让东菱这么一说,就好像是他倚老卖老,自己不进去,非要让北月郡主出来似的。   那丫头也不是软角色啊!   片刻之后,凰北月就扶着东菱的手出来了,玉手微微敛着长长的裙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气质优雅,天生贵族。   “难得老爷子肯赏脸前来,北月没有出去迎接,真是失礼了。”凰北月屈了屈膝,行了一个闺阁小姐见到长辈的礼。   萧启元不敢受她这个礼,连忙让开,抱拳弯腰行礼:“郡主说哪里话,是老朽应该向郡主行礼才是。”   凰北月抬了抬手:“老爷子是长辈,快快起来,别折煞了北月。”   萧启元擦擦汗,站起身来,后面跟着的三个高手连忙把带来的礼物送上来。   那是三个锦盒,每个锦盒都被打开,第一个锦盒里放着的是那卷‘炎火斩’的全部秘笈。第二个锦盒中是一枚通体晶莹的丹药。第三个锦盒中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黑色匕首。   “这是一点薄礼,请郡主笑纳。”萧启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凰北月看到这些宝物的神色。   这几样东西,都可以说是了不得的宝物了,每一样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这凰北月也是最近才变强的,否则之前不会一直任由萧家的人欺负。   既然是最近才变强的,那肯定没见过多少宝物,她看见这几样东西,想必会高兴一下吧? ☆、谁敢惹我【7】   这老狐狸萧启元送礼可不是白白只捡贵的送,那得要稀罕物才能打动人!   可是凰北月淡淡地扫了一眼,神色中也没见多少惊讶和欣喜,只是唇角优雅地扬了扬,说道:“多谢老爷子,东菱,把礼物收起来吧。”   东菱上前去捧了盒子进屋放好,然后端着茶点出来,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   “老爷子请坐。”凰北月抬抬手,自己先走过去坐下。   萧启元走过去坐下,不禁有些汗颜,心中悄悄地说:想必那高人有更加稀罕的宝物,否则这凰北月小小一个丫头,哪里能这么淡定?   凰北月敛着衣袖,亲自拿起茶壶,慢慢地倒了一杯茶给萧启元,目光抬起,扫了一眼那三个站着的高手。   这几个人虽然只是普通随从的打扮,不过从气息上可以感觉出来,这三个人的实力应该和萧启元是不相上下的。   这老狐狸,还真是有备而来,他怕什么?怕她在萧家对他动手?他也太抬举他自己了,在长公主府中杀了他,岂不是玷污长公主的善良的名声?   “这几位,不如也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凰北月淡淡地笑着,把茶杯摆开,一一倒满了茶水。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高手便说:“郡主抬举了,我等身份低微,怎么敢跟郡主同坐喝茶?”   凰北月不理她说的,已经端起一杯茶,递向那个说话的女高手,“一杯茶而已。”   那女高手犹豫着要不要接,如果接了,就一定要喝下去,但如果那茶里有什么古怪的话……、   “这位贵客,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肯赏给我们郡主吗?”东菱在旁边微笑着说。   “萧月,怎么可以在郡主面前这么无礼?”萧启元皱了一下眉,便严肃地对那女高手说。   叫萧月的女高手犹豫一下,便双手伸出去:“多谢郡主。”   手接过那茶杯,却怎么都拿不过来,茶杯好像深深地嵌在牢固的岩石中!   萧月心里微微一动,这北月郡主好大的手劲儿啊!这是想考验一下她,试探他们萧家的实力吗?   据萧启元说,这凰北月实力不俗,背后还有高人撑腰,可他们萧家,也不能在她面前就丢盔弃甲!   萧月手上也暗暗用力,她的级别,已经达到黄金战士,如果凰北月和她等级差不多的话,那她今天也不会太丢脸!   可是她才一使劲儿,忽然一股霸道之极的灼热力量就从茶杯上传递过来从经脉里钻进去,好像有意识一样往她内脏深处钻!   萧月无比恐惧,惨叫一声就松开手,那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早就被蒸发干了!可以想象钻入萧月经脉中的灼热力量有多么凶猛霸道了!   后面两个高手连忙扶住萧月,抬起头,有些愤恨地瞪了一眼凰北月!   这是给他们萧家的下马威吗!?   这情况也让萧启元吃了一惊,一怒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萧月是黄金战士,凰北月这么容易让她吃亏的话,那岂不是…… ☆、谁敢惹我【8】   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萧启元立刻站起来,对着萧月呵斥道:“不长眼的!郡主给你敬茶,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还不快给郡主赔罪!”   萧月死死按着剧痛的手臂,她也知道个中厉害,萧启元这是给她找了一个台阶,不让事情扩大。   就算憋屈的是自己,她也认了!   “是我不小心,还好没伤了郡主,请郡主责罚。”   “小事而已,贵客不必自责。”凰北月淡淡地说,又重新端起一杯茶水,递给她,“还是请贵客用茶吧。”   萧月的手还抖着,这时看见凰北月又递茶过来,心里就惊颤了,看了一眼萧启元,萧启元微微点头,萧月这才去接那杯茶。、   这一次没有受到刁难,接过茶来,一口喝了,萧月强笑道:“郡主的茶真是好茶!多谢郡主!”   其余两个人看到萧月的情形,也不等凰北月亲自递过来,走过去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同声道:“多谢郡主!”   这萧家的人,果然很识相!   凰北月淡淡地笑了笑,这时,院子外忽然响起萧灵的声音。   “爷爷,这丫头坏的很!您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这咋咋呼呼的无脑性格,还是没有改掉。   凰北月抬头看了一眼萧启元,道:“老爷子今次来,莫非是来收拾谁的?”   “怎么会?那丫头不懂事,让郡主见笑了。”萧启元连忙说,萧灵姓萧,还是他们萧家的人,萧灵丢脸,丢的自然是他萧启元的脸!   萧家人那么多,这种没天赋的废物,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对那两个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人立刻走出去,把赶忙着走进来的萧灵在半路上拦住。   “你,你们干什么?”萧灵不知好歹地大声说,她刚才是在外面听到惨叫声和茶杯破碎的声音,心里想一定是凰北月被收拾得很惨了,于是赶着进来看。   那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出手,掐住萧灵的脖子,冷冷地说:“北月郡主在此,也容得你放肆!”   萧灵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咯咯了几声,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手脚乱踢,脸色发青。   尾随在后跟进来的雪姨娘和萧韵看见了,也是大吃一惊,萧韵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捏着萧灵脖子的男人是萧家很厉害的高手,叫萧尉,这人很厉害,可完全是萧家的人,竟然会对萧灵出手?   她平时虽然很讨厌萧灵,可萧灵也是萧家的人,因为凰北月让萧家的人吃苦头,她一点儿都不乐意!   “萧尉大哥,大姐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是萧家的人啊,请你收下留情。”   萧尉看了一眼萧韵,他和萧韵交情不错,可这时候不能听萧韵的,他在等着凰北月发话!   凰北月慢悠悠地喝了半杯茶,这才抬起头来,好像才看见萧灵被掐着脖子一样,吃惊地说:“大姐姐做错了什么,贵客怎么如此生气?”   萧启元冷着一张脸,充满威严地说:“我们萧家家教甚严,你们虽不住在主家,可也不能没了规矩!” ☆、谁敢惹我【9】   萧启元冷着一张脸,充满威严地说:“我们萧家家教甚严,你们虽不住在主家,可也不能没了规矩!这世上有君臣之道,尊卑之分,纲常伦理,你们父亲都没有教你们吗?”   说完之后转身对凰北月说:“萧家家教不严,让郡主见笑了。”   “哪里,老爷子的为人是没的说,母亲从前就经常夸奖,我看现在几位哥哥和姐姐们在外面失了礼数,多半也是因为没有老爷子在教导着,我看不如这样吧,老爷子就搬来长公主府长住,一来呢可以让北月尽尽多年的孝道,二来也可以好好教教几位姊妹兄弟,老爷子意下如何?”   萧启元一听,后背上立刻冷汗直冒,让他搬来长公主府住怎么可能?那不等于是完全活在凰北月的眼皮子底下吗?   “郡主美意,老朽谢过了,这是老朽如今年纪大了,也管教不了这些孩子们,不过老朽觉得北月郡主倒是有长公主殿下的风范,长公主教出来的人毕竟是不同的,大气沉稳,让老朽很是感佩,不如,这些孩子们就交给郡主来教养好了。”   萧韵听到这话,脸色就白了几分,连忙说:“爷爷,怎么可以......”   “放肆!”萧启元喝道,“郡主还没发话,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萧韵委屈地闭上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愤恨不甘地咬着下唇。   凰北月淡淡地瞥了一眼萧韵他们,慢悠悠地说:“老爷子这样说,北月惶恐了,几位姐姐哥哥个性鲜明,又有天赋在身,北月年纪轻轻,怎么管的动他们?”   萧启元立刻道:“郡主尽管放手管就是,他们若不听话,郡主只管差人来回我。”   凰北月眼中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看了一眼萧韵,笑道:“老子也这样说了,那北月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启元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让萧韵那些人都离开,在院子外面围看的丫鬟仆从也都赶走,这才低声对凰北月说话。   “郡主,今天多有得罪,不知那位前辈.......”   “他啊,他老人家性情古怪,最不喜欢别人满口胡言,今天老子也犯了他的大忌,才被会惩罚,以后小心一点便是,他老人家轻易也不大出来的。”   “是是,多谢郡主指点。”萧启元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悄悄地说:“不知道那位前辈尊姓大名.......”   凰北月抬起清亮的眸子,眸光中有些冷淡的光,“他老人家最不喜欢别人刨根问底。”   萧启元心里一紧,连忙说:“老朽懂了,烦请郡主在老前辈面前多美言几句,老朽从前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老爷子,你我虽然不亲近,不过好歹有血缘,怎么能见死不救?”凰北月笑着说。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萧启元立刻弯腰作揖,脸上的愁眉苦色终于稍稍有些淡化了。   凰北月用手撑了一下额头,东菱就立刻说:“老爷子,郡主身体不太好,今日恐怕乏了,请老爷子见谅。” ☆、谁敢惹我【10】   “郡主早些歇息,老朽告辞了。”萧启元也早就想走,只是没有凰北月的话,他又犹豫,现在听到这个话,自然是立刻就走了。   刚从流云阁出去,便碰到匆匆赶来的萧远程。   萧启元一看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就来气!   如果不是这臭小子当年不争气,为了往上爬,偏偏要娶什么惠文长公主,也不会生下凰北月这个孽障,现在害得他也不得安宁!   “父亲。”萧远程连忙上来,“那丫头您是不是.......”   啪——   话没有说完,萧启元抬起手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不长眼的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住在哪里?嘴巴上还不知道检点!”   萧远程给打得迷迷瞪瞪的,完全不明白他老爹是个什么意思,无奈之下只好看向一向很懂老爷子心思的萧月。   萧月抱着剧痛的手臂,脸色苍白地道:“表哥,那北月郡主不好惹,连我们都要看她脸色行事,你这脑子,怎么就不放聪明一点!”   萧远程愣住了,什么?老爷子也要看那丫头的脸色行事?这怎么可能?那丫头不过区区一个战士而已,连召唤师都不是,老爷子如此厉害的人物,还会怕她?   萧月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冷冷道:“北月郡主师从何人你可知道?”   “这,我也不知,她何时变得这么厉害我也不知.......”   “不知不知,你都知道什么!”萧启元怒喝,声音不敢太大,害怕会被凰北月听见。   萧月道:“表哥,北月郡主的师父很厉害,我看整个卡尔塔大陆上,都没几个人敢惹。”   萧远程一脸菜色,支吾道:“有那么厉害吗.......”   萧月看着他那样子,心里鄙视,从小就不争气,如今一把年纪了,还不多用点儿脑子,哼,以后吃了亏,可别来求他们!   萧月冷哼一声:“我看,除了光耀殿和修罗城,没几个人敢惹那种级别的高手吧,表哥你可小心了,我们萧家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和北月郡主作对,你若不识相,我们可跟你划清界限了。”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要看着那丫头的脸色行事?”萧远程一听,心里就不爽了。   萧启元冷冷撇着他:“那不然,你想如何?”   萧远程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他之前已经暗暗布置人手要对凰北月动手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出了萧仲琪的事情,被安国公府盯得那么紧,他手下的几个高手不能派出去,因此到现在都没有行动。   不过,眼看现在的情况,他必须要早作决定了!他可不想过回以前长公主在世时的日子,在府中处处受人压制。   “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了。”萧远程恭恭敬敬地说,“父亲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府里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   “希望我真的可以不用操心!”萧启元也没看他,带着自己的人先离开了。   萧远程看了一眼流云阁,想起刚才萧月的话,他也不敢独自进去。 ☆、一家之主【1】   萧远程看了一眼流云阁,想起刚才萧月的话,他也不敢独自进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凰北月,一不做二不休!   流云阁   “小姐,没想到连老爷子都怕成那样!”东菱捂着嘴笑道。   凰北月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怕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人。”   东菱的笑容也慢慢收起来“那位前辈.......真的那么厉害吗?”   “他厉害不厉害我不管,只是,既然有他给我做挡箭牌和后盾,我以后做事,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凰北月捏着茶杯,冷冷地勾起唇角,“萧启元都已经发话了,我不好好收拾萧家的人,岂不是要让他失望?”   东菱面露喜色:“东菱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凰北月站起来,把手交给东菱扶着,慢慢地说:“走吧,咱们去前厅见见各位父亲大人,还有各位姨娘们。”   他们从流云阁出去,沿路上的丫鬟仆从见了他们,都跟见了鬼一样,面露惊恐,纷纷退让到一边站着,大气也不敢喘。   刚才有人看到了老爷子对她的态度,连身为八星召唤师的老爷子,对她都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北月郡主’的尊称,他们下面的人还怎么敢放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长公主府中传开了,人人都知道老爷子发了话,让北月郡主好好管教萧家的人,有了老爷子公然的支持,这长公主府从今往后,做主的人就是北月郡主了!   这些丫鬟仆从一个个都是最会看人眼色的,最会见风使舵的,如今的情况,什么雪姨娘琴姨娘,还算个什么事儿?就算是老爷,本来就是府中入赘的驸马,又不是这长公主府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从前欺负过凰北月的人,此时都人人自危,寒毛直竖,仿佛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那一双双眼睛,都只敢悄悄抬起来,匆匆看一眼,然后就立刻低下头去。   走到花园中,凰北月忽然停下来,东菱叫住了站在假山旁边一个丫鬟说:“佩玉姐姐,麻烦你去向你家琴姨娘传个话,请她来前厅喝杯茶,顺便也去请雪姨娘和老爷来。”   那个叫佩玉的丫鬟目光都不敢抬起来和东菱对上,慌手慌脚地站着,听了东菱的话就立刻点头:“是,是,奴婢立刻就去。”   这假山边本就是凰北月今天用鞭子抽死人的地方,那些人本来就对这里心怀恐惧,现在凰北月亲自站在这里了,那种感觉自然又是不一样的。   凰北月看了一眼假山上残留的血迹,秀眉一蹙,道:“这血怎么不派人清理干净,留着做什么?都喜欢看血是不是?”   “郡主饶命,小的,小的正在清理,很快就清理完!”一个小厮立刻跪下来,手里还拿着刷子水桶等东西,刚才确实是奉命在这里清理血迹的。   “郡主不喜欢看血,劳烦你了。”东菱笑着说。   “是,是。”那小厮磕头磕得跟自杀一样,额头上都肿了一大块。 ☆、一家之主【2】   “是,是。”那小厮磕头磕得跟自杀一样,额头上都肿了一大块,等抬起头来,看见凰北月已经走远了,才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手和脚都颤抖不已。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虽然看起来就是个十二岁女孩的样子,穿的端庄大气,清丽脱俗,气质也沉稳柔和,就如同当年的惠文长公主一样。   可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凰北月身上有肃冷的杀气,举手投足间就会流露出来,好像天生就是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只淡淡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觉到全身发麻!   这种人,他们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是废物?是病秧子任人欺负的?真是瞎了眼啊!   前厅中,凰北月一坐下来,就有丫鬟赶紧上了热茶和点心,战战兢兢端着托盘的手都在颤抖。   凰北月用手背撑着半边脸,微微垂着眼脸,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来,东菱连忙伸手过来,小声说:“小姐,这茶……”   “不会有事。”她以前专门进行过各种毒素训练,甚至是神经毒素,对各种各样的毒都很敏感,如果茶水里有问题,她早就察觉到了。   何况,被惩罚之火烧过之后,她的身体几乎是百毒不侵了。   慢慢地喝了半盏茶之后,琴姨娘就带着萧仲琪和萧柔过来了,今天在荷花池里泡了半天,琴姨娘连脸色都是苍白的,此时身上都洗干净了,可被惊吓之后的萎靡之色,还是很明显。   她扶着萧仲琪的手,脸上冷汗直流,精神不振,看起来是生病了。   凰北月垂着眼脸慢慢吹着茶沫,装作没看见,就让琴姨娘顶这一副病体站了好一会儿。   萧仲琪脸上的怒色越来越盛,慢慢地沉不住气了,开口道:“三妹妹,你派人叫我们来做什么?”   凰北月这才抬起头,笑道:“原来大哥哥和琴姨都来了,怎么不做声呢?快坐下吧,琴姨看起来身子不大好,是怎么了?”   萧仲琪冷冷一哼,扶着琴姨娘在椅子上坐下来,这凰北月太会演戏,这么多年都被她骗了!   哼,他母亲就是让她害成这样的,她还好意思问是怎么了?   凰北月偏头看着萧仲琪的面色,淡淡地笑道:“大哥哥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萧仲琪正要说话,被琴姨娘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琴姨娘笑道:“三姑娘说哪里话,只是我身子不好,琪儿他担心罢了。”   “哦…….”凰北月故意拖长了尾音,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大哥哥是最孝顺的。”   琴姨娘被她那‘哦’的一声,弄得心里乱跳,忙问:“三姑娘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今天荷花池边那一场经历,琴姨娘一辈子都忘不了,也彻底对凰北月的手段产生了恐惧心理了,加上萧仲琪说她如何重伤了尚书府的林子成,琴姨娘就更怕了。   本来只是受了点儿凉,回去睡一觉,喝点儿热姜汤就好,可是睡着睡着,却忽然想起从前对凰北月所做的种种事情。 ☆、一家之主【3】   本来只是受了点儿凉,回去睡一觉,喝点儿热姜汤就好,可是睡着睡着,却忽然想起从前对凰北月所做的种种事情,梦到她回来报仇,也把她杀了挂在假山上。   一梦惊醒之后,整个人的身子都垮了,现在是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容易惊慌失措。   她从前从来不是胆子小的人,可是这一次,很明显的她真的害怕了!   凰北月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淡淡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从前身体不好,加上年纪又小,府中的事情都劳烦琴姨和雪姨在管理,我觉得过意不去,今天特意找琴姨和雪姨一起来,好好感谢你们。”   琴姨娘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听了这话之后,更是面无人色,强笑着说:“三姑娘言重了,这些都是老爷交代的事情,我也只是尽力而为…….”   袖子地下的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一股血热哽在喉咙里,想吐都吐不出来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啊!早知道这凰北月长大了便会过问家事,没想到如今还是半大的人,就开始插手了!   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难道就要这么拱手让人吗?   “老爷交代的,父亲真是操心了。”凰北月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萧远程和雪姨娘一起进来了。   萧韵和萧仲磊也跟在后面。   还有几位更年轻的姨娘,带着各自年幼的还有,也有没有生养的。   最后跟着进来的,是萧灵的母亲方姨娘,这方姨娘穿的很素净,常年吃斋礼佛,与世无争,平时也不大出来的,逢年过节,只是偶尔来应个景便回去,听说身子不好,性格也很温和恬淡,只是不知道怎么会生出萧灵这样的女儿。   有次凰北月被欺负,躲到方姨娘的翠竹苑中,方姨娘给她拿了吃的,还庇护过她好几次,念着这份恩情,她对付萧灵的时候,也会留几分情面。   萧远程一进门,就看见凰北月坐在主位上,面色就有些不愉了,凰北月当先开口:“父亲来了,快请坐,各位姨娘也请坐吧,哥哥姐姐们也请坐。”   雪姨娘看了一眼琴姨娘,看见她神色,心里就揣测,难不成,这凰北月要开始插手家务事了?   众人都入了座,丫鬟上了茶,凰北月才慢慢说:“刚才跟琴姨也说过了,父亲和各位姨娘这几年管理家务事辛苦了,如今父亲年事已高,子女成群,也该是和姨娘们一起享清福的时候了……”   话还没有说完,萧远程就沉不住气,说道:“北月,你年纪还小,就想独揽大权吗?”   凰北月放下茶杯,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很有些天真无邪的少女姿态,没有生气,笑着问:“父亲这话怎么说?”   萧远程道:“家中大小事务,这么多年都是你姨娘们在管理,就算要放权,也该遵循长幼之序,让你哥哥和姐姐们来接管。”   “长幼之序?”凰北月的目光在厅内的众位少爷小姐脸上一一扫过,笑道:“敢问父亲,这些哥哥姐姐们,还有谁是我母亲所生?谁才是府中嫡女?” ☆、一家之主【4】   萧仲琪萧韵等人一个个脸上都出现愤怒的神色。   萧远程脸色难看,怒道:“咱们府中只有长幼之分,哪有什么尊卑,嫡庶之分?”   凰北月眼中冷光微微一闪,没动气,只是淡淡地用手指在描金的茶杯口上慢慢划过,这片刻的沉默,让满心怒气等着凰北月反驳他的萧远程不禁心里越发没底。   这不说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同意他还是怎么地?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没有个礼数了!   玩儿心理战术,凰北月可是个中高手,她这一阵沉默,别说是萧远程,厅里哪个人不是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发话。   可越是等,却只能看见她那越发冷淡从容的表情,粉红的唇瓣微微抿着,意态慵懒,也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盘算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人人都沉默的时候,雪姨娘突然发话:“三姑娘什么意思,倒是说句话呀!”   她声音不大,刚说出口,凰北月的手指就微微一动,那描金的彩釉茶杯忽然从桌子上滚下来,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举动倒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凰北月忽然站起来,一瞬间脸上的淡然表情全不见了,变得有些凌厉,纤细的手指伸出来,往琴姨娘那里一指,道:“东菱,掌嘴!”   “是!”东菱应声,大步走过去,在站在雪姨娘身边的萧韵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一个巴掌狠狠甩在雪姨娘脸上!   比上次雪姨娘打她的时候还狠!一巴掌就打得雪姨娘嘴角流血,一瞬间就懵了!   “臭丫头!你活腻了!”萧韵立刻反应过来,忽然扬起手,手中已经凝聚了元气,这一掌打下去,东菱铁定是没命的!   “反了不成!”凰北月干脆将桌子上的茶壶联通盆栽一起扫在地上,摔得粉碎,冷眸中厉光一闪而过。   那萧韵心里狠狠一跳,抬起的手立刻就缩了回去,然后一想自己怎么这么窝囊,便道:“凰北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犯了什么错,你竟要指使丫鬟打她!?”   凰北月不怒反笑:“好啊,我看这府里真的是没有尊卑之分了!父亲纵容的好啊!看看帝都里谁家的姨娘敢对嫡小姐大呼小叫?别说雪姨如今还只是姨娘,就算你扶正了做正室夫人,长公主府还没有变成萧府呢!我凰北月也还活着,你们想翻了天不成?”   萧韵瞪着眼睛:“你,你就算贵为郡主,可父亲还在这里,你但凡还懂点儿孝道,还会对父亲如此无礼?”   好啊,抬出父女之情来压她!孝道是什么东西?别笑死人了!就萧远程也配?   “二姐姐还记得我是郡主,那记不记得我姓什么?自古以来先君臣后父子,三纲五常你可是不懂?”   萧韵给堵得一愣,硬着头皮说:“这是在家里,可不是在朝堂上!”   “二姐姐这意思是,在家里,就可以目无君上?不尊君臣之道?你可知道这传出去,是多大的罪?二姐姐,不懂孝道的是你吧,你是想害死父亲?” ☆、一家之主【5】   雪姨娘连忙拉住萧韵,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他们可承受不起,今天这委屈,只能白白的受了!   “三姑娘别生气,原是我太鲁莽了,说话不当,三姑娘做得对,是该掌嘴。”雪姨娘半边脸肿着,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萧远程,眼眶微微红肿。   凰北月笑道:“姨娘既然认错,我也不好罚地太重,掌嘴三下便好,东菱已经掌了一嘴,剩下的,让夏妮来吧。”   她这明面上是故意放水,让夏妮打,肯定不会打得太重,可让一个丫鬟打自己的主子,那却是更加深的屈辱!   雪姨娘咬着下唇,那夏妮立刻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没用的东西,府里养你做什么,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凰北月面色一寒,“拖下去,打十板子!”   外面站着探头探脑的家丁互望了一眼,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这北月郡主今日在府中已经立威,又有老爷子撑腰,谁敢违抗她的命令?立刻进来拉了夏妮出去打。   院子里传来惨叫声,前厅中的丫鬟个个都脸色惨白,知道这北月郡主当真是个说一不二的厉害角色!   凰北月淡淡瞥了一眼雪姨娘,道:“夏春,你来吧。”   “是。”有了夏妮这个前车之鉴,夏春可半点儿都不敢犹豫,走上前来,对雪姨娘道:“姨娘,奴婢奉命行事,您可千万别怪罪。”   说完,就左右开弓,两个巴掌毫不含糊地甩下来!   萧韵紧紧握着拳头,雪姨娘咬紧牙关,打完了,就扯着肿胀的面皮,站起来对凰北月行了个礼:“多谢三姑娘留情。”   “姨娘记着教训就好。”凰北月淡淡地说着,也不再看她,而是看向萧远程,“父亲,北月年纪小不懂事,有些事情处理不当,还请您多提点两句。”   提点?萧远程嗤之以鼻,刚才的事情,有让他提点的余地吗?这丫头伶牙俐齿,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还让人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口舌之毒,他萧远程这辈子第一次见过!   他的女人,他的女儿儿子,都受了委屈,他却半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瞪眼,心里别提多么不爽了!   “哼,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只不过,你姨娘他们好歹是长辈,你是小辈,凡事还是该知道些分寸,别让外人说长公主府没规矩!”   “是,北月一定谨记。”凰北月谦虚地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道:“那刚才北月提的事情,父亲考虑的如何?”   萧远程鼻子里重重地一哼,“这件事,等你再长大些再说罢!如今也不合适!”   凰北月慢慢坐下来,把玩着裙摆上的流苏,道:“父亲是怕我管不好长公主府?”   “你年纪小,自然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父亲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我人小没经验,不过将来总有一天,长公主府还是由我执掌,所以有些东西,该学该看的还是趁早,我看今日就让周管家把府中账本拿来,我先过目,然后慢慢学习吧。” ☆、一家之主【6】   “这…….”   “父亲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虚心学习,绝不耍性子。”凰北月打断了萧远程的话,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懂事知礼的孝顺女儿!   萧远程无话可说,心里盘算着赶紧把这么多年积累的财产都转移了,这丫头刚开始看帐,她能看出什么来?周管家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萧远程是对凰北月估计错误了,她要是只会从账本上抓把柄的人,那就太弱了!   凰北月已经让东菱出去传话,让周管家把府中的账本都拿过来,那周管家是个人精,偷偷看着琴姨娘和雪姨娘那惨状,还有萧远程的无奈,就让人去拿了。   他做账一向都很仔细,量一个十二岁的毛丫头也看不出什么来!   账本还没有拿来,凰北月又悄悄对东菱吩咐了几句,东菱就笑着出去了,没人知道她想做什么,也没人敢跟出去。   很快的,周管家的账本就拿来了,他亲自捧着拿给凰北月,高高一摞的账本,看着就头疼。   凰北月随手翻开一本,翻了几页,她虽然没有瞧过古代的账本,不过好歹智商也是天才级别的,在现代为了任务,对经济学之类的,也有涉猎,所以这账本,看了几眼,便懂了。   这周管家果然是个精细的人,账面上做的滴水不漏,一点儿蛛丝马迹都瞧不出来。   怪不得琴姨娘要收买他做心腹了。   啧啧……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慢瞧账本,前厅中许多双眼睛都盯着她,等着她发话,可她就是一言不发,好像真的在认真看账本。   琴姨娘今天在荷花池里泡了一天,又受了惊吓,此时是怎么都坐不住了,身子摇晃,脸色惨白。   萧仲琪看了,便道:“三妹妹,你若要看账本的话,就慢慢看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凰北月抬头瞥了他一眼,散漫地说:“大哥哥,今天讨论家务事,琴姨手中也管着不少账,今日是不能缺席的。”   萧仲琪正待开口说话,忽然外面东菱喊了一声:“就放在这里吧!”   众人都一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回头出去看,只见东菱让人抬了几个大箱子放在院子里。   那箱子一口一口的,有数十个,都用大锁锁着,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周管家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快步走出去道:“你,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为何要抬出来!”   东菱抬头笑道:“自然知道是周管家房里的东西,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打开来看看不可以吗?”   “不可以!”周管家面色涨得通红,愤怒又有些害怕,“这是我的私人物品,郡主也不能随意查看我的私人物品吧!”   “私人物品?”东菱挑着眉,看着那十几口大箱子,“周管家的私人物品,也未免太多了些,恕我说句难听的,听说咱们府库中一直不充盈,怀疑是有人中饱私囊了,周管家如果光明磊落,那就带个头,让大家瞧瞧你的东西!” ☆、一家之主【7】   “你,你胡说!我又没有中饱私囊,凭什么搜我的东西?”周管家梗着脖子,死活都不让搜!   东菱道:“有没有,一看便知!周管家,一会儿郡主还要让你带人去搜其他人的屋子,你若不能服众,一会儿谁让你搜?”   周管家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琴姨娘,还有萧远程。   琴姨娘的脸色已经惨得不能再惨了,萧远程也是面目含怒,转身对凰北月道:“为何突然要搜屋子?”   这件事这丫头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突然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凰北月心里笑着,当然要突然,不然还能提前通知你们,让你们有准备,把东西都藏起来不成?   “这件事我也是临时起意,刚才想起来就让东菱去做了。”凰北月抬起头云淡风轻的笑着,一点儿阴谋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周管家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他是母亲留下的人,断然不会做什么中饱私囊,勾结外人危害我们长公主府的事情。”   萧远程沉默了,那身子已经在隐隐颤抖,怒气便快忍不住要爆发出来了!   “既然你相信,就不用搜了!周管家是府中的老人,你这样一来,岂不是伤了大家多年感情?”   “也是啊,可是,这么多箱子都抬出来了,若不搜一下,这恐怕大家心里都不服气。”说完,凰北月抬起眸子,冷冽的眸光淡淡地从前厅中扫到院子里站着的那些家丁丫鬟仆从身上。   所有接触到她冰冷目光的人,都纷纷后退,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各位觉得,搜,还是不搜?”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询问。   那些丫鬟仆从们各自看了一眼,最后都摄于凰北月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纷纷点头。   “搜!搜!”   “搜了管家,我们心里才服气!”   “就是,一定要搜!”   ………   萧远程真想一掌拍在桌子上,把这些见风就倒的狗奴才都拖出去宰了!   可是看到这样的局面,萧远程也是心中混乱,那些箱子里的东西,都是长公主府中私藏的好东西。   他看着不错,就都拿出来,一部分自己留下来收藏,一部分让周管家留着,他这两天要到处去走走关系,给上司送送礼,巩固一下自己在军中的地位。   也顺便,他这驸马都尉的官职,也该升一升了,做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一辈子只是个都尉?   他已经让周管家都在账面上做好了手脚,金币也挪出来不少,都一分一分存进兰姆卡中,要送出去的。   如今那些东西可是都锁在那些箱子里,要是被搜出来了,他让周管家做假账的事情不久败露了吗?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早该把那些东西放进纳戒中的,可是他之前想着要送人,就都拿出来了,何况,他哪里会想到,这凰北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凰北月想搜也没那么容易,那些箱子的钥匙,他都亲自保管,那种沉重的锁和大铁箱,就是贵族中专门用来藏东西的箱子,轻易是打不开的。 ☆、一家之主【8】   想到这里,萧远程就稍微放心了不少,悄悄对周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周管家会意,便说:“郡主,不是小的不让您搜,只是这箱子的钥匙,前几天丢了,这么沉重的箱子,如今恐怕也打不开,不如下次搜吧,反正这箱子放着又不会跑了。”   “打不开了……”凰北月慢慢拨着被子里的茶叶,突然笑了,从纳戒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这是老爷子刚才送我的寒铁匕首,听说削铁如泥,用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把锁打开,东菱,你去试一试。”   “是。”东菱上前来拿匕首。   萧远程霍然站起来:“不可!”   凰北月抬头问:“为何不可?弄坏了那锁,我再赔一把更好的给周管家便是。”   萧远程脸色难看,双手紧紧地握成拳,骨骼都咯咯作响。   凰北月看着他的样子,便冷笑,今天只是杀鸡儆猴,非要搜了那周管家,拿到他中饱私囊的证据,接下来她大肆整顿家里财务便有了借口!   那周管家今天非收拾不可,管你萧远程让不让,我凰北月要做的事情,你有本事挡得住?   “老爷子今天已经说了,让我好好整顿一下家风,这总得有个带头的,周管家,你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可别怪我今日委屈你,都是那些作风不正,为非作歹,中饱私囊的奸贼作祟!等本郡主抓了他们,狠狠地剥了皮,给你解恨!”   周管家不听还好,一听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冒起来了。   剥了皮…….   这里可没有人敢把凰北月这句话当做随口说说的,今日花园中杀了那家丁的残忍手段,可是有目共睹的,谁还敢怀疑她是开玩笑的?   周管家连忙用眼神向萧远程求救,这凰北月可是老爷亲生的,老爷只要下个令,就算她是郡主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违逆父亲不成?   萧远程也是有着这样的打算,可她知道这凰北月可不是一般的女儿,这丫头一张嘴巴能说的天花乱坠,他要想想该怎么说。   “看来父亲也同意了,东菱,开箱吧。”   还没容萧远程想好了该怎么说,凰北月已经对东菱下令了。   东菱行动快,绕过周管家,手起刀落,一把锁就重重地落在地上,周管家一看,连忙扑上去,整个身子死死地压在箱子上。   “周管家,你这是做什么?这巷子里,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东菱偏着头问。   周管家死命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萧远程喝道:“够了!有什么好搜的?北月,你今天胡闹也够了,回房去好好休息吧!”   “胡闹?”凰北月的面色慢慢冷了下来,放下茶杯站起来,“父亲这话说得叫人寒心!今天老爷子刚交代我整顿家风,我年纪小,怕不能服众,想从周管家开始做个表率,可父亲竟说这是胡闹?北月一番良苦用心,还不都是为了长公主府!”   “可这搜家也太过分了!”萧远程喝道,那箱子已经被打开了,如里面的东西被人看见,他可…… ☆、一家之主【9】   “过分?父亲倒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帝都里哪一家里没有搜过家?我这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比起别家,我这还叫过分?”   凰北月直接走出去,走到门口,伸手一指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周管家扶起来!”   几个愣着的家丁一听凰北月的命令,下意识地就执行,一起上去,把八爪鱼一样死死抓着箱子的周管家给拉起来。   东菱一手揭开箱盖,顿时,金灿灿的光芒扑面而来,那里面竟是满满的一箱子金器!各种精美的器具,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那光芒几乎炫花了人的眼睛。   周管家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在地上。   东菱一连打开了那几口箱子,每打开一口,周围都会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些箱子里,全部都是珍贵的金银器具,古董字画,玉器,珊瑚,珠宝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凰北月看了一眼泄气的周管家,心说抓得正好!刚想开口让人乱棍狠狠地打,让他说出这些东西是谁让他藏着的?   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偷长公主府这么多东西,当那些精明的姨娘们是瞎子吗?   她还没有开口,萧远程已经先一步大喝道:“好一个欺上瞒下的狗奴才,竟敢私藏这么多东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萧远程走出,一脚踢翻了周管家,若是手中有剑,恐怕早就一剑杀了!   周管家唯唯诺诺地道:“小人知错了,知错了,这些东西,不是小的私藏,是,是收起来,准备抬进库房的!”   |“既然是要抬进库房的,为何刚才不让搜?”东菱没那么容易哄骗,立刻就问。   周管家道:“原是小的怕,怕被郡主冤枉…….”   “胡说!郡主明察秋毫,岂会冤枉你这个小人!我看你分明是在说谎!”东菱大喝一声,抬起头,这个时候也不怕那萧远程了。   “老爷,私藏这么多东西可是重罪,以奴婢看,还是送到廷尉寺审查吧!”   廷尉寺,去了廷尉寺,那还得了!那廷尉耿忠是个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要是查,整个长公主府都要给彻查,那到时候,更是谁都跑不了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抖出去,多少人要笑话!送什么廷尉寺?”萧远程低喝。   “父亲说的对。”凰北月看了一眼那些箱子里的珍宝,面色冷寒,“周管家,我母亲生前待你不薄,你如今所为,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郡主,郡主饶命…….”周管家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的,一个劲儿喊饶命。   凰北月道:“我若送你去廷尉寺,你这罪名不但你自己要死,你的妻妾儿女,全部都要归入奴藉,在主人家偷盗,脸上还要印上奴印,这一辈子都没有解脱之日!”   周管家浑身哆嗦着,牙齿打着颤,悄悄抬头看向萧远程和琴姨娘,这些珍宝,他一样都得不到,只不过是替老爷和琴姨娘办事,这出了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罪责吧? ☆、一家之主【10】   "不过,"凰北月话锋一转,淡淡地说,"周管家在长公主府多年,劳苦功高,虽然一时糊涂犯错,但也罪不致死,也用不着送廷尉寺。"   周管家松了一口气,萧远程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只有雪姨娘微微皱眉,这丫头哪有这么轻易就罢休?抓住机会不好好大干一场,那之前何必费那么多功夫?   正想着,便听凰北月慢慢地说:"今日周管家房里搜出这么多东西,想必之前还有不少,等我查了账本,和府库藏品一一对照之后,欠缺的东西,周管家尽数归还补偿就是。"   周管家猛然抬头:"郡主,那么多东西......."   "不管是藏起来的,还是被变卖的,周管家既然有这个胆子偷东西,想必这些年也捞了不少,想办法补回来吧!"凰北月瞥他一眼,冷冷地说。   周管家目瞪口呆。   这么多年,长公主府府库中缺少的东西,全都要让他背黑锅赔偿吗?那他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他只是帮人做事,这么多年虽然得了不少赏赐,可是哪够这些珍宝的十万分之一?   这赔偿的事情,即便是让老爷或者琴姨娘来,也不一定赔得出来。   这些年,他们变卖送走长公主府多少东西,恐怕他们自己也数不清吧?   周管家已经觉得这件事闹大了,根本不是他小小一个管家能扛得住的。   抬头看看萧远程,只见他脸上满是阴狠之色,阴森森地看了一眼雪姨娘身边的佩玉。   周管家心里一寒,那佩玉是他唯一的女儿,在琴姨娘身边做个端茶送水的丫鬟,琴姨娘说会将佩玉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将来出嫁,也是按照闺阁小姐的礼数嫁出去的。   他老婆子走得早,自己又是个不能生育的,就指望着这唯一的女儿将来给他养老送终,而萧远程现在的意思是什么?要拿佩玉来威胁他?   只要他现在把罪责全被承担下来,后面赔偿的事情,自然是慢慢来,萧远程少不得也要给他想办法……   凰北月何等精明之人,心理战术谁也玩儿不过她,稍微看了一眼周管家的神色和萧远程,她就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主意了。   嘴角边悄悄地扬起一个轻微而冰冷的弧度,看向东菱,眼风瞟了一眼琴姨娘身边的佩玉。   东菱这个聪明丫头,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佩玉姐姐,我平时就瞧着你和别的丫鬟不一样,吃穿用度,一点儿都不必正经主子差,原来是周管家有这么多偏门,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我们长公主府,佩玉姑娘才是真正的小姐呢!”   佩玉脸色刷白,连忙跪下来说:“姨娘,郡主,奴婢没有啊!奴婢每次都是跟姨娘一起出去,姨娘风光大,奴婢怎么比得上?”   “哦?”东菱又笑了,“佩玉姐姐说琴姨娘风光大?有多大?”   琴姨娘一脚就把佩玉踹翻,不会说话就闭嘴!说出来让人抓住把柄,真是傻子! ☆、一家之主【11】   “东菱姑娘,这丫头嘴笨,她的话怎么能当真?”   “这世上哪有空穴来风?何况姨娘的风光,也不只是佩玉姐姐见过的,奴婢也见过呢。”东菱笑着说,“不过琴姨娘娘家是丞相府,有钱有势,过得风光也是自然的。”   琴姨娘勉强地笑了笑,这东菱丫头的话里,处处都是陷阱,和她主子一个模样!她怎么敢回应?一回恐怕不小心就掉进陷阱里去了!   她娘家确实风光,丞相府那么大的名头,跟雪姨娘可不一样,一会儿要查也是先从雪姨娘头上开始的!   眼看着前厅中几位平时又威风又风光的姨娘和少爷小姐们现在个个都面如菜色,那些不得宠,没权势的姨娘和小姐们就开始幸灾乐祸了,个个都等着看好戏!   凰北月慢慢地从门口走到廊下,东菱立刻上前来扶着她的手,前厅里坐着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都跟出来。   “这么多年,我原以为我母亲留下的家业,管家会好好管理,父亲也会上心,各位姨娘也会倍加珍惜。却没想到,母亲才不过走了四年,府里就变了天了,周管家,你今日给我的惊喜不小啊!”   凰北月瞪着周管家,周管家跪在地上磕头:“郡主饶命,小人真的没有贪墨,这些真的,真的…….”   “休要一派胡言!再想蒙我,我便将佩玉送去边关,充当军|妓!”凰北月一声清脆的喝声,震住了所有人。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凰北月大声下令,那几个家丁是新来的,刚才被东菱威逼利诱地收买了,帮着她把周管家的箱子搬出来,现在自然是听凰北月的命令,取了粗棍来,把周管家按在地上狠狠地打。   这些新来的家丁本来在府中就没什么地位,处处被压制,对周管家的怨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正好是个发泄的机会!   “郡主!郡主饶命啊!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郡主这是要屈打成招啊……”周管家撕心裂肺地喊着,那棍子下得很重,他就是不吐一句实话。   凰北月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他,忽然说:“把佩玉也拖出来,打!”   “郡主,郡主饶了奴婢吧!”佩玉大哭着跪下来,死死抓着琴姨娘的裙摆不肯松手。   琴姨娘此时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丫头,一脚把她踢出去。   两个家丁就过来拖着佩玉出去,扔在院子里,乱棍就打下来。   “爹,爹救我!好疼啊,爹!爹!”佩玉身娇柔嫩的,哪能经得住这扎扎实实的棍棒?没几下就疼得跟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周管家自己就被打得屁股开花,本来为了女儿强行忍着,这时候看见女儿也受刑了,就抬起头来,最后向萧远程求救。   萧远程面色难看,这件事,他根本插手不了,首先凰北月的实力深不可测,身后的背景连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他不敢惹。   其次,在长公主府里,北月郡主才是真正的主子。 ☆、一家之主【12】   其次,在长公主府里,北月郡主才是真正的主子,他说到底也姓萧,凰北月要管,他也阻止不了/……   这周管家,之前知道他太多事情了,而且这件事也需要一个替罪羔羊,还不如就这样让凰北月打死了好。   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这时候,只要把佩玉救了,周管家自然会心甘情愿为他死!   想到这里,萧远程就对凰北月道:“北月,犯错的是他父亲,跟女儿无关,你就放过佩玉那丫头吧。”   听到这里周管家就明白了,萧远程这是要让他当替罪羔羊呢!   让凰北月打死,可以保住他女儿佩玉的命,这交易究竟值不值的?   凰北月眼中冷光一闪,才不会让他们如意!   “哼,周管家这罪,偷的可以长公主府的东西,去了廷尉寺,判个全家株连都是轻的!何况,父债女偿,这周管家不肯认罪,他女儿,要么进廷尉寺充军妓,要么打个残废扔出府去!”   “不,不!我认!我认啊——”周管家撕心裂肺地喊起来,“停手,请郡主停手吧,小的说实话,都说实话!”   凰北月微微抬了抬手,那几个家丁便停了手,棍子上都带着血迹。   周管家爬过去,抱着女儿佩玉,老泪纵横地道:“郡主若肯答应保我女儿一个周全,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我,我就全说出来!”   “周管家,你这是要跟我讨价还价?”凰北月淡淡地问。   周管家道|:“小的不敢,只是小的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死不足惜,但佩玉和这件事无关,她是无辜的,请郡主明察。”   凰北月点点头,道:“佩玉是无辜的,我自然知道,只是你犯的错,牵连了她,不过如果你肯说实话,佩玉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将来我会为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贴一笔丰厚的嫁妆。”   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好,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的相信郡主的为人。”周管家慢慢爬起来,颤抖的手指向萧远程,“这些东西,是老爷要我私自从府库里用赝品替换出来,一部分要去当铺换成金币,一部分要转送给帝都中官员……”   “胡言乱语!”萧远程大喝一声,“你这大胆的狗奴才,竟敢无赖我,看我今日不杀了你!”   萧远程大掌抬起来,凝聚着元气的掌心眼看就要拍向周管家,凰北月从发上拔了一根簪子下来,一簪子打过去,力道不重,可也疼得萧远程立刻就把手缩回来!   “父亲这是干什么?冤枉不冤枉,一会儿查清楚了便知,何至于要杀人,别人会以为您是心虚想杀人灭口!”凰北月冷冷地说。   萧远程面色涨红,捂着发疼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这狗奴才翻了,竟敢无赖到主人头上!”   琴姨娘也站起来说:“北月郡主,一个狗奴才说的话,怎么能相信?你难道要因此怀疑你亲生父亲吗?”   “怀疑不怀疑,我只看证据!琴姨不用多说,我也相信,堂堂长公主驸马,是断然做不出如此败坏德行的事情!” ☆、一家之主【13】   萧远程脸上的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了,轻咳了一声,道:“这信口雌黄的狗奴才,还是尽早打死才好!免得毁了我们府里的名声!”   “老爷!小的这么多年也为您忠心耿耿做事,出了事您不出手帮忙也就算了!竟想杀人灭口?”周管家抬起头怒道。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周管家道:“老爷不用威胁,今日事情败露,老爷竟然翻脸不认人,我也不用藏着掖着!这么多府库中的珍宝,如果没有老爷的钥匙,我是如何取得出来?”   周管家咄咄逼人的几句话,惹得萧远程气急败坏,目眦欲裂:“你,你这是栽赃!”   “哼!栽赃?老爷贵为驸马,我一个小小的管家,为何要栽赃你?这府库的钥匙一直是你拿着,只有你才打得开府库,没有你,这些珍宝从哪里运出来?”   “你……”萧远程说不出话来。   凰北月挺直了背脊,忽然冷冷地出声道:“够了,都住口。”   周管家闭了嘴,萧远程也心虚地闭嘴,想了想又说:“北月,父亲我……”   “够了,不用解释,这件事,我自会彻查清楚,父亲把府库的钥匙给我吧,我打开看看,究竟少了多少东西。”   “这个钥匙,没在我身上……”   凰北月遽然转过身,清澈的眸子里,确实一片冷冽的光芒:“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身为女儿,我不能落你的面子!可事关长公主府,我身为嫡女,母亲不在,便是我接管府院,为一家之主,那府库本该是我保管,从今天开始就不劳父亲操心了!”   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冷冰冰的,透着点点让人心寒的怒气。   一家之主!   这四个字像雷一样劈在萧远程脑袋上,又是愤恨,又是羞辱,他堂堂七尺男儿,在家中却没有做主的权利,反倒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对他冷言冷语,指手划脚!   这交出的府库的钥匙,就等于把府中大半的权利都交出去了,他怎么会甘心?   “你年纪小,要那钥匙做什么?万一遇到歹人,三言两语骗了去,岂不是……”   “荒唐!”凰北月怒喝,手指往外指着那几个箱子,“看看那些是什么?人证物证都在那里,我只要请廷尉寺仔细调查,什么事情调查不出来?你还想遮掩!我年纪小,可眼睛没瞎!父亲,你好生叫人失望啊!”   “家里的事情,何必惊动廷尉寺?”萧远程一听要请廷尉寺调查,就慌了。   南翼国律例严苛,刑罚更重,南翼国历代皇帝都痛恨贪墨舞弊之事,不管是官场国事,还是府院家事,抓住了,报上廷尉寺,那就是严惩不贷!   他是驸马,贪污的是长公主府的财务,罪责更重!   “若父亲肯悔过认错,念在父女之情,我如何会去惊动廷尉寺来抓父亲?可如今…….”   “老爷!”琴姨娘在身后惊恐地低声叫了一句,害怕地身子颤抖。   这件事要是惊动廷尉寺,那他们可一个都逃不了啊! ☆、一家之主【14】   萧远程也是知道事情的厉害,现在的凰北月可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要是以前那个废物,大可以抓起来关进流云阁,让她永远别想出来!   可是今天在灵央学院里亲眼目睹了她对付林婉仪和林子成,加上又在家里杀了一个家丁立威,还有萧启元也亲自来示好,现在有谁敢动她?   这丫头现在得罪不起,稍微让她不如意,她真请了廷尉寺的人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惊动皇上,皇上本就怀疑萧远程苛待凰北月,这么大一个把柄没抓住的话,萧远程这辈子的仕途,都毁了。   思虑再三,萧远程还是绝对弃车保帅,毕竟仕途才是最重要的,钱财这种东西,他这么多年也私藏了不少,让他走走关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老实说,长公主府的府库,如今也差不多是一个空壳子了,里面的珍宝,大多都是赝品,不值钱的东西,守着做什么?   想罢,萧远程就叹了一口气,慢慢从怀中把钥匙拿出来,递给凰北月。   凰北月接过去,握在手里,慢慢地说:“东菱,好好审问周管家,之前还偷运出去多少珍宝财务,还有长公主府多年的税收款项,也都如实报上来。”   萧远程不满地说:“北月,你这是真的不相信父亲吗?”   “父亲但凡做事多顾虑一些,我怎么会不相信父亲,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凰北月冷冷地说。   萧远程面色不愉,这丫头反了,居然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可是事情都捅开了,这一审问,周管家肯定把他这么多年私藏的东西都说出来,这事是纸包不住火,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哼!我动用府中财物,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以为这么多年父亲我容易吗?你母亲逝世多年,我在军中地位又不高,不靠着这些钱财打点,你以为长公主府能一直安宁到现在吗?”   “父亲糊涂!”凰北月尽量压着声音,不让怒气完全爆发出来,“如果要打点,尽可以正大光明拿出去,为了长公主府的门面,我会说一个不字吗?可如今弄得像贼一样被人抓住了,这事传出去要惹多少人笑话?!”   萧远程面红耳赤,道:“这事过了就过了,谁也不准再提,更不准传出去!”   凰北月冷冷一哼,吩咐东菱:“周管家带去流云阁,好好审问!”   说完之后,转头看向雪姨娘:“我记得,这么多年来,长公主封地密阳的账,一直是雪姨娘在管理吧?”   雪姨娘面色一僵,怎么这么快就开始问封地的账面了,真是快刀斩乱麻,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这果决凌厉的性格,怎么和惠文长公主那温柔的性子一点儿都不像?   “是,都是我管着。”雪姨娘涩声说,密阳的账她管着,清河郡的账是琴姨娘管着,这件事府中人人都知道,她想赖都赖不掉。   “想必姨娘把密阳的账管的很好,让夏春去取了账本来我瞧瞧吧。” ☆、一家之主【15】   雪姨娘倒也不慌不乱,吩咐了夏春去取账本,她一向是个精细的人,做事都给自己留条后路,跟琴姨娘那种草包脑袋不一样。   账本的事情,她从来不假手于人,都是亲力亲为,因此也不惧怕审问周管家自己会被连累。   夏春取了账本来给凰北月,她翻开瞥了一眼,也不多看,她知道雪姨娘是个什么人,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拿了把柄,因此不在这里多费口舌,拿了账本,让东菱带上周管家和佩玉便会流云阁。   周管家被家丁抬进流云阁,凰北月就吩咐她好好审问,若是都从实招了,或可以饶他一条命,让她带着女儿佩玉回家养老。   周管家此时已经完全对萧远程寒心失望,因此都一五一十招了,将这么多年怎么帮萧远程和琴姨娘做假账,怎么将府库中的珍宝用赝品替换了偷偷运出去,以及琴姨娘贪墨的清河郡大笔税收用去了哪里等等。   东菱审问完了,就将周管家和佩玉一起关在偏房里,然后进去回禀凰北月。   凰北月听了,淡淡笑道:“这周管家是个识时务的,又聪明的,琴姨娘找他倒是找对了人,只不过正是因为周管家太聪明了,所以琴姨娘这回恐怕是睡不着了。”   “她哪里会睡得着?瞧瞧她今天的样子,周管家再被抓了,恐怕她闭眼都不敢了!”东菱也笑道。   凰北月想了想说:“萧远程不是害怕他做的丑事被传出去吗?你去找个家丁,让他把这件事好好出去宣扬宣扬,最好闹得满城皆知。”   “是,小姐!”东菱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凰北月便重新拿起《百炼经卷》来翻看,等着天黑再出去一趟,找找布吉尔家族的洛洛。   琴姨娘的秋荣院   此时屋子里正传来东西一声一声砸碎的声音,并着琴姨娘的咒骂声。   “那贱丫头!她凭什么如此耀武扬威?!”   “娘,你就安静一下吧,一会儿被人听见了,传到她耳朵里,又是一个把柄!”萧柔和萧仲琪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母亲生气砸东西。   “谁,谁敢去跟她通风报信?”琴姨娘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佩香呢?”   屋子里几个被吓得战战兢兢的丫鬟都摇头说不知道。   琴姨娘眼睛一瞪,喝道:“把佩香那小蹄子抓进来!”   几个丫鬟连忙出去,正巧就在门口看见佩香,连忙说:“佩香姐姐,夫人找你呢!”   “哦?夫人找我什么事啊?”佩香不惊不怕,淡淡地笑着走进来,“夫人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琴姨娘怒道:“你这小|贱|人,是什么时候跟凰北月那贱丫头勾结起来的?”   今天在荷花池边,佩香对凰北月的态度,她就怀疑,只是事情发生太多,她也没来得及追究。   现在终于是搞明白了,原来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眼线了!   “我劝姨娘嘴巴里还是放干净一点,三姑娘可不是从前的三姑娘,这话要是被她听见,有姨娘你好受的!” ☆、一家之主【16】   “贱|婢!你这是什么说话的态度?”萧柔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佩香以前可是跟在母亲身边很得力的丫鬟,怎么现在会……   “四姑娘,不瞒您说,我如今可是三姑娘身边的人,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您这嘴巴里,还是留点儿情面吧。”佩香得意地笑着。   琴姨娘阴狠的目光扫过来,怒道:“你这贱|婢背叛我,投靠凰北月,好啊!有出息了!我这么多年养了一头白眼狼!”   “姨娘,这哪里有什么背叛?这长公主府里,本来就只有北月郡主一个正经的主子,我们做奴才的,对主子尽忠,哪里叫背叛了?|”   “她是正经主子?你从前怎么没把她当正经主子?你从前对她做的恶事还少吗?你就不怕她利用完你再找你报仇?”琴姨娘阴冷地笑起来。   佩香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还是强硬地说:“姨娘不用担心,三姑娘的人品,跟您不一样!”   “是,是啊……”   佩香转念一想,又说:“姨娘,念在多年主仆的情分上,我劝您一句,那清河郡的账,您还是一五一十跟三姑娘交代了吧,贪墨地也都吐出来,否则,有的你后悔的!”   琴姨娘脸色苍白,眼前一片眩晕黑暗,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儿一头栽到在地上,幸亏萧仲琪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娘,跟这欺主的贱婢没什么好说的,我杀了她,看她还怎么嚣张?!"萧柔一气之下,拔出了挂在墙上的宝剑。   "柔儿,"琴姨娘抬手制止,脸色犹豫,思虑再三,还是说:"让她走吧。"   就像佩香说的,她现在是凰北月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们现在是惹不起凰北月这尊神。   "还是姨娘明事理。"佩香笑道,"大少爷的事情,姨娘还要多仰仗北月郡主,所以,清河郡赋税的事情,姨娘还是不要隐瞒,否则............"   琴姨娘紧紧咬着下唇,那萧仲琪道:"我的事情,用不着她管!"   佩香对这个厉害的大少爷心存惧怕,因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看看琴姨娘的样子,便知道已经真正吓倒她了。   目的达成,佩香就不再多留,笑了笑,就走了。   佩香一走,琴姨娘就腿一软,坐在椅子上,神色惶然。   "娘,你也不要太担心,三姐姐那里,我去探探口风,看看她是个什么意思。"萧柔说。   "对,柔儿,你去探探,她是想怎么对付我们?"琴姨娘像是抓住了希望,忽然就有劲头了。   萧柔点点头便出去,琴姨娘抓着萧仲琪地手,喃喃地说:“那凰北月,怎么突然就…..….”   “娘,她若真敢对咱们怎样,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她也别想好过!”萧仲琪狠狠地说。   琴姨娘眼睛里立刻就滚出一长串眼泪,哭道:“娘只是不甘心啊!难道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全都要付诸东流吗?”   萧仲琪皱着眉问:“娘,清河郡的账,你真的……” ☆、一家之主【17】   “不动手脚,我们这么多年哪有钱去打点一切?买丹药让你和柔儿进补修炼?”琴姨娘寻思着,“查就查吧,这么多年,娘也偷偷攒了不少,她就算查了账不对,也查不到那些钱去哪里了!”   琴姨娘可是胸有成竹,她也不是傻子,之前偷偷藏钱,是为了不让萧远程发现,现在正好用来让凰北月无可奈何!   ***********************北月皇朝************************   萧柔偷偷来到流云阁外面,张望了好久都不敢进去。   “四姑娘,您怎么有空来了啊?”东菱从院门里跨出来,一脸笑容瞧着她。   这萧柔一来,凰北月就感觉到了,让东菱出来看看,这萧柔可是一把好武器!   “东菱姐姐,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三姐姐的,我想着刚才她大概被父亲气坏了……”萧柔连忙说。   东菱无奈地摇摇头:“四姑娘,还是你心最好,还记挂着我们家姑娘,哎,我们姑娘命苦,从前老爷就不喜欢,现在更是让姑娘伤透了心……”   萧柔连忙说:“这件事我也觉得是爹爹不对,他用府里的钱没什么,可偷偷让周管家做手脚,就不对!”   “还是四姑娘明事理。”东菱笑着说,“外面冷,四姑娘请进去里面坐坐吧,我们姑娘刚睡醒了。”   听到可以进屋去,萧柔就很高兴,她现在心里忐忑不安,就是想要几句凰北月的话来定定心。   东菱亲自打开帘子让她进去,萧柔一进去,抬起头就看见凰北月靠着一个软垫,歪在榻上看书。   “三姐姐。”萧柔笑着,小声叫了一声。   凰北月抬起头,看见她便笑了笑:“四妹妹来了,快请坐,外面天冷,东菱,倒热茶来。”   东菱笑着出去了,萧柔坐下来之后,有些忐忑地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开口:“三姐姐,今天的事情…….”   “今天在荷花池听到琴姨娘出言有辱皇室,这话传出去不得了,我便罚了她,四妹妹是不是怪我?”   “当然不是!”萧柔连忙摇头,“三姐姐做事情都是有理有据的,我娘确实是嘴巴爱闯祸!三姐姐倒不用自责。”   有哪个亲生女儿会说自己母亲的嘴巴爱闯祸?由此可见,这萧柔平日的心里,已经对琴姨娘极大的不满了。   “其实她嘴上说错了,倒没什么,只是今天审问了周管家,周管家说的事情,真是叫我不敢相信啊。”凰北月放下书,眉眼间有些忧虑之色。   萧柔的心里快跳了一下,忙说:“三姐姐,这件事,我娘确实错了,可是她年纪大了,也经不住牢狱的折腾,还请三姐姐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到廷尉寺。”   凰北月微微扬唇,笑道:“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忍心闹到廷尉寺呢?咱们自己府里的事情,还是在府里解决了比较好。”   萧柔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去了廷尉寺,她母亲因为贪墨被下狱,那她也完了……   “三姐姐心地真好,只是这件事情,三姐姐打算怎么处置呢?”萧柔小心地问。 ☆、一家之主【18】   凰北月淡淡笑着:“还能怎么处置?还不是跟周管家一样,只要补全了数目,我自然不追究了。”   “补全数目…….”萧柔脸上微微有些难色。   正好,东菱端了热茶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说:“这几年琴姨为了培养大少爷和四小姐,也花了不少钱,加上老爷和府中的开支,哪里能补得全呢?”   凰北月点点头:“也对,大哥哥和四妹妹都是自家人,钱花在他们身上都是应该的,只是据周管家所说,琴姨怕是私藏了不少。”   萧柔咬着嘴唇,听到说钱花在他们身上是应当的,她便也暗自高兴,这说明,凰北月到底还是把他们看做府里的小姐。   “我娘确实有些私藏,只不过,她这个人顽固,恐怕也不愿意交出来。”   东菱低声说:“四姑娘,我们三姑娘的为人,你想必是清楚的,长公主府的损失不能白少了,之前姨娘用了的便都算了,只是私藏的,怎么都不能允许。这事府里解决便可以,若闹大了,你想想后果会怎么样?你和大少爷都还年轻啊,前途光明着呢。”   “三姐姐,如果我娘交出那些私藏,你真的就不追究吗?”   凰北月淡淡地抬眸:“四妹妹不相信我吗?”   “不!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我.......”   凰北月眼眸中光芒微微一闪,道:“四妹妹,你想必是知道琴姨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你若说出来,恐怕琴姨不会饶你,或者干脆就和你这个女儿断绝关系也未可知。”   萧柔立刻红了眼,泪水扑唰唰滚落出来:“仁义不能两全,三姐姐教教我该怎么做吧?”   凰北月心里冷笑,这件事何必她教,只要她稍微给萧柔一点儿退路和好处,萧柔必定做出出卖亲母这种事情。   “四妹妹,过几天太后和曦和公主就回帝都了,届时我会向宫里递牌子,求见太后和曦和公主,我会带你一同进宫。”   萧柔擦了擦眼泪,呆呆地看着凰北月,一起进宫去做什么?   东菱连忙说:“四姑娘,你怎么忘了?当年曦和公主随同太后一起出宫为南翼国祈福的时候,曾名言终生不嫁,侍奉神灵,为南翼国换取和平安定。曦和公主便有意在各府子女中选一位德才皆备的女子,收为义女。嫡女身份贵重,曦和公主便只想在庶女中选择。”   萧柔听了,呆了半响之后忽然站起来,跪在凰北月面前:“三姐姐,你给我这样的机会,如此的恩德,我怎么报答得了?”   “我只是给你这样的机会,成不成,还要看你自己,你是个聪明的,自然明白,成为曦和公主的义女,琴姨娘以前的坏名声,便再也影响不了你了。”   萧柔紧紧握着手,因为激动,脸颊上微微泛红,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我娘做错了事情,本就该偿还,我虽然作为她的女儿,可也不能眼看着她一错再错!”   “奴婢早就说过,四姑娘是最明白事理的人!”东菱笑着把她扶起来。 ☆、师父在上【1】   凰北月的身子向后靠在软垫上,说:“四妹妹,这件事情,委屈你了。”   “为了咱们府,这点儿委屈算什么?”萧柔屈了屈膝,说:“三姐姐休息吧,妹妹先走了。”   凰北月点点头,看着东菱送她出去,过了一会儿东菱回来,笑着说:“其实四姑娘这性格,倒是完全遗传了老爷,整个府里,就四姑娘和老爷最像了。”   凰北月冷笑道:“都是一样无情无义的东西!”   萧家的人,都一个样子,从萧启元到萧远程,再到萧柔,都一样的自私没情意,不过,她何尝不是这种人呢?   凰北月从榻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天已经黑了。   “小姐要出去吗?”东菱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规律,到了晚上,她是会偷偷出去的。   从柜子里拿出斗篷给她披上,凰北月回过头说:“好好看着周管家,萧远程和琴姨娘想毁灭证据的话,估计会对周管家动手。”   “是,小姐放心吧!”   对东菱那是绝对放心的,凰北月从窗户里潜出去。   黑夜里潜行,鬼魅般的身影瞬间从幽暗的巷子里闪过,朝着城外布吉尔家族的城堡而去。   ********************北月皇朝**********************   月光下,少年舞剑的身影显得有些瘦弱,手中的剑几次来回,对着木人几次攻击,却怎么都发挥不出最佳的实力!   脸上渐渐浮现出放弃的神色。   “少爷,手上多用点儿力就好了!”站在旁边的教练连忙给他打气。   “我已经用力了!”少年嘟着嘴大喊一声,那教练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少年一剑刺向木人,脑海中却想着今天在灵央学院的比试场中,北月郡主那以元气将马鞭绷直,刺入林子成胸口的那一剑!   那是怎么发挥出威力的?为什么看着好像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学起来却这么吃力,怎么都不得要领呢?   手里的剑,好像不听使唤!   洛洛气馁烦躁地想把剑一把扔了,却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握住他拿剑的手,带着他将剑往后一带,在往前刺出去!   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一剑和刚才自己刺出的一剑,招式都一样,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这一剑中,他仿佛觉得,眼前如果站着的是林子成,他也能不费力地一剑刺中他!   “看清楚你手中的剑,这是杀人的剑!”身后传来低哑而冰冷的声音。   洛洛的身子微微一颤,忽然耳根慢慢地红起来,一团火瞬间就烧到了脸上。   “不要分心,再看一次。”冷冽的声音,却像春日解冻的湖水一样,冷,却优雅好听。   洛洛的手,被一双更小更细嫩的手握着,再次将剑刺出去,普通的剑招,居然一下子就将木人的心脏给刺穿了!   “厉害!”洛洛惊呼一声,手上一松,身后的人就退开了。   他心里一阵失望,连忙转身,眼前陡然一阵寒光闪过,一把剑已经到了他眼前。 ☆、师父在上【2】   “哇!”洛洛大叫了一声,连忙抬起自己的剑来抵挡,被狼狈地击退了一步。   那教练被突然出现的黑影给惊呆了,呆了一瞬之后,自己保护的少爷已经和人动起手来了!   “你是什么人?”教练大喊一声,立刻拔了剑冲过来!   “别过来,这是我朋友!”洛洛一边第二次举剑抵挡,一边大喊。   那教练就呆住了,少爷的朋友?这一身黑斗篷,如此神秘,难道是那传闻中的戏天阁下?   凰北月清冷的声音在斗篷之下,微微带着几分笑意:“跟我过几招,就用我刚才教你的!”   “好!”洛洛点点头,回想起她刚才的动作,心里立刻就涌上了信心。   ....................   “看清楚你手中的剑,这是杀人的剑!”   ....................   对!这是杀人的剑,不是耍着玩儿的!   洛洛低喝一声,剑势比刚才快了不少,手中的力道,也重了好几倍。   “好!再快一点,不要乱,冷静!”凰北月一边跟他过招,一边气息都没有乱地指导着。   她的剑,引导着洛洛的剑,或快或慢,忽左忽右,兵器相撞发出铿锵的声音,激起了短暂的火花!   洛洛刚开始有些慌乱,可慢慢地,也逐渐被她引导地跟上了动作,一招一式,都像她一样轻快利落!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简单却刁钻的动作。   这剑,是杀人的剑!   教练在一旁,完全看的目瞪口呆,眼睛都快跟不上那黑色斗篷的身影,只偶尔看见那从斗篷底下露出来的一缕红色头发,如同火焰一样在月光之下燃烧!   厉害!果真很厉害!   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完全能看出这位戏天阁下的修为有多么深厚,她不用任何漂亮的动作,每一剑下去,绝对是直取人的性命!   观战的教练都感觉到热血沸腾,更别说是对战中的洛洛!   他的手,几乎在每一次和凰北月的剑相撞的时候,都被震得发麻,可这股发麻的感觉却让他无比兴奋,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兴奋!   战斗!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以前那些教练跟他对打,完全就是小孩子在玩游戏,没有激烈的拼杀,胜败的决心,一场比试,花样再怎么多,也都是一场儿戏!   洛洛拼尽权利,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硬在凰北月手下撑了十几个会合,手中的剑,才被挑飞了。   凰北月将剑抛回武器架上,反身跳到屋顶上,黑色斗篷飞扬,她对洛洛招招手:“上来。”   “嗯!”洛洛答应一声,他当然不可能像她那么潇洒地直接跳上去,只能选择从旁边的梯子爬上去,慢慢走到凰北月身边。   晚风吹拂,洛洛被汗水弄湿的头发柔柔的被风吹起来,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神秘高手的侧影,目光中尽是崇拜之意。   “戏天大人,原来您除了是一位召唤师之外,还是一位武道高手!”   “高手?不,我只是尊重我手中的剑而已!”凰北月淡淡地说。 ☆、师父在上【3】   尊重手中的剑……洛洛听得有些痴迷,对这位神秘高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戏天大人,你……”洛洛犹豫着,开了口,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红晕,就没接着说下去了。   凰北月转过头,斗篷下的目光中微微带着笑意:“你想说什么?”   “没……”洛洛有些颓然地在屋顶上坐下来,殷红的唇轻轻咬着,“我今天在灵央学院的比试中,输了…….”   “输赢是人生中的常事,淡然看待便是。”   洛洛佩服她的豁达,可是,只有高手才能高手,像他一样,如果豁达的话,那就是没出息了!   “戏天大人可听说过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洛洛抬头仰望着她。   凰北月心里一跳,知道并不是洛洛认出了自己,只不过听到别人提起自己另一个身份,难免还是有些不自然。   “听说过,”凰北月想起自己今天的来意,便接着说:“惠文长公主是我的恩人,我来南翼国,多半也是为了报恩。”   洛洛第一次听到戏天跟他说心事,一下子就觉得距离拉近了几分,心里的阴霾忽然被这份欣喜给冲淡了。   她在跟他说这么私人的事情,说明她是信任了他吗?她这么冷的性格,对别人一定不会说这些。   洛洛单纯地高兴着,一下子忘了自己今天输了比试的事情,问道:“那,你想怎么报恩呢?惠文长公主仙逝多年,你也恐怕只能报答在北月郡主身上了。”   凰北月点点头,心里很是轻松,和洛洛这样单纯没心机的人交流最是放松了,自己不用拐弯抹角,他自然就会说。   “听说长公主府中不安宁,我想,大概可以帮她肃清一下。”   洛洛清秀的俊脸忽然有些严肃起来,好像和她同仇敌忾一样。   “萧家那些人,我都不喜欢!北月郡主时常被他们欺负,我,我如果有能力,也把他们收拾一顿!”   凰北月的嘴角微微扬起,“打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只可惜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对,只打一顿太便宜了!”洛洛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爬起来,微微将一张俊脸凑过去,“你知不知道,长公主府里的人,都把财产偷偷地转移出来,换成金币存起来。”   凰北月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洛洛居然主动跟她说起这些。   她轻咳一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看见过好几次,萧家那几个姨娘到我们布吉尔的钱庄,钱庄伙计都说他们是大客户,我当时不明白,我们钱庄的大客户的话,存在钱庄里的金币,至少也要十亿以上。一般府里的姨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洛洛如实说,他对戏天,一点儿也不隐瞒,心里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些虽然是钱庄里的秘密,不过他觉得戏天都把他当朋友,他没道理不帮她,而且说出这些事情,还可以帮到北月郡主,他乐意说!   -   推荐金绾绾的文《穿越成草包五小姐:绝色狂妃》女强文,非常精彩,不容错过! ☆、师父在上【4】   洛洛的心里,其实一点儿都没有商业机密这种概念,他心思单纯,只有朋友和朋友之间的情谊,没有利益。   凰北月也对他如此真诚相待的情谊很是感动,在二十一世纪做过杀手,刺杀过各种各样的人,包括许多商业□□,她深知商业秘密的重要性,如果不是真的把她当朋友,洛洛不会告诉她这些。   “长公主府里的人,我倒是都见过,看着虽然骄狂跋扈一些,不过却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大胆,天子脚下,帝都城内,都敢如此大胆贪墨私藏。”   “唔…….这贪墨是个重罪,不如我明天就去找廷尉寺的人,把那些人都抓起来,严加审问!”洛洛说道。   凰北月淡淡地摇了摇头,道:“这事先不用惊动廷尉府,以免打草惊蛇。”   “戏天大人说该怎么做,我全部照办!”洛洛眨眨眼睛,一脸兴奋的样子。   这小子仗义直爽,这性格她喜欢!   当然,她也不会做为难洛洛的事情,只要有点儿确切的证据,她就能玩儿死琴姨娘和雪姨娘他们!   她悄悄交代了洛洛几件事,心情大好,果然有一个大家族做靠山,可以省了很多麻烦!   “洛洛少爷,快下来吧,老爷来了!”下面的教练忽然跑进来,站在屋顶下压低了声音喊。   洛洛眉头一簇,本来一张灿烂的笑脸,忽然就垮了下来。   凰北月大概能猜到他这么突然丧气的原因,今天在灵央学院输了比试,想必很打击他吧,毕竟一直被传为废物的凰北月都赢了,这让身为男子汉的洛洛,少不得要觉得失落。   看了一眼洛洛的表情,凰北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别苦着脸,今天你跟我过招,不是很厉害吗?”   “我哪有厉害?我知道,那是你故意让我的。”洛洛偷偷瞄着她斗篷下一缕红头发,有点儿腼腆,不过被她夸了一句,他心里还是暗暗高兴的。   “我说过,我尊重我的剑,剑在手中,便绝不拿它开玩笑!”   洛洛心里狂跳起来,刚要欣喜地说什么,屋顶下就响起赛斯族长的声音。   “原来是戏天阁下在此,失礼了,洛洛,你那是什么待客之道,为什么会把客人带到屋顶上去?没礼貌!”   洛洛一脸委屈,凰北月便道:“族长不要错怪洛洛少爷,是我自己上来的,从贵府的屋顶上,可以看见整个临淮城。”   布吉尔家族的城堡所在的地势非常高,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帝都,风景那确实是很不错。   她拉上洛洛,从屋顶上飘下来,宛如一片流云。   这样的身手,让见多识广的赛斯族长都暗暗称奇,这戏天果然不是一般人!   “洛洛,你先进去,父亲和戏天阁下说几句话。”赛斯把洛洛打发走。   洛洛虽然不情愿,可父亲的话违背不了,还是走了。   “赛斯族长有话直说吧。”凰北月走到武器架旁边,看着那一把把兵器说。   -   4号(大概就是今天)十更,路路给力,你们也给力撒票和收藏吧~ ☆、师父在上【5】   赛斯族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戏天阁下和洛洛接触几次,觉得他天赋如何?”   凰北月一怔,赛斯这是什么意思,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不是吗?问她干什么?   “洛洛少爷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凰北月中肯地说,说到天赋,洛洛确实欠缺了一些。   不过看他刚才跟自己比剑的时候便知道,他很聪明,灵活,不呆板,见招拆招,已经是常人比不了的。   赛斯抚着下巴上的短须哈哈大笑起来:“戏天阁下太客气了。”   “你若以为我是因为客气才说这种话的话,未免侮辱洛洛了。”凰北月冷冷地说。   “不不。”赛斯连忙摇头,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欣慰,“我只是很高兴,在戏天阁下的眼中,洛洛还能有如此高的评价。”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清清冷冷的,没说什么话。   赛斯也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戏天阁下这样的高手,不知是出自哪个家族?”   “我孤身一人。”凰北月看了赛斯一眼,已经渐渐察觉出赛斯族长的意图来了。   他想拉拢她。   布吉尔家族,放在卡尔塔大陆上,那是数一数二的强大的家族,布吉尔家族中高手如云,大陆上不少绝代高手,都会选择投靠布吉尔家族。   因为这个强大的后盾,可以让他们的后背从此无忧!   赛斯摸着胡须寻思着道:“阁下很厉害,可阁下是否想过,在大陆上,一个人始终是势单力薄……”   凰北月一只手轻轻撑着下巴,转过头来,淡淡地问:“族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赛斯笑起来,到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明人不说暗话,还是戏天阁下爽快。”   “赛斯族长也是爽快人,直说吧。”   赛斯背负着双手,往前走了几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希望培养洛洛为继承人,可是,他兴趣始终不在家族的事业上面,一心只想成为强者,无奈之下,我也请了不少高手教导他,可是天赋有限……”   说着,赛斯转过身,深邃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刚才听教练说了阁下对洛洛的教导,我想,如果阁下能收洛洛为徒……”   “这是赛斯族长开出来的条件?”   “不,绝不是!”赛斯坚决地说,“我只是有这么一个希望而已,戏天阁下能加入布吉尔家族,是我们家族万分的荣幸,我又怎么会开条件呢?”   凰北月轻轻抿着唇,斗篷下的面容没人能看得清楚,只不过那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还是让赛斯族长的一颗心悬着。   静静地等了片刻,凰北月才慢慢开口:“我不会家族布吉尔家族。”   赛斯族长脸上毫不掩饰地出现了失望的神色,不过好歹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只是稍微苦笑了一下,便惋惜地说:“尊重阁下的意愿。”   “不过,我很希望和布吉尔家族,是合作互利的关系。”凰北月语声清淡,却让人难以有抗拒的感觉。 ☆、师父在上【6】   “不过,我很希望和布吉尔家族,是合作互利的关系。”凰北月语声清淡,却让人难以有抗拒的感觉,“当然,和洛洛的事情,不是合作。”   赛斯听着,前一句说合作,他心里想着没问题,毕竟一个高手加入布吉尔家族,不也是合作互利的关系吗?   他们需要高手的威望和能力巩固家族势力,而高手们希望布吉尔家族的强大势力让他们在大陆上站稳脚跟。   只是加入了家族之后,以后在外行事,便要以家族的事情为重,有一部分的桎梏。   如果只是合作关系的话,戏天是戏天,布吉尔家族是布吉尔家族,互不干涉,有需要的时候,便互相帮一下,这种关系,倒也不错。   赛斯心里正准备答应,却又听到凰北月的后一句话,怔了一下之后,脸上便露出了欣喜之色。   “戏天阁下的意思是,你愿意收洛洛为徒?”   “做我徒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吃的苦头要比别人多十倍,赛斯族长回去问了洛洛少爷的意思之后再说吧。”凰北月面无表情地说。   “不用问了,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吃苦算什么?我最喜欢吃苦了!”洛洛忽然从院子跳出来,大声说。   凰北月嘴角微微翘起来,洛洛的态度,和她当年拜师的时候,可是一模一样。   吃苦算什么?只要能变得强大,她就最喜欢吃苦!   赛斯族长呵呵笑着,有些纵容地瞪了洛洛一眼:“大人说话,你怎么在外面听墙根?没礼貌,还不快跟戏天阁下,哦,跟你师父道歉。”   洛洛大大的眼睛眨了两下,看着凰北月,满眼都是惊喜:“师父在上,弟子知错了!”   赛斯族长摸着短须笑道:“今日夜深,太仓促,明日我就准备盛大的拜师仪式,让洛洛正式拜阁下为师。”   “仪式就算了吧,洛洛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就会教导他。”拜师仪式这种东西,也就是个过程而已,没什么意思。   况且这事情动静太大,对洛洛也没什么好处,,要知道站得越高的人,越有人想把他狠狠摔下来,洛洛年纪还小,又单纯,这种伤害他还承受不住。   赛斯族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便点点头,对洛洛说:“洛洛,给你师父磕个头,敬杯茶,礼数总是要有的。”   “是。”洛洛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仆人立刻就把热茶送到他手中,他双手举起,递给凰北月,“师父请喝茶!”   凰北月微笑着接过来,用袖口掩着喝了一口,“起来吧,你拜师,我没什么送你的,刚才那几路剑法,我演示一遍完整的给你看,你好好看着。”   “多谢师父!”洛洛无比兴奋,第一天拜师,就可以学到戏天阁下的剑法,他怎么能不高兴?   赛斯欣慰地笑看着两人,对旁边的下人都挥挥手,自己也悄悄离开,把这里交给这对师徒。   月光之下,黑色的身影如行云流水一样,动作虽慢,可是剑光却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在空气中宛如实质一样,久久不散! ☆、师父在上【7】   黑色的斗篷过处,伴随着宝剑的寒光,处处是杀招!   洛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全副心神都调动起来,好好记着这一套看似简单,却非常实用的剑法。   “看清楚了吗?”剑法演练完,凰北月把剑扔给洛洛。   洛洛连忙点头:“看清楚了!”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好练,我明天再来。”   “是,师父慢走。”洛洛的话才说完,天空中,巨大的白色冰灵幻鸟便飞下来,凰北月跳下去,一阵冰寒的风吹过,一人一鸟已经到了远处。   洛洛崇拜地看着,“师父真厉害!”   他也想成为师父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也能一起在这片天空之下翱翔!   手中的剑舞起,皎洁的月光照在宝剑上,那一抹清寒的光芒闪过,正好映在洛洛漆黑坚定的眸子里!   ******************北月皇朝***********************   冰灵幻鸟庞大的身躯从天空中掠过,远远的看见了长公主府,黑暗的夜色之下,一团火光冒起来,浓烟滚滚。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流云阁的方向吗?   心里蓦然一紧,她立刻驾驭着冰灵幻鸟,朝着流云阁闪电一般飞过去。   东菱还在流云阁,周管家和佩玉也在里面关着,放火的人估计以为她也在里面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把火烧了了事!   湮灭证据,还可以嫁祸给安国公府的人,毒,果然很毒!   “着火了!快救火啊!”   “救火啊!快打水来!救火啊!”   ……..   长公主府中已经乱成了一片,这火来的太快,一下子就烧得这么大了,那些丫鬟家丁都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围用水稍微泼一下,可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外面的人也被惊动了,安国公府的人目瞪口呆看着,周围百姓都从家里跑出来围观,外面乱成了一片。   府中,萧远程和几位姨娘也都起来了,但都不敢靠近,只站在离火远的地方,指挥着下人去救火。   “可怜的三姑娘,这一把火怎么就烧起来了呢?”琴姨娘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正好衬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还真有那么几分凄惨的感觉。   “我看也是报应,那种没有孝道,不敬长辈,无情无义的人,这是老天给她惩罚了!”萧灵一看见拿火烧得那么旺,恨不得再上去添两把柴。   她心里那个高兴啊,昨天好好的想跟凰北月和好,可那丫头也忒骄傲狂妄了,现在看到了吧,这就叫报应!   “灵儿!”方姨娘拉了她一下,“你别胡言乱语,她是你妹妹啊!”   “什么妹妹?我可没有那样的妹妹!”萧灵一把甩开方姨娘的手,体质柔弱的方姨娘,立刻就被甩得向后摔倒,抬起头来,也只能凄然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都是一个血脉生的,怎么就这么不一样。”方姨娘低声说,不想这话被耳朵尖的萧远程听到了,转过身一脚就踢在她肩膀上。 ☆、师父在上【8】   “你这贱|人说什么?!”   方姨娘捂着肩膀,疼得冷汗直冒,低声说:“老爷,我……”   话还没有说完,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就忽然变成了惊呼。   “看!看!那是什么?”   “过来了!朝这边过来了!好庞大啊!”   “是冰灵幻鸟,戏天大人的冰灵幻鸟!”终于有人惊呼起来,然后所有人都跟着惊呼啊!   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雪白色冰鸾鸟由远而近,巨大的翅膀一扇,那火光就朝着院子里的人扑来。   萧远程和几位姨娘立刻仓皇后退逃跑,匆忙中,倒在地上的方姨娘被踩了好几脚,没人过来扶她,而这时,扑过来的火也凶猛地把院子里的树燃烧起来。   方姨娘从地上爬起来,一时之间火烧的这么旺,她看不清楚方向就乱跑,感觉到火越烧越旺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朝着流云阁的方向跑过来!   外面的惊呼声一阵接一阵的,方姨娘刚想回头逃跑,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凉,紧接着,体型巨大的冰灵幻鸟就扑进了大火燃烧的流云阁中。   方姨娘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火势因为冰灵幻鸟的到来而稍微有所缓减,让她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个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来的少女。   她身上的黑色斗篷滑下来一截,露出火红色的长头发,以及,以及…….   方姨娘惊呼一声,那边的冰灵幻鸟突然转过头来,巨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方姨娘吓得腿都软了,正想转身逃跑,却被冰灵幻鸟伸出爪子,一下子就抓过去了!   凰北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是方姨娘,就稍微放心了一点。   “三,三姑娘…….”方姨娘结结巴巴地说,被冰灵幻鸟抓住,那极寒的冷气,在火堆里,也让她全身发寒。   凰北月已经断了和万兽无疆的联系,头发变回了漆黑的颜色,容貌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精致的五官几乎是一样的。   只是,红头发之下的凰北月,看起来更加大气凌厉一些。   而黑头发之下的凰北月,却要柔婉清丽一些。   二者虽然不同,但也只是气质上的不同,外貌却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所以这么久了,凰北月还是坚持以戏天的身份出现时,都披着黑色的斗篷。   现在大火中,她跟方姨娘不好说什么,这位她很尊重,并不像琴姨娘和雪姨娘那样,和她有过节,让她想斩草除根!   在心里吩咐了冰灵幻鸟不要伤害方姨娘之后,凰北月就快步走进房中。   浓烟滚滚,房间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东菱呢?   对了,她出门的时候吩咐了东菱要好好看着周管家,以免让人寻了机会进来对周管家下手。   那丫头性子耿直,肯定是看见着火了,没有顾着自己逃命,而是先去找周管家了!   想着,凰北月就飞快地从窗户里跳出去,来到偏房中,看见房门没有关上,就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偏房的火势更大,显然放火的人是想将周管家杀人灭口的! ☆、师父在上【9】   一脚将烧得快倒掉的门踹到,凰北月冲进去,立刻就听见房间里面的哭声和咳嗽声。   “佩玉,你爹救不活了,快走吧!咳咳……”东菱焦急劝说的声音。   听到东菱的声音,凰北月精神一振,拿出冰羽将周围的火势扫开,然后走进去。   “我不走,放开我!放开我!爹,爹你醒醒啊,咳咳......”   “走!佩玉!”东菱大喊一声,佩玉已经晕过去了。   凰北月冲击去,冰羽一扫,那些猛烈的火焰立刻就熄灭了,寒冷的气息扫过,东菱转过头,大喜过望。   “小姐,你总算来了,周管家他.......”东菱扶着晕过去的佩玉,自责地说。   凰北月看了一眼角落里被一根燃烧的木柱倒塌下来,压在底下的周管家,已经断了气。   他本来就挨了一顿板子,都不能走路了,所以着火之后也不能逃走,就这样等死。   凰北月内心抑郁,周管家死了,人证就少了,那萧远程和琴姨娘不知道要多么得意了!   不过眼下也没法子,她上去把佩玉接过来扶着,对东菱说:“快走!”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佩玉出去,有冰羽在手,周围的火焰都不敢靠过来,走到院子中,方姨娘还战战兢兢地被冰灵幻鸟抓着。   凰北月把佩玉交给方姨娘,冷冷地说:“方姨,你见过我的真面目,我本不想留着你,可是,小时候承你许多情,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只要你保密,我绝不伤害你。”   方姨娘立刻点头:“三姑娘,我,我不会说的,你如今这么厉害,长公主府,怕是有望了。”   对方姨娘,凰北月还是有些相信的,长公主在世的时候,方姨娘也是为数不多能和长公主谈上几句话的人,她性子冷,可是对长公主却处处礼数周全。   反倒对萧远程却不怎么理睬,长公主对她,也比对其他几位姨娘要亲厚地多。   长公主去世之后,凰北月在府中处处受人欺压,也是方姨娘多次保护她。   否则,若今天换成被雪姨娘或者琴姨娘看到了,她绝对半点儿都不手软,让她得不能再死了!   “先出去吧。”凰北月对冰灵幻鸟点点头,冰灵幻鸟大口一张,厚厚的冰凌立刻倾吐出去,前面的火焰立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冰灵幻鸟巨大的翅膀一展,立刻展翅飞上天空,顷刻间就消失。   几个人相互扶持着出去,那些站在流云阁外面的人,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地看着他们,有的人手里提着水桶,就立刻上来邀功。   “三姑娘没事吧?这火太大了,奴才们怎么也扑不灭,让三姑娘受惊了!”   “三姑娘福大命大,洪福齐天,这不平平安安地出来了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着,那些人,一个个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敬畏了。   开玩笑,刚才去救他们的,可是今日来临淮城中风头最盛,实力最强的戏天大人!这北月郡主,肯定是和那位戏天大人有什么关系,才能让戏天大人相救。 ☆、师父在上【10】   这些人虽然都没说,可是心里却都明白了,这北月郡主,实在是惹不得的人物啊!   凰北月面色阴沉,抬了抬手,那些丫鬟家丁立刻不敢多说话,退到一边去。   “把佩玉带下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凰北月目光往前,看着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过来的萧远程和琴姨娘等人,清冷的眸子中寒气逼人!   萧远程还好,琴姨娘直接给那眸光看的后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   凰北月慢慢走上前去,阴寒的眸子太吓人,以至于谁也不敢先开口。   相比较东菱和佩玉,她身上还算完好,脸上都没一块脏的地方,干净,而又充满凌厉的气势。   “咳……”萧远程咳了一声,声音干干的,好像才被火烧过一样,“北月啊,你没事就好,父亲一直很担心你。”   凰北月冷冽的眸光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担心我?父亲担心的话,为何不进去救我?”   “火,火太大了,父亲想进去,也进不去啊!”萧远程扯着面皮干笑,那副样子,有够恶心到家的!   凰北月冷笑:“父亲进不去,二姐姐是冰属性的召唤师,随便就能进去把我救出来,父亲怎么不让二姐姐去?”   一般的火,冰属性的高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萧韵已经是三星召唤师,冰属性的天雪猫打个喷嚏也像下场小雪一样,进入火海中救人,跟玩儿似的!   萧远程也知道这一点,顿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这个,刚才情势危急,父亲,父亲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等想到了,戏天大人已经出现了,她出现,就用不着你二姐姐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这个亲生女儿的性命,在父亲心里,救不救,还要犹豫一下。”凰北月冷哼一声,目光中的寒气,仿佛能杀人一样。   萧远程被那气势给迫得半响都开不了口,只有那萧韵说了一句:“三妹妹,这火突然烧起来,谁也没料到啊,你怎么能怪父亲?”   “我可没怪父亲,我只怪那纵火的人心思歹毒!”凰北月眸光一寒,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又冷,又狠,“敢害我,就别让我抓到,否则,百倍讨回来!”   这话说的众人心头都寒冷起来,浑身寒毛直竖,雪姨娘笑道:“三姑娘别气坏身子了,这火兴许是个意外呢。”   “我也希望是个意外。”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这件事,我会交由廷尉寺来处理,流云阁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踏进去一步,以免毁了证据。”   萧远程脸上变色,道:“为何要请廷尉寺?事情闹大了,也没什么好处!”   凰北月冷冷地说:“父亲,周管家已经葬身火海,府里死了个人,怎么能不报廷尉寺呢?”   “周管家死了?”萧远程一时没忍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丝喜悦之色来,被琴姨娘在后面戳了一下,表情才收敛。   “死了。”凰北月说,“不过死之前,该说的他都说了,该查的,我也会去查。” ☆、十倍奉还【1】   萧远程面色稍稍有些松懈,琴姨娘也是如此。;   周管家说了,说了又怎么样?人都死了,哪里还有证据?凰北月审问的结果,只有凰北月知道,她说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随便捏造的?   “好了好了,今天的事情先这样吧,流云阁也被火烧了,北月,你就搬到溶月轩去住吧,那里一切都是新的,比流云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萧远程轻松地说,心腹大患一下子就去了。   从今往后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凰北月,暂时先慢慢地哄着!   凰北月也无意在这里和他们多牵扯,这纵火的原因,她还要去好好的查一查,今次害她的人,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刚想走,外面的小厮忽然急匆匆进来道:“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萧远程一怔,各位姨娘和小姐都怔了一下,随即都暗自兴奋起来!   太子殿下来了!想不到长公主府的一场大火,把太子殿下也引来了!   萧韵和萧灵几个小姐,立刻开始悄悄整理自己的仪容,刚刚已经准备睡了,谁想到突然起火了,所有人都是穿着家常的衣服就出来了,也没有好好的梳妆打扮。   这么见太子殿下,实在有些失礼,可是现在回去换衣服梳洗,又来不及了。   匆匆地整理几下,外面已经传来铁甲在地上走动的声音,来的不仅是太子,还有在临淮城中巡逻的黑色骑兵。   萧远程连忙领着众人迎出去,在花园中,正好战野走进来,黑色的锦袍华丽庄重,冷酷的外表让人无法直视,漆黑的眼眸在长公主府众人面前扫了一圈,发现了站在人后衣裳单薄的凰北月。   心里突然就松了一下,还好.......   接到黑色骑兵的报告,说长公主府中,北月郡主居住的流云阁着火的时候,他还真的怕她会出事,虽然和凰北月可以说没什么交集,可她是皇姑母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而且,她还是戏天的徒弟。   “臣萧远程参见太子殿下。”萧远程和有官职在身的萧仲琪上前去行礼,其余年幼的男丁也跟着跪下,女眷则都在后面。   “不必多礼。”战野冷酷地说,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远程站起来,恭敬地说:“太子殿下请到前厅喝茶,今日府中出了事,让殿下见笑了。”   战野看着凰北月没事,便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询问:“为什么会突然起火了?听闻是北月郡主居住的地方,郡主可受伤了?”   萧远程连忙说:“回太子殿下,这起火只是一点小意外,刚才幸亏戏天大人出现及时,将北月郡主和流云阁中的人都救出来了。”   戏天果然是来了,她的徒弟有难,她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郡主没事就好,一场火恐怕让郡主受惊了,今晚早些歇息吧。”战野看向凰北月,说话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多谢太子殿下。”凰北月微微福了福身,抬头看见战野脸色苍白,微微有些虚弱的样子。 ☆、十倍奉还【2】   中了吞天红蟒的蛇毒,并不好受,她当时中毒的时候,那种感觉如今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战野虽然中的毒不多,但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他还这么老远跑来看她,她心里委实觉得过意不去,想开口说几句关心的话,可是人这么多,她一个闺阁女子,又不好说太多。   战野也无意留在长公主府中喝茶,大火还没有熄灭,现在府中上下都忙碌这,他留下来肯定更加忙乱了。   对萧远程说了几句客气的话,打算走,这时,雪姨娘忽然出声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一个府中的姨娘,地位也没有多高,按理说哪能这么唐突地公然叫太子留步的?所以琴姨娘这声音一出,府中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她身上去。   琴姨娘也很镇定,一点儿慌乱都没有,慢慢走上前去,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战野回过身,他不认识这位女眷,因此目光便看向萧远程。   萧远程也不知道琴姨娘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自己也疑惑着,不过还是立刻说:“这是臣的三房姨娘,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凰北月微微蹙眉,战野尚未大婚,萧远程这介绍方式,真是让人有些厌恶,他的三房姨娘,谁会认识?   果然,说完之后,战野还是有些迷惑,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失礼的样子。   “太子殿下,”凰北月微微屈膝,说:“这是我大哥哥萧仲琪的生母,齐丞相的庶女。”   战野这才点点头,听到是齐丞相的庶女,眉头便蹙了一下,他虽然对临淮城中贵族之间的八卦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个齐丞相的庶女,他却是知道的。   当年在宫宴上公然引|诱驸马萧远程,让皇姑母难堪丢脸的女人,父皇和太后,也非常生气,他当时年幼,不过却还是有些记忆。   那丞相庶女也给萧远程做了姨娘,想不到竟是这位。   “何事?”战野冷淡地问道。   琴姨娘听到凰北月的介绍,心里顿时有些怨恨,这丫头好的不提,偏偏提什么齐丞相的庶女?这不是让她难堪吗?   不过,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姑且就不跟凰北月计较这些!   琴姨娘磕了一个头,才说:“启禀太子殿下,妾身觉得这场火来得蹊跷,恐怕不是意外,而是认为!”   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哗然。   萧远程立刻大喝:“妇道人家,胡言乱语什么!?休得在太子殿下面前无礼!”   琴姨娘微微缩了一下身子,萧远程这么多年一直都疼她,还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她一时也有些害怕。   战野却抬了一下手,示意萧远程不要多话,然后对琴姨娘说:“继续说。”   “是。”琴姨娘怯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尽量用温柔的嗓音说:“近日,长公主府因为和安国公府有些过节,因此安国公派人将长公主府围起来,凡是府中出去的人,都会被他们刁难。而不久前,安国公和公子薛彻亲自来府中,将北月郡主和公子薛彻的婚约解除。 ☆、十倍奉还【3】   北月郡主年纪小,不懂事,就公然冲撞了安国公,那安国公铁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悄悄派人在北月郡主的流云阁放火,企图烧死郡主!”   众人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安国公要害北月郡主?   萧远程一摸下巴,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琴姨娘的用心,心里那个心花怒放啊!   好琴儿啊!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竟然也是个聪明的!   “启禀太子殿下,当日安国公悔婚一事,态度嚣张,多次出言侮辱北月郡主,实在过分!北月不懂事,让安国公父子丢了面子,没想到竟会召来杀身之祸,那安国公也委实心狠手辣了些!”   这几天,被安国公府的人处处压制,萧远程心里早就不满了!此时抓住机会,还不赶紧把脏水全往安国公身上泼!   凰北月冷冷地瞧着这些人,偷鸡摸狗,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他们最擅长了!   不过,栽赃给安国公,倒也不错。   战野听着,眉头渐渐蹙起,北月郡主被安国公府退婚一事,因为安国公丢了面子,所以一直隐瞒着不说,但还是有些风声走漏了,战野也有所耳闻。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对凰北月的怜惜,自从皇姑母去世之后,她一个孤女,是怎么在诺大的府院中生存的?   他不是不知道大家族的生存规则,他也想过凰北月在府中会被冷落,可没想到,连安国公府也敢公然上门来悔婚羞辱她!   战野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心疼,冷冷地开口:“此事,我会彻查,若真是安国公府所为,绝不留情!”   萧远程一喜,这下子连太子战野都发怒了,那安国公府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没等他高兴完,凰北月就走上来,道:“此事不敢劳烦太子殿下,只要交给廷尉寺的人处置便可,廷尉耿忠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   战野认真地想了想,说:“廷尉耿忠是个可靠的人,铁面无私,办事滴水不漏,这件事交给他,我也很放心。”   “谢太子殿下。”凰北月嘴角扬起,那廷尉耿忠可是个狠角色,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的,经他手的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今天纵火想杀她的那个人,估计此刻已经吓得连死的心都有了吧!   凰北月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想栽赃陷害安国公的琴姨娘,还有前一刻还很高兴的萧远程,这两人现在脸上那微妙的神情,真是令人爽快啊!、   他们以为让战野生气,那安国公府就该倒霉了,可他们怎么会想到,中途凰北月会跳出来,要把这件事交给廷尉寺处理!   那个耿忠简直就是一块臭石头!又冷又硬!他一来,那长公主府中发生的事情,保不准全都要给捅出去了!   -   十更了,累shi了,出去散步.....大家没事可以看看路路已经完结的文《赖上亿万爹地:错把总裁潜规则》北月有出场,北月的死对头名为沈未凝的代号N也在里面哦。 ☆、十倍奉还【4】   到时候,可不仅仅是纵火杀人这么简单了,还有贪墨私藏,这些事情一样都跑不了,说不定,连这么多年凰北月在府里受的苦都能给抖出来!   这让他们一个个的,怎么能安心?   从萧远程,到琴姨娘,雪姨娘,还有刚才还搔首弄姿的小姐们,此刻个个都面如土色。   战野留下一队黑色骑兵在长公主府外守卫,将安国公府的人都驱赶走,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琴姨娘被萧仲琪扶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萧远程就一个耳光甩过来!   “让你自作主张!”萧远程气急败坏地大喝,但是一想到凰北月就站在旁边,不敢多说多做什么,只能气呼呼背着手离开。   琴姨娘被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得嘴角都流血了,一行眼泪滑下来,跟了他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不是为他考虑的,如今只出了这么一点点事情,就要打她?   雪姨娘冷冷地说:“琴妹妹,做事之前,好好考虑清楚再做,以免害人害己。”   说完之后,冷笑一声,看向凰北月,柔声道:“三姑娘今日受的惊吓不小,你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我那里熬了些参汤,一会让你二姐姐送来给你压压惊,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   “有劳雪姨了。”凰北月也不拒绝,点点头,瞥了一眼琴姨娘等人,便带着东菱去溶月轩休息。   这溶月轩不像流云阁一样,在长公主府最荒僻的地方,溶月轩和雪姨娘居住的碧水院,只有一片小池塘的间隔,两两相望,走动很是方便。   走在路上,东菱就不放心地说:“小姐怎么答应要喝雪姨娘送来的参汤呢?我看她肯定不安好心!”   “她没好心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我猜她也不那么笨,她要是在参汤里下了毒,我喝下去之后死了的话,那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么蠢的事情,雪姨娘恐怕做不出来。”   “小姐考虑地对,那我们该怎么办?”   凰北月微微一笑,道:“先别打草惊蛇,看看她送来什么东西!”   “还是小姐聪明。”东菱自豪地说,好像夸奖了小姐,就像夸奖她自己一样,“等明天,廷尉府的耿忠大人一来,这纵火的事情自然会查的水落石出,到时候,咱们一点儿都不用心软!”   凰北月嘴角边的笑容慢慢隐去了,清丽的脸庞上,突然多了一丝忧郁,“查的水落石出,我自然高兴,那想害我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如果......”   “小姐千万不要乱想!”东菱意识到她在想什么,立刻就吓了一跳,“老爷虽然不善待小姐,可说到底,虎毒不食子啊!”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说实话,我已经不在乎什么父女亲情,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如果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凰北月停下脚步,一拳打在回廊的木柱上,立刻,木柱上就出现一个浅浅的拳印。   -   4号(今天)还是十更~ ☆、十倍奉还【5】   东菱看着她,一阵心酸,为什么,如果老爷也像对待二小姐,四小姐那样,好好疼爱小姐,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小姐这么好的人,老爷却如此不喜欢她,甚至要.......   检查了一遍溶月轩各处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凰北月才回房间去,东菱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这里比流云阁大,也比流云阁更富丽一些。   “三姑娘,我们家姑娘给你送参汤来了。”外面有人敲门,凰北月对东菱使了一个眼色,东菱去开门。   果然是萧韵亲自端着参汤进来,看见凰北月坐在床边,便笑道:“三妹妹可是正要睡?快喝了参汤。”   凰北月笑着接过去,一闻到那味道,就蹙了下眉,果然是没毒的,可是,仔细一闻,还是能闻到药的味道。   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喝什么都没问题,当着萧韵的面喝了一口,便放着。   “这么晚了还有劳二姐姐,真是过意不去。”   萧韵看见她喝了一口,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原先还想着凰北月防备过多,不肯喝,现在可不用担心了。   “三妹妹说哪里话?我是姐姐自然应该照顾你。”萧韵笑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三妹妹休息了。”   “东菱,快送送二姐姐。”   “不必了。”萧韵摆摆手,带着丫鬟夏妮出去了。   她一走,凰北月拿过参汤,把一口汤全吐进去。   东菱眼睛微微睁大,笑道:“小姐是哪里学来这手绝技的?含着汤也能说话。”   “下次教你。”凰北月微笑,她会的东西可多了!“我出去一下。”   拿起斗篷披着,就潜伏出去。   萧韵带着夏妮,匆匆回到了碧水院,关门之前四处看了看,那警觉的样子,不正是做贼心虚吗?   凰北月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上了屋顶,听着声音,揭开一片砖瓦,往里看,正是雪姨娘的房间。   雪姨娘刚洗了澡,在房间里点了熏香,正自己拿着篦子梳头,所有丫鬟都遣了出去。   “娘,她喝了!”萧韵高兴地走过去,搂着雪姨娘的肩膀,“这一下,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是亲自看着她喝的?”雪姨娘还有些不放心,怎么这么顺利?那凰北月不是很聪明吗?   “对!”萧韵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她那样子,今天受得惊吓恐怕不小。”   雪姨娘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喝了这个药,她也会像长公主一样,病得神仙也救不了,最后一口血吐出来,也就去了。”、   听到雪姨娘提到惠文长公主的死因,凰北月眼中冷光一闪!果然,当年是她对长公主下毒,才让一向身子康健的长公主突然暴毙!   这狠毒的女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萧韵眨眨眼睛,好奇地问:“娘,这么厉害的药,真的御医都查不出来吗?”   “那是自然,这药很隐秘,就算是炼药师,也看不出来。”雪姨娘阴冷地笑起来。   “娘,这么厉害的药,你是怎么得到的?” ☆、十倍奉还【6】   雪姨娘的脸色忽然一肃,淡淡笑了笑,转身拍拍萧韵的手:“韵儿,这事不要多问,快去睡吧。”   萧韵嘟着嘴:“娘连我也瞒着!”   “不是娘要瞒你,这件事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雪姨娘柔声细语地哄着,终于把萧韵哄去睡觉了。   房间里安静着,淡淡的熏香袅袅在空气中,幽幽的香味一直能飘到外面。   凰北月紧紧盯着雪姨娘,只见她看着铜镜里,拉着自己一缕头发,冷笑出声:“长公主殿下,你做鬼可不要来怪我,要怪你自己命数不好!”   说完,雪姨娘站起来,熄灭了灯,上|床睡觉去了。   凰北月把瓦片挪回去,夜晚的冷风吹来,她只觉得全身都是冰冷彻骨的,悄无声息地回到溶月轩,东菱瞪着她,一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好,就低呼一声:“小姐,出什么事了?”   凰北月脱下黑斗篷,放进纳戒中,微微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喝了一杯热茶。   “没事,东菱,你比我早懂事,可记得以前,母亲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吗?或者,有什么仇家?”   东菱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心里暗暗奇怪,不过小姐既然问了,她也如实说便是。   “长公主仁厚善良,国中百姓都爱戴她,甚至在卡尔塔大陆上的其他强国,诸如北曜,西戎,东离等大国,对长公主殿下也是一片赞誉之词,大陆上的强者大多也佩服长公主殿下的为人,长公主殿下有事,必然是会帮忙的。东菱从没听说长公主殿下有什么仇家。”   “这样吗?”凰北月点点头,惠文长公主的人品,那确实是没话说的,即便她逝世了这么多年,百姓们提起她,也是感恩追念。   她从小的记忆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长公主得罪过什么人。   那今天雪姨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谁要害她长公主?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在凰北月的脑海中,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又是熊猫眼起床。   长公主府着火一事,太子战野已经交给廷尉寺来处理,廷尉寺不敢怠慢,一大早就派了人来。   因为是惠文长公主的府邸,当年这廷尉耿忠,也是长公主一力保着举荐上去,坐稳了廷尉的位置,否则,以耿忠这种耿直不会转弯的牛脾气,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权贵被拉下来了!   所以一早,廷尉耿忠也亲自来了,早早的要跟北月郡主请安。   萧远程心里虽然不爽快,但耿忠他是得罪不起的,于是也只能礼数周到的请到前厅中喝茶,让人上去请凰北月下来。   凰北月一夜没睡好,脸色自然没多好看,被东菱扶着出来的时候,身子本来就娇小瘦弱的人,更显得憔悴苍白。   萧韵眼睛一亮,心里暗暗发笑,娘的药果然很厉害!   那耿忠是个三十多岁的俊朗男人,面目严肃,不苟言笑,长得高大挺拔,一身武夫的气质,多年掌管刑狱。 ☆、十倍奉还【7】   那耿忠是个三十多岁的俊朗男人,面目严肃,不苟言笑,长得高大挺拔,一身武夫的气质,多年掌管刑狱,因此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威严冷酷的气息,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不敢稍微有点儿不规矩的举动。   凰北月一走进来,耿忠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她是北月郡主,立刻站起来,上前去,衣摆一撩,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廷尉耿忠,参见北月郡主!”   “廷尉大人快请起!”凰北月连忙说,廷尉的官职是很大的,她虽然是郡主,可是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   耿忠一定要全了礼数才肯起来,这举动让前厅中的众人都非常不快,心里暗恨。   “这次纵火之事,在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郡主一个交代!”耿忠严肃地说,冷厉的眼风在前厅中各人脸上都扫了一圈,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齐齐缩了一下身子。   “有劳廷尉大人了。”凰北月微微福身。   “为郡主效劳,应该的。”耿忠说着,从手中纳戒里拿出一个锦盒来,“这是两枚安息丸,郡主受惊恐有不安,将这安息丸放在焚香炉中,可凝神定气,镇静舒解。”   凰北月接过去,笑道:“让人大人破费了,怎么好意思?东菱,把前日老爷子送的白玉雪参丹拿来,送给廷尉大人。”   耿忠连忙站起来:“郡主不可,在下不能收受......”   “耿叔叔,这可不是贿赂,母亲生前常提起你,北月一直无缘得见,今次就当是见面礼,是北月孝敬耿叔叔的一点礼物,如果耿叔叔不要,那就是不把北月当自己人。”   她这一声‘耿叔叔’喊得耿忠心口发热,又听到她提起长公主,更是触动心神,叹了一声:“你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也懂事了,耿叔叔这么多年来,也没好好照顾你,愧对你母亲。”   “耿叔叔千万别这么说,这一次,已经很劳烦您了。”   耿忠严肃道:“这一次的事情,我一定好好调查,绝不会姑息!”   凰北月放心地笑了,这耿忠虽然是长公主举荐上来的,只不过现在是调查长公主府和安国公府,那安国公府还好,只是长公主府中有萧远程这个驸马,好歹也是凰北月的父亲,他调查起来,自然会有一些束手束脚。   只是凰北月提起长公主,耿忠难免会想起当年长公主突然离世的蹊跷,加上亲眼看见她如此消瘦憔悴,这耿忠一头热血上来,就能毫无顾忌地查!   廷尉寺的人来调查,他们自然也都请了假,不去灵央学院了,连萧远程也不用去军中。   被火烧了一半的流云阁,此时看起来分外萧索,周管家的尸体被抬出来,佩玉跪在地上大哭不止。   萧远程亲眼看见了周管家的尸体,心里才真正的放心了。   长公主府着火这么大的事情,在临淮城中自然也都传开了,到了中午,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就亲自带着人上门来看望,他前脚刚开,后脚樱夜公主也来了。 ☆、十倍奉还【8】   公主驾到,又是一番折腾,长公主府中的人都出来行礼问安。   樱夜公主面色不愉,拉着凰北月的手在前厅主位中坐下,漂亮的凤眸冷冷扫了一眼萧远程和几位姨娘,冷冷道:“今天外面都传遍了,萧驸马爷的事迹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今天由于长公主府中的人都不准外出,所以萧远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樱夜公主这么生气,着实不解,便道;“臣下愚钝,请公主殿下示下。”   樱夜公主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不可遏地道:“你愚钝?你不止愚钝,还是个蠢货!你好大的胆子啊,连长公主府中的财务,你也敢贪污私藏!”   萧远程一听,心立刻就沉了,这事怎么连樱夜公主都听说了?他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请公主殿下明察,臣是被冤枉的啊!”   “冤枉?哼,这事我刚才已经交代过耿廷尉,请他一起调查,冤枉没冤枉,查了就知道!”   萧远程的心里,彻底凉了,头上冷汗直冒,双手双脚都在颤抖。   坐在客座上喝着茶的洛洛难得沉静地笑道:“我听说南翼国对贪墨一罪,处罚得极重,萧驸马爷,你已经贵为驸马了,这长公主府中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何必还要冒险贪墨白白受罪呢?”   这洛洛?布吉尔虽然不是皇室成员,但布吉尔家族的力量太过庞大,同样萧远程也是得罪不起的,就算被冷嘲热讽了,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凰北月看着萧远程,慢慢地说:“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冤枉了父亲,父亲先起来,坐下吧。”   这樱夜公主亲自吩咐了廷尉寺的人调查长公主府贪墨的事情,萧远程怎么还能坐得住?加上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传了出去,他梦想升迁的事情,恐怕是不可能了。   萧远程被下人扶着,战战兢兢地坐下来,简直如坐针毡。   “北月,你就是跟皇姑母一样,善良纯和,所以才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来!”樱夜公主今天是铁了心要肃清长公主府。   早上听到萧远程贪墨长公主府财务的事情,她就怒不可遏,加上之前关于北月郡主的种种传闻,她怎么还能坐视不理?   皇姑母不在了,可是,凰北月还是皇族!这些人就敢如此欺凌她,那将来岂不是都要翻天了?   她的话,就是特意说给萧远程那几位姨娘听的,琴姨娘一听,心里不禁暗暗嘀咕:善良纯和?这樱夜公主若是见过凰北月杀人那狠劲儿,就不会说她善良纯和了!   樱夜公主看着那几位站在一旁的姨娘,冷冷地说:“长公主府中出现贪墨这等丑事,我看出了萧驸马,谁也逃脱不了罪责,这府中的人,都要调查!”   琴姨娘雪姨娘脸色惨白,樱夜公主不给他们说话的几乎,接着说:“今天正好廷尉耿大人和布吉尔家族的洛洛也在,我会让耿大人拿了令牌,让洛洛少爷查一查府中各人在钱庄的账户。” ☆、十倍奉还【9】   “愿意效劳。”洛洛笑着说,一向和樱夜公主对着干的洛洛,少有的这么听话。   凰北月看着他们,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在外面就商量好的,所以才会一起来。   他们怕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处理不好这么大的事情,被欺负了,一片赤诚的好意,倒让她感动。   樱夜公主也不理众人的反应,叫了人去找廷尉耿忠拿令牌,然后交给布吉尔家族的人,让他们去查钱庄中纪委姨娘和少爷的账户。   琴姨娘眼前一花,脑子里无比晕眩,站也站不稳,倒在萧仲琪怀中。   樱夜公主看见了,便让无双搬了个凳子过去,给琴姨娘坐着。   接下来的时间,樱夜公主也不多说什么,让无欢把宫里带来的点心拿出来,在各人面前都摆上。   “各位用点儿点心吧,去布吉尔钱庄查账也要一段时间。”   凰北月也不客气,反正她等着看戏,心里宽敞,吃了好几块点心。   不多时,樱夜公主派出去的人便来回禀,无双走出去听了,走进来,在樱夜公主耳边简单说了几句。   啪——   樱夜公主手中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喝道:“来人,把那两个贱|妇抓起来,拖出去杖毙!”   “公主殿下饶命啊!”琴姨娘坐在凳子上,立刻就瘫软在地上,连忙跪地求饶。   雪姨娘也是惊慌失措跪下来求饶。   樱夜公主凤目一扫,冷冷地笑道:“饶命?就凭你们也配叫我饶命?你胆敢贪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东窗事发性命不保?!拖下去!”   樱夜公主是当今除了皇上的妹妹曦和公主之外,最有权势的一位公主,皇后嫡出,又最得皇上宠爱。   她一发威,这整个长公主府都战战兢兢的,昨晚太子战野留下的几个黑色骑兵立刻进来,拖着琴姨娘和雪姨娘一起出去。   萧远程早就吓得浑身瘫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公主殿下,饶了我娘吧!”萧韵跪下来,死死抱着雪姨娘的腰,不让黑色骑兵拖他出去。   “请公主殿下手下留情!”   萧仲琪也跪下来,他是男子汉当然不会哭,但是硬朗的声音里,还是听得出来不小的害怕。   萧柔,萧仲磊几个,也纷纷跪下来为自己的母亲求情。   其余姨娘的孩子都躲在自己母亲怀里不敢说话,这种沉重的气势下,谁多说一个字都是死!   只有萧灵觉得特别庆幸,还好她母亲是个木头人,什么贪墨的事情根本不会做,否则,今天担惊受怕的,就是她了!   听着这一声声求饶,樱夜公主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难看。   “谁是你们母亲?这府里当家主母只有我皇姑母惠文长公主!她才是你们母亲!这几个姨娘不过是下|贱的奴婢,好啊!原来这么多年长公主府中,竟是这么没规矩,萧驸马也不管教管教!”   萧远程的脸色跟死人一样难看,嘴唇哆嗦几下,他不能像是对凰北月那样,以父亲的身份在管教凰北月,这眼前的可是樱夜公主! ☆、十倍奉还【10】   “公主教训的是,是臣下失职,没有教导好家人。”   萧韵几个也是一脸惧色,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叫自己的母亲为娘,惠文长公主不在,谁会管他们?   可是现在突然发现,这么叫是多么不合规矩,把几个卑贱姨娘抬到和长公主一样的地位上,是大不敬之罪!   “还不快拖下去!几个姨娘也敢如此嚣张,杖毙了,不许下葬,不入宗祠!”樱夜公主厌恶地看了一眼雪姨娘她们。   黑色骑兵不敢怠慢,立刻就拖了琴姨娘和雪姨娘出去,在院子里狠狠杖责。   杖毙就是一直打到断气为止!   有了廷尉耿忠的令牌,去布吉尔家族的钱庄一查,就知道她们这么多年的小动作。   琴姨娘和雪姨娘心如死灰,被樱夜公主亲自处理,还有廷尉耿忠在这里,她们是怎么也逃不了这一劫!   棍子打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惨叫的声音在长公主府中一直回荡。   “三姐姐,求你说句话,饶了姨娘吧。”萧柔跪着走到凰北月脚边,哭着求她,这萧柔也不笨,知道樱夜公主帮凰北月出头,只要凰北月开口求求情,这樱夜公主怎么可能不给面子。   凰北月镇定地坐着,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儿同情之色,只是一派的淡然。   垂眸看了一眼萧柔,她慢慢开口:“四妹妹,琴姨娘和雪姨娘东窗事发,可是证据确凿的,事到如今,你去劝劝琴姨,让她还藏着什么,都说出来,坦白从严,或许公主殿下会饶了她一条命。”   萧柔满眼泪水,知道这是凰北月逼着她做决定了,这个时候不把她母亲藏着的那些东西说出来的话,她就只能看着琴姨娘被杖毙了!   “本是姨娘怕府中下人手脚不干净,因此拿了一部分东西藏起来,是想将来交给三姐姐的,姨娘昨晚已经告诉了我,嘱咐我告诉三姐姐的!”   当下,萧柔便把琴姨娘这么多年私藏的东西在哪里,藏了些什么,等等的都说了出来,那说出来的数额太大,让布吉尔家族的洛洛都‘啧’了一声。   凰北月听了之后,点点头道:“还是琴姨娘会做事。”说着,眼光淡淡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萧韵。   萧韵身子一颤,难道,难道要让她也出卖母亲?这些没有被查出来的私藏东西说出来,这凰北月真的能饶了他们?   雪姨娘的惨叫声在耳边一遍一遍地想着,让萧韵浑身都害怕得发颤,根本没有时间给她多考虑,她再考虑下去,她母亲就被打死了!   她只有十六岁,哪有凰北月这种两世重生,上一世又是天才杀手,经历过无数事情的人诡诈?玩心机,玩心理,萧韵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听着雪姨娘惨叫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萧韵也只有跪着过来哀求。   “三妹妹,我也说,求你念在姨娘从前待你不薄的份上,饶了她吧!”   “二姐姐肯说,是最好不过了,只是二姐姐可千万不要隐瞒。“ ☆、十倍奉还【11】   “二姐姐肯说,是最好不过了,只是二姐姐可千万不要隐瞒,廷尉大人就在府中,若让他查到了你瞒着的话,那我也救不了雪姨了。”凰北月下了一记狠药!   这萧韵和不像萧柔那种容易哄骗,萧韵也是个极有心机的女人,千万不能小看了。   “是,是,我一定全部说出来。”萧韵哭着,也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廷尉府的人一一记录了下来。   凰北月这才抬起头,对樱夜公主说:“公主,琴姨和雪姨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这么多年也服侍了我父亲一场的份上,就把他们都关在长公主府的地牢中吧。”   樱夜公主自然是尊重她的意愿,对外挥挥手:“好了!”   那琴姨娘和雪姨娘都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哀嚎着,身上华丽贵重的衣服上面,全都是怵目惊心的血。   “北月郡主善良,饶你们一命,还不□□谢北月郡主!”樱夜公主冷声说。   “谢北月郡主……”雪姨娘还能咬着牙,说出一句话来,而琴姨娘刚刚张开口,就已经晕过去了。   凰北月对萧韵等人挥挥手说:“把两位姨娘送去地牢吧。”   萧仲琪看着被打得那么重的琴姨娘,咬着牙说:“北月郡主,两位姨娘伤的这么重,该请一位大夫来看看吧!”   “我那里有几枚疗伤的丹药,一会儿就给两位姨娘送去,大哥哥不用担心。”凰北月淡笑着说。   萧仲琪知道她这是故意刁难,但也无可奈何,如今凰北月算是彻底翻身了,要想像以前一样对付她,那是不可能了。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就不相信她凰北月能嚣张一辈子!   看着琴姨娘和雪姨娘被抬下去,樱夜公主便坐下来,看向萧远程,道:“原本长公主府的事情,我是不该过问的,只是昨天夜里大火烧了北月郡主的流云阁,这消失不知道怎么的传到父皇耳朵里,父皇大怒,恐怕会迁怒于萧驸马,届时由父皇亲自过问长公主府的事情,萧驸马恐怕要受不受罪,所以本公主就先来管管了。”   “是,多谢公主殿下体谅下臣。”萧远程颤抖着说。   “体谅倒不是,不过本公主要奉劝萧驸马一句,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这世上,没有纸能包的住火!”樱夜公主冷冷地说。   “是。”萧远程连忙跪在地上。   “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对北月郡主说。”   萧远程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前厅中的家眷出去。   前厅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樱夜公主才心疼地说:“我想不到,长公主竟然是这么没规矩,萧远程和那几个姨娘都敢造次,北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进宫向父皇禀明一切呢?”   “只是家中的小事而已,哪能惊扰皇上?”凰北月淡笑,以之前凰北月的性格,根本就不敢进宫去告状。   她身子不好,御医都说了会传染,哪能让她出门呢? ☆、十倍奉还【12】   樱夜公主看她这么淡然,也就不在多说,只微微笑了笑,道:“这次,还好洛洛这小子出了个主意,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那几个大胆的贱|妇给收拾了!”   凰北月看了一眼洛洛,原来是他出的主意,昨晚她以戏天的身份去布吉尔家,只是让洛洛想办法给她弄点儿琴姨娘和雪姨娘私藏金库的证据,没想到他这么机灵,能借着廷尉寺来长公主府彻查的时候,让樱夜公主来把事情解决。   洛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呵呵,其实,我也是有高人提点,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什么高人?”樱夜公主好奇地问。   洛洛本来单纯嘴快差点儿就说出口了,结果猛然一想,还是闭嘴了,匆匆说:“太学还有课,我先去了!”   “喂,你等等我,我也有课程!”樱夜公主转头对凰北月说,“北月,不要害怕,有我,有皇兄,还有父皇,过两天,太后和曦和姑姑也回来了,这么多人陪着你,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没人能欺负我的,公主放心去吧。”凰北月笑着说,现在,只有她欺负人的份!   看着樱夜公主和洛洛离开,凰北月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东菱,我们去地牢。”   从前厅走出去,看见萧远程站在回廊下,面如土色,原本还算清朗英俊的男人,此刻一下子像老了好几十岁,眼窝都深深陷下去了,有点儿可怜地看着凰北月。   凰北月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他道:“父亲,廷尉大人还没有查出什么来呢,你不用担心,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北月……”萧远程声音嘶哑地开口。   凰北月不理她,和东菱一起往地牢走去。   长公主府的地牢常年阴暗潮湿,琴姨娘喜欢惩罚人,动不动就把不顺她心意的人关进地牢里。   凰北月也被关过几次,因此对这地牢中还算熟悉,看守地牢的家丁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这地牢不大,没几步,就走到牢房了。   琴姨娘和雪姨娘是死对头,没有关在一起,琴姨娘在外面一间,雪姨娘在更里面。   琴姨娘疼得直喊,萧仲琪之前也是个风光少爷,存着几颗生肌丸,此刻全都拿出来,给琴姨娘治伤,萧柔在旁边哭哭啼啼的。   琴姨娘心里已经知道萧柔跟凰北月说好了出卖她,因此一把将萧柔推开,伤心欲绝,失望透顶。   “娘,我……”   “不用多说,你既然觉得跟着她有前途,就不必来我这里了!”   萧柔正想解释,猛然一抬头看见凰北月进来,便连忙闭嘴。   凰北月笑道:“琴姨可别生气,四妹妹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不识时务,有个好歹,才答应出来指证你。琴姨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琴姨娘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因为身上的伤痛,她也发不出什么火来,只能依靠着萧仲琪流眼泪。   凰北月看了他们一眼,不多做理会,走到里面去看雪姨娘。 ☆、十倍奉还【13】   雪姨娘也是刚擦了药,正虚弱地靠在萧韵怀中。   凰北月一进去,她立刻睁大了眼睛,忙着坐起来,死也不想在这个丫头面前丢了面子!   凰北月淡淡地笑着,从纳戒中拿出一个香炉来,让东菱点燃了,她亲自拿着香炉,打开牢房的门走进去。   “北月一直知道雪姨喜欢熏香,这牢房里又脏又臭,想必雪姨也住的不安生,北月心中过意不去,毕竟雪姨从前对我那般好。”   她将香炉放在牢房中,揭开香炉的盖子,放了一颗丹药进去,顿时,香味就在牢房中弥漫起来,在一片肮脏的恶臭中很突兀,闻得人直想吐!   那香炉里的炭也是低劣的黑炭,一点燃,就直冒烟,呛得人不断咳嗽。   “你干什么?这香炉是能给人点的吗?”萧韵站起来,一脚飞过来要把香炉踢飞,却一脚好像踢在铁板上一样,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   “你——”她惊恐地看着那个香炉,这凰北月居然在香炉上加了元气禁制!   这怎么可能?只有召唤师才能加元气禁制,而且至少要五星以上的召唤师加的元气禁制,才能让她无可奈何!   这凰北月,不就是只是个战士吗?黄金战士虽然厉害,可始终只是战士!   再此之前,身为召唤师的萧韵心里一直都还存在着优越感,可是现在…….   凰北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没脑子的傻瓜!   她也不去看萧韵那震惊的表情,只看向雪姨娘,淡淡笑着:“雪姨喜欢这个味道吗?”   “咳咳……”雪姨娘虚弱地咳着嗽,闻着那香味,眉头忽然蹙起来,“这味道……”   “我在香炉里,加了一枚一品阶的‘腐血丹’,一品阶药性并不强,香味燃烧,长久吸入腹中,身体便会慢慢地由内而外腐烂,连骨头都能腐化,最后变成一滩血水。”   凰北月漫不经心地解释着,然后慢慢走到牢房外面,东菱连忙拿着扇子在周围扇了扇。   “你好狠的心!”萧韵大叫,猛然冲出来,要和凰北月拼命。   凰北月眼中冷芒一闪,冷笑着退开一步,身形瞬间一闪,闪到萧韵身后,一掌劈在她后颈上,将她劈晕了。、   “韵儿!”雪姨娘爬过来。   “放心,她是我二姐姐,我怎么会杀她呢?”凰北月蹲下来,看着雪姨娘那张惨白的脸。   雪姨娘抬起头,阴冷地看着她笑:“哼!凰北月,这么多年我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以为杀了我,你就成活的多长久吗?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到地狱去见你母亲的!”   凰北月讥讽地看着她,有点儿可怜她到现在还白日做梦,以为可以拉她当垫背。   “雪姨,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体质是百毒不侵,很遗憾,你这么多年,都白忙一场了。”   雪姨娘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你天天给我送药,药里下了慢性毒药,一天天把我身体搞垮,昨天你终于忍不住,开始下猛药了。” ☆、十倍奉还【14】   “我怎么会知道?你天天给我送药,药里下了慢性毒药,一天天把我身体搞垮,昨天你终于忍不住,开始下猛药了,那药和之前的毒药结合,就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对不对?”   雪姨娘煞白着一张脸,短暂的呆滞过后,竟是凄凉地笑起来。   “我果然是小看你了……”   “雪姨现在才发现,晚了一点。”凰北月扬起唇角,笑容像是裹着一层寒冰,“不过,雪姨还没看到二姐姐出人头地,风风光光的那一天,是不是不想死?”   “哼,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害我母亲?谁给你的胆子?”   雪姨娘怔怔地看着她,没想到,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了!这丫头,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的?她竟然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凰北月,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凰北月站起来,脸上一片冷寒,伸出脚一脚把雪姨娘踢得滚进去,“不知好歹!”   雪姨娘挣扎着爬起来,笑得有些疯狂:“凰北月,你当我是傻子吗?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一样不会放过我!我宁肯死,也要一辈子拖着你!”   “果然是有骨气的,雪姨和旁人就是不一样!”凰北月冷狠地说,“没错,就算你说了,我一样要杀你!不过,你肯说的话,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若不肯说……”   “都是死路一条,有什么区别?”雪姨娘梗着脖子,在香炉中冒出的烟尘中,不断地咳嗽。   凰北月冷冷看着她:“那好,随便姨娘了,这个‘腐血丹’,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彻底把你腐蚀干净,在这期间,雪姨如果撑不住,就赶紧自杀吧。”   她可不会给雪姨娘一个痛快,痛快的死,太便宜她了,慢慢尝尝‘腐血丹’的滋味吧,就跟凰北月这么多年,都饱受她毒药的折磨一样!   甚至比那个狠了无数倍!   得罪她的人,十倍奉还给你!   凰北月在雪姨娘的牢房外面加了元气禁制,才带着东菱离开。   那萧韵在地上晕了一会儿,才慢慢低吟着转醒,一醒过来就立刻扑到牢房上,拍着那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大喊:“娘!娘你怎么样了?”   “韵儿……”雪姨娘爬过来,泪眼婆娑的,想抓住萧韵的手,却因为元气禁制的隔离,怎么都抓不住。   “娘,我救你!我来救你!”萧韵拿出冰羽,企图把这牢固的元气禁制打破。   雪姨娘摇摇头,道:“没用的,韵儿,别担心,娘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那小|贱|人给打倒!还有人能救我的,现在,还有一个人能救我……”   萧韵吸着鼻子问:“是,是谁?是爹吗?”   “哼,你爹?他快连自己都保不住了!”此刻提起萧远程,雪姨娘已经是一脸鄙夷,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娘说的那个人,凰北月绝对惹不起!只要一句话,娘就会没事了。”雪姨娘满脸自信,有些病态地笑起来。 ☆、十倍奉还【15】   萧韵也像是有了希望,问道:“那人是谁?”   雪姨娘张了张口,刚想说,可是忽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又猛然摇头:“不能说!不能说!”   她这样子,已经有些疯癫之态,脸上渐渐出现痛苦的样子,她拍着牢门对萧韵说:“韵儿,你快走,这东西你闻久了,也不好。”   “可是娘……”   “没事的,娘一定会得救!”雪姨娘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又是怨毒,又是痛苦,慢慢地缩回牢房的角落里,闻着那香炉里的浓烟,不断地咳嗽。   牢房外面,阳光灿烂,铺洒了一地,可是却一点儿温暖的感觉都没有。   “小姐……”东菱看着她抑郁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她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长公主殿下的去世,不仅仅是雪姨娘害的,雪姨娘背后,竟还有人指使!   “那个幕后指使的人,我一定会找出来!”凰北月坚定地说。   东菱眼眶微微红了,低下头啜泣了几声。   “东菱,不要哭。”凰北月慢慢地说。   东菱哽咽着说:“东菱不想哭,可是…….”   “不想哭的话,就只有变强,强到不管发生什么,眼泪都掉不下来!”她仰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是!”东菱擦干眼泪,真的不再哭了。   “郡主!”一个家丁匆匆跑过来。   东菱怒道:“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府里的家丁现在看到凰北月都怕,因此恭恭敬敬地说:“敬王殿下派人送了礼来,说要跟郡主致歉,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东菱白了他一眼。   家丁立刻道:“还有,廷尉大人把老爷抓起来了,现在请郡主过去一趟。”   凰北月扶着东菱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东菱心里也是猛然一疼,可是脸上还算镇静。、   “知道了,去回敬王殿下的人,说郡主昨晚受了惊吓,正在休养,此刻不方便见客,改日再备薄礼去拜访敬王。”   “是。”家丁得了命令,也不敢在凰北月那一身冰冷的煞气面前多逗留,赶紧离开了。   东菱一张小脸苍白,看向凰北月:“小姐,我们……”   “既然廷尉大人有请,我们便过去吧。”凰北月一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不对。   东菱只好点点头,扶着凰北月的手,慢慢往流云阁的方向过去。   廷尉寺的人将流云阁团团包围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只有廷尉寺的人能进去取证调查。   而此时,流云阁外面抓了不少萧家的人跪在地上审问。   这廷尉耿忠还真是个狠角色,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让廷尉寺的人对萧家的人行刑,那鞭子抽打都是轻的,遇到顽固的,直接上大刑!   空气中飘着一股鲜血和血肉焦糊的味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耿忠抱着手冷眼看着,听到有人来报北月郡主过来了,便立刻招招手,让那些人把行刑的人都带走,不要在这里惊吓了北月郡主。   “耿叔叔。”凰北月看了一眼那些人,没看见萧远程。 ☆、十倍奉还【16】   这里人多,耿忠低咳了一声,说:“郡主请借一步说话。”   凰北月跟着耿忠走到人少的地方,见耿忠脸上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便轻声说:“耿叔叔,这件事是否和我父亲有关。”   耿忠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暗自惊叹她的聪明敏感。   “郡主,这件事如何定夺在下不敢妄自决断,还请郡主示下。”耿忠低声说,这事关长公主府的声誉,牵扯到北月郡主的父女亲情,他一个外人,就是秉公执法,刚正不阿,可也不忍心。   看到年纪这么小的北月郡主,心中总会被触动,如果惠文长公主还活着,这孩子怎么会受这种苦?   凰北月怔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道:“该怎么做,耿叔叔做决定吧,这是公事,北月不敢插手。”   耿忠叹了一声果然是惠文长公主教养出来的人,如此聪慧懂事。   “耿叔叔。”凰北月想了想,又开口道:“我想见见他,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你在这里等等,我把他带过来。”   耿忠走回去带人,东菱老远看着她,想走过来,凰北月对她摇摇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很快,萧远程就被廷尉寺的两个人带过来,大概是看见他的手下被行刑,那场面太血腥太可怕,故而吓得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没人扶着,就直接软倒在地上。   凰北月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地喊了一声:“父亲。”   萧远程浑身一哆嗦,立刻抬起头来,伸手想抓住凰北月的衣裙,却被她轻巧地闪开,一脸厌恶之色,让他的脏手碰了,多恶心?   萧远程老泪纵横道:“父亲是冤枉的,北月,父亲怎么会害你?父亲真的是冤枉的啊!”   “既然是冤枉的,父亲就该去向廷尉大人澄清,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廷尉,不能定你的罪。”凰北月凉凉地说。   萧远程心灰意冷,知道这次自己的嫌疑怎么都洗脱不了了,那耿忠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抓住了证据,那就绝对没有让他脱身的机会!   他心里急转着,慢慢计较思考,终于泪水横流,一头扑在地上。   “北月,父亲是不想害你的,只想将周管家铲除了,可哪想到派出去的人那么不中用,竟然.......”   凰北月冷笑,好借口啊!把罪责全部都推给别人,是别人失误,他一点儿错都没有。   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他们之间的父女亲情已经那么淡薄了,这萧远程还想挽回什么?她不是以前那个天真不懂事的凰北月,单纯懦弱,被他们害死了,都还不知道!   “父亲,如今叫你一声父亲,是因为你我只见确实血脉相连,如果没有这一层,以你往日对我的种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   萧远程抬起头,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猛地点头道:“对,对!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北月,你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斩首吗?” ☆、十倍奉还【17】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凰北月冷冽地说,忽然嘴角边扬起冷酷的弧度,“父亲,都是你的子女,为何对我就如此狠心?”   萧远程嘴唇颤抖,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都是他的女儿,可是对待萧韵和萧柔,他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可对于凰北月呢?除了把对长公主的怨恨转移到她身上之外,他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凰北月看着他,凉薄地笑起来,慢慢地说:“萧远程,你果然是个畜|生!我母亲当年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萧远程的身体一怔,本来瑟缩颤抖的人,却忽然激动起来,脸色煞白地喊道:“你母亲,你母亲嫁给我,也没有一天是真心!如果不是我当年被蒙蔽了眼睛,也断然不会娶她!”   凰北月浑身一颤,凝着眉问:“你说什么?”   “她嫁给我,也是因为,因为.......”萧远程的激动渐渐平息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住口不说了。   看他脸色如此煞白,表情狰狞痛苦,凰北月还真是有些可怜这个男人,不用他说出口,她也知道,惠文长公主嫁给他,绝对不会是因为看上他。   这萧远程如此窝囊,如此卑鄙无耻,惠文长公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这其中必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或许是政治因素,或许是其他。   只不过,不管是什么,能怪长公主吗?是萧远程贪慕荣华,急功近利,才会选择迎娶长公主,做驸马。   他但凡有骨气一点,也不至于半辈子都过得这么没尊严!   凰北月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父亲,你过去所做的,我可以不追究,但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什,什么事?”萧远程结结巴巴地说,猛然接触到凰北月那双清澈冰冷的眼睛,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过去十几年,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凰北月有这样一双慑人的眼睛?   “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凰北月小巧的手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阻止他因为害怕而转移目光。   萧远程颤抖着说:“病,病逝的......”   凰北月眼中寒光一闪,冷厉地道:“你说谎!”   “我,我为何要说谎?当年她重病,宫里派来的御医有十几个,都束手无策,直至她陨殁,都有御医一直照看着,她的死因,十几位御医都说是病逝的,这件事人人都知道.......”   萧远程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凰北月,厉声道:“你难道,你难道怀疑是我?”   凰北月一怔,难道这件事情,萧远程竟一点儿也不知情?   她懂的察言观色,懂得观察人类的微表情,懂得心理学,知道一个人说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萧远程是个草包,他说谎也不可能高明到哪里去,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看她怔住萧远程一下子拉开她的手,忽然变得有骨气了。 ☆、十倍奉还【18】   “我为何要害她?!我,我那么,那么的喜欢她…….”声音从激动慢慢变得低弱,萧远程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凰北月慢慢站起来,神色有些恍惚,谋害长公主这件事,萧远程是不知情的,这多多少少都给了她一些安慰。   如果这萧远程不禁害女,还杀妻的话,那就真正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北月,北月,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没谋害你母亲,她确实是病逝的,当年的御医都可以作证啊!”萧远程忽然直起身来,害怕地拉着凰北月的衣角,害怕她会把这件事拿到皇上面前去告状。   他没有谋害过长公主,可只要凰北月对皇上说了,那以皇上对长公主的情意,他势必是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萧远程无比恐惧,就那样紧紧地抓着凰北月的衣服不肯松手。   “萧远程!不得放肆!”远处传来男子清雅的低喝,然后一个身影便突然上起来,一把将萧远程拉开。   萧远程给吓得放声大叫,站在不远处随时观察着这边动静的廷尉寺护卫立刻赶过来,看见来人便立刻行礼。   “参见逍遥王!”   墨绿色的衣裳偏转而过,逍遥王转过身,看着凰北月,目光中隐隐带着心疼:“月儿,没事吧。”   凰北月摇摇头,看来逍遥王是误会了,刚才萧远程只不过是拉着她的衣服求救,并不是想对她怎么样。不过,她没有那份闲心提萧远程解释。   她此刻心头大乱,关于长公主的死因,越来越是个谜团,这谜团不解开,她心里也不得安宁。   “把他带下去,交给廷尉耿大人处置!”逍遥王冷冷地下令,然后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月儿,除了家人之外,你还有我。”   长公主府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刚才来的时候遇到廷尉寺的人,萧远程这厮竟然放火想谋害北月郡主的事,他也都知道了!   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一想到她这么多年竟是在狼窝里长大,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萧远程都已经打算杀她,那之前,她受的苦就更多了!   凰北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其实心里没有那么难过,毕竟,这萧远程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只是大概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所以怎么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做到心里冷漠如冰。   被自己的亲身父亲谋夺家产,又谋害性命,这种事情想起来还是有一点点难过和悲哀的。   “北月郡主不用难过,不值得的人,不必将他放在心上。”温雅清冽的声音慢慢响起,风连翼一身白衣走过来。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里有些微微的光芒闪过,忽然开口问:“翼王子,当年你父皇将你送来南翼国为质的时候,你可恨过他?”   风连翼一怔,淡紫色的眸子里却平静无波,“那感觉,早就忘了。”   忘了?说得容易,她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和长公主一同出城去迎接来南翼国做质子的九皇子。 ☆、浮光森林【1】   忘了?说得容易,她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和长公主一同出城去迎接来南翼国做质子的九皇子,那时候,他还年幼,没有哭,但看着送他前来的使者头也不回,冷漠地离去时,他眼睛里,还是有恨意的!   怎么能不恨?她的心再坚强,也容不下背叛!   “王爷,今天府里事情多,招待不周,下次再向王爷赔罪。”凰北月低声匆匆地说完,便带着东菱离开了。   逍遥王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息,始终只是个小女孩,再怎么坚强,还是会被伤害的。   “我是不是说错了话?”风连翼淡笑着问。   逍遥王怔了怔,忽然问“翼,真的没有感觉了吗?”   “没了。”风连翼简单干脆地回到,温雅的笑容几乎让人迷惑。   逍遥王看了看他,摇摇头,有时候,真看不透这个人。   “我要进宫面见皇上,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风连翼笑看着逍遥王离开之后,笑容才缓缓地从脸上消失,手中的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之后,却转身往刚才凰北月离开的方向走去。   今天长公主府中人人自危,忙乱不已,到处都是廷尉寺的人在走动,倒是没有人注意他。   长公主府的后院中是家眷居住的地方,廷尉府已经搜查过了,此刻人都撤出来,他也不方便进去,便只在外面看了看。   “翼王子还没走,是有什么事吗?”凰北月从后面走过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风连翼微微有些惊异,她怎么会在他后面?   “我是来找你的。”他实话实说,编再多的借口,也骗不了这个聪明的丫头。   凰北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问:“找我做什么?”   语气虽然冷,不过也没见她要赶他离开,风连翼还是稍稍宽心了。   “苍河院长已经决定,后天便让学院中有资历的老师,带着此次在比试中胜出的四阶以上的学生进入浮光森林历练。”   风连翼淡淡地笑看着她:“长公主府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想北月郡主大概也没有心情去历练了。”   “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凰北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风连翼笑道:“你要找炼制‘洗髓丹’的药材,让我炼药,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   “那些药材我一定会找给你,浮光森林的历练,我也去!”   风连翼欣赏地看着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心思却一点儿都不乱,头脑清晰,目标明确,北月郡主真让人佩服。”   “过奖了,你说完了就可以走了,今日长公主府不待客!”   这么快就被下了逐客令,风连翼难免有些挫败,看着她冰冷无情的小脸,感叹了一声:“我担心你心里难过,看来有点儿多余了。”   凰北月清冷的目光瞥过来,“为什么要担心我?”   “因为…….”他拖了一个长音,俊美的脸上,笑容渐渐变得妖孽狡黠,“下次再告诉你。”   “哼!不说就快点走!”凰北月心情郁闷,甩下他大步往前走。 ☆、浮光森林【2】   风连翼笑出了声音,在后面喊道:“北月郡主,我作为代课的琴艺老师,这次和郭院士负责带领太学的学生进入浮光森林,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能对我这么没礼貌。”   他负责带队?凰北月一怔,连忙回头,却发现身后早就没有那抹白色清绝的身影了。   好快的动作!   回到溶月轩,凰北月便开始计划后天去浮光森林的事情,这一次历练,少说也要去半个月,家里的一切事情,都要靠东菱一个人打点。   如今骄横跋扈的琴姨娘和心机深沉的雪姨娘已经被关在地牢里,萧远程也被廷尉寺抓了,府里暂时不怕有什么大波澜。   她才立了威,也不怕有人敢对东菱怎么样,只是东菱到底年纪小,还是得有个人帮衬着她才好。   这府里,稍微能信任的,只有方姨娘了!   方姨娘知道她戏天的身份,摄于这层威力,方姨娘也会对她忠心耿耿,从而帮衬着东菱。   对东菱吩咐了一些事情,她又亲自和东菱去了一趟方姨娘的翠竹苑,把她的意思转达给方姨娘。   方姨娘听了受宠若惊,连忙说:“郡主,这么大一个家交给我,我恐怕......”   “方姨,除了你,府里也没有我可以信任的人了,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方姨娘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萧灵却笑着拉住方姨娘的手,一脸亲昵孝顺的样子:“姨娘,三妹妹这么信任您,你就答应了吧,不要让三妹妹失望啊。”   凰北月冷冷看了一眼萧灵,念在方姨娘的份上,她才没有收拾萧灵,不过这个忘恩负义,见风转舵的小人,她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方姨娘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她对自己这个女儿比对谁都清楚,萧灵最是个势力的人,又天生虚荣骄傲,如果她帮着凰北月管了长公主府,那萧灵出去不得嚣张成什么样子?   这长公主府,可不能被她败坏了名声。   别说方姨娘对这个女儿没感情,她自己的女儿,哪里能不想着她,就算萧灵让人寒心,可到底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但母女之情归母女之情,她是一万个不情愿萧灵得势嚣张的,只希望将来找个一般人把萧灵嫁了,最好那人也要能压得住萧灵这嚣张的性子!   因此方姨娘想了想,便说:“我看这样吧,我对管家的事情不了解,只不过比东菱姑娘年纪大些,见的事情也多,郡主不在的几天,家里还是让东菱姑娘管着,我就从旁帮着一点吧。”   凰北月听到她的话,心里倒是有点儿佩服这方姨娘,果然当年长公主对她好,眼光是不错的,这方姨娘,的确是个比较可靠的人。   只可惜,生了萧灵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儿!   “娘,这么大的长公主府,交给东菱一个小姑娘,是不是不妥啊?”萧灵急急忙忙地说,心里真是恨死这个不争气的母亲了!   大好的前程放在她手上,金山银山,权势富贵,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浮光森林【3】   大好的前程放在她手上,金山银山,权势富贵,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怪不得这么多年只能缩在这小小的翠竹苑里受窝囊气!   方姨娘道:“东菱姑娘比娘要聪明,又是跟着郡主的人,她管家,自然人人心服。”   萧灵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那脸上明显的对方姨娘的鄙夷之色,让人痛心!   方姨娘看她的样子就不放心,想着还是给她点儿警告,以免她又出去狐假虎威。   “郡主这两天拿了琴姨娘和雪姨娘,这件事整个府里没有谁不服的,以后,恐怕也没人敢效仿那两人,否则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凰北月明白方姨娘的意思,淡淡地笑着:“我不喜欢我眼皮子底下的人不干净,以后抓到一个是一个,绝对不姑息!咱们府要重新整顿秩序,要劳烦方姨了。”   “郡主客气了,我也不过从旁协助,真正管事的,还是东菱姑娘,她说的话才算!”   东菱笑着福了福身:“以后请姨娘多提点了。”   萧灵看着他们三个一唱一和的,心里暗暗着急,琴姨娘和雪姨娘都不在了,萧韵萧柔萧仲琪他们也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怎么还是没有她的出头之日!?   “大姐姐。”凰北月看向萧灵,“我离开这半个月,地牢里的琴姨娘和雪姨娘,还请你多看着点。”   萧灵一怔,忙笑着点头:“三妹妹放心,我一定给你好好看着他们!”   哼,那两个姨娘从前没少瞧不起她,现在他们关在地牢里,凰北月让她看着,那她就不客气了!   方姨娘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暗自摇头叹息,都是同一个爹,萧灵就完全是个笨蛋,自以为占了便宜,可以去收拾琴姨娘雪姨娘他们,殊不知自己上了凰北月的当。   她去找琴姨娘他们麻烦,白白惹人恨,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她也没办法,但凡脑子聪明一点,又怎么会上凰北月的当呢?   交代完这些事情,凰北月便回溶月轩了,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又是一天过去了,想到战野体内的毒还没有解,后天她便要去浮光森林,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她怎么能找到解药?   心情抑郁,连晚饭都没吃就翻着《百炼经卷》,翻来翻去,毫无头绪,倒弄得心情烦躁不已。   “凰北月,不用找了,那独孤药圣再厉害,可始终只是个人,他一身所学,也未必能斗得过吞天红蟒,那可是神兽啊。”   沉寂了好久的魇,终于慢慢开口说话了。   “神兽,这条蛇咬过我,又害战野也中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凰北月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几天被家里的事情弄得烦躁,脾气也有些不受控制了。   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就凭现在的你,想跟吞天红蟒斗,可是太嫩了一些!不过,如果你弄懂了万兽无疆里的秘密,那或许就不一样了。”   “哼!老妖怪,一天到晚怂恿我找灵尊,我拜他为师,你很高兴?” ☆、浮光森林【4】   “倒也不是高兴,只不过好歹寄宿在你身体里,也不忍心看你一直太弱,万一以后遇到强大的对手,可别连累我一齐死了。”   魇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等进入浮光森林,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虽然只在外围历练,可也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倒霉,遇到跑到外围觅食的神兽,那可就不好玩了。   凰北月冷哼:“没用的老妖怪,你真的一点儿万兽无疆的讯息都没有?”   “喂喂,不要一天到晚叫我老妖怪好不好?我也没那么老啊!”魇忽然不高兴地抱怨。   “废话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凰北月霸气地在心里吼了一句。   魇委屈地闭了嘴,想了想说:“别的不知道,这万兽无疆和那个人有关联,那必定是符咒术,符咒术中,有一种召唤符,这召唤符比召唤术可强悍多了,召唤术只能通过缔结契约的方式和灵兽结契,相互利用,而召唤符,则是只要你有本事炼制高等级的召唤符,就能任意召唤灵兽,甚至是神兽!”   “啧啧。”凰北月听得羡慕不已,这召唤符,和她通过降服灵兽来驾驭灵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她降服灵兽,首先要先遇到这只灵兽才行,而召唤符不一样,只能你有本事,天南海北的灵兽,都能召唤来!   说的她都有些跃跃欲试了,恨不得立刻就掌握了这召唤符!   魇能看见她脸上渴望的表情,嘿嘿一笑,继续诱|惑:“符咒术中,也不仅仅只有召唤符,还有根据各种元气炼制的符咒,等级越高,威力越强。”   凰北月眯起眼睛:“元气......你这老家伙住在我身体里,我上哪儿找元气去?”   “这符咒术自有法门,你去拜灵尊为师,自然就知道了啊!”魇嘿嘿笑起来。   “好,我们去找灵尊吧!”凰北月拿出斗篷,夜黑风高,正好偷偷出去。   “你真去啊?”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兴奋。   凰北月召唤出冰灵幻鸟,飞上高空,那个方向却不是朝着灵央学院的方向,而是郊外太子战野的别院。   “不是去找灵尊吗?”魇问。   凰北月完全无视他的问题,径自到了战野的别院上空,盘旋一圈,没有落下去。   别院中也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窗户开着,可以看见战野坐在书房中看书,披着黑色的披风,显得脸色越发不好了。   大概是窗户中吹进来了风,他咳嗽了几声,小太监永安立刻过来把窗户关上了。   凰北月看着那窗户,看了一会儿,才对冰灵幻鸟说:“走吧,去第七塔。”   “嘿嘿,原来是要来下定决心的,凰北月,太子战野不过救了你一次,你这么尽心尽力为他,真是让人想不通啊。”魇别有深意地说。   “你当然想不通,你又不是人!”凰北月精辟地甩出一句话,噎得魇差点儿想去自杀!   哼,想嘲讽她?你个老妖怪,还差一大截呢!   -   书城有亲说,让路路在文下回复书城读者的问题,呃,于是路路尽量精简,先回答更新的问题:假期中,路路是一天十更,边写边发,所以不要说让路路一起发上来的话,那基本搞不定啊。 ☆、浮光森林【5】   夜晚的七塔树林中很安静,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人都没有,阴森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这次轻车熟路,凰北月这次很快就进入第七塔中,原本加持在窗户上的元气禁制,也不见了,看来,灵尊果然是算好了她一定会去。   这一次她不打算顺着那长长的阶梯走下去,直接让冰灵幻鸟变小一点,从幽暗的楼梯口飞下去!   再次来到那扇巨大的石门之前,用力拉着暗处的机关,将石门拉开,顿时,扑面而来的烈焰就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上一次的惨痛教训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这鬼地方很地狱似的,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来!   “冰,进去了。”望着滚滚燃烧的火海,凰北月沉声说,转身跳上冰灵幻鸟的背,一人一鸟飞进火海中。   刚飞了没多远,前方一个黑色的影子缓缓地飞过来,看起来也像某种鸟类,体型没有冰灵幻鸟这么大,可是浑身漆黑肃杀,看起来也非常恐怖。   凰北月眯起眼睛,身上的斗意已经散发出来。   冰灵幻鸟忽然在心里说:“主人不用担心,这是灵兽的世界里,负责通讯传令的黑翼鹰,他们速度很快,可是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有人想从他们手中抢走信息的话,他们的能力就会爆发,非常恐怖。”   黑翼鹰,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过,原来灵兽的世界里还存在着这么一种角色。   凰北月缓缓收起身上的斗意,从冰灵幻鸟背上站起来,抱着手,看着那黑翼鹰缓缓地飞过来。   一个小小的火团被封印在一只水晶球中,从黑翼鹰的爪子上飞向凰北月,灵兽和人类是不能交流的,因此只能指望冰灵幻鸟和他沟通了。   “主人,他说灵尊不在,等你从浮光森林回来之后在举行拜师仪式,这里面有惩罚之火,主人先去救了太子战野。然后,这水晶球里,还有一个简单的符咒术,希望可以帮到主人。”   “不是说灵尊不会从七塔中出去吗?他这又是去哪里?”凰北月问完,却发现那黑翼鹰已经掉头回去了。   果然是出了传讯之外,什么都不管啊!   不过既然拿到了惩罚之火,可以救战野,那灵尊在不在都无所谓了,拜师这种事情,她才不在乎呢!   “冰,我们走!”   雪白色的冰灵幻鸟巨翅一扇,便从火海之上飞过,穿过石门,和层层幽暗的阶梯,来到第七塔外面。   坐在外面的草地上想了一会儿,惩罚之火焚烧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这过程是非常痛苦的,相信战野也不会希望她看着。   从水晶球中把那个简单的符咒术拿出来,把封印着惩罚之火的水晶球交给冰灵幻鸟,让他带去给战野。   然后,她便一个人去布吉尔家族的城堡,她后天就去浮光森林了,时间很久,在此之前,她必须教洛洛点儿什么,让他好好练习着。   深夜的临淮城外围,忽然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 ☆、浮光森林【6】   凰北月的脚步忽然顿住,面色冷凝,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一个方向狂猛的压过来,那威压太强,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脏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压迫着,呼吸困难。   等她之中从那强悍的威压中挣脱出来时,已经感觉到那威压正要离开了。   凰北月眉心一簇,立刻循着那威压的方向追过去!   临淮城中竟有这种程度的高手?怎么可能!   这种威压,恐怕已经超越了九星的实力,只是进入上四阶了!卡尔塔大陆上,上四阶的高手根本就不多见,至少,在南翼国,根本就不存在!   她是天生隐匿行踪和气息的高手,根本一点儿声息都没有,悄无声息就朝着那威压靠近了过去。   “哼!嘴硬的家伙,还是杀了吧!”冰冷无情的女子声音,从远处传来。   然后,一团雷光忽然爆起来,将半片天空都照亮了!巨大的暴怒七尾龙的身体狂涨了数倍,在天空中嘶吼雷鸣,顿时风云滚动,气象翻涌!   “少看不起人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在我南翼国的土地上如此狂妄!”愤怒的吼声在雷声中显得无比嘶哑。   那暴怒七尾龙上的男人手提着一把重剑,剑身上缠绕着无数闪烁的雷光,他面目狰狞,已经达到了完全爆发状态,头上的发都根根竖立起来!   那人正是司马归燕,南翼国数一数二的九星召唤师!他的实力,绝对是不俗的,曾经在南翼国,号称是‘不败神话’,可谓无敌了。   可完全暴怒状态下的司马归呀和暴怒七尾龙在那强悍的威压之下,却显得完全微不足道了!   “上吧,暴怒七尾龙,让这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司马归燕大吼着,驾驭着暴怒七尾龙猛然冲下去。   凰北月不禁皱眉,这司马归燕也真是个榆木脑袋,遇到这么强的对手,应该想着怎么退一步保全自己,他怎么还要撞上去?   这并非是凰北月畏惧强大的敌人你,只是这威压不用想也知道和自己相差有多大,那完全就是以卵击石,根本就死的没有必要!   “既然你找死的话,我就成全你好了。”那清冷的声音有些傲慢不可一世。   “红莲,没有消息我们就走吧,没有必要在南翼国惹麻烦。”另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响起来,慵懒散漫,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便让人觉得胸腔里有一股寒意升起来。   “解决了这个小角色就走,忙什么,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那傲慢的女子声音说完,果真是抬起了手,她那动作也真是快得不可思议了,只见一道清寒的剑光闪过,那猛冲下来的庞大的暴怒七尾龙,便被剑光一分为二!   -   追文的亲有问题可以问哈,路路看到就会回答,但是,会剧透的问题不回答哈,还有问完结的,我这才刚发的新文,你们就问结局,是有多么不想看到路路啊!是不是想早点看完早就走人?   ———   推荐一下朋友的文《重生绝色狂颜:逆世傲妃》精彩不容错过哦! ☆、浮光森林【7】   “嗷嗷嗷——”凄惨的咆哮响起来,震得空气都颤抖不已!   司马归燕一脸呆滞,脸颊上被溅了不少血,那剑光把暴怒七尾龙砍成两半的时候,收回来的时候,剑光的余波在他心脏上划过。   一招!   仅仅一招而已!   完全暴怒状态下,十足的准备之下,司马归燕和暴怒七尾龙相互配合作战,竟然被人一招就秒杀了!   那实力,未免太变态了吧!   “不知好歹的人。”那人傲慢地扔下一句话,便跟上前面一个人离去了。   凰北月站在墙角的阴影中,皱着眉看着,她隔了一些距离,加上那一男一女也是背对着她,逆着光,她也没看清那动手的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此刻走出来,仔细看去,只见那个女子的身影后面,跟着一条十分巨大的,赤红色的蟒蛇!   吞天红蟒!   她几乎是一眼就断定了那是吞天红蟒,那次被吞天红蟒的幼蛇咬了之后昏迷,她曾经在梦中见过成型的吞天红蟒,那种巨大的身形,和这个正是如出一辙!   吞天红蟒是超级灵兽,成年之后,便已经进入神兽的行列了!   其实力之恐怖,那是无法想象的,不是同等级的召唤师,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缔结本命契约!   刚才看来,那动手杀人的女子,实力确实非同小可,一剑,便能秒杀司马归燕和暴怒七尾龙,这种实力,连她都要自叹不如吧。   哼!到底是什么人?   凰北月慢慢走出去,看了一眼掉在地上已经快要死去的暴怒七尾龙,紧紧留着一口气了,这种情况,根本就救不了了。   “啊.......”司马归燕还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过召唤师和召唤兽的性命是联系在一起的,暴怒七尾龙活不了,司马归燕自然也快完蛋了。   凰北月走过去,把司马归燕从地上扶起来,沉着声音问:“他们是什么人?”   司马归燕看了她一眼,只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便满眼绝望和悲伤,这小女孩,能帮他什么呢?   凰北月看出他的想法,这家伙是想找个可靠的人把消息传出去,一个小女孩,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我是戏天。”沙哑的声音缓缓说出口。   司马归燕睁大了眼睛,明显有些不能相信,这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是那个将他打败了的九星召唤师戏天!   现在冰灵幻鸟不在,凰北月只能拿出斗篷,披上,帽檐拉下来,和万兽无疆联系之后,头发便慢慢变成火红色,从斗篷帽子里面飘散出来。   “戏,戏天.......”司马归燕颤抖地说出这个名字,心里依旧是难以置信,可是眼前的事实,有让他不得不相信!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啊,原来拥有冰灵幻鸟的九星召唤师戏天,竟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等等,这小女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你是,你是......”颤抖的手把她斗篷的帽檐拉下来一点,司马归燕震惊地说:“你是北月郡主........” ☆、浮光森林【8】   “没错,我是凰北月。”凰北月所幸把帽檐拉下来,火红的头发,精致大气的面容,冷冽如霜,却有着一种高贵的慑人气息。   司马归燕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惠文长公主的女儿,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他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样,激动地颤抖,越是颤抖,那心脏部位流出来的血就越多!   “他们是什么人?快告诉我!”凰北月急忙说,看着他这个样子,明显快要不行了。   “咕咕.......”司马归燕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他们,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他们为何要对你出手?”   司马归燕艰难地说:“他们,他们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找东西?那种程度的高手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凰北月看着他的眼睛渐渐涣散,连忙伸出手,按在他伤口上,“快说!他们要找什么东西?”   司马归燕张着嘴巴,脸上出现无比狰狞的表情,喉咙里几次发声之后,才终于说出四个不甚清晰的字。   “万.......兽.......无疆.......”   “什,什么?”凰北月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又重新问了一遍。   可事实上,这四个字,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归燕阁下!归燕阁下!”凰北月摇晃着司马归燕的身体,可奈何,他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远处已经有人赶过来的声音,这场战斗动静虽然大,可是只在一瞬间就解决了,所以赶过来的人自然会慢一些。   凰北月不想惹麻烦,她也不想把万兽无疆的讯息透露给任何人,那块黑玉,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存在,南翼国,根本没人知道万兽无疆是什么东西。   不管那两个人是什么目的,万兽无疆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放下司马归燕的尸体,凰北月快速地从另一边离开了。   布吉尔家族的城堡   凰北月还是像上次一样直接潜入洛洛练武的地方,看见月光之中,那个挥舞着宝剑,大汗淋漓的少年,心中不禁有了少许的安慰。   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手指在他剑锋上轻轻弹了一下,“练得不错。”   洛洛猛然转身,欣喜道:“师父,你来了!”   凰北月点点头,因为刚才的事情,她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又想到后天要去浮光森林历练,教洛洛的时间不多,所以不想废话,直接把上次萧启元给她的炎火斩拿出来。   “这剑诀,你先慢慢捉摸,我最近有些事情,恐怕个把月不能来,你一定不能偷懒。”   洛洛一听,脸色就垮下来:“师父,你要去哪里?”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解决。”   洛洛大眼睛转了转,低声说:“那师父,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没问题。”凰北月想了想,又说:“今天你和樱夜公主处理的长公主府的事情,很不错。”   听了夸奖,洛洛立刻就不好意思起来,抓抓头,腼腆地说:“还是师父提点了,否则我也想不到。” ☆、浮光森林【9】   “是你聪明,不用师父费心也能做得这么好。”凰北月是真心夸奖,今天最后对付琴姨娘和雪姨娘那一招,实在太漂亮。   完全是主动的地位,有樱夜公主的身份□□,加上布吉尔钱庄调用的证据,两座大山压制之下,琴姨娘和雪姨娘半点儿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洛洛笑着笑着,慢慢地笑不出来了,“师父,北月郡主很可怜,萧远程那一家子人,都不是好东西,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师父,被最亲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一定会很难受的。”   斗篷下的眸子微微抬起来,看着这个单纯无害的少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是替凰北月伤心,想不到从小在万千宠爱里长大的洛洛,也能体会凰北月的心情。   “洛洛,可怜她是没有用的,如果她一直坚强的话,就不会让人这么欺负了,你也一样,只有自己强大了,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伤害你!否则,再多的同情可怜也改变不了什么。”   洛洛怔怔地听着,然后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师父,我一定会变强!你放心吧。”   凰北月低头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激动起来,对洛洛说了这么多。   今天的事情在她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让她觉得什么都不是可靠的,亲如父女,还不是照样下手残害!   这种消极的想法对她影响太大,必须要早点儿消除才好。   离开了布吉尔家族,冰灵幻鸟也回来了,战野有了惩罚之火,也不用太担心了,她现在只当心司马归燕临死前说的话。   坐在冰灵幻鸟背上,凰北月在心里对魇说:“魇,那两个人,你知道什么来路吗?”   静了一会儿,魇的声音才传来:“那女人的召唤兽是吞天红蟒,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符合。”   “谁?”   “光耀殿的红莲!”   “红莲?”凰北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红莲不是名字,是一个代号,由光耀殿的圣君,赐予最强的那个人!这一代的红莲,召唤师便是成年的吞天红蟒,她自己本身的实力,也深不可测。”   凰北月舔了舔嘴角,红莲,最强的人,就是刚才对付司马归燕那种程度吗?   “他们要万兽无疆做什么?”   魇笑道:“万兽无疆,超越了卡尔塔大陆上,所有的术法,不管是召唤术,还是武道,幻术,炼药术,比起万兽无疆里隐藏的浩瀚世界,什么都不算,这东西怎么会没人抢呢?”   “哼,这是我的东西!”凰北月伸手握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黑玉,这是她手里最大的王牌,绝对谁也不能抢走!   沉默了片刻,魇忽然说:“光耀殿的人都出现了,看来以后你行事也要小心一些了,他们喜欢对每个国家威名很盛的强者下手。”   戏天的身份虽然神秘,但拥有冰灵幻鸟这一点,还是太过招摇了,以后行事还是低调一点吧。   在她没有真正变强之前,可不希望遭遇不公平的对决! ☆、浮光森林【10】   在她没有真正变强之前,可不希望遭遇不公平的对决!像司马归燕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北月皇朝*****************   灵央学院每一年的技艺比试之后,都会挑选优胜者组成历练的小队,由学院中实力比较强的老师带队,进入浮光森林历练。   可以说,每一年能进入这个小队的,都是灵央学院各届的高手,优胜劣汰之下,只有四阶以上的高手才能进入这个小队。   凰北月今年打败了白银战士的林婉仪,又打败了即将进入黄金战士级别的林子成,所以直接一跃成为黄金级别的高手,直接可以跟随小队进入浮光森林。   今年的小队大概有上百人,太学只有两个名额,凰北月和樱夜公主,这已经是太学创办以来最大的规模了,所以郭院士格外高兴,除了自己带队,还邀请了教习琴艺的北国皇子风连翼。   凰北月就想不明白了,风连翼只不过是个琴艺老师,这么危险的行动,怎么会让他加入?   看出她脸上的不解,樱夜公主笑着说:“翼王子的元气属性是风属性,风属性是最温和的一种元气,具有疗伤的作用,但是十分罕见,所以这么多年来,苍河院长都会邀请翼王子跟随小队去浮光森林。”   “风属性.......”原来他的属性是风,听说风属性虽然有疗伤的作用,但作为攻击的能力的话,比起其他属性就要弱上许多。   一位风属性的九星召唤师,恐怕只能和七星召唤师打个平手。   但是......风连翼有那么弱吗?他的实力可是让她都觉得头疼呢!而且到现在都没听说过风连翼究竟是召唤师还是战士,看他温文淡雅的样子,就像个帝都里的贵公子,根本不能和一个实力很强的形象联系起来。   凰北月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和郭院士在说话的风连翼,他似乎有了察觉,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凰北月目光淡然,好像根本不是看着他一样,自然而然地转开。   某人又郁闷了.......   这次的小队,萧仲琪和萧韵也入选了,萧韵是第一次被选中,虽然兴奋,可是蒙着琴姨娘那层阴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上百位灵央学院的高手在学院的广场上集合,场面热闹非凡。   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因为凰北月的有意传播,早就在临淮城传得沸沸扬扬了。   入赘的驸马连同两个姨娘谋夺长公主府家产不说,萧驸马甚至放了一把火要将北月郡主烧死,如此歹毒,真是让人惊诧不已啊!   现在那两个姨娘已经被关在长公主府的地牢里了,如果不是北月郡主大度,那她们绝对是被杖毙的下场!   那萧远程昨日也已经押入廷尉寺的大牢,此事闹得太大,连皇上都大怒,一连下了两道旨意,开始要将萧远程问斩,后来经过萧启元求情,延期到秋后。   有了这件事,临淮城中的贵族谁还敢和萧家有来往? ☆、浮光森林【11】   有了这件事,临淮城中的贵族谁还敢和萧家有来往?那些平日里和萧韵交好的人,此时也是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萧韵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冷落,和萧仲琪就好像被抛弃的两条狗,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些高手走过来,都会对凰北月微笑打招呼。   黄金级别的高手,在灵央学院也算是顶尖的强者了,因此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尊敬。   看的萧韵咬牙切齿,偏偏还听到有人在旁边议论她!   “就是她啊,萧韵,长公主府里那个贪墨的姨娘生的女儿!哼,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好东西!”   “啧啧,她姨娘现在被关在地牢里呢,她倒好,还能来参加我们的历练小队,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   “怎么能怪她呢?她姨娘从前多威风,跟正室夫人似的,金山银山给她做依靠,现在呢?靠山倒了,她当然只能自己出来闯荡了!”   “哈哈哈,就是啊,一个姨娘生的庶女,还妄想能飞上枝头吗?真是个笑话!”   .........   那些人的议论完全不避讳她,就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故意让她听见,来气她的!   萧韵咬着牙,转过头,瞪视着那群多嘴的女人:“说够了没有!?”   “呀!小心啊,她可是会杀人的!上次大街上杀了她丫鬟,那手段可狠毒了!”   “当着这么多人她也敢放肆?”   “你懂什么?这种没教养的人,当街杀人,还当众不知羞耻,脱了衣服勾|引逍遥王,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却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也根本不想回避。   他们怕什么,如今萧韵可是人心尽失,她要敢动手,多少人等着不放过她呢!   萧韵正气得脸色苍白的时候,凰北月慢慢走过来,微笑着看了一眼那几个说话的贵族小姐。   那几个小姐突然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立刻笑意盈盈,奉承讨好。   “北月郡主,恭喜你今年也加入历练小队,你是今年年纪最小的一位队员,真是天才啊!”   “是啊,代表太学出去,郭院士天天都在夸奖郡主呢。”   “真不愧是皇族血统,少年天才,一般的庸才,怎么比得上?”那说话的少女,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色青红交错的萧韵,笑了起来。   “能和大家一起历练,我也很高兴。”凰北月微笑着说,高贵的气度不知不觉就让人折服。   她一战成名,现在是强者,强者,都有让人尊敬的资本!   听完了一群人的吹捧,凰北月看向萧韵,依旧淡淡微笑着,道:“二姐姐,我没想到你也会跟随小队去历练。”   “我入选了,凭的是实力,为什么不去?”萧韵大声说,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到!   她在技艺比试中,也是打败了对手,取得进入浮光森林中历练的机会!   凰北月笑得眉眼弯弯,“我当然知道二姐姐是厉害的,只是,如今雪姨还在地牢里关着。” ☆、浮光森林【12】   凰北月笑得眉眼弯弯,“我当然知道二姐姐是厉害的,只是,如今雪姨还在地牢里关着,身子又不好,二姐姐这一去,恐怕半个月才能回来,雪姨没有你贴心地伺候着,地牢的日子,可不好熬。”   萧韵脸色涨红,慢慢又变得青白,想起凰北月在地牢里放的那个香炉,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她当然知道她母亲在地牢里没人照顾,萧仲磊始终是个男孩子,又不懂事,和母亲不贴心,母亲受了这样的害,半个月之后,不知道会被那腐血丹折磨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今天临走的时候,是母亲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去浮光森林历练,增强实力,什么都不要管,只要成为强者,他们就还有希望!   “我姨娘的事情,我自然是都安排好了才出来的,何况还有我弟弟!”萧韵大声说。   “二姐姐安排好了,那自然是最好的。”凰北月淡笑着说“等二姐姐历练了回去,实力大增,雪姨娘脸上也是有光的!”   “当然。”萧韵自信地一笑,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经过浮光森林中的历练,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那几个在旁边的小姐互相看了一眼,低声说:“为了实力,连自己姨娘的安危都不管了。”   “果然是狼心狗肺的人!”   萧韵大怒,正想转头过去大骂,那边苍河院长洪亮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准备出发了!”   这一声震撼人心的声音,立刻让广场中上百位高手振臂欢呼!   出发了!浮光森林,他们的历练之路!只有勇者才能踏入的危险之地!雇佣兵和冒险者的天堂!   浮光森林!   热血的欢呼在灵央学院上空响彻,无数少年少女的心,都开始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冒险而兴奋颤抖着!   出发去历练,所以也不像贵族出游一样做马车,所有召唤师都将自己的灵兽召唤出来,各自驾驭着,在前面开路,太学学生和炼术师们在中间,骑马而行,最后是武道院的高手们。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临淮城中出去,一路上无数百姓都涌出来观看。   浮光森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林,贯穿了整个卡尔塔大陆,深深盘踞在中心,因为魔兽和神兽经常出没,还有各种无法预知的危险,所以造成了各个国家之间交流的困难。   没有人敢打枪匹马横穿浮光森林,就算一群高手组队,那也是危机重重的,所以很多人宁肯从外围绕原路,花上几十倍的时间,也不肯从浮光森林中心穿过。   在南翼国,浮光森林的外围是同样危险,常年被雾气环绕的迷雾森林,从迷雾森林中穿过,就能到达浮光森林的外围。   对于初出茅庐的高手们来说,迷雾森林已经够危险了,这片森林同样广袤,经常有佣兵和冒险者进去寻找天材地宝,珍贵药材,因此有几条路线是相对安全的,加上之前冰灵幻鸟在这里释放过一次强大的威压。 ☆、浮光森林【13】   因此有几条路线是相对安全的,加上之前冰灵幻鸟在这里释放过一次强大的威压,把迷雾森林都冰冻起来,导致不少灵兽都逃进了浮光森林中去。   因此,现在走过迷雾森林这条路,就比之前安全快捷多了。   “前面是月落谷,穿过月落谷,就真正进入浮光森林了。”樱夜公主骑着马和凰北月并行,怕她不了解路线,因此耐心地给她做讲解。   凰北月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不过,对于浮光森林就真正的不了解了。   浮光,顾名思义,因为森林里植被茂密,遮天蔽日,常年不见阳光的照射,因此森林中慢慢就出现了一种名为‘浮光’的超低等级灵虫,他们身上会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森林。   ‘浮光’等级很低,并不具备攻击性,不过如果是一大群‘浮光’出现的话,还是有些危险的,那些灵虫喜欢吸血,被一群浮光围住的话,就有些恐怖了。   浮光森林便是因此而得名,那里面,高级的灵兽随处可见,在外围就已经很危险了,传说往里走,每一个地方,都有神兽或者魔兽盘踞着,他们划分领土,谁也不能越界,否则,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们在迷雾森林中,也遇到一些等级不算高的灵兽,以攻击力强而且成群结队出现的蓝蝙蝠和红蝙蝠为主,这种时候,老师就把学生都分成小队去对付那些灵兽,老师就站在一边看着,遇到伤及性命的危险,才会出手相救。   凰北月和樱夜公主,加上那薛彻分为一队,三人小组中,实力都算不错,因为薛彻有十阶灵兽红蛛,又喜欢在樱夜公主面前出风头,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和灵兽厮杀。   凰北月就象征性地拿了一根鞭子,遇到不知死活撞上来的灵兽,才会出手解决一下。   相比较之下,薛彻和樱夜公主算是战功赫赫,走过的地方,都有不少蓝蝙蝠的尸体,而凰北月似乎显得实力弱了一些。   老实说,这里遇到的灵兽,等级太低,一点儿挑战力都没有,她发挥实力绝对是一招秒杀,不过那样一来太显眼,而且,也要留点儿机会给薛彻这样半吊子的高手显摆显摆不是吗?   “北月郡主!看来你还是实战经验比较少了,不过你走运,分到和我一组,你和公主,都不用担心,只管跟在我后面吧!”薛彻自大地站在红蛛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凰北月冷冷地看他一眼,给你点儿机会你倒得意起来了,看我玩儿死你!   “薛彻公子的实力和战斗经验都很厉害,有你在前面开路,我和公主都省了不少心,话说这些蓝蝙蝠,还真是又多又恐怖啊!”凰北月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明媚。   那精致的五官,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竟是这么惊艳,薛彻看的心脏猛跳,忽然后悔之前跟他悔婚的事情了。   那时候不知道凰北月其实根本不是废物,她又如此貌美可爱,是他心中最佳的妻子人选了。 ☆、浮光森林【14】   可是当初听了父亲的话,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好女孩,又得罪了长公主府,弄得之后安国公府连连倒霉。   哎......不知道这北月郡主对他,可还存着几分情意?   心里想着,薛彻精神一振,道:“郡主不用害怕,待我去前面给你们开路!”   薛彻说完,驾驭着十阶灵兽红蛛,奋勇冲上前去,一路上敢撞过来的蓝蝙蝠,全都在红蛛那暴烈的雷光之下死伤惨重。   樱夜公主看着微微皱眉,道:“北月,你怎么净给这种家伙出头的机会?”   凰北月笑了笑,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公主可听说过,枪打出头鸟?”   说着,已经暗暗念动驭兽决,通过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了那只红蛛,那红蛛被她打败过,因此对她极其恐惧,一感受到她的精神力,便浑身一瑟缩,然后迅速地躲进了薛彻的灵兽空间中去了。   正在和一群蓝蝙蝠厮杀的薛彻,本来正是酣战,那些蓝蝙蝠遇到红蛛的雷光根本无法抵挡,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忽然没了红蛛的帮助!   顿时间,薛彻整个人就完全暴露在蓝蝙蝠的群攻之下,开始一愣之后,薛彻还能凭借着四星召唤师的实力和蓝蝙蝠苦斗,并且试图把红蛛召唤出来。   可是试了好多次,那红蛛竟然和他断了联系!怎么都没有办法通过契约和他取得联系!   薛彻心中大骇,知道不能久战,立刻就想退回去,可是那些蓝蝙蝠刚才被他打得七零八落,正是被激怒了的时候,此时看见他忽然没了那强悍的红蛛的帮助,便全都蜂拥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那些蓝蝙蝠虽然因为体型小,攻击力不够强,但怎么说都是十阶的灵兽,一只两只还好对付,一群那就太可怕了!   薛彻惨叫一声,抱头鼠窜,那些凶猛的蓝蝙蝠只管朝着他身上猛烈攻击,血流出来了,就拼命吸血,肉出来,就拼命吃肉!   这边忽然发生的事情让其他小队的人都吃了一惊,别的小队不像薛彻这么狂妄,没有仗着实力引来太多蓝蝙蝠,大部分都解决完了,此刻看见薛彻的惨状,愣了一下之后,都乐于站在一边欣赏。   那些老师也是一愣之后,才想到要过来救人的,薛彻的实力,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所以刚才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这边,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那蓝蝙蝠体型小,但被群攻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片刻之间就被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几位老师一起上去,召唤师和武道高手一起上,很快就把那一群蓝蝙蝠清除干净,将被咬得满身是血的薛彻救出来。“   “翼王子,拜托你了!”一位老师连忙把风连翼请来。   风连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薛彻,抬起眼眸,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凰北月,然后才张开双手,一缕可以用眼睛看见的风元气在他手中慢慢散开。   风元气变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笼罩在薛彻身上。 ☆、神级幼兽【1】   风元气变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笼罩在薛彻身上,他的手只是简单地动了几下,疗伤的风元气,就源源不断地输入到薛彻身体中。   如此漂亮潇洒的动作,淡淡地宛如流水行云,配合那一身纯净的白衣,不知道多少少女看的放心暗动,脸颊绯红。   凰北月是第一次看见风连翼使用元气,除了觉得他动作漂亮之外,还对这种可以疗伤的风元气暗暗心动。   她修炼万兽无疆中的符咒术时,就可以随意调动天地间的元气,到时候,风属性也能让她使用吧,这种疗伤的元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啊!   看着薛彻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不再流血之后,风连翼才缓缓收起了风元气,微微咳了一声,有些虚弱的样子。   “有劳翼王子了。”负责这次带队的南宫长老抱拳致谢,这位北曜国的九皇子虽然只是个质子,可是人品和能力却是让人人都心服口服的。   “无妨,带他去休息吧。”风连翼淡淡地说,脸上没有半点骄狂之色,更是让人佩服。   他能力虽然很特殊,不过看起来,似乎不能大量运用,那些长老的意思也是,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动用风连翼的能力。   这次也是意料之外,谁会想到只是在迷雾森林中,面对一些攻击力低下的灵兽,就出现如此大的伤亡。   这下子,薛彻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进入浮光森林了,还好刚进来不久,送出去也方便。   几位长老让人把薛彻送出去,然后组织队伍,继续前进,在终于到达浮光森林外围的时候,才扎营休息。   这种出来历练的机制在灵央学院已经传承了好多年,因此生火做饭,安营扎寨,一切工作都分配得有条不紊。   凰北月和樱夜公主一起扎好帐篷,便一个人想出去,先看看浮光森林外围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炼制洗髓丹所需要的几种药材,不知道能不能在浮光森林的外围找到。   为了防止学生好奇私自跑进浮光森林中去,因此营帐外面派了好几位老师轮流巡视,凰北月不想惹麻烦,只稍稍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这时,浮光森林中不知道出了什么时候,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响起来,伴随着很多灵兽惊恐的嘶鸣。   原本各自忙碌的众人顿时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抬起头,看向幽深黑暗,偶尔有浮光闪烁的森林深处。   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好像......很多灵兽一起狂奔过来了!而且至少都是十阶以上的!   南宫长老匆匆从营帐中走出来,眯着老眼看了一会儿,沉声问:“在前面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没有?”   “长老,都没有回来!”一个年轻一些的老师焦急地说道,“长老,情况好像不对,先让学生们都撤离吧!”   南宫长老也正有此意,这一群学生都是灵央学院近几年来的精|英,他们损失不起的!   -   刚从医院挂了水回来,啊啊啊,明天继续更新! ☆、神级幼兽【2】   刚想下令,幽深的浮光森林中却忽然有一队人马狂奔出来,那队人里有召唤师,有战士,看起来是一个实力不俗的佣兵团!   “我草啊!老大,这里好多小兔崽子!”一个洪亮粗犷的声音老远就响起来,惹得灵央学院这批精|英学生纷纷不满。   已经跑出了浮光森林,那队佣兵团看起来也轻松了不少,一只巨大的暴风猿地动山摇般地走过来,在森林外围和灵央学院的众人对持。   那暴风猿肩膀上,有个嚣张的大胡子坐着,一对铜铃般的眼睛在众学生面前一扫,最后落在南宫长老的脸上。   “你们是南翼国的人?”一开口就十足的不屑,一群毛孩子而已,不过只有那么几个高手,看起来,应该是南翼国的学院训练。   这群学生,看着就是肥羊的样子!   南宫长老走出来,南翼国是大国,自然不能失了大国风范,因此抱拳道:“我们是南翼国灵央学院的人,敢问贵团是......”   “哼!灵央学院?没听过!”那大胡子嚣张地说,“我们是东离国第一佣兵团——四海佣兵团!从东边穿过浮光森林过来的!”   四海佣兵团在大陆上确实有些威名,在卡尔塔大陆上也算排的上名号的佣兵团,他们的团长不是召唤师,而是一位传说中进入战神级别的武道高手!   这说话的大胡子驾驭着暴风猿,应该不是团长。   让南宫长老等人震惊的不是四海佣兵团的名声,而是这大胡子说,他们从东边穿过浮光森林过来的!   浮光森林中危机四伏,各种凶猛的灵兽出没,就算只是从东边穿过,那也要很强的实力!   这大胡子带领的佣兵团不过三十几个人,虽然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他们真的能穿过浮光森林吗?   “长老,这些人看着不像善类啊。”年轻的老师凑过来低声说。   南宫长老脸一沉,低喝道:“不要乱说话!和他们互不侵犯也就是了!”   说完,南宫长老抬起头来,笑道:“既然贵团穿过浮光森林过来,可否告知森林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灵兽狂奔的声音还在继续,感觉危险已经越来越近了。   “哼!这是灵兽暴动!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来浮光森林闯荡?你们南翼国的人真是好笑啊!”大胡子说着,便和自己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樱夜公主柳眉一竖,手按在宝剑上,心中愤慨难当,这些人一开口就对南翼国不屑,她身为公主,怎么能坐视不理?   “公主。”凰北月按住她的手,轻轻对她摇摇头,低声说,“不急,一会儿咱们再好好教训他们!”   现在南宫长老要带领着学生们撤离的,那什么灵兽暴动,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不宜久留。   南宫长老面色也不好,这四海佣兵团也太狂妄了!   灵兽暴动?正常的灵兽暴动实在一个范围内集体疯狂相互残杀的,哪里像现在一样,好像逃命一样朝着一个地方狂奔的? ☆、神级幼兽【3】   不过眼下纠结这些也来不及了,还是赶快让学生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因此南宫长老也没多做计较,让各院的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迅速撤离回迷雾森林中。   那大胡子觉得这群学生都是肥羊,遇到了就绝对不会放过,对自己的人招招手,也跟上去。   退回到月落谷扎营,灵央学院在靠着一条小河的左边,而那大胡子带领的四海佣兵团则在小河的右边。   天已经黑了,大家吃了饭便在营地中心围坐着,静静地等着那些灵兽暴动的声音平静下来。   而在另一边的四海佣兵团主帐中,大胡子抬着一只肥腻的兔腿大啃,一嘴油光。   “袁老大,那群人是南翼国第一学院灵央学院的人,恐怕也不是好惹的,你们真的要去打劫他们吗?”手下一个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中间,显得白净瘦弱一些的男人说。   “罗淳,你不是怕了吧?咱们好歹也是在浮光森林中横行过的。”大胡子袁老大一嘴咬下一大块肉,嚼得咔嚓咔嚓作响,油水都冒出来。、   那叫罗淳的白净男人道:“这一次,是因为东边的那只神兽暴怒,周围的灵兽都逃走了,咱们躲躲藏藏,才能顺利通过的......”   、   “胡扯!”袁老大用那条兔腿在火堆上狠狠一拍,顿时火光四溅,周围的人都吓得纷纷逃开,那罗淳倒是镇静不乱,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罗淳,你怎么能这样想?这一次我们穿过浮光森林,也是猎杀了好几头灵兽的,这可不是凭运气啊!”一个大汉看见老大生气了,便连忙说。   袁老大哼哼唧唧地说:“罗淳你小子,就觉得我们没实力是不是?哼,这一次要不是你叔叔托我照顾你,老子才不会带着你这种没用的小白脸出来历练!”、   罗淳脸上浮现怒色,道:“哼,少拿我叔叔说事,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去打那群学生的主意,去浮光森林,降服了那头神兽再说!”   “你——”袁老大霍然站起来,兔腿指着他,“好小子!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要你这兔崽子来指手画脚了!老子就喜欢打劫怎么了?那学生里有漂亮小妞,老子抢几个过来爽一爽,你小子能怎么样?!”   “哼!如此卑鄙无耻,真是败坏了四海佣兵团的名声!”罗淳怒喝,白净的面孔也涨红了。   “哈哈哈哈——”那袁老大仰头大笑,“四海佣兵团的名声,罗淳啊罗淳,你还以为如今的四海佣兵团还是以前那个东离国第一佣兵团吗?你叔叔那个老家伙已经不行了,咱们分了东西,各自散了吧!”‘   “我叔叔会好起来的!你别得意!”罗淳愤恨地扔下一句话,不想和这群莽夫继续呆在一起,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去。   “罗淳少爷,这里有烤好的兔肉,要不要来一块?”外面篝火旁的佣兵看见他,就热情地招呼起来。   罗淳客气地摇摇头,走到一边。 ☆、神级幼兽【4】   再怎么说,罗家在东离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罗家的四海佣兵团,更是在卡尔塔大陆上也是威名赫赫的,因此罗家的人受人尊敬。   但自从一个月之前,他的叔叔,四海佣兵团的团长罗绝遇到光耀殿那个变态的红莲,一战之后虽然侥幸没死,但也重伤不治,恐怕也是.......   四海佣兵团中的一部分人听到这个消息,便蠢蠢欲动,企图谋反,他是罗家仅剩的血脉了,罗绝叔叔为了保住他,才让袁老大带着他一起离开。   可那袁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心里还存着对罗家的几分情意,但他实在是个粗俗无耻的人,一路上只要遇到弱小的佣兵团或者冒险队,都要想办法抢劫,还打着四海佣兵团的名号,真是无|耻之徒!   “神兽,原来你们是被神兽赶出来的。”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略微带着一些嘲讽。   “谁!?”罗淳转过身,却只看见一抹漆黑娇小的影子从后面的帐篷边一闪而过,他还没有看清楚,那黑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罗淳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在近处巡逻的佣兵听到罗淳的声音,连忙跑过来看。   “没,没什么。”罗淳也有些不敢确定,刚才真的不是幻觉吗?那么快的动作,一闪就过去了。   “罗淳少爷一定是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今晚袁老大要带着我们大干一场,把对面那群学生抢个精光!”那佣兵已经跃跃欲试了。   罗淳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他始终只是这个佣兵小队里的客人,对他们的事情不好说太多。   那灵央学院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敢带着这么大批学生出来,那就一定有实力高强的老师保护着,袁老大他们也不见得会讨到多少好处,就让他们去碰碰壁吧!   只是,从此之后,四海佣兵团得罪了南翼国的人,恐怕要有不少麻烦。   轻而易举就躲过那些佣兵的巡逻网,写古老的防卫方式在她眼里连屁都不是。   优哉游哉在小河边晃荡了一圈,才慢慢走回帐篷。   一般的学生是十个人一个帐篷休息的,但樱夜公主的待遇不一样,她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和一般的学生挤在一起,以免发生难以意料的意外。   因为和北月郡主关系好,樱夜公主也把她一起拉过来同住。   掀开毡帘走进去,便看见白衣如雪的风连翼也坐在里面,慢慢喝着无双送上来的茶水,和樱夜公主说着话。   “北月,你回来了?”樱夜公主抬头看见她,便笑着说,“不是说只是出去吹吹风吗?怎么这么久?”   风连翼那双紫色的眸子也看向她。   凰北月淡定地说:“沿着河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远了,所以回来晚了。”   “河对岸有四海佣兵团的人在扎营,北月郡主一个人沿着河走,不怕他们突然袭击吗?”风连翼笑着说。   他这话说的,表面上像是在关心她,实际上,却是带着几分嘲讽,知道她是对樱夜公主说谎了! ☆、神级幼兽【5】   什么沿着河散步,她如果是这么安分守己的人,那世界大概就太平许多了。   “我既然安安稳稳地回来了,那就表示,翼王子的担心是多余的。”凰北月面无表情地说,看了一眼他那双特殊的紫色眸子,里面带着点点笑意。   “也是,北月郡主聪明伶俐,总是能化险为夷,用不着担心。”   凰北月看向他的目光冷了几分,这家伙要是说话继续这么夹枪带棒的,她就杀了他!   “深更半夜,翼王子留在樱夜公主的帐中,怕是影响不好,还是请回吧!”凰北月冷冷地说。   “北月,翼王子和宇文大人是南宫长老派来保护我们的,长老是河对面那群佣兵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派了实力高强的老师在每一个帐篷里保护学生。”樱夜公主连忙说。   这是南宫长老的命令,是北月出去之后才通知的。   凰北月看看那跟在风连翼身边的年轻男子,她对这个叫宇文荻的人,比对风连翼的印象好多了。   第一次在质子府外面看见他,正义凛然,忠心耿直,之后在灵央学院的比试中,那被林婉仪收买了的马夫,也是被他抓回来的。   凰北月这个人,一向都是一点点恩情都会记在心里的,而且她对正直的人也特别敬重。   “原来如此,那就劳烦宇文大人了。”凰北月直接转身,对宇文荻抱拳弯腰,完全无视风连翼。   “郡主言重了,这是应该的。”宇文荻也抱拳还了一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北月郡主为什么只向他致谢,而丝毫不理他们家主子,不过既然北月郡主话都出口了,他总不能无视。   风连翼看着凰北月,微微带笑的唇角慢慢弯起来,笑容的弧度更大,似乎是越看越觉得有兴趣。   樱夜公主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只觉得无可奈何,北月平时也是个懂礼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翼王子似乎总有种敌意,还好翼王子不在意。   “我看今晚为了防着对面那些佣兵过来骚扰,是睡不着了。”樱夜公主皱着眉说。   宇文荻连忙道:“在下会在外面把手,公主殿下放心休息便是。”   樱夜公主抬头对他甜甜地笑:“一晚上守着,那多辛苦?”   “我和宇文大人轮流把手吧。”凰北月抬起头来说,一边说着,已经迈步走出去,“前半夜我来守就好,你们休息。”   帐篷里有那个风连翼在,她可吃不消!   “北月.......”樱夜公主站起来,想追出去,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半夜当守卫把手呢?   “公主,我看不如咱们分成两组,上半夜和下半夜轮流把手吧。”风连翼笑着说,“上半夜我就和北月郡主守着,公主放心休息。”   樱夜公主脸上一红,他说他在外面守着,让她放心休息,有他守着,她自然能放心,可是......   “翼哥哥,北月其实对人很好,她平时不是那么冷漠无礼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神级幼兽【6】   风连翼唇角微微勾起,笑道:“我知道,公主休息吧,荻,你就在门口,别睡得太沉。”   “是。”宇文荻躬身答应。   风连翼这才走出去,在帐篷外面,夜风吹来,火盆里的火光哔啵作响,毡帘外,凰北月抱着手,席地而坐,娇小的身子却颇有气势,似乎对于这种守夜的事情十分习惯。   他也在毡帘另一侧坐下来,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是不是让你生气了?”   凰北月看也没看他,只是冷冷地说:“翼王子太高估自己了,能让我生气的人,并不多。”   听了这话,风连翼嘴角的笑容就越发深了,紫色的眸子里波光潋滟,甚至笑意一直都蔓延在眸光之中。   虽然她不承认,可她确实生气了。   “你刚才去了哪里?”风连翼含笑问。   “我有必要向你报告?”冰冷的回应。   风连翼摸摸鼻子,笑着说:“虽然没有必要,不过我很好奇,作为盟友,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盟友?”凰北月转过头看着他,漆黑色的眸子慢慢地眯起来,有些狡黠的光芒在里面闪过,“翼王子,既然是盟友,那你究竟是什么职业,似乎还没有告诉我啊。”   “是你没问。”风连翼抬起眼,让火盆里的火光照进眸子里,瞬间紫色的眸光璀璨无比。   凰北月看的有些怔住,片刻之后回神,轻咳一声把视线移开,干巴巴地说:“我现在问了!”   “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废话!”凰北月生气地说,“我要想听假话,还用得着来问你吗!?”   “也是啊。”风连翼笑着说,“我是召唤师,风属性。”   “你的召唤兽是什么?”凰北月一听,果然不出所料,他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淡雅,一位深藏不露的召唤师,很厉害。   风连翼抬起头来,看看繁星密布的天空:“这里人多,下次再让你看。”   凰北月撇了撇嘴,忽然笑容渐渐爬上脸颊,道:“你是召唤师这个秘密,没几个人知道吧?”   “嗯,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凰北月舔了舔嘴唇,有些奸诈地说:“你怕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出去?”   风连翼看向她,微微吃惊,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来一招威胁,一般来说,高手,都应该是光明磊落的.....。....   “你不会吧?”口气有几分不确定,他对这小丫头的了解,真的不太多。   “会不会,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凰北月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刚才在四海佣兵团的帐篷外面,听到了那袁老大和手下的谈话,她知道今天那些灵兽的诡异动向根本不是什么灵兽暴动,而是浮光森林外围有一只神兽!   虽然不知道那神兽怎么会来到浮光森林的外围,不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以往,想要遇到神兽,那绝对不仅要超强的实力,还必须要有足够的运气!而这次,不正是一个好运气吗? ☆、神级幼兽【7】   那神兽来到了外围,正好把附近的灵兽都吓跑了,此刻进入浮光森林,肯定要比往常顺利许多。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那只神兽,运气再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降服神兽。   要是有一只神兽,那么光耀殿那个什么红莲,对于她来说,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大的威胁了。   红莲有神兽,她也有的话,加上一点点小手段,弄死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降服神兽只是一个美好的假设而已,凰北月可不敢托大,她靠着万兽无疆,虽然很强,驯服冰灵幻鸟没问题,但神兽就不好说了。   而且,里面那只,究竟是什么等级的神兽,也还不好说。   她这次想进入浮光森林,也是为了尽快找到那三种炼制洗髓丹的药材,其余的事情,都只是顺便。   心中计划好了,她就看向风连翼,看着他微微有些怔忪的表情,笑道:“翼王子的实力想必不俗,不如,咱们偷偷进一次浮光森林吧!”   风连翼皱眉道:“你胆子未免太大了,里面正是灵兽暴动时期,正是所有灵兽最凶猛的时候,进去的话,不是找死吗?”   “我才不信你也觉得里面是灵兽暴动!”凰北月说,“实话告诉你,我们现在进去是最安全的,完全不用担心被高阶灵兽袭击。”   “你怎么知道?”风连翼微微眯眼,“作为盟友,我已经告诉你秘密了,你还想瞒着我?”   凰北月抬起手,向后指了指,神秘地说:“那边的人告诉我的,浮光森林外围,有一只神兽,因此那些灵兽都吓得纷纷逃跑。”   “神兽?”饶是风连翼淡定从容,也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在浮光森林外围的神兽,那意味着什么?   “怎么样?想不想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我有的选吗?”风连翼苦笑,她都说了不配合就把他的秘密抖出去,那他不去,估计明天整个南翼国的人就知道他的秘密了。   他可一点儿都不怀疑她会说到做不到。   凰北月笑了笑,她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哪里能容他说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的?进入浮光森林中,她这个外来者没有个相对熟悉的人在旁边,太危险了!   她虽然强,但不是没脑子的强,凡事都是仔细思虑打算,否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既然已经打算走了,当然不能在等,这种事情时间一长自然有人会知道,到时候一窝蜂进去,就不好玩了。   凰北月转身,在帐篷外面加了一层元气禁制,风连翼看见了,微微一挑眉,她居然懂的加元气禁制,难道她也是召唤师?   “走吧。”凰北月招呼一声,已经先一步从他面前闪过去,像猫一样消失在帐篷后面。   风连翼也跟上去。   在迷雾森林和浮光森林的交界处停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依然能听到森林中灵兽奔逃嘶叫的声音,不少灵兽已经逃入了迷雾森林。   “小心一点,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动用元气。“ ☆、神级幼兽【8】   “小心一点,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动用元气,那些浮光眼睛看不见,他们是通过感知元气的波动,来发动袭击的。”风连翼低声说。   “怪不得即使是超级强者,也不敢贸然进入浮光森林,不动用元气的话,遇到灵兽就麻烦了。”凰北月说。   不过,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疑虑,她本身就是不能凝聚元气的,身上也没有元气波动,可以暂时不用担心那些浮光了。   “你没问题的话,就进去吧。”凰北月淡淡地问了一句。   风连翼笑笑,先她一步走进去,幽暗的浮光森林中,空气中的温度,都立刻下降了好多。   因为有浮光的存在,所以即使昏暗,也不用担心脚下的情况,走的很安稳,周围静悄悄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的格外小心。   行走的途中,周围不时有灵兽的声音传来,不过在这个时候,那些灵兽都顾不上攻击闯进来的人类了,只顾着自己逃命才是上策。   躲避了几次奔逃的灵兽群,已经逐渐能感觉到前方散发出来的神兽威压。   不过让他们惊奇的是,那威压并没有想象中的强悍,而是时强时弱的,不过即使不强,那散发出来的威压中,也能感觉到强烈煞气!   怪不得灵兽们要逃了,这种神兽们即使不可以散发出来强大的威压,但是那种与身俱来的煞气,都已经足够让人害怕了。   凰北月不禁心痒难耐,真想去看看,这是一只什么样的神兽!   “等一下。”正要继续往里走,风连翼忽然抬抬手,小声说。   凰北月竖起耳朵,以为是出现什么强大的灵兽了,可是仔细一听却没什么动静,抬头看风连翼,只见他对她招了招手,然后转了个弯,往另一个地方走去。   “喂.......”凰北月小声喊了一声,他没听见,她只能跟上去。   走了十分钟不到,前面的浮光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亮,那种莹莹的光不刺眼,非常柔和,可是冷冰冰的,久而久之,后背上就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可是那些浮光之后,却有一个不大的小水池,水波潋滟,在浮光的照耀之下,更是显得如梦如幻,水池中,盛开着数朵单瓣的七色莲花。   七色单瓣莲!   凰北月快步走上去,果然是她要找的炼制洗髓丹的药材之一——水属性的七色单瓣莲!   风连翼小声说:“运气真好,这里的守护灵兽被那只神兽吓跑了,否则,要对付守护灵兽,也要费一番功夫呢。”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七色单瓣莲?”凰北月喜不自胜,知道水池中没有危险,就大步走下去,这浅浅的水只淹没到膝盖的位置,她把水池中的七色单瓣莲都摘下来,放进纳戒中。   七色单瓣莲被摘下来,那些漂浮在水池上方的浮光就似乎有了什么感觉一样,慢慢地移动起来。   几只浮光飘下来,在凰北月身边围绕着慢慢地转来转去。   这些浮光长得长长一条,扁平的脑袋上有像龙一样的犄角。 ☆、神级幼兽【9】   这些浮光长得长长一条,扁平的脑袋上有像龙一样的犄角,犄角后面拖着一条很长的类似于鳍一样的东西,柔柔软软的,细细的身体都是晶莹剔透的,光芒就是从身体里自然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凶残的灵兽,一定会觉得这种生物长得很美丽!   凰北月静了一下,看向风连翼,风连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手腕一翻,从纳戒中拿出了一把古琴,白衣一掠,席地坐下,手指轻抚在琴弦上,顿时,轻柔曼妙的琴声便响起来。   琴音渺渺,音若流光,在他指尖如同流云一般慢慢地飘散出来,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犹如音色中带了魔力一样,那些浮光听到他的琴音,便都同时一怔,然后从凰北月身边离开,慢慢地转移到风连翼身边,开始在他身边宛如有随着旋律一样翩然轻转。   浮光陶醉在琴声中间,渐渐的,这周围的浮光都开始在昏暗的空间中翩跹起舞,低头抚琴的风连翼,白色的衣摆被浮光旋转锁带起的风扬起来,莹莹光芒在他紫色的眼中忽而闪现,忽而消逝。   妖孽而精致的面容,在浮光的翩然之间,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时之间。   仙音动,长风起,舞漫漫,流光萧瑟。   凰北月目不转睛地看着,琴声扣着心弦,竟一时之间把身处险境的危机都忘了。   这个场景,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再想来,依然觉得恍惚不真实,好像做梦一样,却是这辈子最好的一场梦。   风连翼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直直看着自己的目光,也一怔,手中的音弦,不知不觉就弹错了好几个。   琴音一乱,那些浮光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呆了一瞬间之后,身上那根长长的鳍忽然一震,发出了‘嗤啦嗤啦’的吵杂声音,然后就猛然朝着他发动攻击!   “快走!”风连翼把古琴一收,立刻抓住凰北月的手,把她从水池中拉出来,然后衣袖一挥,无数风元气凝聚而成的利刃便倒飞出去。   那些追上来的浮光全部被风刃打中,然后纷纷落地,从身体中,流出一阵阵莹光熠熠的液体。   死了几只浮光,后面的也立刻追上来,前仆后继,不死不休的!   凰北月暗骂了一声,最讨厌这种体型小,数量又多的东西了,比大只的凶猛灵兽更难对付!   趁现在来的不多,不如一次性全解决了!   意念刚刚一动,风连翼就搂着她的腰,突然把她抱进怀中,然后身子一转,忽然躲进一个黑暗的树洞中间!   树洞不大,有些狭窄,她几乎要蜷缩在他的怀中,两个人才能勉强被容纳。   凰北月咬着牙说:“你干什么?”   “元气不要波动,那些浮光很灵敏,你如果释放了大量的元气,他们闻到气味就会一直追着你不放,很麻烦的。”风连翼低声说。   凰北月皱着眉,心里虽然不大情愿,但也知道那些浮光不是好对付的。 ☆、神级幼兽【10】   只是两个人躲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未免有些……怪异!   而且这树洞之前不知道是什么灵兽住过的地方,又湿又滑,有冰冷的水滴从上面滴落下来,落进她衣服领口中,她冰得打了一个寒颤。   “别害怕,他们发觉不了的。”风连翼微微放柔了声音,搂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谁怕了?”凰北月冰冷的声音响起来,“放手!”   风连翼愣了一下,慢慢地松开手,在黑暗中低咳了一声,说道:“刚才......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音符就错了.......”   如果没有弹错了音符,那些浮光就会顺利地被慢慢安抚下来,然后引到别的地方去。   想起刚才的事情,凰北月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不自在的淡红,还好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他也看不见。   见鬼了,她这种可不是什么少女情怀总是诗,而是觉得,自己好歹在杀手界纵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比他好看比他妖孽比有气场有风度的人多了去了!   那大明星苏离何等艳丽绝色,还有大名鼎鼎的黑太子,哪一个比他差了?她见着这些人也没眨下眼睛。   奇怪的是刚才竟然看着他就移不开眼睛了!当真是莫名其妙!   想到这些,凰北月就冷冰冰地说:“技术不到家,就别出手!”   风连翼在黑暗中低头看了她一眼,苦笑,心里默默地说,他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失误过啊!   这次不过是......   两个人尴尬沉默地在树洞里躲了一会儿,外面那‘嗤啦嗤啦’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又等了两分钟左右,凰北月才当先走出去。   那些浮光都安静下来了,静静地漂浮在黑暗森林的上方,三五成群地,莹莹的光芒在寂静幽暗的深林中,显得很诡异。   “走吧。”对风连翼招呼一声,凰北月当先往前走去。   炼制洗髓丹需要的三种药材,其中一种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两种,估计还要费些时间。   “有一种土属性的地灵母,是长在土里的,比较难找,不过地灵母生长的地方,土壤中都会散发出香气,所有很多灵兽喜欢在那周围活动,低等级的灵兽不具备灵识,会在地灵母生长的土地周围留下很多口水。一会儿要看见口水多的地方,就可以留意一下。”   风连翼一边走,一边对她说。   凰北月淡淡地点点头,便开始仔细留意起周围的土壤了。   然而这时候,前方的森林中,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传来,震得他们两个都有些站不稳,几只灵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之后,就沉寂了下去。   凰北月转头看了一眼风连翼,即使不说,两个人都同时明白了!   那只神兽肯定就在前面!   两个人立刻发足前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震动的方向跑去,越往前,浮光的数量就越多,光芒也越来越盛,一股灼热的力量,也渐渐靠近了!   嗷——   狂暴的咆哮声听起来有些微弱,只低低地叫了一声之后,便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了....... ☆、神级幼兽【11】   一团烈焰从前方喷出来,立刻就把周围的树林燃烧起来了,周围的浮光纷纷四散奔逃。   凰北月闪过一团火焰,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头往前看,顿时,眼前的景象就让她震惊了。   一只巨大的浑身金色的老虎躺在一堆青绿色的藤蔓上,他背上长出了四对金色的羽翼,毛色十分漂亮,眩人眼目!   属于神兽的威压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屏障中有着强烈的煞气,绝对没有灵兽敢靠近过去!   那金毛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虚弱,半睁着的眼睛,里面是淡淡的金色,那小眼神特别的哀怨痛苦,不时地看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发出一声有些可怜的呜咽。   那青绿色的藤蔓将他半个身子都包裹起来,一堆鲜绿的叶子中散发出来的,都是土属性的元气,被金毛虎源源不断地吸收进身体中。   有了那些元气的滋养,他便又嘶吼了一声,痛苦地挣扎着,在藤蔓之间打滚。   风连翼跟上来,站在凰北月的身后,低声道:“他怎么了?受伤了?”   “不,他在分娩。”凰北月冷静地说,男人就是男人,对这种事情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听到‘分娩’两个字,风连翼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暗自佩服这丫头,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什么都懂。   凰北月慢慢地说:“她难产了,想不到神兽也会难产,看样子,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如果再生不出来,就一尸两命了。”   “那要怎么办?”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你想帮忙?”   风连翼笑了笑,紫眸潋滟:“神兽虽然凶猛高贵,可是他们比一般灵兽聪明,也很念恩情,你帮他,他自然也会帮你。”   “我也这样想。”凰北月也不避讳,她想帮那只金毛虎,也是希望可以得到神兽的帮助。   至少,她要炼制洗髓丹的另外两种药,要帮她找到吧!   风连翼笑道:“虽然是这么想,但你能帮上忙吗?而且他现在很暴躁,那道屏障,你也破不了的。”   “试试看吧。”凰北月说着,转念一想,问道:“你的琴声,对灵兽是不是有安抚的作用?对神兽也一样起作用吧?”   “这个,没试过。”   “那就现在试一试吧。”说完,她便从大树后面走出去,风连翼也立刻拿出古琴,摆在膝上,缓缓地弹奏起来。   听到声音,那只金毛虎立刻抬起头,半睁的眼睛也睁大了,金色的瞳孔中释放出强烈的怒气好像有实质一样!   愤怒地对着那个外来的侵入者咆哮了一声,龇牙咧嘴。   凰北月不慌不乱走到屏障之外,漆黑色的眸子和那双金色的眸子对上,少女清冷的眸光,在强大的金色瞳孔之下,却丝毫都没有退缩!   金毛虎愣了一下,忽然开口说话:“小女娃,你来送死吗?”   -   今天看了刘翔的比赛,路路心情很复杂,一直把他当成偶像,不知道还能不能等下一个四年。国人把他捧上了神坛,以至于让他对那个位置产生恐惧了。 ☆、神级幼兽【12】   嘹亮威猛的声音,宛如罡风刮过,瞬间就把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剧烈波动起来!   凰北月脚下也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神兽啊,只是声音就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过,她也不是轻易就会退缩的人!   手中握紧了万兽无疆,飞速向旁边退了一步,避开那金毛虎声音中带着的冲击波。   饶是她如此快的动作,还是被那阵罡风擦着脖颈划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正在分娩期的金毛虎特别暴躁,对于任何胆敢靠近过来的生物,都绝对不留情!   看见凰北月身手如此之快,金毛虎金目中陡然一凝,一道金色的光芒便射出来,速度之快,在空气中也摩擦出了暴烈的声音!   “小心!”后面的风连翼喊了一声,琴音陡然飙高,他衣袖一挥,翻滚的风元素便如同巨浪一向冲过去,撞向那金毛虎眼中射出的金光!   嘭——   强烈的撞击,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胶着好久,才直冲向云霄,把原本遮天蔽日的茂密树林都撞破了!   余下的气旋如同飕风一样扫过四周,吹得树干都断了几根。   等飕风停下来的时候,风连翼凝眸一看,却不见了凰北月的身影!   心中陡然一跳,风连翼猛然站起来。   “别停啊!”头顶上忽然传来清冷的声音,浮光散发出来的光芒忽然被遮蔽了,一直巨大的冰鸾鸟从上方飞过,身上的寒冰之气散发出来,立刻就驱散了周围的闷热!   冰鸾鸟的背上,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少女矫捷地站在上面,一根雪白的冰羽握在手中,轻轻回眸,漆黑的眸子深邃清冷!   这是……戏天的冰灵幻鸟!   临淮城中,最近威名最盛的红发魔女,驾驭五灵兽之一的神秘九星召唤师,戏天!   片刻的震惊过后,风连翼却是淡淡地笑了,这丫头,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十二岁,九星召唤师,还拥有冰灵幻鸟!   这完全凌驾于太子战野之上的真正天才,为什么这么多年会被当成废物一样看待?   萧家那一群人,果然都是有眼无珠的!   “交给你了。”看到她如如此强悍的身份之后,风连翼就完全不担心了,冰灵幻鸟不是神兽,但也是超神兽,面对着分娩中,过分虚弱的神兽,不需要过多担心。   凰北月点点头,手中的冰羽一挥,黑气夹杂着阵阵寒冰之气,如江水逆流,狂猛地冲向金毛虎外围那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金毛虎陡然狂吼一声,虚弱的身体猛然站起来,口中狂啸,烈焰也在一瞬间狂猛而出。   凰北月不打算和神兽正面相撞,立刻就驾驭着冰灵幻鸟往高处飞,与此同时,那道淡金色屏障因为她的攻击,陡然间就变成了碎片,散落下来。   “该死的人类!”金毛虎彻底怒了,神兽的屏障居然被一个区区的人类召唤师给破了!   他怒不可遏,顿时金色的身体上,冒起了阵阵炽烈的火焰! ☆、神级幼兽【13】   他怒不可遏,顿时金色的身体上,冒起了阵阵炽烈的火焰,火焰越来越燃烧得旺盛,最后变成了金色!   狂暴中的神兽,利爪往前一抓,身上的金色火焰便一瞬间全都飞出来。   凰北月顿时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千斤巨石一样当头压下来,压得她胸口都有些郁闷了。   冰灵幻鸟在心里说:“主人,他在分娩的状态下,很虚弱,攻击力不强,我可以挡一挡!”   “不,你受伤不好恢复,先离开!”凰北月镇定地说完,陡然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去。   她这个举动,不仅冰灵幻鸟觉得震惊,连在外观战的风连翼都吃了一惊,她想干什么?只身闯入神兽的攻击范围之内,不要命了吗?   “冰盾,开!”凰北月轻喝一声,顿时,十二道冰盾,层层垒砌,挡在她身前。   十二道冰盾,是她目前最强的攻击力,当初用冰盾,也只稍微阻挡了灵尊片刻,这只神兽金毛虎的实力,不如灵尊,可是他现在在完全暴怒,以性命相博的情况下,爆发力一般都会比较惊人,她也不敢大意。   那金毛虎身上的金色火焰撞在冰盾上,前面六道冰盾立刻就层层碎裂,后面的冰盾上也开始出现了裂纹。   这一击吃了亏,金毛虎立刻就开始第二波攻击!金色的火焰,狂卷一切般的猛冲过来。   凰北月啧了一声,一道雪白的元符忽然从手中出现,元符飞到半空,凰北月目光飞快在上面扫视一眼,然后双手迅速结印!   这是当初灵尊给她留下的一个简单的符咒,运用起来很容易,结合冰属性的元气就能构造出和符咒相连接的通道,还没有试过威力。   “冰盾!开!”在金毛虎的金色火焰撞破了她最初的十二道冰盾之后,第二次冰盾立刻就开启起来,雪白色的符咒贴上去!   “哼!你以为可以挡得住我吗?”金毛虎看见她继续使用第二次冰盾,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   全身金色烈焰凝聚,汇聚成更大更强的一堆烈焰,利爪连续在空中抓了下次,三道烈焰一起狂冲过去,如同雷霆相撞一样,在冰盾上撞开!   被加持了符咒的冰盾一阵颤动,雪白色的光芒在冰盾上闪过,流光溢彩,最前面的三道冰盾裂开粉碎,可是剩下的冰盾却固若金汤。   这一击之下,金毛虎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剩下的九道冰盾。   怎么可能?他的赤金烈焰居然连一个区区召唤师的冰盾都攻不破?   堂堂神兽,这样的打击几乎让他吐血,腹中剧中之下,他还是强忍着痛楚,开始凝聚第三次攻击的赤金烈焰!   凰北月身影轻盈的跃上冰盾之上,抱着双手看着那金毛虎:“你是打算把身上的元气都耗尽和我战斗,然后和你腹中的幼兽一起死亡吗?”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该死的人类,吾今日一定要杀了你!”神兽金毛虎仰天咆哮。   凰北月淡淡地弯起唇角,笑道:“杀了我,就没人能帮你了!” ☆、神级幼兽【14】   金毛虎稍微犹豫了一下,产崽的痛楚让他全身都在颤抖,勉力支撑在地上的双腿都抖动不已,能坚持这么久,用这么强悍的实力和她战斗,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看见他眼中的犹豫,凰北月就继续说:“我不想跟你战斗,你腹中的幼兽再不生出来,就没希望了。”   “哼,我不会相信人类的…….”金毛虎呼哧呼哧喘着气,身子显示出疲累的颓然来。   “你会相信相信我的!”凰北月笃定地说。   金毛虎抬眼乜斜着她:“凭什么?”   “凭这个!”她抬起手,手心里,黑色的万兽无疆赫然出现,那纯正浑厚的黑色,通体漆黑,繁复古老的纹路,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让神兽金毛虎也后退了半步。   “作为神兽,你应该更能感觉得到这古玉中的力量,我如果真要对付你,以你现在产崽的状态,不会费多大的力。”   凰北月镇定从容地说,她的话里虽然有一部分夸大的成分,但是万兽无疆的力量,真的是不可小觑的,越是强大的灵兽,就越能感觉得到里面的力量。   只是她现在还不懂怎么利用而已,但是刚才显露了那一张简单元符的力量,已经让金毛虎相信的根据了。   莹白色的光芒在冰盾之上闪现,金毛虎柔顺璀璨的毛发渐渐显得有些暗淡。   凰北月从冰盾上跳下去,微微抬着手,轻声说:“别担心,我只是想帮你。”   在她轻声的安抚之下,和不远处风连翼的琴声相应和,那金毛虎的情绪真的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在凰北月刚要靠近他的一瞬间,他忽然抬起头来!   “对天起誓!”   凰北月轻轻一笑,毫不犹豫地抬起两根手指对着天,起誓道:“我凰北月发誓,若做出半点儿伤害金毛虎和幼兽的事情,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刚一念完,刚才被风连翼和金毛虎的气旋撞开的天空上,就闪过一道惊雷!   誓言立,不得违背,否则天打雷劈!   金毛虎稍稍放心,身子一歪,完全支撑不住,就倒在那对青绿色的藤蔓之上,重重地喘息着。   经过刚才那短暂的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元气,他现在只能靠着藤蔓上面源源不断的绿色元气来支撑。   “人类,你叫凰北月吗?”金毛虎虚弱地问。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黑色的斗篷,盖在金毛虎的身上,手放在他腹部上轻轻地按着,能感觉得到幼兽在他腹中的蠕动。   “对,我叫凰北月。”她应着声,幼兽还在蠕动,就稍稍让人放心了,“幼兽还好,只能你能挺得过吗?”   等级越高的灵兽产崽,就越是困难和危险,像金毛虎这种神兽,恐怕就更难了。   “能!吾的孩儿,一定要顺利出来!”金毛虎低声道。   凰北月紧抿着嘴唇,这时候,风连翼从后面走上来,一感觉到他的气息,金毛虎就低吼了一声。   “他是自己人。”凰北月安抚了一声。 ☆、神级幼兽【15】   “他是自己人。”凰北月安抚了一声,抬头对风连翼说,“你去附近巡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风连翼点点头,便去了。   凰北月回过身说:“幼兽在你腹中已经成型了,过于庞大,导致你难产,我现在要用手把他拉出来,你忍一忍。”   金毛虎点了点头,便一张口,咬住一根粗大的藤蔓,金目闭上,一切交给凰北月。   发过誓言之后,神兽便不会再有怀疑!   见此情景,凰北月也不敢大意,从纳戒里拿了酒出来,这东西是从每一个来浮光森林中历练的学生必备的,目的是遇到强悍的灵兽时,喝酒能壮胆!   这个想法虽然有点儿滑稽,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现在她确实需要喝一口酒来壮胆。   仰头举着罐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酒浇在手上,她在二十一世纪训练的时候,在师父的马场中,见师父给马接生过,这酒是消毒用的,虽然神兽不一定会惧怕病毒之类的东西,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是有样学样。   一只手慢慢地从金毛虎体内探进去,兽类大体都是一样的,体内构造也差不多,现在金毛虎的宫口已经打开了,本应该是能顺利产下幼兽的,可无奈那幼兽的体型居然这么大,完全不像是一只普通的幼兽!   在母体中探了一会儿,总算是摸到了幼兽的位置,凰北月尽量把胎位拨正,让幼兽的脑袋向下,然后抓住两只前肢,让他的身子尽量蜷曲,慢慢拉着出来。   这过程中,金毛虎体内流了很多血出来,藤蔓之上的元气源源不断地被他摄入体内,依旧不能有所缓解,凰北月不禁满头大汗。   这是不是女人生孩子时候出现的血崩了?   心跳陡然加快,她在拖动幼兽的同时,金毛虎也在用力,他每一次用力,鲜血就流得更多了,凰北月忙说:“流血了,怎么办?”   “用力!”金毛虎低吼一声,显然极其痛苦。   凰北月点点头,眼看着幼兽一点一点从母体中出来了,先是小小的,金色的前肢出来,她就喜悦地喊道:“出来了!看到前肢了。”   金毛虎一阵欣慰,金色的虎母中有些湿润的光芒闪过。   接下来,幼兽的脑袋也慢慢出现了,长着细小的金色绒毛,身上有淡淡的金色火焰包围着。   脑袋出来,剩下的身体部分,就比较容易滑出来了,凰北月满脸汗水,用斗篷包着那小小的幼兽,然后说:“我那朋友,是风属性的召唤师,他会疗伤,我去叫他过来。”   “凰北月。”金毛虎看着自己的幼兽,缓缓地开口说,“不用了,昨天吾在浮光森林的西边,和一只成年的百目寒蟾战斗过,已经受了重伤,你的朋友救不了我。”   受了重伤?   凰北月眼睛睁大,怎么会?重伤之中产崽,怪不得他会这么虚弱了!   “那要怎么救你?幼兽才这么小,如果现在把他放在浮光森林中,实力稍微强大一些的灵兽,就能把他灭了!” ☆、神级幼兽【16】   刚刚从母体中出来的幼兽,身上虽然有神兽的屏障保护,不过若是实力强大的灵兽,也照样能无视那层屏障,这才刚生出来的幼兽,不会这么倒霉一出生就成孤儿吧?   “凰北月,吾名为‘赤金圣虎’!这是吾的孩儿,你和他缔结契约吧!”金毛虎抬起头来,看着凰北月。   若不是遇到这个人类,他也不能顺利产下幼兽,即便勉强产下了,他一旦死了,刚出生的幼兽也躲不过浮光森林中那些凶猛的灵兽的攻击。   在浮光森林中,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凰北月一怔,和一只幼兽时期的神兽缔结契约?就是说,她有一只神兽作为召唤兽?   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她有些发晕,不过她向来冷静淡然,有神兽作为召唤兽,她自然很高兴,不过不会得意忘形。   “他还这么小,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和他缔结契约。”   金毛虎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一般的人类,听到能和神兽缔结契约,都是喜不自胜,立刻就会行动的,可这个人类少女竟然拒绝了?   震惊过后,金毛虎不禁有些赞赏她的性格,说道:“好,你帮我养育他长大,他将来愿意和你结契的最好不过,若不能,那我有一样东西给你作为补偿。”   说着,金毛虎张开嘴巴,一颗金色的晶体被吐出来,他的大爪子一挥,就到了凰北月面前。   凰北月微微吃惊:“这是你的兽核!?”   兽核这种东西,她也是第一次见过,因为只有神兽才能凝聚兽核,这种东西外表看着皱巴巴的,有一个苹果那么大,却因为金毛虎的火属性而沉陷出火焰一般金灿灿的颜色。   兽核中凝聚了神兽的力量,吐出兽核之后,神兽基本也就不行了,兽核中的力量,可以被人类摄取,但摄取的力量,只能凭借人类本身修为而定。   如果等级太低,比如一个三星召唤师,就算得到了一枚神兽的兽核,也只能帮助他往上晋升一星,到达四星召唤师的级别。   但如果在召唤师本身实力足够强悍,那么,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反正我已经没用了,你发过誓,不会伤害吾的孩儿,这就是吾的谢礼。”金毛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一下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幼兽。   听这口气,已经做好了决定,凰北月也不在多说,伸手拿了兽核,慢慢地说:“你刚才说,是浮光森林西边的百目寒蟾把你打成重伤的?”   “没错,那是六阶灵兽,实力太强,我分娩在即,不敌他,被他重伤。”   凰北月握住手握,嘴角一扬:“我若将来实力变强,一定帮你杀了他报仇!”   金毛虎欣赏地看了她一眼:“凰北月,你是我见过最仗义的人类。”   凰北月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以前有个人类教我的。”   金毛虎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幼兽,把他推给凰北月,“带上吾的孩儿,走吧。” ☆、神级幼兽【17】   凰北月抱过幼兽赤金圣虎,他还没有睁开眼睛,睡得沉沉的,身上淡金色的绒毛裹着小小的身体,酣睡的样子像小狗一样,很萌很可爱。   “我们此次进来,想找几样药材,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药材,你说吧。”   “土属性的地灵母,还有雷属性的牛角石。”   “地灵母啊。”金毛虎说着,爪子在藤蔓上轻轻一划,那一丛藤蔓被化开,就露出底下一片暗青色的土地,土地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灵兽口水。   那透明的口水下面,便能看到若隐若现,闪现着绿色光芒的土属性药材地灵母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凰北月当即跳下去,用冰羽在地上一扫,将那些黏糊糊的口水都扫开,然后挖了好几个地灵母出来。   “雷属性的牛角石,你们在往东边一直走,会看见一片乱石滩,那里会有。”   “多谢了。”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凰北月和金毛虎告别,然后抱着幼兽赤金圣虎,出去和风连翼会合。   看到她抱着幼兽出来,风连翼略微吃惊,抬头看了一眼金毛虎的方向,只见那边原来青翠葱绿的藤蔓正逐渐枯萎下去,心里慢慢就明白了。   “地灵母有了,往东边走,就能找到牛角石。”凰北月淡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完,然后就径直往东边走。   风连翼跟上来说:“这幼兽你打算怎么办?”   “养着!”   “你要养一只神兽?”风连翼淡笑着说,“你抱着他出去,没人怀疑他的来历吗?而且在卡尔塔大陆上,拥有一只神兽的幼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我自然知道,想个办法,掩盖他神兽的本质,不就好了!”她曾经在独孤药圣的《百炼经卷》上见过一种丹药,吃下之后可以暂时性的改变容貌。   这个对人类有用,对灵兽应该也有用,那丹药炼制起来不难,只是药材有些昂贵而已,她早就想试试了,因此前几天让东菱买了药材,正好一会儿找个地方悄悄炼制出来。   风连翼听她说的如此自信,知道她肯定有办法,不由对她又多了几分好奇,到底有什么事情能难住她的?   果然往东边走了不久,就看见一片乱石滩,这里浮光聚集的比较多,乱石滩上的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   这乱石滩上偶尔可以看见雷光爆起的地方,大概就是藏着牛角石的地方了。   “牛角石我来找,你去想办法把这神兽的本质掩盖起来吧,找到了牛角石我们就回去了。”风连翼倒是大度地说。   虽然得到赤金圣虎的功劳,风连翼也出了一些力,不过看他的样子,丝毫都没有表现出对赤金圣虎垂涎的样子,面对着神兽都能这么淡定,凰北月还是有些佩服他的。   “那就辛苦你了。”凰北月淡淡地说完,就抱着赤金圣虎走进乱石滩一侧的树林中。   风连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淡淡地笑了,小丫头,总算对他有点儿礼貌了。 ☆、神级幼兽【18】   周围的灵兽都被金毛虎的威压给肃清了,周围基本上是安全的,凰北月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把赤金圣虎幼兽放在脚边,然后在周围连续制造了三十六道冰盾,把她围起来。   这样子就不怕一会儿她炼药的时候动用元气,引来那些浮光围攻了。   三十六道冰盾有些浪费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不能吝啬,毕竟,那些药材可是很贵的。   拿出了紫淬金炉,就开始把五种属性的药材一一摆放好,然后手中吸收元气,形成火焰,在紫淬金炉中燃烧起来。   之前炼药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所以这一次熟门熟路的,按照着《百炼经卷》上记载的方法,更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花了大概半个多时辰,丹药就炼制好了。   这种丹药,名为银蛇丹,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昂贵的一种药材,便是那种银蛇,银蛇不是什么高阶的灵兽,但却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蛇类,生长在雪域高原之中,常年在冰封的雪原中行动,因此通体都是银白色的,非常漂亮。   银蛇丹,据说之前是一些贵族妇女十分钟爱的一种丹药,吃了之后,可以保住青春不老,至少有三五年的功效。   凰北月炼制的银蛇丹,和那些贵妇炼制的可不一样,她是按照《百炼经卷》上所记载,炼制出来的银蛇丹和贵妇们吃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银蛇丹,可以移形换貌,这移形换貌,当然也包括身上的气息特征等等全部改变了!   凰北月把银蛇丹放进赤金圣虎幼兽的嘴巴里,这小家伙直接就咽下去了,吓得凰北月一身冷汗,刚出生的幼兽,不会给噎死了吧!   不过事实上她担心是多余的,吃了银蛇丹的赤金圣虎,依然可爱地酣睡着,只是身上淡金色的光芒慢慢消失了,那层金色的华丽绒毛也慢慢蜕变成普通老虎的花纹皮毛。   果然是有用的!凰北月心中一喜,这下子,可以正大光明养着他了,省的像冰灵幻鸟那样,委屈他到处躲藏。   事情成功了,她也不能让风连翼久等,连忙把三十六道冰盾都打碎,抱着赤金圣虎从树上跳下去。   刚落地走了几步,后面就响起一声无礼的呼喝:“是谁在哪里?滚出来!”   凰北月微一皱眉,这浮光森林中居然还有人!没有被那金毛虎的威压吓走的,肯定也是高手!   她站着脚步没有转身,后面的人已经大步走上来了,听那些脚步声,人数不会少于十个!   “原来是个小丫头!吓死大爷我了!”   “喂,一个普通的丫头怎么敢孤身闯进浮光森林中?我看,多半是个高手伪装的!丁奇,你可别轻敌啊!”   “黄绍大哥说的对,这年头的小丫头都不得了了!看红莲那臭女人,哼,提起她就有气!”   那个叫丁奇的人就是一开始呼喝的,此时听了两个伙伴的话,都点点头说:“没错,不能轻敌,这小丫头一定有古怪!喂,小丫头,你从哪里来的?” ☆、红莲尊上【1】   他们有十个人,而且都是高手,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小丫头,倒是也没那么顾忌。   凰北月舔了一下嘴唇,这些人,什么来路?为什么会提到红莲?而且听这口气,似乎对那个红莲,还挺熟悉的!   她没有出声,那丁奇便走上前来,凰北月抬起头,那冷冽的眸光被丁奇撞见,丁奇大骇之下,立刻脸色剧变,顿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深入丁奇的心中,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颤,也不由自主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咚地一声,跌倒在地上。   凰北月一愣,她有那么吓人?   和他一起的那些人,看见他这动静,以为是见了什么强大的对手,都纷纷亮出武器,出乎意料的是,这十几个人中,竟然有四个召唤师!   而且四个都是七星以上的召唤师,各自拥有的灵兽都是十阶以上!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黄金战士以上的武道高手!甚至还有一名初级剑圣!   这些人,各个看起来都是身经百战的货色,万一动起手来,十几个打她一个,对她不利啊!   周围杀气腾腾,眼看就要被围攻了,那个跌倒在地上的丁奇忽然大喊:“别动手啊!不得放肆!”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那黄绍道:“丁奇,你怎么回事?”   凰北月也是莫名其妙,怎么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了?她刚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施展一下拳脚呢!   那丁奇爬起来,爬到凰北月脚边,跪着讨好道:“红莲尊上,您怎么会在这里?小人们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凰北月秀眉一拧,红莲......尊上?   那些人听到丁奇的话,也都大吃一惊,纷纷脸色剧变,连忙收回了各自的武器,跑上前来一看,立刻跪下去。   “红莲尊上,小人们知错了!知错了!求您开恩,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尊上与天同齐!与地同寿!纵横四海!谁与争锋!”   “纵横四海!谁与争锋!”   “尊上万岁!万岁!”   ..........   一瞬间,刚才还要对她动手的人,此刻全都跪在她面前,讨好献媚求饶,这反转未免也太无厘头了吧!   凰北月此刻是火红色的头发,精致而大气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儿表情,冰冷无情的样子,更是让这些人惧怕不已。   心里暗暗地想着,为什么他们都叫她‘红莲尊上’?难道,她和那天秒杀了司马归燕的红莲长得很像?   不对啊,长得像的话,那天司马归燕看见她怎么一点儿吃惊的样子都没有?难不成,那天连司马归燕都没有看见红莲长什么样子?   也这样子想,似乎也对,那红莲是光耀殿的人,而光耀殿是出了名的神秘莫测,他们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在世间露面!   想到这里,凰北月就暗暗放心了,既然这些人把她认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套点儿情报出来吧!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想着那天红莲说话时高傲狂妄的语调和姿态。 ☆、红莲尊上【2】   “哼,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背后说我坏话,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冰冷的声音一出,那几个人就浑身只打哆嗦,跟筛糠似的。   那叫黄绍的人比较稳重,此刻连忙说:“尊上请息怒,小人们说错了话,一定自罚!”   “自罚?好!先各自断一根手指吧!”凰北月嘴角边扬起傲慢的弧度,像天神俯视蝼蚁一样俯视着这群跪在她脚边的人。   黄绍等人面色苍白,人人的嘴唇都被咬破了,但红莲说要断指,他们岂敢违抗?   红莲尊上,是整个光耀殿,除了圣君之外,最强大的人,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也不会有人敢惹她?   那些什么被传的多厉害的九星召唤师,红莲尊上只要一剑,就立刻杀的片甲不留!   他们这些区区的小人物,哪有跟红莲尊上说不的资格?、   而且红莲尊上性情凶残,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那下场恐怕会更惨!   十几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唯今之计,只有顺从着红莲尊上的意思,自断一指,才能逃过一劫啊!   因此个人都拿出自己的匕首或者武器,心一狠,当真就把自己的小指给切了下来!   顿时,几声刻意压低的呜咽和痛呼便在浮光森林中幽幽地回荡起来。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浮光都纷纷震动着长长的鳍,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令他们有一点点兴奋,加上刚才众人有短短的时间里让元气泄露,因此许多浮光都围过来,在那些断指的人身边飘来飘去。   凰北月冷冷地笑了笑,还真是听话的一群傻子,由此可见,那红莲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瞧着这些人对她的话丝毫都不敢质疑,甚至自残,便可以想象红莲平时有多么威风了!   “红莲尊上,请消气吧。”那叫黄绍的人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不过还是讨好地对她说。   凰北月从鼻孔里轻轻地冷哼:“一地血腥,让人恶心!”   “是!是!”听她这么说,那黄绍立刻用带血的手刨着地上的土,把他们的断指连同鲜血一起埋起来,其他人看见了,也纷纷效仿。   凰北月这才满意地撇着嘴,散漫而高傲地问:“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那黄绍立刻说:“回尊上,昨天您让我们来浮光森林中,寻找那只受了伤的神兽,我们进来半天都没有发现踪迹,在今天下午,终于听到东边森林中灵兽们奔逃的声音,想着是那只神兽出现了,于是咱们就赶过来了。”   原来是为了那只被百目寒蟾重伤了金毛虎,那金毛虎曾说,他是在西边的森林中被那百目寒蟾重伤的,那红莲前天还在临淮城,这么快就穿越浮光森林,到达西边,看到金毛虎被重伤了?   她是单枪匹马穿越浮光森林,还是和那天那个没看见的男人一起的?   -   每次北月腹黑阴人的时候,路路就写的好嗨,哈哈~公布一下群号:75709424加的时候,请注明你在哪个网站看到路路的文,否则管理员不给通过哈~ ☆、红莲尊上【3】   不管怎么说,这种实力,也有些太恐怖了!   在灵兽没有逃走的情况下,浮光森林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高度的危机,她到目前,都没有想法要穿越森林。   那红莲,确实很厉害!   “那现在如何了,找到那神兽了吗?”凰北月冷声问,她怀中的赤金圣虎还在酣睡,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用斗篷包着,这些人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回尊上,我们刚才赶到有神兽威压的地方,却发现那只火属性的神兽已经死了,他采用的,是□□的方式,所以…….”黄绍说着,声音低下去,非常害怕被责罚。、   “那他的兽核呢?”凰北月眸光一瞥,冷冷的,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立刻让这几个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只差没贴在地上了。   黄绍战战兢兢地说:“兽核,兽核…….”   “嗯?没有吗?”凰北月冷冷地问,“神兽死后,怎么可能没有兽核?是不是你们几个私吞了!?”   “尊上明察,小的们绝对没有这个胆子!”黄绍颤抖着大喊,“我们,我们赶去的时候,那神兽已经□□而亡,兽核也不见了,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恐怕是,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凰北月听得好笑,这几个人要是知道那捷足先登的人就是她,而他们还在这里给她下跪求饶,岂不是要气死了?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你们若敢有一个字欺骗的,哼,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是,是,多谢尊上开恩!”皇上领着一干人等立刻磕头拜谢。、   “起来吧。”凰北月冷冷一挥手。   黄绍等人站起来,那叫丁奇的人立刻谄媚地拍马屁说:“尊上,您这头发颜色艳丽,配着您,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啊!”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从来没有见过红莲尊上这么一头火红色的发,比起之前的黑发,更显得嚣张明艳,不可一世!   凰北月冷眸一扫,道:“这头发是个意外,以后谁敢再提,杀无赦!”   她用了如此大的威胁,也是因为怕这些人把见过她的事情抖出去,到时候,被那真正的红莲知道,她日子就不太平了!   “是!”那群人立刻躬身回答,想想也是啊,红莲尊上从前最喜欢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今虽然换了红发也是光彩夺目,但不是意外的话,她怎么会把自己喜爱的头发变了个颜色?   他们见过红莲尊上丢脸的这一面,以后一定要牢牢闭紧嘴巴,绝对不能乱说,否则,小命不保啊!   这里正说着话,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接着一抹白色清绝的声音便从忽明忽暗的浮光中走过来。   黄绍几个立刻上前去,为表忠心,都悍不畏死的挡在凰北月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白色的身影脚步顿住,看到这情景,也是略微吃了一惊,紫色的眼眸在浮光照映之下,显出几分迷离之色。   凰北月心中暗道:糟糕,这风连翼怎么过来了? ☆、红莲尊上【4】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话提醒风连翼,以他的聪明应该不会乱说话,可是她还没有开口,站在前面的黄绍看清了风连翼的样子,便吃惊地喊了一声。   “修罗城!是修罗城的人!”   “黄大哥,你什么意思?”那丁奇惊惧地喊了一声。   黄绍没有理他,只是转头悄悄对凰北月说:“尊上,这人是修罗城的人,小的亲眼见过,该如何做?”   “修罗城……”   凰北月轻声念着,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风连翼,他神色淡然,不见什么惊奇之色。   修罗城是卡尔塔大陆上最阴森恐怖的黑暗组织,传闻中,那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修罗城中的人,个个都残忍嗜血,冷酷无情,敢惹他们的,就算是一个国家,也得给你灭了!   如此恐怖的地方,在卡尔塔大陆上,人人闻之色变,可传言归传言,真正的修罗城是什么样子,根本就没人知道。   这风连翼,是修罗城的人?   “你确定没认错?”凰北月冷声问。   黄绍忙说:“回尊上,这家伙在修罗城一群怪物中间如此显眼,小的怎么可能认错?”   这风连翼长得倾国倾城,见他一眼的人毕生难忘,想忘恐怕也很难忘记。   凰北月点点头,又看了风连翼一眼,见他仍旧不为所动,便说:“这人来头不小,实力恐怕深不可测,你们对付不了,走吧。”   黄绍等人一听,便大喜:“尊上神武!多谢尊上!”   修罗城的人很难对付,不过有红莲尊上在,他们也就放心多了。   “请尊上小心!”黄绍说着,招呼自己的一群兄弟,从后面撤退。   凰北月一直都直视着风连翼的脸,此时才淡淡地开口,有几分戏虐:“修罗城,翼王子好大的来头啊。”   人走了之后,风连翼也缓缓微笑起来:“比起红莲阁下,我算得了什么?”   凰北月冷哼一声:“哼,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真不是个好东西!”   风连翼摸摸鼻子,笑得很是愉悦:“又生气了。”   凰北月漆黑的眸光骤然变冷,狠狠盯着他。   风连翼立刻道:“算了,下次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决不隐瞒,可以了吗?”   “谁稀罕知道你什么?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凰北月冷冷地说完,抱着赤金圣虎幼兽准备走。   被他那冰冷的语气打击得心里有些失落,风连翼偏头看了看他,妖孽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一些:“那几个人见过你我的样子,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我去解决了吧。”   -   回书城abby尹幽紫:路路什么类型的文都写,不仅是穿越文,只要是喜欢的题材,就会写。以后也说不好会写什么,看什么题材对胃口吧。   顺便说下,进了群的亲,可不可以自己修改一下群名片,然后冒个泡,方便管理员管理,我看到管理员很辛苦的,请大家配合一下,谢谢了~   ps:用手机的,请联系管理员帮忙修改群名片~ ☆、红莲尊上【5】   “哼,这种事情还要我动手吗?”凰北月充满女王架势地说。   “明白了。”风连翼点点头,不敢继续打扰女王,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黄绍一行人溜得很快,一会儿红莲尊上和那个修罗城的人打起来,引来太多浮光,对他们也不利,观战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虾米能做的,还是赶快逃远一点比较好。   “黄大哥,我总觉的今天的红莲尊上,有点儿奇怪。”那丁奇一边快步走,一边疑惑地说。   另一个人也点头表示同意:“墨莲尊上似乎没有跟她在一起呢。”   黄绍道:“大概是红莲尊上的头发有点儿奇怪,所以就觉得不一样吧。而且墨莲尊上,也不喜欢和红莲尊上一起行动吧。”   “黄大哥说的也对,如果不是墨莲尊上生活能力太差,说什么也不会和红莲尊上一起吧。”丁奇抓抓头,终于释怀地笑起来。   “希望红莲尊上顺利解决了那个修罗城的人。”   黄绍面色凝重地道:“我看那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我上次看到他,他可是.......”   “黄大哥小心!”丁奇忽然大喊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刚喊出口,那正在说话的黄绍的脑袋,便从脖子上齐齐地滚了下来!   无声无息!无形无状!   只有一阵微风吹过,在这个幽暗阴森的森林中,显得无比诡异!   “是谁?”丁奇转身大喝,只是周围虚空的幽暗中,他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浮光微动,几只浮光拖着长长的鳍飞过来,在丁奇面前绕来绕去,丁奇大怒,手中的剑把浮光给打开。   同伴的脑袋,就在脚边,他也顾不得什么了,那隐藏的高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在他的剑抬起来的时候,那浮光忽然‘嗤啦’一声,震动着长长的鳍,然后张开嘴巴,咬住了他的脖子!   几只浮光一起,就开始吸他的血!   “丁老二!”剩下的人纷纷大喊,亮出武器和召唤师,上来把那几只浮光给打开。   那浮光吸血的速度何等之快,比起蓝蝙蝠什么的灵兽,要恐怖许多,才片刻的功夫,丁奇已经被吸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了。   “妈|的!究竟是谁?!”一个人忍不住,站起来大喝,突然一阵风从面掠过,然后他眼珠子睁大,脑袋也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鬼,鬼啊!”剩下的人看到这情景,都惊慌失措,转身就逃,没跑了几步,四面八方的狂涌而来一阵劲风,那风中鬼哭狼嚎一样,传来阵阵嘶吼,携带着比刀锋还凌厉的风刃,飞速旋转,那些逃跑的人,不管是召唤师,召唤兽,还是武道高手,全都惨叫着被绞碎!   鲜血在狂风中旋转飞溅,地上一地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顷刻之间,十几个七星以上的召唤师,黄金之上的战士,加上一位初级剑圣,全部惨死!剩下一堆渣!   那丁奇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因为脖子被浮光咬断了。 ☆、红莲尊上【6】   那丁奇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因为脖子被浮光咬断了,因此现在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好像流水一样。   他大睁的眼睛看着一簇浮光的光芒中,有个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过来,右手中,无形的风凝聚成一把剑的样子。   丁奇眼中渐渐露出惊恐之色,看着那一身白衣,那一把剑,嘴巴里和着血,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是…….王…….”   没等他说完,风连翼轻轻挥剑,丁奇的身体便被拦腰砍断了。   手中的剑变成一阵风消散于无形,风连翼冷冷看了那一地尸体一眼,绝色的面孔上凝着一层冷寒。   “解决了吗?”后面传来凰北月不耐烦的清脆声音。   风连翼脸上的冷寒之色立刻融化消失,冰紫色的眸子中呈现一种柔柔的光芒,温柔带着笑意。   “你别过来,看到会不舒服的。”风连翼笑着转身走出,看到凰北月的冷酷的小脸,笑意深深,“久等了。”   凰北月冷哼一声,对他刻意的关心和讨好视而不见,转身径自离开。   两人离开了好久之后,那惨不忍睹的血肉堆被围拢过来的浮光吃的干干净净,吃光了血肉对之后,浮光的目标,便转向了被砍成两截的丁奇。   莹莹光芒逐聚拢过去的时候,一道暗黑色的元气忽然打过去,那些浮光碰到黑色的元气,全都化成一片灰烬。   一个漆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丁奇身边,那身影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非常精致的黑色斗篷,斗篷没有遮住脸,那露在外面的一张脸,阴森诡异,有些不自然的惨白。   若是没这么诡异的惨白的话,倒不失为一张俊美清秀的脸。   他眼睛很大,很深,很黑,有几分让人汗毛倒竖的感觉,仔细一看,那眼瞳,几乎是不动的,也就是说,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眼虽盲,动作却好不凌乱,在丁奇身边蹲下,苍白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来,放在丁奇的脑袋上方。   嘴角微动,冷如寒泉的声音没有任何音色的波动,清冷诡异地默默念道:“长人千仞,十日代出,魂兮归来!”   那本来已经死去的丁奇,眼珠子忽然转了一下,嘴巴里咕咚咕咚冒着血,竟是又活过来了!   只是半截身体被砍断的痛楚,让他痛苦地嘶叫起来,内脏血肉从断开的身上流出来,又恐怖,又恶心!   涣散的目光慢慢抬起来,看见身前的诡异黑影子,眼中光彩闪烁:“墨,墨莲尊上…….”   “谁动的手?”那黑影的少年冰冷开口。   “修,修罗城和……红发的…….红莲尊上…….”丁奇痛苦地说着,满脸祈求之色,“救,救救我……..”   “很疼么?”墨莲无神的眼珠子微微一转。   “疼,疼啊…….”丁奇撕心裂肺地惨哭,被风连翼一剑劈成两截,人死了,都没这么疼,可是被墨莲用招魂术复活了,那残缺的身子,竟是这么痛! ☆、红莲尊上【7】   墨莲微微偏头,惨白的嘴角边,渐渐地浮起一个诡异残忍的笑:“疼的话,就死吧!”   说完,他轻轻一抬手,无数浮光忽然冲下来,扑向了丁奇的身体,丁奇惨叫着,瞬间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墨莲站起来,拉了拉斗篷,偏过头,似乎是看了一眼森林的深处。   他左眼角的下方,有一朵黑色的桔梗刺青,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十分诡异。   “红发的……红莲?”   ***********************北月皇朝***********************   已经走到浮光森林边缘的凰北月忽然脚步顿住,一丝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风连翼快走了一步,回过头来看着她:“怎么了?”   “那几个人,你都杀了?”凰北月微微凝眉。   风连翼笑道:“你不相信我?”   “哼,全部杀了最好!”凰北月瞥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在快要接近灵央学院营地的时候,前方忽然悉悉索索地传来了声音。   “咱们就在这里吧,嘿嘿,这里没人会过来的,方便行事。”   “嘿嘿,好,就这里吧!”   “运气真不错啊,这小妞真是个极品啊!嘿嘿嘿嘿.......”   .......   几声猥琐的笑声传来,一听就是那群四海佣兵团的佣兵。   听他们口气,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坏事,一定跟灵央学院有关,凰北月虽然冷漠,,灵央学院被灭了也不关她什么事,但是,她对那群四海佣兵团的人特别看不惯!   他们作恶可以,但来到她的地头上作恶就是他们倒霉了!   凰北月想着,目光越来越冷,抱紧了赤金圣虎,正想走过去,这时候,一声女子的惨叫声便从那几个佣兵之中发出来。   “你们干什么?滚开!你们这些下|流东西,走开啊!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凄厉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凰北月一愣,脚步就顿住了,后面的风连翼想跟上来,也被她伸手拦住。   那几个猥琐的佣兵笑着说:“小美人儿,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一定让你爽!”   “嘿嘿,就是,相信哥哥们的技术吧,嘿嘿,来,先亲一个~”   “滚!”愤怒凄惨地大喊了一声,那女子明显想跑,却被几个人一起拉住。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样的女人我们见多了!现在喊着不要,一会儿求着大爷们上你!”   “天雪猫!出来!”一声大喝之后,浑身雪白的天雪猫出现在林子中,喵呜一声,虎视眈眈看着那几个人。   “哟呵,想不到还是个召唤师呢!啧啧,女召唤师大爷我最喜欢了!”   “看实力,三星召唤师呢!啧啧,不错啊!”   “哼!知道我是召唤师,还不快滚!一会儿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看到天雪猫,凰北月就再也不怀疑了,那被抓住的人原来是萧韵!   风连翼看她一眼,低声道:“似乎是长公主府的人。”   “是啊,是我二姐姐呢。”凰北月舔了舔嘴角,抱着赤金圣虎重新退回到树林里蹲着。 ☆、红莲尊上【8】   “是啊,是我二姐姐呢。”凰北月舔了舔嘴角,抱着赤金圣虎重新退回到树林里蹲着,顺便对风连翼招招手,“过来。”   “你不打算出手吗?”风连翼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透过密密的植物枝叶,可以看见那边的天雪猫庞大的身体。   凰北月挑了一下眉,道:“我二姐姐可是三星召唤师,厉害着呢,哪用我出手啊?”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风连翼看她,心里暗自想,她在家里究竟是受过什么苦,才会对亲情这么淡漠?   喵呜~   那边天雪猫突然惨叫一声,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跌倒在地上,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有一只花纹斑杂雷属性花斑豹雄赳赳地蹲在那里!   雷属性花斑豹,十阶灵兽!   萧韵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了,步步后退着:“你,你们别乱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父亲是当朝长公主驸马萧远程.......”   “咦,长公主驸马?你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北月郡主?”一个佣兵忽然问。   萧韵摸不清楚状况,不敢贸然答应,呆了一下,那佣兵凶神恶煞地说:“哼!惠文长公主当年害得我大哥惨死,这笔账我还没找她算!今日她女儿落在我手上,真是报应啊!”   萧韵一听,脸色惨白,又燃起了一点点希望,心里暗暗想着,还好刚才没有冒充,她还以为惠文长公主真的那么得人心,一个仇人也没有,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   “我,我当然不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我娘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要脸的贱|妇,是她抢了我爹,让我娘成了小妾,让我变成庶女,我也恨死她了!”萧韵连忙说。   那说话的佣兵冷哼:“想说谎骗我,没那么容易!”   “是真的!我真的不是北月郡主!那北月郡主这次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她!”萧韵急急忙忙地说,为了保命,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哦,北月郡主也来了?”那佣兵一听,立刻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周围的人道:“霍老六,你怎么回事?这小妞白抓了?不玩儿啦?”   “哪能呢?”霍老六嘿嘿一笑,说:“小妞,那北月郡主长得如何?有你的姿色吗?”   “美!比我美多了!”这种时候,萧韵可完全没有凌驾于凰北月之上的优越感了,用尽了形容词去夸奖凰北月,“临淮城的人都知道,北月郡主和惠文长公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惠文长公主当年已经是卡尔塔大陆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这北月郡主又怎么会差?”   -   书城有读者说vip包月用户为什么还要收元宝?这个路路不明白,vip包月用户可以直接看书城包月库的文,非vip包月用户才要元宝啊。如果你是vip用户就放心看吧,不会要元宝的!如果你vip了,但还要元宝,那,那就去问麻花藤吧,这种谜团路路无法解答啊o(╯□╰)o啊,还有一种情况vip用户也要元宝,那就是打赏。不过在这里友情提醒一下:看文只是个消遣,相信大部分读者都是学生,没有收入,一个月10元钱包月刚好,多出来就没必要了。淡定等更,快乐看文,不要有压力,也不要给路路压力。 ☆、红莲尊上【9】   霍老六听了,眼放yin光,对自己的人道:“怎么样?想不想尝尝那尊贵的郡主的滋味?”   这些佣兵天生就四处横行,眼里心里都没有规矩和律法,一听有更好的货色,都蠢蠢欲动。   “霍老六,有了北月郡主,这小妞也不能白放过啊,那北月郡主应该也不过十二三岁,哪里有这个尤物销魂呢?”一个佣兵走到霍老六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霍老六也奸笑着低声说:“自然,这小妞也不会放过,等抓了北月郡主,和她一起享用!”   说着,霍老六抬起头来道:“你领我们去营地找北月郡主,大爷怎么相信你不使诈坑我们呢?”   萧韵狠狠地说:“我不会坑你们的!我也恨那丫头,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实话告诉你们,那惠文长公主,便是我母亲一碗药毒死的!那凰北月我也巴不得她早点儿死呢!”   “啧啧,原来如此,小美人儿,你跟你娘,都是毒辣的货色啊!大爷我真喜欢!”那霍老六yin笑着在萧韵白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萧韵强颜欢笑   躲在不远处的凰北月忽然狠狠地捏断了一根树林,眼中寒芒暴现!   萧韵,你找死!   “谁在哪里?”她这动静立刻就让那些天生就警觉的佣兵们发现了,那几个都是四海佣兵团中的好手,不是召唤师就是武道高手。   霍老爷一使眼色,两个佣兵立刻朝这里过来了。   “被发现了,先走吧。”风连翼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凰北月却霍然站起来,把赤金圣虎幼兽往风连翼怀里一放,就昂首阔步走出去。   “二姐姐,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跑到这里来了?”凰北月冷冷地开口,目光不屑地在那些佣兵身上扫过。   哼!一群渣!   萧韵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一转,心想这凰北月也不过是个黄金战士的级别,面对着这群佣兵又能怎么样?这种时候帮不上忙的话,就只有把她推进火坑了!   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是她!她就是北月郡主!”萧韵指着她,对霍老六大喊起来。   那霍老六是个身材魁梧的粗壮汉子,虎背熊腰的,刚才那只十阶的雷属性花斑豹,就是他的召唤兽!   “果然是个绝色啊!”霍老六上下打量着凰北月,那目光中毫不遮掩地带着猥琐和贪婪。   啪——   一声巨响,那霍老六高大的身子忽然倒飞出去,直直撞上了身后的一棵树,树干都撞得从中间断开!可想而知那霍老六要受多大的苦!   “呕——”从树上掉下来,霍老六就立刻吐出了一口血,他的召唤兽花斑豹看见自己的契约者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立刻就凶性大发,对着凰北月身后嘶吼一声,作势要扑上去。   嗷~   一声嫩嫩的幼兽声音低吼了一声,弱弱的,像是刚睡醒的小婴儿发出的声音。   那本来作势要扑的花斑豹听到这个声音,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后退,后退。   ☆、红莲尊上【10】   那本来作势要扑的花斑豹听到这个声音,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后退,后退,最后直接退到霍老六身边,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身边,不一会儿,就跑进灵兽空间里躲着了。   赤金圣虎的幼兽醒了,怪不得那花斑豹怕成这样,在一只神兽面前,小小的十阶灵兽还有什么发威的余地?   .   不过神兽的外形能够隐藏,神兽的气息却有些不好隐藏,既然赤金圣虎已经醒了,那下次就好好教教他,好好装一只普通的老虎,不要随随便便用神兽的气息吓唬人和灵兽!   风连翼抱着赤金圣虎走出来,一脸寒霜盯着重伤的霍老六,身上的白色衣角还在翻飞,显然是刚刚动用过元气。   几个佣兵看到霍老六的样子,都被吓坏了,这霍老六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悍的,可却被人一招就打成了重伤,那他们还有什么戏唱?   这白衣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他怀中抱着的那只老虎幼兽不会是他的召唤兽吧?   佣兵们纷纷退后,到霍老六身边,一个佣兵说:“霍老六,我看那人来头不小,咱们还是先逃吧!”   “逃?”霍老六还没有开口说话,凰北月就冷笑一声,“在我手中还想逃?”   那些佣兵没看见凰北月出手,因此对她倒是不十分惧怕,一个佣兵梗着脖子说:“哼!我们四海佣兵团都是高手,我们袁老大可不是好惹的!”   “那大胡子敢侮辱我们南翼国,我迟早也要宰了他!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宰了你们!”凰北月说完,微微转过对风连翼道:“少管闲事!”   “明白了。”风连翼脸上的寒霜稍稍溶解,笑着说。   刚才不过是看那霍老六的目光盯着她十分放肆,他心里一时不高兴,才出手的。   这丫头自尊心很强,也很自傲,她动手修理人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出手,免得又让她生气。   那几个佣兵一听,就面露不屑:“就凭你一个小丫头..........”   那佣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凰北月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出去,那说话的佣兵立刻就飞出去,嘴巴里满口牙都和血一起被打出来。   凰北月冷冽的眸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发愣的人,快刀斩乱麻,手中骤然出现一根莹白色的冰羽,在那些佣兵还没有回神之前,冰羽扫过去,顿时,几声惨叫此起彼伏,连同着那重伤的霍老六,一群人就被扫的摔出去!   靠!这丫头也太厉害了!   那几个佣兵从地上爬起来,就立刻召唤出各自的召唤兽,可有神兽赤金圣虎在这里,哪个灵兽不怕死敢出来?   几个召唤师大骇,另外几个武道高手还好,不用召唤灵兽,直接亮出武器,要上去和凰北月战斗。   凰北月冷笑一声:“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三个武道高手一起冲上来,凰北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扬着,冷酷的笑意若隐若现。 ☆、黄雀在后【1】   “啊——”站在人群后面的萧韵忽然惨叫一声,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那几个武道高手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后面的召唤师就大喊:“冰灵幻鸟!‘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   “逃,逃命啊!她至少是九星召唤师啊!”   几个召唤师林滚带爬向后逃,可怜的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武道高手,还没有回头看一看那传说中‘五灵‘之一的冰属性冰灵幻鸟,就被冰灵幻鸟巨口一张,吞进了肚子里。   “一个都不许放走!”凰北月沉声下令。   “是,主人!”冰灵幻鸟吃了几个人,还没开胃,冰翼一拍,立刻就追向了那几个逃跑的召唤师。   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把几个人戏弄的自杀的心都有了,才一个一个给吞进肚子里去。   这冰灵幻鸟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凰北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向萧韵走去。   萧韵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此时看见凰北月走过去,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整颗心害怕地都快要跳出来了。   “三,三妹妹,我刚才只是权宜之计乱说的…….”萧韵看到她手中的冰羽,心里顿时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到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话,她就是个真傻子了!   这凰北月,不仅不是废物,也根本不是什么黄金战士,她是…….她是拥有冰灵幻鸟的九星召唤师戏天啊!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派人送了那么多次重礼,请佣兵工会的人转交给戏天大人,希望戏天收自己为徒,而每一次,那些礼物都被原样给退了回来。   他们只以为戏天那样的高手肯定是高傲的,不收礼不收徒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和母亲过去是多么的好笑!   他们居然去求一个以前从来都看不起的废物!   那凰北月肯定在嘲笑他们吧?不仅仅嘲笑,她还布下天罗地网,把她和母亲一起给算计进去了!   想到这些,萧韵就恨得牙痒痒!但是想到凰北月就是戏天这个事实,她又觉得好可怕!   “权宜之计?”凰北月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跌倒在地上的萧韵,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今天听了二姐姐的权宜之计,我恐怕还不知道原来二姐姐这么恨我。”   “没,绝对没有的事!”萧韵连忙摇头辩解,“你我是亲姐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怎么会恨你呢?那些话,你全当没听见好了!”   “可我都听见了,忘也忘不了,特别二姐姐说,我母亲的去世,是因为雪姨的一碗毒药……”   “不!”萧韵大叫,腿软却还是跪着走过来,“三妹妹,那绝对不是真的!我们母女就算再胆大,也不敢谋害皇家的人啊!”   凰北月低下头,冰冷的眸子里,闪出一片浓浓的厌恶:“萧韵,有点儿骨气行不行?这样的你,真让我瞧不起!”   萧韵一怔,泪水簌簌而下:“我…….真的没有啊,真的没有啊……” ☆、黄雀在后【2】   凰北月一脚将她踹开,然后蹲下去,冷冷地看着她:“二姐姐,你可知道当时为什么让你拍下冰灵幻鸟的冰羽?灵兽的一部分在哪里,所有的动向,召唤师都会知道,你和雪姨娘做的那些事,以为能瞒得过我?”   萧韵浑身冰冷,想起那天拍卖会上的事情,原来都是刻意安排好的,怪不得,一位九星召唤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灵兽羽毛拿出来拍卖!   凰北月根本就是去算计她的!让她拿着冰灵幻鸟的冰羽,自以为实力提高了,实际上,却是所有的动静都被她监视着!   “凰北月,你,你够狠……”萧韵喃喃地说。   “不狠,怎么跟你们斗呀。”凰北月轻笑,“你和雪姨,好歹能让我花点儿心思,也尽兴了,接下来,可别怪我对你报复了,我这人,对待敌人,第一无情,第二无义,第三,十倍奉还!”   “你,你想怎么样?你如此歹毒的心,就不怕被人知道吗?”   萧韵在地上步步后退着,转头去向风连翼求救。   这位北曜国的九皇子,不是传言是最温雅善良的吗?他不会见死不救的,只要他肯稍微帮帮她,她就有希望了!   萧韵怎么会知道,风连翼一切温柔的假象之下,还藏着一颗比谁都冰冷的心。   他温柔地抚摸着幼兽赤金圣虎头顶柔软的毛发,唇边含着柔软的笑意,好像在看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看着他们。   “翼王子,翼……”萧韵哀哀地含着。   凰北月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狠狠地说:“谁让你倒霉,被人抓到这里来羞辱,那些人没成功的羞辱你,我给你换个方式!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萧韵摇着头,惨哭着:“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很好,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凰北月冷笑,微微偏头,对冰灵幻鸟说:“那只花斑豹呢?”   刚才被吃掉的人,如今只剩下霍老六一个,他的灵兽花斑豹,也还在灵兽空间里躲着。   冰灵幻鸟走到霍老六身边,把吓得已经快死过去的霍老六拽过来,将那种花斑豹从灵兽空间里赶出来。   十阶的灵兽在冰灵幻鸟面前,只是一个小虾米一样的存在,缩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凰北月把萧韵扔过去,笑着说:“让她把我的二姐姐送去河对面的四海佣兵团里,就说是,霍老六送他们的一份大礼。”   “不要!”萧韵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扑过来死死抱着凰北月的腿,“三妹妹,我知错了!我母亲也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二姐姐,别求我了,头磕破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以为我是到今天才知道你们谋害我母亲的呃事情吗?哼,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对你下手,是我在考虑,究竟怎么才能让你生不如死呢?”   萧韵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知道哀求是没有用了,忽然冷狠的光芒从眼中闪过,她手中的冰羽骤然出现,大喊一声:“你不仁我不义!那就去死吧!” ☆、黄雀在后【3】   话音落,她手中已经以全部冰元气凝聚起一团□□式的暴雪!按在凰北月的背上,如此快速和迅捷的动作,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三星召唤师□□式地以全部冰元气来和她同归于尽,这威力,绝对不会小!   凰北月微微凝眉,果然和雪姨娘一样,不到黄河心不死!   麻烦的女人!   萧韵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与其被凰北月丢去那四海佣兵团里受尽屈辱而死,不如在这里和她同归于尽!   手中的暴雪已经按在凰北月背上了,她低喝一声:“破!”   话音才喊了一半,紧紧抓在手里的人,却忽然从眼前消失了!   萧韵一愣,那暴雪忽然爆破开来,她惨叫一声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勉力支撑起来,口吐鲜血。   抬起头,却看见凰北月就站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萧韵口吐鲜血。   她不甘心啊!为什么凰北月一点儿事都没有?而她,而她耗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元气,还损伤了体内的丹田,恐怕以后凝聚元气都很困难了。   “武道中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名为‘移形换影’,我称为‘瞬移’,剑圣以上的级别才能修炼,二姐姐,想杀我,你还太嫩了。”凰北月讥讽地说。   萧韵痛哭出来:“我不甘心!你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好?凭什么?我十多年如此勤奋努力都比不上你?这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像雪姨说的,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命数不好!”凰北月说完,不再离她,对冰灵幻鸟招招手,把萧韵交给他,自己转身走到风连翼面前,把赤金圣虎抱过来。   “凰北月!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啊啊——!!”萧韵凄厉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远。   凰北月淡淡地勾起唇角,报应?有报应的话,她和雪姨娘也会在她之前遭报应!   不知道为什么,狠狠地惩罚了萧韵之后,她的心情却有一种无比沉重的感觉,替长公主不值,替从前的凰北月不值,为什么会栽在这样的人手上?   特别是长公主,她该是一个怎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可惜,竟然死在卑鄙小人的毒药之下!   刚刚苏醒的赤金圣虎看着她,十分好奇,乌黑溜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似乎十分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一直往她怀里钻。   凰北月不喜欢和人或者动物亲近,虽然这小幼兽长得很萌很可爱,但她还是把他从怀里拖出来。   小赤金圣虎发出略微不满地声音,转头看着风连翼,小眼神好像在告状。   风连翼看了一眼凰北月如寒霜一样的面色,微微心疼,知道她是刚才对付了她的亲姐姐,而且知道了自己母亲去世的隐情,心里不好受。   在大家族里,有很多事情,是让人心酸无奈的。   他拍了拍小赤金圣虎的脑袋,笑着说:“别闹,她心情不好呢。”   小赤金圣虎偏了一下小脑袋。 ☆、黄雀在后【4】   小赤金圣虎偏了一下小脑袋,想了想,就转回头看着凰北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就乖乖巧巧地躺在她臂弯里,不再闹了。   她抱着赤金圣虎,就不再说话了,微微抿着的唇角中有一丝黯然,风连翼眼中也有些微光闪过。   短暂的沉默之后,风连翼伸手拍在她肩膀上,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很坚强的人,可是,如果难过的话,不要憋在心里。”   凰北月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他,漆黑淡漠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种疏离感稍微淡了一些。   他是在关心她?虽然只是淡淡的语气,可是听得出来,他并不是虚情假意。   她这个人狂傲,可是没有是非不分,是什么人是真心对她好,什么人是假意,她通常都看的很明白。   “谢谢关心。”漂亮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她面对他的时候,态度最好的一次了。   风连翼不禁笑起来,紫色的眼眸中不知不觉就带着一丝宠溺:“你笑起来很漂亮,为什么不经常笑?”   凰北月的面色又冷下来,听到异性的夸奖,没有一般少女该有的羞涩,只是觉得,这样的话语在她和他之间,似乎显得有些关系太好了。   “在我不喜欢的人面前,我不喜欢笑。”冷冷地说完,看到他有些挫败的神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爽快。   “翼王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的做法,太残忍?”   “我只知道,能让你恨成这样,她之前做的,想必比这个更过分。”风连翼淡笑着说。   残忍吗?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残忍,如果换成是他,那个人杀了他母亲,他会将他碎尸万段!子子孙孙也别想安宁!   凰北月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一点点欣慰,不过旋即想到他是修罗城的人,修罗城无情冷血,他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善良之辈。   “幼兽会对第一个接触过人产生依赖感情,他很喜欢你。”不想让她继续想着萧韵的事情难过,风连翼便将话题转开了。   凰北月看了看小赤金圣虎,面色柔和一些,这小家伙确实很讨人喜欢,又很乖巧懂事。   “这叫雏鸟情节,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把那人当成他的父母。”   “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啊。”风连翼突然笑起来。   凰北月微微皱着眉,语气中有点儿争宠的味道:“可他比较亲近我!”   小赤金圣虎抬起头来,欢快地蹭蹭凰北月的手,又转头对风连翼讨好地呜呜几声,一脸幸福的样子。   风连翼笑道:“也许他把我们当成他的父母了。”   小赤金圣虎好像听得懂他们的话,立刻呜呜两声表示十分同意。   凰北月脸一黑,冷冷地说:“少胡说了!这是我的神兽,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说完抱着赤金圣虎大步往前走,心里暗自决定,以后要让赤金圣虎离风连翼远一点!这小家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难免会对他产生雏鸟情节。 ☆、黄雀在后【5】   说完抱着赤金圣虎大步往前走,心里暗自决定,以后要让赤金圣虎离风连翼远一点!这小家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难免会对他产生雏鸟情节,可是,只要以后别让他们接触,幼兽的心里,自然慢慢会把他的形象给淡忘了。   风连翼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会儿,也跟上去。   一路上,凰北月都在教赤金圣虎怎么隐藏神兽的气息,他听得懂话,而且也能明白,非常聪明,教了一会儿他就懂了,慢慢隐藏起气息,伪装成一只普通老虎的样子。   月光从月落谷的繁密枝叶中洒下来,静静地照着小河边上的那一排帐篷。   灵央学院的扎营地,此刻还是一片安宁,月中天,此刻学生和老师都睡着了,只有巡逻的队伍在四处警戒着,火盆中的火光哔啵作响,忽而跳起,忽而落下,照得巡逻的人脸上忽明忽暗的。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几道黑色的人影悄悄地从小河中浮水上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身法快的武道高手在前,如同水鸟捕鱼一样,猛然冲上去,将几个附近巡逻的学生给扑到在地,打晕了过去。   “吱吱——”几声模仿鸟类鸣叫的声音学的非常像,叫了几声,好几个人便从小河中浮水上来了。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防备最弱的一边营地里,偷偷地潜了进去。   凰北月和风连翼站在高处,月光之下,营地上发生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哼,果然来了!”凰北月冷哼一声。   风连翼笑道:“南宫长老也早就料到了,早就偷偷做了准备,不会有学生出事,樱夜公主也不会出事,你放心吧。”   “这些人太嚣张,白天的时候竟敢出言不逊,现在就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凰北月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风连翼看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有什么妙计了,他微笑着问:“你准备怎么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凰北月说完,抱着小赤金圣虎转身,飞快地进了林子中,从另一个方向,偷偷地潜入了此刻几乎是倾巢出动的四海佣兵团的营地。   这些打着佣兵团名义的土匪,一到有坏事做要去抢劫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谁也不愿意留下来看着营地,生怕自己不去,就抢不到好东西!   正好合了她的意!   凰北月熟门熟路地摸进去,刚才来过一次,以她谨慎的性格,早就把这里的一切都摸得熟悉了。   她顺着几座帐篷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把一种植物的粉末倒在地上,整个营地走了一边,那粉末也用的差不多了,凰北月才笑着拍拍手。   风连翼微微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忽然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这是孔雀草。”   “不仅是孔雀草,还是雌性的孔雀草。”凰北月笑了笑。   这种孔雀草,是在《百炼经卷》上记载的一种特殊的药草,分为雌性和雄性,虽然是同一种类,但是雄性的孔雀草可以止血生肌,治疗很多突发性的疾病,是炼制初级丹药的必备药草。 ☆、黄雀在后【6】   然而雌性的孔雀草却完全不一样,雌性孔雀草开花之时,散发出来的香味,会让灵兽发狂,蜂拥而至,有点儿类似于灵兽中的催|情|剂。   因为雄性孔雀草和雌性孔雀草外表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所以市面上很多黑心的商人,就喜欢把雌性孔雀草当成雄性孔雀草出售给一些不识货的人。   当初让东菱去买炼制生肌丸的药材,东菱这丫头对药材不懂,就买了很多雌性孔雀草回来,为此还损失了一笔钱,让凰北月很心疼。   不过误打误撞,这次倒是让这些雌性孔雀草派上用场了!   一会儿,四海佣兵团的人无功而返,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啧啧,一定很有趣!   风连翼看着她那有点儿小得意的表情,摇摇头,得罪了这丫头的下场还真是有点儿恐怖呢。   “走吧。”干完了坏事,凰北月也无意多留,准备悄悄离开。   “你们是谁!?”正想走,忽然一声大喝响起来,凰北月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暗处一座不起眼的帐篷里走出一个年轻白净的男人。   这人她认识,她刚才来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和那个袁老大吵架,他名字好像叫罗淳。   这罗淳还算有点儿良心,劝了袁老大不要去对灵央学院的学生动手,结果被袁老大痛骂羞辱了一顿!   火光一闪,罗淳就看到那一男一女,那男的白衣清绝,紫眸妖异,长得绝色无双!那女的年幼一些,可也是精致清丽,长大之后绝对是倾国倾城之貌!   他不禁一愣,这样的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啊!难道是袁老大他们从对面灵央学院中偷偷绑架过来的?   刚才就听说霍老六他们绑了一个女学生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他听了无比痛心,好好的学生让他们玷污了,这些畜|生和土匪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两人也是被绑来的学生,罗淳脸上的神色就稍稍有些温软,左右看看没人,便说:“你们是被他们绑来吧的?不要怕,他们现在都不在,我放你们走,不过不能从前面,否则一会儿他们回来会撞见的。”   凰北月和风连翼都同时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这白净的男人心地善良,以为他们是被绑架来的学生。   如此也正好,将错就错让他带出去,顺便救这个可怜的人一命,以免让他留在这里,一会儿被灵兽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样的话,多谢这位大哥了!”凰北月顺着他话感谢,风连翼也微微点头。   “不用说感谢。”罗淳善良地笑了笑,转身带着他们从令一个方向出营地,“四海之内皆兄弟,这是我们四海佣兵团的宗旨!”   听了这话,凰北月不禁有些好笑,这样一个跟土匪无异的佣兵团能配上‘四海之内皆兄弟’?   罗淳走在前面,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其实,真正的四海佣兵团不是这样的,袁老大领着的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四海佣兵团出事之后,他们就都跟着袁老大出来混了。” ☆、黄雀在后【7】   “你们四海佣兵团出什么事了?”凰北月佯装不懂地问。   刚才在帐篷外听到罗淳和袁老大争吵,好像就是四海佣兵团的团长出了什么事,导致整个佣兵团四分五裂。   走在前面的罗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微涩:“我叔叔是四海佣兵团的团长罗绝,一个月之前,他遇到光耀殿的红莲,被打成重伤,至今都没恢复,恐怕以后,也很像一样威震东离国了。”   说到叔叔的事情,罗淳的情绪,就完全低落下来,他从小是叔叔养大的,可是在叔叔落难的时候,他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谁让他是弱者呢?如果他天赋再高一些,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四海佣兵团变成现在四分五裂的局面了。   听到‘光耀殿’,凰北月和风连翼的面色,都微微有些凝重。   这一次,不知道光耀殿又在搞什么东西,频频派人出来,都是对付各国中的高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前几天,南翼国的‘不败将军’司马归燕也被杀了,这件事让皇上很是震惊,司马归燕一死,那就表示整个南翼国,可以和那神秘的红莲一战的人,便是屈指可数了。   这件事,虽然皇上极力隐瞒,可民间还是有不少消息泄露出去,弄得百姓都人心惶惶的。   “他们为何要对付你叔叔呢?”风连翼问道。   罗淳摇摇头:“叔叔他没告诉我,不过,恐怕是个大机密。”   凰北月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那罗绝没说。   不过,相信那罗绝也不知道万兽无疆是个什么东西吧。   已经远离了四海佣兵团的营地,罗淳停下来说:“你们就从这里回去吧,你们那个营地,就暂时别回去。”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了。”凰北月扬起小脸,笑道。   那灿烂的笑容,看的罗淳眼前一晃,头脑一晕,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上一阵剧痛,眼前就黑了。   “前面有个山洞,把他拖进去吧,以免一会儿灵兽来了,被吃掉。”   凰北月和风连翼一前一后抬着罗淳,把他抬进山洞中,在外面加了元气禁制,才离开。   灵央学院的营地中,此刻正灯火通明,南宫长老和几位老师都出来站在空地上,面色威严地看着河对岸。   学生们也纷纷出来集合,同仇敌忾地对着那边喊:“哼!卑鄙无|耻,算什么东离国第一佣兵团!”   “哼!早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这些家伙真是土匪流氓!”   “靠!希望南宫长老好好教训他们!”   “敢在我们南翼国的土地上胡作非为,真当我们南翼国没人吗?”   ……….   此起彼伏的骂声顺着夜风一直飘到河对岸去,对面的帐篷里,袁老大带着自己挂了彩的几个兄弟一瘸一拐地回到帐篷里。   妈|的!没想到一个学生组成的队伍,实力也这么强悍!   他们不知道,灵央学院每年在浮光森林外围的历练,都是灵央学院最大的事情之一,每年都会派实力高强的老师护航,还有一位长老全程保护着! ☆、黄雀在后【8】   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一群土匪给打劫了?那不是丢了灵央学院的脸面吗?   南宫长老威严地抬了抬手,问道:“学生都到齐了吗?”   樱夜公主在宇文荻的陪同之下走上来说:“长老,北月郡主和翼王子都不在。”   “什么?”南宫长老略显惊讶,风连翼的风属性用于攻击并不强悍,若是他被四海佣兵团的人抓了,那可有点儿麻烦了。   在加上一个北月郡主,谁不知道北月郡主受皇上和太后的恩宠,她要也被抓了,那他们回去可要惨了。   真着急着,萧仲琪也匆匆走上来说:“长老,我妹妹萧韵也不在!”   虽然从小和萧韵并不亲厚,不过好歹是一脉相连的兄妹,何况现在琴姨娘和雪姨娘一起出了事,他和萧韵也该团结一点,否则,怎么跟凰北月那个精明的丫头斗?   “长老,我看是那四海佣兵团的人偷偷潜进来把他们抓走的!”郭院士粗声粗气的开口,凰北月现在是他的得意学生,他可半点儿都不想她出事!   “长老,萧韵是说出去散步了,可能走远了还没回来吧。”和萧韵住一个帐篷的女学生开口说,其他人也都点头。   “萧韵是召唤师,如果遇到四海佣兵团的人,就算打不过,她也会制造东西让大家知道的!”   “不是说过没有允许不许出营地吗?”雷院士愤怒地大喝,吓得萧仲琪缩了缩脖子。   南宫长老压了压手,说:“稍安勿躁,待我去向他们要人。”   说着,南宫长老就大步往河边走去。   “长老!”众人后面响起风连翼清雅温淡的声音,好像春风拂过,吹得众人愤怒烦躁的心都一阵舒畅。   “翼哥哥!北月!”樱夜公主转身看见他们,立刻高兴地跑上去,“你们去哪里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凰北月抱着小赤金圣虎默默地不说话,风连翼温柔地笑着说:“刚才北月郡主看到一只小老虎跑进来,一时调皮就过去看,我不放心也跟过去,就在营地后方不远,出什么事了吗?”   樱夜公主也看到凰北月怀中抱着的虎头虎脑的小老虎,眼睛一亮:“哇!真可爱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小赤金圣虎立刻凶恶地‘呜’了一声,明显不让人碰!   樱夜公主吓得缩回手来,有点儿委屈:“他都不喜欢我。”   “这小家伙似乎没有父母,对人类有点儿害怕,等等的就好了。”风连翼说的极为体贴自然。   樱夜公主脸颊微微泛红,点点头,“说的也是。”   说话间,南宫长老已经转身走回来了,看见他们两人确实毫发无伤,便稍稍放心了。   “北月郡主,你的二姐萧韵失踪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   凰北月有些天真地眨眨眼睛,说:“刚才没出营地的时候,倒是看到二姐姐从帐篷里出来,看样子是去散步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去四海佣兵团的营地上打探的时候,确实看见萧韵从帐篷里出来,一个人晃晃悠悠不知道要去哪里。 ☆、黄雀在后【9】   她当时忙着去打探消息,也顾不上理会她,没想到,她大概是一个人跑出了营地,正好让霍老六他们撞见,于是就被抓了。   这能怪谁呢?怪她自己大意不遵守规定呗!   “既然萧韵是之前就出去的,那刚才四海佣兵团的人倾巢而出,在咱们这里没讨到什么便宜就回去了,应该不会抓了萧韵吧。”雷院士摸着胡子分析道,“长老,现在那些灵兽暴动也平静了下来,不如就派人去后面找找吧。”   雷院士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些四海佣兵团的人倾巢而出,都忙着来营地里抢东西,谁有工夫去外面抓萧韵?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啊,萧韵早就被霍老六他们抓了。   南宫长老听了有礼,便点点头,拍了几个老师和级别比较高的学生出去找人,其他的人,都准备趁夜拔营,去浮光森林外围。   灵兽暴动已经停止了,他们趁着夜色赶过去,说不定能有落单的灵兽让他们捕获。   听到要拔营离开这里,凰北月自然是最高兴的,她刚才还担心如果不离开这里,一会儿对岸四海佣兵团那里雌性孔雀草的粉末引来了太多的灵兽,殃及他们怎么办?   抱着小赤金圣虎,跟着大队伍往前面的浮光森林去,刚出了月落谷,就听到下面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不会吧,灵兽暴动还没有结束吗?”前面的人大喊起来!   “这声音,好像是在月落谷啊!”   听到这话,众人就连忙回头,在月落谷上方,看见成群的灵兽疯狂地涌向刚才他们扎营的地方,确切地说,是涌向了河对岸的四海佣兵团!   那些高大的灵兽,有的直接撞倒了月落谷中的树,茂密的植被完全被疯狂的灵兽给毁了!   那袁老大的暴风猿陡然变大,巨型的身体竖立在营地之前,捶胸顿足,霍霍嘶叫,可是那些疯狂的灵兽中间,也不乏体型巨大的,猛冲上来,潮水一样,瞬间就把暴风猿给踩下去了!   接下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月落谷的上空来回荡漾。   灵央学院的众学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院士睁大眼睛,惊叹了一声:“果真是报应啊!”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都纷纷附和,报应!真是报应!刚才想来抢劫他们,现在好了,全军覆没了!   凰北月抱着小赤金圣虎,温柔地摸摸他头顶柔软的毛,嘴角微微一扬,抬起头,刚好撞见风连翼看过来的紫色眸光。   两个人的眸光在空气中短暂的对视,彼此之间,竟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淡淡的那层笑意。   十分有默契地,只是短短的一阵对望,然后就移开了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樱夜公主感叹道:“还好我们走得快,否则,也要变成那群灵兽的腹中美食了。”   “是啊。”凰北月笑了笑,那萧韵此刻应该也在四海佣兵团里吧,她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这次恐怕也活不了了。 ☆、黄雀在后【10】   二姐姐,一路走好啊,你若变成了鬼要找我寻仇,便只管来吧,看看你有没有把我扳倒的一天!   南宫长老站在月落谷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长髯飘飘,宛如临江之仙。   空气中飘过来一股血腥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很特殊的香味.......   南宫长老仔细地闻了闻,忽然眼睛里精光一闪:孔雀草!   还是雌性的孔雀草,最能吸引灵兽,并且让灵兽发狂的药材!   仔细一想,南宫长老便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偷偷潜到对面的四海佣兵团营帐中,把孔雀草的药粉洒在他们的营地中,所以才会引来这么一大批灵兽!   是谁竟然想出这么精彩的一招?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神不知鬼不觉,妙招啊!   虽然有点儿阴险,不过对付那四海佣兵团的人,跟他们将道义,那是太侮辱道义了!   跟他们,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南宫长老苍老的目光在这群学生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抱着小老虎安静跟在人群中的凰北月身上。   天空中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身上,这个十二岁的少女周身,有种淡淡的光晕在萦绕,衬得她的气质如同月光一样清冷皎洁。   这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从前一直传言是个废物,可是在灵央学院的擂台上,打败并杀了薛梦而声名鹊起,赢得众多学生的尊敬。   之后,在灵央学院的技艺比试中,又连着打败林婉仪和林子成,说她是靠着运气,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若她是真的有实力,又没人敢确定,毕竟她之前,可是一直顶着一个废物的名头,活了十二年!   而且,她从来没有参加过灵央学院的入学测试,因此关于她本身实力如何,便是一个很难解开的谜团了。   这次的事情,是她做的吗?   虽然没有相处过,可是南宫长老隐隐地觉得,这个十二岁的少女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灵气和聪慧。   “长老,那些四海佣兵团的人都全军覆没了,这下子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可是安心的在浮光森林外围历练了。”几个老师走过去,站在南宫长老身边说。   “这次的事情,真是幸运啊,我们离开之后,那些疯狂的灵兽就来了,哈哈,活该他们倒霉啊!”   “上天也眷顾我们南翼国啊!”   几个老师说着,都开心地笑起来。   只有南宫长老抚着长长的胡须微微一笑,道:“确实是幸运啊,走吧,我们该赶路了。”   当下,灵央学院的历练小队,也不再继续停留了,开始朝着他们既定的目的地前进了!   **********************北月皇朝************************   天已经濛濛透着亮光,晨曦的光芒从乌沉沉的云中刺破,照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森林中。   疲惫不堪的赶路队伍终于到了浮光森林的外围,昨夜耽搁了太多时间,遇到了四海佣兵团那些无赖,学生和老师们都没有休息好,此时每个人身上都看得出异常疲惫的状态。 ☆、织梦之兽【1】   第一次踏入传说中危险重重的浮光森林中,不少疲惫困顿的学生都变得精神抖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漂浮的浮光,那些幽暗中看不见远方的神秘感,还有从远处传来的,灵兽嘶吼声。   老师已经交代过不能动用元气,这种拿性命开玩笑的事情,谁也不敢大意,压制了体内的元气,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进入了浮光森林中,根据经验,南宫长老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他们扎营休整。   “好困啊.......”一停下来,就听到不少学生开始呵欠连天的抱怨。   就连凰北月都觉得眼睛酸涩,头脑昏昏沉沉的。   帐篷扎到一半,樱夜公主便靠在她的肩膀上,倦怠地说:“我好困,北月,我就眯一会儿.......”   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弱,最后,真的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凰北月也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上,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累好困,都想要休息,大脑中一点儿清醒的意识都没有。   抬眼看去,一百多个学生,加上老师,此刻都是懒洋洋的歪坐着,要不就打着盹儿,要不就直接睡过去了,只有南宫长老几个,在极力地和瞌睡虫争斗。   凰北月眯了眯眼,心中暗暗的有些警觉,这情况不对啊!怎么会所有人都这么困倦呢?完全没有道理啊。   人的意识,是很强大的,在兴奋的状态下,是很不容易觉得困倦的,特别是在这些学生才第一次进入浮光森林中,正是最感觉新鲜好奇的时候!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类的潜意识中会对外界的一切进行探索,按理来说,不应该所有人都这么没有防备地睡过去啊......   不对,这情况不对!   凰北月挣扎一下,想坐起来,却忽然感觉到一些破碎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那是小时候的画面,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山坡上野餐,她穿着有蝴蝶结的裙子,看着草地中,盘踞着的一条黑色的蛇,那蛇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她一点儿都不惧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那条蛇拿起来,让它盘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邀功一样地走回去,对爸爸妈妈说:“看!有蛇!”   妈妈惊叫一声,还是爸爸动作够快,手如闪电一般,一出手就抓住那条蛇的七寸,拎起来,远远地甩到一边去。   年幼的凰北月生气地说:“它会痛的!”   “宝贝,那是蛇,会咬人的,你以后千万不要碰啊!”妈妈还心有余悸,抱着她不断地说。   “哼,它才不会咬我!”小凰北月撇着嘴说。   这时候,有个穿着白色长风衣,头发像黑色的丝缎一样,柔柔地垂在肩膀上的男子从旁边走过来,将地上那条黑色的蛇捡起来,转过头,狭长的眼眸看了他们一眼,那神情尊贵倨傲,几乎让人想对他顶礼膜拜。   他将那蛇放在手中,用手指轻轻摸着蛇的脑袋,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大难将至,也该尊重一下生灵吧。” ☆、织梦之兽【2】   他这话说得很不吉利,但这个人的气质却让人觉得很舒服,无法去反驳他,因此爸爸只是客气地对他笑了笑,说:“这蛇吓到我女儿,爱女情切才出手伤了它,实在抱歉。”   那人似乎对爸爸的礼帽很是受用,低下头看着凰北月,问:“你不怕它吗?它可是这世界上,最毒的毒蛇,号称‘毒王’,杀人于无形的。”   小凰北月摇摇头,大眼睛眨巴一下,脆脆地说:“不怕!”   那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对着她笑了一下,什么都不说,和他的蛇一起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人啊,居然养那种毒蛇。”妈妈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余悸。   爸爸笑道:“这世上奇人多不胜数,他大概也是其中一位吧!”   妈妈皱眉说:“他说的大难将至,是什么意思啊?”   话刚说完,天上就一阵雷声,轰隆隆的滚过天际,接着倾盆大雨就下来了。   爸爸苦笑道:“看,这不是大难将至了吗?”   一家人匆忙从山坡上离开,跑进停在路边的车子里,刚上车,车中的电脑上就有信号响起,爸爸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年轻军官,行了一个礼说:“司令,逃到北美的生物学家爱德森被抓住了,他身上携带的‘X—毒虫’病菌已经开始生长,可能会扩散,请您回总部指挥行动!”   爸爸面色凝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关了电脑,对小凰北月歉意地说:“月,对不起,这次的假期,爸爸要提前走了,你跟着妈妈一定要好好听话,知道吗?”   “爸爸去抓坏人,你是大英雄!”小凰北月懂事地说。   爸爸和妈妈一起笑了。   车子行驶在大雨中,一家人最后一次相聚的时光,被雨水打得透湿了,好像有一层迷雾一样的东西,笼罩在他们命运的前方。   幼儿园的玻璃上,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小凰北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雨水冲刷着玻璃,那张笑脸中,爸爸的身影慢慢的跑近。   凰北月大叫一声,不管老师在讲课,就跑出去。   “爸爸!”大喊一声扑进爸爸怀中,爸爸把她抱起来,立刻就转身上车。   她叽叽喳喳说着话,没注意爸爸苍白的脸色。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妈妈迎出来,还没走近他们,忽然一声枪声,妈妈就倒在血泊中了。   爸爸低吼一声,掏出枪来,朝着开枪的方向就是一枪!   有人应声倒下,可是更多的枪声,却在身后疯狂扫射!   爸爸把她护在怀里,鲜血蜂涌而出,“月,要坚强啊!.......”   “叛逆者已死!任务完成,收队!”身后是冰冷的声音。   泪水狂涌出来,她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哭着大喊:“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声音一落,手中的冰羽骤然出现,阵阵森寒涌现,那些狙击手一愣,忽然全部都消失了。   浮光闪烁,耳边忽然响起阵阵厮杀! ☆、织梦之兽【3】   “哼!我才是最强的那个!你们统统去死吧!”   “你这个贱|人!以为比我长得美,就如此得意忘形!抢我喜欢的人,我杀了你!”   “我是庶女又如何?我哪里不比你强?你少得意了!”   .........   四周都是混乱的声音,所有人施展各自的实力,好像着了魔一样,自相残杀!   凰北月一声大喊之后,忽然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梦魇深处,还是那可怕的场景,让她冷静不下来,撕心裂肺大喊着要报仇!   “凰北月!冷静下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杀了他们!”   “那是幻境,醒过来!”焦急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响着,然后忽然幼兽‘嗷’地一声,小小的虎爪子在空气中抓出一道金色的风痕,那风痕朝着凰北月身后一个角落扫过去,一个小东西便从树上滚下来。   “呀!呀呀呀!”奇怪的叫声惊恐地叫着,那小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被小赤金圣虎一口咬在嘴巴里,挣扎几下,就安静了。   与此同时,抓狂中的凰北月忽然一愣,便安静下来,身子软软地倒在风连翼怀中。   茫然地双眼抬起来,不是大雨滂沱的都市,而是幽暗的森林,和诡异的浮光。   眼前一张俊美的脸上透着焦急,看着她:“没事了吧?”   凰北月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眼眶就慢慢地红了,一层浅浅的泪意浮现在里面。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恨不得能大哭一场。   风连翼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心里是真的一阵酸疼,慢慢把她搂进怀中,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没事了,那只是梦境而已。”   “梦境........”凰北月声音颤抖地说,“那不是梦境!”   风连翼轻声道:“那是织梦兽编织出来的幻境,能够把人心里最惨痛的一幕勾出来,让他们面对最不敢面对的过去,深陷其中,最后因为幻境而死去。”   凰北月咬着嘴唇,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   “该死的织梦兽!”她最不愿意想起来的那一幕竟然就这么直接地出现在她面前!   织梦兽已经被小赤金圣虎咬在嘴巴里,剩下的织梦兽看见神兽出现,都吓得纷纷逃走了。   自相残杀的学生和老师都安静了下来,倒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这一次居然着了织梦兽的道,连南宫长老也是始料未及的,他刚才竟然也中招了,在幻境里差点儿出手杀了一个学生!   幸好赤金圣虎及时抓住了那只织梦兽,否则,这次要酿成多大的杯具!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推开风连翼的怀抱,凰北月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的惨白。   转过身,从赤金圣虎口中将那小小的织梦兽给拿过来,那织梦兽不过比拳头大一点点而已,圆圆的一个,被几片类似花瓣的东西包裹着,露出一双很大的眼睛,十分惧怕地看着凰北月。 ☆、织梦之兽【4】   “呀呀呀!!吱吱吱!!!”这织梦兽一开口,发出的声音就无比刺耳,直接想把他扔掉!   “闭嘴!”凰北月低喝一声,拎着那几片类似花瓣的东西,把织梦兽拎起来,这小圆球身上居然还有细细短短的手和脚。   这种灵兽以前只在书籍中有记载,没有几个人真正的见过,本以为他们应该是绝迹了,要不然就是住在浮光森林的很深处,轻易不会出来,哪想到会在外围遇上?   被她大喝的声音一吓,织梦兽就委屈地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出声了。   风连翼看她一直看着那小小的织梦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似乎没有杀了这织梦兽的打算。   “他们所织造的梦境,都是真的吗?”凰北月低声问。   “看他们本身的能力而定,不过,只要经历过的,他们就能让你重新经历。”   凰北月想了一会儿,清澈的眸子盯着那恐惧不已的织梦兽,眼中冷冷的光芒闪现,吓得那小东西一直可怜地吱吱呜咽。   风连翼看了不禁好笑,道:“他们胆子很小的,因此只敢躲在暗处。”   “他们属于灵兽,只要缔结契约就能和他们交流吗?”   风连翼微微一愣,难道她想和这只织梦兽缔结契约?这织梦兽的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如果提前有了防备,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中招的。   “他们的语言方式很特别,属于心智未开的一类灵兽,很难交流。”   “是吗?”凰北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管语言通不通,世界上有一种交流,是万能的,那就是恐吓!”   说着,手一松,就把织梦兽扔在地上,对小赤金圣虎说:“咬他!”   这么一个圆溜溜的生物摆在眼前,小赤金圣虎立刻就兴奋了,当成个毛线球似的,一下扑上去,用还没长牙的嘴巴抱着织梦兽啃啊啃啊!   “吱吱吱!!!”那织梦兽给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吱吱吱’惨叫着。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风连翼则觉得好笑,摇摇头,被一直神兽这么啃,这织梦兽不吓死才怪!   啃了一会儿,那织梦兽逮到个机会就从小赤金圣虎嘴巴里溜了出来,赶紧迈开小腿逃命。   可他那细细的小腿怎么能跑得快,刚逃出来,就被凰北月伸脚一踢,又给踢回去了!   “啊呀呀呀!!”织梦兽发出惨叫,被啃得满身都是口水,知道逃不了了,大眼睛就开始眨巴眨巴着,可怜兮兮地看向凰北月,明显是向她求救了。   凰北月蹲下去,嚣张地看着:“听我话,不许逃。”   “呀呀!吱吱!”   “不准呀,也不准吱,我听不懂,同意就眨眼睛,不同意就别眨。”   织梦兽瞪着眼睛愣了一下,忽然凰北月的眼神阴冷下来,他立刻眨眼睛眨得跟抽风了似的。   凰北月嘴角一样,对小赤金圣虎说:“放了他。”   小赤金圣虎张开嘴巴,就把圆溜溜的织梦兽给吐出来,他还意犹未尽趴在地上。 ☆、织梦之兽【5】   小赤金圣虎张开嘴巴,就把圆溜溜的织梦兽给吐出来,他还意犹未尽趴在地上,大脑袋上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织梦兽,随时都准备把他再拖过去啃一遍。   凰北月把织梦兽捧起来,拿了块帕子把他身上的口水擦干净,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说道:“让他们都醒过来吧。”   织梦兽很听话眨眨眼睛,然后身上的花瓣打开,露出整个圆溜溜的身体,他头顶上有一根绿色的茎,顶端尖尖的。   那跟茎在空气中抖动起来,发出来的声音耳朵根本听不到,就类似超声波一样,一波一波荡漾开去。   随着这声音出来,那些倒下的学生和老师也都缓缓地转醒了。   凰北月把织梦兽收进行囊包里,叮嘱他不要乱动,才走过去,把樱夜公主从地上扶起来。   “怎么回事?”樱夜公主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只觉得头疼不已。   一场噩梦之后,心中都还有着不小的惊悸,看着四周,眼睛里都是茫然。   “醒过来就好。”看到樱夜公主没有受伤,凰北月也微微放心,想起刚才被困在噩梦中的时候,她似乎是对离她最近的樱夜公主动手的。   还好风连翼及时拉住她,否则,她发狂的状态下,樱夜公主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说起来,刚才没有被织梦兽的梦境欺骗的只有风连翼和他那个护卫宇文荻。这是为什么?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而且,之前也绝对没有料到会有织梦兽出来作祟!   这似乎有些蹊跷,难道修罗城的人有什么特殊的秘法吗?他们是根本不会被织梦兽的幻境欺骗,还是,他根本就知道会有织梦兽出现!?   凰北月抬起头,淡淡地看着风连翼一眼,目光中带着的怀疑丝毫都不隐藏,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让人信任的感觉!   风连翼一愣,唇角边的笑容缓缓地隐去了,微微将视线转开,不去看她,只低着头,温柔地对樱夜公主关切地询问。   果然有问题!   凰北月也别开目光,看向其他清醒过来的学生和老师。   “长老,应该是织梦兽!”雷院士等几位老师身上都挂了彩,此刻既有些狼狈,又有些惭愧。   织梦兽能把人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一面引发出来,刚才这么多人都失态了,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师,自然会心存愧疚。   南宫长老也是面色微有些惭愧,长胡须都乱了,轻咳一声,说:“想不到浮光森林的外围,居然会出现织梦兽,这次历练,真是波折重重啊!”   郭院士走上来,身上多处伤,伤得比较严重,他刚才被织梦兽的幻境欺骗了,是和雷院士开战了,两个人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都受了伤,因此此刻有点儿不敢面对对方。   “长老,这些学生受伤的比较多,多数都有重伤,老师中受伤的也很严重,这次历练恐怕.......”   南宫长老站起来,抬头看着四周,确实,地上一片狼藉。 ☆、织梦之兽【6】   南宫长老站起来,抬头看着四周,确实,地上一片狼藉,有的学生直接被砍了一条手臂下来,有的则是身上多处重伤,哭喊哀嚎声响成一片。   南宫长老皱着苍老的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有些老了,这恐怕是灵央学院创始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外出历练了!   那织梦兽虽然小,可是这杀伤力,却是无穷的!   他们是最能挑起人类心底最黑暗地方的恶魔啊!   “先疗伤,没有受伤的,组成小队到各处巡逻!”南宫长老威严地下令,“为了防止织梦兽再来袭击,大家最好把神识封闭起来,以动作交流!”   “是!”没有受伤的几位老师便去组织学生巡逻了。   风连翼帮几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学生和老师疗了伤之后,南宫长老走上来,说道:“我们进入浮光森林才不久,就遇上织梦兽,这情况不正常,翼王子有什么想法吗?”   风连翼淡淡地笑道:“我猜想,恐怕和那次灵兽暴动有关系吧。”   南宫长老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近几年来,浮光森林都不太平,变化无穷,连织梦兽都跑出来了,再进去,恐怕还有更加恐怖的威胁啊!”   “那长老打算怎么办呢?”风连翼问道,出来历练,一切都有南宫长老说了算。   南宫长老面色严峻地说:“眼下的情况,只能回去了。”   风连翼微微挑眉,这样的结果,也是他料到的,这一次出来历练,必定不会圆满。   受伤的学生和老师太多了,刚才一场混战,所有人都是在梦魇中,都以为面对的是最恨的敌人,因此拼尽一切去厮杀!   那时候元气波动太大,周围的浮光不少都被引过来,有的人还遭到了浮光了攻击,因此真是损失惨重了。   “翼王子,”南宫长老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开口,“刚才被织梦兽的梦境困住时,那北月郡主可有对人动手?她实力如何?”   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一转,风连翼不禁诧异,连南宫长老都开始注意那个丫头了,看来离她想要继续扮猪吃老虎,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刚才也被织梦兽困住了,没看到什么,可是和北月郡主在一起的樱夜公主似乎没受什么伤,所以,我想她实力应该在可以想象的范围之内吧。”   南宫长老捋着胡须,闻言却稍微有些失望,那北月郡主的实力只是在可以想象的范围之内吗?他原本以为,那少女会给他一个惊喜,难道是他判断失误了?   “今日要有劳翼王子了,等他们伤势都开始稳定下来,便启程回去吧。”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风连翼谦逊地笑了笑,和南宫长老闲话了几句,便也走开了。   凰北月没有受伤,便自动请缨去周围巡逻,越是想,越是觉得刚才的情况不对。   浮光闪烁的森林中,巡逻小队中的人刚才都被织梦兽给吓住了,此刻真是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织梦之兽【7】   “别走远了,这森林里真是越走越恐怖。”有人在队伍中小声地说。   没有受伤,他们多多少少都觉得幸运了。   “话说回来,刚才你们都梦见什么了?”   “别提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那都是织梦兽织造出来的幻境而已!”   “咦,不是啊,没有亲生经历过,织梦兽是织不出来了。”   “你们有完没完,现在是巡逻的时候,我看咱们这次历练,也进行不下去了,真扫兴!”   “进行不下去就进行不下去呗!这浮光森林这么奇怪,我是不敢呆下去了,反正以后,咱们又不做佣兵,也不用来浮光森林!”   “真没出息啊!”   ..........   凰北月听着这些人说话,心情烦躁,她本来就是跟在队伍的最后,此刻便放慢脚步,悄悄地掉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小赤金圣虎看见她不高兴,便也心情低落,一下子蹭蹭她的手,发出嫩嫩的声音,好像在讨好她。   凰北月低头看着他:“吵什么,饿了的话,自己去找吃的。”   说完,就把赤金圣虎放在地上,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在附近找点儿吃的。   小赤金圣虎在地上跑了两步,回过头又跑回来,赖在她身边不走。   “不去找吃的,一会儿饿了,我可不管你。”她心情郁闷,哪有心情跟他玩闹?   “他才出生一天,还不会自己觅食。”温润的声音好像流泉一样响起来。   小赤金圣虎精神一振,忽然欢快地站起来,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后面,风连翼弯腰把他抱起来,从纳戒中拿了一块肉给他,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便笑着说:“你好像还没给他取名字,以后怎么叫他?”   凰北月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地转过身,眼神冷漠看着他:“你跟过来干什么?”   “看到你一个人,不放心。”他如实地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浮光森林里,很多危险。”   “风连翼,你一向都如此假仁假义,惺惺作态吗?”听了他的话,凰北月的面色却更加冰冷,语带讥讽,“面具戴久了,不怕摘不下来吗?”   风连翼微微一怔,道:“我对你没有假意。”   “你已经够假了!少在我面前胡扯!”凰北月声音一凛,身影闪动,瞬间就到了风连翼面前,一拳打出去!   霍霍的拳风还没打在身上,便带来一阵扑面的压力,风连翼急忙往旁边一闪,眼疾手快将小赤金圣虎放在地上,才抬起手,格住凰北月凌厉凶猛的拳风!   “为什么不相信我?”他声音也冷了下来,夹杂着一种不被信任的愤怒和烦躁!   “哼!信你?那你告诉我,那织梦兽是怎么回事?你敢解释吗?”凰北月同样不甘示弱,他强,她也不会比他弱!   两个人拳脚相向,没有动用元气,在浮光闪烁的幽暗森林中打了起来。   一拳一掌,互不相让!   小赤金圣虎在一旁看着,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凰北月,一会儿看看风连翼。 ☆、织梦之兽【8】   小赤金圣虎在一旁看着,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凰北月,一会儿看看风连翼,十分忧愁,十分郁闷,似乎不知道该帮谁。   低声可怜地叫了几声,竟然连肉都吃不下去了。   “这织梦兽我并不想害你!”风连翼沉声说,他当时一直守在她身边,就是为了保护她!   凰北月眼中冷光闪现:“承认了,那织梦兽就是你弄出来!你看到了什么?你从我梦里看到了什么人?!”   她像一头发怒的猛兽,气势汹汹,忽然拳脚之间的力量更重,速度也更加快,拳影重重,快的让人看不见,几次都招架不住!   风连翼后退了几步,也皱起眉来,道:“我没有去看你的梦境!”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你当时做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为什么就不信我!”风连翼也怒了,一圈过去,把她的掌风抵消了,欺身上前去,差点儿就抓住她的肩膀。   可凰北月像是活鱼一样灵活,现代的格斗经验那么丰富的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捉住!   身子灵活地一闪,就闪开了,嘴角的冷笑和嘲弄更甚:“你不看别人的梦境,那用织梦兽干什么?”   这话完全能激起他的怒气,眉眼一沉,顿时觉得无法抑制的怒气铺天盖地而来,这辈子谁误会不信他,都不在乎!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乎他信不信他!?   “凰北月,你天生就这么多疑吗?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吗?!”一次抓不住他,风连翼还能来第二次,这一次,手下再也不留情,身影如同风一样,骤然从眼前消失。   凰北月一愣,他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双臂一伸,从后面将她抱住,扣住她两条手臂,不再让她动手。   “该死的混蛋!”凰北月怒骂一声,忽然脚下用力,那韧性堪比体操运动员的腿向上一踢,绷直的腿差一点点就踢到他的脸。   风连翼面色一沉,抱着她忽然倒在地上,就地一滚,就把她压在身下,死死地压着她的双手和双腿。   “再动,就对你不客气了!”风连翼也是怒到了极点,完全不知道对付一个女人会这么麻烦。   用全力打吧,怕伤了她,自己也会心疼。   可是不用全力,这丫头又比猛兽还凶,稍不注意自己就要栽在她手中!   凰北月死死地瞪着他,狠狠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你想杀了我?”   “我若要杀你,又为何要处处手下留情?”风连翼好不容易才将怒气压下去,紫色的眼眸中,那盛怒的紫色,几乎旋转成一个吞噬人的漩涡!   凰北月冷冷瞪着他,那样的目光,怎么会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你现在能欺我,过两年,我要你好看!”   风连翼怒极反笑:“凰北月,你的心里,当真谁也不信任吗?”   “该信之人自然会信!”   “你以什么来评断该信还是不该信?”   凰北月瞥了他一眼:“看他所作所为,是否光明磊落,胸襟坦荡!”   -   被扑倒了。。 ☆、织梦之兽【9】   “我承认,我有些所为不够光明磊落,可是对你何尝有一字之欺?”风连翼说着,轻叹了一声,“我刚才,确实没有看过你的梦境,我召来织梦兽,只不过是想找一样东西。”   小赤金圣虎走过来,看着他们俩奇怪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半天,大惑不解,呜呜几声,跑过去蹭凰北月的脸。   “走开!”凰北月皱着眉喊了一声。   小赤金圣虎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见她没有真正生气,又上去蹭她,蹭啊蹭,那撒娇卖萌的动作,真让人无法招架。   风连翼低头笑道:“他在告诉你,不要生气了。”   “我用不着生气,放开我!”凰北月冷喝了一声。   风连翼也觉得这样对一个没出阁的少女有些过分了,刚才若不是实在治不了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因此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慢慢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起来。   凰北月揉了一下被她按得酸软的手,冷眸瞥了他一眼,忽然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拳打在他脸上。   风连翼给打得向后跌倒,捂着流血的鼻子抬起头来:“你,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我说过不生气,但没说过不打你啊!”凰北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凰北月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看她居然如此顺畅丝毫没有少女娇羞之态地说出这番话,倒是让风连翼有些汗颜了:“我,我并非占你便宜。”   “占没占我管不着,我问你,你用织梦兽,是想找什么东西?”   风连翼慢慢坐起来,用手帕捂着流血的鼻子,才闷声说:“这是修罗城的秘密,并非我不告诉你,只是.......”   “你们的秘密我也无意探听,只是,听说光耀殿的红莲也是出来找一样东西的,你们难道和他们目标一样?”凰北月转了个弯询问。   风连翼并不知道她已经从司马归燕那里探听到了,光耀殿的红莲,是出来找‘万兽无疆’的,凰北月就利用这个漏洞,把他给绕进去。   “没错,我们都在找同一样东西。”风连翼点点头,“灵央学院传承数千年,几位长老也掌握了卡尔塔大陆上不少古来的信息,我本意是借着织梦兽的能力,想去探探南宫长老的梦境。”   “那探到了吗?”   风连翼摇摇头:“实力到了南宫长老这个境界,又有灵央学院的帮助,他们的意识中,都有枷锁,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探知的。”   凰北月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探知到就好。   她还真怕他从南宫长老的梦境中,知道十二年前那个封印魇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人的讯息,那人和凰北月有联系,说不定会被怀疑上。   “我还真想知道,让光耀殿和修罗城都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稀罕的宝贝?”凰北月揶揄地说。   “这个,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风连翼笑着说,被她打的鼻子,还很痛,她下手果然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织梦之兽【10】   “以后?以后我就没兴趣了。”凰北月踢了一下小赤金圣虎,“还不走,没出息!”   小赤金圣虎被她踢得肉肉圆圆的小身体向后咕噜噜滚了一圈,又爬起来,屁颠儿屁颠儿跑上来,依旧忠心耿耿地对着她讨好地摇头摆尾。   凰北月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丫的,你到底是不是圣虎?怎么跟狗似的?”   小赤金圣虎‘嘤’了一声,整个圆圆的身体瞬间就委顿了下去,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风连翼安慰地摸摸他的脑袋,鼻子里的血已经止住了,用手帕擦干净了,只是那一块稍微青紫的地方,却把他整张脸的绝色程度,一下子就拉低了。   “凰北月,你梦境中的过去,是什么?”风连翼低头看着小赤金圣虎,忽然问道。   凰北月的眼中瞬间布满了杀气,阴冷恐怖,就算是低着头的风连翼也能感觉到,抬头看着她:“让你那么痛苦的过去,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忘了。”   这是关心的话,丝毫也不做作,真诚坦荡。   “别人的事情你少管。”冰冷的语气,不是她不领情,不识好歹,而是关于她的过去,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亲情,一直是她心里最大的软肋。   因为从小失去所以格外渴望,可是越渴望,就越得不到。   看到萧远程对凰北月的种种,她清冷的性格本来应该不过问,管她什么事?但身为父亲怎么可以那样?虎毒不食子,她最恨这种败坏人|伦,道德沦丧的畜|生!   萧远程,他侮辱了‘父亲’这两个字!   抱起小赤金圣虎就要离开,忽然小挂包里的织梦兽露出个脑袋来,‘吱吱’一声,扯着她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干嘛?”凰北月看着这小东西,想起刚才的噩梦,就没什么好脸色。   织梦兽怯怯地眨眨眼睛,抬起短短的小手指了一个方向,大眼睛闪闪。   凰北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那边幽暗的森林中,浮光环绕之下,有几只稍微大一点的织梦兽在那里探首探脑的。   嘴角微微一抽,这是他的家人吧!来干嘛?寻仇?把这孩子要回去?想得美!   到她手里的东西岂有再要回去的?   凰北月一只手提着织梦兽脑袋上那根绿色的茎,把他提起来,在空中甩了两下,织梦兽立刻吓得‘吱吱呀呀’怪叫,小手抱着自己的一片花瓣,害怕地颤抖着,泪光盈盈,分外可怜。   凰北月用大拇指指指自己,说:“我的。”   那几只躲躲藏藏的织梦兽看到她这举动,也吓得一起抖抖索索的,扯着小花瓣一脸可怜的哀求。   “他们只是想跟他告别一下。”风连翼看到她如此幼稚却强势的举动,吓得那几只织梦兽都快哭了,只好出声说。   凰北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风连翼道:“他们请你高抬贵手,既然他们的孩子落在你手里,那就让他跟着你出去历练,希望他能成长。”   -   问男主的,你们真的想知道嘛?想咩?....下次告诉你们~ ☆、太后回朝【1】   原来这织梦兽也不是脑子没有灵智,只是他们有别于其他灵兽,所以交流起来,便有些困难。   看到那几只灵兽那么期盼的样子,凰北月就大发善心,不过她这个人一向记仇,织梦兽让她那么痛苦过,她自然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她招招手让小赤金圣虎过来,把织梦兽给他含在嘴里,叮嘱他:“过去好好看着,别让他跑了,知道吗?”   小赤金圣虎被委以重任,立刻觉得无比光荣,兴奋地点点头,然后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欢快地朝那几只织梦兽跑过去。   可怜的织梦兽在他的口水中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那几只织梦兽也吓得上蹿下跳,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小赤金圣虎嘴巴松开,把织梦兽扔在地上,织梦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跑到自己父母身边,淌眼抹泪地诉苦。   织梦兽妈妈心酸地拿着自己的花瓣擦眼泪,摸摸小织梦兽的脑袋,吱吱呀呀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把一个袖珍的小包包给他挂在脖子上。   小织梦兽立刻张开嘴巴哇哇大哭,那样子好不委屈!   凰北月在后面看着,虽然听不懂那些小东西的话,不过想来也知道,那小织梦兽肯定在跟他父母抗|议,求他们不要把他交给她这个凶恶的主人。   织梦兽妈妈和织梦兽爸爸都淌着眼泪,一群小织梦兽也在旁边哇哇大哭,那吵吵闹闹的吱吱呀呀声音真是听得人无比暴躁!   “好了没有!”凰北月喊了一声,吓得那小织梦兽差点儿腿软逃跑。   织梦兽妈妈朝着她吱吱呀呀不知道说了什么,凰北月看向风连翼,风连翼笑道:“她说,这是她最小的孩子,很笨,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不要让外面的灵兽欺负他。”   凰北月挑了挑眉,表面上虽然满不在乎,可是心里却稍稍触动了,离开父母的孩子,都会被父母记挂吧。   特别是最小,嘴笨的那一个。   “他听话,我自然会好好保护他。”   织梦兽妈妈听了,便拍拍小织梦兽的脑袋,对他又是一番吱吱呀呀的叮嘱,然后织梦兽爸爸也语重心长地进行了一番吱吱呀呀,才对小织梦兽挥挥手。   小织梦兽抱着自己袖珍的小包包,滴两滴眼泪,吱吱呀呀之后,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却忽然看见小赤金圣虎那对于他来说硕大了好几倍的脑袋,顿时给吓得魂飞魄散。   小赤金圣虎调皮地张开嘴巴,作势要把他含在嘴巴里,小织梦兽‘吱呀’一声惨叫,抱着袖珍小包包死命地迈开小短腿朝凰北月的方向狂奔。   他就像个小毛线球一样,圆滚滚的身子,小花瓣一张一合的,吱呀怪叫着,眼泪横飞。   那样子,一下子就让小赤金圣虎兴奋了,真当他是个滚动的毛线球一样,兴冲冲地追上来。   小赤金圣虎的大嘴巴就在后面,呼呼的热气吓得他半死,‘吱呀’一声,终于跑到凰北月脚边,便慌忙抱着她的腿求救。 ☆、太后回朝【2】   凰北月伸手把他拎起来,在小赤金圣虎面前晃悠了两下,惹得他几次跳起来,都差点儿咬到小织梦兽。   一个兴奋不已,一个吓得惨叫连连,几乎半死。   那边厢织一群织梦兽也吓得万分紧张地看着。   “哈哈!”凰北月大笑了两声,把小织梦兽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拍拍小赤金圣虎的脑袋说,“不错不错,回去给你吃肉!”   小织梦兽从小包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眼睛里含着一包眼泪,抬起短短的手,对自己的家人挥啊挥,低低地吱呀一声。   凰北月也看向那边,说:“放心吧,我的灵兽,没人敢欺负!”   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有我能欺负!   织梦兽们慢慢离开了,凰北月转身看着风连翼:“下次要再敢对我耍阴招,我绝对不放过你!”   风连翼摊摊手,有这一次教训,他以后自然不会了,看到她困在梦境里那么痛苦的样子,他也很后悔,早知道当时应该先提醒她的。   “北月郡主,你们在这里?吓死我们了!”刚才带队巡逻的女老师急匆匆走到这边来,看见凰北月,就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谁丢了都可以,北月郡主可是万万丢不得啊!   女老师说着,抬头看见风连翼,俏丽的脸上立刻就浮上一层红晕,声音立刻就温柔下来:“翼王子,你也在这里啊。”   这位风华绝代的北曜国九皇子,对于南翼国的女性来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可平时他看起来虽然亲和温润,温雅翩翩,好像个贵公子一样,但其实他也是很难靠近的,温润如玉的外表之下,似乎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平时靠近他都很难,所以这个时候突然遇到他,女老师就紧张羞涩了。   风连翼温润地笑着说:“是我找北月郡主有点儿事情,才把她叫过来的,给你带来麻烦,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那位女老师羞涩地说着,便想着该怎么搭讪,“听说近来翼王子的身体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风连翼微微笑道:“小毛病而已,多谢挂怀,孙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北月郡主?”   不着痕迹地把她的搭讪终结,还让那位孙老师觉得受宠若惊,心里暗暗想着:他居然记得我姓孙,看来,在他眼中,也不是全然没有我的存在。   “是南宫长老让大家集合,准备拔营回去了。”   凰北月诧异道:“这么快?我们才没来多久啊,不是要历练半个月吗?”   “郡主,这次织梦兽造成的损伤太大了,所以南宫长老才下令回去,历练的事情,要等下一次计划了。”孙老师耐心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为了学生的安危,南宫长老也不得不这样做吧,毕竟这个时代,对于有天赋的学生,是非常重视的。   武者为尊,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保护!   “明白了,那我们走吧。”凰北月对孙老师笑笑,抱起小赤金圣虎当先走了。 ☆、太后回朝【3】   风连翼有些无奈,这丫头太狡猾了,明显是把他公然往火坑里推啊……   “翼王子,我很仰慕你在琴艺上的造诣,我虽然是武道传家,可是家父希望我…….”孙老师羞涩地说着。   风连翼微微一笑,忽然抬起头来,轻轻喊了一声:“孙老师。”   那正羞涩不已的孙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忽然看到那双带着淡淡紫色的眼睛,忽然愣了一下,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风连翼再次唇角一弯,道:“孙老师,你刚才说南宫长老让我们过去集合吗?”   “啊?哦……对!”孙老师愣了片刻之后,终于茫然地点点头。   “那就走吧。”风连翼对她礼貌性地笑了笑,便朝前走去。   那孙老师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压根就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只觉得隐隐后悔,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有跟他好好说一句话!   凰北月走出去几步,回过头,却看见风连翼已经跟上来,微微吃惊,暗暗佩服这人好手段,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一个爱慕他的女人?   风连翼眸中含着淡雅的笑意,道:“你如此年幼,居然如此精怪,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对你掉以轻心啊。”   凰北月扬扬眉,轻哼一声,抱着小赤金圣虎走回扎营的地方。   看着整顿好的队伍,心里不禁失望,本以为来浮光森林可以收获不少,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不过,比起其他人,她也算收获颇丰了。   一只幼兽时期的神兽赤金圣虎,一只罕见的织梦兽,随便一个都让人嫉妒得眼睛发红啊!   “三妹妹!”看见她走过来,萧仲琪便大步走过来,将她拉到一边。   “大哥哥有什么事吗?”凰北月笑着问。   萧仲琪面色有些难堪,清了一下嗓子,才压低声音说:“到现在还没有二妹妹的消息,南宫长老已经下令回去了,难道把二妹妹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凰北月佯装惊讶:“二姐姐竟还没回来?”   萧仲琪凝重地点点头,道:“再怎么说,都是血缘兄妹,你是皇上宠爱的郡主,只要你跟南宫长老说说,南宫长老还会派人去找的。”   “二姐姐是灵央学院的人,她失踪了,南宫长老自然会派人去找,现在事关大家安慰,总不能让所有人等着二姐姐一个人,这么多人,谁会同意?”   萧仲琪也是想到这一点,毕竟现在所有人都以自己安危为重,谁会去关心别人?所以他才想来找凰北月,让他想想办法。   凰北月看着他犹豫的样子,便笑道:“大哥哥放心好了,南宫长老虽然下令离开,但还是会留下人继续寻找二姐姐的。你现在本来就是泥菩萨过江,还要为二姐姐得罪人的话,得不偿失啊。”   “怎么说都是兄妹一场!”萧仲琪还不肯认同。   凰北月笑了:“若今天失踪的是你,你猜二姐姐会不会这么焦急去找你?”   萧仲琪始终是琴姨娘生的,性子也像琴姨娘,表面上咋呼嚣张,其实内心里软弱得很! ☆、太后回朝【4】   萧仲琪也是明白的,萧韵和雪姨娘像,都是心狠歹毒之人,如果今天是他失踪了,萧韵恐怕不会这么找他。   只是在凰北月面前,不想被看扁了。   他这心理,凰北月怎么会看不明白,为了整萧韵,也乐得给他一个台阶下。   “大哥哥,你心地好,可有些事情,心地好可不行,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凰北月笑着说完,便抱着小赤金圣虎走开了。   这也算是让萧仲琪找到了置亲妹于险地而不顾的一个借口,他咳了一声,心理找到了安慰,也就不去想了。   *******************北月皇朝*********************   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历练,以这么匆忙的结局收尾,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当初怀抱着热血而去,谁想到热血还没来得及抒发,就先流了血,差点儿丢了性命!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失望的,只是在织梦兽的梦魇之下,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次穿越迷雾森林比上一次又困难了不少,从浮光森林中跑出来太多灵兽,在迷雾森林中盘踞,好在都没有等级太变态的,南宫长老让没受伤的学生组成队伍去对付,倒也能顺利解决。   没有在浮光森林中得到历练,想不到在迷雾森林中还有些小小的收获。   第三天,从迷雾森林出去,外面天高地阔,几天来的压抑终于得到了纾解,不少学生都发出松了一口气的欢呼。   “咦,前面官道上是谁的队伍?”前面的学生忽然指着前面官道上浩浩荡荡,庄严肃穆的队伍问道。   一般来说,这么浩大华丽的队伍,肯定是朝中的皇亲国戚。   南宫长老举目一望,忽然神色一肃,道:“是太后的旗帜!”   “太后回朝了!”不少人一听,都高兴起来。   当朝太后在民间也颇有名望,当年先帝早早驾崩,留下年幼的太子,又正逢战乱,外有强敌,内有佞臣,国家动荡不堪,是这位太后坚决扶太子登基,临朝听政,并带太子亲征前线,抵抗强敌。   当初太后带着年幼的皇帝一到前线,立刻军心大振,士气鼓舞,一鼓作气击退了敌国。   而在那场战役中,皇帝不幸被俘,太后镇定不乱,一人指挥大军,和敌军周旋谈判,而年仅十七岁的惠文长公主当枪匹马,闯进敌国腹地,将皇帝救回来。   因此一战,惠文长公主被南翼国百姓奉为女神,如同光明和希望。   在那动荡的年代,南翼国是靠两个女人支撑起来的,如果惠文长公主离世,太后又年迈,皇帝也是英明之主,国泰民安,可是当年的事情,在南翼国百姓心中,确实难以磨灭的印记!   永远铭记惠文长公主的英勇善良!、   永远铭记文德太后的力挽狂澜!   “是皇祖母回来了!”樱夜公主拉住凰北月的手,高兴地说。   凰北月脸上也有一丝欣喜之色,太后终于回来了,她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太后回朝【5】   这些年轻一辈的学生都是听着父辈讲的故事长大的,文德太后当年的事迹,在这些充满梦想的少年少女心中的影响很大,因此看到文德太后回朝的队伍,都自发地要上去参拜。   南宫长老欣慰地扶着长须微笑,这些孩子果真是南翼国下一代的顶梁柱啊!   “樱夜公主,不如请你去向太后通报一声,是否可以让学生们一睹慈颜?”南宫长老转而向樱夜公主询问。   “请长老稍等,我去去就来。”樱夜公主英姿飒爽地骑马上前去,很快就赶上了太后的队伍,侍卫看见他,便立刻去向太后通报。   樱夜公主骑马走近中间那嘴庄严的马车,俯下身,笑着说了几句话,马车外的宫女就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然后宫女进了马车,片刻之后,就搀扶着一位颇有气势的端庄老人走出来,这便是南翼国的文德太后。   文德太后衣着素雅,头上发饰也并不华丽多彩,多以银饰为主,慈和的面容上带着笑容,很有皇家风范。   看见太后出来,那些学生们就激动地上前去,纷纷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南翼国将来的栋梁之才,这次辛苦你们了。”太后慈祥地说。   和当年金戈铁马,征战沙场时的铁血果决不一样,如今的文德太后修生养性,已经不再过问国家大事,一心一意为国家祈福,过起了深居简出,吃斋礼佛的生活。   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这个慈和的老人身上有种佛性,让人觉得很安心。   南宫长老从马背上下来,走上去,单膝跪下,带着无比的敬意:“欢迎太后回朝!”   “南宫长老快请起,你这样哀家怎么当得起?”太后亲自把南宫长老扶起来,看了一眼那些学生,问明了在浮光森林中遇到的事情。   南宫长老一一的说了,太后脸色便凝重起来:“织梦兽,已经好几百年没听说过织梦兽出现了。”   南宫长老也是非常疑惑不解:“幻术系的灵兽,几乎在大陆上绝迹了,这次突然出现,令人不安啊。”   “南宫长老有什么疑虑吗?”太后问。   南宫长老低声说:“修罗城。”   文德太后面色微微一变,听到修罗城这三个字,心中确实狂跳了一下,“修罗城,也有十多年没有消息了。”   她也能理解南宫长老的心情了,如果不是想到修罗城,对那股消失十多年的黑暗力量有所畏惧的话,南宫长老也不会轻易就带着历练的小队回来。   修罗城,确实要谨慎以待!   “皇祖母,那修罗城怎么还会出来,他们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樱夜公主天真地问。   太后摸摸她的头,笑道:“不是消失了,只是隐藏起来了。”   “那他们这次出来做什么?而且对我们下手,一定另有所图!”樱夜公主愤恨地说。   想起被织梦兽陷入幻境中的时候,差点儿就和北月动起手来,想到可能会伤了北月,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发凉。 ☆、太后回朝【6】   南宫长老也正是为此才发愁的,他们只是一群学生而已,那修罗城的人,对他们动手,究竟意欲何为?   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啊!   “这事,回去再议吧。”太后说道,“今天学生们也累了,传哀家的懿旨下去,此次出来历练的学生,皆有嘉奖。”   “多谢太后!”南宫长老替所有学生谢恩。。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准备回去,樱夜公主追上来,笑着说:“皇祖母,有一个人,可是老早就想着跟您请安了。”   “哦,是谁?你皇兄?”太后慈祥地笑着问。   樱夜公主娇俏地笑道:“您先回去,我这就去带她来跟您磕头。”   “这丫头,还这么神秘啊!”太后对身旁的宫人苏嬷嬷笑道。   苏嬷嬷笑道:“这么几年没见,樱夜公主长高了不少,想必太子殿下,也更加英俊潇洒了,今年也十六岁,该是大婚的年龄了。”   文德太后一听,脸上的几道皱纹都笑出来,欣慰地道:“是啊,战野今年也十六岁了,也该让他母后物色着好人家的女儿,给他把亲事定下来。”   “皇后娘娘挑的,不一定就合太子殿下的心意。”苏嬷嬷低头说,“太后啊,奴婢觉得,太子殿下的婚事,还是您做主最妥当,奴婢不忍心再看一出游戏婚姻.........”   “苏嬷嬷。”太后忽然出声,“你老了,这心也操的太多了。”   “奴婢失礼了。”苏嬷嬷擦擦眼角冒出来的泪花,连忙说,“奴婢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殿下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孩子,他若是一辈子不开心,太后会开心吗?”   太后坐上了马车,轻叹一声:“哀家又何尝愿意让战野不开心,可是他母亲那一边,怎么容许他随随便便选个喜欢的女子大婚?若是没有身家背景,没有利益,他母亲和他舅舅都不会同意的。”   苏嬷嬷满脸愁容,身在深宫中,看多了无奈的婚姻,又有什么办法?   太后如今已经不过问朝政,大权都已经完全交给皇上,如今虽然受人爱戴,皇上也孝顺,可国家大事,有时候,也不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   苏嬷嬷心里想着,也不敢继续多嘴,稍稍挑开帘子一角,看了看外面,樱夜公主领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走过来,他揉揉眼睛,似乎是看花了眼一样,颤抖地说:“呀,那不是长公主吗?”   太后垂着的手指忽然一抖,道:“苏嬷嬷,你说什么?”   “那,可是惠文长公主啊。”苏嬷嬷将帘子挑开,让太后也能看出去。   已经走近马车的凰北月抬起头,蓦然看见太后那张慈祥的脸,鼻子一酸,连忙跪下来:“北月太后请安。”   “这.......”太后一怔,看着她,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樱夜公主笑道:“皇祖母,这是北月啊,皇姑母的北月郡主啊!”   “是北月郡主啊!”苏嬷嬷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眼角湿润,“都长这么大了,太后,您看看,几年不见,这北月郡主,出落得跟长公主当年真是像极了啊!” ☆、太后回朝【7】   太后回过神来,也是点点头,喃喃地说:“像,像啊,北月,进来让皇祖母瞧瞧。”   “是。”北月依言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进来,太后对她招招手,让她坐过去。   “你吃苦了,怎么瘦成这样?”太后的眼角也红了,脸上虽然保养得当,可是岁月的痕迹还是不饶人,几道深深的皱纹让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凰北月吸了一下鼻子,这一刻感受到的,才是真正的亲情。慈祥的祖母,分别多年,凰北月心中一直盼望,如今,终于见到了。   “北月没有吃苦,倒是皇祖母,身子可好?”   “好,皇祖母好得很啊。”太后抿着唇,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樱夜公主见凰北月什么都没说,便道:“皇祖母,北月不让您担心,故意隐瞒,她哪里过的好了?前几天帝都里都传遍了,那萧远程和几个姨娘,简直不是东西!”   “公主。”凰北月看了她一眼,这樱夜公主任性惯了,如今太后才刚回朝,还没到帝都呢,风尘仆仆的,怎么就对着她老人家诉起苦来?   记忆中这位太后很是慈祥,对她一直很是关怀呵护,惠文长公主仙逝之时,太后伤心,卧病好几个月。现在看着总算是身子硬朗了,怎么能让她又伤心担忧?   “樱夜,你刚才说什么?”已经说出来的话,太后自然是听到了,脸上隐隐出现怒气,“那萧远程,他怎么了?”   樱夜公主嘟着小嘴,看了一眼凰北月,低声说:“那萧远程伙同姨娘谋害长公主府的财物,前几天,还叫人在北月住的流云阁放一把火,要把她........”   “混账东西!”太后猛地一拍身边的靠枕,“来人,去把那萧远程抓起来!”   “皇祖母,您不在,所以我自己做主,请了廷尉寺的耿忠大人调查,拿了证据,已经把萧远程和几个姨娘下狱了。”樱夜公主吐吐舌头,俏皮地说。   “樱夜公主真是机智聪明!”苏嬷嬷赞了一声。   太后点点头,欣然道:“樱夜做得好,那萧远程竟敢如此大胆,哀家当年是看错他了!”   太后深深吸了几口气,看来是气得不轻,凰北月看到这个样子,本来想说出惠文长公主当年不是病逝,而是遭人毒杀的事情,也不忍心说出来了。   今天樱夜公主性子太急,先她一步说了,估计太后也气的不轻,人老了,禁不起打击,她还要想个委婉的办法说出来才好。   “北月,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哀家对不起你,若当年,哀家连你也一同带走就好了,只是想到路上颠簸劳顿,你年纪又小,该是在安定的地方生活长大,谁知道,竟会让你…….”太后语气激动,说到后面,声音慢慢哽咽。   “皇祖母,逆境成长,焉知不是好事呢?经过这件事,我便知道,人心险恶,我以后处事,便会更加小心。”凰北月轻声说。   苏嬷嬷一怔,连太后都有一瞬间失神,看着她稚嫩的小脸,似乎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太后回朝【8】   凰北月低下头微微一笑:“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亲生父亲也会这样害我,虎毒不食子,他竟没有把我当他的女儿。”   “北月,别难过了,那萧远程根本不配为人父!”樱夜公主看她这么伤心,两忙安慰。   凰北月低头不语,她当然知道萧远程不配当父亲,她这么说,只是想试探一下太后的反应,看看她对萧远程是个什么态度。   据说惠文长公主这个驸马,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如今萧远程做出这等事情,太后难免会觉得愧疚痛恨,但一个身在高位的人,会这么容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刚才太后下令是说让人把萧远程抓起来,却不是像皇上那样一听到消息就下令斩了萧远程,这其中微妙的差异,只有她这样性格多疑的人才能察觉到。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这萧远程辜负了哀家一片心啊,这件事,就交给廷尉寺全权处理吧。”太后失望地叹口气,疲累摇头,轻轻抚了一下额头,“北月,不用担心,往后的日子里,还有哀家呢。”   “多谢太后。”听到太后这么说,凰北月才真正放心了,自从来到这里,这是第一次觉得心里不再那么沉重。   太后回朝,临淮城中百姓早已得到了消息,一到早便出来,夹道欢迎,路边百姓捧着鲜花水果出来,迎接这位出去为国家祈福多年的太后。   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凰北月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位太后,能够如此得民心,她年轻之时,应该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城门口,明黄的旌旗招展,飘飘摇摇,在城池之上,绵延了数里。   竟是皇帝亲自出城迎接了!   看见太后的队伍近了,太后战野便骑着黑马出来,奔到太后的车马前,俯下身说:“皇祖母辛苦了。”   马车帘掀开,出现的不是意料中的苏嬷嬷,而是一脸微笑的凰北月,“太子殿下也辛苦了。”   战野微微一怔,看见她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忽然有片刻的失神,然后便也微微扬唇,道:“北月郡主也辛苦了。”   “皇兄,我也辛苦了,你怎么也不慰问一声呢?”樱夜公主调皮地把脑袋也凑出来,偏着头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冷酷的兄长,成心打趣他。   战野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微严肃,道:“樱夜,不要胡闹。”   “哪里是我胡闹?分明是皇兄偏心!”樱夜公主说完,轻轻哼了一声,放下帘子进马车去,对太后说:“皇祖母,您可听见了,皇兄近来可偏心了!”   “樱夜,你这丫头,别闹你皇兄了。”太后慈祥地说,声音微微扬起,对外面的战野说,“战野,哀家不在帝都的时候,听说你又有长进了。”   刚才樱夜公主一闹,战野面对着凰北月正有几分尴尬,听到太后这么说,连忙正色道:“有劳皇祖母挂怀,只是小有所成而已,不足挂齿。” ☆、太后回朝【9】   凰北月嘴角边的笑意转浓,成为九星召唤师,并召唤出了紫焰火麒麟,这样还算不足挂齿的小成就的话,那其他人要汗颜死了。   “你是个谦虚的孩子,皇祖母很喜欢,你告诉你父皇,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劳民伤财。”太后笑着说。   “是。”战野点点头,看了凰北月一眼,对他算是礼貌性的微笑,便转身策马回去向皇上禀报了。   因为皇上要来亲自迎接太后,所以凰北月和樱夜公主坐在马车里就多有不便,于是两个人都出来骑上马,然后太后的马车上去和皇上相见。   樱夜公主坐在马背上,笑看着凰北月道:“北月,你心里觉得我皇兄如何?”   “太子殿下出类拔萃,天之骄子。”凰北月中肯地评价。   “这是外人的看法,我是问,你自己觉得呢?”樱夜公主大眼睛牢牢地看着她。   凰北月比她多活了一世,加上前世已经成年,思维并不幼稚,樱夜公主试探性的话语,她很快就听明白了。   心思一转,就笑道:“我也跟所有人的看法一样啊,太子殿下如此出色,还会有人觉得他不好吗?”   说完,就策马上前去了。   樱夜公主怔了一下之后,气恼地甩了一下鞭子,她又不是问北月有没有对皇兄有偏见!她只是想知道,北月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啊…….   ********************北月皇朝******************   月落谷   深夜时分,四处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深林中传出来的几声灵兽的咆哮,带着撕裂人心的恐惧。   月光照在小河边上,那被灵肉蹂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惨不忍睹。   一条清澈的小河,映着月光,光芒闪烁,几只低等级的灵兽在尸体堆上寻觅着,拖出几具在肆意的撕咬啃食。   咔嚓咔嚓,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着,那些灵兽虽然等级不高,可是眼睛通红,都是些嗜血的灵兽!   空气中飘散着尸体中散发出来的恶臭,一阵一阵传到远处,吸引了更加多的食尸灵兽前来抢夺。   眼看着灵兽越来越多,躲在一座半倒的帐篷后面的女人蓬头垢面地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咬着发白的嘴唇,眼中透出绝望恐惧的光。   救命,救命啊…….   心中这么呐喊着,却不敢真正的发出声音来,只要一出声,立刻就会被那些灵兽发现,然后活活把她分食了!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啊……..   她在等着天亮,天亮的时候,这些食尸的灵兽吃饱了,自然就回去休息了,她就可以从这个恶心的尸体堆里离开了。   只是,她要一个人穿越漫长恐怖的迷雾森林,怎么可能?   就在她最恐惧的时候,忽然头顶上方一直巨大的黑色灵兽飞过来,全身漆黑,巨大的翅膀薄薄的,却充满了诡异的力量!   “幻,幻灵兽?”她战战兢兢地小声说出来。   幻灵兽,只有在古籍中有记载,据说是六阶的神兽! ☆、太后回朝【10】   古籍之中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笔,据说几百年前曾经出现过,有人画了个大概的样子出来,便是像头顶上这一只!   居然有神兽出现在迷雾森林里了!   萧韵一时之间吓得紧紧闭上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不能被发现,被灵兽发现还好,可是被神兽发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可是,即使她把嘴巴捂上了,那幻灵兽似乎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高傲的头颅低下来,朝她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眼神里,却透着无尽的杀气!   “呜呜.......”萧韵吓得发出几声呜咽的惨叫,这声音,立刻就引起了前面食尸的几只灵兽的注意,但是他们一抬头,去看见头顶上巨大的幻灵兽!   那幻灵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超强威压,立刻吓得那些低阶的灵兽纷纷逃命,然后,那幻灵兽翅膀一扇,诡异的一道雷光就扑下去,一瞬间,那些灵兽,就化为粉末消失了。   然后,那幻灵兽在尸体堆上方盘旋几下,忽然降落在小河对岸。   萧韵这才看清楚了,幻灵兽的背上,有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坐在上面,因为落下来正好面对她,那少年抬起头来,惨白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立刻吓得惊叫一声,倒在帐篷中。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右眼下的黑色桔梗花分外诡异和艳丽。   他从幻灵兽的背上走下来,走到小河边,掬了一把水想喝,却忽然问到空气中那股恶臭味,厌恶地把水拍开。   身后的幻灵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少年低声说:“饿了......”   幻灵兽看着他,表示也没有办法,他饿了,可是他是兽,帮他杀敌称霸没问题,帮他弄吃的问题就大了。   萧韵偷偷爬出去,脸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狼狈的乞丐,身上都是污血泥土,又脏又臭。   现在那些食尸的灵兽已经走了,她看见这幻灵兽和少年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胆子便大起来,她是想雪姨娘那样敢赌的人,反正现在已经是绝境,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抓住的!   “你饿,我,我有办法给你找吃的./......”萧韵小声地说,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没有抬头去看,他也用不着看,因为他看不见。   “哪里?”少年简单地问。   萧韵咽了一口口水,说:“我,我给你吃的,你,你把我从迷雾森林中带出去。”   跟这么厉害的人讲条件,凡在平时,她也会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可是现在她没有选择了,除了让这个人帮她,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帮她了!   “我也迷路。”少年面无表情地说,一脸冷酷诡异的样子,已经显示他很不高兴了。   如果他能从这里走出去,也就不会饿着肚子了。   萧韵心里一沉,这人生气了,必定不能多说了,可是一听他的话,似乎听到一些无奈。   他也迷路了,难道他是从迷雾森林中走不出去吗?   “我,我认识路!你要想出去,可以带上我,我给你指路。”   ☆、墨色之莲【1】   “我,我认识路!你要想出去,可以带上我,我给你指路。”萧韵急忙说,好像抓住了一丝光芒!   “可以”少年很爽快的答应了。   萧韵立刻高兴起来,对他千恩万谢:“谢谢你,谢谢你!”   “吃的。”少年又说。   “好,你等等!”萧韵把那半倒的帐篷掀开,里面有一个包袱,都是些,虽然沾了不少血,可是还是有一些能够吃的。   她捧着那个包袱走过去,从深深浅浅的溪水里浮过去,把包袱交给他。   “给,吃吧。”包袱里有干肉和烙饼,还有一个装满清水的牛皮带。   她一靠近,那少年就皱起眉头,惨白的脸上,显出一种厌恶之色!   “走开!”冰冷的,命令式的语气!   萧韵立刻后退,一直退到小溪里去,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她身上有股恶臭的味道,是因为在尸体堆里呆久了,沾染上去的,自己也觉得无比恶心,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之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天天洗花瓣浴,用最上好的香粉和精油,走到哪里都是香风阵阵,那时候,多少年轻公子对她爱慕。   可是现在.......   她委屈地憋着嘴,退到小溪中,趁着那少年低头研究包袱里食物的时候,赶快用水把自己身上好好的洗一洗。   她不敢脱衣服,只能随便漂一下,尽量把身上的尸臭味漂走一些。   等她转过身时,却发现那个少年什么都没有吃,那些沾了血的干肉和烙饼,都被他扔到一边去了。   只有那牛皮袋里的水,他喝了一点点。   “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找别的。”生怕他不吃东西,就不带自己离开,萧韵立刻说。   “不吃,走。”少年站起来,将灵幻兽收回到灵兽空间里,转身就走。   萧韵连忙从水里上来,拖着一身水渍跟上去。   少年低着头,一个人自顾自往前走,身上的黑色和森林中的迷雾几乎融为一体,有种分不开的肃冷。   萧韵似乎听到他嘴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听不清楚,为了好带路,她走到少年的前面,终于听见他说什么了。   “红发的......红发的.......”   萧韵心中一凛,他要找红发的?红头发的!   据她所知的,红头发的人,整个南翼国只有一个吧!   “你,你要好红头发的什么人?”萧韵小声问。   少年抬起头,面色冷厉,那表情像是在警告她:“少管闲事!”   萧韵吓了一跳,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可是她抓住一个报仇的希望,就绝对不会放弃!   “红头发的人,我倒是知道一个,就在南翼国。”她小声地说,希望可以借这个神秘人的手,为她报仇!   戏天,那红头发的,不就是戏天吗!   而那戏天就是凰北月!   恐怕谁也想不到吧,那么厉害的戏天,竟然会是凰北月那个废物!   哼!不过你厉害又怎么样?你也不过只是拥有一只冰灵幻鸟而已,冰灵幻鸟虽然强大,可始终只是灵兽,而这个神秘耳朵少年,却是有一只四阶的神兽! ☆、墨色之莲【2】   两个人,谁更厉害?还用说吗?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面色终于有一丝波动,“哪里?”   “你,你找她,是想干什么?”   “杀!”少年简短地说。   萧韵心中一喜,果然!那凰北月太嚣张了,连这么神秘的人,都想来对付她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她就在长公主府!你和我一起去南翼国,我会带你找到她!”萧韵喜滋滋地说。   少年便不再说话,跟着萧韵,慢慢走出了迷雾森林。   今天是太后回朝的日子,对于临淮城的百姓来说,也是一个大日子。   皇上在宫中设宴,并且在皇城中放烟火,和帝都百姓一同庆祝。   所以入了夜,临淮城中就热闹起来,百姓自发在家门口挂了红灯笼,以表示庆祝。   有这样的百姓,这个国家一定会强!   萧韵被冷得浑身发颤,终于走到临淮城,看着熟悉的光景,她几乎激动地要哭出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那少年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耳边吵杂的声音,便皱着眉:“在哪里?”   他说话一向简短,能省的就省了,从来不多废话一个字,幸好萧韵听懂了,这少年要找的,就是凰北月,带他去,那凰北月还有活路吗?   萧韵看了看四周,听了那些百姓的议论,就知道是太后回朝了,她脸色越发难看,太后对凰北月那是宠爱有加,太后一回来,知道了长公主府的事情,一定会大怒。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快点儿把凰北月除掉了才行,一点儿意外都不能有!   “你这个样子太引人注意了,你先等我一下,我给你找身正常的衣服。”萧韵知道街口那边有制衣店。   这少年一身黑色,精致华丽,可是太过诡异,也不像是南翼国的服饰,在太后回朝这种大日子,要是带着他在大街上走动,太招摇恐怕会引来黑色骑兵的注意,那就糟了。   而且她自己也想好好换一身衣服,乔装一下,凰北月那么想弄死她,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回来了。   萧韵看见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知道这个人是不会乱跑的,他想要找到红头发的人,就只能靠她。   这么想着,萧韵就放心地去制衣店了。   她走了一会儿,那少年果然站着不动,他站在墙角处,这个人实力很强,可因为是个瞎子,存在感不怎么强,所以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他。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实在太饿了,在迷雾森林的时候,他就很饿,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就更饿了!   “馄饨,馄饨咧!”墙角一边的小贩叫卖起来,馄饨的香味飘过来。   少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站在馄饨小摊前,那小贩看见他惨白的脸,先是吓了一跳,再看看他所穿的衣服,华贵精致,像是富家子弟,便笑道:“这位公子,来一碗馄饨吗?”   少年点点头。   “好咧!”小贩立刻从锅里盛了一碗馄饨上来,加了葱末等作料,递给他。 ☆、墨色之莲【3】   少年端着碗,拿着筷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样子,小贩看着他,笑道:“公子,用筷子吃啊!”   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少年,穿这么一身怪异的衣服,不像是南翼国的人啊,别是哪国来的奸细吧?   可奸细没这么高调吧?   “筷子。”少年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右手中拿的就是筷子,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用筷子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他饿得不行了,不会用筷子也没关系,拿着筷子扒拉着,一碗馄饨那么烫,他吹着吹着,居然很快就吃完了。   “还要。”他把碗递过去,小贩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他一脸吃了四碗,才有些满足地把碗放下,转身就走。   小贩本来眉开眼笑看着他,一看他转身就走了,就不乐意了,从小摊前跑出来,拦住他的路。   “公子,你还没给钱呢!”穿这么好的衣服,不像是没钱的人啊!   “钱?”少年疑惑地说,“什么东西?”   小贩的脸立刻拉得跟驴一样长,“我说你这公子,别拿我这小生意人开玩笑啊!吃东西给钱,天经地义啊,你不会第一次出门吧?”   吃东西要给钱,这个观念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他茫然了,钱这种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来吃东西,还要用另外一样东西去交换。   以前跟着红莲,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没钱。”他干脆地说。   “嘿!我说你这人,没钱你来吃什么东西!成心耍人是不是?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江湖骗子!”   这小贩声音太大,这么一喊,周围的人立刻就围过来了。   看着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都指指点点的,这些人都是小生意人,平时里互相帮帮忙什么的,看到卖馄饨的小贩吃了亏,他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小孩,你哪儿来的?没钱吃什么东西啊!咱们南翼国可不是随便可以坑蒙拐骗的地方,你今天要不给钱,咱们就去见官去!”   “就是!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这小子闹什么闹?当咱们穷苦都好欺负是不是?”一个耍杂技的高壮大汉走过来,声音洪亮。   少年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都在声讨他,他本性就是阴邪毒辣的人,只是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   可是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这些人…….找死!   他的手刚刚抬起来,旁边就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道:“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大家手下留情,不要为难他。”   声音的方向,是一个穿着绿萝裙清丽少女,盈盈笑意,让旁边的人心头一颤,她身边的俏丫鬟笑着把一枚金币放在馄饨小贩的手里。   “这位大哥,消消气。”   小贩看见这个金币,眼睛都直了,这一个金币,他一个月才能赚回来啊!   “小姑娘,你们想用钱收买人啊?有钱了不起啊?”那耍杂技的大汉粗声粗气地说。 ☆、墨色之莲【4】   绿萝裙少女笑道:“有钱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这孩子孤身一人,身上没钱,饿了肚子来找吃的,相信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把一个孩子逼到官府去吧。”   她声音清澈,笑意动人,几句话说的那大汉也沉默了,咳了一声说:“小姑娘,你嘴巴厉害,我无话可说,只这小子以后别这么出来坑人,大家也都是小本生意,不容易!”   “这是自然的,有了一次教训,他一定会记得。”绿萝裙少女说完,对那丫鬟说,“东菱,你去帮我买东西,老地方集合。”   “是。”东菱笑着去了。   那绿萝裙的少女,正是凰北月,她转过身拍拍少年的肩膀说:“下次记得带钱。”   说完就对那群做生意的小贩笑笑,走入人群中。   少年愣了一下,沉默地跟了上去,人来人往的闹市上,一步都不拉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凰北月逛了一圈,走到湖边的凉亭中,才转身看着那少年,笑着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少年声音僵冷地问。   “什么为什么?”   “帮我。”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在凉亭中坐下,靠着栏杆,一只手搭在外面,偏头看着凉亭外的湖水,慢慢地说:“曾经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人能出手帮我一把,那样的话,我也许不会那么害怕。”   “有人帮你了吗?”   “没有。”凰北月坦然地说。   少年微微蹙着眉:“那为什么,要帮我?”   凰北月挑眉笑道:“我乐意。”   少年轻轻抿着唇,无神的眼珠微微转了一下,沉默下去。   凰北月微微抬手,晃动了一下,见他没有反应,心中才了然,原来眼睛真的看不见,这种人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看他不像弱者,可是竟然连吃东西要给钱都不知道,未免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家。”   “家?”少年迷茫地说,“何物?”   凰北月撑着下巴,看了他半天,轻哧一声:“该说你单纯呢,还是笨?”   少年抿着嘴唇,明显是生气了,眼角上那朵黑色的桔梗花显得尤其诡异,只是生气归生气,却奇异的没有愤怒的感觉。   “连家都不知道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凰北月淡淡一笑。   她是个天生就有依赖性的人,只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她的依赖性存在,所以这么多年她改了,只是对于家的渴望,却从来没有一天减少过。   有人说站得越高的人,越希望身边有人能够陪伴。   说得没错,当她站在东方铁塔的最顶端,寒风寂寥,苍穹辽阔,下面是繁华都市,人海茫茫,而她孤身一人,那种时候,才能体会这种彻骨的孤独感。   少年凝着眉,不解她的话,正想发文,天空中突然‘嘣’地一声炸响,少年一惊,立刻转身,抬起手,做出备战的动作。   凰北月低笑一声:“胆小鬼!那是在放烟火,你没见过烟花么?” ☆、墨色之莲【5】   话说出口,忽然有些隐隐的后悔,这少年眼睛看不见,当然没有见过烟花。   “烟花?”他喃喃地问,口气有些急切,“那是什么?”   “你过来,我带你看。”凰北月把他叫进凉亭中,“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就更看不到了。”少年有些慌张地说。   “听我的,闭上。”凰北月声音微微放软了,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   少年心里的抗拒渐渐消失,听她的话,将眼睛闭上了。   这时,又是一声烟花爆响的声音,在天空中久久回荡,烟花绚丽的颜色映得天空也变得无比璀璨,天空中繁星都失去了光彩。   远处百姓纷纷欢呼惊叫。   凰北月轻声道:“烟花有很多颜色,他们在天空盛开的时候,所有的颜色都一起绽放出来,那一瞬间,就好像你所能想象的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一起来了。”   “色彩,看不到。”他微微摇着头,眼前是一片黑暗。   “有的,你慢慢看。”凰北月把两只手轻轻蒙在他眼睛上,“只有你能看到的颜色,很美是不是?”   砰——   天空中又是烟花爆响的声音,璀璨的颜色映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他轻轻抬起手,喃喃地说:“很多颜色.......”   有些色彩,大概只是在心里才能看见。   烟花闪过天空的同时,天上慢慢地飘下了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少年抬起的手中,他一惊,问道:“是什么?”   凰北月看了一眼,笑道:“下雪了。”   “雪......是什么颜色?”   “白色的。”   “为什么没有颜色?”   凰北月看了看天空,漆黑而高远,几片雪花从上面飘下来,在烟花绽放的天空中,很容易被人遗忘。   “因为从天空落下的过程太漫长了,漫长到,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就像你一样。”   少年沉默地捧着那片没有颜色的雪花,掌心的温热慢慢让雪花融化了,他有些苍凉地说:“它消失了。”   “是啊,烟花也消失了,美丽的东西,往往都很短暂。当烟花绽放,或者雪花落在人间的时候,它们心里都明白,这一生,该结束了。”   凰北月说完,把手从他眼睛上慢慢移开,笑着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墨.......”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他说话真有有够简单的,凰北月说:“你可以叫我月。”   说完,东菱就提着买好的东西过来,远远地喊:“小姐,是不是该回去了?”   墨莲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你去哪里?”   “我要回家啊。”凰北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墨,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许多,不适合你。你从哪里来的,还是回去吧。”   她隐约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涉世不深,又极为厉害,这种人,恐怕是来自一个他们都想象不到的庞大势力中。   墨莲用无神的眼睛盯着她,“我想再见你。”   “有缘的话,自然会见到的。” ☆、墨色之莲【6】   “有缘的话,自然会见到的。”凰北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从纳戒中拿出一袋金币给他,“这里面是钱,你要吃东西,用里面的钱,下次要是再吃霸王餐,可没人去救你了。”   说完洒脱地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走出凉亭。   天上的雪花飘下来,东菱撑着伞过来接她,她走到伞下,回过头,看见那个面孔苍白的少年慢慢跟着她走出来,像丢不掉的流浪小狗一样,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小姐,他看起来怪可怜的。”东菱小声说。   “我们家已经有一头虎,还有一只织梦兽。”凰北月不得不提醒她。   自从小赤金圣虎和小织梦兽来了,东菱就再也没有空余的时间了,要照顾两个小家伙,还要帮助协调他们之间的矛盾。   小赤金圣虎是个天生的霸王,看到比他弱小那么多的毛线球儿,就特别喜欢欺负他。   用东菱的话来说,可能是小赤金圣虎要长牙齿,所以喜欢找个东西磨磨牙,结果长得那么可爱的小织梦兽就杯具了…….   东菱一想也是啊,那两只灵兽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这少年一看绝对比灵兽更让人头痛。   “是我同情心太多了,小姐说的对,咱们确实没有能力帮他。”东菱有些可惜地说。   凰北月看看东菱,又看看那慢慢走过来的墨莲,轻轻叹了一声,扬声说:“墨,你是独自一人,还是有其他伙伴?”   听到她的声音,墨莲的脸上明显地有一层浅浅的笑意,“有伙伴。”   “他们会来找你吗?”   “会。”墨莲点点头,他不知道怎么说谎。   凰北月想了想说:“既然你的伙伴会来找你,那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吗?”   墨莲立刻点头,以为可以跟着她走了,加快步子走到她面前,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怪异的笑容。   “不会笑就别笑了。”凰北月眼睛一弯,“我知道你是想感谢我,有心意就行了。”   说着,便转身,带着墨莲走到临淮城中一家客栈里,跟掌柜要了一间上房,预付了半个月的钱,让掌柜每天三餐按时给他送来,他有什么要求,也尽管照办。   掌柜看到钱就立刻点头不迭答应,领着他们去了上房。   凰北月看了看环境不错,也不至于委屈了他,便说:“这个地方还满意吗?”   墨莲却是看着她问:“你住哪里?”   “我回家住。”凰北月看着他的样子,和东菱对望一眼,东菱立刻说:“墨公子,你安心住下,小姐有空,会来看你的。”   听到这话,墨莲又问:“什么时候?”   “有空就来。”凰北月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不是给自己招惹一个麻烦。   “有空,是什么时候?”   凰北月无奈地说:“墨,学着依靠自己,没有人能让你依靠一辈子的。”   墨莲沉默了,转身进了房间,好像自尊心有些受到了打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低声说:“我,没依靠过,别人。” ☆、墨色之莲【7】   说完,就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凰北月一脸无奈,看了东菱一眼,东菱抓抓头,道“这位墨公子,大概,很少和人接触吧。”   凰北月看看房间的门,摇摇头微笑,“算了,我们走吧。”   长公主府   凰北月带上东菱,去地牢里看看琴姨娘和雪姨娘,几天被萧灵折腾下来,琴姨娘看到人进来就怕,缩在地牢里瑟瑟发抖。   “风水轮流转啊,往日里琴姨娘多风光,谁会想到一朝败落,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东菱奚落两声,扶着凰北月的手走进关琴姨娘的牢房前。   因为有她布置的元气禁制,那萧灵没有办法折腾雪姨娘,可是那燃烧着‘腐血丹’的香炉还在冒着烟,里面的雪姨娘抬起头,七窍中都有血迹流出来,身子软在一堆稻草上,动也动不了。   凰北月站在牢房前,道:“雪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二姐姐恐怕永远不会回来看你了。”   雪姨娘抬起眼睛,死死地瞪着她:“你,你下了毒手!”   “聪明!”凰北月赞了一声,“二姐姐她运道不好,被几个佣兵抓了,意图羞辱未成,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她扔进那佣兵团的大本营里。”   “你——!”雪姨娘发疯一样地扑过来,“凰北月,你好狠的心啊!”   “狠,这就叫狠?雪姨娘你未免小瞧我了。”凰北月轻笑,“我随后在那佣兵团里,撒了雌性孔雀草的粉末,引得灵兽暴动,一夜之间踏平了那佣兵团,二姐姐此刻,不知道成了哪只灵兽的腹中餐了。”   “啊——啊——凰北月!啊——”雪姨娘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被腐血丹腐蚀地差不多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扑在牢门上,狠狠地拍打着牢门,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说做鬼,你现在做人我也不放过你!”凰北月冷狠地看着她,“雪姨,你还有二哥哥呢,你若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对我母亲下毒,我说不定,大发慈悲,就放过二哥哥,给你留一条血脉。”   雪姨娘嘴唇颤抖着:“磊儿,我的磊儿.......”   她已经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只剩下一个儿子了......   “是啊,二哥哥今年才几岁?你忍心让他死得跟二姐姐一样凄惨吗?”   “我........”雪姨娘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手指抓着牢房的木栏,一条一条的血痕留在上面,带血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凰北月盯着她,悄悄把织梦兽拿出来,捧在手心里,小织梦兽抬头看了雪姨娘一眼,对她那恐怖的样子十分惧怕,缩了缩圆滚滚的小身子。   凰北月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快看。”   织梦兽立刻‘吱’了一声,脑袋上绿色的茎便抖动起来。   织梦兽的能力,可以对特定的人施展,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织造任何人的梦境。   那雪姨娘呆愣了一下,忽然眼睛慢慢地闭了下去,她只是普通人,织梦兽的能力在他身上起效更快。 ☆、墨色之莲【8】   很快,雪姨娘就软倒在地上,小织梦兽转身面对着凰北月,将雪姨娘的梦境传递给她。   闭上眼睛,忽然就看到熟悉的房间,典雅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一道屏风上花飞千重,暮云千叠。   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长公主殿下,这药,您还是喝了吧。”婉约柔媚的声音,忽然就响起来。   是雪姨娘的声音!   凰北月走进几步,转过屏风,就看到年轻了好几岁的雪姨娘,双手捧着一个瓷碗,走到床边。   床|上的惠文长公主脸色苍白,一头黑发下的脸显得小巧精致,脸上有几分哀戚之色,明眸中含着几分泪光,她靠在侍女剪秋的怀中,抬眸看着雪姨娘。   “为何?我待你也不薄。”   这样子的惠文长公主,比起记忆中温柔仁和的样子,要多了几分凄楚哀怜,让凰北月心中微微一痛。   雪姨娘比起现在来,自然是年轻了不少,她长得也是貌美如花的,只是当时那表情太过狰狞,显得有些可恶了!   “长公主殿下是待我不薄,可这又如何呢?做主的,毕竟不是我这区区贱婢啊。”雪姨娘走上前去,奉上药碗,“喝了吧,长公主。”   惠文长公主将脸靠在剪秋的怀中,低声呜咽:“我……北月呢?叫她来,我见她最后一面…….”   “长公主殿下!这药您不喝了,北月郡主就再也见不到任何人了。”雪姨娘阴冷一笑。   惠文长公主凄楚地流下几行眼泪,颤抖的手,端起拿碗毒药,凄然地看一眼,轻声说:“雪琳,念在多年姐妹的情分上,帮我照顾北月吧,等她长大,告诉她,远离是非之地,莫要再入帝王家……”   “放心吧,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北月郡主的。”雪姨娘脸上的笑容何止是虚情假意!   惠文长公主看她一眼,自然知道她说的不可能是真心话,手一抖,就要把那药碗给扔了。   雪姨娘一直盯着她,看见她这动作,便立刻抢过那药碗,对惠文长公主就灌下去。   剪秋喝道:“放肆!对长公主你竟敢这样无礼!”   “剪秋姑娘,这药,难道不喝吗?你也知道个中厉害,敢抗命?”雪姨娘威胁道。   剪秋一脸凄惨,低头垂泪:“公主,喝了吧,奴婢陪着您上路…….”   惠文长公主闭上眼睛,戚戚然然地,又哭又笑:“我这一生失去了这么多,竟只换来这样的结局…….我究竟,究竟为什么…….”   雪姨娘端起药碗,将那一晚毒药统统灌进她口中,一边灌,一边大笑:“你死吧!死了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凰北月握紧双拳,眼睛发红,一时冲动竟要冲上去。   小织梦兽‘吱呀’一声,立刻把幻境断开,把她从幻境中带出来。   凰北月狠狠地喘息着,恨恨地说:“还有呢?是谁指使的?!”   小织梦兽吱呀吱呀地摇着头,大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芒。   “接下来的看不到吗?还有再前面的?” ☆、墨色之莲【9】   小织梦兽只能不断摇头。   东菱蹲下来,扶着她道:“小姐,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为什么看不到,难道她梦境中有禁制?”   小织梦兽忙不迭地点点头,表示这不是他的错。   “禁制……”凰北月看向雪姨娘,看来,这果真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啊,惠文长公主的死,是经过多少计划的?   雪姨娘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额头上渗出点点冷汗,刚才做梦,又梦到当年的事情了。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当年惠文长公主死去的情景,还是会时时出现在她噩梦中。   报应,难道真的是有报应吗?到了现在,她唯一的韵儿都死了……   “雪姨,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若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凰北月冷冷看她一眼,拿起小织梦兽,和东菱一起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雪姨娘一个人坐在牢房中,闻着那刺鼻的腐血丹味道,知道自己的生命和躯体都在一点一点被吞噬,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娘......”忽然身后有人轻轻地呼唤她。   雪姨娘以为自己做了噩梦,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却看见萧韵那张憔悴的脸,顿时惊叫一声。   “娘|!小声一点儿!”萧韵立刻说,警觉地左右看看,这里是长公主府的地牢,只是一些家丁看着,戒备没有那么森严,她三星召唤师的实力,很快就潜伏进来了。   雪姨娘瞪着带血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久,才颤抖地伸出手:“韵,韵儿?”   “是我,娘,我来救你出去!”萧韵说着,慢慢走过来。   雪姨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凄惨地哭着:“韵儿,娘以为你.......”   “哼,是凰北月那个贱|人来告诉我死了是吗?”萧韵冷笑,“娘,我们母女两福大命大,没有那么容易就死的!就算要死,也要拉着她做垫背!”   雪姨娘擦着眼泪,抓着木栏说:“让娘好好看看你。”   “娘,等出去再好好看,咱们先离开。”萧韵小声地说着,在被凰北月布置了元气禁制的牢门上上下摩挲着。   雪姨娘看着她,担心道:“这元气禁制,能解开吗?”   “爷爷曾经教过我,如果以冰属性布置的元气禁制,那冰属性的召唤师会更好地解开。”萧韵认真地摩挲着,手指感应到一处元气最为薄弱的地方,心里一   一喜。   她从纳戒中拿出一串珠链,默默地念了几声口诀,然后将珠链往那个元气禁制中最薄弱的地方砸去!   砰地一声,那元气禁制波动一下了,可是没有破解开,萧韵又试着第二次,还是没有破解开。   以她三星召唤师的能力,要破解一位至少是九星召唤师的人布置的元气,实在有些困难。   不过锲而不舍地试了五次之后,还是成功了,那元气禁制渐渐地弱了下来,然后光芒一闪,就消失了。   萧韵露出轻松的笑容,拿出自己的宝剑把牢门劈开,将雪姨娘扶出来。  ☆、墨色之莲【10】   “娘,你受苦了。”萧韵抱着雪姨娘羸弱的身体,鼻子一酸,就哭出来。   “别哭,韵儿,快离开这里。”雪姨娘拍拍她的背,没有死,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   她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萧韵擦干眼泪,点点头,扶着雪姨娘从地牢出去,在经过琴姨娘的牢房的时候,雪姨娘停下来,冷眼看着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琴姨娘。、   “哼,琴妹妹,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都落得这个下场。”   琴姨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别得意,你会比我惨的!”   雪姨娘不屑地冷笑:“我现在已经要出去了,至于你,这么多年来你教唆着老爷处处远离我,这笔账,今天就跟你算一算吧!韵儿。”   “知道了,娘。”萧韵冷笑一声,让雪姨娘自己扶着墙站好,然后用宝剑砍断了牢门上的铁链,走进去,一把揪住琴姨娘的头发!   “琴姨,黄泉路上要是遇到惠文长公主,你就告诉她,她的女儿,很快就会来和她作伴了!”   琴姨娘双眼中有泪光闪过,然而最后一刻却没有多大的害怕,只是放声大笑:“好啊!黄泉路上,我也等着你们来给我作伴!”   萧韵阴狠地一笑,一剑割断了她的脖子!   鲜血溅了满地,那琴姨娘的倒在草堆中,眼睛依然不甘地瞪着他们。   看见那样的眼神,雪姨娘也是心中一寒,不过这么多年的仇人终于铲除了,她的心情也是无比畅快!   “娘,走吧,我已经联系了爷爷,他会派人来接应我们。”萧韵走过去,重新扶起雪姨娘,一起离开。   “韵儿,你刚才说,凰北月很快就会下地狱,是什么意思?”雪姨娘虚弱地问。   萧韵很有自信地道:“娘,这次救了我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的召唤兽是六阶的神兽幻灵兽!这个人,他很想杀了凰北月!”   “凰北月怎么会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雪姨娘虽然身体被腐蚀了,但脑子没有坏,还是能想通一些事情。   “这件事,我一会儿好好跟娘解释,那凰北月确实不简单!”想到凰北月的身份,萧韵还是愤恨不已,恨不得能现在就把她除了!   雪姨娘听她这语气,知道事情不简单,三两句说不完,因此也就不再问,先逃出去再说。   地牢出来的假山后面,看着雪姨娘和萧韵离开之后,两到黑色的人影才缓缓地走出来。   “小姐,就这么让他们逃走了吗?”东菱担心地问。   凰北月的面色在月光之下有些忽明忽暗,讳莫难测,“不放出诱饵,怎么引得大鱼上钩?”   “可是,万一萧韵泄露了小姐的身份怎么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何况,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萧启元那个老东西,敢大张旗鼓地说出去。”   有了灵尊的教训在前,萧启元已经心存惧怕了,何况说出她的身份,对她来说只会更让人尊敬,对他们却什么益处都没有。 ☆、洗髓丹药【1】   凰北月唯一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光耀殿的墨莲,已经被萧韵带来了,若是知道的话,她就不会做这样的打算了。   和东菱回到溶月轩,小赤金圣虎屁颠儿屁颠儿跑出来,欢快地绕着凰北月的脚跟跑。   东菱笑道:“小虎,别闹了,走,带你去吃东西。”   凰北月走向房间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说:“小虎?”   东菱立刻不好意思地说:“东菱只是随口叫叫,还等着小姐给他取名字呢。”   “就叫小虎吧,挺好的。”凰北月看了一眼小赤金圣虎那憨厚活泼的样子,觉得小虎这个名字很适合他的气质。   正打算走进房里,一转头,看见小织梦兽坐在窗户上,从他的袖珍小包包里拿出一颗黑色的种子,用短短的小手捧着,对着浮光森林的方向默默地吸了一下鼻子,眼睛水汪汪的。   才来了一天而已,就这么想家。   凰北月看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师父带走的时候,也曾偷偷的这样子远望过家的方向。   她走过去,拍了一下小织梦兽的脑袋,小织梦兽‘吱’了一声跳起来,抱着他的种子,万分紧张看着凰北月。   凰北月好笑地问:“有名字吗?”   “有就眨眼睛,没有就不用眨。”   小织梦兽瞪着大眼睛不敢眨一下。   “没名字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小织梦兽眼睛一辆,扑闪扑闪地看着她,似乎非常期待。   凰北月想了一下说:“你整天就吱吱呀呀的,不知叫吱吱,或者呀呀,你喜欢哪一个?”   小织梦兽扑闪着眼睛,吱吱呀呀地怪叫了几声。   凰北月知道跟他是没有办法沟通了,于是说:“喜欢呀呀就眨眼睛,喜欢吱吱就不眨。”   小织梦兽立刻瞪着眼睛,一眨都不眨。   看来是喜欢吱吱了,凰北月嘴角一弯,忽然想逗逗他,就说:“喜欢吱吱吗?可我觉得呀呀比较好听。”   小织梦兽立刻迈开小短腿走过来,献宝一样的把他的那颗黑色的种子给凰北月看,吱吱呀呀的,那样子,完全就是在讨好她。   凰北月终于笑起来:“吱吱,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小织梦兽很失望很苦恼地把身上的花瓣都垂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凰北月摸摸他的头说:“好了,不是都叫你吱吱了吗?再不高兴的话,就不给你名字了。”   小织梦兽身上的花瓣一瞬间就开放了,露出那张圆圆的脸,咧开嘴巴傻傻地笑着。   “好了,去吃东西吧。”看见他高兴了,不再想家了,凰北月也就不用担心了。   吱吱准备从桌子上跳下去,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把他的种子放在凰北月的面前,笑着对她眨眨眼睛。   凰北月拿起那颗种子看了看,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比她的拇指大一点,黑漆漆,被吱吱天天把玩着,所以锃亮锃亮的。   -   为毛都不收藏┭┮﹏┭┮点一下收藏或者加入书签,就可以收藏了哇! ☆、洗髓丹药【2】   “唔,谢谢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看见吱吱那个期待地看着她的样子,凰北月还是表示了一下感谢。   吱吱开心了,这才从桌子上跳下去,凰北月将那颗种子收进纳戒中,撑着脸,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想着刚才在雪姨娘的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心中又泛起阵阵疑惑。   惠文长公主那句‘远离是非之地,莫要再入帝王家’,真是耐人寻味啊,仔细一想,这件事,莫非和皇室中人有关?   能一碗药毒杀如此有地位的长公主,整个南翼国,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权利?   细细思索着,越想,心中越是觉得寒意重重,竟是一片苍凉。   惠文长公主,她一生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会是这样结局?   虽不是她亲生经历,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个过程,心里还是觉得无法释怀,心中原本幻想的一切美好,似乎都在慢慢坍塌。   凰北月心情苦闷地走出去,拿出黑色的斗篷披上,召唤出冰灵幻鸟,飞上夜空。   “凰北月,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好歹过的轻松一点。”魇在她身体中,能感受到她的苦闷。,因此想说两句开解她的话。   凰北月冷冷看着前方,眼睛里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我已经看见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如果真是皇室中人,你打算怎么办?”   凰北月沉默不语了,就是想到这些,所以心里才更加郁闷。   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时候,反而有种却步的感觉,惠文长公主当年是什么样的心情?到最后害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人!   夜晚的风呼呼从脸颊边吹过,夹杂着几片雪花,临淮城的冬天,真正的来临了吧。   “魇,不管最后真相是怎么样的,我绝对不会逃避!”   坚定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气势凌厉。   魇不禁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说,到底是佩服她的勇敢果决,还是该对她的固执倔强感到叹息呢?   这女娃子太高傲了,眼睛里容不下一丁点儿沙子啊!   “冰,去质子府。”凰北月抬手拂开脸颊上沾着的雪花,又重新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对冰灵幻鸟下令。   冰灵幻鸟立刻翅膀一转,朝着质子府的方向飞去。   这几年南翼国和北曜国和平共处,没有战事发生,因此对于北曜国质子的看守,也就不那么严密。   从上方很轻易就降落下来,避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凰北月让冰灵幻鸟离开,自己慢慢走进有灯火的地方。   忽然筝筝的琴声响起来,悠悠然,令人神往。   这琴声很平淡,像是信手而弹的,只随意的波动了几下琴弦,然后旋律却直入人心,如杨柳春风,不经意之间,总是能吹到最柔软的地方。   她慢慢顺着琴声走过去,只见灯火阑珊处,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叮’地一声,琴声顿住,风连翼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笑:“你来了。”  ☆、洗髓丹药【3】   这平淡的口气,好像她就是自己家里的人,出去一趟又回来了。   凰北月看他一眼,淡漠地说:“怎么不弹了?”   “一人独奏,觉得无趣。”风连翼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长长的衣袖如流云一般散落在古琴边,为他添了几分谪仙般的风华。   “翼王子的琴艺高超,曲高和寡,自然只能一人独奏了。”凰北月淡淡地说。   风连翼微微笑道:“也不尽然,不久之前,曾有一位神秘之人,以萧和我合奏一曲,毕生难忘。”   凰北月面无表情,脑子里却想起当时一曲琴箫合奏的惬意,那一次她也是毕生难忘,他的琴声,超凡脱俗,绝对是当世无二。   她那箫声也不过是胡乱一吹,在他面前,完全就是献丑。   风连翼看她突然不说话,精绝的面上带了几分笑意,问道:“不知道北月郡主对哪一种乐器比较精通?”   “什么都不精通。”凰北月快速地说,“我对音律,一窍不通。”   “原来这样。”风连翼温雅地点点头,“今日下了雪,光景正好,北月郡主若有雅兴,不如,我教你弹琴吧?”   凰北月看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毕竟是她突然闯入他的家中,他没有生气,把她当贵客看待,已经是极大的礼遇了,她当然也不能太不识趣了。   “翼王子有这样的兴致,自然奉陪。”她走过去,风连翼站起来,把位子让出来,让她坐下。   他弯下身,为她细细的讲解的琴艺的基础和基本指法,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宛如音符一样,有种令人心神安定的效果。   凰北月的手指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拨动一下,发出一连串清越的音符。   她其实对琴也有一点点懂,她师父是个六艺精通的奇人,什么都会,什么都精,是个完全挑不出瑕疵的人。   只是师父虽然教了她琴艺,她却没有那种天赋,能学得出神入化。   风连翼看了一眼她拨动琴弦的指法,便知道她其实对琴艺是通的,便不多做解释,道:“郡主聪明过人,想必已经学会了。”   “翼王子教的好。”凰北月难得谦虚一回,“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翼王子的弹的曲子,很好听,不知道是什么曲?”   风连翼一怔,笑容中有些躲闪,“那只是我闲来无事自己谱的曲子,还没完成,让郡主见笑了。”   “我听着很不错,翼王子虽然只是随意弹奏,和琴声中饱含的感情,令人动容。”凰北月眉眼一弯,偏过头看着他,笑得狡黠,“曲子里,可是相思之意?”   风连翼微微垂眸,笑容中有几分不自然,道:“郡主说笑了,何曾来的相思?只是一时有感慨而已。”   凰北月单手撑着脸,看着这个人腼腆尴尬的样子,心里还挺乐的,这个人知道了她太多秘密,所以在他面前,她也不用伪装矜持的闺阁小姐的形象。   今天的心情有些郁闷,难得能抓住他打趣一下,也是好的。 ☆、洗髓丹药【4】   天空中有几片雪花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风连翼抬头看见,便伸手将那雪花拂去。   凰北月笑道:“莫非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是故意揶揄打趣他的,没想到他的表情还真的微微涩了一下,凰北月‘扑哧’一声,趴在古琴上笑起来。   琴弦被触动,也发出如她声音一样清越的琴声。   风连翼低头看着她,见她笑得如此开心,刚才的阴霾愁绪仿佛一扫而空,自己便也笑起来了。   落雪纷纷,寒露凄清,夜半弯月,对应成双。   此情此景,若换一种心境,换一个时间,便是良辰美景,如花美眷。   “殿下,刚才那首《月魄》我已让乐工记录下来了,果真是意境美好,曲调缠绵.......”   两人大笑间,宇文荻拿着一张花笺匆匆走进来,一抬头看见有人,就愣住了。   风连翼收了笑,大步走上去,从宇文荻手中拿过那张花笺,折起来,收进衣袖中。   凰北月转过身去,那宇文荻看见是她,也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不知道北月郡主在此,失礼了。”   凰北月淡淡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那倾尽了相思之意的曲子,原来叫......月魄。   想起刚才自己所说的话,不禁有些尴尬,凰北月站起来,脸上笑容虽然已经消失,可是神色间的淡然还是丝毫不变。   “我深夜拜访,是想问翼王子一声,我要的东西,可成了?”语气之中已经不见了刚才笑着时候的那分亲近之意,稍微有些书里。   风连翼心中微微一痛,绝色的眉眼之中,一丝失望之色飞快闪过,不过他很快转身,也是一派云淡风轻。   “再过几天便是最佳的时机。”   “如此甚好,那我就静候翼王子的佳音了。”凰北月站起来,绕过古琴走出去,对风连翼和宇文荻都微微点头,“告辞了。”   风连翼一时心急,道:“北月.......”   凰北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翼王子还是称呼我一声郡主吧,这样才合乎规矩。”   说完,召唤来冰灵幻鸟,跳上去,顷刻之间便消失无踪。   “规矩?”风连翼有些苦涩地笑起来。   宇文荻偷偷看他一眼,有些尴尬地说:“殿下,是不是刚才我.......”   “她冰雪聪明,迟早也会知道的。”风连翼微微叹息,从衣袖中拿出那张花笺,笑道:“你倒有心,还让乐工记下来。”   “殿下这一曲实在曼妙,不记下来,太可惜了。”   “记下来又有何用?果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风连翼将花笺放在古琴上,走进房中,将门关上。   宇文荻愣了一会儿,喃喃地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道殿下这曲子‘月魄’中的‘月’,真是北月郡主?”   这么想着,宇文荻就走到门外,敲了两下,说:“殿下不必如此忧心,也许不是流水无情,只是北月郡主年纪尚小,也许还不通情事.......” ☆、洗髓丹药【5】   宇文荻缩缩脖子,大概是他真的多管闲事了,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如此不快,因此便多嘴了几句。   “是。”宇文荻默默地走开。   房中窗边,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风连翼紫色的眸子里有映入了几缕迷离的月光,淡淡的,惑人心神。   “我知道你是懂的,可你的心,我竟半分都看不懂。”低低的声音,宛如一声叹息。   冰灵幻鸟飞入夜色之中,御风翱翔,那凰北月面色清冷,一丝情绪的波动也无。   魇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出来:“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北曜国的九皇子,真是个有趣之人啊,竟会对你这个歹毒的丫头产生爱意。”   凰北月冷眸中微光一闪,嘴角扬起,讥诮道:“你嫉妒了?老怪物,你活了这么久,有人可曾对你产生过半分真情?”   魇‘哼’了一声,有些骄傲地说:“我未被封印之前,也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那时候,世间之人能与我比肩的不过尔尔,而我之风姿,你这丫头岂能想象得到?”   “啧啧,吹牛了吧?你在黑水禁牢中那鬼样子,还有绝世风姿?”凰北月嘲讽地说。   “哼!我那样子,不过是被封印之后的形态,待我出来......”   “你出不来!”凰北月冷哼,“你这没用的老怪物,什么都帮不了我,还一天到晚只知道冷嘲热讽,我会让你出来才有鬼了!等我研究透了那万兽无疆的秘密,一定弄死你!”   “你,你答应过要让我出来的!”魇焦躁地说。   “答应过又怎么样?对你,没信义我也不觉得丢脸!”   魇深深吸了几口气,自是被气得呼吸不顺,若是此刻他不是被封印起来,还真想把这丫头狠狠打一顿!   太不听话了!也太骄狂了!   凰北月大笑起来,听着这狂傲的笑声,魇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仔细一想,竟是被她摆了一道!   刚才本来是在说她的事情,说那风连翼对她心存爱意,这丫头觉得不好意思,话题一转,就把他给绕进去了!   哼,真是个无比狡猾的丫头!   “凰北月,你今年当真只有十二岁吗?”   “哼,十二岁又如何?”她当然不止十二岁!不过她十二岁的时候,也不比现在差!   “我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少年天才,但凡从小厉害的人,天性都是阴冷寡淡,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比鬼还精的丫头!”   “那是你孤陋寡闻!不知道越小越容易成精吗?你可当心了,老怪物,迟早让你栽在我手上!”凰北月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魇轻声哼道:“寄人篱下,我不跟你斗嘴!”   他是承认嘴皮子不如这丫头,每次都是他输。   凰北月低笑一声,道:“魇,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竟然会被封印起来?”   提起往事,魇不免有些唏嘘:“若不是我一时大意,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凰北月,你让我出来,我只会帮你,绝不会害你!” ☆、洗髓丹药【6】   “这个事情以后再提。”凰北月打断他,“魇,我需要你把光耀殿和修罗城的事情都告诉我,这两个地方,现在是我最大的威胁!”   “告诉了你,我也没什么好处……”魇小声嘀咕,在凰北月面前,他连讲条件都不行,这丫头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他只有乖乖听话,她想知道什么就告诉她什么。   否则惹了她不高兴,她的威胁就来了。   “好处多得很,就看你等不等得到了。”凰北月扬唇微笑。   魇没有办法,只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将光耀殿和修罗城这两个卡尔塔大陆上最强的组织的事情,都告诉给她。   光耀殿是三百多年前才出现在卡尔塔大陆上,那时候,修罗城已经是称霸大陆的黑暗组织,其强大和扑朔迷离的神秘气息,曾让无数冒险者悍不畏死地想去探索,然而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修罗城的神秘,来自于他们的行事手段,不管做什么,从来都不会留下痕迹。   据传言说,修罗城的人都是怪异的物种,不是牛头马面,就是人首蛇身,或狮身人面,形状极其可怖,他们喝人血,吃人肉,和传说中的地狱饿鬼没有什么两样。   曾经有一段时间,卡尔塔大陆上人心惶惶,因为修罗城的人随时会出现,抓走年幼的孩子和美貌的少女或少年,然后当那些被抓走的人重新出现时,不是身首异处惨死,就是神思恍惚,彻底成了痴呆。   在这样恐怖的气氛笼罩了卡尔塔大陆几百年之后,光耀殿便出现了。   光耀殿的出现,起初是一盏神圣的明灯,他们专门和修罗城作对,修罗城作恶,他们就行善,修罗城抓人,他们就救人。   当时第一位出现的红莲和墨莲,是两位孪生姊妹,实力强大,锋芒无人敢当,一段时间连修罗城的人都要对她们退避三舍。   这如救世主一样出现的光耀殿顶着神圣的光环没有几年,就忽然在各国寻找实力强大的人类,击败并杀死他们,抢夺他们的灵兽。   没人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是神圣的光耀殿和修罗城不再作对,反而狼狈为奸,做出更不人道的事情,终于惹得各国大怒。   一百多年前,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横空出世,他是召唤师,却使用从没人见过的术法,先是击败光耀殿的红莲和墨莲,然后单枪匹马,独闯修罗城,杀死修罗城十二大高手!   光耀殿和修罗城联手,派出几百名高手一起围攻那人,那个人力战,万夫莫敌!几百名高手在他手中陨灭。   从他之后,光耀殿和修罗城便从此退居到黑暗中,再不敢出来,关于这两个地方的传说,也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凰北月在床|上躺着,闭着眼睛,听着魇的声音,等他叙述完之后,才说:“那修罗城,真的像你说的,里面都是怪物吗?”   她想起风连翼,他是修罗城的人,可是和怪物这种东西,丝毫都联系不起来吧。 ☆、洗髓丹哟【7】   “世人都以为那是以讹传讹,只不过,等你亲眼见了,你便知道了。”魇懒散地说。   凰北月挑挑眉,不置可否,对这两个地方有些了解,以后行事也方便一些。   她身上有万兽无疆,光耀殿和修罗城都想得到,以后势必会有交手的那一天,她现在实力还不够强,所以只能先收集情报,以后才好做准备!   “小姐!”外面的东菱敲敲门就走进来,举着烛台说,“外面天象有异变,小姐千万不要出去。”   凰北月霍然坐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却看见天空中那一轮弯月后面,九颗星星正慢慢地连成一条线!   天地之间有元气在波动,虽然很微弱,常人感觉不到,但是身为召唤师,吸取着天地元气为自身力量的他们来说,却是可是很真切地感受到!   “九星连珠了!”她低声说。   魇在她心里说:“九星连珠之后,就是物换星移,日月交替之时,炼制洗髓丹的时机,就在一两天之后了!”   凰北月握了手心,嘴角边隐隐泛出一丝笑意,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小姐,别站在那里,要让今晚的月光照到,会不吉利的。”东菱连忙过来把她从窗户边拉开。   “这是什么说法?”凰北月心情大好,好奇地问。   东菱把所有灯光都点亮,笑着说:“这是以前老人说的,这九星连珠一百多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是乱世的开端,而让九星连珠的光芒照到的人,在乱世中,也会遭难呢。”   “乱世的开端?”凰北月撑着下巴轻笑,“九星连珠只是一种天文现象而已,你们这些人,也太迷信了。”   “都是老人这样说的,何况,一百多年前,卡尔塔大陆上大乱,各国征伐不断,连年战争,也是因为九星连珠出现了呀!”   “现在各国都想对安稳,南翼国更是明君理政,想出现乱世,也没那么容易啊。”   东菱笑着说:“小姐说的是,哪有那么容易出现乱世?是东菱多想了。”   凰北月看着东菱浅浅而笑,娇俏的模样,想到她只是个普通人,若是在乱世中,又该怎么活下去?   “东菱,我之前教过你几路剑法,都学着了吗?”凰北月问,之前空闲下来的时候,她也把以前学的一些实用的格斗技巧,剑法等等教给东菱,希望她能好好学,至少能防身。   “都学着呢,只是东菱笨,学得不好。”一说起这个,东菱就有些兴奋。   “你怎么会笨呢?”凰北月轻笑,以前东菱就很有底子,天赋也不错,学这些,她相信不会太难。   “我只是希望学好了,将来不成为小姐的累赘,不拖累小姐就好了。”东菱朴实地说。   现在小姐是戏天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黄金战士级别的高手,但是,终于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等哪一天,说不定戏天的身份被人知道了,到时候,树大招风,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红的人想对小姐下手。 ☆、洗髓丹药【8】   有些卑鄙小人,不会光明磊落行事,若让他抓住了弱点,那就死咬着不放!   她知道小姐心好,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想将来因为实力欠缺,而成为小姐让人拿捏的把柄。   凰北月抬头对她笑了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东菱现在对于她来说,也像是家人一样了,对她真心实意好的,她都知道。   “东菱你不会成为累赘的,别担心这些,好好练练我交给你的东西,那都是基本功,连扎实了,将来好处多着呢。”   “知道了!”东菱欢喜地答应。   凰北月看了看外面,说:“小虎和吱吱睡了?”   “都睡了,小虎会欺负吱吱,所以我把吱吱的窝挪到我床|上去了。”东菱有些心疼地说,她看到吱吱被小虎吓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就只好把他们分开了。   凰北月笑出声来,说:“小虎才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等慢慢长大了,就知道不应该欺负同伴的。何况,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磨合期,慢慢相处,他们才会意识到,相互之间是同伴的关系。”   东菱点点头,觉得她说什么都有道理。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灵央学院我自己去,你不用跟着了。”   “是,小姐也早点休息。”东菱走出去,想了想,转过身说,“小姐,明天要进宫去给太后请安,顺便陪太后用膳,你要早点回家,我们好安排进宫。”   自从看到了雪姨娘的梦境,知道惠文长公主有可能是被皇室中人害死的,凰北月心里就对皇族产生了一种抗拒的心理。   可是想到太后的慈颜,和她这么多年来的关怀,还是觉得亲情比较重要。   “好,东菱,你明天也打听一下,为何曦和公主没有和太后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东菱脸上稍稍有些忧愁,说:“我今天去买东西,听人说,太后和曦和公主走到边境的时候,遇到东离国的太子,见曦和公主貌美,便要求亲,遭曦和公主拒绝,那东离国太子便派人偷偷潜入曦和公主住处,意图掳走公主,幸亏曦和公主身边的侍卫发现的早,将那些人打退,那东离太子不肯罢休,多番纠缠未果,就散布谣言,说曦和公主引|诱他,不守妇道,曦和公主一气之下,就把他打成重伤…….”   凰北月脸上微微变色:“岂有此理,那东离国太子竟敢这么嚣张?”   “就是,那还是在咱们南翼国的土地上呢,真是无法无天了!”东菱气愤道。   “那现在曦和公主去了哪里?”   “曦和公主担心回临淮城,会让东离国的人找借口对咱们发难,因此就驻留边境,暂时不回来。”   凰北月暗暗咬牙,那是从小对她最好的曦和公主,那东离国不长眼睛的太子,找死是吗?   东菱看见她眼中的杀意,连忙说:“小姐,现在可不能冲动,万一那东离国太子真死了,那曦和公主这罪名,就坐实了。”   “放心,我没那么冲动。”、 ☆、洗髓丹药【9】   “放心,我没那么冲动。”凰北月笑了笑,“只是听闻东离国太子不久便会来到临淮城,我想去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东菱笑起来,一看小姐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多半是有什么诡计了。   也好,那东离国太子太过无耻,竟敢这么对曦和公主,教训他一下也好!   *****************北月皇朝*****************   受天象九星连珠的影响,临淮城大街上都冷清了不少,大多百姓都是迷信之人,为了自身安危福气,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昨天太后刚刚祈福回朝,本来是该庆祝好几天,可是因为这天象弄得人心惶惶,谁也不敢轻易出门了。   经过昨天一晚,街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临淮城是一座四季温暖的城市,就算下雪,也不会太冷,顶多就是这样飘几片雪花,不会凄风冷雨让人受不了。   灵央学院前的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刚从浮光森林中经历了生死的学生们互相见面,还是忍不住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那几天的事情。   今天长公主府只有凰北月一个人来,自从昨晚雪姨娘被萧韵救走之后,那萧仲磊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琴姨娘又被杀了,那萧仲琪和萧柔都在为母亲办理丧事,自然是不能来学院。   少了这些人,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凰北月上了兵法的课程,这门课选的人大多都是男子,看见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坐在里面听得津津有味,都不由大为诧异。   那兵法课程的廖院士看见她大为欣慰,扶着胡须说:“北月郡主如此好学,将来又会像惠文长公主一样,是我南翼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啊!”   廖院士这么一说,那些男学生就都跟着纷纷夸赞,这位北月郡主前久刚出了风头,她出身高贵,实力也那么强,自然那些贵族少年心目中未来妻子的不二人选。   下课之后,几个大胆的少年就过来邀请她一同吃午饭,凰北月前世也是男人心目中的情人,对付这种事情,很是得心应手。   三言两语,谁也不得罪的打发了,还留下个矜持有教养的印象,更让人动心。   “喂,你们不要挡着她!”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洛洛看见几个少年挡着凰北月的路,立刻就大义凛然地走上来。   经过长公主府的事情,洛洛心里,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知己好友,看见她有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洛洛走过来,站在凰北月面前,抬头看着那几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自从拜了戏天为师之后,他对这些人就没有一点儿惧怕了。   “你们别以为她年纪小就欺负她,有本少爷在这里呢!”   那几个贵族少年自然知道他是布吉尔家族的少爷,惹不起的,不过他们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听到这么嚣张的话自然也会生气。   “我们跟北月郡主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走开走开!” ☆、洗髓丹药【10】   “我们跟北月郡主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走开走开!”他们是知道洛洛虽然背景强大,可他也是个实在的废物,没什么好怕的。   洛洛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想到师父戏天教过他的几招,就想试一试,吓吓这些家伙。   凰北月一看他的动静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才练了几天,想对付这么几个比他大的少年,还是要吃亏的。   “洛洛,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她连忙说,这几个人也都是彬彬有礼地来跟她说话,她自然不希望他们和洛洛起冲突。   打起来的话,她自然只会帮她徒弟。   “真的吗?”洛洛看看她,又看看那几个人,带着她离开。   “那臭小子是布吉尔家族的人,哼,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废物!”   “他有布吉尔家族做依靠,自然要嚣张一些,咱们还是别惹事吧!|”一个少年对于布吉尔家族,还是有些畏惧的。   “哼,布吉尔家族又怎么样?我就不信布吉尔家族能永远保护他!咱们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几个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之后,就开始偷偷地计划起来。   “北月郡主,你不知道那几个人,一直都不是什么好坯子,你不能被他们骗了。”洛洛好心地告诉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凰北月看着他笑道。   洛洛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她:“说什么谢谢,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是朋友。”凰北月抬起头,看见前方宇文荻走过来,却不走近,只是在附近徘徊。   她心知是宇文荻有事情,便和洛洛辞别,然后走过去,抱着手问:“宇文大人有事吗?”   宇文荻道:“殿下说,今晚可以炼制洗髓丹,北月郡主若有兴趣,可以去看。”   炼制洗髓丹的过程,她很感兴趣,只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觉得和风连翼相处起来会比较尴尬,加上今晚要去向太后请安,实在走不开,便拒绝了。   “帮我转告翼王子,多谢他帮我,洗髓丹炼制成功之后,那净莲炎火鼎,我也不追究了,就当做是谢礼吧。”   宇文荻一怔之后,英俊的脸上涌现出一层不甘:“北月郡主,殿下身上虽然有诸多秘密,可他对郡主的特别,是真心实意的。”   凰北月偏了一下头,佯装听不懂:“你说什么?”   宇文荻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种无力的感觉,果然是年纪太小了,还没有开窍啊!   “没,没什么,只是希望北月郡主能和殿下,做个朋友。”宇文荻无力地说。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宇文大人放心好了。”凰北月笑了笑,“洗髓丹炼制好之后,我会让人去取。”   说完之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宇文荻双手架在腰上,左想右想也不明白,这北月郡主似乎在有意避开殿下,她是真的听不懂他刚才的话吗?   下午从灵央学院回去,东菱已经准备好进宫的一切,让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皇后之威【11】   而这时,萧柔忽然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一看见她就跪下来:“三姐姐,你帮帮我们吧。”   凰北月一身织锦宫装,是进宫面见太后的正式装扮,衣饰繁复却不张扬,华丽尊贵,低头看了一眼萧柔,问道:“四妹妹这是怎么了?”   “是萧韵!凶手一定是萧韵!”萧柔大哭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没有干的泪迹,此时又被新的泪水给冲花了。   “是萧韵救走了雪姨娘,顺便对我姨娘下手的,她那剑法我认得,绝对不会错!”   凰北月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可是如今,萧韵和雪姨娘逃到哪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呢?”   听到她这样说,萧柔就知道有希望了,连忙擦擦眼泪,说:“他们肯定在老爷子那里!我听下人说,今早看到萧仲磊鬼鬼祟祟从萧家后门出来了!”   凰北月并不意外,萧韵他们逃去了萧家,这她早就知道了。   “萧韵杀害琴姨娘,也算是杀人凶手了,这事,交给廷尉寺吧。”   萧柔啜泣着说:“可是有老爷子护着,廷尉寺抓到人,又能怎么样?”   “耿忠大人秉公执法,你还怀疑他不成?”   “不!”萧柔连忙摇头,知道这溶月轩一向都只有凰北月自己的人,才敢说,“我,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凰北月看她的样子,似乎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情,便对东菱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出去门口看着,才对萧柔说:“说吧,四妹妹,有我为你做主呢。”   萧柔现在完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凰北月身上,除了她,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人能帮她了。   “三姐姐,我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前年过年,我跟着父亲去萧府里给老爷子请安,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喜欢到处跑,我姨娘拉不住我,就让我一个人老爷子住的后院中。”   萧柔说着,很是胆颤地停了一下,似乎害怕会有人偷听,等确定这里很安全之后,才接着说。   “我在老爷子的后院中,遇到几个东离国的人,他们虽然穿着我们南翼国的衣服,可是那高大的身形,就是东离人的特征,他们说话,也是用东离语,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凰北月眯了一下眼睛,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道:“你是说,老子家里,有东离国的人?”   “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可是之后我在布吉尔市场听过东离国来的商人说话,就和那天在老爷子后院中听到的一样!”   “四妹妹,我们南翼国和东离国一向都不交好,跟严禁国人私下里和东离人有来往,你可知道,若你说的是真的,萧家就是通敌卖国的罪名。”凰北月缓缓地说。   萧韵一行泪水流出来,泣不成声地说:“三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人小看错了,这么多年我谁也不敢说,就是怕啊…….”   “可是,过几天,我听说有东离国的使者来,是作为友好邦交来南翼国学习的,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和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皇后之威【2】   凰北月嘴角边不易觉察地扬了一下,怪不得,那东离国的人会莫名其妙派了人来南翼国,恐怕真的和萧家脱不了干系!   “四妹妹,既然你这件事情很严重,那从现在开始,就千万不要往外说,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的。”   “我知道了,三姐姐,我相信你,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放心,你起来吧,我这会儿要进宫去,你有孝在身,最近还是少出门。”凰北月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萧柔在后面喊了她一声:“三姐姐,你上次说的,曦和公主的事情…….”   凰北月眼眸微动,道:“如今曦和公主没有回帝都,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等曦和公主回帝都再说吧,四妹妹,急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   说完之后,再也不理她,快步走出去。   东菱站在门口,看见她脸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便问:“小姐笑什么?”   “有的人,心很大,一口就想吞了天,也不怕噎死了。”   东菱很聪明,一想就知道是那萧柔肯定还在记挂着曦和公主收义女的事情,如今琴姨娘死了,萧柔一心要找个强大的靠山,可是她没有路子,唯一的希望就在曦和公主那里了。   “她这样的人,曦和公主怎么会要?”东菱笑着说,扶着凰北月上了马车,自己也上去,吩咐车夫赶紧进宫。   *********北月皇朝*********   毓祥宫   自从惠文长公主仙逝,太后出宫为南翼国祈福,凰北月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太后的毓祥宫了。   记忆中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被嬷嬷领着进去,抬头看那庄严的宫殿,肃穆的色彩,无一不透着皇室的威严。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之中应该觉得这是个温暖的地方,当年有慈祥的祖母,温柔的母亲,活泼灵动的曦和姑姑,这个地方是年幼的凰北月心中,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可是她现在走进来,却觉得心头有种寒意渗透出来。   果然是天家威严,她这个外人不能适应?或者是物是人非,想到惠文长公主的死因,便对皇家都失望了。   “北月郡主终于来了,太后啊,问了好几次啊,一直让奴婢出来看着,外面天冷,千万不要让郡主冻着了。”   太后身边的苏嬷嬷站在殿门口,一看见她,就赶紧走下来,对她行了个礼。   “有劳苏嬷嬷了,这么冷的天,还让您站在外面受寒。”凰北月微表示亲热,上前握了一下苏嬷嬷冰凉的手。   苏嬷嬷眼眶有些发红,看着凰北月,就想起被自己一手带大的惠文长公主,怎么能不伤怀?   “苏嬷嬷,太后还等着呢,您啊,快带郡主进去吧。”东菱行了个礼,笑着说。   “瞧我,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该打该打,郡主快进去吧。”苏嬷嬷连忙说。   凰北月走进殿中,东菱帮着她脱下身上的披风,她听到内殿里有人说笑,便问:“苏嬷嬷,还有谁在里面吗?” ☆、皇后之威【3】   “皇后娘娘刚才过来请安,正陪着太后说话,后来樱夜公主和太子殿下也过来请安了,这会儿都在里面呢。”苏嬷嬷笑着说。   正说着,樱夜公主已经从内殿中跑出来,一看见她就笑了:“我听着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   “参见公主。”凰北月微微曲了一下膝。   “瞧你,进了宫还真多了规矩,谁要你行礼了?走,进去。”樱夜公主上前来拉着她的手,一同进了内殿。   在宫里不比在外面,规矩多那是应该的,她就算不喜欢也要装装样子。   内殿中,太后靠着软垫坐在榻上,身边坐着太子战野,皇后则坐在下首。   看样子,就知道太后对战野是偏爱多一些的,皇后则稍显冷漠一些。   凰北月走进去,战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酷的唇角微微弯起,冲她笑了一下。   凰北月也微笑以对,淡淡的笑容算是礼貌性的问候,本来没有什么,然而皇后一双凤目,却看了看她,再看看战野,本来就蕴含着母仪天下的威严,此刻更是严厉了几分。   凰北月是不会注重这种小细节的人,因此也没有在意,只管走进去,在苏嬷嬷搬来的垫子上跪下,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慈祥地笑着招招手:“好孩子,过来祖母这里。”   凰北月依言走过去,在太后左侧坐下,太后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问了好一会儿,她都一一得体地回答了。   樱夜公主坐在皇后身边,亲昵地靠着自己母后的肩膀,悄声说:“母后,您瞧皇兄好像比刚才开心了一点。”   皇后看了一眼战野,他面色稍缓,不似往常那样的冷酷难以靠近,对她这个母后,也像是带着几分疏离一样。   不过,战野在太后面前,一向都是很懂事听话的,所以皇后也没有多想,只微微点点头。   樱夜公主低声笑道:“我猜,是不是因为北月郡主来了?”   “别胡说。”皇后凤目一沉,小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已经含着几分威严。   樱夜公主只当自己的母后是因为考虑北月郡主还是闺阁女子的身份,怕有损她的清白,才这么威严。   “哪有胡说了?皇兄对北月郡主是不同的,好几次出手相救,宫宴那一次,还有灵央学院擂台上那一次,皇兄很是紧张呢。上次长公主府起火,皇兄得到消息,就立刻赶去了,从来没有见皇兄那么着急过。”   樱夜公主说起这些,那是如数家珍一样,哪一件事她不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而皇后听着,面色却越来越难看,只是在毓祥宫,她还能保持着常色,但那神色间的不高兴,却还是能轻易觉察到的。   “樱夜,你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整天想着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害臊!”皇后严厉地说了一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边太后还是听到了。   “皇后,你怎么又骂樱夜了?樱夜年纪小,做事说话难免没分寸,你作为母亲,就该多教导,怎么就知道骂她?” ☆、皇后之威【4】   太后看见樱夜公主神色有些惊惶,便有些不高兴地说。   皇后连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说:“母后息怒,臣妾只是教樱夜懂些规矩,也快是大姑娘了,还一天到晚到处跑,没点儿规矩,让大臣笑话了。”   太后面色依然不高兴,对皇后的态度很复杂,又像是不喜欢,却又像是带着愧疚一样,不忍苛责于她。   “樱夜单纯活泼,这性子皇上喜欢,让她改也改不过来,你何必太勉强她?”   “是,臣妾以后不敢了。”提到皇上对樱夜的喜爱,皇后心中似乎有了欣慰,连忙温顺地说。   太后这才面色稍缓,笑看着樱夜公主,道:“樱夜,你母后执掌六宫,事情多,你别惹你母后不高兴。”   “是,樱夜以后会懂事了,母后,别生气了。”樱夜公主乖巧伶俐,立刻就转向皇后,撒撒娇,又让皇后眉头舒展开来。   “以后记住不可乱说话。”皇后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最疼爱的,女儿比起儿子,自然要贴心一点。   “是。”樱夜嘟着小嘴答应一声,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战野,对他很是调皮地笑了一下。   战野一愣,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   凰北月虽然一直在和太后说话,但她也细细观察着皇后的神色,只觉得每次皇后向她看过来的时候,那目光中,都带了一点点冷意。   虽然不明白,可是这样的眼光,让她很是在意。   太后拉着她的手闲话家常了一番,便命人传膳,然后领着各人入座,那菜色很是丰富,吃的却没什么味道。   刚刚被皇后教训过,樱夜公主也不敢调皮了,安安静静地吃饭完。   太后让凰北月搀扶着,出去散散步,让皇后等人都别跟着。   夜色刚刚降临,天边还有一抹残红,凄凉地挂着。   太后毕竟是上了年纪了,身子虽然硬朗,可是走了几步,也显出疲态来了。   凰北月扶着她在院子中的石倚上坐下,怕石凳子凉,就把自己外面的夹袄脱下来,垫在上面。   太后看着她这举动,神思间微微有些恍惚,道:“你跟你母亲很像,凡事都为人着想,心思也细腻。”   凰北月抬起头,扶着太后坐下,说:“太后是我的亲祖母,为祖母着想,自然是应该的。”   太后欣慰地笑笑,又问:“北月,你今年十二岁了是吗?”   凰北月点点头,清莹的眸子一转,问道:“皇祖母,我母亲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她十二岁的时候,已经随着先帝上战场,她人小不能上阵杀敌,就在军中做个随行的医官,多少战士的伤,是她治好的。”   说起往事,太后面上上的柔和慈祥,让凰北月感觉到一阵温暖。   因为她能感觉到,文德太后,对惠文长公主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她以自己的女儿为荣,说起她事情,就算斯人已逝,那淡淡的骄傲之情,也没有改变。 ☆、皇后之威【5】   “北月啊,你父亲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想了,皇上已经为你做主,你就安安心心的,好好过日子吧,往后还有皇祖母呢。”太后的手,慢慢摸着她头顶的发,带着一丝怜惜。   凰北月低下头说:“是,一切有皇祖母和皇上做主。”   太后道:“哀家听闻你在灵央学院的比试中,很是厉害,你既然有天赋,就好好修炼,将来,也可成为我南翼国又一位女英雄,让你母亲感到骄傲。”   “是,北月谨记。”   “夜凉了,扶哀家回去吧。”太后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凰北月连忙扶着太后走回去,皇后等人一直等在殿门口,不敢离开,看见太后散步回来了,皇后便走下阶梯来搀扶。   凰北月退到一边,和樱夜公主站在一起,樱夜公主悄悄说:“皇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安慰了我几句。”凰北月也之后太后跟她说那一番话,是为了让她不要继续想长公主府的事情,就简简单单生活就好了。   她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倔强的天性,却容不得她什么都不管。   进了内殿坐下,内监便来通报,说宜妃带着敬王来给太后请安。   皇后一听,本来还带着笑的面容,就冷了几分,理了理衣摆,端庄地坐好。   太后笑着让人传宜妃和敬王进来,敬王是大皇子,是太后的第一位孙子,太后对他也算是格外疼爱的。   太监出去传了话,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烟霞色织锦宫装的美艳夫人便走进来,她身边跟着器宇轩昂的敬王。   那宜妃和敬王先给太后请了安,然后又对皇后行了礼,才坐下。   宜妃比起皇后长了几岁,但是美貌丝毫不减,和皇后那大气的凤仪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反而显得更加出挑一些。   宜妃的美目在凰北月身上转了一圈,眼中微有些不满,然而还是笑道:“这就是北月郡主吧,多少年不见,北月郡主是越来越有当年惠文长公主的风范了。”   这话里夹枪带棒的,凰北月听得眉心一簇,神色一肃,道:“宜妃娘娘,皇祖母才回宫不久,旅途劳顿,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您提我母亲,不是故意让皇祖母伤心吗?”   太后的脸色,果然是有些不愉的,当年惠文长公主去世,太后是伤心地病倒了,这么多年,在太后面前说起惠文长公主,那人人都是要小心翼翼的,宜妃这么大咧咧说出来,不是故意让太后不痛快吗?   宜妃立刻跪下来,惶恐地说:“请太后息怒,臣妾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请太后责罚!”   皇后红唇微微一翘,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看见宜妃这么诚惶诚恐的样子,那北月郡主真是个伶牙俐齿,心思诡异的。   “好了,起来吧。”太后冷冷地说,“哀家倒没什么,只是怕北月会难过,宜妃啊,你作为长辈,对小辈说话,还是应当注意一些。”  ☆、皇后之威【6】   “是,臣妾记住了。”宜妃慢慢站起来,坐回去,她也是一时最快,谁让这凰北月把她未来的好儿媳妇儿伤成那样?   那林婉仪被抬回尚书府,命是保住了,可是毁了的脸恐怕是很难复原了,还有那马踏在胸口的伤,下半辈子,恐怕是不能修炼了。   加上林婉仪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情,那名声已经毁了,是断然不可能成为敬王妃了。   这次和安国公结交的计划,算是被凰北月给彻底毁了!   宜妃对凰北月不满,敬王倒是对凰北月颇有好感,第一次见面就见识过她的聪明机灵,回来之后心里还记挂了好久。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林婉仪,订下亲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虽然这次是破坏了他的大事,可他对凰北月,却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反而更惊讶于她的实力。   敬王也知道自己的母妃有时候确实咄咄逼人了,凰北月的应对,虽然让宜妃很狼狈,不过也没什么。   他抬起头,对着凰北月笑了笑,凰北月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礼貌对待了。   敬王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想到第一次和她见面,她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心里也就释然了。   经过刚才的风波,宜妃也不敢乱说话了,坐着和太后说了一会儿话。   这时,外面的内监走进来,在地上请了安,说:“启禀太后,这是大臣们上奏的请太子殿下选妃的奏本,皇上让奴才送来给太后和太子殿下过目。”   战野眉头微微一簇,摆摆手道:“不用看了。”   太后慈眉善目地笑道:“看,哀家看!”   那太监忙笑着把奏本呈上来,太后一一翻看着,一边说:“哀家的心里啊,也早就想提这件事了,战野不小了,按照南翼国的习俗,是该把婚事订下来了。”   皇后也欣慰地笑着附和:“是啊,臣妾也早有这样的打算了,只是母后没有回帝都,臣妾也不敢自己做主。”   “你心里想必有好的人选了,哀家知道你是有主见的人,你说说,你是相中谁家的小姐了,看看战野是不是合心意。”太后笑道。   战野忙道:“母后,你答应过的,这件事让儿臣自己决定。”   皇后一怔,有宜妃在场,她自然不可能冷着脸和战野说话,因此道:“母后是答应过,可这件事,害得你皇祖母和你父皇拿主意才是。”   宜妃也道:“是啊,太子殿下,你的婚事,就是南翼国的大事,可是马虎不得的。”   太后道:“祈泰的婚事不成了,宜妃也要看着给祈泰好好物色一位王妃。”   “是,臣妾会好好物色人选的。”|   太后重新看着奏折,道:“有大臣上奏说,靖安王府的慕影姿年纪合适,才德皆备,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皇后脸上微微露出喜色,这靖安王府就是她的娘家,当年战功赫赫,封了王爵,那慕影姿正是她的侄女,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心中也最属意慕影姿做自己的儿媳妇儿。 ☆、皇后之威【7】   “皇祖母,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问问皇兄的意思。”樱夜公主开口说,为了不被皇后骂,说的就委婉一些,“说不定,皇兄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呀!”   太后‘嘶’了一声,抬头问道:“战野,樱夜说的,可是真的?”   “母后,樱夜年纪小胡说呢,这几年,战野都在忙修炼的事情,哪有机会接触外面的女子?”皇后抢着说,微微睇了一眼樱夜公主。   樱夜公主焦急地看向战野,说:“皇兄,你说句话呀。”   说完之后,有些天真的樱夜公主还看了看凰北月。   皇后立刻道:“母后,这件事也不急,还是等战野慢慢想想再决定吧。”   太后也是精明的人,听樱夜公主几句话,再看看她的动静,心里便明白了,收起那几本奏本,靠着软垫说:“也好,慢慢再打算吧,今天哀家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太后发话了,众人也就不再多留,站起来跪了安,出去。   临走时,太后对凰北月道:“北月啊,有空多进宫来看看皇祖母,知道了吗?”   “是。”凰北月轻声答应了,慢慢退出去,在外面,东菱帮她披上披风,一个小宫女走过来说:“北月郡主,皇后娘娘请您去凤翔宫坐坐。”   凰北月怔了一下,笑道:“请带路吧。”   那宫女转身走出去,低着头在前面带路,天上下着点儿小雪,东菱撑了一把伞,跟在那宫女后面走着。   去凤翔宫的路,她还稍微有些印象,只是这宫女带的路,却分明不是去凤翔宫,越走越是偏僻了。   东菱觉得不对,正想开口询问,凰北月微微抬手挡住了。   想搞鬼?在她眼皮子底下,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请郡主在这里稍等,皇后娘娘很快就来了。”那宫女把他们带到一个通风口,正是冷风刮着的地方,夹杂着冰雪,要多冷有多冷。   在这种地方让她等,不是存心折磨她吗?   凰北月笑道:“这位姐姐,烦请告诉皇后娘娘一声,我进宫,皇上怕是知道的,所以一会儿,我还要去向皇上请安。”   那宫女脸上神色微微一变,还没等她发话,后面就传来皇后充满威仪的声音:“北月郡主请过来吧,那里风大,当心吹坏了身子。”   凰北月嘴角一扬,慢慢走过去,皇后在通风口后面的宫殿里,由宫女煮着一壶酒,她正慢慢品味。   凰北月行了个礼,皇后抬头看着她,面上神色冷冷淡淡地:“郡主聪明机灵,本宫很是佩服。”   “皇后娘娘风仪威严,北月不敢造次。”凰北月也淡淡地说。   早感觉到这皇后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她也没必要装模作样。   “听樱夜说,北月郡主和太子在宫外早就相识?”   “太子多次关照,北月感激不尽。”   皇后站起来,转身看着她:“北月郡主,因为感激,你对太子可生出别的情意来?”   这话问得太直白,连皇后都觉得有些过分,可是想到刚才战野对她的笑容,皇后心里就惴惴不安。 ☆、皇后之威【8】   凰北月秀眉一蹙,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冷下来,她是觉得在宫里应该守规矩,毕竟她现在是北月郡主,不能让她被别人笑话了!   可是这皇后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生气!   “皇后娘娘,你这样说,未免也太侮辱太子殿下了!也侮辱我了,身为一国之母,言语不该好好考虑好再说出口吗!”凰北月沉声说,抬起头,清澈的眸子中闪着阵阵光芒,看的皇后都一阵心虚。   “你竟敢教训本宫!”皇后低喝道。   “教训?皇后娘娘说笑了,皇后言行不当,自有皇上,有太后,有文武百官看着,北月岂敢教训?只是奉劝一句,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有他自己的意愿,你就算是他亲生母亲,也不要以为可以主宰他!”   “你——”皇后大怒,对着她的脸抬起手,正想一个巴掌下去,然而抬起的手却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抓住。   皇后痛呼一声,抬起头,蓦然眼睛里出现惊慌的神色,连忙跪下去:“参见皇上!”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吗?”皇上一把甩开皇后的手,对她竟是没有半分怜惜之情。   皇后抬起头来,眼眶里盈着泪水:“皇上,臣妾只是......”   “不用找借口!朕对你失望透顶!”皇上怒道,“你以为不说就可以瞒天过海吗?朕的北月每次想进宫,你为何要派人阻拦?”   “北月郡主身染重疾,不宜进宫,臣妾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皇上冷笑,似是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的怒气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竟然不是滔天大祸,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看错了一个人!   “当年是哪个御医诊断北月的病会传染,这件事,朕也会查!”   皇后一瞬间脸色苍白,泪眼朦胧:“皇上,你这是不相信臣妾吗?”   “相信你,你有什么让朕相信的地方吗?”皇上指着她,“你说,你分明知道北月身子不好,你为何要让她站在风口等你?你有什么事当着母后的面不能说,非要把她叫到这种地方来?”   皇后咬着牙,泪水簌簌而下,她那么坚强的人,也会哭,只是没有哭出声音来,紧紧咬着嘴唇的样子,有几分让人心疼。   凰北月看在眼里,想到她是战野的母亲,便说:“皇上请息怒,是因为皇后要跟北月说一些私事,所以才把我叫到这里来,何况,我也没在风口吹风。”   皇上这才转眼看着她,那满眼的心疼,任谁看了心里也会动容。   “月儿,你不该这么善良,这善良,害了你多少年?”   凰北月鼻子一酸,想起凄凉死去的真正的凰北月,还有被人灌毒杀死的惠文长公主。   皇上上前去,把她轻轻搂进怀里,道:“别怕,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皇后忽然扬声道:“皇上,您和臣妾多年情意,竟比不上北月郡主一个小小的委屈吗?”   “够了!”皇上沉声喝道,“你从今日起,在凤翔宫闭门思过,六宫之事你也不用过问,交给宜妃吧!” ☆、皇后之威【9】   皇后睁大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忽然凄凉地笑出来:“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她一点点难过,您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陪葬是不是?”   “娘娘,别说了!”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连忙过来,跪在她身边劝道。   皇上眼神凌厉看向她,那一瞬间他眼中竟是有杀意闪过:“你不配提起她,给朕滚!”   “是啊!臣妾不配,臣妾的一切加起来,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皇上,臣妾这么多年,依旧是空等一场吗?”皇后大哭着,歇斯底里地喊着。   那老嬷嬷连忙抱着皇后,阻止她在说下去。   “皇上息怒,娘娘最近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带走!”皇上沉冷地说,那两个字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怒气。   老嬷嬷连忙扶起皇后,和几个宫女一起,将皇后搀扶着离开了。   天上飘下几片雪花,一阵一阵的冷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   凰北月轻轻推开皇上,有些怔忪地抬起头来,想张口说话,嗓子却很嘶哑:“让皇上操心了.......”   “月儿.......”皇上伸出手来。   凰北月轻轻地闪开了,“我母亲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皇上也该放下心事了。”   说完之后,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脑海中一片茫然,心头也是一片慌乱,眼前有什么东西阵阵地晃动,发出狂风一样呼啸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站不稳,脚步有些踉跄,转个身,竟然差点儿就摔倒了。   那么强大的凰北月,傲视天下的凰北月,在这一刻,竟然觉得自己连站也站不稳了。   “小姐......”东菱匆匆上前来,扶着她。   “回家,回家吧。”凰北月喃喃地说,不管身后的皇上,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因为下着雪,地上也是一片冰凉,脚踩在上面,好像一直凉到了心里。   东菱一路上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扶住她,走得满头大汗,将她扶上了马车,坐好,吩咐车夫赶紧回家。   “小姐,没事吧?”东菱忧心地问,心里吓得直跳,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小姐脸色这么苍白,好像很惊慌的样子。   凰北月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道:“没事。”   “小姐,小姐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东菱很是不解,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小姐就不对劲了,难道是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不对的?   “东菱,我母亲和皇上的感情一直这么好吗?”记忆中的事情,她都有些模糊了。   东菱点点头:“长公主从小爱护皇上,皇上也对长公主也一直敬重有加,多年来,有人说一句长公主的不好,皇上都会不高兴。”   “原来是这样。”凰北月喃喃地说。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也算一个旁观者了,古往今来,见过的事情那么多,所以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多了。   “是什么?”东菱问,刚才好像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东菱,你先回去,我有点儿事情。”   -   其实这一章,应该叫‘皇后之悲’才对,可怜的女人。  ☆、皇后之威【10】   东菱点点头,这种情况早就习惯了,小姐总是有事情要悄悄离开。   凰北月披上黑斗篷,掀开马车帘看了看寂静无人的街道,便鬼魅一样地闪出去了。   东菱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暗暗担心。   太子别院   好像就是为了方便某个人随意进出,这座别院几乎都不设防卫,凰北月轻而易举就从围墙里潜进去,黑色的身影慢慢走到战野的房门外,伸手敲了敲门。   脚步声响起,门很快就被打开,战野有些疲惫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看到是她,便笑起来。   “戏天,你好久没来了!”   “有些事情,去了一趟城外。”凰北月淡淡地说,斗篷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的毒,都解了吧。”   “你让冰灵幻鸟送来的惩罚之火,已经把毒素都清理出来了,戏天,”战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是怎么拿到惩罚之火的?”   他们当日一起进入第七塔的地下,亲眼见过那灵尊的厉害,要想从他那里拿到惩罚之火,是很不容易的。   不知道戏天用了什么方法,她如果受伤,自己宁肯中毒而死了!   “这个你放心好了,那灵尊虽然霸道,可也不是真的完全冷血无情。”凰北月转身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长公主府的事情,多谢你和樱夜公主帮忙。”   “北月郡主是我皇姑母的女儿,帮她是应该的,你不用感谢我。”战野跟着她走出来,从背后看她的背影,有些消瘦。   他的心里有些微微的颤动,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今日皇祖母提了大婚的事情,他就越发想知道,戏天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我听说,惠文长公主的死因很蹊跷,这件事我想调查,你有什么线索吗?”凰北月的手指敲着石桌的桌面,心里有些烦躁。   战野道:“皇姑母的事情,我派人调查过,当年送药去长公主府的,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只是皇姑母仙逝之后,张太医不久之后也病逝了。”   “果然是宫里送出去的药。”凰北月的声音微冷,“这么说,惠文长公主,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的?”   “你怀疑是谁?”   “不敢妄下定论。”   战野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怀疑……我母后?”   “没有确定之前,我谁都怀疑!”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该理智的时候,比谁都理智,六亲不认!   “戏天,惠文长公主的逝世,你当成是一个意外,还会显得没有那么残酷。”   “不可能!”凰北月霍然站起来,“这件事,不查清楚我不甘心!”   战野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她身上的倔强,有几分无奈,“戏天,我真想知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是谁一点儿都不重要。”凰北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战野,你是南翼国尊贵的太子,我只是个四处漂泊的人,也许很快我就离开南翼国,可是不代表我们的友情会结束。” ☆、身死之谜【1】   “你要离开?你不是说过会…….”   “天大地大,任我遨游,南翼国,留不住我。”凰北月打断他焦急的话,慢慢地说。   战野反手按着她的肩膀,如果再冲动一点,他就会伸手揭开她的斗篷,看看这黑色的屏障之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人。   “什么才可以留住你?”战野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失礼,慢慢松开手。   “我想要一个家,能庇护我,永不背叛我…….”凰北月低声说,嘶哑的声音里,听得出一丝哽咽。   战野一怔,她那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阵黑色的雾气一样从眼前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茫然的夜色,心底刺痛,怅然无措。   大概是前世得不到,所以这一世她更加想追寻,可最后却发现,她还是得不到!   她不是神,不是鬼,不是畜|生,她不可能冷血无情,一无所求,她心底有温情,有时候午夜梦回,忽然想起惨死的家人,她还是会心痛不已。,   前世苦苦寻找万兽无疆,为的是那逆转时空,超脱生死的力量,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阻止一切的发生!   不是站在世界的巅峰,就可以毫无畏惧。   凰北月有些茫然地在大街上行走,退下黑色的斗篷,恢复成普通的少女。   “许一个愿望吧,这许愿灯,可是百试百灵的!”   前面的河边,灯火辉煌,不少许愿灯在河中漂流,岸边围了许多男女,看着自己放下的许愿灯漂走,带着憧憬的目光。   “姑娘,买一个许愿灯吧吧,只要十个铜币!一定会心想事成哦!”一个小贩走过来,看她衣着不错,就殷勤地向她推荐。   凰北月看了一眼他手中五彩斑斓的许愿灯,见他满脸风霜,小本生意不容易,就给了他一个银币,随手拿了一个许愿灯。   小贩笑着在她身后道:“姑娘,许了愿,点燃灯,放进河中,河神会听见你的愿望的!”   河神?   这世界上若真有神灵的话,那他们每天一定烦死了,每天要听这成千上万的愿望不说,还要负责帮他们实现。   神?多么可笑!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神,只有她自己!   走到河边,随手用打火石将许愿灯点亮,抛进河水中。   如果真的有河神存在的话,她倒宁愿让他们清净清净。   她的许愿灯漂到河中,忽然和另外一盏许愿灯撞在一起,河面上刮过一阵风,她的许愿灯忽然翻了,火焰忽然就把纸做的灯燃烧起来。   而另一盏灯也没有幸免,很快就被火舌吞噬干净。   虽然那许愿灯里没有愿望,可就这么被烧了,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爽。   凰北月抬起头,冷冷的眸子看向河对岸,那灯是谁放的?   蓦然间,灯火阑珊处,一袭白衣的男子被灯火映得灿若流岚,绝色的面孔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璀璨的紫色眼眸也同样看着她。   那笑容,恍如隔世。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动,很快地别开脸,顺着河岸走开。 ☆、身死之谜【2】   走过一座桥,身后便多了一个人跟着,白色的衣摆在风里忽然扬起,忽而落下。   凰北月向后瞥了一眼,冷冷地说:“翼王子今晚难道不是应该在炼药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出来放灯?”   “炼药的不是我。”风连翼淡淡地笑着说,比起凰北月的可以冷淡,他倒显得从容许多。   “那灯只是随手放进去,没有许愿,倒不小心撞了你的灯,很抱歉。”风连翼含笑说,“想不到,你也会跑到河边来放许愿灯。”   “我没许愿。”   “我也一样,真巧。”   “谁跟你一样了。”凰北月横他一眼,“别跟着我。”   风连翼道:“我要回去,也是从这条路,倒是郡主你,若要回长公主府的话,应该从那边。”   凰北月给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一下,冷冷地说:“谁跟你说我要回长公主府,天色尚早,我去逛街!”   “嗯,正巧,我也想去街上走走,不如一起吧。”风连翼说的很自然,好像老朋友那样。   凰北月的脚步忽然停下来,遽然转身,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现出寒光,看着他:“风连翼,你想怎么样?”   “看你难过,想陪你走走。”他也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骗,那他就对她说实话。   “你看错了,我不难过!”凰北月快速地说完,不想和他多说,转身想走。   刚转了身,脚下忽然踩了一块石头,崴了一下,风连翼连忙伸手扶着她,凰北月怒道:“放手!”   风连翼淡淡地笑着,低头看着她,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打算,“我放手的话,你就摔倒了。”   说着忽然把她拦腰抱起来,走到河边一块石头边,让她坐在上面。   一把她放下去,凰北月就无情地把他推开,他一时不慎,被推得跌倒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却看着她笑道:“为何别人对你好,你会很感激,偏偏我对你好,你就一点儿都不领情?”   这句话一下子说中凰北月的痛处,她对他的种种示好,确实一向都是恩将仇报,从不在意,而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会对别人好十倍!   这事她没有办法解释,只能抿着嘴唇,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风连翼看着她,见她眉眼之间淡淡的忧愁,不忍心继续拿话让她为难,从地上起来,在她面前单膝跪着,伸手去碰她的脚。   “不用。”凰北月抬手把他挡开,转过眼,看见他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失神,便说:“没有崴到。”   风连翼抽回手,慢慢站起来说:“我陪你走走吧。”   凰北月沉默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她慢慢转身,脚踝有些疼,不过疼痛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她也就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北月郡主,我要走了。”风连翼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话。   “嗯,你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   争取今天早点更新完! ☆、身死之谜【3】   凰北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有种难舍的感情,不禁一愣,“你要回哪里?”   “北曜国。”   凰北月觉得那一瞬间自己脑子里是空白的,突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要回北曜国,就是说,他也不会留在南翼国了?   心脏的部位,空了一阵,凰北月才声音干涩地开口:“恭喜你,可以回家了。”   “那里不是家。”风连翼失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感情。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她能看见他笑容里的无奈和凄苦,幼年时就被送来南翼国成为质子,故国对于他来说,究竟还有几分意义?   同样是无可奈何之人,出生皇室,身不由己。   “没关系,回去之后,总会找到归属感的。”凰北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一点,“我会游历天下,等去到北曜国的时候,可以顺便去看看你。”   风连翼心里微微一动,这丫头嘴硬心软,嘴巴上说得虽然很不在意,可是话语中淡淡的关心,还是让他很感动。   “好,一言为定,我在北曜国等你。”   “一言为定!”凰北月伸出手,和他击掌为盟。   远处的许愿灯慢慢顺着水流飘过来,那璀璨的火光,映得两张年轻的脸格外生动。   *****************北月皇朝**************   北曜国的使者是在三天之后,和东离国的太子使团一起进入临淮城的。   卡尔塔大陆上四大强国并立,其余小国只能依附大国生存,而近几十年,四国休养生息,鲜有战乱,因为贸易的发展,各国之间交流频繁。   东离国此次派了太子来南翼国,便是因为仰慕南翼国的文化,希望促进两国之间的交流。   而北曜国,此次来是迎回在南翼国做质子十年的九皇子,两国十年前交换了质子,如今四海升平,也是时候把质子换回去了。   据说不久之前,皇上也派了使者去北曜国,迎回在北曜国十年的三皇子。   北曜国派来的人是当朝权王,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是风连翼的亲叔叔,也是北曜国德高望重的大召唤师!   派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前来,可见北曜国对这位九皇子,还是足够重视的。   北曜国权王进入都城十分低调,轻车简行,比起那东离国的太子使团张扬嚣张,那是低调太多了。   为表诚意,皇上也派了太子战野和靖安王分别去迎接,先把使者迎入驿馆,然后晚上在宫中设宴款待。   临淮城的驿馆修建的很豪华,因为接待的都是各国来的贵宾,为表示大国风范,自然不能寒酸。   北曜国和东离国的使臣分别住在驿馆的南边和西边,中间只隔了一个花园。   那东离国太子一进了驿馆,就以旅途劳顿为借口,关上门休息。   这一次,东离国派来跟着太子的高手很多,光是九星的召唤师,就有两位!剩下的也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饶是这样,凰北月那诡异的身影,还是能轻巧地避过外面守卫的高手,悄悄潜入了东离太子居住的房间外面。 ☆、身死之谜【4】   “殿下,我们刚才经过那地方就是南翼国的灵央学院,那高耸入云的便是七塔,其中最高的第七塔里面,就住着传说中的灵尊。”一个谨慎的声音响起来。   凰北月心中一跳,灵尊?这些人是冲着灵尊来的?   那谨慎的声音再次说:“殿下,这次咱们要是能俘获了那灵尊,您就会成为整个卡尔塔大陆上,最强的存在!”   “老师啊,那灵尊是神兽,神兽会那么容易对付吗?”懒洋洋的声音说着,虽然期待,但好像不抱什么希望。   “殿下,我和秋明烈都是九星召唤师,秋明烈更是快突破九星,成为黄级召唤师了,加上我们有那法宝,对付一只初级的神兽,还不容易?”   “老师如此有信心,本太子也就放心了,俘获了那神兽,本太子就封你为国师,等本太子登基之后,和老师你平起平坐!”那东离太子开心地说。   “多谢太子殿下!”   凰北月在外面听墙根,听得嘴角都开始抽搐了,这些东离国的人不是脑子有坑吧,居然是为了俘获灵尊而来的?   还说什么初级神兽?连灵尊是什么等级都没有打听清楚就敢来,不怕踢到铁板上?   不过听那东离太子说了几句话,就知道是个草包二百五!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的关于灵尊的事情,灵尊是灵央学院的守护神兽,这件事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不过自从上次灵尊从第七塔出来,用惩罚之火将薛彻烧伤之后,灵尊的存在,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这些东离国的人敢信心百倍的来,那恐怕也是有备而来。   刚才那人说的什么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虽然不喜欢灵尊,可灵尊也是将来要教她本事的人,她自然不可能看着别人把他抓了!   那九星召唤师应该能勉强对付一下吧......凰北月在心里寻思着,忽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顿时警觉,后面便有人道:“你——”   凰北月的身影如同闪电一样扑过去,在那人的话还没有出口之际,已经飞快了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咔哒一声,干净利落,那狠劲儿,那凶残,绝对是鬼见了都要惧怕三分!   杀了那人之后,凰北月发现这人恐怕还是那东离太子身边的近卫,因为他穿着黑色的盔甲,头上还戴着看不见脸的铁盔。   那东离太子是个喜欢张扬的人,身边的近卫的服饰都是有多威风就设计地多威风,然后一群人簇拥着他,那排场,绝对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太子都有气势。   凰北月嘴角一扬,好机会!   她飞快地脱了那近卫身上的盔甲,三两下套在自己的身上,这盔甲虽然看着好看,但是非常沉重,走起路来都会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所以刚才这人一靠近,就被她发现了。   不过她体力好,笨重的盔甲算什么?   一脚将那死人踢到一边的草丛里,带上铁盔就大摇大摆走出去。   那人也是身材矮小的人,估计实力不错,或者家中有背景,所以才能成为太子的近卫。 ☆、身死之谜【5】   凰北月冒充他也没什么破绽。   刚走出去,就有个人同样穿盔甲的人献媚地跑上来说:“贾公子,那天欠你的钱,过两天还你行不?我,呵呵,今晚太子进宫,咱们兄弟几个约好去逛逛南翼国的青楼.......”   凰北月刚才听那贾公子说了一个字,便知道他声音是属于比较娘气的尖细型,便也不用怎么伪装,只管声音柔一些。   “哼,总是欠我钱不还,当我好欺负的?!”   “哪敢呢?贾公子您是顶好的人,谁不知道您是贾大人的亲侄子,有钱又有势,几个小钱您怎么会看在眼里呢?”那人赶紧拍马屁,生怕她会找他要钱。   凰北月轻轻哼了一声,十足的女气,那人也不奇怪,似乎是司空见惯了。   “我的钱你最好记得还我,否则对你不客气了!”   “一定一定,贾公子,刚才贾大人找您呢!让您去他房里等着!”   “嗯。”凰北月应了一声,做了一个乜斜他的动作,然后准备走。   那人连忙说:“贾大人的房间被安排在前面,您不认识,小的给您带路。”   凰北月刚想答应,一个细眉长眼,还算英俊的中年人就从太子房中出来了,一看见她,便说:“麟儿,跟我来。”   原来这人就是贾大人,刚才在里面和太子说话的人就是他,太子叫他老师,看来的确实力不俗。   凰北月也不说什么,跟上他就走了。   那贾大人进了房,关上房门,忽然转过身,嘿嘿一笑,搓着手走向她,“麟儿,这么几天在路上没有陪你,是不是想叔叔了?”   凰北月浑身顿时冒起鸡皮疙瘩,心里骂了一声这老变态!   他刚才给那贾麟脱衣服的时候,确确实实知道他是个男子,绝对不是女扮男装!那这贾大人就是个断袖了!   他|妈|的还断到自己侄子头上来了!   听这话,两个人竟是暗通曲款已久,贾麟也不排斥他。   心里泛起一股恶心劲儿,凰北月身子一闪,绕到桌子一边,瞥着他,娘气地说:“哼,这么多天不理我,现在想霸王硬上弓,没门儿!”   那贾大人嘿嘿一笑,道:“唉哟我的心肝儿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有脾气了?乖啊,叔叔好好疼你啊。”   说着就饿虎扑食一样的扑过来。   凰北月抓起一个茶杯就扔过去,声音冷了几分:“光天化日,也不知道害羞!哼,你这老不正经的,我不跟你玩儿了!”   “麟儿,麟儿,别生气啊,这两天冷落你是我不该,可我这不是为了大事着想嘛!”那贾大人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就不敢过来了,连忙好声哄着。   “大事大事,你眼睛里就只有大事,没我了吗?那大事成了,你有什么好处?”凰北月阴阳怪气的说,说得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麟儿啊,你有所不知,抓了这灵尊,好处是咱们的!”   “那灵尊可是神兽,你们不好好打听清楚,就贸然去,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身死之谜【6】   “那灵尊可是神兽,你们不好好打听清楚,就贸然去,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凰北月跺了一下脚,那十足的娘气真是惟妙惟肖!   “嘿嘿,没有把握,我们怎么敢来?”那贾大人一脸色欲熏心的表情。   凰北月轻瞥着他:“你是说,你那宝贝?”   贾大人立刻神色一肃,道:“你怎么知道的?”   “哼!”凰北月风情万种地一哼,“你自己做梦说出来,还怪我听见吗?”   那贾大人立刻讨好地笑:“不敢不敢,只是这件事情机密,皇上吩咐了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原来我也算在那‘任何人’里面,没良心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原来你竟然都不相信我!”   “没,没,哪能啊。”贾大人心疼地上来哄她。   凰北月哼道:“滚开,不想理你!”   “好,好,让你看看,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贾大人也妥协了,看见心尖儿上的人如此,他怎么忍心哟。   凰北月这才佯装高兴了一点,语气也稍微柔了:“你我之间,我难道还会害你?”   贾大人顿时乐得脸上开了花,拉了拉衣袖,从右手食指上一枚高阶纳戒中,拿出一口造型古朴的钟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钟一拿出来,周围的元气都跟着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一件宝器,恐怕还是一件神器!、   “这是什么?”   贾大人道:“这叫‘锁魂钟’,是上古神器,此物能克制神兽,不管他们多强,只要被锁到这口钟里,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们就会完全听命于我们,哈哈,相当于驯兽啊!”   凰北月眼睛一眯,神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神器,这种连元气都被震动的强悍力量,直达内心,让人忍不住颤抖啊。   锁魂钟!   可以锁住神兽,让后驯服他们,这种能力和她本身的能力差不多,只不过,这锁魂钟似乎更强大一些,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驯服神兽!   那贾大人很是谨慎,锁魂钟只拿出来片刻,就赶紧收回去,讨好地笑道:“麟儿,有了锁魂钟,等抓了那灵尊,为我所用,东离国皇帝算什么?我将他赶下皇位,我为皇帝,必定封你为皇后!”   凰北月身上的寒毛都快把盔甲给刺破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要封他做皇后,这感觉真他|娘的让人不淡定!   “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凰北月随口说着,铁盔下的双眼看了一眼这房间,这老家伙是九星召唤师,身上还有那种神器,一会儿怎么安全脱身不让他怀疑呢?   外面天色慢慢黑下来,这贾大人忽然想起什么,便说:“麟儿,今日我要跟那草包太子进宫,有一件事,还要你帮我。”   凰北月听他这么说,当然不可能推辞,道:“什么事呀?”   “我这里有一封信函,你帮我送到萧府去。”   萧府?凰北月心里一动,果然萧启元那老狐狸和东离国的人有猫腻! ☆、身死之谜【7】   “为什么让我送?我又不是跑腿的!”   “麟儿心肝儿,我这不是只相信你一个人吗?除了你,这种机密大事,我还放心交给谁啊?”贾大人连忙说。   “哼,拿来吧。”凰北月手一伸,那贾大人立刻恭恭敬敬地把一封信函放在她手上。   “唉哟麟儿,几天不见,你这手,怎么越来越白嫩了……”那贾大人说着,就要来摸她的手。   凰北月反手一个耳光甩他脸上,骂了一声,“不正经的东西!”然后就拿着信函出去了。   贾大人摸着自己的脸,被那双柔嫩的小手打过,好像抹了蜜一样,一点儿都不疼,他摸着脸自己陶醉,一脸幸福甜蜜的样子。   凰北月出来之后还觉得全身恶心,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拿着信函走到无人的巷子里,那贾大人大概对这贾麟很放心,这机密的信函只用普通的蜡印封着,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开。   凰北月以前偷看过不少封蜡印的信件,能做的天衣无缝,绝对看不出来信封被打开过。   连着整个蜡印一起揭开,把里面的信函拿出来,仔细看了一下下来,怪不得那贾大人这么放心了,这信就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闲话几句。   不过这闲话里,还是可以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那贾大人说了何时离开南翼国,不正是让萧启元早作准备吗?   凰北月将信原封不动放回去,重新黏好那个蜡印,才走向萧府。   那贾大人应该相信他的身手能潜入萧府中给萧启元送信,所以才让她来的。   凰北月自然不辱使命,偷偷潜了进去,沉重的盔甲行走不方便,她尽量小心翼翼,贴着墙角走。   “娘,真的不救父亲吗?过两天,父亲就会被问斩了。”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凰北月停下来,从围墙上的镂花窗户中看出去,果然看见萧韵和雪姨娘在花园中。   那雪姨娘如今坐在轮椅上,面色枯槁,被腐血丹俯视了那么长时间,她这身体早就残破不堪了。   “韵儿,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哪里有能力救你父亲啊。”雪姨娘无力地说。   “可是......”萧韵吸了吸鼻子,“父亲从小爱护我,那天,我想去送送他。”   “韵儿,要是被凰北月发现了,你.......”   “母亲放心,我会乔装打扮一下,不会让人发现的。”   凰北月翘了翘嘴角,不会让人发现,你确定?   “是谁在那里!”身后一声大喝,是被人发现了。   凰北月不慌不忙,反正她压根儿就没想躲着,只是顺便听下墙根而已。   慢慢转身,从腰间拿了一块令牌晃了晃:“见你们家主。”   那人一看她来头不小,立刻就去通知萧启元了,与此同时,萧韵也从围墙上翻过来,看见一个全身在盔甲里的神秘人,微微一缩,问道:“你是谁?”   凰北月没理她,自己走到一边,靠着柱子,等萧启元来。   萧韵看她身形娇小,却神神秘秘穿着一身盔甲,立刻就想到凰北月和戏天。 ☆、身死之谜【8】   萧韵看她身形娇小,却神神秘秘穿着一身盔甲,立刻就想到凰北月和戏天,因此喝道:“把铁盔取下来我看看!”   凰北月还是不理她,萧韵怒了,就要上来动手,刚伸出手,就被狠狠抓住,萧启元的声音怒道:“放肆!”   “爷爷!”萧韵吓了一跳,如今看见萧启元,可不像从前那样撒娇卖乖了,带着一种敬畏看着这个老人。   “滚!这是我的贵客,岂容你放肆!”萧启元冷冷一喝。   萧韵忙说:“爷爷,她这么神秘,先看看她是谁啊。”   凰北月冷冷地说:“想不到贵府是如此对待客人的,既然如此,我就回去回禀我叔叔吧。”   “不不,你是麟儿吧,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丫头是府中贱婢,你不必跟她一般见识。”说着,使了一个颜色,让人把萧韵拖下去了。   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扬,看来逃到萧府里,萧韵和雪姨娘也没多如意。   萧启元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凰北月也不推脱,跟着萧启元去了书房,关上门,确定没人会听到,萧启元才焦急道:“麟儿,我贤弟他好吗?”   “好得很,这不让我送信来了吗?”凰北月把信函给他。   萧启元连忙打开信函,上面几行字,他很快就看完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我贤弟,果然是讲情义的!”   凰北月道:“我叔叔他近来有事,这段时间,你也好好准备吧。”   “这是应当的,你等我一下,我回一封书信给他。”   凰北月点点头,萧启元便去书桌旁写信了。   凰北月看了一圈萧启元书房中收藏的书画,忽然问:“听闻贵府的少爷,是当朝驸马,位高权重?”   萧启元一愣之后,脸上瞬间涌现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位高权重?哼,再过两天就身首异处了!”   “哦?为何?”凰北月表示很有兴趣。   萧远程冷笑道:“麟儿,你年纪虽然小,可想必也听说过惠文长公主吧?”   凰北月心里一跳,点点头:“听说过啊,南翼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哼!尊贵?外人传她千般好万般好,可实则……”似乎意识到在一个少年面前说这种话不太好,萧启元及时住口,咳了一声,说,“总之,当年我是不赞成远程娶她的,可是那小子被美人和功名利禄蒙了心,不肯听我劝。”   凰北月道:“那为何惠文长公主去世这么多年,那驸马还要被斩首呢?”   “还不是那个凰北月!果然不是自己的血脉,就靠不住啊!”萧启元冷笑一声。   凰北月的手,骤然在盔甲下面握紧了,声音却是一成不变,“原来南翼国隐藏着如此一个丑闻,那惠文长公主,生下的竟不是你们萧家的血脉?”   “哼!这还用说,我家那臭小子不过是一个挡箭牌而已!”萧远程有些不忿,“不过,那惠文长公主也算有了报应,得了那样一个结局。”   凰北月瞬间手指冰凉,隐约觉得萧启元肯定知道什么! ☆、身死之谜【9】   “惠文长公主盛年病逝了,可惜了。”   萧启元笑得有些诡异:“病逝,怎么可能是病逝啊?”   “哦,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你刚才见到花园里那坐在轮椅里的女人,当年就是她毒害了惠文长公主,她背后还有人指使,但那妇人一直不肯说,怕老夫独自逃走,扔下他们母女。”   “果然最毒妇人心!不过那种累赘,带着做什么?拖累了我们,可就不好了。”   “麟儿,你果然是聪明的,我贤弟没有白白教你啊。”   凰北月道:“这有什么?那毒妇能害别人,焉知不会害我们?”   萧启元凝重地点点头:“说的对,那母女确实歹毒!留不得!”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凰北月见挑拨地差不多,就拿了萧启元的书信,被萧启元亲自送着从后门离开。   她一离开,萧启元便叫来萧月等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萧月微微惊讶:“老爷子,韵儿是萧家的血脉啊!”   萧启元皱着眉,有些为难,道:“把韵儿支开,先把她母亲解决了,那毒妇心机深沉,留着恐怕是个祸害。”   萧月等人都是萧家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对萧家才是最好的,因此点点头,出去执行命令了。   走到外面,褪下身上的铁盔和头盔,才觉得身上有些无力。   原来凰北月果真不是萧远程的女儿,这秘密,萧远程早就知道了吧,怪不得他能对凰北月这么心狠手辣。   都是世上的无奈人,他娶了长公主,长公主却生了别人的孩子,他心中当然会不甘,可是那时公主,他能说什么,这绿帽子只能窝囊地戴在头上,那苦水也只能一个劲儿地我那个肚子里吞。   可怜啊!萧远程,你这一生,真是窝囊透顶了!   今晚是迎接东离国和北曜国使者的宫宴,长公主府也受到了邀请,可是凰北月不想面对皇上和皇后,便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推脱了。   早早地回去休息,东菱带着两只小兽一天记挂着她,一看见她回去,小虎和吱吱都想迎上来,只是吱吱害怕小虎,看见他跳出去,就不敢动了,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小虎跳进凰北月怀中。   凰北月走进来,摸摸吱吱的脑袋说:“你们两个,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吱吱‘吱’了一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东菱笑道:“他们两个要是长大了,也不会整天胡闹,也不用让小姐这么操心了。”   吱吱头上的茎一抖,眨眨眼睛看着凰北月郁郁不乐的脸。   凰北月放下小虎,进了房间,东菱安置好两只小兽,也跟进来。   “小姐,有什么心事这么烦恼?”   凰北月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东菱,你现在就像我唯一的亲人了。”   东菱笑道:“小姐胡说什么,您还有太后,还有曦和公主啊!”   凰北月只是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这些人再亲,也比不上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身死之谜【10】   有些事情,不对东菱说会比较好,让这丫头单纯快乐的成长,就很好了。   东菱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小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了?”   “你不高兴听吗?不高兴听我下次还不说了!”   东菱连忙说:“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东菱心里高兴了,小姐说这话想必很难受,为什么东菱不能为您分忧呢?”   “你照顾好小虎和吱吱,就已经是为我分忧了,天色不早,快去睡吧。”凰北月三两句把东菱打发去睡,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   ***********北月皇朝************   北曜国使团在临淮城没有多耽搁,和南翼国完成了相互换回质子的仪式之后,第二天,便带着在南翼国做了十年质子的九皇子风连翼回国。   城外旌旗招展,风吹十里,樱夜公主亲自骑马出去,送了十里,又送十里,哭得跟泪人似的。   “翼哥哥,我长大了,一定去北曜国看你。”   “回去吧,别让人担心你。”风连翼下了马,坐进马车里,对樱夜公主温柔地说。   樱夜公主泪水流得跟断线了一样,用匕首割了自己一缕秀发,放在荷包里,塞进他手里。   “翼哥哥,等我长大好不好?”她站在马车下面,垫高了脚尖,在他手背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泪水打在他手背上,烫得有些发疼。   “樱夜,我…….”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从未想过将来能有进一步的突破。   樱夜公主吸着鼻子,转身上了马,朦胧的泪眼看了他一眼,便狠狠一甩马鞭,飞驰而去。   “殿下,我们尽快赶路,这一路,恐怕要让您辛苦了。”权王手下的侍卫过来说。   “无妨。”风连翼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耸立的临淮城,看着那座城池,想着里面有一个人,想着她可能会突然出现,可是已经走到这里,她大概也不会来了。   “殿下,您在等什么吗?”那侍卫看见他遥望的目光,不禁问。   风连翼慢慢收回目光,摇摇头道:“没什么,上路吧。”   “是。”那侍卫打马上前去了。   宇文荻慢慢策马上前来,弯下身道:“殿下,来日方长,将来总会相见的。”   风连翼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手中拿着樱夜的那个锦囊,低头看一眼,轻轻放在一边。   马车里放着一张琴,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紫色的眼眸中慢慢染上有些苦涩的笑意。   “凰北月,我们还会再见的。”   樱夜公主策马来到临淮城外,廷尉寺的大牢就在这附近,她本想绕着走,可是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忽然从大牢后面闪过。   她定睛一看,立刻大喝:“戏天!”   那黑色身影回头看了她一眼,抓着手中的人,飞快地奔向城中。   “站住!你抓着谁?”樱夜公主隐约觉得被戏天抓着的那人影很熟悉,仔细一看,那不是萧远程吗?   -   明天是第二卷的高|潮,可是路路想了好几个版本,都有BUG,好纠结啊,到底是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写,还是为了避开TX的和谐,写个保守的版本? ☆、真相浮现【1】   樱夜公主打马追上去,可是刚进了城,那戏天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到了!   “来人。”樱夜公主面色凝重地叫来侍卫,“去通知黑色骑兵,今日灵央学院中讲课,一定要严加防守!”   “是。”侍卫立刻去传令了。   樱夜公主看着这条比较僻静的街道,面色几次阴沉。   她不是非要针对那个戏天,只是觉得她太神秘,有些不放心而已,何况为什么戏天要抓萧远程呢?萧远程过几天,就要被问斩了。   ****   东离国太子带领使团来到南翼国,是为了学习南翼国精深的文化,而南翼国文化所在,便是灵央学院了。   第二天,灵央学院太学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院士开坛讲课,弘扬南翼国文化,以皇上和太后为首,皇族和贵族中,几乎无人缺席。   东离国太子也在邀请之列,一大早天朗气清,雪也停了,就在灵央学院的广场之中,几位院士轮流讲课,辩论,引经据典,口若生花,听得那东离国的草包太子也拍手叫好。   皇上高兴地笑道:“好啊,今日几位院士让朕大开眼界啊!母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欣慰道:“皇上说的是,这几年天下太平,南翼国真是文化灿烂,百家争鸣啊。”   一边的皇后虽然神色恍然,却还是笑着说:“是皇上治国有方。”   皇上看了她一眼,面色冷冷的,若不是这种场合少不了皇后,怎么会让她来,看着碍眼。   “北月呢?”皇上的目光在席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凰北月。   太后道:“皇上,樱夜和北月都没来。”   “哦,樱夜也没来?”皇上像是这才发现。   皇后的面色有些难看,偏头问身侧的战野:“战野,樱夜在哪里?”   战野道:“今日北曜国九皇子归国,樱夜想必是去送了。”   “樱夜和他一起长大,送送也是应该的。”太后笑道,一偏头,看见下面的座位那里有些骚动,太后皱眉问:“那里怎么了?”   战野站起来看了一眼,冷酷的嘴角微微抿着:“有人闯进来了。”   “这种时候,什么人能闯进来?”皇上微怒道,“战野,下去看看,别让他们闹事。”   “是。”战野微微点头,正要下去,那下面骚动的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大喊:“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没有毒害长公主啊!”   这声音太大,几位院士讲课的声音,立刻就停了下来,场中安静了一下,然后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穿着囚衣,头发散乱的人被侍卫按住,还在不停地大喊冤枉。   “是什么人在下面喧哗?还不快带下去!”太后充满威严的声音一出,那些侍卫再也不敢怠慢,强行压着那人下去。   “皇上啊!臣萧远程不服啊!臣没有毒害长公主,臣是冤枉的啊!”   “站住!”皇上忽然站起来,走到观众席前,指着那人问,“你说什么?放开他,让他回话!”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松开手,那穿着囚衣的男人跪在地上, ☆、真相浮现【2】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松开手,那穿着囚衣的男人跪在地上,“皇上,臣真的是冤枉的,臣绝对没有毒害惠文长公主啊…….”   “你说什么?我皇姐不是病逝的吗?”皇上指着他的手,有些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稳了。   皇后连忙上去说:“皇上,这人疯了,他的话怎么能相信?”   “滚开!”皇上一挥手,不留情面地将皇后推开,指着萧远程说,“你继续说,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皇上,今天这种日子是问这个时候吗?先暂且把这人压走,等回宫再审问!”   还是太后顾全大局,这个时候周围那么多百姓,还有东离国的太子和使臣在,这皇家的事情,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出来?   “母后,你没听到吗?皇姐不是病逝的,她,她是被……”皇上沉痛不已,内心完全被愤怒和震惊占据了。   东离国太子已经带着人走过来了,那东离太子长得圆头圆脑,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五官还算好看,没有奸诈的感觉,比起那贾大人是好多了。   “南翼皇上,你处理家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可以带人去灵央学院各处转转吗?贵国的灵央学院,让我很是仰慕呢。”东离太子彬彬有礼地说。   “轻便吧。”皇上转过头,压抑着怒气说。   东离太子行了个礼,就带着自己的使团,去参观灵央学院了。   皇上看向那萧远程说:“把他带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皇上!”   “母后不必多说,这件事朕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会让皇姐白白冤死!”皇上坚决地说。   侍卫将萧远程带上来,那萧远程在地上不住磕头,泣泪不休,遂将当年长公主离奇去世,是因为喝了雪姨娘一碗毒药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他原本了解就不多,但是那天经凰北月一说,他心里也有了底了,惠文长公主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让人害死的!   今天那戏天去廷尉寺大牢,告诉他毒害长公主的罪名,已经被推到他头上了,本来他只是秋后问斩,说不定皇上气消了,看在萧家的面子上,还会放他一条生路。   但谋害惠文长公主一罪若是真的坐实了,那他就是五马分尸的下场了!   他怎么能不怕?五马分尸的酷刑有多么残酷,想起来他的腿都在颤抖。   “皇上,皇上,真的不是臣啊,臣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长公主啊!”   皇上听得胸口起伏,气得嘴唇都在颤抖:“那贱|妇呢?”   “回皇上,那贱|妇已经逃走,想把这罪名都推到臣的身上啊!”萧远程磕头求饶。   “黑色骑兵听令!立刻全城搜捕那贱|妇,抓住她,朕要活口!”皇上愤怒地大吼,吓得一群文武百官,皇亲贵族纷纷跪下来大喊‘皇上息怒’。   “不用搜了,她在这里。”清冷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来,几个贵族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北月郡主一手拖着一个憔悴枯瘦的人走进来。 ☆、真相浮现【3】   “北月郡主!真的是北月郡主啊!”   “她,她拖着的那人是谁啊?好恐怖啊,你看那脸,太可怕了!”   ……..   贵族的纷纷议论和惊诧的目光之中,凰北月拖雪姨娘走进来,一把将她那被腐血丹腐蚀了几天,已经从内部崩坏的身体扔在地上。   “北月?”皇上一惊,刚想走下来,凰北月已经冷冷地开口:“皇上,这就是萧驸马第二房姨娘顾氏,对我母亲惠文长公主下毒之事,是她所为。”   萧远程转头一看,看见雪姨娘那恐怖的样子,顿时给吓得软倒在地上,十足的窝囊样!   “我,我.......”雪姨娘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周围这么多皇族和贵族,都在虎视眈眈充满仇恨地看着她,这种感觉人,让她觉得太可怕了!   皇上瞪着雪姨娘,怒不可遏:“是你所为?大胆的贱|妇!来人,处以极刑,将这贱|妇千刀万剐了!”   “皇上。”凰北月镇定地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慌乱。   皇上看向她:“北月,你有什么要说的?”   凰北月的目光在上方看台上的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身上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包括皇后,太后,逍遥王,靖安王,平北候,.......   所有她见过和没见过的人,此刻都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却带着审视!   “光是雪姨娘一个人,她怎么有胆子谋害长公主,她身后,必定是有人指使的!”   话音一落,看台上那些皇族就纷纷骚动起来,这北月郡主的话中另有所指,分明是冲着他们这些有权势的皇族来的!   “北月郡主,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一身威严的靖安王慢慢开口,带着警告。   凰北月冷笑道:“我又没指名道姓说你,靖安王何必那么着急?”   “你——”靖安王一向老谋深算,心机颇重的人,也被她这话气得脸色涨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不是摆明了要把黑锅往他们靖安王府身上扣吗!   靖安王立刻朝自己的女儿,当朝皇后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赶紧说说话,可是皇后确实面色苍白,有些愁苦地摇摇头,无可奈何。   皇上根本不会听她的,这凰北月是惠文长公主所生的女儿,这丫头只要说一句话,皇上就算废了她这个皇后之位也不奇怪。   靖安王只好自己站出来,跪在地上道:“皇上请明察此事,老臣忠心耿耿,不敢背上北月郡主半点诋毁!”   凰北月冷笑着翘起嘴角,看这些皇族中人的反应,还真是一个个的,都不一样啊。   皇上的声音也是冷的,牵扯到惠文长公主,皇上是半点儿都不会留情面!   “靖安王放心,清者自清,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靖安王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狠狠瞪了凰北月一眼,这臭丫头,这笔账,以后慢慢跟你算!   皇上道:“传耿忠来,朕要在这里严刑拷问这贱|妇!” ☆、真相浮现【4】   雪姨娘浑身颤抖,咬着牙,看着那样子,竟是宁死也不肯屈服的。   这个时候倒是有骨气,不过,看你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皇上,不用劳烦耿忠大人,我也能审问,而且,绝对让她说出来!”凰北月看了一眼雪姨娘,胸有成竹地说。   皇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太后道:“北月,你年纪小,这件事,还是交给耿忠吧。”   “皇祖母,耿忠的手段,恐怕问不出什么来,请交给我。”凰北月单膝跪下来,诚恳地请求。   太后正在犹豫,皇上已经说:“好,你尽快让她招!”   “是。”凰北月站起来,走到雪姨娘面前,蹲下去,凑近雪姨娘的耳边说:“雪姨,你最重要的人,就是萧韵和萧仲磊,对吧?”   雪姨娘抬起几乎溃烂了一半的脸,颤声问:“你,你想怎么样?”   “你是见识过我有多狠的,而且我也不怕人知道,我凰北月就是心狠手辣!你当年害我母亲,让我成了孤儿,我如今找你还债,怎么都不算过分。”   凰北月嘴角扬起冷冽的弧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抬起头,对着一个方向说:“带出来吧。”   那边的贵族向后看了一眼,顿时就纷纷闪开。   只见后面有个俏丽的丫鬟,抱着一只可爱的小老虎,她后面跟着几个随从,分别捆绑着两个人走过来。   那随从后面,还有几个长得高大的,推着一口大锅走进来,在场地上架起火堆,把大锅架上去。   东菱笑着走过来,把小虎交给凰北月,然后转身看着那被捆绑着的两个人。   “二小姐,二少爷,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吃点儿苦头了。”   那被捆绑着走进来的,正是萧韵和萧仲磊,两个人皆是面色苍白,透着惊慌,看一眼那雪姨娘,就哭起来。   “别哭呀,这不还没有开始行刑的嘛。”东菱笑着说,然后转身吩咐那几个随从赶紧点火,把水烧滚了。   “凰北月,你想干什么?”雪姨娘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凰北月抱着小虎,轻轻抚摸着小虎身上柔软的毛,清澈的眼睛看起来纯真无邪,淡淡地笑道:“雪姨,《孝经》里有个典故,名为《割肉喂母》,你可听说过?”   雪姨娘面色惊慌:“你,你.......”   “我知道二姐姐和二哥哥,对雪姨是最孝顺的,所以想成全他们一个‘孝子’的名声。”   东菱接口道:“过一会儿,将二小姐和二少爷身上的衣服去了,让屠夫用一张网罩着他们,将身上的肌肤都凸出来,然后用贝壳刮下九百九十八块肉,放进那滚水里煮成肉糜,孝敬雪姨娘。”   看台上的皇族贵族听了这话,都露出恶心的神色,有的直接都想逃走。   割了自己亲生孩子的肉,让自己吃,这酷刑,也太恐怖了!   连皇上都露出几分意外和震惊的神色,皇后心软,连忙说:“皇上,众目睽睽之下,让北月郡主动这样的惨无人道的酷刑,传出去,对皇上君威不利啊!” ☆、真相浮现【5】   皇上面色阴沉,这一次也没有反驳皇后,但是一想到皇姐就是被那个贱|妇毒死的,再严酷的刑罚,他也觉得不为过!   “北月自有她的打算,谁也不准插嘴阻拦!”皇上沉声道。   皇后痛心地别开脸。   战野慢慢走到前面,从高处,看着凰北月,他只觉得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凰北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淡淡的流光,让人心疼的光芒。   目光只是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间,凰北月就移开视线,冷冷地说:“东菱,不用废话,行刑吧。”   “是。”东菱答应一声,对那几个随从招招手,说,“二小姐的肉嫩,先从二小姐开始吧。”   那几个随从就走过去,也不管眼前这是昔日府里最威风的二小姐,现在萧远程都快被斩首了,那雪姨娘就更不用说了!   听说萧府的老爷子萧启元也不管这对母女了,还下令要杀,那他们自然就更没有什么顾忌了。   几个人动手去扒萧韵的衣服,萧韵被绳子绑着,那绳子是牛皮筋,越是挣扎就越绑的紧!而且凰北月在那绳子上动了手脚,让她动用了元气也挣不开!   “娘!娘!救我啊娘!我不要,放开,放开!”萧韵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那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透着深深的恐惧和害怕。   “姐姐!三妹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萧仲磊转过身来,就在凰北月面前跪下了。   他知道现在求谁都没有用,只能求这个昔日被他们看不起的废物!   凰北月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道:“与其求我,不如求求你娘吧,她只要一句话,就能救了二姐姐。”   萧仲磊跪着走到雪姨娘面前:“娘,你就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难道忍心看着姐姐被他们活活煮了吗?”   雪姨娘泪流满面,神色惶恐地看了一眼看台上,却什么都不敢说。   凰北月敏锐地觉察到她这个细微的举动,眼睛微微一眯,看来这把火还不够旺啊!   “二姐姐,你可不要怪我啊,连你自己亲生母亲都不救你,你还指望我手下留情吗?”凰北月扬声说道。   雪姨娘身子一颤,忽然大哭着扑上来,那残破的身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了力气,疯狂地拉开那几个围住萧韵的家丁,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   凰北月神色一厉,冷声喝道:“拉开她!”   随从立刻上前,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怎么会拉不开两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   “韵儿!韵儿啊!”雪姨娘挣扎了几次都没有靠近自己的女儿,心灰意冷看着萧韵即将被割肉,突然挣开那几个拉着她的大汉,转身朝看台的方向跑去。   众人以为她是要跑向萧远程,去求萧远程相救。   看她那疯疯癫癫,被腐蚀得很恐怖的脸,看台上的贵族都纷纷站起来后退。   雪姨娘跑一步就摔一跤,等摔得都站不起来了,她才趴在地上,枯瘦地似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抬起来,大喊一声。 ☆、真相浮现【6】   “太后!太后开恩啊!”   凄厉的声音,响彻在灵央学院晴朗的天空之下。   凰北月心中一沉,遽然抬起头,看着看台之上的太后,那略显苍老的身影,忽然后退了一步,慢慢坐在椅子上。   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忽然觉得手上没有力气,怀中抱着的小虎一下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然后很快爬起来,蹭着她的脚。   凰北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怀中空荡荡的,耳边只想起惠文长公主临死之前说的那句话。   “远离是非之地,莫要再入帝王家。”   那雪姨娘跌倒了,还想爬起来,继续朝太后跑去,那形状癫狂,让人看着都害怕!   那些侍卫都被她吓到了,愣了一下,还是逍遥王在上面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这疯妇疯了,还不快拖下去打死!要让她伤了太后吗?”   那些侍卫才纷纷反映过来,一群涌上去,就挡住雪姨娘的路。   雪姨娘歇斯底里地大喊:“太后,太后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侍卫的长戟就当头而下,重重砸在雪姨娘头上,鲜血顺着雪姨娘的额头流下,那张严重腐蚀的脸慢慢抬起,凸出来的眼珠子万分可怖地瞪着看台上的太后。   “咕……”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雪姨娘的身体慢慢倒下去,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她是这样的命,我又何尝不是……”   说完之后,眼眶里流出一行血泪,头一歪,终于死了。   那边萧韵和萧仲磊都大哭起来,萧远程向后看了一眼,头磕在地板上,也呜呜咽咽地哭出来。   空旷的广场上空,吹来一阵一阵寒冷的风,四周寂静无声,那些皇族和贵族都默契地沉默下去,面面相觑,看着广场中的北月郡主,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皇上手脚冰凉地扶着看台上的石栏,低着头,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片刻之后,才听皇上开口。   “战野。”叫的是太子的名字。   “父皇。”战野走上前去,有些担心地看着皇上。   虽然没有明说,可这昭然若揭的真相,还是让他都觉得心中震颤了。   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今日开坛讲课就到这里,让所有人都回去罢。”   “是。”战野点点头,走过去对旁边的黑色骑兵的统领下令,那统领立刻带着自己的人,将广场中的闲杂人等都清理出去。   人还没有走完,广场中心的凰北月已经慢慢走上来了。   孤单而消瘦的身影,在空旷的空地上,显得分外萧瑟。   “为什么?”一边走,那清冷的声音就好像天上的雪花一样,又冷又冰,眼睛直直地看着看台上的文德太后,“皇祖母,给我理由。”   太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好像忽然苍老了几十岁一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皮颤抖几下,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天下为敌【1】   凰北月冷笑:“飞鸟尽,良弓藏?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月儿,有些事情.......”逍遥王从看台上走下来,心疼地看着那个样子的凰北月。   “不用解释!”凰北月一声冷喝,沙哑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虎毒不食子,皇祖母,虎毒不食子啊!”   那些没有做的贵族纷纷回头,好奇心重,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却被黑色骑兵严厉地驱赶走了。   皇上颓然地转过身,无力地问:“母后,为什么?”话说完,眼眶中就凝聚了一层泪光,他是一国之君,可这个时候,谁管什么一国之君?   太后依旧不说话,只有苏嬷嬷说:“皇上,您要理解太后的一片苦心啊,太后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咱们南翼国啊!”   “南翼国?为了南翼国,母后就要亲手杀了皇姐吗?皇姐何错之有?”   “她错,便错在她太好了。”太后声线颤抖着,终于慢慢地开口说话了,一行清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来,“她太好,好得让老天都嫉妒了.......”   皇上怔怔地看着她,不懂,这话何意?因为皇姐太好,便要夺去她的性命吗?   太后看向凰北月,那种又痛楚,又怜惜的眼神,更加让人难受。   “太后,你知道她临死之前,有多么难过吗?你心够狠,让她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这么把毒药灌下去了。”凰北月慢慢地说着。   她对太后的称呼,已经从‘皇祖母’变成了生疏的‘太后’两个字。   “你又知不知道,她去世之后,她唯一的女儿是怎么过的?我不管什么大仁大义的理由,我只知道你杀了她!”   凰北月忽然加快脚步,直直冲着看台上的太后走来,面色冷厉肃杀,一声诡异之气!   “月儿,冷静一点!”离她最近的逍遥王立刻就上前来阻拦。   凰北月的手重重一挥,那只是炼药师的逍遥王立刻倒飞出去,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看见她这样的举动,连看台上的皇上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皇后将太后扶起来,道:“母后,北月郡主有些不对,您先离开吧。”   太后没有离开,只是站在看台上,看着慢慢走近的凰北月,道:“北月,这件事,你想听皇祖母解释吗?”   “不用了,我只想知道这个结果就够了!不管什么理由,我原谅不了你!”   前面赶来阻挡的侍卫统统被她重拳打开,那些人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太后面色凄然,连退了好几步。   “北月郡主!”战野的身形忽然快速地闪过来,一掌挥出,挡住她凌厉的拳风。   凰北月眼中冷光一闪,第二拳愤怒地朝着战野的胸口打出去,“别想拦着我!”   “你当真要犯下大逆不道的罪名吗?”战野挡住她那一拳,隐隐觉得虎口有些发疼,心里暗暗惊诧,她究竟有多么大的力量,竟然如此厉害?   “大逆不道?”凰北月冷笑,“有毒杀亲女的罪名更严重吗?” ☆、天下为敌【2】   两个人拳掌交错,近身搏斗,几句话之间,就已经过了几十招,凰北月那悍不畏死,拼尽了一切的打法让战野都处在下风。   想到她已经是黄金战士的级别,武道自然厉害,跟她这么斗下去是挡不住她的,为了不让她犯错,战野眉心一沉,忽然念动驭兽决,轰然一声,强烈的火焰和元气瞬间就爆发出来。   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那凛凛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好几步!   凰北月也被那气势震得倒退出去,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广场中的紫焰火麒麟,冰冷的双眼抬起来。   “你要跟我打?”   战野沉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犯错!”   “错?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凰北月的目光冷冷地瞟过看台上那些人,“这些虚伪的人就是对的吗?”   战野凝了一下眉,皇族众人确实很多倾轧斗争,自相残杀也不在少数,为了全力地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这些事情屡见不鲜!   虚伪,确实,天底下没有什么人比皇族中的人更加虚伪!   看着她那么伤心和疯狂的样子,他心里也很难过,别说是她,谁会想到指使人毒杀了惠文长公主的人,会是太后?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她一时之间失了心也无可厚非,可是她如果这样对太后下手,铸成大错,那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战野,不要伤害她!”皇上在看台上大喝。   战野点点头,他也不想伤害她,只想制止她的行为。   凰北月嘴角边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轻招了招手,东菱带在身上的小包里,一个圆溜溜的小球就跳出来,身上的花瓣一打开,露出那粉嫩嫩的身体,脑袋上的绿茎晃了一下。   吱呀一声,吱吱迈开小短腿跑到凰北月身边,这次有危险在即,小虎也没有去追他,同仇敌忾地看着那只紫焰火麒麟,龇牙咧嘴的。   凰北月捧着织梦兽,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挡我者死!”   “织梦兽!”南宫长老也跟随着苍河院长站在看台上,一看见织梦兽的出现,顿时脸色大变。   苍河院长也大吃一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突然喝道:“你跟修罗城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需要跟你报告吗?”凰北月冷笑一声,“吱吱,给他们来一场好戏!”   “吱~”吱吱叫了一声,脑袋上细细的茎忽然抖动起来,一种人耳根本听不到的声波立刻就顺着空气传递出去。   苍河院长喝道:“封闭五识!当心不要误入幻境了!”   话刚说完,已经有不少等级低的人昏昏沉沉倒下去了,依然坚持的只有六星以上的高手!   因为苍河院长的提醒,能提前做出防备。   “赤尾鹤!”苍河院长一看见织梦兽,就不敢怠慢,这织梦兽和修罗城有渊源,织梦兽出现,就表示,修罗城的人也不远了!   三百年前修罗城造成的灾难,如果还是如同噩梦一样停留在记忆中,凡是和修罗城有关的一切,全部都要斩草除根! ☆、天下为敌【3】   随着一阵狂风卷起,一只尾部冲红的仙鹤出现在苍河院长身后,鹤唳长鸣,冲天而起,鹤尾上带着狂乱的风暴,在凰北月头顶上盘旋几圈,以暴风将她包围!   凰北月冷冷地抬头看着,丝毫不惧,倒是她脚边的小虎看见这阵势,周围的召唤师纷纷召唤出自己的灵兽,意图对凰北月不利!   小虎稚嫩的声音嘶吼一声,小小的虎爪子在风中一抓,瞬间就把那赤尾鹤造成的风暴给抓出一条裂痕!   苍河院长一愣,心里暗想那是什么等级的灵兽?居然如此厉害,看起来只是幼兽,可是那一爪子就能抓破赤尾鹤的风暴,未免太厉害了!   要知道,赤尾鹤可是十二阶的风属性灵兽,威力自然是不用说的!   苍河院长低喝了一声,衣摆一展,就跳上赤尾鹤的背,因为凰北月手中有织梦兽,那织梦兽的能力太特殊,卡尔塔大陆上几乎没有克制的方法,只能封闭五识,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把自身都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毫无还击的能力了!   这凰北月究竟是什么来头?她竟然会有一只织梦兽!她和修罗城,到底有什么关系?   灵央学院几位长老也一起围过来,纷纷道:“院长,皇上下令不准伤害北月郡主啊!”   “自然不伤害,活捉她便行。”苍河院长下令,几位张工立刻点头,摆出阵势,将凰北月围在中间。   这边厢大战一触即发,战野驾驭了紫焰火麒麟急匆匆过来,霸气的紫焰火麒麟将凰北月挡在身后。   “苍河院长,北月郡主只是一时冲动,她没有犯大错,请院长手下留情!”   “太子殿下,您不懂,那织梦兽是邪物啊!”苍河院长直叹气,这些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情,完全不懂啊!   “她若是和修罗城有瓜葛,那就算是皇上也要除了她啊!”   战野握紧拳头,冷酷的俊脸上,正在艰难地抉择。   “太子殿下不用袒护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任何人!”凰北月从紫焰火麒麟身后走出来。   她今天是打算拼个彻彻底底了,反正南翼国她再也不会留恋,彻底铲断和这里的一切联系,她才能安心地远走高飞!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占了凰北月的身体,凰北月的仇,她就报定了!还了这份恩情,从今以后,凰北月就是凰北月,再也不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   从此之后,和南翼国皇族,再无瓜葛!   战野低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身上的决绝的气息,低声道:“你,要报仇?”   “那些伤害过我母亲的人,难道不应该让他们受到报应吗?”   “可皇祖母,也是你的血缘亲人啊!”   “太子殿下,只是太后的话,怎么能够逼死长公主呢?那些有权势的人,他们才是真的凶手啊!”   凰北月此话一出,在看台上还没有因为织梦兽的能力而睡着的靖安王忽然眼中狠光闪过,对自己身边的高手使了一个眼色。 ☆、天下为敌【4】   趁着灵央学院的人在围攻凰北月,他的人上去出来个出其不意,解决了那碍事的丫头!   不能怪他心狠,那丫头手里有一只织梦兽,这东西的厉害之处他们都很清楚,万一着了她的道,那可是死也不瞑目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凰北月只是冷笑,这些人,未免太小看吱吱的力量了。   仿佛是受到了侮辱一样,吱吱不满地‘吱呀’一声,脑袋上绿色的茎忽然加快了颤动的频率。   “有本事就完全封闭五识,否则,就跟织梦兽斗吧!”凰北月完全不把那些围过来的人放在眼里。   若是在公平的情况下,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那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害怕,毕竟寡不敌众,她的实力也还没有强悍到可以以一敌十那种地步。   不过有了织梦兽,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战斗!她玩儿阴的,耍手段,这些人玩儿得过她吗?   “院长……..”有几位长老已经是支撑不住,在各自的灵兽上面摇摇欲坠,眼看就不支了。   那织梦兽的能力太恐怖了,他们如果封闭了五识,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可是不封闭五识,又只能被织梦兽操控。   有几位实力不强的长老脑海中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幻觉,分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看到这样的情景,苍河院长无奈地叹息一声,最后心中终于发了狠,道:“不必手下留情,全力进攻吧!如此祸患,万万不能留下啊!”   “是!”得了命令的长老们一起朝着凰北月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往哪儿扑呢?我在这里。”凰北月带笑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苍河院长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心里一凉,暗道:中招了!   那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扑过去,却发现是都是朝着自己人,差点儿就酿成大祸了!   “院长,请灵尊出来吧!”南宫长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眯起眼睛,勉力看清楚眼前的人。   “灵尊若要出来,早就出来了!”苍河院长沉声说,“这件事是因皇族内乱引起的,灵尊恐怕不会插手!”   “那,那该如何是好?”   苍河院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你们撑一会儿,我去去便来。”   南宫长老一双老眼睁大,惊讶道:“院长,莫非你要…….”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能选择的吗?”苍河院长看了一样那凰北月,目光中有些怜惜。   这孩子也是无奈啊,这么多年,才知道惠文长公主的去世是被太后一手操纵的,怪不得她如此疯狂愤恨了。   换做任何人,能冷静对待吗?   赤尾鹤一声鹤唳,狂风卷过,仙风道骨的苍河院长便飞快地从广场上离开。   凰北月眼睛一眯,这老家伙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这里还要先拖一阵才行,目光不由地看向第七塔的方向。   老家伙,你到底在搞什么?、 ☆、天下为敌【5】   动作再不快一点,我可不管你了!   “凰北月,速速束手就擒,还可放你一条生路!”南宫长老大喝道。   凰北月冷笑:“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敢口出狂言?”   她只是让吱吱制造了幻境,让那几个长老迷失在里面,并没有存心要他们的性命,但是……那靖安王派来的人,她却不会客气了!   一转身,那几个靖安王门下的召唤师就虎视眈眈地上来了,受织梦兽的影响,这几个人明显也不好受,看见她转身,就齐齐地后退了一步。   凰北月冷冷的眸子抬起,不屑地撇着他们:“一个九星召唤师,两个八星召唤师,还有一个黄金战士,就想阻拦我?”   那几个高手互相看了一样,道:“你要是没有织梦兽,我们岂会怕你?”   “笑话!我没有织梦兽的话,你们四个打我一个,还觉得有面子了?何况,我没织梦兽,你们这些小罗罗,我也不放在眼里!”   就算那个最厉害的九星召唤师,也只不过有一只十一阶的灵兽而已,冰灵幻鸟一出来就秒杀他!   何况,神兽小虎还没有发威呢,这些人,小菜一碟!   “黄毛丫头,口出狂言!”那九星召唤师怒了   “狂?哪有你们这么狂?既然一个个都是高手,那就试试看,谁比较厉害吧!”凰北月大笑起来,吱吱非常兴奋地颤动着脑袋上的茎。   那几个人面上出现惊恐之色,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之后,就忽然朝着对方大开杀戒!   一个九星召唤师,两个八星召唤师,还有一个黄金战士,这战斗,绝对会精彩万分!   可是凰北月没有心情欣赏了,那苍河院长随时都会回来,她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放好织梦兽,带着小虎跳上看台,太后,皇上,皇后全都昏睡过去了,七歪八倒的人躺在地上,皇上跳过他们,弯腰扶起太后。   太后发出一声嘤咛,模模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眶红着说:“北月啊…….”   “有什么话,留着等会儿说吧。”凰北月冷冰冰地说。   太后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可是这个时候丝毫都不害怕,也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   这报应始终都要来的,这四年里,她每日每夜在外祈福,常伴着青灯黄卷和佛法心经,以为心里终终究是会得到平静的,可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依然觉得心痛难当。   她终究是个凶手啊!   “凰北月!”后面的战野跟上来,因为织梦兽的能力,他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只是他的紫焰火麒麟很厉害,属于‘五灵’,比一般的灵兽要强悍,因此能带着他出来。   出来看到凰北月要将太后带走,便立刻赶上来。   凰北月没有回头,只是扶着太后一直往前走,所有人都在织梦兽的梦境里,醒不过来,因此前面根本没有人拦住她!   战野按着发痛的额头,忽然有些支撑不住,从紫焰火麒麟背上摔下来。   “凰北月,她是你的亲祖母啊!” ☆、天下为敌【6】   亲祖母,她才不在乎!她想知道的,是真相!   “小姐!”东菱上前来和她汇合,一双眼睛也是哭得又红又肿,吸了吸鼻子,有些怨怼,却又很畏惧地看了一眼太后。   “别哭,我们走。”   东菱点点头,和她一起搀扶着太后。   “月儿,我跟你一起走。”身后有温雅的声音,这个时候听起来,有几分嘶哑和苍凉。   凰北月回头看了一眼,见逍遥王站在后面,嘴角边还隐隐残留着血迹。   眼眸中有冷冷的光芒闪过,看得人心里一阵发寒,逍遥王微微一怔,涩声说:“你想知道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凰北月丝毫都不客气地说,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人!   人心隔肚皮,有些东西,不是你笨看不到,而且你根本就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因为这个。”逍遥王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这是翼临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他相信我,你也相信我一次好吗?”   看着那个锦盒,凰北月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了,原来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东菱,收起来。”凰北月轻声对东菱吩咐,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逍遥王,“你要跟来可以,但是你若有什么轻举妄动,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逍遥王苦涩地说,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怎么还能指望她能一心一意,毫无防备地相信他呢?   他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心里又酸又痛,却又无可奈何。   他走上前去,从凰北月手中接过太后,亲自搀扶着,凰北月警戒着周围,几个人匆匆地离开。   樱夜公主感到广场上的时候,凰北月他们已经离开好久了,看到满地横七竖八倒着的人,樱夜公主吓了一跳。   匆匆忙忙从马背上跳下来,樱夜公主跑到看台上,看见倒在地上的皇上和皇后,还有战野!   就连紫焰火麒麟都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喘息着。   “父皇!母后!皇兄!”   她一个个地看过来,却发现皇上和皇后都睡得很沉,是睡着了,还有呼吸,脉搏跳动也很正常。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樱夜…….”虚弱的声音从紫焰火麒麟身后传来,樱夜公主连忙跑过去,看见歪歪靠着墙壁的战野。   “皇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祖母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看到她?”樱夜抬头四处看着,确实没有看到太后的身影。   “是织梦兽…….”战野凝着冷峻的眉。   “织梦兽!”樱夜一声低呼,忽然想起在浮光森林里经历的一切事情,又想起刚才在城外看到戏天从廷尉寺的大牢里将萧远程给带出来的事情。   “是不是那个戏天搞的鬼?”樱夜公主咬着牙,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萧远程了!   那戏天必定是来了这里,所以萧远程也会在这里!   “戏天?” ☆、天下为敌【7】   “戏天?”战野微微一怔,黑色的眸子里忽然有一丝细微的光芒闪过。“为什么会是戏天?”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她去廷尉寺的大牢里,劫走了萧远程,不知道要干什么,这里出事了肯定脱不了干系!”樱夜愤怒地说,那戏天她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是戏天劫走萧远程的?”   樱夜公主肯定地点头,道:“皇兄,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人,那戏天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战野沉默了片刻,冷酷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皇兄,这织梦兽是从哪里来的?”樱夜公主问道。   “什么都别问,樱夜,北月郡主带着皇祖母离开了,你快去追他们。”   樱夜公主微微一愣,说:“北月倒是孝顺,这个时候先带着皇祖母离开了。”   战野眼中有一丝沉痛的光芒闪过,却不想解释太多,只是推了一下樱夜公主说:“快去吧,他们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樱夜公主站起来,说:“外面的黑色骑兵,我已经吩咐他们进来护驾了。”   战野点点头,看见樱夜公主转身要走,又开口道:“樱夜。”   “怎么了皇兄?”樱夜公主转过身,年幼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稚气的单纯,天真无邪。   这样的樱夜,和凰北月,好像是两个极端下成长起来的人。樱夜单纯,凰北月聪明,如果惠文长公主不是那么早就去世的话,相信凰北月也会是这样的单纯无邪。   他看了看樱夜的面孔,终于还是说:“你见到凰北月的时候,小心一点。”   樱夜心里一跳,皱着眉问:“皇兄,你是什么意思?”   “皇祖母是被她劫持走的,今日这场大乱也是她造成的,那织梦兽,也是她的。”   “怎么可能?”樱夜清脆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很清亮,“我们在浮光森林的时候,一起被织梦兽袭击过…….”   说到这里,樱夜公主也怔了一下,忽然眼眶通红地转过身,“我相信她不会害我的!”   “樱夜!”战野喊了她一声,樱夜公主却什么都没有听见,跨上马背就走了。   *****************北月皇朝*********************   南翼国皇陵   一整片群山都被掏空,修建皇族的陵墓,历代帝王和皇后都葬在此地。   惠文长公主的陵墓也在皇陵之中,一片青翠葱绿的山峰,下面却是阴冷幽深的陵墓。   守陵的将士看见太后,便不敢阻拦打开陵墓的大门,让他们进去。   太后已经醒过来了,织梦兽的幻境可以自由控制,随意都可以让人类进出幻境。   走在幽暗的陵墓走道中,周围寒冷的空气让人汗毛直竖,两边点着长明灯,那火光中一点儿温暖的感觉都没有,幽冷幽冷的。   墓室在地下,要走过很长的一段阶梯,太后和逍遥王走在前面,凰北月和东菱走在后面。   “太后,你老人家走在长公主的陵墓里,心里有什么感觉呢?”凰北月忽然出声问。 ☆、天下为敌【8】   太后身影一颤,逍遥王道:“月儿,不要这么无礼。”   “无妨。”太后宽和地说,“哀家来这里,像是做了一场梦,当年,也是哀家亲自送着她进来的。”   凰北月一怔,轻轻咬着嘴唇:“这场梦,想必太后做着,半夜也会被惊醒吧。”   “不错。”太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墓门,推开墓门进去,便是主墓室,惠文长公主的灵柩,就放在里面。   太后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哽咽:“北月因何而死,你想知道吗?”   “我会知道的。”她有织梦兽,只要进入太后的梦境,就可以看到一切。   太后微微一怔,也是想到她有织梦兽,便笑着摇摇头:“不用织梦兽了,哀家亲自告诉你。”   “太后,臣来说吧。”逍遥王道。   太后摇摇头,道:“这件事,我想亲口说。”   凰北月悄悄握紧了双手,上前去,想伸手推开主墓室的门,可是手伸手出去,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来,慢慢转身看着太后。   “说完再进去吧。”   太后微微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不知不觉深了不少,让那张原本慈祥的脸看起来有种凄凉可怜的感觉。   墓室中阴冷,太后的声音缓慢,像是叙事的诗篇一样,慢慢道出多年前南翼国皇族中,那段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   当年的惠文长公主风华绝代,聪慧伶俐,又是文武双全,如果在太平盛世,她会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公主,成年之后找个称心如意的驸马成亲,然后子女成群,安享天伦之乐。   可她不幸生在了错误的年代,那个时候南翼国和周边国家频繁战争,和东离国一战,耗损了大半的兵力。   对方军中有出色的武将,而南翼国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武将却还未出现,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先皇只能亲自出战,诺大的国家,却交给当时还是皇后的文德太后掌管。   战乱年代,国家的财富大部分都投入了战争中,不要说老百姓,就算皇族和贵族的日子也过很清苦,国家里能上战场的人全部上去了。   甚至连女人,都要在后方支援前线。   皇上从小就没见过父皇,对于母后的印象,更是薄弱,他从小是惠文长公主带大的,那时候惠文长公主温柔,美丽,几乎是少年的皇上心中对女子最美好的诠释。   皇上十四岁要选妃,为了国家,太后挑选了当年在南翼国手握兵权,称霸一方的靖安王府郡主慕氏为妃。   皇上抵死不从,给了慕氏和靖安王府一个很大的难堪,惹怒了疼爱女儿的靖安王。   慕氏爱慕皇上,非君不嫁,而皇上爱慕惠文长公主,明知是自己的亲姐姐,也非卿不娶。   靖安王为了成全女儿,派人一调查,便查出了这件事,勃然大怒,闯进宫中驳斥惠文长公主败坏伦常,身为长公主却引|诱自己亲弟!   当时的惠文长公主年轻气盛,皇上对她的心意她虽然知道,却对皇上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天下为敌【9】   当时的惠文长公主年轻气盛,皇上对她的心意她虽然知道,却对皇上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哪里能受这样的委屈,便和靖安王起了争执。   靖安王大怒回去,正值前线战事吃紧,他手握兵权,谁也得罪不起。   这件事让太后知道之后,又是心痛又是无奈,这么多年关于皇上的事情她鲜少过问,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为了安抚靖安王,太后只能在贵族子弟中挑选一人,让长公主下嫁。   此事自然是瞒着皇上进行的,趁皇上巡视北部的时候,婚礼仓促而成。   为何会挑中萧远程呢?因为当时惠文长公主已经明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的婚姻,只要将来皇上大婚之后,驸马可以将她休弃。   迎娶长公主,将来便可平步青云,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像萧远程那样没有天赋的人,只能靠着走入仕途才能出人头地。   别无二法,惠文长公主聪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选中他。   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说,一场交易而已。   婚礼很顺利的完成了,等皇上赶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长公主从宫中搬出去,住进了长公主府。   而萧远程从萧家一个默默无闻的少爷,摇身一变成了长公主驸马,在临淮城中一下子成了有权势的人物。   皇上对他恨之入骨,可面对着长公主,又无可奈何,在长公主的劝说之下,皇上也终于答应了以大局为重,迎娶靖安王府的郡主。   要守住一个男人,先要得到他的人,再得到他的心,可是皇后除了得到皇上的人之外,却怎么都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心。   那几年的婚姻生活并不愉快,皇上的冷淡和刻意疏远都让皇上伤透了心,她是个坚韧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以为只要一直等,终于有一天皇上会看到她的心。   可是眼看着后宫中每天都有新面孔充实进来,不管是为了南翼国,还是皇上故意的,那些女人即使没有她貌美,没有她出生高贵,皇上也可以恩宠无限。   皇后看在眼里,伤在心里,而最痛苦的时候,还是每次惠文长公主进宫的时候,皇上的目光总是追随在她身上,那种浓浓的爱意眷宠,比看着皇上和别的嫔妃恩爱还要让她痛苦。   说也奇怪,惠文长公主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怀有身孕,反倒是萧远程娶的几房姨娘已经先后怀孕,生下孩子。   而惠文长公主从不在意,她不常在帝都,常年自动请缨前往前线,回来的次数也寥寥可数。   原本以为,这样平静的生活也好,太后放心,皇后也渐渐舒心,靖安王见事情这样发展也无话可说。   可是那年冬天,东离国那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军领兵和先皇交战,先皇中计身亡,那大将军一路领兵攻入了南翼国都城临淮,俘虏了年轻的太子。   惠文长公主一怒之下,单枪匹马追上东离国的大军,抢回被俘虏的太子,可就是这一次,出了事。 ☆、天下为敌【10】   那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是个卑鄙小人,不过此人在军事战略上却实在是个人才,虽然作恶多端,可是东离皇帝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打胜战,他便要什么就给什么!   这魏武臣在战场上看见惠文长公主,惊鸿一瞥之间,惊为天人,心生爱慕之情,先是向惠文长公主求爱不成,便恼羞成怒。   魏武臣那一战,杀了南翼国的皇帝,又攻入了南翼国都城,还俘虏了南翼国太子,可以说已经将南翼国从内而外瓦解了一半!   他确实是个恐怖的鬼才,如今临淮城中有人提起东离国的魏武臣,依然是一脸惊慌恐惧的表情。   那魏武臣也不过想引惠文长公主出去,这一计自然是得逞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彻底大怒的惠文长公主会是那么可怕!   她一路过关斩将杀过来,居然是驾驭着一只神兽!那魏武臣再厉害,哪里能和神兽对抗?   那神兽是一条诡异恐怖的黑龙,所到之处,东离国大军几乎是土崩瓦解,那些高手死伤无数,连魏武臣也断了一条手臂才得以逃脱!   这一战让魏武臣恼羞成怒,那卑鄙小人一不做二不休,将少年的太子喂了一颗玉骨丹,扔到一条山涧中,然后自己带着人逃走。   那玉骨丹是一些堕落的邪恶炼药师研制出来的丹药,以其‘至邪至恶,yin乱阴毒’的药性而让一些贵族在私下里很是追捧。   那玉骨丹只有唯一的解药,就是女人,而且必须是,血缘最相近的女人…….   否则,一个时辰之后便是气孔流血而亡的下场。   惠文长公主一心只想救回自己的弟弟,谁能想到那魏武臣会用了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生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竟然会得到这样的报应。   回到临淮城之后,太子登基,不久之后惠文长公主怀孕,那萧远程和惠文长公主一直清清白白,自然知道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又气又怒,名义的夫妻又如何?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一直和这样绝世的女人在一起,心中怎么会没有感情?   纵然知道长公主对他无意,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个安慰:她好歹是自己的名正言顺的妻子。   在这一点上,他比任何爱慕惠文长公主的男子要有优势。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惠文长公主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那孩子是谁的,他几次逼问之下,她都不肯说,甚至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了,萧远程很害怕,想到自己的前途,只好自己逼着自己把这顶绿帽子戴在头上。   凰北月出生的那年,正好赢了一场战争,皇上龙颜大悦,又是册封郡主,又是封地,还大赦天下,真正的皇子和公主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   这章犹豫了好久才写的,太邪恶了,大家留言的时候,尽量不要出现‘乱|lun’什么的词,不要书城屏蔽了,大家就看不成了~   惠文长公主是个悲情的角色,也可以说红颜祸水吧,她是被爱她的人毁了。   推荐一首歌《明明深爱着你》李克勤演唱。 ☆、天下为敌【11】   皇后郁郁不乐,便惹得靖安王也不快,几次向皇上进言,说这不合乎规矩,因为言辞之间对惠文长公主多有不敬,皇上一怒之下,将靖安王贬到边疆去当守门人!   这一举动,举国震惊,那靖安王是什么人?位高权重,手中更是握有重兵,家族中人才辈出,高手无数,连当年的先皇,对靖安王都要礼让三分。   皇上此举,无疑触怒了靖安王,靖安王带着家族中高手前往边疆,名为守门人,实则招兵买马,盘踞一方。   皇上根基未稳,国家又是内忧外患的时候,靖安王此举,无异于是要谋反了。   那时幸好有太后周旋,恩威并施,压得靖安王不敢轻举妄动。   而后靖安王密信太后,称惠文长公主乃妖邪转世,祸国殃民有她在一日,南翼国必不得安宁。   看到此信的太后也是怒不可遏,她最骄傲的女儿,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这靖安王不过害怕惠文长公主在百姓心中的名望,害怕终究有一天他自己的女儿连母仪天下的权利都没有了。   太后对此信不置一词,靖安王又多次有迷信来,最后太后只能许诺,有她在的一天,慕氏便永远是皇后,日后凰家和慕家,必永世为好,永为姻亲之盟!   那靖安王也是老奸巨猾,自知皇上性情狂傲不拘,长公主又果决聪明,如果将来文德太后去世,他们慕家绝对没有好下场。   思虑再三,靖安王府还是决定举兵攻入临淮城,他兵强马壮,在边疆休养生息多年,培养了高手无数,而南翼国在经历了和东离国的大战,加上周边小国不时挑衅侵犯,已是强弩之末。   风雨飘摇的形势,凰家建立的南翼政权不时毁在强敌手中,而是要被外戚取而代之。   文德太后在宗祠中跪了一天一夜,最后修书一封,让人送给靖安王,而后雨夜中,太后亲自出宫,见了靖安王一面,密谈半夜。   靖安王的兵马就秘密驻扎在临淮城外,按兵不动。   之后太后请来了逍遥王,请他炼制无色无味的毒药,服下之后就如同生病暴毙,就算御医也看不出来。   那药的用途,逍遥王并不知道,只知道是太后吩咐,他便照办了。   药练好之后,太后亲自吩咐了雪姨娘给惠文长公主送去,那一夜没有风也没有雨,太后将凰北月接进宫中,那孩子睡得深沉,而太后在毓祥宫的花园里站了一夜,没有合眼,直到第二天传来惠文长公主的死讯…….   之后靖安王悄悄退兵,皇上几乎发狂,太后一病不起,逍遥王得知此事之后惊怒交集,无限悲痛,带人远走异国。   谁也不知道当年惠文长公主死去的真相,太后心中有愧,多年来不敢在帝都驻留,也不敢见凰北月一面。   此事是南翼国的秘闻,除了太后和逍遥王,无人知道,甚至连皇上都瞒得很深。   皇上怎么会知道呢?便是他的爱,害死了他最爱的人。 ☆、天下为敌【12】   *************北月皇朝**************   墓室的通道中还是阴冷幽深的,跳动的火光照着太后的面孔,若隐若现的阴影,让人看的不真实。   凰北月慢慢站起来,脚下一软,扶住了墓室冰冷的墙壁。   “月儿,那种情况之下,太后没有选择。”逍遥王慢慢的开口,声音在幽长的墓道中间远远地回荡开去。   凰北月抬起眼睛,漆黑清澈的眸子里一向都是坚定的光芒,可是现在,也染上几分朦胧的泪意。   真相往往被欺骗着要让人容易接受得多,如果再选择一次,她大概不会要这么残酷的真相。   “她临死之前,曾说让我不要再入帝王家。”凰北月缓缓地回头,看着老泪纵横的太后,“她早就知道,给她下毒的人,是太后您。”   太后双手捂着脸,低声哭起来。   凰北月抬起头,眼圈周围有一点点红,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说:“南翼国的靖安王,东离国的魏武臣,我都记住了。”   “月儿?”逍遥王看着她,一脸担心,“你想干什么?”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凰北月冷冷地说完,大步从阶梯上走下去,用力推开主墓室的门。   “小姐!”东菱抱着小虎和吱吱跟上来。   “别进来。”凰北月低声说,自己走进阴冷的主墓室中,将墓门合上。   这墓室修建的时间并不长,里面还没有时间长久积累出来的那种诡异的气氛,在现代的时候,她又一次也不小心进入过一个战国时代的古墓,到现在心里还有那种发毛的阴寒感觉。   也许和惠文长公主是母女,所以走进这墓室里,除了周围的空气有些阴冷之外,心里倒没有半点儿发毛的感觉。   四周的墙壁上绘着彩色的壁画,描述的是惠文长公主一生辉煌的事迹,只是那冷冰冰的墙壁,就算色彩再鲜艳,也只能让人觉得悲伤罢了。   棺椁就放在墓室的正中,按照南翼国的习俗,棺椁上面铺着华丽的锦缎和丝绸,色彩鲜艳,好像是那死去之人还穿着华服一样。   凰北月慢慢走过去,棺椁前面的地上,放着一束已经风干的莲花,那颜色还没有褪去,依稀能想见花开之时的清丽脱俗。   这墓室里从长公主的棺椁葬进来之后,便被完全封闭了,外面有守陵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进来。   这束花,是谁放在这里的?   凰北月在棺椁之前跪下来,抬头看着那披挂着华丽绸缎的棺椁,低声说话。   “惠文长公主,时至今日,我已经帮你女儿讨回公道,害死她的人,我也一一让他们受了报应,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吧?”   她声音很低,在封闭的墓室中,悄悄地回荡着。   “这么多年,你含恨而死,我今天还你一个真相,对不起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匕首,将一缕长发割下来,用丝带绑着,轻轻放在棺椁之上。   “这缕头发,当成是你的女儿,陪伴着你吧。” ☆、天下为敌【13】   “你一生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报应?”   “惠文长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叫你一声‘母亲’,这血肉之躯是你给的,生者父母,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的话,你现在已经跟北月郡主相逢了吧,希望另一个世界里,没有背叛,没有痛苦,没有身不由己。”   “安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凰北月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看了那棺椁一眼,便慢慢转身走出去。   外面的太后抬头看见她,眼眶哭得红肿,伤心地说:“北月,你母亲她好吗?”   “她很好,不劳太后挂心了。”凰北月淡淡地说,“亡灵已经安息,太后体谅,不要再去打扰了。”   说完,凰北月带上东菱和两只幼兽,沿着阶梯返回上去。   “月儿,你要去哪里?”逍遥王在后面喊道。   “王爷,同是无可奈何之人,当年的事情,请忘了吧,你就算悔恨至死,也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凰北月的脚步稍微停了一下。   逍遥王神色之间,还是可以看见当年为那件事情的自责和悔恨,特别是看着现在的凰北月,她长得这么大,坚强自信,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   凰北月嘴角轻轻牵了一下,道:“我本飘零之人,聚散浮萍,无处为根,王爷照顾好自己便好,从今往后,南翼国没有北月郡主了。”   “月儿…….”逍遥王惊道。   太后也蓦然转身:“北月,你要皇祖母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你年纪这么小,千万不要任性啊!”   “我心意已决,请太后不要阻拦。”凰北月坚决地说,再也不回头,不用再看那些亲人了,他们都是过去了。   凰北月昂首向前走,背影萧瑟决绝,太后老泪纵横,跪倒在地上,“哀家作孽啊……”   北风萧瑟,大雪重新从天空飘散下来,纷纷扬扬的几片雪花,好像人世间告别的话语一样,期期艾艾的。   “小姐,我们去哪里?”东菱哭得眼眶通红,现在泪水都还止不住,有些无助地看着她。   凰北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声道:“东菱,有酒吗?”   “酒?”东菱怔了一下,连忙点头,“有的。”   东菱有一枚低阶的纳戒,今天早上凰北月就吩咐她带上一些杂物进去,酒是暖身的,她也带了几坛。   拿出一坛酒来,拍开封泥,顺便拿了一个酒杯出来,倒了一杯酒,递给凰北月。   “小姐,要做什么?”   凰北月笑了笑,理了理衣裙跪下来,对东菱说:“东菱,你也跪下。”   东菱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跪下来,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拿着。   凰北月举起酒杯,对着惠文长公主的陵墓方向,对着青天,慢慢地念道:“长云渺茫,拈来素馨告青天,黄土一抔,斟来熟酒祭九泉,名树繁华,哪堪人世一聚散。”   说完,从地上捻了一小撮黄土放在酒杯里,然后对着长空洒下。 ☆、天下为敌【14】   东菱也跟着她学,将酒洒下去,明白了凰北月这是在祭拜惠文长公主,顿时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长公主殿下,您安息吧,东菱会替您照顾好小姐的,就算粉身碎骨,东菱也会挡在小姐前面!”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轻声笑道:“少胡说了,跟着我,怎么可能让你粉身碎骨?”   东菱吸吸鼻子说:“东菱说的是真的!现在小姐要做什么事,东菱都跟着,小姐在哪里,东菱就在哪里!”   凰北月拍拍她的肩膀,早就料到了东菱是这样的个性,不管在什么处境之下,都会对她不离不弃,所以也没想过要把东菱赶走。   何况有东菱在身边,也是一件好事,她从小孤独寂寞的成长,一直很希望有个人可以陪着自己,加上东菱会照顾小虎和吱吱,算是她得力的帮手了。   “不怕吃苦的话,就跟着吧。”   东菱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答应了,立刻高兴地点点头:“嗯!吃什么苦东菱都不害怕!”   凰北月笑了笑,从纳戒中拿出逍遥王给的那只锦盒,打开来,里面有两枚紫金色的丹药,上面金色的华光闪现,浑厚的元气力量从丹药里面渗透出来。   只是这么看着,都能感觉到一种被压迫的感觉,特别是东菱这样天赋普通的人,顿时觉得心脏上一阵沉重的压迫感。   、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东菱好奇地问,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丹药啊!、   “这是洗髓丹。”凰北月说着,从锦盒中拿出一枚洗髓丹来,“这是给你的,东菱,在这个时代不要做弱者,我们以后会有更多危险,你一定要努力啊。”   东菱眼睛都看直了,呆呆地看着那枚华光闪烁的洗髓丹,震惊地不能自已。   “小姐,你从哪儿弄来的洗髓丹?”东菱虽然只是个天赋普通的丫鬟,可是对于洗髓丹这种让人梦寐以求的宝贝,还是有所耳闻的。   洗髓丹难以炼制,是整个大陆上都知道的事情,不知道隔多少年,才会听闻有炼药师将洗髓丹给炼制出来了。   那是捧着金山银山都买不到的,小姐怎么会一下子就有两颗!?   自从知道了凰北月就是戏天之后,东菱已经把凰北月当成神一样来崇拜,知道她有很大的能耐,在她眼里已经是无所不能了!   可是,一下子拿出两枚洗髓丹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看着东菱呆愣的表情,凰北月不想解释太多,洗髓丹是风连翼给的,这件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提了。   “以后再跟你解释,拿好了,一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休息着,把洗髓丹吃下去,我要去办一点事情。”   东菱立刻抓着她的手:“小姐,你要去哪里?你不会扔下东菱一个人吧?”   “我答应过会带你一起走,就不会食言,只是临淮城里还有我没解决完的事情,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东菱忐忑地点点头。 ☆、天下为敌【15】   东菱忐忑地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她吃了洗髓丹之后,一定要努力变强,变成一个可以帮助小姐的人,再也不会让小姐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事情了!   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离开,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们站得高,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一人一马快速地朝着皇陵的方向奔去。   “小姐,是樱夜公主!”东菱指着下面的人说。   凰北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下面策马狂奔,一身红衣的少女,正是樱夜公主。   稍微怔了一下,凰北月轻声道:“我们走吧。”   东菱三两步跟上来,摸着小虎的头,说:“樱夜公主心地善良,虽然性格刁蛮一些,但她对小姐,是真正的好。”   凰北月不置可否,樱夜公主的性情她很了解,正像东菱说的这样,说起来,樱夜公主和战野都是一个类型的人。   外表看着不好相处,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实际上,只要接触过就会明白,他们其实都是很不错的人。   只不过,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和樱夜,和战野,都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   再也不去看樱夜公主,凰北月加快脚步,和东菱一起朝都城的方向走去。   在城外找了一家简便的客栈,让东菱先住进去,凰北月一个人再次潜入城中。   临淮城中依然很平静,百姓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灵央学院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出来。   黑色骑兵很快就将在灵央学院里被织梦兽攻击的皇族救了出来,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灵央学院此刻也全副戒备起来,偷听了几个从灵央学院中出来的老师说话,凰北月才知道,原来是那些东离国的人说要参观灵央学院,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苍河院长派了人进去找,结果那一群东离国的使者,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了!   那可是东离国的太子,如果在南翼国出了什么事情,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凰北月知道那一伙人肯定是冲着灵尊去的,大概现在进了第七塔里面吧。   哼!那些无知的人,想去第七塔下面抓灵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分量!   灵尊那么强大,自有办法去对付东离国那些人,凰北月也就不担心,她随便换了一套黑色的长袍,就朝着靖安王府的方向去了。   靖安王府的书房中   靖安王才刚刚苏醒过来,头疼欲裂,可这时候也片刻都不耽搁,就着急了靖安王府中所有的高手在书房里密谈。   “王爷,那凰北月有织梦兽,她一定和修罗城脱不了干系!她来头不小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说,他是靖安王府中最厉害的一位高手。   “曲先生,连你都这么说,就是没把握了?”靖安王忧心忡忡地说。   那曲先生和旁边几个高手对望一眼,然后皆是摇摇头,道:“王爷,那修罗城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也清楚,我们虽然在南翼国算得上高手,可是在修罗城的人面前,九星召唤师就跟小孩子一样不堪一击啊。” ☆、天下为敌【16】   听了这样的话,靖安王不由得不悦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本王被那丫头杀了吗?”   曲先生身为高手,在靖安王府中虽然说是门课,可是他们这样的召唤师在卡尔塔大陆上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他们不是靖安王府养的够,虽说平日里对靖安王还算尊重,那也是看在他是南翼国皇亲的份上!   可这不代表,他们就是靖安王任意差遣的走狗了!   “王爷。”曲先生冷冷地说,“当年是你大权在握,,为了女儿,逼得太后毒杀了惠文长公主,如今那北月郡主来报仇,也是你们的家务事,按理说,我们这些外人是不该管的。”   “你说什么?”靖安王怒道,“当年的事情,你们没有份吗?”   哼!这些假仁假义的高手,当初若不是有这些高手的拥护追捧,他怎么可能做得出逼宫的事情来!   曲先生也怒道:“当年是王爷一意孤行!怎么?现在还要把我等人一起拉下水吗?”   这曲先生的话非常有煽动性,福能同享,祸可不能同享!   这靖安王又不是什么让人心服口服的英明之人,这些高手依附靖安王府,也不过是看在靖安王府在南翼国的权势。   否则,靖安王这样的人,怎么配他们追随呢?   “王爷,皇族的家务事,我们就不过问了,以免日后让人说闲话。”   “是啊王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身为国舅,太子殿下的外公,那北月郡主也不会不手下留情的,放宽心,且道个歉又如何?”   这些高手都纷纷站起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真是同心同力,再也没有平时那互相看不惯的勾心斗角。   开玩笑,那是修罗城的人,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惹不起怎么也要躲得起吧!   靖安王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肚子火,面对着这些高手却没有胆子发出来,只能忍气吞声道:“各位,本王平日也不劳烦你们,就今天,请各位留下来帮帮忙吧。”   曲先生笑道:“王爷,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为了不伤和气,我们还是出去吧,你好好准备一下,待会儿那北月郡主如果来,还是以和气为贵啊。”   曲先生说完,便转身往外走,那些人以他马首是瞻,自然个个都跟着出去。   靖安王瞪直了眼睛,手都颤抖了,他也没想到,当年一个个怂恿他起事逼宫,没想到现在一听到修罗城的名字,这一个个的就吓得跟缩头乌龟一样!   “哼!没用!一群饭桶!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啊!”靖安王生气地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扫下来,甚至连书桌都踢翻了。   “来人!”靖安王扬声道,“本王要进宫见皇上和太子,备轿!”   喊了半天,没有人答应,靖安王大怒,大步走出去,喝道:“人呢?人都死了吗?一个个如此窝囊不争气!”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瞬间涌进来,簇拥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天下为敌【17】   “王爷要叫谁呢?今天府里的人都累了,此刻都在休息呢。”那身影慢慢从光芒中走出来,清冷诡谲的气息,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儿阳光的温暖!   脱离了光线,那站在靖安王面前的少女抬起一双清澈却冷寒的眸子,眸中微微带了一点儿笑意,看着靖安王。   靖安王后退了一步,心中顿时如同沉入了万丈寒潭,冷得他的身体几乎要颤抖了。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凰北月轻轻地笑了笑,模样很是娇俏,身子一旋,就坐在椅子上,一只脚高高地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嚣张地看向靖安王。   “干什么?当然是报仇了,把你千刀万剐,给我解恨啊!”   靖安王脸色一白,随即大怒,他可是堂堂的靖安王,这整个南翼国,除了皇上和太后,谁敢不尊敬他?   这丫头如此狂妄,实在可恨!   “哼!凰北月,你别猖狂!听说你也是黄金级别的高手了,敢不敢跟本王一战?”   凰北月挑眉看着他,这没脑子的靖安王,是想和她打一场?   “不用织梦兽,你敢吗?你母亲生前那么威风厉害,根本不屑于用织梦兽这种手段!”靖安王用激将法,只要这丫头不用织梦兽,那他何惧?   凰北月心里很不爽,她最讨厌别人提起惠文长公主来威胁她了,她心里对惠文长公主充满了尊敬,根本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   “不用就不用,老匹夫,我会怕你?”   “哼!那就试试看吧!”靖安王先声夺人,从纳戒中拿出自己五百斤重的武器弯月枪!   他年轻的时候,靠着这一把玄阶的弯月枪,也是震慑敌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今天区区一个小女孩,就让她好好见识一下吧!   那弯月枪一出,确实给靖安王增添了不少霸气的感觉,只听他大喝一声,弯月枪舞成一团影子,慢慢形成旋风,猛冲向凰北月坐着的地方。   “靖安王以大欺小,手段卑鄙,让人不齿!”凰北月冷冷地声音响起来,懒散地看了一眼那枪影,忽然手掌一番,一把黑色的匕首就出现在她掌心里。   那匕首是当时萧启元那老东西拿来孝敬她的,不得不说,这匕首真是一样好东西!   匕首差不多有她的小臂那么长,握着把手反手一挡,强悍的力量从弯月枪上传递过来,凰北月微微蹙了一下眉,果然是有几分实力的!   她蹙眉,那靖安王更加不可能好到哪里去,这一次交手他就知道,这凰北月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黄金战士那么简单!   难道修罗城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一次交手之后,凰北月坐着的椅子也碎成了好几块,她轻巧地站起来,闪到一边,靖安王也是几步后退,看见他弯月枪上一个深深的缺口,面色巨变!   这可是玄阶的武器!那丫头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鬼东西?   “看来萧启元那老家伙,还真给了我一件宝贝。”那匕首在凰北月手中漂亮地转了几个圈。 ☆、天下为敌【18】   靖安王眼睛一瞪,一只脚在地板上猛地一踏,立刻,他脚下的地砖都碎成了无数块!   “剑技:月破九霄!第三式!”   弯月枪在空中一转,从靖安王身上源源不断的元气涌出来,汇聚在弯月枪上,那元气几乎形成了实质!呈现出一轮弯月的形态!   “黄金后期?”凰北月微一眯眼,忽然笑起来,“实力不错。”   “哼,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吗?我很快我就会突破黄金后期,成为大陆上第一位剑圣了!”   “剑圣?你这个梦想还没有实现之前,我会把你扼杀在美梦里!”   “狂妄!”靖安王大喝一声,弯月枪划出一片凌厉的枪影,元气随之转动,猛然间朝着凰北月攻击而来。   他对自己这剑技月破九霄那是非常有自信!现在已经修炼到第三式,威力强大,刚才那很厉害的曲业也不敢轻易和他对战!   对丫头,直接杀了,神不知鬼不觉,刚好除了这心头大患!   弯月枪一出,元气涌动,整个书房里的摆设都被带的摔在地上,那些之前的古董珍玩,全部摔得粉碎!   凰北月见那弯月一般的元气携带着杀气扑过来,一脚踏在一把椅子上,身子凌空而起,如同灵猫一样从靖安王头顶上跃过去!   靖安王那一招打了一个空,打在墙上,生生地把墙壁都轰倒了!   确实有实力,怪不得当年能手握重兵,举兵谋反,威胁太后杀了惠文长公主!   这动静不能闹得太大,要是引来了外面的黑色骑兵,还有灵央学院的人,那就有点儿麻烦了!   速战速决!   凰北月眉眼一沉,喝道:“冰!”   轰然一声巨响,从倒掉的墙壁后面,冰灵幻鸟的身影杀气腾腾地冲进来,极强的并元气瞬间筑起一道冰墙,把那被轰开的墙壁给封锁起来。   靖安王一击未中,本来还想来第二次,可是忽然浑身一愣,抬起头就看见如此庞然大物,立刻就吓得呆住了!   “冰,冰灵幻鸟!”靖安王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啊!   “算你识货!”凰北月在他身后冷笑,“你现在应该知道,你惹错人了!”   靖安王也算实战经验丰富的人了,看见这场景,知道对自己绝对是不利的!   这拥有冰灵幻鸟的人是那个叫戏天的神秘斗篷人!她的实力很可怕,当时在宫宴中对战司马归燕那一战,靖安王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那实力,司马归燕在她面前都败得那么狼狈,那他如今的实力,岂有和她抗衡的能力?   战士和召唤师之间的差距,一向都是严酷的!   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这原先在临淮城里大名鼎鼎的废物凰北月竟然会是那个神秘强者戏天!   靖安王立刻身形一转,便朝着书房另一边逃去,这种贵族的家里,通常都会有密道什么的,像那安国公府书房里的藏宝室一样,里面都是机关。   靖安王也想趁机躲进这种密道里,然后利用机关拖住她和冰灵幻鸟的脚步。 ☆、天下为敌【19】   这老家伙,也太小看她了!   “冰盾!开!”凰北月手中忽然出现莹光熠熠的冰羽,凌空一挥,瞬间三道坚实的冰盾就挡在靖安王的面前!   那冰盾可是连灵尊都能稍微挡一挡的,虽然只有三道,不过那靖安王想一下子冲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大惊大怒之下,靖安王忽然一声爆喝,手中的弯月枪忽然从中间折断,一根细细的铁链连接着两段断开的枪柄。   “剑技:月破九霄!第四式!”有弯月的一端被他甩飞出来,凝聚在上面的雷元气爆发出强烈的雷光,无比刺眼。   那些雷光在快要接近凰北月的时候,忽然爆开,然后激射而出,如闪电惊雷一样,在空气中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靖安王面孔狰狞,眼睛狠狠地瞪着,“去死吧!”   冰灵幻鸟巨大的眼睛一瞪,忽然巨大的冰翼一扇,阴寒之气携带着凛凛冰川冲上前方!   雷光和冰川撞击,顿时周围空气一颤,靖安王惨叫一声,被那冰川逆袭,撞得倒飞出去,被狠狠压在墙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想杀本王,本王也不会让你好过!”   靖安王嘶声大吼着,从自己的高阶纳戒中拿出三颗黑色的珠子,诡异地大笑起来。   “主人,那是雷属性暴雷,很危险!”冰灵幻鸟大喊一声,这暴雷可不是一般的雷弹,那种东西一爆开,方圆几十里都会收到波及!   而在暴雷旁边的人,更是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冰灵幻鸟想上前,凰北月却对他下了一个命令:“离开!”   冰灵幻鸟不解,眼看着凰北月手握冰羽,忽然间一头黑发变成了火红的颜色,面孔精致冷凝,一团黑色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飞快地涌向了冰羽之上!   冰灵幻鸟看得呆住了,从来没有看见过凰北月真正变化成红发戏天的样子,竟是这么美,这么有气势!   冰羽抬起,迅速麾下,黑气和寒冰之气狂涌着冲向靖安王。   那大笑的靖安王惨叫一声,握着暴雷的手臂忽然被齐齐从肩膀上卸下来,鲜血四溅中,手臂飞了出去。   “冰牢!开!”凰北月沉声低喝,手中快速捏动着手诀。   那飞出去的手臂瞬间就被冰牢笼罩起来,寒气森森,沉重地砸在地上,里面的暴雷已经开始爆炸。   晶莹雪白的冰牢中,火红的烈焰瞬间从中心辐射开来,将整个冰牢都映成了火红色!   凰北月向后退到一根柱子后面,在冰牢上面,又加了十二道冰盾防护,那冰牢整个被炸开,四散的冰屑撞击在冰盾上面,也是威力不小,坚硬的冰盾表面都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   轰隆隆的撞击声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慢慢归于平静,只有靖安王那惨叫的呻|吟声,还在书房中回荡着。   凰北月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去,火红色的头发在满室的冰川之中,显得分外刺眼,有种惊艳天下的艳丽绝色。   可是这样的绝色,看在靖安王眼中,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让人恐惧! ☆、天下为敌【20】   “当年的事情,是太后下毒,不能怪本王!”靖安王脸色苍白,看着凰北月一步步靠近,他的身体,只能颤抖着一步步的后退。   凰北月微微喘息着,对付一个即将不如剑圣行列的人,果然耗费她不少体力。   还好这靖安王没有什么宝器,否则,今天恐怕是一场苦战了!   “不怪你怪谁?”凰北月大步走过去,黑色的匕首在手中翻转,重重地刺进靖安王的肩胛骨中,“有胆做没胆认!你这样的窝囊废活着干什么?”   “本王是皇亲国戚!”靖安王疼得嘶吼。   “皇亲国戚?那就让整个临淮城的人好好看看你这个皇亲国戚吧!”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牛筋绳来,套上靖安王的脖子,拖着他往外走。   靖安王被勒着脖子,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来,苦不堪言。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当初拥兵自重,看先皇陷于重围也不前去相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别人多害怕?   当年皇上被俘,你私怨太重不愿意出兵相救时你可想过别人的害怕?   你让惠文长公主一个人去闯敌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害怕?   你知不知道她被东离国的人用奸计羞辱,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当年你带兵逼宫,迫使太后毒杀自己亲女儿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太后有多怕?   那一碗毒药灌进惠文长公主腹中的时候,你可想过她也有儿女!也会害怕!   世间留你这样的畜生何用?早早杀了为民除害!”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凰北月拖着靖安王的身体,让冰灵幻鸟带到城外,把他吊在城头上!   并用白色布料沾了靖安王鲜血,历历陈述他所犯罪状,包括多年来徇私枉法,贪污贿赂,□□忠良的罪名!一同挂在墙上!   第二天晨曦微露的时候,进城的百姓一抬头,便看见那吊在城头上血淋淋的一具尸体!   “那是靖安王啊!”一个百姓大喊一声,然后周围的百姓就跟炸了锅一样,看着那血书上陈述的罪状,纷纷议论起来。   那靖安王在城头上吊了一夜,身上的血被弄出来写了血书,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很快消息传回临淮城中,皇后大为悲痛,靖安王一家上书请求皇上严查此事,一定要找出行凶的罪人,然后千刀万剐!   皇上却没有给予回应,太后也表示沉默,幽居深宫,绝对不插手此事。   ********北月皇朝*********   而此时灵央学院中,一众长老也齐聚一堂,商议要事。   “院长,那凰北月和修罗城脱不了干系,可她昨天,只是用织梦兽让我们都沉睡了,并没有出手伤害。”郭院士很公正的说,私心里还是有些偏向凰北月的。   苍河院长一脸凝重地点点头:“那个丫头,是为了复仇来的。”   “哎,想不到当年的事情会是这样的,院长,此事,我们灵央学院是否要插手?”   “靖安王已经死了,想必北月郡主也不会继续这复仇的举动了。” ☆、天下为敌【21】   “靖安王已经死了,想必北月郡主也不会继续这复仇的举动了。”苍河院长想了想,“可是她和修罗城有关联这件事,还是必须要彻查清楚。”   “请院长吩咐吧,我等听命就是!”   “我已请出天绝阵,请十二位长老随我一同去吧。”   灵央学院十二位长老站起来,齐齐抱拳道:“任凭院长差遣!”   临淮城的大街上,因为靖安王一事,不少百姓还是觉得高兴的,大街小巷上都在谈论,究竟是谁那么厉害,能够闯入防守严密的靖安王府中,杀了靖安王,还神不住鬼不觉地把靖安王的尸体弄出来,挂在城墙上!   那绝对是一位聪明绝顶的高手,真丝大快人心!   萧韵在大街上躲躲藏藏的,转悠了一天了,该去问的人都问过了,可是谁都没有见过那个皮肤苍白,眼角有黑色桔梗花的诡异少年。   不甘心!那个人就近在哪里?一定要找到他,只有他才能为自己报仇!   想起惨死的母亲,萧韵还是心中不甘,今天靖安王的死讯更是让她心中惴惴不安,那凰北月心狠手辣,不一定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这位公子,我已经说过了,真的没有见那位姑娘来过,您这一天问好几次,我见她来了能不告诉您吗?   前面的客栈里,掌柜的无奈地说完,便甩甩袖子走出来,带着小二准备去市场采购一些东西。   “她说过会来。“身后一只手强硬地搭在掌柜的肩膀上,那掌柜一下子痛的龇牙咧嘴。   “哎哟我说公子啊!您就放过我吧,我一个普通开店的,哪敢骗您这样的大人物啊!那姑娘确实没来过,哎哟喂!“   掌柜一声惨叫,那少年也太用力了!他一个普通人,肩膀都差点儿给捏碎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您也不想想,连您都不认识那位姑娘,我上哪儿去给您找?何况了,那姑娘说不准是哪个大家族里的小姐,一时好心帮你而已,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你又何必呢?”   掌柜的一时生气,就口无遮拦地说起来。   那少年越发生气,身上阴森诡异之气让周围围观的人都退得远远的,他苍白有力的手指狠狠地捏着掌柜的肩膀。   “你的话,不信!”   “哎哟哎哟,公子您饶了我吧!”掌柜的惨叫声跟杀猪一样。   萧韵在远处定睛一看,顿时喜上眉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他在这里!   “公子,公子!”萧韵推开人群跑过去,在那少年面前大声说,“是我啊,你记得吗?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   少年无神的眼珠子微微一转,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根本不记得。   萧韵忙说:“你要找的人就在附近,你再不去,她就走了!”   少年顿时松开掌柜的肩膀,冰冷的声音里略微有些激动:“哪里?”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她!”萧韵兴奋地说。 ☆、天下为敌【22】   少年便再也不管那掌柜,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跟着萧韵就走了。   掌柜虽然说松了一口气,但也隐隐有些担心:“那女的看着不像好人,那位公子单纯无知,不会出事吧?”   “掌柜啊,您还担心他?这瘟神早送走早好啊!他住在咱们这里,咱们客栈都没生意了!谁也不敢进来啊!”   “也是啊,他天天那么杀气腾腾地坐在店里等那位姑娘来,一坐就一整天,也等不来,客人看见他就害怕,影响我财路,还是早走早好啊!”   掌柜于是带着庆幸的心情走了。   墨莲跟着萧韵走出城外,往迷雾森林的方向走去,路上沉默了一瞬,墨莲还是问:“你认识,月?”   “月?”萧韵一愣,问道:“你不是要找红头发的人吗?我现在就是带你去找啊!”   “红发的,红莲......”墨莲的面色慢慢阴冷起来,似乎是这么多天,第一次想起来一样,隐隐的杀气从面色之间涌现。   萧韵看的兴奋不已,忙说:“你眼睛看不见,一会儿我指给你看,你只管对她下手就是!那人很厉害,你一定要下重手,否则,你恐怕还对付不了她!”   “哼......”墨莲面无表情地冷哼,苍白的面色让他看起来多出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得罪了光耀殿的人,管他多厉害,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萧韵自然是不会担心这个神秘少年对付不了凰北月,那凰北月惹了这个人,那就是她的好运到头了!   进入浮光森林,重重的迷雾便从四周涌现出来,墨莲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那些虚无缥缈的雾气,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把他困在一个走不出来的迷宫里一样。   萧韵四处看着,迷雾森林里很大,不知道凰北月在什么地方,但是她可以肯定绝对就是在这里!   她让萧仲磊在灵央学院里打听过了,苍河院长他们要抓凰北月,是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而来,跟着苍河院长一定不会错!那凰北月跑不掉的!   在迷雾森林和浮光森林接壤的地方,凰北月扶着东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休息。   服用了洗髓丹的东菱经过一整夜的改造,骨骼经脉早已经和常人不一样,只是洗髓丹的药里有些强,东菱的身体弱小,一时之间还有些不能承受,因此显得虚弱一些。   “小姐,我们在这里等谁?”   “等一个人,他说过在这里碰面。”凰北月扶着东菱坐下,把小虎和吱吱一起放在地上,便站起来四处观察动静。   灵央学院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一路来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赶上来,这是作为一个杀手多年培养起来的警觉意识。   她不想和灵央学院的人作对,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怨,作对也是浪费时间。   可是修罗城的事情她也说不清楚,织梦兽就在她手上,而且她突然从一个废物变得这么强,她怎么说那些老家伙都会对她带着怀疑的! ☆、天下为敌【23】   忽然远处的迷雾森林里,一群嗜血的蓝蝙蝠飞起来,好像被什么惊飞一样。   凰北月眉眼一沉,退到东菱身边,闭着眼睛,细细地分辨那声音的来源。   灵兽?一只十二阶的灵兽!   “小姐,怎么了?”东菱担心地问。   “有一只十二阶的灵兽在靠近我们。”凰北月轻描淡写地说,是灵兽就没什么,她有办法对付,关键是,追逐而来的苍河院长他们,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现在还不能带着东菱退往浮光森林,她才刚刚被洗髓丹易经换髓,召唤师的天赋已经逐渐显露出来,这个时候身上的元气远远不断的被凝聚,然后又释放出来,是一个锻炼骨骼的过程,非常关键。   如果这个时候进入浮光森林中,她身上那些元气会引来大批的浮光,更要损失惨重了!   灵尊没有来之前,他们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看到她很有把握的样子,东菱也就不再那么担心,专心让元气在锻炼自己的身体。   凰北月抬起头,从树叶之间,看见一点点天空,有些阴沉,今天似乎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她蹲下来,在东菱身边加了元气禁制,说:“别出来,小虎,好好看着。”   小虎偏了一下头,跳过来蹭蹭他的手,凰北月摸摸小虎的头,说:“你怎么也是神兽,关键时候,就靠你了。”   “嗯~”小虎嫩嫩地哼了一声,看起来信心百倍的样子。   吱吱也跳过来,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好像在求安慰。   凰北月笑道:“要是小虎不行,还有你呢,我可是很相信你的!”   吱吱高兴地裂开嘴巴笑起来,被小虎一脚就踢开了,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擦擦脸,尽量离那只暴力虎远一点。   凰北月站起来,不放心,又在他们周围加了十二道冰盾的防护,这才转身朝着迷雾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灵尊那老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到现在都不来,她只能自己先把苍河院长他们引开了。   不敢她在哪个方向移动,苍河院长似乎总能感觉到,跟着她转,在迷雾森林中,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都逃不开他们的追踪。   凰北月就纳闷了,他们是靠什么追踪的?怎么会这么厉害!比现代的跟踪器还牛啊!   她现在还不知道,风属性的召唤师,有一种名为‘听风辨位’的术法,只要有风的流动,就能感觉到周围一切动静,而且能够凭借着某个人的气息,在风里分辨出来,从而将她寻找出来。   苍河院长正是风属性的召唤师,他对于‘听风辨位’已经是相当娴熟了,要在迷雾森林里寻找凰北月自然不难!   而且,他带来的十二位长老也已经各自召唤出自己的灵兽,准备摆开天绝阵,活捉凰北月!   正在紧密搜索凰北月踪迹的苍河院长忽然驾驭着赤尾鹤停下来,花白的眉毛簇了一下,“有不少人跟进来了。”   南宫长老道:“是谁?” ☆、天下为敌【24】   “有个很强大,很陌生的雷属性高手,威胁很大。”苍河院长听着风里的声音说,“还有一个火属性.......是紫焰火麒麟!”、   “太子殿下!”几位长老纷纷惊讶。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不知道殿下怎么打算,这一次他是会帮北月郡主还是会.......毕竟,那被北月郡主杀了的靖安王,可是太子殿下的外公啊!”   苍河院长微微抬手,制止几位长老说话,思索了一下,道:“各位长老,摆开天绝阵吧,我去将北月郡主引进来,切记不可伤害她。”   “院长放心吧,北月郡主只是个孩子,我们不会对她下手的。”   苍河院长点点头,驾驭着赤尾鹤,一转身就去了,赤尾鹤是风属性灵兽,因此速度是非常快的,凭借着‘听风辨位’的能力,苍河院长已经飞快地靠近凰北月了!   一个跑的,一个追的,知道目标根本不难追上,就在前方已经隐隐地出现凰北月身影时,迷雾森林的北边,忽然一声巨龙的怒吼响起来!震得地动山摇。   凰北月的脚步戛然而止,一听到这声音心里就一沉。   是灵尊!   苍河院长自然也听得出这声音是谁的,顿时也吃了已经,驾驭着赤尾鹤飞高,远望而去。   迷雾森林的北边,就是灵央学院所在的方向,此时那边一片硝烟尘土,弥漫而起,把所有的视线都阻挡住了!   那烟尘弥漫起来的方向,正是第七塔!   苍河院长一时之间惊得愣住了,刚才那一声,是灵尊发怒了吧?什么人竟敢有如此大的胆子闯入第七塔中惹怒灵尊?   灵尊一发怒,那怒火可是非常恐怖的!   “东离国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森林里响起凰北月清清冷冷地声音。   苍河院长低下头看着她,看见她没有逃跑,反而跳到一棵高高的大树上,扶着树干,远远的眺望第七塔的方向。   “郡主怎么知道是东离国的人?”   凰北月转过头,无所谓地看着他笑了笑:“我听到他们密谋,东离国太子,和那个贾大人,还有一个叫秋明烈的,此次前来便是为了灵尊,他们想俘获灵尊,增强实力。”   苍河院长脸上一片怒色:“东离国的无耻之徒!灵尊岂是那么好俘获的?惹怒一只神兽的下场,他们大概不知道吧!”   、   凰北月看着那边烟尘弥漫,心里稍微有些不安,道:“那个贾大人,带了一件非常厉害的宝器,名为‘锁魂钟’!苍河院长可听说过?”   “锁魂钟?!”苍河院长一惊,顿时觉得不妙,“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那是当然的,否则,知道是神兽还敢来送死,那不是傻子吗?”、   苍河院长深吸一口气,苍老却神采奕奕的双眼看向凰北月:“北月郡主,老夫今天带人追逐你,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我跟修罗城没有关系。”还没有等苍河院长发文,凰北月已经简短地回答了。 ☆、天下为敌【25】   “我跟修罗城没有关系。”还没有等苍河院长发文,凰北月已经简短地回答了,“苍河院长语气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灵尊,如果东离国的人真的把灵尊俘获了,并且驯服,那对南翼国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灾难啊!”   “郡主是惠文长公主之后,你说没有,老夫便相信你,只是,那织梦兽的来历,还请郡主告知一二。”   “吱吱是上一次,学院组织我们来浮光森林历练的时候,我无意中得到的。”凰北月没有必要隐瞒,“上一次确实是他袭击学生和老师们,但是,我那时也中招了。”   苍河院长沉吟着,似乎在考虑事情的经过。   凰北月也等着他思考,反正浮光森林里那件事情,和她无关,她没必要觉得心虚或是如何。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元气忽然一颤,那些元气好像从四面八方被人挤压过来,磅礴强大!   凰北月反应非常快,立刻身形就从树枝上飞快地往上掠去,上方元气波动小,此刻是唯一的出路!   然后她的身形只掠到一半,忽然头顶上传来深沉浑厚的声音。   “天绝!合!”   滚动的元气当头压下来,迫使着凰北月的身体急速下降,重新落回那树枝上。   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忽然有红色的锦旗飘出来,每一面锦旗上面,都绣着象征‘冰,火,雷,风,土’五种元气的图案!   那图案中隐隐有五种不同元气的力量在波动,灿然生辉,让人根本不敢用眼睛去直视!   那锦旗一共十二面,分别由十二位不停属性的长老掌握,而苍河院长已经驾驭赤尾鹤站在十二面锦旗交汇的地方,一只手凌空一挥,一柄黑色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凰北月冷眼看着他们,最后清冷的眸光转向苍河院长。   “苍河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   苍河院长沉声道“|北月郡主所说老夫相信,可是,今天还是请郡主跟老夫回去一趟,接受调查吧。”   “如果我不回去呢?”   “北月郡主如果反抗的话,那老夫只能对郡主下重手了,届时若伤了郡主,还请郡主见谅了。”苍河院长慢慢地说。   凰北月冷哼:“老匹夫,你在威胁我?”   “凰北月,休得无礼!就算惠文长公主在院长面前也要礼让三分!”南宫长老严肃地喝道。   凰北月看着他,冷冷地笑起来:“对于想抓我,想害我的人,我还要对他礼让三分?老头儿,是你脑子坏了,还是你当我脑子坏了?”   “你这丫头——”南宫长老给气得胡子都直了。   苍河院长抬抬手,阻止南宫长老动气,他知道凰北月伶牙俐齿,要是南宫长老被她气得生气了,当先动了手,那这天绝阵就会露出空门,让她有机会逃脱。   这北月郡主年纪这么小,却如此聪明,将来长大之后,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北月郡主,今天不想对你动手,你跟老夫回去一趟,老夫不会为难你的。” ☆、天下为敌【26】   “我说了不回去,要我说第二遍吗?”凰北月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阵法。   她在现代,曾和一位五行高人战斗过,被他的五行阵困了三天三夜,据说那阵法还是不成熟的半残品,可当初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她恐怕还真的会被困死。   阵法的法门博大精深,那一次她回去之后,便潜心研究过,也向师父请教过,可是师父懂的那些实在太过精妙,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学会,就穿越来了这个地方。   不过大凡是阵法,都有生门和死门,死门碰不得,生门却是活命的出路!   这天绝阵是由五种元气互相支撑弥补而构建起来的,其中蕴含着五行中相生相克,千万般变化,不管从哪一个方向突破,其余长老都会非常快地补充过来,将她困死!   而这天绝阵还没有发动起来,否则,十二位长老的五种元气一同发挥出来,惊雷劈下,烈火烧过,寒冰凝固,黑土掩埋,疾风割喉!她哪里会有活路走?   眼睛在十二位长老身上掠过,没有丝毫破绽!   苍河院长知道她是聪明之人,便说:“北月郡主,这天绝阵中有一个‘绝’字,便是无路可走,没有生门,天绝后路!要想出去,除非老夫亲自解了这阵法,否则,便能将你永世困在里面!”   凰北月撇撇嘴,慢条斯理地抱着双臂坐下来,一条腿在树枝上一晃一晃的。   “好啊,困就困,反正我比你们几个老头子年轻太多了,我就等,只要你们其中一个人老死了,我就能出去了,看看到底是你们困死我,还是我拖死你们!”   该无赖的时候,她也不比人差啊!何况她是真的等得起,等灵尊来了,这些老家伙谁还敢困着她?   腰杆不够硬,也敢跟她斗!?   “这丫头!”一位长老胡子都翘起来,怒瞪着她。   说起年龄的问题来,真是这几位已经步入人生暮年的长老们最大的痛处了!   可惜苍河院长有令,不能对着丫头动手,否则,一定要让她尝尝天绝阵的滋味!   苍河院长凝眉看着凰北月,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凰北月笑道:“苍河院长,第七塔里面想必现在战事正酣,也不知道那灵尊能不能敌得过锁魂钟的力量?我可是听说锁魂钟是神器!神兽弄不好也会吃亏的,要是灵尊被东离国的人抓获了,啧啧啧,灵央学院少了守护神兽没什么,但东离国多了一只神兽,来攻打南翼国的时候,呵呵.......”   南宫长老眉心一跳,刚才第七塔那边的动静,他们也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是东离国的人来捣乱!   “院长,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吗?”   “多半是。”苍河院长面色非常凝重,第七塔那边时常有动静传过来,他的心,也跟着绷得很紧!   凰北月继续笑着说:“你们这天绝阵这么厉害,不去对付东离国的强敌,反而来对付我,我是不是该觉得万分荣幸呢?” ☆、天下为敌【27】   灵央学院十二位长老一起出来布下这个阵,整个灵央学院就等于是空出来了,东离国的人正好什么顾虑都没有,可以专心对付灵尊。   苍河院长艰难地思考着,十二位长老都焦急地看着他,都在等他下令。   “北月郡主,老夫受先帝之恩,既要为南翼国考虑,也要为天下苍生考虑,今天灵尊有难,老夫不能见死不救,但对于修罗城一事,老夫也不能轻易放弃。”   凰北月抬起眸子,打量着这仙风道骨的老者,轻轻咬了一下子嘴唇,双拳握起。   这老头子……   “得罪了。”苍河院长微微抱了一下拳,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剑,风元气顺着剑身一直往上旋转,最后凝聚在剑尖之上。   “风绝,开阵!”   话音一落,天绝阵中就开始刮起狂风,十二位长老的锦旗都被风卷起来,狂风呼啸,如同魔鬼呼啸一样。   坐在树枝上的凰北月立刻双手紧紧抓着树干,才没让自己的身体从树上摔下去。   “冰盾!开!”   “凰北月,不可硬拼,这天绝阵现在你还不能对付!”   在狂风卷起的一瞬间,魇的声音也在心里响起来。   凰北月怒道:“不硬拼,等死啊!”   “哼!放我出来,想我当年也曾和这天绝阵一战,我还不放在眼里!”   “老妖怪,你可别说大话!你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实力只有你从前百分之一都不到!”凰北月一边用冰盾阻挡着那狂风,一边身子往后面飞快地掠开。   那天绝阵以五种元气配合着五行千万般的变化,在阵中营造出无限宽广的空间,怎么往后退,都逃不开天绝阵的范围。   “就算我实力不如从前,可对这天绝阵比你熟悉,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他们说话时候,第二阵已经开启了,爆闪的雷光从其中一位长老的锦旗上延伸出来,宛如一条巨龙呼啸着,将那十二道冰盾一一撞碎了!   山崩海啸一般的雷光从后面□□,被困在天绝阵中,作为召唤师都比较吃亏,因为这个时候一般都无法召唤出自己的灵兽来。   这就是这个阵法的强大之处!   雷光就尾随在身后,凰北月一咬牙,瞬间就握住万兽无疆,让身体里所有元气通过黑玉流泻而出。   黑色的漩涡在黑玉的中心旋转起来,一阵诡异的大笑响起,黑色中心,一个修长的人影慢慢凝聚,手中一把巨大的镰刀凌空一划!   轰——   那雷光瞬间就被砍成了两半,那人影如同水墨画出来的一样,在空气中快速流动,穿越了疾风,伴随着诡异的大笑向前闯去。   苍河院长一惊,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变化,手中的长剑飞快地舞动起来。   第三阵,第四阵瞬间开启!   “苍河小儿,几年不见,你变得越来越嚣张了!”魇的身影比疾风还凶猛几分,瞬间到了苍河院长面前。   苍河院长一抬头,原本还算平淡的神色瞬间惊恐起来:“是,是你!” ☆、天下为敌【28】   “看见是我,还不快滚!等我动手吗?”魇嚣张地说,黑气凝成的镰刀在手中转了一下,那样子,真是强悍霸道。   只是一个黑气凝聚的虚影而已,苍河院长就如此顾忌,那如果是真的魇站在这里,那又该如何?   凰北月在后方看着,第一次觉得魇的实力很恐怖,只不过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是,她之前以为魇是兽,在黑水禁牢中,那双巨大的兽类眼睛让她印象很深刻。   可现在一见才发现,原来这家伙是人类的形态!   他是什么等级的兽,不会也是跟灵尊一样的神兽吧?只有神兽才可以幻化为人形啊!   以苍河院长为首的几位长老,都静静地一动都不敢动,看向魇的目光中,都透着深深的恐惧。   苍河院长道:“想不到北月郡主身后竟会有尊驾这样的高手,我们灵央学院自知实力不济,无法与尊驾对抗,只不过修罗城一事,我们一定会继续调查!”   “你查不查,我不管,可你们若动我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魇不客气地警告,这一堆老头子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而苍河院长明显对他很是惧怕,纵然不甘心,有他在,也只能让十二位长老收起天绝阵,。   元气的波动一瞬间就平静下来,那股四面八方压迫着过来的强大压力已经消失,凰北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关键的时候,这魇还能有点儿作用,刚才那势如破竹冲上去的姿态,真是太强了,好像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想不到魇一出马,都没怎么动手,这么大一个危机就给完美解决了,凰北月在心里说:“老家伙,有你的啊!”   魇回过头,看着她的方向,笑道:“我老?我有他们老吗?”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十二位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黑得像锅底一样。   苍河院长带上几位长老退走,刚转身,便又回头,看向凰北月,道:“北月郡主,老夫敬佩惠文长公主,作为师长,老夫劝你,那修罗城历来凶残,别和他们沾染上关系。”   “多谢院长了,不过我的事情,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   她和修罗城本来就没有什么牵扯,这苍河院长不相信她,那她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了!   她说话,从来只说一次!   见她态度如此狂妄,苍河院长只能叹息一声,人心难测,天命难违,有些事情,他管不了!、   灵央学院一行人离开之后,黑气拟态形成的魇慢慢转身走过来,一步一步,走的很是踏实。   从正面看,魇一身长袍,乌发飘逸,浑身充满了霸气和诡异混合起来的气息,魔性很重,一看便知道,绝非善类!   因为只是一个类人的形态,因此他面目模糊,看不清楚,只是那轮廓大概可以看出,若他是真身,必定也是个绝色的美男。   凰北月哼了一声,冷傲地挑着眉,“过瘾了,就乖乖去黑水禁牢里呆着吧。” ☆、天下为敌【29】   魇看着他,模糊的面容间,似乎带了一丝笑意:“这样看着你,感觉很不一样。”   他的声线是属于那种华丽阴柔的,不显得女气,只有一种说不出诡异邪恶之感。   凰北月抱着手,嘴角也邪恶地扬起来:“老妖怪,你可别看上我啊,不然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黑气凝聚的魇偏着头,轻轻地笑了一声,忽然身体倾倒下来,凰北月吓了一跳,一时没想到他只是个虚幻的影,伸手去扶。   “魇!”手指却从那一团黑气之中穿过去,她心里一惊,刚才还凝聚成人类形态的黑气此刻散乱成一团,正缓慢地,顺着她的手,从万兽无疆里进去。   上一次魇出来,和司马归燕一战,也有些虚弱,这一次出来,像刚才那样在天绝阵中横冲直撞,气势汹汹,耗费了太多元气,所以现在才回这么虚弱吧。   黑水禁牢上面的符咒闪了一下,加重了禁制的力量,魇一进去之后,就无声无息地沉寂下去了。   “魇?”凰北月试着叫了一声,虽然平时总是和他斗嘴作对,但好歹这次帮她解了围,也算是同盟作战的战友了。   “在黑水禁牢里,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有事。”魇轻声说。   这声音跟他刚才完全不一样,在黑水禁牢中,魇的声音要更加诡异阴冷一些,出来之后,便是阴柔华丽的声线。   “不死最好,你这老妖怪还有点儿用处,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凰北月撇着嘴角微笑。   魇哼了一声,道:“你刚才也看见了,我哪里老了?等我出来,你见了我,心可不要乱跳。”   凰北月不屑地笑了两声:“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妖怪。”   魇给气得不说话了,赌气似的跑到黑水禁牢的最深处自己去疗伤了,凰北月大笑一声,将万兽无疆收起来。   她跳到一棵高高的树上,眺望一下第七塔的方向,那边弥漫的烟尘已经慢慢消散了,战斗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灵尊究竟怎么样?让她在这里等,为什么现在还不来?   对于灵尊的能力,她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不是自大狂妄的人,让她在这里等,就一定回来,所以她只要等就好了。   凰北月从树上跳下来,朝东菱的方向赶去。   而她不知道,此时在迷雾森林中,那个要杀死红发的红莲的诡异墨莲正被萧韵领着,一步步朝她靠近。   而在浮光森林里,一个更危险的人,也正往这边赶。   “我说红莲,如果让圣君知道你把墨莲弄丢了,回去之后肯定要好好惩罚你。”冷冷的男声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哼,又不是我把他弄丢的,是他自己把自己丢了!真奇怪,明明什么都不会的人,还要自己跑掉,害我到处跑去找他!”   黑发的少女扬起小脸,那张过于精致而张扬的面孔在浮光散发出来的微光中,显得迷离而大气,眉目间透露出来的狂傲之气,也让人胆怯。 ☆、天下为敌【30】   “如果不是你让他厌烦,他怎么会自己一个人离开,归根结底,这责任还是你的。”那冷冷的男声笑起来。   “祁连聿,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红莲大怒,转过身,手中一根红色的鞭子狠狠甩开!   那叫祁连聿的俊美男子身形如同流水般向后滑去,道:“红莲,就是因为你这么蛮不讲理,所以墨莲才讨厌你。”   “他讨厌不讨厌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不闭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红莲怒道,精致的小脸上一片浓浓的杀气。   “好啊,我不说了。”祁连聿慵懒地笑了一下,忽然侧耳听了听风里的声音,道:“前面元气波动好大……咦?怎么可能!?”   “装神弄鬼,干什么?”红莲瞪了他一眼,“前面有人布阵而已,你那么没见过世面!”   祁连聿冷漠的脸上是一片惊愕之色,道:“不,那个天绝阵算什么?我似乎感觉很恐怖的一股力量出现了!”   红莲眯眼看着他,这孟祁天是圣君专门派来帮他们寻找万兽无疆的,实力只能算中等,不过此人学识渊博,什么都知道,他感觉到的恐怖力量,一定是很恐怖的!   “是什么恐怖的力量,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红莲说着,便转身朝前而去。   “红莲,那力量比你强太多,你不要冲动!”孟祁天在身后喊了一声,知道这红莲性情狂傲,不可一世,什么高手都敢挑战一下。   也幸亏她出生光耀殿,实力是圣君赋予的,来到卡尔塔大陆上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强敌,因此从未尝过一败!   可是,没有败过,不代表她不会败!   “哼!多恐怖的力量,我要见识见识!”红莲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表情,大步向前走。   孟祁天跟上去,道:“红莲,还是找墨莲的事情重要一点吧。”   “反正我们都要朝前走,难道因为那个恐怖的力量,就退缩吗?也太没胆色了!”红莲都不屑看他一眼。   她最烦就是跟这种做事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人在一起了。   麻烦!   孟祁天知道她一意孤行,根本劝不动,只好叹息一声跟着她了。   朝前走了没多久,孟祁天又忽然皱眉道:“奇怪,那恐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你说什么?”红莲转头看着他,“消失了?怎么可能啊?”   “就是消失了,突然之间出现,又突然之间消失,真是奇怪啊。”孟祁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一个恐怖的力量忽然出现,消失也总有一个过程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的。   “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了。”红莲越来越感兴趣了,顿时加快脚步,从浮光森林里出去。   走出浮光森林,外面的空气都比里面要清新许多,虽然迷雾重重,可是让人畅快!   红莲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正奇怪着,那灌木丛里忽然一只巨大的九头鸟露出来。 ☆、初战红莲【1】   那九个丑陋的头颅像蛇一样扭曲交缠着,口水从嘴巴里吧嗒吧嗒流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红莲一脸嫌恶:“真讨厌,一出来就看见这种东西!”   尾随在后出来的孟祁天看见九头鸟,便笑道:“这是九头鸟,是十二阶的灵兽,九个头都长出来,说明已经是成年状态了。”   “十二阶的灵兽而已,对于别人来说稀奇,对于我们光耀殿来说,那算得了什么?”红莲张狂地说。   孟祁天道:“确实不算什么,不过这十二阶的九头鸟也算实力不俗了,你的吞天红蟒正在向神兽进化,如果吞噬了这只九头鸟,那应该差不多能进化成功了。”   “当真?”红莲眼睛一亮,顿时舔舔嘴巴。   吞天红蟒成年之后,会进化为神兽,可那个进化的过程,有些漫长和艰难,她等了两年了,还没有进化成功。   “我骗你干什么?”孟祁天道,“让吞天红蟒出来,进行吞噬吧。”   一只十二阶的灵兽,在成年的吞天红蟒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可言,等死的份。   红莲将吞天红蟒召唤出来,巨大的赤红色蛇身鲜艳刺目,身体盘旋着,上面的鳞片一片片都如同利刃一样,锋利无比,带着剧毒。   吞天红蟒一出来,就低吼了一声,巨大的双眼瞪向那边的九头鸟,九头鸟一看见这只比自己强太多的超灵兽,就慢慢地开始后退了。   红莲狂妄地笑道:“真没用,赤炼,上去追!”   吞天红蟒低低地嘶吼一声,却第一次没有听红莲的命令,而是在原地盘旋着身子,似乎有什么顾忌一样。   红莲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怒瞪着他:“怎么回事?我的话你也不听?那小小的九头虫你也害怕吗?”   吞天红蟒低下头,赤红色的蛇眼盯着红莲,红莲不悦道:“看我干什么?让你吞噬九头鸟可以进化,你连这也怕,没用的东西!”   吞天红蟒有些愤怒地从鼻息中发出几声,低沉的怒吼。   孟祁天道:“红莲,那边似乎不对劲,过去看看吧。”   他指的是刚才九头鸟所在的地方,刚才那九头鸟似乎也在徘徊在那附近,不敢靠近一样。   现在吞天红蟒也这样,是不是那地方有什么古怪?   红莲也知道吞天红蟒的等级,在卡尔塔大陆上,还没有遇到过什么敌手,能让他如此忌惮的,恐怕不简单!   红莲冷狠一声,握着红色的鞭子,慢慢走向刚才九头鸟所在的地方。   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之后,有十二道冰盾组成一个防护圈,那寒冰渗透出来,周围都没有灵兽敢靠近。   红莲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她天生大胆,无所畏惧,快步走过去,那冰盾是阻碍,她挥起鞭子,火红的元气凝聚起来,狠狠地抽下去!   坚固的冰盾,一鞭子只是造成几道裂缝而已!   红莲哼了一声,多用了几分力气,再一次就把冰盾给打碎了!   十二道冰盾,挡在她这一方的,只有两道而已! ☆、初战红莲【2】   冰盾之后,有个虚弱的少女满目惊恐地看着她!   “小……姐?”东菱低呼了一声。   红莲微微偏头:“小姐?”   小虎龇着牙发出一连串凶狠的怒吼,只可惜身子太小太萌,那气势怎么都出不来。   吱吱则胆怯地趴在东菱的肩膀上,吓得瑟瑟发抖。   看见小虎这样的反应,东菱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不是凰北月,那容貌那么相似,可是很明显,那气质完全不是一样的!   东菱抱起小虎,后退一步,道:“你是谁?”   “我是谁?”红莲张狂地笑了一声,“你配知道吗?”   说到狂傲之处,红莲和凰北月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   东菱脸色苍白,这人是谁?为什么和小姐长得这么像?   她知道吱吱是织梦兽,有特殊能力,可以让人产生幻境,杀人于无形!可是刚才这些人靠近的时候,吱吱便已经开始编制幻境了,但只有那只九头鸟进了幻境,而后来来的这些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小姐让她在这里等着,还把小虎和吱吱都交给她,她当然要保护好他们!   红莲的目光在东菱身上一转,皱皱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赤炼那家伙,越来越怂了!”、   这时,那孟祁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看了一眼东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看到东菱肩膀上的吱吱时,却‘咦’了一声。   “织梦兽?”   红莲看向他,孟祁天笑道:“想不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修罗城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你说她是修罗城的人?”红莲再次看向东菱,怎么看,都只是个很一般的丫头而已,跟修罗城那种地方一点儿关系都扯不上吧。   孟祁天也有些不可置信,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道:“织梦兽是修罗城的东西,除了修罗城,谁能驾驭呢?”   “哼!那果然是冤家路窄啊,不过她看起来实力很弱啊。”红莲开始感兴趣了,饶了东菱走了几步,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她虽然实力很弱,不过有织梦兽,再加上......啧啧啧,一只神兽。”孟祁天的目光停留在小虎身上,惊叹道,“赤金圣虎,四阶的神兽啊!”   红莲一听,眼睛也开始放光,“真的是神兽吗?”   “我会看错吗?”孟祁天笑道,“只不过,只是一只幼兽时期的神兽,怪不得刚才吞天红蟒也不敢过来,原来是有神兽在这里。”   “我看着那老虎很普通啊。”红莲看了好几遍,东菱紧紧抱着小虎,小虎也对着她一直龇牙咧嘴发威,可是红莲怎么会怕?   “恐怕有厉害的人用丹药压制了他神兽的气息和外貌,让他看起来就像普通老虎一样,只不过神兽的特征,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红莲笑着看向孟祁天,道:“孟祁天,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那双火眼金睛了!”   “过奖了,红莲尊上。”孟祁天笑着说。 ☆、初战红莲【3】   红莲转过身,慢慢地一步步走向东菱,“神兽,可遇而不可求啊,四阶的神兽,如果不是让他自己臣服,基本上都不可能为召唤师所驱使,如果是幼兽的话,从小培养训练,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你想干什么?这不是你的东西!”东菱护着小虎,狠狠地说,这时候,气势可不能输!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东西!”红莲冷冷一哼,“赤金圣虎和织梦兽,我都要!你,没必要存在了。”   东菱心里很害怕,抱着小虎的手都在颤抖,小虎是幼兽,能力很低微,而吱吱也是幼兽,他制造的幻境对着两个人来说没有影响。   如果来的只是一般的灵兽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害怕的,可是突然来了一个这么诡异厉害的高手!   东菱慢慢往后退着,一边退,一边小声对小虎说:“小虎,带着吱吱离开,知道吗?”   小虎不情愿地叫了一声,愤怒地瞪着红莲,小小的虎爪子在空气中一抓,淡金色的光芒将空气都抓破了,爪印扑向红莲。   红莲举起鞭子,挡开那几个爪印,笑道:“不愧是神兽!”   有了这只神兽的幼兽,她就可以和墨莲比肩了,墨莲拥有的那只幻灵兽,可是让她眼红了很久!   她缓缓抬起手,念动着驭兽决,召唤着庞大的吞天巨蟒过来,巨蛇的阴影缓慢地将那个可怜的少女笼罩起来。   东菱吓得脸都白了,一只手握起来,试着把身体里混乱的元气凝聚起来,淡黄的元气缓缓在指尖旋转着,慢慢地变成一个小小的元气球体,她看准了红莲不备,忽然将那团元气砸过来,然后什么都不管,转身就跑。   “该死的臭丫头!”红莲一鞭子抽开那团元气,气得直跺脚!   孟祁天在身后笑道:“红莲尊上,那丫头可是连一星的等级都没有啊。”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会收拾他!”说完一转身,跳上吞天红蟒巨大的脑袋上,恨恨地说:“追!那丫头弄死了也没关系,我只要赤金圣虎和织梦兽!”   吞天红蟒吐着蛇信,嘶嘶地,身形游动,飞快地追上前面的东菱。   孟祁天笑了笑,也召唤出自己的召唤兽,一只通体雪白,背上长着雪白翅膀的独角兽!   跨上独角兽的背,他笑道:“跟着去看看戏吧。”   东菱没命地往前跑,不管后面有多么恐怖的声音,都绝对不回头看一眼!   不管怎么样,不能把小虎和吱吱交出去!   身后的红莲冷笑一声:“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说完,鞭子一抽,一团烈焰爆出来,直直追着东菱的后背而去!被她的火烧过,这丫头还能活命吗?   灼热的火焰就在身后了,东菱心里一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看,只凭着本能不断地跑!   就在那火焰快要烧到东菱的后背时,从另一个方向也有一团紫色的火焰冲出来,窜到红莲那团火之前,双方相持不下,在空气中激烈地对抗了片刻之后,从中间爆开,烈焰从树林中冲上天空去! ☆、初战红莲【4】   红莲面色一变,看向那紫色火焰冲出来的方向,柳眉一竖:“是谁?”   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紫焰火麒麟缓缓地从树林中走出来,太子战野紧抿着嘴唇,冷冷地抬起眼睛,看见红莲时,微微一怔。   “皇兄,她不是北月!”身后的樱夜公主骑马上前来,看了一眼红莲就确定了。   战野也没把红莲当成凰北月,只是那副相似的面容有些让人惊讶而已。   樱夜公主看看前面的东菱,失声道:“那是北月身边的丫鬟东菱!”   东菱跌倒在地上,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这时候听到樱夜公主的声音,抬头一看,连忙说:“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这人想枪我们小姐的东西!”   “|北月呢?”樱夜公主只看见东菱,心里就有些紧张。   “小姐有事情,让我在前面等她,可是遇到这个人.......”   “臭丫头!你以为找到帮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红莲可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红莲狂傲地说完,眼睛瞥过战野的紫焰火麒麟,刚才那紫色的火焰和她的火焰撞击在一起,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孟祁天骑着独角兽上前来,道:“紫焰火麒麟,‘五灵’之一的火灵兽,这位想必是南翼国的太子殿下了。”   战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酷地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位是光耀殿的红莲尊上便可。”孟祁天微笑着指了一下红莲。   红莲对于这种吹捧式的介绍非常喜欢,不可一世地笑起来:“南翼国的太子,区区的九星召唤师而已。”   樱夜公主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扬声道:“红莲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你又是什么东西?”红莲一下子被挑起怒火。   “我乃南翼国樱夜公主,卡尔塔大陆上谁不知道本公主?”樱夜公主不屑地看了一眼红莲,“像你这样的,跟本公主说话是你的荣幸的。”   “樱夜。”战野淡淡地说,樱夜娇蛮,但在这个时候,说的话却让他不想苛责。   光耀殿的人他当然知道,听到红莲的名字时,心里也是微微吃了一惊,这个神秘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南翼国?   “红莲,去抓你的神兽吧,这位太子殿下,我多年之前,就很想跟他交流交流。”孟祁天骑着独角兽走上来,“十六岁的九星召唤师,多么让人有想毁灭的欲|望啊。”   红莲看了他一眼,冷笑:“你是想起你自己了吧,你当年也是十六岁突破了九星,被誉为绝世天才。”   “在红莲尊上面前,这一点点成就算什么呢?”孟祁天的声音慢慢冷下来。   红莲道:“你就对付他,记住那个什么公主留给我,我拿了神兽就来收拾她!”   “你少狂妄了!”樱夜公主抽出宝剑,正想上前,战野伸手一挡,“退后,你不是她的对手!”   话刚落,那个孟祁天已经飞快地骑着独角兽过来,手掌一翻,雪白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初战红莲【5】   话刚落,那个孟祁天已经飞快地骑着独角兽过来,手掌一翻,雪白的长枪出现在手中,先发制人,长枪舞动,周围的风元气迅速汇聚,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如猛虎下山一样,狂奔着扑向战野。   战野面色冷酷,驾驭紫焰火麒麟往上跃起,那紫焰火麒麟不屑地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巴一张,紫色的火焰也如万马奔腾一样扑向那孟祁天!   这边的战役刚刚开始,红莲已经到了东菱面前,鞭子狠狠一甩,就卷起东菱的身体。   “臭丫头,刚才敢暗算我,现在让你知道,惹了我的下场!”   小虎怒吼着发出咆哮,顿时身上的老虎形态渐渐褪去,身上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幼兽的体态,看起来也是无比凶猛神圣,他的爪子连续在空气中抓了一次,就把红莲的鞭子给抓断了!   东菱掉在地上,小虎和吱吱也摔出去好远。   红莲怒不可遏,知道不弄死这个女孩子,那两只神兽是不会对她屈服的!   她让吞天红蟒尾巴一扫,卷起东菱瘦弱的身体,高高地举起。   天空中,九头鸟飞过,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吼叫声!   红莲阴冷地一笑,道:“那么饿,让你填饱肚子吧!”   东菱眼中闪过惊恐,隐隐约约的,似乎看见远处的森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飞快地往这边赶来。   “赤炼,扔过去!”红莲冷笑着下令,吞天红蟒立刻毫不犹豫地把东菱的身体朝着九头鸟甩过去。   “小姐——”东菱发出凄惨的一声大叫,身子在半空中就被九头鸟抓住。   樱夜公主捂着嘴巴发出惊呼之声,奋不顾身冲上去,可是她只冲到一半,就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   “东菱!”   远处的森林里,白色的冰鸾鸟忽然振翅飞出来,巨大的冰翼将天空都遮挡起来,冰鸾鸟的背上,一个少女握着冰羽,对着九头鸟狠狠地挥舞过去。   九头鸟抓着东菱,一看见突然冒出一只比他强很多的灵兽来,不敢对抗,只抓着东菱仓皇地转身逃跑!   冰羽打在他脑袋上,他一个脑袋就给活生生的切了下来!   九头鸟疼得惨叫不已,更加不敢恋战,只能逃跑。   凰北月眼睛都红了,看见东菱被九头鸟的爪子抓得浑身是血,脑海中什么都不想,握住万兽无疆,一瞬间,在风中张扬的黑色头发如同有魔法一样,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找死!”冰羽中汇聚了黑气,第二次朝着九头鸟打过去!   下面的人纷纷抬起头,看着这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变化,都呆住了。   连激战中的战野和孟祁天都停了下来。   在看见那熟悉的冰灵幻鸟时,战野就一怔,继而看见冰灵幻鸟背上的少女时,他的瞳孔一瞬间扩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尖锐的痛楚就在心口上蔓延起来。   没有黑斗篷的遮挡,那火红色的发丝之下,那面容再也没有什么遮挡!   樱夜公主惊呼:“北,北月!” ☆、初战红莲【6】   “戏天.......”战野只是喃喃地开口。   “那是什么人?”红莲转头去问孟祁天,他不是号称博古通今吗?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孟祁天看着天空中红发的少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是谁?   卡尔塔大路上,所有高手的资料,他都聊熟于胸,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他是光耀殿的专门负责情报的人,圣君给他这样的特权,让他可以窥知一切。   可是这个陌生的少女……   “听说南翼国最近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民间称她为红发魔女,大概就是这个人吧。”   孟祁天微一沉吟,道:“这个人的元气很奇怪,有种很特殊的气息在波动,红莲,她也许和万兽无疆脱不了关系,抓住她!”   “万兽无疆!”红莲一听,这么长时间以来多出打听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她都快烦死了!现在终于有了万兽无疆的消息,红莲立刻精神百倍!   “自己撞上来,别怪我不客气了!”红莲一兴奋,连神兽都忘了,驾驭着吞天红蟒冲上天空,一把宝剑从纳戒中拿出来!   凰北月正追着九头鸟而去,那九头鸟被她连接砍了四个脑袋,疼得嗷嗷直叫,可还是不放开东菱,就那么死死抓着!   九头鸟是风属性的灵兽,向来是以速度取胜的,他的速度非常快,一转眼就飞出去好远,可是冰灵幻鸟也丝毫不示弱,死死地追着!   “小心后面!”心里的魇忽然喊了一声。   凰北月心里一紧,手中的冰羽已经变成了雪白色的战刀,凛凛的寒光闪烁着,杀气腾腾!   身后嘶嘶的声音,夹杂着红莲那嚣张狂妄的声音:“别追了,乖乖跟我走吧!”   一边说着,剑上带着浑厚的火元气,追上凰北月,从侧面给她狠狠的一击!   凰北月不去反击,速度丝毫也不减慢,直追那九头鸟,只是在红莲的攻击过来的时候,朝旁边一闪,冰灵幻鸟的翅膀被那烈火撞得碎了几块,动作稍微一慢。   凰北月现在的心情就像被烈火煎熬一样!   明明东菱就在前面,差一点点就可以追上了,可是这该死的红莲,却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滚开!”凰北月低喝一声,雪白色战刀凝聚着黑色的元气,一刀劈向红莲!   她半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现在心里只想杀了这拦路的人,管她是谁!   红莲被劈得后退,那黑色的元气连她都不敢正面硬抗!吞天红蟒嘶嘶吐着蛇信,充满危险地瞪着凰北月。   “想不到还真厉害!”红莲眼睛里微光一闪,顿时更觉得手痒,“我最喜欢更强者打,等我把你完全毁了,心情一定很畅快!   说完之后,双手成诀,娇喝了一声:“烈焰焚空!”   吞天红蟒张开巨大的嘴巴,熊熊烈火从嘴巴里喷涌而出,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把半边天空都燃烧起来。   火焰快速蔓延,直接将前面的凰北月和冰灵幻鸟的路给挡住,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包围圈! ☆、初战红莲【7】   凰北月的身形猛然一滞,那前面燃烧的烈焰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眼看着隐约的火焰中,那九头鸟越飞越远,他爪子下的东菱凄惶恐惧的眼睛看着她,越来越远…….   可是她站在这里闯不出去!   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感觉到心痛悔恨的滋味,如果当时不把东菱一个人留下来就好了!   如果当时不把小虎这只神兽放在东菱身边就好了!   这样子就不会引来光耀殿的人注意!   这个该死的红莲!   “老子跟光耀殿的人不共戴天!”   凰北月嗓子沙哑地大喊,猛然转身,雪白色的战刀抬起,携带着万千寒冰之气,砍向红莲!   红莲仰头大笑:“终于肯跟我打了,把你逼到绝路上,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吧!”   说完也是举剑冲过来,和凰北月的战刀撞在一起!   凰北月明显感觉到虎口发麻,差点儿就把雪色战刀给扔了,但是她心性坚强,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强!   两人的武器一撞之下,快速分开,然后又迅速地交战在一起!烈焰和寒冰撞击,激发出来的威力让下面的人都深深震惊了。   “皇兄,我们去救东菱吧!”   樱夜公主看见在烈焰的包围圈中,凰北月疯狂地和红莲作战的身影,忽然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看到凰北月就是戏天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知道北月把东菱当成亲人一样,眼睁睁看着东菱被九头鸟带走,北月的心里会有多么痛苦?   “想去救人,也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啊。”孟祁天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激战,便将目光转回来,看着冷酷的战野。   战野握了一下拳头,冷冷地道:“阁下还是不要管南翼国的事情!”   “我们光耀殿想管什么,就管什么。”孟祁天将长枪杵在地上,斜眼看着战野,“你是不敢和我一战?”   “你别用激将法!我皇兄不会上当!”樱夜公主愤怒地大声说。   孟祁天冷冷地道:“激将法不管用的话,我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手中的长枪忽然舞成一团残影,逐渐的残影中心,便出现了一个元气的漩涡。   “有天才之名的南翼国太子,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吧!”说着冲上来,不给战野拒绝的机会,强行开战!   战野手一挡,将樱夜公主给拦到后面去,然后迎上孟祁天的攻击!   地上和空中的战斗一样激烈。   只是区别在于,地上的战斗,好歹算是同等的强者之间的较量,而半空中的,明显就是实力悬殊的战斗!   以凰北月现在的能力,大战光耀殿最强大的人之一的红莲,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是被愤怒驱使着,所以那战刀每一次砍下来,都带着凶狠的蛮力,不用技巧,只用强悍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打得红莲向后退!   红莲最后一次退开,脚步在空气中硬生生把空气都划了一道残影出来!   “你就这样的水平吗?”红莲嗤笑,“让你看看吞天红蟒的力量的吧!赤炼,吞天!” ☆、初战红莲【8】   凰北月心中一颤,猛然之间想起当日在第七塔下面,中毒之后做的那个梦,那梦里吞天红蟒真的把天空给吞噬了!   听到红莲的命令,吞天红蟒便慢慢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鲜红的蛇信向外吐出来,然后小腹猛然一手,吞天红蟒开始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腹中!   空气,元气,火焰,甚至连下面迷雾森林中的一棵棵树木,全部都连根拔起,吸进他的肚子里!   凰北月驾驭着冰灵幻鸟,在那强大的吸力之中苦苦支撑,眼看着一步步被要被吸入吞天红蟒的肚子里了,而那红莲站在吞天红蟒的脑袋上,看着她狂笑。   逆境中求生,她从来都不会输!这次也一样!   “冰盾!开!”   十二道巨大的冰盾一出来,就被吞天红蟒吸过去,冰盾的巨大,挡在吞天红蟒的嘴边,那强烈的吸力就稍微减弱了那么一瞬间。   凰北月就趁着这一瞬间立刻驾驭冰灵幻鸟往下方的森林中飞去,一路上连续向后施展了四五次冰盾!   经过刚才和红莲一战,加上现在频繁使用冰盾,她本来就不能凝聚元气的身体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   不能硬撑,影城下去对自己是不利的,她和红莲的实力差距太大,硬撑到最后只会白白让自己送死!她才没有那么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今天是败了,可是将来有一天,红莲,你等着!   飞快地进入森林中,冰灵幻鸟在那一战中也受伤不小,万分自责地说:“主人,我太没用了。”   “这场战实力差距太大,你不用自责。”凰北月捂着胸口,身体中好像元气和力量都被抽空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红莲在她那几十道冰盾的阻挡之后,立刻追下来,吞天红蟒继续以吞噬一切的力量把前方所有东西都吸进肚子里去!   红莲长剑一挥,带着浑厚的火元气打向凰北月的后背!   冰灵幻鸟身子一偏,让凰北月错开,而自己的翅膀却生生被打掉了一半!   凰北月红着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然后握住万兽无疆,深深喘息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了,能用元气发挥万兽无疆的力量,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寒冰之气在手中凝聚,一丝丝黑色也在寒冰中缓缓流转,雪色战刀缓缓抬起来,凰北月闭上眼睛,再睁开,身子猛然一转,双手握着战刀往后面劈过去!   红莲一看见她战刀中凝聚的黑色元气就立刻带着吞天红蟒想避开,这诡异的黑气她刚才领教过,非常强大,是一种她完全不知道的力量!   就算是她,生生接了这样一招,也会觉得胸口气血翻涌!   他们迅速闪开,可这一招是凰北月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哪能让他们那么轻易的避开?   黑气携带着战刀上的寒冰之气,擦着吞天红蟒的身子急速地过去了,红莲嘴角微微一扬,还好避开了。   可是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身后就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初战红莲【9】   那黑气居然又转回来了!   红莲是什么人?光耀殿最强的人之一!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她第一反应都是立刻抵挡,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之下,只能举剑和那诡异的黑气硬抗!   黑气撞上她的剑的一瞬间,红莲也感觉到胸口一闷,喉咙里一股甜腥的味道涌上来,脚步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将那股黑气挡开!   红莲的手按在胸口上,眼睛里闪过不甘的怒光,转头去看身后,冰灵幻鸟和凰北月已经趁机离开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红莲狠狠地说,重新跳上吞天红蟒的脑袋,“把她找出来,这一次,我要把她大卸八块|!”   吞天红蟒在树林里游动,走过的地方,树木全部倒地,然后迅速枯萎,那身上的剧毒实在令人胆颤心惊。   重击了红莲,凰北月也不好受,吐了几口血,摇摇晃晃地走进森林深处。   冰灵幻鸟的翅膀断了一半,此时飞起来有些困难,何况现在若飞上天空,目标太大,一定会立刻就被找到的。   所以她干脆收起了冰灵幻鸟,自己用战刀支撑了着,在森林里躲避。   灵尊在第七塔,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了,她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光耀殿的人太强了,那个红莲更是变态的级别!她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和她对抗,但是灵尊在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魇在她心里虚弱地说:“还好只有红莲一个人来了,要是墨莲也在的话,今天恐怕怎么都逃不了。”   “哼,老天也不会让我那么轻易就死了吧。”凰北月刚说完,脚下一软忽然跌倒在地上。   “凰北月!”魇焦急地说,“你还撑得住吗?”   “放心,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凰北月说着,喉咙里又涌上来一口血,慢慢地从嘴角边溢出来。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打得这么狼狈,自从离开师父独自出来闯荡,她就无往而不利,没有遇到比自己强太多的对手。   除了灵尊之外,那红莲是第一个把她伤得这么重的人。   凰北月扶着树干站起来,喘息了几口气,刚想继续走,前面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很快就靠近了她,然后她听见一个现在绝对不想听见的声音!   “找到了!就是她!”   那是萧韵无比兴奋的声音,就像在海上航行了几个月的海盗,终于到达了藏宝的岛屿上!   凰北月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水。   “她火红色的头发,就是你说的,那个红发的红莲!”萧韵转过头,看着身后慢慢从迷雾中走出来的苍白诡异的少年。   眼角的黑色桔梗花因为雾色的渲染,而显得凄冷却更加清晰。   看不见的眼睛缓缓转动,转向了凰北月的方向,神色冰冷无情。   凰北月抬起头,看见他的一瞬间也稍微愣了一下,这个少年是......那天在临淮城里,她帮他解了围的墨。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可没有觉得有什么故人相逢的喜悦,更没有期待他会报恩而帮她。 ☆、初战红莲【10】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可没有觉得有什么故人相逢的喜悦,更没有期待他会报恩而帮她,这人看起来如此诡异,比上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更多了几分阴冷和嗜血。   特别是萧韵的那几句话,让她把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打消了。   红发的红莲.......这个叫墨的少年,是要找当初冒充红莲的那个红头发的人,那不就是她吗?   虽然不知道当天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既然找上门来了,还带着这么浓重的杀气的话,她就是他的敌人了。   以前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她总是嘲笑那个农夫心软给自己埋了祸根。   现在,该是她嘲笑自己的时候了。   手中紧紧握住了雪色的战刀,准备开战,萧韵这种角色很好解决,可那个少年来历不明,看起来阴森诡异,十分恐怖,恐怕不是轻易能对付的人。   魇沉默了一下,慢慢地说:“凰北月,看来你的好运气也走到头了。”   “为什么?”凰北月在心里回应。   魇的声音很凝重:“那个皮肤苍白的少年,是光耀殿的墨莲。”   嘴角边有几分苍白,凰北月轻轻咬住嘴唇,墨莲.......墨,她真是算漏了这一点啊,怎么都没有想到,光耀殿那个很厉害的墨莲,居然是个瞎子,还是个生活上那么无知的人。   “墨莲的实力,在红莲之上很多,他拥有的是六阶的神兽幻灵兽,幻术系,有传言说,他是光耀殿圣君的孩子,所以身上的血统完全遗传自圣君,很恐怖。”   魇是自负的人,一向很少夸奖别人,听他对墨莲的评价这么高,凰北月心里就更冷了几分。   真是前有猛虎,后来饿狼,不管怎么走,今天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凰北月身后的森林中,有吞天红蟒快速移动的声音,还有红莲那尖利愤怒的声音:“臭丫头,我抓住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墨莲慢慢抬起头,听了一下那声音,冷冷地说:“红莲。”   萧韵看了看凰北月狼狈的情况,还有她身上和嘴角边的血迹,结合后面那声音,顿时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凰北月,看来今天真是你的死期了!”   凰北月低头笑了笑,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二姐姐,你高兴什么呢?我今天死了,也要拉你到地狱里给我垫背。”   听到她的声音,墨莲忽然抬起头来,看不见的双眼看着她的方向。   萧韵冷哼:“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吗?凰北月,我一定比你活得长久!”   凰北月握住战刀的刀柄,手指有些颤抖,清冷的双眼抬起头,盯着萧韵。   萧韵心里一寒,立刻就退后站在墨莲的身后,说:“你不是要杀她吗?她就是红发的红莲,她现在受了重伤,不用费多少力就能杀了她的!”   墨莲向前走了一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角上那朵黑色的桔梗花,好像是真正盛开的花朵一样,透着鲜活的诡异气息。 ☆、风起临淮【1】   凰北月握紧了刀柄,严阵以待!   墨莲的手缓缓地抬起来,苍白的指尖,一根根手指像是白玉凝成的一样,只是少了白玉那种温润的颜色,只有苍凉的白。   耀眼的雷光在他之间爆闪,映不出他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任何的神色。   萧韵的眼睛缓缓睁大,有些兴奋地看着墨莲的动作,好像已经看到了凰北月惨死的场面,她真想放声大笑啊!   可是突然之间,耀眼的雷光忽然映在她的眼睛里,萧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起来,纤细的脖子被墨莲狠狠地握在手中。   萧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拼命摇着头。   不是她,不是她!   他要杀的人,不是红发的吗?不是凰北月吗?   墨莲面色冰冷,忽然手指微微收紧,那雷光忽然从他手上蔓延到萧韵的全身,她痛苦地惨叫起来。   “凰北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萧韵一声一声凄厉地叫着,雷光让她身上的血肉迅速地猥琐下去。   在墨莲松开手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一具干涸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大睁着,盯着凰北月的方向!   那种死法,亲眼看着的人都会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凰北月只是稍微蹙了一下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墨莲慢慢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声音很低,带着点儿小小的,怎么都掩藏不了的兴奋。   “月。”   凰北月抬眸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墨莲怔了一下,便说:“你孤立无援,我帮你。”停顿了一下,墨莲又问:“害怕吗?”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凰北月别开脸去,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可是她还是不想去看那双眼睛。   那天晚上她告诉过他,曾经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很希望有人可以帮她,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害怕。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帮自己,师父从小就告诉,这世上永远只能靠自己,想要依靠别人的话,终究会沦为弱者。   她谨记师父的话,这一生都要靠自己的双手,绝对不依靠任何人。、   可是这个才见过一次的少年,他却牢牢记住她的话,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手帮了她。   后面吞天红蟒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了,红莲已经快追上来了。   墨莲道:“我带你走。”   凰北月挡开他伸过来的一只手,道:“我还有事情,不能这么就走了。”   她要和灵尊会合,还要去找小虎和吱吱,还有.......东菱。   “我去阻止她,等我。”墨莲对她轻轻地一笑,很温柔,丝毫都没有想过要为难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有危险,他带她走,她不想走,他就把威胁她的人,都解决了!   凰北月扶着树干,转身看着他:“墨莲。”   墨莲的身影微微一怔,慢慢地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担忧,“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光耀殿的墨莲,追杀我的人,是光耀殿的红莲。”    ☆、风起临淮【2】   “我知道你是光耀殿的墨莲,追杀我的人,是光耀殿的红莲。”凰北月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冷冷的。   这种冷淡,让墨莲心里有些害怕,连忙说:“我不杀你。”   “你刚才要杀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和红莲长了一模一样的面孔,我冒充她,杀了光耀殿的人。”   “没关系。”墨莲摇摇头,那些人和他无关,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就算是红莲也不在乎。   凰北月看着他的脸,嘴角轻轻地扬起来:“想不到光耀殿的墨莲尊上,是这样的人,之前真是没想到。”   “你讨厌我?”墨莲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来就是很阴冷平板的音色,这样一听更觉得有种凄凉的感觉。   凰北月摇摇头,片刻才想起来他眼睛看不见,便说:“没有,今天很谢谢你帮了我。”   “你也帮我。”他声音慢慢暖起来,句子很简单,他想努力说得长一些,可是发现说不出来。   “墨莲,你是个好人。”只希望以后,他们不要成为敌人。   和这样的人为敌,很可惜,也很恐怖!   “等着我。”   墨莲有些高兴,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立刻召唤出幻灵兽,黑色薄翼的神兽在他面前也丝毫没有倨傲之色,让他乘上,便振翅起飞,迎着红莲的方向!   凰北月看着他的身影从迷雾中消失,轻咳了几声,用战刀撑着地面往前走了几步。   魇道:“你不等他了?”   “没有必要等,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始终是光耀殿的人。”凰北月低声说。   魇笑起来:“真是个冷静到可怕的丫头,我刚才以为,你被他感动了。”   “我是那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吗?”虽然听到墨莲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确实微微有些触动。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终于有人会帮她了。   “嘿嘿,不过凰北月,幸运之神似乎还没有离开你。”   “厄运之神也同样伴随着我。”凰北月冷声说,“老妖怪,不要废话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说话很累吗?”   “这样啊,哈哈哈,我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一点点,觉得很想说话啊。”魇慢慢恢复元气,又开始原本讨人厌的本色了。   凰北月干脆不理他,用战刀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迷雾森林里走去。   红莲气势汹汹地驾驭着吞天红蟒一路追来,可是凰北月是隐藏行踪的高手,越是在危急的时候,她越是不会暴露自己!   所以一路走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红莲气得在吞天红蟒脑袋上大吼大叫!   “该死的臭丫头!别让我抓到你!”   脚下的吞天红蟒忽然受到什么威胁一样,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嘶嘶吐着蛇信。   红莲竖着眉,怒道:“没用的东西!又有什么让你这么害怕了?”   正说着,一抬头,看见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到了自己的面前,红莲一惊之下,握紧了剑,摆开架势防备。   “墨莲?!”红莲抬起头,忽然看见墨莲,吃了一惊,然后脸上立刻涌现出惊喜的神色,“你怎么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了!” ☆、风起临淮【3】   墨莲面无表情,根本忽略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开口:“干什么?”   “我来这里抓一个女人,她得罪了我,我一定把她大卸八块!”红莲和墨莲相处了很久,对于墨莲说话的模式,红莲已经非常适应了。   因此就算他的问题没有说清楚,她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听到她这样说,墨莲脸上明显的不悦,本来就苍白诡异的面色,更是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意。   红莲眨眨眼睛:“你怎么了?你刚才从那边过来,有没有察觉到有人?”   “没。”墨莲简短地说。   红莲就纳闷了,那边没人吗?他对墨莲的话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么多年相处,她还会不明白墨莲的性格吗?   这家伙直来直往,什么都不懂,连说谎都不懂,其实也不是不懂说谎,而是不屑。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张不受污染的白纸,不管往上面泼什么墨水,都没有办法玷污他,让他有一点点改变。   “那臭丫头,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让我抓到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红莲恶狠狠地说,转头看着墨莲,脸上带着一点点少女般的笑容,“墨莲,你这次出来,吃了很多苦头了吧?”   墨莲不理她,坐在黑色的幻灵兽背上,他一身黑色的衣服,没有一点点掺杂的颜色,整个人,只有皮肤是苍白的,他无关长得其实很漂亮,只是那常年苍白的肤色,还有身上诡异的气息,会让人觉得他很可怕。   “别的地方找。”墨莲开口说。   红莲被他无视,心里有些失落,不管多年来也习惯了,四处转头看看:“那丫头会在哪里呢?真是难缠!”   墨莲驾驭着幻灵兽,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红莲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这是想告诉她,他往这边搜,让她往另外一边。   红莲咬着嘴唇轻轻笑了一声,“离开我几天,终于知道,要对我体贴一点了。”   她高高兴兴地驾驭着吞天红蟒转了一个方向,往迷雾森林的另一边去搜索。   而墨莲只是随便走了一段路,便折回来,连忙赶去刚才和凰北月说话的地方。   可那里早就没人了。   墨莲从幻灵兽的背上跳下来,看不见的眼睛四处转了,无法通过眼睛去看,只能感受周围的气息了。   “月?”轻轻喊了一声,周围无人应答。   墨莲的心里,沉沉地落下去,苍白的脸上,毫不掩饰那种失落和难过的神色。   “等我啊,没有。”喃喃地说着别人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他其实想说:为什么没有等我?   飘渺的雾气弥漫过来,墨莲缓缓垂下眼睛,眼角那朵黑色的桔梗花好像在流泪一样。   ************北月皇朝*************   凰北月在迷雾森林中走了很久,直到后面再也听不到吞天红蟒的声音,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身上都是汗水,这一次狼狈逃命对她以后的生命影响太大了!   她已经是到了迷雾森林的外围,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风起临淮【4】   “哎,翼王子不知道走到哪里了,权王大概会动手了吧。”   凰北月是藏身在一片茂密的绿色藤蔓之中,外面有一条小路,经常会有佣兵和冒险者经过。   而这时,外面就刚好做过几个自由佣兵,看服装,不是南翼国的人,应该是从外国来的,听着说话的口音,我似乎很像北曜国的人。   凰北月本来不在意,可是听到他们说‘翼王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侧耳听了一下。   “北曜国也是朝局动荡啊,自从皇上驾崩之后,国无太子,几位有权势的王子就开始争夺皇位,手足相残,令人寒心呐!”   “不过这一次,雅皇后生的九皇子和十一皇子都同样有不少人拥护,只可惜九皇子在南翼国做了十年质子,否则,这一次皇位之争,恐怕已经没有悬念了。”   “正是因为九皇子身在南翼国,居然也有那么多势力拥护,雅皇后才担心啊!这次群臣上奏请求和南翼国交换质子,把九皇子迎回去,雅皇后已经非常不高兴了。”   “都是她生的,九皇子和十一皇子谁做皇帝她都是太后啊!”   “凌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十一皇子,乃是雅皇后和权王私|通生下的,雅皇后偏爱甚重,如今权王执掌朝纲,自然是要扶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的。”   “那这么说,这一次权王来迎回九皇子,是为了.......”   “没错,恐怕现在已经动手了,权王亲自来,那就是抱着十足的把握来的!”   “哎,九皇子也是命运坎坷之人啊,幼年之时便被送来南翼国做质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回国,却是走进一个陷阱里,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害他,真是可怜啊.......”   “这些事情,咱们老百姓也管不着,只求那权王发发慈悲,别在南翼国动手,然后嫁祸给南翼国,让两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局势,有开始动荡。”   .........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凰北月靠着一片藤蔓,沾着血迹和污泥的脸上有些怅然。   风连翼,你的归国之路,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她慢慢地从藤蔓中走出来,拿出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转身刚想走,藤蔓中悉悉索索又传来一阵响声,她好奇回过头去看。   只见一个淡金色的小脑袋从藤蔓中钻出来,努力挣脱开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绿色植物,抬头看着她‘呜呜呜’地叫。   “小虎!”凰北月连忙走过去,把她身上的藤蔓都扯开,小虎一下子跳进她的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肩窝,‘呜呜’好像在哭一样。   在他身后,织梦兽也从藤蔓里爬出来,身上的小花瓣都被撤掉了几片,脸上脏兮兮的,憋着嘴巴看着她,泪眼汪汪。   “吱吱。”凰北月摸了一下他的头,这一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小虎和吱吱都平安无事,可是东菱呢?   两个小家伙一直都是东菱在照顾,现在失去了东菱,都很伤心难过。、 ☆、风起临淮【5】   小虎很自责地低着头,好像是因为他的失职,才让东菱出事的。   “小虎,不怪你。”连她都没有料到光耀殿的人会出现,那个红莲完全就是个意外。   小虎‘呜’了一声抬起头,赤诚的双眼看着她,凰北月点点头说:“等你长大了,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小虎或许还不明白,只不过,在这个大陆上,一切都用实力说话。   她抱起小虎和吱吱,朝森林外围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迷雾森林中的雾气越来越浓重,诡异地全部漂浮过来,月光照不进来,一片让人骨头发寒的黑暗阴冷。   前方的雾气有些波动,小虎忽然竖起耳朵,警觉地瞪着前方,嘴巴里发出危险的警告声。   他是神兽,在这片森林中,绝对没有灵兽敢靠近过来。   凰北月靠着一棵树,她现在伤得很重,如果再来一个高手,那就完全不用战斗,直接认输了。   雾气慢慢散开,一袭黑色的衣服慢慢从雾气中出现,冷漠俊美的面孔,在冷雾中有种让人畏惧的高贵疏离。   眉目深远,眼波淡漠,看见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移开眼眸。   凰北月怔了一下,慢慢地说:“你耽搁了很久,锁魂钟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呢?谁把你伤成这样?”灵尊早就看到她重伤的样子,之所以不问,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会主动询问的人。   凰北月看着他,两个人都不想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太多,灵尊看起来安然无恙,比起凰北月的重伤狼狈,那是好了太多了。   “吃了吧。”灵尊随手扔了一枚绿色的丹药过来,也不解释,便走到一边。   凰北月也不问,这老家伙虽然冷漠,不过不会害她,该相信的人,她是不会怀疑的。   一张口,就把绿色的丹药吃下去,顿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喉咙里一直蔓延下去,在身体中四肢百骸里流动。   凰北月顿时觉得通体舒畅,身体里每一个经脉都被抚慰过一样,之前淤积在胸口的一口血忽然喷了出来。   小虎‘呜’了一声,以为凰北月找了灵尊的道,顿时恶狠狠地冲着灵尊瞪眼睛。   他是六阶神兽,可是在灵尊面前,却还是感觉道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不敢太放肆。   凰北月摆摆手,说:“小虎,我没事。”   吃了丹药之后,身体顿时觉得轻松了,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的。   “好了的话就上路吧。”灵尊冷冷地说,并不想继续耽搁时间。   “我还有点事情。”凰北月声音有些沙哑。   “凰战野和樱夜公主都安全回临淮城了。”灵尊淡淡地说道。   凰北月点点头,这也是她担心的一点,她刚才一直很担心红莲找不到她会回去对付战野和樱夜公主,现在不用担心了。   可是……..   灵尊看她一眼,道:“凰北月,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报仇吗?”   凰北月紧紧地抿着唇,鼻子里有些酸涩,“我明白了。”   他都这么说,那就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风起临淮【6】   凰北月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对不起东菱,这仇,我要报!光耀殿的红莲,我不会放过她!”   灵尊只是淡淡地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不用这么激动,你有万兽无疆,这仇迟早都会报的。”   凰北月咬了一下嘴唇,忽然跪在地上:“我凰北月今日,拜灵尊为师,请师父今后严加教导!”   灵尊终于转过身子来看着她,那面容虽然冷冷的,被雾气浸染地有几分模糊,可是那神色间轻微的一丝欣慰,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心里的高兴。   “起来吧。”灵尊慢慢说道,“这个给你,当拜师礼吧。”   话说完,一口古朴大气的钟就落在凰北月面前,她一怔,脱口而出:“锁魂钟!”   “你见过?”灵尊丝毫也不意外,这丫头神通广大,什么不知道?   “我曾在东离国的贾大人那里见过。”凰北月的手指慢慢地拂过那锁魂钟,这是一件神器,灵尊都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搞定,就这么轻易给了她?   这师父,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像是知道她心里什么想法,灵尊只是淡淡地说:“这东西,我没用,不如给你用。”   “谢谢师父!”   拜了师,立过誓言,她就把他当师父一样看待,她这个人有原则,认真答应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阳奉阴违!   灵尊对她一向很冷淡,听了她感谢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转身往前走,让她跟上来。   凰北月收起锁魂钟,抱起小虎和吱吱,尾随在他后面。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从迷雾森林里出去,外面管道边上有一行人神色匆匆地赶路,看样子,好像在逃命一样!   凰北月的眼睛在黑夜中看东西也很清楚,一眼就看见那些人身上的服饰,非常帅气威风的黑色盔甲和头盔,簇拥着中间一辆华丽的马车。   “东离国的人?”凰北月冷冷地说,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如同死神一样盯着那些人。   “他们在南翼国惹了事,只好趁着半夜逃走了。”灵尊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说。   “师父和他们一战,他们相比损失惨重了。”   灵尊道:“几个高手都死了。”   凰北月眯了一下眼睛,道:“师父等我一下。”   说完,身影如同闪电,在移动的时候,已经披上了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中疾奔,瞬间就到了那一行人的身边。   “是谁?”一个盔甲侍卫首先发现她,大喊一声之后,便闷哼着从马背上摔下来,喉咙被人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有盔甲护身,还能被割开喉咙,那一定是不一般的武器!   那些人立刻纷纷围过来,大喊着:“保护太子殿下”将马车围了一个滴水不露!   凰北月冷笑一声,雪色的战刀瞬间出现在手中,今天和红莲一战败了,心里正窝火着,这些东离国的人,正好给她解解气!   凌厉的刀锋一扫,那些东离国的铁甲士兵立刻就倒下去一大片,几乎无人能挡住她凶猛的攻势! ☆、风起临淮【7】   解决了前面一批人,凰北月立刻跳上马车,一刀将马车劈成了两半,里面尊贵的东离国太子正被两个美貌宫女搂着,发出一声一声害怕的惨叫。   “饶命!高人饶命啊!”   “你的命,我不屑动手!”凰北月厌恶地说,这样的人将来成为东离国的皇帝,那恐怕是东离国最大的灾难了。   留着他,比杀了他好。   听到她这么说,那东离太子才敢露出一只眼睛,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那,那你想干什么?”是想把他绑了做人质吗?   凰北月嘴角冷淡地勾着,“你回去,转告你们的大将军魏武臣,他的脑袋我要了,现在暂时寄存在他的脖子上,总有一天我会取的!”   东离太子呆住了,要取大将军魏武臣的脑袋?   “话一定要带到,带不到的话,我就只好取你的脑袋了!”凰北月冷冷地威胁完,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来无影,去无踪,如此诡异的身法!   那东离太子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眨眨脸上那双小眼睛:“要取大将军的脑袋,嘿嘿,嘿嘿,她知道大将军现在是什么级别吗,嘿嘿…….”   凰北月脱去了身上的黑斗篷,站在灵尊的身边,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师父,我拜你为师,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很重要吗?”灵尊瞥了她一眼,神色冷冷淡淡的。   “很重要啊!知道师父的名字,我就每天给你上高香祈祷!”   灵尊眸子里,闪现出冰冷的光芒:“你当我死了?”   凰北月愣了一下,便道:“我自然不是给你立个牌位,只是,我要感谢师父的话,总要有个名字吧。”   灵尊往前走着,背影孤高清漠,“吾名,昀离。”   “昀离…….”凰北月喃喃地念了一句。   昀,日光也。   离开光明,永堕黑暗,他生活在第七塔的深处。   为什么有人的名字会这么让人觉得阴暗压抑呢?   凰北月觉得胸口很闷,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穿过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他们站在一座高高的山丘上,从这里,可以看见临淮城的一切。   深夜寂静,只有偶尔的几盏灯火,在夜色中飘摇着。   灵尊一身黑色的衣袍,负手而立,远远地眺望着前方的城市,月色洒下清冷的光芒,在他身周流动,却无法靠近他。   总有一层淡漠的疏离感在他身边,不管什么都没有办法靠近。   凰北月站在后面,看着这个背影,忽然心中一动,拿出惠文长公主的那只玉箫,放在嘴边,缓缓地吹响。   箫声低缓,如同漂泊彼岸的灵魂,无枝可依,四处游荡。   灵尊无声地看着前方,忽然一阵风吹起来,那呜呜咽咽的箫声随着一阵长风飘远,千回百转,令人感触。   今日东离国太子在南翼国的所为,必定会触怒南翼国,两国之间,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而被使者迎回国的北曜国九皇子风连翼,听闻在路上遭到了一群强盗的袭击,权王重伤,风连翼却安然无恙。 ☆、风起临淮【8】   经此一事的九皇子,回到北曜国,又会掀起一番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帝位之争,骨肉相残。   为了万兽无疆,沉寂多年的光耀殿和修罗城也按耐不住,派了人出来,维持多年的平衡被打破,卡尔塔大陆上,又将不太平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一阵风,吹起了灵尊如墨一样的黑发。   灵尊垂下眸,轻声念道:“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曾识。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故人径须携枝去,能消几两平生屐。笑尘劳岁岁年年非,长为客。   疮痍地,东南坼,英雄事,悲歌泣;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楼观甫斯人已去,旌旗未卷头先白。叹人生哀乐转相寻,今犹昔。”   低沉的声音缓缓被风吹去,吹入临淮城的千家万户,那飘摇的灯,在风中微微晃动。   风,起于临淮城,慢慢朝着卡尔塔大陆上扩散。   一曲罢,凰北月放下玉箫,看着灵尊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轻声念道的词,不禁有种诗意的悲凉。   灵尊最后看了一眼临淮城,便转过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道:“不和任何人告别吗?”   “没有需要告别的人。”凰北月仰起脸笑道,带着东菱出来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告别。   灵尊没说什么,只是忽然身形一闪,像雾气一样从她眼前消失了。   凰北月微微一愣,立刻也施展身法,追着灵尊的行迹而去,穿越过那一片树林,到达外面一条宽阔的河边。   这是南翼国最大的一条水脉,名为玉水,常年奔流,到达临淮城附近,水势便逐渐平缓下来。   四野的风吹过来,刚刚下过雪的天气很冷,凰北月四处一看,不见灵尊的踪影,身后却渐渐有马蹄声传来。   背脊一僵,有些无奈地慢慢转过身,锦衣黑袍的俊美少年慢慢骑着马从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一脸冷酷之色。   凰北月轻轻抿着唇,心中不情愿,却还是抬头和战野对望。   战野从马背上跳下来,刚想举步朝她走过来,凰北月冷冷地说:“不要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顿住,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凰北月淡淡地说,“太子殿下请回去吧,北月就此别过了。”   说完,她想转身离开。   “戏天!”战野低声喊道,“你说过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我,这话不再算数了吗?”   凰北月怔怔地抬起头,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可这话,是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说的,那个时候,她没有料到结果是这样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凰北月慢慢地说:“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戏天这个人,太子殿下,把她忘了吧。”   “你出现过,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战野大步走过来。   凰北月转过身,手中的雪色战刀忽然出现,在他们之间用力一挥,竖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冰凌。   -   听说今天七夕,单身的,都来看路路的文吧~拆散一对是一对,虐给你们看! ☆、风起临淮【9】   “以此为界,不要再靠近一步!”凰北月紧紧咬着嘴唇,“凰战野,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战野在冰凌那一段,怔怔地看着他,冰凌的颜色映得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忧郁的水蓝色。   “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他们?在仇恨里生活你不会快乐!”   “我想我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背叛。”凰北月垂了一下眼睛,何况,她并没有活在仇恨里,她所做的一切,是她应该做的,做完了,她就该离开了。   战野目光沉痛地看着她,这个冷酷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心里这么痛苦,看着最想拉住的人,可他却无能为力,根本不能抓住她。   凰北月抬头看着他说:“也许很多年之后见面,我们还会是朋友,君子之交,不正是这样吗?哥哥。”   那一声‘哥哥’叫出来,战野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他一向都是坚强的人,可是这一刻他明白,遇见她之后,他的心就再也坚硬不起来。   他曾经在里面建造了一道壁垒,坚不可摧,可自从让她进来之后,就土崩瓦解了。   而凰北月依旧面色平淡地看着他,表情里一点儿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神色,冷冷清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有些事情,与其让它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不如在一开始,就狠狠地掐断!   她一直都是这么理智而聪明的人,在感情之事上,尽管有时候很迟钝,可是有时候,也近乎于冷血。   她从纳戒里拿了一个锦盒出来,从冰凌上方抛给战野,道:“请帮我交给洛洛?布吉尔,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战野结果锦盒,终于将胸口中的剧痛压了下去,问道:“你没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凰北月想了想,摇摇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战野有些自嘲地勾起唇角,“可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说着,走到玉水之畔,从纳戒中拿出一个铜质的杯子,盛了一杯冰冷的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她。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杯子,胸口有些抑郁,不过还是走过去,接过那杯子喝了一口那冰冷刺骨的水。   “我和你一起喝下母亲河的水,希望你有一天,能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来。”战野声音低沉地说,“我希望你能回来。”   凰北月沉默了一下,忽然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搭在战野的肩膀上,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侧。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可能的话,我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虽然,并不圆满。”   说完,她就抬起头,对他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战野痛苦地蹙着眉,声音暗哑:“后会有期。”   凰北月转过身,潇洒地向后摆着手,身影慢慢地走远了,最终离开了他的视线,走出了他年少的心。   灵尊站在玉水另一侧,有雾气在河面上飘散着,因此不仔细,根本难以发现他的身影。 ☆、风起临淮【10】   男人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战野,菱角分明的唇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她,她终究是要搏击长空的雄鹰,不会在大地上停留太久。”   ****************北月皇朝************   “墨莲,你再不快一点,又要跟丢了啊!”   浮光森林的外围,没有抓到凰北月的红莲心情很不爽,孟祁天又催着他们赶快赶路回光耀殿,红莲就更不痛快了!   一回头,看见那墨莲没有跟上来,反而站在森林外面的巨石上,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红莲在心里嘀咕:明明眼睛都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看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这种话,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第一是因为墨莲的实力在她之上很多很多。第二是因为,她怎么舍得当面说他的眼睛呢?   她喊了一声,墨莲没有听见,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有些固执,好像都不打算跟他们走了一样。   “墨莲,我们要走了啊,圣君还等着我们呢,穿过浮光森林也要好长时间。”   红莲只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墨莲的身边,跳上那块巨大的石头,和他站在一起,学他的样子张望,却只看到很远很远的那一边,是临淮城的方向,有几点灯火亮着。   他才临淮城没几天,就对临淮城这么有感情吗?   “墨莲…….”她刚想说话,墨莲忽然转过头,无神的双眼看着她,声音低低地问:“你的脸。”   红莲一怔,继而想明白他的话,脸上就红扑扑的,声音放柔了:“我的脸怎么了?”   “什么样?”   红莲脸上更红了,有些少女羞涩的红晕浮现在脸上,“干嘛突然问这个?我的脸什么样的,你用手摸摸不就知道了…….”   她虽然这么说,可也只是说说而已,墨莲这个人天生脾气就古怪,别说摸摸她的脸,他连碰都不会想碰她一下。   他是天生孤独的人,从来不和什么人接近,总是默默地一个人,不说话,什么也不做,所以什么东西都学不会,像个小孩一样。   她根本没想过墨莲会摸他的脸,所以当他抬起手来的时候,红莲真的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扑,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墨莲的手很冰,指尖纤细,骨节修长,一点一点从她脸上划过,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滑到脸颊,然后慢慢移到嘴唇上。   红莲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脸上火辣辣的烫,连他冰冷的手都被捂热了。   “是这样。”墨莲喃喃地说,指尖依然恋恋不舍地停留在红莲的脸颊上,“原来,这样。”   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和红莲。   红莲心跳得不行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点儿不舒服!”然后立刻跳下大石头逃跑了。   墨莲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垂下去。   “孟祁天,你什么都知道,快告诉我,墨莲怎么了?他是不是开窍了,突然对我……..”红莲红着脸,小声地问。   孟祁天靠着一棵树干,冷冷地说:“我能知天知地,可唯一不知人心。”   ----------《凤逆天下》第二卷【风起临淮】完   -   请期待第三卷【绝杀天下】 ☆、五年之后【1】   红莲愣了一下,听不懂,孟祁天却不再解释,只是深邃的目光看向森林外,那个孤独站着的少年身影。   红莲红着脸问:“你觉得,他是不是喜欢我呀?”   孟祁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道:“这个,你应该去问他啊。”   “我能问他,早就问了!”红莲鼓着气说。“喜欢也没什么,反正光耀殿,又不像修罗城那样,是断情绝爱的地方。”   孟祁天仰头大笑起来:“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啊!”   “哪里奇怪了?”红莲不满地问。   孟祁天道:“之前看你对墨莲的态度,我以为你讨厌他,没想到却是相反的。”   红莲给说中心里的痛处,立刻眼睛一瞪:“要你多管闲事!”   “我可没有多管闲事,只是作为同伴,劝你一句,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红莲脑袋上冒出两个问号:“什么意思?”   孟祁天摇摇头:“没什么意思。走吧,天黑了,浮光森林里更危险了。”   **************北月皇朝***************   五年之后   在浮光森林中一处与世隔绝的幽深山谷中,绿树成荫,茂密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像蛇一样随着浮光的飘动而移动身体,藤蔓的顶端,像是长了一张小小的人脸,此刻正陶醉在浮光的光芒中,非常沉醉的样子。   幽深的山林中,有几声优美的鸟叫声,像唱着婉转的歌一样,忽远忽近,那声音让绿色的藤蔓也陶醉不已。   如此安宁美好的环境,正是午后休息的最好实际。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然响起来,嘎吱嘎吱听的人头皮都麻了!   那些本来沉醉地睡着的绿色藤蔓忽然受了惊吓一般,全都纷纷从树干上退下来,飞快地钻进土壤之中,只露出小小的一张类似人脸的顶端,警觉地看着外面。   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然后忽然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绿色藤蔓立刻把脑袋也钻进土壤之中!   “不愧是浮光森林里最擅长逃跑的土遁鼠,小虎,包抄,今晚你有肉吃了!”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一道金色的身影便猛然扑向这一片刚才还寂静的深林中,那些浮光吓得纷纷飞高,而躲在地下的绿藤蔓直接一个个尖叫起来!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散发出来,照亮了四周的黑暗,锋利的虎爪子按住一块土壤,里面立刻就响起嘎吱嘎吱的尖利声音。   然后土壤中冒出一个灰色的尖脑袋,两颗大板牙露在外面,长得有点儿磕碜人。   小虎嫌弃地看他一眼,咬住他的脑袋,从土壤里拽出来,抬起头,邀功一样地抬起头,看着坐在树干上一身黑色精致长袍的红发少女。   红发少女对她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小虎立刻高兴不已,这一高兴,就张开嘴巴,那精明狡猾的土遁鼠立刻从他嘴巴里逃出来,飞快地跑向林子深处。   小虎想去追,已经是来不及了。 ☆、五年之后【2】   小虎想去追,已经是来不及了,那土遁鼠就是最擅长逃跑的一类,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逼到这里来。   挫败的情绪涌上来,小虎低下头,耷拉着一对耳朵,都不敢去看凰北月。   坐在树枝上的凰北月抱着手,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虎。”   小虎抬起头,悄悄看了她一眼,凰北月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小虎慢慢回头看去,一看,耳朵就竖起来了!   只见那刚才逃跑的土遁鼠竟然乖乖地走回来了!像个喝醉酒的醉汉一样,摇摇摆摆的晃悠着过来。   小虎无比兴奋,立刻跑过去一张嘴咬住,这次绝对不会松口了!   凰北月笑起来,低下头,伸出手来,从她身后,一个圆圆的球跳到她的手上,身上的花瓣张开,露出很萌很可爱的一张圆脸,正喜滋滋的咧嘴笑着。   织梦兽不会长得太大,这么多年也只是比以前大了一圈而已,不像小虎,没几年就长得比她还高了。   以前小虎还喜欢扑到她身上,现在他要是敢扑,她绝对一脚把他踹出去…….   “还是吱吱比较厉害,小虎,一会儿要分一块肉给吱吱。”凰北月摸摸吱吱的头,笑着说。   小虎立刻非常不满地瞪了一眼吱吱,那凶悍的样子绝对有威慑力!   吱吱给吓得轻轻‘吱’一声,拽着凰北月的衣袖。   凰北月严肃地说:“小虎,不准再欺负吱吱,抓到土遁鼠,也有吱吱一半的功劳。”   小虎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偷偷瞅着吱吱,不知道心里又存了什么坏水,要去偷偷对付吱吱。   凰北月从树枝上跳下来,身形高挑优美,两条修长的腿在地上微微一弯,便站起来,黑色的长袍更能突显她清冷高贵的气质。   火红色的长发微微有些卷曲,披散在肩膀上,显得比小时候更加美丽大气,精致的五官让人心跳加快,可是细致的眉眼之间,那分如寒冰一样冷冽的神色,却能让人心跳停止。   她有一双天生就漆黑清冷的眸子,如同晨星一般,清辉流转,却总是透出丝丝冷傲的杀气。   颜色沉闷的黑色衣袍丝毫都没有减弱她的美丽,这种大气的颜色最适合她,更能突显她身上与身俱来的高傲。   这个样子,倒和凰北月在现代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了。   迈开修长的腿,走到小虎面前,拍拍他的脑袋,说:“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到嘴的猎物,千万不能松开口,与其一口咬死他,也不让他有挣扎逃跑的机会。”   不管是狩猎还是对敌,不动则已,慢慢耗,慢慢玩儿,可是一动,则是一击必杀!   小虎点点头,嘴巴上用力,那土遁鼠立刻‘嘎吱’一声,断了气。   “就是这样。”凰北月赞许地说,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见一丛绿色的藤蔓,便走过去,细细研究,“这就是师父说的索命藤吧?”   这种植物在浮光森林里也是一种非常有攻击性的东西。 ☆、五年之后【3】   这种植物在浮光森林里也是一种非常有攻击性的东西,不小心被他们缠上的人,越是挣扎,就会被缠得越紧,最后窒息而亡,成为他们吞噬的对象。   索命藤是土属性的植物,也是炼制高级武器的好材料,只是在浮光森林里也非常罕见,运气好才能遇得上。   只不过,十二阶的土属性灵兽土遁鼠非常喜欢啃食索命藤的根茎,可以说土遁鼠就是索命藤的克星,只要跟着土遁鼠,就能找到索命藤。   凰北月走到那些露出一张人脸来的土壤面前,嘴角微微一扬,有些邪恶地笑起来。   忽然她的手抬起来,中指和食指并列,在空气中快速地书写了一连串凌乱的符号!   她指尖凝聚着透明的元气,在空气中滑过的时候,速度太快,元气写成的符号都会出现在空中!   “驭土符!退!”一声清喝,随着指尖在空气中一划,那元气书写的符号上代表着土属性的淡黄|色光芒一闪!   法则立,符咒成!   空中的符号飞快地钻入土壤之中,霎时间,那些土壤纷纷退开,如同潮汐退散一样!   尖叫着的索命藤立刻就暴露出来,一根根嫩绿色的藤蔓像是蛇一样疯狂地舞动着,脑袋上那类似人脸的东西很狰狞,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   凰北月立刻拿出雪影战刀,眼疾手快,快速冲过去,开始收割索命藤!   那些索命藤也不是轻易好惹的,立刻就想反击,纷纷缠绕上凰北月的身体。   站在旁边的小虎见状,立刻冲上去低吼一声,神兽的威力吓得那些索命藤纷纷退开,惊惧不已,想躲回土壤中去。   可是庇护他们的土壤此刻已经不见了,他们只能没头没脑的舞动,最后全部被凰北月收割下来。   隔断的索命藤还会动,那些脑袋依然在挣扎,只是攻击力已经弱了下去。   皇北月把它们捆起来,让小虎驼在背上。   有时候也要让小虎锻炼一下,以免他长得太胖了。   “只是一阶的驭土符就这么好用,那二阶三阶四阶的元符,又是什么威力?”皇北月不禁暗暗欣喜。   这么多年,灵尊教她符咒术,万兽无疆的秘密,她终于可以窥知一二了,也终于看到,在那小小的黑玉中,藏着多么广阔无边的一个世界。   五年来,她放弃了原先想依靠凝聚元气而修炼的方法,转而修行不用凝聚元气,只要能够利用元气,和天地规则产生沟通的符咒术!   这是另一套修炼体系,和卡尔塔大陆上所有的修炼体系都不一样,不属于召唤术,炼术,武道,幻术,而是另一种法门!   而且修炼符咒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不必像其他高手一样,只能有一种属性。   她身体里没有任何元气,但是五种属性她都可以通过符咒来沟通,从而利用他们!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没有属性,但是她却同时具备了火,冰,风,雷,土五种属性!   这符咒术,是打破了整个大陆上的规则,另外创造的一种更加强大的技能!  ☆、五年之后【4】   这符咒术,是打破了整个大陆上的规则,另外创造的一种更加强大的技能!当年创造了符咒术的那个人,绝对是个经天纬地的超级天才!   但是,能修炼符咒术的人,也要是一个绝顶的天才,不管是身体,还是领悟能力,都要是最强!   否则,五种属性驾驭不好,可是会被符咒吞噬的!   浮光森林中心,有一片仙境一样的低谷,这里地下热水丰沛,天然温泉众多,常年气候都非常温暖。   从高处望下去,被白色的水雾弥漫的低谷中,绿树葱茏,落英缤纷,几只白鹤在水雾间低飞。   瑶台仙池地,如梦如幻境。   这里曾经盘踞着一只八阶的神兽,可自从灵尊带着她来了这里之后,那神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沿着林木之间的小路走回山谷中,四周温暖的水汽漂浮过来,夹带着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凰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清冷的眸子微微一眯,一丝寒芒闪现出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一声轻微的爆响,一根细细的红色鞭子便已经挥到她脸颊边!   凰北月的身体忽然向后仰倒,柔韧的腰肢几乎弯成拱桥的形状,而后在鞭子收回的时候,顺势向后翻了一个身,站起来。   “驭火符!”手指飞快在空气中滑动,当元气中闪现火红色的光芒时,那符咒便立刻幻化成无数火焰。   滚滚的烈焰瞬间将她包围起来,身周烈火暴涨,忽然在她身后长出了一对火焰之翼!   火焰之翼铺展开展,足足有三米多长,猛然一扇,就带着她的身体飞起来,掠过一片盛开的桃花林,便看见在桃花树下坐着品酒的灵尊。   他一身黑衣,身形不动,稳坐如山,指尖捻着一只小巧的白玉杯,温暖的酒酿在杯中晃动,他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来,红色的细鞭再次抽出来!   凰北月嘴角一扬,手指一挥,一股烈焰便映着那鞭子过去,瞬间火焰就沿着鞭子烧到了灵尊的手指上。   他微微一蹙眉,一根手指弹起来,另一根火红色的鞭子继续朝着凰北月的脸抽去。   “师父,你未免太小看人了!”凰北月哼了一声,这一次不用火去烧,直接伸出手,强悍地扯住灵尊的鞭子,凶猛地往后一拽,借着火焰之翼的力量飞上天空。   红色的细鞭顿时绷得很直,几乎要断了!   灵尊的身体只是稍微侧了一下,便稳稳地坐好,然后,第三根手指一弹,另一根鞭子又甩出去了,还是朝着凰北月的脸!   大人永远只打一个地方的灵尊,根本不考虑她是个女人!   刚开始的时候,天天被他抽花了脸,晚上睡觉前看着自己一脸伤疤,就莫名其妙伤感。   可是现在,想要抽到她的脸,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凰北月一只脚抬起来,勾住那第三根鞭子,在脚背上饶了一圈,然后强悍地往后一踢,鞭子绷得太直,几乎断了!   而灵尊的身体依然只是轻微晃了一下,便稳稳地坐好。 ☆、五年之后【5】   而灵尊的身体依然只是轻微晃了一下,便稳稳地坐好,如同最高大的山峰一样,无论如何力量都无法撼动!   凰北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忽然嘴巴里默念了一句话,苒后眼睛睁开,看着灵尊的方向,有些诡诈地笑起来。   灵尊深邃的眸子淡淡地转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正想站起来,可是脚下忽然一空,地上的土壤全都诡异地退开了!   就连他坐着的那个石凳也不见了,一向稳如泰山的灵尊,身子狠狠地一歪,也幸亏他是真正的高手,应变能力强得变态,身子一歪之后,便旋身而已,黑衣翻飞,稳稳地站在另一边了。   手中的白玉杯已经晃了好几下,里面的酒液洒了不少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灵尊看了一眼那酒杯,淡淡地微笑,将剩下的酒喝了下去,然后三根手指轻轻一弹,红色的细鞭就凭空消失了。   凰北月见状,知道这次是自己赢了,兴奋得大笑起来,连忙收了身上的火焰之翼,站在地上,和灵尊对视。   “师父,这么多年终于让你的酒洒出来了。”   “你何时学会了不画符也能施展符咒之术了?”灵尊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   “用的次数多了,就学会了。”凰北月也不谦虚,符咒之术使用娴熟之后,可以省略中间画符和念咒的过程,省了时间,也能让敌人没有防备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灵尊的眸光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只不过转瞬即逝,平平淡淡地说:“可以凭心而驭符,你现在已经突破四元天的境界了。”   符咒之术从一元天到九元天的等级划分,一元天的时候,必须要凭借符纸画符,而且只能使用一种属性的元符。   到二元天的境界,两种属性会在身体里渐渐融合,最后产生符源。   符源是符咒之术的基本所在,符咒师的元气不在身体中停留,而是通过吸收外界元气,进入到符源中淬炼,产生不同属性的元气。   有了符源,就表示能够五种属性一同修炼了!   三元天境界,就能脱离符纸,凭空画符了,并且五种属性的元气在身体中基本融合,产生平衡,这是符咒术中最关键的一个境界,修炼不好,很可能被元符吞噬。   凰北月一向小心,有灵尊指导,这个难捱的过程也总算熬过去了,就在昨天,她觉得身体里的符源中逐渐能看见五种属性的色彩,在和谐地旋转,便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三元天境界,进入四元天的初级了。   “师父,四元天的时候,我可以使用驭兽符了吧?”凰北月高兴地说。   灵尊点点头:“基本可以了。”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看驭兽符的威力!   “你自己学。”灵尊的口气很淡,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凰北月怔了一下,道:“你不教我吗?”   “你已经和万兽无疆滴血认主,里面的空间你可以任意进出,探索,四元天之后,我便不再教你了。” ☆、五年之后【6】   灵尊说完,黑色的衣袍微动,他的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桃花林中水雾弥漫,飘飘渺渺宛如仙境,他是这仙境里的仙,十丈红尘半分也沾染不了他。   凰北月也连忙跟上去,在他身后问:“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教我了?虽然当初我拜你为师很不情愿,可这么多年,我真觉得你是我师父,我希望你教我。”   她说的很诚恳,她一向不会是妄自尊大的人,对于灵尊,一日为师,她还是带着七分敬意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不情愿拜我为师,我才不教你吗?”灵尊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淡地说。   “师父有原因的!”凰北月说,“我需要知道这个原因!”   灵尊的脚步忽然停住,一缕水雾从他眉眼之间飘过,虚幻朦胧的美让人心颤。   他抬起头,衣袖轻轻一挥,树上就有无数粉色的花瓣纷纷落下,花雨之中,凰北月发梢和衣服上都落满了花瓣,然而灵尊身上却是一片也不沾染。   他冷淡地说:“你看这花,开到终点就会落下,不管如何不舍,树枝终究挽留不了它。”   凰北月微微怔忪,从纷落的花雨中看着灵尊的面孔,那如画的眉目之间,为什么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我不信,你的终点就在这里!?”凰北月激动地说,“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并非我的终点,而是我对万兽无疆的终点。”相比较她的激动,灵尊几乎是千年冰山一样,不管天崩地裂,都无法让他的面色有半分的改变。   凰北月看着他,等着答案。   “四元天之后,只有滴血认主的那个人才能进去,我无法进去。”   灵尊说着,清寒的眸子里,像是一池春水忽然有了细细的波纹,道:“北月,五年了,你想过要离开我了吗?”   “我.......”凰北月犹豫了一下,五年之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确实好多次想过,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的犹豫已经是最好的答案,灵尊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飘落的花雨便停止下来,地上铺了一层花瓣,凰北月也不忍心去践踏,站了一会儿,便慢慢地走向山谷中自己那间小木屋。   这山谷里,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这里的三间小屋是她一块块木头运回来,自己盖起来的。   说到这种生存的能力,灵尊倒不如她,她毕竟在二十一世纪也受过特训的,作为一名出色的双手,她要懂得领域非常多,建筑也是一方面。   那时候灵尊比大爷还大爷,什么都不肯动手,就她带着冰灵幻鸟忙来忙去。   房子盖好的时候,他理所当然挑了其中最大的一间住进去了。   现在响起来,那段盖房子的经历,也算是一种历练吧。   凰北月进了木屋,就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便走到木屋后面,这里有一个温泉池,是她开辟出来了。   身子泡进温泉里,温暖的水汽弥漫上来。 ☆、五年之后【7】   身子泡进温泉里,温暖的水汽弥漫上来,一丝丝元气开始通过温暖钻进她身体里,在经脉各处流动,最后汇入符源中,五种属性的元气开始显出本来的颜色,旋转在一起。   这温泉对修炼之人有很大的帮助,可以加速元气在身体里淬炼的速度,一层层递进,帮助她成长。   灵尊当初选择这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凰北月闭着眼睛,让温泉慢慢地滋养着身体,本来想专心一点,可是想到灵尊刚才的话,却不由自主走神,想到当初和万兽无疆滴血认主的情形。   万兽无疆的滴血认主,是个繁琐的过程,灵尊在旁边念了一段开启万兽无疆的咒语,然后她用一滴血滴在上面,如果万兽无疆上面开始出现金色的光芒,就表示认主成功了。   她到现在想起当初她的血滴在万兽无疆上的时候,灵尊嘴角边忽然浮现出来的那一抹,有些微妙的笑意。   那笑容代表什么?她留了一份心,每次使用万兽无疆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可是五年来,什么变化都没有,她只有越变越强,灵尊也是一向冷淡。   所以她几乎要怀疑,当初的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或者,是她从小到大,过惯了谨慎的生活,所以对谁都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她确实是从心底深处,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心情有些郁闷,凰北月也无心修炼了,从温泉里站起来,穿好衣服,想到灵尊交代她去找的索命藤还没有交给他,就出去找小虎。   小虎在木屋外一片开满了鲜花的草地上惬意地趴着,懒洋洋的样子真让人想踹,最近几年,小虎长得太胖了,大部分原因就是这家伙实在太懒了。   凰北月走过去,正好看见草丛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吱吱那嫩黄的脑袋就钻出来,头顶上的绿茎晃了一下,迈开小短腿跑到小虎面前。   小虎懒散地半眼都没有去看他,吱吱并不挫败,站在小虎的鼻子地下,从他的袖珍小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很小的肉的。   那肉太小了,大概只有拇指那么大的一块,可是在吱吱手里却显得很大,他双手捧着递到小虎鼻子底下。   小虎鼻尖耸动,闻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巴,吱吱就高兴地把那块小小的肉放到他嘴里,然后像是害怕自己会被小虎一口吃掉似的,连忙后退。   那块肉小虎嚼都不用嚼一下,就直接咽下去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吃了吱吱献上来的肉,小虎还是不理他,半闭着眼睛在那里休养。   吱吱又从袖珍小包包里掏啊掏啊,拿出一颗碧莹莹水灵灵的果子,给小虎闻闻,小虎照例还是张开嘴巴,让吱吱把果子放在他嘴里。   吃完之后,小虎还是不理他。   吱吱有点儿茫然了,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继续从小包包里掏啊掏,这次掏出一根吃剩下的骨头!   小虎张开嘴巴,吱吱把骨头放进小虎嘴里,小虎刚想咽,忽然被骨头卡着,立刻就睁开眼睛,凶狠地瞪着吱吱。 ☆、五年之后【8】   吱吱本来还一脸期待笑容地看着他,猛然被他的眼神一下,顿时知道大事不好了,迈开腿就逃!   小虎杀气腾腾站起来,吐了那根骨头,就去追吱吱。   凰北月在一旁看着,笑得肚子都疼了,可怜的吱吱每次想讨好小虎,最后都会适得其反,被小虎欺负得很凄惨。   凰北月早就劝他放弃了,可是吱吱就是锲而不舍,一定要让小虎也喜欢他,不再欺负他。   两只兽的事情她很少插手,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小虎虽然凶悍,可是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把吱吱弄伤。   她走到草地上,抱起那捆索命藤,朝灵尊的小木屋走去。   在外面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反应。   “师父?”心里稍微有点儿不安的预感,灵尊的本性她很清楚,一向不喜欢被打扰,如果他不想见她的话,一定会有反应的,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师父,我进来了。”凰北月一把将门推开,走进去。   木屋里很简单,外面摆着竹子做的桌椅,中间一道竹子做的屏风,隔开里间和外间。   外间里什么都没有,凰北月就慢慢走到里间,一转过屏风,就看见灵尊背对着她倒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板,好像想要努力站起来。   凰北月心里一跳,连忙上去扶着他:“师父,怎么了?”   只见灵尊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好像很痛苦在忍受着什么一样。   她心里的不安是正常的,试想灵尊这样强大的存在,突然莫名地倒在房间里,她首先怀疑的,就是有更厉害的强敌进来了!   她已经准备好召唤冰灵幻鸟出来,这时身体里的魇忽然说了一句:“离开他!”   凰北月一愣,一时之间不明白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然后魇忽然大喊起来:“凰北月,离开他!”   对于危险的反应速度,她一向都比常人快好几倍,听到魇这样的着急的喊叫,她立刻就松开手,准备抽身后退。   可就在这时候,灵尊忽然抬起头,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非常诡异恐怖的血红色,里面闪现着冰冷的寒芒,他快速伸出手,朝着凰北月的脖颈抓来。   凰北月离得他实在太近了,就算反应再灵敏,那一瞬间还是被灵尊的指尖在她脖子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凰北月彻底震惊了,再也不做什么思考,手中一抓,雪影战刀握在手中,与此同时,灵尊手里也出现一柄黑色的战刀!   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战刀!   凛凛的寒芒闪现着,灵尊忽然之间站起来,黑色的战刀上凝聚了一道赤红色的光,毫不留情砍向凰北月!   这可不是平时他们训练,也不是他出其不意想要测试她!   这是真正的战斗!   从灵尊的战刀上传来的冰冷杀气一直透进她的内心深处!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应战! ☆、五年之后【9】   凰北月也丝毫不示弱,战刀舞起,往前一横,就挡住灵尊那凶猛的一刀。   她嘴巴里几乎是立刻就喷出一口血,那战刀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爆炸了!   她反应神速,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捏动决印,拍在雪影战刀上。   “驭雷术!雷盾!”   顿时,爆响的雷光就从雪影战刀上闪现而出,将灵尊的战刀给挡开。   凰北月向后滑出好远,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大喊道:“师父!”   灵尊根本就听不见,血红色的眼眸一闪,宛如血海深渊,看见她往后退,指尖便一弹,三根红色的细鞭就甩向凰北月!   以往灵尊的鞭子只会打她的脸,可这一次,却是朝着她的身体而来,分明是想束缚住她!   凰北月架起雪影战刀,刀锋上的雷光在身前张开一道雷网,霹雳爆响的雷电,和灵尊的红色细鞭对上。   ‘砰’一声!凰北月再次被撞得向后滑出去,这次后背抵在墙上,她深深喘息了几口气,冷眸抬起,看着灵尊。、   “KAO!你这老怪物吃错药了!”   灵尊血红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血色的光芒有些微微晃动。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他沉声问,那声音和平时也不一样,平时他说话冷淡,可这时候,却是冷狠的,像是地狱的修罗恶鬼一样!   凰北月怒道:“不是你让我离开的吗?”   “不准离开!谁也不能得到你,只有我能!”灵尊低喝一声,黑色的战刀抬起来,又一次要进攻过来!   凰北月也彻底给惹毛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挨打让她火冒三丈!   雪影战刀收起来,她两只手飞快地捏动着决印,口中冷静地念道:“天道,地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六道天元符!”   口诀念完,手中的决印也一起完成,她双手合十,又忽然分开,手掌之间一个璀璨的六棱星闪过,她双掌往前一推,六棱星便飞到灵尊脚下!   他脚步一顿,六棱星光芒大盛,瞬间把他包围起来。   灵尊低吼一声,忽然战刀支撑着身体,慢慢跪了下去,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来,他手中的黑色战刀如同虚影一样慢慢地消失。   凰北月脸色苍白,咽了一口口水,看着灵尊的样子,似乎恢复正常了。   “师父…….”她试着叫了一声。   失去战刀支撑的灵尊便倒在地上撞翻了那一闪竹子做的屏风。   凰北月脚步踉跄地跑过去,从地上把他扶起来,看见他满脸都是汗水,可是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让人恐怖的血红色了。   漆黑的眸子转了一下,看向她:“你受伤了?”   “小意思。”说着胸口一痛,身体有些发软,她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无数倍,都没有什么事情,这一次,不过是内伤比较重一点而已。   “透支你的能力使用六道天元符,本来就是极大的损害,你才刚刚突破四元天而已……”   “我没事,反正只是试试看,发现效果居然不错。” ☆、五年之后【10】   “我没事,反正只是试试看,发现效果居然不错。”虽然反噬的力量有点儿大,不过好歹让灵尊恢复了正常,还是比较划算的。   凰北月扶起灵尊,摇摇晃晃的,想把他扶到床|上去,灵尊微微抬了一下手,把她推开。   “北月,离开我吧。”   凰北月微微一怔,随即道:“为什么?”然后脑子一转,又问:“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   “不该问的就别问。”灵尊口气淡漠,一点儿师徒情谊都不讲,“你如今已经学有所成,出去历练,对你也有好处。”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走?我好歹都已经拜你为师了。”   “我的事情不用任何人过问。”灵尊冷淡地看他一眼,自己站起来,扶着墙壁站好,“我就不送你了,这一次,你自己从浮光森林的中心出去吧。”   “师父…….”凰北月喃喃地说。   “你也可以不认我为师,我要做的已经完成了,不欠任何人什么。”灵尊说着,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看着那个孤绝的背影,凰北月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惆怅涌上来。   刚才一战虽然莫名,可是灵尊的样子明显的不正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年以来,第一次看见那个样子的灵尊,说老实话,她也被吓了一跳。   “嘿嘿……”身体里的魇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凰北月蹙眉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受了伤,就不许我笑了吗?”魇很欠扁地说。   凰北月不想理他,微微沉吟,低声道:“难道他精神分裂不成?”   魇笑道:“不管怎么样,终于可以离开昀离,还是好事一件的。”   “你这么怕他,你当然高兴了。”凰北月站起来,拍了拍有些闷痛的胸腔。   “谁说我怕他了?”魇立刻反驳。   “不怕的话,为什么每次他在,你就不敢说话了?”自从来了这里,魇明显比以前收敛了许多,有灵尊在的时候,基本上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这么内敛真是一点儿都不像那个总是喜欢和她抬杠的魇。   “哼,只是有他在,不想说话而已。”魇自负地说。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想转身走,内室里的灵尊又走出来,声音低沉:“北月。”   凰北月立刻回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因此而显得光彩熠熠。   “黑水禁牢里的封印兽,在你没有到达七元天之前,不要动他。”   魇重重地哼了一声。   灵尊继续道:“他若在你虚弱的时候趁机反抗,你可以用锁魂钟把他暂时封锁起来,等我来。”   “你如果不来呢?”凰北月问道,到时候相隔万里,灵尊怎么知道魇跑出来了。   “他若出世,必生异变,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来,你记住,虽然你不用吸收元气入体,但为了封印他,你还是需要吸收元气加固黑水禁牢上的封印。”   凰北月点点头,想到分别在即,有些话想要说,然而灵尊说完之后,就转身进去了,跟她这个唯一的徒弟,也没什么好说的。 ☆、遮夜之王【1】   凰北月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已经算是天生冷漠的人了,没想到灵尊比她更冷,冷得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北月皇朝************   第二天离开居住了五年的山谷,凰北月带着冰灵幻鸟和小虎,吱吱,闯入了浮光森林中。   当初进来的时候,一路上有灵尊庇护,就算是神兽也要对他们退避三舍。   而现在出来,各种威胁纷纷出来,数不胜数的凶猛灵兽追得她魂都散了!不能召唤冰灵幻鸟出来,飞在半空的话,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她只能一路上靠着小虎的神兽威压吓退一些灵兽,但是小虎也不能时常放出来,毕竟浮光森林里强大的神兽太多了,万一不小心误入某只高阶神兽的领地,那就好玩了。   浮光森林太广阔,从中心横穿出去,路途遥远,走了三天三夜,都觉得还在森林深处。   凰北月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迷路了。   这天夜里,凰北月在一棵粗壮的树上找了一根横伸出来的斜枝,打算休息,刚躺下去,就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她一下子就坐起来,这是人类的脚步声!   难道这浮光森林里,有佣兵团进来了吗?那要实力多么强悍的佣兵团,才能闯到这么深处来?   反正她现在迷路了,悄悄跟在那些佣兵团后面,说不定可以走出去。   这么想着,凰北月就从茂密的枝桠之间看出去,只见下面有火把缓缓地靠近过来,一共四个火把,由四个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举着。   那四个人共同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老者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袍,袍子上有神秘的图腾绘画,因为夜色太黑,看不太清楚。   “族长大人,您说的那个人,他会帮我们吗?”其中一个大汉小心翼翼地询问,脸上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焦急。   “也只有试一试了,他回到森林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能对付那只六阶的神兽了。”那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忧虑地说,抬起头看看前方,“快赶路吧,还有好远的路啊。”   “族长,等我们赶回来,还能救他们吗?”一个大汉抹了一下眼角,声音都哽咽了。   那族长也是忧心忡忡,没有万全的把握。   凰北月在树枝上听着,心里纳闷,原来不是进来冒险的佣兵团,而是浮光森林里的原住民。   听说浮光森林里有一个部落,有上千年的历史,他们的族人都很厉害,全族几乎天生就是召唤师,他们在浮光森林里有一块领地,和其他神兽分庭抗礼。   这只是传言而已,因为没人进来过浮光森林这么深处,这个部落里的人也从来不从浮光森林里出去。   看来,她今天遇到的就是那个神秘的部落,听他们说话,好像遇到了很厉害的神兽的威胁,正一筹莫展,准备去找救兵。   这种事就不关她的事,凰北月准备倒下去,继续休息。   可就在这时候,头顶的树枝之间,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寒的嘶嘶声。 ☆、遮夜之王【2】   凰北月睁开眼睛,看见一条巨大的蛇从枝叶之间钻出来。   硕大的黑色脑袋上,一对眼睛死死盯着她,口中的蛇信吐出来,几乎要扫到她的脸!   凰北月眉眼一皱,眼中精芒闪过,冷冷的哼了一声:“找死!”   然后身子从树枝上翩然落下,手中一道元符甩出去,正好贴在黑蛇的脑袋上,火焰色一闪,瞬间烈焰就将黑蛇庞大的身体燃烧起来!   黑蛇的怪叫声中,凰北月一身黑衣,稳稳地落在地上,悠然自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巨大的动静,让小心翼翼赶路的那个白胡子族长一行人吓了一跳,那四个持火把的大汉纷纷转身,什么都不说,亮出武器准备开打!   “住手!”花白胡子的族长抬起手,颇有威严地喊了一声,那四个大汉立刻恭敬地退了一步。   一个大汉低声说:“族长,小心一点儿,这个人很诡异!”   看见凰北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长得秀丽可人,却一身阴沉的黑衣服,黑色的头发绑了一个辫子垂在肩膀上,面容冰冷,不苟言笑。   她的衣服上有几处破了,沾了一些污泥,看来是在浮光森林里跋涉了很久才到这里来的。   试问,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出现在浮光森林中?这里可不是集市!这儿每一处都可能遇上致命的危险,随时随地都能丢了性命!   就算她是一位实力强悍的召唤师,也不可能进入到浮光森林这么深处!   所以她的身份绝对可疑!浮光森林里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凰北月耳聪目明,那大汉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自然能听到。   “诡异?这条路只有你们能走不成?我走了就成诡异了?”冷冷地讥讽回去,凰北月朝旁边闪开一步,那条黑蛇的身体被烈焰烧得剩下一堆骨头,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白胡子族长一看,顿时大惊,抬起头,激动地看着凰北月:“你从哪里来的?”   凰北月看他长得比较和善,而且是个老爷爷,也不好对他太不客气,便说:“我从浮光森林的中心出来,要出去外面。”   她的话一出口,那几个人就睁大了眼睛,一脸怀疑看着她。、   “小姑娘,不要乱说话,浮光森林的中心,怎么可能有人轻易进得去?”一个面色比其他几个严肃一些的大汉说的。   凰北月冷冷地瞥他一眼,道:“我为何要乱说话?你们进不去,不代表别人进不去。”   说完,懒得理这些人,自顾自走开去,打算重新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姑娘请留步!”白胡子族长焦急地喊了一声,然后年迈的身体急急走过来,居然对着她抱拳弯腰。   凰北月立刻闪开身说:“老先生不必多礼,萍水相逢,这种礼数太过了吧。”   “不不,能独闯浮光森林的,绝非泛泛之辈,这礼数,姑娘受得起。”   凰北月眼眸微微一闪,这老族长的口气,很明显想拉拢她,为什么?是他从她刚才制服黑蛇的招式中,看出什么来了吗? ☆、遮夜之王【3】   当下凰北月便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老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不敢当,老夫是这森林里赫那拉族的族长,阁下孤身一人,不如到我们部落去做客两天,我们部落里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恳请阁下指教一二。”赫那拉族长诚恳地说。   果然是想拉拢她的。凰北月寻思一下,她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这老族长虽说态度诚恳,可她要赶着出森林,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   她这么想着,那边几个大汉便纷纷表示□□,道:“族长大人,我们还是先去请您说的那位高手吧,这小姑娘何必管她!”   “是啊,族长大人,那只百目寒蟾可不是好对付的,六阶的神兽啊!”   “我们的族人已经被他吃了那么多,再也不能冒险了!”   赫那拉族长摆摆手说:“都别说了,此事我自有打算!”说罢便看向凰北月,道:“阁下请不要见怪,他们只是担心族人。”   凰北月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一听到‘百目寒蟾’,心里的一段往事忽然被挑起来,当年遇见小虎的母亲时,那只成年的赤金圣虎便是被百目寒蟾打成了重伤,才会在生下小虎之后便去世了。   她当年也对那只赤金圣虎承诺过,将来遇见那百目寒蟾,一定为她报仇!   难道这就是一个时机吗?   “老族长,那百目寒蟾为什么会跑到你们的领地上?”凰北月问。   赫那拉族长听到凰北月开口询问,便知道是有希望了,当下便说:“阁下有所不知,那百目寒蟾本来盘踞在浮光森林中心的暖泉谷中,五年之前忽然从那里迁徙出来,意欲侵占我们的领地,五年来,我们的族人和他战斗过无数次,死伤惨重,这一次他偷袭我们的部落,卷走了几个孩子,哎......”   盘踞在暖泉谷中.......   凰北月听到这里,便有些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赫那拉族的这场灾祸,还是因他们而已的!   当年灵尊去到暖泉谷的时候,确实有一只神兽盘踞在那里,但是畏惧灵尊的力量,就悄悄潜逃了,再也不敢回来。   原来就是这种百目寒蟾!   真是冤家路窄,上天都注定要她去报仇了!   凰北月精神一振,五年来的修炼,还没有真正对付过强敌,那只百目寒蟾倒霉,正好让她来练练手!   “老族长,这一次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凰北月笑着说。   赫那拉族长立刻高兴地说:“阁下能帮我们,感激不尽!”   那四个大汉听到凰北月居然答应了,不由得傻了眼,这小姑娘难道没有听清楚吗?那可是六阶的神兽啊!   “哼,小姑娘,你别吹牛了,这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大汉说。   “吉克,不准无礼!”赫那拉族长喝了一声。   那叫吉克的大汉不服地说:“族长大人,我吉克只尊敬强者,对于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请恕我不能对她心服口服!”   凰北月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心服口服?” ☆、遮夜之王【4】   “没错!”吉克大声说。   凰北月嘴角微扬,伸出一只手,道:“有胆就过来。”   那吉克一愣之下,也明白了凰北月这是在向他挑战,见她如此冷静从容,把握十足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不过他是赫那拉族的人,天生的勇者,面对任何敌人都绝对不会畏惧!   大喝一声,双手中雷光闪过,左手握住了战斧,右手握住了战锤,他体格壮硕,人高马大的,这武器正好适合他!   凰北月轻轻扫了一眼,只见他身后还有一只鬃毛狮子慢慢走出来。   十二阶灵兽,霸王狮!   果然是有几分实力的,不然也无法在浮光森林里生存。   “冰!”凰北月也低喝一声,召唤出冰灵幻鸟,巨大的雪白色冰鸾鸟一出现,那叫吉克的人就愣了一下。、   赫那拉族长立刻便说:“这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啊!”   冰灵幻鸟?   众人齐齐一怔,那吉克有些诧异地看向凰北月,凰北月笑道:“来了,可别走神啊!”   说罢,身形利落跳上冰灵幻鸟的背,一手握住战刀,低空飞过,从吉克的头顶上方掠过,战刀斜拉里一砍,那吉克非常勇猛地抬起战斧来抵挡,另一只手的战锤抡起,砸在她的刀背上!   力量型的召唤师!   这一锤砸下来,如果是实力稍微差一点儿的人,恐怕刀就脱手飞出去了!   可他面对的人是她凰北月!她岂会是能轻易对付的人?   战锤砸上来的一瞬间,凰北月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握住战刀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个决印,小声说了一句:“御雷符,雷网!”   然后便急速抽身而退,那吉克刚要追上来,后面的同伴忽然大喊一声:“小心头上!”   吉克身经百战,立刻就地一滚,想滚到另一边去,可他的身子刚落在地上,那地上的土壤忽然神奇的消失了!   他的身体被困在一个土坑里,头顶上一张雷光爆闪的雷网当头压下来!将他笼罩在其中。   一场战斗就这么结束,短短不过半分钟而已!   赫那拉族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余三个大汉也都是一脸呆滞,那被困在土坑里的吉克更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凰北月坐在冰灵幻鸟的背上,一只手扶着战刀,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潇洒地问:“如何,服了吗?”   那吉克呆呆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喃喃地说:“服,服了......”   赫那拉族长连忙上前来,恭敬地说:“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虽然胜负的差距如此明显,但赫那拉族长还是看得很明白的,这个小姑娘她是手下留情了,否则,那雷网完全能将吉克给困死!   “老族长,你的族人都很厉害。”凰北月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来,让冰灵幻鸟回到灵兽空间里,战刀也收起来,又恢复成那个一身黑衣的冷漠少女。   “过奖了。”赫那拉族长自豪地一笑,连忙说:“阁下,请跟老夫一起去部落里吧。” ☆、遮夜之王【5】   凰北月道:“我刚才听你们说,要去找一位高人,不找了吗?”   “哎,说老实话,那位高人,老夫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会出手帮忙,而且他行踪飘忽,不一定能找到啊。”赫那拉族长忧心地说。   “原来如此。”凰北月点点头,这些人的无奈和焦急,她也能感觉到。   如果是她的家园被侵占了,族人被掳走了,她也一样的着急。   那吉克被从雷网里放出来,灰头土脸的,走到她面前,低着头,慢吞吞地说:“阁下,刚才......失礼了!”   “不知者无罪。”凰北月淡淡地说。   那吉克立刻抬起头,单膝在地上跪下来,一只手握成拳头,横放在胸口上,道:“尊敬的阁下,我是赫那拉族的勇士,您打败了我,请允许我将生命交给您!”   凰北月有些不解地看向赫那拉族长,后者捋着胡须笑道:“吉克,你决定好了?”   “是的,族长!我心服口服!”吉克坚定地说。   赫那拉族长这才看向凰北月,道:“吉克是我们赫那拉族的第一勇士,我们族有个规定,凡是能战胜第一勇士的人,他便会向那个人献出生命!”   凰北月恍然大悟,连忙说:“我并非赫那拉族的人,这条规定,你可以不遵守,我不要你的性命。”   吉克抬起头,一副受了屈辱的样子,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颈上:“阁下若不要,我就将生命献给这无边的森林!”   凰北月连忙抬手阻止他,哭笑不得地说:“你冷静一点,我接受便是,你既然把生命献给我,那决定权就在我,我要你留着性命,以后为我尽忠!”   吉克立刻大喜,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说:“是!”   赫那拉族长欣慰地笑起来:“各位,我们回部落吧。”   那三个大汉便都走上来,纷纷对凰北月抱拳,态度大转变,现在他们打从心底里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不仅因为她有实力,她的为人也是值得敬佩的!   一行人匆忙赶回赫那拉族的部落,凰北月一直很奇怪,他们在浮光森林里常年生活,要吃要喝,要出去打猎,他们是怎么避开那些浮光的攻击呢?   问了赫那拉族长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发现一种名为雀丝草的植物,有种很特殊的味道,让浮光非常厌恶的。   他们用雀丝草煮了水,浸在衣服上,浮光闻到便会远远的避开。   凰北月听了之后大为惊叹,心里盘算着之后一定要带些雀丝草,以后进浮光森林就方便多了。   赫那拉部落位于一座山丘后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横穿过部落,他们就在小河边建造了房子,世世代代居住。   本来这里算是一个世外桃源,因为完完全全是与外界隔绝的,风景优美,风气淳朴,可是自从五年之后那只百目寒蟾来了之后,整个部落就被捣毁了好几次,现在看过去,是一片萧条。   部落里的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部落里到处都燃着火把,中间广场上还有一堆旺盛的篝火。 ☆、遮夜之王【6】   凰北月四处看了一下,凝眉道:“族长,那百目寒蟾怕光?”   赫那拉族长佩服地看了她一眼,说“没错,他身上有太多眼睛,有光照射的话,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凰北月点点头,又向赫那拉族长打听了很多关于百目寒蟾的事情,才在赫那拉族长安排的小木屋里休息了一下。   闭上眼睛休养了一会儿,外面就响起敲门声,凰北月起身去开门,见外面站着吉克,还有几个村子里的青壮年,个个看着都是好手!   “阁下,这些都是我们部落里的高手,自愿跟随您一起去对付那只百目寒蟾!”吉克热血地说。   凰北月的目光一一从这些满脸期待的年轻人脸上扫过,他们大概都已经听吉克说了她的事情,因此个个都非常敬佩地看着她。   “跟着我可以,不过,我要你们准备一些东□□给我。”   众人听她答应,立刻欢呼一声,那吉克高兴地问:“什么东西?我们立刻就去准备!”   “白色的水晶石和寒铜,以及一些萤石,越多越好。”   吉克愣了一下,道:“这些材料都很容易找到,可是我们对付百目寒蟾,要这些东西吗?”   “我们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要用这几种材料炼制。”凰北月也不隐瞒,这些人跟着她,她自然都会物尽其用!   吉克吃惊地长大了嘴巴,道:“炼,炼器......难道阁下您还是炼术师?”   炼术师啊!这么年轻的一位炼术师?她拥有冰灵幻鸟,是实力强悍的年轻召唤师,已经让人很嫉妒了,可是她居然还是一名炼术师!   这人是天生就来打击他们这些资质平平的人吗?   “没错,快去准备吧,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凰北月说话的时候,有种天生的领导者气质,让那些人从心底里对她服从。   吉克点点头,带着同样震惊的一群年轻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小声问:“阁下,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凰北月点点头。   吉克咽了一口口水,才问道:“您,您今年贵庚啊?”   贵庚?   凰北月头上冒出一条黑线,一般贵庚,都是询问年长的行辈,才会用‘贵庚’吧?可是她比吉克年纪还小啊!   她无奈地说:“我十七岁。”   “才十七?”吉克不禁脱口而出,“您没有改变外貌吧?”   有些召唤师实力很强,会显得很年轻,或者用一些手段来改变自己的外貌,让自己看起来永远年轻。   吉克便以为凰北月是这样的人。   “我挺喜欢我自己的外貌的。”凰北月说完,便对他们挥挥手,“赶紧去吧。”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吉克等人在外面,面面相觑,一脸苦相。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都二十岁了,才这么一点点出息,在她面前,头都抬不起来了。”   “我们也是啊,吉克大哥!”   而此时,在赫那拉族族长的房子里,一盏昏暗的油灯照出祠堂角落里苍老的身影。 ☆、遮夜之王【7】   赫那拉族长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一颗圆润的珠子,嘴巴里喃喃地念着长长的咒语。   片刻之后,他手中的珠子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那光芒将昏暗的屋子瞬间就照亮了,光芒之中,可以看见赫那拉族长跪着的前方墙壁上,有一幅颜色鲜艳的画像。   画像上面,有个一身黑色长袍的俊美少年,火红色的短发如同最炽烈的火焰一样,他手持黑色的战刀,背上生出了火焰之翼,威风凛凛,神情倨傲,仿佛谁也不能亵渎的神灵!   赫那拉族长抬起头,手中的珠子里散发出来的光芒照见他脸上深深的皱纹,他浑浊的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水光,嘴唇张合。   “那个少女,是您派来的人吗?”赫那拉族长说的无比激动,声音都颤抖了,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老夫看见她的第一件,就想起您当年的风采,你们是如此相像的人啊.......”   画上的人自然不会有动静,可是赫那拉族长还是满眼崇敬地看着他,单手握拳横放在胸前,嘴角边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奉您为尊,遮夜之王!”   *********北月皇朝**********   经过一夜的时间,把武器打造好,凰北月只稍微小睡了一个时辰,就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又精神百倍了。   以前在现代,为了完成任务,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没事,现在自然也没问题。   她从木屋里出去,以吉克为首的年轻人已经组成队伍,整齐地站在外面等着她,哥哥都生龙活虎,兴奋异常。   部落里的人都出来了,此时都站在自家门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凰北月淡淡一笑,一手握住战刀,砍在肩膀上,颇有气势地说:“不怕死的,都跟我走吧!”   “不杀强敌,誓死不归!”   她一句话,立刻把那些热血沸腾的青年都点燃了,纷纷举着手中的武器大喝。   凰北月当先大步走出去,这时,路边的一棵树上,忽然一个脑袋倒挂下来,机灵地转过一张脸来,对她眨眨眼睛。   “我很怕死,就想跟去看看,可以吗?”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忽然把战刀拍在他脸上,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刀!”那人立刻就说。   “刀是干什么的?”   那人愣了一下,说:“战斗的!”   “没错,一把好刀是用来战斗的,一个人在保卫家园的时候,也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你呢?”凰北月眉眼冷冽清寒,不怒自威。   那人眨了一下眼睛,便一个翻身,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我明白了,请让我跟随吧!”说话的语气十分诚恳。   凰北月看见他的动作和身手,就知道这也是一个高手,便往后挥了一下手,说:“去找吉克吧。”   那人都没站起来,身子一溜就不见了,片刻之后,便听到他跟吉克说话。   “吉克大哥,我也跟着你们去铲除敌人!”   吉克道:“阿萨雷,你可别捣乱,咱们这次不是去玩儿的!” ☆、遮夜之王【8】   “放心吧吉克大哥,我去前面给你们探探路!”说着,阿萨雷便似一阵风一样走远了。   好快的身法!   “他是风属性的召唤师吧。”凰北月不禁问。   吉克立刻说:“没错,他的灵兽就是脚下的一对土遁鼠,战斗力虽然不强,可是逃跑的本事,却是整个浮光森林里最厉害的,我们叫他‘盗风者’。”   “盗风者,好响亮的名号!”凰北月笑着说。   ****   确切的知道百目寒蟾的位置,是阿萨雷送回来的消息。   那百目寒蟾卷了几个部落里的孩子,躲藏在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里。   凰北月问清楚了沼泽的位置和周围的情况,便开始布置作战的方案。   她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出地形,把所有人的位置都分配好,并且用树枝和藤蔓缠在身上,像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伪装一样。   吉克等人非常佩服她的记忆能力,连阿萨雷也五体投地,他只不过大体说了一下沼泽的情况,她就能趋利避害做出判断。   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厉害?   发光石散发出来的光芒中,凰北月的面孔有种天生的高贵清冷,精致的五官却大气端沉,让这几个在浮光森林里历练了很多年的少年都觉得心口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了,都去自己的位置上潜伏着,等信号行事。”凰北月站起来,扔了树枝,环顾一眼,“都听明白了。”   “呃……明白了,咳咳……”看着她发了半天呆的吉克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假装咳了几声,俊朗的面孔都红了。   其他几个也是连忙点头,赶紧去找自己的位置,生怕出错。   凰北月转头看了一眼唯一剩下的阿萨雷,阿萨雷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阁下,我又该做什么呢?”   “你的任务很重要,也最危险,怕不怕?”   “开玩笑?怕的话,就不会跟你来了!”阿萨雷豪迈地说。   凰北月扬起唇角,有些奸诈地笑了一声,对他招招手:“过来吧。”   阿萨雷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自己的厄运要降临了。   这一片沼泽周围生长着雀丝草,因此浮光都不过来,周围阴冷黑暗,能见度很低,可是对于常年生活在浮光森林里的人来说,他们的视力还算不错的,周围的情况,都能看见个大概。   百目寒蟾在沼泽里休息,庞大的身体都沉入到沼泽的污泥中去,只露出一个鼻子呼吸。   被他抓来的孩子们都被捆绑在沼泽旁边的树上,由于冷,又饿,他们基本上已经发不出哭声来了,只能奄奄一息地互相依靠着。   黑暗中,一个灵活的身影悄悄潜伏过去,像是夜里行走的猫儿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凰北月在黑暗中照样目力惊人,看着那潜伏的身影都不禁暗暗叫好,这水准,比她也不差,加上有土遁鼠的辅助,如果和她比较的话,甚至能超过她!   这样的人,如果为她所用,绝对会是一个好帮手。 ☆、遮夜之王【9】   心里要组建自己势力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了,等从浮光森林出去,面对的是整个卡尔塔大陆。   高手云集的光耀殿,神秘莫测的修罗城,还是有傲立于卡尔塔大陆的各个家族,以及雄霸一方的四大强国!   她和这些势力比起来,实在太渺小了,所以,她很需要人才!   看见阿萨雷的身影已经接近那些孩子,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扬。   那些孩子现在都是惊弓之鸟,忽然有人靠近,一个孩子吓得叫了一声,阿萨雷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百目寒蟾听到动静,在沼泽里动了一下,睁开背上的一只眼睛,看了看那些孩子的方向,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阿萨雷松了一口气,从暗处出来,连忙用匕首把绑着孩子们的藤蔓割开,抱起最小的两个,打打手势,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那些孩子也知道厉害,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小心翼翼地跟着阿萨雷逃走。   走了没几步远,忽然沼泽里传来了一声低沉恐怖的吼声,紧接着,沼泽里便晃动起来,那百目寒蟾醒过来了!   “快走!”阿萨雷喊了一声,连忙让孩子们往前跑,自己在后面断后。   那百目寒蟾睁开脑袋上一双眼睛,黑暗中,那巨大的眼睛无比明亮,凶狠地一瞪,便从沼泽里移动着庞大的身躯爬出来,‘呜呜’地低吼着,抬起前爪,猛地砸向地面!   阿萨雷是风属性的召唤师,他本身战斗力不强,只是动作比较快,要是在平常,他早就一溜烟不见了,那百目寒蟾只能对着他的速度干瞪眼,可是现在带着这么多小孩子,那些孩子腿短又跑不快,他只能牵就!   眼看着自己要被百目寒蟾那大爪子给排成一滩烂泥了,阿萨雷终于是忍不住大喊:“阁下,你该出来了吧!要死人了!”   “不是来了吗?急什么?”   阿萨雷一愣,看向旁边,那凰北月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发丝都还漂浮在空气中,可见她刚才移动的速度有多么快了!   凰北月云淡风轻看了他一眼,道:“还不快跑?”   “没问题!交给你了!”阿萨雷顿时觉得无比安心,虽然才认识这么短短的一会儿,但是这个少女身上有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信服的力量!   看到她自信的样子,就不由自主觉得她解决一切!   阿萨雷带着几个孩子飞快地跑开,他们的身影才刚刚离开,那百目寒蟾的巨大爪子已经拍下来了,而与此同时凰北月也握住雪影战刀,猛然往上一挥!   冰冷腥臭的鲜血从百目寒蟾的大掌上上喷出来,他低吼一声,退了两步。   而凰北月也闪身到另一边,没有沾染上那令人作恶的血液。   黑色的衣摆微微飘动,右脚往后轻轻滑了一步,冷漠的少女抬起手,食指充满挑衅地勾了一下:“送死,过来。”   那嚣张的气焰,顿时让周围埋伏的赫那拉族人后背上齐齐冒出一滴大汗。 ☆、遮夜之王【10】   那,那也太张狂了吧!怎么说,那百目寒蟾也是六阶的神兽啊!她就这么不放在眼里啊!   不过有资本嚣张的女人,真是够气魄!够胆识!   凰北月的嚣张,彻底惹怒了那只横行霸道惯了的百目寒蟾,头顶上的双眼精芒爆闪,忽然一道凌厉的白光从那只巨眼中射出来。   凰北月向上一跃,抓住一根树枝,翻身上去,刚才她站立的地方,立刻就被那白光打出了一个深深的驹巨坑!   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六阶的神兽啊!刚才如果动作稍微慢一点,她就连渣都剩不下来了!   周围埋伏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每个人的心都跳得无比快速。   百目寒蟾轻蔑地看她一眼,忽然开口吐出人言:“小小的人类也敢挑战吾,你是来送死的吧!”   凰北月同样回应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冷笑道:“谁送死还不知道呢。”   话音刚落,那百目寒蟾眼中再次精芒一闪,白色的厉光再一次射出来,那光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顷刻间便到旁边!   凰北月直接从树枝上飞扑出去,凌空召唤出冰灵幻鸟,巨大的冰鸾鸟忽然出现,巨大的羽翼朝前一扇,一座冰山便横亘在百目寒蟾前面!   凰北月跳到冰灵幻鸟的背上,趁机飞到最高处,那百目寒蟾根本一点儿都没有被那巨大的冰山锁阻挡,巨眼中白光一闪,冰山顷刻间就被瓦解了!   高傲的冰灵幻鸟也忍不住微微惊叹了一声:“好强的敌人!”   “确实,那是六阶神兽,冰,不用和他正面交战,只要一直引得他睁开身上所有眼睛就可以了!”   凰北月快速地下了命令,那百目寒蟾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是因为他身上长满了眼睛,想起来有些恶心,一直巨大的蛤蟆身上长满了眼睛,那情景想想就觉得寒毛直竖。   一百只眼睛,如果每一只都有脑袋上那只那么强大,可以发射那么厉害的白光,那就有些危险了。   不过据她向赫那拉族长请教所知,这百目寒蟾虽然有一百只眼睛,但最厉害的,还是脑袋上那一只,剩下的,虽然威力也很强,远远没有这么厉害。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   冰灵幻鸟一向知道她做事滴水不漏,思维缜密,她计划好的,一定有她的道理,作为效忠于她的灵兽,冰灵幻鸟从来不会质疑主人的命令!   “是!”冰灵幻鸟答应一声,便忽高忽低在沼泽上空飞掠而过,忽而出几招攻击那百目寒蟾,但是在空中攻击范围太大,那百目寒蟾几次放出白光都拿冰灵幻鸟没有办法!   彻底被激怒的百目寒蟾冷哼道:“臭鸟,你以为吾只有这么一只眼睛吗?让你真正见识一下吾的能力!”   他话一说完,身上从沼泽里带来的污泥便纷纷从斑驳凹凸的身体表面上淌下来,然后身体上一双双眼睛先后睁开。   冰灵幻鸟和他周旋一阵,已经有些疲累,毕竟那是六阶的神兽,不是一般的癞蛤蟆! ☆、遮夜之王【11】   那些眼睛一睁开,百目寒蟾身上的气势便完全不一样了!属于神兽的威压现在才开始散发出来。   如果说他刚才属于比冰灵幻鸟强上几分的神兽的话,那现在,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凶猛的威压如同巨浪一样,铺天盖地而来,那些青年都是召唤师,但是等级并不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发抖,身上冷汗直流,腿都软的不能动一下。   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如同地狱里的鬼眼一样,诡异恐怖。   忽然吱吱在灵兽空间里不安地打了一个滚,焦急地‘吱呀吱呀’叫了几声,脑袋上的绿茎晃来晃去。   凰北月和他们朝夕相处,已经能稍微明白吱吱的某些肢体语言,听到他的声音,便立刻大喊:“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那些人正在百目寒蟾的神兽威压下战战兢兢,听到凰北月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便纷纷闭上眼睛。   有反应慢一些的,忽然惨叫一声,从藏身的地方掉进沼泽里,捂着眼睛不端挣扎,陷在沼泽里,越陷越深。、   凰北月在心里暗暗吃惊:原来这百目寒蟾的眼睛,虽然没有那种厉害的白光,但是这种可怕的瞳力,即使没有直接攻击,让人看到了,也会受伤!   百目寒蟾是不是也拥有幻术系的能力呢?   凰北月闭上眼睛,手中捏了一个印,忽然道:“驭冰符,十丈冰牢!”   一道雪色的元符光芒闪过,那百目寒蟾身边便忽然筑起十丈高的冰牢来,寒冰森森,完全将他笼罩在其中,把他那些拥有可怕瞳力的眼睛全部挡起来。   就是现在了!   “准备好了,开始吧!”   凰北月驾驭着冰灵幻鸟低空飞过,将那个掉在沼泽里,已经陷得只露出一只手臂的人拎起来,飞到森林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那些个腿都还在颤抖的青年看到凰北月十丈冰牢,立刻精神一振,将手里巨大的盾牌上蒙着的黑布扯开!   一瞬间,光芒大盛!   为了保护家园,决不能退却一步!   盾牌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用黑色的布条蒙住眼睛,然后齐齐把盾牌转向百目寒蟾!   那百目寒蟾一百只眼睛完全睁开,凰北月的十丈冰牢只困了他片刻,便被他击得粉碎!   然而,破开了十丈冰牢,却还有更大的灾难等着他!   那一百只眼睛接触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光,立刻不堪忍受,半闭起来,百目寒蟾也吓得倒退回沼泽里,发出愤怒又痛苦的低吼声。   “人类!你以为吾会这样认输吗?”   “你要认输,也没那个机会!”凰北月冷冷地说,“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猎杀你!”   说完之后,那些青年纷纷施展自己的力量,火,冰,雷,风,土,纷纷攻向百目寒蟾的眼睛!   百目寒蟾低吼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终于不堪忍受,大吼一声:“天眼!开!”   霎时间,身上的一百只眼睛,全都闭上,只有脑袋上那一只眼睛中光芒一闪。 ☆、遮夜之王【12】   霎时间,身上的一百只眼睛,全都闭上,只有脑袋上那一只眼睛中光芒一闪,然后眼睛突然扩大,在脑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里面有一道一道的黑白交错的线条,全部都旋转起来,最后变成无底的漩涡!   他那眼睛一转,周围的空间似乎跟着转了一下,元气剧烈地波动起来。   “空间能力?”凰北月喃喃地说,原来他那只眼睛不仅仅可以发射那种很可怕的白光,还有另一个更恐怖的能力!   如果空间真的被他扭转了,他们这一些人会被吸进他那只眼睛的空间里,永远都出不来!   凰北月摸着下巴思考,是时候了。   “小虎。”轻轻叫了一声,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从她身边窜出去,一声虎啸,小虎的身体迅速成长起来,和百目寒蟾一样巨大。   浑身赤金的颜色神圣不可侵犯!同样是神兽,小虎的威压更能让人产生畏惧之心!   “神兽!”   “真的是神兽啊!”   “从哪里跑出来的神兽?啊!难道是那位阁下的?天啊!”   “那是赤金圣虎!火属性,看样子还没有成年吧,可是已经那么厉害了!”   周围的人纷纷扯下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目瞪口呆地看着赤金圣虎和百目寒蟾的对持!   两只神兽对持,这种场面在浮光森林里也少见啊!   小虎威风凛凛,像个出征的将军一样,和平时缩小时候那憨厚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个时候,他身上能让人感觉到愤怒的杀气!   那百目寒蟾看着他,不屑地说:“哼,赤金圣虎,吾当年也杀过一只赤金圣虎!”   小虎低声咆哮一声,身上爆闪出红色的火焰,巨大的爪子向前一抓,一团金色火焰变成利刃的形状,扑向百目寒蟾!   百目寒蟾不躲也不闪,只是那头顶上扩大的眼睛旋转起来,然后小虎的火焰之刃就被吞噬进去,什么都不剩!   小虎一愣,随即身上火焰更加炽烈了,低吼一声,嘴巴里吐出无数火焰,将整个沼泽都燃烧起来!   普通的水怎么抵挡得了神兽的火焰,瞬间就被蒸发了,百目寒蟾怕火怕光怕热,这赤金烈焰威力无穷,让他非常难受,摆了一下巨大的身体,忽然低下头来,头顶上巨大的眼睛对着小虎张开。   凰北月道:“小虎,别正面对着那只眼睛!”   话说完,小虎赤金色的身体便消失了,再一看,他已经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扑到百目寒蟾的后面,一张口咬住百目寒蟾的脖颈,用力撕扯,一块血肉就生生被咬了下来!   顿时,一股腥臭的味道在周围弥漫开来。   百目寒蟾愤怒大吼,一甩头,就从小虎嘴下消失不见!   他是利用空间的力量遁走了!   不过,很显然百目寒蟾对这空间的能力运用不是特别娴熟,一闪之后,空间扭曲,他出现在小虎身后,抬起巨大的爪子,想来一个偷袭!   可是这小虎平时虽然懒惰,但是凰北月该训练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 ☆、遮夜之王【13】   可是这小虎平时虽然懒惰,但是凰北月该训练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他的反应能力根本不是这些整天呆在浮光森林里占地为王的神兽可以相比的!   爪子才抬起来,小虎便反口一咬,狠狠地咬住百目寒蟾的爪子,然后小虎锋利的虎爪便趁势在百目寒蟾坚硬的肚皮上抓了几下,带着烈焰之刃的爪子,百目寒蟾的肚子给抓的血肉模糊。   “呜嗷——”怒吼一声,百目寒蟾眼睛里白光激射而出,小虎闪得很快,但由于距离太近,还是被那白光在肩膀上擦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小虎的肩膀就鲜血淋漓,动作也稍微一顿。   讲究搏斗的话,在凰北月的训练之下,即使还未|成年的小虎,也不会输给任何神兽,但是非力量上的搏斗,小虎明显就比已经成年,并且修炼多年的百目寒蟾略逊一筹。   看见他受了伤在流血,从灵兽空间里出来观战,此刻站在冰灵幻鸟脑袋上的吱吱就非常脆弱地憋着嘴巴,泪汪汪地看着小虎。   吱吱转过头,好像求助一样看着凰北月。   凰北月笑道:“这一战,让他尽情打吧。”   接下来长达十分钟的战斗里,那百目寒蟾开启了天眼,可以吞噬小虎一切的攻击,加上那可怕的白光,小虎除了偶尔能近身给他来两下狠的,便只有极力躲避那白光的攻击。   四阶神兽和六阶神兽的差距太大了,没有成年的小虎已经做得很好了,能把百目寒蟾伤成那样!   两只神兽的打斗,威力无穷,强大的威压让那些围观的青年都扛不住,纷纷退后,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战。   虎啸蟾鸣,嘶吼之声不断,空气中都弥漫着腥臭的鲜血味道,周围元气震荡,白光和赤金烈焰造成的破坏,将这片沼泽完全毁了!   眼看着战局已经到了相持不下的地步,赤金圣虎和百目寒蟾都非常疲惫了,凰北月才微微扬唇,轻声道:“看来今天真是你的死期了。”   她从冰灵幻鸟背上站起来双手合起,开始念动符咒。   那百目寒蟾何等样的精明,修炼多年比人还精!   他一直知道和赤金圣虎的战斗已经损耗了自己太多的元气,那种白光虽然厉害,但是每一次发射,都要源源不断的元气来支撑,现在他累得气喘吁吁,周围又有那种特制的镜子,让他身上的眼睛都睁不开,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天眼的空间能力。   本来他修炼这天眼还没有大成,本来五年前他寻到暖泉谷那个宝地,本来希望在哪里靠着温泉和丰沛的天地元气让自己的天眼练至大成,谁知道半路忽然出现一只非常厉害的神兽!   他是六阶神兽都惧怕那过于强大的威压,连忙逃走,来到这片沼泽里修炼,五年了,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大成了,只要天眼一成,他一定可以从六阶神兽进化为七阶神兽,届时,这浮光森林里也鲜少有能和他对敌的神兽了! ☆、遮夜之王【14】   可是这个该死的人类忽然出现,还带着一只超级生灵,一只四阶神兽,还有一只没有出手的幻术系灵兽!而那个人类少女本身,还拥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能力!   符咒之术,难道她和当年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里,百目寒蟾就知道自己此番绝对不能恋战,否则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头顶上巨大的眼睛一开,黑白两色的线条快速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百目寒蟾的身体便渐渐缩小,渐渐地被那漩涡吞噬!   “想逃没那么容易!”凰北月的左手飞快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然后身子跃起,那符咒便朝着百目寒蟾当头笼罩下去。   “空间封印!”   轰地一声,大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那只怪异旋转的巨眼之中,可是空间封印符一罩下去,百目寒蟾的身体便被巨眼弹了出来,摔在干涸的沼泽地上。   “呜嗷——”百目寒蟾愤怒嘶吼,逃是不能逃了,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拼死一战了!   他跳起来,瞅准了凰北月凌空的身体,白色光芒一闪,猛然射过去!   白光从凰北月身体里穿越而过,百目寒蟾发出让人牙齿发麻的得意笑声,“人类,吾终究是胜你一筹的。”   虽然被赤金圣虎伤得很重,不过只要解决了这个无法揣测的人类少女,一会儿便能好好对付这赤金圣虎,杀了圣虎,拿了他的兽核,对自己的修炼也是一大益处,说不定可以一举炼成天眼!   可是,百目寒蟾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便慢慢地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被他的白光从身体中间穿透过去的人类少女,并没有变成一堆血肉碎片,而是毫发无伤地站在他前面。   “这,这怎么可能?”百目寒蟾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身后响起戏虐的声音:“怎么不可能?”   百目寒蟾遽然转身,发现身后也同样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类少女,正抱着双手,一脸嘲弄笑容地看着他!   两个人?   “你,你会分身术?”百目寒蟾一怒,就算会分身术,他也能一个一个解决了!   头顶上巨眼一开,接二连三的白光激射而出,将那个人类少女射成筛子!   “死!我看你死不死!”   “分身术?是你眼睛花了而已,我在这里呢!”清越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那百目寒蟾还来不及抬头去看,忽然有个东西掉进了他头顶的巨眼里。   他的眼睛能够吞噬一切术法,所以什么术法都不能伤害到他,刚才小虎也一直只能靠着力量重伤他!   可是这掉进他眼睛里的东西却怎么都吞噬不了,就在他惊慌的时候,那只眼睛里忽然爆发了滚烫炽热的烈焰!   “呜嗷!!!!”凄惨的吼叫声震得整个浮光森林都好像摇晃起来了,他头顶的巨眼里火焰冲天,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百目寒蟾疼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一头撞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企图将眼睛里的火焰给撞熄。 ☆、遮夜之王【15】   百目寒蟾疼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一头撞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企图将眼睛里的火焰给撞熄,可是发现这只是徒劳,那火焰比赤金圣虎的赤金烈焰还要恐怖,根本是他的眼睛不能吞噬的!   “该死的人类!吾不会放过你的!”百目寒蟾大吼着,忽然再也不惧怕周围盾牌上射出来的强烈光芒了,身上的眼睛一只只睁开。   凰北月闭上眼睛,雪影战刀横放在胸前,一掌拍在上面!   “驭冰符!冰箭!”   满天冰箭从雪影战刀中激射而出,好像百万大军以箭攻城一样,只不过那座城换成了百目寒蟾!   一只只利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例无虚发,全部都射向百目寒蟾身上那一只只恶心的眼睛里!   冰箭没入到眼睛里,就瞬间凝聚成寒冰,将他的眼睛封锁起来!   因为惧怕强光,他那些眼睛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如果没有周围那些盾牌上的强光,让他一百只眼睛发威的话,还真有点儿不好对付了!   一百只眼睛全部被寒冰封闭了,百目寒蟾脑袋上冒着火,凶狠又有些惧怕地看着凰北月。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都快死了,我就大发慈悲让你知道我的名字,以免你不明不白,冤魂都找不到报仇的人!”   凰北月轻轻地仰着嘴唇,脸上的笑容自信而耀眼,如同天上灿烂的阳光一样,能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伸出手,将鞭子上绑着的黑色缎带拉开,顿时发丝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柔软丝滑披散在肩膀上。   地上燃烧的赤金烈焰带起一阵阵微弱的风,吹着她的发丝,逐渐的,那些发丝变成了火焰一样的红色!   “吾名凰北月!记好了!”她抬起巨大的雪影战刀,足尖一点,便朝着百目寒蟾跃过!   火红的发,潇洒地扬起,那百目寒蟾被烈焰灼烧着的巨眼中,映着凰北月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红发如火,比烈焰的力量还要滚烫!   凰北月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雪影战刀,狠狠地刺入百目寒蟾的巨眼之中,一直没入到刀柄。   百目寒蟾大睁的眼睛里,倒影着凰北月近在咫尺的脸,嘴角骄傲地扬着,发丝飞扬而起,缓慢落下。   “遮,遮夜之王.......”百目寒蟾吐出几个字,那巨眼便灰暗下去,然后慢慢变成了坚硬的岩石状态,然后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全部都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凰北月站起来,一脚踩着他的眼睛,用力将雪影战刀拔出来,身子轻盈地落在干涸的沼泽地上,在她身后,那百目寒蟾的身体从眼睛里出现裂缝,然后辐射到全身,最后哗啦啦碎裂开来。   凰北月将雪影战刀潇洒地扛在肩膀上,对着前方受了伤,卧在地上,满身都是血的小虎竖起大拇指。   小虎‘呜’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下巴抵在前爪上。   吱吱从冰灵幻鸟的背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袖珍小手帕,擦着小虎身上流下来的血迹,吸吸鼻子,比他自己受伤还难过。 ☆、遮夜之王【16】   凰北月一脸微笑,吱吱这小家伙,感情丰富,和他相处很久的人,他都会不由自主当成家人。   就算平时被小虎欺负得那么惨,关键时刻,还是为小虎提心吊胆。   而且.......他那个袖珍小包包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她见过他拿出过袖珍碗筷,袖珍小刀,袖珍针线,袖珍小锅…….现在连袖珍手帕都有了,改天要把他的袖珍小包包弄过来看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玩意儿!   小虎比较爱面子,又是神兽,不愿意在吱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因此一虎爪子把他推开,落寞地自己舔伤口。   吱吱看了看他,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小虎抬头瞥了他一眼,有点儿无语,那样子好像在说:“哭啥咧?受伤的又不是你!”   凰北月微笑着看着两个家伙,然后想起她百目寒蟾已经杀死了,她带来的那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不出来欢呼一下?   抬头看去,只见沼泽周围,那些青年都慢慢地围上来,目光震惊地看着一头红发飞扬的凰北月。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呆愣的,好像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一样。   那些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完全都不像杀死了强敌应该有的样子,她的目光慢慢转向离她最近的吉克。   吉克一怔,然后忽然单手横放在胸前,跪了下去,大喊道:“遮夜之王!我们的遮夜之王!”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像多米诺骨效应一样,纷纷跪了下去,单手横放在胸前,跟着大喊:“遮夜之王!”   “遮夜之王!”   凰北月眯了眯眼睛,遮夜之王?似乎,刚才那百目寒蟾死之前,也说了什么‘遮夜之王’,只是她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这遮夜之王,指的是她?   “吉克,这是怎么回事?”她扬声问。   吉克还没有开口,那阿萨雷就比任何人都欢快地疾奔到她面前,急刹车停住,单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说了一声:“遮夜之王,这是我们赫那拉族的守护神。”   “我不是什么神。”凰北月道,她来对付百目寒蟾,也是有私心的,否则,她一向都没有那么大的同情心。   “您当然不是神灵,遮夜之王也不是神灵,但是,他曾保护我们的先祖,就像您今天做的一样。”阿萨雷和她说话,口气充满了敬畏,并不卑微,只是对她这个人满是崇敬之心。   凰北月笑道:“各位忘了吗?今天一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都有份。”   她虽然狂傲,但是也知道,今天没有这些青年帮忙,克制了百目寒蟾那一百只眼睛发威,她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没有您,我们整个部落都要面临灭亡的危险,遮夜之王,感谢您!”   “感谢您!”   “感谢您!”   此起彼落的感谢声音响起来,凰北月并没有继续矫情客套,坦然承受这些淳朴的感谢。   吉克带着人冲下来,无比兴奋地说:“遮夜王,我们回部落吧!阿萨雷,你先回去把这个消息带给族长!” ☆、遮夜之王【17】   “没问题!”阿萨雷答应一声,一阵旋风就走远了。   众人哈哈大笑,战胜强敌这种高兴激动的时刻,大家都是豪迈爽朗,不拘小节的人,一起簇拥着凰北月回部落去。   “吱呀吱呀!”吱吱在后面焦急地喊了几声,凰北月回过头,见他捧着一颗晶莹雪白的珠子跑过来,兴冲冲地递给她。   凰北月俯下身拿起来,看了一眼,道:“这是百目寒蟾的兽核。”   幸好最后的时候,那百目寒蟾没有引爆兽核同归于尽,否则??只有逃命的份了!   吉克等人羡慕地看着那颗兽核,那可是神兽的兽核啊,可以帮助修炼,并且直接等级进阶。   但是他们都明白,这兽核是凰北月,只有如她一样实力这么强悍,才能真正驾驭六阶神兽的兽核力量。   凰北月对那百目寒蟾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现在空气里弥漫着的浓稠血腥味还让她非常反感,这兽核她留下来,自己也绝不会吸收里面的力量,还不如给有用的人。   随手一抛,那兽核就给了吉克,吉克杀了眼,道:“遮夜王,这??”   “不是给你的。”凰北月摇了摇手指,弄得那吉克脸上尴尬的一红,她才笑道:“是给赫那拉族的第一勇士!”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起来,纷纷上前去拍着吉克的肩膀说:“吉克大哥,当之无愧的赫那拉第一勇士啊!”   吉克俊朗的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遮夜王,这太贵重了,我??.”   神兽的兽核啊!   “再贵重的宝贝,没人欣赏也是废物一件。”凰北月摆摆手,让他不用再客气。   吉克握紧了那颗兽核,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说:“遮夜王,把生命献给您是我吉克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他这一句话说的很热血,另外几个青年都被触动了,他们从小就在浮光森林里长大,很想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可是他们世代隐居,对外界所知甚少,不敢贸然出去。   现在,来了一个这样的高手,年纪小,可是那种强大的实力和统御能力,都让他们从心底里折服。   想到先辈们说的金戈铁马,快意恩仇的人生,这些青年们全都心动了!   “遮夜王,让我们也跟随您吧!到外面的世界,为您出生入死,舍命相随!”   “对!遮夜王,我也愿意跟随您!”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   那些人纷纷跪下来,满脸热血的期待,等着凰北月发话。   凰北月没想到一次猎杀行动,会意外得到这么多人意外跟随,这让她想组建自己势力的愿望,已经开始初步具备一个小小的雏形了。   “我答应把你们带到外面去,出去之后,大千世界,有无数强大的势力存在,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出路,我绝不勉强。”凰北月冷凝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选择了追随我,就绝对不容许背叛,否则……” ☆、遮夜之王【18】   “我答应把你们带到外面去,出去之后,大千世界,有无数强大的势力存在,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出路,我绝不勉强。”凰北月冷凝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选择了追随我,就绝对不容许背叛,否则……”   剩下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相信人人都是明白的。   她刚才对付百目寒蟾的时候,那种手段和气魄绝对给他们留下了果断铁血的深刻印象,她手段如何,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大概的认知了。   这并非是威胁警告,而是提前声明一声,她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便是背叛了,宁肯什么都没有,也不要在拥有了一切之后,再因为背叛而被夺走,那样的话,她会不择手段把一切都毁掉的!   “遮夜王,我们誓死追随您,绝不背叛!”   几个青年纷纷起誓,遮夜之王在他们部落里,地位何等之崇高,能追随着她,是他们一生的荣耀!   绝不背叛!   誓言一立,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凰北月让他们都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却有些充满气势的自信,道:“跟着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对于她的话,这些人是谁都没有半点儿怀疑!   想想看啊,六阶神兽的兽核随随便便就送给吉克了,他们以后还愁会吃亏吗?   而且就算什么都没有,能追随着被世世代代的先祖们感恩铭记的遮夜之王,他们也觉得值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部落里,阿萨雷已经先一步把喜讯带去了,整个赫那拉部落都沸腾了,每一家的居民都出来,把自家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站在道路两边,等着那个阿萨雷口中的遮夜之王出现!   感激的心情,无以言表,只能化成一首首动听的歌声,在浮光森林的上空回荡不休。   赫那拉族长兴奋地手都在颤抖了,拉着那阿萨雷一遍又一遍地问:“阿萨雷,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爷爷,我还会看错吗?她使用的术法,就像您曾经说过的那样,神秘诡异,可是非常厉害!而且,她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赫那拉族长激动得眼睛里都闪现着水光,抬起头,就看见村子前方的小路上,一群青年人欢呼着,簇拥着一个红发少女高高兴兴地走过来。   那耀眼的红,在浮光森林上方漂浮的浮光身上的光芒照耀之下,如同对于他们来说,最珍贵的阳光!   赫那拉族长的回忆不禁被勾起来,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对于那遮夜之王的绝世风姿,却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无法忘记!   “果真,果真啊!”赫那拉族长感慨着,在阿萨雷的搀扶之下,快步迎上去,在距离凰北月几步之遥的地方,便单膝跪下来。   “遮夜之王,欢迎您的回归!”   在族长的带动之下,部落里的人也纷纷跪下来,带着感激和崇敬地心情看着她。   “遮夜之王!欢迎您回归!” ☆、遮夜之王【19】   凰北月连忙走过去,把赫那拉族长扶起来,道:“族长,让大家都起来吧。”   赫那拉族长呵呵地笑着,满面红光地道:“遮夜王,这是部落子民的心意,让他们向您表达感谢和尊敬吧。”   说着,赫那拉族长转过身,后退一步,弯腰鞠躬,大声说话。   “奉您为尊,遮夜之王!”   “奉您为尊!”   “奉您为尊!”   山谷上方顿时回荡着这气势雄雄的大喊声。   凰北月心里都有些微微触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感,被人信赖着,依靠着,这样的感觉,很好!   赫那拉族长笑看着她,道:“遮夜王,这一次您辛苦了,先会去休息吧,晚上我们准备了晚会,请您务必光临。”   之前连续几天在森林里赶路,因为孤身一人,所以没怎么休息,而昨天为了炼制那些盾牌,只睡了一个时辰,她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了,此刻赫那拉族长一说,还真的感觉到有些困倦。   “没问题,一定到!”凰北月也豪迈地说,看着那些被抓走的儿子都回到自己父母身边,比什么都高兴。   她一路走回去,两边的部落居民都会把好东西送给她,抱着被她救回来的孩子上来亲吻她的手。   吉克在后面喜滋滋乐呵呵地帮她接着东西,那样子,比她还高兴。   凰北月回到小屋,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在这一群淳朴的部落人中间,可以安安心心好好睡一觉,老实说,她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睡过了。   连魇都忍不住笑她:“凰北月,你疑心这么重,居然能这么安心的在陌生环境里睡觉,真让我吃惊啊。”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可以完全卸下防备,不知道为什么?”凰北月也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和那个遮夜之王有关吧。”魇慵懒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遮夜之王,和你一样的红发,也使用符咒之术,你难道没觉得他和你有关系?”   魇的话,像是一种提示。   可是她现在实在太困了,只模模糊糊听了几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魇很无奈地笑了:“但愿你醒来还记得,我说话可从来不说第二次。”   *****************北月皇朝*****************   夜晚的晚会在赫那拉部落的广场上举行,整个部落的人都到了,围着篝火烤羊烤猪,载歌载舞,比过节还热闹。   凰北月换了一身干净的部落女子装束,那种衣服色彩艳丽,装饰物繁多,微微有些卷曲的红色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那些淳朴的女人给她带了一个银质的华美头冠,往那里一坐,本身就是气场强大,霸气美丽的人,此刻更像个女王,只是没有女王像她这样随意洒脱,不拘小节。   大碗的酒,接过来,也和那些豪迈的大汉一样,一口就喝干了!   这让原本为她担心的吉克等人心里对她更加崇敬佩服,心里暗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女子呢? ☆、遮夜之王【20】   部落里有年纪轻的小姑娘,看着她也是又羡慕又敬佩,她美丽,大方,强悍,霸气,他们心里,谁不渴望成为这样的人啊!   不一会儿,阿萨雷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过来,那小姑娘长得苹果脸,眼睛圆圆的,有点儿胖,一看见她脸就红,很羞涩胆怯的样子。   “遮夜王,这是我妹妹阿丽雅,她很崇拜您。”阿萨雷疼爱地搂着自己妹妹的肩膀,给她支撑的力量。   阿丽雅有些怯意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凰北月对着她一笑,她立刻就低下头去,嘴巴张开,却不敢说什么话。   阿萨雷笑道:“阿丽雅从小就胆小,但她也是个天赋不错的土属性召唤师,我母亲希望她能跟我一样,追随您。”   “她才这么小。”凰北月有看着邻家妹妹一样的感觉,“跟着我要吃苦的。”   “我不怕吃苦!”阿丽雅抬起头,声音弱弱的,但是很坚决。   凰北月咬着一个青苹果,看见阿萨雷一脸的期待,还有旁边的赫那拉族长也道:“遮夜王,让阿丽雅跟着您吧!”   凰北月沉吟了一会儿,抛了一下手里的苹果,笑道:“跟着我也可以,不过我一向喜欢勇敢的人,你够勇敢吗?”   “我.......”阿丽雅底气不足地说,作战中,一直有父母和兄长的保护,她也很想勇敢。   “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吧。”凰北月往篝火的方向一指,道,“你下去,对你喜欢的少年唱首歌,和他一起跳舞,记住唱歌要大声,我听不到的话,你就不能跟我走。”   阿丽雅的脸立刻就红了:“我没有喜欢的.......”   “那就对着吉克唱吧!”凰北月挥挥手,让吉克下去。   吉克抓抓脑袋,有些憨厚地笑着:“这,这让俺多不好意思啊。”   阿萨雷拍拍阿丽雅的肩膀说:“去吧,让遮夜王看看,我们赫那拉族的儿女,都是勇敢的人!”   阿丽雅握着拳头,放在胸口,害怕地呼吸都有些凌乱,心里下定了决心,就一咬牙,走下去。   篝火旁边的年轻人看见阿丽雅下来了,都自动散开,看着她友善地笑起来。   阿丽雅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篝火旁边对着她笑的吉克,脸上红红的,鼓起了勇气,终于慢慢开口,唱起歌来,一边唱,一挥挥舞着美丽的彩色衣袖,围着吉克跳起舞来。   周围的人大概都是第一次听见阿丽雅唱歌,更是第一次看见她跳舞,这个胆小懦弱的小女孩,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这么美丽的一面!   起初的时候,阿丽雅的歌声还很小很软,到后来,慢慢变得高亢激昂起来。   她唱的是一首战士出征,妻子送别丈夫的歌曲,歌曲里的丈夫的壮阔雄心,万里封侯的骄傲自豪,以及妻子依依不舍,苦苦等候的惆怅情怀,都在她的歌声里飘荡。   部落里不少青年决意跟着凰北月出去浮光森林外面历练,他们的家人听到这样的歌声,都被感动地潸然泪下,而那些青年们,则是一片壮志满怀! ☆、佣兵王令【1】   这歌声感动了太多的人,等阿丽雅一首歌唱完,周围安静了一下,让这个少女忐忑地闭着眼睛不敢看任何人,然后片刻之后,雷鸣般的掌声便响起来!   阿丽雅心里一颤,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正想睁开眼睛,忽然凰北月从座位上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揉着她头顶的发,笑道:“唱得太好了!”   阿丽雅睁开眼睛,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脸上红扑扑的,羞涩地低着头,可是嘴角边却隐隐带着笑意。   阿萨雷满脸感慨看着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看见内向的阿丽雅这么勇敢,这么高兴的样子。   遮夜之王,你身上果然带着神奇的力量啊!   “这一次,我们赫那拉族的勇士,要跟随遮夜王去外面的世界一展抱负,让我们为勇士干杯!”   年迈的赫那拉族长举起酒杯,依然豪迈激昂地大声说话,一点儿也不输给年轻人!   部落里的人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喊道:“为遮夜之王干杯!为勇士干杯!”   凰北月一手搭着阿丽雅的肩膀,也递给她一杯酒,道:“喝了!”   阿丽雅连忙接过去,对遮夜王的命令,是半点儿都不敢违抗,闭上眼睛,一口就喝了,然后,身体就娇憨地倒下去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今夜是彻底的狂欢之夜,为了庆祝威胁家园的百目寒蟾被猎杀!为了庆祝遮夜之王重新回到部落!为了送别即将远行的勇士!赫那拉部落的人,今晚不醉不归了!   到了深夜,所有人都醉醺醺,东倒西歪地躺着,整个部落里,唯一清醒的,只有赫那拉族长。   凰北月也是酒量极好的人,不管在什么应酬上,基本没人能把她灌醉,因此此刻也只是歪倒在座位上,笑着说道:“族长,一直没有问您,遮夜之王,究竟是什么人?”   “这件事,老夫也早就想跟你说了。”赫那拉族长站起来,随手拿了一个火把,道:“遮夜王,请这边走。”   凰北月站起来,跟在族长后面,慢慢沿着安静的部落小道上走着,森林里很少有风,只是常年不见阳光,这里的环境都是凉爽怡人的。   “当年,我们赫那拉族,是在北曜国和西戎国交界的一个边城中生活的民族,那时候世道混乱,到处都是战争,民不聊生,我们赫那拉族因为世代血统中都流着召唤师的血液,因此成了北曜国和西戎国掠夺的对象,他们把我们的族人抓去打战,原本一个城市的人,渐渐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小孩,他们还不肯放弃,连小孩也要抓去。”   赫那拉族长说到这里,感叹了一声:“当年,我也只是个小孩,才六岁,就被征入西戎国的军队,西戎国的巫师用幻术迷惑我们,使我们服从,又用特殊的药物,企图让我们提前成长,为他们效命。可那种药物,使用了之后,人就会变成怪物,我亲眼看着我同伴们一个个的变成了没有血性的怪物,我当时很害怕,找到机会就逃了出来。” ☆、佣兵王令【2】   “西戎国派了很多人来抓我,我跑到悬崖边以为必死无疑,那天是个月明之夜,忽然之间,天上所有的光都消失了,然后烈焰腾起,那个天神一样的人出现了!他背上有火焰之翼,黑色的战刀一挥之下,西戎国的人就全部惨死!”   “他救了我,以一人之力击溃了西戎国的军队,那些被变成怪物的孩子,也因为他炼制的解药而恢复了,他带着我们的部落进入危险重重的浮光森林,一路扫清障碍,带着我们来到这片安乐的山谷定居,教我们用雀丝草躲避浮光,传授我们精神的术法和剑诀,把这里变成我们赫那拉部落的新家园。”   凰北月听得入神,原来是这样一段往事,赫那拉族的人感谢那个人,所以奉他为王。   “那遮夜之王.......”   赫那拉族长道:“说来诡异,当时他开启战斗模式,身边黑气狂涌,遮云闭月,所以,我们奉他为‘遮夜之王’!”   “黑气狂涌?”凰北月心里一跳,想到自己的万兽无疆,每次使用时那诡异的黑气,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说着话,已经到了族长的家里,族长推开门,带着她到一间类似祠堂的房间里,火把的光照亮了祠堂里的一切,只是很简单的摆设,正中间一张案桌上,摆着一块牌位,上面没有任何字,是一块无字牌位。   赫那拉族长从案桌上拿起一颗珠子,然后默默地念了几句,那珠子便散发出红色的耀眼光芒,在光芒之中,墙壁上一幅画才出现在视线中。   凰北月看到那画中的人时,怔了一下,不禁往前走了几步,去细细地看。   火红的头发和她如出一辙,他手中的黑色战刀.......红色光芒中,凰北月的眼眸微微闪动,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黑色战刀,和那时候灵尊突然怪成变成另一个人一样的时候,手中握着的那把黑色战刀一模一样!   那画中的少年很年轻,容貌俊美,神采飞扬,骄傲自信,好像全世界的光芒都围绕着他,那是一个绝对惊才绝艳的人!   可是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被立了牌位呢?   “魇?”她听到自己心里呼唤魇的声音,都带了一丝颤动。   身体里的魇,没有回应,无声无息,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回音一样,在心底里空荡荡地荡漾开去。   “魇?”她试着又叫了一声,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魇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夫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使用符咒,和当初的遮夜之王一模一样,老夫就怀疑,你和他必定有什么关系,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了,你的确是他派来的。”   赫那拉族长激动地说着。   凰北月却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看着画中的人,心情有些微妙而已。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的心性很淡然,心中,也逐渐地平静下来,一片寂静之中,很难被打破。   “他为什么去世了?”凰北月平静地问。 ☆、佣兵王令【3】   赫那拉族长叹息一声,道:“说起来,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当初离开之时说过,若三年之后他没有回来,那么他便是去世了。”   凰北月皱了一下眉:“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回来过吗?”   “是啊。”赫那拉族长很是感慨,“我都已经记不得我今年多少岁了,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凰北月不禁沉默了,看着画像中的人,走上前去,拿起一炷香点燃,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中,心中默默地说:“你也许是万兽无疆的前任主人,不管你我是什么关系,我都要感谢你。可是你已经去世了,那么从此以后,我大概可以真正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了。”   看着她的举动,赫那拉族长的眼眶便红了,双手合十默念了一阵之后,便颤巍巍地伸手出去,将那副画像移开,露出一个方形的孔洞,他从里面拿出一块泛黄的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令牌,双手捧着递给凰北月。   “你是新的遮夜王,请接令牌吧!”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令牌,道:“这是何物?”   “佣兵王令!”赫那拉族长的声音掷地有声,“是他留下来的东西,有此令牌,你可以命令卡尔塔大陆上任何一支佣兵团!只要他们在佣兵工会注册过!”   命令卡尔塔大陆上任何一支佣兵团!?   饶是凰北月这种见多识广的人,听到这么有气势的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是那个人留下的?”   “没错。”赫那拉族长点点头,“佣兵王令在卡尔塔大陆上虽然只是一个传说,真正拥有过它的人,你是第三个。”   凰北月双手接过那块黑木令牌,细细端详上面的古朴花纹,有些眼熟,这花纹和万兽无疆上的纹路,似乎有些相似。   没有多想,只要是在卡尔塔大陆上的人,都明白这块佣兵王令以为着什么,这就等于,大陆上所有的佣兵团,将来都会成为她的后盾!   这种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还真有些让她觉得措手不及。   “族长,我答应你,拥有这块令牌,绝不作恶,绝不滥用!”凰北月沉声说。   赫那拉族长心中也正有这样的话要说,可是还没有说出口,她已经先一步说了,这让这个老人心中十分欣慰。   “遮夜之王啊,请再次将黑夜遮蔽,为我们带来光明吧!”赫那拉族长跪下去,“我们世世代代都在盼望,若天下终有一天太平了,再也不会有战乱和杀戮,我们的族人就能出去了。”   因为身上流淌着特殊的血液,只要在乱世,赫那拉族人就永无太平之日,他们在浮光森林里躲避了无数年,其实人人都在盼望,可以出去,真正见到光明的那一天。   凰北月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坚定地道:“族长放心,我若有能力,一定给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赫那拉族长眼中光芒闪烁,哽咽道:“奉您为尊,我们一直相信您!” ☆、佣兵王令【4】   不知不觉中,外面已经天亮了,可是浮光森林里依然是幽深阴森的环境,只有浮光的光芒永远漂浮在森林上空。   宿醉的人也一一清醒过来,互相看着,想到家园已经安全了,没有了威胁,都彼此看着,会心一笑。   部落里开始忙碌起来,忙着欢送即将远行的勇士,和他们的遮夜之王。   这一次凰北月一共带走了十五个人,都是部落里年轻一辈有天赋的高手,其中以吉克的实力最强,因此理所当然成为带领这些年轻人的统领。   十五个人和家里人依依惜别之后,带上自己的行礼,召唤出各自的召唤兽,排好了阵势等在路边。   凰北月从小路尽头走过来,他们就开始举起手中的武器欢呼起来。   “遮夜王,期盼您能早日回来!”周围的百姓纷纷祝福。   凰北月大步从他们面前走过,天生的王者气息,不用说任何话,就已经让人感觉到充满了希望!   召唤出冰灵幻鸟,跳上去,对着后面的人挥挥手,吉克大喊:“出发了!”   十五个高手的灵兽队伍,还是非常壮观的,浩荡地从部落的上空飞过,因为有雀丝草的作用,那些浮光不敢靠近,反而纷纷逃跑。   挥手告别了从小生活的部落,带着族人的希望,他们便进入了幽深广袤的浮光森林中!   “王,我们要去哪里?”   行了一段路,吉克便上前来询问。   此刻凰北月已经恢复到黑色的头发,扎了一根辫子,年纪小,长得水灵灵的,看起来就不像个强到变态的人,反而像是邻家的小妹妹一样,要不是那眉眼之间掩藏不住的狂傲,这吉克肯定不能这么自然地叫出一声‘王’。   凰北月抱着双手,目视着前方,凝眉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坦然地说:“其实我在此之前,已经在森林里迷路三天了。”   吉克怔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他们的王肯这么坦然地跟他们说在森林里迷路三天这种丢脸的事情,证明她是很信任他们的。   好像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凰北月本来年纪就比他们小,本来应该像阿丽雅那样被他们照顾,但是在见识过凰北月的实力之后,这种想要照顾她的心情就完全被打消了。   他们对她只有崇敬之情!   而现在听到她这样一句话,吉克的男子汉情怀立刻就被激发出来了!本来嘛,如果一群男人时时都被一个小姑娘压制着,长久下去的话,心里肯定会有不好的想法。   她带领他们,并不是想把他们当成仆役一样使唤,而是希望以一种团队的模式相处,在这个团队里,大家自由随意一些没什么,关键时刻,只要拿出本事来就行了!   那边的人,听到的吉克的笑声,也跟着笑起来,有几个人鼓起勇气喊道:“王,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都是森林里的好手!”   “那就拜托你们了!” ☆、佣兵王令【5】   “那就拜托你们了!”凰北月也随意地笑道,不得不说,她这种性格,潇洒不拘,让人不佩服都不行啊!   吉克带人在前面带路,他们有灵兽,不用担心浮光的骚扰,而且这些赫那拉族的人,都是常年在森林里生活的好手,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地方可以安全通过。   所以一路上没有费什么事情,一天之后,就到了浮光森林的外围,在浮光森林生活了五年,终于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上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不远处有阳光渗透进来,众人都兴奋不已!、   这些从小长到大,从来没被阳光照耀过的年轻人比她还兴奋,一个个的迫不及待要冲出去了!   “王!”   跑去前面探路的阿萨雷一阵旋风似的过来了,脸上也掩藏不住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   “前面有一队佣兵,人数在一百三十人左右,看着实力都在六星以上!还有不少等级高的战士!”阿萨雷如实说,他们第一次出来,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事情都要等凰北月拿主意。   “一百多人的佣兵团,实力还都这么强。”凰北月微微沉吟,问道:“听到他们说要干什么了吗?”   阿萨雷道:“我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到他们似乎是说要去北曜国,参加什么佣兵联盟大会!”   “佣兵联盟大会?”凰北月心思一动,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都是各自为势,偶尔还会有互相争夺地盘和灵兽的战斗,相处一点儿也不和谐。   别说联盟了,就是有时候在路上两个佣兵团的人见面了,都有可能打起来!   怎么她才离开了五年而已,这外面的世界都天翻地覆了,佣兵团都开始搞联盟了?   不过,能让各国佣兵都联盟的话,这五年外面一定发生大事了!   凰北月很快就考虑好,吩咐道:“大家把灵兽收起来,假扮成在森林里冒险的佣兵小队,咱们也去那个佣兵联盟大会见识见识!”   众人一听第一次出来就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全部收起了灵兽,为了假扮冒险者逼真一点,把衣服都撕破了,个个弄得灰头土脸的。   毕竟一个十多人的佣兵团从浮光森林里出来,要是毫发无伤,干净整洁的话,根本没人相信!   凰北月也换了一套简便的黑色衣服,头发全部扎起来,从纳戒里找啊找,终于找到一把破扇子,摇了两下,预备装个文弱书生。   她这一身行头一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些个平时自诩英俊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汗颜一把!   他们的王真是太有资本了!女装的时候美丽的夺人心魄,男装的时候也这么帅气潇洒,真是面如冠玉,俊美无俦啊!   只是这么看着,太漂亮太惹眼了!   “咳咳!”吉克咳嗽了两声,说:“王,您这样子,太引人注目了。”   凰北月摸着下巴,说:“难道我要吃颗银蛇丹?”   银蛇丹可以改变外貌,倒也不错。 ☆、佣兵王令【6】   “王......”阿丽雅小声说,低着头慢慢走过来,伸出双手,有些忐忑地递上来一个白色的诡异面具。   这面具像个骷髅头一样,上面用彩色的颜料画了几笔,看起来非常骇人,不过这风格,是她所喜欢的。   “阿丽雅,谢谢你!”凰北月接过面具,扣在脸上,顿时,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瞬间就变成了修罗地狱的恶鬼!   帅气!还是帅气!   在这些崇拜遮夜王的人眼里,他们的王怎么打扮,都是最帅气!最完美的!   阿丽雅崇拜地看着她,这个面具是她小时候胆子小,父亲为了让她胆子大一些,给她做了这个面具,哥哥经常带着吓唬她。   虽然她胆子也没有大多少,但父亲和兄长的良苦用心,却让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能再懦弱了!   众人都打扮好了,十几个人的队伍就变成了常见的在森林里冒险小队,一行人走出去,果然在森林外围就遇到了那一百多人的佣兵队伍!   他们都是有规模的大佣兵团,在外围暂时扎营休养,营地旁边还飘着旗帜,旗帜上用大气的黑色字体写着‘四海佣兵团’!   凰北月‘啧’了一声,没想五年后第一次出来,就遇到曾经的老对手,这一队四海佣兵团不会也是打着佣兵团的旗帜,到处抢劫掠夺的强盗吧?   要是还跟当年那袁老大霍老六一样的话,她不介意再替天行道一次!   他们站在这里,那四海佣兵团的人也早就发现了他们,本来在森林里遇到冒险的小佣兵团并不奇怪,但是这十几个人看起来有些怪异,那一双双眼睛,根本不像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反而像是第一次出门的懵懂少年!   “你们干什么的?”四海佣兵团里走出一个人,指着他们问道,口气非常的不客气。   吉克性子耿直,听到这样的口气,如果是平时还没什么,可这个时候,他们的遮夜王的也在,这厮说话未免太放肆了!   正想动怒,机灵的阿萨雷拉住他,对那边的人笑道:“我们只是在浮光森林的外围走走而已,不敢比你们这些大佣兵团!”   阿萨雷说话,特别让人受用,那人一听就笑了,指着阿萨雷道:“我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厉害的人,只在外围走走就弄得这么狼狈!以后还是别出来闯了,说出去多丢人!”   这话听得阿萨雷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心里暗暗生气,他身后的一种热血青年早就忍不住了,个个暗地里摩拳擦掌,想找那些大佣兵团的人较量较量!   他们就不信了,难道外面的人都这么无礼狂妄吗?   那说话的人还想继续嘲笑,身后一个青衫的俊朗男人走出来,道:“冷二,你又口没遮拦乱说话了。”   那冷二一看到这青衫男人,神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笑道:“少主,我也就开开玩笑而已,您别生气!”   那青衫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就投向凰北月等人。 ☆、佣兵王令【7】   十几个年轻的人,看样子年轻,可是十几个人就敢来闯浮光森林,说什么实力也不会弱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中间有个带着鬼面具的诡异黑衣人,那人虽然只是抱着手,随意地站着,但是身上还是有种让人畏惧,不敢靠近的气息,十分诡谲。   这人恐怕就是这十几个人的佣兵团里的首领了。   青衫男人上前走了几步,抱拳道:“在下四海佣兵团罗淳,这些都是我们佣兵团里的人,多有得罪,请各位多包涵。”   罗淳,这人从一出现,凰北月就认出他来了,这人就是当年在迷雾森林中,和袁老大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四海佣兵团团长罗绝的侄子,这人正义耿直,心地不错,曾经还帮过她一次。   想不到五年过去了,这罗淳也从当年没有实权,只能跟随着袁老大过强盗生活的少年长成现在的佣兵团少主,听那冷二和他说话的口气,这人在四海佣兵团里,似乎很有威望。   而且这人眼光很好,明明领队的人是吉克,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凰北月在队伍中的重要地位,那几句话也是对着她说的。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四海佣兵团,久仰了。”凰北月冷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更符合她带着鬼面具的冷酷气质。   “不敢当,敢问阁下是......”罗淳看他们没有打着旗号,应该不是卡尔塔大陆上出名的大佣兵团,这人看着诡异,应该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可是那冷二等人听他居然称呼一个佣兵团里的小角色为‘阁下’,都吃惊不已!   凰北月冷冷地说:“我叫月夜,听闻这次佣兵联盟大会,特意想前去参加。”   “太好了,我们也是去佣兵联盟大会!”罗淳一拍手笑道。   “哦?我们是从远地方来的,不知道那佣兵联盟大会,是做什么的?”凰北月面无表情地套话,这种气势让人一点儿拒绝的能力都没有。   罗淳只能一一照实说:“这一次佣兵联盟大会,在北曜国举行,卡尔塔大陆上所有佣兵团都会参加,届时会摆开擂台比试,从各大佣兵团里选出高手,组成联盟小队。”   原来还要比试,这就是一场各大佣兵团的实力之战了!   凰北月有些疑惑:“组成联盟小队干什么?”连佣兵团之间都开始合作了,这世道变化,真是沧海三天啊!   “阁下可听说过修罗城?”罗淳问道。   凰北月心里一动,带着面具,没人能看见她脸上闪过的一丝阴郁:“自然知道。”   “这几年,修罗城的人开始频频出现在大陆上,恶行昭著,惹得民怨沸腾,这一次,几个大家族和大佣兵团一同决定,派出高手来,组成联盟,□□修罗城!”   “□□修罗城?”凰北月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只不过没人能看得见,“这可是一次规模不小的联盟啊。”   “没错!”罗淳自信地笑道,“这一次,北曜国皇室极力支持,擂台比试的时候,齐王便会作为评委。” ☆、佣兵王令【8】   “齐王?”过了五年,她还真是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了。   说起齐王,罗淳别有一番感慨,笑道:“这齐王,便是在南翼国为质子十年的九皇子风连翼。”   凰北月的眉梢微微一挑,“你是说,佣兵联盟比试,风连翼是评委?那等□□修罗城的时候,他可去?”   “擂台比试,一共八位评委评委,都是各国中最有威信的人,譬如南翼国的苍河院长,北曜国的齐王,光耀殿的孟祁天等等,等比试结束,联盟组成的时候,这些人都会随着联盟一起,□□修罗城!”   连光耀殿都参加了,光耀殿和修罗城一直势不两立,互相敌对多年,□□修罗城的行动,光耀殿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那风连翼居然也会参加这次联盟?他这不是自己去端自己的老窝吗?   莫非,他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不成?把各国的高手集中起来,然后引去修罗城,再一网打尽?   这虽然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是面对众多大陆上的庞大势力,修罗城本身也会有损伤,到时候,不是白白给光耀殿捡了个现成便宜吗?   她相信风连翼做事不会是这么不深思熟虑的人,所以,这佣兵联盟大会肯定有问题!   凰北月心里转过数个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看来这一次的佣兵联盟,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了!”   罗淳笑道:“月夜阁下,佣兵联盟,能者居之,你若有兴趣,也可以去参加。”   那冷二在他后面说:“是啊,只要有能力,混个盟主当当也是没问题的!”   这话是嘲讽的意味更多一些,凰北月听得明白,却神色淡然,她这个人一向喜欢公平,跟太弱的对手计较,没意思。   因此她没说什么,冷漠地转身,带着吉克他们走到另一边去休息。   吉克不忿地说:“王,那个家伙太无礼了!要不要我们去教训他一下?”   凰北月抬起手说:“不必,吉克,你性格太冲动了,在大家面前,你是统领,也是他们的大哥,他们可都看着你做事的。”   吉克有些愧疚,自己果然是太年轻了,做事欠缺考虑,刚才冲动之时,只想着为遮夜王出一口气,根本没想过其他人也是看着他行事的!如果他冲动了,其他人也会跟着,到时候混乱起来,他们人少也会吃亏。   遮夜王年纪小,可是心思缜密,头脑清楚,又这么沉得住气,真是让他不佩服都不行!   “明白了,王,我以后一定尽量把这毛病改了!”吉克坚定地说。   凰北月点点头,其实这些年轻人都是没经过世事所以太冲动而已,不像她,经过两世,要是还冲动的话,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王,刚才那个罗淳说的佣兵联盟大会,您似乎有些疑虑?”机灵的阿萨雷能感觉出凰北月语气中的不同,因此现在立刻就问。   -   群:75709424(加的时候注明你是在哪个网站看到路路的文,不然管理员不给通过哦~) ☆、佣兵王令【9】   “我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这佣兵联盟大会像是个陷阱一样,大家到时候小心一点。”凰北月细细交代,“还有,光耀殿的人,不要轻易去招惹。”   阿萨雷立刻点头,说:“我听爷爷说过,这光耀殿是卡尔塔大陆上,唯一能和修罗城对立的强大组织,高手如云,而且个个都是变态级别!”   “不瞒你们说,五年之前,我被光耀殿的红莲打得只有逃命的份。”凰北月不在意地说,对于过去战败的历史,她没有觉得是多可耻的事情,说出来也坦坦荡荡。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个人的神色中,都露出一丝惊惧。   连这么厉害的遮夜王,都只能被红莲打得只能逃命?那.......   凰北月看着他们惊慌的神色,忍不住笑起来,继续说:“不过五年之前,我的实力只在九星,只有冰灵幻鸟,而且,不会符咒之术。”   众人大跌眼镜,齐齐‘啊’了一声,阿萨雷笑道:“王,不带这么吓人的好不好!刚才我们可都紧张死了!”   “就是啊,如果连现在的王都只能被她打的逃命,那我们直接回浮光森林得了!”   “不知道现在的王对战那个红莲,又会是什么结果,王,这一次,我们去那联盟大会上,报仇雪恨吧!”   七嘴八舌的怂恿议论,大家都笑呵呵的,高兴不已。   吉克抓抓后脑勺,‘咦’了一声,问道:“王,您的意思是,五年之中,您从九星召唤师,成长到现在这么.......”   他实在不想说是变态的级别,可是想起当日和百目寒蟾那一战,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停止了议论和笑声,睁大眼睛看着凰北月。   不会吧,五年,只用了五年!   一般来说,在卡尔塔大陆上,九星召唤师已经封顶了,要想再往前进一步,几乎是难如登天,有很多天才召唤师年纪不大就到达九星召唤师,可是若是想再往前,进入地级召唤师的话,少则几十年,多则........有的人,几乎一生都无法突破那个瓶颈。   所以,地级召唤师,被称为‘恶魔级别’,因为这是一个常人根本无法进入的世界!   而他们的王,五年之前,也才十二岁,就已经是九星召唤师了!   而五年之后的现在,她的实力,已经突破地级了吧?而且,她还有那诡异神秘的符咒之术!   老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阿萨雷倒在地上,抓心抓肺地打滚:“啊啊啊,太打击人了!,太打击人了啊啊啊啊啊!”   “王,传授点儿经验吧,我们也想飞速升级啊!”   凰北月抱着手,正襟危坐,道:“勤奋!”   “勤奋!”众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纷纷点头,“明白了!”   凰北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听说过吗?天才都是百分之一的勤奋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   众人一愣,然后集体倒地!   阿丽雅‘扑哧’一声笑出来,小脸上红扑扑的。 ☆、佣兵王令【10】   阿丽雅‘扑哧’一声笑出来,小脸上红扑扑的,低着头说:“昨天赶路休息的时候,我看到王休息的时候也在修炼,王如此勤奋,才会有今天的实力。”   “没错!我们以前贪玩,从今天开始,也一定要勤奋!”   “对!勤奋!”   众人的热血又被燃烧起来,激动得大吼大叫,让远处的四海佣兵团都频频往这边看。   “少主,那群人很奇怪啊,是不是调查一下究竟是什么来路?”冷二皱着眉说。   罗淳道:“大家都是佣兵,一条道上混的,多包容一些吧。”   冷二道:“少主还是这么心好,哎!佣兵联盟大会的时候,少主可千万不能心好了,咱们四海佣兵团,是为了盟主的席位来的!”   “当上盟主也不见得好,那修罗城神秘莫测,从来没有人去过,以我的实力和资质,不足以坐上盟主的位置。”这罗淳倒是比较谦虚,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也很清楚。   冷二心里就不痛快了!这少主心好是好事!可是在大事上却这么不强硬,真是没有当年罗绝团长的风姿!始终只是侄子,不是亲儿子啊!   “好了,冷二,我们也休息差不多了,让大家启程吧。”罗淳站起来,站在森林外面,眺望远处,从这里到北曜国,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几个人的队伍,觉得出于礼数,应该过去道别一声,不过一看到那个诡异的鬼面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带上自己的人离开了。   凰北月等人休息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从浮光森林里出去,走了很长一段曲折的山路,才到达外面的主道上,回头去看那座幽深的森林,众人都叹息了一声,离开家的心情,有些沉重。   佣兵联盟大会太盛大,所以路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佣兵团,冒险者,以及大家族的队伍,全部都是赶往北曜国的都城徽京。   有些召唤师就直接坐着各自的召唤兽,在路上招摇地过去,引得不少武道高手不快!   召唤师是大陆上最让人羡慕的职业职业,只可惜,太挑战天赋了!   凰北月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十几个人都是召唤师队伍的话,有点儿惹眼了,而且这十几个人的召唤师等级都还不低,招摇过市的话,很快就会惹了不少仇家。   而且她乘着冰灵幻鸟太高调了,要是骑着赤金圣虎的话就更高调了!   于是吉克等人便提议,还是去前面的小镇上买几匹马。   步行到小镇上,这个小镇这两天也非常热闹了,好不容易找了一家酒馆坐下,让吉克带着四五个人去买马,凰北月他们就在酒馆里等着。   由于阿丽雅是第一次出来外面的世界,对什么都新奇地看着,她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像苹果,又怯生生,旁边桌上几个佣兵见了,就对她吹着口哨打趣起来。   “小妹妹,从哪儿来的啊?过来陪哥哥们喝几杯吧!”   阿丽雅一下子就吓得缩到阿萨雷身边去了。 ☆、故人重逢【1】   那几个佣兵口无遮拦地说:“哟,原来是有情郎了!”   这话惹得阿萨雷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你们几个嘴里放干净点儿!这是我妹妹!”   “哟,原来是未来大舅子啊!”那几个佣兵看着阿萨雷年纪轻轻,就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坐在前面一个佣兵张嘴大笑的时候,一个酒杯就凭空塞到他嘴巴里去,力道再大一点就从喉咙里塞进去了!   那佣兵立刻痛苦地弯下腰去,痛苦地干呕着。   另外几个佣兵立刻站起来:“是谁?哪个狗东西?竟敢惹我们?!”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和一般的佣兵不一样,服饰整齐,做工精细,配备的武器也都是非常精良的,整个酒馆里,没人看对他们的无礼行为露出半点儿不满的样子。   看样子,不是大家族里的人,就是某个大佣兵团!   他们几个眼睛一瞪,周围的人就赶紧转回头去,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敢惹麻烦。   整个酒馆里都安静下来。   那第一个大喊的佣兵听到无人回应,更加气焰嚣张地大喝:“有种站出来,缩头......唔.......”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酒杯又整整齐齐塞进他嘴里,被他的牙齿撞碎了,一嘴的碎片,咬得都出血了!   其余佣兵都吓了一跳,是什么人这么不声不响就把他们两名高手弄成这样?   正在想着,前面那对兄妹桌子上,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一个黑衣少年慢慢转过头来,如同地狱恶鬼一样的面具让那几个佣兵都齐齐吓了一跳。   诡异的面具盯着他们,冷声道:“谁再嘴巴里不干净?我再送他一个杯子。”   那身上阴冷的气息实在有些骇人,几个佣兵互相看了一眼,都是觉得他们才几个人,而且看那打扮也不像是大家族出来的,肯定没什么背景!   想到这里,腰板就直了一些,但是说话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了,毕竟有个高手,他们几个的实力只是一般而已。   “喂,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惹得起吗?”一个佣兵嚣张地说。   凰北月嘴角翘起,冷笑道:“哼,就算你们是布吉尔家族的人,也只是几个小喽啰而已,我惹不起洛洛?布吉尔,还惹不起你们几个小喽啰?”   此话一出,酒楼里的人都发出一阵嘲讽的低笑,这人虽然看着诡异,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让他们赞同!真是说到他们心坎儿里去了!   这几个家伙虽然是布吉尔家族的人,但也只是几个走狗而已!仗着布吉尔家族的威势,出来耀武扬威,真是丢进了佣兵的脸面!   哼!狗仗人势的东西,真是应该有人来教训他们!   凰北月冷眼看着那几个人脸上青红交错的表情,心里暗笑:洛洛?布吉尔还是我徒弟呢,你们几个算哪根葱?   “哼,知道我们是布吉尔家族的人,还敢如此嚣张,活腻了!”一个佣兵恼羞成怒大喊起来?   “谁活腻了?”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从酒楼的楼梯上传来,带着几分高贵的威严。 ☆、故人重逢【2】   众人都一愣,那几个佣兵立刻走上前去,恭敬地说:“少爷,这里有个人闹事,打伤了我们的人。”   “哼!他还不把我们布吉尔家族放在眼里!真是太可恶了!”   听着那边添油加醋告状的声音,凰北月有些微微的恍惚,一别五年,想不到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阿萨雷走上来,低声说:“王,好像是很有背景的人,我也听爷爷说过,布吉尔家族很强大,我们是不是先撤退?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得罪大家族的人,耽搁时间。”   “王,是我的错.......”阿丽雅脸色煞白地哽咽,心里真的很愧疚,都是因为她惹出来的事情.......   凰北月抬起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别哭,有我呢。”说着,身子慵懒地转向楼梯口,清冷的眸子抬起来,看着那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英俊少年。   一隔五年,洛洛长得她都快有些认不出来了,还是英俊的轮廓,眉目还是一样的清秀,只是少了几分曾经的柔和,多了几分成长的冷凝和高贵。   他穿了一身精美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镶着宝石的短剑,脚上踩了一双鹿皮长靴,十八岁的少年,长得高大伟岸,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洛洛朝这边看了一眼,猛然接触到凰北月清冷的眸子,怔了一下,便大步走过来。   凰北月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单手撑着桌子,那动作有些懒散高傲,好像根本不把这个第一家族的少爷放在眼里。   酒楼里的其他人看见她这样的举动,都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刚才凰北月一句话,让这些四海为家的佣兵们都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所以现在也没多少人希望她吃亏。   因此周围就有人陆陆续续小声说:“分明是布吉尔家族那几个先挑事,现在又满口胡言,真是不要脸!”   “是啊,布吉尔家族的人就可以颠倒黑白吗?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那几个挑事的布吉尔家族的佣兵听得满脸涨红,瞪向那些说话的人,喝道:“你们胡说什么?信不信.......”   “够了!”走到一半的洛洛忽然沉声开口,本来就知道这几个人喜欢闹事,刚才下来看到对方有个女孩子眼睛红红站在那里哭,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现在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心里更加确定!   那几个佣兵立刻噤声,垂首站在他面前,洛洛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道:“出来的时候我怎么吩咐的?既然不听我的话,就滚吧!”   “少爷!”几个佣兵立刻跪下来,“请少爷网开一面,我们也是为了布吉尔家族........”   “敢打着布吉尔家族的名号闹事,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名,再不滚,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洛洛半点儿也不容许人反抗地命令。   那几个人瞬间面如死灰,抬起头恨恨地看了一眼凰北月等人,便赶紧起来,半秒钟都不敢耽搁,就跑出去了!   凰北月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故人重逢【3】   “阁下,我的人多有得罪,我已将他们从家族中驱逐,请阁下见谅。”洛洛礼貌地弯了弯腰。   凰北月瞥着他,轻慢地问:“你是.......”声音听起来偏磁性一些,一个出色的杀手,伪装的技巧,也要绝对的高明!   “在下洛洛?布吉尔。”洛洛倒没有因为她语气中的轻慢而生气,大凡高手都会有些这样那样的怪癖毛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面对着这个人,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明明有这么好听的声音,身形也看着修长漂亮,为什么非要带着这样一张吓人的面具呢?   这种感觉,和之前的……她,很像!   洛洛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面具后的眼睛,只觉得无比清寒,有冷冽的锋芒闪过,令人不能直视。   洛洛心里被撞了一下,想继续去看,却发现她不着痕迹地偏过了头,虽然是个细微的动作,但那种不高兴的气息,却还是轻易就让人察觉。   这样盯着人的眼睛看确实太不礼貌,洛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道:“请问阁下是……”   “月夜。”凰北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并不想深入聊天。   洛洛摸摸鼻子,这个举动好像还有些当年的稚气,凰北月轻轻一笑,正想开口说话,楼梯上便有一个绝丽的少女走下来,穿着红色的骑马装,英姿勃勃地握着一条马鞭。   她转过楼梯,看见洛洛,便柳眉一竖,道:“洛洛?布吉尔,不是说要走了吗?你还在这里耽搁什么?”   洛洛脸上立刻就不高兴了,显出几分少年争强好胜的模样,和刚才那副威严的布吉尔家族少爷模样完全不一样。   嘴巴里嘟囔着:“当时跟我来的时候怎么求我的?现在又大呼小叫,摆什么架子!?”   “你说什么?”少女走下来,悦耳的声音好像黄鹂鸟歌唱一样,听得酒楼里的人都纷纷转过头。   一看,真是绝色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刁蛮,可是那样子更显得娇俏可爱!   一般的大家族里的刁蛮小姐,只会让人产生厌恶的感觉,可是这个少女娇嗔瞪眼,却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你管我说什么?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洛洛皱着眉说了一句非常粗俗的话,引得酒楼里人人大笑。   那少女立刻红了脸,大概这辈子都没听人在她面前说过如此粗鄙的话。   “你真是粗鄙不堪!”   “我就粗鄙怎么了?谁比你金枝玉叶啊!|”洛洛毫不在乎,一转头,看见那个带着鬼面具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吵架,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樱樱,你再闹的话,就送你回去了。”洛洛瞪了那少女一眼,示意她收敛一点。   少女虽然不情愿,但听到他的话,还是愤愤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凰北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斗嘴,心中有些恍惚,这场景,阔别了五年,可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故人重逢【4】   这个叫樱樱的少女,可不就是当年的樱夜公主吗?   性格那么张扬鲜明的女孩子,过了这么多年,更加明媚动人了。   樱夜公主一转头,也看见她,那张恐怖的鬼面具并没有吓到她,只是眉头紧紧地锁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冷。   “最讨厌戴面具的人了,虚伪!”樱夜公主冷冷地说。   凰北月一怔,混不在意地说:“有时候带上面具,也是出于无奈。”   “再无奈,连最亲的人也可以欺骗吗?”樱夜公主说着,声音有些微微哽咽,眼眶就红了一圈。   凰北月怔怔地不说话。   洛洛连忙说:“月夜阁下,请不要生气,这是我表妹,第一次出远门,家里骄纵惯了,说话容易得罪人,而且…….”洛洛说着,抬手指了一下脑袋。   凰北月轻笑,那樱夜公主立刻转身,非常娇蛮地抽开马鞭,一鞭子就要抽在洛洛身上。   洛洛嘿嘿一笑,足尖一点,身子往后急退,一下子就到了酒楼的门口,那身法,那动作,绝对是高手!   “樱樱,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根本打不过我。”洛洛仰起头笑着,少年意气风发。   樱夜公主收起鞭子,冷哼道:“不就吃了什么狗屁洗髓丹,有什么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那是我师父给的!”洛洛骄傲地说。   樱夜公主脸一沉:“师父师父,你当她是师父,她可没当你是徒弟!”   “喂,不准这么说我师父!”洛洛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偏要说,你能把我怎么样?”樱夜公主有恃无恐,天不怕地不怕!“她要当你是徒弟,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个影子?恐怕早忘了你了!”   洛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刚才还飞扬洒脱的神情,此刻像是枯萎了的花,慢慢地低落下来。   樱夜公主也知道话说重了,正好说到他的痛处上面,看到他这么失落的表情,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你干嘛那种表情?”   “你管我。”洛洛嘟着嘴,不耐烦地说,“你休息够了没有?够了就上路了。”   “够了啊。”樱夜公主小声地说。   “那走吧。”洛洛站在酒楼门口,对凰北月微微点头,算是辞行。   凰北月也点了一下头,正好,吉克他们已经买了马回来,十几匹马在酒楼外面,凰北月和阿萨雷他们走出去,吉克牵了一匹浑身雪白的马过来。   、   “王,这是一匹雪域马,脚程很快。”   凰北月摸摸那马雪白的毛发,很是喜欢,翻身跨上去,握着缰绳,动物都通灵性,感受得到她身上强大的驭兽的气息,于是很听话,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敢乱动一下。   那边的洛洛坐进了马车里,又掀开车帘,问道:“月夜阁下,你是召唤师?”   “算是吧。”凰北月淡淡地说。   洛洛看了一眼吉克等人,发现人人都骑马,有些好奇:“你的队伍里,没有召唤师吗?”   “有。”凰北月简单地说。、 ☆、故人重逢【5】   洛洛点点头,心里有些奇怪,在这种地方,有召唤师,居然都不召唤自己的灵兽出来,还真是和一般的召唤师不一样呢。   “你们都骑马的话,不如和我们同行吧。”洛洛善意地说,他们家族人多,规矩严,不允许召唤师太过于招摇,因此都是骑马。   “也好。”凰北月点点头,和布吉尔家族的人一起,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这一路上,很多佣兵团和各大家族,他们这种十几个人的队伍很容易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弱者,会来找麻烦。   虽然她不怕麻烦,但是不愿意在路上浪费时间。   洛洛脸上立刻喜笑颜开,从马车里出来,也骑上一匹马,和她并行。   队伍缓缓地上路了,果然,布吉尔家族的十字星旗帜飘舞在风中,路上的佣兵团见了,都要让到一边去,谁也不敢挡道。   洛洛一边走,一边说:“月夜阁下,你是第一次去北曜国吗?”   “我和我的族人,之前都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凰北月淡淡地应对着。   “原来是隐世的高人。”洛洛感慨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做个隐世之人,不用被这些凡尘琐事牵绊,其实想想,得到再多也没意思。”   “洛洛少爷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凰北月心里吃了一惊。   洛洛微微一笑,有些失落地说:“因为有个人,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她一样。”   凰北月握着缰绳,目光看向前方,“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呢?也许她喜欢,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也许吧,可我觉得,她心里一定伤心透了,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出现。”洛洛的声音慢慢低弱了下去,“如果我当时有能力的话,一定带她远走高飞。”   凰北月转头看着他,若不是面具挡着,她脸上吃惊的神色一定很明显。   “很可笑是吗?”洛洛自嘲地笑了一声,抓抓头发,“她很强大,根本就不会需要我。”   “没什么可笑的,再强的人,也会需要依靠别人的,因为她始终不是神。”   洛洛眼睛一亮,看着她说:“月夜阁下,你说的真好!”   凰北月微微扬了一下唇角,又说:“可是,不一定每个人都能让她依靠,世界如此之大,也许等着依靠你的人,还没出现呢。”   洛洛怔了一下,俊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低下头笑笑:“也对。”   凰北月转头看了一眼樱夜公主做的那辆马车,笑着问:“马车里那位姑娘,真美。”   “没错,她是南翼国的公..........咳咳......的大美人!”洛洛心虚了一下,差点儿说漏嘴了。   可不能让这位月夜阁下知道樱夜的身份是公主,毕竟樱夜是偷偷跑出来的,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而且,知道了樱夜是公主的话,相处起来就不免要多了一层礼数,那样就没意思多了。   他有意要结交这位月夜阁下,所以,还是暂时先保密。 ☆、故人重逢【6】   凰北月早就知道樱夜的身份了,看见洛洛不说,也明白他心里想什么,自己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美人在侧,洛洛少爷反倒来陪我这个鬼面人,樱樱小姐会不开心的。”   洛洛脸上涨红,连忙摆手说:“你,你别乱说啊,她,她,她心里有人的.......”   生怕被樱夜公主听见,洛洛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马车。   那刁蛮公主要是听到了,又要跟他没完!   “哦?”凰北月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戏虐:“心里虽然有人,可就算名花有主了,你也是可以去松松土的。”   “月夜阁下,你快别打趣我了,我和樱夜,那是.......哎!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哈哈哈!”凰北月爽朗地笑了几声,乜斜着他,“樱夜?”   “哦不!樱樱!”洛洛连忙说,心里暗暗想,这月夜实在是个太诡诈的人了,几句话弄得他阵脚大乱,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心里有点儿郁闷,不过听到她的笑声,还是没觉得自己有多生气,心里本就不是个容易计较的人,因此笑笑也就过了。   “月夜阁下,不瞒你说,马车里的樱樱,是南翼国的樱夜公主,她是偷跑出来,所以,请你替她保密可以吗?”洛洛压低了声音说,心里已经知道这月夜阁下有多聪明了,瞒是肯定瞒不住她的。   “堂堂一国公主,为何要偷跑出来?”   “这个......因为北曜国的齐王殿下。”洛洛有些不好意思,“齐王当年在南翼国为质,和樱夜公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从齐王归国之后,樱夜公主就一直郁郁不乐,皇上已经准备为樱夜公主指婚,她不肯,就偷跑出来,希望可以要一个答案。”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动,喃喃地说:“答案......”   “北曜国没有立太子,可是齐王已经无疑是登上帝位的最佳人选了,但权王和皇后手中还有实权,齐王想顺利登基的话,和南翼国和亲,取得南翼国的支持,是最好的办法了。”洛洛地头头是道。   凰北月听着,也觉得有道理,自古以来,皇家的事情,就是这么尔虞我诈,互相利用,皇族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甚至连爱情都不能有。   风连翼娶了樱夜公主,有利而无害,就算他不娶樱夜公主,也会娶别国的公主,或者,是北曜国大家族里的小姐。   选来选去,还是樱夜公主最好啊,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好姻缘。”凰北月淡淡地说完,策马向前狂奔而去。   “月夜阁下!”洛洛喊了一声,不知道她怎么莫名其妙地跑了,正想追上去,吉克等人策马上来道:“洛洛少爷,我们上去就行,您还是留下来保护樱樱小姐吧。”   洛洛不安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您没有说错什么,只是我们公子性情本来就有些孤僻,请不用在意。”吉克说着,便策马上前去了。 ☆、故人重逢【7】   洛洛怔怔地看着前面策马狂奔的清瘦身影,黑色的衣袍翩飞,那种遗世孤立的感觉,怎么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惆怅呢?   樱夜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洛洛摇摇头,放慢了马速,和她平行,说,“公主,如果这次去,得知齐王有了心上人怎么办?”   “你少乌鸦嘴!”樱夜瞪了他一眼,“翼哥哥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人!”   她怀抱着这一生最热切的希望,最浓烈的爱情,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她相信那个人一定会等她,或者应该说,她希望那个人等着她,把她从那个皇族的牢笼里解脱出来,她不要嫁一个不喜欢的人,她不希望自己一辈子过的跟她母后一样。   等待,永远都没有尽头的。   洛洛碰了个钉子,摸摸鼻子道:“我就随口问问而已啊。”   “随口也不行!不准说翼哥哥一个字的坏话!”樱夜公主刁蛮地说。   “哼!那你干嘛说我师父坏话?”洛洛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樱夜公主愣了一下,摔下车帘坐进马车里去,好像生气了。   洛洛瞪着那马车,生气?生什么气啊?该生气的人是他好不好!   过了片刻,他的气也生完了,樱夜公主忽然又掀开车帘,眼睛红红的,泪汪汪地说:“我就只想她回来而已嘛!讨厌鬼!”   说完再次摔下帘子,这一次是彻底地不理他了。   洛洛想开口说什么,嘴巴张开,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北月皇朝*******************   赶路两天,终于到了北曜国的都城徽京,城外已经有不少佣兵团各自扎营了,因为来的人太多,而且都是各国的佣兵和大家族中的人,权王下令,让来的佣兵团和大家族都在城外扎营,过几天的擂台大赛,也在城外的空旷平原上举行。   召唤师之间的战斗规模很大,在城中的话,也确实有很多不方便,佣兵们也都能理解权王的命令,因此都按照北曜国派出的人安排之下,各自扎营了。   布吉尔家族在各国之中的地位都有些特殊,卡尔塔大陆上的第一家族,在北曜国也有势力,因此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城。   虽然洛洛一再的邀请,凰北月还是拒绝了跟他一起进城的好意,在这里扎营,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去了城中就多有不便了。   何况他们也是能进城,只是不允许进去驻扎而已。   洛洛失望地走了,凰北月让吉克等人扎好营帐,然后准备进城去看看。   他们这种只有十几个人的佣兵团,只能安排在最偏僻的地方,和几个同样的小佣兵团在一起。   刚刚扎好营,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凰北月抬起头,见来的人是一个长相精明,很像老鼠的中年男人,他也是只带着一个二十几人的佣兵小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实力很一般。   “这位就是你们的团长吧。” ☆、故人重逢【8】   “这位就是你们的团长吧。”那中年男人也算是会察言观色了,一走过来,就看见带着面具的凰北月是这个比他们还小的佣兵团里的头儿。   “这是我们月夜公子。”吉克道,“请问有何指教呢?”   那中年男人也不客气,在这种小佣兵团里,不用拘束什么,大家都一样的弱者嘛!   地上铺着一块毯子,凰北月坐在上面,那男人就自觉地坐在她对面,搓搓手说:“我叫宗南,是十虎佣兵团的团长。”   凰北月淡淡地点点头,不多说什么。   宗南就说:“月夜,我看你的人也不多,过两天的擂台大赛开始了,你们人少,参赛的名额恐怕只有两三个,而且还不一定能赢得了那些大佣兵团里的高手,不如.......”   “不必。”凰北月不等他说完就拒绝了,“宗南团长,我带着人来看看热闹而已,上不上擂台无所谓。”   宗南一愣,有些吃惊:“你们就白来的啊?啧啧,可惜啊!你们不知道修罗城里有多少天材地宝吗?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如果能有几个人跟着联盟进去,咱们就不战斗,但是可以悄悄把里面的好东西带出来,一转手,啧啧......”   原来这十虎佣兵团是个材料贩子,这种贩卖团一般都没什么高手,但是都是眼力不错的人,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他们经常会自己去冒险一下,或者去佣兵工会看看,有高手需要佣兵团去做高级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凑个热闹,跟着高手进去,他们捡捡便宜。   “修罗城那么凶险的地方,你们也去?”凰北月冷冷地说。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嘛!何况有大佣兵团的高手,多了一层保障嘛!”宗南无耻地笑着说。   凰北月面具后的面色完全冷下来,道:“你喜欢送死,尽管去,别拉上我。”   宗南哼了一声:“胆小如鼠!就你们这几个人能成什么大气?一群初出茅庐的臭小子!”   “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凰北月冷笑,“你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的人!”   宗南站起来,也是一声冷笑:“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有种跟第一佣兵团的人叫阵去啊!”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无脑吗?第一佣兵团的人没得罪我,我为何要跟他们叫阵?”   “你,你可别后悔!不跟我合作,谁还看得上你们这种小角色!”宗南嘲讽了一阵,昂首挺胸地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地。   半路上,几个穿着冷青色长袍,蒙着面,杀气森森的人走过来,由于看着身材都不高,普遍都是女性的身材,那宗南就看也没看,直走过去。   眼看着快要撞上走在前面的一个少女,一道十字光闪过,那宗南胸口立刻给开了一道十字的血光!衣服都散开来!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之后,纷纷说:“十字血光!卡尔塔大陆的第一杀手组织!”   那宗南倒在地上,吓得缩成一团。   -   推荐金纤纤的文《倾世狂妃:废材四小姐》很精彩的好文哦~ ☆、故人重逢【9】   那拔剑的,是走在后面一些的女孩子,黑巾蒙着脸,冷冷地说:“没颜色的东西,没看见我们少宫主吗?今天少宫主心情好,饶你一命!”   “多,多谢少宫主,小人再也不敢了…….”宗南浑身瑟瑟发抖,真是眼睛瞎了,惹上这么一个祖宗!   那走在前面,被他们称为少宫主的少女目光根本也没有瞥过他,这里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佣兵团,根本不值得一看。   但是,刚才这人走出来的地方,却有个很奇怪的人坐在那里,带着鬼面具,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多引不起她的注意一样。   就算刚才这里出了事,她也似乎没有瞟过来一眼。   这人,怎么会这么冷静?冷静得有些…….   那少宫主转过身,正想朝这边走过来,忽然前面有人喊道:“齐王来了!”   这边小佣兵团的人立刻都站起来,纷纷往前面看。   那少宫主也收回目光,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王,好像这一次比赛的几位评委都来了。”阿萨雷过来通报消息,带着一脸贼笑,“那个齐王还真是长得,呃……绝色倾城啊。”   “你小子,到底是去看什么东西啊!”吉克横了他一眼。   阿萨雷嘻嘻笑道:“不得不看啊,那些女佣兵都跟疯了一样凑过去,我就那么随便看了两眼而已。”   “没出息!”   凰北月淡淡地听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随口问:“都有那些评委?”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北曜国的齐王,权王,南翼国的苍河院长,西戎国的国师千代迷离,还有跟我们同行的洛洛?布吉尔,也是评委之一。”   “洛洛居然也是评委?”凰北月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她的徒弟好歹也没给她丢脸,不过洛洛代表的是整个庞大的布吉尔家族。   “还有一位评委没来,听说是东离国的大将军魏武臣!”阿萨雷补充说,“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魏武臣?”凰北月危险地眯起眸子,想不到,在这里就遇上那老家伙!   阿萨雷点点头,道:“王,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你们要看就去吧,这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是,王,请小心一点!”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出门,听到可以自由活动都很高兴。   凰北月一个人走向佣兵营地的外面,这里是一片平原,傍晚时分,晚风徐徐吹来,远处斜阳余晖,草木葱茏,倒别有几分景致。   凰北月找了一块很大的石头坐上去,半躺着,让风吹着自己的脸,刚想把面具拿下来透透气,不远处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走到大石头的后面就停住了,然后,另一个悠然自得的脚步声便从另外一边过来。   “齐王殿下,请一定要赴约,公主等着您!”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凰北月眉梢一挑,齐王?   “一定要来!”少女说完,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好像怕被人看到一样。   傍晚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香气,那个人的脚步声还没有离开。 ☆、故人重逢【10】   凰北月慢慢从石头上坐起来,两只手撑着身后,微微偏过头,看着大石头后面,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   那人也听到她起身的动静,立刻转身,淡淡的紫色眸子盯着她,有些锐利。   容貌绝色,依然是那么震慑人心。   “你是什么人?”   凰北月怔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伪装声音,只是淡淡地说:“我赴约来了。”   那人眉心一蹙,显然听不明白,正打算凝神细思,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和这个诡异的鬼面人有过交集。   还没有想明白,一道冷冽的寒冰之气便朝着他的胸口打过来,又快又准!   那齐王身形急退,面上忽然涌起一抹凌厉,有些凶狠,眼看着那寒冰无法闪避,便伸手一抓,一柄弯月刀便抓在手中,锋芒闪过,就迎向那一抹寒冰!   砰——   一声响,那寒冰被弯月刀挡开,但是那齐王的身体也猛然朝后退去,踉跄几步,很是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鬼面人!   “你是什么人?”他冷冷地喝道,这人实力如此强悍,是哪个大佣兵团的?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闻过有这么一个奇怪的高手出现?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凰北月一招出手之后,就不再继续出招了,只是抱着手,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所谓的‘齐王’!   那齐王面色一肃,道:“我乃北曜国齐王,你是何人竟敢对本王无礼?”   “堂堂齐王,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如此之弱真是让人失望啊。”凰北月面容中已经有些冷狠。   那人一怔,有些不自然地说:“本王自小身子弱,不善于习武,实力不能和有天赋的高手相比!”   凰北月的眸光已经冷到了极点,声音里也充满了杀气:“我警告你,你再敢冒充他,我立刻杀了你。”   对于他的话,那人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毕竟刚才一招之后,他就领略过此人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非常恐怖!   她说要下杀手,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我北曜国的事情,请阁下不要过问!”无奈之下,那人只能这样说。   这话已经变相地承认了,他不是风连翼!   凰北月眸光一寒,心中也有一丝突然升起的暴躁,“我偏喜欢过问,你奈我何?”   “你——”那人愤怒,随即威胁,“阁下,别忘了这是在北曜国!”   “威胁我?你活腻了!”凰北月眼中闪过凶光,突然伸手握住一根冰羽,冷冽的寒芒瞬间把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好几度!   那人连忙后退,眼中出现惊惧之色,这种表情出现在那张和风连翼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些滑稽。   不管是看起来风雅俊逸的翩翩贵公子形象,还是冷狠神秘的修罗城高手形象,都是一派风轻云淡,天崩地裂,也无法让他神情有一丝变化。   这人装的也太不像了!   “你,你为何会有……”那人刚刚张口想问,凰北月手中的冰羽已经变成了雪影战刀! ☆、冒牌齐王【1】   凌空一划,凌厉的冰凌就从地上根根竖起来。   不管那个人怎么退,那冰凌就是追着他!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挥舞着弯月刀,从刀上散发出来的火属性元气一次又一次将冰凌融化!   可是他的实力和凰北月相比弱了许多,很快就抵挡不住那些冰冷,脚下一慢,忽然一根冰凌从他小腿一侧穿过去!   他跌倒在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动静太大引来那边营地中的佣兵也顾不上了,这个鬼面人实在太恐怖了,不召唤出灵兽根本就是找死!   “火目大鹏鸟!”   一团烈焰闪过,那人已经被烈焰卷起,飞上半空,那些冰冷从地上凶悍地竖起来,差一点点,就被冰凌把整个身体都穿破了!   那人捏了一把冷汗。   那火目大鹏鸟是火属性的十二阶灵兽,浑身沐浴着熊熊的烈焰,一双眼睛是赤红色的,盯着凰北月鸣叫一声。   凰北月冷哼:“十二阶灵兽也敢来我面前叫嚣?冰灵幻鸟!”   要不是小虎这两天情绪低落,又在养伤的阶段,那赤金圣虎一出来,这十二阶灵兽绝对吓得逃回灵兽空间中去!   神兽和灵兽的区别,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属于‘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也是超级灵兽,面对十二阶灵兽那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巨大的冰鸾鸟带出一阵阴寒之气,尚未出现,就有一阵狂暴的风雪扑向那火目大鹏鸟!   大鹏鸟嘶鸣一声,一边后退着,一边不甘示弱地回敬一片滚滚的烈焰!   凰北月举起雪影战刀一挡,那烈焰立刻给切成了两半,跳上冰灵幻鸟的背,从分开的烈焰中心穿越而过。   “别打了!你是北月郡主!”那人也是很艰难地从冰灵幻鸟的冰雪风暴中穿出来,一看见杀气腾腾的凰北月,就立刻大喊!   凰北月微微一愣,居然能凭着冰灵幻鸟就把她认出来?   据她这两天出来打听到的消息,北月郡主就是戏天这件事几乎都没人知道,那天她暴露了身份,只有光耀殿的红莲墨莲和孟祁天,还有战野和樱夜在场。   这两方人都没那么无聊会把她的事情传得全天下人都知道,除了樱夜公主告诉了洛洛之外,她这个身份也还是个秘密。   可是除了这些人之外,知道她身份的,就只有方姨娘和风连翼了!   方姨娘不敢乱说话,这人也不是风连翼,那他,是风连翼身边的人?、   凰北月停下来,斜眼看着他:“你是谁?”   “是我!”那人看见了冰灵幻鸟就已经怀疑了,现在听她这样询问,就完全确定了她的身份。   那张风连翼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伸手,将脸上一张面具扯下来,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显露出来。   凰北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宇文荻?”   “北月郡主还记得我,太好了,我…….”那面具之后的人,果然就是当年在南翼国的时候,忠心跟在风连翼身边的宇文荻! ☆、冒牌齐王【2】   “先走!”   这边的大动静引来了那边的佣兵,有很多人的气息往这边过来了,凰北月打了一声招呼,便驾驭着冰灵幻鸟飞向远处。   宇文荻扯下了面具,自然不能让人看到,也立刻跟上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群佣兵就到了,看到地上一片锋利的冰凌,都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看来刚才有高手在这里战斗过!看那些冰凌,这种程度,绝对是九星召唤师的手笔啊!”   “还有这里的火焰痕迹,也是九星召唤师的手笔啊!”   “两位九星召唤师的战斗,这,这是哪家的高手啊,还没打擂台就先斗上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各大佣兵团都表示和自己无关,他们的高手哪里会轻易就出来战斗啊?   “啧啧,这冰,嘶——”一个人伸手摸了一下那冰凌,顿时就把手缩回来,手指翻过来,已经是被极寒之气懂得一片血红!   众人都有些骇然,这,这什么寒冰啊?怎地如此厉害?   “苍河院长!您来看这边!”几个南翼国的佣兵引着长髯飘飘,仙风道骨的苍河院长走过来。   在场的佣兵都露出尊敬的神色,就算不是南翼国的人,对这种德高望重的强者,众人都是非常敬重的。   苍河院长低头看了一眼这冰凌,伸出手指,指尖旋转着小小的风气旋,拂过那一根根冰凌,最后微微皱起眉头。   “冰灵幻鸟?”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不确定,不想给周围的人造成疑惑。   可是站得离他最近的圣血宫少宫主也准备看看那冰凌,刚伸出手,就听见苍河院长说话,声音很小,她没有听得很清楚,然而还是一怔。   “苍河院长?”冷冷的少女声音响起来,很明显地疑问。   苍河院长连忙抬起头道:“确实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高手啊!”   “院长是不是看出是什么人?”那少宫主问道。   “冰属性高手如此之多,老夫能看得出来呢?”苍河院长摇摇头。   虽然如此,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普通的冰属性灵兽很难得看得出来,可如果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还是有迹可循,如苍河院长这样活得年岁长久,而且经历过太多事情的人,经验丰富,自然比别人眼力要好些。   只是当年名动临淮城的九星召唤师戏天,后来却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冰灵幻鸟也一起消失。   整个卡尔塔大陆上,再也没有关于戏天和冰灵幻鸟的一丁点儿声息。   有人说那戏天也许被光耀殿的人悄悄铲除了,毕竟当年司马归燕一事,也是弄得人心惶惶的。   但今天这冰凌中蕴含的强大的极寒之气,却像极了当年那冰灵幻鸟!   但像归像,也不好确定啊!   那少宫主疑惑地看着他,蒙面的黑巾后面,似乎隐约看见一双带着仇恨的冰冷眼睛。   苍河院长一怔,随即笑道:“此事还是回去请齐王查一查吧,佣兵联盟,事关重大,既然要设擂台比武,就决不允许私下比斗!” ☆、冒牌齐王【3】   “苍河院长说的是!”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然后簇拥着苍河院长一同去前面,请齐王调查。   剩下圣血宫的人留在原地,几个弟子走过来,看着站在冰凌旁边,怔怔出神的少宫主,问道:“少宫主,您有什么发现吗?”   “也许我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那少宫主冷冷地说,衣袖下面的手指狠狠握紧。   一个弟子笑道:“恭喜少宫主了!找到这人,该如何做呢?”   “绝不手下留情!”冷狠地声音。   “是!”几个弟子一起高兴地点头。   到了一个没人的山谷,凰北月摘下脸上的面具,被认出来了,带着面具也没意思。   跟在她身后的宇文荻看见她的面容微微一愣,道:“真像!”   “像红莲?”凰北月冷冷地扬起唇角,当年那红莲,她也见过,那容貌确实和她像极了,而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应该是越来越像红莲。   因为红莲的相貌就是她长大之后的样子!   宇文荻点点头,道:“光耀殿的人也来了,这么五年,红莲也是实力大增,吞天红蟒已经进化为神兽,而听说光耀殿圣君也特别偏爱她,赐了她不少宝器。”   “这个红莲迟早我要收拾她!”   宇文荻自然知道这凰北月也不是什么善类,那红莲厉害,五年之后的凰北月,相信也成长了。   这么想着,宇文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五年了......,.   凰北月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要冒充他?”   “我也是迫不得已,北曜国不能没有齐王!”宇文荻沉重地说。   凰北月皱了一下没,宇文荻这话,说的好像风连翼不在北曜国一样!   “他在哪里?”   “修罗城!”宇文荻道,“一个月之前,齐王去了修罗城,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齐王走之前曾吩咐我,若他十日之后没有回来,就让我假扮他坐镇北曜国,别让权王和皇后发现!”   “就是说,他走之前,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宇文荻点点头,双拳握紧:“北月郡主,我有修罗城的地图,因此才会以齐王的名义组建这一次佣兵联盟大会,希望能利用各国的高手,闯入修罗城.......”   “你想去救他?”凰北月笑了一声,“你可想过修罗城的人为何要囚禁他?”   “我想不明白,按理说,阴后不会这么对他,毕竟......”宇文荻狠狠地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凰北月,道:“齐王出生修罗城,并不是北曜国正统皇族。”   凰北月偏过头来,眸光淡淡:“怪不得,北曜国皇后要那样对他了。”   宇文荻苦笑了一声:“皇后是不知道的,她之所以对齐王心狠,是因为齐王一点儿都不像她,加上皇后和权王的私情,所以齐王才会被送到南翼国为质。”   “皇族斗争,他只不过倒霉,成为了一个牺牲品。”凰北月轻轻叹息了一声,心里有些发闷,“佣兵联盟,真的可以闯进修罗城吗?” ☆、冒牌齐王【4】   “除了这样,我已经想不到办法了,修罗城中有不少机关和阵法,是以五种元气互相配合才能打开,所以,以佣兵联盟进去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高手众多,而且大家都不同属性,到时候可以合作。”   宇文荻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看着凰北月的表情,慢慢笑道:“那些佣兵知道能闯入修罗城,不知道有多高兴,修罗城中宝物众多,有些珍贵的材料他们也只是听说过而已,随便得到一样,他们也是划算的。”   “公平交易而已。”凰北月也知道那些佣兵之所以这么积极,还不是因为修罗城中那些宝物。   就像那个十虎佣兵团的宗南一样!   宇文荻提供地图,而他们提供人力,各取所需而已。   “北月郡主,这一次的联盟,你会不会加入?”宇文荻有些期待地问。   这位北月郡主性情孤傲冷淡,像风一样四处飘散,五年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真的摸不透她是不是对齐王也有一点点感情呢。   凰北月轻轻抿着唇,沉默了一下,道:“修罗城的宝物我不需要,而且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犯不着去送死。”   宇文荻的表情一瞬间就非常失望,心里五味杂陈,真为这么多年齐王的等待感觉到不值得!   “北月郡主不参加的,也不勉强。”宇文荻点点头,心里那种心酸失望的感觉,真是比风连翼还能感同身受!   还好,今天在这里的不是齐王,否则听到如此绝情的话,真要伤心死了!   凰北月懒散地靠着山谷中一棵树,手中拿着面具,慢慢地扣在脸上,嘴角轻轻扬起。   “五年前我答应过他,会来北曜国见他,今次我便是来赴约的。”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深意。   宇文荻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   凰北月已经戴好面具,慢慢往山谷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散漫地说:“不管他在哪里,我都会去见他一面,我不喜欢失约。”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那宇文荻哪里还会听不明白,心里从刚才低落一瞬间雀跃起来,只差没跳起来!   “北月郡主,齐王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是吗?”凰北月不置可否,“不知道我看见他会不会高兴。”   宇文荻抓抓头发,笑得很阳光,大步跟上凰北月,道:“郡主,还记得当年你闯入质子府,听到齐王弹得那一曲《月魄》吗?”   凰北月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性情爽快豪迈,谎言对她来说,不能掩饰什么,便说:“记得。”   宇文荻笑道:“那是齐王为你而做,完整的曲谱齐王一直保存,我今晚拿给你,那是齐王殿下的......心意。”   凰北月忽然转身,手指轻轻地触着耳垂,似笑非笑地问:“当年我才十二岁,你们齐王想对我表达什么心意?”   当事人不在,她开起玩笑来一向都没什么禁忌,就算玩笑开在自己身上,以她一向淡漠的个性,也没什么感觉。 ☆、冒牌齐王【5】   而且,她清冷的性格,也很难得会开这样的玩笑。   那宇文荻一时就被闹了个大红脸,有几分尴尬地说:“那个,郡主听完曲子,自会明白的!”   说完咳了一声说:“联盟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了。”   重新戴上风连翼的面具,宇文荻轻咳了一声,对凰北月彬彬有礼地一笑,便朝前走。   有些风吹过来,他心里有些忧虑,这一次齐王被囚禁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完全猜不透,究竟为什么阴后会这样对待齐王?   修罗城是断情绝爱的地方,难道是阴后发现了什么?   宇文荻和凰北月一前一后回到佣兵营地,不少佣兵看到她和齐王互相道别,齐王还非常有礼,好像对她很是尊敬。   不少人就纳闷儿了:那鬼面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连齐王都要对她礼让三分的样子?   凰北月回到营地里,吉克几个也有好奇,但谁也不敢问,只有阿萨雷一向直爽,问道:“王,那个齐王,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算不上很熟,以前有几分交情罢了。”凰北月淡淡地说。   “那齐王可真是个绝世无双的人物,可咱们的王,正好相配啊!”阿萨雷忽然笑起来,转身问后面几个人,“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一起点头,在这种事情上,好像开始没大没小起来了,一说起男女之情的事情,他们脑海里就会自动联想到凰北月女装的模样。   同样是绝色倾城,美丽大气,丝毫都不输给那齐王的妖孽绝色!站在一起正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外面的人只当她是古怪的鬼面人,可他们知道,他们的遮夜王是一位多么出色的人物!   “王,将来你做了北曜国的皇后,咱们几个也跟着沾光了!”   “对!到时候我要跟王讨个官儿做做!当个守门的也不错啊!”   “王,我们看好你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凰北月也由着他们,坐下来捧着一杯茶听着,偶尔抬头笑两声。   “你们一个个的就做梦吧,回头我还把你们带回森林里去!”   “王,不带这么小气的啊,你做了皇后,就把我们几个赶回去啊?”阿萨雷笑着说。   凰北月唇边带着笑:“森林才是适合你们几个猴子生活的地方。”   众人一起大笑,想不到平时有些严肃冷漠的王,也会这么揶揄人,而且嘴也太毒了吧!   说到猴子的话,阿萨雷才是猴子啊?跟他们几个有什么关系啊!   “去去去,你们几个别胡闹了,咱们最尊贵的遮夜王,哪能屈居做一国皇后啊?只有天下霸主的位置,才配得上我们的遮夜之王!”   吉克听他们开玩笑不乐意,走过来泼冷水,对凰北月是从心底里觉得仰慕。   皇后的位置,虽然也尊贵,可他们的遮夜之王,若只做一国皇后的话,用不着这样的气魄和实力!   凰北月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指着吉克笑道:“这话我爱听。” ☆、冒牌齐王【6】   阿萨雷等人愣了一下,然后集体都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的遮夜之王,如此的胸襟和气魄,皇后的宝座哪能屈居?   虽然说没有女子称王称霸的先例,但也不能说明女人就不能称王称霸啊!   他们这一群男人都佩服遮夜王,将来她为王,他们绝对是拥护到底的!   “还是吉克大哥看的明白啊!”阿萨雷竖起大拇指。   吉克哈哈大笑一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绝对拥护遮夜王!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我们也是,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帐篷里的青年都纷纷起誓。   凰北月笑看着他们,道:“看来为了你们,我以后是要努力才行了。”   阿萨雷道:“王,其实你做皇后也不错,要是腻了,就把皇帝踹了,自己当老大!”   “对!哈哈哈!”   凰北月也难得心情这么好,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笑了一阵之后,便站起来说:“吃过饭,我们进城一趟吧,阿丽雅跟着我就行,其他人留守,记住不准惹事。”   “王,我也跟着吧!”吉克连忙说。   “怎么,还担心我不成?”   “不……”吉克抓抓后脑勺,对于凰北月的实力,他们谁也不敢怀疑,六阶神兽都能对付,这徽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听说光耀殿的人就在城里,王多加小心。”   凰北月点点头,对阿丽雅招了一下手:“走吧。”   两人一起往城中而去,一个黑衣的鬼面人,浑身诡异,一个俏丽的绿衣少女,走在一起完全有种强烈的对比。   好像一个在黑暗中,一个却在阳光之下,这样的组合很奇怪。   一路上不少人转头看着他们,阿丽雅第一次出门,很怕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有些怯生生地。   凰北月道:“如果连别人的眼光都惧怕的吧,怎么能成为雄霸一方的强者?”   阿丽雅胸口起伏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头:“是!”   然后抬起头,昂首挺胸跟着她,再也不去管周围那些目光。   进了城,徽京的繁华程度完全不亚于临淮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这两天来了不少佣兵,城里像比过节还热闹。   此时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点了灯,不少孩子还提着灯笼出来玩耍。   凰北月找了家繁华的酒楼坐下,酒楼里都快坐满了,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佣兵,有的人大声议论着过两天的擂台大赛。   不少高手都被拿出来讨论一番,群情激烈。   阿丽雅听着,虽然很精彩,不过都是说别家的高手,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有被提起过,她就不明白,王对别家的高手很有兴趣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凰北月低声道:“好好听着,他们说到的人,说不定在擂台会是你的对手。”   阿丽雅立刻正襟危坐,连忙点头,原来王的用意是这样!   每个佣兵团都会根据人数的多寡而得到相应的参赛名额,他们这样十几个人的队伍,大概只有三四个名额吧,所以要打听一下对手的情况,才好出手啊。 ☆、冒牌齐王【7】   想到这些,阿丽雅也专心地听起来,点了一桌子菜都没怎么吃。   也渐渐深了,酒楼里的人走了一大半,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一群不顾家的孩子提着灯笼在街道上玩耍。   “啊呀!”突然一个孩子惊叫了一声,灯笼掉在地上。   那惊叫声引得人人都转过头去看,凰北月他们就坐在酒楼的窗户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是一个孩子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一个人腿上,那人背对着这边,一身华贵精致的黑色衣袍,站在那里气势很强,那孩子一下子就被撞开去了,疼得揉着屁股。   一群小孩在一起玩惯了,都是一伙的,看见同伴手上,都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跳到那人面前。   “你没长眼睛啊?”   那人微微偏过头,身上有种冷厉的杀气散发出来。   “咦?真的是个瞎子!”   “啊,瞎子瞎子!”   一群小孩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提着灯笼围着他转了几圈,又叫又笑,小孩子哪里懂什么伤人不伤人的,只知道这人撞了他们的同伴,他们也要给他点儿教训才可以!   这人长得这么高,他们打不过,笑话他总可以的!   “那些小孩太可恶了!”阿丽雅涨红了小脸,站起来,生气地要出去。   “帮他一次能帮他一辈子吗?”凰北月却无动于衷地坐着,一只手轻轻地撑在耳朵后面,单手转着酒杯,口气很淡然。   “可是.......”阿丽雅善良心软,看着被欺负的人,她就忍不住想去出头。   凰北月轻轻地笑了笑,道:“他或许早就习惯这样的世界了,人心冷漠残酷,哪有那么多人,会总是及时出现帮他呢?”   阿丽雅垂下有些泛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我小时候,也总是被他们嘲笑,我不喜欢这样,如果能帮为什么不帮呢?”   凰北月怔了一下,阿丽雅已经转身出去了,这丫头.......比她当年还热血冲动。   她天生就冷漠,哪有那么多同情心可以泛滥?   何况墨莲,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也看不见,为什么还总是一个人跑出来?   轻轻叹息一声,凰北月付了酒钱,站起来走出去。   “瞎子瞎子!”那些小孩子还依依不饶地喊着,阿丽雅一走出去,一个土属性的元气放出去,那些小孩子立刻惊叫着被吓跑了。   她胸口起伏着,有些怯懦地抬起头,乍然一看到那张苍白的面孔,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墨莲对人的情绪波动很敏感,感觉到她的惧怕,好像有些生气,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阿丽雅本来就是胆小的人,被他这种冷酷诡异的举止吓得动也不敢动。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人家好心帮你,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吓人?”另一边的酒楼上走下来一个英俊的少年,正是洛洛。   洛洛看见了阿丽雅,觉得有点儿眼熟,就过来了,抬头一看见墨莲,脸色就不好看了。 ☆、冒牌齐王【8】   “怪不得,原来是光耀殿的人。”洛洛撇着嘴巴,有些不客气。   敢这么跟光耀殿的人说话,也只有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了,没办法,背景太强大,可以无惧任何人,所以说,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   墨莲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听了洛洛的话,身上杀气就浓郁了几分,有些危险地抬起头来,眼角的桔梗花在路边灯火的映照下,有几分迷离的色彩。   眼看着貌似要其一场争端,阿丽雅连忙说:“洛洛少爷,多谢你,我家公子正在酒楼里,您要不要和她说说话。”   一路上走来,隐约还是能感觉到这洛洛对他们的王很是喜欢,有想要拉拢的意思。   “哦?”洛洛一听,性格直爽地就没去管墨莲,大步走向酒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凰北月走出来。   “月夜阁下,你也来了?”   凰北月笑着点点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阿丽雅,阿丽雅咬咬嘴唇,她之前不知道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少年是光耀殿的人,若是知道,就不会这么莽撞地出来了。   果然还是王见多识广,知道什么事是该管的,什么事是不该管的,她还是太嫩了,什么都不懂,想做好事,却惹了一堆麻烦出来。   想到这里,阿丽雅就有些愧疚,看了一眼那个面色苍白诡异的少年,低着头说:“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很危险。”   墨莲的态度十分淡漠,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   那边的洛洛又转过头来,道:“阿丽雅姑娘,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你帮了他,他是不知道感谢的!”   “墨莲不会吵架,你们想欺负人不成?”远处传来嚣张的声音,片刻之后,光耀殿的人便簇拥着红莲过来了。   那张和凰北月一模一样的脸吓了阿丽雅一跳,连忙转身去看凰北月,如果不是知道王一直和她在一起,她一定会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他们的遮夜王!   面容相似,只不过那人更加高傲嚣张,目空一切的样子,他们的王才不会这样!   凰北月隐在面具之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面色阴冷下来。   红莲,阔别多年,别来无恙啊!   红莲大步走上来,站在墨莲身边,嚣张地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洛洛:“原来是布吉尔家族的人,怪不得这么嚣张!”   洛洛看见这个女人,更是生气,最讨厌的就是她和师父一样的面孔,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真的就认错了!   哼,这样的女人也配跟师父长一样的脸?   “哼,我们布吉尔家族怎么能和光耀殿相比呢?红莲阁下,还是带着墨莲阁下回去吧,在北曜国,你们也结了不少仇家了!”洛洛看也不看那个女人一眼,不屑地说。   红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洛洛少爷,怎么这次见了我态度这么不一样了?上次是谁激动得要给我下跪啊?”   洛洛的面色一下子就涨红了,愤恨地瞪着她:“你闭嘴!”   “你敢命令我?我偏要说!” ☆、冒牌齐王【9】   “你敢命令我?我偏要说!”红莲得意地说,能抓住一个人的弱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你不是叫我师父吗?乖徒儿,这次可别哭了,哈哈哈。”红莲张狂地大笑起来。   洛洛气得不轻,俊脸一沉,伸手握住一柄青光流溢的宝剑:“剑诀:雷光斩!”   “想打架?”红莲狂妄地挑着眉头,一条鞭子握在手中。   打架她可从来没有怕过,一般的人哪里会是她的对手?这一次来的佣兵,包括那个南翼国的苍河院长,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洛洛?布吉尔就更不用说了,五年之前还是个废物呢!   “打就打!你这样的女人不配跟我师父相提并论!”洛洛的御雷剑已经出手,剑上以雷元气凝聚了一把更大的剑!当空斩下来!   啪——   红莲手中的鞭子甩出去,空气中一声爆响,她狂笑的声音盖过了洛洛御雷剑上爆闪的雷光!一鞭出去,那巨大的雷光斩就被打开!   红莲的实力,如今更加强悍了,洛洛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召唤师之间等级的差别就是实力的差别,而且每一个星级之间的鸿沟都是非常巨大的!   洛洛五年来已经勤奋修炼了,可是和红莲相比,还是及不上!   雷光斩被红莲一鞭子打散,洛洛脸上有些微微吃惊,正想召唤灵兽出来,那红莲已经非常快速地窜过来,鞭子再次甩出来!   这一次明显是想羞辱一下洛洛,那鞭子是朝着洛洛的脸甩过来的!   “洛洛少爷!”阿丽雅一声惊呼。   此时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一群高手在这里大家根本没人来得及阻止。   光耀殿的人站在后面看好戏,洛洛带来的人还没来得及赶过来,眼看着自家尊贵的少爷就要被羞辱了!   忽然一道诡异的黑色身影闪过来,好像所有人都感觉眼前只是一花,便有一个人挡在洛洛面前,一道火光腾空而起,在他们面前竖起一道屏障!   啪——   鞭子抽在火焰屏障之上,也发出一声爆响,火焰屏障晃了一下,但是依然坚固地挡在前面!   红莲吃了一惊,能挡住她这一鞭子的,那绝对是九星以上的高手!   隔着一道火焰屏障,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一身黑衣,脸上还罩着一张非常让人讨厌的鬼面具!   “你是谁?”红莲愤怒地问,敢坏了她的好事,这个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恃强凌弱,光耀殿的人都是这样吗?”张口说话的,是个非常有磁性的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听着有些怪异。   不过配上那张鬼面具,就不显得奇怪了!   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墨莲抬起头,无神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   红莲皱起眉:“我们光耀殿的事情,你敢管?”   “光耀殿的事情我管不着,可是联盟大会的事情,洛洛少爷却能管。”凰北月冷声说,从面具后面阴冷地撇着红莲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冒牌齐王【10】   红莲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很生气:“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没有胡说八道。”后面的孟祁天慢慢走上来,道:“洛洛?布吉尔作为这次大赛的评委之一,有权取消一些人的参赛权。”   凰北月微笑。   洛洛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刻大声道:“没错!今天齐王才说了,不允许私下比斗,否则,取消参赛权!”   红莲瞪大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孟祁天,孟祁天点点头,红莲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运气好!等擂台大赛过了,我再收拾你!”   说着,又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鬼面人,冷冷说:“还有你!”   “随时恭候。”凰北月也不示弱,隔着面具,但那种清傲的气息,还是很明显地散发出来。   红莲捏了一下鞭子,心中暗暗地道:“奇怪,这人明明是火属性元气,为什么却让人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呢?   按理说,一个召唤师,天生只能具备一种属性的元气,能具备两种属性,都是绝世天才!   这么多年,卡尔塔大陆上,同时具备两种属性元气的天才,只有墨莲一个人吧!   难不成,这个鬼面人也是个双重属性的天才?   哼!这种天才,她最讨厌了!   “红莲尊上,还是走吧,私人事情等大赛结束之后再解决吧。“孟祁天上前来说。   红莲哼了一声,目光冷冷盯着凰北月:“没错,不能因小失大,比起修罗城,她算什么?”   说完,便转过头去,脸上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墨莲,我们走吧。”   墨莲慢慢地走上来,经过凰北月身边时,稍微停了那么一下,似乎是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火焰的屏障阻挡着他,除了那灼热的感觉之外,什么气息都感觉不到。   凰北月心里一动,暗暗想这墨莲没有这么敏锐吧,都说眼睛看不见的人,其他感官都会比常人敏锐许多。   这墨莲,难道感觉到什么不对了?   洛洛道:“墨莲阁下,你也想挑战不成?”   红莲走过来,冷笑:“对付她,我就行,何须墨莲出手?墨莲,走吧,下次我会收拾她的!”   墨莲被拉着往前走,慢慢地走着,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走了几步,墨莲才说:“来路?”   “那个鬼面人不知道什么来路,不过没有听说大佣兵团或者大家族有这样奇怪的人,我看大概是小佣兵团里的人。”   红莲非常耐心地解释着,“墨莲,有什么不对吗?”   “高手。”墨莲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便抿着唇,看起来很不高兴,很失落的样子。   红莲看着他,转过头和孟祁天对望一眼,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之间不高兴了?   以前出来,因为眼睛看不见,又是那么苍白的面色,什么奚落嘲笑没有受过,如果墨莲会难过的话,他就不会一次次都固执地自己跑出来了。   孟祁天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懂。 ☆、大赛对战【1】   墨莲是那种看似单纯,其实却一点儿都看不透的人。   “墨莲,我们去吃馄饨好不好?你很喜欢的馄饨呀!”红莲看他不高兴,便说。   墨莲轻轻蹙了一下眉,道:“不要!”   说完就一个人快步往前走,再也不理任何人。   “喂,你别又一个人跑了,我每天找你很辛苦的!”红莲嘟着嘴喊道,可是墨莲丝毫不为所动,让她更加生气了!   “你就习惯吧,他本来就讨厌跟你在一起。”孟祁天笑起来。   “你闭嘴!谁说他讨厌我了?他才不讨厌我!”红莲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快步上去追墨莲了。   孟祁天笑着摇摇头,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带着鬼面具的人。   奇怪,为什么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两种属性的元气呢?难道她真是跟墨莲一样的天才?   如果是的话,这样的人,不能成为光耀殿的人,那就要……抹杀!   “月夜阁下,这次多谢你。”洛洛非常感激的说,他的实力及不上红莲,他是知道的,刚才有些冲动,他始终还不够成熟。   “不用谢。”凰北月看了他一眼,道:“能忍则忍,不能忍,阴着来也不要让自己吃亏。”   洛洛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月夜阁下这话说的真好!”   “夜路走多了,就不怕遇见鬼了。”凰北月随意地笑笑,“天色不早了,洛洛少爷回去吧。”   “正准备回去呢,出来给樱夜买东西,金枝玉叶,走到哪儿都娇贵。”   “她是公主,又是女孩子,你多担待些。”   洛洛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敛去,有些天真地说:“一路上樱夜不喜欢你,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她,哈哈。”   凰北月轻咳了一声,道:“来的路上承你们照顾,应该的。”   “月夜阁下是第一次来徽京吧,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来找我。”洛洛热情地说。   “倒是有件事,要打听一下。”   “什么事?”   凰北月道:“听闻这次联盟,来了不少大人物,西戎国的国师,东离国的大将军…….”   “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可能不来了,今天东离国使臣来,说东离国不参加这一次围剿修罗城的行动。”   凰北月皱眉,东离国不参加?这么大一个行动,卡尔塔大陆上就算一些小国家也派人来了,东离国不参加,会被人人指责诟病,他们也不在乎吗?   本来打算这一次魏武臣来了,要找他算个总账,想不到这家伙运气这么好,居然没来!   “原来如此,那不打扰洛洛少爷了,我们要赶着出城,否则城门要关了。”   “擂台大赛上见了!”洛洛挥挥手,也带着人离开。   **************北月皇朝************   两天之后擂台大赛,凰北月送了三个名额上去,吉克,阿萨雷,阿丽雅,她作为团长,带着剩下的十二个人在下面的席位上观战。   擂台一共分三个区,每个团参赛的人员会被编号,然后抽签绝对对战的顺序。 ☆、大赛对战【2】   有时候运气不好,对手是大佣兵团的高手,一般人就直接弃权了。   凰北月对吉克和阿萨雷的实力都很有信心,吉克不用说,当时和她交过手,八星召唤师,赫那拉族的血统,他们比一般人成长的速度要快得多!   只要不遇上太强的超级高手,吉克不会输。   而阿萨雷凭着那速度,就算遇到高她一两级的高手,也没什么担心的。   倒是阿丽雅......抽签的结果下来之后,凰北月就怔了一下,暗道真是倒霉!   和阿丽雅对战的,居然是那个圣血宫的少宫主,西戎国国师千代迷离的徒弟,千代冬儿!   那个人虽然没有展露过实力,但是作为能让国师收为弟子的人,实力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那人也相当诡异,身上的气息就和一般人不一样,绝对是个高手!   阿丽雅知道结果,也吓得瑟瑟发抖,缩在阿萨雷身边,小声说:“王,我,我觉得那个人好可怕.......”   千代冬儿就站在另外一边,等着开战,横抱着双手,目光也冷冷地盯着这一边,似乎是在打量对手。   这种情况很常见,交战之前,都会好好观察一下对手的。   看到阿丽雅的反应,千代冬儿似乎非常失望,移开目光,就看向凰北月。   鬼面人.......看样子,她对这个鬼面人的兴趣更大一些!   凰北月也冷冷地瞥了那千代冬儿一眼,果然有高手的风范啊,根本不是阿丽雅能够对付的。   但是抽签结果已定,弃权的话,对阿丽雅以后的影响太大了,说不定把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都击溃了,以后要是见到千代冬儿,会条件反射地恐惧吧。   深吸一口气,凰北月道:“阿丽雅,上去打,我不准你弃权,就算赢不了,被打成重伤,你也要打!而且绝对不许哭!”   “王?”阿萨雷有些吃惊,他自己的妹妹他自己最了解,从小就这么懦弱,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么强的对手,要上去打,根本就赢不了啊!   赢不了的战斗,为什么还要上去呢?   吉克伸出一只手,按在阿萨雷肩膀上,低声道:“这只是比赛而已,就害怕的话,遇到真的强敌怎么办?阿萨雷,你能理解王的用意吗?”   阿萨雷点点头,虽然理解,可是.......   凰北月站起来说:“开始了,上去吧!”   他们这边的擂台上,评委是西戎国师千代迷离,还有北曜国宇文家族的族长宇文战!   当蒙着面的千代冬儿和年幼的阿丽雅一起站上擂台时,千代迷离微微抬起头,她梳了很高的发髻,发髻上有一个弯月形的装饰,从上面垂下一层薄薄的薄纱,遮挡着她的面容。   隐约朦胧的面貌,应该是非常绝色的女子,气息很冷,非常有威严,一看便知是手握大权的女人!   看到阿丽雅,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对千代冬儿微微摇摇头,千代冬儿会意,缓缓从手心里抽出一把土色的长剑,同时,一只身上甲片无比坚硬的巨犀甲龙出现在她身后! ☆、大赛对战【3】   土属性召唤师!   居然和阿丽雅一样都是土属性召唤师!   阿萨雷喃喃道:“完了,阿丽雅连防御能力都不能用来保护自己了。”   阿丽雅也是土属性召唤师,有一只以防御见长的灵龟,甲殻非常坚硬,是唯一能够化为武器的灵兽!   可是面对着千代冬儿的巨犀甲龙,阿丽雅的灵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不想杀人,可我讨厌弱者!”千代冬儿说完,长剑一挥,巨犀甲龙横扫着坚硬的尾巴冲过来,擂台上边上的石柱都直接被扫断了!   长尾一卷,想把阿丽雅卷过来。   阿丽雅立刻召唤灵龟,灵龟化身为一张巨大的盾牌,挡在她面前,盾牌沉重地将地面都压得下陷了一部分,可是那巨犀甲龙的尾巴扫过来,灵龟盾牌还是被扫的滚到一边去。   阿丽雅也摔倒了,一把长剑支撑着身体,又顽强地站起来,一只手握住盾牌,谁也想象不了那么柔弱的少女,居然可以将那么大那么沉重的一面盾牌给抬起来!   她举着盾牌向前,手中的剑也无限放大,和盾牌一样巨大,在娇小瘦弱的阿丽雅手中,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想不到这小姑娘还真有几分实力,这样子,怕是快到五星召唤师的实力了吧!   可是站在巨犀甲龙头顶上的千代冬儿,却冷冷地一笑,根本对她的实力不屑一顾!   土色的长剑也忽然延伸出去,打中阿丽雅的盾牌,阿丽雅后退了十几步,盾牌把地面都刮花了,才勉强站住,自己也举起巨剑来一挡,咬着牙把千代冬儿的剑挡开!   刚刚挡开那把土色的长剑,忽然眼前一花,那巨犀甲龙的尾巴又扫过来了!这一次没有防备,直接被尾巴扫了出去,灵龟盾牌脱手飞出去。   巨犀甲龙趁机走过来,巨大的爪子抓住阿丽雅的腿,倒提起来,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一下子就甩出去!   千代冬儿一挥剑,一排土色的长钉朝着阿丽雅飞出去的身体激射过来!   “阿丽雅!”阿萨雷大喊一声,闪电一样地冲出去,从半空中接住阿丽雅的身体,想逃,那长钉已经到了面前!   阿萨雷睁大眼睛,准备召唤灵兽,后面一只手扯住他,把他往后面一拽,然后一阵沉闷撞击的声音,那些长钉被全部挡开!   “王!”阿萨雷惊喜地看着站在面前如神一样的纤瘦身影。   凰北月手指张开,一根根土色的长钉从手中掉了下去,面具后清冷的眸光抬起来,道:“胜负已分,此次比赛点到即止而已,少宫主下手未免太狠了。”   “哼,没用的人,留着有什么意思?只能拖累别人,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千代冬儿冰冷地说,那种极端的话,有些疯狂。   凰北月道:“你实力在她之上,赢了很正常,你的对手若是我,那你也成没存在意义的人了?”   “你?”千代冬儿冷笑,“你有本事就试试!” ☆、大赛对战【4】   评委席上的宇文战‘咦’了一声,刚想开口阻止,这擂台不是他们随意可以比斗的地方,要按规矩来。   那千代迷离抬了抬手,说:“宇文族长,偶尔破例一下,不算什么,就让他们比吧。”   “这怎么行?”宇文战皱起眉头,这些西戎国的人,怎地这么奇怪?   那下面的千代冬儿是这千代迷离的徒弟,这时候千代迷离不阻止就算了,居然还怂恿他们比试!   “有人挑战,我们圣血宫若是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卡尔塔大陆上立足?”千代迷离声音一冷,非常强势地说,“冬儿,师父教过你,不管对手是谁,绝对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斩草除根!你可记得牢了?”   “记得!”千代冬儿坚定地点点头。   凰北月皱眉,这是什么师父?哪有师父这么教徒弟的?怪不得这千代冬儿性格如此极端,看来圣血宫对弟子的教导,一向都是如此啊!   这样的话她也不用给面子,狠狠打得她没有还手的机会,压下他们嚣张的气焰!   得到了师父的允许,那千代冬儿就什么都不管,举起剑对着凰北月就攻过来!   凰北月快速地一旋身,手中闪过火焰的光芒,以火焰凝聚了一把剑的形状,向后一挡,挡开千代冬儿的攻击。   千代冬儿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心里就暗暗吃了一惊,这鬼面人,好强的力道!   不过比起力气防御和力量,谁能和她相比?   千代冬儿冷笑一声,“巨犀甲龙,千钧重锤!”   一声咆哮,巨犀甲龙扬起脖子,仰天长啸,前面的爪子抬起来,坚硬的甲壳中分裂出一把巨大的重锤,当空砸下来。   凌厉的气势好像把空气都压缩了,凰北月的衣服被吹得卷起来,衣摆翩飞,发丝微微飞起来。   “王!”阿丽雅担心地紧紧按着胸口,眼眶通红,虽然相信王的实力,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忍不住要担心啊!   “不用担心。”吉克笑着,他是有绝对的自信,他也是力量型的高手,上次和凰北月一战,至今印象深刻,现在的王,连一成实力都没有拿出来呢!   重锤砸下,凰北月一动也没有动,眼看着重锤就要砸在头上,她轻轻地抬了一下手,那千代冬儿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大变,眼前花了一下,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凰北月,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就消失了?   还没有想明白,就那么一眨眼的瞬间,后背上便有凌厉的劲风袭|来,夹杂着灼热的火焰元气。   火焰燃烧带起的一阵风暴狂卷着,那巨犀甲龙想转过身迎战,但无奈体型庞大,防御力是很强了,但是行动能力就稍显迟缓,而且那劲风中,有一种十分恐怖的威压,让他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无法动弹之下,那千代冬儿遽然转身,瞳孔扩大,只见一团浓烈的火焰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火焰烧到眼前,脸上蒙面的黑巾忽然被狂风卷下来,一张清秀的小脸露出来。 ☆、大赛对战【5】   火焰烧到眼前,脸上蒙面的黑巾忽然被狂风卷下来,一张清秀的小脸露出来,细细的柳叶眉,弯月形的眼睛,以前是非常爱笑的,高挺的鼻梁,下面一张红润的菱唇。   长这样面孔的人,都是温柔善良的人,不该有这样暴戾极端的性格。   而她从前,也正是这样的人,娇俏可人,勇敢柔和,像一到细细的阳光,非常能让人感觉到从心底深处的温馨。   凰北月忽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动作就停止了,手中的火焰之剑忽然向旁边偏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火焰就堪堪擦着千代冬儿的脸颊过去,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她完全灼烧了!   还好…….   火焰之中,黑巾翩然飞过,在空气中好像一只蝴蝶即将飞到远方去,少女暴露出来的面孔从冷酷!到震惊!到愤怒!   圣血宫中的人,一般不轻易露面,因为里圣血宫中的弟子都是女人,将露出面容给人看到视为最大的耻辱!   “杀了你!”千代冬儿愤怒地大喊一声,提起长剑冲过来!   不能容忍!   她是国师最得意的弟子,圣血宫主最器重的人,作为少宫主,将来执掌圣血宫!   她怎么可以在战斗中被挑飞了脸上的黑巾!   这比杀了她还可恨!   手中的长剑飞快地抬起来,剑尖之上带着浑厚的土元气,好像凭空之中,长剑就增长了几倍,以土元气凝聚为剑,这种实力,要七星以上的召唤师才能做到啊!   “这少女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宇文战也忍不住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赞叹。   千代迷离非常骄傲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增长为七星召唤师,再需要几天,就可以从七星突破到八星,真正的天才啊!   两个人都只有感叹,而谁也没有想到要上去阻止战局,两个高手对战,情况都在掌握之中,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等到下面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的时候,两位评委才转过头去,一时也就愣住了!   只见刚才稳占上风的鬼面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动了,千代冬儿的元气之剑刺过去的时候,她躲也没躲,就被那长剑给刺中了左肩,从半空中摔下去的时候,被巨犀甲龙的尾巴横扫一下,远远地摔了出去!   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从面具下缓缓地流下嘴角,她擦也没擦,单手撑着想站起来。   这一幕真正是吓坏了许多人,特别是吉克等人,都傻了眼,如果知道遮夜王不还手,他们刚才一定会上去阻止!   可是正是因为太相信凰北月的实力了,所以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去阻止!   那千代冬儿也愣了一下,本来会期待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可是最后却是……为什么?   她双手提着土元气长剑,站在巨犀甲龙上,呆呆地看着那诡异的鬼面人。   “月夜阁下!”   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从地上扶起凰北月。 ☆、大赛对战【6】   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从地上扶起凰北月,看了一下她的伤势,眉头一皱,道:“为什么不反抗?那个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凰北月低下头,沉默一阵,洛洛又说:“趁人之危,我去收拾她!太嚣张了!”   “洛洛……”凰北月低声说,声音没有伪装,是有些清冷的少女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有些虚弱和无奈。   洛洛的身体猛然一颤,扶着她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着她,眼神变幻莫测。   “扶我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问。”凰北月低声说。   洛洛果真什么都不问,点点头,扶着她从擂台上下去,顺便口中还说:“月夜阁下有些不舒服,这一战不算数。”   千代冬儿扬声道:“为什么不出手?!”   就算是赢了,可是那鬼面人根本就没有出手,她赢得不光明!根本没有意义!   她不需要这样的胜利,一点儿成就都没有,反而觉得无比窝火!   凰北月低着头,面具下的嘴角边流出血来,根本就不想开口说话。   洛洛抬起头来说:“都说了月夜阁下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出手,若是正式比试,你怎么可能赢?”   “洛洛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评委席上的千代迷离站起来,冷冷的问,那口气十分的不满。   “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必多说。”洛洛的口气同样不甘示弱,“千代国师,比赛还在继续,请不要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比赛的进行!”   千代迷离还想开口多说,宇文战道:“千代国师,还是以大赛为重吧!”   千代迷离只好住口不说,洛洛便扶着凰北月下去,吉克等人迎上来,凰北月摆摆手说:“我没事,你们继续比赛,我去休息一会儿。”   看到她受伤,吉克的男子汉情怀也被激发出来,点点头,道:“王请放心,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一场也不会输的!”   “我相信你们。”凰北月点头微笑,胸腔中气血翻涌,非常难受,稍微有些窒息的感觉,不再多停留,便慢慢离开众人的视线。   一路走过去,两个人都是沉默着,洛洛没有开口询问,凰北月也没有开口多说,到了他们的佣兵营帐,洛洛扶着她在榻上坐下,蹲下去亲自帮她去拖鞋,动作相当沉默,和他以往的性格完全不相符。   凰北月伸手阻止他的动作,不需要他连鞋都帮自己脱,这种情景好像显得自己很弱势。   “洛洛…….”沉默的气氛让人太不适应了,凰北月只好先开口。   “我去弄点儿水进来给你。”洛洛听到她说话,就转身往外走。   凰北月叹息了一声,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慢慢开口道:“我并不想瞒着你,只是我这次回来,会惹很多麻烦,所以不想连累你,你还小.......”   “你比我更小吧。”洛洛背对着她,好像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她的面孔。   太熟悉太想念的样子了,他不确定看到的会不会是真的,也许是假的呢? ☆、大赛对战【7】   也许是那个红莲故意设个全套来骗他呢?   他受够这些镜花水月的虚幻了!   受够了!   凰北月轻声叹息:“我说的不是年龄。”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所以可以任意欺骗和戏耍,对不对?”洛洛的声音激动起来,听在耳朵里,好像有点儿低沉和哽咽。   凰北月道:“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洛洛激动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凰北月只能无奈地看着他,胸口里一阵翻涌,一口血又吐出来,肩膀上的伤口慢慢渗着血,她就算是铁打的,也有些脸色泛白。   洛洛的手颤抖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那张清丽无双的面孔,精致的眉眼,好像最细腻的笔触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一点一滴,都透着一种让他灵魂颤动的美丽。清澈的眼眸还是如同一股冷冽的幽泉,寒意侵骨,好像能渗透进骨髓之中去。   和红莲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怎么看红莲,他的心也不会动一下,但看着她,却觉得心跳的快要从胸口里蹦出去了。   洛洛快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从纳戒里拿了一颗绿色的丹药出来,递给她服下去,然后才拿了一个器皿,将另外几枚绿色的丹药放进去,加了水活成泥状,放在塌边,再出去打了一盆清水进来,同样放在塌边。   “清理伤口,把药敷上去。”洛洛低声说,秀气的俊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凰北月笑了笑,道:“多谢了。”   “你是我师父,不用说什么感谢。”洛洛说完,立刻快步走出去了。   凰北月失神了一会儿,随即笑起来,这小子,原来还把她当师父的,刚才,心里还有些担心,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不比从前那么单纯可爱,想不到,还是没怎么变嘛!   自己把伤口清理了一下,这种事情以前自己经常做,效率非常快,洛洛给的药都是极品,一颗吃下去,胸腔中翻腾难受的感觉便慢慢消失了,而且敷在伤口上的药也非常清凉,阵阵凉意渗入道骨髓中,把原本伤口中的剧痛慢慢地压制下去。   凰北月扯了纱布,一头咬在嘴巴里,一头拿在手中,缠绕在肩膀上,打个结,然后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肩膀,带着一阵痛楚。   那丫头,下手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情,这么痛,如果是一般人,会疼得晕过去吧。   五年,想不到五年之后,迎接她的会是这样一个超级大惊喜,真是又惊又喜,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够贴切。   惊的是战斗中拔剑相向,互不容情,还有少女那极端的思想和冰冷的杀气。   喜的是……她还活着……   五年来,悔恨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减退过一分,她这个人一向感情淡薄,但并不是没有感情。   “师父,你好了吗?”洛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没听到她的声音,他不敢进来。 ☆、大赛对战【8】   “好了。”凰北月应道。   洛洛立刻就掀开帘子走进来,看见塌边的一盆水都被染成了红色,目光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个单纯的小家伙只不过站在外面吹了一阵风,进来之后就立刻变了一个人,好像五年的分离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那丫头太狠了,你都没出手了,她还下这么狠的手!”洛洛非常生气,“师父从前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把师父伤成这样!”   感觉到他语气中不像刚才那么激动生气,凰北月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分别这么多年,人都会变的。”   “师父不难过吗?”洛洛小心翼翼地问。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其实我很高兴,至少,她还活着,我也不用继续活在愧疚之中了。”凰北月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其实看到现在的东菱,她反而更觉得愧疚。   弱者,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种话,说的难道不是从前的东菱吗?   太弱,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等着别人来救,还要连累别人一起受苦,确实没人喜欢做这样的人啊。   洛洛眨眨眼睛,说:“那,师父要不要告诉她?”   “暂时不用吧,她现在实力很强,又是圣血宫的少宫主,已经不再需要我保护了。”凰北月微笑。   洛洛吸了一口气,说:“师父,我现在的实力也变强了,再也没人会欺负我了!”   “我知道,恭喜你。”凰北月轻松地说,以前就喜欢和洛洛相处,因为和他相处,永远都会感觉很轻松,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洛洛抓抓后脑,笑得有些腼腆:“这,还要谢谢师父给的洗髓丹,若不是洗髓丹,我想我永远是个废物。”   “洗髓丹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关键还是看你勤奋不勤奋。”凰北月欣慰地说,看到现在的洛洛和东菱,就知道当年的洗髓丹没有白白浪费了。   “当然,为了能越来越接近师父,我会更加勤奋的。”洛洛信誓旦旦地说。   “想接近我的水平,你以后,有的苦头吃了。”凰北月语重心长地说。   洛洛一下子就苦着脸,苦兮兮地说:“师父,你别这么打击我好不好?”   “我只是给你一点动力而已。”凰北月淡淡地笑着。   “有师父的动力,我一定会加油的。”洛洛兴冲冲地说着,蹲在她面前,捧着个脸,对着她左看右看,好像第一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凰北月咳了一声,道:“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师父是在担心你的那几个跟班吗?”洛洛的语气似乎有些嫉妒,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像在争夺大人的宠爱。   “他们不是我的跟班。”凰北月纠正他,“是我的伙伴。”   听她坚定的语气,洛洛心里有种挫败的感觉,“师父相信他们?”   “既然选择了他们,那就必须要相信。”凰北月站起来,走动之间,身上都泛起阵阵痛意,刚才被巨犀甲龙那一扫,还真是伤的不轻啊! ☆、大赛对战【9】   洛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扶着她往外走去,那低落的情绪,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心事。   走出帐篷,凰北月刚张口想说话,吉克等人便兴高采烈地互相勾肩搭背过来,那样子一看就是赢了,凰北月也难得高兴,一时就忘了洛洛的情绪。   “王,没有让你失望!”吉克哈哈笑着抓抓脑袋,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非常好!”凰北月拍拍他的肩膀,竖起一根大拇指,“果真没有人让我失望!”   “王,有什么奖赏吗?我们要奖赏啊!”阿萨雷起哄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兴高采烈喊道:“奖赏奖赏,我们出力加油的,也要奖赏啊!”   凰北月大笑:“你们这些家伙,奖赏就奖赏,走,去城里请你们大吃一顿!”   “好!走走走,王请客了!”大伙儿吆五喝六,一起邀约着离去了。   洛洛失落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原来,师父是真的相信那一伙人,而身为她的徒弟,她却没有相信过。   当年不声不响离开,还有现在以假面目接近,为什么师父从来都不相信他呢?   “洛洛·布吉尔,你在那里发什么呆?”樱夜公主从远处走过来,看见洛洛失落的样子,就忍不住嘲笑两句。   洛洛抬头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理她,偏头看见和她一起走过来的白衣男子,便道:“齐王殿下怎么也来了?”   那齐王是宇文荻假扮的,宇文荻自小跟随着风连翼,对他的一举一动模仿得惟妙惟肖,一丝细节小到走路的动静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因为不少高手可以从一个人的脚步声来辨别他。   当时连凰北月都被他的伪装蒙骗了,更别提是现在的樱夜公主了。   “齐王听说你们擂台上的事情,特意过来探望一下那个月夜。”樱夜站在绝色的‘风连翼’身边,有种小鸟依人的可爱娇俏,生气打趣人,也显得格外生动。   洛洛瞪了她一眼,道:“没礼貌,这么直呼别人的名字!你该称呼她月夜阁下!”   “阁下?”樱夜公主‘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算是哪门子的阁下?被一个圣血宫的人轻轻容易就打败了,那个什么千代冬儿,只不过是个七星级别的召唤师而已!”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那是月夜阁下根本就没有出手!”洛洛涨红了脸解释,在‘风连翼’面前,似乎更加要为师父维持尊严了!   “是根本没机会出手吧?”樱夜冷笑,“她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整天带个面具装神秘,以为这样就能成为高手了吗?笑话!连自己的真实面貌都不敢面对的人,还敢称‘阁下’?”   “你又不了解别人,凭什么这么说她?谁说她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面貌,她只是——”洛洛脸红脖子粗地喊起来。   “洛洛少爷!”那宇文荻不是傻的,看着洛洛这动静,再想想他刚才是在凰北月的营帐外面,想必之前接触过。 ☆、大赛对战【10】   生怕他一时冲动说出什么来,因此立刻出声阻止他。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二位不必为此争吵,伤了和气。”   洛洛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漏了嘴,坏了师父的好事,不禁暗自感激齐王,幸好他先一步开口了。   “哼,君子不与女子争!”洛洛哼了一声,看向齐王道,“齐王,这次高手中有不少高手出现,我看这次去修罗城,一定会很精彩!”   宇文荻点点头,绝色的面容上,带了一点点欣慰之色,“今次不要求能铲除修罗城,但也能给他们一个痛击了。”   “对,修罗城太神秘,这一次,希望能把他们从黑暗中拉出来!”洛洛道。   宇文荻轻轻一笑,心里却暗想:只要能救了齐王便好!   樱夜公主听着他们两个人对话,有些无聊,走到一边去,看看凰北月他们的营地,偏了一下头,说:“那个月夜到底什么来头,只有十几个人而已,居然出了两个高手,还有那个输了的女孩子,听说也很厉害。”   今天在擂台上,除了阿丽雅,吉克和阿萨雷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的,就算对手已经是成名的高手,在他们面前也照样输的一败涂地!   看似弱小的一个十几人的团队,就能出两位高手,这实在有些叫人吃惊。   洛洛和宇文荻都是知道凰北月的身份,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不禁扬唇微笑,凰北月那种腹黑强大的性格,能跟在她身边的,怎么也不会是弱者啊!   “有些隐逸高人身边,自然都是高手如云。”宇文荻笑着解释。   樱夜公主回头看着他,问道:“翼哥哥,连你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宇文荻道:“有写高人不喜欢露面,这也正常。”   樱夜公主嘟了一下嘴巴,道:“神神秘秘,这种人,如果跟去修罗城,不怕会变成一个隐患吗?”   “公主请放心,修罗城里凶险万分,就算再厉害的高手,也不敢耍花样的。”宇文荻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道:“风起了,我们过去吧。”   第一天的擂台比赛结束了,接下来的两天里,还是比赛,不少高手在擂台上展开了激烈的对战,让人打开眼界!   这可是卡尔塔大陆上最盛大的一场比赛了,因为几乎所有高手都来了!   特别是光耀殿的红莲一出,那嚣张的女人同时挑衅大陆第一佣兵团——噬焰佣兵团的三名绝世高手,依然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   本来光耀殿的人已经不用参加比赛,可以直接晋级,但是那红莲听说噬焰佣兵团的三大高手很厉害,在大陆上享有威名,就去挑战了。   苍河院长等人想阻止都无可奈何,在擂台上挑战,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先例,并不奇怪。何况这一次进攻修罗城,他们也却是需要光耀殿的帮助,所以不好太得罪他们。   红莲赢了之后,站在台上狂笑,道:“所谓的‘大陆第一佣兵团’,也不过如此而已!啧啧,还有什么高手能打败我呢?” ☆、修罗之城【1】   她的眼睛从擂台下面观看席上的一个个高手脸上扫过去,那些被他看到的人,都很没骨气地退了一步,看到她刚才对付噬焰佣兵团的几个高手,就知道这女人的手段太狠了,输给她不说,还被她羞辱一顿,有什么意思?   “红莲,算了吧。”孟祁天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算是劝了一句,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那语气里,也只不过是淡淡的一句提醒而已。   那孟祁天怎么可能左右得了红莲?除非墨莲说一句,否则红莲根本不会听!   苍河院长和几位评委互相看看,最后便道:“红莲阁下,这一次共同对付修罗城,需要很多高手,请阁下手下留情吧。”   红莲转过头笑嘻嘻地说:“苍河院长说得也有道理,我要是把高手都打败了,还有谁能去修罗城呢?不过.......”她话锋一转,带了几分嘲笑,“这些高手连我都打不过,去了修罗城又有什么用?”   这话有非常严重的煽动意味,一说出来,那些佣兵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这红莲虽然嚣张狂妄,可她这句话也说得有道理啊!连红莲都打不过的话,去修罗城,不是送死吗?   “红莲,你是存心要坏我们的事吗?”孟祁天的语气终于有些严肃起来,要是把这些高手都吓跑了,他们进修罗城的计划也要失败了。   红莲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说:“他们不去的话,我们自己也可以去!”   “我们不了解修罗城,正因为如此才要和他们合作,你别坏事,走吧,要是这次计划失败,回去圣君一定不会放过你!”孟祁天抬出圣君来,终于让红莲有些惧怕了。   “好吧。”红莲收起武器,从擂台上下来,有些无聊地坐下来,偏过头,却看见不远处坐着的那个诡异的鬼面人,刚才就一直想挑战她,可是听说她在前几天的比试中,居然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七星高手给打伤了,就失去了挑战的兴趣。   她一向喜欢强者,之前以为这个鬼面人会很强,可是居然连七星召唤师都打不过,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凰北月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冷淡淡的,红莲嘴角微微撇着,冷哼了一声,对于弱者,她一向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你又在看什么了?”孟祁天笑道。   “那个月夜,怎么会那么弱呢?”红蓝似乎还非常失望。   孟祁天笑了:“我倒不觉得她弱,刚才还想叫你试试她,你怎么就不向她挑战呢?”   “她?”红莲不屑道,“她才输给一个七星的丫头,我向她挑战,赢了也不光彩!”   “输赢无所谓,我是想看看她的实力。”孟祁天笑道,“不过现在算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红莲也是懒懒的,昨天知道那鬼面人输了之后,她就意兴阑珊了,真没意思,以后这次来,好歹也会有点儿乐趣的!   那边的凰北月倒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颇有些深意的笑起来。 ☆、修罗之城【2】   “王,那红莲的实力确实很强啊,三个九星高手都败给她,她到底是什么等级?”吉克皱着眉,看着红莲那么嚣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服气。   想到从前连他们的遮夜王都败给她,就更加不爽了!   如果这红莲是个真正有气度的高手的话,那心里还舒服一点,可是看她那样子,嚣张狂傲,目空一切,还跟他们尊贵的遮夜王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种心情啊!   侮辱啊,这绝对是对他们心中信仰的一种极大的侮辱!   凰北月倒是非常淡定地笑了笑,说:“光耀殿的人一向如此,不过狂也有狂的资本,那红莲的实力,确实很不错。”   “我看她跟王比起来,差远了!而且她那张脸长得实在……”吉克的话没有说完,便看见千代冬儿从另一边的席位上走过来,黑色的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有些凌厉的双眼。   吉克和阿萨雷立刻如临大敌一样看过去,好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似乎只要她敢有半点儿动静,就立刻扑上去,把她擒住!   千代冬儿看了他们一眼,两个高大的青年像山一样站立在那里,她就没有走过来,凌厉的眼睛看着凰北月,问道:“那天为什么不出手?”   “哼,知道我们公子是故意让你的,你还想怎样?”阿萨雷没好气地说,那天千代冬儿伤了阿丽雅,他心里还很生气呢,心里打算着有机会也一定报这个仇!   千代冬儿没有看说话的阿萨雷,只是盯着凰北月,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让我,我只要公平的战斗!”   凰北月靠着椅背,慵懒地微微抬头,道:“你现在跟我战斗,也是不公平的,你不是我对手。”   “哼!你也是个狂妄的家伙,比一场吧,就算要我输,我也要心服口服!”千代冬儿坚决地说。   “不。”凰北月淡淡地说了一个字,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已经打过一次,她怎么可能还和东菱打呢?   千代冬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非常愤怒:“你是不敢?还是什么原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凰北月站起来,接下来擂台上的比赛没什么意思,她也不想继续看下去。   千代冬儿伸手拦着她,“你不给我理由,就休想走!”   凰北月娥眉轻扫,眼眸微微波动一下,隐藏在面具之后的面容之中,就几分嘲讽的笑意,那千代冬儿愣了一下,却忽然一阵风从身边飘过,那凰北月已经不见了!   转过身去,看见她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这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月夜!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跟你打一场!”千代冬儿大声喊道,引得人人都转过头来看。   胸口微微起伏着,生气之余,心中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升起来,那个诡异的鬼面人,让她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   要开学,最近好忙,更新有点儿慢,等几天就正常了,对不起大家。。 ☆、修罗之城【3】   “跟我们的王战斗,你再等一百年吧!”阿萨雷等人看见她这幅样子,都忍不住嘲笑两句。   千代冬儿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冬儿。”半闭着眼睛坐在评委席上的西戎国师千代迷离慢慢睁开眼睛,“你最近似乎越来越浮躁了,为何?”   千代冬儿低下头,道:“让师父担心了,冬儿没事的。”   “冬儿,你是不是还忘不了过去?”千代迷离慵懒地问。   “没有。”   “不用骗师父,我这么多年教导,还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吗?”薄纱遮掩之下的千代迷离有种神秘的美感,让人不知不觉就对她的美貌沉迷。   千代冬儿抿着嘴唇,道:“余愿未了,心中确实有些不能平静。”   “余愿……”千代迷离缓缓念道,“你当成是如何答应师父的?”   “斩断过去一切!”千代冬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千代迷离又问:“如何斩断过去一切?”   千代冬儿微微咬了一下嘴唇,这虽然是个非常隐秘的动作,有脸上的黑色面巾遮挡着,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发现。   可是那一瞬间的犹疑,还是让千代迷离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乱我心者,弃我去者,统统铲除!绝不留情!”千代冬儿铿锵地说,抬起头来,那眼光冷厉如刀!   “记得就好。”千代迷离欣慰地说,“冬儿,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有我的栽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将来会把圣血宫交给你,历代掌管圣血宫者,都会被西戎国君尊为国师,权势通天,你可千万不能让师父失望。”   “师父请放心,冬儿绝不会让您失望!”千代冬儿坚定地发誓,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话,心里却有些空洞茫然。   圣血宫主,西戎国师,成为这样的人,大概就会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整个卡尔塔大陆上的人,都会知道的她了吧。   那么,到时候,你会看到吗?凰北月。   *************北月皇朝************   擂台大赛以几大佣兵团和大家族争斗最惨烈,不过挑选出来的高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宇文荻做事也从来不拖泥带水,大赛之后,便开始召集了几大佣兵团和家族的首领们一起商讨进攻修罗城的事情。   凰北月也参与了其中,这个只有十五个人的小队,却出了两位高手,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啊!   “月夜阁下,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你,真是幸会。”开口说话的是东离国四海佣兵团的罗淳,他开始不知道她也来参加擂台大赛了,后来看到了吉克和阿萨雷的比试,才知道他们竟然也来了。   而且这么优秀的成绩,也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虽然这个看似首领的月夜在对阵中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七星召唤师,但是丝毫都不影响她在罗淳心目中的地位,他总觉得这个月夜是有来头的!   罗淳和凰北月的座位相隔甚远,因此凰北月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修罗之城【4】   罗淳和凰北月的座位相隔甚远,因此凰北月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反正装冷漠孤高的人已经习惯了,她也懒得和这些人虚以委蛇。   “各位,这是修罗城的入口,位于浮光森林北边的瘴气林中。”宇文荻开口说话,他手下的人在墙壁上挂了一幅地形图,以红色符号标注了修罗城入口的位置。   这是北曜国的齐王府的议事厅,空间很大,几十个人坐在里面也不显拥挤,大家看了看那地图,然后低下头窃窃私语。   瘴气林,顾名思义,就是因为那里充满了剧毒的瘴气,而且是一片相当危险的沼泽地,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毒物,有些毒物还是相当厉害的灵兽,灵虫之类,比浮光森林里那些等级高的灵兽更加难对付!   那里几乎是一片死区,又危险,又没什么好东西,很多佣兵都不愿意过去冒险,有时候白白损伤了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干嘛要去凑这个热闹?   “齐王殿下,这瘴气林可是相当危险啊,那些毒物最是防不胜防,我们该如何应对啊?”有人出声问。   那瘴气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噩梦一样的地方啊!   宇文荻微微皱着眉,关于这一点,他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去过修罗城,只有风连翼留下的修罗城的地图可以让他利用一下。   也是凭着这一张地图,所以卡尔塔大陆上这些高手势力都愿意参加这次行动,这么多年神秘修罗城的神秘几乎让几代人都疯狂了,能够亲眼看见修罗城出现在世人眼中,那是一种凡是想做英雄的人都会产生的渴望!   宇文荻也只能皱眉道:“此次召集大家来此,便是为了商讨这个问题,如何才能顺利进入修罗城?”   有几位女性高手一脸倾慕地看着他,脸上泛着羞涩红晕,娇声道:“齐王殿下,难道没有什么防虫的丹药吗?”   “丹药之中,有一种名为‘百毒丹’,或许可以一试。”四海佣兵团的罗淳提议道。   “百毒丹确实有解百毒的功效,但对于瘴气林中的毒虫不一定起作用,而且百毒丹,乃是四阶丹药了,这里没有炼药高手,一时之间,也炼不成丹药。”宇文荻有些无奈地说。   炼药师还真是一种稀缺的人才啊,在卡尔塔大陆上,炼药师几乎成了神圣的职业,每个国家或者家族,都会刻意拉拢一些。   炼药师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一个等级又分一品,二品,三品,四品,每一品之间突破的难度就很大,每一个等级间突破就更困难了。   百毒丹是四阶丹药,一般要,没有地级一品的炼药水平,几乎不可能炼制成功,而且这么多人,要大量炼制的话,更是难上加难了。   因此众人都沉默下来,这里有一些炼药师,但是地级炼药师,却一个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啊?地级炼药师,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也不过那么几个。 ☆、修罗之城【5】   而且到达地级炼药师的水平,那恐怕已经拥有了一切想要的,根本不会与一般的势力为伍,恐怕已经隐逸了。   百毒丹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没有百毒丹的话,想要进去瘴气林,那就像去送死一样,他们是决计不会去的。   没人去,这一次佣兵联盟,便算失败了。   宇文荻心里无比焦灼,目光在会议厅中的众人脸上都转了一遍,希望出现一点曙光。   目光转到凰北月身上的时候,只见她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宇文荻立刻喜上眉梢,道:“月夜阁下,你有办法?”   凰北月淡淡点头,百毒丹这种丹药,确实要地级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可是她当初刚学会炼药的时候,就已经能炼制了,那时战野中了吞天红蟒的蛇毒,她辛苦钻研,炼制成功。   不过,那也是因为有独孤药圣的《百炼经卷》,那是一卷博大精深的药经,上面有各种炼药的窍门,掌握了一部分诀窍的话,有时候高阶丹药也是能够炼制的。   这五年里她也勤奋地钻研过那百炼经卷,苦心修炼,现在的水平,百毒丹那种丹药,已经可以随便炼制了。   看见她点头,宇文荻立刻抚掌而笑,道:“太好了!原来月夜阁下竟然是一位地级炼药师!”   地级炼药师?   那鬼面人竟然是一位地级炼药师?所有人都震惊了,纷纷侧目,看向凰北月,那目光之中,既有过度的震惊,还忽然多了一层敬意。   凰北月已经习惯了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因此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淡淡地开口说:“给我一天的时间吧。”   “一天?”这回连宇文荻都诧异了,知道她是地级炼药师已经很震惊了,而炼制那么多百毒丹只要一天的时间,那她恐怕不止是地级吧,难道……   “月夜阁下,一天会不会太匆忙了?毕竟炼药也是要耗费元气的。”苍河院长院长忍不住说,虽然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进入修罗城,但是也不是连两三天的时间都等不了。   凰北月摇摇头,她做不到的事情一向不会轻易承诺出口,可一旦说出口了,那就绝对说到做到。   而且帮了这些人,自己也能受惠,何乐而不为呢?   她这是非常正常的心态,作为一个高等级的炼药师,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果是召唤师的实力,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话,隐藏实力是不错的选择,但作为一名高级炼药师,她只会受人尊敬,根本不担心有哪个炼药师吃饱了撑着会来找她比试比试。   宇文荻看了看她,便说:“竟然月夜阁下有这个把握的话,百毒丹的事情,就有劳阁下了。”   他一说完,众人也从震惊中回神了,纷纷对她抱拳道:“有劳月夜阁下了!”   凰北月也不谦虚,作为高级炼药师,受到这样的尊敬是很正常的。   “原来竟是一位炼药师。”光耀殿那一边的位置上,孟祁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修罗之城【6】   红莲也轻轻皱了一下眉,道:“怪不得她会输给一个七星的小丫头,原来不是召唤师,而是炼药师。”   一般炼药师的战斗实力都不怎么强,这月夜会输也非常正常,只要她炼药的实力很强,那也可以凌驾在无数高手之上的。   甚至于,一个地级的炼药师,在这整个佣兵联盟中,都会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凌驾于他们光耀殿之上!   这种事情,红莲怎么能容忍?他们光耀殿,岂会被一个小小的炼药师压制?   看了一眼凰北月,心中已经暗暗地把她记恨上了,冷冷一哼,红莲转过头来,孟祁天笑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那人炼药可是为了我们,你千万别冲动啊。”   “你以为我当真那么笨吗?当然要先利用完她,我才会下手!”红莲自负地说,本来想转头去问问墨莲的意思,可是回过头去才发现,墨莲已经不见了。“讨厌的家伙,又跑去哪里了?”   “他的实力,其实不用任何人担心。”孟祁天淡淡地道,“红莲,你这次千万不能误了大事,否则…….”   “我知道了,不用你多说!”红莲冷冷地打断他。   商讨结束之后,众人从会议厅出来,宇文荻一先一步出来,赶上凰北月,对她笑了笑,两人走到僻静的地方,由吉克等人把手着,宇文荻才压低声音说:“北月郡主,那百毒丹,真的一天就能练好吗?”   “百毒丹可以解读,但进入瘴气林中,是不能让趋避毒物的。”凰北月淡淡地说。   宇文荻愣了一下,脸上便露出焦急的神色,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进入修罗城的事宜都商讨好了,如果现在让大家知道百毒丹不能趋避,那就糟糕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你还不放心吗?”凰北月笑着说。   宇文荻松了一口气,这北月郡主真是个奇妙的人,一句话就让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了,他不由微笑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凰北月点点头,对他勾了勾手,宇文荻低下头去,凰北月低声吩咐了几句,他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神色,随即笑得有些扭曲:“这个,真的行吗?”   “应该没问题。”凰北月也有些忍俊不禁,声音里微微带笑。   “那好,我去准备。”宇文荻看了她一眼,未免别人说闲话,便点点头,转身去了。   凰北月背着手,悠闲地走出来,阿萨雷问:“王,刚才那齐王为何笑得那么……诡异?”   “问那么多干什么?”凰北月乜斜了他一眼,往前走去。   “月夜阁下!”后面有个人大声喊,紧接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就跑过来,对着她点头哈腰地笑道,“原来月夜阁下竟是一位炼药师,真是绝世天才啊!佩服佩服!”   正是上次来佣兵营无礼傲慢的十虎佣兵团的宗南。   凰北月懒得看他,这种人,理他做什么?   这宗南天生精明,最会察言观色,之前已经无礼在先,现在说什么都要让这个地级炼药师能和他们连成一气,互相合作。 ☆、修罗之城【7】   “月夜阁下,这一次修罗城之行请一定要小心,因为……”他故意顿了一下,偷偷抬头看凰北月的动静,可是看见凰北月一派当然,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就不禁有些心急了。   三两步走上去,和凰北月并排,但是不敢靠近,只能低下头,压低声音说:“这光耀殿虽然表面上和我们是一起的,但其实,他们这一次去修罗城也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利用一下这次佣兵联盟而已。”   “光耀殿狼子野心,这个还用说吗?”吉克冷冷地说,最看不惯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是的是的,吉克大人说的对,可是大人是否知道,他们意欲何为呢?”宗南见有人回应,就连忙说。   吉克挑了一下眉:“关我们什么事?”   “大大的有事!”宗南道,“他们这次如果得逞,那跟着一起进去的佣兵联盟也会遭殃啊!”   凰北月终于瞥了他一眼,吉克察言观色,立刻就问:“他们想干什么?”   “月夜阁下可听说过符咒之术?”宗南神神秘秘地说。   吉克一震,便说:“符咒之术跟修罗城有什么关系?”   “听说那符咒之术的秘文,就藏在修罗城,得到符咒之术,就等于得到统驭天下的能力,光耀殿为了符咒之术,才派墨莲和红莲两位尊上,还有那无所不知的孟祁天一起来。”宗南骄傲地说。   “符咒之术真的在修罗城?”吉克也假装很有兴趣的样子问。   符咒之术是他们赫那拉族世代都知道的术法,是当年的遮夜王所创,后来遮夜王离开,符咒之术也消失了。   可是多年之后,凰北月出现了,她才是真正的符咒之术的传人,那修罗城怎么可能与偶符咒之术的秘文?   “听说是有,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宗南讨好地笑着,“月夜阁下,不知道您对符咒之术有美玉兴趣?若有,我倒是也知道那符咒之术藏在哪里,只是如果实力不强,恐怕抢不过光耀殿那些人。”   “你知道那符咒秘文藏在哪里?”吉克问。   宗南骄傲地说:“自然是知道的。”   凰北月脚步顿了顿,声音清冷,“如果你带我们去,有什么条件?”   成功了!宗南眼睛里闪过一抹胜利的精光,笑呵呵地说:“我们十虎佣兵团也有两人赢了,但我们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实力低微,修罗城那种地方无比凶险,若没人保护的话…….”   “帮我拿到符咒秘文,我保你们不死!”凰北月干脆地说,“考虑一下吧。”   说完就快步上前走了,那宗南听到这个保证,哪里还需要考虑,连忙大声说:“多谢月夜阁下,您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了!”   吉克冷笑,蠢货!那种人也想来跟他们讨价还价,保你们不死,也只是不死而已!   腹黑,谁还能比他们的遮夜之王更加腹黑呢?   不过修罗城里真的会有符咒之术的秘文吗?若真的有的话,恐怕要和光耀殿来一场大战了! ☆、修罗之城【8】   ******************北月皇朝******************   天空阴嗖嗖的,灰蒙蒙的一片阴云一直笼罩在这片瘴气林的上空,从林中冒出来的瘴气多带着剧毒,一只兔子不小心跑过去,身体从瘴气中穿过,便立刻倒地身亡,七孔流血,身上的发毛迅速地枯萎下去。   有一阵没一阵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拂过人的身体,只感觉嗖嗖的冷意,一直透入骨髓!   瘴气林前面的黄草丛中,佣兵联盟地众人站在那里,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地上兔子的尸体显得特别数目惊心!   这就是修罗城的入口吗?光是入口就这么让人心寒,那进去之后…….   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枯草丛生的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去,通向非常幽深的地方,小路的周围都是黑色的沼泽,里面有不少误闯进去的动物的尸体,茂密的水草中间,一棵棵东倒西歪的大树生长在里面,枝干扭曲□□,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红莲一看到这场景就皱起眉头,嫌恶地说:“真恶心的地方!果然适合修罗城那群怪物居住!”   孟祁天道:“别挑剔了,咱们可不是来游玩的,一会儿进去还有更凶险的等着我们。”   红莲虽然抱怨,可心里哪会不明白?哼了一声想去跟墨莲说话,一转头发现他已经往瘴气林中走去了!   “墨莲阁下!”宇文荻喊了一声,可是墨莲却根本没有听见,几步就走进那如同薄雾一样危险诡秘的瘴气中,身影隐隐约约走远了。   “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就是不用担心啊!果然是眼不见为净!”有佣兵低声笑起来。   红莲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立刻闭嘴,谁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了!   “月夜,你不是炼制了百毒丹吗?为何还不发给大家?”红莲不爽地看向凰北月,墨莲已经进去了,按照他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个性,在里面一定会迷路的,她们还是快点儿赶去比较好。   凰北月微微抬头,手指一弹,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就扔到红莲手中,红莲刚拿起来,一股恶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臭味实在刺鼻让人作恶,红莲立刻就扔了那锦囊,大怒道:“你敢耍我?这是什么东西?”   凰北月懒懒看她一眼,掂了一下手中的锦囊,便也转身往瘴气林中走去,吉克和阿萨雷两人跟上去,宗南领着另外一个人看见他们走进瘴气中了都没有事情能够,因此也大着胆子跟进去了。   红莲傻了眼,转头看着苍河院长和宇文荻等人,“她怎么回事?”   苍河院长一向不喜欢这嚣张狂妄的女子,加上她是光耀殿的人,和修罗城的人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只是淡淡地道:“这锦囊是月夜阁下特制的药材,戴在身上可以防止一切毒虫侵袭,并且这药材的味道能让瘴气也退避。”   “就这种恶心的东西?”红莲不屑道,“她不是糊弄人吧,不是说是百毒丹吗?” ☆、修罗之城【9】   苍河院长闭口不语,只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将锦囊发给每一个佣兵。   “红莲阁下若是想像墨莲阁下一样单身独闯的话,其实也不错。”宇文荻淡淡地笑着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文尔雅。   红莲撇撇嘴,像墨莲那样,那也要有墨莲那样的实力啊!   在墨莲面前,她是自愧不如的,自认没有那样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单身独闯瘴气林!   其余佣兵看见凰北月进去之后,宇文荻和苍河院长也带头进去了,便悄悄放心,戴好锦囊,便跟着进去了。   红莲不情不愿地拿了一个,忍住反胃的冲动挂在腰间,一脸不高兴地进入瘴气林中。   这一片瘴气林其实不大,都是沼泽,很少有平稳的陆地,一路之上,茂密的水草中间偶尔有剧毒的生物窜过去,不过闻到他们身上的恶臭味,那些毒物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众人也从刚开始的疑惑,到完完全全相信凰北月。   虽然有那臭味将毒物驱开,但瘴气林中天然恶劣的环境还是让部分人走的非常狼狈,抬头看前面的凰北月,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连鞋子上都没有沾上污泥。   众人之中,除了苍河院长,齐王,红莲,以及各大佣兵团的首领之外,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   “北月郡主,前面不远,就到修罗城的入口,那里有十二只高阶灵兽的守护,虽然只是十二阶的灵兽,但是身上带着剧毒,恐怕不一定会怕这锦囊中的味道,所以……”   凰北月弯起眼睛笑道:“对付这种灵兽,自然有后面那些人各自施展本领,我们只管往前走就好了。”   宇文荻也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自然,组建佣兵联盟就是为了这个。   一阵带着腥臭血腥气味的风吹过来,比那锦囊中的臭味还要恶心,不少人都当场作呕了!   凰北月也伸手一挡,微微皱起眉,宇文荻道:“是血的味道!”   众人加快脚步,从危险泥泞的沼泽中走出去,来到修罗城的入口之处,只见哪里原本有十二个阴森森的洞口,周围长着茂密的绿色藤蔓,此刻几个洞口都坍塌了,到处都是鲜血,几只长得非常怪异的灵兽尸体躺在地上。   “十二守护灵兽!”宇文荻大吃一惊。   十二只灵兽一起解决了,而且他们在瘴气林中也没有听到半点儿打斗的声音,说明那些灵兽是在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面,被杀死的…….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从其中一个洞窟里,掉出一只血淋淋的灵兽,黑色衣袍的诡异少年慢慢从洞窟中走出来,苍白的面色冰冷残酷,眼角上的黑色桔梗花好像非常艳丽。   和往日冰冷诡异的气质不一样,这时候的墨莲深山散发着一股沉重到令人心寒的肃杀之气!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凌厉凶残的杀气让那些高手都忍不住倒退一步,好像害怕被他身上的杀气给灼伤了一样。 ☆、修罗之城【10】   他就像是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一样,满身嗜血的气息,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空茫的双眼谁也没有看,只是阴森森地往前走,好像所有敢挡他路的人,他都要杀光!   “那家伙,又开始了……”孟祁天无奈地摇摇头,看向一旁的红莲。   红莲脸上有些微微心疼的表情,低声说:“每次这样,他似乎,就特别……像一只孤独的野兽,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   孟祁天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一向狂妄自大的红莲,也会有这么感性的时候,不禁笑了起来:“野兽只能和野兽相伴,所以他注定只能和你这样的野兽在一起。”   红莲转头瞪了他一眼,哼,这家伙,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不过这样的话,她喜欢听!   野兽只能和野兽在一起,她和墨莲,都是野兽!   “墨莲阁下的实力果真深不可测。”凰北月微笑着赞了一声,非常有磁性的少年声音很容易就让联盟中的女性们怦然心动。   他的实力,让魇都会忍不住赞叹,可见他是一个多么有天赋的高手,五年前已经那么厉害,五年之后,恐怕更强了。   墨莲的目光转过来,那眼神是空茫的,但是眉宇之间的神色却非常冰冷。   凰北月笑着走上前去,道:“既然道路已清,我们就进去吧。”   入口处十二个阴森森的洞口中的灵兽被灭了之后,那空荡的入口就暴露出来,是一条幽深狭窄的山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在里面潜伏。   凰北月一向胆大心细,当先走进去,利用神识四处观察,从纳戒中拿出发光石,照着幽暗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石头,淅淅沥沥的水从石头上面流下来,石头上面长了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墨莲,只见他苍白的面色在发光石的照耀下,显得尤其阴寒恐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戮之气,让后面的人都不敢跟上里。   “这里有很多机关,小心一点。”她淡淡地开口,他眼睛看不见,虽然实力很强,但对于有些机关,那是防不胜防。   凰北月说完,就转身往前走了。   墨莲怔了一下,偏着头,似乎细细地辨别了一下她的声音,眉头微微蹙起,肃冷的面容之间闪过一丝轻微的惊喜,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月…….”他的声音刚刚出口,忽然之间停下脚步,偏着头四处感受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纠结起来。   不对,前面没有人了,阴冷的空气中,有一丝丝透骨冰冷的风吹过来,可是风声中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甚至也没有任何元气的波动。   就在前一刻,他都还感觉到她的气息,清冷如昔,如同撞在他胸口上的一块巨石,撞得天摇地动,可是下一秒,就彻底安静了。   消失了,又消失了……..   心中那种巨大的失落感,他无法描绘那种心情,只是空茫的双眼看着前方,如果能够看得见,也许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前来赴约【1】   吉克等人快步跟上来,走上前一段路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不禁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之后,便转头看着那墨莲,眼神愤怒。   “我们月夜公子呢?!”   “月?”墨莲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只听到一个‘月’字,便怔住了。   “我们问你话呢!你这家伙做了什么?”阿萨雷也无法保持冷静的头脑,大声喝问。   “你们大呼小叫干什么?墨莲不说话,你们当他好欺负的吗?”红莲也快步走上来,凶蛮地看着吉克和阿萨雷。   吉克一脸怒色,道:“这个家伙,肯定做了什么,让我们月夜公子不见了!”   红莲冷笑:“那也只能怪她倒霉,实力太弱!”   “你——!”吉克大怒,想上去找她理论,苍河院长和宇文荻却走上来,道:“都别吵了!这地方有古怪。”   宇文荻面色凝重地道:“跟在后面的两个佣兵团也突然不见了。”   “为何?他们不见了,是去哪里了?”吉克焦急地问道。   宇文荻听到是凰北月不见了之后,也是满心焦急,修罗城这地方到处都充满了诡异的机关,无比凶险,如果一个人闯进来,任她是多厉害的高手,恐怕也要遭殃。   而且,若是不小心惊动了沉睡中的阴后,那就惨了……...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先退出去详细计划。”苍河院长深思熟虑之后才说,毕竟他们来之前,确实知道修罗城的地图,但是因为谁也没有进来过,不知道里面的详细情况。   这条暗道,他们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么诡异!   吉克道:“苍河院长,可是我们公子……”   “她不是很厉害吗?厉害的话,怕什么?再说了,万一她死了,你们也可以自求生路了,不用跟着她做跟班,多好呀。”红莲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吉克和阿萨雷都狠狠地瞪着她。   苍河院长道:“二位,月夜阁下帮过我们,这次我们必然会救她,可是,眼下前路不明,如果贸然闯进去,恐怕会全军覆没,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还是先出去计划一下。”   苍河院长说得很有理,就算他们再担心,也不能要求整个佣兵联盟的人都去未知的地方冒险。   吉克之前被凰北月委以重任,知道这时候应当沉着冷静,才能让阿萨雷也冷静下来,因此点点头道:“苍河院长说得对,阿萨雷,我们先出去。”   “不行!怎么能把王一个人扔下呢?里面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一个人,怎么对付整个修罗城?”阿萨雷脾气倔强,坚决不肯出去。   红莲看着他们这种可笑的忠心,想开口嘲笑,孟祁天忽然喊了一声:“墨莲尊上!你去哪里?”、   红莲回头去看,只见刚才还站在身边的墨莲,忽然身形飞快地往前而去,迅速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他去哪里?”红莲傻了眼,随即怒道:“这家伙,又开始乱跑了!”   孟祁天也很无奈。 ☆、前来赴约【2】   孟祁天也很无奈,墨莲就是那种不声不响就跑了的人,他们的实力,怎么能跟得上他?   “算了,墨莲尊上的实力,就算不能捣毁修罗城,也能够自保的。”   红莲狠狠地跺脚:“这家伙!最讨厌了!”   ****************北月皇朝******************   凰北月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不对劲,后面没有了人气的流动,而且原先那些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元气,也都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刚才还在身边不远处的墨莲也不见了,而且后面空荡荡的一条走廊,根本什么都没有。   空间错位?   这修罗城是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吗?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空间错位的话,身体上一定会有感觉的,她当年在百慕大三角洲,就亲自体验过一次空间错位,那种感觉到现在都记得,根本不可能不声不响就换了一个空间。   那么……她头脑清晰,很快就一一分析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扬。   这是一个阵法,利用五行八卦的原理,将人迷惑,这五行的力量不能小觑,千变万化,高深难测,根本不是用常理就能揣测的。   她虽然知道是因为阵法的原因被困住了,但目前来说,自己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阵法中有阵眼,如果能找到阵眼,就能破阵,可惜,她对五行的了解知之甚少。   而且,修罗城之所以能如此神秘,持续几百年,肯定有其特殊所在,这阵法如果是轻易就可以破解的,那恐怕修罗城早就暴露在世人眼中了。   往前走了几步,凰北月就停下来,四处看了一眼,将吱吱从灵兽空间中召唤出来。   吱吱是幻术系的灵兽,能够以特殊的能力制造幻境,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带她从这里出去。   吱吱左右看了一圈,偏着大脑袋想了一会儿,大眼睛眨啊眨的,亮汪汪的故意卖萌,凰北月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道:“别卖萌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又不买账。”   吱吱只好挫败地低下头,突然脑袋上的电线竖起来,他‘吱呀’一声,圆圆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表情,龇牙咧嘴地瞪着一个方向。   织梦兽是修罗城的东西,关于修罗城,他们懂的更多,吱吱那一叫,忽然前方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依稀露出几分朦胧的山壁的影子。   凰北月抓住时机,手中忽然出现雪白色的战刀,凌空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一道半月形的寒冰便急速冲往那空气波动的地方!   “吱呀吱呀!”一连串的惨叫声,那被寒冰打中的地方,有两只西瓜那么大的织梦兽尖叫着逃离,凰北月追上去,忽然被吱吱紧紧拽住衣袖。   她回头去看,只见吱吱一脸祈求的表情看着她。   “我不会伤害你的同类。”凰北月忍着笑把吱吱拎起来,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风连翼在哪儿?” ☆、前来赴约【3】   吱吱立刻眉开眼笑地跳下去了,蹦跶着过去寻找他的同伴,吱呀吱呀一阵交流之后,吱吱回来了,用细细的小手臂指了指前方,对着凰北月猛眨眼睛。   凰北月把吱吱放在肩膀上,快速朝前方跑去。   有一只织梦兽,在修罗城里行走会快速许多,修罗城的外围,以幻境机关为多,而幻境,又是那些所谓的高手最害怕的东西,他们再强,面对幻术系的灵兽也依然是无可奈何。   所以那一次在浮光森林里,就连南宫长老都中了织梦兽的招。   这一次有吱吱在,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织梦兽都不敢靠近,躲在一边偷偷看着他们,凰北月心里暗暗奇怪,难道吱吱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来历不成?   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深究过,因为和吱吱语言不通,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交流。   不过算了,这种事情以后会知道的。   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进入修罗城深处了,很奇怪的是,除了那些织梦兽之外,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甚至连传言中那些怪物都没有看见一个。   怎么回事?诺大的修罗城,怎么会空荡荡的呢?   没有明亮的光线,这里一路走去,都是暗沉沉的环境,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火,在寂静的黑暗中飘摇着,她走路没有脚步声,因此除了自己呼吸的声音之外,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抬起头,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可以看到四周的墙壁上都有奇形怪状的雕像,都是一些非常奇怪的怪物,狰狞恐怖,一双双眼睛好像盯着人看一样。   若不是像她一样心理素质这么好的人,看到这些东西绝对会被吓个半死!   吱吱缩在她肩窝里,抱着她的一缕头发,吓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凰北月不禁好笑,那些织梦兽究竟为什么会怕吱吱?   正想着,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好像是蛇在地上滑动的响声,而且听这动静,还是一条非常大的蛇!   凰北月立刻闪身到一棵柱子后面,无声无息地捏了一个符印在手心里。   沙沙沙——   一阵响动之后,便听见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阴后还没醒吗?王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未央姐姐,不如您去告诉阴后一声吧。”   蛇尾扫在地上的声音响过,过了片刻之后,一个冷冷的声音才道:“阴后正在闭关,谁也不能打扰,你想死吗?”   “奴婢不敢。”那女子立刻害怕地说。   沙沙沙的蛇尾声音便远去了。   凰北月从柱子后面悄悄看出去,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长得非常梦幻漂亮的少女从一个通道里走出来。   那少女的美是一种非常妖媚的美,看一眼都好像能魅惑人心一样,那细细长长的眼睛像极了狐狸。   她面色忧愁地从那通道里转向另一边,背对着凰北月往前走,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从裙子里伸出来,拖在身后,晃来晃去非常灵活。   凰北月皱了一下眉,那是什么玩意儿? ☆、前来赴约【4】   狐狸尾巴?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有衣服遮挡着,那尾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在修罗城这种地方,什么古怪的东西都会有,她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不声不响地跟上那个狐尾少女。   那少女一边走一边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端着手里的盘子看了又看,非常苦恼的样子。   “王怎么不吃东西呢?这样子不会饿吗?”   稍稍跟上一些,才听见她原来是在嘀咕这个东西,凰北月撇了撇嘴角,那狐尾少女忽然脚步一顿,快速转过身来!   也是凰北月动作快,足尖一点,身子腾空,贴在屋顶上,目光锐利如鹰,盯着那狐尾少女,心里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她走路那么轻,身上一点儿元气都没有散发出来,居然还被那少女听到动静,果然修罗城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咦?没人。”狐尾少女喃喃地说着,又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凰北月这次可再也不敢大意了,故意离远一点,慢慢跟着,这修罗城里灯光幽暗,晦涩难明的,好像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飘着,非常阻挡视线。   不过她在现代经过专业训练,在一片漆黑中也能视物,这雾气到没有难倒她,只是对于修罗城多出了一份警惕之心。   这狐尾少女看起来地位不怎么高的样子,刚才被那个名为‘未央’的女子说了几句,可见只是丫鬟之类的角色。   可丫鬟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未免太让人吃惊了吧!   没走多远,渐渐地有了光亮,是那种朦胧温暖的灯光,照着一片晶莹雪白的墙壁,墙壁上有琉璃的色彩在莹莹闪动,几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上面,一路前行都有夜明珠照亮,和刚才的黑暗幽深完全不一样。   弯弯曲曲的回廊外面,种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色彩非常鲜艳明丽,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气。   那些植物一看就非常危险,说不定还带有剧毒,凰北月下意识屏住呼吸,快步跟了进去。   那狐尾少女穿过一个地下散发着热气的中庭,走到后面的温泉池边,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双手将托盘举起来。   “王,请用膳。”   在温泉池边上,还有另外一个美艳无比的少女跪着,每一个都有不一样的风情,美得不可思议,身上穿着轻柔的薄纱,凝脂一样的肌肤从薄纱中透出来,好像透明的一样。   跪着的几个女孩子轻轻对狐尾少女摇了摇头,有一人低声说:“阿离,别说话,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要吃东西啊,若是阴后知道了,又要心疼了。”名为阿离的狐尾少女忧心忡忡地说,那样子比她自己挨饿都要难受。   “嘘——”刚才说话的少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温泉中忽然‘咕咚’一声,冒起一个水泡。   片刻之后,许多水泡一起冒起来,水雾缭绕的温泉池中,有个人慢慢地站起来,黑发如同上等丝绸一样,湿淋淋地垂在背上。 ☆、前来赴约【5】   绝美的背影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呼吸停滞,夜明珠的光芒盈盈如玉,照着他背上的水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那些水珠子似乎全都变成了一粒粒璀璨的珍珠,让这座清冷的大殿瞬间就灿然生辉起来。   雪白的肌肤并不会显得阴柔,那是一种苍冷的颜色,仿佛沉淀着多年的肃杀冰冷,杀伐之气,沉甸甸,只让人觉得那是刀锋割喉一般的凌厉和冷酷。   冷冷的背影中没有一丁点儿人情味,只是一味地让人觉得惧怕。   温泉池边跪着的几个少女一看见他的瞬间脸上分明有一丝丝的惊喜之色,然而很快的那惊喜之色便消失不见了,成了一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表情。   水花作响,哗啦啦是人走动的声音,修长的双腿从池子中走上来,无视那些少女的目光,似乎他根本就不担心会被人偷看。   因为…….   没人有那个胆子!   “王,请着衣。”有少女将白色的长袍披在他身上,然后垂着眼睛,迅速地退下去。   他拉起袍子的衣襟,向后挥了一下手,不用过多的言语,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说明了一切,包含着无上的威严,让人无从反抗。   几个少女立刻战战兢兢后退着出去。   只有那狐尾少女阿离不肯离开,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说:“王,请用膳吧,您已经三天…….”   话还没有说完,来自她们高贵的王一个冰冷的停顿便让她将后面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放下托盘里的食物,退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阿离还擦擦眼泪,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不吃东西,有人会心疼的呀,还是,王只在乎那一个人的心疼吗?对其他人都不在乎了……”   少女略显忧伤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黑暗的雾气中。   这温泉池边有一个花架,上面开满了某种不知名的艳丽花朵,每一朵都有拳头那么大,被弯弯曲曲的绿色藤蔓缠绕着,华丽而糜烂,有种让人心碎的美感。   凰北月就坐在花架上面,一丛丛的花朵在她身边怒放,她悄无声息看着那个男人走到另一边的花架下面,坐在一片软垫之中,枕着软垫闭目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旁的琴弦。   优美轻柔的旋律从他指尖缓慢地流泻出来,每一个音符中都带着无法排解的思念和抑郁。   等待,等待,无尽的等待…….   这大概就是这首曲子最动人的地方吧,永远的优柔旋律,好像有希望,可明明都是失望的想念。   身上的白色衣袍宽宽松松的,从远处看去,他似乎显得很消瘦。   鬼面具之后的凰北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抬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轻轻笑了一声。   -   前几天更新的时候说过了,路路开学,破学校事情多,所以耽搁几天,今天开始就恢复正常更新,所以不要再骂路路一声不吭就断更了,9号开始正常更新,一天七到八更,只能这样保证,说多了,到时候做不到又挨骂。   你们乖哈,快乐看文,淡定等更~ ☆、前来赴约【6】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齐王何故如此忧伤?”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袅袅的水雾和淙淙琴音中响起来,如同珠玉敲打在玉盘之上,无边的平静被惊起一片晃荡的涟漪,层层荡漾开去。   拨弄琴弦的手指骤然一顿,一根琴弦便断了,手指上流下一滴艳红的血珠,然而闭目修养的男子却没有睁开眼睛,平静得似乎什么波澜都无法触及他的心。   “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客人可曾体验过?”虽未睁眼,他却散漫地开口说话。   凰北月淡淡而笑,道:“平生不会相思。”   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一片潋滟的紫色流泻而出,瞬时间夜明珠的光辉全都黯然失色了,他眼眸微转,看向花架上面,艳丽诡异的一丛花朵之间,那恐怖神秘的鬼面具。   “为何呢?”   “那是一个牢笼,我不想走进去送死。”凰北月侧身靠着几根缠绕起来的藤蔓,悠然自得地晃着一只脚。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郁,他声音低沉:“那你为何而来?”   “我来赴约,此生从不失信于人。”凰北月淡淡地笑着,从容不迫,好像来这里,只是随随便便来欣赏风景一样。   这样的随意态度,将他心中的怒意都激起来,道:“既然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呵呵。”凰北月低笑两声,笑声里的狂傲比从前更甚,“你关得住我吗?”   “凰北月!”他猛然站起来,“你让我等了五年,便是给我这样一个答案吗?”   凰北月仰头大笑,低沉磁性的声音伪装不见了,变成清越动听的女子声音,她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接下来,笑意盈盈看向他,“齐王给了我好大一个罪名,我何曾许诺过答案?”   风连翼看着她,有片刻的失神,那张脸不再是五年前那稚嫩的少女面孔了,她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一颦一笑之间,更加大气优雅,也更让他觉得心跳失控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有片刻的沉默,目光交汇,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这么多年分开,却一点儿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他还是一样温雅如玉,她还是一样狂傲洒脱。   片刻之后,风连翼才笑着说一声:“你来了。”   “嗯,一来,便看到美人出浴,大饱眼福。”凰北月有些邪恶地笑起来,在她这个位置上,刚好能将一切都看进眼中,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像个纨绔的公子哥。   被调戏的某人轻轻咳了一声,道:“美人出浴,是让你白看的吗?”   凰北月眨了一下眼睛,道:“不看白不看。”   “看了就要负责,否则我多吃亏?”风连翼温柔地笑着说。   回想他刚才的冷酷,和现在完全胖若两人,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有性格分裂?   凰北月眯着眼睛想了想,摇摇头:“不行,我只看了一个背面而已,不划算。”   风连翼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解开长袍的带子,道:“那前面也让你看好了,公平买卖,决不让你吃亏。” ☆、前来赴约【7】   看见他真的动手脱衣服,凰北月立刻别开脸去,一贯的淡定都保持不了了,细白的脸颊边闪过一丝淡淡的绯红,“你可别耍流氓!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风连翼含笑看着她,紫色的眸光里尽是宠溺和欢喜,很难得看到她这样少女的娇态,虽然口出恶言,带着杀气,但比起她从前的冷淡疏离,这已经是他能得到最好的答案了。   “不耍流氓也可以,但你至少下来,陪我喝杯酒吧。”   凰北月看他一眼,身形一动,便如流云一样飘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看到她这样的动作,风连翼便知道她这么多年,实力一定大大的长进了。   这就让他很头疼了,她如果变得太强,以后不是怎么都压制不住她了?忽然觉得要走近她,那条路还真是崎岖不平啊。   凰北月绕过他,走到亭子里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半杯,才抬头看见那张古琴,上面的琴弦断了一根,几滴血落在琴身上。   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瞟向风连翼的手指,修长的指尖果然还带着血迹。   “流血了。”她从纳戒中拿出一小瓶药来,好心地说,“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这药送给你。”   她把药瓶抛给他,然后就优哉游哉地靠着软垫喝酒,唔,这修罗城的酒真不错,醇香浓厚,后劲很强,是她喜欢的类型。   风连翼拿着药瓶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又将药瓶扔给她,非常大爷的把自己流血的手伸到她面前。   凰北月怔了一下,随即嘴角边隐隐流露出兴致盎然的笑意,挑挑眉,拿起药瓶,倒出里面浓稠的绿色液体,轻轻地抹在他的伤口中。   那药很凉,渗入骨髓的凉,凉的有一阵一阵的痛意,风连翼蹙眉看着她,看来又中她的招了,她看起来就不像会那么好心给他送药,还帮他上药的人。   “还疼吗?”凰北月抬头揶揄地笑着。   “很疼。”风连翼如实说,这痛是一分一分的渗入,到最后就很疼很疼,但是疼痛过后,就变得暖暖的,似乎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了。   “疼的话再来一点吧。”凰北月拿着药瓶又凑过去。   风连翼伸出手,忽然将她小巧柔软的手抓在手心中,紧紧地握着,低声说:“凰北月,我很疼,你知道吗?”   凰北月微微怔了一下,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笑道:“有什么好疼的?人生短暂,不过如此而已,高兴就好。”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风连翼咬着牙说,有时候,真恨不得把她掐死算了!她怎么能这么…….无情呢?   “你才没心没肺!”凰北月拍开他的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我听说,修罗城是个断情绝爱的地方,不过看到齐王我便不懂了,果真是断情绝爱?”   风连翼脸上温雅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有些沉闷地说:“你相信世界上有人可以断情绝爱吗?”   “但凡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断情绝爱?” ☆、前来赴约【8】   凰北月摇着头,所以起初听说修罗城是个断情绝爱的地方时,自己是根本不相信的,而现在她也一样不相信。   死人都还会有感情,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断情绝爱,除非那只是一个机器而已。   “修罗城可以。”风连翼说得很无奈,“修罗城的人,不可以有感情,一旦有了感情,便会被一种名为‘冥’的魔兽吞噬,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冥?”凰北月皱眉,这种东西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回去一定要好好找魇研究一下,“那么说,外界传闻中,修罗城的人都是怪物,是真的了?”   风连翼点点头,凰北月沉默下去,想到刚才看到的狐尾少女阿离,那尾巴大概不是假的了。   半人半兽的怪物,这种东西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汗毛直竖。   “如果你留在修罗城,是不是最后也会…….”凰北月的目光转向他,看着那潋滟的紫色眸子,这双颜色奇特的眼睛,和常人都不一样,想象着如果她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那么……   “你会害怕吗?”风连翼倒是非常镇定,嘴角微微染上笑意。   凰北月站起来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做怪物有什么好?”   “离开?”风连翼抬起头看着她。   凰北月严肃地点点头,修罗城里没有什么人,以他们两个的身手,加上吱吱的帮助,想逃出去应该也不难吧?   一口喝干一杯酒,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凰北月就对他伸出手,扬唇笑道:“走吧,相信我吗?”   风连翼看着她温润地笑了,这一刻真的不由自主地想把自己的手交给她,相信她,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她!   可是………   凰北月看他由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他的手臂,强行拽着往外走,“不管怎么样,路总会有的!”   她从亭子后面穿过去,本来手里是紧紧抓着风连翼的手臂,但是从亭子中穿过去之后,手心里就突然空了!   她愣了一下,她没有松开过手,也没有感觉道风连翼的挣扎,为什么会…….   回过头去看,风连翼就站在亭子里,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   凰北月看了一下周围,很正常,还是那种诡异的安静,远处也依然是无边的黑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是心里忽然升上来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虚幻之境……”身体里的魇忽然出声,有些诡异地笑着,“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虚幻之境竟然还存在。”   “什么是虚幻之境?”凰北月皱着眉,在心里问道。   “这是一个阵法,其实本源就相当于织梦兽织造的幻境一样,只是织梦兽的幻境只能迷惑人,而这虚幻之境却能将人锁住,而且被困在里面的人才能真正感觉到阵法的强大,里面有无数幻境,都在重复被困者最想看到事物,然而最后幻境都会消失,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破碎,这种绝望的心情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下,最终只能悲伤地进入沉睡,然后把灵魂交出去,任人宰割。” ☆、前来赴约【9】   魇的解释非常详尽,并且一边解释,一边似乎非常兴奋,在期待着被困在虚幻之境中的风连翼的反应。   凰北月心里一沉,抬起头,就看见风连翼紫色的眸子里渐渐染上迷离的郁色,嘴角温柔的笑意慢慢地荒凉下去,好像一瞬间被烈火吞噬的草原,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他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眸,慢慢地退回去,“这一次好特别……..”   “呵呵…….”魇非常享受地笑起来,“真喜欢看到这样的反应啊,你看那种失望,已经快绝望了吧,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沉睡了,然后他的灵魂就完完全全属于那老妖后了,呵呵……”   “你胡说什么!”凰北月冷冷地喝了一声,心里也是各种郁闷,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风连翼都以为那是幻境,怪不得他好像非常淡然的样子,她的到来,他一点儿也不吃惊。   什么虚幻之境!真的她和假的她,他都分不清楚吗?   凰北月脸色阴沉地走回去,冷声道:“风连翼!我是真的你分不清楚吗?”   “我不喜欢这么真实的幻境,未央,出来吧!”风连翼也冷冷地说,紧握的双拳上布满了青筋,显示他已经非常非常生气了。   凰北月也很不高兴,明明是真的她站在这里,他却把她当成一个幻境!   大步走上去,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非常直接,抓住他的手臂一扯,另一只手的拳头已经对着他的脸砸过去!   风连翼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在以为他被幻境再一次愚弄了之后,那种生气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伸出手一挡,就握住她的拳头。   “够了!别逼我!”   凰北月的眉心紧紧蹙着,重重地喘息了一声,忍着怒气说:“你看不出来吗?我是真的凰北月!”   风连翼松开她的手,摇着头后退:“别再逼我了,我说过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不管你怎么逼我我都不要!”   他神情很痛苦彷徨,推开她,自己也踉跄退了几步,退到温泉池边,低声说:“我不愿意做那样的怪物,我不想断情绝爱,更不想忘了她!”   凰北月心中一震,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   风连翼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现着一丝微微的光,心里只想着这一次的幻境真的好特别,真实的让他舍不得。   怔忪之间,忽然嘴唇上感觉到温暖柔软的触感,一种清冷的香气从唇齿之间滑进去,凉凉的渗入心底,太真实的感觉,却带着比幻境更加梦幻的色彩。   “我不是幻境,五年之约,我来了。”凰北月轻声说,清澈的眸子微微抬起,看着他怔忪的眼眸。   柔软的唇瓣缓缓离开,那一阵冷香却弥漫在唇齿间,弥久不散。   凰北月笑看着他:“幻境中的凰北月,会吻你吗?”   -   突然之间觉得月好流氓,偷了我们纯洁的修罗王的初吻~(@^_^@)~ ☆、前来赴约【10】   迷离的色彩在眼中渐渐地划开,一点点璀璨的光芒泛起来,惊喜的光在一片抑郁沉痛的紫色中,忽然如同刺破黑暗的光芒一样绽放出来。   抬起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轻声说道:“果真是你吗?”   “不然还有谁?”凰北月斜眼看着他,微微带着一层笑意。   风连翼抬起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唇,嘴角边的笑意有些陶醉,“我的感觉不怎么真实,能不能…….”   “不能!”凰北月没等他说完,就果断地拒绝了,把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打开,然后转过身去。   风连翼有些受伤地看着她的背影,还真是果断绝情,半点儿温情都没有,这性格,和五年之前一模一样!   不过,有一点变了,五年之前她很排斥他,根本不愿意和他靠近,而现在,她好歹会主动来吻他了。   “你来。”风连翼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亭子里,在琴边坐下来,自己动手将断掉的琴弦接上,然后指尖拨弄琴弦,一串串动人的音符流泻出来。   相思情肠,都付瑶琴中。   月如钩,人面桃花。   凰北月靠着软垫安静地听着,他侧面弹琴的样子很妖孽,稍不注意就被勾去魂魄。   衣袖地下的手轻轻地握住那只惠文长公主留下的玉箫,手指抚弄着上面精致的画面,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琴箫合奏,却未曾谋面。   她对那弹琴的人充满了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弹出那缠绵婉转的曲调。   果然,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心境吧。   凰北月举起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地吹响,飘渺空灵的箫声和着琴声一同飘出来,互相缠绕流转,低低徘徊。   风连翼眼眸一颤,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会心地一笑,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心中便已经明白了。   琴箫一曲,长风起,这乱世中纷纷绕绕,却不离人心。   “听,王又开始弹琴了,想必又在幻境里了吧。”另一边的院子中,狐尾少女阿离和几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听到琴声便都抬起头来,十分陶醉地听着。   “王真可怜,每天重复这样的梦境,一定很痛苦吧?”一个少女喃喃地说。   “幻境是美丽的,可是幻境消失之后,就是无尽的失望,不知道王的幻境里,看到的是谁?”   “一定是王的心上人,自王从南翼国回来之后,便一直弹奏这首曲子,那是怎么样的女子呢?真羡慕她。”   “听说南翼国的樱夜公主和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樱夜公主是大陆上公认的美人,也许就是她。”   阿离微微皱着漂亮的脸蛋说:“樱夜公主再漂亮,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怎么配得上我们的王?”   几个少女都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是,能站在王身边的女子,一定要足够强大!他们要并肩看天下,决不能做让王保护的小鸟!”   “听,好像有箫声?”阿离忽然说,侧着耳朵去听。 ☆、玄蛇阴后【1】   在琴声中忽然有空灵的箫声闯进来,和琴声非常和谐地融合在一起,美妙动听,宛如天籁。   几个少女都陶醉了起来,好像做梦一样轻飘飘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忽然闪过一阵透骨的寒意,还是阿离先睁开眼睛来,猛然之间看见前面有个穿着灰色长布裙的女子站着,一头黑色柔顺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没有任何装饰,背影看起来却很美!   “未央尊上!”阿离一下子站起来,这动静也把其他人给惊醒了,纷纷睁开眼睛,看见前面的人,都大惊失色,捂着嘴巴谁也不敢出声。   未央转过头来,冷冷地问:“有人闯进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阿离和一群少女都跪下来,惊慌地说:“请尊上不要生气,我们立刻就去查看!”   “不必了。”未央抬起手,“虚幻之境是死阵,等我开启阵眼把她困住,她就跑不掉!”   阿离等人松了一口气,今天未央尊上似乎心情好一些,不然若是在平时,就真的死定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阿离问。   “阴后被箫声惊醒了,一会儿便到,你们在此地等着迎接,我去对付另外一个人。”未央微微偏过头,嘴角边闪过一抹阴邪的笑容。   “另外一个人?!”阿离吃惊,怎么还有另外一个人啊?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么多人闯进了修罗城,难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未央一笑之后,便恢复了冷酷的神色,道:“那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光耀殿的人果然不一般,竟然敢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我去抓了他,献给阴后做祭品!”   说完之后,未央灰色的布裙一晃,整个人就消失在一片夜明珠的光芒之中了。   阿离等人一起吞了一口口水,非常后怕地拍拍胸口,幸亏让光耀殿的人转移了未央尊上的注意力,否则,她们就死的很难看了!   “你们等在这里迎接天后,我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阿离小声地吩咐。   “阿离,小心一点。”众少女都担忧地嘱咐她,那人竟然能不声不响闯进修罗城里,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阿离要是吃了亏大家都不高兴。   “放心吧。”阿离说完,就悄悄靠近温泉池那边,越走近,那琴箫合奏的声音就越明显,这简直就像是鸾凤和鸣一样,琴声和箫声都那么完美,相互之间好像有种难言的默契,将曲子演奏地美妙动人。   她才刚刚走进,那琴箫的声音便停止了,心中不由地有些失望,空落落的。   不过阿离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和王一起合奏,而且演绎得天衣无缝呢?   阿离伸出脑袋去,从花架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隐约看到了亭子中的场景。   他们的修罗王身穿宽大的白色衣袍,单手撑着身子坐着,姿态慵懒,脸上带着温柔优雅的笑容,好像醉心于某样事物,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里,盛满了她说不出来的特殊光芒。 ☆、玄蛇阴后【2】   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里,盛满了她说不出来的特殊光芒,璀璨而又深邃,让她看一眼,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这样的修罗王,是她完完全全陌生的,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那种温柔神态,真的要把人完全溺死啊!   阿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和苦闷,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更加想看看那吹箫的人是什么样子了!   坐在风连翼对面的凰北月,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阿离怎么都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竟然让风连翼笑起来。   看那背影,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优美,背影十分冷漠,和冷酷的未央有的一拼,只是这背影看起来却比未央更加冷冽霸气一些,好像天生的王者,不管坐在哪里,都会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黑色的长发高高的束起来,用黑色的缎带绑住,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更加干练肃冷。   那打扮,怎么看都是一位男子!   难不成,他们尊贵的修罗王,竟然是个……   脑子的想法还没有成型,阿离便紧张地身上寒毛一竖,立刻就躲起来,不敢再去看,然而,刚才的一瞬间,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胆敢闯入修罗城中的人的模样!   好美的一个人!比起他们的修罗王也丝毫不逊色!   五官精致,绝色容颜,秀丽的眉毛,清澈却锐利的眸子,黑白分明,好像冷冽的幽泉,令人不敢直视,高挺秀气的鼻梁下面,粉色的嘴唇微微翘着,透出几分不可侵犯的冷傲。   那眼神扫过来的一瞬间,似乎是一道锋利的寒芒,见血封喉!   阿离捂着跳个不停的心脏,暗暗地想:那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神不知过不觉地潜入修罗城中,王还和她谈笑风生,笑得如此愉快?   “你在看什么?”风连翼含笑问道。   凰北月转回目光,淡淡地笑道:“被发现了。”   “你的箫声那么高调,要是没人发现,那修罗城岂不是名存实亡了?”风连翼也笑得很淡雅。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只能先走一步,下次再来看你了。”凰北月喝了半杯酒暖暖身,想站起来。   风连翼一把抓住她的手,脸上挂着清绝的笑容,道:“走不了了?”   凰北月慢慢地眯起眼睛,道:“居然被你算计了。”   “虚幻之境被关闭,我也没办法,不过可以让你留下来,我倒是很高兴。”   “风连翼,你是嫌我的命太长,想给我减寿是不是?”   “怎么会?有我在,谁能减你的寿?”风连翼含笑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殷勤地帮她倒酒。   这时,外面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参见阴后陛下!”   凰北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晃,阴后,修罗城真正的主宰,听闻是个恶毒狠辣的女人,手段残忍,外界之人称她为‘玄蛇阴后’!   风连翼的面色也渐渐沉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淡然,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轻微的恨意。 ☆、玄蛇阴后【3】   沙沙沙——   好像是巨蛇在地上滑动的声音,然后,从温泉池的院子门口,就有一条柱子那么粗的银色长蛇探出脑袋来,鲜红的蛇信嘶嘶往外吐着,两只巨大的墨绿色眼睛瞪着凰北月,诡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风连翼也怔了一下,立刻拉着凰北月站起来,然而那银色长蛇猛然窜进来,长蛇后面还跟着好几条和他一样的银色长蛇,都是一样的巨大,细细一数竟有九条!   而那九条蛇的中间,有个张狂艳丽的女人在乱舞的巨蛇中被托起来!   不,不是被托起来,而是她根本和那九条蛇是一体的!那九条蛇就从她腰腹下方生长出来,她没有腿,那九条蛇就像她的腿一样!   那女人有倾国之色,面容是艳丽绝色的类型,面如春花,嘴唇饱满红润,好像刚刚吸过血一样!   她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衣服上有无数华丽精细的装饰,长裙飘摇,衣带偏偏,如果不是下身的九条狰狞巨蛇的话,乍然一看,那确实如同绝色仙女下凡一样!   “你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那蛇女一闯进来,看见凰北月,就嘶声大喊起来。   那喊声不是愤怒,而是好像要撕裂一样,带着疯狂的恨意!   凰北月皱起眉,刚来到就被人骂贱|人,她心里怎么会爽?眉眼一沉,便道:“你这样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你敢如此羞辱我!”她身下的九条蛇一起嘶吼一声,其中一条便猛然窜起来,嘶吼一声,就朝着凰北月张口咬过来,巨蛇的牙齿上闪现着冰莹的光芒,散发着阵阵寒气!   凰北月一伸手握住血影战刀,刚想挥出去,身前白色的身影一闪,一阵风卷过,她的头发飘了一下,轰地一声,一阵寒风便吹过来,她伸手一挡,从指缝间看见风连翼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抬起,巨大的风暴在身前张开一个旋转着的巨大漩涡,那条蛇一头撞上来,就产生那么强烈的风暴了!   他的发丝和身上的长袍一起凌厉地飘起来,面色冷酷地盯着那巨蛇,紫眸中一片冷光!   嗷——   巨蛇一声嘶吼,似乎对他有些忌惮,不敢继续进攻,便狰狞着退了回去。   嘶嘶——   九条蛇一起吐着蛇信,充满威胁地看着凰北月,似乎只要找准机会,就会一起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   那蛇眼之中强烈的恨意太过明显,好像有实质一样,让凰北月心中纳闷,记忆之中,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这样的的怪物吧?这怪物为什么这么恨她?   “翼,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报答我吗?”软媚的声音不像刚才那种撕裂一样的,听的人极其不舒服。   风连翼慢慢垂下手,冷淡地抬眼看着她,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那蛇女眼中闪过强烈的痛恨之色,然而却没有立即发作,只是耐着性子,问道:“为何?”   “你把我关起来的原因,就是答案。” ☆、玄蛇阴后【4】   那蛇女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轻声道:“你骗我。”   风连翼看着她,一脸淡然的微笑:“我若要骗你,就不会让你把我关在这里了。”   “翼,你是修罗王,你怎么可以有感情呢?你该把那些都忘了!你是这天上地下,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你怎么可以…….”   “那些不是我想要的!”风连翼冷冷地打断她,“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   “你是我一生的心血,我绝不容许你背叛我!”那蛇女忽然发怒,身下的九条蛇一起嘶吼着冲过来,“是这个贱|人!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风连翼把凰北月往后面一挡,低声说:“她是我母亲。”   凰北月本来手中已经捏了一个符印,准备就算对付不了这九头蛇的妖女,也给她一些重创!   可是一听风连翼的话,忽然就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抬起来,看向他:“她?”   原来这九头蛇女就是修罗城的玄蛇阴后?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   风连翼嘴角有一丝苦涩的浅笑,没有去接触她惊讶的目光,而是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道:“母后,你若杀了她,我也不会独活!”   阴后一怔,眼睛里闪现着疯狂的光芒,歇斯底里地喊道:“她有什么好?你为了她把我变成这样,我一定要杀了她!”   凰北月皱了一下眉,这妖女明显神智不清楚,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了,她可不要那么倒霉,替别人去受罪!   伸手拉了一把风连翼,说道:“先避开!”   “虚幻之境出不去,你躲在我后面,她不会伤害我!”风连翼护着她后退几步,对于阴后的那几句话,他也是充满了疑惑,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多想。   阴后的实力太恐怖,他和凰北月加起来也远远不是对手,现在只希望能平息她的怒气,否则今天他们两个都要吃大亏!   特别是凰北月,不知道为什么,阴后从一看到她就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躲在你后面?”凰北月轻笑了一声,“我还没有无能到那种地步吧!”   既然虚幻之境出不去,那躲也不是办法,统共就这么大的地方,迟早也要被这玄蛇阴后给抓住,不如现在就拼死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凰北月一边说着,一边握住雪影战刀,一声低喝召唤出冰灵幻鸟,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凌空飞起来,战刀一挥,无数冰凌便朝着玄蛇阴后扑去。   这温泉池上空是雪白色的穹顶,不高,而且有虚幻之境的阵法,飞到一定高度便再也没用了!   心里的魇不高兴地说:“每次都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你是不把自己逼死就不甘心吗?”   “废话那么多,这老妖后什么来路?我有几分胜算?”皇北月低声问。   “胜算?”魇嗤笑,“遇上玄蛇阴后你还想有胜算?赶紧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能逃我会不逃吗?”皇北月怒道,从一开始她就能感觉到玄蛇阴后身上的威压是前所未有的强,在她心里上造成了非常沉重的压力! ☆、玄蛇阴后【5】   就像那一次,在浮光森林中,灵尊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红色的眼睛,黑色的战刀,那时候灵尊身上的威压也让她差点儿窒息!   如今遇到玄蛇阴后,那种感觉又来了,虽然比不上灵尊的强悍,但也让她不敢小觑。   耳边剧烈的风声响起来,呼啸着如同野兽的咆哮一般,是风属性的元气攻击!   凰北月挥刀一挡,顿时觉得虎口发麻,皱了一下眉,手中捏动符印,甩出去。   “驭风符!”   那些风属性的元气在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忽然方向逆了一下,呼啸的狂风便被操控着反转了方向,朝着阴后狂卷而去!   四元天的驭风符对于阴后那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轻易就可以躲开,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然而让凰北月吃惊的是,那驭风符打过去之后,阴后根本就没有躲闪,狂怒的表情似乎一瞬间被凝固了,怔怔地看着她,逆卷过去的狂风便打在她身上。   一声低呼之后,玄蛇阴后的身体向后飞去,九条狰狞的巨蛇在狂风中乱舞!   风连翼身形一闪,便闪到了玄蛇阴后的后面,拦了一下她的身体,才没让她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母后?”风连翼也对她的反应很是不解。   玄蛇阴后呆呆地抬着头,狂风散开,站在冰灵幻鸟背上的少女握着雪影战刀,精致的面孔上染着几分怒色,眉目之间掩藏不住的清丽绝色。   凰北月在冰灵幻鸟背上站起来,散开头发,漆黑的发丝逐渐被染成火红的颜色!   那一抹红,刺得玄蛇阴后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你,是你!”   玄蛇阴后抬起手,指着凰北月癫狂地大喊起来,周围的元气因为她的愤怒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我不认识你。”凰北月冷冷地说。   “哈哈哈——”玄蛇阴后仰头狂笑,“你竟然敢说你不认识我!几年而已,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狰狞地大笑着,九条蛇也因为她的愤怒而更加张狂兴奋起来。   “可是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活过来了!你又活过来了!”   凰北月无语地看着她,眼神稍稍瞟了一眼风连翼,不用开口说话,风连翼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确定她甚至正常?   风连翼苦笑着点点头,低声道:“母后,你认错人了,她是南翼国的北月郡主,今年才十七岁。”   “南翼国,北月郡主……”玄蛇阴后喃喃地说着,脸上出现几分茫然凄迷的神色,“十七年前,北曜国的明月如此凄美,你们,你们竟然…….”   玄蛇阴后咬牙切齿地说着,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   “骗我!都在骗我!你们一直都在骗我!害得我变成这样!你们却苟|合生下一个女儿!”玄蛇阴后嘶吼着,一掌就把身边的风连翼给打开,然后九条蛇一起腾空而起。   一把宝剑握在手中,剑尖闪现出了火焰的颜色!   风属性和火属性同时具备的高手!   凰北月当下来不及多想,从灵兽空间里将小虎也召唤出来。 ☆、玄蛇阴后【6】   赤金圣虎的咆哮声在空气中震荡,虎躯骤然长大,一张口,咬住一条巨蛇的身体!   那被咬住的巨蛇狂吼一声,然后后面几条蛇便一起回头,咬着小虎的身体,一起用力撕扯!   赤金圣虎是神兽,身上皮肉坚硬如铁,很难扯开,可是被几条蛇撕扯之下,居然也被扯开几道伤口!可见那九条蛇都是丝毫都不亚于当初那只百目寒蟾!   小虎愤怒地龇牙,虎爪子抬起来,赤金烈焰在爪子上凝聚,在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蛇身上抓住一道血痕,顿时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边兽和兽战况激烈,另一边玄蛇阴后举剑和凰北月过了一招之后,凰北月被打得后退出去,心口气血翻涌!   战端才一拉开,就无比激烈!   实力悬殊,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凰北月不甘地咬着牙,一连几个不同属性的符咒都被玄蛇阴后挡开!   这女人对于符咒之术似乎有些了解,看见她同时使用那么多种不同属性的符咒也不奇怪。   玄蛇阴后已经眼眶通红,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把眼前这个少女置之死地!   “风杀!”她手中的宝剑一挥,龙卷风排山倒海地席卷过来!   威力太大,已经不是她的驭风符能控制的了,凰北月驾驭冰灵幻鸟猛然下沉,擦着那龙卷风过去,可还是被风元气在手臂上刮了一下,立刻鲜血直流!   可恨的是那龙卷风跟那些蛇一样,似乎长了眼睛,看见她下沉,也立刻转头跟上来!   龙卷风中冒出阵阵暴烈的火元气,隔得很远也烧得她浑身冒汗!   “小虎让开!空间封印符!”凰北月双手交握,一道符光闪过,周围的元气忽然一阵,便以及其飞快的速度凝聚起来,形成一个空间,将那龙卷风和玄蛇阴后一起笼罩起来!   霎时间,被封印起来的空间里,那龙卷风凶猛地四处撞击,可就是无法突破!   凰北月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深深呼了一口气,不敢耽搁,立刻就驾驭冰灵幻鸟飞下来,想办法从这个虚幻之境中离开。   和玄蛇阴后的打斗也不过进行了几十秒的时间,可是已经让她大汗淋漓了。   那边的风连翼慢慢站起来,嘴角边慢慢地溢出一丝丝血迹,可见刚才玄蛇阴后是完全失去理智,对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手下留情!   他刚刚站好,抬头看向凰北月,忽然瞳孔一缩,凰北月一看见他的眼眸,立刻就反应飞快地向旁边闪去,可是后面还是传来宝剑划破空间的锐利声音!   玄蛇阴后不知道怎么居然从封印的空间中出来了!手中的剑凝聚了重重猛烈的火元气刺向凰北月的背心!   “去死!”   “月!”风连翼大喊一声,忽然整个人从刚才站立的地方消失!   凰北月眸光一凝,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时,她转头去看,忽然灼烫的鲜血溅在她身上和脸上!   她眨了一下眼睛,噩梦般的恐惧感瞬间就抓住了她的心脏! ☆、玄蛇阴后【7】   她眨了一下眼睛,噩梦般的恐惧感瞬间就抓住了她的心脏!   “风连翼.......”凰北月喃喃地念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扶住他踉跄着向后退的身子。   那从他胸口中刺入的利剑一寸一寸从他身体中被抽出来,带着触目惊心的鲜血!   风连翼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只是被普通的宝剑这么刺入身体,也是非常严重的伤,何况那宝剑上还带着炽烈的火属性元气!   伤口被灼伤的面积很大,除了刚开始带出来的鲜血就没有流血了,可是被封在身体里的火毒比鲜血直流还可怕!   玄蛇阴后想不到自己一剑会刺中自己的孩子,顿时就呆住了,握着剑喃喃地看着他:“翼,翼……..”   风连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发出一点儿声音,对凰北月说:“快走。”   凰北月也片刻都不耽搁,看见玄蛇阴后呆滞震惊,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忙扶着风连翼转身离开。   这整个虚幻之境的出口她也不知道在哪里,风连翼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她就扶着他快步走过去。   幸好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否则扶着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跑得快?   “王,请往这边走。”虚幻之境外面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凰北月抬起头,正看见那个美丽的狐尾少女阿离,她站立的地方,似乎有一个薄弱的漩涡,比起其他地方来,好像更容易突破出去!   凰北月左手持刀,手起刀落,寒冰之气便尖啸着冲过去,将那薄弱的漩涡给打破,然后飞快地扶着风连翼出去。   阿离手中拿着一个圆盘,圆盘之上有各种深奥复杂的符文和标记,他们出去之后,阿离立刻就转动圆盘,将那原本薄弱的一个漩涡给关闭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阿离也是面色苍白,只是一张美丽的小脸上却带着一丝丝雀跃,“王,你们离开吧,阴后陛下暂时出不来了。”   “阿离…….”风连翼低声道,“你这样做……..”   “阿离不怕,为了王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阿离高兴地扬起小脸,十分坚定地说,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凰北月,咬了一下嘴唇,又道:“王肯为你被囚禁虚幻之境,肯为你违抗阴后,肯为你舍弃性命,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王。”   凰北月撇撇嘴巴,嘴角边扬起一丝笑意,道:“我辜负他,你又能奈我何?”   “你——”阿离气得要哭出来了,眼眶红了一圈,“从未见过你这样心肠硬如磐石的人!早知道刚才就不救你了,让你一辈子关在虚幻之境里,尝尝在里面被煎熬的滋味!”   “磐石?”凰北月的眼眸弯了一下,笑着说,“若磐石无转移,蒲苇定当韧如丝。”   风连翼苍白的脸上忽然之间露出绝美的微笑,看得人心醉神醉,完全失神。   阿离呆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要你听得懂干嘛?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玄蛇阴后【8】   “要你听得懂干嘛?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凰北月重新扶起风连翼,对那单纯可爱的狐尾少女挥了挥手,“要跟我们走吗?要是阴后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走,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是修罗城的规矩!”阿离抬首挺胸地说,很难想象这么稚嫩的少女竟然有这么勇敢的担当。   凰北月对她笑了笑,不多做勉强,虚幻之境中的阴后已经反应过来大声地咆哮着,要冲出来!   没有多少时间了,对阿离告别了一声,扶着风连翼就往来路退去。   “不要走这条路,会遇上修罗城的十二魔神,往这边。”风连翼咳了一声,指了指另外一条更加幽深看不到尽头的路。   凰北月带着他快步行走,一直听着他断断续续咳嗽,每次咳嗽,都带着鲜血,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沉重了。   心脏上被压迫着的沉重的感觉从来没有减退过,她的手紧了又紧,脚步加快,此生都没有这么渴望脚下的路不要这么漫长。   她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更不是善于关心安慰别人的人,这种时候除了更加快脚步离开,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撑得住吗?”声音沉沉地问了一句,有些严肃的语气。   风连翼低笑一声,语气听起来竟然很开心的样子,“我是那么没用的人吗?”   “哼,那你可好好的撑住了,我可不想带着一具尸体出去!”凰北月语调平淡地说,可是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她嘴角边隐隐带着的一丝微笑。   风连翼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她扶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柔弱无骨,有坚韧的骨骼和力量,莫名的就会让人有安心的感觉。   有她在身边,果然心里很安定,好像就算下一刻就会死亡,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月。”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温柔得动人心弦。   “干嘛?”某人的回应却很不解风情。   不过没关系,就算这样冷淡平缓的语调,他也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那几分柔软。   “磐石绝无转移。”他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便低声笑起来,“你知道人生最大的乐事是什么吗?就是没有空等一场。”   凰北月沉默了片刻,被他握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滑动了一下,才低声说:“风连翼,乱我心者我必杀之!可是想到是你,我却下不了手。你且记住了,你这辈子若敢负我,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低缓的声音,却充满了霸气!   她在黑暗中仰起脸庞微笑,坦荡清澈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做作!   爱就爱,恨就是恨,敢爱敢恨,她的性格一向如此鲜明激烈。   若爱,天长地久生死与共,就算山崩地裂,逆天而行也绝不会退缩!   若恨,上天入地,四海八荒,无视一切杀杀杀!   风连翼低低地笑出声音来:“好可怕。”   “怕就滚,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凰北月轻声一声,倒有些娇嗔的意味。 ☆、玄蛇阴后【9】   风连翼笑容温柔似水,道:“太可怕了,不敢滚。”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他重伤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这种时候,两个人心意以明,本来就不用多说什么,默契是自然而然的,根本不需要言语来渲染。   前面的路很漫长,走了很久都看不见尽头,凰北月不禁皱眉道:“还有多远?”   风连翼有些微弱地喘息着:“很远。”    不用说虚假的话来骗她,听着脚步的回应就能判断前面还有很远的路,她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的。   凰北月凝眉沉思了一下,说:“阴后暂时不会追上来,我先帮你疗伤,不能让火毒深入骨髓。”   说着,便扶着风连翼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从纳戒中拿出几瓶疗伤的药来和清水,纱布之类的东西。   解开他的长袍,看着胸口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因为强烈的火元气,伤口没有流血,结成了褐色的血液凝固体,有一丝丝滚烫的黑色血水渗透出来。   凰北月微微皱眉,道:“火毒深入骨髓,你忍着点儿。”   拿出黑色的匕首,在结痂的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这匕首锋利异常,削铁如泥,是当时萧启元送的,很是实用,两刀划下去,也不会感觉太疼。   凰北月立刻就按住伤口,让滚烫的黑色血水流出来,用力挤压,那种疼的程度绝对不亚于被刺一刀,他身上全都是汗水,从健硕的胸膛上滚落下来,凰北月也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月,你是万兽无疆的传人?”风连翼忍着痛,还能开口说话,心性之强,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凰北月点点头,早在和玄蛇阴后战斗的时候,她实用了符咒之术时,就知道瞒不住了,而且,既然和他坦诚相待,她也不会瞒着他。   自己却是是万兽无疆的传人,而且还拥有那块修罗城和光耀殿都想争抢的黑玉!   风连翼似乎没有多少惊讶,在她身上,不管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他都不会大惊小怪了,她本身就不是寻常女子。   只是万兽无疆,已经失传那么多年,从卡尔塔大陆上销声匿迹十几年,想不到重新出现,居然会在一个少女身上。   凰北月专心帮他将身体中的火毒排出来,然后上药,眼睛盯着他的伤口,却问:“当初修罗城是不是也想得到万兽无疆?”   “没错,这是我母后一生的执念,她一直在寻找万兽无疆。”   “她得到万兽无疆也没用,万兽无疆是滴血认主,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变。”   风连翼有些疑惑地问:“但若那人去世了,滴血认主还有用吗?而且,是任何人都能对万兽无疆滴血认主?”   凰北月也怔了一下,这问题她也想过,当初自己和万兽无疆滴血认主的时候,非常顺利,一点儿阻碍都没有,但据说之前那个人已经是万兽无疆的主人了。   这么说来,只要原本的主人去世了,万兽无疆就可以重新滴血认主? ☆、玄蛇阴后【10】   但是,当时灵尊为什么没有滴血认主呢?他是真的一心一意来帮她解开万兽无疆的秘密?   那么当初她滴血认主成功的时候,灵尊露出的那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都在她心里困扰了很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好像抓住了一点点关键,会不会是需要特定的血液才能和万兽无疆滴血认主呢?   人类的血型有很多类型,在这个时代虽然血型的概念还非常模糊,但血液之间的不同,相信也有人发现了,当年那个人是如此惊才绝艳的天才,一定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创造万兽无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利用了血型这个概念呢?   她这样的猜想也许有些奇妙,但总算是一点点突破,凰北月也不难想明白为什么灵尊一定选中她了。   “不是任何人都能滴血认主,所以万兽无疆就算被别人抢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吧。”凰北月淡淡地小,包扎好他身上的伤口,两个人喝了一些水,准备继续前行。   刚刚扶着风连翼站起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便响起来!   九条蛇愤怒的嘶吼中间,夹杂着玄蛇阴后那疯狂的大喊,紧接着,整个修罗城都好像摇晃起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到了,那沉重的声音朝着他们追过来了!   风连翼有些苦涩地笑起来:“她是不是很恐怖?”   凰北月极其想点头认同,但随即一想,这发疯的女人是风连翼的母亲,自己算是晚辈,再怎么也不能对她不尊重,便说:“生育之恩重如山,就算再恐怖,我也感谢她把你生出来了。”   “月?”风连翼眼眸微微闪动,似乎不相信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么生动的话。   凰北月摸摸鼻子,道:“逃命要紧,走吧!”   后面玄蛇阴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么巨大的动静好像要把整座修罗城都摧毁一样!   而随着这样大的动静,在修罗城各处中,也响起了各种兽类的咆哮嘶吼之声,似乎被惊醒了沉睡的美梦非常愤怒!   原本寂静得如同一座死亡之城,可是现在却无端地像是无数恶鬼从地狱中爬上来一样!   那一声声凄厉嘶吼的咆哮声音叫得人背脊发麻,凰北月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修罗城中的守护魔兽,以及苏醒的十二魔神!”风连翼沉声解释,面色非常严肃,如果十二魔神都被惊醒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阴后会这么愤怒,一定要将凰北月置于死地不可?   “魔兽?”凰北月低声念道,到现在为止,她见过灵兽,神兽,可是一直没有见过魔兽,她身体里封印着的魇就是魔兽,可是她也没有真正见过。   魔兽是和神兽同样强大的兽类,而且魔兽进化起来非常恐怖,在卡尔塔大陆上也是最为稀少的,比神兽还稀少,在浮光森林中好歹有一些神兽出没,她修炼的五年中也时常遇见,但是却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魔兽! ☆、溶血入骨【1】   魔兽是从天地间至邪至恶的元气中脱化而出,凶猛异常,传闻中只要魔兽出现,必会酿成一场人间浩劫,生灵涂炭。   魇当年,想必就是这样祸害人间,而被封印的吧。   “修罗城的守护魔兽已经成年,并且进化到七阶,非常恐怖。”风连翼一边走,一边对她解释,“修罗城一共有四只魔兽,除了守护魔兽之外,还有地狱魔兽,王族魔兽,以及惩罚魔兽——冥!”   “一般来说,若有强敌进攻修罗城,守护魔兽便会出现,地狱魔兽则是一直沉睡的状态,非重大灾难从不苏醒,而王族魔兽是守护修罗城王族的,若王族有难,便会出现,而惩罚魔兽冥则是以人类的七情六欲为食,只要他感觉到修罗城中有人动情,便会出现将之吞噬。”   因为风连翼是王族,有王族魔兽的守护,所以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吞噬他,否则,他现在恐怕早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了!   “那如果你和阴后打起来,王族魔兽是帮你还是帮阴后?”凰北月着急地问,她可不想再面对一只魔兽,一个阴后已经让她如此狼狈了!   风连翼温雅地扬起唇角笑了笑,语调平缓,似乎在安慰她:“自然是帮我,有修罗城王族血统的是我,她虽然为后,可并不是修罗城的血脉。”   凰北月放心了,这就跟外面普通人家娶来的媳妇儿一样,丈夫死了,媳妇儿当家做主,可媳妇儿身上流的始终还是别人家的血脉,和本家无关。   “王族魔兽在什么时候会出现?”凰北月眸光闪了闪,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可以利用的资源了。   风连翼苦笑道:“当我正式为修罗王的时候。”   凰北月怔了一下,看向他,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断情绝爱,方可为王。”风连翼淡淡地说,“月,我从未想过为王,若我得到天下却要舍弃你,那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刻这样说话的他,真有种绝代的风华,令人沉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凰北月挑了一下眉,没有王族魔兽的帮助,心里也没有太失望,嘴角一扬说:“没有王族魔兽的帮助,就只能我们自己面对阴后了,真伤脑筋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倒霉,这话才说完,他们后面的一睹墙壁就倒塌了,一条银色的巨蛇探出脑袋来,蛇眼对上他们,立刻就咆哮了一声,紧接着身体狂乱摆动,将一整面墙壁都撞倒了!   粗壮的蛇身爬出来,大口一张,喷出灼人的烈焰!   凰北月扶着风连翼,身子灵动地往后一掠,就掠开了十几米远,另一只手捏印,扔出一道驭冰符,垒砌层层叠叠的冰墙,将那烈焰给阻挡在外面!   轰——   一声巨响,火焰和冰墙相撞,那冰墙立刻就碎裂开来,变成无数冰渣飞向四周,力道非常强大,打入两边的墙壁之中!   凰北月举起雪影战刀一一挡开那些冰渣子。 ☆、溶血入骨【2】   凰北月举起雪影战刀一一挡开那些冰渣子,然后眉心一沉,扶着风连翼坐在一边,道:“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出去,火红的头发在对面火光的照耀下也丝毫不逊色,耀眼夺目!   雪影战刀收起来,她一边走,双手一边捏动符印,复杂的符印在她手中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快速地流泻出来,一个个符咒文字化成了实质在她指尖舞动!   与此同时,那巨蛇喷出来的火焰之后,八条蛇一起涌出来,跟在后面的玄蛇阴后面色狰狞!   “害我的翼受伤!害他离开我,你这个贱|人,为何总跟我过不去?”玄蛇阴后怒吼一声,发红的双眼狠狠瞪着凰北月。   凰北月表情冷淡,专心地捏动手中的符印,对于她的话置若罔闻。   火光照耀之下,她的面孔非常惊艳。   烈烈火光,她霸气地抿着唇角,清冷的眼中倒映着燃烧窜起的烈焰!   玄蛇阴后背后的一条蛇扫过来,一个少女软软的身体被仍在地上,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扫在地上,她身上带着淋漓的鲜血。   “小贱|人!竟敢连同外人背叛我!”   风连翼站起来,看着那地上的少女,微微皱了一下眉:“阿离!”   “王,对不起…….”阿离红着眼睛说,嘴角涌出好多血。   “翼,离开那个女人,我就放过阿离,否则,我就把她扔进地狱做祭品!”玄蛇阴后阴冷地笑起来。   她知道阿离喜欢风连翼,正是因为喜欢才会被冥吞噬,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而她这个亲生儿子在外面的世界生活太多年,沾了人气,有了感情,对这些小丫头最是心软。   风连翼蹙眉看着她,威胁?   他的心其实比任何人都冷,只是阴后不曾了解到那一层,以为他想普通人类一样心软善良,可事实上,他该狠的地方,比任何人都狠!   阿离,对他忠心耿耿,舍生忘死,他是很舍不得让她下地狱做祭品,可是只要牵扯到凰北月,他连自己的性命也能舍弃,一个丫头又算什么?   眼中有些冷酷的光芒闪过,阿离抬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眶里流出泪水,喃喃地说:“为了王,做祭品又如何?”   玄蛇阴后面色疯狂:“翼,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轮得到你说吗?”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几分疏狂冷傲。   玄蛇阴后怔了一下,看向凰北月,看见她那耀眼的火红色长发,更加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后说话?”   凰北月冷笑:“我的男人,就算你是他母亲,我也不让给你!”   这话说得太霸道了!   风连翼几乎都忍不住笑起来,紫色眼眸中所有冰冷的情绪都化开来。   “你——”玄蛇阴后愤怒地瞪着她,却看见凰北月捏动着符印的手慢慢抬起来,看见那些符咒以及那些大盛的光芒,她立刻大吃一惊!   “六道天元符!”   “有眼光!”凰北月赞了一声,随即轻轻舔了一下唇角,嗜血的动作,“不过,太晚了!” ☆、溶血入骨【3】   玄蛇阴后愤怒地大吼一声,那九条蛇便快速地从那道倒掉的墙壁后面退回去。   凰北月口中冷静地念着:“天道,地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六道天元符!”   双手合适,又忽然分开,手掌之间一个璀璨的六楞星光芒大盛,一瞬间璀璨的光芒将一片幽暗的修罗城都照亮了!   六楞星从她手掌之间飞出去,从后面笼罩向玄蛇阴后,她前行的脚步顿住,九条蛇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再向前一步,然后光芒爆开,就将他们包围起来!   六道天元符,只要生在六道之中,就绝对逃不掉!   被符咒包围,身上的元气会被急剧地抽干,最终元气耗尽而亡,不过以凰北月现在的能力,这六道天元符用来对付玄蛇阴后,最多只能减弱她身上的元气,造不成致命伤害。   风连翼在此,她怎么会伤害他母亲?   六道天元符是高级符咒,以她现在四元天的水平使用太早了一些,当初为了制服发狂的灵尊使用了一下,已经让她尝到反噬的后果,现在又使用一次,身体无法符合,嘴角边隐隐流出一丝鲜血,脸上苍白如纸。   玄蛇阴后在符咒的包围中疯狂大喊,左突右冲,可是身体中元气越来越弱,攻击力也越来越弱,最后力竭,只能靠着九条蛇支撑,恨恨地看着她。   “果然是他的后人啊,连六道天元符都能使用了…….”   凰北月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不打算和她继续浪费时间,六道天元符能暂时困住她,给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转身扶起风连翼,道:“放心她不会有事,我们走吧。”   风连翼完全信任她,她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不经过考虑,自然也不会对玄蛇阴后真正出手,心中有些感激。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他两边都不想伤害,十月怀胎的恩情重如山,他和凰北月是一样的人,心性坚定冷酷,可是对于亲情却用永远无法割舍。   大概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拥有吧。   看了一眼玄蛇阴后,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么疯狂,以前以为她是没有感情的人,想不到,不是无情,只是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   “走吧。”他能感觉到凰北月的双手也是冰凉的,不像刚才那么坚定有力量了。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从这幽深的通道里离开,走了很远的路,推开一扇巨大的石门,进入一片寒冷的冰原雪域中。   而他们离开之后,被六道天元符的光芒照耀着的通道里,有个黑色诡异的少年身影慢慢走过来,苍白的面孔之中半点儿表情都没有,空茫的双眼如同永恒寂静安宁的夜空,没有一点儿光明。   地上燃烧着火焰,玄蛇阴后的火属性元气非常强烈,那火焰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就算神兽看见也要绕着道走,可是少年却毫不在意地从火焰中走过,衣袂翩飞,半点儿也没被火焰沾染。 ☆、溶血入骨【4】   被困在六道天元符中的玄蛇阴后依旧保持凶悍残忍的神情,本体元气正慢慢往外消散,可是自己却一点儿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六道天元符,如果是那个人使出来,那她今天就没有活路可以走了。   嘴角边扬起自嘲的笑容,她死她活,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吧?   在看见那个红发少女的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沉浸在一个多么荒唐的梦境中啊,可笑啊!、   感觉到有强大的威压靠近过来,玄蛇阴后无力地抬起眼皮,看见那个从火焰中走出来的黑衣少年,眼角的桔梗花被火光照得有几分诡异。   稍微怔了一下,玄蛇阴后阴冷地道:“光耀殿?”   墨莲稍稍转过眼眸,不是去看她,而是感受了一下她的处境,嘴唇微微开合:“没用。”   玄蛇阴后却像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道:“黑色桔梗,双目失明,想必你就是墨莲吧,传闻中卡尔塔大陆上,第二个绝世天才。”   墨莲面无表情,伸手拂了一下那六道天元符的光芒,那耀眼的符光立刻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轰然一声破碎了!   “果然很强。”元气几乎耗尽的玄蛇阴后靠在一堆瘫软的巨蛇身躯中,嘴角边含着讽刺的笑意,“而且够冷够无情,我的翼若也像这样,修罗城一定可以重现当年光景。”   “烦。”墨莲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元气耗尽的玄蛇阴后就在他面前,作为光耀殿的人,此时杀了玄蛇阴后的话,对光耀殿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良机。   可是他却没有动手,心性单纯如他,如果没有圣君的命令,他做一切事情都是靠着本性来的。   本性之中懒得动手杀人,他也根本没考虑玄蛇阴后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敌人,所以就让玄蛇阴后逃过一劫。   玄蛇阴后也看出他没有杀意,这少年冷酷,可不是修罗城培养出来的人,不会以杀人为乐。   “你们光耀殿不是千方百计想得到万兽无疆吗?”玄蛇阴后脸上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想了一招借刀杀人。   墨莲的表情微微动了动,要得到万兽无疆,确实是圣君的命令。   玄蛇阴后阴冷地笑着说:“他们就在前面的玄冰殿,那个女孩身上带着万兽无疆,你杀了她,万兽无疆就无主了,届时你们光耀殿的人便可以滴血认主。”   她现在是动不了手,可是借墨莲的手杀了那女人,对他来说,比得到万兽无疆更加有价值!   “杀。”墨莲声音平淡地说。   双眼看不见是他最大的软肋,总是被人抓住可以利用的机会,不懂世事的他在历经生死沧桑的玄蛇阴后面前,根本就是个随意可以利用的小孩子!   玄蛇阴后冷冷地笑起来,看着那黑衣少年慢慢走远,片刻之后,一片沙沙沙蛇行走的声音传来,一个冷艳的女子走过来,和玄蛇阴后一样的半人半蛇,下身是巨大的青色蛇身。 ☆、溶血入骨【5】   蛇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路上流着血,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的左手臂齐肩断了,嘀嗒嘀嗒的血水流下来,她像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未央。”玄蛇阴后满脸失望,“你居然输得这么惨?”   未央跪下来,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想哭,却强忍着,“他确实很强,我所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   玄蛇阴后眯着眼睛寻思了一会儿,慢慢说道:“这样的人在那老贼身边,将来必定是我们修罗城的心腹大患,尽早铲除才好啊。”   “让属下连同十二魔神一起去除掉他吧!”未央恨恨地说,把她打得这么狼狈凄惨,如果不是自己对战经验丰富,差点儿就丧命在他手上了!   也亏得那墨莲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加上对人心了解不深,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敌人也是会装死的!   一个强者居然靠装死来逃命,这是她毕生最大的耻辱!   那个墨莲,她一定不会放过!   玄蛇阴后却慢慢摇摇头,道:“我可不想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   未央一愣,随即急忙地问:“阴后陛下,那又该如何是好?不派出十二魔神,很难对付他!我和他交战过,这人非常诡异,而且他的神兽已经进化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境界,说不定连守护魔兽都…….”   “他的神兽也进化了?”玄蛇阴后倒是吃了一惊,一般来说,神兽进化的速度很缓慢的,而且如果是召唤兽的话,那进化的速度就要和与他们缔结本命契约的召唤师联系在一起。   召唤师的成长速度很快,召唤兽才能跟着一起成长。   她记得那墨莲的召唤兽是一只六阶的神兽幻灵兽,这原本在神兽中间已经算很强大的存在了,而如今又进化了吗?   “这墨莲果然不能小觑,那光耀圣君,和千万别养虎为患啊。”玄蛇阴后嘲讽地笑起来,神情之间还有些疯狂的神色,似乎还没有从刚才被亲生儿子背叛的打击中缓过来。   未央擦着脸上的血水,恨恨地说:“阴后陛下,请下令,如何对付那墨莲!他将来必定是我们修罗城的大敌!”   “是人都会有软肋的,未央,好到墨莲的软肋,轻而易举,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杀了他!”玄蛇阴后冷笑。   “软肋?”未央愣了一下,想起那张没有表情,似乎永远不会被触动的苍白脸庞,心中却慢慢疑惑起来,“墨莲也会有软肋吗?他根本不像是个人!”   “越是纯净的白纸,就越是容易染上污泥,看似坚不可摧的墨莲,说不定,比任何人都脆弱。”玄蛇阴后轻笑,人心,谁能比她看的更透彻呢?   “我的翼都有软肋,我就不信那墨莲没有!”   未央点点头,拳头紧紧地握了一下,道:“属下明白了!”   *****************北月皇朝**************   修罗城有五狱,玄冰狱为最大最神秘的一处,里面皆是千年玄冰,寒冷刺骨。 ☆、溶血入骨【6】   修罗城有五狱,玄冰狱为最大最神秘的一处,里面皆是千年玄冰,寒冷刺骨,身手弱一些的人一进去,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狂风呼啸着吹过,如同奔腾而过的野兽在嘶吼!   从纳戒中拿出御寒的衣物穿上,召唤出冰灵幻鸟在狂风中艰难地前行了一会儿,便觉得力不从心。   那风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吹来的,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不管在哪一个方向躲避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步行,挨着一面玄冰墙行走,虽然寒气入骨,但风力好歹小了一些。   “修罗城的五狱是用来抵挡外敌的,外面的幻境会把侵入者带进五狱中,五狱都分别不同,就算从玄冰狱中逃出,还有阴火狱,邪风狱等着他们,所以妄想闯入修罗城的人,都是在找死!”   狂风中,风连翼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耳边响着。   要说着话,他们才不会被冻得失去意识。   听到这话,黄贝也不禁笑起来,道:“那你这次可害了不少人。”   风连翼不解,问道:“为何?”   凰北月把宇文荻召开佣兵联盟大会,带着联盟的人闯入修罗城,明着是□□修罗城,实际上是为了救他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风连翼不禁无奈道:“荻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关心则乱,他对你也算是忠心不二了。”   “荻自小跟着我,异国为质的生涯也从不舍弃,确实忠心,这次断不能让他出事了。”风连翼欣慰地说。   “我们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凰北月笑着说。   不是她这个人无情,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泥菩萨过江呢,她这人一向不喜欢逞强斗狠,哪有那么多匹夫之勇让她用性命去挥霍啊!   风连翼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凰北月一怔,莫非他知道有路出去?   他是修罗城的王,对于五狱不可能不了解,否则,他也不会带着她进来了。   一种安心和信任的感觉在心中充盈起来。   果然到了一块凹进去的冰墙前面,风连翼就停下来,伸手在冰墙上几个地方摸索着。   “我曾在地图上看过这个地方,从这里有个机关,连着一间石室,那石室里有门,出去之后便到凶土狱,我猜测他们最先到达的是凶土狱。”   修罗城不是那么容易走出去的地方,特别是五狱,那些佣兵们应该都被困在凶土狱中。   凰北月听到有生路,也跟着他一起在冰墙上摸索起来。   这冰墙上都是玄冰,上面的阴寒之气比起冰灵幻鸟身上的还要更甚几倍,隔着厚厚的棉手套,依然感觉手掌心被寒气冻得血肉分离。   好在这石墙上的机关不算隐蔽,有她这个机关高手在,自然很快就找到了。   沉重的冰墙被推开,沉闷的声音从安静的幽深中传出来,外面的风呼啸着吹进去,带着一片冰冷的雪花,在石室中四处撞击。   他们立刻闪身进去。 ☆、溶血入骨【7】   他们立刻闪身进去,然后合力将冰墙合上,一瞬间耳边就情景了,狂风和寒气都被挡在外面。   两个人靠着石室的墙壁,深深呼了一口气,黑暗中互相对视,即使看不见表情,闪烁的眸中也能看见彼此的笑意。   凰北月拿出发光石,照出一小块光亮来,抬头看看这间石室,发现墙壁上面居然有支架支着几个火盆,看起来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凰北月立刻用驭火符将所有的火盆都点亮,啥时间整间石室都亮起来.   这石室很大,四面方正,黑色的墙壁,尽管隔绝了外面的狂风,但玄冰的寒冷还是渗透进来,所以整个石室中都非常寒冷。   黑色的墙壁上结了一层冰花,因为火盆中燃起了的火,温度慢慢升高,那写冰花就开始嘀嗒,嘀嗒,缓慢地往下滴着水。   刚才卷起来的狂风还没有散尽,石室中火盆中的光芒晃动着,石室前面的一个角落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有人!”风连翼低呼一声,拉住凰北月往后退了一步!   凰北月也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手中已经捏起一个符印,警觉地摆开阵势!   火光摇曳,石室中他们两个的影子在地板和墙上微动,而前方的地上,也有一抹摇晃的人影,如同不平静的水波一样。   因为有光线,所以能看见那地方隐约有个人影,好像盘腿坐着,一动也不动,在这冷冷的石室中,非常诡异!   “什么人?”凰北月沉声问了一句,却只有自己的回声远远荡漾开去,然后又传递回来。   那个诡异的影子并没有回应,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她不禁疑惑地看向风连翼,这人在修罗城里,难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吗?   风连翼摇摇头,他从来不知道玄冰狱中有人存在,他当初只是在地图上看见有这间石室,地图上并没有标注里面有人。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这玄冰狱是最靠近修罗城的一狱,他能闯到这里来,没道理没人发现啊。   “我过去看看。”凰北月把外面的斗篷脱下来,这里没有外面那么冷,她的身体这几年锻炼的很好,很能御寒。   “我跟你一起去。”风连翼也脱下斗篷,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涉险呢?   凰北月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不知道那是人是鬼?不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倒希望是鬼。”   “有影子,不都是人吗?”风连翼也淡淡而笑。   凰北月很失望地说:“是人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说着,已经大步往前而去   越是靠近那诡异的人,便越觉得有种寒气扑过来,空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谲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一样。   等发光石的光芒能照到那诡异的人影时,又有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将那人影身上的衣服卷起来。   与此同时,一缕火红色的头发,也慢慢地在微光中飘起来。   身上的万兽无疆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溶血入骨【8】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钻入心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召唤着她,而万兽无疆之上缓慢地溢出一丝丝黑色的元气,顺着她的手臂飘向那阴影中的人。   凰北月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发光石的光芒缓缓照出那人的模样。   不,那不应该说是人,而是一具骷髅。   骷髅的头上,还残留着几缕火红的头发,在风中曼舞不定。   他盘腿坐着,即使已经成一具骷髅了,那气势似乎依然能撼动山河,如渊渟岳峙一般,让走近的人都有跪下来顶礼膜拜的冲动。   万兽无疆如同心脏跳动一样,激动地似乎要从她身上跳下去。   凰北月紧紧地握着手,自己的红发长发和那骷髅的红色长发交相辉映,在微光之中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她走到骷髅面前,慢慢蹲下来,眼前忽然闪过一片寒光,风连翼喊了一声‘小心’!便伸手将她拉起来!   而她刚才蹲着的地方,一片冰凌忽然冒出来,锐利的寒芒上闪着黑色的光芒,可见这冰凌之上是带着剧毒的!   这人心思缜密,就算死后,也不忘在身边布置重重机关,让想靠近他的人全部葬身于此!   也幸亏风连翼刚才动作很快,否则正在失神的凰北月说什么也要受伤中毒。   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凰北月低声问道:“这人死了,有许多年了吧?”   “应该有十年了吧。”风连翼看着她,见她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得担心道:“怎么了?”   凰北月摇摇头,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和他一样的红色头发,有几分亲切罢了。”   她的发色非常耀眼,而那骷髅的头发因为死去多年,已经失去了光泽,但是可以看得出,此人生前也是如此张扬似火的红发。   “这周围应该还有机关,小心一点。”   凰北月握住雪影战刀,笑得有些张扬狂傲:“机关再多又怎么样?死人还能把活人逼死不成?”   说着,雪影战刀一挥,那一片冰凌便被削平,扫到一边去,凰北月昂首走过去,侧面一阵烈火喷出,她举起雪影战刀一挡,战刀之上寒气暴涨,和火焰撞在一起!   她的脚步向后退了几步,仍然挡开了那片烈火。   “不错,如果是我,也会这样设置机关!”一连破了五个机关,终于走到那骷髅人近前的时候,凰北月笑起来。   正因为她也如此想,所以这些精妙的,出乎意料的机关,基本都拦不住她。   风连翼非常欣赏地看着她的背影,就是喜欢她这一股子狂傲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一切都能被她踩在脚下!   凰北月喘息了几下,刚才透支使用六道天元符已经让她很虚弱了,现在又一连破了这神秘骷髅人的机关,身体有些无法负荷,然而精神却因为万兽无疆不寻常的反应而非常激动!   轻轻伸出手去,空气之中却出现一到如水光一样的壁障,手掌覆上去,那透明的壁障上就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溶血入骨【9】   “空间封印?”凰北月皱眉,这世上懂的空间封印的人不会多,除了通过符咒之术,可以沟通天地元气之外,任何力量都无法封印空间。   目光不由自主多看了那骷髅人几眼,越看,越觉得心里的感觉不对。   “魇?”她在心中呼唤魇的名字,好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在她几乎放弃的时候,魇那慵懒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来:“万兽无疆如此剧烈的反应,你还不明白吗?”   凰北月抿着唇,心里虽然早已经想到了,只是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承认而已。   “他就是……那个人?”   “哼…….”魇好像笑了一声,那语调颇有些英雄末路的凄凉感觉,“到底还是死了啊,再强也敌不过命运啊。”   凰北月心中也确定了,覆在那封印空间上的手微微用力,将身体中仅剩的元气全部凝聚在掌心,连同着万兽无疆上面的一丝丝黑气。   被封印的空间震动了一下,随即光芒一闪,空间便打开了。   这空间被封印了十几年,一打开,便有一种奇异的香味钻入鼻端,凰北月立刻警觉的屏住呼吸。   魇散漫地说:“别怕,这是冷骨香,虽然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但也要在极寒之地才能产生,没有毒,反而可以帮助你恢复元气。”   冷骨香?   不管是多么好的东西,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就让她本能地觉得抗拒。   等着冷骨香慢慢地在空气中消散了,凰北月回头看了一眼风连翼,他已经跟上来了。   “此人当年据说惊才绝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想不到死的这么凄凉。”凰北月叹息一声,便走了进去。   风连翼一愣,她这么说…….难道她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   那骷髅身上披了一件灰色的滚毛大氅,带着风帽,盘腿坐着,一只手中握着一个已经褪色的香囊,香囊上的花纹已经无法辨别了,只是细密的针脚中似乎透出绵绵情意。   凰北月的目光没有在那香囊上多做停留,伸出一只手,拉开大氅,便看见他藏在大氅中的另一只手中抱着一只锦盒。   他把锦盒放在自己的腹部,紧紧地护着,非常珍视的样子。   骷髅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那骨头非常脆弱,轻轻一碰骨节就掉了下来。   凰北月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拿出来,她以为这样的锦盒会暗藏玄妙机关,或者有精密的锁,可是自己的手才碰上去,黑气涌入锦盒之中,那盒盖便自动打开了。   没有绝世的珍宝,也没有强大的功法,锦盒中只有一缕女子的头发,用红色的丝带绑着,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心中微微一动,想不到临死之前,这绝世的人物竟然怀抱着一缕女子的头发,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一缕头发下面,有一张折好的纸,凰北月好奇,将纸拿出来,打开,纸上有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若遇有缘之人,请将此盒送往南翼国别月山庄,告之庄主:故人西去,诸多遗恨不能释怀,但祈来生,莫失莫忘,不离不弃。——天涯飘零之人。 ☆、溶血入骨【10】   这纸上便只写了这样一句话,托人办事,却不留回报,甚至连半个许诺都没有,此人也算是怪异了。   若是寻常之人,见没有回报,哪里肯为一个死人办事?这锦盒不值钱,这一缕头发就更不值钱了!   那南翼国的别月山庄,她似乎没什么印象,如此不出名,也可见只是一般的小山庄,没有多少富贵。   送一件不值钱的地方千里迢迢去南翼国,还没有回报,哪个傻子会为他做这种事情?   除非真有心性真诚耿直之人,会怜他已是骷髅,愿意帮他一次。   凰北月嘴角微微噙着一抹笑,轻声道:“果然是机关算尽,到最后一刻也要算计好一切,若是贪图利益之辈,必不会帮你,那也得不到你的好处了。”   “我虽然不是你希望真诚善良之人,不过,看在万兽无疆的份上,就帮你一次好了,愿你黄泉之路上,安息吧。”   凰北月抬起手,想将他身上的大氅拉好,却不小心被他断掉的那一截指骨在手心里划了一下。   她吃痛缩回手来,手心里一滴血却滴下去,落在他盘起的腿骨上。   凰北月皱起眉,暗道一声真倒霉!   瞥眼之间,却忽然怔住了…….   那滴落在那个人腿骨上的血,正在慢慢地和他的骨头相溶,慢慢地渗透进去!   清澈的眸子瞬间睁大,莹莹的光芒被发光石映得宛如水波一样。   溶血入骨……   怎么可能?   凰北月不是惠文长公主和南翼国皇上的骨肉吗?   为何她的血能渗入这飘零之人的骨头里?   心里尽管巨浪翻涌,她表面上也是没事一样,因为是背对着风连翼,她的手被划伤他也没有看到,自然不知道她的血滴入了这尸骨之中。   闭上眼睛,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画面。   怪不得当年那个人会将魇封印在她身体中,他所创造的黑水禁牢,必定也要至亲之人的血液才能发挥威力,锁住魇。   当初和万兽无疆的滴血认主的时候,灵尊嘴角边露出的那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她也能慢慢明白了。   万兽无疆不是任何人的血都能滴血认主的,也势必要那个人的血脉。   灵尊当初看到她的血溶入万兽无疆,就已经确定她不是惠文长公主和皇上的孩子,而是那个人的。   这个谜团解开,她却一点儿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心中只有无限的怅然和遗憾。   想到玄蛇阴后看见她时的神态和举动,她说的话也清晰地在脑子里回响。   ………………..   十七年前,北曜国的明月如此凄美,你们,你们竟然…….   ……………….   十七年前,不正是凰北月出生的时候吗?北曜国的明月之夜,惠文长公主和那个人一度春风,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个孩子吧。   惠文长公主为她取名‘北月’,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知道凰北月不是她亲弟弟的孩子,而是那个人的。   可怜的皇帝封她‘北月郡主’,却不知道这个封号对他来说其实是个莫大的羞辱。 ☆、我带你走【1】   他以为和他最爱的皇姐生下的孩子,其实不是她的。   而惠文长公主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呢?   也许那时候她已经预知到,南翼国容不下她,她迟早要因为这个国家而死,她死之后,只能期望皇上能多眷顾凰北月,至少保她一生平安。   可是付出了那么多,却是机关算尽一场空。   一个是惊才绝艳的强者,一个是风华绝代的公主。   本应是世间绝配,人人羡慕。   可最终,一个被困苦寒之地郁郁而亡,一个为了家国大业含恨而终。   悲哉!   凰北月抬头看着那个寂寞的骷髅,骷髅垂着头,保持着一个忧郁的动作,不知道他被困在这里等死的时候,心里再想些什么呢?   她心里默默地道:也许凰北月应该叫你一声父亲,可是抱歉,我为惠文长公主和凰北月报了仇之后,便不欠他们什么了,如今我是我,不是北月郡主了。   她拿了匕首出来,将那骷髅人头上红色的头发割下来一缕,和锦盒里那缕头发放在一起,然后收起锦盒,站起来。   风连翼也看到她拿了那个锦盒,也看见里面的东西和信纸,道:“你想当一回好心人吗?”   “将来去南翼国的时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凰北月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里风不大,两人身上都有伤,休息了一会儿,想到还要去凶土狱救人,便决定还是继续赶路。   风连翼看过五狱的地图,知道那扇门是开在另一边的墙壁上。   凰北月最后看了一眼那骷髅人,想到和他血脉相连,还是捏了一个驭土符,为他筑了一座土坟,让他入土为安。   两人这才来到另一边的墙壁上摩挲,经过那骷髅人一事,风连翼明显能感觉到她有些抑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给她安静不去打扰。   出去的门比进来的难找许多,这间石室的构造其实很简单,要出去也不难。   凰北月有些不明白,为何那么绝世的一个人,最后竟然会困死在这修罗城中。   似乎为了帮她解答,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魇慢慢地说:“当年那人若不是和我一战身受重伤,又为了封印我而有力竭,后来遇到玄蛇阴后怎么也不至于被她打败,然后被骗至此地,玄蛇阴后用虚幻之境活活将他困死。”   “原来你才是那罪魁祸首!”凰北月冷冷地说,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   “呵呵……”魇反而有些自豪地笑起来,“如何,凰北月,你现在是不是恨我了?”   “我恨你干什么?”凰北月轻哧一声,“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他,更没被他养育过一天,感情淡薄,又何来对你的恨?”   魇似乎有些深思,最后只是叹息地笑着:“他一世光华耀眼,宛如烈日,恐怕想不到竟会生了你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儿。”   凰北月不以为然,那个人是北月郡主的父亲,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加上今天才知道身世真相,她哪里会有什么感情牵绊呢? ☆、我带你走【2】   不过这些事情不想和任何人解释,她偏头看了一眼风连翼,被玄蛇阴后重创心口的伤很严重,他站在那里本来就有些勉强,现在还凝神寻找墙壁上的机关,更是有些体力不支。   “你为我挡一剑,要是死了,岂不是很划不来?”凰北月瞥眼看着他,笑道。   风连翼低下头,苍白的笑容挂在脸上:“你这样说,是在关心我?”   “是啊,不可以?”凰北月也不否认,比脸皮厚,她一向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一样。   何况说谎也没什么意思,她确实也担心着他。   风连翼一怔,听到她这么直接地承认,心里的高兴一瞬间让他有些失神,然后慢慢地笑起来,“那一剑如果我不挡下来,受伤的是你,那我宁肯伤的是我自己,至少你不用痛。”   “我也会痛的。”熠熠生辉的眸子抬起来,直直的望进他紫色的双眸中,“你若死了,你打算把我留给我?”   把她留给谁?   风连翼皱起眉,紫眸中有种浓浓的霸道,“谁也不给,所以我绝不会死,绝不会离开你!”   “呵呵.......”凰北月低声笑起来,“那你说话算话,若敢食言,我就跟别人走了。”   “你敢走,上天入地我也把你抢回来!”风连翼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凰北月轻笑:“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话刚刚说完,她忽然皱起眉,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风连翼也是握着她的手一紧,两个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来时的那扇石门!   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忽然那门上一声巨响,整个石室都被撞得摇晃不已,穹顶上结成的冰花一朵一朵掉下来,在地上砸的粉碎!   然后那石门便被撞得粉碎,千年的玄冰都撞开了,冰渣飞溅进来,风连翼抬手,在他们前面张开一片旋转的风网,将飞过来的冰渣全部都吸入其中!   黑色薄翼的幻灵兽呼啸一声飞进来,薄薄的黑色巨翼把正面冰墙都凶悍地撞开,散落下来的石头全部都扫到一边去,墨蓝色的双眼在幽暗中显得无比诡异!   在幻灵兽的后面,黑衣少年慢慢走进来,火盆中摇晃的火光下映着他的面孔苍白诡谲,眼角的黑色桔梗花似乎有些鲜艳。   霸气的出场方式,完全无法和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苍白少年联系起来,可是他一走进来,那种能掌控全场的诡谲之气就让这间本来平静的石室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他?”风连翼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睛,这种气势一出现便让人知道是绝对的高手,因此一点儿都不能轻视怠慢。   “光耀殿的墨莲。”凰北月压低声音说。   看这个阵势,墨莲是来者不善,一场大战似乎避免不了了。   可以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个单纯的少年为敌,虽然在不同的阵营,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要对他赶尽杀绝地下狠手,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到。 ☆、我带你走【3】   而且,现今她和风连翼都受了伤的情况下,更不希望开战了。   五年之前有过短暂的交集,她心里完全没有想过墨莲这样的人会还记得她当时微薄的恩情。   从纳戒中拿了鬼面具出来,扣在脸上,不管怎么说,面对着的敌人是墨莲,她还是要严阵以待才行!   听到墨莲的这个称号,风连翼也是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几年,光耀殿在卡尔塔大陆上的活动非常频繁,其中光耀殿的两位尊上是最让人头疼和恐惧的。   那红莲张狂大胆,目中无人,喜欢挑战高手,以打败强者,让他们尊严扫地为乐!   而墨莲则沉默内敛许多,一身阴暗诡异,让人难以靠近。   但卡尔塔大陆上有传言说,宁可去惹张狂的红莲,也不要轻易去招惹那个阴冷的墨莲。   否则…….后果自负呗!   幻灵兽凶悍地停在石室中央,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一样,几乎触到上方的穹顶,高高的扬起脑袋,高傲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类。   墨莲从他翅膀底下走出来,虽然看不见,但他也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敏锐到可怕的感觉!   “万兽无疆。”他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着话,简单的四个字,别人听不懂,但凰北月和他说过话,了解他说话的习惯,因此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他居然是为了万兽无疆而来的!   而且,他竟知道她身上有万兽无疆。   抬头看了一眼风连翼,看来,玄蛇阴后把她出卖了,而且还用了一招狠毒的借刀杀人!   当然不能让玄蛇阴后的计谋得逞,凰北月悄悄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继续找墙壁上的机关,然后自己一步走上前。   幻灵兽墨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她身上有万兽无疆流溢出来的丝丝黑色气息,让幻灵兽感觉到很不同寻常。   凰北月抬起手,黑色的元气随着指尖的动作而流动,行云流水宛如流云。   幻灵兽低吼了一声,非常警觉地昂起头颅,全身神经紧绷,随时处于开战的状态。   似乎感受到幻灵兽身上焦虑的气息,墨莲蹙了一下眉,眉宇间透出丝丝诡异的气息,那黑气的流动他也能感受到,非常特殊的元气!   他只要万兽无疆,其他一切都无所谓,抬起手,准备让幻灵兽动手,可他的手才抬起来,周围便有一圈荡漾的水波闪过。   透明的水波形成一道墙壁,从地上瞬间就升起来,然后变成透明的壁障!   凰北月轻声道:“空间封印符!”嘴角边缓缓溢出一丝血,空间封印符是需要耗费大量元气的,在她使用过一次六道天元符之后,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   刚才又连续破了那个人的机关,现在又使用空间封印符,元气已经透支干净了!   体内的符源在慢慢变得稀薄,再继续使用符咒之术的话,她的符源会破碎的!   所以释放出了空间封印符之后,就立刻转身往回跑,与此同时风连翼也摸到墙壁上的机关,机关触动之后,黑色的石壁忽然打开! ☆、我带你走【4】   两人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加之非常有默契,不用多说便先后闪身进去!   墨莲蹙了一下眉,非常不快的样子,抬起来的手重重地排在那挡在面前的无形壁障之上,用力一按,壁障救我安全破碎了!   幻灵兽嘶吼一声,一头飞出去,将那道已经关上门的黑色石壁撞碎,振翅飞起,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音!   墨莲一言不发地走进去,感知了一下那两个人逃跑的方向,便追进去。   凰北月不敢怠慢,召唤出小虎,两个人上了小虎的背,虽然是未成年的神兽,但是速度比起他们两个受伤的人来说,自然是快上许多。   和墨莲不能正面交战,只能用空间封印符暂时困他一困了!   还好墨莲是心性这么单纯的人,否则遇上那些老奸巨猾的高手,一定会提前提防她的小动作!   “那只幻灵兽是进化神兽,实力太恐怖了!”   听到后面墙壁被撞开的巨大的声音,风连翼便沉声说道。   “神兽能进化,这个我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凰北月尽量让口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不过她也确实是羡慕。   等小虎成年之后,若是也能进化,那她的实力也会跟着提升不少!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前面就是凶土狱,这条幽暗的通道并不长,后面墨莲的追赶并没有太急促,否则,以那幻灵兽变|态的速度,他们一定早被追上了!   前面有墙壁当着,小虎一声剧烈的呼啸,一团烈火喷出来,旋转的烈火宛如一把巨大的钻子,瞬间把那面墙壁烧出一个洞来!   外面的光亮瞬间渗透进来,还夹杂着吵杂的打斗声音!   看来凶土狱中也是一场激战开始了!   小虎带着他们从洞口中出去,场景立刻转换,从幽暗阴冷的隧道之中,突然出现在一片灼热干燥的土地上!   脚下全部都是滚烫的沙子,有无数流沙,周围不时传来有人被流沙吞噬的凄惨呼救声音。   广袤的沙地上还竖立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干涸山丘,山丘上有些被风蚀出一个个漩涡的土堆,许多人选择站在山丘上,人人拿出武器,召唤出各自的召唤兽。   天空中不失掠过一只只巨大的土色凶鸟,身上没有毛,光秃秃的好像被拔了毛的鸭,翅膀之间有透明的薄膜,能让他们灵活地在天空中飞过。   那些土色凶鸟发出来的声音非常难听,好像沙哑的公鸭在嚎叫,但是张开的嘴巴之中,却长着异常锋利的牙齿,牙齿中带着血肉,显然已经有不少人命丧在他们口中了!   “小心!那边又过来好几只了!”有人发出惊恐的大叫声,这种鸟给他们造成的恐惧估计不小!   这种时候,各大佣兵团便都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那些凶猛的大鸟。   那些高手面对这种凶鸟的时候都有些吃力,显然这些鸟的等级,在他们任何人之上!   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好几个人被凶鸟叼走。   -   14号大概会更多一点,路路只能尽量写。。。  ☆、我带你走【5】   他们好像非常饥饿,迫不及待回到老巢去分享美食,在半空中就互相撕扯,将那些倒霉被叼走的人撕扯成碎片分食了!   不少人看到那样的画面,都低下头呕吐出来!   凰北月抬起头,也被眼前凶残的景象弄得微微皱了一下眉,虽然说自己也见过不少类似的场景,但并不表示她看着就不恶心!   他们的出现,因为有神兽小虎的威压,加上从隧道中追出来的幻灵兽和墨莲,强大的威压已经逐渐渗透出来!   那些天空中的凶鸟都集体愣了一下,然后全都飞往高空之中,盘旋着,观察着下面的情况,不敢轻易发动攻击了!   等级越高的兽类,他们的智慧也会跟着成长,那些凶猛的鸟类也不会笨,要是来了强敌,他们还敢放肆,不是找死吗?   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特别是在兽类的世界中,规则是非常清楚的,强者和弱者,属于不同的等级,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   凶鸟的离开,让那些精疲力尽战斗的佣兵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回头,看见小虎那庞大的赤金色身体时都集体大吃一惊,以为来了更加恐怖的敌人!   但是看见小虎背上那诡异的鬼面人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王!”远处的阿萨雷跳起来,对她非常激动地挥着手,看见她平安出现,他们的心也都放下了!   凰北月看见阿萨雷的样子,便知道吉克他们也不会有事,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想起身后追来的墨莲,还是不能放轻松。   目光在所有人中间扫过,没有看见宇文荻假扮的齐王,便让风连翼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是齐王!原来齐王殿下在这里!”   “太好了!有齐王殿下在,就有希望了!”   那些佣兵一看见风连翼,都高兴地振臂欢呼。   风连翼微微抬了抬手,那些佣兵立刻安静下来,天生的王者气息,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渲染的。   “各位,这是修罗城的五狱之一,凶土狱!从这里出去的路只有一条,跟着我来。”   他也不多废话,后面有墨莲追着,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这里已经集中了佣兵联盟的大部分人,都是在进了修罗城之后,便被那些阵法迷惑带到这里来的,还有一部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光耀殿的孟祁天和红莲,苍河院长和宇文荻都不在。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二话不说,跟上他就走。   风连翼坐在小虎背上前行,他有重伤在身,步行的话耗费体力,他是联盟的精神,若他倒下了,势必会影响士气!   凰北月从小虎背上下来,走到后面和阿萨雷吉克等人会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面便有个冷冷的少女声音响起来:   “那只神兽是你的召唤兽?”   凰北月回过头,看见说话的人是那蒙着面的千代冬儿,不,应该说是东菱,心里就一沉。   五年之后,虽然小虎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样子变了很多,没有小时候的可爱调皮。 ☆、我带你走【6】   五年之后,虽然小虎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样子变了很多,没有小时候的可爱调皮,但东菱照顾小虎那么长时间,对小虎印象没有那么容易就忘记。   何况神兽大都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可能像是灵兽那样可以量产。   一般来说,一只神兽,除非是孪生,很难长成相似的模样。   所以,东菱是认出小虎来了吧。   凰北月心情沉重,面具之下的面孔也带着几分冷沉,沙哑的声音淡淡回了一句:“没错。”   千代冬儿的手一抖,握在手中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抬手摸了一下蒙在脸上的黑色布巾,手指滑动间,可以看见她细微的颤抖。   “上次的决斗还没有完,不如现在继续吧。”千代冬儿轻声说。   凰北月冷冷道:“如今身困凶土狱,哪有时间决斗?”   “正是好兴致,月夜阁下就不要败兴吧。”千代冬儿已经慢慢将自己的宝剑抽出剑鞘,剑尖划在脚下的黄沙中,发出激烈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凰北月抱着双手,冷冷地瞧着她,决斗?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见面,她和东菱竟然要决斗?   “喂,你这人怎么不为大局考虑一下,现在这种时候谈什么决斗?”吉克非常不乐意了,自从上次在擂台上,这个叫千代冬儿的女孩子差点儿出手杀了阿丽雅,又伤了凰北月,他们就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大局?找这样的借口,莫非是月夜阁下害怕了?”千代冬儿轻蔑地笑着,“上一次败在我手上,莫非就挫了你的锐气?”   “你少在这里口出狂言!我们公子岂会怕你?只是不屑于跟你这样的人战斗罢了!”吉克大怒道,“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用我们公子出手,我就可以解决你!”   “不屑?”千代冬儿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凰北月,“对我不屑吗?”   “吉克,别乱说话。”凰北月稍微抬了一下手,让吉克他们冷静一些,这种时候不适合挑起战端。   吉克和阿萨雷一起瞪了一眼千代冬儿,才闭口不言。   “千代少宫主,擂台上胜负已定,不应再牵扯到擂台之外,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切磋吧。”她说的平淡,没有对圣血宫的忌惮,也没有狂傲轻蔑,只是随口而出的话。   这种平淡更加能激怒千代冬儿,抬起剑指向凰北月的眉心,极具挑衅:“为什么不敢跟我决斗?我如此挑衅你,你也不出手吗?”   在卡尔塔大陆上,以剑指着一个强者的眉心,就是最大的侮辱,如果这时候发起的挑战不接受,便会被所有人都看不起,认为他是弱者,是懦夫!   周围那些佣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忘了此时身处险地,彼此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圣血宫的少宫主本来就是个极其狂妄的人,师从西戎国的国师千代迷离,师徒两都是一样的德行,在这次佣兵联盟中,也惹了许多人不快。 ☆、我带你走【7】   而对于那个鬼面人月夜,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了解,但这次能顺利进入修罗城,还是多亏了她。   特别知道她是一位高等级的炼药师之后,便更是尊敬她。   这些刀口舔血的佣兵都讲义气的汉子,想到上次凰北月在擂台上被千代冬儿打败,现在这千代冬儿又不依不饶来挑衅,实在让人讨厌!   几个特别耿直豪爽的佣兵就大步走过来,粗声粗气地道:“月夜阁下,有什么困难就说一声,我们兄弟几个都挺你!”   “对!月夜阁下是一位炼药师,有什么人跟您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几个佣兵都看着千代冬儿,真的有只要凰北月一句话,就一起解决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阵势!   千代冬儿冷冷一笑,不屑地说:“没本事跟我打,却要找帮手了吗?真是废物的天性啊!”   “你这丫头嘴巴放干净一点!一个召唤师向炼药师挑衅,算什么本事!”几个佣兵大呼小叫起来。   “炼药师?”千代冬儿大笑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月夜阁下只是炼药师?是这些人有眼无珠呢?还是你又在玩儿很么把戏?”   她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众人都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这位月夜阁下不仅仅是炼药师,还有什么其他身份不成?   不是吧,那她也太牛了吧!   凰北月抬手挡开千代冬儿的剑,声音清冷地说:“多谢各位了,不过这是我和千代少宫主的私事,她的挑战,我接了。”   “月夜阁下......”几个佣兵着急地想说什么,可是被凰北月抬手阻止了。   什么,居然接受一个实力很强的召唤师的挑战?这千代冬儿心狠手辣,和她决斗一定会吃亏的啊!   只有吉克等人露出高兴的神色,王接受了,一会儿狠狠教训这个女人,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是..........王的面色不太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接受了?”千代冬儿扬起嘴角一笑。   “怎么?我接受了你不高兴?”凰北月乜斜着她,想旁边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开。   千代冬儿大声说:“怎么可能不高兴?我做梦都会笑醒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说完,她也不客气,召唤出那身躯庞大,甲殻坚硬的巨犀甲龙!   巨犀甲龙是土属性的灵兽,在凶土狱这充满黄土和泥沙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鱼进入水中,飞鸟翱翔于天空之中一样!   千代冬儿站在巨犀甲龙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看着凰北月,道:“你的召唤兽呢?”   召唤兽??   众佣兵又一惊!原来这位月夜阁下还是一位召唤师啊!怪不得敢接千代冬儿的挑战!!   可奇怪的是,上次在擂台上比试,这月夜怎么没有让自己的召唤兽出来战斗啊?   难道是想隐瞒实力吗?   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我的召唤兽懒得动,不想出来,怎么,没有召唤兽,你就不敢和我打了吗?” ☆、我带你走【8】   “要徒手比试?也可以!”千代冬儿跳下巨犀甲龙,一挥手,将巨犀甲龙收进灵兽空间中,宝剑也收起来,摆了一个很奇怪的格斗姿势。   凰北月一怔,这个动作,不是她当年教东菱的吗?   东菱一遍又一遍的学习,希望可以变强,不成为她的累赘。   没想到,这些招式要用来对付自己了,果然世事发展真是充满了讽刺啊。   千代冬儿看着她,隔着面具看不见她什么表情,她真的很想知道,看见她摆出这个动作,那面具之下,有没有一丝丝动摇的神情呢?   一定不会有吧,她是凰北月,冷血冷心的凰北月!   凰北月也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千代冬儿眼睛里精光一闪,娇喝一声,便冲上来!   黄沙漫天卷起,天空之中凶鸟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个人的身影如同流云狂卷一样,在迅速地变幻,忽而近身搏斗,忽而分开以气相博。   难以相信,两个人的身手都快的那么不可思议,在场佣兵中有不少武道高手,都暗自惊叹!   想不到那千代冬儿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快速灵活,又狠辣地动作!   更可怕的是那个月夜,完全如同鬼魅一样的身形在黄沙之中变幻,就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也完全看不清她的动作啊!   这两个人,放在卡尔塔大陆上,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吧!   “你的身手怎么如此不济?不敢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和我战斗吗?还是怕被别人认出你来?”   千代冬儿一个旋身,飞快地来到凰北月的身后,五指成抓,探向她的脖颈!   凰北月嘴角微扬,一根手指抬起来就将她的手弹开,那看似很轻的力道却让千代冬儿感觉整个手掌都麻木了!   她之前若没有透支元气弄得身体无法负荷,现在岂会让千代冬儿打得这么轻松?   现代格斗?那是她从小最自信的一项技能,快!狠!准!几乎没有几个人能跟她轻松交手,就连当年挑剔严苛的师父,也对她的格斗技巧颇为满意!   只可惜虎落平阳,龙游浅水,现在居然被一个她教出来的小丫头看不起了!   “怕?我有怕过的时候吗?”凰北月斜眼看着她,淡淡地微笑。   千代冬儿瞬间恼羞成怒,再次猛地冲上来。   黄沙漫天卷起,这边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个人的战斗,忽然刚才凰北月他们出来的洞口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撞开了!   碎石飞溅出来,天空中高飞着的凶鸟不小心被石头打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刚才还在天空无比凶悍地耀武扬威,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走。   那巨大的动静让观战的众人也忍不住转身去看。   只见黑色的幻灵兽扇动着巨大的翅膀飞出来,超强的威压让那些佣兵纷纷变了脸色,以为又来了强大的敌人,都忙不迭将武器拿出来准备作战!   然而,等他们看见随后走出来的墨莲时,又面面相觑了一下。 ☆、我带你走【9】   墨莲?   光耀殿的墨莲!   这次和光耀殿一起行动,所以,墨莲也算是他们一边的人吧?那就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了!   这么强悍的同伴,一出现就让那些凶鸟纷纷退避,那他们接下来出去的路上也会更加安全了。   想到这里,一些原本对光耀殿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佣兵也不得不客气地说:“墨莲阁下,跟我们一起出去吧,红莲阁下和孟祁天阁下也许已经出去了。”   这提议几乎是所有人的心声,要是放在平时,这些人也是根本不会和光耀殿的人合作,特别是有那个红莲在场的情况下!   可这个墨莲虽然冷,但也没有做什么让人太反感的事情,因此众人也都愿意和他合作。   只可惜,墨莲根本没有理会那人的话,抬起头来,似乎在等着幻灵兽告诉她那两个人在哪里。   那些佣兵不由地脸上都不好看了,心想果然是光耀殿的人,如此傲慢无礼!   风连翼看见墨莲出现的一瞬间,已经快步走上前去,要阻止凰北月,可是刚走到一半,却忽然听见那个千代冬儿不甘心地大叫一声!   “我不信你永远都这么强!”说完,土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宝剑的锋芒掠起,巨犀甲龙也大吼一声,从黄沙中钻出来。   巨大的尾巴一扫而过,那些佣兵纷纷退让开来,骂声不断!   凰北月捂着闷痛的胸口倒退一步,胸襟的布料被剑划开一到口子,他皱皱眉,面具下的嘴角边再次溢出血丝。   千代冬儿片刻都不迟疑,手中宝剑舞成一团眩光,和那巨犀甲龙好像一体的,共同发动攻击,巨犀甲龙的手臂比较长,伸过来想抓住凰北月!   她闪身退开,一团暴烈的火焰顺着巨犀甲龙的身体烧上去,做完这个动作,胸口中气血翻涌,膝盖一软,加上脚下刚才踩到一片流沙,半条腿瞬间就陷了进去。   那流沙和一般的流沙不一样,吞噬的能力非常厉害,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巨大压力,好像有无数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小腿不放!   和玄蛇阴后那一战已经让她非常疲惫了,现在和东菱对战,这么多年的愧疚和悔恨一起涌上心头,她更加没有继续作战的力气。   面对东菱的怒气和恨意,她只想被这黄沙掩埋了……   千代冬儿一剑挑上来,好像蓄谋已久,无数心血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凰北月脸上的诡异面具被一剑劈成两半,那力度也是掌握地刚刚好,只劈开了她的面具,而没有伤害到她一分一毫!   精致绝美的面孔瞬间就暴露出来,明眸宛如晨星,细致的肌肤如同上等的白瓷一样,半点儿瑕疵都没有。   只是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中透着一丝疲惫的苍白,然而眉宇之间蕴含的那股雍容大气和华贵优美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千代冬儿瞪大了眼睛,即使心中早就认定了,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被重重地一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我带你走【10】   一直都被凰北月的命令压制着不出来的冰灵幻鸟看见主人身陷流沙,还被对手劈开了脸上的面具,便再也忍不住,一声凤鸣,就从灵兽空间中飞出来。   超级灵兽身上与身俱来的阴寒之气瞬间就将千代冬儿逼退了好几步!   冰灵幻鸟站在凰北月面前,和那只巨大的巨犀甲龙对视!   这一幕让太多佣兵震惊了,在看见冰灵幻鸟的一瞬间就好像被一道雷在脑袋上劈过!   “冰灵幻鸟?天啊,真的是冰灵幻鸟!‘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虽然有神兽在前,‘五灵’算不上最强悍的,但所谓‘五灵’,那也因为他们代表着灵兽当中最强的存在!   “难道那个人就是戏天阁下!五年前出现在南翼国的戏天阁下?!”有不少南翼国的佣兵一眼就认出那冰灵幻鸟,顿时看向凰北月的目光也肃然起敬起来!   这边吵吵嚷嚷的,那边本来强悍地想上前来的幻灵兽也停了下来,有些怪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墨莲。   墨莲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杀气还没有散尽,冷冽肃杀,显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冰灵幻鸟的出现几乎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然而最震惊的,还是莫过于千代冬儿,巨犀甲龙被火烧地节节后退,发出很痛苦的呜呜声。   千代冬儿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大喊一声:“凰北月!”飞身而起,不顾在前面的冰灵幻鸟,一意孤行要将凰北月斩杀在剑下!   这凰北月三个字像是投在湖里的一块巨石,凰是南翼国的国姓,除了正统皇族之外没有人有资格用这个姓!   而凰北月,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五年之前失踪,南翼国皇帝发布榜文寻找,能找到北月郡主者,赏千金封爵位!   所以这个名字在佣兵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可是谁会想到,那个曾经是废物的北月郡主,居然是冰灵幻鸟的主人,是当年在南翼国名噪一时的神秘高手戏天!   而现在,她更是一名炼药师!   召唤师和炼药师同时具备,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为什么会被传为废物呢?南翼国的人也太有眼无珠了吧!   幻灵兽回头看着墨莲,才刚回过头去,看见他遽然抬起头来,连他表情都没有看清楚,眼前一花,墨莲整个人就消失了!   那动作连闪电都追不上,在千代冬儿的剑一出手时就闪身拦到她面前,伸手一抓,千代冬儿的剑就折断成两半,然后一掌拍出,非常准确地对着她最致命的心脏位置!   千代冬儿在墨莲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种实力的差别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墨莲要取她的性命,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要伤害她!”凰北月心脏猛地紧缩,情急之下手中凝聚了一道冰刃打过去!   也是墨莲动作飞快,一闪身就避开了,脸上带着些惊惶无措的神色,好像做错了事情怕挨骂的小孩一样。 ☆、我带你走【11】   手背上被冰刃割伤,往下流着血,可是他真的没有去攻击千代冬儿了,只是身上杀气没有消散,时时充满威胁。   千代冬儿一怔,看见墨莲的时候,神情有些变幻,这个墨莲,她记得……五年之后他实力如此之强,可是却还是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心有余悸地想着他刚才的一掌,如果没有凰北月即使阻止,她恐怕已经成了墨莲手中的亡魂了!   为什么要阻止?   千代冬儿扯下脸上蒙面的黑布巾,唇瓣微微颤抖着,和凰北月面对面直视着:“为何要阻止?”   “不想让你死。”凰北月被阿萨雷从流沙中拉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胸口中翻江倒海,可是语气却非常平淡。   千代冬儿冷冷地笑起来:“你会不想我死?”   “我为什么要你死,你死了,没人照顾小虎和吱吱。”说着,小虎庞大的身躯已经走过来,站在凰北月身边,看着千代冬儿。   似乎对这张面孔很有好感,小虎还偏了一下脑袋,低低地‘呜’了一声。   千代冬儿眼眶瞬间通红,昔日的记忆全部涌上来,在脑海中形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可是却让她的泪水不停地流出来。   “你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否则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千代冬儿哽咽着大喊道,带着恨意的声音冲击着凰北月的神经。   心里划过一抹愧疚,凰北月嘴唇掀动,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千代冬儿大步朝她走过去,这一次,墨莲不敢出手阻拦她,但是却很固执地跟着她,好像怕她会出手伤了凰北月。   “为什么不去找我?你甚至都没有找过我!”   “我以为你死了。”凰北月慢慢开口,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她相信灵尊的话,以为完全没有希望了,东菱被那只凶残的九头鸟抓走,耽搁了那么多时间,她心里也不敢抱什么希望了,所以才没有去找。   如果当时灵尊告诉她有一点点希望,她拼死也会把东菱找回来!   因为东菱是一心一意相信着她的!也是从小陪伴凰北月,为她吃尽了苦头,她就算是铁打的心,也不会对她见死不救啊!   千代冬儿站在她面前,泪水完全把她清秀的脸庞打湿了,视线朦胧,可是她清晰地看见凰北月眼睛里也含着一抹淡淡的水光。   凰北月也会哭吗?   凰北月轻轻别开脸,吸了一下鼻子,哑声道:“对不起……”   “我这么多年来,每次想起当年我看着你离开的背影,我就好想恨你,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只要再走近几步,就能看到我啊…….”   千代冬儿痛哭失声,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地上。   凰北月抬手抵着额头,闭上眼睛,眼眶一直发热,又酸又涩,这一刻的悔恨比之前五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原来只要走近几步而已…….   “你恨我是应该的,那么多年没有你护着我,我早就死了,而我却没有能保护你,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 ☆、我带你走【12】   凰北月对旁边的人都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斗,谁也别插手。”   “王?”吉克满脸焦急,“你身上有伤,和她打根本不公平!还是等伤养好……”   他们几个可不认识东菱,只是一味地拥护自己的王。   凰北月抬手阻止:“不用多说。”说着,慢慢走向千代冬儿。   身前黑色的影子闪过,前面的路就被阻挡了,凰北月抬起头,微微有些怔忪:“墨莲阁下?”   “墨。”墨莲纠正她,不喜欢那么疏离的称呼。   凰北月脸上露出个浅浅的苍白笑容,“我和千代阁下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墨莲摇摇头,脸上的神色有些细微的凝重,“危险。”   凰北月有些不解,她和墨莲相处时间不长,虽然知道他说话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自己偶尔也能猜上两句,但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他说的危险是什么。   是她带着伤和千代冬儿战斗危险,还是这个地方危险呢?   刚想开口问,墨莲已经抓住她的手,道:“带你走。”   这个诡异少年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明明刚才还是杀气腾腾的,怎么现在变得像小狗一样,就围着那凰北月打转呢?   阿萨雷对光耀殿的人一向都没什么好感,看见墨莲这个举动就不乐意了,扬声道:“喂!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放手!”   众人差点儿喷笑出来,凰北月也是一脸无语,这阿萨雷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怎么这句话说出来的感觉就像她是被墨莲调戏的良家少女一样。   墨莲根本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抓住了凰北月的手,就绝对不松开,听了这话,反而握得更紧了!   凰北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也不是若女子,可这墨莲手劲儿也太大了吧!捏的她好像骨头都碎了。   “墨莲,放手!”她可不想被他捏碎骨头,白白添了一个新伤!   “墨。”墨莲低头看着她,还是很固执地坚持着,不松手,死也不松手!为什么别人叫他放手,连她也要叫他放手呢?   他看不见她,一松手,她会不见了!   “好好,墨,你先松手好吗?我的手很疼。”是真的很疼啊書娿萫娿尒腐!   墨莲的手缩了缩,慢慢松开,凰北月立刻把手抽回去,以为可以得到自由了,没想到墨莲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这样就不会疼了吧!   凰北月怔住,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好像在询问:你这人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好好一个少年要赖着你不走?   凰北月眨眨眼睛,她,她没有做过什么不能饶恕的事情吧?   本来好好的要和千代冬儿开战,现在被墨莲一闹,众人似乎都忘了这件事情,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墨莲和凰北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凰北月像个负心汉一样,在无数审视的目光中无辜地摸摸鼻子,然后说:“墨,你刚才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我带你走【13】   “魔兽。”   凰北月面色剧变,回头看了一眼风连翼,风连翼正瞅着墨莲抓住凰北月的那只手,心里寻思着什么,听到墨莲的话也立刻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是守护魔兽被惊动了!   刚才墨莲在修罗城中那番动静太大了,那幻灵兽的威压足以将守护魔兽惊醒!   “快离开这里!”风连翼立刻沉声说。   那些佣兵中有不知道魔兽是什么的,都一脸好奇,没觉得多严重。   “齐王殿下,那魔兽是什么东西?我们这里可是有两只神兽啊!”   小虎和幻灵兽都是神兽,特别是那幻灵兽,那么厉害,简直能称霸卡尔塔大陆了!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魔兽!”大陆第一佣兵团——噬焰佣兵团的首领上官无云表情凝重地说。   众人都看向他,等着他解释,可那上官无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走向风连翼,道:“齐王殿下,修罗城的魔兽是什么等级?”   “被惊动的是守护魔兽,已经进化到七阶。”风连翼如实说。   上官无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道:“我们赶快出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风连翼点点头,扬声对众人说:“各位,关于魔兽一事等出去之后再解释,此地不宜多留,速速离开吧。”   那些佣兵联盟的人也都是因为佩服这齐王的为人和才能,所以才跟着他进来的,见他也说的这么严重,自然没什么怀疑,纷纷动身离开。   风连翼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紧紧抓着凰北月衣袖的墨莲,再看向凰北月,凰北月一脸无奈笑容。   “墨莲阁下,你的幻灵兽和那守护魔兽大概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请你断后吗?”风连翼很温雅地对墨莲说,紫色的眸子里还蕴含着淡淡的温润笑容。   真是谦谦君子。   可是墨莲很不给面子的不鸟他,风连翼无奈,只好看着凰北月。   难得看见风连翼这种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人会碰壁,看他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凰北月笑起来,突然觉得墨莲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   “墨,可以帮我们断后吗?”她笑着问。   她的要求,墨莲自然是不会拒绝的,点点头,就拉着她的手转身走。   凰北月一愣,她没说要和他一起断后啊!   风连翼却一脸春风般的笑容,他也很少能看见凰北月会露出这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表情。   这个墨莲……风连翼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墨莲对月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情,这种感情几乎是毫不遮掩的,热烈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月,你有伤在身,还是跟着我吧。”风连翼伸手拉住凰北月的一只手,轻轻一拽,想把她拉过来。   墨莲面色一寒,立刻杀气腾腾地抬起头,抓着她衣袖的手立刻扣向她的手腕,避免她被任何人抢走!   霎时之间,两个男人身上都散发出冷冽的杀气,只是墨莲更加阴寒诡异,而风连翼则显得风度翩翩,温雅如玉,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慢慢旋转着危险的漩涡。 ☆、我带你走【14】   相互对立,即使墨莲看不见,但他感觉敏锐,知道这个人是想把月从他身边抢走,他怎么会允许?   幻灵兽如同死神一样降临,虎视眈眈地看着风连翼。   风连翼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对那幻灵兽也毫不在意。   吉克和阿萨雷互相看了一眼,阿萨雷吸吸鼻子说:“我怎么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老实的吉克问:“什么味道?”   阿萨雷皱了皱鼻子,道:“酸!”   吉克嘴角抽搐,道:“你别胡说!那个墨莲怎么可能……”   要说齐王对他们的遮夜王的心思,那倒不用怎么去揣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那墨莲,像鬼一样阴森森的,谁知道他心里是想什么的?   “怎么不可能?不信你也过去让他拉拉手,看他拉不拉?”阿萨雷脑袋机灵,不是笨蛋,看得出来墨莲对他们的遮夜王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甚至连那个红莲,也不见这墨莲去拉拉她的手啊!   吉克怒道:“胡说!我是男人!”   阿萨雷嘿嘿笑起来:“别扭个什么劲儿啊,我就打个比喻而已,哎,你说说,这墨莲和齐王,谁比较厉害一点啊?”   吉克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没见齐王出过手,不知道他实力怎么样?不过一直听说齐王身体不好,不能习武,所以……”   阿萨雷扬了扬眉,道:“不能习武的人,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这个……”吉克也不好说,毕竟到现在,还没有人见风连翼出过手啊,只知道他是风属性的召唤师,可是他的召唤兽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召唤兽!   这个齐王一向都非常神秘,在南翼国做了十年质子回来,凭借一己之力依然能坐上齐王的宝座,而且如今北曜国还未确立储君的情况之下,他其实已经开始摄政了。   若不是碍于雅皇后这个‘亲生母亲’,齐王早就登基为帝了。   若他没有实力,又怎么能有今天的地位呢?在这个以武为尊的时代,他真的是那个外界传言的温雅文弱的齐王吗?   阿萨雷看见吉克纠结,便换了一个话题,贼兮兮地笑道:“其实咱们应该好奇,若是墨莲阁下和齐王打起来,咱们的王会帮谁呢?”   吉克非常耿直地说:“光耀殿是我们的敌人,那自然是帮齐王了!”   “是吗?”阿萨雷非常怀疑,目光看向那边对立的墨莲和风连翼。   墨莲阴沉,风连翼也渐渐敛去笑容。   夹在中间的凰北月两只手都被人拉着,左右看了一眼,面色就越来越难看,心里的怒气也慢慢升起来。   搞什么玩意儿?拿她来斗气?   “放手!”凰北月一声冷喝,用力将两边的手一起抽回来。   看见她发怒,风连翼已经是松手了,毕竟和墨莲之争,也不想惹她不高兴,况且好不容易才五年重逢,让她对自己的态度也没之前那么恶劣,他也不会故意去惹她。   可是墨莲就比较固执了,不仅不松手,还抓的更紧,正儿八经的死都不松手! ☆、我带你走【15】   凰北月秀眉紧蹙,抓住他的手用力扯开,“都给我滚!”   “月?”墨莲被她扯开了手,一时之间有些慌张。   “墨莲阁下,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凰北月冷冷地说完,再也不管这两个人,走到冰灵幻鸟身边,跳上他的背,专心养伤。   风连翼摸摸鼻子,还真生气了……   阿萨雷走过来,悄悄笑道:“墨莲阁下,齐王殿下,我们王可不是一般女子,你们这样把她当做货物一样争夺,她自然是不高兴的。”   风连翼温雅地笑了笑:“多谢提醒。”   墨莲则还是无法理解,但是想到凰北月刚才那么生气的说话,他就明白,她大概是不喜欢被他拉着手吧。   身后的幻灵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果然还是太笨了,在那个温柔绝色的齐王面前,就更没有竞争力了。   翅膀扇了扇,幻灵兽和墨莲心灵相通,尽管他们很少会交流,但是这次幻灵兽还是主动开口说:“我看着她,不会让她离开的。”   “不高兴。”墨莲在心里默默地说。   幻灵兽无奈地叹息道:“其实红莲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不要红莲呢?红莲喜欢你,比她听话。”   墨莲抿着唇,一脸阴测测的,幻灵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让这家伙不开心了,这家伙要是生气发怒,很可怕,所以就闭嘴不说了。   墨莲跳上幻灵兽的背,幻灵兽立刻带着他飞向后面,去断后。   风连翼看着好不容易才走了的墨莲,慢慢走向冰灵幻鸟,抬起头,看着坐在鸟背上,抱着双手的冷酷少女。   “生气?”   凰北月淡淡地看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别惹我!   风连翼点点头,也明白她不爽快,需要安静,就走向前面,告诉那些佣兵应该怎么才能从凶土狱中离开。   做完一切回头,看见凰北月还是保持刚才那个冷酷地姿势坐在冰灵幻鸟的背上,而她后面,巨犀甲龙慢慢走上来,千代冬儿站在巨犀甲龙的肩膀上,靠近她。   凶土狱中风沙飞扬,两个少女的头发都一起飘舞起来。   千代冬儿低声说:“五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凰北月微微扬唇微笑,道:“你却变了。”   千代冬儿狠狠地抓着巨犀甲龙坚硬的甲壳,冷笑:“其实变得是你,你从前不是这样冷血无情,就算懦弱胆小,你的心也是热的。”   “那样的我无法活下来!”凰北月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是从来不曾动摇的坚定!“我若还是从前的我,如何为母亲报仇?在这片大陆上我如何活下去!?天地不仁,我就该逆来顺受吗?”   千代冬儿的眼眶再一次红了,嘴唇颤动:“小……”   “少宫主!”后面两个黑衣少女飞快地赶上来,道:“国师大人已经顺利从修罗城出去了,会在外面接应少宫主!”   “知道了。”千代冬儿冷下面孔,瞬间变得如同冰霜一样。   -   原来大家都爱墨莲,为毛?求解啊........ ☆、我带你走【16】   那两个黑衣少女看见她脸上没有蒙着黑色布巾,都有些诧异,待看见那巨大的冰灵幻鸟时都吃了一惊。   “冰灵幻鸟!”   两个人都看着千代冬儿,等待着她的解释,然而千代冬儿却没有解释的打算,扫了他们一眼,便驾驭着巨犀甲龙走向前。   两个圣血宫的弟子面面相觑,看着那冰灵幻鸟,目光慢慢往上,看见了冰灵幻鸟背上的少女。   凰北月也低下头,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看见她的面孔时,那两个圣血宫弟子都齐齐失声喊道:“红,红莲……”   凰北月稍微挑了一下眉,不去管这两个把她认错的圣血宫弟子,自顾自让冰灵幻鸟往前而去了。   那两个圣血宫的少女好不容易才从震惊和害怕中回过神来,稍稍松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光耀殿的红莲居然在这里。”   “哼,墨莲在,红莲当然也在了,真是讨厌的两个人。”   “小声点儿吧,让红莲听到了,没什么好处,那个女人可不好惹。”   “可是刚才少宫主是在跟红莲说话吗?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认识很久了。”   “是啊,我看到少宫主的眼眶都红了,好像哭过呢。”   “究竟是为了什么哭呢?”   “这种事情不要多管,回去禀报国师大人就是,一切自有国师大人定论!”   两个人说着,便一起跟上前面的千代冬儿。   庞大的巨犀甲龙背上,千代冬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眸子中有细微的冷芒一闪而过。   凶土狱靠近修罗城的外围,但是这地方也是有来无回的,只能通过阵法进来,而没有其他出路。   然而风连翼却知道另外的出路,只是要通过一条都是凶鸟巢穴的地下深沟,那深沟两边都是高达漆黑的山壁,山壁之上有无数凶鸟所筑的巢穴。   许多刚出声的幼鸟还在巢穴中嗷嗷待哺,整个深沟里都是一片饥饿的鸟叫声。   而一直攻击她们的凶鸟此刻也跟着过来,看见他们进入巢穴之中都凄厉愤怒地叫起来,一只只土色的凶猛巨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伺机而动!   尖利的牙齿中带着血腥的味道,阵阵威慑能把人的胆子吓破!   有强大灵兽的高手自然不用太担心,然而那些弱一些,企图跟进来捡便宜的佣兵现在就倒霉了,被那些凶鸟盯着,是不是下来挑衅一番,吓得他们抱头鼠窜。   “月夜阁下,月夜阁下,您答应过我保我们不死的!”混乱中,有几个人窜到凰北月等人面前,抱着脑袋狼狈地看着她说。   凰北月低头一看,见是那个让她非常反感的十虎佣兵团团长宗南,他们跟着进来捡便宜,居然还没有死!   可见小人的命一向都是很长的!   “你们不是还没死吗?”凰北月冷冷地扔下一句,吉克和阿萨雷立刻大笑起来,指着他说:“想要我们的王给你们做挡箭牌,做梦去吧!”   宗南立刻面如土色,咬着牙看着凰北月:“你,你,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没断奶的小孩,全都等着我回去养家糊口啊。” ☆、我带你走【17】   “那是你的责任,与我何干?”凰北月无情地说,既然有老母幼子,那安安分分在家,找份稳定工作不是更好,非要带着人来这中险地发财?   他若是真的怕他死了家里老小没着落,就不会跑来这里把脑袋栓脖子上发财了!   她的同情心,从来不会用在这种人身上!   那宗南立刻面如土色,带着自己的人悄悄跟在冰灵幻鸟后面,企图寻求一点点保护。   “老大,怎么办?这月夜比死神还狠啊!”   宗南咬着牙,狠狠地说:“她不仁我们不义!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   “引来魔兽,我看他们怎么办!”宗南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模样无比的狰狞。   手下的人纷纷变了脸色,随即,每个人脸上都出现和宗南一样的狰狞表情,他们虽然都是实力很弱的佣兵,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跟着不少大佣兵团见过大世面,刀口舔血的日子已经习惯了!   而且,说老实话,他们压根都是一群无牵无挂的人,什么老母幼子,全部都是刚才老大在扯淡!   他们这种浪子还没有命成家立业呢,相好倒是有好几个!   “听老大的,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拉着这些高手大人物一起死,值了!”   宗南悄悄从他那枚低级纳戒中拿出几样东西,扔给那几个人,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几个人便分散着去行动了。   *************北月皇朝************   “阿萨雷,宗南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你去盯着他,别让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凰北月招手把阿萨雷叫过去,吩咐两句。   阿萨雷点点头,身形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凰北月皱着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这个人一向都非常谨慎,而且神经敏感,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王,你怎么了?”吉克看见她神情不对,便问,他们的王一向是个潇洒不羁的人,脸上很少出现这种严肃的表情。   凰北月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后面是幽深的的沟壑,两边高大的石壁上盘踞着许多嘶鸣的凶鸟,一双双发光的嗜血眼睛狠狠瞪着他们。   “吉克……”凰北月开口把吉克叫过来,刚出声,巨大的深沟就震颤了一下,整个深沟里都寂静了。   山壁上本来嘶叫着的凶鸟全都停止了叫声,那些嗷嗷待哺的幼鸟也全都闭上了嘴巴。   安静,让人心里不踏实的安静!   坐在幻灵兽背上的墨莲也抬起头,朝着后方某个地方看了一眼,便轻声开口:“来了。”   风连翼也是眉心一蹙,旁边的人都一起停下了脚步,都抬起头看着他,在这种诡异莫名的安静之中,他们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这位齐王了。   “齐王殿下,是不是……”噬焰佣兵团的上官无云走上前来问。   风连翼点头道:“上官首领,请你和宇文战大人带领佣兵团继续往前,加快脚步。” ☆、我带你走【18】   “殿下,那你怎么办?”宇文战焦急地问,他们宇文家族是坚决拥护齐王的,如果齐王出事了,对他们家族也没什么好处啊!   “我随后便到。”风连翼说着,便不顾众人的阻挡,折返到凰北月身边,抬头对她笑道:“这下没办法,看来必须在这里继续并肩作战了。”   凰北月瞥了他一眼,小声说:“身为修罗王,连自家的宠物都管不住!”   风连翼听了,顿时无奈地笑起来:“那宠物一向跟我关系不太好,他比较喜欢女人,也许你以后可以好好调教。”   “谁要调教他?”凰北月眼睛一瞪,似乎不屑一顾。   风连翼心下叹息,果然生气了之后很不好哄啊!   刚想开口,那边的阿萨雷一阵风似的跑过来,焦急又愤怒地说:“王,你说的果然没错,那宗南就是个无耻的卑鄙小人!他居然用雌性的孔雀草混着几种药材,把魔兽往这边引过来了!”   雌性的孔雀草能散发出兽类最喜欢的味道,类似于催|情|剂,能让他们兴奋,会循着味道而来。   当年凰北月用雌性孔雀草直接灭了那个冒牌的四海佣兵团!   没想到今日因果报应,居然有人用雌性孔雀草来摆了她一道!   “好一个宗南!”凰北月发狠道,这种小人,她一向最看不起,不帮他们也问心无愧,可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坑他们,那就和她结下梁子了!   “风连翼,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一个时辰!”风连翼心中早就计算好他们行动的时间。   “kao!”凰北月低声咒骂,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早就被那守护魔兽给撕成碎片了!   说话之间,又是一阵震动,比刚才更加激烈,左侧的山壁上忽然一阵动荡摇晃,上面盘踞的凶鸟纷纷惊恐地飞下来,上面的巢穴一个个从山壁上剥落,还没有学会飞行的幼鸟就这样掉在地上死了!   凶鸟发出凄厉的鸣叫,对着那墙壁震动的地方大叫,扑棱着翅膀要去拼命的样子!   忽然之间,漆黑的山壁忽然变成火红的颜色,灼热的力量瞬间渗透出来,那些前一秒还在叫嚣着的凶鸟立刻被灼烧成灰烬!   这一幕实在太骇人了,那火焰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悍啊?隔着厚实的山壁,也能把以防御能力著称的土属性灵兽凶鸟也烧成灰了!   “快走!”凰北月大喊一声,伸手拉了一把风连翼,将他拉上冰灵幻鸟的背上,然后飞速地向前飞行。   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后面还有一个墨莲,那家伙那么强悍聪明,有没有跟上来了?   回头往后一看,凰北月几乎吐血,只见那墨莲根本没有跟上来,反而驾驭着幻灵兽往被烧红的山壁那边飞去。   他不会是到现在还记得她刚才让他去断后的话吧!?   这笨蛋怎么不知道审时度势?这种时候当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他居然还傻兮兮地要去断后!   -   路路的微博:http://t.qq.com/lufeiArnie,微博名是:路非_Arnie,求关注,关注就不虐小墨莲~哦呵呵,谁让我现在知道你们都爱着墨莲呢?奸笑中。。。叫我坏人路吧~ ☆、我带你走【19】   “墨莲!”凰北月大喊一声,可是深沟里都是凶鸟的嘶鸣声,墨莲根本听不到!   “王!墨莲的实力不会有事,有他断后可以帮我们拖延很多时间!”阿萨雷大喊,光耀殿的墨莲,看他那轻松的样子就知道根本不用担心。   凰北月拧着眉,心思急转,最后还是说:“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说着将小虎召唤出来。   风连翼道:“我跟你一起去!”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时间紧迫,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便驾驭着冰灵幻鸟调转方向朝着墨莲飞去。   “王!”吉克大喊,这么危险的时候怎么说走就走?   阿萨雷也气得跺脚,但也只能无奈地说:“王是重情重义的人,不可能不管墨莲,我们先出去吧!”   *****   隔着山壁,那灼热的元气都烧的这边的空气好像沸腾起来,热气仿佛狂风一样卷起他们的长发和衣摆。   火红的山壁另一端传来剧烈的撞击的声音,每撞一下,整个深沟都似乎地动山摇起来,上方有无数碎石子掉落下来,好像下起了一场石头雨!   凶鸟纷纷逃走,根本不敢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纷乱的石头雨中,灰尘也是在眼前不断弥漫,还是火焰燃烧带起的一阵阵烟雾。   凰北月很艰难地才找到墨莲的身影,冰灵幻鸟飞为了避免低飞而被热浪席卷,所以飞的比较高,正好飞过幻灵兽的上方时,凰北月忽然站起来。   “月?”风连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没有说出口,可是他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太危险了,你不要去冒险!”   “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凰北月对他微微一笑,“他对我真心诚意,我绝不会扔下他不管!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风连翼刚想说他可以陪着她一起去,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凰北月已经纵身一跃,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去!   燃烧的气浪非常滚烫,好像身处沸水中一样,能烧得人身上好像皮开肉绽了一样,凰北月也没有想到在下方会这么灼热!   一张驭冰符在手中浮现,隐隐的寒冰之气从掌心流向全身,才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灼热的感觉!   “墨莲!”看见幻灵兽就在前方不远处,凰北月一脚踩着一块落下来的大石头,借了力量,身子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射向幻灵兽。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墨莲回过头才想起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那音色里的熟悉的味道还是让他觉得心底一暖。   凭借着准确的感知能力,墨莲伸出手一接,就接住凰北月的身体,她像是从远处奔过来一样,一下子就扑进他怀中,撞得他的心都摇晃起来。   墨莲怔了一下,有些不能适应那种心脏猛烈跳动和摇晃的感觉。   “好烫啊!”凰北月对着他大喊一声,周围不断有石头掉下来,吵吵嚷嚷的,必须要大声说话他才能听得到。 ☆、我带你走【20】   墨莲拉开外袍,将她裹进去,这衣服的质地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居然冰凉冰凉的,外面的灼热一点儿都不能侵袭进来,怪不得墨莲在这么灼热的幻境下却一点儿不适应的感觉都没有。   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根本没有想什么男女之妨,两个人只要一起离开这里就好。   可是墨莲想了想,却把那件外袍脱下来,给她披着,然后自己立刻给热得皱起眉,苍白的面孔也烧得染上几分绯红。/   凰北月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样单纯的墨莲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想法。   “我们离开这里!”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什么,凰北月只能大声地说。   墨莲点点头,然后幻灵兽就调转方向往上飞去,那双巨大的翅膀真的是扶摇直上,眨眼之间,便能看见上空中碎石纷乱中的冰灵幻鸟。   还有在上方俯下身,看着她露出笑容的风连翼。   凰北月也对着她展露笑容,混乱中的相视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可是笑容还没有扩大,便慢慢地,在脸上僵住了,凰北月抬起的清澈眸子中,渐渐地染上一片通红的火焰之色!   风连翼一怔,嘴角边的笑容轻敛,后面已经传来猛烈的灼热之气!   冰灵幻鸟连忙振翅向下猛沉,身上雪白的冰莹之色,一瞬间全都被烈火染成了艳丽的色彩!   、   那原本漆黑的深沟上方,忽然轰隆隆地响起来,然后一片烈焰便从天而降,烈焰之中,一直浑身欲火的凶猛巨兽奔腾而出!   冰灵幻鸟和风连翼就在上空,一瞬间就被那巨兽的烈焰给吞噬了!   他最后的动作只有伸出手来,似乎要把把她推开,让她赶紧离开,嘴唇开合,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风连翼!”凰北月大喊一声,灵兽空间之中能感受到冰灵幻鸟已经奄奄一息地进去了,然而风连翼呢?   双眼之中映着烈火的颜色,除了那越来越近的火焰巨兽之外,哪里有风连翼的影子?   “混蛋!”凰北月大声咒骂,手中握住雪影战刀,把她的人还回来!   墨莲一手抓住她,那烈焰靠得太近了,他脸上和受伤的皮肤都有些不同程度地被灼伤,而凰北月若是再靠近的话,也会被灼伤的!   “月…、...….”墨莲低声对她说,“走!”   “不——”凰北月的声音都已经沙哑了,那火焰巨兽把风连翼吞噬了,一眨眼就不见了,怎么可能,她会去救他出来的!   她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火焰染成的,还是怒极攻心!   幻灵兽也有些不堪忍受这种灼热,滚烫得好像要被煮熟了一样,黑色的尾巴向后一扫,那凶猛扑过来的火焰巨兽被他一挡,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幻灵兽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一声怒吼,然后往下沉去,贴着地面低空飞行,如风雷一样瞬间就到了很远的地方!   墨莲紧紧抓住凰北月,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有松开手!他知道,如果松开手,就会让她去送死了。 ☆、逃出生天【1】   看着那火焰巨兽越来越远,那一片宛如火焰炼狱一样的地方,熊熊燃烧着烈焰。   凰北月伸手挡住眼睛,心口闷痛,一阵气血翻涌,脚下便软软地支撑不住,向后靠着墨莲。   “月?”墨莲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之间这么脆弱了,只以为是她受了伤,便伸手摸摸她的肩膀,“疼?”   凰北月点点头,声音嘶哑:“很疼……”   “哪里?”墨莲很紧张地问。   凰北月哑声道:“心里。”   墨莲怔了一下,非常费解地茫然着,自己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然后说:“内伤。”   凰北月轻轻摇摇头,道:“不是。”   墨莲更不懂了,不是内伤,心怎么会疼?   “为……什么?”   “墨莲,你不会懂的。”凰北月用手掌遮挡着眼睛,“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懂,这种感觉,并不好。”   墨莲茫然地,抬起手,不小心擦到她的脸,却摸到一片热热的潮湿,他的手一抖,连忙缩回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震惊。   “血!”他慌乱地又把手伸过去,胡乱地摸着她的脸,“哪里伤?”   凰北月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单纯的紧张神色,却苦涩地笑起来,拉住他乱动的手,轻声道:“我没有受伤,这也不是血。”   墨莲不相信,不是血,那是什么?这里没有下雨,她脸上那么潮湿,会是什么?   “真的不是血。”看他不相信的样子,凰北月难得很耐心,“你闻闻有没有血的腥味?”   墨莲真的凑过脸去,轻轻地嗅了嗅,真的没有血腥的味道,但是却有种别的,很特别的味道,他从来没有闻过。   出于好奇的天性,墨莲伸出舌尖,轻轻在他脸上舔了一下,眉头立刻就皱起来。   凰北月没想到他会伸舌头来舔她的脸,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儿揶揄猥琐,只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苦。”   “当然是苦的了。”凰北月无奈地说,他居然连眼泪都不知道,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哭过吗?小时候也没有哭过?   她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撒娇哭泣,因为那时候有父母宠爱,她可以无所顾忌地任性。   后来…….她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哭的权利。   “墨莲阁下和月夜阁下来了!”片刻之间,幻灵兽已经赶上了那些逃跑的佣兵,抬头看见巨大的幻灵兽,佣兵们就高呼起来。   凰北月拿出鬼面具戴在脸上,和墨莲分开,从幻灵兽背上跳下去。   吉克等人立刻迎上来,看见她浑身上下都没事,便松了一口气。   “月夜阁下,齐王殿下呢?”宇文战匆匆走上来,没看见风连翼和她一起出来,他们总觉得放不下心。   “他有事情耽搁着,很快就会出来。”凰北月声音平静而镇定,就算是宇文战这样身经百战,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凰北月要刻意说谎,而是北曜国的局势复杂,那雅皇后和权王都盯着风连翼,巴不得他死了。 ☆、逃出生天【2】   要是他出事的消息传出去,那雅皇后和权王立刻就会开始行动。   虽然亲眼看着风连翼被那火焰巨兽吞噬了,但她心里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是修罗城的王,无论如何,都会有一线生机的吧!   现在还有假扮风连翼的宇文荻,只要出去和他汇合商量,一样能瞒天过海。   “月夜阁下,齐王不会有事吧?”宇文战还是觉得不放心,他作为一族之长,自然要担心着风连翼的安危。   凰北月淡淡地说:“宇文族长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进去自己找找齐王,问问他有没有事。”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快,宇文战便不再怀疑了,这月夜是个高手,而且又是当年的北月郡主,不管怎么样,宇文荻也曾对他说过,这月夜是可以信任的人。   齐王很相信她,那么他也不应该怀疑,既然都是齐王一方的人,那他只能选择相信。   “月夜阁下说的话,老夫绝对相信。”宇文战连忙说,“这一次多亏月夜阁下,否则我们就让那魔兽追上了!”   “不用谢我,应该谢谢墨莲。”凰北月转头看了一眼墨莲,“没有他,我一个人绝对挡不住那魔兽。”   宇文战看向墨莲,见墨莲那没有表情的面孔,对于光耀殿的人,他们一向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对墨莲自然也是。   虽然是强者,但光耀殿的人太可怕了,他们都选择敬而远之。   只不过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墨莲,连月夜阁下都这么说的话,宇文战也不好太冷淡,便拱手抱拳道:“多谢墨莲阁下!”   墨莲是天生的冷淡性格,对谁都不理不睬,听了宇文战的感谢,也是没什么反应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礼数这回事情。   凰北月也是无奈,以免尴尬,就对宇文战说了几句话,让他赶紧带着人离开,那守护魔兽说不定随时都会追上来。   她表面平淡,心情却无比沉重,但带着面具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走到哪里,墨莲都亦步亦趋地跟着,凰北月把他的外袍还给他,看见他脸上和手上有好几个地方被灼伤了,便拿了药帮他上药。   被她柔软的手温柔地在伤口出擦拭,墨莲就那么乖乖地坐着,不时就拉开袖子,找出个新的伤口,说:“这里。”   凰北月把药膏涂在他眼睛下方,看见那朵诡异的黑色桔梗花,便问:“这花有什么意义吗?”   墨莲摇摇头,似乎自己也不解:“花?”   “这朵桔梗花。”凰北月用手指在那朵桔梗花上描绘了一下。   墨莲还是摇头,他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眼角上有朵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桔梗?”   “是种很漂亮的花,在我们那里,桔梗花代表真诚,和光明,给你纹上桔梗花的人,一定很爱你?”   墨莲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眼角的桔梗,顺着刚才凰北月描绘过的轮廓自己再描绘了一遍。   “爱?”   “就是一心一意为了你,希望你过得好。”凰北月微笑着耐心解释。 ☆、逃出生天【3】   即使墨莲那双眼睛看不见,她也能感觉那一瞬间若他眼睛里有光芒,一定会璀璨地惊人。   她知道墨莲的心里可以接受任何话,他是一张白纸,用什么颜色的笔都能留下痕迹,太轻易就可以被动摇了。   难得他在光耀殿没有被污染成一朵真正的墨莲,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他可以一直纯净下去。   “她爱我。”墨莲点点头,只要她说的话,他都相信!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雀跃,因为知道有个人一心一意地为了他吧。   凰北月上好了药,把外袍脱下来还给他,他这衣服绝对不是凡品,在烈火中有阵阵冰凉之意,从烈火中出来,就跟正常衣服一样。‘   墨莲拿着衣服高兴地去后面断后了,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几句话就让他高高兴兴甘愿帮这些佣兵挡着魔兽了。   墨莲走了之后,凰北月就靠着小虎的背,怔怔地出神,想到风连翼,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去哪里救他,只能在这里干等着,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为什么对他说谎?”、   怔忪之间,突然有个女子的声音慢慢开口。   凰北月散漫地从面具后面抬起眼睛,看见巨大的巨犀甲龙就在后面,千代冬儿站在巨犀甲龙的背上,正打量着她。   “我何时说谎了?”凰北月慢声道,心下有些疑惑,难道千代冬儿知道风连翼出事的事情?知道她对宇文战有所隐瞒了?   千代冬儿道:“当年在临淮城,第一次看见墨莲之时,你曾对我说过,桔梗花是绝望的象征,黑色的桔梗花更是带着无尽的恨意,给他眼角纹上桔梗花的人,一定恨透了他!”   凰北月抿着唇,眼神慢慢变冷,道:“你是想多一个敌人?”   “哼,想不到连你也忌惮着墨莲。”千代冬儿冷笑,“怎么,怕他最后变了,成为你的大敌?”   “他本性不坏,若能让他重归正道,不是更好吗?”凰北月淡淡地说,“千代阁下,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什么?你怕我也染指光耀殿?”   “光耀殿已经有一个红莲了,你去了,怕没有立足之地吧!”千代冬儿咬着嘴唇说。   凰北月轻声笑出来:“说的也是啊。”   看见她那么轻松的样子,千代冬儿犹豫了片刻,又说:“我从未见墨莲对谁这么好,你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他。”   凰北月笑看着她,虽然隔着面具,但千代冬儿一向了解她,知道她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玩味,便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人中间去。   那几个圣血宫的人看见她回来,便围上来说:“少宫主,那个月夜和光耀殿是什么关系?”   “我如何得知?”千代冬儿正不高兴,听到提起凰北月,便没好气地说。   “她真的不是红莲吗?不是红莲的话,那她和墨莲的关系怎么会那么亲密?”   “就是,看墨莲的样子,居然那么听她的话,很奇怪啊,墨莲不是一样生人勿近吗?” ☆、逃出生天【4】   “所以才奇怪,她居然可以让墨莲那么听话!”   “哼,不管她是谁,回去禀报了国师大人,自然有定论!”   千代冬儿眸光一闪,忽然开口说:“你们俩叽叽喳喳说什么?现在是生死关头,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是,听少宫主吩咐!”两个少女立刻正襟站好,千代冬儿是国师千代迷离的得意弟子,很得国师的宠爱信任,而千代迷离是西戎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连西戎国君看见她都要礼让三分,她们自然是不敢得罪那千代冬儿的。   “哼,跟我过来。”千代冬儿招招手,带着两个少女往后方走去。   “少宫主,有什么吩咐?”走到后方没人的地方,两个少女都有些害怕起来,这地方之前是凶鸟的巢穴,现在虽然很多凶鸟都逃跑了,但是依然还是不少不怕死的留了下来。   他们站立的地方下面是一个半大的凶鸟巢穴,下面还有几只长得半大的凶鸟,被两只凶鸟守护着,对着上面凶神恶煞地嘶叫着。   从凶鸟巢穴中散发出阵阵血腥的恶臭味,两个少女都浑身不舒服。   千代冬儿背着双手,冷冷回眸问道:“你们刚才说,要回去向师父禀报什么?”   “那个月夜很可疑,她有冰灵幻鸟,还拥有一只神兽,少宫主也一定跟我们想的一样,她就是少宫主您要找的人,可她现在有那个墨莲帮忙,少宫主奈何不了她,自然要请国师大人亲自出手了!”   一个少女说完,还有些得意地笑起来,以为自己一切都了然于胸。   千代冬儿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恭喜少宫主!终于可以得报大仇,一举消了这多年的心头之恨!”两个少女一起拱手,对她道喜。   “多谢了。”千代冬儿微微笑着,“我报了仇,将来就再也没有顾虑了,可以专心为师父尽心尽力了。”   “少宫主是将来的圣血宫宫主,待国师大人仙去之后,少宫主便能接掌西戎国师之位,届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请少宫主多多T恤我们,沃恩一定忠心耿耿追随少宫主!”   “你们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将来也一定不会亏待你们。”千代冬儿被两个人甜言蜜语奉承着,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两声,这心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千代冬儿忽然话锋一转,走上前,看着下面的凶鸟巢穴,那几只凶鸟对着她大叫,好像警告他不要再靠近,否则宁肯同归于尽了!   “少宫主有事尽管吩咐!”两个少女看见她犹疑,连忙要请功,现在能得到千代冬儿的信任,将来他们的前途也比一般人要好。   千代冬儿微微笑着说:“你们看,下面的巢穴中,有两枚凶鸟的蛋,土属性的灵兽蛋,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滋补品,可惜不好得到。”   土属性的召唤师吸收土属性灵兽的元气,可以提升修炼的进度,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逃出生天【5】   两个少女一愣,然后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虽然他们很想邀功,可是想到下面那么恐怖的凶鸟,他们可不敢去帮少宫主拿那两枚蛋。   “少宫主,现在我们还在逃命,时间仓促,下去取凶鸟的蛋未免浪费时间,要是让那魔兽追上来就糟糕了。”   千代冬儿一想,倒也觉得对,现在可不是游山玩水,她说:“不过,我有个很快捷的办法。”   “什么办法?”两个少女异口同声地问,话刚刚才问出口,忽然一个少女觉得胸口一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宫主。   “少,少宫主.......”   另一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吓得呆住了,慢慢后退,转身想跑,然而一转身,巨犀甲龙就挡在她的面前,巨大的爪子伸出来,一把抓住那少女,用力一捏,立刻鲜血飞溅!   “把你们扔下去,引开凶鸟,我就能得到那两枚蛋了。”千代冬儿冷冷一笑,抽出锋利的剑,抓住那少女的衣领,提到巢穴上空,让她的血滴下去,那些凶鸟立刻就兴奋起来。   “少宫主,为什么?”那少女还没有死透,然而最后关头,还是想问个明白!   “师父派你们来我身边,就是时时监视着我吧,我的一举一动,你们都会向她报告,是不是?”   “没,没.......”   “现在说谎来不及了!”千代冬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光,抓住少女用力扔出去,鲜血的味道让凶鸟非常兴奋,立刻就扑棱这翅膀飞出去,去追着那可怜的少女的身体撕咬。   巨犀甲龙也将另一个死掉的少女扔出去,将所有凶鸟都引开。   千代冬儿纵身跃入凶鸟巢穴中,几只幼鸟吓得齐齐后退,怪叫着想上来攻击她却又不敢。   千代冬儿拿起两枚凶鸟的蛋,顺便挥剑,将那几只幼鸟的脑袋齐齐砍下来,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然后足尖一点,蹬着岩石跳上去。   那几只出去抢吃的凶鸟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孩子全遭了毒手,立刻大叫着扑下来,千代冬儿跳上巨犀甲龙的肩膀,飞快地追上前面赶路的佣兵队伍。   凶鸟的声音在后面追来,那些佣兵回头去看,脸色变了,怎么那些凶鸟又追上来了!   千代冬儿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越国了最后面的幻灵兽和墨莲,有幻灵兽强大的威压在那里镇着,那些凶鸟哪里敢追上来?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朝着千代冬儿发出愤怒凄厉的叫声。   墨莲微微转头,朝着千代冬儿的方向,千代冬儿笑道:“多谢墨莲阁下,这个送你。”   一枚凶鸟的蛋抛过去,墨莲伸手接住,手上一碰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微微皱眉,扔给幻灵兽,幻灵兽张开嘴巴吞下去,这是一种美味啊!   千代冬儿挑了一下眉,光耀殿的人就是出手大方,这凶鸟的蛋也算是极品了,他居然随随便便就喂那只神兽了。   不过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看着墨莲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千代冬儿便驾驭着巨犀甲龙走向前方了。 ☆、逃出生天【6】   凰北月看着她一个人走过来,身后那两个少女不见了,不禁有些奇怪地问:“千代少宫主,你的手下呢?”   千代冬儿随手抛了一下手中的凶鸟蛋,随意地说:“真是忠心的手下,我会怀念他们的。”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不用说她也明白那两个倒霉的少女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凰北月低头笑了笑:“果然是很忠心。”   千代冬儿抿着唇,向后方遥远的地方看了一眼,道:“奇怪了,这么久了那只魔兽还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迷路了。”凰北月淡淡地说,抓紧每一秒钟恢复身体,修复有些微微受损的符源。   千代冬儿皱着眉,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问:“月夜阁下,刚才齐王和你在一起,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他有事耽搁,很快就会出来。”凰北月闭上眼睛,不想多说。   看见她如此不想提起齐王的事情,沉默着自己休养,千代冬儿倒有些不自在了,望着她脸上可怕的鬼面具,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觉得没有意思,也一个人去吸收那枚凶鸟蛋了。   **********************北月皇朝******************   而此时,在他们离开的深沟附近,被烧得通红的闪避开始纷纷倒塌,变成一片烈焰之海,那火焰跟一般的火焰不一样,几乎是碰到的东西便会被焚烧为灰烬!   周围的空气被燃烧得无比滚烫,呼吸进入口中,都会觉得肺部被灼烧得很痛苦。   而那守护魔兽就站在火海之中,低声咆哮,张开嘴巴源源不断地吐出火焰来,抬起同样是燃烧着的眼睛,看了一眼那些佣兵逃走的方向。   脚步向前迈动,刚走了一步,忽然这火焰巨兽痛苦地低吼一声,前腿一软,差点儿跪倒在地上。   吭哧吭哧喘息了两声,火焰巨兽又站起来,扬起脖子对天嘶吼,可是却怎么都无法向前一步!   那么庞大的身躯好像一头老去的牛,愤怒却力不从心,一团团的火焰从他口中吐出来,他转过头去,对着后面猛地吐出一团夹带着一丁点儿黑色的火焰!   啪!   后面却像是有什么壁障一样,一瞬间就将他的火焰给弹开,那火焰倒飞回来,倒把他自己给打得跌倒在地上。   嗷嗷地低声叫了几声,火焰巨兽垂下脑袋,这才露出脖颈上一道透明的圈套,圈套一端朝后面延伸,一直延伸到一片烈焰之海中。   火焰巨兽燃烧的眼睛里露出愤恨凶狠的光芒,不甘心,他是如此强悍的存在,却在这里不知道被什么绊着,一步也不能向前!   身为修罗城的守护魔兽,有外敌入侵,在修罗城中肆意捣乱,已经是向他的威严挑战了!他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火焰巨兽再一次站起来,浑身熊熊燃烧的烈焰更加暴涨,转头朝着那拉扯着自己的那股力量走去,一边走,一边凶狠咆哮,嘴巴里大张着,一个旋转的火焰球在口中飞快转动着。 ☆、逃出生天【7】   每次转动,火焰球都似乎越来越亮!   焰核!   是这火属性魔兽的最强攻击,一颗焰核出去,可以轻而易举毁灭一座城市!   那焰核慢慢涨大,最终连他的嘴巴都装不下了,整个焰核好像一颗璀璨生辉的明珠一样,凝聚着最强的火焰!   火焰巨兽用力吸进一口气,然后将那焰核吐出来,朝着那拉扯着自己的方向滚去。   咚——   那焰核遇到刚才弹开他火焰攻击的无形壁障就忽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便以更加凶猛的力道,一下子就将那道壁障给撞破了!   焰核携带着最猛烈的力量冲向里面,火焰巨兽发出一阵兴奋而愉悦的吼声,没人能制服得了他!没人能阻挡得了他!   挡吾者死!   然而那一边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忽然有道白色飘逸的身影,正慢慢地走出来,身上的白色衣袍宛如谪仙一样被烈焰吹得上下飘飞,如同泼墨一样的长发也随着一起飘起来。   火焰巨兽的眼睛猛然一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只看见那个人抬起手,修长的五根手指干净漂亮,然而五指张开,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只见那焰核才刚到了他面前,便被他伸手抓住,然后亮如烈日的焰核便忽然在他手心中急剧缩小,变成小小的一团,然后消散于无形!   而那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身上的衣袍上下飞舞越发强烈了。   火焰巨兽双目睁大,惊恐地看着他,然后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便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那人另一只手轻轻一扯,火焰巨兽便前腿一软跪到在地上,低低地吼了一声。   那人吸收了焰核的另一只手中,忽然火焰光芒一闪,一把烈焰燃烧的宝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提着宝剑,一步步走向火焰巨兽,剑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让人心脏几乎要停止的恐怖声音。   待他站在火焰巨兽巨大的脑袋前,一大一小,对比十分明显,他的身高,抬起头来,也只能看到那火焰巨兽的鼻端,而那火焰巨兽在他面前却只能卑微地匍匐着,眼看着火焰之剑就在自己的眼前,却不敢有半点儿反抗。   那人眼神淡漠,满天的烈焰在他眼中渲染成火红的颜色,原本清淡的紫色只在眼底隐隐闪现。   他抬起火焰之剑,对准火焰巨兽的鼻端,就要一剑斩下去!   “王!请手下留情!”倒塌的山壁一段传来着急的女子声音,眨眼之间,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便到了火焰巨兽面前,伸手双手,挡着那火焰之剑!   火焰色的眼眸淡漠地看着一眼那青衣女子,眸光流转之间,只有一片和火焰的颜色极其不相称的冰冷。   “王,这是修罗城的守护魔兽,是先王无数心血凝聚,请务必手下留情!”那青衣女子正是未央,幸好她来的及时,否则修罗城失去了守护魔兽,那可是无法估计的损失啊!   要知道,培养一头魔兽,比培养十只神兽更加艰难!而且还是进化到这个地步的魔兽! ☆、逃出生天【8】   未央说着,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火焰巨兽,怒斥道:“没眼色的东西!竟然敢攻击陛下,回去冥阁下一定会惩罚你!”   那火焰巨兽匍匐在地上,发出非常可怜的呜呜声,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胆敢入侵修罗城,所以他也没有苏醒过,新的王没有登基,他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在沉睡中还是知道修罗城即将迎来新一任的王。   他刚才是远远的看到风连翼眼睛里那隐隐的紫色,才知道他拼死攻击的这个人是新的修罗王,本来想住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心里那个后悔啊!   守护魔兽竟敢攻击修罗王,不止是会被冥阁下惩罚,要是将来新王登基,唤醒了王族魔兽,他才有苦头吃呢!   真是倒霉哟,本来是想捍卫修罗城,铲除那些胆敢入侵修罗城的佣兵,却没想到把自家的王给得罪了。   这守护魔兽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未央看见守护魔兽这种可怜的样子,心中也暗暗同情他,只是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这新的修罗王只有阴后的虚幻之境能对付他,修罗城的血统传承岂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   他们这些虾米还是不要存着和他作对的心思。   “王,守护魔兽臣服于您,希望您网开一面。”未央恭敬地说。   那守护魔兽要不是匍匐着,就巴不得一个劲儿点头啊点头!   风连翼冷淡的眸光扫了他一眼,手中的火焰之剑慢慢消失,眼睛里的火焰色也在逐渐消退,慢慢地被那潋滟的紫色所取代。   烈焰之中的修罗王一身白衣,如同天山之巅的落雪,清寒孤傲,纤尘不染,绝色的容颜在火焰中宛如绽放的雪莲,风华不逊于日月光辉!   未央的心里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那张绝世的面容,和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   松开禁锢住火焰巨兽脖颈的圈套,风连翼请抿着唇,一言不发,绕过那守护魔兽便要离开。   “王!”未央看见他要离开,连忙喊道,“阴后陛下想要见您!”   “何事?”风连翼有些不耐地开口。   未央连忙道:“修罗城出口已经打开,那凰北月等人自会安全出去,请王不用担心。阴后陛下方才遇到光耀殿的墨莲,又在元气被六道天元符吸走的情况之下,所以......”   “墨莲?”风连翼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衣少年苍白诡异的面孔。   未央沉痛地说:“那墨莲的神兽不逊于守护魔兽,且进化神速,而他本身实力也非常强悍,阴后在那种情况下,自然.......”   “是谁告诉墨莲万兽无疆的事情?”没有等未央说完,风连翼已经打断了她。   万兽无疆在凰北月身上的事情,除了他知道,就只有阴后知道了,那墨莲一出现,就朝凰北月索要万兽无疆,这件事他刚开始就觉得不同寻常。   墨莲那个人他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但刚才短暂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墨莲绝对不是个心思深沉,会算计的人。 ☆、逃出生天【9】   他眼睛看不见,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万兽无疆在凰北月身上。   除非,是有人告诉他!   未央脸色一白,衣袖地下的双手紧紧地握起,想不到王的洞察力居然这么敏锐!这么快就知道万兽无疆的事情和阴后脱不了干系了!   “属下赶到的时候,墨莲已经走了,只看到阴后受了重伤,所以.......”未央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慑人的眼睛。   风连翼嘴角边浮起一抹浅浅的冷笑:“我不管原因,若有人想害她,我也不会客气!”   未央心里一颤,抬起头来,说道:“王,阴后是您的亲生母亲啊,而且阴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未央,你太紧张了,我并没有说我母后不好,你怕什么?”风连翼冷淡的眸光缓缓地扫向未央。   未央再次心中一颤,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说到心机深沉,腹黑诡诈,恐怕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阴后很希望王能回去见她一面,请王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不要让阴后空等。”   风连翼微微叹息了一声,到底不是泯灭人心,铁石心肠的人,听到阴后受伤,心中还是有几分牵挂的,果然是血浓于水啊。   何况关于万兽无疆的事情,他也很想弄明白!   “走吧。”   ****************北月皇朝****************   顺利地从修罗城出来,除了在外围遇到几次高等级灵兽的攻击,损伤了一些佣兵,基本没有太大的伤亡。   在修罗城外接应的各大势力的人接到消息就回去禀报,北曜国派了人来迎接,虽然没有重创修罗城,但这一次好歹探了修罗城的虚实,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而且一些运气好的佣兵也得到了不好好东西,比如在深沟中,大部分的凶鸟都因为那守护魔兽的出现而逃跑,剩下的蛋和凶鸟巢穴旁边生长的灵草就便宜了他们!   凰北月出来之后就四处寻找宇文荻的影子,他们被阵法带到另一个地方,认输比较少,没有引起守护魔兽的注意,虽然出来的途中损伤了不少人,但好歹也算安全了。   宇文荻一眼看到凰北月身边没有人,脸上便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他们进去之前就约定好出来时在外围的树林中见面,原本是想将真正的风连翼调换回来,可是现在.......   凰北月拿下脸上的面具,将在修罗城中遇到风连翼,也惹怒了阴后,最后风连翼被守护魔兽吞噬一事说了,宇文荻听得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   “他不会有事。”凰北月很坚信,若他出事了,岂不是对不起他之前许下的承诺?   他不是不重承诺的人,而且他相信他的能力,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守护魔兽给吞了。   心里只有坚信才不会痛,她很不喜欢那种以为有人可以陪伴自己,然而下一秒,那人却永远消失的滋味。   “希望阴后不要有什么诡计才好。”宇文荻还是担心地说。 ☆、逃出生天【10】   有阴后在,自然不担心风连翼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阴后是个阴狠毒辣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怕她有什么诡计,要将风连翼永远留在修罗城!   “阴后有诡计,风连翼也不是吃素的。”想到还有阴后,凰北月反而松了一口气。   毕竟阴后虽然歹毒,但是只有风连翼一个孩子,虎毒不食子,以她对风连翼的在乎,是绝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了她的话,宇文荻心里也稍稍放心,对于齐王的能力,他是丝毫也不怀疑,但是……心里又渐渐地沉重起来。   “我出来的时候,收到消息,权王开始策划要拥护十一皇子登基,权王手中握着兵权,这次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如果这时候齐王殿下在的话,权王一定闹不起来。”   “哼,想以武力解决问题?这招我喜欢!”凰北月拍了一下手,“我也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   宇文荻愣了一下,次啊慢慢寻思着凰北月这话似乎有点儿深意,她是想插手管北曜国皇室的事情?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呢?   “北月郡主,这个…….”宇文荻毕竟是个年轻人,面皮比较薄,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意思问得出口。   凰北月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道:“你们家齐王对我以身相许了,他的事情我要是不管管,岂不是太□□道了?”   说完,便带上面具,优哉游哉踱着步子从树林里走出去。   宇文荻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声道:“这,这也太快了吧!而且,齐王殿下怎么可以以身相许,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宇文荻心里那个不平衡啊,虽然说这北月郡主确实是个强悍的存在,但是齐王也不是弱者啊,他那么崇拜的齐王殿下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以身相许,这让他无法接受啊,他一定要问个清楚啊!   凰北月低声笑起来,刚从树林中走出去,便看见在附近走来走去,漫无目的游荡的墨莲,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听见另一边响起红莲的声音。   “墨莲,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了!”红色的身影快速奔过来,口气中虽然带着不满,但还是有很明显的关心,“你没事吧?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红莲一看见他伤痕累累的脸庞,就心疼加生气,墨莲本来就是肤色很苍白的人,有个细小的伤口都很容易发现,何况是这么多被烧伤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一张俊秀的脸都几乎被毁了!   “哪个混蛋把你伤成这样?我去杀了他!”红莲无法忍受地大喊。   墨莲抿着唇不说话,听到她说要杀人,便道:“不准!”   红莲怒气冲冲看着他:“你还是这么傻,伤你的人当然要杀了!哼,是很厉害的高手吗?你有冰魄寒衣,怎么还会被烧成这样?什么火能穿透冰魄寒衣?”   “别管。”墨莲只回应她冷淡的两个字,气得红莲跳脚,墨莲听到孟祁天的脚步过来,便出声道:“孟。” ☆、皇室纷争【1】   孟祁天有些吃惊,相处这么多年,墨莲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叫过他,这家伙冷漠得不像人,他都怀疑墨莲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红莲有些疑惑的目光也看了墨莲一眼之后,看向孟祁天,那目光好像在问:他叫你干什么?   孟祁天同样很疑惑,耸耸肩,便偶上去,笑着说:“墨莲尊上有什么吩咐?”   “这个。”墨莲简单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角的桔梗花。   孟祁天看了红莲一眼,红莲也皱着眉,娇俏的脸蛋上带着难以理解的迷惑,墨莲的意思是问:这桔梗花是哪里来的?   两个人都同时吃了一惊,墨莲居然知道自己眼角有桔梗?而且变成好奇宝宝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恐怕必须要问圣君才行。”孟祁天摇摇头说。   红莲斜眼看着他:“孟祁天,你不是号称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吗?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我孟祁天不是神,自然有不知道的事情,何况我去光耀殿的时候,墨莲尊上和红莲尊上就已经在了,那是男友的墨莲尊上眼角已经有那朵桔梗花了,我看要问来历,问红莲尊上才是啊,您和墨莲尊上从小一起长大的。”   孟祁天几句话就把烫手山芋扔给红莲,红莲一愣,看到墨莲的脸转向自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俏生生的小脸上很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红晕。   “我,我怎么知道?我有记忆以来,他就有那朵花了!我以为是胎记呢!”   孟祁天‘扑哧’一声笑出来:“胎记?哪有胎记长得那么漂亮的?”   红莲嘟着嘴说:“从小就带着的,不是胎记是什么?”   说完之后,斜斜看了一眼抿着唇沉默不语的墨莲,有些心疼他脸上的伤痕,便拿出药膏来,走过去说:“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既然搞不懂,等我们回去问问圣君就是了,你脸上的伤,我帮你上药吧........”   红莲抬起的手被墨莲挡开,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墨莲似乎很失望,那脸上失望和不高兴的表情丝毫都不掩饰,他本来就是藏不住什么情绪的人,此刻心情低落,就不想和叽叽喳喳吵闹的红莲在一起。   默默地一个人转身离开,把红莲和孟祁天都扔在后面。   红莲生气地扔了手中珍贵的药膏,气哄哄地鼓着脸说:“每天都这么阴阳怪气的!怪不得没人敢和他在一起!讨厌讨厌最讨厌了!”   孟祁天无奈地看着她,墨莲的性子,她又不是不了解,这种碰壁的事情之前无数次,他是非常佩服红莲的,居然每次都能生这么大的气,真是精力旺盛的少女啊.......   墨莲一个人走了一会儿,周围来来去去有许多佣兵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他随手抓住一个人,冰冷地问:“月?”   那被他抓住的倒霉佣兵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说什么,一脸茫然,但是对着光耀殿的墨莲,又害怕地发抖,“您,您说什么?” ☆、皇室纷争【2】   “月!”墨莲没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诡异的杀气已经散发出来。   那佣兵吓得瑟瑟发抖,什么月啊?什么月啊!!!他不懂啊!   “月夜阁下已经和齐王一起回城了。”旁边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好心地插嘴进来。   墨莲的手松开那个佣兵,空茫的双眼看向那说话的少女:“齐王?”   那佣兵得到自由,立刻脚底抹油,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   那说话的少女以黑色布巾蒙面,正是千代冬儿,她的手下都死在修罗城里,此刻正孤身一人准备回城去见千代迷离国师,正好看见墨莲在这里逼问那佣兵,一听,居然是要找凰北月,便好心开口。   “齐王你都不知道?他为了进去救你,差点儿就出不来了。”千代冬儿的淡淡地说。   墨莲沉默了一会儿,便说:“死了。”   千代冬儿一怔,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追问道:“什么死了?”   没有习惯墨莲的说话方式,确实很难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墨莲说话也不重复第二遍,说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千代冬儿似乎抓到什么关键了,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你是说齐王死了?那跟月夜阁下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冒牌货。”墨莲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地说。   千代冬儿吸了一口凉气,暗暗心惊,左右寻思一下,便说:“墨莲阁下是不是也要进城?”   墨莲点点头,他想进城,可是不认识路........   千代冬儿道:“如果墨莲阁下不介意,不妨跟我一起吧。”   墨莲也正想找个带路的,准备从那些佣兵里随便抓一个,现在有人主动给他带路,正好省事了。   两个人一道上路,墨莲是从来不说话的人,千代冬儿这两年也学会了韬光养晦,话也不多了,一路上只是想着那冒牌的齐王在凰北月身边究竟想干什么?   以凰北月的聪明,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人是假冒的啊!她是不是另有打算?   那人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明白,算了,她那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阴沟里翻船吧!   **************北月皇朝*************   北曜国君五年前驾崩,朝臣迎回在南翼国做质子的九皇子回国,本应拥立九皇子登基,然而雅皇后和权王却以国丧期间不宜大肆铺张,登基大典延后举行,这一延后,就延后了五年。   权王手握重权,对那在外为质的九皇子一向没什么情意,反而拥立雅皇后的另一位皇子——十一皇子风雅玉。   民间都有传言,说那十一皇子是雅皇后和权王私|通生下的,所以权王对十一皇子一向偏爱有加。   权王私心重,知道九皇子风连翼在民间颇得人心,扶持十一皇子的路上,九皇子便是最大的绊脚石,这么多年来权王处心积虑谋划,多次欲谋害九皇子,可是皆不成功。   表面上北曜国风平浪静,实则权王和九皇子已经撕破了脸,甚至雅皇后也对自己的儿子没了半点儿情意! ☆、皇室纷争【3】   北曜国的内乱,实际上早就开始了!   深夜   权王府外,七八米之外的一棵树上,凰北月漆黑的身影猫在枝叶之间,锐利的眸光盯着不远处的权王府后院。   夜已经这么深了,权王府后院的书房中,还亮着灯,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座王府的防守很严密,一点儿也不亚于皇宫,周围巡视的人都是高手,东西南北四方,都有风属性的高手在守护,周围一丁点儿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察觉。   凰北月靠着树干,为了行动方便,她还特意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男装,黑色的布料很能衬托她孤傲清冷的气质,头发用丝带挽起来,月光之下,那面如冠玉,眸如点漆,乌黑深邃,轮廓精致而没有一般女性的娇柔之感,她的美是很大气的,一片一笑,皆有笑傲天下的快意潇洒!   等了半天,终于远处寂静的街道上,有一辆马车缓缓地行过来,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在权王府的后门停下,那马车夫跳下来,上前去在门上很有规律地敲了两下,又敲了三下,再敲一下,等了片刻,后门便被打开一条缝。   一个高手模样的男人走出来,最有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将门真正打开。   那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双手都捂在衣袖里,好像怕冷一样,抖抖索索地走到门口,他身高只到门口那人的腰腹,瘦得真的跟一只猴子似的,不过那眼睛里露出来的精光倒不显得含糊。   门口那人也没有怠慢,恭恭敬敬将他给迎进去,关上门。   “葛大人,王爷等您多时了。”   “没办法,这一路上眼线太多,我也要小心翼翼,才能不被齐王的人发现啊。”那葛大人搓着手,真的很怕冷。   北曜国的地势于东离国,南翼国都不一样,因为处于北方,气候比南方要冷许多,冬天的时候,常常是大雪封天,银装素裹的。   “说的是,还是葛大人小心一些才好。”那人低头笑笑,心里却在冷哼:还不是因为你家主子!要不是我们王爷有求于人,岂会让你们这么拿捏!   他们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如同鬼魅一样跟着他们的黑衣人!   这些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她?他们早就被织梦兽的幻境给迷惑了,就算那些风属性的高手,也发现不了她!   凰北月拍拍吱吱的脑袋,吱吱非常害羞地眨眨眼睛,圆圆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绯红,这小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害羞了。   看着他们走进书房,凰北月也闪身跟了进去,这古代的大宅第里,大都修建了密室,那权王这么晚鬼鬼祟祟见这个人,肯定是非常机密的,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在书房里。   密室在书桌下面,机关打开,书桌移开,就露出向下行走的阶梯。   那人领着葛丹走下去,凰北月也飞快地跟了下去,那书桌立刻就在头顶上合上了。 ☆、皇室纷争【4】   ??还好她动作够快!   ??那人似乎感觉到后背有一阵风,疑惑地回过头去,头有些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凰北月就贴着墙壁站着,一只手捧着吱吱,一只手悄悄捏着符印,这家伙要是发现了她,那她自然不能手下留情。   所幸的是那个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带着那葛丹往下面走,凰北月也偷偷跟上。   转了几座石门,那密室在的十分隐秘,周围都是非常幽暗的甬道,沿路上只有偶尔几盏昏暗的灯火可以照明,不少岔路和石门,如同迷宫一样,不认识路的人走进来,绝对会迷路。   凰北月一边走,一边已经暗暗将走过的路都记在心里,方便一会儿出去。   十多分钟之后,那人推开一间石室的们,对葛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葛丹搓着手就进去了。   “葛大人,恭候多时了。”石室里面一个很有气势的声音响起来,一听便知道是常年身处高位,杀伐决断的人。   “让王爷久等,实在过意不去。”葛丹抱着拳行了个不大不小的礼。   凰北月隐藏在石室中阴暗的角落中,透过还算明亮的灯火,看见一个一身华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从石室中的书桌后走出来,非常威严,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让人有几分畏惧。   那葛丹见了他也不敢太放肆,同样笑容满面的应对。   “葛大人千里迢迢而来,没有好好款待,才是过意不去呢。”那中年男人正是北曜国的权王,先皇的亲弟弟。   葛丹嘿嘿一笑,道:“来之前大将军已经吩咐了,此次和王爷是私下见面,还是不要惹人注目才好,尽量低调行事。”   权王也笑道:“不知魏大将军进来可好。”   “大将军很好,劳烦王爷挂心了。”葛丹笑着说,一看就是精明奸诈的人。   凰北月一听到‘魏大将军’几个字,眸光中便闪过一道精光!   他们说的难道是东离国的大将军魏武臣?整个卡尔塔大陆上,姓魏的大将军,除了魏武臣还有谁?   这权王居然和魏武臣那老奸贼勾结在一起!不能原谅!   之前想对付他只是因为风连翼,而现在,连她自己也想好好收拾这老贼了!   冰冷的眸光看着那两个人,那个葛丹压低了声音,道:“大将军说了,这一件事,东离国必定全力支持王爷,待王爷夺得大全,希望两国能结姻缘之好!”   “哈哈哈!”权王仰头大笑,“十一皇子今年十八岁,正是大婚的年纪,听说魏大将军的千金业已成年,若两国能修好,魏大小姐必定是我北曜国之后!”   “如此,在下要先恭喜王爷了!”葛丹摸着下巴上一撮小胡子,笑着说:“王爷动手之时,大将军也会在边疆起兵助王爷一臂之力,只是这起兵之事耗费颇多…….”   “起兵一切耗损,由北曜国承担,请大将军放心!”权王连忙说。   -   18号腾讯抽风,没更新上来,所以19号会八更或者九更,有木有票票要献给路路咧? ☆、皇室纷争【5】   “这个嘛.......”葛丹摸着下巴上的小短须,眼睛里露出精明算计的光芒。   权王看见他这样子,心底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魏大将军是否有什么难处?”   “难处嘛,自然是有的。”葛丹也不隐瞒,既然谈条件,那开诚布公最好,若是要躲躲藏藏的,那也太浪费时间了,“王爷也知道,大将军虽然在东离国位高权重,可头顶上还有皇上呢,起兵大事,岂是可是擅作主张的?”   权王点头道:“葛大人说的是,那不知道贵国皇上要作何打算呢?”   心里却在暗暗地道:那魏武臣也想来趁机敲诈了,谁不知道在东离国,只有大将军魏武臣,哪有皇室?   那皇帝还指望着大将军,只要魏武臣一句话,那皇帝岂敢说个‘不’字?   “皇上对大将军一向器重信任,但这次事关重大,所以皇上想,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能拿出些诚意来?”   果然!   那魏武臣岂是肯白白帮忙的?就算嫁了女儿过来又如何?   “这.......”权王倒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毕竟是老谋深算的人了,哪能轻易翻脸了?   葛丹看见他犹豫,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请权王弯腰,那葛丹矮小的身子努力踮起脚尖,才能在权王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隔了一段距离,那葛丹又是精明狡猾的,说话声音很低,凰北月根本就听不清楚!   这老家伙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权王听完之后,忽然面色大变,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那惊讶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震惊!   葛丹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笑道:“如何?我们大将军此举,是不是足够诚意了?”   “葛大人,你说的可当真?”权王急急地道。   “在下奉了大将军之命来,代表的是我们东离国魏大将军,岂会对王爷你说谎?”葛丹抱着手说。   权王寻思了一阵,脑海中和心中都努力地纠结了一番,那葛丹说的话是关键,让本来不愿意妥协的权王都犹豫了。   “不知道大将军的条件是什么?”片刻之后,权王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葛丹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那张奸猾的脸比那宗南还要让人觉得厌恶无数倍!   他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搭成一个十字,对着权王笑道:“王爷意下如何?”   “这,这未免也.......”   .   “王爷!”葛丹打断他说,“只要您答应,加上我们大将军的帮助,整个北曜国都是您的,这区区十座城池算什么?”   “这十座城池都是北曜国的边疆重镇!若割让给你们,北曜国东南方便空门大开,到时候.......”   葛丹抱着手,似乎有些不满地说:“王爷这样说,未免让我们大将军寒心呐!大将军诚意十足,要和王爷结姻亲之好,今后两国联盟,岂会互相侵犯?”   “可是.......”权王还是犹豫。 ☆、皇室纷争【6】   以北曜国和东离国接壤处的十座城池为代价,此等卖国行径,他日后必定要背上千古骂名!   “此事,王爷也可慢慢考虑,等王爷考虑清楚了,在下再来吧。”葛丹笑呵呵地说,这件事情他们可不着急,不过这权王可要着急了。   他们慢慢等,不急,不急。   权王也皱着眉,道:“此事已经迫在眉睫,本王也没时间考虑了。”   “那王爷是.......”   权王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卷轴,打开,里面是十座城池的地图,盖着打印,他的双手颤抖着,犹豫了好久,也不确定是否要将这地图给送出去。   那葛丹也不催促,抱着手,笑呵呵地看着他,等着他决定。   心中犹豫斗争了许久,权王终于将地图递给葛丹,道:“葛大人请过目。”   “王爷的人品,在下相信得很,此事便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王爷只要一句话,大将军的大军,就会开往两国边界驻扎,看那齐王能如何?”葛丹满意地笑着说。   “此事全仰仗大将军了,请葛大人回去转告大将军,本王感激不尽。”权王丢了城池,还得说一声感谢,这心里啊,别提多苦了。   葛丹笑道:“大将军只希望十一皇子能好好对待三小姐,三小姐可是我们的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啊。”   “一定,一定!”权王连忙说。   掌上明珠?   若真是掌上明珠,岂会送来和他们做交换?   “夜深了,在下也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这便告辞了。”葛丹行了礼告辞,权王起身将他送出去,一直到了密室之外,看着那葛丹被人带走,才在书房里发了一通脾气!   哼!今日他有求于人,自然处处忍让,等将来他做了摄政王,真正掌控了北曜国的大权,今日的一切,自然会慢慢讨回来!   那葛丹上了马车,就优哉游哉地吹着口哨,心情非常好,这件大事成了,回去之后他封官拜爵,步步高升,财源广广进,自然是不用多说。   坐在马车顶上的凰北月冷冷地眯着眼,想不到权王和魏武臣私下里做了这样的买卖,将十座边关重镇拱手让给东离国,只为了换取自己真正掌控北曜国。   如此下血本,那权王也真是个狠角色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葛丹在权王耳边说了什么,让权王这么快就下了决定了?   她一路悄悄跟随着葛丹,到了城北的一座别院前,马车停下来,那葛丹下了马车走进去。   这别院只是一般的院落,看起来很不起眼,灯火也不亮,看起来是小户人家。   那葛丹进去之后,便高高兴兴地往后院走,后院中一间房里还亮着灯,葛丹上前去敲敲门,恭敬地道:“三小姐,您怎么还不休息?”   “哼,在这地方我怎么睡得着?”房间里传来娇柔婉转的女子声音,柔润地好像在唱歌一样,一听就能让人先醉了。   那葛丹沉醉地听着,面上却不敢露出不敬之色,正儿八经地说:“事情已经谈成了,权王已经答应,明天下官要先行回国向大将军禀报,三小姐您就.......” ☆、皇室纷争【7】   “放心,我会去权王府的,。”那醉人的声音冷冷地说,宛如凉秋里的一片白露。   葛丹躬身点头道:“三小姐深明大义,大将军就放心了。”   里面的女子不在说话,从纸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亮也像那声音一样冷冷的。   葛丹看着窗户许久,精明得像老鼠一样的眼睛转了转,道:“大将军说了,待大事一成,便将三小姐接回去,这期间,三小姐受苦了。”   “没什么苦不苦的,父母之命,我违抗不了。”那三小姐冷笑一声,“葛丹,回去的时候转告父亲,希望他好好待我母亲,也不枉我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来成全他。”   “是是是,小人一定会转告,三小姐请休息吧,夜凉露寒,别着凉了。”葛丹还是带着几分关心说。   “哼,你怕什么?怕我着凉了,拖着一副病弱的身体,男人就不喜欢我了吗?”那三小姐带着几分讥笑说,那声音里,还真是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难怪那像老鼠一样的葛丹都会痴痴动心了,这声音撩拨在心上,连凰北月这样的女人,都有些受不了。   “不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葛丹立刻低头说,“三小姐请休息,小人告退了。”   说着,连头都不敢抬,便后退着出去了,走到小院门口,还不忘回过头来,有些痴痴地,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亮着灯的小轩窗,想象着里面的女子是如何柔媚,如何动人。   只可惜,不属于他.......   “三小姐,若有一天,我葛丹也能站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最大的愿望,便是让您相伴左右!”   握了握手,葛丹便悄悄离开了。   凰北月看着葛丹离开之后,才转头看着那窗户,暗暗猜测着里面那是一位怎样的女子?   刚才听他们的对话,那三小姐竟是魏武臣的女儿?就是葛丹口中所说的,送来北曜国,和十一皇子成亲的女子?   想不到,那魏武臣先一步将女儿送过来了,怪不得刚才葛丹低语几句,权王就感觉到了诚意,然后答应了割让城池。   原来,是这美人计!   她对里面的女子越发好奇了,心里想着怎么去看一眼,正想着,那扇门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一片水红色的衣角便翩翩地掠出来。   轻纱之下的玉足细致白嫩,脚踝上带着一串银铃,走动之间,银铃响动,那声音和一般的银铃也不一样,悦耳之中,有种柔媚的感觉。   她赤足走出来,水红色纱衣,衬托着那玲珑身段,凹凸有致,若隐若现,纱衣之下的肌肤细致地耀眼,肤如凝脂,如同美玉凝成一样。   轻轻抬起手,轻纱滑下,露出冰肌玉骨一般的手臂,折了一枝桂花在手,放在鼻尖轻嗅,云鬓峨峨,修眉联娟,瑰姿艳逸,夺人心魄。   那一个瞬间,连凰北月都怔了一下,一下子被什么撞了心底似的,只觉得眼前一片朝霞升起,明艳灿烂,什么都遮挡不住那光华!、 ☆、皇室纷争【8】   那三小姐手中握着一枝桂花,轻移莲步走到院中,明月当空,清辉寂寂,她轻轻旋身,便在月下起舞,曼妙身姿,一下子如同仙境中人!   她真是生的天生媚骨,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晶莹如玉的肌肤,加上几乎不似凡人不似神仙的相貌,活脱脱就是个女妖在世!   那一颦一笑,一抬手,一转眉之间,便叫人神魂颠倒!   凰北月看着那舞姿,几乎看的如痴如醉,深陷其中,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抽开,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跟着沦陷进去算了。   这种感觉很恐怖,她杀手生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知道这感觉不对,会害死自己,可就是该死的控制不住自己!   “小心了,只是媚术,幻术中的一种,很厉害。”魇那散漫的声音忽然在心里响起来,像是一个警钟一样。   凰北月脑海中立刻有了一丝清明,便立刻紧紧抓住,暗暗和身体中的万兽无疆取得联系,一丝丝黑气立刻从体内符源里升起来,慢慢受难者四肢百骸流动。   酥软掉的身体慢慢有了知觉,凰北月这才皱着眉,心里叹了一声好险!   魇笑道:“奇怪了,这媚术应该只对男人有用,你一个女人,怎么也被迷得七晕八素的?”   抓住能嘲笑她的机会,魇一向都是半点儿都不愿意错过的,谁让这丫头老是压制他?   “滚!”凰北月在心里咬着牙说,“专迷男人的话,你怎么没被迷倒?难道你不是男人?是第三类人?”   魇立刻就被噎住了,如果这时候能看见他的脸,那必定是气得脸色发青!   “哼下次再也不救你了!”魇非常不高兴!   “不救我,你也等死好了!”凰北月挑着眉,欺负魇的感觉,最爽快了!   魇哼哼唧唧低声抱怨起来,趁这时候,凰北月再次抬头,看着那月光之中,尽情曼舞的女子。   她的舞蹈绝对收不上柔美,虽然轻纱曼妙,青丝飞舞,然而那动静之间,却是非常有力量的!   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每一个舞步都踩在这银铃的声音上,旋身,回眸都非常有力度!   这舞蹈像是印度神话里的的死亡之舞,美则美矣,却透着一种绝望和肃杀的气息!   桂花香,迷醉,却是死亡的味道!   凰北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便从纳戒中拿出那只许久未曾吹奏的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起初,那箫声是非常轻柔的,飘渺空灵,如同天边传来的仙乐一样,萦绕在心头,无法散去。   而那三小姐听到突如其来的笑声,也只是眸光轻轻一闪,便又继续自在地跳舞了,好像自己只属于这月下的世界,其余一切纷乱烦扰,全都和自己无关。   凰北月的箫声也随之激越起来,跨越一片江南烟雨,瞬间就来到厮杀残酷的战场上!   千军万马,铁蹄踏破,那流成河的血,堆成山的尸首,承载着谁的千秋功名万古霸业! ☆、皇室纷争【9】   那三小姐嘴角边浮起一抹笑意,随着这箫声越跳越起劲,身子旋转,银铃清脆,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样,脚下的青石板砖把脚底都磨出血来了,她却依然不想停下来!   疯狂绝望的时候,就算踩在刀尖上跳舞又如何?   看她陶醉在自己的鲜血和疯狂中,凰北月的玉箫缓缓离开唇边,箫声戛然而止。   没有了箫声伴奏,那三小姐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很么依托一下,舞步踉跄了一下,便依依不舍地停下来。   抬起头,一双明眸看着院子外那棵大树枝桠间的凰北月,蹙眉问:“为何不吹了?”   “你流血了。”凰北月瞥了一眼她的脚,伪装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种沧桑的感觉。   那三小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脚,却一点儿都不在意,慢慢抬起头,看着那绿树枝桠之间的黑衣人,月色离合,只能看见那人的面孔也是异常的漂亮。   “你心疼了?”她抬了抬脚,媚声说道,那勾魂的眼睛看着凰北月。   “只是不想白白害了一个人。”凰北月淡淡地说着,一瓶药膏从纳戒中拿出来,随手扔给她,“上药吧,否则脚烂了,再也不能跳舞了。”   那三小姐一伸手,却没有接住那药瓶,幸好药瓶是特殊的材料制成,否则非得摔成粉碎,浪费了她苦苦炼制的疗伤药了!   “不好意思,刚跳了舞,手脚有些不利索。”   凰北月收起玉箫,从树上跳下来,修长的身子裹在一袭黑袍中,面色清冷,眼神淡漠,绝对的冷酷帅气!   从地上拾起那药瓶,重新递给她。   那三小姐慢慢走过来,刚想伸手拿,忽然脚一软,惊呼一声,便往下倒,凰北月眉心一蹙,便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哪想到那三小姐居然打蛇随棍上,顺势就靠在她怀中,娇嗔道:“好疼啊~~~~”   凰北月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眼角跳了一下,被那软的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弄的浑身鸡皮疙瘩暴涨。   心里嘀咕着:这女人发哪门子的疯?为何对她投怀送抱?   “公子,你帮人家上药吧,好不好?”那三小姐媚声说,那声音绝对是正常男人都抵挡不了的!   公子??   凰北月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一身男装,加上那雌雄莫辩的声音,竟让这妖媚女人给当成当人了!   她以为修习媚术的人,对男人和女人都会有很强的辨别能力,所以刚才一点儿没把自己想成是个男子,因此还对她投怀送抱的行为感到纳闷不已。   没想到,她凰北月今生还有如此艳福!   怕和她太靠近,自己这女人的身份迟早被揭破,凰北月干脆推开她,冷冷地说:“我不是药师,姑娘还是自己上药吧。”   “可我也不是药师啊。”那三小姐被她给推开,倒是有些诧异和不解,这世上居然有男人能抵挡得了她的天生媚骨?   眼前这少年长得可真俊美!尤其是那冰冷孤傲的神情,让她非常喜欢!! ☆、皇室纷争【10】   “只是小伤,你自己随便抹一下便好,告辞了。”凰北月说完,转身便走。   真是,真是难以理解的性格啊,这么冷冰冰一丝不苟的,不怕把女人都吓走了吗?   那三小姐低笑了一声,道:“公子一曲箫声,让人沉醉不已,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能伴着公子的箫声起舞?”   “小姐的舞亦让人痴迷,只是太过偏激,恕在下不敢奉陪。”凰北月冷淡地说。   三小姐偏了一下头,有些不解:“偏激?我只是跳出心中所想罢了,难道也不可以?”   凰北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对于这个妖女她不敢多看,万一不小心被她勾了魂魄,她凰北月一世英名便毁了!   “你心中对别人有恨有怨,却不该作践自己的身体,若生养你的父母知道,该是如何心疼?”   三小姐怔了一下,眼眶微红:“我母亲会心疼,我父亲却不会。”   抬头看着眼前这冷酷陌生的黑衣少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有想把心中的苦楚分享给别人听的冲动,这少年身上有种奇怪的力量,莫名就让人感觉到安心。   好像在他身边,就可以不惧一切。   “公子,小女名叫魏嫣然,我父亲是东离国的大将军魏武臣。”   凰北月早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露出一点点惊讶的神情,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淡冷静。   “原来是魏大将军的千金,失礼了。”   “听你的口气,我也知道你肯定厌恶他,我也一样。”魏嫣然坦然地笑着说,“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贼!”   凰北月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姑娘,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他卑鄙无耻,当年若不是她对我母亲施暴,我岂会屑于做他的女儿?”魏嫣然骂起自己的爹,倒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凰北月很想点头认同,可这个时候还是保持一脸平静,开口问:“你怎么会在北曜国?”   魏嫣然轻咬着下唇,道:“这个,嫣然不能告诉公子,如走漏了风声,在东离国的母亲,就会遭他毒手。”   凰北月皱起眉,心中对那魏武臣的厌恶更甚了,那老奸贼居然用此等卑鄙的手段威胁自己的女儿!简直没人性!   “我总是在做梦,希望有个人,他踏月而来,有盖世武功,可以救我离开那肮脏的是非之地。”魏嫣然说着,一双美目看向凰北月。   凰北月心里一跳,轻咳了一声,道:“我只是个炼药师。”   魏嫣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柔柔地说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怕我赖着你不成?”   “只想依靠别人的话,恐怕那个人永远不会来。”凰北月坦然地看着她,“嫣然小姐,希望你可以和你母亲早日团聚。”   说完之后,凰北月身形一跃,便从围墙之后消失了。   魏嫣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公子,你的名字.......”   可是凰北月的速度很快,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皇室纷争【11】   魏嫣然有些怔忪地看着前方,心里那种失落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绘。   “小姐。”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相貌清秀,聪明伶俐的丫鬟,看着凰北月消失的方向,道:“那个人,奴婢看着她不像好人!”   “好人坏人有什么关系,他关心我,不为我的美貌。”魏嫣然无所谓地说,本来就是性格爽利的人。   “小姐,你可千万别感情用事,若是坏了老爷的大事,那夫人可就......”丫鬟担心地说。   “知道了!”魏嫣然冷冷地说,“不用你一遍一遍地提醒我,魏武臣是个畜|生!”   丫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魏嫣然先转身进屋,却看见院子的石桌上静静地放着那只药瓶,嘴角边隐隐露出笑意,纤纤玉手拿起那药瓶,放在心口,轻柔地说:“公子,你是心疼嫣然,才停了那箫声吧。”   一般的男人,看到她跳那样的极致美艳的舞,早就忘了魂归何处了,谁会看到她的脚流着血?谁也看不到那连心的痛。   只有他看到了。   凰北月从小别院中出去,才松了一口气,有些窘迫地擦擦脸上的汗,还好自己逃得快。   魇早就在心里笑得人仰马翻,恨不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公子~公子你心疼嫣然嘛~~~~”不仅嘲笑,魇还贱贱地学着魏嫣然勾|引她的口气说话,说完自己一个人笑得快断气了。   “公子~~~帮嫣然上药嘛~~~”   “你就是那踏月而来的公子,带嫣然走吧~~~噗哈哈哈哈~~”   “你有完没完!”凰北月冷冷地说,面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魇在黑水禁牢中凝聚成一个人形,做着眼角泪花的动作,嗲声嗲气地说:“公子,不要这么凶巴巴地对人家说话嘛~~~”   他这个‘嘛’字发音十分肉麻加恶心,听得凰北月身上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混蛋!老子把你锁一辈子!永远别想出来!”   魇立刻状似娇弱地倒地不起,哀怨地说:“讨厌,对着美人的时候,你分明不是这种态度!可怜的我,并非女儿身啊!”   “你不是女儿身,却有女人的一切特质!”凰北月真不想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魇是越来越贱贱的,时不时就来挑战一下她的底线,气得她发誓要把他锁一辈子!   魇重新坐起来,靠着那巨大的铜柱,恢复了一点点正常,道:“凰北月,我若没猜错的话,你刚才看见魏嫣然的时候,是想杀了她,里间权王和魏武臣的关系,破坏他们联合的大计,为何没动手呢?”   “男人之间的斗争,关女人什么事?”凰北月淡淡地说,淡粉色的嘴唇轻轻地抿起来。   魇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有些诧异:“咦?我怎么闻到一点点奇怪的味道你?”   凰北月冷着脸说:“你能闻到什么味道?”   “人性的味道!”魇拍了一下手,“不容易啊!凰北月也会有人性?我以为你就是个薄情寡性的臭丫头呢!” ☆、皇室纷争【12】   “MD,你今天非要惹我是不是!”凰北月在心里怒吼,黑水禁牢里立刻吹起一阵风。   魇吓得连忙躲进去,然后嘿嘿一笑,道:“别生气啊,小北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元气,开始能影响黑水禁牢了。   经魇这么一说,凰北月暂时也忘了‘小北月’这别扭的称呼,试了一下,符源中的元气开始慢慢地渗透进黑水禁牢中,而元气在那铜柱之上的符纸上经过,便被吸收了。   这是在加固黑水禁牢!   魇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符纸因为被吸收了元气,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辈子,大概真的出不去了。”   听到一向张狂的魇发出这样无奈的感叹,凰北月冷硬的心里也流过一丝怅然。   “原来我学习了符咒之术后,符源形成,这元气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流进去,加固黑水禁牢里的封印。”   魇道:“除非有一天你的符源破碎,我可以趁机出去,否则.......”   凰北月迎着夜风站立,黑色长袍被风卷起,她的声音被夜色渲染地有几分冰冷:“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囚禁十七年,其实我早就习惯了。”魇散漫不拘地说,好像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似的,“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很庆幸,我没有活在那个肮脏的世界里。”   “其实这个世界除了肮脏,还有别的东西,你看不到而已。”凰北月慢慢向前走着,深夜寂静的街头,路边不甚明亮的灯火,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魇,你的眼睛只能发现罪恶。”   魇微微一怔,唇边染上淡淡的笑意,沉默不言。   *********北月皇朝*********   前一次在修罗城吃了大亏,那些天生血性的佣兵也有所收敛,不敢吵吵嚷嚷着要去铲平修罗城了。   佣兵在城外扎营休养,权王便派人送来各种疗伤的药品和食物,免费发放给那些佣兵,这举动赢得不少佣兵的好感。   一些小佣兵团在这一次的联盟行动中受了伤,他们不像大佣兵团那样有炼药师,再不济也有钱,不愁疗伤药。   权王的疗伤药真是及时雨一样,立刻就让那些重情重义的小佣兵团感恩戴德,纷纷表示只要权王一声命令,他们也愿意为权王卖命!   那权王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奸诈狡猾,懂的在最关键的时候收买人心。   “王,这是权王送给您的东西。”吉克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盒,里面看起来有不少好东西,可是吉克好像一眼也看不上,进来之后就随随便便扔在桌子上。   阿萨雷跑过去打开,拿出里面的东□□看,便笑道:“看来权王知道咱们王是炼药师,所以没送药品,到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和炼器的材料,这些拿到市场上,可是值一大笔钱呢!”   凰北月挑挑眉,要是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她看见这么多好东西心里还会稍微动一下,毕竟那时候她缺钱。 ☆、皇室纷争【13】   可是现在嘛,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自从铲除了雪姨娘和琴姨娘还有萧远程之后,长公主府的财政大权都收回她手中,这么多年她没有在长公主府,可是那方姨娘却恪尽职守帮她管着账目。   方姨娘是聪明的人,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不敢耍花招因此每年的赋税和进账都会存进布吉尔家族的莱姆卡中,她走到哪里都可以随意支取。   吉克是个耿直老实的人,因此不屑地说:“好东西我们也有,当我们是乡巴佬吗?”   “既然不稀罕,吉克大哥拿进来做什么?”阿萨雷笑着问。   “哼!”说道这个就有气,吉克微微涨红了脸,哼了一声,说:“那送东□□的,是个小姑娘,我要是不收,她就粘着我不放!”   “噗哈哈哈哈——”阿萨雷一听,就大笑起来,连凰北月都忍俊不禁,那权王还真是个老狐狸,居然拍个女人来送东西,怪不得吉克从一进来就绷着脸了。   “那小姑娘除了送东西,还说了什么吗?”凰北月抿着唇忍笑。   吉克看见连她也笑,就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权王还请王去权王府做客!”   “啧啧,这权王是想拉拢咱们吗?”阿萨雷笑着说。   “一位炼药师,谁不想拉拢?而且咱们王不仅仅是炼药师,还是召唤师呢!”   凰北月摆摆手说:“那天看过我原本相貌的佣兵,我都让吱吱以幻术让他们忘记了,以后不要再提起来。”   吉克和阿萨雷同时诧异道:“那小东西还有这功能?”   他们都是见过吱吱的,那小圆球虽然和他们无法交流,但是非常可爱。   “我也是才发现的,这幻术对一些高手没有用,比如拥有神兽的墨莲。”   “那墨莲沉默寡言的,应该不会把王的身份到处乱说。”阿萨雷说道。   凰北月也是对这一点很放心。   吉克想到了什么,便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墨莲呢,他没跟红莲他们一起,我见他肚子饿得可怜,就买了个烧饼个他,他还不肯要呢!”   吉克自己说着,却憨厚地笑起来。   “人家是光耀殿的墨莲,怎么会吃烧饼啊!”阿萨雷笑着说说,“不过那家伙听咱们王的话,我下次看见他,请他喝酒!”   “不过,”吉克皱了一下眉,说:“我见权王府的人也找了他,估计也是想请他到王府做客吧。”   “墨莲不会去的。”凰北月淡淡地说,她对墨莲的性子很了解,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权王府的人收买。   吉克点点头,道:“墨莲确实没回应就走了,王,我也出去回了他们吧。”   凰北月想了一下,开口问:“吉克,权王是怎么邀请的?”   “说是王府里有一位倾国倾城的舞姬,三天后献舞,邀请各路英雄一起观赏,连齐王都会去,不少佣兵是看在齐王的面子上,才答应去的。”   齐王也去?   想必这一次看美人献舞只是个幌子吧,权王想拉拢佣兵中的高手,也想借机打压齐王的势力。 ☆、皇室纷争【14】   那倾国倾城的舞姬,应该就是魏嫣然,以那一身媚术,到时候被迷倒佣兵一边倒地靠向权王,说什么都能杀一杀齐王的锐气!   而到时候,权王就放个流言出来,是佣兵齐聚一堂,却无一人支持齐王,齐王在北曜国的威信自然会动摇,当百姓开始怀疑齐王是否真有让他们拥戴的才能时,权王再联合东离国的魏武臣,发动兵变.......   看来那魏嫣然真是个宝贝,怪不得权王一听到她来了,便立刻答应了割让城池。   美人计,自古以来都是最管用的!   “我们去!”凰北月嘴角边露出笑容,“倾国倾城的美人,见一次,毕生难忘啊!”   吉克和阿萨雷一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对于她的话非常不解,阿萨雷比较爽利,连忙问:“王,你真的是女人吗?”   凰北月没戴着面具,听闻此言,便抬起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对着两人莞尔一笑:“你们说呢?”   阿萨雷立刻就咽了一口口水,道:“吓人!”   凰北月板起脸:“吓人?”   阿萨雷缩缩脖子说:“还是习惯了王冷冰冰的样子,这模样,一般人消受不了啊!”说完赶紧撒丫子跑了!   凰北月哈哈大笑,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心想他们的王难道被刺激过头了?这还能笑出来?   “那小子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的,王.......”吉克说着。   凰北月摆摆手说:“这是实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以前沈未凝也说过,她当时还生气,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真相就是这样啊!   (沈未凝出现在路路的另一本书《赖上亿万爹地:错把总裁潜规则》,杀手文,已经完结,大家可以去看看,搜索笔名‘路非’就能看到,沈未凝代号N,是凰北月的终身对手~)   吉克摸着脑袋憨厚的笑起来,确实是大实话啊!   “你刚才在哪里看到墨莲?”笑过之后,凰北月便开口问。   “就在城门外。”吉克说。   凰北月点点头,便戴上面具走出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拜访,吉克走出去,看见那个人衣服的徽章是布吉尔家族的,来的路上受布吉尔家族关照,心里很是感激,便礼貌地说:“我们刚出去,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是我们少爷来拜访月夜阁下,因此让我提前来,看看月夜阁下忙不忙。”   吉克听到对方这么客气,心中的好印象更深,便说:“我们公子刚出去,说不定在路上能和洛洛少爷碰见呢。”   “那就好,在下告辞了。”那人听了,十分高兴,便返身回去通报。   凰北月走到城门外,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墨莲的身影。   在路边的小酒肆中买了烧饼和牛肉,顺便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墨莲,对于那黑衣盲眼,又阴冷诡异的少年,掌柜自然是印象深刻,立刻就帮凰北月指了路。   凰北月道了谢,提着东西走进官道边的小树林中。 ☆、皇室纷争【15】   要在树林里找到墨莲很容易,哪个地方鸟儿不爱去飞,动物不敢跑过去,又阴气森森的,那墨莲多半是在那个地方。   果不其然,看见一群小鸟像逃命一样惊慌地从一个地方飞出来,凰北月走进去,就看见墨莲侧对着她,手里抓着一只扑棱着翅膀,无比害怕的小鸟。   “墨!”凰北月喊了一声,这家伙不是饿坏了,所想想抓一只小鸟来吃吧!?   墨莲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怔怔地站在那里。   “它快死了,快放开它。”凰北月说着走过去。   墨莲慢慢地摊开手,那只小鸟躺在他掌心里惊慌地挣扎着,却飞不起来,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小鸟的翅膀已经断了。   墨莲无辜地说:“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那小鸟翅膀上的伤一看就知道是被弹弓打伤的,不是被折断的,“你想救它?”   “不。”墨莲有些赌气似的松开手,那小鸟一下子掉在地上的枯叶中。   凰北月叹了一声,弯腰将小鸟捡起来,墨莲身上的杀气太浓了,整个就是个死神的化身,冷冰冰的,这些小动物生命太脆弱,看见他自然会害怕。   他本来是好心,想救救这只被人打断了翅膀的小家伙,可是它和它的同类却只知道害怕逃跑,一腔好心没被接受,墨莲自然会不高兴。   “你温柔一点,慢慢的它就不害怕了。”凰北月把吱吱从灵兽空间里召唤出来,将小鸟交给他。   吱吱对着那鸟儿‘吱吱’几声,那鸟儿起初害怕,听了他的话,便‘叽叽’回应几声,然后一兽一鸟就‘吱吱叽叽’了一番,然后吱吱从袖珍小包包里拿出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吓得那鸟儿差点儿晕过去。   凰北月道:“你就涂些药,然后包扎一下就好,没让你给它缝伤口。”   吱吱很失望地收好自己的绣花针,然后拿出一堆袖珍瓶瓶罐罐来,帮小鸟清理伤口,上药,用小纱布包扎出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挂在脖子上吊着。   凰北月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说:“你告诉它,墨莲不想伤害它。”   吱吱就转过头去‘吱呀吱呀’说了一通,一会儿指指墨莲,一会儿摇头晃脑,那鸟儿听了半天,好像懂了,只是那目光看向那个苍白诡异的少年,还是带着几分惧怕。   凰北月拍了一下墨莲的肩膀,笑着说:“动物的心很单纯,它知道你是想帮它,但他们不敢靠近人类。”   “人类?”墨莲摇摇头,“不是。”   凰北月一怔,想了想才明白,墨莲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这家伙不会单纯到,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人类吧?   “猛兽。”墨莲很认真地说。   凰北月脸上的笑容一凝,不悦地问:“谁说的?”   “圣君。”   “我看他自己才是畜|生吧!”凰北月冷冷地说,“那种人的话不用相信。”   墨莲点点头:“信你。” ☆、皇室纷争【16】   “也别信我,我有时候也不可信,墨,世界上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凰北月对他笑了笑,觉得对墨莲说这些的自己有点儿可恶。   “饿了吗?我带了东□□。”凰北月赶紧扯开话题,把带来的烧饼,馒头和牛肉拿出来。   墨莲确实饿了,闻到食物的香气,就开始大吃起来,像饿了好几天一样。   她就奇怪了,像墨莲这样的人,没有一点儿生活的本领,为什么每次还自己乱跑,饿了的时候怎么办?看他绝对不像会自己打猎的人,而且他手上也没有纳戒之类的东西。   他究竟是怎么过日子的?居然没把自己给饿死?   心里好奇,就忍不住问了,墨莲在啃烧饼,听了她的话,那苍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一本正经地说:“妞妞。”   妞妞?   凰北月一头雾水,难道墨莲身边还有个得力丫鬟?她怎么从来就没有见过?   “她人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见过。”墨莲说着,忽然眼前一片巨大的黑影闪过,树林里扑啦啦有无数鸟儿被惊飞起来。   一阵风卷过,威风凛凛的幻灵兽就出现在眼前,那高傲的神情根本对除了墨莲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墨莲说:“妞妞。”   骄傲的幻灵兽仰着脑袋,虽然模样看着还是高高在上,气势如山一样,威压让周围的灵兽都四散逃避。   可是.......   ‘扑哧’一声,凰北月干脆地笑出来。   幻灵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就知道,他的一世英名.......   “妞妞!”凰北月指着幻灵兽说,“难道,难道他是女的?”   “吾是男子!”幻灵兽不堪受辱,一声吼出来,模样很是凶恶,但是一想到他的名字,就觉得这样子真可爱呀!   凰北月不相信,大眼睛看向墨莲,墨莲看她高兴,自己也觉得很高兴,点点头说:“男子。”   凰北月斜眼看着幻灵兽,那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男子啊......”   幻灵兽干脆走开,根本不想鸟他,只要事关自己的名字,他就绝对不想说话!   “不高兴。”墨莲看着幻灵兽的背影,轻声说。   凰北月看向墨莲,他能感觉到幻灵兽的情绪,便说明他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冰冷,至少对幻灵兽,是有感情的。   幻灵兽是高傲的神兽,就算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有个完全不能自己生活的召唤师,他也不能坐视不管,不然墨莲饿死了,他也离死不远了。   可以想象,墨莲饿肚子的时候,这高傲的神兽就要出来想办法给他找吃的,就算找不来山珍海味,几个野果子总是有的。   墨莲低着头,忽然举得手指上一凉,有个什么东西套在他的手指上,伸手摸了摸,很不解的问:“什么?”   “纳戒。”凰北月说,这纳戒是她刚来的时候,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只是个低阶纳戒,后来她有钱了,早就换了高阶纳戒了,这低阶的她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皇室纷争【17】   这纳戒中也储存了不少东西,大部分是吃的,她之前是为了以防万一,这辈子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发生个意外,她提前留一手,这是杀手生存的法则。   光耀殿那么厉害的地方,墨莲之前自然有不少纳戒,甚至是极品纳戒,只是一般没用多久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连里面放着的好东西都一起丢了。   为了这件事,红莲还说过他好多次,后来他就干脆不用了。   不过,凰北月送的或许不一样,墨莲的手指轻轻碰着纳戒上简单的花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开心。   “墨,就算是妞妞,也有可能没办法照顾你,所以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   墨莲认真地点头说:“教我。”   凰北月笑道:“我没那么多时间教你,我们不是一路人,走的是不一样的路,你身边很多人可以教你。”   她这话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妥,正常的人都会这样说,他们确实不是一样的人,甚至将来搞不好,就成敌人了,教他怎么生活这种事情,怎么都轮不到她。   可是,墨莲听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吃东西了,吃了一半的烧饼放在身边的石头上,就默默地坐着不说话。   凰北月怎么也无法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读懂些什么,加上他眼睛看不见,里面没有神采,透不出他的情绪。   所以突然沉默下来的墨莲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怎么都看不懂。   吱吱送了那鸟儿回树上的鸟窝之后下来,看见石头上那半个墨莲吃剩的烧饼,以为是墨莲特意留给他的,拿起来就高高兴兴地啃着。   凰北月实在有些头疼,叫了墨莲几声他也不答应,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气氛变得无比奇怪。   “师父!”   远处传来洛洛的喊声,凰北月抬起头,就看见洛洛从树林远处跑过来,俊秀的少年一身利落的装束,高高兴兴地,跑近了,一看见墨莲,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有些警觉地握住腰间的剑,待看见凰北月抬手阻止的动作时,才松开手。   “师父,他.......”   “墨莲阁下是我的朋友,不用担心。”凰北月淡淡地解释,看着墨莲没有要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便也不觉得奇怪,墨莲本来就不是这么客套世俗的人。   “你跑来找我,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听说师父从修罗城回来,想听师父讲讲在里面发生的事情。”洛洛兴冲冲地问。   “有什么好讲的,就是不停地逃命而已。”想起在修罗城找那个发生的事情,心情还有些无法平复,至今为止,风连翼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洛洛好奇地问:“我听说,修罗城有新王要登基了,不知道师父有没有遇见?”   “你这小子,问东问西的,下次你也跟进去好了!”凰北月瞪他一眼。   洛洛俊秀的脸立刻就涨红了,道:“我很想跟进去呢!可是所有人都拦着我,下次我一定跟师父一起去!” ☆、皇室纷争【18】   "好,下次等你一起去了!"凰北月笑着拍着他的肩膀,现在洛洛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这个拍肩膀的动作,做起来也有些别扭了。   可洛洛还是甘之如饴地笑得很开心:“师父你这么多年没有见我了,不知道我有很大长进吧,找个时间咱们切磋一下如何?”   凰北月一听,那眉梢就挑的高高的,兴致盎然地说:“你想跟我切磋?好啊,我也想看看,我当年教你的东西,你学透了没有!”   “师父可别瞧不起我,我如今在帝都,名气可不下于战野太子!”洛洛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   “啧啧,混的不错啊!”凰北月不禁欣慰地笑起来,收洛洛为徒,说实话,她也没教过什么,可这么多年,他还是把自己当师父,她反倒觉得很愧疚了。   她这个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向很少食言,要么答应,要么干脆就别答应!否则一定要做到。   就像对墨莲,明知道不可能,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就许下诺言,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她一旦答应了,那真是赖也赖不掉了。   师徒两说了几句话,凰北月就转身去看墨莲,见他还是面无表情,想着他也该吃饱了,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好心不忍看他挨饿而已。   “墨莲阁下,我们先走了,告辞。”凰北月看着那面色苍白的少年,一言不发,冰冷沉默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就是冷血无情的死神。   听到她说要走,墨莲才抬起头来,无神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开口说话,可是想到了什么,就闭口不说了。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便带着洛洛离开。   灿烂的光线从树枝的缝隙间透下来,斑斑点点,像是无数璀璨的宝石一样落在树下的少年身上,树枝上,刚刚被包扎了伤口的小鸟怯怯地从鸟窝里探出脑袋来,对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墨莲抬起手,指尖一道无色的光芒闪过,那树枝上的鸟窝立刻就被光线分割成两半,从树上掉下来,里面的小鸟分成两半,惨死。   幻灵兽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无奈地摇摇头,这种暴戾的样子,果真如圣君所说:墨莲不是人类,而是一头猛兽,当他发怒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切!   因为他没有感情。   “师父,你怎么会和墨莲成为朋友?”走出去好远之后,洛洛才开口问,对于光耀殿的人,他一向都不怎么喜欢。   “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墨莲这人虽然冷漠残酷,可心里很干净。”凰北月戴上鬼面具,说到墨莲,嘴角边还是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干净?”洛洛不懂,一个满手沾满血腥的人,心里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不过他也不想多问,师父看人一向很准,她这么评价墨莲,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权王府的邀请,师父答应了没有?”洛洛问。   凰北月高深地笑起来,面具之后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答应了。” ☆、皇室纷争【19】   洛洛一愣,道:“师父答应的话,我也答应。”   “这两天,樱夜公主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师父,齐王会喜欢她吗?”对于男女之事,洛洛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看着樱夜公主每天那么抑郁,他心里也不爽快啊。   “我不是齐王,我怎么知道?”凰北月淡淡地说,“不过,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其实樱夜明白的,只不过她性子倔强,不肯承认罢了。”洛洛一语道破了,“师父,樱夜公主和战野太子都希望你能回去。”   “嗯,我的家在南翼国,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凰北月爽朗地笑起来,自从在修罗城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心里没有从前那么沉重了。   之前每次想到自己是长公主和皇上的孩子,就浑身不自在,她是世俗之人,自然也跳不开这俗世的观念。   两个人一路上说了一些南翼国近几年发生的事情,看着天色已晚,洛洛便将她送回去,自己才乐颠乐颠地回去。   ***************北月皇朝***************   三天之后,正是权王府发出邀约的日子,这一次权王可谓是大张旗鼓地开宴席,遍邀北曜国的皇亲贵族,还有这一次佣兵联盟大会中所有有身份有实力的人。   凰北月只带着自己的三个人进去,她带着那张面具太引人注目了,不少佣兵都过来打招呼套近乎,不一会儿,权王便被几个人簇拥着过来了。   “这位便是月夜阁下吧,久仰久仰了!”近看那权王更觉得颇有威严,身材高大威猛,面容也很俊朗,年轻时必定也是个美男子。   凰北月淡淡地拱了拱手,并不客气,她是高阶炼药师,人人皆知,炼药师的通病就是高傲,也是人人皆知。   权王也不是肚量小的人,哈哈一笑,便从身边拉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道:“给阁下引见一下,这是十一皇子,雅玉,快拜见月夜阁下。”   那风雅玉站在权王身边,凰北月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少年长得风雅俊逸,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又大又清澈,闪着灵动友好的光芒。   “见过月夜阁下!”风雅玉走上前来,非常爽快地对她行了一个礼,丝毫也没有身为皇子的尊贵矜持。   凰北月也对他平添一丝好感,这风雅玉跟权王完全是不一样的人,权王看起来精明老练,而风雅玉却像水一样透明。   这就是要跟风连翼抢皇位的人?   “不敢当。”凰北月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风雅玉抬起头,便看着她脸上的面具,有些好奇,正想开口说话,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风雅玉带笑的表情一瞬间就垮了下去,似乎很不情愿:“母后有什么事,回宫再说吧。”   “雅玉,你母后找你,你就去吧,别让她久等。”权王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语气却很有威严。   风雅玉看了他一眼,扫兴地说了一声:“知道了。”便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开了。 ☆、皇室纷争【20】   权王转身对满身诡异清冷之气的凰北月笑道:“还是小孩子,不懂事,让阁下见笑了。”   这权王是公然地把十一皇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了,如此自负,看来,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凰北月随意地点点头,便说:“王爷招呼客人吧,我们自己进去便可。”   说完也不等权王发话,便带着人径直走进去了,简直有点儿目中无人!   权王身边的人都露出不悦的神色了,都想发作,却被权王伸手拦住了。   “炼药师如此罕见,像她这样的高阶炼药师,我们更要不惜一切手段拉拢,受点儿委屈算什么,想想长远之计吧!”   “是,王爷说的是!”   凰北月走到席位中坐下,抬头看见假扮成风连翼的宇文荻走进来,两个人互相看见,只是微微点点头,好像并不熟识的样子。   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一个人去后面走走,王府后院是女眷居住,她没想过要进去,便绕着围墙走一圈,正想离开的时候,忽然后院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为什么要这样对兄长?父皇临终之前分明是将皇位穿给他的!我亲耳听到,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吗?非要让我做篡位谋逆的奸恶之人!”   啪——   重重地巴掌声响起来,一个雍容的少妇声音颤抖着响起来:“这种话你再也不许说!雅玉,母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风连翼他不是北曜国的正统皇族,你才是!”   “哼,皇兄不是的话,英明如父皇,难道还会不知道吗?皇兄为北曜国吃了那么多苦,十年为质,没有他,北曜国不知道还要在战乱中过多少年,而你们却.......”   这激烈的少年声音自然是十一皇子风雅玉,而那雍容的声音,自然是北曜国的雅皇后了。   “不知道皇后和十一皇子在此,打扰二位说话了,嫣然真是该死。”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插进来。   凰北月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那魏嫣然什么时候靠近的,竟然也没有人察觉!   雅皇后和十一皇子必定是愣住了,魏嫣然又笑道:“这后院里人多口杂,可不像宫里,皇后娘娘和殿下要说什么,还是回宫里去说,在这里被人听见怎么办?”   “你.......”雅皇后嗫嚅着,然而一接触到魏嫣然的眸色,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嫣然耳背,什么都没有听到。”魏嫣然娇柔地一笑,随即一声动听的银铃声响起来,她便从后院中慢慢走出来,身边一个丫鬟帮她拉着衣裙的下摆,那柔软的薄纱包裹着曼妙玲珑的娇躯,远远一看都叫人神魂颠倒。   她走了许久之后,雅皇后才重重了喘了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恨恨地咬牙:“狐媚子!”   “母后,她真美。”风雅玉喃喃地说,涉世不深的少年,最容易被那一身媚骨蛊惑了。   雅皇后冷冷地道:“狐媚风|骚,将来必定祸国殃民!雅玉,你离她远一点!”   风雅玉低声不知道说什么,这母子两人的话她没有兴趣听,便离开。   前厅乐声响起,宴会正开始了。 ☆、皇室正统【1】   凰北月回自己席位上坐下,一回头,看见旁边是洛洛,带着樱夜公主。   这小子.......   洛洛抬头对着她灿烂地一笑,而樱夜公主则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便转过目光。   几天不见,樱夜公主消瘦了一大圈,神情有些忧郁,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坐在上位的‘齐王’,连魏嫣然那绝世美艳的舞蹈都没心情观赏。   今日魏嫣然跳一支慢舞,周围熏香缭绕,薄纱曼妙,她是隔着一层淡烟色的薄纱在跳舞,却依然让人人神往,一些佣兵直接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手中的酒杯哗哗往下流着水。   美人在薄纱之后,轻颦浅笑,隐约绰态,都让人从骨头里都酥了,加之那撩人的香气,更加让人心神荡漾,几乎要飞入云端了。   权王坐在上位上,捋着胡须微笑,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   这妖媚的美人儿,绝对比十五座城池还值钱!   一曲罢,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那魏嫣然微微福身便要下去,权王开口道:“嫣然,出来见见各位贵客吧。”   那魏嫣然转过身,丫鬟拿了一件雪白的披风给她披上,那披风领口滚着一圈火红的水貂毛,显得妖气更重。   她拉着披风,轻移莲步,身姿款款地走出来,薄纱一掀开,宴席中便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酒杯纷纷落地。   魏嫣然脸上没有笑容,冷冰冰的一个冰山美人,可是眉眼间那勾魂的韵味,却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走到权王面前,端起一杯酒,对权王敬了敬,便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中面色淡然地坐下来。   “世上竟有这等美人,果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声,这宴席中变炸了锅似的纷纷议论惊叹起来。   那魏嫣然似乎早已习惯男人对她的贪婪的窥视,坐在那里,微微弯起的嘴角边略略带着一丝嘲讽。   这宴席中,樱夜公主的美已经能艳压群芳了,南翼国第一美女自然不是吹出来的,然而在魏嫣然面前,樱夜公主的美却真的要逊色几分。   魏嫣然天生的妖,媚,艳,而樱夜公主则端庄矜贵许多。   男人看着魏嫣然会觉得想霸占,会疯狂,可看着樱夜公主,却只会卑躬屈膝,自愿臣服。   看到这魏嫣然一出现,樱夜公主一怔之后,便立刻看向‘齐王’,这美如妖孽的女子,他是否会动心?   可是宇文荻早就被凰北月打过预防针了,眼中虽然有些惊艳之色,却比别人要淡然许多。   樱夜公主这才放心,微微一笑,有些女儿态地低下头,心里暗想,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别人受不了的美色诱惑,他却能淡然处之。   可是心里的警钟还没有落下来,便听见权王开口道:“嫣然,这一位便是齐王殿下,你不是说仰慕齐王的琴艺,希望向他讨教一二吗?”   魏嫣然便立刻站起来,端了酒杯,走到宇文荻面前,微微屈膝,娇声道:“嫣然仰慕齐王多时,这一杯,敬齐王殿下。” ☆、皇室正统【2】   宇文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心里却叫苦连天,这妖媚的女人一靠近他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媚术果然不一般,他得谨慎点儿,不能把齐王的名声毁了。   凰北月之前告诉过他这魏嫣然的媚术,因此他心里有防备,只温雅地笑了笑,喝了酒,道:“多谢了。”   权王一直看着这边,见他不为所动,心中不由地诧异:这风连翼竟有这么强的定力,一点儿都不受诱惑?   魏嫣然也是有些奇怪,她身上有异香,加上刚才舞蹈时的熏香,这些男人就算不近女色,也没办法抗拒她,这齐王怎么回事?   她天生性子强,便又斟了一杯酒,道:“齐王乃天潢贵胄,血统高贵,嫣然平日无缘得见,今日难得,再敬齐王一杯。”   她靠近一步,身上香风阵阵,让人光是闻着就先醉了。   席间的樱夜公主看的恼怒,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不要脸!”   洛洛连忙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小声点儿,惹人注目又不好!”   樱夜公主咬着嘴唇,恨不得上去把那个女人给扯下来!   这边小小的骚|动刚刚过去,忽然一个大臣站起来,道:“天潢贵胄?我看未必!”   这一句话,顿时就惊得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连魏嫣然都回头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人。   凰北月也回过头,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书生,一看便是谏官之类的人,众多目光看向他,他也一点儿也不畏惧,仍旧开口说着话。   “九皇子自小便被送走,在南翼国十年,古时候有偷换质子的行为,偷偷将年幼的质子调换,换一个人,过个十几年,也没人认得出来!”   “徐敞,你这是什么意思?”权王眉毛一竖,便将一下子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那酒杯立刻就碎了。   “王爷不用生气,自古以来,养这么多谏官,不就是让人受气的吗?”雅皇后倒是一点儿所谓都没有,今日盛装打扮,自是美艳动人,高贵雍容,只是有个魏嫣然,她的风采便不那么耀眼了。   那叫徐敞的人越说越来劲儿了,干脆就走上来,在地上跪下,道:“皇后,王爷,自古以来偷换质子的时候屡屡出现,如今先皇驾崩多年,正是迎立新君之时,半点儿差错都不能有,齐王虽然有人望,可若他是南翼国派来的人,那我北国岂不危险!”   当着齐王的面也敢如此说,这北曜国的谏官,脖子可真硬啊!   今日权王原来还有这一手,若能当众证明齐王不是北曜国皇族,那十一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齐王若不服,想反抗,就是篡位谋逆!   地位刚好交换一下,果真姜是老的辣啊!   凰北月靠向椅背,抬头看着坐在上位的宇文荻,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淡然的笑容,宇文荻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啊!   “徐敞,今天各国英雄都在此,你不要胡言乱语,传出去,有损齐王威名!”宇文战第一个站出来,“齐王为了北曜国,十年质子生涯,只换得你们一句怀疑吗?” ☆、皇室正统【3】   那徐敞也耿直地昂着头颅说:“先皇说过,谏官可对国家大事直言不讳,下官是先皇册封的谏官,不敢辜负先皇苦心,今日所说每一字,徐敞负责到底!”   “你——”宇文战大怒,双手颤抖指着他,“你们这些谏官,顽固不化!说话也要分清楚场合!你是存心要败坏齐王的名声是不是!”   徐敞道:“齐王声名赫赫,在下一句话岂能败坏?今天徐敞为北曜国万千百姓请命,请皇后娘娘和齐王殿下滴血认亲!既还齐王一个清白,也让天下子民安心!”   滴血认亲?   这一语激起千层浪,整个宴会中人人都吓了一跳,竟然要在今天这种场合滴血认亲?   “荒唐!”宇文战怒道,“皇后娘娘凤体金贵,岂能随意损伤?”   徐敞问道:“是北曜国的将来重要,还是皇后娘娘一滴血重要啊?”   雅皇后抿着唇,脸上微微有些不高兴:“本宫一介女流,岂敢和国家大事相比?”   “皇后娘娘雅量,下臣多有得罪。”徐敞连忙说。   “哼!”皇后冷哼一声,似乎被败坏了好兴致,站起来,道:“国事本宫就不参与了,你们讨论好了,来拿本宫的血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恭送皇后。   看见皇后走了,十一皇子才道:“徐敞,每次高高兴兴的,你总要出来闹事败兴!你看知道如此毁谤皇兄,是什么罪名吗?”   “人头落地!”徐敞不慌不忙地说。   这下子,所有人便都将目光看向‘齐王’了,宇文荻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只见凰北月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也就笑道:“徐大人想看的话,就看吧。”   那权王捋着胡须笑了,招招手让人去准备清水和皇后的血了。   这宴会便暂时随意了,大家都站起来走动,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宇文战和几个拥护齐王的老臣站在一起说话,双手负在身后,忽然觉得指尖上一凉,以为被蚊子叮了,挥了一下手,果然就没感觉了。   而这时,凰北月已经从他身后幽灵一样地走过去了。   雪白的冰刃上凝着一滴血,凰北月笑了笑,穿梭在几个佣兵之间,不一会儿,便走到宴会一边,看见丫鬟端着一个瓷碗出来,瓷碗里盛着清水,里面已经滴了一滴皇后的血。   丫鬟后面跟着数十个高手,护卫森严,谁也别想动手脚。   凰北月动动手指,吱吱就从灵兽空间里爬出来,‘吱’了一声,脑袋上的绿色根茎抖动着,那丫鬟和后面的高手就停下脚步。   凰北月快步走过去,将丫鬟手里的水倒了,从纳戒里重新拿出清水换上,然后将冰刃上的血滴进去。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快捷利落,然后她闪身到一边,那丫鬟毫无所觉地继续往前走。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刚想离开,便看见一袭白色的身影站在左边的柳叔后面,正冷冷地看着她!   魏嫣然!   那艳丽的面孔之间,藏着一抹让人心凉的狠意! ☆、皇室正统【4】   冷冷一笑,魏嫣然便转身,大步朝后院中走去,皇后和权王都在后面,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吱吱很通人意,‘嗖’地一声就窜出去,脑袋上摇晃着,可魏嫣然的脚步依然没有停止!   媚术也是幻术的一种,都是幻术系,那魏嫣然自然有办法能挡住吱吱的幻术,否则刚才她就不可能看见那一幕!   如果现在凰北月出手,除了杀了魏嫣然,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可是杀了魏嫣然,权王势必会起疑心,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滴血验亲一事,权王是心思缜密的人,一定会再来一次!   左右权衡之下,凰北月只有开口:“嫣然小姐!”   这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喊,比吱吱的幻术有用多了,那魏嫣然的脚步立刻停下来,曼妙的身躯微微一颤,慢慢转过身来,美丽的脸上有一丝难以确定的犹疑。   “是那天走得仓促,没有来得及告诉小姐姓名,在下月夜。”凰北月一步步走过去,她是赌一下,就赌这魏三小姐不是一般人,赌她重情重义,不屑于跟权王合作!   “公子?”魏嫣然脸上本来还有几分冷冰冰的疑惑,听到她开口说话,那冰冷的感觉便完全消散了,“你是来看嫣然的?”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便摇摇头:“是权王邀请我。”   魏嫣然也不失望,反而自信满满地说:“那公子也一定知道,有嫣然在,所以才会来的吧!”   凰北月大囧,这美人儿要这么认为,她也没有办法,这时候也不好让魏嫣然失望,所以凰北月就干脆不说话了。   “公子为何不说话了?”魏嫣然一步步走过来,靠近凰北月,看着她脸上恐怖的鬼面具,却很喜爱地伸手摸了摸,“公子这面具,真好看!”   凰北月退开一步,道:“周围有人,会看见的。”   魏嫣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公子害羞了?你是不是要告诉嫣然,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正人君子,可嫣然不喜欢你这么正经。”   她说的话,句句勾魂直接,凰北月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轻咳了一声,说:“我离开太久了,该回去了。”   “公子去了,不怕我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吗?”魏嫣然突然出声威胁,俏脸上丝毫都没有身为女子的矜持,一点儿都不怕丢脸。   “你不会说。”凰北月笑了笑。   魏嫣然不屑地道:“你这么肯定?”   “当然。”凰北月隔着面具看着那眉眼动人,比狐妖还勾魂摄魄的女子,“你是个好女子,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好听的话,我听多了,不稀罕你这一句!”魏嫣然不为所动,她岂是那么容易哄骗的?   凰北月道:“你不说,我将来会报答你。”   “为什么现在不报答?”魏嫣然步步紧逼。   “我现在帮不了你,将来我有能力,一定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你母亲团聚,而且再也不会让魏武臣威胁你。”   凰北月淡淡地扔下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室正统【5】   这一次魏嫣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那清绝的背影,鼻尖一酸,轻轻地说:“若真有那一天,嫣然到死也会等着。”   宴会上,丫鬟将清水和皇后的血一起呈上来,权王也走出来,众人纷纷聚拢观看,宇文荻信步走出来,在人群中看见凰北月走过来,知道她肯定都布置好了。   坦然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匕首,轻轻在手指上划了一下,一滴血滴进水中。   “他不是本宫的孩子,甚至不是北曜国皇族血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贱|种!居然敢呆在本宫身边,冒充本宫的孩子!”   雅皇后坐在后面的房间里,让贴身宫女帮她包扎着手指上的伤口。   “娘娘,您快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值得?等这一次滴血验亲,他的身份被揭穿了,还有谁再拥戴他?到时候,他就是北曜国的大罪人!人人得而诛之!”那中年宫女从小跟着雅皇后,知道这么多年来雅皇后的恨和悲伤。   雅皇后轻轻落了几滴泪,虽然已近中年,不过落泪的样子,依然如梨花带雨一样让人怜惜。   “本宫只是可怜我那才出生的孩儿,不知道这么多年,他究竟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   “哎,若是当年先帝能相信娘娘的话,真正的九皇子,也许能找回来。”宫女叹息着。   “别提那个窝囊废!”雅皇后胸口急剧喘息了几下,无法平静,这时候,外面的宴会上,想起一片惊呼的声音。   雅皇后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欣喜若狂地说:“出来了!验出来了!那个小贱|种的身份终于公诸于世了!”   “娘娘别激动,快坐下!”   “母后!母后!”外面的十一皇子大声喊着跑进来。   雅皇后高兴地迎出去,一把拉着风雅玉的手,说:“看到了吧,雅玉,他不是你的哥哥,不是皇族,你才是正统的皇室啊!”   “母后?”风雅玉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说什么糊涂话呢?你看这碗里!”   风雅玉是端着拿碗滴血认亲的清水进来,一时高兴,就想让母后好好看看,以后不要再对皇兄那么苛刻了。   “什么........”雅皇后笑着低下头,看着那碗里,忽然脸上的笑容便僵在脸上,“怎,怎么可能.......”   碗里的两滴血,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半点儿分离都没有!   雅皇后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那碗水,大喊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这时,权王和徐敞,宇文战等人也一起进来了,看见皇后失态的样子,权王连忙走进来,一把握住雅皇后的手,压低声音说:“你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王,王爷?”雅皇后泪水盈满眼眶,“他不是我的孩子,他真的不是,我当年亲眼看见她被人换走的.......”   “够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权王低声怒吼,当年皇兄说这女人是疯言疯语,他还不相信,现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皇室正统【6】   后面陆续有一些人进来,看见皇后的模样,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敞也是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权王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现在会这样?   那滴血认亲,可以那么多人亲眼看着的,这下子,齐王的民望只会更高,恐怕.......   "齐王殿下呢?怎么齐王殿下了?"众人看了皇后的表现之后,便纷纷开始寻找齐王。   看了皇后呃样子,有人便说:"怕是齐王伤心,就走了,看皇后的样子,好像巴不得齐王不是她亲生的呢!"   "别乱说,看,齐王过来了。"   众人连忙转头去看,便看见一身白衣,如同纤尘不染的谪仙一样的风连翼慢慢走过来,气度温雅,让人折服。   连多日不见踪影的宇文荻也一起跟来了。   怎么觉得此刻的齐王比刚才看着更加风华无双,绝色倾国了?一霎时觉得刚才那妖女的美,也有些黯然失色了。   众人自动退让出一条路来,让齐王走过,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孔,都不太敢说话。   凰北月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的扫过,礼貌性地点点头,便移开目光。   风连翼也是如此,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母后。”走到雅皇后面前,风连翼温润地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紫色的眼眸中,淡淡流转着一种让人迷醉的光芒。   雅皇后抬起头,却是有些恐惧地看着他,身子不自觉地缩到权王那一边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权王和雅皇后自然不能太过随意,否则他和雅皇后的私情败露,将来天下多少人要指责他!   因此权王不动声色地将雅皇后推开,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捋着胡须说:“皇后娘娘太过激动了,冷静一下吧。”   没有了权王做依靠,雅皇后就更害怕了,拉着自己亲儿子风雅玉的手,颤抖着说:“雅玉,扶母后回去。”   风雅玉很无辜地说:“母后,你忘了?我要跟着宇文将军去学习骑射,今天不回宫,不如让皇兄陪您回宫吧。”   说完,风雅玉抬头看着风连翼,脸上带着些崇敬的神情:“皇兄,母后这两天精神不好,你多费些心。”   “放心吧。”风连翼笑着说,微微偏头对宇文荻说:“荻,好好教十一皇子。”   “是。”宇文荻抬起头,对风雅玉行了个军礼,那风雅玉立刻就兴奋起来,高兴地说:“我们走吧!多谢皇兄了!”   眼看着风雅玉和宇文荻一前一后的走了,雅皇后的面孔,那是跟白纸一样,半点儿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手也哆嗦着。   风连翼伸手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道:“母后,天冷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手这么冰。”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温柔的举动,能让看得人都觉得心跳加速。   雅皇后也不例外,心里一阵乱跳,便想将手缩回来,可是她的手劲儿哪里比得上风连翼,被他紧紧地握着,自己就半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皇室正统【7】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雅皇后道:“是啊,最近总觉得不太舒服,本宫还是回宫休养吧。”   “儿臣送母后回去。”风连翼招招手,让太监去准备车马,然后牵着雅皇后的手出去,真是一幅温馨的孝子图。   “王,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阿萨雷小声说,“这滴血验亲的结果不是很正常吗?怎么皇后会那么吃惊?好像一点儿都不希望齐王是她的儿子?”   “皇族的事情一向复杂,谁知道呢?”凰北月淡淡地说,阿萨雷他们不知道风连翼的身世,可是她知道。   他是修罗城的人,是玄蛇阴后的儿子,和这雅皇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雅皇后心里很清楚,所以对这个结果很是诧异。   这一出戏估计是雅皇后和权王早就计划好了的,要在北曜皇族和各国英雄面前揭露风连翼的真实身份。   要不是她提前偷梁换柱,雅皇后现在应该是在演一出更悲情的戏码吧。   这宴会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凰北月带着自己的人转身想走,一瞥眼却看见权王身边站着的魏嫣然。   那魏嫣然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想勾|引她的眸光一点儿都不隐藏。   凰北月轻咳一声,赶紧低着头离开,那脚步竟然还有点儿窘迫。   吉克和阿萨雷也注意到了那魏嫣然,没办法,一个那么勾人的妖女站在那里,想不注意都难。   那魏嫣然的目光似乎是.......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往前走的凰北月,阿萨雷瞬间就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两声。   吉克不明白,便问:“笑什么?”   阿萨雷拉着他一起出去,然后低头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吉克脑袋上时间就爬过无数条黑线,一脸无语地看着凰北月的背影。   他们的遮夜王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皇后的凤辇中。   让人安心的沉香味道在华丽的车内弥漫,雅皇后有些拘谨地靠着一个软垫,宽大的衣袖之下,还是掩饰不住双手的颤抖。   坐在他对面的风连翼却有些慵懒地斜靠着软垫,端了一杯茶水递过去:“母后冷的话,喝杯热茶暖暖身吧。”   雅皇后看了他一眼,一抬手,就将那杯热茶给打翻了,声音有些凄厉:“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母后?”   “不要叫我母后!我不会你的母后!你也不配这样叫我!”雅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平淡的面孔,便冷笑:“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策划了一场闹剧是不是!?”   风连翼拿起帕子擦了擦被热茶烫红的手背,漫不经心地说:“看到滴血验亲的结果,你还是不肯对我好一点?”   “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孩子!”雅皇后有些哽咽,“你一点儿都不像我!”   风连翼淡淡的笑道:“父皇说,我像他多一点。”   “胡说八道!”雅皇后大声喊着,“你父皇是个疯子,他鬼迷心窍!你一点儿都不像北曜国的皇族!你看看雅玉,他才是北曜国的正统皇族!” ☆、皇室正统【8】   风连翼放下帕子,优美的唇瓣轻轻抿着,“雅玉确实很像你。”   “因为他才是我儿子!”雅皇后忽然坐起来,腰板挺得直直地,身子前倾,凑过来瞪着他,“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是不是?我从小就厌恶你,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的。”   风连翼忽然抬起眸子,潋滟的紫色恍若一个可怕的深渊,里面有魔鬼能够吞噬人的灵魂,雅皇后吓了一跳,猛然跌坐回去。   “我确实知道。”风连翼嘴角轻轻地扬起来,“小时候,你不喜欢我,宫里人人都说你是疯子,父皇也说你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   “后来雅玉出生,你那么疼爱他,我以为我身为兄长,应当多吃苦,多磨练,所以不敢去嫉妒。”   “六岁那年,你坚决要送我去南翼国为质,宇文战告诉我,因为我将来是北曜国的君主,所以我必须要经历这些,才能心性坚定,有所作为,我觉得你也是想这样让我成长。”   “后来当我知道,你不是亲生母亲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太天真了,哪有母亲会千方百计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死,小时候那么多次性命攸关,其实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我想明白了这些,心里才开始有些恨你,不过后来哦不恨你了,因为其实细细一想,你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一席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嘴角边的笑容淡淡的,半点儿伤感的痕迹都没有。   雅皇后怔怔地看着他,虽然心里早就明白,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早就该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可是听他亲口平淡地叙述出来,她却觉得,眼前这个从小被她厌恶讨厌的人,竟然是这么可怕!   “你,你果然都知道了。”雅皇后想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可是在他面前,自己仍然会觉得害怕,“那你应该明白,这个皇位不是属于你的!”   “那是属于谁的?雅玉的?”风连翼淡笑着反问。   “当然!”雅皇后回答得底气十足。   风连翼眼睛一弯,有些人畜无害的温雅笑容:“母后,你以为,你和权王的事情能瞒得了天下?”   雅皇后面色惨白:“你,你什么意思?”   “比起我不是北曜皇族这件事来说,雅玉是你和权王在父皇活着的时候私|通生下来的,你和权王怕事情败露,还合谋将父皇害死,你觉得,百姓更能接受哪一个?”   “你没有证据!”雅皇后狠狠地说。   风连翼笑道:“证据?太医院的阮仁正虽然已经回乡养老,不过前几天我把他接来帝都,他对前尘往事,很是感慨呢。”   雅皇后的身子忽然如同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软垫上,神情凄惶无助:“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风连翼起身去,捧起她的脸,温柔地说:“母后,后宫是个清净的地方,不会被前朝干扰,你身体不好,便在后宫好好休养吧,我登基之时,你是太后。” ☆、皇室正统【9】   “权王呢?”皇后嘴唇发颤,却依然问。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风连翼低声说。   雅皇后身子发颤,却依然保持端庄的姿态,“那雅玉呢?”   “那要看母后你,怎么教导他了。”   雅皇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忽然冷笑:“你父皇说的对,你长大了,果然是个有出息的人!”   “父皇看人一向很准,只可惜当年看错了权王。”风连翼忧然地说。   凤辇已经停下,宫女低着头上来,掀开车帘,恭敬地牵着雅皇后的手下去,风连翼站在凤辇一边,挥挥手,那些太监宫女立刻低着头,非常听话地退了下去。   雅皇后看着这情况,红唇便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原来自己身边都没有一个可靠的人了,可怜她竟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雅皇后冷冷地瞥了风连翼一眼,自己敛着长裙走上大殿的台阶。   “母后。”风连翼在后面出声,雅皇后的脚步没有停住,他便笑起来,道:“那个孩子,你想见他吗?”   雅皇后遽然转身,一双美目睁大:“你说什么?”   “跟我调换的那个孩子。”风连翼淡淡地说。   “他,他在何处?”雅皇后心里一阵激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提着裙摆便着急地走下来。   她宫装华丽,裙摆太长,一不小心踩了衣角,便从台阶上摔下来,重重地摔在风连翼脚边。   这个她厌恶的人,却无动于衷,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边染着淡漠却绝世的笑容。   那笑容太刺眼,雅皇后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白嫩的双手都擦出了血,她轻轻咬着下唇说:“你别伤害他.......”   风连翼低头看着她,慢慢地说:“我孝顺了你那么多年,你连一句关怀都没有给过我。”   “我,是我不好,你.......”雅皇后连忙说,好像要做最后的补救。   “好了。”风连翼冷冷地打断她,“你想见他,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转身要走,雅皇后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低声说:“小心,小心魏嫣然......”   风连翼将自己的衣摆拽出来,还是冷冷转过身离开,只扔下一句话,“母后好生休养吧!”   一路策马从宫里出来,出了城,在城郊的河边下了马,将马拴在河边的柳叔上,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   河边吹得衣摆飘扬,像河边的柳枝一样飘摇不定。   神情有些茫然看着前方,有些天高海阔,却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你再这么站下去,我就睡着了。”身后有人打了个慵懒的呵欠。   风连翼回过头,看着柳枝轻轻拂开柳条的凰北月,笑意渐渐从眼中蔓延出来,“你来多久了?”   “我一直跟着你,没有发现么?”凰北月从柳树上跳下来,摘了脸上的面具,脸上笑容很狡黠。   风连翼微微一怔,摇摇头:“没发觉。”   凰北月走到他身边,斜眼看着他:“阴后应该让你从小长在修罗城,那现在你就不会让她这么不满意了。” ☆、皇室正统【10】   “我没有怪她把我送到北曜国,相反有些感激。”风连翼笑道。   “哦?”凰北月挑挑眉。   风连翼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她不送我来的话,我就没办法在南翼国遇见你,也许我们会成为敌人,你带着佣兵来攻打修罗城,和我打得你死我活.......”   “胡说!”凰北月笑着抬起头,“我若看见修罗王如此绝色倾国,我绝不动手,投降便是!”   风连翼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道:“那本王就娶了你为后,一起在修罗城为祸吧!”   这丫头,看着清冷孤傲,可却总在关键的时候,让人觉得心里安宁温暖。   她强大的一面让他心神震颤。   她聪明的一面让他拍案叫绝。   她美丽的一面让他目眩神迷。   她温柔的一面让他.......为她死也甘愿!   “月,我平定了权王的事情,你肯不肯嫁给我?”风连翼在她耳边低声说。   凰北月笑了一阵,慢慢地平静下来,声音清晰地开口:“我很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我不是不好意思答应你,只是身为帝王,我要的爱情你给不起,况且我还有别的顾虑。”   风连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确实不是不好意思,她也不是矫情做作,她一向坦然冷静,说出来的话,也从来不会是玩笑。   心里像钻进了一根针,戳的他很痛,从小学会的温柔伪装都有些伪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优美的唇瓣有些苍白。   凰北月认真地抬起头,指着远方的天空,说:“你看天空那么大,如果你可以自由翱翔,你会放弃它,而把自己锁在四堵围墙的后宫里吗?”   “我知道你是喜欢自由的人,我不会束缚,你喜欢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想领兵打战,你想佣兵天下,我都可以帮你!”   “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凰北月也笃定地说,丝毫都不怀疑他的话,“可是作为一个帝王,你可以为我违反民意一次,两次,甚至一百次,可你不能永远都为了我违抗民意!”   风连翼收紧手臂抱着她,却不开口说话。   凰北月轻声道:“我跟你是一类人,互相吸引,可是,不一定我要做你的皇后,才能证明你喜欢我。”   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风连翼,你说句话好吗?你有三宫六院我也不怪你,你是王,我的观念里虽然不能接受,可我却能明白你。”   风连翼忽然松开手,背过身去,河面上的风吹过来,他的背影有种让人心疼的孤寂。   凰北月也知道今天这一番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是她现在不说明白,将来怎么办?等他准备好一切要娶她,然后她才来反悔,说她不想做皇后,那更像是耍他一样。   看着风连翼的背影,她心里也有微微的难过。   沉默的魇忽然说了一句:“凰北月,你根本不懂爱情。”   “走开,说让你听别人说话了!”凰北月在心里冷哼,她不懂,难道一只魔兽会懂? ☆、再遇战野【1】   “喂喂,你声音那么大,我只是被封印,又不是死了!听到很正常好吗?我还嫌你吵了我休息呢!”魇不满地说。   “哟,几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我元气多得正愁这两天没人给我打手痒,不如拿来加固封印好了!”   魇立刻就闭上嘴巴,躲到黑水禁牢的最深处去,再也不多嘴说话了。   少了魇叽里呱啦的,心里虽然安静了,可是看到风连翼的背影,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寻思着,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明白了,那就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了,她还是回去好了。   刚想转身,风连翼却忽然开口道:“月,我还是要娶你。”   凰北月一愣,道:“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   柳枝上枯黄的叶子拂过河面上,东流的河面之上,吹起阵阵微风。   风连翼道:“你不肯为我放弃自由,那么我为你放弃皇位,如何?”   听了他淡淡的一句话,凰北月却愣在原地,忽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涌上一片难言的酸楚。   “你真傻!”凰北月说完一句,然后发足狂奔过去,一下子就把他扑倒在河边,那些在河边水草地中觅食的水鸟一下子就被吓得飞起来。   风连翼大声笑起来:“傻?那你可喜欢?”   “喜欢!”凰北月大声回应,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风连翼抬起头,按住她的后脑,正贪恋地含住她的唇,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进来。   “殿下——!”   两个人的身子同时一僵。   宇文荻是看见拴在柳树上的马才赶过来的,他速度飞快,一下子到了面前,眼睛一瞥据看见草地上那不和谐的一幕。   年轻英俊的脸迅速就涨红了,别说宇文荻这家伙单纯,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和女子有什么亲密举动。   何况——   他们家齐王分明是被那北月郡主压在身下的!   这,这跟他在XX图中看到的不一样啊,难道那卖XX图的老头子竟然骗他?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看着那一幕,宇文荻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就那么愣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咳咳——”风连翼轻咳了两声,略微不悦地提醒他的手下:看够了啊喂!   宇文荻回过神,立刻就红着脸转过身,蹲到树下面去画圈圈去了,树上拴着的那匹黑马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还是当马好啊,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怎么了?”风连翼扶着凰北月站起来,非常不高兴的问。   这千载难逢的好事被打扰了,谁会高兴啊!   凰北月倒是大大方方,嘴角带笑,她观念里没觉得男女之间亲亲抱抱这种动作被人看到有什么大不了,她从小在西方长大,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都不害羞,那宇文荻怎么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宇文荻低着头,咕哝道:“还不是您的事情,那樱夜公主找上门来了,我如何招架得住?”   他声音虽然小,但两个人都是高手,自然都听见了。 ☆、再遇战野【2】   凰北月脸上闪过一抹轻微的不自然,是别人还好,是樱夜公主的话,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想伤害。   风连翼才从修罗城中回来,也是那次凰北月闯进修罗城的时候告诉过他,樱夜公主悄悄来了北曜国找他,今天在宴会上仓促,他也没看见樱夜。   五年了,有些事情他是应该跟樱夜说清楚了。   “我回去见她。”   “风连翼!”凰北月一下子拉住他的手,他回头笑道:“放心,她像我妹妹一样,我也不忍心伤害她。”   凰北月点点头,咬了一下粉红的嘴唇,道:“我以后,也会跟她说清楚的。”   说完之后,就戴上那诡异的面具,转身牵了宇文荻的马,优哉游哉骑着走了。   宇文荻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才响起来大喊:“喂!那是我的马啊!”   心里无奈了一阵,抬起头向风连翼求助:“殿下,我那个......”   “你慢慢回来吧。”风连翼淡淡地说,嘴角有一抹阴险的笑,这就是破坏了他好事的代价,他的北月,真是和他一条心啊!   宇文荻一脸纠结看着风连翼策马绝尘而去,心里直挠墙:至于吗至于吗!他就是不小心看了一眼而已!   凰北月回到佣兵营地,老远地看见几个佣兵围在一处,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什么,隐约好像看见一个外国的商队被围在中间。   凰北月刚好策马经过,听到有个佣兵嚷了一句:“南翼国来的商队,你们贩卖什么的?”   “丝绸茶叶,都是正经买卖,各位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赶着在天黑之前进城呢。”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来。   “没人说你们不是正经买卖,只是近来北曜国要迎立新君,城门看守严密,你们也不一定进得去!”几个佣兵貌似好心地提醒。   一听这个话,凰北月就知道这些兔崽子是想趁机敲诈一笔了!   这商队钱最多,敲诈起来也最爽,最近几天,这些佣兵就盘踞在城外,看见路上有商队经过,就拦下来敲诈一番。   这南翼国来的商队不知道这档子事,那说话的老者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这北曜国要迎立新君,没说不让商队进城啊?   看见老者迷惑的表情,一个佣兵就说:“我们也是打南翼国来的,看在同乡的份上,不如我领你们进去,这个时辰看守城门的人跟我是兄弟,我一句话就让他放行!”   “这,不敢打扰大人,我们还是自己进去好了。”那老者拱手作揖,一个劲儿地表示不用了。   那几个佣兵就不高兴了,冷哼一声,就是围在周围不让路!   那老者无奈,只好返身回去,走到一辆马车前,躬身说了几句话,模样很是恭敬,看起来那马车里的主儿,才是这商队的领头人,这老头子只是个跑腿!   说了几句之后,老头子就回来了,从兜里拿了几枚银币出来,递给一个佣兵道:“劳烦几位爷,这几个银币,几位爷买酒喝吧。” ☆、再遇战野【3】   那佣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币,这时代,这几枚银币已经够一个普通家庭用很久了,也算是不少的钱了,可那几个佣兵明显不满足。   老头子出手这么大方,看来这商队有钱!有钱当然要好好敲诈了!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点儿钱,怎么都说不过去吧?”那佣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币,很明显不满足。   那老者便生气了,道:“平白无故,为何要给你们钱?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有官府的文牒可以进出城门,是我家少爷觉得你们心善,才给你们钱,可不是让你们平白勒索的!”   “哟!这老大爷,这么不懂规矩!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过了就要给钱!”这佣兵也撕破脸了,他们人多,谁怕谁啊!   老者梗着脖子,面皮涨得紫红,那商队里护送着货物的几个大汉也直起身子来,手放在腰间。   一旁策马而立的凰北月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些人看着普普通通,怎么一到这时候,身上的气质就完全变了,一点儿都不像普通人!   眼看那些佣兵要动手抢东西,而那老者一步也不退让,双方要发生一场激战!   刚才那马车里便忽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准闹事。”   说着,一袋金币就从马车里扔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那车马里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无言的尊贵之感。   “各位,都是出来行走江湖的,若执意要为难,惊动了官府的话,谁也讨不到好处。”   那些佣兵一愣,面面相觑,这马车里的人虽然没有露面,可那声音却不知不觉就让他们产生一种不敢违抗的感觉。   是想继续挑衅?还是拿着钱滚?   自然是后者了!   那领头的佣兵捡起钱袋,刚要转身,眼前却多了一双马腿,在面前耀武扬威地踢了两下。   他抬起头,骤然间看到一张诡异的面具,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待眼前看清楚了,才结结巴巴地说:“月,月夜阁下!”   凰北月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北曜国迎立新君,不让商队进城门,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些佣兵也是跟着此次联盟大会来混吃混合的,本身也都不是什么高手,所以只敢来打劫一些看起来规模不怎么大,没有什么强者护送的商队。   这戴着鬼面具的月夜阁下的威名,这两天在佣兵联盟中传得非常响亮,据说他既是一名高阶的炼药师,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召唤师!   如此强者,他们怎么敢惹?   “误,误会一场,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月夜阁下千万不要生气!”那佣兵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叫倒霉,这是出门踩了狗屎了,居然在钱到手的时候遇上这个月夜了!   “真的是玩笑吗?”凰北月散漫地问。   那佣兵立刻站起来,把沉甸甸一袋子,看得人眼睛都直了的金币硬是塞回那老者的手中,然后摸着脑袋哈哈笑道:“当然是玩笑了!”   -各位,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战野哥哥吗~ ☆、再遇战野【4】   凰北月重重地在空气中抽了一下鞭子,道:“既然是玩笑的话,开过了,就滚吧!以后别再让我撞见!”   “是是。”那一群佣兵如蒙大赦一般逃走,怕晚了一步都惹得这位鼎鼎大名的月夜阁下不高兴。   一位高阶炼药师啊,给他们十个豹子胆都惹不起啊!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那老者看见这鬼面人三言两语就把那一群耀武扬威的佣兵给吓走了,而且那些佣兵还对她十分尊敬,可见这是一位高手,连忙上来恭敬地行礼感谢。   “不必言谢,都是同乡,出门在外便应该互相帮助。”凰北月玩着手里的鞭子,目光淡淡地抬起来,看了一眼那马车。   真是好有架子的人,这种时候都不出来客套一下?   一般的商人,圆滑通透,礼数周到,是不会这样端着架子的。   老者闻言,眉毛一耸,有些他乡遇故人的惊喜,道:“原来阁下也是南翼国的人,幸会幸会,敢问阁下是南翼国哪里人?”   “我在临淮城出生,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见那马车里的人无意出来,凰北月也就意兴阑珊地,她刚才是觉得那说话的人声音有几分熟悉,才出手帮忙的,可人家不愿意现身,她也不好强求。   和那老者随意客套了几句,凰北月就告辞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老者才转身走到那马车前,压低了声音说:“太子殿下受惊了,咱们立刻就进城吧。”   马车里的人伸手掀开了车帘,露出一张俊美却淡漠的脸,眉宇之间带着几分高贵疏离,远远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老者立刻就恭敬地低下头,“属下办事不利,差点儿酿成大祸.......”   那人正是南翼国的太子战野,五年的时间,他比少年时期更多了一份成熟内敛,漆黑的眸子没有看那老者,只是瞟向远处,那策马渐渐消失的背影。   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起,冷峻的面孔上,是一抹似乎千年也化不开的寒冷,“那月夜的底细,去查清楚。”   老者微微有些吃惊,但是不敢质疑,立刻躬身答应,刚欲转身,又想起什么,便说:“樱夜公主的所在已经查清楚了,是不是让属下带着几个人去,把公主殿下接回来。”   战野想了想,便说:“不必,我去亲自接她。”   樱夜的任性,任何人都奈何不了,父皇和母后有时候也没有办法,那丫头有时候只听他的话,倔强得像头牛一样。   战野从马车里出来,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帽檐拉低,半张脸都遮挡进去。   “给太子殿下带路,记住了,不能有半点儿闪失!”那老者立刻对几个随从吩咐,然后牵着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过来。   战野跨上马背,纵马驰骋而去。   那老者满目骄傲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他们南翼国的上下共同拥戴的太子殿下啊!   “殿下,就在前面的湖边别院,那是北曜国齐王的私宅。 ☆、再遇战野【5】   战野一路过去,都有自己的人接应,从樱夜公主离开南翼国之后,她的行踪都有人巨细无遗地报告给他。   “殿下,就在前面的湖边别院,那是北曜国齐王的私宅。”   战野一路过去,都有自己的人接应,从樱夜公主离开南翼国之后,她的行踪都有人巨细无遗地报告给他。   勒马在湖边停下,果然樱夜一路追着来,是为了风连翼。   最近几年,南翼国和北曜国的关系算是渐渐融洽,商贸往来,文化互溶,如果这时候,樱夜能够嫁来北曜国,做齐王妃,相信两国贵族都乐见其成。   只是,樱夜自小都是一厢情愿地喜欢着风连翼,却不知道对方对她是不是也有情意。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樱夜漂亮可爱,虽然性格有些刁蛮,可是心底善良,聪明机灵,那风连翼多多少少也会动心的吧。   脸上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容,战野让人先行上去,递上帖子拜访,那人刚走到一半,忽然那别院的门被打开,一抹纤柔灵动的影子哭着奔出来。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让到一边去,待抬头看见那哭着的人时,脸色就变了,大喊道:“公主殿下!”   战野离得远,可是也一眼看见那身影不是樱夜是谁?   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樱夜公主,连他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儿伤害,为何来了北曜国却哭成这样?   从马背上跳下去,战野一步上前去,抓住樱夜公主的手,问道:“樱夜,怎么了?”   樱夜公主抬起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一头扑进他怀里,再也没有顾忌地放声大哭起来。   “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跟在后面的两个随身宫女无双和无欢都一脸愤愤然地。   无双眼眶红着说:“那齐王怎么可以这样?当年就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让人失望透顶!”   战野眯起眼睛,看见哭得如此凄惨的樱夜,心里已经是怒火中烧,又听这两个宫女如此说,心里已经料定了肯定是那风连翼对樱夜做了什么,否则以樱夜要强的性格,断然不会哭成这样!   心里正愤怒难平,刚好抬头看见别院里又追出来一个人,白衣翩然,看起来还是如此纤尘不染,军医潇洒,一派风雅贵公子的形象!   风连翼是怕樱夜公主一个跑掉会出事,不放心才追来的,可是一抬头,却看见那把樱夜公主抱在怀里的挺拔身影,不由得一怔。   “战野太子?”五年未见,可是样貌不会改变,一眼看上去,还是一样丰神俊朗,高贵冷漠的太子殿下。   “你对樱夜做了什么?”战野抬起头,冷冷地问,语调中蕴含着浓浓的怒气。   他虽然不像父皇母后一样对樱夜千依百顺,任她无理取闹,可是樱夜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岂会好受?   “这.......”风连翼有些为难,看着樱夜公主哭得那么伤心,自己也真是百口莫辩,跟女人讲道理一向都是有理说不清。 ☆、再遇战野【6】   “我不进去!”樱夜公主哭着说,“我再也不要踏进他的地方!他是个可恶的混蛋!我讨厌他讨厌他!”   听她这样说,战野的怒气更甚!   他是不知道风连翼和樱夜之间有什么牵扯,也不知道风连翼到底有没有给过樱夜许诺,只是看到樱夜哭得这么惨,这风连翼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可恨的!   “风连翼,樱夜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甚至千里迢迢来找你,你给她的,就是让她哭吗?”战野把樱夜交给宫女,一脸冷峻地走向风连翼。   风连翼有几分无奈地说:“我并非想让她,可是.......”   “可是你做了什么?”战野冷冷地问。   两个男子在湖边冷冷地对峙,一个满脸无奈,一个冰霜满面,周围的人看了,心里都不由得担心,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彼时凰北月刚刚回到营地中,懒懒地靠在榻上休息一会儿,阿丽雅非常乖巧地帮她捶捶背,捏捏腿,舒服得她快要睡过去了。   “王,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阿丽雅看见她少见的嘴角边带着一丝丝笑容,便好奇地问。   凰北月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阿丽雅那圆圆红红的脸蛋,说:“你还小,不懂呢。”   阿丽雅眨眨眼睛,便恍然大悟地说:“肯定像哥哥说的那样,王是找到心上人了!”   凰北月差点儿被口水给抢到,阿萨雷那家伙,整天对年纪这么小的阿丽雅灌输一些什么思想!   “难道是真的?王的心上人是谁?”阿丽雅看见她不说话,便当做是她默认了,就好奇地追着问。   “这个.......”凰北月微微笑着,“下次再告诉你吧。”   “王不说我也知道,哥哥都跟我说了!”阿丽雅很得意地笑起来,“一定是齐王对不对?哥哥说,早就看出王和齐王的关系不一般!”   凰北月一脸无语的表情,阿萨雷那个鬼机灵,居然什么事情都让他给看出来了!   “难道是真的吗?”阿丽雅眨巴着眼睛,圆圆的脸蛋上那抹绯红的色彩更加动人了,“也只有齐王才能配得上王,不管是样貌,还是身份。”   凰北月笑起来:“你知道什么?小小年纪怎么就想这些事情,好好捶背!”   阿丽雅嘟起嘴巴,可爱地说:“都是哥哥跟我说的!”   两个人说着闲话,外面有人大呼小叫地跑进来。   “师父!师父!”   是洛洛!   凰北月一下子就坐起来,听到洛洛这么着急的事情,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洛洛现在可比之前沉稳多了!什么事情能把他惊动成这样的?   洛洛急急忙忙跑进来,大步冲到凰北月面前,吓得胆子小的阿丽雅一屁股就坐在地毯上,怯生生地看着他。   凰北月一手将阿丽雅扶起来,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大事不好了师父!齐王和太子殿下要打起来了!”洛洛脸上的表情非常苦恼!   凰北月微微一愣,眼神奇怪地看着洛洛:“你小子是不是脑袋磕坏了,什么齐王和太子殿下。” ☆、再遇战野【7】   这北曜国,还没立太子呢!   洛洛抓着头发说:“是,是战野太子啊!”   凰北月霍地一声站起来,那阿丽雅一时不防备,又给吓得跌倒了,眼眶红了一圈。   这回凰北月也顾不上去扶她了,戴上面具大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拽着洛洛问:“你给我说清楚,战野太子怎么会在北曜国?”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就是来了!”洛洛一脸无辜的表情,师父这个样子,为什么看着好可怕啊.......   凰北月脚步忽然一顿,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回来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商队,还有那马车里,清贵冷漠,却充满气势的声音。   战野.......   凰北月一下子就松开洛洛的手,刚好吉克喂了马,正牵着马走过来,凰北月一把就抢了他的马,跨上去,对洛洛道:“带路!”   洛洛也跨上马背,答应了一声,就策马向前去,两人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吉克还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王,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湖边别院前,战野身上已经散发出阵阵炽烈的火焰之气,整个人都被包围在淡紫色的火焰中,烈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植物都迅速地枯萎下去。   而风连翼身上也慢慢散发出没有颜色的风属性元气,虽然那风元气是没有颜色的,可是风元气凝聚在一起,却会慢慢地变成透明的状态,好像细细的流水一样在他身体周围环绕。   樱夜公主左右看着这两个人,焦急地拉着无双的手说:“怎么办?我不想他和哥哥打起来啊!哥哥的紫焰火麒麟要是在北曜国暴露了,会惹出很多事端来的!”   “公主,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阻止啊。”无双和无欢都哭丧着脸,虽然那风连翼是负心的混蛋,可若他被太子殿下打伤了,公主一样会伤心啊。   这么多年来,战野太子的实力大增,比起五年前,厉害太多了!   而这翼王子一向都是温雅文弱的,怎么会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啊!   两个宫女都死死地抓着樱夜公主,以免她一时冲动跑过去阻止被误伤了。   战野冷冷地抬起眸子,漆黑的眼瞳中,映着风连翼周身那源源不断凝聚成形的风元气,心里有些吃惊。   想不到,才五年不见,这风连翼的实力,居然涨了这么多!真是匪夷所思!   这种实力,恐怕已经突破了九星!风连翼如今的实力,连他都不能小觑了。   正好,借着今天的时机,看看他在五年里,究竟变得有多强吧!   战野抬起手,一把紫色的刀便在手中渐渐凝聚起来,紧紧地一握,刀尖在地上滑过,他冷眸一闪,刀刃上无数紫色的火焰便狂猛地涌现出来!   “焰杀!紫之殒!”   与此同时,风连翼也毫不示弱,衣袖一展,手中狂风凝聚,如同万马奔腾一样呼啸着!   “风杀!无极噬!”   两个人存着一样的心思,想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两国之间虽然风平浪静,可是这只是表象和暂时的,谁知道几年之后会不会风云突变! ☆、再遇战野【8】   趁现在就好好看看对方国家将来在位之人的实力吧!   紫色的火焰和透明的风蚀同时冲出去,携带这千钧之力,眼看就在撞击在一起,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样地出现,先是一片寒冰挡住了那透明的风蚀!   然后抬起手,一道火焰元符爆闪而出,火红色的烈焰瞬间爆闪而出,和那紫色的火焰撞击在一起!   狂风四卷,站在狂风中心的鬼面人,火红色的头发一瞬间就飞舞起来!   红发鬼面,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而能同时阻挡两个高手的招数,此等强悍的实力,和那看起来纤瘦的身影完全不符合!   烈焰只在一瞬间闪过,便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一样消散开来。   战野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保持着握着刀的姿势一动不动,冷峻的脸上那种震惊的神色,让他原本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融化的迹象。   樱夜公主也是大睁着眼睛,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只有一片火红的颜色在闪烁!   鬼面人,这个鬼面人........   不想让他们继续猜测,凰北月干脆伸手拿下了面具,一如从前的清冷眸子抬起来,看向战野,唇角边微微带起一丝浅笑。   “战野太子,好久不见了。”   话才刚刚说完,嘴角边便涌出很多鲜血,她是铁打的身子,同时接了两个高手的招都有些吃不消。   若是一般的人,在风杀和焰杀之间,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她有符咒之术,可以封印空间,只是受了一点儿内伤而已。   看见她的面容,战野已经震惊过度了,看见她吐血,忽然觉得五内具焚,正想上前来扶她,那风连翼已经先一步上前来,扶住她的肩膀。   “月?”   凰北月摆摆手,吐干净了胸腔里的一口血,本来已经顺畅了,可是刚想开口说话,心里便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涌上来,一瞬间就冲到头顶,她眼前一黑,便倒下去。   “月!”   “北月!”战野大步走上来,风连翼已经拦腰把她抱起来,转身进了别院,战野愣了一下,也立刻就跟进去。   “公主.......”刚才那一幕就发生在眨眼之间,短短的一分钟都不到,从那鬼面人出现,到鬼面人变成从前的北月郡主,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了。   樱夜公主眼眸微微一动,一把握住无双的手,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奴婢,奴婢.......”无双不敢说,怕刚才看见的是幻觉。   “没用!”樱夜公主低喝了一声,忽然眼眶通红地冲进别院中。   进了房间,把凰北月轻轻放在床|上,风连翼伸手搭着她的脉,眉心越蹙越紧,几乎都纠结在一起了!   “怎么回事?”战野在一旁着急地问,风连翼医术精湛,这个他知道,风属性的召唤师,对医术都会多少了解一些。   “混乱!”风连翼凝着眉,半响才说出这两个字。   “元气混乱?”战野说着,一定动手从纳戒中拿出好几个瓶子来,都是能理顺元气的灵药。 ☆、符源破碎【1】   很多召唤师在修炼的时候,会遇到元气混乱的时候,这个倒没有什么大碍,可以用灵药理顺便好。   可是风连翼却摇着头,难以置信地说:“她身体里的元气少得可怜,不是元气混乱,是所有一切都混乱,脉搏和心跳都乱了,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到处跑!”   战野愣住了,这回连他都无法理解了!   元气少得可怜?!   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怎么可能元气少得可怜?   凰北月的实力,不用说,从她是戏天的时候,到刚才接他一招,都展现出非凡的一面来!   风连翼的手抽回来,扶着凰北月的双肩把她扶起来,手掌按在她的背上,想把元气输给她。   “不要!”昏迷中的凰北月忽然转醒,按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你们出去……”   风连翼看了她一眼,便立刻站起来,对战野说:“我们出去吧。”   “可是他…….”战野不放心,她这么虚弱,睁开眼睛都难,怎么自己给自己疗伤?   “她自己有分寸。”风连翼不等他多说,就推着他出去了,关上门,两个人站在门外。   “皇兄?”樱夜公主跑上来,也忘了刚才风连翼给她的难堪,一心只看着自己的哥哥,担心里面的人。   战野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心急如焚,却还是对她说:“不用着急。”   樱夜公主低下头,吸了一下鼻子,随即就笑着说:“我真笨,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过头,瞪向了跟在后面跑进来的洛洛。   洛洛吓了一跳,结巴着说:“我,我也没看出来!”   “哼,反正我现在知道了,你们都觉得骗着我好玩儿!”樱夜公主眼眶一红,赌气似的转过头。   洛洛一脸无辜嘀咕着:“又不是我想瞒着你,是师父不让说啊……”   屋内   凰北月坐起来,按照灵尊教过的,引导着万兽无疆之上的那一丝丝黑色的元气进入符源之中,符源在慢慢旋转着,五种属性的元气颜色虽然非常淡,但是依稀能看得清楚。   她是四元天初期,自从出了浮光森林,一直没有空好好修炼,所以现在依然是初期的水平。   黑色元气在符源之中旋转着,和五种属性的元气相互融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凰北月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身体中的黑水禁牢忽然有些轻微的骚动,凰北月拧起眉,沉声说:“魇,你最好别在这时候捣乱!”   魇嘿嘿一笑,说道:“你也太没用了,区区一个风杀和焰杀能把你伤成这样。”   “怎么会这样…….”凰北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别说一个风杀和焰杀,当时和玄蛇阴后对战的时候,比这个厉害多了,她也照样没事!   况且刚才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使出全力来置对方于死地,这种程度最多让她受一点儿轻微内伤,根本不足挂齿。   可是,从她开始吐血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魇只是一个劲儿地嘿嘿笑,笑得特别阴险邪恶。 ☆、符源破碎【2】   魇只是一个劲儿地嘿嘿笑,笑得特别阴险邪恶,那笑声,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一层一层冒出来了。   “你笑什么?”凰北月忍着心里那一股狂涌上来的不安和难受问道。   魇傲慢地说:“我笑什么,也要跟你报告一下?”   察觉到这只被封印的魔兽那口气中的桀骜不驯,对她没有丝毫在意的语气,凰北月的心很不冷静地跳了一下。   偏偏是这个时候,让她无法淡然处之…….   “不应该是这样啊。”凰北月凝着眉,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她只接了两招,就伤成这样?完全不对啊。   “越是强大的宝贝,反噬的力量就越厉害,万兽无疆是异宝,兴许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办法承受吧。”魇优哉游哉地说着。   “胡说!如果万兽无疆会反噬,灵尊不会不知道!”   “昀离那家伙,嘿嘿……..”魇又忽然诡异地笑起来,“凰北月,兽始终是兽,就算和人类有过契约,也依然改变不了他身体里兽性的血脉,如我这样就很正常。”   凰北月抿着唇,魇的话里句句带刺她不是听不明白,这家伙对灵尊一直有种敌视的心态,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她心里,其实是很相信灵尊的,他是个严厉的师父,可过去那五年里,他是真的在悉心教导她,帮助她,她的心里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我相信就算是兽,跟人相处久了,也会有人性的!这一点,你们魔兽恐怕永远做不到!”凰北月冷冷地说。   魇微微一怔,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凰北月低下头,已经没有力气和魇争辩太多了,控制着身体中的黑色元气慢慢地流进符源中,黑气和五种颜色的元气慢慢融合,慢慢旋转。   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把床单都打湿了一片。   黑水禁牢之中,地上那一层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之间泛起点点涟漪,涟漪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扑腾起来的浪花。   浪花卷过那四十九根巨大的铜柱,铜柱之上那些用暗金色的颜料绘制而成的符咒开始缓缓剥落下来,那一张张符纸,慢慢地掉落在水中,被浪花淹没。   魇那黑色的身影,慢慢靠近铜柱,巨大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从铜柱上剥落下来的符咒,有些诡异地笑起来。   凰北月大惊失色,魇要出来了!黑水禁牢的封印要被破了!   眉心蹙起,心中一股怒气也升腾起来,她立刻调转万兽无疆上的黑色元气,全部转向黑水禁牢中!   一缕缕黑色的元气扑向那四十九根巨大的铜柱,将那些铜柱上的符咒全部围拢起来,阻止它们继续剥落!   魇巨大的眼睛里,冷厉的光芒一闪,一阵狂风卷过来,和那铜柱之上的黑气撞击在一起!   凰北月立刻狠狠地吐了一口血,咬着牙道:“魇,你别惹我!惹急了我和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舍得吗?”   凰北月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说:“你威胁我?”   -   昨天因为编辑发了个邮件,说路路的文刷收藏,要下架撤荐各种的,我一直在申诉,找证据。所以没更新。请大家耐心,腾讯总是抽风,习惯吧。。。 ☆、符源破碎【3】   魇只好闭上嘴巴,他是很了解凰北月这个家伙的,说到做到,绝对的心狠手辣,她的话,不敢太怀疑。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是你搞的鬼?”凰北月冷狠地问,声音里充满肃杀的冷意,好像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被缩在黑水禁牢中,生死全看凰北月高不高兴,魇还是有几分识相地,便说:“天地良心,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可也不至于背后下黑手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不是你最好了,否则…….”一丝丝血又顺着嘴角流下来。   刚才把黑气都调往黑水禁牢中,用来封印魇,现在符源之中五种属性的元气原本融合在一起,现在却慢慢地分开。   她只好再分出另外的黑色元气去符源中,勉强维持着符源的运转。   魇看着她这么辛苦,嘟囔着说:“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就怀疑我,你怎么不怀疑那条黑龙?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他平白无故来帮你,一点儿回报都不要?”   “住嘴!”凰北月冷冷地说,“这些事情我会弄明白,不用你来怀疑我的判断力!”   “哼!倒霉!为什么我就是坏人的命!”魇不服地抱怨。   “少罗嗦!”凰北月低喝道,“我要疗伤,你别来烦我!”   魇在黑水禁牢边徘徊着,一边在惋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真的可以从这封印里出去。一边又在怀疑那凰北月的心狠手辣。   想想还是算了,他可不会拿着小命冒险,万一这丫头被逼急了,真的来个同归于尽,她有万兽无疆,危急的时候万兽无疆会保护主人,他可是啥都没有啊!   咕哝了两句,魇就回到黑水禁牢的深处休息去了。   凰北月也趁着这个时候,大举调动万兽无疆上面的黑色元气进入符源中,和五种属性的元气相互融合,旋转…….   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深山的衣服全都被浸湿了,甚至连床单都湿了一层。   这期间她不停地用之前在浮光森林时炼制的丹药补充身体的力量。   一天一夜之后,她那不正常的面色终于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慢慢地变的平稳了。   检查了一下符源,已经平稳运转,五种属性的延期色彩虽然淡淡的,但都在非常和谐地运转着。   稍稍松了一口气,凰北月安慰了一下灵兽空间中不安的三只兽,才试着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   虽然脚步有些虚无,可也是因为一天一地水米未进,那风杀和焰杀造成的重创已经好转了,接下来慢慢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她也是学习过炼药术的人,所有炼药师低人体经脉骨骼都要了如指掌,她也会查看自己的身体,确定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走出去打开门,发现风连翼和战野都站在门外,显然都是一夜未睡的样子,面容因为焦虑而显出几分憔悴。   然而一看见她出来,两个年轻的男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符源破碎【4】   “没事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来。   凰北月笑着点点头:“多谢了。”   “师父!”洛洛端着一些吃的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凰北月,就立刻加快了脚步跑过来。   “师父,你是怎么了?都快吓死我们了。”   “你师父还能怎么了?不是好好站在这了吗?”凰北月笑着说,看见洛洛脸上也带着几分憔悴,心里还是有几分欣慰的。   洛洛和她的师徒情分不算长,只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可是这个少年却一心一意关心着她,让她感觉到久违亲情的温暖。   洛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俊秀的脸上还有一抹浅浅的绯红。   凰北月看见他端着很多吃的,正好肚子饿了,就自己动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巴里。   “真甜,好吃!”饿了一天一夜,终于给她尝到一点儿甜头了。   洛洛怔了一下,小声地说:“师父,这糕点…….”   “怎么了?”凰北月嘴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是我做的!没让你吃!”尾随着洛洛过来的樱夜公主忽然开口,然后大步走着过来。   凰北月一听见她开口说话,就让糕点给噎了一下,按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咳嗽。   战野皱着眉,有些严厉地看了一眼樱夜公主,樱夜嘟着嘴说:“我,我只是说着玩儿的,你干嘛吓成那样?”   凰北月苦笑,她哪里是吓的?她只是被噎了一下而已!   “好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一桌酒菜,大家多年未见,正好叙叙旧。”风连翼笑着说,很体贴地帮凰北月拍着背顺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战野的眼中,心中微微有些苦涩,想必这风连翼心中对北月也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吧,怪不得他会拒绝樱夜。   “此次来是为了带樱夜回去,就不多叨扰了。”战野看向樱夜,樱夜也点点头,她现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坐下来好好叙旧的。   这两天要不是为了凰北月,她也不会留在这里,不想看到风连翼。   “北月,你送送我跟皇兄吧。”樱夜爽朗,直接就开口对凰北月说。   凰北月知道,是他们兄妹有话想对她说,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便点点头,道:“我跟你们一同回去吧,齐王殿下,我有些事情,晚点要找你商量。”   风连翼是谦谦君子,不方便的时候他也不会凑上去,只是有些担心凰北月的身体,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正常,便笑着说:“那我便不留客了。”   和战野礼貌性地道了别,樱夜公主根本就不看他一眼,直接就走出去了。   到了外面,骑上马,凰北月又把那鬼面具拿出来戴上,外面人多,她还是不希望让人看到,对她以后行事多有不便。   三个人并骑而行,樱夜公主在中间,左右看了看,战野一向都是沉默寡言,冷漠平淡的个性,而北月,也不是个多话的人。   “北月,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既然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那只有她来开口了。   -   恢复更新了,请周知一下~想知道具体更新时间,请关注路路腾讯微博:路非Arnie ☆、符源破碎【5】   凰北月转过脸,淡淡地笑道:“跟着我师父在浮光森林里修炼。”   听她这么说,战野和樱夜公主面上都微微有些惊诧之色。   浮光森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里面重重危险,有神兽盘踞,各种高阶灵兽更是数不胜数!   不仅仅是兽类,一些植物同样是万分危险,她那位师父是何方高人,竟然能带着她进入浮光森林中修炼!   看见樱夜公主脸上那么明显的疑惑之色,凰北月只好说:“我师父是个神秘的隐世之人,不喜欢我透露他的身份,所以…….”   “没关系,只要知道你过得好,皇兄就放心了。”樱夜公主说着,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战野。   就算她说了这么明显的话,战野还是一派淡漠冷酷的神色,似乎一点儿都不会被影响。   这个皇兄还真是…….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最担心北月,日思夜想,到处找她,可是真的见面了,却又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呢?”凰北月也假装没有在意樱夜的话,笑着问,“皇上和太后,还有曦和姑姑,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樱夜公主说,“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他们都很挂念你。”   “有空的话,我就回去。”   樱夜公主点点头:“那就好。”抬头看了一下前方,说道:“我去前面喂马,你们跟上来吧。”   说着,扬起马鞭,策着马跑上前去了。   凰北月在面具后面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心里自然清楚樱夜公主的用意。   “在浮光森林里历练了五年,想必你的实力更强了。”战野看似随意地说,她刚才敢接他和风连翼的招式,实力已经足够强了。   凰北月洒脱地笑道:“确实有些长进,不过,你的实力,应该也大涨了吧!真想找个机会和你切磋一下。”   她潇洒的语气,让战野嘴角边也缓缓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好像多年之前,和戏天知心相交的时候。   “我也早就想和你切磋了,不过还是等你的伤好了以后吧,不然,我胜之不武。”   凰北月轻轻挑眉,一阵轻笑:“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到时候,输了的人可要请喝酒!”   “没问题!”战野侧过头,看着她,看到的却是一张诡异狰狞,又陌生的面具,面具下的面孔,他似乎总是看不到。   心中不禁一阵怅然,“北月,回南翼国吧,父皇很想你。”   凰北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刚离开师父出来闯荡,什么成果都没有,就回家的话,太没出息了。”   战野心中一动,她说的是‘回家’,心里深深的明白,在她心里,家是一个多么神圣的地方,她不会随随便便把什么地方都称为‘家’的。   心中的阴霾又散开了一些,战野说:“我在北曜国会留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吧。”   “最近北曜国可能会混乱,你们小心一点,不要暴露了身份。”凰北月关切地说。 ☆、符源破碎【6】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跟你们客气。”她淡淡地笑起来。   她和战野不是兄妹,虽然已经弄清楚了,但对于他和樱夜,她心里还是有些感情的,真诚对她的人,她也从来都会真诚相待。   “权王手握兵权,又有雅皇后等皇族支持,风连翼这次要小心了。”战野略微皱眉道。   “他是一只狐狸,我看该小心的人,是权王才对。”凰北月颇有深意地说。   战野看向她,隔着面具,看不见她脸上什么表情,只是她这样的语气,似乎对风连翼很是了解。   个中原因,他不想追问,五年的时间,他能感觉到她的成长,她已经不再是长公主府那个懦弱无能的北月郡主了,她会在这片大陆上扬名立万。   她也许,不会需要他们什么帮助。   战野和她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先行一步赶上前面的樱夜公主,两个人一起回城去了。   凰北月也慢慢调转马头,本想是回佣兵营地,可是走了几步,就看见同样慢慢骑着马走上来的风连翼。   两个人同时抬起眼,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双双策着马,走进一旁的树林中。   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渗透进来,星星点点地散落在两个人身上。   凰北月拿下脸上的鬼面具,光线照耀之下,她一双明眸显得特别璀璨动人,莹莹流转的波光宛如一捧幽泉一样。   策马停住,手里的鞭子轻轻在旁边的树枝上抽着。   风连翼在她身后停住,从侧面看着她的面孔,有些恍然,“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现在确实没事,不过.......”她顿了顿,心里有种不太安宁的感觉,“我想去一趟修罗城。”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他也没问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要去修罗城,肯定是有她的原因。   “北曜国的事情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能走。”   风连翼淡笑:“现在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凰北月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虽然皇位不是你想得到的,可是,若你就这么让权王赶走了,这辈子你会甘心吗?”   “可是让你一个人进修罗城,太危险了。”他还是觉得不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修罗城那个地方,那是个几乎泯灭了任何感情的地方,半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你还不放心我吗?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去白白送死的人吗?”凰北月洒脱地一笑,调转马头面对着他,“我不会去招惹玄蛇阴后,进去的路和出来的路我都走过,不会有事的。”   “月,如果你的性格不是这么独立洒脱,偶尔像个少女一样会依赖我,那就太好了。”风连翼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有些感慨地说。   她但凡有一丁点儿小女人的任性娇蛮,他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凰北月抬眼看着他,看着看着便笑起来:“等以后我不想动了,自然会依赖你,到时候,你可后悔了。”   “我对这一天万分期待。” ☆、符源破碎【7】   “我对这一天万分期待。”风连翼一双紫眸,深深地看着她,“月,从修罗城回来之后,我随你浪迹天涯,你想要千秋霸业,我帮你,你只想潇洒快意过一生,我也陪着你。总之,世间一切,我与你一起分享,不管是苦,是乐。”   “千秋霸业?”凰北月轻笑,声音却微微有些软,听了他的话,心绪翻涌,怎么可能平静,“风连翼,你若能给我一个家,什么千秋霸业,我才不要。”   “好,一个家有何难?你且等着,你回来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眼角有些微微的湿润,凰北月把鬼面具戴上,伸出一只手来,道:“一言为定!”   风连翼也伸出手,握住她的,“以此为誓,若违誓言,天可杀我,地可杀我,你凰北月,亦可杀我!”   凰北月收紧手指,和他紧紧相握,心里流过阵阵感动,和他相视而笑。   回了佣兵营地,吉克和阿萨雷几个人一天一夜都没见她回来,担心地不得了,幸好那齐王是个思虑周密的人,派人来告诉他们她因有事耽搁才不回来。   饶是如此,几个人还是一天一夜没合眼地等着她回来,看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放心。   不是担心她实力不如人,这世上小人多得是,防不胜防!   凰北月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带过地说了说,然后和他们商量了要去修罗城的事情。   几个人一听,全部都反对,修罗城是什么地方?他们好不容易从里面逃出来,现在又要进去?   凰北月心意已决,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我在里面曾经见过一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阿萨雷几个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最后问:“是谁?”   凰北月把火红色的头发散落下来,轻轻拉着发丝,“他和我一样。”   “难道是…….”阿萨雷很机灵,在别人都不明白的时候,突然就灵光一闪,“王,你看见的,难道是上一任遮夜之王?”   吉克瞪大眼睛:“怎么可能……”看见凰北月点头,他更是震惊,“遮夜之王,他怎么会在修罗城?不可能啊!”   “我看到的已经是遗体了。”凰北月惋惜地说,“真正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我和他既然有一样特殊的头发,还有相同的能力,我知道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王,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一起进去!”阿萨雷重重地拍了一下手,他从小就对那位传言中的遮夜王无比崇拜,听到他的消息,就激动不已。   “哥,”阿丽雅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小声说:“修罗城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跟进去,王还要分心照顾你……”   其他人本来也想说要跟进去,但听到阿丽雅的话,便都闭嘴了,他们的实力,在修罗城中,确实是个累赘。   凰北月笑着看了一眼阿丽雅,这妮子越来越细心聪明了。   “我这次去,只是想解开一些疑惑,你们在外面,我另外有事情交给你们,也很重要,不能给我办砸了!” ☆、符源破碎【8】   “什么事?王请吩咐!我们一定好好办!”阿萨雷大声说。   凰北月招招手,叫他们聚拢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吉克抬起头,有些犹疑地看着她:“王,真的决定了吗?”   凰北月点点头,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年轻人的脸,激励道:“好好干!”   “是!”   一声声有力的回答,在营帐中响起。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是不是让人家也高兴一下呢。”   门外出乎意料地响起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众人立刻警觉地回过头去,只见那妖女魏嫣然款款地走进来,一摇三摆,媚入骨髓。   这些男孩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受得住她这天生媚骨的诱|惑,立刻就有几个人脸上露出恍惚茫然的表情。   想必她也是这样搞定门外看守的人,才能顺利进来的吧。   凰北月瞬间就觉得头疼,这妖女选在这个时候来,是想干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的□□给她勾去魂儿,凰北月只好让众人都退出去,然后请魏嫣然坐下,让阿丽雅上了好茶和点心上来。   那魏嫣然的目光就在阿丽雅娇俏可爱的脸蛋上转了一圈,抿着红唇笑道:“好俏丽的丫头!”   阿丽雅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凰北月对她笑着点点头,阿丽雅这才羞涩地低下头,屈了屈膝,便逃也似地出去了。   “原来公子喜欢这样的女子,怪不得对嫣然这么冷淡。”魏嫣然有些怨怼地说,看着阿丽雅送来的茶,她也不喝,一双惑人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凰北月,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哀怨女子。   凰北月实在有些吃不消这种美女的诱|惑,心里暗道:我哪里能喜欢女子啊!   对于这身份,她左思右想,觉得实在不应该瞒着魏嫣然,这女子虽然魏武臣派到权王身边的人,但魏嫣然本性不坏,只是为了母亲,才甘愿让自己成为一件工具。   而且魏嫣然对她,也算是有情有义,在权王府,滴血认亲的事情,她没有揭穿自己,凰北月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可怜的女子,不应该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嫣然小姐,有件事情,我......”   “公子不必多说,嫣然不想听任何解释。”魏嫣然柔声打断她,妙目盈满了秋波看着他,“这次,是权王派我来的。”   闻言,凰北月的面色立刻有几分冷凝:“权王?”   “嫣然一心在公子身上,自然是不会害公子的。”魏嫣然深深迷醉地看着她那精致俊美的面孔,这月夜不像一般男子那么线条冷硬,也不像那齐王那样过分妖孽。   月夜的俊美中,带着一种冷冷的霸气,摄人心魄,在她心里,月夜比任何人都有气概,让她心动不已。   魏嫣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凰北月面前,没有太靠近她,显得过于轻浮,而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如玉一样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顺着手臂慢慢滑下来。   苏苏麻麻的感觉,让凰北月身上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一侧身,躲开她。 ☆、符源破碎【9】   魏嫣然掩着红唇轻笑:“公子别怕,嫣然不会对你用媚术的。”   凰北月尴尬地笑了笑,道:“那权王派你来.......”   “权王派嫣然来,对公子施展媚术,若是公子被我诱|惑,便劝说公子加入权王一派,共同辅佐十一皇子。”魏嫣然丝毫都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权王交代她的事情说出来。   “若是公子定力非常人可比,没被嫣然诱|惑,那嫣然只好强行将公子给办了,然后拿住证据,逼迫公子归顺权王。”   听完魏嫣然的话,凰北月的面色是越来越冷酷,最后冷然一笑:“利用女人来办事,他算什么男人!”   魏嫣然那艳丽的红唇边,扬起一抹微微苦涩的笑意:“嫣然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件工具,没办法抗拒,只能来了。”   “你怎么能把自己当成工具?”   “那在公子心中,嫣然是什么?”魏嫣然一双美目中,含满了期待,瞅着她。   凰北月顿时觉得头疼,这问题实在是.......   “总之你是个好女孩子,不要糟蹋自己。”   魏嫣然对他看了又看,最后身子微微一倾,就要往她怀里靠过来,凰北月连忙一步挪开,伸手扶着她的肩膀。   “既然权王想看戏,我们可以演一出戏让他看看。”   魏嫣然微微嘟着嘴巴,被她这种刻意的疏离弄得有些微微的不快,扭过身子去问:“公子打算怎么演戏?”   “你只要回去说,我同意归顺。”凰北月满头黑线,心里已经盘算好要对魏嫣然说明了,只是看眼下这情况,要是她说出自己也是女儿身,这魏嫣然恐怕要对她敬而远之。   本来没什么,可是魏嫣然知道她在滴血认亲的水里做手脚的事情,而且,现在权王又派她来拉拢自己,要是她这个时候不合作,后面会很麻烦。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从修罗城回来以后再对她说明自己的身份。   魏嫣然侧身看着她,明眸闪烁,妩媚多情:“只是嫣然空口白说的话,权王不会相信的。”   “我这就休书一封,让你带回去给权王。”凰北月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白纸上开始写。   魏嫣然倚着桌子看着她,嫣然一笑:“公子不用休书,只要给嫣然一样信物便可。”   “信物?”凰北月抬起头,撞见魏嫣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就有些吃不消,连忙把眸光移开。   魏嫣然轻笑,对自己的美貌还是有信心的,这月夜不敢看她的眼睛,是不是也心里有鬼呢?   “公子给我一个定情信物,权王一定相信。”   “可是,我身上也没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凰北月皱眉想了想,她给魏嫣然一个信物,只是蒙骗权王而已,又不是真的。   魏嫣然这样聪明的人,自然也不会当真。   “公子忘了,那天月下,公子吹箫一曲,为嫣然伴奏,那支白玉箫呢?”   凰北月露出些为难的神色,道:“那支白玉箫,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敢轻易赠人。” ☆、符源破碎【10】   魏嫣然笑道:“公子放心,这白玉箫只是拿来偏过权王而已,事后嫣然自然会归还。难道公子是怕嫣然以此玉箫威胁你吗?”   “当然不是。”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那支惠文长公主留下的白玉箫,这玉箫做工精湛,玉质上等,萧的设计也非常完美,音色准确优美,是难得的好乐器。   魏嫣然一眼看到便很喜欢,轻轻伸手接过来,将这白玉箫放在手中把玩,低声喃喃道:“真希望能再伴着公子的箫声起舞。”   “这玉箫你拿去给权王看吧,我最近有事情要离开几天。”   “你要多久才回来?”魏嫣然立刻就问。   “很快,两三天而已。”按照潜进去的时间,两三天其实差不多了。   魏嫣然点点头,道:“那我等着公子。”   接下来,这美貌的妖女赖在她身边,‘请教’了不少关于乐理的东西,学会了半生不熟的吹一支曲子,才起身离开。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凰北月走出营帐,看着外面灯火一片,那些佣兵一到晚上就开始聚集起来狂欢胡闹,乱哄哄的一片。   西戎国此次是国师千代迷离带着国中圣血宫的弟子前来,本来按照惯例,这千代迷离身为国师,北曜国是要把她请进驿馆中的,但这千代迷离是个奇怪的人,声称住不惯楼台水榭,非要住在这简单的营帐中。   北曜国的人无奈,只好在佣兵营地南边开阔的地方,专门建了几座华丽的营帐,让西戎国的人居住。   这一片营帐和其他佣兵营帐都不一样,守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那些黑衣蒙面的圣血宫少女,持刀而立,比男护卫还要威严凶狠几分。   而此时在千代迷离国师的主帐中,缭缭绕绕的熏香之中,一个少女躬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毯上,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那软榻上斜身靠着的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素色的衣裳,非常简单,可是那么素净的颜色,也无法遮掩她身上那种天生的雍容华贵。   面颊前面一层薄薄的白纱遮挡着,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她那面容也是美丽绝伦的,高高在上的气息,让人不敢抬头仰视。   “冬儿,你既然已经确定了是她,为何不动手杀她呢?”   这雍容华贵的女人,正是西戎国的国师千代迷离,圣血宫的宫主,在西戎国,国君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一个权势滔天的女人。   那跪在地上的少女是千代冬儿,此时她已经取下了脸上蒙面的布巾,露出秀美的一张小脸。   “徒儿当时已经和她动手了,可是半路却杀出个光耀殿的墨莲,徒儿没用,打不过他.......”   千代迷离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墨莲,竟然护着那凰北月?”   “那倒也不是,”千代冬儿摇摇头,神色之间没有一丝不敬之色,“那凰北月出现的时候,正被墨莲追杀,我一看见她便出手,惹怒了墨莲,他才对徒儿动手。” ☆、符源破碎【11】   “哼,墨莲性情古怪,他的猎物怎么能容许别人动手?你没被他杀了,也算是运气了。”千代迷离重新靠回去,还以为圣君手下那只野兽也会有感情呢。   “师父说的是。”千代冬儿低着头,额头上还是有细细的一层汗水,想起当时被墨莲抓住的一幕。   如果没有凰北月及时出事,她真的被会墨莲轻而易举就杀了。   “那后来,墨莲为何不杀凰北月了?”千代迷离又问。   千代冬儿连忙说:“后来修罗城的守护魔兽出来,那魔兽十分厉害,就算是墨莲也有几分忌惮,众人慌忙应付,慌乱之间,那凰北月混入人群,欺负那墨莲眼睛看不见,就逃过一劫了。”   她表情愤慨,隐隐有不甘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怀疑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加上那跟着她在修罗城的两个少女也死了。   在此之前,她已经接触过那天一起在修罗城的佣兵,发现他们根本就不记得凰北月和墨莲的任何事情,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想到了织梦兽。   凰北月有一直可以操控记忆和幻境的织梦兽,以她那么谨慎的个性,必定会利用织梦兽把那些人的记忆都模糊掉。   “那凰北月运气也真够好了,居然让她逃过一劫,不过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千代迷离冷冷的哼道。   “师父,凰北月的实力,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那天在修罗城,若不是他之前被墨莲追杀,已经受了重伤,我也不可能在她手下过的了几招。”千代冬儿低下头,心有不甘。   “哼,我教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没出息?”面纱之下,那雍容华贵的女人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轻轻地说道。   千代冬儿抬起头,一双明眸微微闪烁,带着一点点水光:“冬儿想了断从前的一切,可是没有这样的实力,师父,我…….”   “好了。”千代迷离微微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你想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冬儿,你是我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将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能了断过去的一切。”   “师父放心,对于她,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千代冬儿冷冷地一笑。   千代迷离赞赏地看着她,忽然手腕一翻,从纳戒里一卷火红色的卷轴,递给她,“这是‘天火卷轴’,圣血宫代代宫主相传的功法,你若学会了,在墨莲面前,便不会一招都使不上来了。”   千代冬儿心里一动,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天火卷轴’,卷轴到手中,她便知道这卷轴只有上卷,师父对她,依然是有所保留的。   不过,能传她‘天火卷轴’上卷,已经很不错了,下卷,她慢慢会得到的。   “师父,我若学会了‘天火卷轴’上的功法,和光耀殿的红莲一战,能不能胜她?”千代冬儿小心翼翼地询问。   “红莲?”千代迷离皱眉。   “师父,难道我们圣血宫,当真比不上光耀殿吗?”千代冬儿不服气地问。 ☆、符源破碎【12】   “光耀殿在卡尔塔大陆上根深蒂固,我们圣血宫历来只在西戎国行动,和他们相比,略逊一筹。”千代迷离也不妄自尊大,在这片大陆上,容不下盲目自大的人。   任何事情,看不透,认不清,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若我们也有墨莲那样的天才,便不好说了。”千代迷离的眸光淡淡地扫向那跪在地上的少女。   冬儿被洗髓易经,天赋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她曾经也把很多希望都倾注在冬儿身上,可是后来终究是要认清这个现实的。   千代冬儿心中也明白师父在想什么,手中悄悄握紧那卷‘天火卷轴’,低声道:“师父放心,有朝一日,徒儿一定让圣血宫凌家于光耀殿和修罗城之上!”   千代迷离某种精芒一闪,赞赏地看着她:“好,师父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千代冬儿躬身行了礼,然后默默地退下去,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才从纳戒中拿出一枚小小的药丸,飞快地吃下去。   回头看了一眼那帐篷,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冷光。   收好了天火卷轴,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去细细研究一下,忽然心中不知道被什么牵动了一下,本能地抬起头,便看见黑漆漆的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黑影飞快地掠过去。   “冰灵幻鸟.......”她喃喃地说,咬了一下嘴唇,便追着那黑影,飞快地追上去。   *************北月皇朝*****************   修罗城的入口凰北月已经很熟悉了,从这里进去,会遇到各种各样莫名的阵法,虽然有吱吱在,但弄不好也会惊动玄蛇阴后。   那老妖后不好对付,她还是从出来的那条路进去吧。   “冰,你还好吧。”凰北月轻轻拍了拍冰灵幻鸟的脑袋,上次让它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直在灵兽空间里养伤,伤势已经慢慢恢复了。   “放心吧,主人。”冰灵幻鸟回过头来,蹭了一下她的手心,也只有对着她,这只高傲的冰鸾鸟,才会有如此温顺的一面。   他虽然和凰北月没有签订过本命契约,但是在她的灵兽空间里,依然可以被她强大的元气滋养,那种从万兽无疆中渗透出来的黑色元气,对于任何灵兽来说,都是最好的滋养品。   这么多年,跟着凰北月,冰灵幻鸟的实力也是成倍增长,心中自然对她更加佩服,誓死也要紧紧跟随。   “前面就是我们当日出来的地方。”凰北月指了一下前方,冰灵幻鸟慢慢降落下去。   凰北月从半空中就跳下去,那出口原本很隐秘,可是那天被大群佣兵逃出来之后,有些被破坏了,那洞口原本遮挡着的一些藤蔓植物被砍掉很多。   那很小的一个洞口便露出来。   凰北月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扬起:“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冰灵幻鸟立刻低吼了一声,转过头,凶狠地看着一个黑漆漆的方向。   那地方有人影微微晃动,脚步声靠近,慢慢地,就显出一个人窈窕的女子身影来。 ☆、符源破碎【13】   她的面孔一出现时,冰灵幻鸟墨绿色眼睛里的凶光便减退了许多,回头看了一眼凰北月。   凰北月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灵兽空间里的吱吱就跑出来,‘吱呀吱呀’地叫着,迈开小短腿,踩着冰灵幻鸟宽大的冰翼,一下子就跳进千代冬儿的怀中。   “吱吱吱——”尽管面对的是一张冷淡至极的脸,吱吱还是能热情地吱了好久,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千代冬儿。   千代冬儿本来想立刻就把吱吱拿开,可是听见他吱吱呀呀的,便任由他说下去了。   吱吱说着,还转身指了一下凰北月,不知道在说什么,千代冬儿也只是皱眉听着。   凰北月一头雾水地看着,完全不懂这小家伙在干嘛。   “吱吱,你干嘛呢你,回来。”看着吱吱似乎还滔滔不绝地样子,凰北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吱吱回过头,那眼睛对着她眨啊眨啊,明显地卖萌。   凰北月抬起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吱吱只好挫败地垂着肩膀,耷拉着脑袋,慢慢地从千代冬儿手上跳下来,垂头丧气走回去。   凰北月从地上把吱吱捡起来,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千代少宫主怎么会来这里?”   “这地方只有你能来,我不能来吗?”千代冬儿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当然不是。”凰北月轻笑,“只不过我要进去修罗城一趟,时间仓促,就不陪少宫主说话了。”   听到她要一个人去修罗城,千代冬儿立刻就抬起头问:“你要进去干什么?”   “有些没有弄懂的疑惑,要进去弄明白。”凰北月说着,已经转过身了,不想继续说太多。   千代冬儿几步跟上来,走到她前面去,“巧了,我也想进去看看呢。”   凰北月看着她的背影,道:“里面很危险。”   “你以为,我现在还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废物吗?”千代冬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凰北月无奈地笑笑,这丫头可不是以前很听她话的东菱了,这地方她要进去,也没办法阻止。   想了想,凰北月也举步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都从纳戒里拿了火把出来,走过弯弯曲曲的山洞隧道之后,就是那一条被凶鸟盘踞着的深沟了。   这深沟的空间非常广阔,四周的山壁上有大大小小无数洞窟,他们就是从其中一个洞窟里跳下去。   前不久经过那守护魔兽和墨莲的神兽威压洗礼之后,这深沟里的凶鸟逃走了许多,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凶险了。   两边山洞中的凶鸟巢穴里,还有一些被饿得奄奄一息的幼鸟,他们饿极了,便开始吃没有孵化的凶鸟蛋,等蛋都吃完之后,便开始吃同类,自相残杀,非常血腥。   他们进去之时,正好看见几只刚长了翅膀的凶鸟在打斗撕扯,要把对方吃了。   听到他们的动静,同时也闻到了人类的气息,那几只幼鸟便都停止了打斗,转过头来,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瞪着他们,嘴巴里口水吧嗒吧嗒往外流,阵阵腐臭的味道散发出来。  ☆、符源破碎【14】   人类身上的香味让他们垂涎三尺,特别饿了几天之后,更是无法控制肚子里的馋虫。   只是稍微静了一下,那些幼鸟便发疯一样,朝那站在山壁下面的两个人类少女扑去。   两个少女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地站着,一点儿也没有被惊吓要逃跑的样子。   是被吓傻了吧!人类就是这么软弱无能的生物!   嗤啦啦一片幼鸟的翅膀拍动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拉出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惊惧感。   千代冬儿冷眼看着那些幼鸟,手中渐渐你凝聚起一把土色的长剑,不屑地看着这些凶狠的幼鸟。   几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鸟,也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长剑刚刚抬起,忽然身后一阵灼热,千代冬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两股火焰,分别从她身旁窜过去,然后在她面前交汇在一起,气势凶猛地烧向那几只嗷嗷直叫的幼鸟!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那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幼鸟,便被烧成一片灰!   后面追上来,没有来得及刹住脚的幼鸟也有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那火焰,同样被烧成了灰烬了,剩下的半边躯体掉在地上挣扎打滚!   这恐怖的一幕让后面的凶鸟纷纷刹车停住,然后争后恐先地后退,乱成了一片了。   那一双双原本贪婪的眼睛都充满恐惧地看着站在千代冬儿身后的凰北月。   千代冬儿也回过头,看见她手中还残留着的几点火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几只小鸟而已,不用浪费时间。”凰北月从她身边走过,走上前去,那些幼鸟看见她,吓得屁滚尿流,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过来。   从一群幼鸟让开的路中间走过去,凰北月握了一下手,指尖残留的火焰,便熄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使用符咒之术的时候,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只是一个简单的驭火符,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你还是暂时别用符咒之术了。”黑水禁牢里的魇忽然晃悠晃悠地出来说,“刚才有瞬间,我觉得很不安。”   “你不安什么?”凰北月面无表情,在心里和魇交流。   “我和你现在的关系,就好像是召唤师和召唤兽,一旦召唤师有生命危险,召唤兽便会有所察觉。”   魇解释得非常易懂,凰北月也听得明白,但是,越是明白,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魇的意思是,刚才她使用符咒之术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有危险?   慢慢调动黑色的元气,进入符源中,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凰北月也就稍稍定下心里,但还是决定一会儿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轻易动用符咒之术了。   千代冬儿几步跟上来,说道:“很奇怪,上次虽然那守护魔兽虽然出来过,但并没有在整片深沟里都造成破坏,不少成年凶鸟只是躲起来,为什么现在一只都看不到呢?”   “去前面看看。”凰北月也感觉到不对劲,这些幼鸟是没有逃走的本事,才被留下来,可是那些成年的凶鸟,不可能全部都逃走了吧。 ☆、符源破碎【15】   越往前走,就越来越热,空气中的温度慢慢升高,渐渐的,空气都仿佛灼烧起来,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部都要被燃烧起来。   千代冬儿是土属性的召唤师,很快就受不了,一路走着,都在咳嗽。   凰北月还好,身体里同时具备五种属性,只要用冰属性的元气护着自己,就能撑一下。   走到那天守护魔兽出来的地方,那一整面山壁都被撞开了,露出一个巨大的山洞,源源不断的灼热便是从这洞口里渗透出来的。   一眼看过去,那崩塌的山壁另一边,被烈火烧得通红,好像岩浆地狱一样。   凰北月将冰灵幻鸟召唤出来,拉了千代冬儿一起坐上去,慢慢地靠向那片倒塌的山壁。   冰灵幻鸟身上的极寒之气可以抵抗周围的灼热,在上面稍微舒服一点的千代冬儿低声说:“难道是那只守护魔兽还在?”   凰北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驾驭着冰灵幻鸟悄悄潜行过去,果然,还没有靠近那山壁,就隐约能看见那一边匍匐着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猛兽!   那巨大的猛兽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看样子有些萎靡不振,正恹恹的,前面一道灰色的身影慢慢地走过来,那猛兽一下子就抬起了巨大的脑袋。   “学乖了吧?饿了几天,你倒聪明,外面那些畜|生都让你吃的干干净净,还把小的都养着。”那灰色的身影清清冷冷地说。   那火焰魔兽在她面前摇了摇头,便有些委屈地开口了:“未央,陛下气消了吗?”   “消气?哪有那么容易的?”未央冷冷地说。   火焰魔兽的神情瞬间就委顿下来,继续趴在地上,舔舔自己的爪子,非常忧郁的样子。   未央看着他说:“实话告诉你吧,陛下最近都不在修罗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阴后很是担心,想尽了办法,可依然不能让陛下回来。”   火焰魔兽恹恹地问:“陛下不回来,我就不能擅自离开这里,否则后果很惨,哎........”   想到自己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呆在这个地方,这巨大的火焰魔兽就止不住的忧心。   未央道:“阴后是陛下的母亲,让阴后为你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火焰魔兽又充满希望的抬起头来:“真的吗?”   “那要看你,能不能让阴后高兴了。”未央嘴角边,浮现出一抹非常微妙的冷笑。   “未央姐姐,你教教我吧。”火焰魔兽立刻开始溜须拍马了。   “哼,谁是你姐姐?”未央瞥了他一眼,这火焰魔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叫她姐姐,她心里自然不悦!   “好吧好吧,未央尊上,你教我该怎么办吧?”火焰魔兽看她不高兴,只好改口了。   未央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她站在这火焰中,虽然有法宝护身,不至于被烧伤,但也不好受。   “阴后如今最希望陛下能回来,你若能将陛下带回来,阴后自然会帮你。”未央清冷地一笑,说道。 ☆、符源破碎【16】   火焰魔兽一听她这样说,立刻缩了缩脖子,说道:“这次惹了陛下不高兴,我可不敢去惹第二次了。”   “哼,没出息,那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好了,等外面那些畜|生都让你吃干净了,我看你怎么办!”未央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未央尊上!”火焰魔兽抬起头,不甘心地喊住她,“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去把陛下带回来的话,陛下肯定会生气,我怎么敢?”   “谁说陛下会生气了?”未央侧过脸,火光烧得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红润,就比平时少了一点清冷的味道,“你只要把陛下带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以阴后的名义跟你保证,陛下绝对不会生气。”   火焰魔兽眨眨那双巨大的眼睛,还有几分憨厚的样子,“真的吗?”   “不信就算了。”这次未央再也懒得解释了,身子摇晃着,长裙下面便露出了长长的蛇尾巴,在地上蜿蜒着走动,很快就走远了。   火焰魔兽在原地转了一圈,喃喃地说:“陛下不会生气,不会生气的话……”   “我还是出去一趟好了。”火焰魔兽往前走了两步。   隐藏在外面的凰北月和千代冬儿立刻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山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藏身的地方,山壁凹进去了一块,不容易被发现,加上用符咒刻意敛藏了身上的气息,让未央和那火焰魔兽也发现不了。   可是山壁因为火焰魔兽的存在,而变得十分滚烫,虽说凰北月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冰元气的禁制,可这么近距离地靠着,还是一种非常痛苦的煎熬。   两个人额头上都留下大颗大颗的汗水,但是谁也不敢动一下。   千代冬儿看了一眼凰北月,用眼神询问她应该怎么办?   凰北月只能做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她暂时安静,先等等看那火焰魔兽接下来是什么举动。   那火焰魔兽往前走了两步,便又停住,歪着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我这么大的个子出去,会把北曜国都焚烧成灰烬的。”   说着,他便摇晃着巨大的身子和脑袋,摇着摇着,庞大的身子就慢慢缩小一圈,缩小一圈,再缩小一圈…….   一直到,那比一座宫殿还巨大的火焰魔兽变成了一匹马那么大,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有点儿满意了,在地上欢脱地蹦跶了两圈。   “其实我还可以更可爱点儿的…….”那火焰魔兽看着自己在山壁上投下的影子,颇有那么几分顾影自怜的味道。   这句话顿时把躲在外面的凰北月和千代冬儿雷得齐齐流了一滴好大的汗水!   这魔兽居然觉得自己很可爱…….   火焰魔兽又想了想,便又开始摇摇晃晃地变身,这次变得太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魔兽慢慢变成了一只老鼠一般的大小。   这魔兽长着尖尖的角,脑袋很大,眼睛也很大,四条腿儿都胖胖短短的,尾巴尖尖地翘着,身上一团火焰燃烧着,确实有点儿可爱了。 ☆、符源破碎【17】   “哈哈哈——”这一次,那火焰魔兽终于满意了,对着自己在墙壁上的倒影各种动作都摆了一遍,还学着老鼠‘叽叽吱吱’地叫了一阵,很是得意。   最后他终于从那山壁另一边走出来,蹦蹦跳的,老远看去,真像一只着了火的老鼠。   千代冬儿眯起眼睛,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魔兽,居然喜欢把自己变成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要知道,不管是灵兽还是神兽魔兽,在正常体型的时候都是最厉害的,变小了实力会相应减少许多。   不过这火焰魔兽就算变成这么小一个,外面那些幼鸟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千代冬儿心里正想着这火焰魔兽赶快走,忽然身边一阵风掠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死神一样凶猛而快速地扑向了那只变小的火焰魔兽!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闪过一阵金灿灿的光芒,在火焰魔兽的周围方圆一米的范围内,全部被画上了某种奇怪的符咒,围成一个圈,将他包围在其中!   凰北月退开一步,双手快速地在身前结印变幻,一个个怪异的符号从她的手指之间流泻流出来,全部涌入了那个包围圈之中。   火焰魔兽是修罗城的守护神兽,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对付得了的?   他一发现不对劲,那燃烧的身体就立刻涨大了一倍,像是见风就长的植物,身上的火焰也腾腾地,凶猛燃烧起来。   “人类!”他低吼了一声,狂风暴雨般的怒气要毁灭一切一样。   凰北月松开结印的手,动作比刚才扑出来的时候还快了一倍,雪色的战刀立刻就出现在手中,嘴角边露出一个冷酷的弧度,浑身上下,瞬间被极寒的冰冷之气包围起来|!   战刀在手中一挥,便从那包围圈中,直直地砍向守护魔兽的身体,那一刀似乎要把那魔兽给拦腰砍成两段!   火焰魔兽的身体刚好涨大了一倍,一抬头看见她这些凶猛的气势,自己也愤怒不已,一个区区的人类也敢像他挑战?   他一点儿都不会留情,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少女给碎尸万段!   就开嘴巴,果真一点儿都不留情就想凝聚焰核!   一颗焰核出来,别说凰北月,就是这整条深沟,都会被他给毁灭!   可是,嘴巴张开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迷你的状态,别说焰核这种高阶的技能了,他原本的一些技能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这该死的人类!早就知道了他现在是最弱的时候,所以才会突然袭击!   “卑鄙的人类啊…….”   火焰魔兽刚刚说出几个字,凰北月的雪影战刀已经看在他那相当于一只小白兔那么大的身体上!   锋利的刀刃,凝聚了她身上的黑色元气,对于正常状态下的火焰魔兽可以说就是随便搔搔痒。   可是对于现在这个状态的火焰魔兽!那就是凶残狠辣的一击啊! ☆、符源破碎【18】   “嗷——”   一声痛苦而破碎的嘶叫从火焰魔兽的口中发出来,连带着一口燃烧着的鲜血,一起喷了出来!   他想反抗,可是周围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鬼画符的东西,却似乎是一座无形的牢笼,让他怎么都出不去!   更可怕的是,这鬼画符一般的东西,好像会从他身上吸取元气,源源不断的火属性元气就这样顺着那些符咒散发到外面去了!   凰北月那一刀砍下去,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重创,可是,仅仅是这样一招,就能让身为守护魔兽的他失败吗?   太天真了!   火焰魔兽一声低吼之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火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道锐利的火焰锋芒。   那些锋芒在他眼睛里汇聚成一支支细小的箭簇的模样,箭簇旋转,慢慢组合而成一个三角形的箭阵!   凰北月心里一凝,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   眼睛里的光芒可以化为武器,她只见过当年那百目寒蟾,那头顶上的眼睛里的光芒十分凶险!   这火焰魔兽的想必也不弱!   她不敢托大去硬接,立刻步步后退,一边退,一边在身前布下重重兼顾的冰盾!   就在她退到山壁边缘的时候,便听到那火焰魔兽一声怒吼,眼中的三角形箭阵便顷刻间爆射而出!   不得不说,那箭阵比起当时那百目寒蟾眼睛里的光芒,要厉害许多了!   她现在的实力布下的冰盾,几乎完全没有办法抵挡,几十道冰盾一瞬间便被冲破了!   不过,冰盾的好处,还是稍微阻挡了箭阵的来势,让她分辨出箭阵的位置,从而依靠鬼魅一样快速的身法,躲闪了过去!   “哼!愚蠢的人类,惹了我还想有活路吗?”   那火焰魔兽看见自己的箭阵被挡开了,心中也暗暗惊诧这人类少女的实力相当惊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多来几次箭阵,看她还挡不挡得住!   眼睛里再次凝聚出一支支箭簇的形状,心里正狞笑,忽然头顶上阵阵冰寒之气传来,他猛然抬起头来,便看见一只巨大的冰鸾鸟从上空猛扑下来!   “小小的‘冰灵’也敢在吾面前放肆!”火焰魔兽不屑地冷哼,分出一只眼睛里的箭簇,对准了上空的冰灵幻鸟!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滚烫的灼伤感侵袭而至!   他本来就是火属性的魔兽,身上的烈焰是出了名的恐怖,可是后面这一阵灼热感,竟也丝毫不亚于他!   这样的程度,不是魔兽,也是神兽!   果然,后面一声沉闷的虎啸,空气之中,两种强大的火属性能量撞在一起,立刻就爆开了!   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一抓,立刻便有五道凶猛的火焰利刃袭向那火焰魔兽!   头顶上的冰灵幻鸟也非常配合地从口中喷出无数道冰箭,巨大冰翼一扇,所有的冰箭都旋转起来,从四面八方射向那火焰魔兽!   这火焰魔兽就开始惊了!   头顶上这只,是‘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实力超越所有的灵兽,而看现在这么凶猛的气势,恐怕和一阶的神兽对上也能一较长短了! ☆、符源破碎【19】   而身后这只,从火属性的能量判断,那是四阶的神兽啊!   若是在平时,就算是成年的四阶神兽他也不放在眼里,更别说这这只还没有成年的神兽了!   但现在他实在倒霉,刚好变小了就被那卑鄙的女人袭击!还用这奇奇怪怪的几个鬼画符把他困住,将他身上的元气都吸走。   刚才凰北月那一击,他已经受了伤,现在这只平时根本他根本不在意的四阶神兽也成为他的大敌了!   先后被冰灵幻鸟和赤金圣虎打中,他仰头惨叫了一声,灼灼燃烧的眼睛更加通红,那火红色的箭簇凝聚起来,他居然不去对付两只兽,而是紧紧追着凰北月不放!   这魔兽很聪明,知道这两只召唤兽都是凰北月的,只要杀了她,两只召唤兽自然会因为本命契约的规则而死亡!   况且他本来就恨死那女人,一定要杀了她!   “主人小心!”冰灵幻鸟看见火焰魔兽的举动,便立刻展开翅膀,朝凰北月飞去。   三角形的箭阵第二次朝着凰北月爆射而去,这一次的威力比起第一次小了许多,看来那火焰魔兽身上的元气也被元符吸的差不多了!   凰北月依然是以几十道冰盾阻挡,然后飞身上了冰灵幻鸟的背,动作微微迟缓了一下,便被那箭阵在脚踝上划了一下!   钻心的痛伴随着灼烧的剧痛一下子就从脚踝上蔓延至身体!   眉心微微一簇,她立刻手起刀落,将被箭簇附着的那一块肉都整齐地割下来,动作之凶狠利落,半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好像对待的是敌人一样!   那火焰魔兽抬头看见了,也不禁佩服这少女的心性坚定和她的聪明灵智!   那箭簇之上带着他的火焰剧毒,如果让箭簇上的火焰都钻进皮肤中的话,那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可是她在一发现那箭簇不对劲的时候,就连着箭簇和那块中毒的肉一起割下来!   火焰魔兽被她这铁血冷酷的举动惊得怔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再看过去的时候,便看见凰北月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有眼睛有鼻子的圆球!   织梦兽!   “你究竟是什么人?”火焰魔兽大惊,忍不住开口询问。   织梦兽是修罗城的幻术系灵兽,只有修罗城才有!   并且,自古以来,只有王族才能驾驭织梦兽,其余之人,就算是阴后,也别想亲近织梦兽!   “我?”凰北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有些张狂地笑起来,“你们的修罗王见了我都不敢放肆,你说我是谁?”   “你,你......”那火焰魔兽一时之间被她这两句话给唬住了,心中原本就对修罗王有一定的恐惧,而现在这少女却声称修罗王看见她也不敢放肆!?   随即一想,这完全不可能啊!这少女除非是上一任修罗王,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敢耍我!”想通之后,火焰魔兽便大怒,狂吼一声,眼睛里再次凝聚起火焰箭簇!   凰北月看着他轻笑:“谁让你笨?” ☆、符源破碎【20】   话音落下,吱吱便抖动着脑袋上的绿茎,开始织造幻境。   火焰魔兽不屑地冷哼:“吾是修罗城守护神兽,你以为区区的织梦兽能奈何得了吾?”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凰北月说着,已经驾驭冰灵幻鸟飞向高处。   火焰魔兽一下子跳起来,想去抓她,身后的尾巴却被扑上来的小虎一口咬住,生生将他从半空中给拽下来!   火焰魔兽回过头,狂吼一声想去咬小虎,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心里就咯噔一声,身子匍匐下来,在地上吭哧吭哧喘着气。   他今天太大意了!   腰腹之上不断地流着血,地上都被染得鲜红一片,鲜血被灼热的火很快就蒸发赶紧了,他身子旁边,只有一滩黑色的血迹,慢慢变成和岩石一样的颜色。   “主人,他不动了。”飞在上空的冰灵幻鸟出声说。   凰北月凝眉看着,那守护魔兽似乎已经感觉到现在四面楚歌的境地,已经无从反抗了,所以干脆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战守护魔兽,连黑水禁牢中的魇也缓缓地靠过来观战,看见那火焰魔兽的动静,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是他的话,被一个人类逼到这个地步,还不如自爆来个同归于尽。”   他刚这么说完,下面那火焰魔兽本来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忽然弹了一下,紧接着,熊熊烈焰便在身体周围灼烧起来!   凰北月立刻毫不犹豫地双手合起,飞快地捏出一个怪异的手印,喝道:“封兽符!收!”   声音一出,那围绕着火焰魔兽的符咒便都同时闪现出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从地上直冲而起,在半空中忽然一折,猛然交汇在一起,然后迅速沉下来!   那火焰魔兽抬起头,眼睛里都是震惊的神色,看着那当头压下来的金色光芒,一种强大的召唤力从符咒中渗透出来,火焰魔兽第一反应就是掉头想跑,可是脚步才刚刚迈开,那些金色便一瞬间将他给淹没了!   金色光芒在那一个瞬间将整条深沟都照亮了,璀璨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便瞬间缩小,缩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火红色珠子,流光溢彩。   凰北月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去,一瞬间脚踝上的伤口痛得钻心蚀骨,她咬着牙‘嘶’了一声,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透过冰灵幻鸟身上散发出来的莹莹冰芒,可以看见这珠子里还有一小团火焰在燃烧着,而火焰的中心,那只火焰魔兽正奄奄一息地匍匐着。   闭上眼睛,心神一动,便能感觉到那火焰魔兽的伤势确实很重,他身体里几乎没有什么元气,此时眼睛半睁半闭的。   似乎感觉到凰北月的神识闯进去了,那火焰魔兽便微微将眼睛睁大了一点,道:“吾想起来了,上次佣兵闯进修罗城中,你便是和王在一起的丫头。”   “没错。”凰北月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他,这可是她的第一只封印兽! ☆、被困囚牢【1】   “没错。”凰北月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他,这可是她的第一只封印兽,虽然得到的手段有些卑鄙,可这是魔兽啊!而且是高等级的魔兽!   通过封兽符中可以看见这魔兽的等级已经是八阶了,这种变态的级别,如果在他平时,别说想抓住他,就算是靠近他也要被焚烧成灰烬!   不过这火焰魔兽也太倒霉了,偏偏在最自恋最得意,变成小小一只老鼠想要出去卖萌的时候遇上她凰北月。   她可一向都不是什么太光明正大的人,面对八阶魔兽,当然要在他最弱的时候来一个致命一击!   “哼!”那火焰魔兽重重地哼了一声,颇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你既然是王的好友,为何不早说?”   “我不是说了吗?”凰北月笑看着他,觉得这火焰魔兽其实还有几分人性,至少现在应该很后悔。   “你那个是胡说!”火焰魔兽不爽地吼了一句,虽然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了。   “你去问问风连翼,他看见我敢不敢放肆?”凰北月眉眼一挑,邪邪地说。   火焰魔兽不敢说话了,这人类少女说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   “你既然和王是好友,那为何对吾动手?”火焰魔兽还是有一点点想不明白,这少女和王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既然已经把你封印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他不想做修罗王,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挡他的路,让他不高兴。”凰北月眼中闪过一丝丝冷冷的光芒,口气十分不善地说。   火焰魔兽睁大眼睛:“怎,怎么可能?”   “阴后的一厢情愿,为何要加诸在他身上?他希望的生活是自由的,你们给不了他!”凰北月说完,也不继续跟这火焰魔兽继续废话了,脚踝上的伤口还很痛呢!   她切断了和那火焰封兽符中的联系,将那颗红色的珠子放进纳戒中。   “主人,你的伤…….”冰灵幻鸟看着她不断流血的伤口,有几分担心。   “无妨。”凰北月坐在冰灵幻鸟的翅膀上,从纳戒里拿出自己炼制的疗伤药涂抹,吱吱也在一旁帮忙,小手捧着纱布给她细心地清洗伤口。   小虎也在一边看着她,忧郁地看着她,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   伤口处理了一半,那千代冬儿也慢慢地走过来,刚才一场大战在过于惊险了,完全就是超等级的战斗,她这样的实力,完全无法插足进来。   八阶魔兽对战四阶神兽和超级灵兽,还有凰北月那诡异的符咒术,一切对于她来说,好像另一个世界一样,太强大了!   凰北月抬起头看着她,千代冬儿一看见她的目光,就别开脸,半响才说:“不好意思,没有帮上忙。”   “你没有出来已经算帮忙了。”凰北月笑道。   “你看不起我的实力?”千代冬儿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转回头看着她。   凰北月低笑一声:“在这片大陆上,实力决定一切,我并没有说错。”   -   2号八更 ☆、被困囚牢【2】   千代冬儿的面色有些微微涨红,嘟囔道:“我一直在努力,总有一天,希望你对我刮目相看。”   “什么?”凰北月似乎没有听得太清楚,那伤口太疼了,牵扯着她一半的神经,她只好抬起头来再问一遍。   “没什么。”千代冬儿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便问:“你认识修罗城的王?”   凰北月没有否认,微笑着点点头。   千代冬儿低头寻思着道:“莫非那修罗王竟不在修罗城,而在外面?”   这丫头很聪明,让她继续猜下去恐怕会猜到什么,所以凰北月便站起来说:“快离开这里吧,刚才一番动静,也许会把修罗城的人引来。”   千代冬儿想想也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思考的时候,正想走,看见她一瘸一拐的,便伸出手去说:“我扶你走吧。”   在这地方最好是不要放出召唤兽来,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察觉,所以步行是最好的。   凰北月也没有推脱,扶着千代冬儿的手,两个人便慢慢从深沟里出去。   ***************北月皇朝***********   修罗城中   未央拖着长长的蛇尾巴,一路往玄蛇阴后所在的大殿而去。   大殿外面,跪着不少长着兽类尾巴,或者身上有兽类特征的少女,见了她,全都纷纷行礼。   “未央尊上,进去劝劝阴后陛下吧,她又伤心了。”一个少女说。   未央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听了她的话,那些少女才敢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退下去。   未央慢慢地走进去,大殿中灯火昏暗,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只有阴后休息的床榻边,有一圈星星点点的烛光,烛光中,玄蛇阴后婀娜的上半身若隐若现,而诡异恐怖的九条蛇也在烛光中此起彼伏,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玄蛇阴后一下子就坐起来,声音里略带着惊喜:“是我的翼儿回来了吗?”   “阴后,是我。”未央冷静地出声。   巨大的失望感笼罩下来,让玄蛇阴后一下子有些暴怒:“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吗?”   未央走过去,在床榻边跪下,从烛光中望着那美艳的阴后,道:“我刚才让守护魔兽出去把王带回来,他起初不肯,不过刚才我派人去看,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想必是出去了。”   玄蛇阴后听了,也并没有高兴多少,依旧郁郁不乐,神情之间还有几分冷残,似乎对那守护魔兽一点儿希望都不抱。   “他出去有什么用?翼不会跟他回来的。若是这时候厉邪苏醒了,倒可以让他去。”   未央道:“王族魔兽必须要王举行了登基仪式之后才会被唤醒,厉邪大人亲自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一番浩劫。”   “那乌煞出去又能如何?就算他把翼带回来,他还是会离开的。”阴后十分不高兴地说。   未央看着她,想了想,细白的贝齿在唇边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被困囚牢【3】   未央看着她,想了想,细白的贝齿在唇边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犹豫了良久,才说:“阴后,只要王能回来,他就走不了。”   “哼.......”阴后不屑地冷笑,一条蛇抬起头,让她靠着,“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有修罗城的纯正血统,连我都要忌惮他三分,谁能困得住他?”   未央轻轻道:“阴后,有位客人来了,也许您会想见见他。”   玄蛇阴后艳丽的面孔忽然有些狰狞,冷狠地道:“什么客人?你竟敢放进来!活腻了吗?”   说着话,一条蛇便忽然从她身后窜出来,狠狠地缠住未央的身体,蛇口一张,便要咬住未央的脑袋!   “阴后饶命!那人是您的故人!”未央吓得大喊,可那蛇根本不听她的,依旧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她的脑袋给咬下来!   “啊——”未央惊恐地尖叫起来,口鼻之中已经传来那巨蛇的血腥恶臭的味道,眼前一黑,眼看就要被咬断脖子,忽然那巨蛇似乎被什么惊吓到似的,‘唰’地一声,就快速地从她身边退了开去!   未央一怔,连玄蛇阴后都是一怔,但她好歹是修罗城如今的主宰的,强大如斯,瞬间就反应过来,肯定是周围有人作怪!   “滚出来!”愤怒地大喊一声!同时,玄蛇阴后也暗暗握紧拳头。   那人能不声不响地出现,而且一招未出,就让她的蛇吓成这样,绝对来头不小!那实力至少要比她高上数倍,才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比她实力强上数倍的高手.......卡尔塔大陆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大殿门口便传来几声脚步声,慢慢地走进来,昏暗的烛光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上的气息清冷袭人,光是看着那身影,便有种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玄蛇阴后吓了一跳,有些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那未央刚才被她的蛇吓得瘫软在地上,此刻看见来人,却一下子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那人,道:“大,大人!”   玄蛇阴后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片暴怒:“贱|人!你敢背叛我!?”   “不——”未央大喊,她怎么敢背叛阴后呢?只是这个人......   “是我。”那人影忽然开口,清冷淡然的声音,平缓地好像一条雪融的河水,既冷冽,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玄蛇阴后皱起眉,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一定要看清楚!   冷冷地一哼,衣袖一挥,忽然大殿中,所有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宽敞的大殿全部用黑色的石头建筑,大气恢弘,灯火亮起的一瞬间,玄蛇阴后紧紧盯着来人的双眼,却忽然呆住了。   来人黑衣黑发,面容俊美无俦,尊贵却冷淡疏离的眉眼,宛如画卷之中的远山一般,明明触手可及,却有那么遥远飘渺。   浓黑的睫毛掩映之下,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冷冷地拉出一片清冷的光辉,四周璀璨耀眼的灯火似乎也不能渗透进去。   -   猜猜这神秘人是谁?猜中有奖哇,答案和奖品下章揭晓~ ☆、被困囚牢【4】   乌黑的长短发披散在身后,和那一身黑袍似乎要融为一体,尊贵的气息宛如神祗降临一般,让人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未央立刻就跪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根本不敢抬头去仰望。   玄蛇阴后完全呆住,身下的巨蛇一条条抬起头来,在她身后疯狂地张牙舞爪,似乎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   眉头紧紧地蹙起,眼眸从玄蛇阴后身上滑过,看着她依旧美丽的容颜,然而却如此恐怖的人首蛇身。   “绛雪。”他轻轻地开口,念出一个美丽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温暖的怜惜。   听到这个名字,玄蛇阴后忽然惊恐地大叫一声,没有往前去,却是疯了一样地往后退去,似乎在寻找躲避的地方!   床榻上的锦被和床单被她扯起来,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起来,可是那些巨蛇却依旧一条条从被子中抬起头来,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个人!   极度的恐怖之下,玄蛇阴后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长剑,狠狠一挥,离自己最近的那条蛇的脑袋立刻就被她毫不留情地砍了下来!   这些蛇和她和连在一起的,血肉相连,砍了他们,就像活生生砍断了自己的一条腿一样,她疼得凄厉惨叫起来,那些巨蛇也痛得疯狂舞动。   飞溅起来的鲜血染红了她那张美丽的面孔,痛苦狰狞之中,她的眼睛却湿润了,然而她还是再次举剑,对着另外一条蛇砍去!   那人看见她的举动,忽然在原地一晃,身影消失,眨眼之间便出现在玄蛇阴后的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的靠近,让玄蛇阴后更加恐惧,疯狂地往后退去,那剩下的八条蛇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拖着她的身体一直往后退,一直推到床榻的边缘,她整个人都从床榻之上摔下去。   “绛雪。”看见她还想爬起来继续逃跑,那人便冷冷地开口,“我都看到了,你不用逃。”   玄蛇阴后娇躯狠狠一颤,换转过身去,留下一个颤抖的背影对着他,脸颊埋在双手之中,低声啜泣:“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未央被刚才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而现在这一幕更让她像是看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完全的不可思议!   阴后居然哭了?   她不敢说话,只能看着那个人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去,从身后抱着阴后的身体,丝毫都不管那八条蛇是如何的恶心恐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我的绛雪,永远都不会变。”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来,钻进她耳朵里。   阴后心中一紧,忽然转过身,扑进那人怀中,痛哭失声:“昀离哥哥!”   -   答案是灵尊。。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猜到了⊙﹏⊙b不好玩,再也不跟你们玩游戏了╭(╯^╰)╮奖品是明天继续八更~网站的亲撒票吧~票票是网站的推荐票,每个qq号每天可以投3票,免费的,不是让书城打赏,弄清楚,不要随便骂人 ☆、被困囚牢【5】   那一声哭声中包含了多少辛酸苦涩,惶然无助,听的人心神震颤。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你答应过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的!”   “对不起。”无奈和悔恨地一声叹息。   黑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苦涩,“我来晚了。”   没想到一晃就是十多年,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阴后从他怀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你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从前的样子。”   “你也没有变。”灵尊认真地说。   “我.......”阴后表情黯然,一只手拼命地拉着自己的裙子,还想将那八条狰狞的蛇给挡住,“我变了,变了很多。”   灵尊怜惜地摸了一下她的长发,低声道:“我会让你变回来的,很快。”   玄蛇阴后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喜之色,别人说的话她或许会怀疑,可是昀离哥哥说的话,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就算这么多年他没有来,她也一直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果然,他现在不是来了吗?   “真的吗?昀离哥哥,我可以变回以前的模样吗?”这时候的阴后,有点儿像是天真无邪地懵懂少女,在自己的兄长面前可以尽情撒娇。   灵尊点点头,嘴角边微微有些笑意:“我骗过你吗?只要我得到她.......”   “她?是谁?”阴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灵尊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眼眸中,有一丝红色的暗芒飞快地闪过,没有人注意到。   “凰北月。”   “凰北月!”玄蛇阴后忽然扬声道。   灵尊看向她,“你见过她了?”   阴后点点头,脸上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地道:“是他和那贱|人的孩子!”   “她果然来过修罗城。”灵尊也不意外,五年相处,凰北月的个性他还会不了解吗?   修罗城是如此神秘的地方,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会来闯一闯的,她的性格,永远都那么强悍坚决,和当年的他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说起这个凰北月,玄蛇阴后便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得浑身发颤:“哼!这小妖精和她的贱|人母亲一样!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荡|妇!我的翼儿,竟然和他.......”   “风连翼?”灵尊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来,看着凰北月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长成如今的少女,还从未见她对任何男子有过特殊的感情。   一直以为她就是那么一个冷血冷情的人,五年里在浮光森林里,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和风连翼是怎么回事?   “她和翼儿在修罗城私定终生,我绝对不会容许他们在一起!昀离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绝不要我的孩子和贱|人的女儿在一起!”阴后满脸祈求地看着灵尊。   听到凰北月和风连翼在修罗城私定终生,灵尊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复杂的情绪涌现出来。   “当然。”灵尊冷冷地开口,眼底的暗红色若隐若现。   玄蛇阴后这才看见他眼睛里那诡异的颜色,不由得问:“昀离哥哥,你的眼睛......” ☆、被困囚牢【6】   灵尊忽然眯起眼睛,身上有种冰冷的威压散发出来,阴后吓了一跳,有些敬畏地看着他:“昀离哥哥?”   “不要多问。”灵尊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眸子便恢复了漆黑深邃的颜色,那诡异的红色已经消失不见,像是幻觉一样。   玄蛇阴后愈发觉得不对劲,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再多嘴说什么了。   “把凰北月带来见我。”灵尊低声道。   玄蛇阴后一怔,有些为难道:“翼儿说,我若伤害凰北月,他便.......”   “有我在,你怕什么?”灵尊淡淡地说。   玄蛇阴后不解,看向一旁的未央,她刚才说什么,只要乌煞能把风连翼带回来,他就不会离开?   “阴后,请相信昀离大人吧。”未央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说。   心里自然是对他万分相信的,看了一眼那神色淡漠的灵尊,阴后便开口道:“未央,你带着几个人出去,将凰北月带来修罗城,伤了她也没关系,只要别让她死就成。”   “是!”未央点点头,准备下去。   “等一下。”灵尊忽然出声,叫住未央,未央连忙恭敬地垂着头,等他吩咐。   等了半天,灵尊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就在修罗城。”   未央和阴后同时吃了一惊,阴后狠狠地说:“好一个凰北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就别怪我了!”   对未央使了一个眼色,未央会意,那是阴后让她下重手!   点点头便去了,那凰北月拐走了他们的王,她正有一肚子火呢!这次就对你不客气了!   未央出去之后,玄蛇阴后才坐在灵尊身边,轻声道:“昀离哥哥,刚才可是对我下的命令不满意,你也不忍心伤害凰北月吗?”   “胡言乱语。”灵尊波澜不惊地说,神色不动如山,似乎什么都不会让他稍稍有一丝动摇。   玄蛇阴后依偎在他身边,那被砍断了脑袋的蛇身长长地拖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很疼,她却无暇去顾及。   “昀离哥哥,你从来不会动情的,更不会动心,可是刚才我觉得,你似乎........”   “去疗伤吧。”灵尊忽然站起来,不想继续和她说话,面色冷峻地走出去,“我要休息,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玄蛇阴后乖巧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嘴角边才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明明动了心,却不承认。”   不过,对方是凰北月的话,就算他动了心,她也要让凰北月死得最惨!   **********北月皇朝***********   循着上一次和风连翼一起逃跑的路,很快便找到那间石室,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去了。   千代冬儿扶着凰北月在石室中的一角坐下,点燃了一个火把,火光照着凰北月的脸,有几分苍白。   “你还好吧。”千代冬儿问道。   凰北月摇摇头,不想耽搁时间,让冰灵幻鸟和小虎一起出来,将当日她留下的为了保护那个人的冰盾挪开。 ☆、被困囚牢【7】   凄冷的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进来,当那个人的白骨缓缓显露出来的时候,千代冬儿低呼了一声。   凰北月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已经没有了机关,她就在那人面前坐下来,和他面对面。   万兽无疆见了从前的主人,依然有很强烈的感知力,不安分地震动,一丝丝黑色顺着她的手掌,蔓延到那个人的白骨之上。   凰北月闭上眼睛,在黑气流溢出去的时候,便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中符源的转动。   五种属性的元气非常和谐地交融在一起,而此时,一丝丝黑色也进入了符源中,慢慢地流转着,这符源支撑着她身体里的符咒之术,因为刚才为了封印那火焰魔兽,过度使用了一次,此刻,符源里的元气有些薄弱。   因此,黑色元气涌进去的时候,几乎像是一阵狂暴的破坏力一样,旋转几圈,便将那些无色的元气给慢慢覆盖了。   凰北月的眉心紧紧地蹙起来,这不对!符咒之术需要五种属性的能量支撑!不可能让黑色元气一方独大!   正常的情况之下,应该五种颜色的元气融合着,黑气进去了一丝,也缓缓地流动,不可能像现在一样.......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原本缓缓旋转的符源的边缘,忽然像是脆弱的泥土捏造而成的圆圈一样,突然碎了一块!   那碎掉的一块迅速就变成一个小小的出口,符源中各种属性的元气便顺着那小小的出口,慢慢地流出去.......   凰北月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迅速掐断了和万兽无疆的联系。   “怎么回事?”千代冬儿大步走过去,从后面扶着她的背。   凰北月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硬生生把万兽无疆从脖子上扯下来,扔进纳戒中去。   纳戒里是另一个空间,和这里相互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万兽无疆扔进去之后,虽然刚开始不安分地震动了几下,但是却是不能和那个人产生联系了。   凰北月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果然和上一次在这里接触了这个人有关系,难道是阵法?或者禁制?”   千代冬儿听着她低声说话,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看到那个骷髅人火红色的头发,还是有些不妙的联想。   “你就是想进来看看这个吗?这人是谁?”她开口询问。   “我父亲。”凰北月道,在东菱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千代冬儿一怔,道:“不是皇上…….”   随即她就明白了,这人和凰北月一样有火红色的头发,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凰北月扶着千代冬儿的手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已经化成骷髅的人,低声道:“如果你还活着,或许你能给我答案,可是如今你也……”   说着,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她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的答案,要她自己去寻找了。、   “我们出去吧。”   这地方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千代冬儿确实从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安,听了她的话便二话不说扶着她转身。 ☆、被困囚牢【8】   “想走吗?”忽然石门转动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呼啸的狂风便从慢慢打开的石门外透进来。   凰北月身子一僵,便松开被千代冬儿扶着的手,慢慢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下半身为蛇的女人慢慢移动着身子走过来,如果只看她的上半身,一定会觉得这女人长得美貌动人,虽然神情过于冷淡,但是丝毫也不影响她那种冷艳的风姿。   只是那诡异的蛇身,就算是再美的外表也会大打折扣。   她身后跟着两个一看便知道不好惹的角色,那两人的目光看向凰北月的时候,都带着一抹凶狠的光芒。   千代冬儿低声问:“是什么人?”   凰北月从来没有见过未央,不过她也曾经听风连翼说过,修罗城的未央尊上,是一个人首蛇身的怪异女子,和阴后算是同病相怜,所以阴后对她也格外器重。   “想必,这位就是修罗城的未央尊上了。”凰北月淡淡地开口,嘴唇的颜色有些苍白淡然,然而神情却是一贯的冷静淡然,古井无波。   修罗城太神秘,里面的高手外界几乎无人知晓,所以这未央什么实力也不好判断,不过挺她被称为‘尊上’,便能联想道红莲和墨莲那两个人。   这未央在修罗城的地位便像是红莲和墨莲在光耀殿的地位一样吧,那实力,应该也不会差!   那未央冷冷的脸上露出狰狞地笑意,仔仔细细地借着火把的光芒,看了看凰北月的面孔,不屑地冷哼道:“哼,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可是竟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妄想让王对你另眼相看,该死!”   听着未央咬牙切齿的声音,凰北月只是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角,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那份轻慢,让原本就想置她于死地的未央更是生气,蛇尾盘旋起来,将她高高托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凰北月,手中握出一把长剑,对着她一指:“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能不能配得上我们的王。”   凰北月嘴角微动,对着在身边的千代冬儿压低声音说道:“你先走。”   千代冬儿立刻涨红了脸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既然一起进来,岂有我逃跑让你充英雄的道理?”   她充英雄?凰北月嘴角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是让你出去找救兵。”   千代冬儿深深地吃了一惊,她很了解凰北月的为人,极度的骄傲,自尊心何等的强烈,实力也绝对没有话说,至少她自己对自己的实力,是有非常强烈的信心,否则不会一次又一次让自己深陷险地!   她这样的人,只相信自己,从来不会想让自己依靠任何人!   而凰北月现在居然让千代冬儿先出去找救兵,这是她在什么样的判断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起刚才她对着那骷髅吐出的一口血,不会那么严重吧…….   对战火焰魔兽的时候,她分明都很强悍的,那种超凡脱俗的实力,强大的信心,现在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被困囚牢【9】   “还是你出去吧,我看这个未央,恨不得将你扒皮抽骨。”千代冬儿小声说。   “放心,她不会杀我。”凰北月很有自信地说,她一向都很会揣测人心,判断局势,如果周围未央对她充满杀气,她就不会出此下策了。   千代冬儿很想问为什么,可是这个时候很明显已经没有给她问为什么的时间了,那未央大喝一声,猛然冲过来。   凰北月一步后退,将千代冬儿往后挡了一下,低声道:“快走!”   情况如此凶险,,来不及废话,千代冬儿也明白凰北月的判断不会有错,因此转过身,飞快地往后面跑。   “一个都不准走!”跟随着威严而来的一个皮肤黝黑一些的人,忽然跳出来,双手各持金锣,对着千代冬儿逃跑的方向一撞,动荡的声波便像实质一样冲向千代冬儿!   “土遁!”千代冬儿一边跑,一边召唤出巨犀甲龙,那土属性的召唤兽以防御著称,在他们身后快速地张开一面厚实的土墙!   声波冲撞过来,和土墙撞在一起,随着一声巨大的爆响,那土墙立刻四分五裂,爆碎开来,而那声波的力量只是稍微被减弱了一些,依旧狂猛迅捷,撞在巨犀甲龙身上!、   “嗷——”   巨犀甲龙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往后仰倒,重重地在地上甩了一个四脚朝天,整个石室都在震动摇晃!   千代冬儿心中一凛,好厉害!   连召唤兽都没有出来,便有此等威力,这人的实力,绝对是在九星以上,她才七星,实力相差太大了!   凰北月和那未央刚好交战了一回合,雪影战刀架住未央的那一剑,向上一挡,将未央给推出去!   她明显也注意到了千代冬儿的处境,便放弃了未央,足尖一点,瞬间就来到那手持金锣的人面前。   那人一看见她靠近,立刻就要撞响他那威力无穷的金锣,可是他的手快,却快不过凰北月的脚!   她狠狠一扫腿,踢在那人脸上,然后紧接着另只一脚从下方一踢,他手中的金锣便脱手飞上半空!   雪色的光影一闪而过,那面金锣便被雪影战刀一分为二,与此同时,那个人也狠狠地向后飞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敲锣打鼓的男人,最讨厌了!”凰北月冷冷地说,胸口中一阵气血翻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千代冬儿看见她为自己扫开了障碍,便什么都不顾,身法完全施展开,顺着来时的隧道跑出去!   “哼,很厉害嘛,不过——”   未央的声音忽然之间在身后响起来,距离如此之近,凰北月身子一僵,后背上一阵寒凉的感觉传来,她微微蹙眉,口中念道:“驭土符!陷!”   那未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剑本来离凰北月不过那么一寸之间,忽然脚下一空,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下掉!   完全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头顶上便一黑,巨石和黄土纷纷而下!她、被、活、埋、了!! ☆、被困囚牢【10】   凰北月嘴角边缓缓流下一丝血迹,她能感觉得到,符源上那个小小的缺口,正在慢慢变大,不用多少时间,那缺口会完全崩坏,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将她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符源毁坏殆尽!   而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敢继续和万兽无疆联系在一起了,符咒之术,她不能再用了!   抬头看着那唯一剩下的人,那人头发长长的遮住脸,穿着宽大的灰布袍子,很像那种云游的诗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看见未央被她活埋了,这才从黑发后面抬起一双眼睛,盯着凰北月看。   凰北月也不示弱地抬眼朝他看去,这种时候面对敌人,是半点儿怯意都不能露出来的,否则就泄了底气。   “想不到现在还能看到使用符咒之术的人,真是大开眼界了。”安静的空间里,那人忽然开口说话,沙哑的声音里好像含着一口沙子一样,让人极度不舒服。   凰北月心中一凛,看向那人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诧异,这人看她出手一次就能看出是符咒之术,不仅仅是见多识广,想必年纪也是很大了。   “十多年前没有和咒术师交手的机会,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那人似乎非常庆幸地说着,慢慢抬起头来,将挡住面孔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像是树皮一样苍老的脸来。   脸上绽放了诡异的笑容,那人伸出手来,道:“用你的符咒之术,和我打一场吧,能和咒术师交战,我此生也无憾了。”   “你此生的愿望便是和咒术师交手?”凰北月嘴角弯起,冷冷地看着那人,“那么可惜了,我今天和你交手,绝对不会使用符咒之术。”   “哼,你不用符咒之术,能赢得了我吗?”那人苍白的脸上一阵扭曲。   凰北月抬起一只手,道:“冰!小虎!”   寒冰和烈火同时在石室中出现,一边是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冷冽冰凌,一边是熊熊焚烧的赤金烈焰!   冰和火卷起一阵风,在石室中狂卷起来。   那人退了一步,眼睛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冰灵和神兽!”   “答对了!”凰北月跳上冰灵幻鸟的背,握住了雪影战刀,瞬间飞上高空,在对手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已经先发制人,锋利的冰刃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下!   原本看着那冰刃便要将那人给淹没了,可是眨眼之间,却看见站在哪里的人变成了千代冬儿!   凰北月脸色剧变,已经发出去的冰刃这个时候却不能收回来,只能大喊一声:“小虎!”   原本跑到那人身后准备配合凰北月发动攻击的小虎猛然冲上来,虎啸一声,赤金烈焰,瞬间把那些冰刃焚毁!   一片烈焰烧过,千代冬儿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的情况,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凰北月看见她,瞬间眉心一凝,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先走了吗?”   “我……..”千代冬儿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口水。 ☆、被困囚牢【11】   “我怎么会在这里?”   凰北月看见她的样子,已经明白了是那个奇怪的人搞的鬼,那个人也许就是幻术系的高手,和修罗城的织梦兽有关。   招招手,让千代冬儿过来,然后将吱吱召唤出来。   吱吱一出现,角落里便传来那人‘咦’的一声,然后他慢慢地走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吱吱,说道:“原来在你这里。”   “幻术对幻术。”凰北月轻轻摸了摸吱吱的脑袋,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个人。   那人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火光一照,才看见是几只织梦兽在后退,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织梦兽,便转头说:“把你手中的那只小兽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听了他的话,吱吱不屑地‘吱’了一声,深信凰北月不会把他交出去的。   可是凰北月嘴角却翘了一下,道:“说话算话?”   “当然,我木苍在修罗城虽说只是十二魔神之一,可比起未央来,却重要多了,我的话,也比她有分量。”   “这样最好了,不过你有太多织梦兽,我只有一只,我不敢轻易相信,你要吱吱的话,就自己过来拿吧。”凰北月谨慎地说。   “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细致缜密,如果没有死在修罗城,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那木苍点点头,满意地笑道,然后一步步朝凰北月走过来。   他已经用织梦兽让凰北月身在幻境中,这女娃子虽然很强,可是终究年纪太轻,她对织梦兽的了解也不够多,就算心性再坚定,能够抵挡得了织梦兽编织的低级幻境,然而像他这样的幻术高手所造成的幻境,她却不一定能抵抗!   眼看着那木苍一步步走过来,吱吱吓得魂都飞了,细细的双手拉扯着凰北月的衣领,吓得‘吱呀吱呀’怪叫,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小虎抬起头,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每天都这么吵,早点儿被送走也好。   只有冰灵幻鸟慢慢地离地飞高一些,墨绿色的眼睛有些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凰北月。   走得近了,那木苍终于看清楚了凰北月怀中的吱吱,就算是他这样的年纪,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桑,看见吱吱的那一瞬间,他那浑浊的老眼中,也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是我的了……”他有些兴奋地说着。   凰北月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足尖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清莹的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那木苍紧紧地盯着吱吱,根本没有看见凰北月的任何动作,在吱吱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威胁中,他还是伸出双手,想把吱吱给抱过去。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我答应过吱吱的父母,要好好照顾,所以不能把他交给你了。”凰北月忽然扬起笑脸说,脸上的笑意,却冷酷得惊人!   那木苍一怔,到底是久经战场的老人,感觉到了不对,眼中凶光一闪,非常自信,这凰北月已经在他的幻境里,不管怎么样都逃不出去! ☆、被困囚牢【12】   “哼!现在才想逃,已经晚了!”   凰北月轻笑出声:“谁说我想逃?”   说完,脚下重重一踩,身子借力跃起来,便抓住了飞在头顶上的冰灵幻鸟的爪子,倏然间便飞上高空!   快速的动作只是让人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阻止,等那木苍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凰北月站立的地方忽然响起一声愤怒的喊声,然后那片土地便被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劈开,人首蛇身的未央从地上飞上来!   她刚才被埋在地下听到了凰北月的声音,以为她就站在这上面,所以半点儿都没有留情,一上来就一剑狠狠地砍下去!   修罗城的未央尊上,实力凌驾于十二魔神之上,这幻术系的木苍哪里会是她的对手?虽然已经反映很快地退开了,并且迅速地施展出幻术,然而他的幻术怎么比得上未央的剑气?   “啊——”一声惨叫,那木苍的右手便被未央一剑齐着肩膀给生生砍了下来!   鲜血顿时飞溅!   未央脸上沾着几滴血,这才看清楚了自己砍错了人,不过在修罗城这种没有感情的地方,就算错杀了同伴,她心里也不会有一点点难过的感觉。   冷冷地看了一眼木苍,扔下一句话:“碍手碍脚!”   木苍疼得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水,恨恨地看了一眼未央,闭上嘴巴不说话,自己退下去处理伤口。   未央提着剑转身,看见冰灵幻鸟已经从那洞口飞出去了,小虎也在那瞬间背起千代冬儿一起出去。   只是眨眼之间,便到了很远的地方。   未央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阴后交代过,只要带回去,伤了也没关系,那么我也不客气了!”   “别哭了,没说要把你扔下!”紧急的逃命中,凰北月还要安慰哭得伤心不已的吱吱,小家伙抓着她的衣领就是不肯松手,怕她真的会把她送给别人一样。   凰北月无奈又怜惜地摸摸他的大脑袋,说:“我怎么会把你扔下呢?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太肉麻的话她也说不下去,只能拍拍吱吱的脑袋,继续让他哭着。   刚才对付未央的时候,又使用了一次符咒之术,她能感觉到,符源中的缺口,比之前更大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驭土符都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对付那个未央?   后面越来越迫近的杀气她不是感觉不到,可她多次出生入死,在危险中历练长大的人,越是危险她越是能冷静下来。   此刻头脑中已经在一个个分析怎样才能以最小的伤亡从修罗城中出去!   “魇?”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她也顾不上和魇的关系了,他们是共生的,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想办法!   黑水禁牢中,片刻之后才有回应,懒洋洋的声音:“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出来吗?”   魇呵呵笑道:“你现在只要和万兽无疆联系在一起,符源就会彻底破碎。可是不用万兽无疆,我是出不来的。” ☆、被困囚牢【13】   凰北月轻轻抿着唇,在他自己的性命也被威胁着的情况之下,这个怕死的家伙都这么说了,那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凰北月,这个未央的出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奇怪呢?”魇发现了她的情绪有些沮丧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嗯。”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们此次进来修罗城,只有两个人,一路上非常小心隐秘,除了封印守护魔兽那一战,几乎都没有造成什么大动静。   守护魔兽那一战不可能惊动了阴后,若是惊动了,他们早就赶来了,不可能等她封印了守护魔兽之后,未央才出现。   而且刚才那未央来,也决口没有提起过守护魔兽,她明显是冲着她凰北月来的!   很奇怪,未央为何会知道她在那里?   “在那个人的尸骨旁边,未央却刚刚好来了,我看不仅仅是阴后要抓你这么简单。”   在这种时候,魇也不像平时一样,跟她开开玩笑,刷刷脾气了,一板一眼地在分析。   “我要去弄清楚!”凰北月沉吟一阵,便果断地说。   魇一怔,随即急忙说:“凰北月,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凰北月冷冷地牵了一下嘴角,弧度有些涩意,“不然能怎么办?让我这么不明不白地出去,等符源破碎了,我就安安心心做一个废物吗?我凰北月绝不做废物!”   “好吧好吧,反正看着情况,我们也是逃不出去了,天若要绝我于此,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魇无奈地说。   凰北月微笑:“看在你这次没有啰嗦的份上,我出去之后,一定好好奖赏你。”   “是要放我出来吗?”魇嘻嘻笑道。   “这是不可能的。”凰北月想也不想便说。   魇轻哼了一声,像是早已猜到了,也早已习惯了,不恼也不气,只是低声笑了笑,“我就知道。”   “小心后面!”   正和魇说着话,下面的千代冬儿忽然大喊一声。   凰北月迅速驾驭着冰灵幻鸟飞快下降,贴着地面飞过,一道锋芒冷冽的剑光便从他们头顶上飞快地闪过去,两边的隧道石壁都被划出一道恐怖的剑痕!   一击未中,那未央却仰头狂笑起来,蛇尾狂扫而过,前面的隧道便纷纷出现巨大的裂缝,那些裂缝从远处一直延伸过来,然后崩裂开来。   巨石从上空纷纷落下!   千代冬儿的召唤兽巨犀甲龙在上空张开土属性的防护盾,一一挡开了那些巨石,可是巨石的阻挡,也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   凰北月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锐的光芒,雪影战刀凌空一挥,无数寒冰之气顺着刀锋的尖端狂涌而出,瞬间便在隧道中间结成一片厚实的冰层!   漫长的隧道一直延伸过去,全部都是寒冷的冰层,挡在上空,下面的人便得以安全通行!   “带上吱吱走!”凰北月一把扯开抓着她衣领的吱吱,任那小家伙对着她大哭小叫,还是很狠心把他扔出去! ☆、被困囚牢【14】   有吱吱在,那木苍也不能耍什么诡计了!   千代冬儿接住吱吱,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秀丽的面孔上闪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悲痛。   凰北月对她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看见千代冬儿这样的表情,多年的心结,好歹都有些解开了。   “逃得了吗?”未央冷冷一笑,双手一分,两只手中便都各自多了一把剑,左手剑挥向千代冬儿,右手剑挥向凰北月!   凶猛的剑光瞬间就追上了千代冬儿,她的巨犀甲龙举起土属性防御盾一挡,防御盾瞬间被剑光击碎,剩余的剑光还是从千代冬儿后背打进去!   她一口血吐出去,回头一看,只见凰北月已经提着雪影战刀迎向了未央,两个人凶猛凌厉的气势在空气中撞出一声爆破的声响!   她咬咬牙,忍着伤口的剧痛,跳上巨犀甲龙的肩膀,抱紧了吱吱,道:“快走!”   吱吱大哭小叫着不断挣扎,小虎和冰灵幻鸟都没有走,他也不要走!   “吱吱!”千代冬儿低声喊道,“只有我们才能找人来救她,你明白吗?”   吱吱吸吸鼻子,呜呜呜哭了两声,小手比划着,跟千代冬儿说了几句话。   “齐王,风连翼?”千代冬儿微微吃了一惊。   吱吱猛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千代冬儿不禁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这样才能掩饰自己吃惊的程度:“你说……他竟然是修罗王?”   吱吱继续点头。   千代冬儿虽然很震惊,但这个时候听见这样的消息,她心中还是有一丝丝的喜悦的,“这样更好了,只要让风连翼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的实力就这样吗?”未央冷冷一笑,两把剑同时在凰北月的雪影战刀上拉出一片刺眼的火花!   虽然放走了一个人,不过那人无关紧要,只要留下凰北月就好!   “九星到地级的实力,也敢闯入修罗城,你是在骗我吧?”未央不屑地说道,“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否则,今天一定让你死的很惨!”   “我真正的实力,你没有资格领教了!”凰北月淡然微笑,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谁派你来抓我的?玄蛇阴后?”   “哼!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未央面色狰狞地说着,两把剑一起爆出冰莹的光芒,条条冰雪凝成的蛇便顺着雪影战刀缠绕上去!   凰北月冷眸一闪,雪影战刀上突然燃起炽热的烈焰,将那一条条冰蛇全部融化殆尽!   未央一愣,惊诧道:“你竟然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元气!”   心中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将她打败的墨莲,卡尔塔大陆上最强的天才!两种属性的元气让人嫉妒得发狂!   正因为如此,他才强到那么变态的程度!   而这个胆敢引|诱了他们的修罗王的女人,竟然也拥有两种不同的属性!   该死的天才!   “是有如何?”凰北月挑挑眉。   “那我就先把你毁了!然后再带你去见那位大人吧!”未央嘴角边浮现出极度疯狂冷狠的笑容! ☆、被困囚牢【15】   那位大人?   这个词眼一瞬间在凰北月的脑海中闪过,但是来不及她多想,那未央的攻击已经凶狠地靠近了!   小虎锐啸一声,猛扑上去,咬住未央的蛇尾巴,未央吃痛,一怒之下剑光一闪而过,重重地击在小虎身上。   好在神兽天生就拥有非常强大的防御能力,那剑光只在小虎身上造成很浅的伤口。没有成年的赤金圣虎在未央面前,也是难以施展开全力!   给了那神兽一个下马威,未央便什么都不管,一心一意只对着凰北月发动攻击。   对于凰北月的实力,未央也是感到很不解,能闯进修罗城的人,才只是这样的水平吗?   九星到地级之间的实力,在卡尔塔大陆上或许可以算是高手,但是在修罗城,这种实力连十二魔神的末尾都排不上号!   她一心认定了凰北月就是隐藏着实力,一心想要将她真正的实力给逼出来,所以招招都是致命的攻击!   这就让凰北月叫苦连天了,若是平时,她绝对自信满满和未央一战,可符源快要破碎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她稍微动用力量,就可能让那脆弱的符源彻底崩溃,一切的行动都因为这层顾忌而无法正常的施展。   在一旁观战的木苍却看出些疑惑来,暗自沉吟道:“这女孩分明会符咒之术,为何不对未央出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明明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人,居然甘愿在未央的剑下被打得如此狼狈!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了!”   两个人的武器一撞之下分开,未央看着满头大汗的凰北月,不屑地笑起来。   凰北月确实打得很吃力,她身体里,因为黑水禁牢的关系,本来就不能储存元气,她一切强大的力量来源都是万兽无疆,可是现在却不能使用万兽无疆。   之前和那只守护魔兽一战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跟元气,现在对战未央,高手之间拼的不仅仅是战术和实力,还有元气!在这方面,她明显比一般的高手都弱,因为她没有元气!   吃过这次亏,她以后在研究符咒之术的同时,也要钻研如何修炼元气了!   她重重地喘息着,额头上和身上都是汗水,连头发都弄湿了,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不少的伤,最严重的一个在肩膀上,被未央一剑砍中,如果不是她躲闪的速度飞快,恐怕就要像那个木苍一样,整条手臂都要被砍下来!   虽然和未央之间实力悬殊太大,不过这么几个回合,她也依然让未央无计可施!   未央显然也没有了耐心,本来想重创这个该死的女人,可没想到她这么难缠,不管受了多么重的伤,都是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   可她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这凰北月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木苍。”未央冷冷地开口道,“再打下去,她恐怕活不成了,没有办法跟阴后交代,你动手吧。”   凰北月苍白的唇角微微掀动,身体靠着小虎才勉强站稳。 ☆、被困囚牢【16】   凰北月苍白的唇角微微掀动,身体靠着小虎才勉强站稳,小虎呜呜地低吟着,有些悲凉的感觉,他没有成年,否则情况一定不会这么糟!   那木苍虽然被未央砍了一条手臂,但对于她的命令,也不敢违抗,慢慢地走过来,可见未央在修罗城的地位。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由实力说话的。   凰北月看着木苍靠近,也不做反抗了,拍拍小虎的脑袋,将他和冰灵幻鸟一起收进灵兽空间中。   “想不到如今的咒术师,竟这么没用了。”木苍看着凰北月,感叹一声,便招招手,几只织梦兽从他宽大的灰色布袍中跑出来,探头探脑对着凰北月张望。   那些织梦兽硕大的脑袋上都有些斑斑点点,不像吱吱那么毫无杂色,而且有的织梦兽只有一只眼睛长在脑袋上,嘴巴大得出奇,牙齿也歪歪扭扭,最重要的是头顶上的茎是黑色都不是绿色。   “真丑!还是我们家吱吱最好看。”凰北月冷冷地讥讽了一句,以前觉得吱吱长得丑,看了这些歪瓜裂枣之后才明白,吱吱绝对是织梦兽里风华绝代的那一类。   听了她嘲讽的话,那几只织梦兽都露出狰狞的表情,冲着她咧嘴怪叫,连声音都这么刺耳!   木苍做了一个手势,那些织梦兽便一拥而上,对着她身上受伤流血的地方就疯狂地撕咬起来。   “哈哈哈——”未央一看见这场景,便尽兴地拍手大笑起来,“好你个木苍,让你给她织梦,你这是做什么?”   木苍面无表情地说:“这种极致的痛之下,她自然就会晕过去,自然就会做梦了。”   “高招!”未央很难得地赞了一声,看向凰北月极力忍着痛苦的表情,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血腥的味道在石室中弥漫开来,那些织梦兽发出怪异刺耳的叫声,而被咬的凰北月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也不吭,直到完全痛得没有知觉了,才慢慢晕过去。   未央走上前去,那些织梦兽看见她走过来,便吓得纷纷逃开,躲到木苍的衣袍底下去了。   未央用蛇尾扫了一下凰北月的身体,她确实一动不动了,才卷起她的身体,高高举起,慢慢地从石室里离开。   石室角落里那具白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唯一的血脉受苦,他却只能永恒地安静。   从凰北月身上流下来的血顺着地上弯弯曲曲的缝隙,慢慢地流到骷髅的身边,透过了衣服的布料,慢慢渗透进白骨之中。   白骨头上垂下的红色头发似乎轻轻的飘了一下,周围一丝风都没有。   而躺在凰北月纳戒中的万兽无疆,也是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心脏搏动一样,慢慢地,一丝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黑玉上面,那些精致繁复的花纹中冒出来,如烟如雾,淡薄飘渺……   黑气从纳戒中飘然溢出,在她手指上缠绕了几圈,然后便顺着手指,进入了衣袖之中。   这细微的变化不仔仔细细盯着去看根本就看不见,所以那木苍和未央都没有发现。 ☆、被困囚牢【17】   ************北月皇朝***********   被重重的扔进阴暗的地牢中,未央拍拍手,冷笑道:“这个地方,是修罗城最阴邪恐怖的地方,你若是有轻举妄动,可是会将冥给引来,到时候,不小心被变成了半人半兽的异类,我们王,可不一定会爱你了。”   凰北月被摔得恢复了半点儿意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过脸不去看她。   她现在连虚张声势都不能了,未央不屑地哼了一声,锁上牢门,还在外面牢牢加了一层元气禁制,这才转身离开。   凰北月慢慢爬起来,靠在牢门上,闭上眼睛,慢慢开始调理身体里的元气,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可身上那些被织梦兽啃咬出来的伤口却并不好受。   好在她纳戒里还有不少疗伤的药,翻出几个瓶子来,随意地洒在伤口上,这种地方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给她仔细包扎伤口了,恶劣的环境里,一切之一活下来为首要,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疼不疼?”身体里的魇飘飘然地问出了一句,语气中有一丁点儿关心的意味。   “废话!”凰北月低哼一声,这种伤口,说不疼那绝对是假的!   魇心有戚戚焉地说:“还好没咬脸,不然…….”   “你这家伙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咬了脸也跟你没关系吧!”凰北月撇着嘴,她对外貌不十分看重,不过也庆幸刚才把脸保护地不错。   “我无法忍受让自己住在一个丑八怪的身体里。”魇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凰北月被他气得差点儿吐血,这家伙…….   “不过很奇怪,明明刚才很疼的,现在似乎都不怎么疼了。”凰北月活动了一下被咬得最严重的肩膀,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也很灵活,不禁讶异地说。   “难道我炼的药,居然这么厉害?”她喃喃地说。   魇嗤笑道:“你少吹了!你以为你的药是仙药吗?”   凰北月也蹙着眉头道:“可是真的不怎么疼了。”   她来开衣服看了一下肩膀上的伤,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正在慢慢恢复,这么快的恢复速度,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不会吧…….”魇也看到她伤口的情况,也忍不住咂咂嘴。   凰北月闭上眼睛,查看了一下体内的符源转动,而让她惊喜的是,那碎了一个缺口的符源,竟然开始慢慢地自己修复愈合起来,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比起刚才,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凰北月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欣喜若狂,如果不是身受重伤,她还真相跳起来庆祝一下!这么幼稚的心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若是符源能够自己修复完整,那她一个人从修罗城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察觉到她欢喜的心情,魇忍不住问:“喂喂,你是不是刚才被打傻了,现在都是阶下囚了,居然还这么高兴?”   凰北月嘴角含笑,道:“符源在慢慢恢复,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魇像是一口吞了一个鸡蛋一样,半响才说:“什么?” ☆、被困囚牢【18】   他并没有感觉到凰北月和万兽无疆联系,几万没有万兽无疆,那符源是怎么修复的?据他所知,万兽无疆支配着一切符咒的力量,只有拥有这块神秘黑玉的人,才能使用符咒之术!   凰北月再重复了一次,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查看了一次符源,发现确实在慢慢恢复。   “真奇怪啊。”魇喃喃地说,难道有什么重要的讯息被他漏掉了吗?   不过,凰北月能恢复,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现在也想从修罗城出去。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照你现在的伤势和符源恢复的速度,完全符源也要几天时间,在这期间,那个想抓你的人,也应该来了吧。”   魇慢慢地说着,不是他想在这种高兴的时候泼一盆冷水,而且被困在这个囚牢中,实在让人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凰北月点点头,她也知道现在的处境,刚才的高兴只不过是一时的,现在冷静下来,她也应该好好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靠着牢房的门,凰北月慢慢地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有。”魇笑着说。   两个人正说着,便听到有脚步声慢慢地传来。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把她打成重伤,现在没有半点儿反抗的能力。”这说话的声音,是未央!   她说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但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指示,她便没有跟上来。   牢房两边,次第亮起了灯光,那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凰北月眯起了眼睛,头偏向一边。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停下,不知道从哪里吹来冷冷的风,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   身子里的魇忽然有些诡异地笑了起来,“嘿嘿,嘿嘿…….”   凰北月也轻轻地瞥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如此的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既然人已经来了,她这么背对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干脆好好面对,把事情弄清楚,   她挪动了一下慢是伤痕的身体,行动之间牵扯到伤口,都痛得不可思议,不过她心性一向坚定,被啃咬的时候都一声不吭,现在也自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慢慢转过身去,抬起头,顺着一袭黑色的衣袍,目光逐渐向上,等不甚明亮的灯火映照之下,看见一张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孔。   漆黑的眸子同样向下撇着,有些冷酷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却还是跳了一下,凰北月抿着唇,淡淡地笑着:“师父。”   魇几乎爆笑出来,这家伙一向都不会客气,逮到能嘲笑她的机会,就会狠狠嘲笑一番!   凰北月这次也没有生气,因为她自己也是一阵讥讽的笑。   看见她的笑容,灵尊一点儿也不意外,早就知道她本性如此,凉薄寡淡,异于常人的冷静孤傲,心中从来不会放下什么东西。   师徒之情,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得到力量的一个途径而已,根本不重要。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被困囚牢【19】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灵尊慢慢蹲下来,隔着牢房的门,看着她那张带血的脸。   “与其说是惊讶,我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失望。”凰北月淡淡地和他对视着,想起初次看见灵尊的时候,深深觉得那如画一般的眉目眼角,该是如何超凡脱俗的一个人?   五年相处,他的淡薄,平静,孤独,高傲,一丝不苟的指导和帮助,让她完全从心里承认他他师父。   所以啊,她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魇的话,不愿意去怀疑灵尊,对她好的人,她都愿意相信他们。   可结果却是…….失望透顶。   “失望?”灵尊蹙着眉问。   “其实说失望也不适合,当初拜你为师,本来就是为了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根本不是诚心的。”凰北月不在意地笑了笑,“昀离,我这辈子过的谨慎小心,唯一只栽在你手上过,这次教训我会永远记住,我以后,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灵尊眉峰微微一动,忽然冷冷地问:“那风连翼呢?”   凰北月淡笑道:“我和他的事情,灵尊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漆黑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的红芒,灵尊忽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住凰北月的脖子,用的力气太大,差一点儿就捏碎了她的脖颈!   闷哼一声,脸颊紧紧地贴在牢房的门上,凰北月抬起冷冽的眼睛,“你到底怎么回事?!”   灵尊抿着唇不言语,一脸阴沉可怕,眼底的火光若隐若现,忽然自己的脸也凑过去,几乎和她的贴在一起,“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   这什么屁话?   凰北月一怒,一只手握成拳头,对着他的脸挥过去,她动作飞快,可他也不是好惹的,手一抬,便抓住她的手!   他稍微用力,便能听见她拳头的骨骼在响,凰北月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要你的力量。”灵尊声音有些啥呀,手微微一颤,便松开她的脖颈和拳头。   凰北月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呼吸,听到他的话,呼吸又不禁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灵尊却不重复第二次,只是慢慢站起来,灯光下,清冷孤傲的影子笼罩在她头上之上,手微微抬起,牢房上的禁制便被轻易地破除,铁锁也被轻易地扯下来。   他一步踏进阴暗的牢房之中,逆着光,便只能看见他血红色的眼睛,分外诡异!   凰北月带着伤退到一边,心脏猛地紧缩着,好像被一双手狠狠地握住了心脏!   要她的力量?   难道,符源的破碎,便是和这个有关吗?   心头涌起一阵阵不安的感觉,力量对于她来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她深深明白,不管在哪个时代,没有力量的人,永远都是最弱的人!   她不允许自己是弱者,灵尊在她面前,相当于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一样,她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反抗!   “你别过来!” ☆、被困囚牢【20】   短短一句话里,声线颤抖,已经暴露了她此刻有些害怕的心情。   灵尊几乎破天荒头一次的,笑了出来,那泛红的眼睛,比地狱的恶鬼还要诡异凶残几分。   “你怕了?”   “怕!”凰北月老实坦荡地说,“你收我为徒,教我一切,便是为了今天吗?”   “没错。”灵尊慢慢地说,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清清冷冷的,有些诡异的笑意在里面,让人骨头发麻,“你是最好的容器,能储存力量。”   凰北月狠狠咬着嘴唇,冷笑道:“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女儿,只有我才能只用符咒之术,所以你选中了我?”   “你果然很聪明。”灵尊赞赏地看着她。   “万兽无疆的用法,也不是滴血认主吧?当初你就已经设计好了,在我滴血认主的时候动了手脚,是禁制还是阵法?在我遇见我亲生父亲的时候,就会启动,然后符源慢慢破碎?”   “都猜对了,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当你的血融入他白骨中的时候,禁制才会被唤醒,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一切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她当日在石室中看见那个人的尸骨,不小心滴了一滴血在白骨上,身世弄清楚了,却没想到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祸患!   而灵尊的计谋如此天衣无缝,也让她惊讶,他是料定了只要遇见那个人,万兽无疆一定会有感应,一定会带着她去,所以才会下这样一个禁制吧!   当时急于得到万兽无疆力量的她,确实没有做出防备,而且,当日跟随灵尊一起走的时候,她是真的心悦诚服想拜他为师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现在一定不会这样恨!   背叛和欺骗,她都一样恨!   “为什么?你和我父亲,不是朋友吗?你曾经说过,你帮我,是以为受人之托,难道不是我父亲吗?”   “是他。”灵尊淡淡地说,“我答应过他帮你,这是我的承诺。”   “那为什么?”   灵尊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底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沉默一阵,才有些敷衍地说:“万兽无疆的力量,谁也拒绝不了吧。”   “我不相信!”凰北月紧紧地盯着他,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昀离,你说谎了!”   “告诉你答案,你也不能阻止我!”灵尊冷眸一闪,忽然一闪身到了凰北月面前,抓住她的脖颈,把她提起来,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我要你的力量!”   冷酷的双眼让人觉得那是一片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地狱,寒冷无边。   凰北月慢慢瞪大了眼睛,随着灵尊的一只手,从她小腹中猛然探进去,毫不留情地穿破了血肉!   一口血猛然喷出来,她紧紧地扣住灵尊的肩膀,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晶莹的水光,“师父…….”   眼底的暗红色似乎在一瞬间淡了许多,灵尊的面孔上出现一抹茫然和惊惶的神色,垂下眸子,看着被自己捏住脖子的凰北月,微微一怔。 ☆、背道而驰【1】   “师,师父…….”看见他眼眸中的红光慢慢减退,凰北月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灵尊愣怔之后,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形势,淡然的唇角边慢慢浮现出无奈苦涩地弧度,“北月,痛得话,就把眼睛闭上吧。”   说着话,眼底的暗红色又慢慢地涌上来,而他的手,也一寸一寸,渗入她的血肉中,通过心神的感应力,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正慢慢靠近她的符源。   符源中慢慢修复的地方重新开始破碎,并且这一次,破碎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好多倍!   凰北月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符源破碎的剧痛让她再也忍不住,低声痛吼了一声。   眼睛里闪过一抹不甘的光芒,凰北月手一握,便从纳戒中握住了万兽无疆,心神一动,乌黑的发丝便逐渐被火焰的颜色取代。   反正符源已经碎了,她也不怕碎得再彻底一点了!   “六道天元符!”六楞星的光芒瞬间在阴暗的牢房里闪过,一片耀眼的强光,可是由于少了咒语,所以那符咒的力量比平时弱了一些!   六楞星在灵尊的脚下闪现,光芒升腾而起,瞬间就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灵尊哼了一声,眼底红光涌动,却是岿然不动,凰北月一愣,才几天不见,灵尊的实力,竟然已经增长道这个地步了吗?   她第一次使用六道天元符的时候,还能困他一下,难道现在对他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了?   心里一阵冰凉,脊背上也是寒意阵阵,透支了力量使用六道天元符,她的符源破碎的速度更加飞快了!   随着符源的崩溃,那些她费了五年心血凝聚而成的五种属性元气却慢慢地从符源中流溢而出,疯狂地涌向灵尊的手!   “昀离,你真的想杀了她吗?”随着五种属性元气的流失,魇的声音也在空气中响起来,凭借着万兽无疆,无数黑气凝聚成的人影便站在灵尊面前。   抬起手,黑气随之舞动,如同武器一样,扑向灵尊!   灵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凭你现在也想跟我斗?”   掐住凰北月脖子的那只手轻轻地抬了一下,那些黑气便被轻易地打散,灵尊也不客气,第二次挥手之间,一把黑色长剑便出现在手中,猛然刺向那黑气凝成的魇!   魇退开几步,却仍然被那黑色长剑刺中一点,顿时,那黑气便无法维持他人影的形象,溃散开来。   “咳咳……..”空气中响起魇猛烈咳嗽的声音,虽然没有实体,可是那黑色长剑对他造成的伤害,想必也不小。   凰北月此时,已经有些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感觉到魇从黑水禁牢里出去了一会儿,很快便回来了,蜷在黑水禁牢的一角,有些无奈地摇头。   “黑水禁牢的反噬力量太强了,若在当年,他岂是我对手?”   魇慢慢抬起头,好像看着凰北月一样,无可奈何地说:“凰北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看看我,十七年囚禁,我依然等着出来的一天,只要不死,你就不用害怕。” ☆、背道而驰【2】   凰北月半闭着眼睛,听到了魇的话,嘴角边只是浮现出一丝冷然的笑意,“害怕?那是什么东西?”   灵尊冷冷一笑,血淋淋的手从她小腹中收回来,她空荡荡的身体瞬间就倒在地上,灵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鲜血的红色和他眼睛里那些血红相互辉映,有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他看着看着,便放声大笑起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清冷孤傲的人会发出这样张狂的笑声,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万兽无疆的禁制被打破了,你一定没有想到吧,不是只有你的血脉才有资格继承符咒术,通过这样的方法,我也可以!”灵尊一边大笑,一边说。   凰北月知道,他的话,是对着那个人说的。   眼睛前方凝聚了一片汗水,她有些困难地看了灵尊一眼,便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昏迷中。   灵尊继续大笑了好久,才转身走出去,大概是太激动了,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符咒之术,他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眼睛里那抹红色的光芒忽而浓郁,忽而转淡,红光大盛的时候他便放声大笑,红光暗淡下去的时候,他便一脸痛苦茫然,口中喃喃念着:“北月,北月…….”   忽然脚下一踉跄,他便摔倒在地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漆黑的颜色,他立刻就站起来,转身想回到那个牢房里,然后一瞬之后,那红光又忽然涌现出来,将他眼睛里所有的漆黑都挤走!   “大人!”未央一直等在外面,看见他出来时候的怪异样子,不禁吓了一跳。   “走开!”灵尊低喝一声,冷酷的声音吓得未央立刻就走开,不敢再去靠近他。   灵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走了几步,停下脚步,问道:“她死了吗?”   未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凰北月死了没有,心里一阵不爽快,那个女人的死活,这位大人也这么担心吗?   她巴不得凰北月早点儿死,因此说道:“大概死了吧!”   灵尊抬起头,即便是眼睛里暗红一片,依然怔怔地站了好久,沾满了凰北月鲜血的那只手轻微地颤抖着。   “她怎么能死?”喃喃地说着,灵尊猛然转过身,大步冲向那座关押着凰北月的牢房,然而每走几步,便倒在地上,极度痛苦地痉挛抽搐,那是五种属性的力量在身体里冲撞!   他虽然完全接收了凰北月的符源,得到了符咒之术,然而这符源中的元气在他身体中也必须有一个适应的时间。   未央脸色发白地看着那个在地上不断抽搐打滚,痛苦吼叫的男人,吓得用蛇身把自己缠绕起来,似乎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玄蛇阴后听到动静赶过来,看见这情况,便不满地说:“愣着干什么?滚下去!”   “是!”看见阴后都来了,知道这位大人自有阴后会照顾,未央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阴后慢慢蹲下来,八条巨蛇一起探出身体去,紧紧地缠住了灵尊不断痉挛的身体,阻止他继续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背道而驰【3】   “昀离哥哥,这么痛苦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得到这东西?你没有他的血脉,修习符咒之术,本来就会被符咒把心神吞噬了,你难道不怕变成邪气而生的魔兽吗?你是神兽啊!”   阴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   灵尊抓住阴后的手,痛苦地说:“我心甘情愿!”   阴后眼中滑落了一串泪水,美艳的脸颊完全被打湿了,哽咽着说:“我,我明白了。”   过了好久,那剧烈的痉挛终于慢慢减弱了,可是灵尊也被折磨得脸色苍白,看不到一丝人色,虚弱地靠着玄蛇阴后的蛇身。   “绛雪,修罗城的王位空闲太久了。”沙哑的声音慢慢地说。   玄蛇阴后吸了一下鼻子,才带着哭腔,有些委屈地说:“可是翼儿,他不肯听我的,如果强行让他断情绝爱,我,我不忍心…….”   “你不忍心有什么办法?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修罗城的血脉。”灵尊虚弱地说,刚刚吞噬了凰北月的符源,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他注定要断情绝爱,注定要做修罗之王!没有人能代替他。”   玄蛇阴后咬着红润的嘴唇,泪水簌簌而下,“希望他将来不要恨我。”   “恨?”灵尊有些苍凉地说着,“断情绝爱,连爱都没有,哪来的恨?”   玄蛇阴后倒吸一口凉气,道:“那就是说,他连我也会…….”   灵尊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如同叹息一般流出来,“这是…….宿命…….”   ****************北月皇朝*****************   千代冬儿仓皇逃出修罗城,有了吱吱的帮助,她再也不会被幻境迷惑,所以出来的很顺利!   从那幽长深邃的山洞里逃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刚刚有些蒙蒙亮,天边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空气中带着几分寂寥的感觉。   千代冬儿身上带着伤,被未央攻击的那一剑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路上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可是她都强忍下来了,保持着清醒。   怀中抱着吱吱,巨犀甲龙在大地上走过,一阵阵地动山摇,这附近山林茂密,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因为修罗城在这附近,所以就更加荒芜寥落了。   在林子里走了好久,千代冬儿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支撑不住了,努力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摇摇晃晃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然巨犀甲龙加下绊了一下,巨大的身子晃动了一下,那千代冬儿便忽然从巨犀甲龙的肩膀上摔下去!   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想爬起来,可是试了好多次都没有爬起来。   吱吱从她怀里钻出来,细细小小的胳膊努力拉着她,想把她给拉起来,他那么小,怎么可能拉得动她?   就在这时,几声隐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一个有些张扬的少女声音。   “这种鬼地方有什么好来的?墨莲,喂!你不要乱跑好吗?” ☆、背道而驰【4】   很明显她想叫住的人并没有听她的,所以少女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了几声。   墨莲…….   千代冬儿隐约听到这个名字,便努力挣扎了一下。   吱吱像是明白她的意图,便急急忙忙跑到一棵树上,四处张望,同时不怕死地‘吱呀吱呀’大叫起来。   “什么声音?”在远处的红莲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便看向孟祁天,等着他确定。   孟祁天沉吟一下,便道:“织梦兽。”   红莲舔了一下嘴角,有些邪恶地说:“刚好心情不好,就让我遇上修罗城的东西,看我过去好好收拾他!”   说着,便大步走向前,孟祁天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上去。   两个人还没走了几步,便忽然看见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墨莲忽然飞快地从他们眼前掠过去了,黑色的衣摆只在眼前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红莲呆了一下,大喊道:“臭墨莲!你又搞什么鬼?”   没有得到墨莲的回应,他已经飞快地掠上吱吱所在的那棵树上,手一伸,就把害怕得想要逃走的吱吱抓在手中。   “吱呀吱呀——”吱吱吓得一阵拐角,手脚挣扎着想逃开,牙齿一个劲儿地打着颤。   墨莲摸了一下吱吱的脑袋,偏了一下头,嘴唇开合,慢慢地说:“吱吱。”   吓得魂飞魄散的吱吱抬起头,看见是墨莲,还是瘪着嘴巴,瞪大了眼睛,但是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跟随着凰北月,也见过这个墨莲许多次,所以对他还算熟悉的,见了熟面孔,吱吱就指手画脚地吱吱呀呀说了些什么。   墨莲当然听不懂,他也看不见吱吱的手势,不过附近有灵兽的气息存在,他是敏锐得感觉到了,土属性的元气波动他也有些认识。   双眼看不见的人,自然是通过别的途径来记住一些东西。   他带着吱吱一起从树上跳下去,凭借着气息,来到千代冬儿面前。   巨犀甲龙看见来人是墨莲,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俯下身,巨大的手掌想把千代冬儿给抓起来,却被她摇摇头阻止了。   “救救她………”千代冬儿趴在地上,抓着地上的碎石和泥土,一边说,嘴角边一边汩汩流着血。   这个声音他认识,重要的是他认识吱吱,这是凰北月身边的织梦兽。   “谁?”略显冷淡的声音。   千代冬儿想到墨莲是光耀殿的人,以他的立场,很难和修罗城正面为敌,便说:“去找风连翼,告诉他,凰北月……在修罗城!”   墨莲淡漠的面孔一瞬间有些凌厉,冷声问:“什么?”   千代冬儿哭道:“我们进去之后,遇上了未央,她让我先出来,可是她…….”   她说着说着,只感觉到面前一阵疾风掠过,然后抬起头来,前一刻还站在面前的苍白少年,却不见了踪影。   千代冬儿左右张望着,连吱吱都不见了,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前方大步走过来的红莲和孟祁天。   红莲看见她便皱眉:“这丫头看着好面熟啊!” ☆、背道而驰【5】   孟祁天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一眼看见千代冬儿,便想起五年之前,差点儿被红莲杀死的那个凰北月的丫鬟,不禁皱眉犹疑:“咦?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红莲心性高傲,能让她记住的人不多,当年的东菱被她直接扔了喂九头鸟去了,死在她手下的人数不胜数,她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个小人物。   何况五年时间,一个小丫头长大了,面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改变的,她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孟祁天,你认识这丫头?啧啧,长得不赖,不会是你的旧情人吧?”红莲有些讥讽地笑起来,反正墨莲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孟祁天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红莲,只是看了看千代冬儿和她身边的巨犀甲龙,判断了她的实力。   他的实力比她强,因此可以很准确地判断出千代冬儿的实力,判断了之后,又‘咦’了一声:“七星了。”   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看见这丫头的时候,好像连一星都没有,而且身体虚弱,体内元气也混乱不堪。   想不到短短的五年时间里,居然成长到七星了,就算吃了洗髓丹,这种成长速度,也太惊人了!   “七星召唤师?”红莲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等级对她来说,好像蚂蚁那么脆弱,她一点儿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看样子,也活不成了吧,连打的机会都没有,没意思。”她意兴阑珊地撇撇嘴,就转身往另一边走,“喂,孟祁天,你还不走吗?我去找墨莲了,这森林他一个人肯定走不出去。”   “就来。”孟祁天看了一眼千代冬儿,便转身跟上红莲,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从纳戒里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仍在她面前,“不是可怜你,只是不想让这世间将来少一位高手。”   扔下瓶子,孟祁天就走了,千代冬儿一把握住那个瓶子,强烈的求生意念在催动,这一刻,就算是毒药,她也吃了!   *************北月皇朝*************   阴暗的牢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黑暗中亮着几根蜡烛,让原本就幽暗的环境更加显得昏暗恐怖。   “呜…….”一阵压抑的痛呼在安静的牢房中响起来,发光石的光芒照出了一小片光亮。   凰北月靠着小虎,把小腹的衣服剪开,用可以消毒的丹药和水混合之后,洒在伤口之上。   消毒的药在哪个时代都一样火辣辣的,比受伤的时候还要疼好几倍!   好在她在浮光森林那种到处都是药材的地方得到了许多好药材,所以炼制的疗伤药很高级,很快就能止血消炎。   嘴巴里咬着一团的带血的衣服,自己动手处理这种几乎把胸腹都洞穿了的伤口,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但额头上还是溢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小虎在旁边,不时地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神兽中,小虎的年纪算是很小的,就相当于人类孩子两三岁的年纪,有时候不懂事,但有时候也很贴心。 ☆、背道而驰【6】   凰北月欣慰地笑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靠着小虎毛茸茸的身体,动一下都觉得很累。   身体里的空荡荡的,比起之间力量充盈的时候,这种感觉,有些让人发狂。   魇也沉默了,一向嘴巴歹毒的他,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来打击凰北月,说到底,如果换成是他,辛辛苦苦修炼了多年的成果却被信任的人残忍的掠夺了,他一定会发狂的。   换成是他的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灵尊拼个两败俱伤!就算是毁了那符源也没关系!   可是凰北月这丫头,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镇定冷酷的个性,连他都佩服呢。   魇在黑水禁牢中沉默了一阵,忽然有些警觉地抬起头来,道:“有人来了。”   凰北月沾满了汗水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便苦笑道:“来就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力气反抗了。”   失去符源,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行动都不能,现在就算来的只是一个一星的召唤师,恐怕也能把她给宰了!   小虎龇着牙嗷嗷叫了两声,用尾巴把她往后面拖一点,然后像个勇猛的战士一样站起来,在牢房门口站着。   慢慢的地上出现一个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片刻之后,未央的身子从上方探下来,看着凰北月冷笑道:“果然还没有死。”   小虎一爪子挥出去,赤火凝聚成的利刃扑向未央,未央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蛇尾一扫,就将那些利刃给挡开了,轻松得半点儿力气都没有花费!   “没有成年的神兽在我面前算什么?”未央说着,长剑慢慢在手中凝聚,“我来,是来结束你的痛苦的,反正灵尊大人也以为你死了。”   “杀了我,风连翼不会放过你的。”凰北月皱眉看着她,这修罗城中的女人都有些疯狂,这未央的实力能排的上十二魔神之首,绝对不是虚假的,小虎和冰灵幻鸟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未央冷冷地笑着,说:“陛下永远不会知道,他快要登基了,你到地狱去为陛下庆贺吧。”   登基?   凰北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昏暗的烛光中,却是笑得很自信:“不会的。”   “哼!你不相信也没用,别妄想陛下会为你做什么,他是尊贵的修罗王,而你,什么都不是!”看见她唇角便自信的笑容,未央便大怒,疯狂地想把那一幕自信的笑容给打破!   长剑一挥,牢门和她设下的禁制一起被劈开,未央拖着长长的蛇身,猛然冲进来,蛇尾将浑身燃烧着赤金烈焰的小虎扫开,尾巴上被烈焰灼伤了一点,可是她丝毫感觉都没有!   “你就受死吧!”未央说着,眼中闪过一片疯狂的光芒,长剑对着凰北月斩下!   凰北月凝着眉,有些无力地握住了雪影战刀,手臂上没有力气,连雪影战刀都举不起来。   难道她凰北月,就这么命丧于此吗?   正这么想着,忽然已经近在咫尺的未央的身子如同玩偶一样倒飞出去。 ☆、背道而驰【7】   正这么想着,忽然已经近在咫尺的未央的身子如同玩偶一样倒飞出去,长长的蛇身在牢房中撞了几下,头顶上的牢房都开始晃荡着,掉下一块块碎裂的石头。   一块碎石正好从凰北月头顶上掉下来,她抬手去挡,黑色的阴影却忽然掠过来,那块碎石还没落下来就变成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凰北月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便看见那黑色的阴影朝自己笼罩下来,两条手臂一伸,就把她抱起来。   “墨莲!”那边被打飞出去的未央怪叫一声,有些愤怒,有些惊惧,显然对于这个墨莲,她心中还是存着几分惧怕的。   她声音一出,墨莲便忽然抬起手,黑色的雷光从指尖狂涌出去,那雷光照亮了未央惊恐的脸,她抬起剑努力地挡开,浑身上下猛然闪过一阵冰莹的颜色,像是一层比你高血凝成的衣服穿在身上!   “冰属性的元气防护甲!”凰北月心中一惊,未央已经可以在体外以元气凝聚出防护甲,那她的实力,恐怕快要接进天级了!   让她心惊的其实不是未央的等级,而是…….墨莲!   如果说未央这种实力的人放在卡尔塔大陆上,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了!然而这种实力的未央在墨莲面前,居然还会这么没用,那墨莲的实力,究竟什么级别呢?   凰北月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墨莲真正出手,可是他那恐怖的力量,还有他那只不知进化到了什么等级的神兽幻灵兽,只要一出现,所有高手在他面前都顷刻间黯然失色。   这样的人,以后成为敌人的话,真的很可怕…….   未央以冰属性的元气防护甲抵挡了墨莲的那一击,口中虽然吐了一口血,然而却还能站起来,实力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墨莲不高兴,再次抬起手,准备彻底将这个女人解决掉!   “不用杀她,我们走吧。”凰北月扯住他的衣袖,低声说。   未央不能死,作为修罗城十二魔神之首,未央的实力和光耀殿的红莲应该是一个级别的,修罗城和光耀殿,是相互对立,又相互牵制的势力,因为有牵制的力量在,才能维持多年的平衡。   若是红莲死,或者未央死,这种平衡恐怕都会被打破,墨莲的出现已经让平衡偏向了光耀殿,而今修罗城没有王者,若少了未央,那这份平衡,恐怕立即就会被光耀殿打破。   到时候,最先遭殃的,恐怕是卡尔塔大陆上的众多国家和势力。   百年前的乱世也许会再一次出现。   凰北月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同样的,也没有什么慈悲心肠,她不希望乱世的开端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想她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卷进混乱中。   墨莲很听她的话,她说不杀,他就没有动手,阴冷的面孔有些诡异,未央咬着牙,不甘地问:“墨莲,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光耀殿的人吗?”   墨莲不想回答她的话,那种声音,他听起来有些烦躁,让他想动手让这种声音永远消失和安静! ☆、背道而驰【8】   “我不是光耀殿的人。”凰北月却慢慢开口,没有血色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可我是他的朋友,是吗?”   墨莲脸上的阴冷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的淡笑,他点点头,“对。”   未央非常不解,完全无法理解地看着他们。   朋友?   那是什么鬼东西?   “露出这样的表情真可怜。”凰北月惋惜地摇摇头,“修罗城中,断情绝爱,你们是不会明白爱情和友情的,朋友,是一种永恒的羁绊。”   “那种鬼东西有什么用?我才不稀罕!”未央被她可怜的眼神看的大怒,气愤地大喊道。   “当然有用,你看墨莲不是来救我了吗?”凰北月扬唇一笑,看着未央那气急败坏的表情,心中不知道对她是同情还是可怜。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管多么强大,都是孤独寂寞的。   还好,风连翼选择了放弃修罗城的一切,否则,他若变成没有感情的人,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听了她的话,未央愣怔却又不甘地看着他们,打,她打不过墨莲,说,她也说不过凰北月,心里那个愤恨难当!   什么友情爱情,都是鬼东西!在修罗城,这些东西统统都不需要!   只要力量,只要强大就好!   已经没有和未央继续废话的必要,墨莲抱着凰北月,便从牢房里出去,召唤出幻灵兽,坐上他的背,便往外飞出去。   敢一个人闯进修罗城来救人,又这么明目张胆地离开,嚣张强大,这墨莲还真是不一般。   凰北月靠着他的肩膀,已经安全了,心神放松下来,胸腔里便卡是翻江倒海,一缕鲜血慢慢地流出来。   吱吱从幻灵兽的头上跑过来,看见她的伤和嘴角的血,便上蹿下跳地吱吱呀呀,担心得眼泪汪汪。   墨莲看不见,可是能闻到血腥的味道,她身上那么浓的血腥他不可能会忽略,因此沉默了一下,便从凰北月当初给他的纳戒里,拿出许多瓶瓶罐罐来,问道:“哪一种?”   凰北月低头一看,嘴角微微一扬,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她当时就放在纳戒里,只是一些基本的疗伤药,对付一般的伤没问题,但是对付她这样的伤,就基本没什么作用了。   “不用。”凰北月摇摇头,“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会流血的伤口是没什么问题了,可是符源被取走所造成的伤害,恐怕一时之间很难恢复。   她现在相当于五年之前,没有符源的时候,甚至比那个时候的情况更加糟糕。   “是谁?”墨莲声音阴沉地问。   凰北月知道他是想问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但是这件事情,不想把无关的墨莲扯进去,他没有必要和灵尊为敌。   他心思单纯,想为她报仇,可是这个仇,只有她自己来报,否则,她不会心安!   “这是个意外而已。”凰北月淡淡地说,“墨莲,谢谢你来救我,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背道而驰【9】   “不用谢。”墨莲很用心地组织了一下句子,才说:“你受伤了,我很难过。”   凰北月一怔,随即笑道:“如果是你受伤,我也会很难过的。”   墨莲也一怔,然后更大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凰北月看他这么容易就能很高兴,心里感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这样活着,一点儿都不会累。   有墨莲在身边,老实说她很放心,这少年虽然是光耀殿的人,但是却让她觉得比任何人都可靠,至少他绝对不会伤害她,这一点,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失血过多,人很容易困,何况现在在安全的幻境下,靠着墨莲的肩膀,又很容易感觉道温暖,她慢慢地有些困了。   墨莲不知道她困倦,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便问:“什么东西?爱情?”   “啊…….”凰北月懒懒地应了一声,然后笑道:“这个东西没有具体的形象,不过,大概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   凰北月有些困倦地笑着说:“就是说,当年看不见一个人的时候,会对他朝思暮想,茶饭不思,脑子里都是他,很想见他,可是当你见到他的时候,又有种害怕的感觉,怕他会离开,心跳的很快…….”   慢慢地说着,凰北月有些好笑地笑起来,她墨莲说这些干什么?这个家伙脑子里这么单纯,他怎么会明白这种复杂的感觉?   况且,她说这些也不完全就是爱情,爱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笑着笑着,眼睛就慢慢闭上了,靠着他的肩膀沉沉地昏睡过去。   墨莲有些怔忪地想着,想念,和心跳…….   吱吱就站在墨莲的膝盖上,正抬起头,偏着一点儿脑袋看着墨莲,大眼睛看着墨莲思考的表情,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吱’了一声。   墨莲一把将吱吱拿起来,按在心口上,让小家伙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吱吱猝不及防,圆圆的脸都给挤得扁了,不知道墨莲这是想干什么,手和脚一起扒拉着。   过了好久,墨莲才把他从自己的胸膛拿开,吱吱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快吗?”墨莲低声问。   吱吱想了一下,然后猛地点点头,知道墨莲看不见,便在幻灵兽的背上跳上跳下去,嘴巴里模仿着怪异的‘咚咚咚’的声音。   得到吱吱的确认,墨莲就一个人笑起来,苍白的脸上那笑容显得有几分僵硬和不自然,他没笑过多少次,也不知道笑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至少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谁笑过。   不过这是一种自然的表情,人一生下来,就会笑,他只是不经常笑,所以这种表情做起来就不是那么的好看。   吱吱看了一眼他的笑容,便伸出两只细细的手把自己的眼睛给蒙起来,一个劲儿地摇头,摇头,再摇头,那表情别提有多嫌弃了!   可是墨莲看不到他,只是轻轻把凰北月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一些,低声喃喃地说:“爱情……..” ☆、背道而驰【10】   *************北月皇朝*************   北曜国,齐王府   十一皇子匆匆忙忙来拜见,披风都来不及脱下便走进后院书房,看见宇文荻迎出来,便急急忙忙说道:“宇文将军,我皇兄呢?”   “王爷正在书房中…….殿下!”宇文荻的话还没说完,那风雅玉已经如风一样闯进去了。   他是皇子的身份,宇文荻不好动手阻止,只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道:“殿下,请让微臣进去通报一声。”   书房的们忽然被打开,风连翼风度翩翩地走出来,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不用通报了。”   风雅玉急匆匆的步伐一滞,抬起头来,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皇兄,顿时觉得呼吸都有些透不过来,风连翼那笑容中所渗透出来的不仅仅是如同美玉一样温润的感觉,还有种说不出的淡然隽逸。   “皇兄!”风雅玉一愣之后,连忙走上去,问道:“我听说,你要离开北曜国了?”   风连翼抬起头,看了宇文荻一眼,那宇文荻脸上有些惋惜不甘的神色,然而却什么都不说,无奈地低下头。   “先进来再说。”外面温度有些冷,风连翼就让他进书房去说,风雅玉对他一向是很敬佩,因此便跟着他走进去。   坐下之后,风连翼倒了一倍热茶给他,风雅玉捧着热茶,披风上过着一圈雪白色的兔毛,衬得那俊秀的脸,很是漂亮俊雅。   眨了一下眼睛,风雅玉情绪有些失落地问:“皇兄,你为什么要走?”   “我走了,很多东西就是你的,你可以主宰这个国家……..”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些东西!”风雅玉一下子激动站起来,“皇兄,我不喜欢那个皇位,不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不要他们看见我就跪拜,我,我…….”   风连翼侧着脸,单手撑着下颚,有些慵懒的姿态,眸子里的紫色淡淡的,“母后喜欢你做那个位置。”   “她喜欢有什么用?难道因为她的喜欢,我就要一辈子都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   风雅玉握着拳头,俊美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一抹淡淡的红晕,他看着风连翼,看着看着,忽然脸色有些苍白。   “皇兄,你,你难道也相信那个传言?”   “传言?”风连翼淡淡地问。   风雅玉难受地说:“他们都说,我是母后和…….权王所生……..”   “雅玉。”风连翼慢慢地出声打断他,“这种民间的污秽之语,你怎么也相信了?”   “我不想相信,可是我知道很多人都怀疑我,所以他们都不拥护我为王,刚好,我也不想做那个位置!”风雅玉说着,崇敬地看着风连翼,“皇兄,我一直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王者,父皇生前就喜欢你,我相信父皇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风连翼淡笑着摇摇头,绝色的面容之间有种淡淡的光华流动,“可是,比起皇位,我还有更喜欢的东西。”   风雅玉惊讶地问:“有什么比皇位还重要?” ☆、背道而驰【11】   “皇位很重要吗?”风连翼微笑着反问。   风雅玉微微怔忪,俊秀的脸上有一抹了然,“原来皇兄也跟我一样,可是,如果连皇兄都不愿意做这个皇位的话,还有谁能做呢?”   北曜国众多皇子中,不是本身没有势力,便是资质平庸,就算登基,也成不了大事,那些精明的大臣自然不会拥护。   风连翼以兄长的身份说道:“雅玉,有些事情虽然不愿意做,可是不得不做。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给她一个家,带她过平淡的生活,我这一生可以让任何人失望,可我不能让她失望。”   风雅玉怔怔地听着,俊脸上有一抹神往之色,“她是皇兄心爱的人吗?”   风连翼笑着点点头,那风雅玉又说:“可是家的话,在这里也可以啊,皇兄可以立她为后,我们都是她的家人。”   风连翼只是淡淡地笑着,眼前这少年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他不一定会明白。   “皇兄,你是要和她一起走?”见他不说话,风雅玉便担心地问。   “我把北曜国的重担交给你,你会承担吗?”风连翼微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可是这句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风雅玉的眼眶有些微微的通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吸吸鼻子。   “雅玉,如果你成了北曜国的王,就不能再哭了。”   少年鼻子一酸,泪水就哗啦啦滚落下来,“我不想皇兄离开,我从小,便只想帮助皇兄保家卫国,皇兄为王,我便做大将军,戍卫疆土!”   风连翼笑着递过一方帕子,让他擦干泪水,“就算是做大将军,也是不能掉眼泪的。”   风雅玉咬紧嘴巴,不让自己继续哭出来,泪汪汪地看着他,“皇兄,你别走……..”   “雅玉,你长大会明白的,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让你就算毁了整个世界,也要博她一笑。”风连翼站起来,一身白衣胜雪,修长的身姿如芝兰玉树,风华无限。   风雅玉一时看的呆住了,有些不能自拔地看着眼前的兄长。   就算毁了整个世界,也要博她一笑。   心中一时有些抑郁,风雅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顾自端起了那杯热茶,慢慢地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喝下去,身体中也有了一丝微微的暖意。   可是这刚刚出现的温暖却并美玉维持太久,便被忽然吹进来的一阵冷风给吹散了。   这两天天气本来就有些冷,眼看着就快要下雪了,这北国的冬天,和南方可不一样,下起雪来,那真是十里冰封,万里雪飘,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是窗户没有关好吗?”风雅玉抬头看见皇兄身上单薄的衣衫,飘逸优雅的白衣,这种天气想必会很冷。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想去将窗户关起来,刚迈出去一步,便听到风连翼严厉地喝了一声:“别动!”   一向温雅如玉的皇兄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跟他说过话,所以风雅玉一时就吓得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风连翼。 ☆、背道而驰【12】   “皇,皇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那里别动。”风连翼压了压手,白色的衣袍微微飘舞,然后慢慢走上前几步。   风雅玉担心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到皇兄那么紧张的样子,他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不过这是齐王府,离军机营很近,若是有刺客的话,倒也不怕,外面的宇文荻可是北曜国数一数二的召唤师,哪个不长眼的刺客敢来,简直是找死!   正这么想着,窗户便被一阵风猛地吹开了,重重一声,砸在墙壁上!   风雅玉吓了一跳,身为皇子自然不能胆怯,高声道:“是谁?滚出来!”   话音刚落,黑色的身影便闪电一样从窗户里闯进来,直直地扑向了风雅玉,隐约可以看见黑影之中有一只手伸出手,指尖有黑色的锐芒闪过。   风连翼紫眸中一凝,身形一闪,紧紧追上那黑影,急切地道:“不要伤害他!”   那黑影的手指在靠近风雅玉苍白的脖颈时堪堪地停了下来,风雅玉吓得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反抗的时间和余地,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流下来。   心有余悸地看了那黑影一眼,此时那黑影已经停住了,从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像是汩汩往外冒的泉水一样,完全将他的身影挡住。   不过虽然挡住了,但是也能看得出,他这样的的形态,绝对不会是人类!   因为他有锋利的爪子,黑黢黢的,从黑气中伸出来,在他脖颈边,散发着阵阵寒气。   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是一只像龙一样的怪物,身体长长的,有六只爪子,额头上长着鹿角一样的犄角,尾巴扫在地上,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让人心寒的气息,十分可怖!   风雅玉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怪物,他作为北曜国的皇子见过无数灵兽,甚至曾经有幸见过神兽,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物种!   这种黑黢黢一片的,一看就十分诡异,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鬼怪,根本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至今还让他心跳得非常快!   “你,你……..”风雅玉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是却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这种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惧怕的能量实在太强大了!   看见这怪物的动作停下来,只是黑色的爪子还停留在风雅玉的脖颈边,那锋利的爪子上闪现着黑色的寒芒,令人毛骨悚然,似乎只要他稍微一动,便能将这个少年的脖子给拧断了!   风连翼心里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心情还是非常凝重,看向那怪物的表情也十分阴沉,和他平时的优雅温润完全不同。   “冥。”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声线冰冷,听起来,竟然比那怪物的气息更加让人心寒!   风雅玉有些恐惧地开口:“皇,皇兄,你认识这…….”   话还没有说完,那叫冥的怪物身上忽然涌出一团和气来,扑向风雅玉的面颊! ☆、背道而驰【13】   话还没有说完,那叫冥的怪物身上忽然涌出一团和气来,扑向风雅玉的面颊,风连翼眸光一凝,便看见那风雅玉像是一滩软泥一样,慢慢地软到下去。   “雅玉!”风连翼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少年的身体,紫色的眸光虽然冷淡,却还是闪过一丝轻微的关切之色。   “陛下放心,他不会死。”冥慢慢地说,声音有一丝傲慢,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只是暂时而已。”   风连翼微眯着眸子,冷狠的光芒一瞬间掠过淡紫色的眼底,“你想干什么?冥,没有修罗王的命令,你不得离开修罗城一步!”   “属下自然知道。”冥长长的身体盘绕上了书房中的一根柱子,这根柱子对于他来说太小了,有些不适合,可是他依然鬼气森森,威风凛凛。   “只是,现在陛下还没有登基,不能算是修罗王,没有修罗王,命令就不存在。”冥盘旋一圈,脑袋探过来,看着轻抿着嘴唇的风连翼,叹道:“陛下,该回去了,登基之日,已经到来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回去,也不会登基。”风连翼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即使面对这修罗城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惩罚魔兽,他也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表情。   容颜妖孽倾城,可是却冷淡如冰!   他扶着风雅玉,让这少年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定一切都很正常之后,才稍微放心。   冥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一个人类的少年竟如此关怀担忧,一点儿都不想修罗城中的人!   断情绝爱,是修罗城一贯的准则!   可是他们这一位王,确实没有半点儿修罗城纯正血统的样子,他像个人类,不仅那绝色的容貌,还有那种复杂难解的感情。   难道在人类的世界里生存了多年,他身上的修罗之血会被压制吗?   冥有些不满地‘吭哧’了一声,黑气狂涌,所以看不见这魔兽的表情和眼神,不过可以想见,他肯定是极其不满意的!   “王的天生使命,不打算履行了吗?”冥问道。   风连翼头也没抬起来,毫不在意地道:“天生使命?我天生的使命,就是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别人休想干涉!”   “王可以让阴后伤心,置修罗城众人于不顾吗?”冥威严地说,作为修罗城的惩罚魔兽,他世世代代生活在修罗城中,年龄已经不知道多大了,只是他在修罗城中一向有地位,历代的王,都非常尊重他。   他,司掌修罗城中一切刑罚,就算是王族犯错,他也有资格惩罚!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别人休想干涉!”风连翼的眸光骤然冷凝下来,身上渐渐散发出一阵冰寒的杀气。   冥仰起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王若这么说的话,那么,我只好…….得罪了!”   “你?”风连翼淡淡地笑道,那口气疏冷淡漠,带着一点和他气质不相符合的傲慢。 ☆、背道而驰【14】   冥的身体慢慢地缠绕回那柱子上,朝门口看了一眼,阴沉沉地说:“进来吧。”   书房紧闭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寒冷的夜风瞬间灌进来。   没有看见有人走进来,只听到一个清清冷冷地声音说道:“空间封印。”   风连翼立刻步步后退,淡淡的紫色光芒在眼眸深处流转,冷冷地看向门口,“你是谁?”   冥盘旋在柱子上,笑了一声,道:“王,回修罗城吧,登基仪式已经准备好了,过了明天晚上,您就是修罗城真正的王了!”   风连翼冷冷眯着眸子,沉怒的冷芒在眼底交替闪现,抬起手召唤,外面灌进来的风忽然全部朝他涌过来,呼啸着,慢慢形成一柄有实质的风之剑!   “已经能够随意操控风元素,不愧是修罗城的血脉。”冥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赞叹地说。   冷眸扫射,抬起风之剑轻轻向上一划,那无形的空间壁障便立刻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裂缝,再一划,挡在前面的空间壁障便轰然倒塌!   他走出封印空间,提着剑直直走向门外,冷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色衣袍,有种绝美却肃杀的气息!   脚步迈出,忽然之间一个人影直直地飞进来,摔在他脚边,身上的血汩汩地流出来,地板瞬间就被染红了。   风连翼低下头,看见地上的人,眼中寒芒一闪,“荻?”   “王,王爷,快走啊……..”宇文荻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奋力抬起手,在他腿上推了一下。   宇文荻一向都是个精明的人,跟随风连翼多年,深深知道他的实力和背景,并且对风连翼极其崇敬,这种时候,若根据情势判断,外面那人的实力和他相当的话,宇文荻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在战斗中,双方中有一方离开,都是几大的耻辱!   宇文荻深知这一点,还让他快点走,那么这个对手,是真的强大到那样的地步了吗?   风连翼被他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冷冷地眸子瞥了一眼盘在柱子上的冥,道:“冥,你敢带外人来对付我?”   冥镇定地说:“此人是阴后的朋友,从今往后也是修罗城的人,这一次,不过替阴后出马,将王带回修罗城。”   不管他是修罗城中多有资格的□□,对于下一任修罗王的惧怕和尊敬,还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此刻风连翼没有正式登基,王族魔兽也还没有苏醒,他还可以带着人来将王强行带回修罗城中去。   可一旦厉邪那家伙醒了,不管是谁,都不敢在修罗王面前放肆了!   就连他,也不能。   “母后的朋友?”风连翼安抚地看了一眼宇文荻,便对着门外道:“你所用的术法,我有个朋友也会,你是什么人?”   外面吹着呼呼的冷风,夹杂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的,这个季节的风,冷入骨髓。   可是门外那人的声音,却比这刺骨的风,更要冷上三分!   “你是说,凰北月?”、、 ☆、背道而驰【15】   风连翼的心脏骤然一缩,冷声问:“你怎么知道她?”   凰北月这个名字,在卡尔塔大陆上并不出名,纵使当年的惠文长公主多么风光受人尊重,她一向默默无闻的女儿也不会在大陆上名声大噪。   况且,自从五年之前凰北月离开南翼国,就算是在南翼国,这个名字也很少会被提起,除了那仅有的几个人,没人知道她戏天的身份。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她的实力!   就算知道她是戏天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她的符咒之术!   而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不仅会这种只在传言中的符咒之术,还知道凰北月也会!   “我?”那人冷笑起来,脚步声也慢慢地朝门口接近,那是一种似乎踏在生命至上的脚步声,森冷阴暗,充满了强悍的杀气!   命旋转着长长的身子,从柱子上爬下去,顺着房屋上的横梁,慢慢地爬到门口,探出脑袋去,道:“昀离阁下,这一次只要带王返回修罗城便可,没有动手的必要。”   外面那人发出清冷的笑声,道:“我知道,不用担心。”   说着,他便绕过那浑身黑气狂涌的诡异魔兽冥走了进来,璀璨的灯光映照之下,那双妖异诡谲的暗红色眼眸格外森寒。   “魔兽?”风连翼一看见他,便喃喃地说,看着他的样子,随即又觉得不对,“不,不是魔兽。”   魔兽是天生煞气和邪恶所生,一般来说,他们很难化成人类的样子,除非等级高到一个变态的程度,可就算那样,他们变成的人类也会很丑。   眼前这男子,容貌何等俊美高贵,即便那红色的眼睛中透着丝丝邪恶之感,也无法掩饰他身上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质。   这要是魔兽,绝对是一只足以逆天的魔兽!就算修罗城的王族魔兽在他面前,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不过,很明显这人不会是魔兽,魔兽身上通常会有很重的煞气,普通人或许看不见,可他是修罗城的血统,天生对魔兽一种敏锐的感知力!   这人实力强悍,即使不是魔兽,也是很恐怖的存在!   “王,这位昀离阁下是神兽中仅存的王族,若论起地位,大概要远远高于厉邪。”冥在一旁解释着,“那叫凰北月的少女,是他的徒弟,只不过,这已经是过去了。”   冥的前半句话虽然然风连翼震惊,但是他的后半句,才真正让他心胆具颤!   “什么意思?”   灵尊慢慢地走进来,暗红色眼睛邪恶地扫了一眼风连翼,道:“在修罗城中,我遇见她。”   紧缩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风连翼握紧了手中的风之剑,声音干涩颤抖:“然后呢?”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影响王的判断了!”冥忽然高声说,身子高高抬起,身上的黑气,忽然从身上狂涌出来,只是一瞬间,黑气就将整个书房弥漫了!   灵尊暗红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抬起手,在黑气中搅动了一下,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有些享受地说:“这力量之下,群魔作祟,才是符咒的最佳运用之地!” ☆、背道而驰【16】   看见他的动作,风连翼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刚刚一动,耀眼的光芒便从脚底下升腾而起,一个六楞星的形状,陡然间便出现在他周围!   六道天元符!   这个符咒他曾经见凰北月施展过,可是凰北月施展出来的六道天元符,那个六棱星明显没有这一个大!   这六棱星已经完全把整间书房都笼罩,光芒瞬间腾空而起,一瞬间,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风连翼看着那光芒,光芒之外的冥静静地看着他,那个黑衣的男人满眼血红对着他冷笑,像是流下了剧毒之血的恶魔一样。   “月……”心口一阵锐利的痛楚,想起刚才冥说的话,风连翼狂怒道:“你把她怎么了?!”   灵尊淡淡地说:“她选择你,是个错误的决定。”   说完之后,便抿着唇,再也不想多废话了,灵尊猛然抬起手,符咒的光芒在手中闪现着,口中也随着念道:“天道,地道,人道…….”   越来越强烈的光芒暴涨起来,在身周恍若是有了实质一样,牢牢地禁锢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动作。   “冥阁下,开始吧。”灵尊半闭着眼睛说道。   冥点点头,便一头钻进那耀眼的光芒中,顿时,那诡异恐怖的黑气元气,瞬间就把光芒染成纯净的黑色!   这一次,有阴后的事先准备,冥亲自出马,加上这个叫昀离的高手相助,计划会万无一失地进行。   修罗城,很快就会迎来新一任的——修罗王!   *********北月皇朝***********   清冷的眸子猛地睁开,冷冽的光芒如同冰冻千年无法化开的寒冰、!   静静地望着头顶上黑色光滑的岩石,那些岩石上面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冰,一些锐利的冰凌垂下来。   薄冰之上冒起一股白色的烟,那是寒气凝结成的,这地方应该很冷,可是她躺在这里,却一点儿冷的感觉都没有。   鼻子微微皱了一下,便闻到一股有点儿熟悉的味道,慢慢垂下眼睛,看见身上盖着一件精致的黑色外袍。   她对这件衣服印象太深了,是墨莲的衣服,上次在修罗城遇到那火焰魔兽,要不是墨莲这件衣服,她不知道要会烤成什么样子。   怪不得她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寒冷了,这件衣服很神奇,在极热的地方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而在这么冷的地方,有会很温暖。   宝贝,果真是宝贝!|!   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凰北月就坐起来,她是躺在一张石床|上,石□□铺着厚实的野兽皮毛,铺了好多层,软软的。   视线在这个冰寒的黑石山洞里转了一圈,眼光便被外面隐隐透进来的火光吸引了。   凰北月披上墨莲的衣服,慢慢下了床,走出去。   外面燃着一堆篝火,火光中,墨莲略显单薄和瘦弱的背影对着她,他坐在篝火边,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干什么。   ‘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吱吱那小家伙。 ☆、背道而驰【17】   ‘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吱吱那小家伙,对着墨莲指手画脚的,一会儿吱吱怪叫,一会儿上去用他的小脚踢墨莲的屁股一下。   幻灵兽在篝火的另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坨不怕死的小圆球………   可吱吱像是有恃无恐一样,而墨莲那种阴冷残酷的性格也破天荒地没有跟吱吱计较,反而每次被吱吱踢的时候,就非常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屁股。   篝火前面的场景,真有些温馨的感觉。   幻灵兽抬起头来,第一个发现了凰北月的存在,懒懒散散地看了她一眼,不打算多做理会。   幻灵兽之后,墨莲也立刻转过头来,知道是她,脸上那像笑又不像笑的表情很是扭曲,这表情又让吱吱嫌弃了,踢了他一脚,就开始对着凰北月吱吱呀呀地诉说起来。   吱吱说话的时候,抱着双臂,斜眼不屑地看着墨莲,那表情别提有多么嫌弃人家了。   墨莲表情有些无辜地坐在那里听着,几次想开口,但是吱吱的语速太快了,他根本就插不上嘴。   凰北月笑着说:“吱吱,不要欺负他。”   吱吱这才嘟着嘴,转过身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烤焦的肉和一些蘑菇,植物之类的东西。   看来他们是想生火烤肉,但是失败了。   看着这三个奇怪的组合,一只傲慢的神兽,一个袖珍的小圆球,一个完全没有生活技能的少年,凰北月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慢慢走过去。   “小虎。”轻轻叫了一声,小虎便从灵兽空间里出来,看见她醒过来没事,便亲昵地靠着她撒了一下娇。   小虎这个动作被幻灵兽看在眼里,便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的样子,像是小虎让神兽的脸面都丢光了。   看见自己的同伴被看不起,吱吱这个领域性和团队型很强的小家伙便忍不住了,冲上来就对着幻灵兽吱吱呀呀说了几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竟然惹得那幻灵兽‘嗷’得怒吼一声,站起来就要拍死这只不怕死的圆球!   墨莲抬起手,那幻灵兽才没有过来,只不过站在那里,凶狠地瞪着吱吱。   吱吱躲在凰北月的怀中,用她的衣服挡着自己,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凰北月摸了一下吱吱的脑袋,想了想,便明白了吱吱对幻灵兽说了什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这小家伙还真是会闯祸。   听见她的笑声,墨莲转过头,有些迷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笑,还笑得很开心。   凰北月笑道:“你们家妞妞真傲娇。”   她的话说出口,那幻灵兽本来凶狠地盯着吱吱的目光,便转向了凰北月,那目光像要吃人一样。   不过凰北月毫不惧怕,她就坐在墨莲身边,这妞儿能怎么样?   果然,幻灵兽也只是凶狠地瞪了她一会儿,便振翅从山洞里飞向夜空中了。   看着幻灵兽走了,凰北月也对小虎挥挥手,小虎点点头,便欢快地跑进森林里了。、 ☆、背道而驰【18】   篝火劈啪作响,在山洞里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氛围,外面寒冷的夜风怎么都吹不进来。   墨莲身上衣衫单薄,可是有火烘烤着,倒也不怎么冷,他就是个铁打的,冷了,热了,饿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没了符源之后,身体里明显有很虚弱的感觉,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风雨不侵了。   墨莲的手伸过来,在她手腕上轻轻地探了一下,皱起眉,道:“内伤重。”   “慢慢能恢复的。”凰北月乐观地说,万兽无疆还在她的纳戒中,很奇怪灵尊为什么只拿了她的符源,却没有拿走万兽无疆呢?   难道有了符源之后,就不需要万兽无疆了吗?   不管怎么样,万兽无疆留下来了,她便很放心,这块黑玉是她在这个异世生存的法宝,丢什么都不能丢了它。   墨莲看不见她的伤口,但救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伤的很重,吱吱照顾她的时候也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疼吗?”   凰北月摇摇头,笑道:“放心吧,我是顽强的野草,春风吹又生的。”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担心和憔悴,凰北月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道:“墨,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墨莲说。   凰北月怔了一下,额前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被风吹的飘了几下,慢慢点点头,道:“三天了。”   “怎么了?”好像感觉到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墨莲便问。   “没什么,感觉好饿。”凰北月看着地上被烤焦的肉,笑道。   墨莲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吱吱对着他又说了几句,墨莲就更愧疚了,本来是想给她弄吃的,结果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火候什么的,要眼睛看得见才能掌握好,光是闻着味道也不行。   看见这两个家伙之间的交流,凰北月有些惊奇地说:“墨,你听得懂吱吱讲话?”   墨莲自然而然地点点头。   “我以为只有修罗城的人才听得懂织梦兽讲话。”就像当时风连翼能和吱吱的父母那么正常的交流,而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么多年,也只能稍微明白吱吱的一些肢体语言而已。   “妞妞是,幻术系。”墨莲解释道,始终说不出很长的句子来。   凰北月似乎也在灵尊那里见过一些古籍,幻灵兽是幻术系的雷属性的神兽,天生带着元气属性的幻术系神兽通常都是很稀少的一类,也比同等级的神兽要强大许多倍。   墨莲能召唤出这样的神兽,并和他缔结本命契约,那他本身实力也是很强大的。   想到那强大的幻灵兽的名字叫‘妞妞’,凰北月还是很想笑,这时候,小虎从山洞外面回来,嘴巴里还叼着几只猎物。   凰北月对他竖起大拇指,某些时候小虎确实是个非常得力的帮手,因为他狩猎的技巧非常厉害!   化开一些冰水,将猎物剥皮洗干净,肚子掏空,塞进吱吱找来的那些蘑菇和调味的植物,用木架子支好,放在火堆上烘烤。 ☆、背道而驰【19】   这种野外生存的技巧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闭着眼睛都能做得很好。   闻到食物的香气,墨莲和吱吱的肚子都咕咕地开始叫起来,就连她自己都有些饿了。   看着肉烤得差不多了,凰北月对吱吱伸伸手,吱吱立刻就从她的袖珍小包包里拿出一瓶调料来,闻闻味道,居然是胡椒粉!   “你果然有这种东西!”凰北月笑道。   吱吱好像被夸奖了一样,接二连三拿出好几个瓶子来,酱油,辣椒全都应有尽有,给烤肉上了料,撕下一条兔腿给墨莲。   他闻闻味道,便大口大口吃起来,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剩下的兔肉分了一些给吱吱和小虎,两个家伙便道一边去玩了。   凰北月咬了一口烤肉,味道果然很不错,只是现在食欲有些不佳,肚子很饿却吃不下东西,看着篝火,眼皮一直在跳,跳得她心里很不安。   “墨莲,我昏睡这三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墨莲一怔,撕咬兔腿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苍白俊秀的脸上很别扭地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本来是天生的冷漠冰块,可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颊上有些烧。   她昏睡的时候,她昏睡的时候........   怔怔地看着篝火的凰北月,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不禁有些奇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神色如此别扭,不禁奇怪。   她本来就是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别人脸上什么动静,她都能看出他的心理,何况墨莲这种单纯的人,根本连掩饰都不懂,一看就知道他心虚了!   “墨莲?”凰北月眯起眼睛,那清亮的眸光,仿佛是有实质一样,看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没有……”墨莲低声咕哝着,很没有底气的样子。   “你没有什么?”凰北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样子,很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居然这么心虚。   要知道这墨莲可不是正常人,他性格暴戾凶残,可是在她面前乖得像小白兔一样,她实在怀疑,他会是个趁她昏迷就对她不利的人。   虽然墨莲是光耀殿的人,可是比起很多人,她都更愿意相信这种单纯的人。   可是这次墨莲却破天荒地别扭,不管她施加多么大的压力,就是一句不吭的,什么都不肯说,最后急了,就抱着他的兔腿到一个角落里去默默地啃了。   凰北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墨莲不想说话的时候,那就是一个铁秤砣,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他开口!   她只好去看吱吱,她昏迷几天,吱吱一直跟墨莲在一起吧。   可是吱吱也很茫然地眨着眼睛,表示非常不解。   “魇,我昏迷的几天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无奈之下,凰北月只好去问黑水禁牢里的魇。   “我不知道!”   -   凤逆天下的群:233541330,验证消息是你看文的网站,在哪看就验证哪个,进群之后记得踊跃发言,不要违规给管理员造成麻烦,管理员很辛苦的!   还有,吾今日去看评论,有个亲说我更新速度就像男人早|泄。。。戳到路路的神经了好吗,于是明天死也8更给你们看啊!挽回尊严啊! ☆、背道而驰【20】   “我不知道!”魇居然很不高兴地回了一句,那语气,活像墨莲欠了他几亿金币一样,咬牙切齿的,估计他现在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墨莲的背影吧!   凰北月一怔,随即有些微怒:“你抽什么风?到底怎么回事?”   魇哼哼唧唧地说:“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凰北月一脸无语,“就那样是哪样?啧,跟你交流怎么这么费劲!”   “费劲你找墨莲去!他不费劲!”魇哼了一声,就要往黑水禁牢的深处走去。   “你怎么也傲娇了?”凰北月挑挑眉笑起来,“我说魇,你这样子,难道是吃醋了?”   魇飞快地从黑水禁牢深处折返回来,风风火火的说:“吃醋?凰北月,你在搞笑吗?本大爷凭什么吃醋?”   “那你这么别扭是干什么?”凰北月也不悦了,说了半天,这魇就是不肯说她想听的!   “哼…….”魇低低地冷哼着,口气还是很不快,“你没发现,昏迷几天,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吗?”   凰北月怔住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思路很快就清晰起来,看向墨莲的背影,心中一片了然。   她昏过去之前浑身是血和污泥,伤口也只是简单处理过,在修罗城的牢房里弄得非常狼狈,可是醒过来之后,确实满身清爽。   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这一身红色的女装不知道墨莲是从哪里找来的,款式很漂亮,衣服上的花纹和墨莲那黑袍上的花纹非常相似,繁复古朴。   虽然习惯了冷酷无情的杀手身份,但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被一个少年给‘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是她羞涩,这件事情要换成别人,她心情肯定不会这么复杂,可换成墨莲就不一样了。   魇阴阳怪气地说:“眼睛看不见,手肯定就乱摸…….”   “闭嘴!”凰北月难得有一丝尴尬的感觉,“同伴受伤,细心照顾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是女子,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子女就该贞洁纯净,没有出阁之前…….”魇不满地说着。   “笑话!”凰北月讥讽地打断他的话,“这种东西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他不帮我清理身体的话,我身上的伤可能会感染恶化,危及我的性命,对他我很感激!”   魇被堵得哑口无言,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丫头的思想跟别人不一样,世俗的道德束缚对她来说就跟一个屁一样,可以完全无视!   说不过她,魇就一个人去黑水禁牢深处生闷气去了,凰北月也不想搭理他。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尴尬无言的局面和气氛,似乎有些不适合他们之间。   凰北月低咳了一声,朝着背对着她的墨莲走过去。   察觉到她的靠近,墨莲有些惊慌地又想跑,凰北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来。   “谢谢你!”凰北月笑着说,“衣服很漂亮。” ☆、绝杀天下【1】   墨莲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对她的话琢磨了很久,才明白过来,苍白的脸一下子就涨红起来。   “我没看见……”   “我知道。”凰北月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眼睛本来就看不见,弄得他这么惊慌,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同时也觉得墨莲这么单纯的人,居然也有心思这么细腻的一次,怕她知道不高兴,就瞒着她。   不过骗人这种事情,显然她不经常做,所以漏洞百出。   她身上衣服换过了,身上也干净了,伤口重新包扎了,这些她一想就能明白。   而墨莲只是想着能骗过吱吱就好了。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换做你受伤,我也会这么照顾你的。”凰北月放柔了声音,尽量不想让他害怕担心。   离开火堆,夜风吹得有些冷了,墨莲身上衣衫单薄,冷得瑟瑟发抖,然而听见她的话,便不觉得那么冷了。   “月。”墨莲低声唤了她一句,声线有种不属于他平时单调呆板风格的柔和。   “怎么了?”   墨莲低下头,小声说:“你......很好看。”   看?   琢磨了半秒钟,凰北月才明白过来他这个‘看’是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想了想,又哈哈大笑起来。   她知道墨莲不是故意的,这句话也绝对没有任何情|色的含义在里面,他就是单纯得想赞美她一下,可是他大概不懂,男女之间很多设防。   明明‘看’了,也不能说出来,也要当做没‘看’过。   虽然有些尴尬,她清丽的脸颊上,甚至都有一丝丝烧红了,可是好在墨莲看不见,不然这种尴尬还真会让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还是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啊,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嗯,谢谢。”她笑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听见她的笑声,墨莲以为对他的赞美她很受用,顿时就开心了,好几天的担心和阴霾尽去,心里只觉得似乎靠她更近了一些。   “这里冷,我们过去吧。”既然心结都解开了,也没必要让墨莲一直在这里吹冷风。   墨莲跟着她站起来,走到火堆边,一接触到温暖的篝火,他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凰北月把烧开的热水倒给他喝了一些,给他把把脉,自己纳戒中有各种各样的灵药,绝对不会让他着凉生病的。   温暖的火光里,被她细心照顾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种很安静的氛围,静默地,只有火光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这种气氛,他很喜欢。   “月,我........”   一阵风吹过来,巨大的羽翼从天空中笼罩下来,黑色的阴影滑过火堆之上,那火光也无法驱散的黑暗从天空降落下来。   庞大的幻灵兽忽然间降落下来,就落在吱吱的脑袋上空,吓得小家伙立刻狂奔到凰北月的怀中。   他以为是幻灵兽猝不及防地找他报仇来了,可是这一次幻灵兽去鸟都没鸟他一眼。 ☆、绝杀天下【2】   他以为是幻灵兽猝不及防地找他报仇来了,可是这一次幻灵兽去鸟都没鸟他一眼,只是看向墨莲,看见他对着凰北月时,脸上那有些痴傻的表情,便悄然叹息一声。   这幻灵兽非常高傲,这种等级的神兽早就能开口说话了,化成人形也不是问题,可是这家伙非常高傲,对自己的一切都非常满意,才不屑于化成人类的样子,更不愿意开口说人话。   除非被激怒的时候。   他对着墨莲,不知道用心神和墨莲交流了什么,墨莲那张冰冷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微惊讶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深知墨莲的性格,看见他这种表情,绝对是发生大事了,凰北月也忍不住问道。   墨莲轻轻蹙着眉,道:“登基了。”   凰北月凝着眉心,始终没有和墨莲长久相处过,对于他太过简单的句式,还是不能立刻就明白了。   “谁登基了?”   “修罗王。”墨莲慢慢地说出三个字。   修罗城的势力在卡尔塔大陆上影响很大,最近几年修罗城因为没有王是,所以一直低调行事,鲜少出来活动。   但是没有人会遗忘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因为修罗城的王登基与否,将直接影响着修罗城的实力。   有人说,没有修罗王的修罗城,只是一个黑暗恐怖的地方,但历代修罗王登基之后,这个地方便会立刻变成地狱!   所以这一次修罗王的登基,恐怕要在卡尔塔大陆上一场轩然大|波了。   墨莲知道凰北月也很在意修罗城这个地方,因此等着她开口说话,但是等了一阵,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静悄悄的,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墨莲有些害怕,伸出手抓了一下,抓到她的手,才知道原来她没有悄悄离开。   被他的手抓住,凰北月也抖了一下,原先握在手中的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杯子里的热水溅在墨莲手上,他缩了一下手。   “对不起…….”凰北月立刻说,声音有些干涩和僵硬,“疼不疼?我有药……”   手忙脚乱从纳戒里拿出好几个瓶子来,居然都不是想要的那个,瓶子掉了一地,都摔碎了,一些珍贵的丹药也滚出来。   她蹲下去捡那些丹药,虽说她现在也有不少珍贵的丹药和材料,但是还是不能浪费,这些丹药都是她摸索着一颗颗炼制出来的。   “怎么了?”墨莲跟着她蹲下去,刚才摸到她的手时候,觉得手好冰凉,她有些担心。   “没事,咳咳咳……”话刚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起来,就牵扯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几个伤口一起痛。   墨莲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什么,“月?”   “真的没事。”凰北月伸手捂着嘴巴,手移开的时候,掌心里有一滩血迹,嘴角边也嫣红一片。   吱吱看见了,立刻‘吱呀’就怪叫起来。   凰北月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希望墨莲很担心,他本来就看不见,知道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让他更加沮丧。 ☆、绝杀天下【3】   吱吱立刻闭紧嘴巴,听话地点点头。   凰北月又看向幻灵兽,那幻灵兽就不像吱吱这么好恐吓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不过想来他也更加关心墨莲一点,因此也偏过头去,没有跟墨莲通风报信。   “怎么…….”墨莲有些茫然,他鼻子灵,轻轻在空气中嗅了一下,便说,“血……”   “伤口好像裂开了。”凰北月苦笑道,“墨,扶我进去好吗?”   墨莲立刻点头,却不是扶着她,而是拦腰就把她抱起来,大步朝山洞里走去。   凰北月有些无奈,不过也随他了,她现在确实有点儿没力气,何况墨莲虽然瘦,可是身材比起她来,要高大不少,这种时候被他抱在怀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安全感?   脑子里竟然会冒出这个词来,看来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小时候师父怎么教导的?   这个世界上,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永远都不要想着,可以有个人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喜怒哀乐,笑看云卷云舒。   会有这种想法的她。当真是可笑之极啊!   静静地坐着,让吱吱重新帮她包扎了一下小腹上的伤口,墨莲站在外面,等吱吱叫了才走进来。   “墨,修罗王登基,对你们光耀殿也是一件大事吧,这时候,你还是回去吧。”凰北月考虑了一下墨莲的处境,现在红莲他们应该到处找他了。   墨莲摇摇头,说:“你受伤了。”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她一向都是这么过的,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这伤口,慢慢地养着,很快就会好,像她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人,一点儿伤算什么?   听她这样说,墨莲却不说话了,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去。   吱吱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凰北月苦笑着说,墨莲出去之后,她整个人的神情一瞬间就萎靡了好多,怔怔地看着头顶上的冰凌,喃喃地喊道:“魇,魇?”   “嗯。”魇低声答应了一声,“不高兴的话别来找我,我可不是诉苦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你都这么明显了,也只有墨莲那种笨蛋才感觉不出来。”魇不屑地说,“据我所知,只有修罗城的正统血统才能登基为王,而风连翼就是唯一一个拥有修罗城王族血统的人了。”   凰北月淡淡地点点头,不置可否,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魇嗤笑道:“我知道你想哭,哭吧,我又不会笑你。”   “有什么好哭的?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我一向都不会相信。”凰北月平淡地笑着说。   魇稍微有些吃惊:“你是说.......你要回去找他?哎,凰北月,你这样不叫坚强,叫固执!这种行为除了会伤害你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   “我不喜欢不明不白的活着,是我的东西怎么都是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怎么勉强都不是我的,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你不用担心。” ☆、绝杀天下【4】   “谁担心你啊?”魇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墨莲那种笨蛋。”   凰北月微微一笑,道:“我发现你现在怎么那么喜欢针对墨莲呢?开口闭口就骂他,他得罪你了?”   “我想骂谁就骂谁,你管不着!”魇提高了音调,显得有底气一些,说完之后就去他的黑水禁牢里呆着了。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走下石床,走到外面去,看见墨莲还坐在火堆边,一个人又在捣鼓那些烤肉。   她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了,也没有转过头来了,凰北月出声叫了他一声,他也不答应。   闹起别扭来,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凰北月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要回徽京去,你不认识路,跟我一起吧。”   墨莲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几块肉在火里烤的黑漆漆的,都快变成碳了,可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凰北月看了一眼在篝火的对面趴着休息的幻灵兽,那幻灵兽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想搭理她。   “好吧,我走了,你小心点儿,这里有些干粮。”她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布包来,这是她习惯性会准备的干粮,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墨莲担心,他实在什么都不懂。   她放下干粮,就后退了两步,将冰灵幻鸟召唤出来,墨莲却忽然回过头,纵使看不见,那双眼睛还是准确地对上她。   “不要走。”有些低弱的声音就像幼兽的呜咽,有种祈求的味道。   凰北月一怔,然后摇了摇头,想到他看不见,便说:“有很多人等着我,也有很多人等着你,墨,不要任性,你不是小孩子了。”   “要怎么样,你不走?”墨莲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还是固执地问。   那固执的语气在凰北月听来,已经听到一点点不对劲的感觉了,不对,这种感情不对,墨莲对她似乎超过单纯的依赖和友好了,这不应该。   她是心思细腻的人,敏感锐利,墨莲不加掩饰的感情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躲藏的余地,只要稍微流露,她便会察觉。   脸上的笑容和柔和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她的手指在冰灵幻鸟的翅膀上慢慢地画着,“墨......”   幻灵兽忽然抬起头来,目光非常凶狠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她说出一句不对的话来,这只神兽就会不顾一切把她弄死在这里!   没有释放出神兽的威压,墨莲无法察觉,但只是那种冷狠的目光,已经让凰北月背上起了阵阵寒意。   很少能看见召唤兽有这么强烈的护主之心,让人有些感佩。   其实凰北月又何曾想过要伤害墨莲,他对她那么好,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木头人,怎么会去刻意伤害?   “墨,你我属于不同的阵营,身不由己,等你以后会明白,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为不愿意,或者不喜欢的事情,去拼尽一切,但这并不表示我们不是朋友,可是朋友不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只要心里认定了,就一辈子不会变。” ☆、绝杀天下【5】   她脱下身上墨莲的衣服,亲手帮他披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说:“我已经认定了你,我喜欢你这个朋友!”   墨莲轻轻转着眸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眼角的那朵桔梗花,竟然会觉得很伤感。   凰北月慢慢直起身子,利落地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已经不想继续耽搁了,她不想因为心软而变得拖泥带水。   “再见了!”抬起头,看着那幻灵兽笑了笑,她便驾驭着冰灵幻鸟飞入高远漆黑的夜空之中。   墨莲低下头,拉着身上的衣服,那衣服里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温度,闭上眼睛,就觉得身边她还在,一直没有走。   **********北月皇朝*************   深夜之中的徽京表面上一片平静,可实则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巡逻的士兵一队队从大街上过去,飘摇在风里的夜灯照着那一个个全身武装的士兵,拉出了一道道冰冷的影子。   暗处还潜藏着不少暗卫,只要有人敢轻举妄动,立刻便会被抓起来!   凰北月乘着冰灵幻鸟从高空中飞过徽京的上空,简单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便飞快地来到外面的佣兵营地中。   以往就算到深夜也会很热闹,那些豪迈的佣兵会出来把酒言欢,狂欢到天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今夜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那路边的火把也静悄悄的燃烧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来,似乎也怕惊动了这寂静中的什么东西。   他们一些小佣兵团的营帐都在边缘,她悄无声息地回去之后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的营地外面还是照例有两个人把手着,精神抖擞,比起刚才路过的几个小佣兵团外面要有序得多。   那两个把手的人一看见有人靠近,便都警觉地握住了各自的武器。   “是我。”凰北月大步走到火光下面,精致却有些苍白的面孔立刻就在火把的照应下显露出来。   那两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王,您终于回来啦!”   凰北月点点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一点,不要惊动其他佣兵团的人。   那两个人立刻就拥着她进去,其中一个人快步跑进营地中去通知吉克和阿萨雷等人。   片刻之后,阿萨雷便旋风一样地赶出来了,看见凰北月,那眼睛简直要红了,好像看见从天而降的神一样,差点儿没跪下来。   “王!”阿萨雷咬着牙喊了一声,“您可算回来了!”   看见他的样子,凰北月便觉得有些不对,这阿萨雷是个风风火火的脾气,怎么会才几天没看见她,就眼睛红了呢,意识到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凰北月也不问,抿着唇,走进刚才阿萨雷出来的那座帐篷里。   “王/.......”阿萨雷在跟在身后,“您刚回来,还是先休息吧。”   “有什么事情敢瞒着我?”凰北月冷冷地说,后面的几个人都知道她的脾气,因此谁也不敢阻拦了。 ☆、绝杀天下【6】   那帐篷里火盆还算亮堂,一走进去,就感觉到里面沉默的气氛,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   凰北月脚步踏进去,就撞上了急急忙忙出来的阿丽雅,这小丫头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帕子,努力地藏在袖子里,表情惶恐地说:“王,您回来啦。”   “怎么回事?”凰北月冷声问,别人敢骗她,她知道阿丽雅一定不会骗她!   阿丽雅眼睛红红的,看了一眼阿萨雷,见阿萨雷没有阻止,便带着哭腔说:“吉克大哥.......”   没有等她说完,凰北月就绕过阿丽雅走进去,比起听别人说,她更愿意自己用眼睛去看!   转过帐篷里的木质屏风,便看见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男人,显然刚才阿丽雅是在帮她清理伤口,所以此刻吉克的衣服是敞开的,那胸膛上好大的一个窟窿怵目惊心!血都还没有止住呢!   可是比这个血窟窿更恐怖的是,吉克的右边的肩膀,竟是空荡荡的,一条手臂就活生生被砍了下来!   一股怒火夹杂着痛心涌上来,她也没有问任何人是怎么回事,快步走过去,从一旁的水盆里浸湿了帕子,擦拭那伤口边缘的血,这伤口不是刚刚造成的,至少有一两天的时间了,还在渗着少量的血,恐怖的是,渗出来的血都带着诡异的紫色!   那伤口有些溃烂了。   阿丽雅在她身后哭着说:“上过好多次药了,可这伤口就是没办法好起来,那些药都是顶好的药。”   “恐怕有毒素在体内。”那些带紫色的血液绝对不正常!   只是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毒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紫色!   当年独孤药圣给她的《百炼经卷》上记载着各种各样的丹药和毒药,好像也没有提过类似的毒素。   凰北月一边想着,一边拿出疗伤的药品来,她这里有些药是当年灵尊帮她炼制的,非常有用。   塞了几枚丹药在吉克口中,然后将一些丹药磨成粉末,洒在吉克的伤口上。   “啊.......”药粉洒在伤口上的时候,昏迷中的吉克立刻弓起身来,痛苦地叫了一声。   “忍着点儿!”凰北月低声说。   听到她的声音,吉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因为发烧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有几丝光彩闪过,“王,王?”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凰北月凝着眉问,吉克的实力并不弱,不久之前吞噬了那百目寒蟾的兽核之后,他的实力应该很精进了,虽然她不知道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但是不难想象,一只六阶的神兽兽核,绝对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能把吉克伤成这样的人,也绝对不简单!   确定真的是他们的遮夜王回来了,吉克终于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半闭着眼睛说:“是,是.......”   “是修罗城的人!”阿萨雷在身后补充道,“我和吉克大哥一起出去,遇上修罗城的人,我速度快,逃过一劫,可是吉克大哥.......太可恨了!”   -   今天看到手机书城的收藏,从四万六变成两万二,TX好样的!继续搞我,搞成0收藏我就滚了,写个P啊!今天饭都没吃呢!看到收藏直接胃疼了。。 ☆、绝杀天下【7】   听到是修罗城的人,凰北月并不觉得意外,有本事把吉克伤成这样的,不是光耀殿,就是修罗城的人。   吉克看了阿萨雷一眼,便点点头,道:“很强......”   “我明白了。”凰北月示意他不用多说,帮他将伤口处理好,她的药虽然好,但是没办法驱除那种诡异的紫色毒素,只能暂时压制一下毒性的蔓延,想要解毒,还要另外想办法。   处理了吉克的伤,凰北月站起来,小腹上的伤剧烈地痛了一下,她弯起腰,皱起眉。   “王,你没事吧?”阿萨雷立刻问。   凰北月摇摇头,带着他们走出来,边走边低声说:“打伤吉克的人是谁,这毒,害需要从那人身上想办法。”   “这.......”阿萨雷少见地犹豫起来。   “婆婆妈妈的!你是想看着吉克中毒身亡吗?”凰北月冷声道,这些是她带出来的,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而不管呢。   阿萨雷脸上一红,道:“是,是风连翼.......”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伤口没完没了地疼起来,她低声笑出来:“竟然是他.......”   “王,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你不要激动,你的伤......”   “小伤而已。”脸色惨白可怖的凰北月不在意地说,“吉克的毒,我会想办法的,你们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特别是不要去惹修罗城的人!”   阿萨雷点点头,道:“这个我们明白,王,这两天北曜国的局势动荡,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嗯,一会儿我会去问阿丽雅,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凰北月扶着阿丽雅的手,走进自己的帐篷。   “王?”感觉她连走路都有些颤抖,阿丽雅就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的。”凰北月摇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最近北曜国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丽雅忙说:“自从你走的第二天,权王就联合边疆的军队起兵,那些军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徽京的,居然一哄而起,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佣兵帮忙!”   “军队包围了齐王府,和拥护齐王的一些大臣的府邸,逼迫齐王投降,可是很奇怪的,关键时候权王的人马忽然全部倒戈相向,把权王和他的党羽抓起来,全部关入地牢中,就连权王拥护的十一皇子和雅皇后,也被软禁在宫中。”   凰北月眯着眼睛,淡淡地听着,权王的人马倒戈相向,听到这里便知道绝对是修罗城的手笔,那些诡异的织梦兽能控制人的思维,让军队倒戈只是小事一件而已。   “之后风连翼出现了吗?”她镇定地问。   “出现了。”阿丽雅点点头,可是表情却更加凝重了,眼眶忽然红了一圈,盈盈的泪水涌出来,“吉克大哥和哥哥去齐王府,回来的时候吉克大哥就…….”   “他们见到他了?”   “不知道。”阿丽雅摇摇头,这件事回来之后吉克一直都不肯开口,哥哥也不想多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绝杀天下【8】   凰北月抿着唇,长久没有说话,冷淡的眉眼之中,流转着一丝浅浅的忧郁。   “阿丽雅,我想休息一下,你也去睡吧,很晚了。”   “王,你别太忧心了,就算齐王和修罗城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可以不牵扯其中的,虽然和齐王有交情,但如果他真是修罗城的人,我们和他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阿丽雅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世代和修罗城没有牵扯,现在也没必要牵扯在一起,让世人痛恨。   他们的遮夜之王,光明正大,将来在卡尔塔大陆上,必定是一颗耀眼的明珠,绝对不会被修罗城的黑色所玷污!   他是完全是为凰北月着想,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家的遮夜王和那个齐王有多深的交情,只知道他们认识而已,听阿萨雷说过,那齐王似乎对他们的王有意思。   可是王似乎也没对那齐王有什么意思,反倒是,和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关系不错,所以阿丽雅就大胆地说了。   凰北月听了,脸上稍微有一丝恍惚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笑着点点头说:“是啊。”   “王好好休息,我出去了。”阿丽雅看见她的笑,便放心了很多,转身出去了。   营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凰北月在床|上躺下来,也没有多想什么,闭上眼睛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的是五年前在临淮城,她驾驭着冰灵幻鸟从都城的上空飞过,夜空寂寥空旷,风把她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红色的发丝从黑色斗篷中飞出来,火一样飞舞在风中。   吹响了玉箫,轻柔空灵的箫声在深夜中百转千回,忽然夜风中送来了铮铮琴音,两两相合,缠缠绵绵。   一曲琴箫合奏,把不同时空的两个人,不知不觉牵引在一起。   琴声渐弱,箫声也停止,冰灵幻鸟飞过质子府的上空,她低下头,看见那重重深锁的府邸中,一身白衣的妖孽少年推门走出来,素净的白衣在月色之下宛如白雪凝成一般,莹莹地有种妖娆华丽的光芒闪耀而出。   她有些怔忪地看呆了,即便是阅过无数美人儿,也从未见过像他这么绝色倾城的,淡淡一笑,整个世界便好像在她眼前颠倒了。   “你是何人?”她正扬起嘴角,准备对他笑一笑,可是却骤然间听到那少年冰冷淡漠的声音,冷冷地刺得人骨头都疼了。   凰北月嘴角边尚未形成的笑容便慢慢地散去了,请抿的唇角边也有一丝冷酷,“我是谁,与你何干?”   说完之后,她便讥诮地冷哼一声,驾驭着冰灵幻鸟转身飞入远处的黑夜之中。   “你等等——”身后传来少年风连翼着急的叫唤。   凰北月背对着她,清冷高傲地说:“等等?我从来不等人,有本事,你自己追上来!”   唇边的冷笑还没有散去,渐行渐远之中,她忽然觉得心中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空荡荡的让她很难受。   这是……梦吧…...   -   八更了~ ☆、绝杀天下【9】   只有梦里,才会跟现实不一样。   “王!王!”迷迷糊糊的,身边有人轻轻地拍她的手,声音很焦急地呼唤她。   “嗯…….”疲惫地应了一声,凰北月慢慢睁开眼睛,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眼皮很沉重,头也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好像快要散架一样。   来叫她的人是阿丽雅,正举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一照在她脸上,阿丽雅就低呼一声:“王,你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大概有点儿吧,她好多年没有生过病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病得这么突然。   用了最好的灵药还是发烧了,看来伤口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凰北月扶着阿丽雅的手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下外面似乎有些吵闹,脚步声来来去去的,不禁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声音一出来,便觉得嘶哑干涸,想老磨坊里的石磨发出的声音一样。   阿丽雅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过来,给她喝了,茶水的滋润让喉咙里舒服了不少。   “王,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听说修罗城新登基的王因为上一次佣兵联盟闯入修罗城的事情大发雷霆,下了绝杀令,所有参与联盟的佣兵团都不放过,赶尽杀绝!”   阿丽雅虽然很焦急,但是声音很平缓柔和,看见一向强大的遮夜王在这个时候发烧了,脸颊烧的有些红,心里才猛然想起,他们的王其实也是个女孩子啊,她生了病还是会虚弱的。   他们一直把她当成神一样崇拜,出了事就想着还有遮夜王,其实谁也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绝杀令!   凰北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不管身体多么难受,都立刻坐起来,走下床道:“事不宜迟,你通知他们,不用收拾什么东西,立刻走!路过其他佣兵团的时候也顺便通知一声!”   这一次佣兵联盟大会,卡尔塔大陆上有实力的佣兵团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修罗城这时候下绝杀令,刚好能一网打尽!   除掉了这些有实力的佣兵团,以后在卡尔塔大陆上,修罗城和光耀殿横行霸道,那还有安宁之日吗?   听了她的命令,阿丽雅立刻点头出去通知了。   凰北月重新把外袍解开,拿出纱布来,一圈一圈紧紧地缠在小腹上,把伤口紧紧地裹着,这样子,一会儿就算动起手来,也不至于会把伤口扯开!   做好一切之后,她才戴上鬼面具,走出帐篷,一出去,便是火光明亮,喧哗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那些佣兵们刚得知了修罗城下绝杀令的事情,便都涌出来,一些大佣兵团的首领们都站出来,呼吁所有人一起联合起来抵御,一时之间这佣兵营地人声鼎沸。   大陆第一佣兵团——噬焰佣兵团的首领上官无云分开人群,急匆匆朝凰北月走来。   修罗城逃亡之后,他们虽然忘了凰北月的身份,但都记得此人不但是一位高阶炼药师,还是一位绝世高手! ☆、绝杀天下【10】   他们现在很需要高手的帮忙。   “月夜阁下!”   那上官无云对着凰北月说话的口气也相当尊敬,炼药师这个职业不管在那个国家都非常有地位,身为大陆第一佣兵团的首领,上官无云也很想拉拢这位强者。   凰北月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寒暄了。   对于她的冷淡上官无云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是很客气地说:“阁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上官无云在卡尔塔大陆上也算非常有地位的人物了,出了大事也临危不乱,一脸镇定,上一次在修罗城很多佣兵团也受他帮助,所以这次很多佣兵也以他马首是瞻。   见他表情很严肃,凰北月便点点头,转身走到无人的地方,道:“上官阁下请说吧。”   上官无云以元气查探了一下周围确实没有人偷听之后,才一脸严肃地说:“听闻齐王和修罗城有勾结,这件事不知道月夜阁下有没有听说过?”   凰北月点点头,权王派兵包围齐王府,军队却临时集体倒戈,这种事情没有猫腻都没有人相信。   那包围齐王府的军队都是权王的亲信,怎么可能临时倒戈?   除了被操控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而当今世上流传最广,能操控意志的,便只有修罗城的织梦兽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齐王和修罗城扯上关系,确实会闹的人心惶惶。   “若这件事是真的,未免让人寒心,齐王那样的人,实在不该和修罗城牵扯在一起啊。”上官无云不禁感叹了一句。   凰北月淡淡地说:“人各有志,上官阁下不必太介怀,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没错,只是…….”上官无云犹豫了一下,便说:“阁下想必知道,上次在修罗城中,各大佣兵团已经损失惨重,这一次修罗城下了绝杀令,要安全离开,恐怕……”   凰北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数众多的佣兵,吵吵嚷嚷的,这么多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非常大的移动目标。   她的现在的能力,可之前不能比了,就算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上官无云是想借她的能力帮忙,可她哪里能帮得上忙?   “上官阁下,不是我说丧气话,修罗城新王登基,实力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这些各自为营的佣兵想要和他们抗衡,恐怕是不行的。”   上官无云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禁无奈地道:“那该如何是好呢?”   “分散离开,各走各的,修罗城暂时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各个击破,运气不好死几个,总比一起死了好。”凰北月声音平淡,好像一丝感情也没有包含其中。   上官无云一怔,看着那张诡异的鬼面具,后背上掠过一阵寒凉之意,但也不可否认,这月夜说得非常有道理!   死几个,总比一起死了好!   这月夜如此的打算,也不能说她冷血无情,这个大陆上,能生存下来的,不仅仅是强者,还要有点儿运气才行。 ☆、绝杀天下【11】   她说出了他心里想说却没有气魄说出来的话,实在不得不让他佩服。   这个诡异的鬼面人,心智和常人果然不一般!   看见上官无云没有说话,凰北月便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怎么取舍,就看这上官无云了,要活命还是要大家一起死,这是他的选择题。   “月夜阁下……”那上官无云似乎还想说什么。   凰北月朝后面摆摆手道:“其他事情我帮不上忙,抱歉了!”   那上官无云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也是,好不容易修炼到这种等级的炼药师,有几个会愿意白白葬送了性命去帮助一群不相识的人?   这月夜所说所做,都一点儿错都没有!   “王,发生什么事情了?”看见凰北月走过来,阿萨雷等人便围上来问。   “没什么,大家身上还有雀丝草吗?”凰北月低声问。   雀丝草是赫那拉部落在浮光森林中生活的重要法宝,那种味道不禁能让浮光厌恶从而退避,很多灵兽也非常厌恶这个味道。   修罗城虽然有魔兽,不过也不是都是魔兽,也有一部分厉害的灵兽,他们派人出来追的话,相信也会带着灵兽。   只要灵兽不喜欢这个味道,就会离他们远一点。   雀丝草带出来的量不多,否则,便可以让佣兵们人手一份,虽然不能完全让他们安全,但也能减少一部分伤亡。   只不过这次,她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这雀丝草在赫那拉部落,是人手必备,这几个从小在赫那拉部落长大的少年自然不会缺少,几个人都拿出一些来。   他们也明白这种草药的作用,因此便很快磨损了雀丝草,把枝叶涂在身上。   看见他们娴熟的动作,凰北月很是安慰,出来没多久,这些少年也成长了不少。   偏头看见几个黑衣蒙面的少女急匆匆走过去,凰北月心里一凝,忽然问阿萨雷:“圣血宫的千代冬儿,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当初吱吱是和千代冬儿一起离开的,后来吱吱跟着墨莲找到她了,也没有提及千代冬儿的事情,想来那丫头应该是没什么事。   阿萨雷道:“这两天都没有见她出现过。”   阿萨雷兄妹对那千代冬儿都没什么好印象,以往看见了也从来不给什么好脸色看,最近好几天没看见那女人,他们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沉,怎么说圣血宫在这次的佣兵联盟中,也算是不小的势力了,那少宫主千代冬儿很受国师千代迷离器重,经常在营地中出没。   两三天没有看见她,倒有些奇怪。   “王,如今那风连翼雷厉风行地关押了权王和他的党羽,这北曜国已经天翻地覆了!活该那圣血宫,这两天和权王走得很近,据说权王想拉拢国师千代迷离,借西戎国的势力压制风连翼,西戎国也觉得若是十一皇子登基,会风连翼更好控制,这一次恐怕…….”   阿萨雷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到千代冬儿那女人倒霉,也可以给阿丽雅出一口恶气! ☆、绝杀天下【12】   那女人太狂妄了!   “这次搞不好,北曜国和西戎国要交恶了。”凰北月喃喃地说。   “王,有什么事情吗?”听她语气凝重,似乎心事重重,阿萨雷便问道。   凰北月抬起头,果断地说:“你们立刻赶往浮光森林,在里面等我,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王!”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种时候,您一个人要去哪里?”   凰北月看了一眼被放在担架上抬出来的昏迷中的吉克,道:“有些事情,不能拖!”   “可是您的伤……”阿丽雅小声地说,刚才新过来的时候,王还在发烧呢,她身上的上一定非常严重了,怎么能这个时候去冒险呢?   “我当初把你们带出来,答应你们的父母,会保护你们,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凰北月严厉地看了一眼阿丽雅,让她不要继续说。   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人能更改,阿萨雷等人想跟她一起,都被她回绝了,交代好他们逃亡的事情,便一个悄悄从营地的后方离开。   圣血宫的营帐便在附近,那千代冬儿出来给她找了救兵,救了她一命,没有墨莲她一定会死在修罗城。   冲着这份恩情,她也该关心一下千代冬儿的安危。   鬼魅的身影悄悄靠近了西戎国的营帐,修罗城下了绝杀令的事情也让这一向平静的圣血宫营地吵闹起来。   “国师大人,现在徽京基本上都是齐王的人了,说不定里面还有修罗城的人,少宫主就在权王府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您还是先离开吧!”   主帐的帘子被掀开,那一身素白,高贵神秘,以一面雪白色软纱遮挡着面孔的国师千代迷离走出来。   “冬儿是我自小调教出来的,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就这么白白扔了她吗?”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几个说话的少女,千代迷离不悦地道。   “可国师大人去救少宫主的话,万一碰上修罗城的人……”那少女说了一半便闭嘴不敢说了。   千代迷离冷笑一声,“修罗城重现人间,本座倒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强!”   说完大袖一挥,一只通体雪白的长尾巨鸟便出现在空中,她轻盈地跃上去,一瞬间就从眼前消失了。   那几个少女站在原地干着急。   “怎么办?要是国师大人出事了,我们如何回去向陛下禀报?”   “算了,以国师大人的实力,一定不会出事的。”另一个少女比较镇定地说,国师大人好不容易找到冬儿这么符合条件的人,只有她才能完成国师大人的理想,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这么白白死了。”   剩下的话没有必要听下去,凰北月也一个转身,召唤出冰灵幻鸟,然后飞入夜空之中。   原来千代冬儿在权王府,怪不得一直没有出现,那丫头也够倒霉了,遇上这种时候,被当成权王一党一起处理了就倒霉了。   不过有千代迷离在,她倒没有太担心,那千代迷离看起来虽然也对千代冬儿没安什么好心,不过至少会救她出来,保她一条小命。   她不用去管千代冬儿,倒是要为了吉克,去会一会那新任的修罗王了! ☆、绝杀天下【13】   **************北月皇朝***************   深夜,北曜国皇宫   几个大臣深夜还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小声地交头接耳。   “王爷这一次是下决心诊断了,恐怕十一皇子都不会放过,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血脉啊。”   “少插嘴吧,皇家的事情岂是你我能管的?管好分内的事情就行,少说话,多做事吧!”   几个人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全身裹着纱布,伤得很重的样子,被两个太监左右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这么晚了,宇文大人怎么进宫来了?”几个大臣齐齐迎了上去。   这宇文荻是北曜国年起一辈的将领里最有前途的,实力高强,也非常有军事头脑,而且自小跟着齐王在南翼国,所以一向都是齐王的心腹。   这一次权王反叛,□□中宇文荻为了平乱受了重伤,已经获准在家静养,不必参与政事,怎么这么晚还来了?   宇文荻看见这几个人,忍着伤痛说:“我要见齐王。”   “齐王这两天公事繁忙,已经准备休息了,这么晚了,宇文大人还是明天来吧。”一个大臣好心地说。   宇文荻并不理会他,让人扶着径直走向御书房,那几个大臣在背后无奈地看着。   虽说平定了权王的内乱,不过齐王似乎不怎么高兴,一整天阴阴冷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大臣都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都不敢去凑热闹,看见宇文荻这么执着,便都纷纷告辞离开了。   宇文荻刚走到御书房的外面,几个太监便低着头提着灯笼鱼贯而出,簇拥着一个白衣翩然的男子走出来。   所过之地,冰寒冷冽,如同数九寒天,冰雪尘封。   宇文荻这种程度的高手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便首先看见一双冰紫色的眼眸,毫无情绪的波动,冷冷淡淡宛如千年不化的冰雪。   “王爷!”他声音虚弱地喊了一声,那人才微微垂下眸子,瞥了他一眼。   光华流动,那冰冷却完美的五官中透着冷冷的压迫感,眼眸里的冰紫色似乎一直蔓延到眼尾的地方,渲染出几分妖异邪恶的感觉。   宇文荻的心里颤了一下,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个时候又没时间让他想太多,因此压下心里所有奇怪的感觉,开口直言。   “王爷,权王虽然拥护十一皇子,可十一皇子一向都是站在您一边!您要铲除权王无可厚非,但十一皇子…....….”   “这件事已经有定论,宇文大人不用多说了!”风连翼没有开口,倒是他身边一个陌生的小太监邪邪地笑着开口了。   宇文荻抬头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小太监,他作为齐王的心腹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因此微怒道:“你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齐王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那小太监咧着嘴笑着说:“宇文大人从来没有见过十二魔神,也不怪你。” ☆、绝杀天下【14】   宇文荻一愣,随即本来就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大睁的双眼中,倒影着那个站在灯火之间的白衣男子。   翩然出尘,纤毫不染。   心里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怪不得啊......   宇文荻秉性耿直,看那修罗城的十二魔神之一满脸邪恶,心中不满齐王就这么和修罗城牵扯在一起,从小就知道齐王对修罗城很排斥,那个邪恶恐怖的地方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更不希望自己有一天登基,成为断情绝爱的修罗王!   可现在宇文荻只觉得自己被欺骗和背叛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在南翼国相互扶持的经历,长大之后共同的梦想,他这辈子的中心,全部都被背叛了!   “王爷,十一皇子和您都是雅皇后所生,手足相残,要让天下寒心呐!雅皇后也会伤心的!”宇文荻忍不住大喊起来。   风连翼冷冽的紫色眸子里,闪过一抹浅浅的讥讽,只不过依旧没有开口。   那一脸不善的小太监又怪笑起来:“手足?宇文大人,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我们尊贵的陛下岂会和那些凡夫俗子是手足?雅皇后又是什么东西?”   “你闭嘴!”宇文荻怒喝道,天生的男儿血性被激发出来,他甚至推开搀扶着他的人,一步步带着伤走上阶梯。   “王爷!您说过十一皇子温厚善良,和先皇一模一样,将皇位交给他,您是最放心的!为何现在又要对十一皇子下杀手?”   那被宇文荻呼喝了的小太监不满地沉下脸,冷声道:“宇文荻,你说这话,是想造|反吗?哼!难不成你也是权王的人!既然这样的话,也容不下你了!”   说着,那太监打扮的人忽然快步走下来,每踏出一步,身上的肌肉就好像膨胀了一倍,衣服破了,挂在身上,雄壮的身体像是野兽一样,两只拳头上烈焰燃烧起来。   一拳打出去,便在宇文荻的面前打出一个冒着火焰的大坑!   而宇文荻也是靠着本身的反应能力,才后退几步让开,不过身上重伤,这让开之后,自己也是跌倒在地上。   “我焰心狮最恨和陛下最对的人,今天就收拾了你,给其他人做个榜样!”看见宇文荻如此不济,一圈就吓得他跌倒了,那焰心狮便狂笑起来!   宇文荻愤怒地红了眼睛,看向风连翼,却见他和刚才一样冷漠,甚至表情都没有动一下,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大笑起来。   “好一个修罗王啊!”   焰心狮大步奔跑过来,烈焰燃烧的大拳头对着宇文荻的脑袋便砸下来,眼看就要血肉模糊,横尸当场,忽然一声破空之声,冰冷的锋芒从眼前一闪而过。   那风连翼冰紫色的眼底也被映出一抹冰雪的寒芒!   只听那焰心狮一声惨叫,便捧着拳头后退开来,嗷嗷怪叫着:“是谁?是谁?”   一支冰雪的利箭从他拳头里狠狠地穿过去!刚才还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只剩下鲜血不断地流下来。 ☆、绝杀天下【16】   那焰心狮也愤怒了,满脸狰狞,咬牙切齿地四处看着。   那一箭的速度太快了,根本让人避无可避,而且,来的那么突然,根本就不能判断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只有风连翼微微抬起眼睛,冷冽的眸光直接看向前方绵长的宫墙。   片刻之后,一道清冷决绝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宫墙之上。   月下之人,红衣红发,耀眼得惊心!   逆光走来,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是一张诡异恐怖的脸!月光照过来,才发现那是一张鬼面具!   冷血杀伐的气息在身周缓缓流动,似乎从地狱走上来的修罗一样,带着一身血腥的气息。   那清冷诡异的气息,连那修罗城十二魔神之一的焰心狮都不禁有些肝胆俱颤的感觉。   想到刚才那无声无息的一箭……可怕,很可怕!   “你,你是什么人?”焰心狮没有骄狂地冲过去,即使勇猛无畏也要看看对象!   那人煞气那么重,他才不会蠢到上去送死,胆敢独身一人闯进这里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的话问出口,那鬼面人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地走过来,站在宇文荻的身旁。   宇文荻一抬头看见她,顿时心里就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飞快地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风连翼,微微有些心酸。   仿佛是害怕凰北月还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怕她误会了什么,宇文荻忙低声说:“他已经不是齐王了,现在站在那里的,是刚刚才登基的修罗王!”   凰北月抬起头,隔着好多人的面孔,直直地看向风连翼,面具之后的眼眸依旧清冷无波,淡淡地道:“久仰修罗王,在下月夜,特地来向修罗王要一样东西。”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虽然不似那些歌姬一样的天生婉转柔媚,可是听起来,却似一捧幽幽的泉水流在心脏上的感觉。   即便那泉水,是冰冷的,却也觉得无端端地动听。   “你要什么?”兴许是觉得那声音很好听,所以风连翼竟然破天荒地开口了,低沉暗哑的声音,没有音色的起伏,有种兵刃碰撞的杀伐之气!   他一开口,众人都怔了一下,那焰心狮更是吃惊,这今天一来,修罗王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不管什么都是他说的,这焰心狮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从来不往什么人情的方便考虑,都是绝对狠辣的,说出来,修罗王也没有反对过。   他是十二魔神中最机灵的一个,所以阴后才会派他来。   “我的人在你这里受了伤,中了一种紫色的毒,我要解药。”凰北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不想过多客套。   风连翼抿着唇,淡漠地说:“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听了他的话,凰北月微微眯起了眼睛,面具后面透出一种危险的光芒来,“是你伤了他?”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表示没有否认。   果然,那么厉害的毒药,连她都毫无头绪,一般人怎么可能有,那绝对是出自很厉害的人。    ☆、绝杀天下【16】   “这样的话,看起来你是不会轻易把解药交给我了。”凰北月冷冷地笑起来。   察觉到她口中那种危险的味道,风连翼不禁皱了一下眉,这女人,够胆识!竟然敢向他挑战。   她是......在找死吗?   凰北月的话里,确实充满了某种挑衅的味道,听得在场的人个个都是胆战心惊,这到底哪里跑出来的人?在修罗王面前都敢如此嚣张!   那宇文荻挣扎着站起来,在凰北月身边低声道:“北月郡主,你应该知道,修罗王登基之后,断情绝爱,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齐王殿下了,你......”   “我知道。”凰北月淡淡地打断他,“宇文阁下,你先离开吧,一会儿这里恐怕不安全。”   “没事,我能......”   “你是想拖我的后腿吗?”没等他说完,凰北月已经无情地打断他。   宇文荻一脸纠结地说:“我,我知道了......”   这个年轻的高手很难得出现脸色涨红的表情,若不是他受了重伤的话,才不会让女人这么奚落!   他刚想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说:“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你的人如果中了修罗王的毒,那毒是与身俱来,你可以取她的血试试解毒,这方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我会试试看的。”凰北月点点头,她对吉克中的毒也是毫无办法,宇文荻给她提供了一个信息,不管怎么样,她试试就好了。   “我在外面,会随时给你接应。”宇文荻小声地说完,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那个让他无比陌生的风连翼,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想走…….”那焰心狮看见宇文荻离开,一口气咽不下去,想追出去杀绝。   风连翼微微抬手阻止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在北曜国,那个宇文荻还算对他有用。   焰心狮虽然不甘,但修罗王阻止了,他也不敢放肆,便停下来,眼睛一转,便看向那个嚣张狂妄的鬼面人!   “王,这个鬼面人似乎有点儿手段,刚才趁我不备让她占了个上方,这次再让我去会会她。”   “你不是她对手。”风连翼淡淡地说。   焰心狮浑身一震,王的意思是,他的实力比不上这个人?   “她比你聪明,一看便知。”风连翼慢慢走向前,冷淡的语气中虽然没有讥讽之意,但也让那焰心狮足够沮丧不甘了。   不过沮丧归沮丧,看见风连翼走向前的动作,这焰心狮还是忍不住说:“陛下,您这是要亲自动手?”   那女人有何等荣幸?竟然能让陛下亲自动手,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看见风连翼慢慢走近,面具后的凰北月便冷冷地牵了一下,单手一握,雪影战刀便出现在手中,冰莹的雪色在指尖流转,清冷的寒意逐渐在空气中扩散。   她从来没有见风连翼出手过,不知道他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只不过上一次能在守护魔兽的手下安然无恙离开,便能猜想他的实力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好准备试探他的实力,不过,看来不动手是不行的了。 ☆、绝杀天下【17】   周围的风有些不正常地吹动起来,原先只是轻柔的和风,而现在每一下风吹在身上,都好像是一把刀子,割得皮肤有些生疼。   “修罗王,我们来订个协议怎么样?”凰北月忽然开口。   “你要什么协议?”风连翼不置可否地说。   凰北月笑道:“我若赢了你,你便把那解药给我。”   她的话说出口,那些修罗城的人便都不客气地笑起来。   这鬼面人疯了!她知不知道她是在跟谁说话?   她面前站着的,可是已经登基,并且唤醒了王族魔兽的修罗王!   没有理会那些讽刺的嘲笑,凰北月只是看着风连翼:“如何?”   “若赢的是我呢?”他竟然没有嘲笑,也没有拒绝。   “随便你!”凰北月豪爽地说!   “我要看你的脸,把面具摘下来。”   心中微微一动,这冰冷的话语,为什么还是在心上撩拨了一下?   “没问题!”轻笑一声,她还是爽快地答应,看一下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他也答应,抬起手,四周的风都向他狂涌过来,凝聚在他手中,变成一把风之剑!   修罗城的人自动退到两边去,不敢靠的太近以免被殃及池鱼,而且两个人既然开始对决,那就表示旁人不能插手。   这是卡尔塔大陆上的规矩,修罗城的人虽然不屑,但这是修罗王的战斗,自然不能让他丢了面子!   一双双眼睛全部都盯着那对持的两个人,第一次看见有人敢挑战修罗城的王,也是第一次看见修罗王出手,这种场面怎么能错过?   眼前忽然一花,刚才还站在那里的鬼面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那速度非常快,这些修罗城的高手只能看见一道残影飞快地掠向风连翼,然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快!好快的速度!!   风连翼淡淡地抬眸,没有回头,手中的剑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后面一划——   武器撞击的铿锵之声爆起,一团冰花在空气中飞溅而出!   红色的残影显露出来,身子猛然后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被刀锋划开一条很大的扣子,若是这刀锋在近半寸,就刺中她的心脏了!   快!狠!准!   好剑法!!   她微微笑了笑,便收起雪影战刀,摆开格斗的姿势,对他勾了勾手指。   那是什么动作?   修罗城众人看的有些莫名,各路高手的打法中,不管是召唤师还是武道高手,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奇怪的造型。   不过不得不承认,那一身红衣,加上那耀眼的红色头发和诡异面具,轻快利落,确实非常帅气!   她不要武器,风连翼也收起武器,淡淡看着她。   凰北月低喝一声,展开近身搏斗的技巧,又快又狠地和他打起来。   五年之前在安国公府和她打的时候,他还稍微有些不敌,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她狠,他更狠!   那种力量的撞击,凶猛恐怖!   白衣如流云飘舞,看似优雅的动作,却蕴藏着十足的力量!! ☆、绝杀天下【18】   近身搏斗,讲究的是技巧和力量,她技巧是够了,可在力量上,却输给他好大一截!   小腹的伤口撕裂一样的痛起来,一不小心被他的膝盖重重地顶在小腹上,一瞬间剧烈的痛楚差点儿让她失去意识,稍微的一分神中,便被他抓住肩膀,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摘她脸上的面具!   “我还没输呢!”凰北月狠狠一咬牙,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道全部狠狠地咽下去,抬手猛地挡开风连翼的手,同时身子一矮一旋,便从他手臂地下钻到他身后去!   风连翼讥讽地扬起唇角,对她这种垂死挣扎的举动有几分欣赏,却感到很好笑。   实力的差距已经如此明显了,她永远不可能赢,却还要自欺欺人继续战斗。   找死吗?   他可以成全她!   在凰北月到了他身后的一瞬间,风连翼也骤然转身,一脚飞去,踢中她受伤的腹部,她整个人立刻朝后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然后倒在地上。   这一次,喉咙里的血再也咽不下去了,一口喷出来,似乎内脏也一起碎在里面了   她单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鲜血从面具下面慢慢流进衣领中。   风连翼紫眸冷淡,像看着到手的猎物一样看着她。   “你输了。”慢慢地走向她,低头之间,看见衣服白色的衣服下摆上,沾染了一些血迹,鲜红夺目的,他怔了一下。   凰北月冷笑道:“我输得起。”   “你带着伤?”风连翼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她那张狰狞的鬼面具,慢慢移到他刚才踢中的小腹。   小腹一圈已经有很明显的血迹,因为衣服是鲜艳的红色,所以被鲜血染红的时候,那布料就成了妖异的枚红色。   “伤不算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我认。”凰北月单膝跪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无奈而苍凉地摇着头道,“看来,我拿不到解药了。”   看到她如此豁达潇洒的态度,风连翼也不禁对她生出几分赞赏之情。   她现在面对的可是修罗城,她心里应该很清楚,她胆敢挑战他,输了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这个人身上一直都很淡然,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情绪流露出来   她敢带着那么重的伤向他挑战,恐怕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她为什么还要来?她不怕死?还是她一定要拿到解药去救人?   性格如此坚韧强硬,这种人,若是留在修罗城,精心培养,她一定会很出色。   “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拿到解药。”风连翼格外开恩地说。   凰北月抬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我很欣赏你,你若愿意加入修罗城......”   “不可能!”没有等他说完,凰北月已经很不客气地打断他了,就算是修罗王,她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修罗城这个地方,我很讨厌!”   风连翼也没有恼怒,只是紫色的眸子里,微微闪过一抹狠厉的光,“为何?”   “因为,修罗城毁了我的家,他让我再一次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绝杀天下【19】   “因为,修罗城毁了我的家,他让我再一次尝到被背叛的滋味!”凰北月冷冷地说,真是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件事,她以后绝对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了。   师父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她能依靠,永远都只有自己!   这冰冷的语气,让风连翼也感受到某种寒冷仇恨的感觉,他抿着唇不言语。   这场战斗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分出了胜负,不过那个鬼面人也算很强了,能和修罗王过这么多招才败!   焰心狮大声道:“鬼面人,你输了,摘下面具吧!让我们好好看看,究竟是多丑的脸,才要用面具挡着!哈哈哈——”   他说完,一群修罗城的人就大声笑起来。   凰北月理也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风连翼说:“刚才战斗我是跟你协议的,与他们无关,你想让我摘下面具,就走近一点吧,我的样子确实见不得人,我只让你一个人看。”   她已经伤成那个样子了,双手撑在地上,都看得出来她在隐隐颤抖,小腹中渗出来的血几乎把她的衣服都弄湿了。   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完全没有战斗的能力了,连反抗都是奢侈。   只是想看看这么大胆和顽强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看完之后,她就任人处置了。   风连翼走到她面前蹲下,靠得她很近,忽然听见她似乎啜泣了一声,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鬼面人怎么可能哭。   可是很快地,便又听到她又一次啜泣了一声,瘦弱的肩膀轻微地颤抖着,那低低弱弱的声音,是那么忧伤和彷徨。   “风连翼.......”她忽然颤声开口,“你知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放肆地直呼他的名字,他先是很震惊,继而又觉得她声音怎么会蕴含着那么痛苦的情绪,想听清楚一些,她声音真的很小,低着头,要靠得很近才能听见。   风连翼慢慢地又靠近一些,看见她的手放在面具上,要把那狰狞的鬼面具摘下来,她也随之慢慢抬起头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张脸?竟然会让他这么好奇!   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面具之上,淡紫色的眸光一转也不转地看着她,等待她露出真面目的这短短的时间,他竟然会觉得时间被无限地扩大了。   “你说什么?”即使已经靠得很近,还是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风连翼略微不悦,刚刚开口,便忽然感觉到心口一凉!   刺破血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   近在咫尺,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身体忽然灵活的飞快后退,风连翼冷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伸手一抓,仓促之间,却只抓到她一片衣角。   凰北月仗着优势,狠狠一脚踢在他心口上,那心口之上刚才被她一刀刺中,此刻那锋利的刀干脆就一脚被她踢得没进血肉之中!   狠!   跟她比狠?笑话!这世上谁会比她更狠?   她从来就薄情寡性,好不容易有一点点感情,也被他破坏殆尽了! ☆、绝杀天下【20】   头顶上传来冰灵幻鸟的声音,她翻身跃上去,冷笑一声,手一扯,那连着刀柄都刺进他心口中的黑色匕首斌被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冰丝扯着出来了,顿时鲜血飞溅!   风连翼的身体也被她拖得单膝跪在地上。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半秒之间,她身法快,速度更快!那些修罗城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起召唤出各自的召唤兽,准备开战!   凰北月驾驭着冰灵幻鸟飞在高空之上,不屑的看了这些人一眼,一直手中,握着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松开手,那红色的珠子在空中一闪,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凶猛巨兽便从光芒之中骤然出现!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宫殿一样,张开口狂吼一声,炽热的风中都带着火焰,烧得那些人步步后退!   “守护魔兽!乌煞大人!”那焰心狮一抬头,便惊呆了,这,这凶猛的火焰巨兽,不正是修罗城这两天失踪了的守护魔兽吗?   阴后派了许多人出来寻找都没有结果,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着情况,似乎很不妙!   这种异变不仅那焰心狮和一众修罗城高手惊呆了,连风连翼都有些吃惊,抬起头,看着那明显站在那鬼面人一边的守护魔兽。   这是修罗城的守护魔兽,为何竟会听她的话?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来,将那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进瓶子中,一边做这些,一边淡淡地笑道:“多谢修罗王。”   愤怒的情绪,第一次充斥在这位刚刚登基的修罗王的胸腔中,怒不可遏的感觉,想狠狠把那女人撕成碎片的感觉!   她竟然在笑!那么得意地笑!   “你刚才在演戏?”那无助而低弱的哭泣竟然会是演戏!连他都骗过的好演技啊!   凰北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狂傲,“我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若连戏都演不好,怎么去道上混?啧啧,尊敬的修罗王陛下,您难道被我骗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女人的哭泣呢?那可是穿肠毒药啊。”   听着她如此放肆狂妄的声音,风连翼只觉得怒火冲天,手中凝聚了风之剑,可是很快地那风之剑便从手中消失。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流下来,眼眸里的紫色越来越浓郁,深沉可怕,而嘴唇的颜色,确实越来越苍白。   心口受伤的地方,流出了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液,染红了那纯净无暇的白衣。   “好演技!好身手!”风连翼忍不住出口称赞,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好几次称赞这个鬼面人了。   “过奖了,雕虫小技,在修罗王眼里算什么?我这个人天生心眼儿小,记仇得很,!谁要是伤了我或者伤了我的人,我一定会记他一辈子,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匕首上的血已经全部滴进玻璃瓶中,凰北月收起瓶子,笑眯眯地在手中转动着那把匕首,看着风连翼那冷狠的表情,心中畅快的同时,却有种更深的怅然。 ☆、绝杀天下【终】   “刚才忘了说,我不仅是召唤师,还是驯兽师和炼药师,修罗城的守护魔兽,是鄙人第一次驯兽的成果。而修罗王中的毒,名为噬心丹,毒性剧烈,并且没有解药,唯一的解毒之法,便是每天从心口里放一碗心头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等那血的颜色慢慢从黑色变成鲜红色,毒自然就解了。”   “好狠毒的人!卑|鄙|无|耻!”那焰心狮忍不住大喝起来,可是有守护魔兽在,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当,在修罗城的人面前,我的狠毒和卑|鄙|无|耻算什么。”   凰北月一句话,噎得那一群修罗城的人个个面红耳赤,无法反驳。   卡尔塔大陆上,说道狠毒,谁能跟修罗城比?   低头看了一眼没怎么说过话的风连翼,凰北月也不想多做停留,毕竟,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有看见那传说中的王族魔兽出现。   她虽然有守护魔兽乌煞,可也只是放出来吓唬吓唬那些人的,乌煞在封兽符中呆的时间不久,和她产生的联系不大,她也没有认认真真地用元气供养过他,可以说着家伙现在还是很虚弱的状态。   何况她的符源被灵尊拿走了,没有符咒之术的支撑,她很难驾驭封兽符这种高等级的东西。   要是一会儿王族魔兽出现了,打破了她的封兽符,把守护魔兽抢回去不说,她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此地不宜久留,拿到吉克的解药,她也没有打算多停留一下,驾驭着冰灵幻鸟飞上高空,转身飞远了。   “乌煞,还不快走!”远远地喊了一声守护魔兽。   这家伙目前在封兽符中,还有些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低头看了一眼那一身白衣如雪的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一种比在封兽符中更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上来。   这么可怕的气息,让乌煞不敢做多停留,立刻就飞身而已,跟上凰北月,慢慢地变成小小的一团火焰,钻进那火红色的珠子里,慢慢消失在远方了。   “陛下......”焰心狮等人跑上来,单膝跪在地上,狠狠地道:“那鬼面人跑不远,我现在就召集人马,立刻去追杀她!”   风连翼微微抬手,表示不用,闭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开,冰冷的紫色让人心底发寒。   “不用你们插手,她逃不出本王手掌心!”   “是!”修罗王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焰心狮道:“陛下,绝杀令,已经开始了。”   风连翼微微点头,伸手碰了一下被她刺伤的伤口,黑色的血慢慢流淌在手指上,她翻过手来,看着掌心里的血迹,微微蹙起眉。   这伤,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是因为恰好在心口之上吗?   驾驭着冰灵幻鸟一飞远了,凰北月就立刻跌倒下来,拿下面具,苍白的脸上满是血迹,她的情况也不比风连翼好到哪里去。   扯开小腹上的纱布,胡乱洒了一些止血的药粉和生肌的药粉上去,然后再匆匆忙忙包扎好。   她躲在城外的南方,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站在高高的树上,看着前方一片大火冲天,那里原来是佣兵营地,现在恐怕什么都不剩下去了。   黑夜中,无数影子如同修罗死神一样飞快地窜向四面八方,厮杀惨叫的声音,也是不是地,传进耳朵里。   杀绝天下佣兵,修罗城此令一出,平静的卡尔塔大陆开始生灵涂炭了.......   ———————《凤逆天下》第三卷【绝杀天下】完   -关于月的爱情,亲情,友情,该何去何从?请期待明天第四卷【佣兵之王】更加精彩,更加刺激,谢谢大家支持~ ☆、营救皇子【1】   《凤逆天下》第四卷【佣兵之王】   身边窜过去几个修罗城的人,凰北月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坐下来,靠着树干休息一会儿。   从纳戒里拿了水出来,慢慢喝了几口,把嘴巴里的污血都吐出来,顺便洗洗手。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很平静,脑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想,静静得好像和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关联。   “唉…….”一声叹息缓缓从心中响起来,好像能看透一切一样,“凰北月,难过的话,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凰北月低着头,没有回应,魇又说:“我不看你行了吧,我闭上眼睛!真的闭上眼睛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在干什么?看不到啊看不到........”   长久的没有反应,魇一个人吵吵闹闹好久了,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这个女人铁石心肠,哪有那么容易哭的?   无奈之下,魇只好把眼睛给睁开了,“凰.......”   眼前的景物晃动了两下,一片模糊的水渍便把一切都渲染地朦朦胧胧的。   魇呆呆地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低弱的抽泣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才恍然醒悟,她,她不是哭了吧.......   被封印在她身体里,他一向都是透过她的眼睛去看一切的,没想到,她哭的时候,他看到的一切,也是泪蒙蒙的。   魇沉默着不敢开口,耳边只回荡着她一声又一声压低的哭泣声,月下有风,那声音似乎被吹得很遥远。   对于魔兽来说,哭泣和眼泪都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哭,他们和人类,和所有兽类都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邪恶凝聚,天生强悍,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不过也许,他从今天开始知道了,原来眼泪是这种东西,会流进心里,这么苦涩的滋味。   “凰北月,我是不是第一个看见你哭的人?”   待得她哭泣的声音渐渐平静了,魇才开口问道。   凰北月红着眼睛冷冷地说:“你不是人。”   魇:........   这是物种歧视吗?   “喂喂,我是关心你啊,如果真的那么伤心的话,把我放出来,我去帮你杀了他!”魇狠狠地说。   凰北月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哭过之后,心里确实畅快了不少,她并不觉得在魇的面前哭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人本来就应该这样,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   听到魇的话,她低低笑了一声,道:“魇,你知道人和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魇有些不感兴趣地说:“是什么?”   “人很复杂,而兽很简单。”   魇说道:“兽有时候也很复杂的。”   凰北月摇摇头说:“不一样的,就像我刚才哭了,是因为憎恨风连翼的背叛和欺骗,可是我却不像你那样想杀了他,相反的,我心里还舍不得杀他。”   魇咕哝着说:“现在舍不得,以后就是大祸患了!”   “把你放出来,也是一个大祸患!” ☆、营救皇子【2】   “把你放出来,也是一个大祸患!”凰北月无所谓地笑笑,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庞大的飞行灵兽朝这边飞过来,隐约可以看见那飞行灵兽背上有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北月郡主!”似乎看见了他,那年轻男子高兴地叫了一声,飞过来,降落在地上,抬起头欣喜地看着她,“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宇文大人为何跟出来了?”凰北月对他笑着点点头,对这个宇文荻的印象,从在南翼国的时候就很不错,忠心,耿直。   宇文荻脸上闪过一片阴霾,有些为难地说:“如今的王爷,想必让郡主非常失望吧?希望郡主不要……”   “宇文大人若只想关心我的话,大可以免了,我没那么脆弱。”凰北月淡淡地笑道。   魇在心里‘切’了一声说:“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哭呢?”   凰北月面不改色地笑着,心里说:“你再多嘴!”   魇乐呵呵地跑回黑水禁牢里去了。   宇文荻有些拘束地站着,身体靠着他的召唤兽火目大鹏鸟,苦笑道:“确实,郡主和普通人不一样。”   听他语气似乎有话要说,可又开不了口,凰北月便开门见山地问:“宇文大人,有事请直说吧。”   话音刚落,宇文荻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显然是他第一次对女人下跪,所以年轻的脸庞立刻就涨红了。   凰北月一愣,道:“你这是干什么?”   “在下有一件事情,要请郡主帮忙,请郡主务必要答应!”   “你先起来再说!”凰北月沉下脸说。   “在下也知道这件事情强人所难,所以一定要跪着说!”宇文荻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恐怕这段时间他过得比任何人都不安稳吧!   “好,你说吧。”见他态度如此,凰北月也不强求了。   宇文荻道:“郡主见过十一皇子吧,觉得他人如何?”   “厚实善良,聪明伶俐。”凰北月中肯地评价完,沉吟片刻,又加了一句,“娇生惯养,不懂世事。”   “郡主只见过十一皇子几面,便知道他性格如此,实在很厉害。”宇文荻的眼睛里又亮了几分,“我要求郡主的事情,便是和十一皇子有关。”   “你想让我救他?”凰北月眯起眼睛,听说现在十一皇子风雅玉已经被软禁在宫中了,权王都倒了,他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郡主,齐王之前对十一皇子也是有手足之情的,十一皇子是权王拥护,可他本人并没有半点儿要取代齐王的心,齐王也深知如此,他不会对十一皇子下手的,可现在.......”宇文荻说了一半,想起如今已经变成修罗王的齐王,便狠狠咬着牙,“我不希望齐王将来后悔,况且十一皇子是北曜国皇族正统,家父和不少老臣都希望能救他一命!”   “我帮不了你。”凰北月冷淡地说,她现在自身难保,要是返回徽京皇宫,让修罗城的人发现她,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营救皇子【3】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宇文荻也没有太失望,咬着牙,心里争斗了一会儿,便说:“郡主还记得,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都还在北曜国吧。”   凰北月扶着树干的手一紧,一层树皮都差点儿被她手指抓破,眸中闪过一片清冷的寒芒,“你什么意思?”   “北曜国混乱,本来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都要和布吉尔家族的人一同返回南翼国,可是樱夜公主没找到郡主就不肯离开,战野太子只能陪伴,如今两人便在我宇文家躲避,若让修罗城的人知道南翼国的太子和公主就在徽京,他们.......”   “宇文荻!”凰北月怒喝一声,“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你惹毛了我,我灭了你宇文家,也会带他们离开!”   “在下自然相信北月郡主能做到,可是若等那时候,也会惊动修罗城的人吧。”宇文荻苦涩地说,他并不擅长威胁人,何况还是威胁凰北月。   他并非本意,只是,为了保住十一皇子,除了能指望这个惊才绝艳的北月郡主,没有别的办法了。   凰北月冷冷一笑,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看的宇文荻连忙低头,不敢和她对视。   “好,我答应,不过我只把他从皇宫带出来,不会保护他。”小腹上的伤口隐隐有些作痛,黑夜中宇文荻也看不见她的脸色有多么惨白。   “这是自然的,郡主肯帮我们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宇文荻立刻高兴地说,“郡主放心吧,营救十一皇子,我们宇文家族的高手,任由郡主调遣!”   “不用!”凰北月挥挥手拒绝了,事关生死,从来没有接触和合作过的人,她信不过。   人太多,只会碍手碍脚。   紧急营救行动,她以前参加过很多次,营救重要人物,国家元首,只要有接应的人,她都是单枪匹马行动。   “我需要几天时间休息,你们宇文家的人只要在外面安排人手,接应十一皇子便可以。”凰北月抿着唇想了想,“还有,帮我弄一份北曜国皇宫的详细地图,最好是当初工匠建造皇宫的时候,留下的设计图!”   宇文荻一愣,道:“这种东西,没有哪个国家会保存吧?”   如果留下了皇宫的设计图,万一设计图失窃了,那不是要闹得惊天动地吗?   “宇文荻,你们宇文家族从北曜国建国以来便是煊赫家族,北曜皇宫初建的时候,是你们家族负责的吧,设计图这种东西,你们会没有吗?”   宇文荻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对这凰北月更是敬佩,想不到她竟然连北曜国的历史都弄得这么清楚,怪不得她做事情总是滴水不漏!   “好,设计图我会找来,你需要几天休息?”   凰北月按了一下小腹上的伤口,嘴唇苍白道:“三天,无论如何,在这三天以内,你们就想尽办法,让齐王不要杀十一皇子吧。”   “没问题!”宇文荻立刻点头答应,“你的消息,我会告诉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请他们尽快回南翼国。” ☆、营救质子【4】   微微点了点头,凰北月身姿敏捷跃到远处的树干上,声音远远传来,“三天之后,我会出现在宇文家!”   宇文荻看着她的身影快速消息,才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轻轻抚着那火目大鹏鸟的羽毛,低声道:“希望我没有做错。”   凰北月一路往城外而去,召唤出冰灵幻鸟,让他将风连翼那瓶血带去给阿萨雷等人,然后再回来找她。   冰灵幻鸟很擅长隐藏行踪,这大概和他以前没有灵兽空间,总是偷偷摸摸躲在她身边有关系吧。   看着冰灵幻鸟离去,凰北月就找了一座破庙,藏身其中专心养伤,是不是又把万兽无疆拿出来研究一下,看看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勘破里面的秘密。   她和魇研究了好多次,就像刚开始那样,毫无头绪。   “也许,需要什么钥匙吧。”在魇第N次从万兽无疆中钻出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他只能这样说了,“里面那一道道黑色的墙壁,就像是门一样,大概需要钥匙吧。”   “什么样的钥匙呢?”凰北月喃喃地说,这几天专心养伤,靠着那些珍贵的灵丹妙药,伤口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她本身体质就非常好,加上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帮助她,这两天每天醒过来,都会觉得伤口恢复了一大半,就像当初在修罗城的地牢里发现的一样。   两天摸索,她终于弄明白,这神秘的力量,是从万兽无疆里散发出来的,她现在虽然很少和万兽无疆联系,但是这块黑玉里却总是有细微的力量在帮助她。   即使没有了符源,万兽无疆依然在帮助她,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觉得安慰多了。   这两天,破庙里也来了几个躲避的佣兵,都是三三两两的小团队,被追杀得很狼狈,由于凰北月躲在暗中,那些人也没有发现她,忿忿不平地说了一些事情。   “想不到那齐王果真和修罗城有勾结!他|娘|的!这一次佣兵联盟大会就是他弄的,恐怕一早就打算把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都赶尽杀绝吧!”   “哼!先是进修罗城,现在又下绝杀令!好一个齐王啊!步步为营,这么会算计!之前都小看他了!”   “这一次真是损失太大了,噬焰佣兵团都损失了一半多人马,连首领上官无云都受了重伤!”   “别说噬焰佣兵团,就连南翼国灵央学院的苍河院长,都差点儿被围攻战死,幸好战野太子及时出现,否则,真是一大损失啊!”   “不愧是我们的战野太子!太厉害了!多亏他出手击退了那些修罗城的人,我们才有机会逃出来啊!”   “是啊,果真是咱们南翼国的绝世天才,这几年来,战野太子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那一出手真是惊才绝艳啊!”   .........   这谈话从刚才义愤填膺对齐王的□□,变成后来交口称赞太子战野,看来这些都是南翼国的佣兵啊。   得知战野他们已经在回南翼国的途中,凰北月也放心了不少,便再也不去听那些佣兵说话,专心在暗处闭目休养。 ☆、营救皇子【5】   天一黑那些佣兵就离开了,趁着夜色赶路,会相对安全一些。   凰北月也睁开眼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破庙外面。   冰灵幻鸟一早就回来了,那血果然对吉克的毒有作用,应该会没事了。   凰北月放心地笑了笑,跳上冰灵幻鸟的背,趁着夜色,悄悄往徽京的宇文家族赶去。   此刻,在宇文家   宇文家几位重要人物都在,个个都面色凝重地坐着,心内焦急地等待。   “我看当时就不应该先让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离开,那月夜知道他们离开了,还会守约前来吗?”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长老忧心忡忡地说。   坐在下首的宇文荻立刻便说:“大长老,月夜阁下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你就不要担心了!”   “荻少爷,你心胸宽广善良,不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事关生死,她怎么肯轻易来?”大长老摇摇头,站起来,“我看,要救十一皇子,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大长老……”宇文战看见他要走,便出声阻止,才刚刚开口,门口便有一个影子闪过。   寒冷的气息骤然间窜进屋子里,众人一愣,一群高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一个清清冷冷地声音问:“准备好了吗?”   宇文荻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才还愁眉苦脸现在瞬间就阴霾进去了,一脸笑容道:“准备好了!”   宇文战这才看见刚才那闪身进来的人正是那总是带着鬼面具的月夜阁下,立刻也长舒一口,来了就好了!   这月夜果然没让人失望,答应过就如此敢担当,让人佩服!   宇文战亲自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袋走过来,递给她,“这是当初的皇宫的设计图,经过上百年,宫中经过无数次修缮,有些地方可能不祥尽……..”   “没关系。”凰北月酷酷地接过那信封袋,打开,拿出里面一张有些泛黄的图纸看了几眼,脑子里飞速记忆,将大概的轮廓完全印在脑海中,然后才把图纸随便放进纳戒中,转身就走。   “派人在外面接应吧,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可不能保证他一点儿都不受伤!”   “能将十一皇子带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受点儿伤无所谓。”   宇文荻跟出去,走到门口,便已经没有了凰北月的身影,有些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来。   刚才还怀疑的大长老此刻站在门口,有几分尴尬和惭愧地低下头。   古代皇宫,在建造的时候,都会修炼各种秘密通道用来应付紧急情况,后来密道在各国贵族府邸中也盛行起来。   不过皇宫的密道一向都很秘密,除了历代帝后,无人知道,宇文家族当年督造皇宫,偷偷留下了一份设计图,虽然不够详细,但是凭她的能力,那些复杂的密道也难不住她!   密道入口在皇城外护城河一座桥底下,搬开几块砖,爬进去,一股常年潮湿发霉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地上非常潮湿,一脚一个水印,好在顶上的支架很结实,经历上百年依然没有倒塌。 ☆、营救皇子【6】   几百年没有人进出过的密道中,凰北月一个人快速地行走着,皇宫的大概轮廓已经在她脑子里,不用看上面的建筑物,她心里也能慢慢算着是到了什么地方。   即便是在这种隐秘的密道中,她的脚步也放得很轻,这种密道通常都有通风口,要是声音传出去,引来修罗城的人就不好玩了。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雅皇后的凤仪宫附近,眼前出现了好几条分叉路口,越是到皇宫的中心,这些岔路就越多,像是藤蔓一样,弯弯曲曲,越来越找不到出路了!   凰北月站在分岔路口前面,凝着眉仔细地看,脑海中仔细回想北曜皇宫的构造,正想拿出那份设计图来研究一下,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是突然响起来的,之前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以她的能力都察觉不到的脚步声,这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凰北月背影一僵,立刻条件反射地想拿出武器了。   可就在这时,后面的人却有些无奈地说:“唉......想不到你也走回来了,这里还真是一个大迷宫啊。”   认识的人?   这个声音她很陌生,完全不认识啊!   可是等等——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啊.......   “幸好没有带着墨莲一起来,否则,他恐怕要被永远困在这个迷宫里了。”那人笑着摇摇头,一簇光芒慢慢从后面移动过来,很明显是那个人朝她走过来了,“红莲尊上,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永远在这原地打转吧?”   灯光缓缓地照在凰北月的脸上,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脸上那可怕的鬼面具给摘下来,现在整张脸完全就暴露在孟祁天的灯光之下!   这个孟祁天的脑子很聪明,可惜身手不怎么样,现在的实力恐怕比她强一点,不过打架,有时候不一定实力强的人才会赢。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要动手把他解决了,倒不是什么难事,顶多费点儿时间而已。   如果他一会儿看到她的脸,就认出她来的话,她就立刻动手!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她知道自己和红莲长得非常相似,那种相似的程度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相近了,有时候看见红莲,就像自己在照镜子一样!   可是孟祁天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人很聪明,和红莲又相处多年,搞不好一眼就让他认出来了!   凰北月面孔冷凝,已经准备随时动手了,可那孟祁天拿着一颗圆润的夜明珠走过来,那夜明珠的光芒把她的脸完全照亮了,然而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看,便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这种时候拿主意的可是你,我对迷宫一点儿都不在行!”   没有认出来?她和红莲不至于相似到这种地步吧?   凰北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立刻便有些明白了,当日受伤,墨莲偷偷拿了红莲的衣服来给她穿。   光耀殿的人似乎永远都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像墨莲,红莲,孟祁天等人,和五年前的装扮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营救皇子【7】   红莲的衣服款式大概都差不多,她现在就穿着那套衣服,怪不得孟祁天会一点儿疑虑都没有。   “哼!这鬼地方要是还走不出去!我就干脆把这地方炸了!夷为平地!”唇角微微一勾,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滑过去,凰北月便学着红莲的语气说道。   孟祁天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她一向都这么狂妄,只是说说还好,要是真的召唤出已经进化为神兽的吞天红蟒出来,将这里夷为平地,那才让人哭笑不得呢!   “红莲尊上,这次是出来为圣君办事的,在找到那样东西之前,你可千万不能任性啊!”孟祁天无奈地说。   找东西?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动,突然很好奇北曜国皇宫里有什么东西,要让红莲和孟祁天亲自冒险前来寻找?   “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上哪儿找去?”凰北月没好气地说。   孟祁天安抚道:“冷静一点,这里已经是雅皇后的凤仪宫附近,出去之后,潜入凤仪宫,先抓了那十一皇子,用他的性命威胁,不信雅皇后不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的好听,就在附近,可你也要出的去啊!”凰北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上前去,看着那一条条岔路,“这么多路,眼睛都看花了!孟祁天,你要走哪一条?”   “之前走过的路我都做了记号,都没走通,现在还剩下两条,你我各走一条吧。”孟祁天指了指众多迷宫小路中的两条。   他们走进这个密道中很久了,那些迷宫一样的路他们都走过,都是一些充满机关的暗道,进去了很麻烦。   不过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也不算白忙活了,至少剩下的两条路,肯定有一条是正确的路。   凰北月一听,心里也是暗喜,自己还真是捡了一个现成便宜,两条路二选一就可以,不用浪费多少时间。   要是没有孟祁天他们之前辛苦,她也要在这个迷宫里转悠很久。   “那我就这条吧。”凰北月随便指了一条,口气依旧狂妄暴躁,“最后一次,走不出去我就把这里炸了!”   孟祁天只能无奈地摇头,看见她走进密道里,连忙说:“红莲尊上,如果你先出去了,记得发个信号通知我,还有,冷静一点,等着我出去和你汇合。”   凰北月不耐烦地摇摇头,身影迅速就消失在密道中。   孟祁天笑着走进另外一条密道中,走进去之前也不忘在密道外面留下自己的特殊标记。   大概是在迷宫里也转的糊涂了,几天几夜脑子都疲累了,一向聪明绝顶的孟祁天也没有注意到,刚才他所认为的‘红莲尊上’在进去密道之前,似乎并没有留下她的专属标记。   两个人进了密道好长时间,返回的路上才慢慢出现红莲那窈窕的身影,一身红衣,精致美貌的面孔中是一片不耐烦的暴戾!   “鬼地方!再走不出去!我炸了你!”柳眉倒竖,狠狠一脚踢在密道的墙壁上,心中的郁闷烦躁都发泄不出来。 ☆、营救皇子【8】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耐心的人,在这个鬼地方转悠了那么久,心情早就无比烦躁了,如果不是怕坏了圣君的大事,她早就把吞天红蟒召唤出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通道,红莲翻了一个白眼,在那些记号上辨认了一下,便‘咦’了一声。   “想不到孟祁天比我先出来了,他走了这一条吗?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红莲终于有些松口气,终于只有一条路了,就算走不出去,回头来再走孟祁天这条,一定能出去吧。   转了几天,她脑子都晕了,现在终于只剩下以一条路了!   红莲快步走进刚才凰北月走进的密道,顺便一挥手,在密道的入口出留下一朵火红色的莲花印记!   这条路一路走出来也没遇到多少机关,运气好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条路,居然是正确的那一条!   当听到密道的通风口上面传来十一皇子风雅玉的声音时,凰北月暗叹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要是让红莲知道,估计得气死了。   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要去见皇兄!都让开!”这青涩的少年声音,不正是那十一皇子吗?   “混蛋!你们都聋了吗?为什么都不说话?我要见皇兄!母后生病了,他为何不让御医来?”   透过密道里的通风口望出去,只见凤仪宫的宫门口,几个高大却没有表情的男人挡在年轻的风雅玉面前。   风雅玉的年轻,在那几个粗犷的人面前显得好像不堪一击一样。   他面红耳赤地大声说话,那几个人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要不是手中的武器还抬起来,挡在风雅玉面前,真让人怀疑那是几个雕塑。   “你们,你们!”风雅玉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得出这个平时养尊处优,被雅皇后疼着宠着的十一皇子消瘦和憔悴了不少。   每一次都是这么无功而返,从小生活就风平浪静的十一皇子便彻底怒了,拔出剑要和那几个守卫打,可是三两招就被挡了回来!   打是不可能打得过,风雅玉便生气了,提着剑到处乱砍,把凤仪宫的花花草草,假山绿树全都砍翻了!搞得乱七八糟一片!   那几个人也面无表情地站着,只要不让他出去,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们这些奸佞小人,蒙蔽皇兄!总有一天,皇兄会收拾你们的!”风雅玉说完,气哄哄地回到正殿中。   外面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凰北月在下面听着,嘴角不仅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讥讽的弧度。   还不肯面对现实,这位皇子也太天真单纯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相信着他的皇兄还是从前那个风雅如玉的齐王吗?   人心难测,比鬼神恐怖多了!   风雅玉这一闹,对凰北月倒是有利多了,因为这密道的出口,刚好就在大殿的墙角下面,她从这里出去,肯定会被那些人发现。 ☆、营救皇子【9】   但是风雅玉刚才一闹,把几个花坛和树都推到了,刚好当着这出口。   悄无声息地推开出口外面的伪装,凰北月悄悄爬出来,重新把出口给堵起来,想了想,便在出口上加了一层元气禁制。   红莲他们想出来,怎么也会弄出点儿动静来的!   做完一切,凰北月便冒着身子,从乱七八糟的院子中绕到大殿后面,整个凤仪宫都被包围起来,后面也有不少守卫,她怕这些都是修罗城的人,因此就没让吱吱用幻术,而是直接从一扇窗户里跳进去!   如今的凤仪宫,早就没有了成群的宫女太监,偶尔有一两个宫女,都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看起来也是修罗城的人!   “都滚出去!本宫不用你们监视着!”寝殿中传来了杯盘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比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母后,你别生气,皇兄一定会派御医来的.......”风雅玉连忙出声安慰。   “雅玉啊,”雅皇后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他是真正狼子野心,恨不得你死的人啊,咳咳.......”   “我相信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被奸臣蒙蔽了!”风雅玉还是固执地说。   凰北月看着一个呆呆的宫女像幽灵一样走出来,便趁她不备的时候闪身进了寝殿。   雅皇后正抱着自己的儿子在默默垂泪,突然进来一个人,风雅玉立刻将她挡在身后,直直看着她:“你——”   “想死就继续大喊。”凰北月冷冷地说,那风雅玉是个聪明的人,立刻就闭嘴了,只是依旧很不善地说:“你是什么人?”   “来救你的人。”一个拇指大的的竹筒被抛过去,风雅玉接住,打开来看,里面有一张很小的纸条,纸条打开,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跟来人走!   纸条下面有宇文家族族长和几位长老的元气印章,不会有假。   风雅玉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你,你一个人来?”   要是宇文家族在卡尔塔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庞大家族了,家族中高手众多,丝毫不比那些强大的佣兵团差!   可他们竟然不派那些已经成名了的高手来,反而派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女前来,这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废话少说,收拾东西,跟我走!”凰北月不留情面地说,孟祁天和红莲也很快会来,到时候碰面了,不好办。   风雅玉愣住了,这少女相貌精致,清丽中带着一种张扬的大气,神情清冷,看起来很难靠近,要跟着她走,有点儿让人不放心。   然而他没有说话,被他挡在身后的雅皇后却喃喃地开口了:“你,你是惠文长公主?”   凰北月本来不想多和这对母子说话,她来只是要带走风雅玉一个人,这雅皇后她可半点儿都不想管,带着她,离开的时候是个累赘。   可是许久没有听到人有人提起‘惠文长公主’了,这么乍然一听到,凰北月也愣了一下。 ☆、营救皇子【9】   但是风雅玉刚才一闹,把几个花坛和树都推到了,刚好当着这出口。   悄无声息地推开出口外面的伪装,凰北月悄悄爬出来,重新把出口给堵起来,想了想,便在出口上加了一层元气禁制。   红莲他们想出来,怎么也会弄出点儿动静来的!   做完一切,凰北月便冒着身子,从乱七八糟的院子中绕到大殿后面,整个凤仪宫都被包围起来,后面也有不少守卫,她怕这些都是修罗城的人,因此就没让吱吱用幻术,而是直接从一扇窗户里跳进去!   如今的凤仪宫,早就没有了成群的宫女太监,偶尔有一两个宫女,都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看起来也是修罗城的人!   “都滚出去!本宫不用你们监视着!”寝殿中传来了杯盘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比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母后,你别生气,皇兄一定会派御医来的.......”风雅玉连忙出声安慰。   “雅玉啊,”雅皇后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他是真正狼子野心,恨不得你死的人啊,咳咳.......”   “我相信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被奸臣蒙蔽了!”风雅玉还是固执地说。   凰北月看着一个呆呆的宫女像幽灵一样走出来,便趁她不备的时候闪身进了寝殿。   雅皇后正抱着自己的儿子在默默垂泪,突然进来一个人,风雅玉立刻将她挡在身后,直直看着她:“你——”   “想死就继续大喊。”凰北月冷冷地说,那风雅玉是个聪明的人,立刻就闭嘴了,只是依旧很不善地说:“你是什么人?”   “来救你的人。”一个拇指大的的竹筒被抛过去,风雅玉接住,打开来看,里面有一张很小的纸条,纸条打开,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跟来人走!   纸条下面有宇文家族族长和几位长老的元气印章,不会有假。   风雅玉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你,你一个人来?”   要是宇文家族在卡尔塔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庞大家族了,家族中高手众多,丝毫不比那些强大的佣兵团差!   可他们竟然不派那些已经成名了的高手来,反而派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女前来,这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废话少说,收拾东西,跟我走!”凰北月不留情面地说,孟祁天和红莲也很快会来,到时候碰面了,不好办。   风雅玉愣住了,这少女相貌精致,清丽中带着一种张扬的大气,神情清冷,看起来很难靠近,要跟着她走,有点儿让人不放心。   然而他没有说话,被他挡在身后的雅皇后却喃喃地开口了:“你,你是惠文长公主?”   凰北月本来不想多和这对母子说话,她来只是要带走风雅玉一个人,这雅皇后她可半点儿都不想管,带着她,离开的时候是个累赘。   可是许久没有听到人有人提起‘惠文长公主’了,这么乍然一听到,凰北月也愣了一下。 ☆、营救皇子【10】   在她愣怔的时候,雅皇后已经从风雅玉身后慢慢走出来了。   如今的雅皇后,也不像之前那么高贵美艳,没有化妆的脸上还是能看见几条细微的皱纹,苍白的肤色显得她消瘦憔悴,眼窝也深深地陷下去了,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里却在看见她的时候,闪现着几分莹莹的光芒。   “你不是惠文长公主,可是,竟然如此相似。”   眉头微微皱起,凰北月知道她和惠文长公主确实很像,不过也没有那么像,惠文长公主更加端庄娴静一些,她就偏大气优雅,要说像,她和红莲才是真正的像!   “我叫凰北月。”雅皇后如此怀念的语气,倒让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   “北月.......啊!你是北月郡主!”雅皇后一听,眼睛里就泪光盈盈的,一步上前来,抓住她的手,对着她上上下下的看,那种有点儿慈祥的目光顿时就让凰北月很不自然。   “当年我和你母亲…….”   “皇后娘娘。”打断了雅皇后一脸神往的回忆,凰北月用冷酷的声音提醒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我受了宇文家族的委托,来带十一皇子离开这里,这地方过会儿就不安全了!有什么话,还是等出去再说。”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连雅皇后也一起带走的,不过,谁让她好运,和惠文长公主有交情呢?   雅皇后也立刻想起自己现在面对的情况,连忙点点头,对风雅玉吩咐道:“雅玉,不用准备什么,带上武器就好!”   说着,她自己也从床头上抽下一把宝剑,有些怀念地轻抚着宝剑的剑身,“还久没用剑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疏了。”   “母后…….”风雅玉还有些犹疑,这个有没有能力带他们离开暂且不说,母后的身体……   “没事的。”雅皇后抬起头,欣慰地看着凰北月,“你和你母亲一样。”   凰北月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去看她苍白虚弱的面孔,转过身说,“跟我走吧。”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那些听到声音的守卫立刻就赶到墙角边去查看情况,很快就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红莲那特有的,嚣张狂妄的冷哼!   凰北月心中暗喜,还真是准时!   她在那个元气禁制中设置了一个陷阱,只要有人试图把禁制破解,设置在禁制旁边的冰雷就会发生爆炸!   这跟现代的爆破技术一样,跟着师父的时候,她和莱诺一起学爆破,莱诺那种人也要被她炸得鸡飞狗跳呢!   “怎么回事?”雅皇后脸色一白,紧紧地抓着风雅玉的手,风雅玉也同样不知情,抬头看向凰北月。   “走吧,跟你们没关系!”   她带着这母子两从大殿的侧门离开,如果宇文家的设计图没有出错的话,从侧门出去,到了后妃的宫殿群中,有一口古井,是另外一条出去的通道。   出了大殿,凰北月就拿出久违的黑色斗篷披上,遮住脸,黑色比红色在晚上更加容易隐藏行踪。 ☆、打开黑玉【1】   前面的爆炸和打斗的声音把后面守卫的人都吸引过去了,只剩下一些死气沉沉的宫女,凰北月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他们身后,按住脑袋一扭,脖子就断了!   这残酷的手段吓得雅皇后母子都不禁浑身发抖,风雅玉再三打量这个奇怪的少女,她真的……好厉害!   不过她狠辣的手段已经让这个少年对她完全信服了,不敢怠慢,扶着雅皇后一路跟着她来到后宫中一处幽僻的院子里。   一口古井被淹没在丛生的杂草中,这地方显然很久没有人关顾了。   就是这里了!   和设计图上果然没有多大的分别。   凰北月刚想走过去,忽然那古井旁的杂草一阵悉悉索索的,她天生警觉,立刻护着十一皇子和雅皇后后退,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雅皇后身体久病,步伐踉跄走不快,还没躲起来,后面便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糟糕!是那个孟祁天!   他怎么会从这里出现?难道那些错综复杂的密道中,有一条是通往这儿的?   凰北月背对着他,想也没想,手中就握住了雪影战刀,然后飞快地往后一挥!   “冰盾!”   以她现在的实力,一次性可以设置三十六道冰盾,层层坚固,那孟祁天怎么也要费点儿时间才能出来!   “快走!”困住了孟祁天,凰北月就抓住雅皇后的手,强硬地带着飞快地离开。   看来从古井中出去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仔细想想,在皇上的寝宫附近,还有另外的密道!   轰隆——   从凤仪宫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比刚才更甚,随着一阵怪物的嘶吼,一瞬间天上的云都开始狂涌起来,平静的夜晚里吹起了狂风!   狂暴的吸力将附近宫殿上的瓦片和花草树木一起吸进去!   吞天红蟒出来了!   凰北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只见漆黑的夜空下面,一条浑身通红的巨蟒从凤仪宫中盘旋而上,那巨蟒的脑袋上站着一个红衣的少女,挥舞着手中带着烈焰地宝剑,狂傲不可一世地看着下面那些可怜的人,统统被吞天红蟒吸进肚子里去!   “修罗城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红莲骄狂地说。   如此明目张胆,引来众多修罗城的人,那就是一场混战了!   要知道,现在风连翼这位修罗王在这里,修罗城的王族魔兽,和十二魔神都在这里呢,红莲想以她和孟祁天的力量,就和这些强者斗吗?   修罗城和光耀殿的战斗,和她没有关系,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当务之急还是快点离开才好。   她刚转过头想继续离开,忽然从旁边昏暗的角落里冲出来一个女子,慌慌张张地撞上了凰北月。   那女子身体娇弱,一下子就被凰北月撞得倒在地上,身上的淡粉色斗篷散下来,便露出一张比怒放的鲜花还娇美艳丽的脸庞。   “嫣然小姐?”凰北月脱口而出,这魏嫣然不是应该在权王府吗?怎么会跑到宫里来了? ☆、打开黑玉【2】   魏嫣然本来惊慌得想躲,可是一听见这个声音,眼睛里就忽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猛然抬起头来,惊喜地说:“月夜公子!”   浑身都被黑色的斗篷挡住,凰北月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看的魏嫣然也一怔,不过这个声音,她绝对不会忘记了!   狂喜地站起来,魏嫣然一下子扑进凰北月怀中,带着撒娇的意味说:“我就知道,公子一定会来救嫣然的。”   凰北月低咳一声,额头上爬过一滴好大的汗,连忙推开她,道:“走吧,没时间了!”   “公子,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魏嫣然一边跟在她身后赶路一边说。   “什么事情?”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帮齐王?”魏嫣然问道。   凰北月皱了皱眉,这女人说话怎么也不看看场合?   果然,魏嫣然的话一说完,后面的脚步声就停住了,凰北月顿时觉得头大!无奈之下只得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你是风连翼的人?”雅皇后颤声问。   凰北月看了一眼远处的吞天红蟒,道:“我是受宇文家的委托,把十一皇子救出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想解释!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否则,我也不想管你们!”   说着,凰北月就大步往前走去,虽然不想失信于人,不过若他们不合作,她也不想浪费力气!   雅皇后看看风雅玉,握了握手中的剑,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魏嫣然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风连翼就是新登基的修罗王,月夜公子怎么可能和那种人扯上关系?”   雅皇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修罗王.......   风雅玉怒道:“你不要胡说!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皇兄?他和修罗城的人才不可能牵扯在一起!”   魏嫣然只笑笑,跟这种乳臭未干,没吃过苦的臭小子有什么好计较的?等他经历得多一些,就会发现,这世上啊,人心难测!   她追上凰北月,仰慕地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想着:这一次北曜国大乱,权王被抓了,很快就会处死,他和魏武臣的盟约也不存在了,我算是可以自由了吧?从此以后跟着月夜公子,天南海北,任劳任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凰北月瞥了她一眼,她脸上那仰慕的神色,让凰北月身上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嫣然笑着说:“公子,你为何总在嫣然心里难过的时候出现?你这样,嫣然心里会乱想的。”   凰北月暗暗地说,那只是巧合而已.......   “公子,嫣然以后就跟着你了.......”   魏嫣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的凰北月就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一挡,就挡住他们的路。   夜晚中,一片淡淡的柔光在前面闪耀而起,柔软的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和一阵悦耳的风铃声。   “阁下,为何要跟我们光耀殿作对?”孟祁天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走出来,一脸笑容,可是声音却冷冷的。   凰北月面色冷凝,孟祁天不愧是修罗城的人,这块就破开她的冰盾追上来。 ☆、打开黑玉【3】   看来,要有一场苦战了!   招招手,让魏嫣然带着雅皇后母子先走,宫里出去的密道,想必雅皇后也知道在哪里。   孟祁天笑了笑,他的独角兽便飞快地走过去,挡在魏嫣然等人面前,一脸趾高气扬地看着他们。   “作对?你们光耀殿的人,想抓雅皇后和十一皇子做什么?”看着他们走不了,凰北月也沉下声来问。   “这个就不劳阁下操心了,留下他们,你可以走。”孟祁天天生就不是喜好杀戮的人,身在光耀殿,和红莲可不一样,他学识渊博,喜欢清静,打打杀杀的,他从来就不喜欢。   “如果我说不呢?”凰北月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将眼前这光耀殿的人放在眼里。   那孟祁天一愣,这人穿着那诡异的黑斗篷,完全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但是身上的气息却非常清冷恐怖,让人很有压迫感。   这是哪里的高手?卡尔塔大陆上,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位神秘诡异的高手吗?   黑斗篷......   孟祁天的脑子飞快地回想着,任何事情,只要在卡尔塔大陆上发生过,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你.......”孟祁天上上下下看着凰北月,忽然说道:“你是五年前在南翼国出现的戏天?冰灵幻鸟的主人?红发魔女.......呵呵,北月郡主!”   被他一语就道破了自己的来历,凰北月也不慌不乱的,在这种聪明人面前,本来就没有想过能永远隐瞒下去。   就算现在没有发现,一会儿开打的时候,照样会被他发现!   “孟祁天阁下还记得我,非常荣幸。”凰北月淡淡地说。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能在红莲手下逃掉的人,你是第一个。”说着,孟祁天也不得不谨慎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北月郡主不仅有冰灵幻鸟,她还有一只刚出生的神兽,和一只织梦兽!   那神兽还没有成年,可是威力应该很强了,最可怕的是那只织梦兽,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红莲,当年的事情我还记得呢!”   “想找他报仇,先过了我这关吧!”孟祁天手中慢慢出现雪白色的长枪,华丽的枪身和独角兽的高贵优雅浑然一体,这长枪出现的时候,孟祁天身上的衣袍也变成了华贵神圣的雪白色!   战衣!   可以抵挡一部分攻击,还能抵御幻术,看来,圣君对孟祁天也不错啊!   凰北月握住雪影战刀,同时,慢慢和万兽无疆取得联系,这种时候,她很需要万兽无疆的力量帮助!   黑色的气息慢慢从手中,流到雪影战刀的身上,那诡异的黑气中有种肃杀的感觉!而与此同时,黑色斗篷下面的长发,也变成了耀眼的火红色!   远处吞天红蟒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又是一阵要吹倒一切的狂风,凰北月身上的黑色斗篷也被吹来,红色的头发如同烈焰一样!   两个人冷冷地对持着,谁也没有先动手,而另一边,被独角兽挡住了去路的魏嫣然等人则是震惊地看着她。  ☆、打开黑玉【4】   “红发的.......”雅皇后喃喃地说,然后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嘴巴,好像怕泄露了什么秘密了一样。   而魏嫣然却是满眼地不可置信和受伤的神色,慢慢后退了一步,忽然有些微弱地开口问:“公子?月夜公子?”   “我叫凰北月,抱歉,之前不应该隐瞒身份。”凰北月觉得更头疼了,怎么这种时候,还要跟魏嫣然解释这么多!   魏嫣然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慢慢升起一片浓浓地水雾,半响才喃喃地说:“骗子,都是一群骗子......”   说完,她忽然就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回去了,狂风中传来她痛苦的哭声。   后面那么危险,不知道她要回去干什么?   凰北月狠狠地咬牙,速战速决好了!   握住战刀,迅速冲上去,满天的冰箭如同天罗地网一样,朝着孟祁天笼罩下来!   孟祁天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抬起长枪,在头顶转了一圈,顿时,狂乱的风全部都涌过来,在他头顶上形成一片防御层,扑下来的冰箭打在防御层上面全部被弹开!   很厉害!   “经过五年,我不信你的实力还是这样。”孟祁天转动长枪,雪白的长枪从中间断开,被一根细细的白色铁链连接着,“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   长枪断开,孟祁天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周围的风,刚才狂躁,现在却好像无数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割着她的皮肤!   凰北月后退一步,暗暗咬牙,如果不是符源被灵尊拿走了,对付这孟祁天,她还真不需要花什么力气!   “北月郡主!带着雅玉先走,本宫挡着他!”雅皇后在身后大声说,在孟祁天一愣的时候,一道火焰忽然冲天而起,将孟祁天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独角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后脚,低下头,要用头上的尖角去对付雅皇后,凰北月连忙回身,一剑架开独角兽的角,那独角兽非常愤怒,张开口,旋转的风从口中如同螺旋一样刺向凰北月的胸口!   雅皇后见状,连忙扑上来,把凰北月推到一边,自己却被那旋转的风打中身体,整个人立刻就飞出去!   “母后!”风雅玉连忙去救雅皇后,凰北月也趁机一刀砍在独角兽的身体上,然后放出一个冰牢,将他锁进去!   昨晚这一切,凰北月便立刻回身,扶起雅皇后就拼了命的往前走。   火焰中的孟祁天一时之间也出不来,可以争取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们逃到密道里,只要进了密道,那些错综复杂的迷宫会挡住他们的!   终于走到那密道的入口,凰北月什么都不管,一刀就劈开密道入口出的假山,三个人一起进去。   幽暗的隧道里,只听得见心跳和呼吸,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北月郡主.......”雅皇后有些神智不清楚了,但还是开口说道:“把我放下吧,带着我你们逃不远的。”   “母后!”风雅玉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扔下你!” ☆、打开黑玉【5】   “傻孩子,你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雅皇后一口血吐出来,紧紧地抓着凰北月的手说,“你应该知道,就算我出去也活不了,放下我吧。”   凰北月紧紧凝着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想要救的人,却在她身边一点点死去,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你刚才对孟祁天使的,可是符咒术?”不想和她说放下不放下的话,凰北月转移话题问道。   雅皇后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你看出来了........果然,你是他的孩子........”   心里像被什么击了一下,凰北月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忍着激动说:“你认识他?”   雅皇后点点头,道:“他是我师弟,从小被一只神兽养大…….”雅皇后抓着她的手,走不动了,脚步都拖在地上。   凰北月只能一只手牢牢地箍着她的腰,避免她倒下去,可是雅皇后执意不肯走了,靠着密道的墙壁坐下来。   “我能带你出去的!”凰北月连忙从纳戒中拿出各种疗伤的灵药来,喂给她吃。   雅皇后都摇着头拒绝了,欣慰地笑着:“我不像师弟那么聪明绝顶,当年把他捡回来,就说他天生奇骨,资质超群,绝对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咳咳咳…….”   当年地火门的小师弟一入门师父就对他格外疼爱,亲自教他学习各种术法,门中精髓绝技,全部传授给他。   他学得快,别人一百年也突破不了的极限,他几个月就能突破,在地火门一年,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顽劣小子,变成地火门唯一能和师父过招的高手。   师父很欣慰,许诺他百年之后,这个小师弟就接管地火门,带着地火门的弟子,将门派发扬光大。   “问天,你要是能收收这野性子,师父就更对你放心了。”已经两百多岁的师父,常常这么对小师弟说。   问天,是师父给他取的名字,师父从来都不隐藏对这个得意弟子的骄傲之情。   问天原来是没有名字的,他被神兽养大,在林子里野惯了,话也不会说,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衣服都不穿,光溜溜地就在山上到处跑。   还好那时候,他才十岁都不到,不然那么多师姐师妹,也真够羞人的。   教会他穿衣服和说话,师父也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刚来的时候,大家叫他野孩子,一些师兄嫉妒师父对他那么好,就找机会欺负他,耍弄他。   问天什么都不知道,被师兄们耍着闯了好多次祸,最严重的一次,是劫了南翼国派遣来北曜国的使者。   那位使者,正是惠文长公主。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北曜国和南翼国差点儿因此而开战,那本来就是乱世,国家之间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能酿成一场战争。   后来,惠文长公主自己回来了,说明了只是一场玩闹而已,才避免大祸。   而问天回去之后,就被师父关起来,再也不允许他出去了。   问天也破天荒地没有闹。 ☆、打开黑玉【6】   问天也破天荒地没有闹,不过从那以后,问天就不像以前那样了,认真求教,刻苦学习,每天钻研经卷到深夜,天不亮就起来练剑。   他不仅习武,还跑到师父书房中翻阅那些他从来看不懂的书本,师父很欣慰,教他识字,给他讲书,渐渐的,当年那野孩子蜕变了。   他慢慢长大,虽然性格还是狂傲不拘,张扬洒脱,可是他也精通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加上那俊美的容颜,师门中不少师姐师妹对他芳心暗许。   要说师兄们不嫉妒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和大师兄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小师妹绛雪也爱上问天之后,大师兄便心怀妒意,处处和问天作对!   如果师父没有那么早离世的话,或许还能多教导问天几年,问天毕竟年纪还太小,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担当。   可是那个冬天,一向硬朗康健的师父,却无声无息地去世了。   师父去世,掌门之位便成了门中弟子争夺的大肥肉。   师父从前说过,他百年之后要问天来继承掌门之位,可问天年纪太小,加上大师兄等人狼子野心,不择手段。   他们把问天骗入修罗城,妄图借修罗城的手杀死他,可问天却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了,大师兄等人便污蔑他和修罗城派来的人,要打探地火门的高深武学。   问天性情耿直,哪里能受这样的侮辱,便自己废了一身武功,抱着师父的骨灰,扔掉了所有地火门的东西,在冰天雪地里离开了地火门。   虽然武功被废,但大师兄等人还是害怕这个绝世天才有卷土重来的一天,会威胁到他们,便派出门下弟子四处追杀问天。   可是问天却从此消失了,茫茫大雪中,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雅皇后脸上慢慢出现了死灰一般的神色,在回忆着往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代,她还是青葱懵懂的少女,天真无邪,受师父之托,常常教导问天下棋。   而小师妹绛雪,琴艺出众,便教问天弹琴。   问天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不管是武学还是琴艺,他一学便会,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可就是在下棋一门上,问天难得的有些迟钝,经常输给她,其实哪里是问天笨?只是她比较奸诈而已,懂的步步为营,把问天绕的直跳脚。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问天哥哥?”一天,绛雪师妹忽然跑到她的房里,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她当时年幼,确实有些少女情怀,虽然身为师姐,可是难免也会对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师弟有些莫名的情愫,谁让他天天缠着他下棋呢?   “你不要胡说,让人听见多不好。”她略显羞涩地说。   绛雪的双眼便一下子通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吸着鼻子在她房里抽抽搭搭地哭。   “我没希望了!我真的没希望了!你喜欢问天哥哥,问天哥哥也喜欢你!那我怎么办?”   她一愣,忙让绛雪不要乱说,问天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打开黑玉【7】   “他若不喜欢你,为何天天缠着你,他谁也不缠,就爱赖着你!我就不信,他那么聪明,连下棋都学不会!”绛雪大哭大嚷着,有些怨恨地看着她,“师姐,所有好东西你都有了!身份地位容貌你样样好,你甚至还是北曜国将来的皇后!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问天哥哥?”   她没有跟绛雪抢问天啊!   看着师妹大哭着离去,她心里也抑郁难平,第二天问天依旧来找她下棋的时候,她便问他,可有心上人。   没想到问天一点儿都不瞒她,大大咧咧地说:“南翼国的惠文长公主,我将来要娶她!”   她微微愣怔,随即笑了,原来小师弟心里果真早有所属,只是不他们地火门中的弟子,而是当年,被他劫走了的那位在卡尔塔大陆上受人爱戴的惠文长公主。   “我现在努力学一身本事,就是为了将来能配得上她!”问天有些傻兮兮地笑起来,“她说,她讨厌一身蛮力的粗人。”   “她长得真好看。”问天喃喃地说,神情之间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像个年长的姐姐一样鼓励他:“加油吧,等你长大了,我帮你去南翼国提亲。”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问天脸上瞬间璀璨起来的神色,如同一颗明珠顷刻间照亮了黑夜。   “师姐,我学一身本事,就是希望卡尔塔大陆上再也没有战争!到那时候,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成亲,让两个国家永为姻亲之国!”问天有些天真地说着,而她知道,最近问天肯定又在看什么话本小说了,才会知道国家之间和亲结盟的事情。   “你还这么小,就在说孩子的事情,不觉得太遥远了吗?”她笑话他。   “小吗?”问天一脸懵懂,“师姐,都十三岁了啊!”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甜美的往事,在回忆中总是显得那么模糊而飘渺,只有悲痛才会深刻而清晰。   雅皇后满脸泪水靠着风雅玉,抬起颤抖的双手,摸着凰北月的脸。   “当我知道惠文长公主下嫁一个武夫的时候,我很怨恨她,可当我看到你,我便知道小师弟一定完成心愿了。”   “对。”凰北月点点头,“他们在一起了。”   雅皇后却有些飘渺地笑起来,微微地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是骗我的,问天他.......早就死了。”   凰北月心里一痛,想起修罗城的玄冰狱里,那具孤独死去的骷髅,眼睛里有些微微地湿润。   “这个.......”雅皇后的手掌微微翻过来,带着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根白玉的莲花簪子,簪子的玉质,和惠文长公主的那只白玉箫的玉质非常相似,温润柔和,握在手里暖暖的。   簪头上是雕刻得非常精致的莲花,半开的花瓣似是含羞的少女,不肯展露真容,而簪身纤细精巧,尾端细得像针一样,略微闪着一抹寒光。   看见这根莲花簪子,凰北月的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打开黑玉【8】   看见这根莲花簪子,凰北月的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一种强烈的感召力,就好像当年遇到万兽无疆的时候一样。   几乎是立刻,她就明白这根莲花簪子肯定是凰北月的父亲,问天留下来的!   这么强烈的感召力,难道和万兽无疆有什么关联?   莲花簪子一出现,黑水禁牢里的魇就立刻有了反应,立刻开口说:“凰北月,看来你恢复实力有希望了!”   凰北月没有回应他,因为她心里其实和魇是一样的想法,这根簪子的来历绝对不寻常!   “我最后看见问天的时候,是十七年前,他让我帮他保管这根簪子,说一个月之内他不来取的话,就等将来,希望我的儿子,能迎娶惠文长公主的女儿,此簪,便是定情信物。”   雅皇后把莲花簪子轻轻地放在凰北月的手中,双手捧着她的手,泪水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如果,如果我的九皇子还在的话.......他一定,一定会很喜欢你.......”   “母后,母后!”风雅玉忽然抱住雅皇后渐渐僵硬的身体,大哭起来。   雅皇后满眼泪水,眼神有些涣散,她用最后的力气,一把将风雅玉推开,这辈子最后一次严厉地对这个小儿子命令道:“走!”“我不.......”风雅玉拼命摇着头,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尝到这种痛苦抉择的时刻。   要活下去?还是要陪着母后?   听到通道里渐渐传来了脚步声,凰北月也知道是孟祁天追上来了,这个时候要带着雅皇后是绝对走不了的。   咬了咬牙,她一把抓住风雅玉的手,雅皇后欣然地看着她笑道:“谢谢你.......请帮我,照顾他.......”   “放心吧!”她低声承诺。   “母后——!”   风雅玉大喊一声,凰北月已经抓住他的手,用力拉扯起来,拽着他就往隧道外面跑去!   在他们离开没有多久,幽暗的通道里,孟祁天的身影便飞快地出现,一改平日似乎与世无争的样子,此刻的孟祁天,几乎是凶神恶煞!   闻到密道中的血腥味道,很快便看见了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雅皇后!   “敢坏我的事?”孟祁天一步一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密道的远处,知道凰北月肯定带着没有受伤的风雅玉离开了。   他也没有立刻就去追他们,毕竟他这一次奉圣君的命来北曜国,是为了更重大的事情!   那凰北月,以后会慢慢收拾的!   孟祁天蹲下来,冷冷地看着雅皇后,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冷地问道:“当年轩辕问天留在你这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雅皇后半睁着眼睛,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孟祁天的话,她也只是隐隐约约地能听见,并不清楚。   “都想打问天的主意,你们这些恶魔,害死他的.......魔鬼!”   -   雅皇后是个杯具的女人。。。。我发现我文里每个女人都挺杯具的,这是怎么回事? ☆、打开黑玉【9】   “少废话!”孟祁天手指上用力,差点儿就捏碎了雅皇后的下颚。   将死边缘,雅皇后还是能感觉到痛,胡乱地伸手抓着孟祁天的衣服,胡乱地说:“休想!休想!”   “不把那件东西叫出来的话,我现在就去抓了十一皇子,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凌迟干净!”孟祁天发狠地说。   雅皇后狠狠地抓住他的衣服,垂死挣扎的力气是最大的,孟祁天领口的衣服都被她抓开,这女人的指甲差点儿把他的胸膛都抓出几条血痕来!   “什么都没有!那件东西,他说过,他一个月之后不来取,就让我毁掉!我已经毁了!”   毁了?   孟祁天更怒,这么辛苦闯进皇宫里,居然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个女人抓着他的衣服更让他生气,狠狠一挥手,就把雅皇后给挥开,可是被她死死抓住的衣服,也因此被扯了下来。   当啷——   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溅起了几滴血水。   雅皇后模模糊糊地视线看过去,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球无法聚焦,什么都看不清楚,可她还是努力地去看!   终于,她看见了,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银质的锁,很小,那种精细的花纹和做工很独特,锁的样子像两个大人合抱着一个小婴儿,这样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拥有的。   雅皇后有些灰暗的眼睛一瞬间燃起了璀璨的亮光,她立刻就伸出手去,想抓住那把小锁,可是一只手比她快一步伸过来,把那把小锁捡起来。   孟祁天用袖口擦干净了锁上的的血迹,动作很小心,锁的链子已经断了,不能继续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长,长命锁.......”脚底下的女人发出一声哭一样的说话声。   孟祁天低下头,冰冷的双眼看了她一眼。   ***********北月皇朝**********   从密道中带着风雅玉好不容易出来,这一次的出口居然在徽京城外!可见北曜国把这秘密隧道挖的多么复杂了,一旦乱军围住了皇宫,皇族众人还能从密道里逃到城外去。   一出来,凰北月立刻就对着天发了一颗信号弹,和宇文家族的人取得联系。   那风雅玉一路上哭闹不止,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凰北月没有精力安慰他,出来之后到处都是修罗城的人,怕他的声音把敌人引来,干脆一拳打晕他,藏身在一片灌木丛中,等着宇文家的人前来。   这段时间,她便将那支莲花簪子拿出来,接着月光,细细地看了看。   莲花簪子上有淡淡的荧光顺着簪身慢慢流淌到她的手指上,非常细微的荧光,不是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心里有些激动,凰北月立刻把万兽无疆从纳戒中拿出来,准备和这莲花簪子放在一起,看看有什么效果。   “小心一点,万一有机关。”魇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月光下响起来,看来他也有点儿紧张。   “我亲爹应该不会害我吧。”凰北月略微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打开黑玉【10】   失去了符源,这可能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记得在玄冰狱中,他在自己尸体身边也设置那么多重的机关,可见他虽然从小是个野孩子,不过长大却心思缜密,心机很重的。”魇提醒着她,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凰北月肯定想到了,但还是想说出来让她警觉一下。   凰北月点点头,她也不敢大意,万兽无疆和这根簪子,是修罗城和光耀殿同时想争夺的宝贝,那个人不可能想不到,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一被修罗城或者光耀殿的人抢走了,也会有机关等着他们!   凰北月一只手拿着万兽无疆,一只手拿着白玉莲花簪,这两件宝物还没有相遇,各自身上的气息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融合在一起了。   相比于白玉莲花簪上面细微的荧光,万兽无疆上面的黑气就强大霸道了许多,很快就卷过去,把那白玉莲花簪柔柔地包裹在其中,水乳交融,难分难解。   在她想进一步去查看二者之间的融合时,忽然万兽无疆上面传来一阵强悍无比的冲击力,顺着她的经脉,直冲向五脏六腑!   幸亏她提早做了准备,立刻就把万兽无疆收紧纳戒中,深深呼了一口气,看来,那个人真是留下了很强的机关啊!   “好险.......”喃喃地低呼一声,黑水禁牢中的魇也跟着呼了一声。   这是,身边被打晕的风雅玉忽然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吟声,凰北月顿时觉得一阵头疼,心里算盘着是不是再把他打晕一次。   可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外面响起三声布谷鸟的叫声,静了一会儿,又响了三声,然后慢慢地响了一声。   是宇文家族的人来了,这是他们定的暗号!   凰北月立刻回了两声长三声短的口哨声,天空中便立刻出现了几只飞行灵兽,慢慢降落在他们附近。   宇文荻带头走过来,凰北月也拉起风雅玉走出去,顺便把鬼面具带上,她不想让宇文家族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月夜阁下!”宇文战激动地跑过来,看见风雅玉便立刻跪下去,道:“参见十一皇子!殿下没事太好了!”   风雅玉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些人,半响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眼眶一红,道:“母后,母后她......”   “唉.......”宇文战叹息一声,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也扼腕叹息,“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身上肩负重任.......”   “我要去找皇兄!我要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风雅玉不顾众人的阻拦,硬是要去齐王府找风连翼。   凰北月冷眼看着,不够成熟的臭小子,这种时候都看不清楚现实,真不该说他是蠢还是天真了。   她摸摸自己的拳头,然后快步走上去,抓住风雅玉的肩膀把他扯过来,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   风雅玉那娇生惯养的身体立刻被她打得倒在地上,鼻血横流。 ☆、重返南翼【1】   宇文家的人都傻了眼,那风雅玉抬起头,恨恨地瞪着她!   没被打够是吧?   凰北月瞥了一下嘴唇,闪电一样的身影冲上去,连续几拳打地他痛哭惨叫,想逃都逃不了!   她下手可从来不会留情,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不打你,照样把你打成猪头!   宇文家的人大概是吓呆了,印象中从来没有人会以下犯上,对皇室中人做出如此,如此.......没有礼数的事情!   不过,非常时期,他们虽然震惊,心里却是默默地同意,所以都是站在一边看着,等看她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去阻止。   风雅玉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被人打得这么惨过,凰北月下手又狠又快,别说他抵挡不住,想躲都躲不掉啊!   身为男子汉,被打几拳算什么,可若是被凰北月打了,才知道被打是那么恐怖的一种事情!   从身体到心理,都恐惧到了极点!   “我拼了命救你出来,是让你送死的吗?”凰北月冷冷地看向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让那个少年吓得躲在宇文荻的身后。   宇文荻有几分尴尬地说:“月夜阁下请消消气,十一皇子年纪还小.......”   “小?宇文荻,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书稥冂第尐腐”   当然在南翼国保护翼王子.......怕掉了十一皇子的脸面,宇文荻就没有说出口,只是说:“尊卑有别,不好比较。”   凰北月不屑地‘切’了一声,那种轻蔑的语气,立刻就燃起风雅玉心中强烈的自尊,他忽然从宇文荻背后跳出来,大声说:“我也能独当一面,领兵杀敌,只要给我十万兵马.......”   凰北月冷冷地眼神杀过去,朝他挥舞了一下拳头,风雅玉立刻闭嘴。   “莽撞,愚蠢,一样还是找死!”凰北月半点儿也不客气地说。   风雅玉不怕死地问:“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要为母后报仇!我要皇兄问个明白!”   凰北月也知道他是因为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所以有些激动,她能理解这种感觉,也不好太用话激他,便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有必胜的把握,就要学会忍!”   “殿下,现在的局势混乱,你且忍一忍吧,将来,总会有机会的。”宇文战也语重心长地说。   风雅玉没有说话,不过看他的样子,凰北月知道他是听懂了。这孩子也不是我安全不可塑,至少,他能冷静得下来,换成是她的话,看见父母被杀,她拼了命也会和敌人同归于尽。   解决完风雅玉的事情,凰北月便问:“皇宫里怎么样了?”   光耀殿的人在北曜国皇宫那么大胆地捣乱,想必引来修罗城很多高手吧,不知道双方斗得怎么样了?   宇文荻立刻说:“想不到红莲也在宫里,她这次闹得动静太大,引得修罗城众高手围攻,受了不轻的上,幸亏墨莲及时出现,否则,光耀殿恐怕要损失这一代的红莲了!”   红莲没死,倒也不错,她还想亲手杀了红莲了,哪能让红莲这么便宜死了?   ☆、重返南翼【2】   宇文荻想起什么,又道:“听说修罗王受了重伤在修罗城中休养,不在徽京,否则,这次恐怕能看见墨莲和修罗王一战了,可惜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凰北月倒不着急,光耀殿和修罗城自古为敌,总有一天能看见双方的王者大战的。   那个从来没有露面过的圣君,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连修罗王都登基了,他没理由继续躲着了吧。   风连翼便是修罗王的事情,宇文家族的人都知道,因此提起修罗王时,每个人脸上都有一些扼腕的神色,就算谁也不开口,也能感受到那种凝重的氛围。   没有多说什么,这一次任务已经成功,她也该告辞离开,去追阿萨雷等人了。   刚刚开口和宇文家族的人告别,那沉默许久的风雅玉便抬起头来,道:“你去哪里?为何不带着我?”   “为何要带着你?”凰北月冷冷地问。   “你答应过母后,要保护我的!”风雅玉咬了咬嘴唇,纵使在她嫌弃的目光下,也厚着脸皮说道。   凰北月一愣,细细一想确实答应过,不过有宇文家的人在,自然会好好安排风雅玉的将来,跟着她,到处流浪逃命,没什么好处。   她正想把这大道理跟他说一下,却不想风雅玉已经先一步开口道:“我只听我母后的!我要跟着你!”   看不出来,这少年还有这么坚决的时刻。   凰北月连忙把目光看向宇文家众人,希望他们想想办法。   谁知道宇文战却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下,便道:“若十一皇子能跟随月夜阁下历练,也是一件好事呢。”   “在宇文家,修罗城的人迟早会起疑,为了十一皇子的安全,希望月夜阁下…….”   “月夜,你答应过我母后的,不能说话不算话!”风雅玉看着她,他能忍,但是一定要变强!   他知道这个月夜的实力,跟着她到处闯荡,可以锻炼自己,他受够了自己的无能了!   “殿下,既然月夜阁下答应过,就不会食言,您要跟着月夜阁下,就一定要听她的话,若是月夜阁下能收你为徒…….”宇文战这个老狐狸已经设下陷阱了,由不得凰北月不跳。   凰北月蹙着眉,看着风雅玉坚定的面孔,才说:“我确实答应过你母亲,不过我先说明,我不会把你当皇子一样对待,该揍你的时候,我还是会揍你,绝不手下留情!”   风雅玉只觉得脸上的伤口开始剧痛,想起刚才被她毒打的经历,心里一阵后怕,不过他也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师父再上,受徒儿一拜!”风雅玉已经自动跪下去拜师。   凰北月冷冷看他一眼,淡淡地说:“起来吧。”   “月夜阁下,十一皇子就拜托您了,请一定要教导他,指引他!”宇文战郑重地抱着双拳对她说。   “我答应过雅皇后的。”凰北月无奈地说,就当做是为了报答那支白玉莲花簪的恩情吧,毕竟雅皇后被孟祁天等人追杀,也是为了这根簪子。 ☆、重返南翼【3】   她父亲留下的债,她就替他偿还了吧,免得自己觉得欠人东西,心里不舒服。   辞别了宇文家的众人,凰北月就带上这个娇生惯养,极少出远门的皇子上路了。   深夜中乘上冰灵幻鸟,飞入高空的云端之上,那十一皇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是冰灵幻鸟吧!是传说中的‘五灵’之一,想不到你竟然是他的主人!”他伸手想去摸冰灵幻鸟身上的冰羽,可是手才伸出去,就被那极寒的寒气逼得缩回来,嘴巴里啧啧有声。   凰北月抱着手,半闭着眼睛休养,有冰灵幻鸟在,她是最放心的,只要周围有移动,冰灵幻鸟一定会察觉。   对于风雅玉的话,她也没有理会,带上他已经是个麻烦了,她可没有义务给他当解说员。   似乎是为了驱散失去母亲在心里造成的伤害,不想哭哭啼啼让凰北月鄙视,所以风雅玉的话也就格外的多起来。   “南翼国战野太子的紫焰火麒麟,师父你的冰灵幻鸟,加上影凰,‘五灵’的火,冰,风都出现在卡尔塔大陆上了。”风雅玉说道。   凰北月微微睁开眼睛:“影凰?”   这是风属性的超级灵兽,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风雅玉立刻点头:“嗯!是我皇兄的召唤兽!”   这消息再一次让凰北月震惊了,彻底睁开眼睛,“你是说,风连翼?”   “是啊!”风雅玉点点头,不过却神秘兮兮地说,“这件事情只有我和父皇知道,你们当然不可能知道了!”   “现在我是你师父,你知道的都要告诉我,否则就叫‘欺师’。”凰北月搬出师父的架子来。   风雅玉愣了一下,点点头说:“人们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我当然不会瞒着师父你。”   凰北月心里暗暗说:谁要你终生为母了,我就想打听点儿风灵兽的事情而已。   “影凰,是我皇兄六岁那年就召唤出来的超级灵兽,父皇非常高兴,其实说起来卡尔塔大陆上的天才,连南翼国的战野太子都不及我皇兄。”风雅玉说话之间,还是习惯性地掩饰不了对皇兄的仰慕之情。   当然及不上,风连翼体内有修罗城的血统,对于修炼上本来就是极大的辅助,这一点上战野确实不及他。   凰北月在心里默默地说着,随即又问道:“他既然召唤了影凰,为何不对外宣称呢?还把他送到南翼国为质?”   “当时,母后和很多大臣都上奏,让父皇以皇兄为质,父皇一来无法驳斥那么多大臣,二来也想让皇兄有一段艰苦的质子生涯做锻炼,才能令他成长,因此答应了。”   风雅玉很是无奈地说着,“可是,如果让人知道皇兄有风灵兽的话,很多人都会对他不利,他年纪还小,不足以完全驾驭风灵兽,因此父皇将此事隐瞒下来,并且也让皇兄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凰北月默默地听着,风连翼确实是自小就隐忍聪明的那种人,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守着这么大的秘密,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没有让人发现,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是那种会伪装,深沉得让人看不透的人。 ☆、重返南翼【4】   不过,她也明白了自己对他,确实什么都不了解,根本就没有细心地去关注过他。   她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戮的机器,师父没有教过她,爱情该怎么去经营?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风连翼在付出,而她,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没有珍惜的东西,真的会失去。   而失去之后,真的会后悔。   “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影凰长什么样子,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见了。”凰北月有些惋惜地说。   夜风呼呼地从脸颊边吹过去,她有些想喝酒的心情,便从纳戒中拿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出来,和风雅玉对饮。   她的酒都是好酒,在浮光森林的小屋里,从灵尊那里偷来的,不知道酿了几百年了,醇香醉人,酒液倒出来,香味就飘到好远的地方去了。   风雅玉不善喝酒,喝了半杯脸上就有些红,大概为了排解心中的抑郁,所以一连喝了好几杯,有些醉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其实,其实.......我也只见过一次,影凰出现.......”风雅玉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好像害怕自己的脑袋会掉下去一样,“传说中,‘五灵’之一的风灵兽,是所有灵兽中,最美的.......果然一点儿都没错。”   凰北月酒量好,几杯下肚,没有半点儿醉意,只是出神地听着风雅玉的叙述   “影凰的战技:风翼和风花雪月,是卡尔塔大陆上最华丽的战技,呵呵,可是母后一点儿都不喜欢,为什么母后不喜欢呢?我好希望皇兄和母后,能好好相处........”   说到最后,风雅玉也哭了起来,脸颊埋在自己的手心里,声音呜呜地传来。   凰北月放下酒杯,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你就一直相信,你心目中的皇兄从来都没有改变吧。”   风雅玉喝醉了之后,酒品好得很,就静悄悄地睡着了,凰北月驾驭着冰灵幻鸟,躲过几波修罗城的人,经过长途的飞行,终于来到浮光森林的外围。   阿萨雷等人一直在等她,在森林里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标记,凰北月一路跟着标记过去,和他们会合。   听她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阿萨雷等人便都接受了风雅玉这个尊贵的伙伴,反正只要遮夜王决定的事情,他们都绝对不会反对!   凰北月查看了吉克的伤势,有了风连翼的那瓶血,吉克的伤果然慢慢地有了起色,看来,这一趟,没有白跑了啊!   “王,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从营帐里出来,阿萨雷就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是去南翼国了。”凰北月笑道。   阿萨雷和众人都高兴地问:“王是打算带我们回家了吗?”   “嗯,回家了!”凰北月重重点头。   阔别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始终还是把南翼国的长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家啊!   他们直接从浮光森林里穿行,这个举动,让从小脑子里对浮光森林的种种恐怖传言根深蒂固的风雅玉吃惊不已,初时都以为这一群人发疯了。 ☆、重返南翼【5】   浮光森林是想横穿就能横穿的吗?这些人,这些人未免太狂妄了!   可当他发现,不管他们怎么走,那些浮光从来都不会来靠近他们的时候,风雅玉就淡然了。、   看来,他拜的这个师父,确实很厉害啊!   **************北月皇朝*************   清晨的临淮城,刚出来的太阳照亮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宏大城池。   城门刚刚打开,迎接着忙着进城的商人和旅客。   最近从北曜国传来的消息,修罗城的人开始重现世间,到处捕杀成名的佣兵,因此城门把手格外严格,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接受严厉的盘查才能进去。   凰北月等人化装成一般百姓的样子,十几个人分散开来,蒙混进城的。   本来亮出召唤师的身份来进城的话,一定会受到特别的优待,但最近不太平,召唤师的身份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所以干脆做普通百姓好了。   “哇!这就是王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坐在酒楼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山珍海味,一群人都满足地从包间的窗户里,看着繁华热闹起来的街市。   “小声一点儿吧,阿萨雷,都说了要叫公子了!”一个人提醒阿萨雷,王已经说过了,有人的地方,尽量称呼她为‘公子’。   阿萨雷抓着脑袋转过头,笑呵呵地说:“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家里参观参观啊!”   “很快就能了。”凰北月嘴角边浮着一抹淡雅的微笑,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大街上,一群人慢慢走过来。   “我们这么多人,公子你家里方便吗?我们几个胃口都大,特别是吉克大哥,他伤好了肯定要大吃特吃,要做这么多人的饭,也不容易,不如我们还是住客栈里吧。”   阿萨雷已经开始提前盘算了,为了不给王惹麻烦,他们也不能全住在王的家里,要照顾他们这么多人,一般的家庭也很难做到吧。   “要是连你们几个也养不活,我也太没用了。”凰北月摸了摸嘴巴上贴上去的两撇小胡子,用折扇指了指前面街道上走过来的一行人,“你看她们。”   众人探头出去看,只见一群衣着华贵,打扮入时,花枝招展的贵妇人正沿街走来,一路上丫鬟护卫簇拥着,普通百姓都站在两边看着,人人似乎都对这些贵妇人颇有微词。   “是南翼国的贵妇吧,这阵势不是皇亲也是贵族。”风雅玉看了一眼便说,这些贵妇人,他以前在宫中见得多了。   每个国家的贵族都这个样子,权势滔天,实则上却什么都没有为百姓贡献过。   阿萨雷等人连忙把脖子缩回来,以前王就告诉过他们,来到大城市,不想惹麻烦的话,有些人最好就别去招惹。   “子曜,我有件事情要让你去做。”凰北月笑着说,子曜是风雅玉的化名,来到南翼国自然不能用以前的名字。   风雅玉一听师父终于要吩咐他去做事情了,立刻高兴地说:“请师父吩咐!” ☆、重返南翼【6】   凰北月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然后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中,风雅玉点点头,高兴地起身离开了。   “王?”阿萨雷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凰北月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道:“等着看戏吧。”   楼下,那一群贵妇也进了这家酒楼,掌柜的立刻就殷勤地迎出去。   “萧夫人和各位夫人大驾光临,快到楼上雅间。”   为首一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少妇正是掌柜口中的萧夫人,只见她挑剔地看了一眼酒楼里的客人,微微有些不满。   她身边察言观色的丫鬟立刻说:“掌柜的,我们夫人光临这里是你的荣幸的,这酒楼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影响各位夫人的食欲,都请出去吧,他们的酒钱算在我们夫人账上!”   听了这话,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便都纷纷露出不满的神色,就算有钱有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掌柜也面露难色,道:“萧夫人,您看,我们店里今后还要做生意呢…….”   “哼!”丫鬟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可知道我们夫人的夫家是哪位?那可是都察院左御史家的二公子!轻而易举就能封了你的酒楼!还有我们夫人,可是长公主府的大小姐,你们惹得起吗?”   丫鬟的话一说出口,那些随同前来的贵妇们纷纷讨好地看向那位风光无限的萧夫人。   掌柜的背上冷汗直流,吞了一口口水,终究还是没办法和这铁腕强权斗,只好垂头丧气地转过头,对那些客人赔礼道歉。   “各位,行个方便吧,今日的酒钱,就全免了。”   那些客人每一个好脸色,不过也自知惹不起这样身份的贵人,只能不乐意地站起来准备走。   这时,二楼里一间雅间里走出来一位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分外俏丽的小丫鬟,站在走廊上,扬声道:“原来帝都还有这样霸道的人,吃个饭都要赶人,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心情不好,不想走。”   那萧夫人怒而抬头,这几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嚣张地跟她说话呢!   掌柜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忙说:“萧夫人别生气,那雅间里的客人是从外地来的,不知道您身份尊贵。”   “谁说不知道?”刚才说话的阿丽雅连忙照着刚才凰北月教她的说,“这位萧夫人,想必就是长公主庶出小姐萧灵吧,萧灵小姐嫁给都察院左御史的庶出二公子,身份倒是很相配。”   “你住口!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轮得到你这个小|贱|人来放肆!”那位萧夫人立刻气得脸色发白,对着阿丽雅怒喝道。   阿丽雅本来就胆子小,被她这么一喝,连忙吓得退回到包间里,一张小脸煞白着。   阿萨雷见状,便大步走出去,“庶出的小姐就敢这么放肆,看来那都察院左御史家和长公主府也不怎么样嘛!”   萧灵被气得不轻,对跟来的家丁一挥手道:“把上面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都拉下来!我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重返南翼【7】   家丁一拥而上冲上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嚣张至极。   阿萨雷脸色一沉,这些人,虽说是贵族,但也太没礼貌了!   他身影一闪,旋风一样从原地消失,以肉眼都难以看清楚的速度,飞快地穿过楼梯,那些抢着上楼的家丁纷纷东倒西歪地摔下去!   阿萨雷潇洒地回到原地,冷冷地看着那萧夫人,道:“我家公子今天就要在这里吃饭!你们能怎么样?”   萧灵吓了一跳,她自己虽然是个废柴,从小不会武道也没有召唤师的天赋,但刚才那人小试牛刀一下,那种身手,恐怕是一位很厉害的武道高手!   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在这个时代,惹了高手都会很麻烦。   不过,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要是示弱,以后还怎么在临淮城混下去?   “别以为仗着有点儿本事就怕你!在临淮城,还没有我萧灵对付不了的人,你们要敢留在临淮城,我绝对要你们好看!”萧灵恶狠狠地说。   “哦?”包间里传来一个优雅而清冷的声音,“萧大小姐如此恶劣的行为若是被左御史大人知道了,肯定,就不怕他生气?”   “哼!我乃长公主府的大小姐,他能把我怎么样?”萧灵有恃无恐地说着。   “长公主府……”包间里的人玩味地说,“长公主已经去世,北月郡主似乎也失踪了,原来长公主府已经改天换地了。”   “你知道最好了!谁敢得罪长公主府的人?”萧灵得意洋洋地说,咦,她怎么觉得包间里那说话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呢?   “现在长公主府是谁掌家?”包间里的凰北月语气充满了威严。   “是我母亲…….”萧灵一下子有些心虚,脱口而出,心里暗暗有些着恼,为何这人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多没有气势啊!   凰北月冷冷一笑:“好一个方姨娘啊。”   萧灵正想挺起胸膛重振威风,一想觉得不对,这人是外地来的,怎么会认识她母亲吗?   刚想开口问,酒楼外面又传来杂乱的车马声音,萧灵刚想生气大骂是谁没长眼睛,她在这里居然还敢来惹事,一回头,只见一个衣着素净,面目柔和的夫人被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快步走进来。   “娘…….”萧灵脸色忽然有些难看,心里一慌,连忙走上去,“娘,您怎么来了?”   那来人正是方姨娘,看见萧灵在此,便知道她肯定又闯了祸,狠狠地瞪了她一样,然后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酒店大堂中,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竟然直直地跪了下来!   萧灵的眼睛瞪得比谁都大,记忆中她母亲一样确实很软弱,可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一出来就下跪!   方姨娘下跪的震惊还没有让她回过神来,接下来,更让她震惊的是方姨娘开口说的话!   “奴婢刚才得知郡主回城,故此没有出去远迎,让郡主在此受委屈,是奴婢的错。”   “娘,你说什么啊?”包间里的人都还没有回应,萧灵就忽然大叫起来。 ☆、重返南翼【8】   “闭嘴!”方姨娘回头对她狠狠呵斥了一声。   可是萧灵这两年骄纵惯了,方姨娘根本管不住她,她还是大喊着:“这里哪里有什么郡主?娘,你糊涂了,来这里丢什么人!”   这话里,当真是半点儿尊敬自己母亲的意思都没有,无礼得让人心寒。   方姨娘气得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地忍着。   “大姐姐,这么多年没有见,你倒是比从前更加洒脱了!招摇过市,以权压人,败坏门风不说,这目无尊卑,不敬长辈的恶名,我看也会传的临淮城人人皆知吧。”   二楼包间的门被彻底打开,一个冷酷优雅的黑衣少年走出来,折扇在眼前微微一摇,便在栏杆前站定,垂眸淡淡地看着那一楼大堂里的萧灵。   阿萨雷等人全部在她两旁站定,略微比她退了一步,形成一个众星拱月的局面。   这几个家伙可是人人都是召唤师,气势如虹,那些普通的家丁仆从根本就不能比!   他们抱着手,冷眼地看着楼下,一脸不爽地样子。   萧灵浑身一颤,在看见那黑衣少年走出来的时候,差点儿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长得像!只是长得像而已!   临淮城里人人都说北月郡主已经死了,五年前她只身逃入迷雾森林中,早就被里面的灵兽撕成碎片了!   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休想骗到她!   现在长公主府里的一切可都是她的,有些人图谋不轨想来谋夺属于她的东西,门都没有!   萧灵嘴角缓缓裂开,正想笑,却看见那黑衣少年缓缓抬起手,萧灵以为她要动手,吓得连忙抓住一个丫鬟挡在自己前面!   凰北月眼中露出一抹不屑,抬起手把唇角边的两撇小胡子给拿下来。   “大姐姐,你可听说过‘鸠占鹊巢’的故事?”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不过,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把自己比喻成‘鹊’,因为我是最凶猛的鹰!”   一股寒意慢慢地从萧灵的脚底心升起来,直接冲到脑子里,她一下子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回来了.......”   凰北月冷冷一笑,收起折扇,慢慢地从二楼沿着楼梯走下来,边走边说:“没错,本郡主回来了,大姐姐,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不高兴么?”   “我,我当然高兴.......”萧灵的声音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种时候,不管她怎么想强颜欢笑,都笑不出来了。   凰北月回来了,对于她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噩梦重新降临了。   “我看她一点儿都不高兴。”阿丽雅嘟着嘴说,心里暗暗高兴,早就知道他们的王身份不凡,果然是这样。   阿萨雷等人也是摩拳擦掌,面带喜色,刚才还担心会把他们的王家里给吃穷了,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嘛!   看这个女人就知道了,长公主府一定非常富有!   凰北月走到方姨娘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将她扶起来,笑道:“这么多年辛苦姨娘了。” ☆、重返南翼【9】   “为郡主效劳,一点儿都不辛苦。”方姨娘低下头,眼眶有些微红,“郡主回来的消息,我立刻就让人传回宫里,太后她老人家........”   “不用姨娘费心,宫里自然会得到消息的。”笑着摇摇头,她特地选择这么高调的方式出现在临淮城,就没打算瞒着太后等人。   她凰北月回来了!   “是,那就先请郡主回府里休息。”方姨娘连忙说。   稍微点点头,凰北月再次看向萧灵,笑了笑,没说什么,到了马车上才问明白,原来三年前,萧灵已经嫁给都察院左御史家庶出的二公子。   萧灵本人对这门婚事非常不满意,她觉得如今没有了北月郡主的长公主府,她就是大小姐,怎么能嫁给庶出的公子?   可这门婚事是方姨娘铁了心要她嫁的,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女人,赶她出家门。   萧灵最后还是嫁了,只不过那左二公子是个十足软弱的书呆子,婚后根本管不住萧灵,任由萧灵天天回长公主府作威作福,在外面招摇过市。   凰北月摇了摇头,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萧灵还是死性难改。   回到长公主府,风雅玉早就被请到客厅里,好酒好茶伺候着,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才跑出来。   “师父,长公主府真够气派的!”   凰北月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确实很气派,比她走之前气派多了,好像整个府邸都翻新过。   丫鬟仆从也都是陌生的面孔,从前那些人,欺负过凰北月,大都不敢留在这里了吧。   “郡主离开之后,皇上万分想念,时常会来府中坐坐,看见破旧的地方,就立刻让人修葺,这久而久之…….”方姨娘看见她的目光,便立刻上来解释。   凰北月早就猜到是这样,除了皇上会这么做,别人是不会有这份心的。   方姨娘管着府中的财政事务,可是她绝对不敢挪用大笔的钱财把府邸修葺得这么气派豪华。   “还有郡主原先住的流云轩,皇上觉得太小,下令扩大了好多,长公主的祠堂也是。”   “人都不在了,修这修那的有什么意思?”凰北月淡淡地说。   “皇上也是怀念郡主和长公主啊。”方姨娘很有感慨地说,这么多年她看着皇上常常来府中,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那种深刻的思念之情,连他们都会被感染。   “姨娘,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帮他们安排一下住处,离我近一点最好。”不想再想起皇上和长公主的事情,凰北月指了指跟来的阿萨雷等人。   方姨娘立刻点头,然后让人去准备院子了。   凰北月带着他们几个回到她以前住的流云轩,进去之后,阿萨雷就立刻派人在周围警戒起来,绝对不让人靠近来偷听。   “王,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阿萨雷有些担心。   他们之前在佣兵联盟大会上虽然不高调,但月夜的名声却是很响亮的,要是被南翼国的佣兵认出来,岂不是很麻烦? ☆、重返南翼【10】   “他们只知道是北月郡主回来了,不知道我是月夜,至于你们几个,不用担心,有吱吱在,谁也不会把你们认出来。”   阿萨雷松了一口气,原来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好了,他们根本就不用操心。   “吉克大哥最近要养伤,王,有什么事情,都吩咐我们来做吧!”阿萨雷摩拳擦掌地说。   凰北月笑道:“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安心在临淮城休养一段时间,阿萨雷,你带上两个人,去城外帮我打探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王尽管吩咐就是!”   清澈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抹高深的光芒,凰北月淡淡地说:“别月山庄!”   “别月山庄?”阿萨雷是外来人,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能让王在意的地方,一定是不寻常的地方!   “放心吧王,交给我!”阿萨雷一转身,旋风一样地出去了,真是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啊!   让众人都各自去休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留下阿丽雅帮她给身上的伤口换药。   “王,你的伤好得真快!”解开纱布,看见那些伤口几乎只留下一个伤疤,阿丽雅不禁惊叹。   要知道,休养了这么久,吉克大哥的伤口可是还是一个好可怕的结痂呢!   凰北月也有些不可思议,失去了符源,到因祸得福,伤口恢复的速度非常快,一天一个样子。   而自从得到了那只白玉莲花簪,她觉得伤口恢复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这难道是长公主和那个人的力量,一起在保护她吗?   “阿丽雅,我要休息一会儿,冰和小虎会保护你,你不用守着了,告诉外面的人,谁来了也不准打扰我。”伤口包扎好之后,凰北月便吩咐道。   “知道了!”阿丽雅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凰北月倒在阔别多年的床|上,温暖的被褥,沁人的香味,没有野外的风吹雨打,也不用提防会被灵兽袭击,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只是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凰北月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连日以来赶路的辛苦全都被一扫而空。   起床从衣柜里找了一套淡粉色的女装换上,这么雅致的颜色把她身上太过锋利的杀气遮掩了不少。   流云般的裙摆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走动之间摆动的流苏又增添了几分娇俏的气息。   清丽脱俗的容颜,似是枝头初绽的傲雪寒梅,嘴角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秀美灵动,如同一阵直入人心间的淡淡梅花香。   精致的五官中难掩大气张狂,婉约的笑容却又优雅高贵。   她打开门走出去,院子中几个负责晚上守卫的青年抬起头,都愣头愣脑地看着她,半响才想起来,这惊艳的少女不正是他们的遮夜王吗!   几个立刻就站起来,愣头青似的摸着脑袋哈哈笑道:“王,这么早就起了啊!”   和这些人早就混熟了,凰北月也不板着脸,和他们一样随意地笑着说:“是啊,你们住的还习惯吗?” ☆、别月山庄【1】   “习惯,当然习惯了!”几个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豪爽地说:“就是王这个样子,让我们太不习惯了!”   说完,几个人居然哄堂大笑起来。   凰北月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恐怕在他们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少女的感觉了,纯粹就是个和他们一样的爷们吧!   “几位哥哥快别笑了,王都不好意思了。”阿丽雅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他们的笑声便开口说。   凰北月哈哈大笑几声,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水喝着,问道:“我休息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事没有,只是好多人都想见王。”阿丽雅说,“有宫里的人来,还有很多府里也派了人来,昨晚太子殿下也亲自来过一趟,得知王在休息后,便回去了。”   凰北月点点头,这些拜访是早就料到的,那么多人她也不知道该先去见谁。   “阿萨雷回来了吗?”凰北月问。   阿丽雅正想说话,猛然间,外面一阵旋风卷进来,一眨眼就到了眼前,正是阿萨雷!   “王!”一见面,阿萨雷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那真是个鬼地方啊!”   凰北月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道:“怎么说?”   阿萨雷坐下来,一连倒了好几杯茶喝下去,才理理气,把他昨晚去探听那别月山庄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那座别月山庄在南翼国也算小有名气,可这名气不是因为那里富有,或者有高人居住,而是那别月山庄——里面闹鬼!   别月山庄在临淮城外面一个山坳里,周围树木葱茏,进去的路又九曲十八弯,不管怎么走,就是走不进去!   那附近几乎没有人居住,传言每当满月之时,那山庄里便会传来凄厉的惨叫,一种十分浓郁的,躁动不安的元气,将那山坳上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有传言说,那别月山庄里封印着一只千年的冤魂,冤魂修炼千年,快要化成人形了,满月之时,她就会苏醒,然后将附近的野兽全部都榨干了血吸食!   也有传言说那别月山庄附近是古代的战场,一个数十万人的军队在那山坳里遭到了埋伏,全军覆没,因此那数十万人的冤魂便在山坳中盘旋,因为那里地势特别,宛如一个满月的形状,是自古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满月之地,怨灵无法逃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此强大的怨气!   有这样的传言,因此这许多年来,也有不少成名的高手想进去一探究竟,但是全都无功而返。   原因是那一整片山坳错综复杂,神秘莫测,根本就走不进去!   听说当年苍河院长都亲自想闯进去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因此那别月山庄就更加神秘了。   阿萨雷这次在那山坳外面徘徊了一整夜,尝试了无数办法,终究没有走进去,最后无奈了,只能回来向凰北月禀报情况。   凰北月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原以为那别月山庄只是个一般的没落的小山庄,没想到,竟然这么离奇诡异! ☆、别月山庄【2】   她之前都没有听说过,想来也是因为多年来养在深闺,对外面的事情完全不知吧。   “这地方透着一股诡异之气,看来我要亲自去走一趟了。”   “王!”阿萨雷抱着茶壶直接灌水,听到她的话,连忙放下茶壶说,“那地方真是个鬼地方啊!明天就是满月夜了,我看还是过几天再去........”   “明天就是满月了,正好,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传言中会变成血红色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呢。”凰北月认真地想了想,便说。   阿萨雷一脸纠结:“王,算了吧,要真有鬼.........”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呢。”说起鬼,凰北月倒没有那么害怕,灵异事件她之前经历过几次,没有那么害怕,何况,有魇这个集天地间至邪至恶而生成的魔兽在,什么鬼敢靠近?   “喂!你别指望我啊!我才不会帮你呢!”   她心里的想法刚刚闪过,魇就不满地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她当成工具来使用。   “你不帮,等着我被鬼杀吗?”凰北月讥讽地说,对于魇来说,她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她一旦死了,魇自己也就跟着呜呼了。   果然,听到她这样说,魇就只能自认倒霉地去黑水禁牢深处抑郁去了。   决定了明天去闯别月山庄,凰北月就吩咐阿萨雷去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虽然说她只是受那个人所托把锦盒带去别月山庄,不过那个人是凰北月的父亲,现在只要和她父亲有关的事情,她都愿意好好了解一下。   因为,对于万兽无疆的了解,她还掌握得太少了,而打开万兽无疆的关键,就在那个人啊!   阿萨雷他们刚离开,方姨娘让人来请她去前厅用早饭,凰北月带上阿丽雅就去了。   前院的饭厅临着花园修建,风景甚美,凰北月走进去,便看见饭厅里坐着方姨娘,还有一脸强装笑容的萧灵,以及一个没有见过的文弱书生。   她前脚刚踏进去,还没出声,那书生便从席位上站起来,在地上跪下去,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   他自己跪着,还对萧灵说:“娘子,不得无礼,快来跪下向郡主请安。”   萧灵立刻脸色难看,坐着不肯定。/、   凰北月本来想开口让书生起来,看见萧灵这动静,便没有开口,只是走到主位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等着萧灵的动静。   无奈之下,萧灵只好走过去跪下,学着那书生行了一个大礼。、   “给郡主请安。”   “大姐姐你怎么跪下来了,快起来,这位想必就是姐夫吧,初次见面,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上有君臣,才有我等凡夫,自古以来的礼数不可废。”那书生迂腐地说。   凰北月一笑,便说:“那左公子请起吧,今天只是家常便饭,请入座。”   那左史明这才站起来,谨慎地坐好。   萧灵嫌弃他丢脸,在桌子下面给了他好几脚,只揣得左史明头上冒汗,却敢怒不敢言。 ☆、别月山庄【3】   看得出来这左史明虽然迂腐顽固,可心里不是个歹毒的人,和一般世家公子不一样,人老实,才会被萧灵这么欺负。   凰北月轻咳了一声,转头问方姨娘:“方姨,怎么没有看见大哥哥,二姐姐和二哥哥,还有四妹妹呢?”   萧韵五年前就死了,她这么问也不过是客气而已。   方姨娘连忙说:“二姑娘五年前因意外去世了,大少爷前几年投了军,现在在太子殿下麾下做事,二少爷前几年考取了功名,被调往外地去了。至于四姑娘.......”   方姨娘说到这里,便一脸不快地看了一眼萧灵,萧灵连忙说:“四妹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等过几天就会来向郡主请安的!”   “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去看看她。”凰北月搁下筷子,站起来。   “等一下!”萧灵连忙惊恐地喊住她,“四妹妹是,是传染病,怕过给郡主.......”   “是吗?”凰北月冷眸一扫,那凌厉的杀气如同实质一样扼住了萧灵的喉咙,肃杀的气息连左史明都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跪在地上磕头。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凰北月冷冷地道:“传染病?我当年不也是得了传染病吗?”   “她.......”   “把她带出来!”凰北月厉声说,萧灵想出口的话立刻咽回去了,浑身抖得筛糠一样,半句话都不敢说。   好可怕.......比五年之前她鞭杀一个家丁的时候,更可怕了!   方姨娘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女:“香吟,快去把四姑娘请出来。”   “是!”名叫香吟的侍女立刻飞奔着去了。   萧灵脸色煞白地坐下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甲都把自己掌心的肉给刺破了。   没多久,香吟就带着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少女走出来,那少女闭着眼睛,眼睛上浮着一层血迹,仔细一看,竟是被人用针线缝起来过,再一看嘴巴上,也有相同的被缝起来的痕迹!   至于身上被打伤的地方,不用看也知道有多少!   心里一寒,凰北月对酷刑一点儿也不惧怕,她心寒的是:弱者竟然被如此凌虐,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如果当年凰北月不是还有皇上和太后在身后,她的下场是不是要比这个还要凄惨恐怖!   啪——   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凰北月霍然站起来,冷冽的双眸看向萧灵。   萧灵心里一缩,整个人便从椅子上软倒下来,跪在地上。   “姨…….娘…….”听到拍桌子的声音,萧柔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慌忙靠向方姨娘。   方姨娘伸手拍着她的背,说道:“别怕,是你三姐姐回来了。”   “三……姐姐…….”萧柔的嘴唇张合了两次,血糊糊的眼睛睁开,只看到饭厅里站着一个很模糊的身影,纤美灵动,暗藏霸气,清冷孤傲。   很熟悉,这样的背影,很熟悉……   “大姐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这样歹毒的心肠,不怕传出去,没人敢靠近你吗?” ☆、别月山庄【4】   “我,我歹毒?那她呢?当年她母亲琴姨娘得势的时候,又是怎么羞辱我的?”萧灵忽然鼓起勇气大声说!   哪有无缘无故的恨?若不是当年琴姨娘处处羞辱刁难她,萧柔也对她种种轻视侮辱,她怎么会生出这么大的恨意来?   “我才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呢!能让我自己过得开心,管别人怎么想!”   萧灵这几句话说的倒让凰北月生出几分欣赏来,只是她鄙视萧灵永远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来嚣张,从前琴姨娘得势她投靠琴姨娘,对自己的母亲也各种谩骂羞辱,活该被琴姨娘和萧柔也看不起!   如今自己母亲得势了,又反过来咬了从前的主人一口,这才是她真正看不起萧灵的原因!   “好啊,大姐姐好本事,不过长公主府的名声还要,不能因为姐姐一人而坏了家规,从今天开始,大姐姐还是不要来府里了。”   “你,你要赶我走?你凭什么?我也是萧家的女儿!”萧灵大声喊。   凰北月轻笑:“你是萧家的女儿,可这里不是萧家。”   “我娘在这里,我不走!”见说不通,萧灵就开始耍赖了。   凰北月眸光一凝,站在外面的阿萨雷等人便走进来,气势汹汹地抱着双手盯着萧灵。   “好!好你个凰北月!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吗?我好不容易有出头之日,你一来,就什么都毁了!”萧灵站起来,怨毒地瞪着她,“你等着!我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请郡主恕罪,郡主恕罪…..…...”看见萧灵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左史明也连忙站起来,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去追萧灵。   凰北月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转头对方姨娘说:“大姐姐能嫁给左二公子,也算她的福气了。”   方姨娘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她不懂,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方姨娘这么多年,早就对萧灵寒心了,这个女儿根本就不像她生的,好在她豁达,也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些烦恼。   “三姐姐,谢谢你,谢谢你。”萧柔哭着跪在凰北月脚边,抱着她的腿一直哭。   “不用谢我,四妹妹,我并不是帮你,我只是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你受过这次苦,以后该学明白,本本分分做人。”   萧柔连忙点头不迭,“我,我知道了!”   凰北月点点头,让人带萧柔下去梳洗一下,顺便找大夫来看看,然后坐下和方姨娘一起吃早饭。   “对了,早上太后派了人来,请郡主进宫,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就让传话的人等着,问问你的意思。”方姨娘温婉地说。   “我不想去,宫里那地方,我不喜欢。”喝了一碗小米粥,久违的家里的味道,心里很平和。   方姨娘也没有意外她的决定,笑着点点头:“郡主,太后她老人家这两年身子不太好…….....”   “方姨,我把你当自家人,你不用这么见外地称呼我郡主,叫我名字就好。”凰北月微笑着打断她。 ☆、别月山庄【5】   方姨娘不知道很多事情,惠文长公主是太后下令毒死的,这件事情就算过了五年,她也忘不了。   这时候去见太后,气氛尴尬,也没什么意思,反倒让老人家多添忧愁。   方姨娘微微一怔,眼眶微红,点点头道:“好,月儿,你不想进宫没人会勉强你,不过有件事,姨娘想跟你提一提。”   “方姨说吧。”凰北月淡淡地笑着,不知道方姨娘性格这么恬淡的人,有什么事情要和她提。   方姨娘放下碗筷,挥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然后看了一眼站在听众守护的阿萨雷,有些为难,凰北月只好让他们都出去。   “月儿,你今年也十七了,国中女子有你这个岁数,都已经嫁人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终生大事了。”方姨娘还怕她会不好意思,因此说的也有些婉转。   原来方姨娘是想说她的婚事,凰北月大方地笑起来:“方姨,一门好亲事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也要看缘分啊。”   见她没有一般少女的羞涩,方姨娘便也就直说了:“其实好姻缘,我这里倒有个不错的人选,不管人品,性格,长相,家世,都足以和你相配,而且这两年我也观察过,他很喜欢你。”   “哦,此人是谁?”她怎么不知道南翼国还有这么好的青年才俊。   方姨娘刚想开口说话,香吟便跑进来说:“郡主,姨娘,太子殿下来了!”   “说来就来,真巧!”方姨娘高兴地说。   凰北月立刻从碗里抬起头,有些吃惊地问:“姨娘说的人,难道就是——”   方姨娘立刻点头,“正好是亲上加亲,多好,月儿,太子殿下可是南翼国的女孩子都梦想着要嫁的好儿郎呢,你可不能错过了!”   看着方姨娘那么高兴的样子,凰北月只觉得头疼,方姨娘是不知道很多内幕,现在皇上太后包括战野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这婚事要是说出去,多别扭啊!   “方姨...........”她刚想解释,外面便传来脚步声了,方姨娘立刻站起来,行了个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凰北月也只能转过身,一脸淡定的微笑。   战野一身戎装,显然是刚从军营里回来的,就过来看她,头发上都还结着一层霜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你回来了。”开口第一句就问的这个,那话语中不知道饱含了多少担忧。   凰北月心里微微一酸,笑着点点头:“我回来了。”   战野看着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俊朗冷酷的面容,因为带进了外面的秋寒之气,而显得有些模糊。   方姨娘看着他们的样子,便知道有戏,偷偷掩着唇笑了笑,便让丫鬟重新摆一些早饭,然后带着人都出去了。   “姨娘,我们老大..........”在外面的阿萨雷看见方姨娘出来,便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方姨娘道:“别看了,太子殿下和月儿要叙叙旧,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呢!” ☆、别月山庄【6】   “好姻缘?”阿萨雷愣头愣脑地瞪着眼睛,“难道我们老大和战野太子.......”   方姨娘笑着点点头。   阿萨雷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方姨娘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阿丽雅不解地走过来问:“哥,你明白什么了?”   “傻呀!”阿萨雷在阿丽雅额头上弹了一下,“之前我们说风连翼对王有意思,王没有表态,和风连翼也没什么进展,原来啊,王和战野太子才是一对,啊哈哈哈,王是北月郡主,和战野太子肯定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真是美好的两小无猜啊,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阿丽雅也明白了。   阿萨雷那大嗓门关都关都不上,饭厅里刚刚坐下的战野和凰北月听到了,两个人都怔了一下,随即,各自都有不同的心情。   凰北月是有些无奈,心想一会儿要好好教训阿萨雷一下,那大嗓门.......   战野则心中酸楚疼痛,拿起筷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资格喜欢她,在她年幼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没有能在她身边保护她,等她长大的时候,又没能发现她的身份。   不过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吧。如果当初就陷进去,现在发现真相的时候只会更可怕。   “他们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的,太子殿下还是吃些早饭吧,这个肉丝味道不错。”凰北月盛了一碗小米粥给他。   为了掩饰尴尬,战野便低头吃起来,自从从北曜国回来之后,便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确实很饿了。   “今早从北曜国传回来的消息,北曜国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新皇登基了。”吃了一半,战野便抬起头来说。   凰北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北曜国皇位空缺这么久,确实该迎立新君了。”   “新皇是风连翼,算是对南翼国有利吧,他对南翼国的态度,一向很友好。”战野说着,却皱起眉头,显然,他也想到了一些诡异的地方。   凰北月看着他,道:“你在北曜国的时候,应该也听说了吧。”   战野点点头,剑眉紧锁,英挺的面孔中带着几分锐气,“都说他和修罗城有勾结,可樱夜说,以他高傲的性格,不会屑于和修罗城的人有任何联系。”   “那你怎么看呢?”知道在樱夜的心中,风连翼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半点儿瑕疵都没有,可是,她很想知道战野心里是怎么想的。   “人总是会变的,何况身在那样的位置,不可能永远不变。”战野也是平淡地说。   微微一笑,凰北月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说:“人确实都会变的。”   “你似乎有话想说?”战野问。   沉默了很久,低下头慢慢用筷子拨着瓷碟中的肉丝,纤长的睫毛遮掩着眸中一片浓郁的阴霾,眼睑下的阴影有些忧郁。   “战野,小心风连翼,他和在南翼国的时候,不一样了。”   战野微微一怔,凝眉道:“他果真和修罗城勾结?” ☆、别月山庄【7】   “勾结?”凰北月微微摇头轻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看见她摇头,战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看见她唇边有些冷淡的笑意,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不久之前,新的修罗王登基,召唤了王族魔兽出来,这件事情,卡尔塔大陆上,现在应该人尽皆知了吧。”   “没错。”   凰北月沉声说道:“可大概没有人知道,那新的修罗王,他是昔日在南翼国做了十年质子的风连翼,没人会明白,他那么大的来历,为什么甘愿在南翼国耽搁十年呢?”   她平平叙述,没有特别激动也没有特别平淡,像是说着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战野手中的筷子已经‘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连一向冷静内敛的战野都这么震惊,可见这个消息会让多少人大吃一惊了!   “风连翼是修罗王?”战野猛然站起来,“北月,你的消息准确吗?”   “我也希望这消息是假的。”凰北月撑着下颚,一派闲雅,“总之,小心为上。”   早饭吃了一半,战野也坐不住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回去禀报父皇,联合众大臣一起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做。   修罗城的王,很快就要登基成为北曜国的皇帝了,如果有修罗城的力量,那和北曜国自古以来都有战事的南翼国,恐怕会最先遭殃!   在风连翼没有登基之前,如果能派人暗杀他,那是最好不过的!   “战野。”看见他站起来,凰北月便抬起眼眸,道:“暗杀这个办法行不通,修罗城的王族魔兽,天生使命就是保护修罗王的,那魔兽是绝对强大的存在,时时刻刻守护在修罗王身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能暗杀他。”   之前从风连翼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比较有用的!   “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恐怕各国都想先暗杀了他吧。”战野叹息道,暗杀,他也只不过是随便想想而已。   “谈何容易啊?”凰北月也知道这次自己的力量是帮不上忙了。   除非她能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那力量无比强大,当年的那个人,凭一己之力,打得光耀殿和修罗城的人落花流水,致使上一任修罗王陨落。   要是她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到可以一试,只不过现在,她不会让自己去强出头的。   风连翼早就不是以前的风连翼,登基为修罗王有个至关重要的条件,那便是‘断情绝爱’!如今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他不会因为她是凰北月,就手下留情的。   上一次她给他狠狠的一击,恐怕,他也在想着如何报复她吧!   这种时候,她不会去找死。   想不到可行的办法,战野便只能回宫去,临走之前希望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樱夜。   樱夜公主从小那么喜欢风连翼,要是知道他如今堕落为修罗王,不知道会怎样伤心。   “放心吧,樱夜也是我的亲人。”她是纯粹出于真心这么说的。 ☆、别月山庄【2】   “放心吧,樱夜也是我的亲人。”她是纯粹出于真心这么说的,虽然她知道了真相,她和战野樱夜都不是亲兄妹,可是他们还是表亲啊。   可战野听了,却微微一怔,随即,嘴角边慢慢出现一抹苦涩的笑容,俊脸黯淡,心里想着:其实,刚才外面阿萨雷的话,她心里也很在意,所以才刻意提醒他吧。   他们是亲人,这层关系再也不会逾越。   看着战野黯然地离开,凰北月心思细腻,自然知道刚才的话,让战野多想了,可想去解释又发现太多余,只好沉默着看他走远了。   他们不是亲兄妹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让战野知道?   可是让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明白战野对她的感情,可她一直把战野当做哥哥一样啊。   走到门外去,看见阿萨雷还在偷笑,凰北月瞪他一眼,道:“那天子曜说要跟你好好学习,你怎么都不好好教教他?”   听见凰北月竟然没有提战野的事情,阿萨雷就诧异了。“王,你就是爱为别人操心,什么时候也为自己操心一下啊。”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岁数也不小了,我这就让方姨给你留意着,找个能管得住你的。”   阿萨雷一听,立刻乖乖闭嘴了,想到还要教风雅玉学习,便赶紧找借口溜走了。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都是自由惯了的人,想定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王,”阿丽雅红着脸小声问,“您心里,对战野太子,有没有…….”   “眼下这么多事情,哪有功夫考虑这些?”凰北月不咸不淡地说,走到外面的院子里,抬起头来,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他此刻在北曜国,在干什么呢?   登基为王…….风连翼,我和你下一次见面,是不是要在战场之上?   **********北月皇朝**********   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空,几片乌云慢慢飘过去,等从月亮上面移开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点血红出现在上面。   山坳外围便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从这里抬头看月亮,会觉得那月亮特别圆,特别诡异。   今夜是满月之夜,某种躁动的气息已经从山坳里一眼望过去却什么都望不到的迷雾中渗透出来。   这么看过去,就知道这山坳里一定是个迷宫一样的地方。   “王,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去,最后都会绕出来的!”想起前天的遭遇,阿萨雷便皱着眉说。   “是个隐秘的阵法,而且是用特定的元气封印的,这种阵法没有阵眼,不管多么厉害的高手,都没有办法突破进去,除非有封印时那种特定的元气为媒介。”   凰北月仔细地在周围看了看,便得出结论,这种阵法她之前有一次,曾经听灵尊说起过。   阿萨雷一听,顿时就泄气了,“那就是说,不用那个设置阵法的人允许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进去?如果把这里炸了呢?”   凰北月心想阿萨雷倒是越来越有红莲的范儿了,遇到走不出的,就想炸了! ☆、别月山庄【9】   “你也知道,不管什么阵法,靠暴力解决的话,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这阵法恐怕不仅有防御和禁制,还有攻击作用。”   阿萨雷吞了一口口水,还好那天走来走去都走不出去的时候,自己没有埋地雷炸平这里,否则…….   “既然这样,那我们怎么办?”阿萨雷借着从树丛里透下来的阳光,看着凰北月微带笑容的侧脸。   那表情,很是智珠在握呢!   刚才还沮丧的心情瞬间就明亮起来,他就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遮夜王办不到的事情!   “王,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阿萨雷狗腿地问。   凰北月摇摇头:“没有!”   说着,大步走向那片山坳。   “啊?”阿萨雷嘴巴张大,连忙跟上去,“王,那你打算怎么做?”   “唔…….试试看我的办法吧。”凰北月从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跳下去,身影一闪,便到了山坳中那片迷雾的边缘。   阿萨雷眼前一花,然后心里就开始称赞:好厉害!这种速度,连他都自愧不如!   “特定的元气…….”凰北月微一沉吟,便拿出了万兽无疆,手中一团黑气的气息慢慢顺着指尖流溢出来,在她的指挥下流向了那片迷雾。   如果她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选择万兽无疆的气息,因为这世上,万兽无疆的黑色元气,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只见黑色元气在迷雾中转了一圈,因为万兽无疆的强大,那些迷雾稍微淡开一个指甲大小的圈子,然而让人失望的是,那圈子很快就被其他迷雾给填充了。   “不是吗?”凰北月顿时就失望了,又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万兽无疆是天下至宝,那个人也许怕有人抢了万兽无疆,来打开他的老巢吧。”魇半带嘲讽地说。   确实,万兽无疆太高调了。   凰北月没有搭腔,收起万兽无疆,拿出从雅皇后那里得到的白玉莲花簪。   “光耀殿的人要抢这根簪子,莫非是为了进入这里?”魇认真思索起来。   “试试看吧。”凰北月简单地答应一句,便把白玉莲花簪放进那迷雾之中,可让她吃惊地是,这白玉簪子放进去之后,那迷雾竟然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魇也‘咦’了一声,表示很不能理解,万兽无疆没用,这白玉莲花簪也没用,那接下来还有什么?   “喂喂,你和那个人是血缘至今,放滴血试试啊。”魇恶劣地提议。   “哼!那个人就一定知道会帮他送东西回来的,一定是他的后代吗?”凰北月冷冷一哼。   “说的也是,那东西一点儿也不贵重,就头发和一封信,傻子才会帮他送啊!”魇哈哈大笑起来,又想惹得凰北月生气和他斗嘴。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凰北月都懒得理他,只是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便大声道:“魇,想不到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啊!”   魇愣住,什么情况,不和他生气,还夸他?   跟着过来的阿萨雷也是莫名地左右看看,王是在跟谁说话啊? ☆、别月山庄【10】   跟着过来的阿萨雷也是莫名地左右看看,王是在跟谁说话啊?   接下来,凰北月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只木质的锦盒,打开锦盒上的扣子,里面静静躺着那张素雅的白纸和一缕乌黑的秀发。   这是惠文长公主的头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阵法的破解关键,便是这一缕头发吧!   因为只有从那个人那里拿了锦盒的人,才知道别月山庄,只有会帮他的人,才能破开这个阵法!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问天!   锦盒打开的一瞬间,挡在面前虚无缥缈却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的迷雾忽然强行从中间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夹杂着呼啸的魔鬼惨烈嘶叫的声音,但在眨眼之间,便从中间分开成两半,堆成高大得看不到头的迷雾之壁,不断地朝着两边的高处蔓延上去!   而中间,赫然多了一条路!   这陡然之间的变化让阿萨雷目瞪口呆,等一等,他没有看清楚啊!王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何突然之间,就成这样了?   “王……”   他正想发问,凰北月已经当先走进了迷雾中让出来的小路,对他招招手,“还不走?”   阿萨雷快步走上去,看着两边壮观宏伟,乌黑高大的迷雾之壁,不禁啧啧称赞:“厉害!太厉害了!能设置这么庞大的阵法,那个布阵之人是强大到什么地步呢?”   抬起头来,那滚滚向上蔓延的迷雾,不知道延伸到多高的高度,上空是一片漆黑,看不见那皎洁的满月,更没有半颗星子!   “既然知道那是个强大的人,进去之后就更要小心了。”凰北月提醒道,很怕阿萨雷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亲眼见过这么宏大的场面,阿萨雷自然知道要小心,因此点点头,小心翼翼跟在凰北月身后。   这山坳虽然不大,不过在这迷雾里小心穿行,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看见前方分开的迷雾尽头,慢慢出现了皎洁的月光,和葱茏的树木。   “终于走出来了!”阿萨雷松了一口气,在迷雾中还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会不会突然出现机关什么的。   从迷雾中踏出来,回头去看,发现之前走过的路,又重新被迷雾慢慢地围拢起来。   而抬头去看眼前,和一般的树林并无二致,这里更加清幽宁静一些,偶尔有鸟鸣的声音在周围叽叽咕咕地回荡,还能听见水车转动,水流哗啦的声音。   沿着一条石子扑成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沿途的两旁,偶尔有石像藏在林间茂盛的枝叶之间,一开始看到,阿萨雷还被吓了一跳,以为遭到了埋伏!   可是被凰北月波澜不惊地走过去,拔开那些枝叶,露出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野兽石像时,阿萨雷才红着脸呵呵笑起来。   惊弓之鸟,真是惊弓之鸟啊!   那些野兽的石像全都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雕刻,看起来不仅像真的,那双逼真的眼睛还好像有某种迫人的压力一样,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然后飞扑过来伤人! ☆、别月山庄【11】   那石兽中,有一种肃冷的杀气!   “原来是石像啊。”阿萨雷抬起头,想去摸摸那惟妙惟肖的石像,可是却凰北月冷冷一喝制止了。   “别碰!这东西诡异得很!”   阿萨雷连忙收回手,道:“王,我怎么感觉,这野兽一直盯着我看啊。”所以他才想摸摸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想多想,凰北月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呼唤魇,这家伙见多识广,而且当年和那个人有一战,应该会知道的比较多。   可是喊了半天,黑水禁牢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魇?”凰北月微微有些诧异,以前就算魇刻意不想出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什么回音都没有。   之前在浮光森林和灵尊在一起的时候,魇就拒绝出现,可好歹和她保持一点联系,不会这么……好像消失了一样。   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忽然就这么消失了,心里忽然就有点儿不适应和焦急。   “魇,再不出来我生气了!”凰北月在心里厉声说,虽说魇只是封印在她身体中的一只魔兽,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和她作伴,虽然说大多数时间都在吵嘴,不过,魇有时候,也能帮上不少忙。   空荡荡的黑水禁牢中,就是没有半点儿回音。   她知道魇就算再顽劣,也不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这个山坳里有古怪,是那个人的地方的话,恐怕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和黑水禁牢就被完全隔绝了,好像现代的屏蔽技术一样。   那魇,应该不会有事吧,如果那个人能杀了魇的话,就不会把他封印了。   想到这里,凰北月便压下心中的几分焦灼,快步向前走去。   凰北月和阿萨雷都没有发现,他们刚才站在前面的那尊石雕的麒麟兽,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睛忽然随着他们身影的移动转动了一下,眼睛里两簇小小的火苗一闪而过。   除了这一尊石兽之外,其余的石兽都分外安静,一动不动,好像是真正冰冷的石头一样。   一路走过去,经过无数的石兽,各种各样的形态,各种各样的种类,好像活着的时候被固定了一样,每一只石兽都形态各异。   这么浩大的雕刻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吧?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石子路的尽头,便是山坳的中心,之前听到的水车和水流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只见前面一片不算开口的土地上,没有树木,只种了奇异的花花草草,如果是懂得炼药的人看到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那些奇异的花草全部都是当时罕见的珍稀药材!   可是看见珍稀药材并不奇怪,看见一些只能长在极寒或者极热之地的药材生长在这么平凡的一个山坳里的土地上,才让人觉得无比神奇!   那些珍稀药材只是简单地用一个木栅栏围起来,旁边一条从地下涌出来的小溪里架了一座水车。 ☆、别月山庄【12】   水车转动,即使没有人,也可以自动灌溉这些药材。   空气中散发着药材自然而然的清香,十分怡人。   药材虽然珍贵,可凰北月也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的人,绕过那片栅栏和水车,便看见一栋优雅别致的宅邸。   那宅邸规模不大,但是有优雅的白色围墙,几根枝桠从围墙之中伸出来,显得绿意盎然,围墙里面古典雅致的楼阁若隐若现。   红色的大门上有一方黑色的匾额,上面书着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别月山庄!   就是这里了!   看府邸这么干净整洁,外面的药材也好像有人打理,这里应该有人居住吧,那个人让她送锦盒来,给别月山庄的庄主。   今晚是满月之夜,从刚才进来,就有种不安的诡异气息在空气中流动,头顶上的月亮也隐隐出现一丝诡异的红色。   如果真如传言中那样,那这个地方,还真不能多呆。   凰北月走到门外,拉着门环敲了几下门,有人的话,自然会回应。   可等了半天没反应,阿萨雷说:“王,你的力道太轻了,看我的!”说着,就上去用力拍门,一边拍,还一边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凰北月无奈地看着他的火爆举动,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确实有用,因为不久之后,便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凰北月连忙拉住阿萨雷,让他不用再继续敲门了。   “是谁?”大门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孩嗓音,夹杂着一点儿焦急,还有恐惧。   恐惧?   他们很恐怖吗?   “我们从外面来的,受人之托,送一点儿东□□给贵庄庄主。”凰北月还算礼貌地说。   “这里没有庄主,你们走吧!”那小女孩似乎一点儿也不欢迎他们,也不好奇他们这些外来人,是怎么通过那坚不可摧的阵法进来的,一听他们的话,就急急忙忙想赶人。   阿萨雷竖起眉毛说:“我们受人之托送东西的,东西送不到庄主手中我们不走!”   说完,又小声对凰北月说:“王,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要是她不开门,咱们就打进去?”   “你觉得那个布阵高手实力如何?”凰北月轻声说了一句。   阿萨雷便立刻打消了要打进去的念头。   里面的女孩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们不怕死的话,就留在这里好了!一会儿月上中天,有你们好受的!”   这口气完全就是威胁嘛,不走就死!   阿萨雷气得眼睛都斜了,这丫头什么口气!!、   凰北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一轮圆盘似的明月,隐隐的一丝红,总让人心里不安,此刻月亮还挂在半边天,要是一会儿月上中天了,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有那么恐怖的传言在前面,也不可能完全当做无稽之谈。   “小妹妹。”收回目光之后,凰北月便开口叫道,那小女孩还没有走远。   “我都说了!没有庄主,你们赶快走吧!否则一会儿有你们后悔的!” ☆、别月山庄【13】   那小姑娘听到她的声音,便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但显然还是急匆匆想赶回去。   凰北月淡淡一笑,不急不躁,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委托我的那个人,名叫问天,你认识吗?”   话音刚落,门里便重新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大门被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穿着素色衣裙,却难掩娇俏可爱的十二三岁少女。   今晚是满月之夜,天上的月亮清辉流泻,皎洁明亮,照得周围纤毫毕现,什么都能看清楚,可这少女手中却提着一盏素色灯笼。   灯笼里有一根婴儿手臂那么粗细的蜡烛静静燃烧着,从蜡烛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点儿香,但很怪异,似乎是某种动物身上的油脂燃烧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快进来!动作快一点!”小女孩依然用那种要赶着去投胎一样急匆匆的声音催促着他们。   皇北月和阿萨雷走进去,脚都还没有站稳,少女便‘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阿萨雷动作要是慢一点的话,就把脚给夹住了!   关门之后,小女孩也不犹豫,提着灯笼转身便走,口中依然催促着:“快点!别磨蹭!”   阿萨雷虽然心中诸多不满,但是看见凰北月都很淡然地跟着,宽和大度,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这庭院里依然是奇花异草,数不胜数,除了这些,倒和一般人家的府院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进来之后,更觉得空气中那躁动不安的气息更加浓烈了,好像充满了血腥的感觉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有多问,就跟着小女孩走到一座假山前面,她把灯笼放在,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印,那印相当复杂,衬着这年幼的女孩子,显得有些不相宜。   “别回头看!”小女孩一边结印,一边口中严重地警告了一声。   凰北月淡淡地微笑,也真的没有回头去看什么。   可是阿萨雷对这小女孩可没什么好脾气,她不让回头看,他就偏要看!   满不在乎地回过头去,忽然一双眼睛,全都被血红的颜色给填充了!只见他们刚才走过的路,此刻已经是一片血海深渊!   不断冒着泡泡的鲜血在地上流动,咕咚咕咚,那些泡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而远一些的地方,已经有很多鲜红色的影子在飘飘荡荡地靠近过来,那竟然,竟然是一些.......鬼魂吗?   阿萨雷目瞪口呆地看着,惊愕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喉咙里‘咯吱’一声,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而那些鲜红色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便猛然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的眼睛,便兴奋地嘶叫起来,紧接着,无数鲜红的影子就疯狂地扑过来!   那些影子的速度极快,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便到了阿萨雷的面前,他心里猛然一缩,后面的衣领便被人猛然揪住,然后身体一下子被往后扯过去。   寒冷的而巨大的冰墙在前面筑起来,一直仿佛要高入云端一般! ☆、别月山庄【14】   本想着可以挡住那些诡异的红色影子,谁想到它们根本就无视这一堵墙,直接穿行过来,凶猛张开巨大的血口。   凰北月也惊了,这东西莫非真是鬼魂不成?   正想着,那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便忽然响起来:“退!”与此同时,那素色的灯笼忽然被她挥舞着出去,灯笼中散发出来的奇怪香气扩散出去。   霎时之间,那些红色影子便很害怕似的往后退去。   “进去!”小女孩果断地下令,那假山中已经打开了一道门,可以进去。   凰北月二话不说,提着阿萨雷便进去,随后,那小女孩也跟进来,快速结印,把假山上的门关起来,才拍拍胸口,“好险。”   阿萨雷捡回一条命,此刻还心有余悸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啊?”   “你还说!都说不要回头看!你偏偏要看,差点儿被你害死了!”小女孩疾声厉色地责骂道。   阿萨雷难得没有还嘴,事实上这次也确实是他的错,不该赌一时之气就回头,他们赫那拉族的人都是勇于承担错误的,绝对不为自己找借口。   凰北月和颜悦色地笑道:“阿萨雷不知道后面有玄机,惹了事,我替他道歉可以吗?”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还存着几分好印象,嘟了嘟小嘴,便不说话了,提着她的灯笼,继续往前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看情形,这别月山庄里,不像有很多人的样子。   “我叫小灯笼,和姐姐一起住。”小灯笼没有太排斥凰北月的话,她提着灯笼的样子很可爱,如果不是看见她出手过,一定会觉得她就是个可爱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那你姐姐呢?”这假山里别有洞天,难道那位姐姐在里面?   刚才那么凶险的情况,也没有出来帮帮手吗?   “姐姐,就在外面啊。”小灯笼淡淡地说,这说话的语气,太不像个十二三个的小女孩了。   凰北月一愣,“外面?你是说.......”   心中渐渐涌上来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灯笼点点头:“就是你们看到的啊。”   这假山里的通道很长,逼仄幽暗,一次只能让一个人通过,小灯笼的声音就在通道里幽幽地回荡。   那种稚嫩的语调中,有种坚强的防备。   凰北月瞬间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不会安慰人,而小灯笼明显也不是需要人安慰的那一种类型。   进来之后,小灯笼便把灯笼里的蜡烛给吹灭了,转而拿出发光石来照明。   气氛有些安静,凰北月和小灯笼都是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阿萨雷不适应,只能厚着脸皮开口:“小,小灯笼妹妹,你那灯笼里,烧什么蜡烛啊?”   他是觉得刚才那些鬼影似乎很怕那些蜡烛里的味道,而那味道确实有点儿奇怪。   “是姐姐割下自己的肉,熬成油混入蜡油中,一旦满月之夜,便可以保护我。”小灯笼说。   阿萨雷吞了一口口水,原来是人油蜡烛…….怪不得那味道,那么怪异呢! ☆、别月山庄【15】   “那你姐姐她不是……人?”阿萨雷小心地问。   对于这个问题,小灯笼只是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走到一间宽敞的石室中。   阿萨雷碰了一鼻子灰,便决定不去自讨没趣,干脆就闭嘴不发话了。   石室中有简单的桌椅和一些必备的生活工具。   小灯笼在角落里点燃了一堆火,架上一个铁罐开始烧水,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对外面的事情应该是习惯了。   满月之夜,这山坳的上方会变成地狱,连月亮都会染红,种种传说,果然都不是空穴来风!   真正见识了之后,才知道传言简直美好多了,那些人根本想不到,这里面,比什么地狱啊,死灵战场都恐怖多了!   “每当满月之夜,你姐姐都会变成这样吗?”看着小灯笼的背影,凰北月轻声问,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恐怖的变化呢!   小灯笼微微点了点头,对凰北月,倒是不像对阿萨雷那么鄙视和无礼。   “这是姐姐的化魂状态,没当满月之夜,她周围的地方就会变成血池地狱,而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姐姐就会从血池地狱中爬出来,那时候的她,连我都不认识…….”   小灯笼说着,声音渐渐地变小了,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姐姐的化魂状态,她还差点儿被杀了呢,幸好那时候…….   “化魂状态…….”凰北月喃喃地说,打断了小灯笼的思绪,“为什么会这样子?”   “你们是外来人,说了也不懂!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被打听到隐私,小灯笼对凰北月也不客气起来。   知道探听人家的家事不好,可她对这个化魂状态很感兴趣,而且隐隐觉得,这种化魂状态和她有某种联系。   因为这座别月山庄,是那个人的地方啊,那个人的话,肯定和万兽无疆脱不了干系!   这个以后一定要慢慢搞清楚!   水烧开了,小灯笼用铁钳夹着铁罐子过来,倒了三杯热水,道:“喝水吧,等月亮偏到山中,就可以出去了,对了,你们说受人之托送东□□,拿来吧。”   这丫头很有性格嘛!   凰北月笑了笑,想到要留个好印象,便爽朗地拿出锦盒,递给小灯笼,道:“那个人信中说明了,一定要交给别月山庄的庄主,你们庄主真的不在吗?”   “庄主离开好多年,一直没有回来,我和姐姐奉命等着。”小灯笼双手捧着锦盒,目光在接触到锦盒上面的花纹时,眼眶便慢慢红了。   “果然是阿爹的东西。”小灯笼微微哽咽着说,惊得阿萨雷瞪大了眼睛,这丫头难道不是铁打的,竟然会哭咧!   而凰北月则是刚喝下一口热水,就被烫得吐出来,猛然抬头,道:“你说什么?”   “这是我阿爹的东西!”小灯笼擦了一下眼睛,不想让两个人陌生人看自己的笑话。   “阿,阿爹?!”凰北月震惊了,原来她还有一个妹妹!   -   这段很重要,和灵尊以及万兽无疆都有关,是不是有点恐怖? ☆、别月山庄【16】   这姑娘看起来最多十三岁,也就是说,十三年之前,那个叫问天的人还和别人生了孩子?   他不是在十七年之前,就因为封印魇而耗尽气力,然后在修罗城的玄冰狱里被困死了吗?   “你在哪里遇上我阿爹的?”小灯笼问。/、   凰北月便把在修罗城里如何遇到那个人的尸骨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没有提起溶血入骨的事情,也没有提起万兽无疆。   “阿爹他……”听完之后,小灯笼便流下泪水,抱着锦盒,一个人在角落默默伤感。   看她那么伤心,凰北月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水。   阿萨雷小声地问:“王,这别月山庄的庄主,究竟是什么人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凰北月但笑不语,她已经知道是谁了,只是很可惜,问天让她带来的东西,别月山庄的庄主永远都不可能看到了。   他们慢慢喝着水等着,油灯都慢慢烧得不亮了,凰北月也有了一丝困倦,阿萨雷倒是精神,不停地让她休息,他把守。、   凰北月刚刚撑着额头,打算眯一会儿,小灯笼却忽然站起来,急急忙忙地从石室中跑出去。   她也立刻站起来,跟出去。   小灯笼很快跑到通道尽头,用阵法将假山上的门打开,顿时,一个血淋淋的人便跌倒进来。   “姐姐!”小灯笼用力扶着她,看看外面天色,月亮已经落在山边了。   “阿萨雷,帮忙!”凰北月忙说。   阿萨雷点点头,把背转过去,凰北月扶着那个血淋淋的人,让他背着,然后阿萨雷就快步走向石室中。   “姐姐很虚弱,我要去采些药材来。”小灯笼看看她,有些犹豫,毕竟他们都是陌生人。   “我跟你一起去!”凰北月知道这丫头在犹豫什么,谁也不会相信第一次才见面的人,包括她也不会。   小灯笼点点头,便和她一起出去了。   庭院中那些血池全部都消失了,除了墙壁和花草上溅了一些鲜血之外,这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刚才经过血池地狱的洗练,所以庭院中很多药材都枯萎了,小灯笼说,只要等到天明,阳光一照,这些药材又会重新恢复生机。   所以他们现在要去采外面那片栅栏里的药材。   看着小灯笼熟悉地挑选药材,凰北月不禁对这个小姑娘非常佩服,她在旁边看着,就一边和她说些话。   她姐姐,名叫红烛,和她并不是亲姐妹,他们都不是问天的孩子,而是问天收养的。   “你今年才十二岁吧,我在修罗城看到的那个人,恐怕已经去世十七八年了。”凰北月有些疑惑地说。   采着药材的小灯笼忽然一脚踩扁了一棵能让外面的炼药师疯狂的珍贵药材,抬起头,有些不客气地说:“谁告诉你我才十二岁!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凰北月目瞪口呆,快三十岁了……...想起之前一直叫她‘小妹妹’,不禁汗颜。 ☆、别月山庄【17】   “在这个阵法里,最长的时间就是一个月,我们每天都在这一个月里轮回……”小灯笼说着,忽然朝远处看了一眼,微微凝起眉来。   “怎么了?”看见她的表情,凰北月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有人进来了!”小灯笼难以置信地说。   凰北月也有些惊讶,怎么可能,这阵法这么强,哪有人进得来?   “你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小灯笼抬起头,疾声厉色地问。   凰北月把锦盒的事情说了一遍,打开这个阵法的关键,就是惠文长公主的那缕头发啊!   “庄主.......”小灯笼喃喃地说,忽然脸庞上出现了惊喜的神色,“难道,是庄主回来了!”   “不可能!”凰北月断然说,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惠文长公主,已经去世多年了,她亲眼见过陵墓中的棺椁,绝对不会错!   要说是惠文长公主来了,不如说,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从而利用某种有惠文长公主气息的东西,而进来了!   她刚想要对小灯笼说明,可是这个小丫头已经被惊喜给冲昏了脑袋,一心以为是她和姐姐苦等的庄主回来了,早就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连药材都不要了!   “小灯笼!”凰北月大惊,连忙追上去,可是奈何这小灯笼也不是省油的灯,速度非常快,刷刷几下,便从那石头小路和各种石兽之间穿过,眼看就快要到了那片迷雾的边缘!   凰北月一怒之下,身形如电,猛然间便到了小灯笼的身后,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强行拖到一头庞大的双翼龙后面,藏在那龙宽大的翅膀后面!   凡事不能太冲动,先弄清楚状况再出手,这小灯笼是不是常年在这里,所以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么可怕!   就在他们躲进双翼龙后面的时候,那片迷雾忽然从中间分开了,滚滚的迷雾一直向上延伸,如同要到达天空中一样!   一个红衣服的明艳少女当先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条红色的鞭子,嚣张了扫了一眼周围,撇撇嘴说:“也不怎么样啊,一片破林子!”   “虽说是一片破林子,不过看这阵法便知道这林子不简单,红莲尊上,咱们还是多小心为好。”跟在她后面出来的,是一脸虚假笑意的孟祁天。   红莲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小心’?她天生这么张扬,什么都不怕。、   “孟祁天,据说这个地方十多年来从来没人进来过,我们是第一批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孟祁天抬眼看了看这片林子。   “肯定是!”红莲笃定地说,“还是你聪明,果然这世上没什么事瞒得过你,连那个人最喜欢的人是谁都调查清楚了。”   孟祁天谦虚地说:“红莲尊上过奖了,我只是想了一个办法,最重要的,还是你潜入惠文长公主的陵墓,盗了她的头发。”   “这有什么男的?那些陵墓里的守卫,全都是一群草包!”红莲可是半点儿都不谦虚。  ☆、别月山庄【18】   在双翼龙后面,听到这些话的凰北月冷冷地眯起眸子,眼中掠过一片杀意!   “唔.......”大概是捂着小灯笼的手太用力了,这丫头疼得猛摇头。   “你不要出声,这些人不好对付。”凰北月压低声音说,知道小灯笼点点头,她才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小灯笼立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地又看了远处的红莲一眼,瞪大了眼睛。   “我们确实很相似,可我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凰北月冷淡地说。   小灯笼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红痕,有些滑稽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说:“他们刚才说,潜入了惠文长公主的陵墓,是怎么回事?”   凰北月叹了一声,简单地说:“九年前,惠文长公主就已经去世了。”   小灯笼没有说什么,回过头去继续看着那些闯进来的人,从她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这个丫头一定在悄悄的掉眼泪。   那一边,红莲得意完了,回头一看,孟祁天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就开始跺脚。   “墨莲呢?又跟丢了吗?讨厌,你不是说会好好看着他的吗?”没看到墨莲,红莲就朝着孟祁天发脾气。   孟祁天无奈地摊摊手:“你也知道,他想走丢了,谁都看不住。”   话刚说完,那迷雾中便再次走出来一个人,天边凄惨的月光下,那面色显得更加惨白诡异,神情阴冷,透着杀气。   红莲本来还想发发脾气,一看见他,所有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了,只是有些讨好地说:“墨莲,这里很危险,你不能一个人走丢了。”   墨莲不太搭理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从她身边走过,气得红莲又是瞪眼睛,又是扯衣角的。   孟祁天只能在旁边无奈地看着。   三个人离开迷雾的边缘,顺着石头扑成的小路往前走,经过路边那些黑色的石兽时,好奇地看了一下,发现只是石头时,红莲便什么耐心都没有,快步走向前面了。   “红莲尊上,这些石兽有古怪,不如停下来看看。”孟祁天道。   红莲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看的?破石头!”   说着根本不想听,大步朝前走。   彼时,他们刚好就停在那只双翼龙的附近,只要稍稍靠近一些,可能就会发现凰北月和小灯笼。   还好红莲不打算停留,那孟祁天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她。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在这时候和红莲他们拼上绝对不是好事情,她来别月山庄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不能被红莲他们破坏了。   可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刚刚往前走了几步的墨莲却忽然转过身来,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却是直直地盯着凰北月的方向!   月光照拂之下,小灯笼一看见那张俊秀却苍白的面孔,还有接触到那双无神的眼睛,便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往凰北月身边缩了一下。   这个声音,墨莲绝对听到了!凰北月几乎可以肯定,顿时背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别月山庄【19】   墨莲虽然不会伤她,可要是让红莲他们发现,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边想着,凰北月已经从纳戒里,拿出鬼面具,另一只手,也抓住小灯笼的手,必要时候,直接逃了!   小灯笼在这里生活多年,对地形应该很熟悉,不愁会被他们找到!   “墨莲,你又想到哪里去?”红莲本来说着什么,转头要和墨莲分享一下,一转头,却发现墨莲不见了!   回过头,差点儿没气死了!   那个人不但没有跟上来,反而还往回走了!   “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红莲也转身大步走过来,她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东西能吸引墨莲!   墨莲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走向双翼龙,听到红莲的声音便忽然顿住脚步,苍白的脸上有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隐隐带着一丝杀气。   不过,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过来,而是快速转过身,沿着石头小路继续前行。   红莲被弄得莫名其妙,大声道:“你到底干嘛啊?”   “走。”墨莲回应他的,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个字。   红莲嘟着嘴,虽然生气,但还是听墨莲的话。   看着三个人慢慢走远了,凰北月才慢慢靠在石兽上,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什么人?”纵然红莲等人走远了,小灯笼还是小声问,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不好惹。   “光耀殿的人。”不知道他们这次又想干什么,好像每一次光耀殿的行动都和万兽无疆脱不开关系,这次想必也是这样吧。   不知道那个圣君,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那两个人,就是光耀殿这一代的红莲和墨莲吗?看样子,墨莲应该很强。”小灯笼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说道。   凰北月点点头,不禁佩服小灯笼,才见一面就看得出红莲和墨莲之下的实力高下。   “哼!他们来这里,一定是为了阿爹的宝贝!”小灯笼不高兴地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跟我来。”   凰北月跟上她,两个人刚走,刚才他们躲避的石兽双翼龙的眼睛慢慢地又转了一下。   小灯笼猛然回头停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双翼龙,又看了一眼凰北月。   “怎么了?”看这张十二岁的面孔露出这么成熟的深思表情,还是很奇怪的!   “没什么!”小灯笼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绕到了山庄外面的水车前,小灯笼双手结出复杂的印,很快的,那水车便从中间分开,她让凰北月先进去,自己提起刚才采的药材,便也闪身进去。   这里面,又是像刚才一样长长的狭窄隧道,走了不久之后,便到了刚才那间石室。   浓浓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阿萨雷的一声怪叫响起来,凰北月立刻当先一步跨进去,只见阿萨雷抱头狂奔出来,她便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被吓成这样,太没出息了!”   “不是啊,王,你看她,她.......”阿萨雷看见她来,就放心多了,连忙指着石室里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让凰北月看。 ☆、别月山庄【20】   烛光没有照过去,凰北月只看到一些影子,非常地......狰狞!不像人类的影子!   “她变成兽了,你看那尾巴,她不会是修罗城的人吧!”阿萨雷心有余悸,刚才本来想喂她喝点儿,谁知道转身来倒水,一回头她就变成那样了!   “这是姐姐本来的形态,你才是修罗城的人呢!”小灯笼的声音在凰北月身后响起。   阿萨雷一愣,本来的形态,这就是说.......   “是神兽。”凰北月笑着摇摇头,不过也不能怪阿萨雷,他虽然在浮光森林里长大,那地方有不少神兽,不过能化成人形的神兽,在这世上毕竟不多见,要很高的等级才能做到。   譬如灵尊那样的神兽,浮光森林里哪只神兽敢惹他?   阿萨雷没有见过,所以才会大惊小怪。   听她一解释,阿萨雷便吃惊地长大嘴巴,“能化成人形的神兽!?”   “没见过世面!”小灯笼刻薄地数落了阿萨雷一句,很明显,她对阿萨雷,和对凰北月,是两个态度。   对阿萨雷,完全就是不屑一顾。   小灯笼走进来,把墙角的蜡烛也点亮,走到角落里,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姐姐。   蜡烛的光一亮,角落里那血淋淋的身影便清晰可见了。   那是一条非常漂亮的银白色龙身,纤长的身体优雅灵活,额头上的犄角华丽又霸气,身上美丽的鳍飘荡在一滩血水中。   虽然浑身浴血,可是那一片片雪白的鳞片,还是如同水晶一样,折射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这是一条........神圣高贵的龙,血统绝对在龙族或者兽族中,都是无比高贵的!   这样子的龙,她曾经也见过。   在灵央学院第七塔下方的火海中,她曾经见过化成本来形态的灵尊,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灯笼蹲在红烛面前,把药材放进一个容器中捣碎,然后放进另一个下面能燃火的容器中煅烧。   这种方法,是一般人制作丹药的方法,和炼药师炼制出的丹药相比,不仅药效不足百分之一,而且很容易浪费,一般几次煅烧,能有一次成功就算不错了。   可是没有办法,炼药师在大陆上那么稀少,普通人只能靠自己了。   眼看着小灯笼第一次失败了,急得额头上冒汗,凰北月便走过去,道:“我来吧。”   小灯笼抬起头看着她,凰北月笑笑,拿出紫淬金炉放在地上,手指尖一点火焰燃烧出来。   “你是炼药师!”小灯笼满脸惊讶。   “你说步骤,我来炼药。”凰北月看了她一眼,不想浪费时间。   小灯笼立刻点头,把药材一样一样的分类,接下来的时间,凰北月按照她说的方法和步骤,用那些高才药材炼制出一种名为‘合魂丹’的丹药。   第一次炼制,虽然也有一次小失败,但丹药成形的时候,还是让小灯笼喜不自胜,立刻拿去喂给红烛服下。   服下合魂丹之后,红烛的身体便慢慢变成人类的样子,她的脸,和灵尊有几分相似。   “庄主?” ☆、心外化魂【1】   “庄主?”虚弱的眼睛慢慢睁开,透过烛光,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一个忙碌的影子,红烛便忍不住开口。   凰北月低下头,了然地笑了笑,小灯笼连忙说:“姐姐,她不是庄主,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红烛还是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喃喃地说:“确实很像…….”说着,眼睛便抬起来,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道:“我又从地狱里回来了。”   小灯笼抱紧她,嗓子哽咽:“姐姐,不要怕。”   “我没怕,我只是等的着急了,不知道还能等多久。”红烛也低下头去,默默垂泪,姐妹两个人忽然想起什么伤感的事情,竟然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凰北月看着他们的样子,真是姐妹情深,让人感动。   “你们口中的庄主,可是惠文长公主?”看了一会儿他们姐妹伤感的画面,凰北月便开口问。   红烛和小灯笼的身体同时一震,两人都齐齐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小灯笼扬声问。   “哈哈哈——”阿萨雷大笑一声,道:“你们知不知道在你们眼前的这位姑娘是谁?”   小灯笼打量着凰北月,有些犹疑:“你是谁?”她还没有问过凰北月叫什么名字。   “我叫凰北月。”   “凰北月?”小灯笼一时呆住。   “笨啊!凰这个姓氏,你以为很常见吗?你们眼前的,正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北月郡主啊!”阿萨雷帮着补充,顺便嘲笑一下小灯笼。   北月郡主!   刚才还虚弱无力,浑身是血的红烛一下子就从小灯笼的怀里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凰北月,抓住她的双肩,瞪大了一双眼睛问:“你真的是北月郡主?”   “姐姐!”小灯笼惊呼一声,怕她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凰北月不慌也不乱,眼神平静,表情淡然,就算面对的是一个血淋淋的人,也照样面不改色,微笑道:“没错。”   “证据呢?”红蛛盯着她的眼睛,若她敢说谎,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可凰北月不是一般的人,就算她杀了一个人,也能面不改色,最厉害的心理大师也看不出她说了谎!   “只是这张脸还不够吗?”   小灯笼立刻说:“刚才在外面,还有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凰北月微微挑眉,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睛,确实,还有个红莲呢!   可是除了长相,她现在没有办法立刻就证明她就是北月郡主,除非带他们出去,去长公主府看看。   但显然现在的条件不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   “那这样呢?”默默地和万兽无疆取得联系,霎时间,烛光之下,凰北月那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便如同火焰一样绽放起来,耀眼的光芒逼得红烛的身体立刻缩回去。   独一无二的红发,红莲没有了吧!   “你,你是…….”红烛和小灯笼都同时目瞪口呆了。   凰北月慢条斯理地摸着自己的火红长发,淡淡地说:“你们都叫他阿爹的话,或许我该叫你们一声姐姐。” ☆、心外化魂【2】   “不!”红烛立刻就摇头,然后,不管自己刚刚才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痛苦,直直在地上跪下来,虔诚地说:“不敢当,主人在上,请受红烛一拜!”   凰北月两只手扶起她,让她坐好,小灯笼连忙抱出那个锦盒来,把凰北月的来意说了一遍。   红烛打开锦盒,泪水簌簌而下:“这是天意,可惜,庄主永远看不到了。”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是有些细节,还是不清楚。   “您的母亲,惠文长公主,便是别月山庄的庄主,当年阿爹造了这座山庄,希望将来能作为庄主的庇身之所,当时战乱,他们约好一起出去,等战乱结束之后,就来这里相聚,可惜阿爹离开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后来战乱真的结束了,庄主也回来了,可阿爹却不在,庄主她嫁了人,可她还是时常到这里来,虽然她从来不说,可我们知道,她没有放弃,相信阿爹一定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年前庄主最后一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别月山庄里有阵法禁锢,我和小灯笼出不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怪过庄主,以为她是放弃了,原来她早已经…….”   红烛说着,早已经泣不成声。   凰北月有些唏嘘地拍拍她的背,“别哭了,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大概已经相遇了吧。”   问天,惠文长公主,还有北月郡主,这一家人在天上,真正的团圆了。   “主人说的对,阿爹和庄主一定很幸福了,我们不应该难过。”红烛擦着眼泪,欣慰地看着凰北月,“阿爹当年就说过,让我在此等候,将来,一定会有能够继承他的人出现!”   凰北月不解,问道:“难道帮他送锦盒来的人,就能继承他的符咒之术?”   “当然不是!”红烛现在很高兴,自己的伤势也因为凰北月炼制的合魂丹而好的很快,不像平时总要养几天。   “送锦盒来的人,会得到无数宝藏和功法作为谢礼,当然接下来我们会给他另外一个人任务,就是让他带着阿爹的遗物,找到能够继承阿爹的人,完成这个任务,他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阿爹说过,这个人在十二年后一定会出现!”小灯笼补充了一句,然后仰着脸问,“主人,为何你到现在才出现?”   凰北月听着,心中已经慢慢有了一个了然的局面。   怪不得问天的尸骨会在修罗城的玄冰狱中那么一个隐秘的石室中,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进去到那个地方?   怪不得十二年之前,灵尊非要她拜他为师,并且把她带到浮光森林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修炼。   这一切,原来灵尊早就知道,并且早就算计好了,她凰北月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错信了灵尊,让自己白白吃了一次大亏!   昀离啊昀离,机关算尽,你成功了!   你想要的东西也得到了,接下来,咱们的恩怨,慢慢算吧,我凰北月,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人! ☆、心外化魂【3】   “有些事情耽搁了,这几年一直没有在南翼国。”凰北月淡淡地说。   红烛和小灯笼都没有多问,两个人都因为她的到来很高兴,那种高兴可不是一般见到故人之子的高兴,而是……见到救星一般的高兴!   “主人刚才,想必见过我的化魂状态了?”红烛问道。   凰北月点点头,眉心微微蹙起:“为何会那样?”   红烛有些无奈地道:“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不过和阿爹的符咒之术有关。”   心里狠狠一跳,和符咒之术有关的,那么她有希望了!   “我可以继承?”   红烛点点头,随即面色上微微有些为难,和小灯笼对望一看,嗫嚅道:“主人自然可以继承,只是…….”   “都是我的错!”小灯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万分自责地说:“那时候是我大意,不该把匣子打开,否则,万兽无疆就不会消失了!”   红烛摸摸她的头,也是自责为难,“我们辜负了阿爹的期望,对不起主人。”   两人这么自责难过,凰北月却轻松地笑起来:“万兽无疆么,这还不容易嘛!”   “主人,你不知道,那万兽无疆可不是俗物,那是拥有可以驾驭一切兽类的神器力量…….”红烛连忙说。   “是这个吗?”凰北月手腕一翻,掌心里就静静躺着一块乌黑古朴的黑色古玉。   淡淡的黑色气息从黑玉上面散发出来,如同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一样。   “啊!万兽无疆!”小灯笼大叫一声。   红烛也忙点头:“确实是万兽无疆,我能感受到的!”   “刚才我就奇怪,为何外面的石兽会忽然有动静,原来是因为主人身上带着万兽无疆。”小灯笼喜滋滋地说。   刚才的石兽有动静吗?她倒是没有注意过,不过她好奇地是,这万兽无疆此前一直在他们手中吗?   红烛体贴地说:“万兽无疆之前一直放在供奉兽神的祠堂中,五年前的一天,小灯笼去祠堂里打扫的时候,看见放置万兽无疆的匣子里有异光出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将匣子打开,谁知道,匣子一打开,万兽无疆却忽然在五彩的异光中消失不见了。”   凰北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玉,重重离奇的事情她都没有办法解释。   她是在二十一世纪日本北野财团举办的拍卖会上,抢走这块万兽无疆的,后来被蓝斯围捕追杀,国家以引爆一座城市的代价毁灭她,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万兽无疆上散发出比爆炸的光亮还要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瞬间把她包围,因为光线的强烈,对视觉的冲击太大,因此立刻就让她昏倒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便来到南翼国的长公主府,变成那个废物凰北月。   而万兽无疆也不在她身边,是后来她在迷雾森林中,降服冰灵幻鸟的时候,重新得到的。   这些经历,说出去,都会觉得很离奇吧!   “有了万兽无疆,可以告诉我,那化魂状态是怎么回事了吧?”凰北月笑着问。 ☆、心外化魂【4】   红烛立刻点头,但小灯笼还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守在石室门口的阿萨雷。   “都是自己人,可以放心。”凰北月认真地说,对自己忠心的人,她一向都不会去怀疑,因为如果看走了眼,那就只能怪自己判断力太差!   被她一句话激得心窝发热,阿萨雷干脆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王,你们讨论重要的事情,我给你们外面守着去!”   小灯笼站起来,道:“我也去!”   “红莲和墨莲在外面,你们小心一点儿。”凰北月没有拒绝,不是不信任,而是光耀殿的人来了,不得不小心一些。   那个孟祁天,能想到靠惠文长公主的气息进来,可见其聪明的程度,不得不多提防一点。   两个人出去之后,红烛才慢慢靠着墙壁,打起精神来慢慢诉说。   万兽无疆是古往今来最神秘最强大的术法,召唤师强大,可一般的召唤师,必须要和灵兽签订本命契约,双方性命联系在一起,才能发挥威力。   召唤师和召唤兽之间,是一种互相利用,也互相依靠的关系。   这种关系千百年来从来无人打破,直到万兽无疆的出现!   当年的那个人使用这万兽无疆,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威慑八方,君临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万兽无疆能够召唤万兽,可谁也不知道这强大的威力之下,隐藏着一条比本命契约更冷酷的法则!   想到得到万兽无疆里的力量,就必须有一种神兽肯自我牺牲,将魂魄炼化,帮助修行者,因为万兽无疆里的力量太强大,人类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抵抗其中无数兽类产生的反噬力量!   只有超强的神兽,才能挡住!   神兽炼化自己的魂魄之后,便能以其强大的力量,和万兽无疆取得联系,然后将之纯正的力量引导出来,以炼化灵魂的力量,把万兽无疆的黑气导入修行者的体内。   万兽无疆,神兽,人类,三者取得一个平衡的状态,便能得到最大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凶残的过程,因为这样一来,那神兽就将和修行者的生死牵扯在一起,这一点和本命契约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一旦修行者死了,神兽便会被万兽无疆的力量反噬,这个过程可以很漫长,也可以很短暂,要看那神兽的修为如何了。   “修行者去世之后,神兽就会慢慢进入化魂状态,失去自我,然后慢慢变成无意识的凶灵,这凶灵慢慢演变,由神入魔,就变成魔兽了!”   红烛一口气说完,已经有些疲惫,她今天刚经历了痛苦的化魂状态,失去自我,在无意识的空间里挣扎,耗去了太多元气,现在其实虚弱得很。   可是终于等到了主人回来,她比什么都高兴,因此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凰北月一直认真地听着,面色平淡,眸光如水,思索了片刻,便问:“那由神入魔的魔兽,又会怎么样?”   “魔中至尊,祸乱天下,终成人间浩劫!”   -   这章牵扯到文中两个重要人物,很重要,大家仔细看吖~ ☆、心外化魂【5】   红烛犹豫了一下,便脆生生地开口了。   凰北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红烛平和的面孔,从那张带血的虚弱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儿不满和怨言。   魔中至尊……祸乱天下……人间浩劫……   “那你......”   “我和主人同在!”红烛满脸坚定地说,“倘若将来有一天主人真的不在了,红烛绝不苟活于世!”   “不行!”凰北月断然站起来,严厉地一挥衣袖,“我确实很想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可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我分得很清楚。”   她不是好人,一向都不是,坏事恶事做过不少,她也不是因为什么善良才拒绝红烛,而是,她亲眼见过灵尊的样子,见过他的挣扎和痛苦,而自己就是那个受害者!   没有亲身经历永远不会明白,当她失去符源的时候,那种痛苦和愤恨,到现在依然不能原谅灵尊,纵使知道他有苦衷。   可这并不代表,她要把另外一只神兽也变成那样,才能去报仇。   如果只能这样的话,她凰北月就太没用了!   她就不信了,她第一次可以修炼出符源,第二次就不行!   “主人.......”红烛正想说什么,忽然外面一声巨响,震得下面的石室都摇晃起来。   凰北月凌厉地凝着眉:“红莲!”   红烛强打起精神,扶着墙壁站起来,道:“我去对付他们.......”   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跌倒下去,凰北月连忙扶住他,冷静地说:“不要勉强,你现在太虚弱了,好好休养。”   红烛眼眶泛红,突然握住凰北月的手,忧然说道:“主人已经见过我化魂的样子,便该知道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凰北月双手扶着红烛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红烛,你见过化魂之后的神兽吗?”   红烛微微一愣,便也同样认真地点头:“从前阿爹.......”   “王,不好了!”阿萨雷忽然冲进来,焦急地大声道:“那个红莲,找不到东西,就要把这里都炸了!”   “可恶!”红烛恨恨地说,“若不是我受了伤,岂会让她这么嚣张!”   凰北月也是满脸阴沉,红莲,墨莲,孟祁天,三个人的组合太强了,她现在绝对不是对手,出去硬碰硬,只会吃亏。   可是红烛受了伤,小灯笼只是封印能力很强,阿萨雷速度很快,和对方相比弱太多了。   “主人不用担心,有个办法.......”红烛突然笑起来,然后凑过去,在凰北月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凰北月偏头看着她,红烛无奈地摊手,“这么多年不仅我在等待,他们也在等。”   ******   外面,别月山庄的祠堂前   红莲一脸愤怒看着被她炸成一片废墟的祠堂,周围火光旺盛,映得她满脸张狂的火焰之色!   “哼!我就不信什么人都没有!这里一定有密室暗道,等我一个个炸出来!”这里不是北曜国的皇宫,不用担心会被修罗城的人发现。 ☆、心外化魂【6】   这别月山庄虽然神秘莫测,充满恐怖的传说,可他们一路进来,炸了祠堂,都不见一个人出来,可见这里也只是弄虚作假,装神弄鬼来骗人的!   孟祁天一只手托着一个玉制的精美匣子,这是刚才从祠堂中拿出来的几样东西之一,伸手放在匣子上感知一下,便笑道:“果然,那东西之前在这里。”   风属性的召唤师一向是感知能力非常强的。   “我就知道,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可恶!这次圣君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办好!”红莲大步走到院子中,漂亮的杏眼环顾一圈,便笑着扬声说话。   “你们,别妄想躲起来,我今天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们找出来!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教出来,我饶你们一命,否则…….”   孟祁天看她那威胁的派头,不禁笑起来,回头一看墨莲,却少见的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奇怪,便开口问:“墨莲尊上,你怎么了?”   墨莲微微转了一下眸子,除了显示出一丝不耐烦之外,什么话都没有说。   孟祁天知道他是等得不耐烦了,墨莲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最没有耐心了,特别是红莲在的时候,所以好多次明知道自己会迷路,还要一个人走掉。   “我看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很快就能离开了。”孟祁天微笑着安抚了一句,正说着,忽然眉峰一动,抬起头来,道:“不对劲!”   “怎么了?”红莲转过头问了一句,看见墨莲那不耐烦地神色,便立刻笑着说:“墨莲,拿到东西我们就立刻走!”   墨莲没理她。   红莲嘟嘟嘴,不敢对着墨莲发脾气,只好迁怒于这座别月山庄,一抬手,红色的火焰凝聚成剑形,一下子就吧院子里荷花池中的假山给削去了一半!   孟祁天在侧耳听着风里的动静,看见红莲的动作只有习以为常的无奈,但是眼睛一转,却看着那假山笑起来。   “不愧是红莲尊上,一眼就看出那假山是机关所在。”   那一群假山都被削去一半了,可唯独有一座却丝毫没有受损,完好地矗立在一片没有顶的假山之中!   这不是猫腻是什么?   红莲立刻眉开眼笑,张狂地大笑起来:“那当然,谁能瞒得过我红莲的眼睛?那里一定是他们设了结界的暗门,我过去看看!”   红莲大步走过去,一边抽出红色的宝剑,得意地笑着,“看你们这次往哪里跑!”   走到一半,那假山上便有一层浅色的光芒闪过,然后假山里出现了一道暗门,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可爱女孩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来!”愤怒的声音完全不像个小女孩。   一看这么小的女孩,红莲就不屑地哼了一声,轻蔑地道:“虽然你是小孩,但我可不是仁慈之人,你惹我生气,我照样杀了你!”   小灯笼抬起稚气的小脸,嘴角微微一扬,目光里尽是嘲讽。   红莲一怔,想开口,那边孟祁天却大喊:“红莲,小心!” ☆、心外化魂【7】   但他现在开口已经来不及了,小灯笼放在身后的手已经飞快地完成了结印,双手在眼前一合,红莲的四面八方便涌现出白色的光芒。   红莲满脸怒色,举起剑,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那气势真是让人胆寒。   然而——   “万象光牢!困!”小灯笼一声清喝,白色的光芒也同样在她四面八方冲天而起,那速度绝对比她的火焰快上数倍!   之间白光顷刻间便追上了红莲的火焰,白光便强悍地将火焰压下,急速压缩,变成一个浑圆的光牢,将红莲困在中心!   那些被压下的火焰差点儿烧到她自己,红莲气得大喊:“该死的臭女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小灯笼气喘吁吁,小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不过她却笑了:“困在里面,我看你怎么杀我?”   这边的动静刚一开始,孟祁天便抬起头,看着他们刚才走过的那片树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了…….   地,在猛烈地摇晃。   天空,似乎也飘过一片阴霾。   再看看被困住的红莲,孟祁天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连忙退到墨莲身边,道:“墨莲尊上,情况不对,先退吧。”   这地方一直有神秘恐怖的传说,而他们从进来到现在却都没有看见什么,这才是最让人怀疑的!   不知道墨莲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空茫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他便转过身,朝来时的地方走去。   孟祁天想叫他不要从那个方向,那边似乎有什么异动。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声野兽的长嘶,似乎尘封了好多年,终于破土而出!   那声音雄浑而响亮,树林里的树开始摇晃起来。   然后,一只青色的双翼龙便从树林中飞起来,翅膀横开,带起一阵风,吹得林子里叶片哗啦啦作响。   孟祁天一愣,这双翼龙,不是刚才在林子里的石兽吗?为何突然活了?   来不及细想,那双翼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小心!”孟祁天连忙后退,却看见墨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忙叫了他一声。   连被困在万象光牢中的红莲都忍不住大喊起来:“墨莲,快闪开!”   墨莲还是没动,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来,虽然看不见,却好像和那只凶猛的双翼龙对视一样!   好狂妄的人类小子!   双翼龙在半空中张开嘴巴,猛然一吸,爆闪的雷光便在口中聚集成一团。   吼——   一声怒吼,雷光从口中飞出来,猛然砸向墨莲。   被这个雷光砸中,恐怕当场就给烧糊了吧!   红莲心急如焚,他是怎么回事?没有看到还是怎么的?不可能啊!他一向灵敏,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得到,为什么这么凶猛的攻击反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墨莲!”红莲冲过去,恨不得替他挡了那雷光,可是冲到万象光牢的边缘却被挡了回来!   惊恐的眸子中忽然掠过一片浓墨一般的黑!如同死神降临一样,一下子把头顶上的光线都挡住了! ☆、心外化魂【8】   只见那幻灵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墨莲身边,在那雷光飞过来的时候,一挥翅膀就将之打散了!   双翼龙不知害怕似的,看见自己的雷光被打散,便愤怒地冲过来!   幻灵兽淡定地第二次挥翅膀,直接把那双翼龙给拍出去!   从始至终,墨莲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幻灵兽就自发地保护着他,根本就无需他动手或者下令。   召唤师和召唤兽能达到如此和谐的地步,好像不是契约的关系,而是本身就连为一体了!   孟祁天和红莲都齐齐松了一口气,不愧是墨莲!   那双翼龙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落在树林中,庞大的身体依然站起来,对着幻灵兽狂吼一声,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孟祁天道:“这双翼龙只是二阶的神兽而已,在幻灵兽面前,算得了什么?”   话才说完,森林里又是一阵异动,然后,接二连三的兽吼声便在周围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都是不同的兽类,不知道有多少头!   孟祁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抬头看去,只见周围的林子里,无数神兽都冒出头来,仰天释放出一声久违的吼声之后,便虎视眈眈地盯着光耀殿那几个胆敢闯进来的人!   怎么回事?这是神兽大会吗?   为何这么多神兽聚集在一起!   虽然没有太高等级的神兽,一阶到五阶都有,这种等级的神兽在幻灵兽眼中,跟废物没什么两样,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可是,质量一般,可数量很强悍!   几乎林子里那些石兽此刻全都出现了!   细细一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这规模恐怕连圣君都要惊叹一下吧!   “孟祁天,这是怎么回事?”红莲在万象光牢中大喊,连一向狂傲的她都这么不淡定了!   孟祁天除了摇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一次召唤这么多神兽出来,这,这实力,有点儿无法想象啊!   “墨莲…….”孟祁天正想征求一下墨莲的意见,可是看过去时忽然面色大变!   那墨莲竟然直直地往神兽聚集的林子里走去了!   幻灵兽亦步亦趋地跟着,可在那么多神兽的包围注视之下,这无异于是走向地狱中啊!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见领地被侵犯,就算眼前挡着的是幻灵兽,那些神兽也丝毫不惧,齐齐怒吼一声,便前仆后继,疯狂地朝墨莲攻击!   墨莲跳上幻灵兽的背,冷漠苍白的面孔中带着一丝残酷的杀气,幻灵兽感受到他暴躁的心情,便不顾一切大开杀戒!   漆黑而轻薄的双翼张开,黑色的雷光闪电交织成一片炫目的罗网,胆敢靠近的神兽碰到这张网就纷纷栽倒下去。   站在下面观战的孟祁天和红莲,都仿佛看到墨莲身上的杀气凝结成实质,恍若地狱修罗一样,完全的无情状态,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什么都不能阻挡他的杀戮!   驾驭着幻灵兽猛然俯冲向下,这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残暴的!   “墨…….”耳边忽然想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心外化魂【9】   在这满天血腥杀戮中,如同一阵风吹过来,墨莲猛然怔住,脸上的杀气恍若潮水一样退去。   在哪里?   四周都是神兽的嘶吼声,根本察觉不到她在哪里?   “墨莲,从这里离开,我不想和你打。”吵杂中又传来那轻柔的声音。   “她在你后面。”这次幻灵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他一声。   墨莲立刻转身,虽然看不到,但是身后那种熟悉的清冷的气息,他还是立刻就感觉到了。   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好像说错一句话都怕得罪她。   “你在这里?”   凰北月站在刚才被幻灵兽打飞的那只双翼龙背上,面色凝重。   她知道墨莲想问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红烛此刻很虚弱。   唤醒了这么多神兽,看似强大,可是维持不了太久。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去,除非在这里你和生死决战,你杀死我!”   “不要!”墨莲立刻说,“你说过,是朋友啊。”   听到她的话,凰北月冷凝的嘴角边慢慢出现一个极度柔软的笑容,声音也带着几分温柔。   “是啊,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永远都不想和你为敌,你离开这里,我不会伤害你的同伴。”   她也伤害不了,现在只要让墨莲离开,孟祁天和红莲看见了,自然会跟着离开。   毕竟没有墨莲的话,他们两个也不敢同时和这么多神兽对抗!   不知道墨莲有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他点点头,可是却呆站在那里不动,明明看不见的双眼,却固执地看着她。   “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凰北月由衷地说,上次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真的死了,救命之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可是,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快刀斩乱麻,不能拖!   “你追着他们,自然就会出去的!”凰北月一挥手,几只神兽在对着墨莲狂吼一阵之后,便掉头往迷雾的那边去了。   墨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驾驭着幻灵兽追过去了。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墨莲没有别扭闹脾气,否则,就不好办了!   她从双翼龙的背上跳下来,将鬼面具扣在脸上,才慢慢走出去。   那边的孟祁天只看见林子里似乎动静小了一阵,然后很多神兽便狂奔出去,墨莲驾驭着幻灵兽杀气腾腾地追上去!   “杀光他们!”红莲恶狠狠地喊了一声。   这万象光牢困着她出不来,否则她今天也要大开杀戒!   “我看,我们也快点离开这里吧!”看到墨莲已经到前面去了,孟祁天有点儿不放心。   “可也要我出的去啊!”红莲烦躁地说。   孟祁天想走过来,却看见一部分神兽又从林子里冒了出来,他立刻觉得冷汗直流。   “后面!”红莲大喊一声,孟祁天也算身经百战了,实力很不错,身形一晃,便到了红莲身边。 ☆、心外化魂【10】   “后面!”红莲大喊一声,孟祁天也算身经百战了,实力很不错,身形一晃,便到了红莲身边,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只巨大的白猿给打出一个大坑来!   果然好险!   “四阶神兽,碧焰雪猿!”   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孟祁天凝重地说:“这些神兽都有人在操控!”   “什么?”红莲好像听到有人说天方夜谭一样,差点儿没笑出来,“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神兽?那他还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这红莲虽然狂妄嚣张,不过却是一语中的。   连面都不敢露,能是什么高手?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   藏身在林子里的凰北月不禁笑出来,这红莲没白白长了一张她的脸,虽然为人张狂了一点,但也不笨。   这种时候甚至比孟祁天都聪明!   笑了一声,慢慢走出去,道:“红莲阁下如今已是笼中困兽,竟还如此大言不惭。”   “月夜!”一看见那张恐怖的鬼面具,红莲便认出她来,这人当初在佣兵联盟大会的时候,十分出风头呢!   年纪如此轻,却是如此厉害的炼药师,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地方只有红莲阁下能来,在下不能来吗?”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走过来,路过孟祁天身边的时候,面具后的目光有些阴冷地盯了他一眼。   当日在北曜国的皇宫里,被他追得好惨啊!   甚至于雅皇后都…….   孟祁天显然也对她印象深刻,看见是她,脑子聪明的孟祁天立刻将事情联系起来,然后便笑道:“看来,月夜阁下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没错!”凰北月丝毫不掩饰,也用不着隐瞒,上次北曜皇宫一战,孟祁天已经知道她和万兽无疆有牵扯了。   雅皇后临去之前,把问天托付给她的白玉莲花簪给了她,这件事,想必也瞒不住孟祁天。   “月夜阁下,你可知道跟光耀殿作对,是什么下场?”孟祁天冷冷地眯起眼睛,威胁道。   凰北月轻笑,道:“这个在下倒是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在下却是听说过的,不知道孟祁天阁下想不想听?”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废话那么多!”红莲没有耐心地喊道。   凰北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真是非常不爽啊!   “当年光耀殿和修罗城合力,却抵不过一个轩辕问天,此事,二位不会不知道吧?”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   红莲一听这话便怒火中烧,凡是诋毁光耀殿的话,她都不爱听!   “哼!当年的光耀殿的红莲和墨莲不济事,换成今日的我和墨莲,那轩辕问天算什么!”   凰北月一挑眉,这红莲果然狂得不知天高地厚!   当年就算圣君也败了,她算什么?   不过这一代的墨莲倒是需要谨慎对待。   红莲只管生气,孟祁天却听出了门道来了,细长的眼睛一眯,像蛇一样阴冷狡猾。   “月夜阁下既然这么说了,那在下是不是要理解为,雅皇后那里的东西,和这别月山庄里所藏的万兽无疆,现在都在阁下的手中?” ☆、心外化魂【11】   凰北月但笑不语,心道:你还真猜对了!   “什么?你已经拿到万兽无疆了?”红莲惊讶得大声问,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看到凰北月没有否认,便知道十之八|九是被她捷足先登了!   可恶!   圣君三番两次交代她的事情,她一次都没有完成,回去之后,怎么向圣君交代?   “万兽无疆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红莲彻底被激怒了,无视小灯笼这个结界师就在旁边维持着结界,怒吼一声,召唤出了吞天红蟒,从地下涌出的火焰之风凛凛地燃烧着那一层薄薄的光牢。   凰北月连忙大喊:“小灯笼,快离开!”   小灯笼看见这气势,也知道不能硬抗,连忙转身就跑!   她才转过身,那吞天红蟒就张开巨大的嘴巴,猛力一吸,万象光牢在剧烈地摇晃着,很快便被吞天红蟒彻底地吸入口中,而转身跑了几步的小灯笼也被吸过去!   “啊——”她一声惨叫,就被红莲一把掐住了脖子。   “该死的臭丫头!敢暗算我!”红莲手指用力,差一点就把小灯笼的脖子给当场掐断了!   “放开她!”凰北月眸光一凛,闪身上去想救小灯笼,可是孟祁天在身后也召唤出了他的独角兽,飕风卷过,便挡下了凰北月!   凰北月冷声道:“你若敢伤害她,将来我必定让光耀殿付出十倍代价!”   孟祁天的独角兽挡着她,而在周围,无数的神兽虎视眈眈地包围着他们。   红莲看了一眼周围,知道这情况对自己是绝对不利的,便和孟祁天使了一个眼色。   “月夜阁下果真是得到了万兽无疆,而且,早就准备好了,先把墨莲尊上引开,好一出调虎离山啊!”孟祁天冷笑道。   “过奖了。”凰北月不谦虚地接受,眼睛盯着红莲掐着小灯笼脖子的手,阴测测地说:“放了她!”   “放了她,我有什么好处?”红莲傲慢地说。   想不到手中这丫头,还是可以谈条件的筹码呢!   凰北月说道:“我可以放你走!”   “不行,我要万兽无疆。”红莲居然狮子大开口了。   “不要啊!主人,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把万兽无疆交给她!”小灯笼急得眼睛都红了,如果现在手中有一把刀子,她绝对自己先把自己了解了!   红莲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闭嘴!”   凰北月咬着牙道:“红莲,做白日梦也要有个限度,我答应放你走,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若不知足,大不了今日在这里拼了,大家谁也别活!”   红莲是不会受人威胁的人,当场就想说拼了就拼了!还是孟祁天冷静,立刻出声道:“好,月夜阁下可要说话算话。”   “当然!”凰北月向后挥了挥手,那些虎视眈眈围着他们的神兽便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这么多神兽,却齐刷刷地听一个人的话,真是世所罕见,孟祁天这样精通古今的人,都吃了一惊!   古往今来,有这样的气魄,能够驾驭万兽的人,不过寥寥几人啊!  ☆、心外化魂【12】   吞天红蟒和独角兽在众多神兽的注视之下走过那片林子,来到迷雾之外。   孟祁天拿出一缕用红绳绑着的发丝,拂过那片迷雾,迷雾便像来时一样,自动从中间分开了。   凰北月盯着红莲道:“放人吧!”   有人质在手,红莲自然是主动的那一方,相反的,凰北月这边就被动和顾虑太多了。   她不像红莲那样可以完全冷血无情,在凰北月的认知里,小灯笼忠心于她,就是她的人,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就算成为天下霸主,也是一个笑话!   红莲嗤笑出声:“放了她?月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炼药师也这么重情重义,特别像你这样强的人,真是讽刺啊!”   “与你何干?”凰北月冷冷地说。   小灯笼在她手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放心,红莲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她说会下手那就绝对会下手!   “当然与我无关,你这样的人,我才不稀罕管呢,只是,你想要她活命吗?我还是那句话,我要万兽无疆!”   红莲狂傲地笑起来,顺手打晕了小灯笼,退入迷雾中,让吞天红蟒张开大口,将之前吞噬进去的东西,全部喷出来!   和吸进去一样,狂暴的风从他口中喷吐出来,卷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不仅有房屋树木,还有不少腐烂了的动物尸体。   一些腐烂的液体溅在红莲的衣服上,她厌恶地皱起眉头,不过看着被迫后退躲避的凰北月,心情却出奇地好,不禁大笑。   “月夜,要救她的命,就拿万兽无疆来换吧!我在光耀殿等你!”   说完,便立刻和孟祁天飞快撤退,这一次虽然没有拿到万兽无疆,不过,她相信很快她就会得到了!   因为那月夜居然是个有感情的软骨头!   眼睁睁看着红莲他们离开,凰北月紧紧握起拳头,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红莲!”   慢慢闭上眼睛,扶着一棵树喘了几口气,身体中有种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的无力感。   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神兽们,此刻又都变成了一座座的石兽,安静地在林子里等待着。   终有一天,他们会完全被唤醒的!   时间到了吗?   凰北月无力地扬起唇角,果真是不能硬拼啊!   “王!”阿萨雷快步赶过来,急得跳脚,“怎么办?那小丫头被红莲抓走了!那红莲是个恶毒的女人,小灯笼会被她折磨死的!”   “放心,她想得到万兽无疆,在我去光耀殿找她之前,她不会对小灯笼怎么样的。”凰北月笃定地说,红莲不笨,既然知道她重情义,就不会伤害小灯笼,否则什么都得不到!   “主人,不用管小灯笼,我们的命不值钱,而且宿命如此,为主人牺牲,是应该的。”红烛慢慢地从远处走来,一步三晃,风一吹好像就要倒了。   凰北月慢慢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湛的光芒,“没有谁的命是不值钱的,除非你自己不珍惜!”   阿萨雷顿时崇拜地看着她,对!就是这样的遮夜之王,只要跟着她,都会被她保护着! ☆、心外化魂【13】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都以她为傲!   红烛一怔,哽咽了一声,便说:“主人,只有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才能救回小灯笼啊。”   凰北月沉默了半秒钟,便没有再犹豫,抬起头,当机立断道:“我明白了!”   红烛顿时满脸喜色,高兴不已,明明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为什么她还这么高兴呢?   凰北月不解地问:“红烛,为什么你这么高兴?”   红烛笑着说:“如果不为主人化魂,不用多久,我就会彻底失去自我,一旦开始化魂,就无法停止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啊。   凰北月坦然接受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好利用红烛的牺牲吧!   “别月山庄已经被光耀殿的人发现了,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我们出去吧。”   得到了她的答应,红烛当然到哪儿都跟着她,二话不说就去收拾了东西,一起离开。   穿过茫茫的迷雾,来到外面,就立刻听到魇大呼小叫的声音。   “凰北月!臭丫头,应一声啊!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啊!”   那明显的关切语气倒是让凰北月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听他喊了一会儿,便说:“谢谢关心啊。”   魇一怔,忽然就不出声儿了,长久的沉默,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黑水禁牢中一片静悄悄的。   很安静,但是可以听到里面细微的水流声,还有魇喘息的声音,不想刚才那种纯粹可怕的寂静。   她知道他在,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叽叽喳喳的吗?”她开玩笑地说。   本以为会得到魇一顿奚落和嘲讽,却没想到他沉默了一阵之后,却轻轻地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第一次听到魇这么.......温柔(?)的语气,凰北月也怔了一下,才说:“刚才在别月山庄,我也听不到你说话,我想应该是里面的禁制把你隔绝了吧,毕竟那里可是藏着万兽无疆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魇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开口了。   凰北月很是惊奇,她都说了别月山庄里藏着万兽无疆的秘密了!魇居然一句也不问!这一点都不想平常的魇啊!   那个贱贱的,老是和他斗嘴的魇去哪儿了?   难道是因为担心她?只要确定了她安全,其他什么都不用问。   心里忽然有些沉甸甸的感觉,和魇一直在以前,走哪儿都甩不掉他,在别月山庄里短短的一夜,其实自己也很担心他的。   特别是当她知道万兽无疆的秘密的时候。   魇似乎很累,打声招呼就要去休息,凰北月忽然叫住他,轻声说:“魇,以后我不欺负你了。”   “嗯?”魇一怔,回过身来,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突然觉得你其实很不错,虽然是魔兽,不过有时候,你比人类真诚。”   一席感性的话听在魇的耳朵里,那无异于是天崩地裂了! ☆、心外化魂【14】   要知道这些话可是那个嚣张的丫头说出来的!   “你还是继续欺负我吧,这样子的你好可怕。”魇弱弱地说,宁可被欺负,也不要这种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啊!   凰北月忍不住嘲笑他:“你是天生喜欢被人虐啊!”   “被你虐的感觉,还不错啊!”魇怡然自得地说,那种讨打的感觉,又回来了。   凰北月扬起唇角,弧度优雅,“我是认真的,希望在有生之年,和你和平共处,可以的话,真想让你改邪归正。”   听着她的话,魇先是有些怔忪,随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凰北月,不知道你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有一点,你应该时时刻刻记着:吾生来邪恶,是这天地间的罪孽,你想替我恕罪的话,就把生命献给吾吧!”   那狂妄的声音,如果不是黑水禁牢的禁锢,想来,一定是震彻天地,响遍山河的,天地万物,都要被那样万丈的狂傲而折服。   凰北月轻轻抿着唇,似笑非笑地问:“魇,我不信你生来就是邪恶的!”   “不信也由不得你,我们魔兽从出生便没有幼兽时期,不像人类或者神兽那样,还有单纯懵懂的时代!判断魔兽的强大,只需知道他是由多大的邪恶所生成的。”   风从凰北月的耳边吹过去,入冬的风,带着丝丝寒气,她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魇说:“当年震慑光耀殿和修罗城的轩辕问天也奈何不了我,只能拼尽一切将我封印,凰北月,你觉得这样的我,能被感化吗?”   凰北月淡淡地笑了笑:“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魇,我不想看到你从黑水禁牢中出来,再次为祸世间。”   魇沉默片刻,说道:“说实话,我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和你为敌,我看着你从小长大,由弱变强,这么漫长的过程我大概没办法忘记,凰北月,如果你归顺我,那我们永远不会为敌。”   “现在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凰北月嗤笑一声,魇也会心地哈哈大笑。   这两个人,相互之间最为了解,他是妖邪的恶魔,她是混世的魔女,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年魇看着她长大,她的喜怒哀乐他了如指掌。   同样的,在黑水禁牢中,凰北月也能感受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了!   他们什么都不一样,不过有一点,却一模一样,那就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将来的路,其实早就注定好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平淡一生呢?   长公主府已经近在眼前,凰北月收起冰灵幻鸟,几个人从长公主府的后门回到流云阁,她吩咐阿萨雷出去通知众人,便和红烛回房间里研究万兽无疆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很重要,她需要安静。   **********北月皇朝*********   “恶心死了!”距离临淮城很远的一个山谷中,红莲一边嫌弃地骂着吞天红蟒,一边让他将小灯笼吞进肚子里。 ☆、心外化魂【15】   吞天红蟒的肚子里,可以说是一个移动的空间,广大无比,所以说他能吞天!   只不过他肚子里实在太恶心了,他吞噬进去的东西全部在里面储存,而且他肚子里不像纳戒一样,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在吞天红蟒的肚子里,时间照常运转!   一些动物或者人类被他吞进去之后,还会在他肚子里存活很长时间,才会死亡。   可想而知吞天红蟒肚子里是个多么恶心的地方!   红莲一脸嫌恶地看着吞天红蟒把小灯笼整个人慢慢吞进去,闻了一下身上臭烘烘的味道,都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溅了这家伙嘴巴里恶心的腐烂液体!   “眼睛瞎了吗?也不看看是谁就乱喷!”红莲一生气,抽出鞭子来,不客气地就给了吞天红蟒一鞭子!   这巨大的红蟒缩了一下脖子,有些不满地低呼一声,但是面对红莲却不敢有什么不敬的举动,只能默默地挨了那一鞭子。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红莲和她的召唤兽,相处的并不愉快,相互之间并没有互相协作的关系,只有红莲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在压榨吞天红蟒。   看着那一对硕大的蛇眼中透出来的怨气,孟祁天只得上去调解。   “红莲尊上,先别生气,这一次咱们握着一个筹码,还是要靠你的功劳!”红莲自大,夸夸她是有好处的。   果然,红莲一得意,就放过吞天红蟒了,任他回到灵兽空间中去。   “这衣服抽臭死了!我要换一身!”红莲大声喊着,去翻自己的纳戒,翻了半天就‘咦’了一声,“我上次新做的衣服哪儿去了?”   “兴许是上次忘在客栈里没带出来吧。|”孟祁天说,红莲是女孩子,喜欢做新衣服,他也从来没有多注意过她穿的是什么。   如果他能多注意一下红莲的穿着,上次就不会把凰北月错认成是她了。   红莲气哄哄地扔出一大堆不合心的衣服出来,那身衣服可是她很喜欢的样式!做好了都没舍得穿,居然就这么不见了,能不气人吗?   正在气头上,忽然天上掠过一片浓重的黑影,幻灵兽盘旋一圈便降落在他们前面,墨莲面无表情地走下来。   “墨莲!”红莲立刻换了一个人,满脸欣喜地迎上去。   还没靠近他十步,墨莲忽然顿住脚步,清秀的眉头蹙起来,那张从来不会掩饰情绪的脸上,真的是毫不隐藏地露出了厌恶之情!   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张脸上分明就写着:走开!   红莲一脸笑容顿时被冻结,一阵风吹来,自己也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羞愧地转身跑向山谷中的小河。   孟祁天好笑地摇摇头,红莲虽然傲慢无礼,不过对墨莲,一向都是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也会有可爱的一面。   “墨莲尊上,你还好吧?”   墨莲随意地点点头。   看着那张似乎永远都没有表情的脸,孟祁天原本想和他说一说万兽无疆的打算便压下去了。 ☆、心外化魂【16】   算了,墨莲跟着他们,一向都只是有需要的时候出手便可,他从来不问他们在干什么,时不时就消失个几天。   这几年,墨莲会愿意从光耀殿出来到处行走,大概也只是因为在光耀殿的日子太无聊了吧。   算了,他那颗心太安静了,还是不要去打扰得好。   孟祁天看见他沉默不语,很平静的表情,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种寂寞,是眼花了吗?   “墨莲尊上,有什么心事吗?”他知道墨莲一向单纯,脸上表现出来的,基本上不会有错了。   墨莲静静地沉默着,身后的幻灵兽都不想看他那个失落的样子,因此转过头去。   “孟,我,难受。”墨莲低声开口,这个年纪的少年,声音听起来都是这么低沉暗哑吗?   兴许是太久没有听墨莲说话,所以竟连孟祁天也有些拿不准了。   “难受?你受伤了吗?”孟祁天几步走上去,虽然他们之间不见得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日久天长的相处,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同伴之情吧。   墨莲摇摇头,半响又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摇摇头。   孟祁天被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弄得满头雾水,忍不住问:“是哪里难受?”   “这。”墨莲拍了一下胸口,皱起眉,很是痛苦的样子,“孟,有人讨厌你,是不是,希望你快点走,走远一些?”   孟祁天怔了半天,第一,这是他这辈子听到墨莲说的最长的话,第二,他很不能明白墨莲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悲伤的话来。   “不一定啊,人在说话的时候,不同的场合,意思就不一样,同样的话,可能是讨厌你,也可能是关心你,不希望你受伤害。”孟祁天虽然不理解,但想了想,还是很耐心地和他说。   他没希望自己的话能让墨莲有什么触动,因为他心里一直觉得,墨莲是个纯粹没有感情的人,他是一只野兽,只不过有人类的外表而已。   只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他很明显的看到墨莲原本阴霾忧郁的表情,似乎有些明亮起来。   他就更纳闷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墨莲完全忽略了孟祁天前面的话,只听到那句‘可能是关心你,不希望你受伤害’,心情就畅快起来。   “孟,眼睛。”墨莲指了指自己空茫的双眼,有些迫切地说。   孟祁天再次怔住了,墨莲的意思是,他想要一双能看得见的眼睛?   “墨莲尊上,你眼睛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不过,圣君无所不能,他也许有办法。”   墨莲雀跃了,转身就朝幻灵兽走去,高兴地说:“回去!”   “墨莲尊上!”孟祁天大步追上去,“你今天很奇怪,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推测来看,莫非是你喜欢上什么人了?”   墨莲的脚步猛然顿住,生涩而局促地说:“没,没......”   “想不到堂堂墨莲尊上,也会说谎。|”孟祁天笑起来,倒没有嘲笑的意思。 ☆、心外化魂【17】   “想不到堂堂墨莲尊上,也会说谎。|”孟祁天笑起来,倒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今天他看到了墨莲另外的一面,跟以往那个冷血无情的少年丝毫都联系不起来。   墨莲有些沮丧地低着头,真的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吗?   孟祁天拍拍他的肩膀,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就拉近了不少,孟祁天年长,博闻广见,什么事都知道,因此就拉着墨莲一起坐下,跟他说说女人的事情。   “女人嘛,是需要被保护的!”孟祁天侃侃而谈。   墨莲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凰北月威风凛凛驾驭着冰灵幻鸟的样子,以及她高傲清冷的话语,需要被保护?   不过随即脑子一转,便想起她受伤的时候,虚弱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情景,便认真地点点头,孟祁天说的对!   “她们喜欢被人赞美!”孟祁天继续说。   墨莲想起上次他说凰北月好看的时候,她笑得很开心,孟祁天说的对!   孟祁天毫不吝啬将多年经验倾囊相授,大多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并没有多少实际经验,不过在墨莲这个单细胞的笨蛋面前,那已经是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等红莲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回来,意外地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天,以为自己做梦了。   “孟祁天!你们干嘛呢?”红莲大声问。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孟祁天看了一眼墨莲,看见他脸上有些躲闪的表情,心里便疑惑了。   在他看来,墨莲这么多年接触过的女子,也只有红莲一个人,虽然墨莲对她一向冷冰冰不屑一顾,不过这也正符合墨莲这样的性格啊。   五年之前,从南翼国离开的时候,墨莲曾有一次,动情地摸着红莲的脸庞,那个举动让他也觉得意外。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又是天性羞涩,越是喜欢的女孩子,越是不敢靠近她。   墨莲,难道真的对红莲.......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孟祁天,什么都懂,唯一不懂的,就是人心。   ***********北月皇朝************   长公主府   饭厅里,方姨娘已经第几百次忧心忡忡地问风雅玉:“月儿到底怎么了?这么多天都不见出来,流云阁那边里里外外守着人,连我都不让进去。”   “方姨你放心吧,我师父正在修炼呢,你也知道,召唤师在突破一个等级的时候,通常都要几天几夜苦修,这时候千万不能被打扰哦!”风雅玉嘴巴里塞满了东西,把说了几百遍地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师父留下他,就是为了安抚方姨娘和府里的其他人,阿萨雷他们此刻都守在流云阁周围,为师父把关呢!   “虽是这样说,可我总担心她年纪太小,这么修炼会不会累坏身体?”   方姨娘每天都准备好多滋养的补品,就等着凰北月出来,好给她补补身体,结果等了一天又一天,她都不出来,那些补品都让风雅玉给吃了。   几天下来,他倒是养得白白胖胖。 ☆、心外化魂【18】   “放心吧,师父很厉害的!”风雅玉自豪地说。   方姨娘苦笑一声,道:“这两天不仅是宫里派了人来,还有布吉尔家族,安国公府,樱夜公主都亲自上门来了,哎,总不能都不见吧。”   “这些人,师父想见自然会见的。”风雅玉吃完最后一个水晶虾饺,满足地靠在椅子上。   “你的意思是,师父不想见我?”   正感叹人生美好,外面忽然有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来,很快的,一个高贵俊朗的少年便走进来。   精致的灰色皮衣,一条黑色的雪貂毛从肩膀上装饰到腰间,黑色的皮靴在地上踩出跋扈的声音,手中握着一把剑,有点儿游猎民族的味道,好像刚刚才从外面打猎回来。   “你是.......?”风雅玉抬头打量着这个贵气的少年,似乎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对方似乎也觉得他眼熟,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风雅玉脑子里一亮,便想起此人正是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当日在徽京的时候,权王亲自接见过他,当时,风雅玉也在场!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风雅玉连忙站起来,咳了一声,说道:“师父正在闭关修炼,不希望任何人打扰,请改日再来吧!”   还好,当初他就不喜欢跟着权王出席这种活动,所有只是匆匆去露个面,便离开了,没有和这位洛洛少爷见过面,否则,今天还不穿帮了?   洛洛也着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被他的话语一激,剑眉一挑:“谁是你师父?”   “北月郡主就是我师父啊!”见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风雅玉才敢大胆说话。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洛洛急了,看眼前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端的是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公子,肯定从小便是没有吃过苦头的,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徒弟?   他不知道,在风雅玉的心中,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风雅玉确实更弱一些,洛洛从小长大,虽然也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但也经常会偷偷跟着那些佣兵团去历练,在布吉尔家族中,也因为其头脑聪明灵活,而深受一些长老的嘉奖。   风雅玉则完全是温室里的花朵,雅皇后的过分溺爱,让他几乎看不清这个世界。   “我师父收徒弟,为什么要你知道?”风雅玉不满地说。   洛洛立刻说:“我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你从哪儿跑过来的?”   风雅玉睁大眼睛看着洛洛,大吃一惊的样子,洛洛等着他能编出什么借口来,等了半天,风雅玉却惊喜地眨巴眨巴眼睛,喊了一声:“师兄!”   洛洛的脸立刻黑了,“谁是你师兄?”   “师父曾多次说过,师兄年少有为,聪明过人,又勤奋好学,今日终于见到师兄,子曜真是高兴啊!”   “哦?师父当真这么说了?”洛洛黑着的脸顿时就云雾散开了,觉得眼前这少年突然好亲切,喜滋滋地问:“师父还说什么了?” ☆、心外化魂【19】   “洛洛.布吉尔!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吗?”刚刚走进来的樱夜公主看见这一幕,便冷哼一声。   这个叫子曜的少年,虽然看着单纯,但是比起笨蛋洛洛.布吉尔,还多了几分小聪明。   风雅玉看见她,便躲到洛洛身后去,上次她来,差点儿被她打了!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惹。   “我只是跟我小师弟说几句话而已。”洛洛说道,果然已经和风雅玉拉近了距离,“子曜,师父还不能出关吗?”   “嗯!大概还要过几天吧!”风雅玉连忙说。   樱夜公主冷冷地说:“你去告诉她,曦和姑姑不远千里回来见她,她是见还是不见!”   风雅玉愣住了,曦和姑姑是谁他不知道,不过看这樱夜公主的表情,似乎不能惹。   “公主别生气,让子曜去问问便好。”方姨娘看见事情不好,便连忙出来打圆场,拍拍风雅玉的头,让他进去问。   风雅玉点点头,便跑出去,刚好撞见一直守在流云阁的阿丽雅,便问:“阿丽雅,师父出关了吗?”   “快了!”阿丽雅抬起头,看见洛洛和樱夜公主都在,一张脸便红扑扑的很可爱。   樱夜公主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好,却有一点点关心的问:“她没事吧?”   “一切安好。”阿丽雅小心地说。   “告诉她,明天毓祥宫中,太后设家宴,为曦和姑姑接风,她想来便来吧。”说完,樱夜公主便往外走。   洛洛也只得跟上去。   “刁蛮公主。”风雅玉嘟着嘴说了一句,便问阿丽雅:“明天师父能出关吗?这已经好几天了呀。”   阿丽雅笑起来,脸颊边一个浅浅的可爱酒窝:“快了,急什么?”   说着,拿了一些吃食,又回去流云阁了。   而此时在流云阁   一缕缕的黑气像是有灵魂一样,在屋子里拖着长尾巴飘来荡去,可见看见他们划过的痕迹,都是一个个复杂的符咒。   一条通体雪白的龙盘旋在屋子里,口中衔着黑色古玉,那些黑气,便是从黑玉上面散发出去的。   龙盘旋的中心,黑气狂涌,像是池水一样咕咚咕咚冒着泡,片刻之后,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从黑气中冒出来,双眸闭起,两排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微微颤动。   眉心里隐约有一枚火焰纹闪现出来,那火红色的光芒一闪,她就轻蹙了一下眉头。   “恭喜主人,火之咒印已经出现了!”红烛发出高兴的一声。   凰北月闭着双眼,在火之咒印出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四周空间里,所有火属性的元气,都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中。   重新构造出来的符源,比从前大了数倍,此刻正缓慢地旋转着,接收着那些汹涌而来的火属性元气!   热!   无比的燥热!   额头上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可那些火属性元气还是凶猛地涌过来,渐渐的,符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那颜色因为过多的火属性元气注入,而变成了火一样的通红! ☆、心外化魂【20】   她正担心这符源会不会爆炸,红烛的声音便传来:“主人不用担心,这些火元气正在锻造符源,很快就好。”   果然,红烛的话一说完,火元气的进入便没有那么凶猛了,而符源中就像是岩浆一样,滚滚的火元气旋转着,精纯无比!   “主人之前铸造过一次符源,并且已经达到了四元天的境界,所以现在符源重造,一举就突破了四元天,真是事半功倍!”红烛欣喜地说。   “可是,四元天境界,不是可以五种属性并行吗?为何现在只有火元气呢?”凰北月有些不解地发问。   “万兽无疆中,有‘火,冰,雷,土,风’五种属性,可以同时拥有,但是要一步一步修炼出对应的咒印,现在主人已经拥有火之咒印,接下来四种咒印齐全之后,符源中便是五种属性并行运转了。”   红烛耐心地解释着,“之前教主人修炼符源的那个人,他的方法虽然也可以得到一部分万兽无疆的力量,但一开始就让五种属性并行,到最后,只会让符源崩坏,吞噬本体,所以,他拿走主人的符源,也是好事一件。”   凰北月一怔,忙问:“那他自己使用这个符源呢?也会崩坏?”   “我想,这人既然知道可以这样得到符源,也一定有相应的克制方法。”   凰北月点点头,确实,如果明明知道符源会崩坏,那灵尊也不会费那么多力气从她这里得到符源了。   “红烛,为什么我第一个得到的,是火之咒印呢?”凰北月很不解,她之前一直以冰系的攻击为主,按理说,应该得到冰之咒印才对啊。   红烛轻轻旋身,便化成了人类少女的样子,抬手接住了万兽无疆,笑道:“这个,大概要归功于主人的封兽符里,那只火焰魔兽吧。”   能够作为修罗城的守护魔兽,可想而知,那火焰魔兽究竟要强大到何种地步?   如果不是当时因为卖萌,而被凰北月有机可趁抓了的话,恐怕这世上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和他为敌了。   可惜,一代超强魔兽,因为卖萌而断送了前程。   “他身上的火元气,确实十分精纯强悍,绝对压过冰灵幻鸟的极寒之气数十倍。”凰北月不自觉地笑起来,想不到那火焰魔兽还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是啊,正是因为他的精纯火元气,主人才能这么快得到火之咒印!”红烛笑着说。   封兽符和召唤师的本体元气是联系在一块的,凰北月在修炼的时候,火焰魔兽里的火元气也会被她调动过来。   “火焰魔兽这个等级的魔兽太强,刚开始驾驭可能有些困难,不过,等五种咒印都齐了,驾驭他也是轻而易举。”红烛的眼睛亮亮的。   凰北月犹豫了一下,便问:“红烛,如果不久之后出现了由神入魔的魔兽,应该怎么对付?”   “封印!”红烛脱口而出,“只有这一个办法,因为他们是不死的,只要有罪孽,就会重生的。” ☆、物是人非【1】   凰北月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可是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重新得到了符源,而且明显比起之前强大,这种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和红烛闭关也好几天了,是时候该出去了。   收拾了身上的衣服,和红烛一起出去,院子门外,伤刚刚好的吉克抱着双手,像一尊石像一样守在门前,其余人也是分布在各处,就算在白天,每个人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有这样的一群同伴,怎么能不让人安心呢?   “王!”阿萨雷一回头看见她,惊喜大喊,其余人也纷纷回头。   凰北月跨步走出去,身上是一身简便的白色素裙,头发也松松地挽着,不施脂粉的面孔却容光焕发,似乎有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裙摆没有风也轻轻地飘舞起来。   漫步轻移,清风自来,十里莲开。   众人齐齐地愣住,好,好有气场啊.......   “恭喜王!”阿萨雷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也赶紧跟着恭喜祝福。   凰北月笑着谢过,问问阿丽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丽雅连忙把樱夜公主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曦和公主。”记忆中,对北月郡主很好的人,只可惜常年不在帝都,算一算,快十年没有见过曦和公主了吧。   回了临淮城,皇上和太后下了那么多次令让她进宫,她一次也没有遵从,甚至皇上亲自来,她都敢让人挡在门外。   这一次,曦和公主都来了,似乎没有理由再推辞了。   那就去吧!   第二天下午,带上阿丽雅和红烛,以及阿萨雷,吉克四人,便进宫去了。   坐在马车里,走过熟悉的街道,到了宫门口,守卫一看见长公主府的马车,便不敢阻拦,立刻方形。   宫里通往毓祥宫的路她已经很熟悉了,年幼的时候经常跟惠文长公主进宫,便是走这样一条漫长的路。   毓祥宫门口,苏嬷嬷早早就等在外面,像以前一样迎她进去。   “郡主,您长大了。”苏嬷嬷感慨地说,几年不见,她真的老了很多。   “苏嬷嬷还好吗?”   “老身一切都好。”苏嬷嬷擦擦眼角的泪水,掀开门帘让她进去,“快进去吧,太后她老人家,很挂念你。”   凰北月点点头,走进屋子里,绕过绣花屏风,温暖的烛光便扑面而来。   毓祥宫里今日真是齐聚一堂,不仅太后,连皇上,皇后,战野和樱夜公主都在,就等她一个人了。   她进去之前已经有宫人通报过,太后和皇上立刻抬起头来,看见她走进来,却都没有说话。   凰北月按照礼数,走进去一一行了礼。   她面色很淡然,恭恭敬敬,本本分分的,就好像一般的皇室子女进宫拜见太后和皇上那样,半点儿逾矩都没有。   怕被她怨怼的太后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以为会看到一个消瘦伤心的人儿的皇上也忘了说话。   倒是皇后微微一怔之后,便说:“平身吧,郡主请坐,今天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物是人非【2】   凰北月谢了恩站起来,太后和皇上这才回过神,太后咳嗽了几声,宫女立刻上去给她拍背顺气。   太后老了,原本矍铄的身子骨,现在也不行了,满头白发,皱纹像沟壑一样,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凰北月坐下之前,对阿丽雅使了一个眼色,阿丽雅会意,便捧着带来的礼盒上前去跪下。   “郡主听闻太后身子不适,便带了凝玉丹来进献,愿太后健康长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盒,盒子里十二枚凝玉丹圆润光滑。   凝玉丹是何等珍贵植物,对于身子虚弱之人,是最好的调养圣品,只是不好炼制,因此皇室中也很难得几枚。   之前宫中珍藏一枚,在惠文长公主病重之时,皇上下令送给惠文长公主调养了。   而现在,凰北月送来了十二枚。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永远不会忘记。   太后怔怔地看着锦盒里的凝玉丹,抬起头,苍白却依然精明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凰北月。   凰北月微微福身道:“这是北月的一点心意,希望太后笑纳。”   “好孩子,难为你想着哀家。”听她如此平淡的口气,似乎之前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发生过,太后自然也要表现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其实她知道,这孩子不可能忘记从前的事情。   否则,她就不会偏偏送来十二枚凝玉丹了,她是在报恩,一家人哪有什么报恩报仇的?可她却偏要报恩,北月这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过去的事情,她没有忘记!   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聪明,可是惠文远远没有她这样冷酷决绝的手段。   旁人看到的,自然是孝顺的孙女和慈爱的祖母,没有太后这把年纪,或没有凰北月这样的心计,也看不出她这举动蕴含的深意。   一个举动,就把太后想要补偿和赎罪的心给毁了。   她不需要补偿,那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感受而已。   在北月郡主,她是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   而在太后,她是救了一个国家,救了千万个家。   哪有对错呢?各人不同而已。   这辈子不管太后做什么,她都不会忘记那件事,所以还不如不做。   皇上看着北月的举动,却觉得满心感慨又欢喜,觉得是她长大了,懂事了。   接下来,皇上询问了她这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她也一一拿捏好分寸回答了,总之就要平平淡淡便好,才不会让皇上担心。   战野和樱夜在一旁听得频频蹙眉,她怎么可能过的这么波澜不惊?光是在北曜国那一段,已经够惊心动魄了!   樱夜公主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战野制止了,最后太后下令摆宴,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地吃了顿便饭。   今晚的皇上出奇的高兴,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说胡话,一直说要封她做公主,要给她最大的封地,给她南翼国最无上的权势和荣耀,最后说着说着,竟要封他为王。 ☆、物是人非【3】   皇后脸色难看之极,吃了一半便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提前离席了。   凰北月也尴尬至极,皇上要说胡话,还真是拦都拦不住,可见其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个任性的人。   太后笑道:“酒后胡言,皇上真是喝多了。”   “是啊!好在不是朝堂之上,否则可要来一个‘君无戏言’,北月恐怕要成南翼国第一位封王的女子了!”樱夜公主也连忙笑着说,缓解一下气氛。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的玩笑话,日后竟然成了真。   “皇上不胜酒力,来人,送皇上回寝宫休息。”太后威严地下令。   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了宫人上来,将皇上扶出去。   “月儿,不要再离开了,朕什么都给你,朕对不起皇姐,朕要给你一切.......”皇上一边往外走,嘴巴里一边还大声说着胡话。   凰北月只淡淡地笑着,樱夜公主毫无心机地道:“父皇对皇姑母真好,果然是亲兄妹,胜过一切的!”   太后脸上掠过一片阴云,对宫人挥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别再让皇上胡说了。   等宫人终于劝着将皇上带走之后,太后才慈祥地说:“北月难得回来,就不提过去的伤心事了。”   “是。”凰北月低声应道,其实她明白得很,太后心里的阴影才重呢,自己那么优秀的一双儿女却......所以有时候,太后也会严肃地对樱夜说,让她不要总是粘着战野。   好在樱夜公主一心喜欢风连翼,战野心中也喜欢凰北月,所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用完膳,太后让人扶着坐在榻上,凰北月他们分别坐在两侧,太后欣慰地看着这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心中无限的感慨。   “战野的婚事,哀家和你母后商量过许多次了,有不少适合的人选,你年龄也不小了,找个时间好好选一位,也该大婚了。”太后慈祥地说,也是看着凰北月在场,她才特意说这番话的。   战野对凰北月的心思,不用说,人人心里都明白,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皇祖母,南翼国现在诸事颇多,这些小事,以后再说吧。”战野态度很明确,国家未定,无以为家,他一向以此为借口,推脱过很多次婚事了。   可是这一次太后存了心不让他逃避,便笑着问凰北月:“北月,你瞧瞧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任性呢,婚姻大事在他眼里竟是小事。”   战野立刻看向凰北月,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已经知道没有希望了,可还是期待着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如果连他也劝自己早日完婚,那该如何是好?   凰北月低下头,略带些羞涩地说:“皇祖母,这些事情,北月不懂。”   这丫头还真机灵,太后慈爱地摸摸她的手,道:“北月年纪也不小了,可是战野没有大婚,北月和樱夜怎么敢先嫁呢?”   “皇祖母,樱夜不嫁人,一辈子伺候你老人家!” ☆、物是人非【4】   “皇祖母,樱夜不嫁人,一辈子伺候你老人家!”樱夜公主笑嘻嘻的在太后身边撒娇,看了一眼战野和凰北月,心中只觉得惋惜和遗憾。   “战野哥哥将来一定会遇到个好女孩的,皇祖母也不用为他操心。”   太后摇摇头,威严地说:“战野是太子,肩负着南翼国的未来,他的婚事,便是南翼国的大事,岂可儿戏呢?”   战野心情无比抑郁,又偏偏看见凰北月那微微笑着,好似什么都不懂的面孔,心中更是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想立刻就从这里离开,可是想到她在这里,一离开,要和她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下相处,一句话也不说,是煎熬,可是因为她在,也觉得一切能忍受。   他一向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但在她面前,就是一切都能无条件接受。   心情无比烦躁之际,外面的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有北曜国的紧急情报送来,战野想出去透透气,太后却出声道:“北曜国什么事?让使者进来回话!”   最近北曜国动荡不堪,权王一家被酷刑处死,十一皇子和雅皇后也下落不明,那曾经在南翼国做过质子的风连翼却登上皇位。   那个温雅如玉的孩子会走到今天,也让太后很是惊奇,因此听到北曜国的事情,便立刻想听听。   那小太监看了一眼战野,战野道:“宣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劳累不堪的使者便进来跪下,道:“末将奉命,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北曜国的情报!”   “念!”战野掷地有声地命令。   使者立刻说:“北曜国新皇昨日登基,并宣布迎立新皇后!”   凰北月疏淡的眉眼微微抬了一下,有些意外,想不到他这么快就立后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战野凝着眉,看了一眼太后,风连翼立后的事情,虽然是大事,不过,用不着这么紧急地回帝都来禀报吧?   “还有什么?”   “回太子殿下,那新皇后,乃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的之女——魏嫣然!”   凰北月手中的茶杯瞬间就被捏碎了,平淡清冷的眸光转瞬之间变得无比凌厉,“再说一遍,是谁?”   一眨眼之间,她好似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清丽可爱的少女,变成一个气势非凡的霸者!   那使者吓了一大跳,居然不敢违抗她的话,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之女——魏嫣然!”   纤细的指尖被碎掉的茶杯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混着滚烫的茶水流淌下来,凰北月却半点儿感觉都没有,只是牵起嘴角,冷冷地一笑:“好一个魏嫣然啊!”   她这举动让太后和战野也怔了一下,看见她的手指流血,太后立刻吩咐宫女:“快拿伤药来!”   “不用了皇祖母。”凰北月松开手,将一把碎瓷片随手扔在厚厚的地毯上,将流血的手指放进口中轻轻一吮,动作优雅冷酷,“小伤而已。” ☆、物是人非【5】   这个样子的凰北月,有种天生的凛然邪气,让人不敢靠近,觉得她无比陌生。   “北月,你怎么了?”战野关切地问,她这个样子,让人担心,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事。”凰北月对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看向樱夜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战野这才想起樱夜公主来,忙转身去看她,只见她一张脸都煞白了,半点儿血色都没有,苍白的唇颤了几下,机械地摇摇头,“我没事啊,什么事都没有。”   那个使者在这种气氛下,觉得压力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了,好在战野对他挥挥手,道:“你下去休息吧。”   “是!”使者如蒙大赦,连忙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我也回去休息了,皇祖母也早点儿歇息吧,樱夜改天再来看你。”樱夜公主失魂落魄地行了个礼,没得到太后的回应,便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樱夜!”战野想追出去,被凰北月一把拉住了,她轻声道:“我去吧。”   说着,对太后福了福身,追着樱夜公主一起出去。   太后叹了一声:“樱夜那孩子,是不是被刺激太深了?”   “樱夜是个好女孩,风连翼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更好,希望樱夜永远不和他牵扯在一起。”   在知道风连翼便是修罗王之后,他就知道,樱夜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样也好.......   出了毓祥宫,樱夜公主便把宫女什么都打发走了,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脸颊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流下来。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滑,差点儿摔倒了,一只手却从后面及时地伸出来,扶住她。   樱夜回头一看,宫灯之下,只看见凰北月精致却安静的眉眼,静静地看着她,一把纸伞慢慢移到她头顶,凰北月轻声道:“下雪了。”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想哭的樱夜公主,却忽然之间眼眶通红,然后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进凰北月的怀中。   “北月,我该怎么办?我从小就那么喜欢他,我以为长大后,他娶的一定是我,为什么他要娶别人?”   凰北月轻轻拍着她的背,为什么他要娶别人?为什么?   “他说过他有喜欢的人,我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娶了我,可我还是好难过,想到以后,我和他再也不可能,我就好讨厌这个世界!我还有那么长的生命,可是却再也没有他.......”   樱夜激动地握紧拳头,身体颤抖好像真的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这是凰北月第一次看见那么任性可爱,万千宠爱的樱夜公主哭得如此凄惨无助,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痛哭不止,泪水都差点儿染湿了她的衣服。   她静静地撑着伞,漆黑的眼眸深邃平静,在漫天风雪之中,也波澜不惊。   在知道风连翼成亲之后,樱夜公主可以肆意地大哭流泪,而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物是人非【6】   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凰北月,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为他流眼泪!你千万,千万不能哭!   “樱夜,你知道吗?有的人从你生命里走过,他只能装点你的青春,惊艳你的岁月,但他终究会离开,就像风,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除非他死了。”   樱夜抽泣了一阵,抬起头问她:“那,那我该怎么办?”   凰北月柔柔地笑着说:“你若恨他的话,就想办法杀了他!若你舍不得下手,那就忘了他吧。”   樱夜靠在她怀里,低低的哭泣声一直都没有断过,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凰北月知道,大概以后再也见不到从前那个刁蛮任性,却很可爱的樱夜公主了。   雪越下越大,没多久,地上便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雪,凰北月将樱夜公主送回寝宫,自己慢慢走回去。   北风呼啸,乱雪纷飞。   她撑着一把油青色的纸伞,烟霞色的锦缎襦裙,披了件雪狐毛滚边的大氅,走在大雪中,风吹起发丝,显露出来的面容,冷得似雪。   “北月!”前方一匹马疾步赶来,马背上的黑衣男子顶风冒雪来到她面前,“雪这么大,我送你回去!”   凰北月抬起头,雪白的下巴尖尖的,笑道:“你忘了我有冰灵幻鸟,一场雪,还不能奈我何,战野,下来陪我走走吧。”   战野二话不说,立刻下马,牵着缰绳,和她并肩走在大雪漫天的宫道中。   “谢谢你安慰樱夜。”战野低声说。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战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北月,你似乎也不高兴。”   凰北月老实地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南翼国的风连翼,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想不到如今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王,真是世事难料,令人措手不及啊。”   “人都是会变的。”战野也有些感慨,“现在,北曜国和东离国,应该算是结盟了吧。”   “这两国都是强国,强强联合,对南翼国,确实是个很大的威胁。”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远方,大雪迷乱了前路,什么都看不清楚。   战野道:“周边小国大多都依附着这两国,现在只看西戎国会怎么做了。”   “西戎国?”凰北月收回目光,蓦然想起此刻应该已经回到西戎国的千代冬儿,她那个师父,精明狡猾又高傲,应该不会去依附北曜国的。   不过这些国家之间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   北曜国和修罗城沾上了关系,更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这些事情,多想无益,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以免府里有人担心你。”战野牵过马,想让她上马。   凰北月看了一眼他的骏马,抬手指了一下天空,冰灵幻鸟已经在上空盘旋,等待着她召唤了。   战野笑起来:“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用为你担心。”   “你也是,回来之后,还没有向你讨教呢。”凰北月也轻松地说。、 ☆、物是人非【7】   “我可是随时奉陪。”战野一脸爽朗的笑容,丰神俊朗,气质令人折服。   “那我一定找个好机会,好好向你讨教!”凰北月说完,转身跃上了冰灵幻鸟的背,低下头说:“战野,不管是戏天还是凰北月,一直都把你当知己好友!”   战野一怔,沉声说:“我也是。”心中微微有些酸楚,不过,已经足够了。   “北月!”看见她要走,战野又出声喊住她,“曦和姑姑今天确实回京了,只是她没有进宫,但她很想你。”   “我知道了!”凰北月笑着挥挥手,便驾驭冰灵幻鸟飞向高空。   今天在毓祥宫没有看见曦和公主,她就已经猜到了,曦和公主大概不愿意进宫来看见皇上,也或者,是不想看见太后。   换成是她,大概也不愿意进宫吧。   算了,明天去一趟曦和公主的府邸吧!   冰灵幻鸟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长公主府,巨大的冰鸾鸟直接降落在院子里,一阵冷风,刮得两旁的植物多差点儿倒了。   阿丽雅飞快地跑过来,刚才已经让他们先回来了。   “王!有客人到了!”阿丽雅脆生生地说。   “哦?是谁来了?”在临淮城跟她熟到会半夜来找她的,大概也就洛洛那小子吧!   凰北月一边拍拍冰灵幻鸟的头,让他回到灵兽空间去,一抬起头,便看见门口有个一身英气戎装的女子站在门口,因为逆着光,一时也看不见她的面孔,不过那英姿勃勃的气势,却让她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好一个巾帼女英雄!   之所以会觉得那人是女子,是因为她虽然穿着戎装,可是头发却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随风而舞,况且,哪有男人敢半夜站在她闺房门口?早被阿萨雷他们打出去了!   她怔了一下,那人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但她知道,那人的目光,一直是看着她的,偶尔也会看一眼她身后雄赳赳的冰灵幻鸟。   “曦和姑姑?”怔了一会儿之后,凰北月便开口喊了一声。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便说:“北月,你长大了。”   记忆中的曦和公主,看见她的时候,一定会万分宠溺地对她招手说:“北月,快来让姑姑抱抱。”   可她现在只是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可见眼前这个丫头给她的震撼有点儿大了,让她觉得再也不能把她当小孩一样哄骗和宠爱了。   凰北月快步走上来,扬起笑脸,道:“原来姑姑在这里,我还特意跑到宫里,以为能看见你!”   曦和公主终于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心酸地说:“是姑姑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来看看你。”   “姑姑现在不是来了吗?”凰北月开朗地说,连忙拉着曦和公主进屋去。   灯光下,才看恰酢踟和公主脸上还带着些风霜的那样,她很美,一直像记忆里那样,除了憔悴一些之外,基本没什么改变。   曦和公主长得像皇上,尖尖的瓜子脸,眉如弯月,眸光如水,鼻梁细而高挺,嘴唇小巧红润。 ☆、物是人非【8】   曦和公主长得像皇上,尖尖的瓜子脸,眉如弯月,眸光如水,鼻梁细而高挺,嘴唇小巧红润,是很典型的南方美女,穿着戎装,看面容有些阴柔之美。   可是,常年四处奔波,在军中历练过,这曦和公主确实很有军人的威严,往那里一站,就是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看来,有的气质,是要炼出来的!   头发胡乱披散着,曦和公主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来的时候太仓促,蓬头垢面的,等着你回来的时候,便想洗个脸,重新梳一下头发,谁想到你就来了。”   “我帮姑姑梳头吧。”凰北月拿过梳子,慢慢梳着曦和公主那一头润顺乌黑的长发。   曦和公主看着镜子里的凰北月,那熟悉的眉眼怎么会和皇姐那么像呢?   小时候,皇姐也这样帮她梳头,此情此景就好像当年一样,可是物是人非。   “姑姑哭什么?斯人已逝,早登极乐,该为他们高兴才对。”凰北月平和地说。   曦和公主满脸泪水,转过身,轻轻把凰北月抱进怀中,“北月,对不起........”   凰北月心想今天真是个流泪的日子啊,刚安慰完嚎啕大哭的樱夜公主,现在又要来安慰曦和公主。   都是公主,怎么就这么爱哭呢?、   “对不起我的人,我已经一个个让他们受到惩罚了,接下来还有东离国的魏武臣。”   曦和公主身体一震,连忙抬起头,道:“北月,那魏武臣不是一般人,他很厉害你不要去招惹他!我自会对付他!”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我要自己手刃仇人,姑姑不必多说,那魏武臣就算是神,我也要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千刀万剐!”   狠厉的表情从那张清丽的脸庞上一闪而过,曦和公主呆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心里咚咚咚直跳,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怎么会那么耀眼?   小时候懦弱胆小的北月,完全不见了!   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历练,让她成长了吗?   凰北月露出灿烂的笑靥,“姑姑怎么了?”   “北月,我忘了问你,你的一身本领,是跟谁学的?”曦和公主问道。   “轩辕问天。”凰北月丝毫也不犹豫地说出这个名字来。   真是出其不意,曦和公主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似乎变成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看着她,半响才浑身颤抖地问:“他,他还活着?”   “姑姑认识他吗?”凰北月佯作一脸天真和欣喜地问。   “他和你母亲.......”曦和公主连忙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连忙摇头,“没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凰北月收起满脸笑容,道:“姑姑,你有事情瞒着我。”   她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已经肯定的语气!   “没有,你想太多了。”曦和公主已经恢复了镇定,可是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流露出了一些什么。   凰北月也不继续追问,继续帮曦和公主梳头发。 ☆、物是人非【9】   曦和公主看着镜子里的她,笑问:“北月,你师父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他不是我师父,只是交了我一些东西便离开了。”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把你教的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况且这样的高手若是能留在南翼国,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凰北月偏头想了一下,便说:“他似乎说过,要去一趟东离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曦和公主正在摆弄桌上的胭脂盒,听她这么说,忽然手一颤,指甲便扣了一团胭脂下来。   “公主小心,这胭脂最滑了,随便一挖,就能挖起一大坨来。”红烛连忙走过来,递上绣帕给曦和公主擦手。   曦和公主笑道:“确实,这胭脂是哪一家的?”   凰北月道:“是贡品,似乎是.......嗯,思罗进贡的!”   “原来是思罗的胭脂,果然很好。”曦和公主擦干净了手指,便随意绞着绣帕玩儿。   “我那里还留着两盒,明天让红烛给姑姑送过去。”凰北月像被表扬的孩子一样高兴。   曦和公主笑着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军中还有事。”   凰北月恋恋不舍地说:“姑姑,你难得回来,今晚就住下吧。”   偶尔露出一点点小女孩的模样,还真是有木有样,看的阿丽雅眼睛都直了。   “军中的事情不能耽误,过几天姑姑再来陪你,好吗?”曦和公主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   凰北月只好乖巧地点点头:“我送姑姑出去。”   “不用了,外面冷。”曦和公主再看了她一眼,便大步走出去,带着她的人,快步离开了流云阁,很快就听到马蹄声远去了。   凰北月站在门口,手指慢慢地摩挲着门上的木雕,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   “主人,曦和公主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红烛站在她身后,皱着眉说,“就连我都知道,思罗苦寒之地,根本不产胭脂,更别说进贡了!她贵为公主,就算常年在军中,也不可能不知道啊!”   “她不是不知道,是太紧张了,所以便没有考虑。”凰北月淡淡地说,慢慢踱步到房里坐下,把那盒被挖了一口的胭脂拿起来把玩一下。“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   “主人,不如我去跟着她吧,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红烛提议说。   “也好,只是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红烛一旋身,便化成一道白影从窗口里出去了。   *************北月皇朝************   北曜国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大宴群臣,举国欢庆的时候。   虽说因为诛杀权王党羽,雅皇后和十一皇子下落不明,徽京彻底大换血了一番,如此血雨腥风的阴影笼罩之下,可这欢宴,还是热闹非凡,欢声笑语,烟花炮竹,酒香肉香,徽京城中一片太平盛世的样子啊!   而宫中更是奢侈豪华,酒池肉林,歌舞升平,丝竹弦乐不绝于耳。   -   推荐票过千就加更,网站的,每个QQ每天有3票,不用钱,和书城无关,此规则仅限于周六和周日。保底是六更。哈哈,你们加油吧,码字咯~ ☆、物是人非【10】   而宫中更是奢侈豪华,酒池肉林,歌舞升平,丝竹弦乐不绝于耳,那些平日里正经严肃的大臣,此刻哪个不是美人在怀?醉得全然没了半点儿风度,丑态尽露。   王座之上的新皇龙袍威严,头戴金冠,过分绝色的面孔上却找不到半点儿表情,冷得可怕,身边侍候的美人战战兢兢,不敢逾越半分,更不敢靠近半分。   怕他那冰冷的紫色眸子带着杀气扫过来,那真是比死还可怕!   新皇的绝色风华胜过宴会中任何一个美人儿,只是绝对没有人敢抬起头来,正视他的脸,只要对上他的紫眸,那会表示离死不远了。   他慵懒地靠着王座,华贵的龙袍也随意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圈白色的纱布从肩膀上缠在胸口上,雪白的纱布上,被黑色的血再次浸湿了。   那诡异的黑色血液,映着他紫色的眼眸,有种格外艳丽的感觉!   风连翼半闭着眼眸,疼.......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疼?这心,好像要剜出来,才能把这痛止住!   他不是连一点痛都忍受不了的人,关键是这种痛,超乎寻常,钻心蚀骨,疼得他半夜连眼睛都比不上,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张可恶的鬼面具!   手中狠狠用力,那酒杯立刻就被捏碎了,就好像捏碎了那张幻影中的鬼面具一样!   琼浆玉液洒了一地,吓坏了旁边的美人儿,不经意地低呼一声,吵得他眉心微微一蹙,身后的阴影中,一个人忽然出现,捏住那美人儿的脖子,稍微用力美人的脖子便断了!   然后脖子断掉的美人儿被飞快拖走,另一个美人被推出来,战战兢兢地继续伺候。   坐在王座下方的宇文家族的人,算是宴会中少数能保持仪态的人了。   “那些修罗城的人太没人性了!”宇文荻咬着牙说了一句。   “荻,冷静一点。”宇文战倒是非常镇定地出声。   “父亲,我看不下去了,这地方不是人呆的,我走了!”宇文荻恨恨地说,便想站起来离开。   宇文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威严地说:“沉住气!你这个样子,迟早要闯祸!”   “父亲!”宇文荻满脸痛苦,“要我在这里看着,比杀了我还难受!您看看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跟着魔了一样!他们还有什么羞耻之心?简直是一群禽|兽!”   宇文战端坐着,也不反驳他的话,只是慢悠悠地说:“即便在禽|兽中,为父也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记住了,荻,这是个吃人的世界,不仅在这里,外面同样如此。”   俊朗的脸上全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宇文荻痛心地在自己腿上狠狠地锤了几下,道:“父亲,我已经申请调往边疆,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   宇文战点点头,道:“也好,让你离开也未尝不是好事,你留在这里我怕你闯祸。”   宇文荻低下头,一连喝了好几杯酒,还是觉得心头无比烦躁,就在这时候,一阵轻柔悦耳的箫声忽然闯了进来。 ☆、物是人非【11】   飘飘荡荡的箫声,宛如天上的流云一般,有着近乎是迷惑的音色,在一片靡靡之音中,好似冲上九霄的凤凰一样,一下子便在心口激荡起无尽的波澜!   宇文荻握着酒杯,‘咦’地一声抬起头,仔细想着,这萧的音色十分特别,堪称完美,世上很少能有这样的萧,那必定是要极其珍贵的材料才能做出来的。   这肯定是一支难得的玉箫。   可是,玉箫的好坏是其次,重要的是,宇文荻一听这箫声的旋律,便觉得异常熟悉,心口上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便想到了关键了!   “对了!这首曲子,不正是当初,齐王为北月郡主所做的那首《月魄》吗?”   宇文荻心中大喜,他曾经把这首曲子的曲谱交给了北月郡主,世界上绝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曲子了!   现在听到这熟悉的箫声,难道是北月郡主来了?   宇文荻连忙抬起头,充满期待地寻找着箫声的来源。   而在王座之上的风连翼,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箫声,而将微微闭起的紫眸睁开了,一片炫目的紫色光芒闪耀出来,真是世间少见的请过绝色!   微微一抬手,那些丝竹管弦之乐,便顷刻间停止了,跳舞的美人儿也停下舞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连翼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那一抹蹙起来的眉渐渐平抚,眸光非常准确地,一眼就找到了箫声响起的方向。   重重粉色的帘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曼妙身姿,正款款走来。   箫声之中,伴随着脚步的,还有一阵一阵细微却月儿的音铃声。   叮当,叮当——   每走一步,就好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世界在前方招引,宴会中的大臣都纷纷愣神傻眼,面目呆滞地闭上眼睛等待着。   终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轻轻吹开了那粉色纱幕,一张美艳无比的面孔,便在纱幕之后若隐若现。   那女子穿一身胭脂色的纱衣,层层叠叠的淡薄轻纱笼罩着曼妙玲珑的身躯,手臂和脚踝的肌肤却没有完全遮挡,若隐若现随着她每一步的走动而露出白得耀目的冰肌。   黑发松松地用一支碧绿的玉簪挽着,青翠欲滴的簪子衬得她眉目艳丽,天生媚骨,尤物移人,这样的美人,不正是传说中可以颠覆山河,祸乱天下的狐妖吗?   美!媚!艳!   王座之上的新皇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可这妖女,美得想让人为她去死!   朱颜动人,红唇娇艳。   一支白玉箫在唇边,吹出一支动人心弦的天籁之音!   她款步走过一群愣怔的美貌舞女,所过之处,那些女子无比黯然失色,自惭形愧。   脚踝上的银铃发出阵阵悦耳之声,伴随着她的箫声,飘飘摇摇,恍然之间,似乎到了九天之上,广寒深宫。   王座上的风连翼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紫色的眸中没有倒影出美人的样子,却恍若一片深海,不知道藏着什么幽深的秘密。 ☆、物是人非【12】   只有耳边的箫声,轻轻地回荡着。   他下意识地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却发现今晚并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稍微怔了一下,这箫声如此动人,每一个调子都好像流淌在心上的泉水,温温的,剧痛的伤口,忽然被轻抚着,疼痛的感觉在逐渐减少。   妙!这样的曲子,果真很妙!   最后一个尾音缓缓地飘向了遥远的夜空,那女子一曲罢,便款款地对风连翼行了一个礼,风情万种。   风连翼扔了酒杯,离开王座,慢慢地走向那个女子,对她伸出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托起来。   “名字。”低沉性感地男性嗓音在耳边拂过,她脸上一片醉人的酡红。   “小女魏嫣然。”   嫣然,确实是美好的名字,配得上她这样的绝世美女。   “你吹的曲子叫什么?”   “回陛下,曲子名为《离人》”   “作曲者何人?”   “回陛下,是小女,才艺浅陋,让陛下见笑了。”   “你胡说!”魏嫣然刚说完,便有一个激烈的声音大声反驳。、   风连翼脸上不可觉察地闪过一抹不悦之色,身后阴影中的人便立刻走出来。   “你胡说!”可说话那人却丝毫都不惧,反而大胆地站起来,从宴席中走出来,挺拔的身影直直站立着,不卑不亢地看着那魏嫣然,“那曲子根本不是你所作,也不叫《离人》!”   魏嫣然吓了一跳,便顺势靠在风连翼的怀中,娇柔地说:“奴家没有胡说,这曲子确实是奴家所作。”   “不可能!”宇文荻立刻大声反驳。   “宇文大人。”风连翼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你说作曲者不是她,那是何人?”   “是.......”宇文荻看见他的脸,便说不下去,他难道能当众说,这曲子的作曲者不是别人,正是陛下您吗?   这简直是个笑话!根本没人会信,连陛下都不知道他作了这首曲子,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臣绝对没有说谎,作曲者确实不是她,还有,那支玉箫,也不是她的!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宇文荻咄咄逼人地看着魏嫣然。   魏嫣然立刻就抱紧了手中玉箫,道:“玉箫是奴家的母亲送给奴家的,大人难道怀疑奴家是偷来的吗?”   看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宴会中早有大臣站起来道:“宇文大人,无凭无据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人呢?”   “我没有冤枉她!这女人是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的女儿,前不久,才在权王府中献舞,乃是权王的人,我想大家都不至于忘记了吧!今天她来这里,谁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样的打算!”   宇文荻立刻就把魏嫣然的身份给说出来,宴会中不少大臣都是上一次去过权王府的,对这个美艳的尤|物自然印象深刻,只是不知道,她竟然是东离国魏武臣的女儿!   为了自保,那些大臣便谁也不敢开口了。   宇文荻转头看着魏嫣然,冷笑道:“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物是人非【13】   风连翼冷冷淡淡地看着,并没有开口的意思,魏嫣然知道自己的媚术还不足以立刻就迷倒这位新皇,所以便凄凉地笑了笑,说道:   “我想干什么?敢问宇文大人,嫣然一介弱女子,能干什么?没错,我确实是我父亲送来给权王的,权王想将我做礼物,再送给陛下,可惜,权王还没有行动,就已经失败了。嫣然只能在宫中惶惶度日,不能归家,听闻新皇登基,嫣然千方百计想见皇上一面,希望能得到赦令送我回家,可是想见皇上哪有那么容易?嫣然不初次下册的话,这辈子都见不到皇上!”   魏嫣然说着,自嘲地一笑:“宇文大人是以为嫣然要刺杀皇上不成?或者,是以为嫣然敢凭借美色,迷惑皇上?是宇文大人高估了嫣然呢?还是压根儿就不信皇上是明君?”   “你少挑拨离间!”宇文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跪下来道:“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觉得此女满口胡言,编尽了谎话!这曲子和玉箫都不是她的,她在此时出现,绝对不单纯的目的!”   “宇文大人!”魏嫣然刚才还坚强的声音,此刻却微微带了几分哭腔,“大人可以不相信嫣然来这里的目的,可是请大人不要侮辱我的萧和曲子,这是嫣然最心爱的东西,也是唯一仅有的,请大人口下留情!”   宇文荻哪里会相信她?这曲子是齐王为北月郡主所作,这玉箫也是北月郡主的!这魏嫣然竟然厚颜无耻据为己有,还来这里蒙骗齐王,简直是该死!   “陛下,嫣然只想见陛下一面,请求陛下能够开恩,送嫣然回家,嫣然感激不尽,回家之后一定请求父亲,和北曜国永远修好!”魏嫣然也跪下来,几乎是匍匐在地上请求。   宇文荻对他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风连翼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魏嫣然手中的玉箫,淡淡开口:“朕喜欢你的箫声,你不能走。”   魏嫣然目光迷离抬起头:“陛下.......”   “从今天开始,朕要你时时陪在朕的身边,为朕吹这一支曲子。”风连翼不管旁人的目光,只是随意地说,却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魏嫣然也只能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是。”   “皇上,这曲子和玉箫真的不是她的,而是........”宇文荻还想说。   “荻!”宇文战威严的声音立刻插|进来,“你今晚喝多了,不要胡言乱语了!”   “父亲!我没有胡言乱语啊!”宇文荻耿直地说。   “你喝多了!”宇文战还是坚持道,“今天群臣欢宴,皇上没有怪罪你在君前无礼,已经是开恩了,你还不快滚出去,明天就到边疆去上任吧!”   宇文战说着,已经走上来跪下,向皇上请罪,“陛下,犬子无知莽撞,老臣教子无妨,实在汗颜!”   “无妨。”风连翼根本就没有看这对父子,只是上前去,牵起魏嫣然的手,没有什么感情地说:“朕只是喜欢听她的曲子而已,不必追究作曲人和这玉箫的主人是谁。” ☆、物是人非【14】   说罢,便懒懒地挥挥手,群臣继续饮宴,他却带着美人离去了。   宇文荻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要追上去,被宇文战严厉地喝止了,然后便也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这莽撞冲动的儿子提前离席回去了。   “父亲!”一路策马到了宫外,宇文荻还是忿忿不平,心里咽不下那口气,觉得被什么憋着,无法发泄!   “为何要阻拦我说出真相?那支曲子,是当年齐王为北月郡主所作,名为《月魄》!那只玉箫也是北月郡主从不离身的物品,为何会在魏嫣然身上?齐王深爱北月郡主,现在却被如此蒙蔽,为什么你不让我说出口?”   宇文战只是脸色严肃地听着,待他说完之后,才说:“你也看到了,如今的齐王是什么样子?他根本就半点儿感情都没有!你若对他说出这番话,除了会害了北月郡主,什么改变都不会有!”   宇文荻一怔:“怎么会?齐王明明认得那首曲子,他听到曲子也不是全无感情!”   “荻,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齐王就算认得曲子也无济于事,他始终不记得北月郡主啊,若被你挑起了兴趣,他非要去见见北月郡主又该如何是好?北月郡主也不是好惹的啊,你可知道南翼国的皇帝,对北月郡主可是宠爱有加,这两个人要是斗起来,轻则只是一场比斗,重则恐怕两国之间就不安宁了!”   宇文战语重心长地说完,才叹了一声,道:“现在,已经不能指望齐王再回到以前了,你我都安安心心做臣子吧。”   宇文荻不甘心地低下头,从来不会哭的铁血汉子,却忍不住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涩涩地,“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明天就去边疆吧,在那里好好历练,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是。”宇文荻点点头,策着马和自己的父亲慢慢朝回家的路走。   这一夜果真没有月亮,天上浓浓的阴云遮挡着,一层阴霾,让人心中也无比压抑。   北曜国,未央宫   几乎所有宫人都知道,那一夜,未央宫中的箫声吹了一夜,反反复复,都是那支曲调忧伤的《离人》。   第二天,皇上就下旨,册封东离国魏武臣之女魏嫣然为后。   册封皇后的大典,会择吉日举行,届时,各国都会派出使臣前往祝贺。   *************北月皇朝***********   “主人,我把胭脂送去了曦和公主的府邸,可是曦和公主不在,奴婢便回来了。”   红烛恭恭敬敬地说完,便抬起头,看着正在和樱夜公主对弈的凰北月,眨了眨眼睛。   樱夜公主没什么下棋的心思,凰北月自然也没有,两个人只不过是随意地走走棋子而已,根本不关心棋局。   “曦和姑姑最近似乎很忙。”凰北月走了一颗棋子,抬起头,便看见樱夜公主看着凉亭外的落雪发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开口叫她,只是站起来,和红烛走到凉亭外,低声问道:“她果然一直在军中吗?”   -   这章是加更的,没去看多少票,明天继续哟~ ☆、物是人非【15】   “没错,奴婢监视了她一天一夜,她连休息都是在军中,连府里都不回去。”红烛肯定地说,她监视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凰北月点点头,有些无法理解,那天看曦和公主那么紧张,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想不到居然这么平静。   “北月,你怎么不下了?”   凉亭中,终于回过神的樱夜公主看见对弈的人不见了,便抬起头来问。   凰北月让红烛继续去监视曦和公主,自己慢慢走回凉亭中,笑道:“我以为你累了呢。”   “没有。”樱夜公主随意放了一颗棋子,淡淡的眸光扫过棋盘,没有什么情绪地说:“我输了。”   “其实公主不是只有这一步可以走的,走这一步,或者这一步,赢的局面都很大。”凰北月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樱夜公主笑着摇摇头:“这两步我确实没有看到,北月,还是你聪明冷静。我不如你。”   看见她这么意兴阑珊,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凰北月只能默默叹气,慢慢收拾着棋盘,似是不经意地问:“听说皇上要派遣使者前往北曜国,庆贺他们的皇上大婚。”   樱夜身子一颤,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是,是吗?”   “皇上是有意从众皇子中挑选一位作为使者前去,可不知道哪一位皇子适合,这使者的任务可不是轻易可完成的,既要有胆识,也要够机智,绝对不能在外面让南翼国丢半点儿面子。”   樱夜公主点点头,勉强附和着,“这样的人确实不多。”   “而且这一次,北曜国可能借此封后大典,和东离国结盟,如果不小心和他们交恶的话,使者可能会被他们扣下,或者杀死。所以,这使者还要身手了得才行。”   樱夜公主清莹的眸子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这么选来选去,适合的人选,也只有皇兄了。”   “战野贵为太子,这一次出使这么危险,是绝对不能让他去的。”凰北月摇头。   樱夜公主道:“今天早上,我听人说,似乎曦和姑姑有意自请为贺婚使者,前去北曜国。”   “曦和姑姑要去北曜国?”凰北月眯起眼睛,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掠过嘴角边,忽然俯身下去,在樱夜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樱夜公主吃惊地抬起头,“你怎么可以?父皇绝对不会答应的!”   “如果皇上答应,你想去吗?”凰北月静静地看着她。   “我......”樱夜公主犹豫着,最后还是无助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樱夜,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想看见你天天这么消沉,你还有那么漫长的人生,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毁了。”   被说中伤心事,樱夜立刻红了眼眶,匆匆忙忙站起来告辞,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凰北月除了无奈地摇头之外,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王,洛洛少爷带着人来了。”阿丽雅小跑着进来,小脸上红扑扑的。 ☆、物是人非【16】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笑道:“阿丽雅,每次洛洛来,你好像都特别高兴。”   “没,没有啊!”阿丽雅立刻摇头否认,但是脸上却更红了,娇羞的模样惹得凰北月哈哈大笑。   阿丽雅跺跺脚,从凉亭另一边捂着脸跑出去。   “师父!”洛洛喜滋滋地走进来,还没等他和师父说上两句话,后面一个阴柔的男人声音便叫起来:“美人儿!当真绝世美人儿也!”   说着,一阵香风扑过来,便扑到在凰北月的脚边,低下头去,就吻在她的鞋子上!   洛洛当场就呆住了!   凰北月眉心一蹙,一抬脚就把那人给踢翻了,冷下脸,身上气势冷冽,那人在地上翻滚一圈,抬头看她一眼,吓得浑身筛糠一样颤抖。   “郡主饶命,在下只是看见郡主国色天香,一时把持不住,该死,该死!”   “哼!敢对我师父这么无礼,真该一刀砍了!”洛洛回过神来,也是气得不轻,拔出剑来就指着那公子的脖子,恶狠狠地说。   “我,我再也不敢了.......”那公子哭丧着一张脸,极尽献媚地向洛洛求饶。   凰北月看他面容生得秀美阴柔,骨架纤秀,没有女子柔软,也没有男子的硬朗,一身华贵的衣着,倒是一副好皮相,可惜了,居然这么变|态!   “他就是自称‘天下第一公子’的曹秀之?淮北侯府的小侯爷?”凰北月看着这位中性美男,有些吃不消。   那曹秀之满脸喜色,以为是在夸他:“原来郡主知道在下,荣幸,荣幸得要晕过去了!”   凰北月冷冷瞥他一眼,看见他恬不知耻地看着她,一脸贱得讨打的笑容,好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少来!我师父才懒得理你!”洛洛连忙跑到凰北月面前当着,让她被这无耻之徒这么看着,他心里不爽得想拔刀杀人!   这曹秀之是淮北侯府的小侯爷,淮北侯府一向是一脉单传,这曹秀之生下来就在女人堆里长大,满身脂粉气,他平身没什么爱好,只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美女,环肥燕瘦,红花绿柳,只要有点儿姿色,他都要弄到手。   在淮北一带,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遭了他的‘毒手’!   不过这曹秀之有一点好,就是他是正儿八经地喜欢女人,在他身边的女人,总是被他温柔地对待,被他疼爱,就算没兴趣了,他也会给一笔丰厚的赏钱打发走。   所以他虽然采花无数,但每个被他采过的女子,都绝不会对他有半句怨言,因此他才自称‘天下第一公子’,就是表示,他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   “嘿嘿,早就听闻郡主美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假!”曹秀之还是讨好地说着,手中一把扇子撑开,自诩风|流地摇了几下。   他那扇子一面大书‘风|流|成|性’四个字,另一面上,则画着十位美女的肖像,传言那是曾被他采过的十位绝色美人,是他最光荣的‘战绩’,被他称为‘十美图’。 ☆、出使北曜【1】   凰北月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坐下,懒懒地说:“小侯爷知不知道,那即将成为北曜国皇后的魏三小姐,是一位天生媚骨的绝世美人儿,她一出现,世间美女都会黯然失色,是扇子上那‘十美图’,和她一比,就完全不能看了。”   曹秀之看了一眼自己的‘十美图’,收起不正经的笑容,道:“关于魏三小姐的传言,在下确实听过不少,可她就快成别人的老婆了,在下就算见她,也难啊!”   “也不难,我倒有个办法让你见见她。”   “果真?”曹秀之的脸上立刻大放异彩,“若能见魏三小姐一面,此生无憾矣!”   “本郡主还会骗你不成?”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凰北月都懒得看他一眼。   曹秀之高兴了一会儿,便问:“郡主这样帮我,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你要作为南翼国的贺婚使者,前往北曜国。”面对着曹秀之这样的人,也用不着拐弯抹角,这家伙外表不正经,不过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人。   “去北曜国?”曹秀之往后跳了一大步。   “怎么,怕了?”   “哈哈哈,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美人儿,在下怎么会怕死?”曹秀之哈哈大笑,“只是在下不懂,为何郡主偏偏要让在下去呢?”   凰北月笑道:“魏嫣然那天生的媚骨,别说男人了,女人都挡不住。可是听闻小侯爷有独门秘籍,任何高深的媚术,在小侯爷面前也无济于事。”   当年,在魏嫣然的媚术之下,她也曾恍惚过,媚骨天成,所言非虚!   曹秀之毫不谦虚地笑着说:“这是在下的秘密,想不到郡主竟如此了解在下,在下好幸福~~”   “等你见了魏嫣然,会更幸福的。”被他那苏苏麻麻的声音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父,他这副样子,要是见了魏嫣然,反而被魏嫣然迷惑了,岂不是个大麻烦?”洛洛低下头,小声地说。   “你别看他傻,其实他不傻,魏嫣然迷得了别人,迷不了他,放心好了。”凰北月拍拍他的肩膀,“带他走吧,看着他我眼睛都快瞎了。”   洛洛忙点头,上前去拖着还想留下来和凰北月培养培养感情的曹秀之走了。   有了出使的最好人选,最后就只剩下让皇上同意并下旨了,皇上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去北曜国冒险的,不过有吱吱在,一切都好解决。   中午一过,宫里果然就有了旨意下来,皇上下令,封淮北侯府的小侯爷曹秀之为贺婚将军,带上礼物,出使北曜国,明日出发!   自然,让凰北月暗中保护这种旨意没有明着宣扬出去。   旨意刚到,战野便匆匆赶来了,知道皇上突然下这样的旨,一定是她从中搞鬼。   “你为何非要去北曜国?那个地方现在都是修罗城的人,比任何地方都危险!”战野一看见她便询问。   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有个我一直想见见的人也会去,正好,我去看看他。” ☆、出使北曜【2】   “你是说.......魏武臣?”   “没错。”凰北月扬起笑脸。   “北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呢?现在各方局势不明,你应该更谨慎才对。”战野很不解,前几天她都没有说过要去北曜国的事情,为何突然就决定了?   凰北月道:“战野,有些事情我没有确定,因此不能跟你说,我这一次,也是去确定这件事,这件事很重要,我一定要确定!”   看见她这么坚决的表情,战野便不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他永远都阻止不了。   伸出手去,道:“平安归来。”   “一定!”凰北月同样伸出手,和他重重地击掌,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余的话,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情。   **********北月皇朝**********   第二天天刚刚亮,南翼国的使臣队伍便已经准备出发。   这一次,小侯爷曹秀之是大张旗鼓地带着他的十位美人儿一同出行,那队伍花花绿绿,美女环绕,真是无限风光。   太子战野亲自出来送行,那曹秀之一身花团锦簇的华贵衣裳,真个是人比花娇,骑了一匹白色骏马,和战野寒暄。   “祝将军一路顺风,早日归来。”战野举起酒杯,为他践行。   曹秀之捏着酒杯,一手摇着扇子,自以为风|流|成|性,“多谢太子殿下,臣一定不辱使命!”   两人喝了酒,曹秀之便策马转身,扇子一挥,大声道:“出发!”   “等等!”队伍刚刚前行,城中一骑快马飞奔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一身戎装的曦和公主!   曹秀之看见美女出来,便赶紧喊道:“停停停!”   “曦和姑姑。”战野策马上去,以为是被曦和公主发现了凰北月就在使臣的队伍中,因此才追出来的。   曦和公主看着她,温和地笑道:“我已经向皇上请旨,这次出使,我带着一千人马随性护卫!”   战野一怔,让曦和公主护卫使臣?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战野,我和曹公子,都是使臣!这是皇上的旨意。”曦和公主拿出皇上的圣旨,战野便不再说什么了。   从南翼国到北曜国,也要颠簸好些日子,这一路上,曦和姑姑不会发现北月吧?   “有公主殿下同行,在下做梦都会笑醒的!”曹秀之赶紧上来拍马屁,看着美貌的曦和公主,只叹人生美好,这一次出使,竟有这么多美人儿相伴。   曦和公主只对他淡淡地点点头,便策马上前去了。   南翼国的人都知道,曦和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可却领着一支三万人的精锐,这三万人常年驻扎在南翼国和东离国的边境,由曦和公主亲自操练,勇猛非常。   这支军队不用国家出钱供养,一切军饷都是曦和公主一力承担,她的封地每年的税收,一大半都用在养这支军队上了。   一个手握兵马的公主,自然是威风多了,在南翼国,曦和公主也是非常厉害的一位女性! ☆、出使北曜【3】   这一次她自己的一千人马护卫,一路上绝对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曹秀之只有高兴的份。   队伍出发,曹秀之上了那辆华丽的大马车,坐进去,便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女子幽香,他陶醉得都快飘起来了。   “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一声娇喝响起,紧接着,脸上便挨了一脚,曹秀之哀嚎一声,趴在马车的锦缎上装死。   “别以为装死本公主就会让你留下来,姓曹的,本宫主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曹秀之默默地抬起头,哀怨地看着那说话的绝色美人儿,眼睛痴迷地变成了心形状,“公主,小的愿意变成一条狗,天天在你脚边睡觉。”   ‘扑哧’一声,凰北月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曹秀之是个宝,真是个宝啊!   樱夜公主却柳眉倒竖,气得拔出剑:“你给我滚,信不信我杀了你!”   曹秀之缩着脖子,可怜地蜷缩在角落里,“我,我不靠近你还不行吗?我要是出去,那不是毁了我‘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号了吗?有美女在的地方,我怎么能一个人去外面骑马呢?”   樱夜公主厌恶地看着他,可以的话,一剑杀了他,留下来只会污染眼睛!   “算了吧,他喜欢留下,就让他留下吧。”凰北月靠着软垫,懒懒地说,阿丽雅在她身后体贴地帮她捶着背,一面看着曹秀之的囧样直笑。   其实这曹秀之要不是这么极品的话,还真是一个俊美的贵公子。   “多谢郡主,还是郡主最体贴我。”曹秀之讨好的脸立刻转向凰北月,不过在接触到她冷冷的眸子时,立刻就闭上嘴巴低下头了。   这北月郡主太可怕了,他可不敢惹。   樱夜公主干脆转过身去,万分不能理解地说:“为何偏偏要选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曹公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从他出现到现在,你都没有太难过了是不是?”凰北月轻笑道。   樱夜公主一怔,低声说:“这算什么嘛!”   “你是真的决定跟我们去北曜国了?你昨天不是还犹豫吗?”   樱夜公主转头看着马车外面,声音轻轻地,“我想过了,你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要彻底死了心,就不会难过了。”   凰北月笑笑,想得开是好事,希望她去了北曜国,见了现在的风连翼,真的可以彻底死心吧。   “那不是曦和姑姑吗?”樱夜公主看着外面,忽然‘咦’了一声,眨了几次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凰北月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笑着说:“难道曦和姑姑也要去北曜国?”   “对!皇上已经下令,曦和公主这次带了一千人马随性护卫,和本使一样,都是出使北曜国的使臣!”曹秀之看见他们两个有疑问,自己终于可以有说话的机会了,便连忙说。   “闭嘴!不想听你说话!”樱夜公主呵斥了一声。   曹秀之就默默地闭嘴,看着自己扇子上那十美图暗自神伤去了。 ☆、出使北曜【4】   “怎么办?要是让曦和姑姑知道我也在,她肯定会把我送回去的。”樱夜公主放下车帘,担心地说。   “放心,他不会发现的。”凰北月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有办法?”   ‘吱吱’几声,圆圆的织梦兽从一堆柔软的锦缎里爬出来,咧开嘴巴,对着樱夜公主憨厚地笑起来。   “这是.......织梦兽!?”樱夜公主一抱起吱吱,揉揉他的脸,还亲了两下“好可爱啊!”   吱吱显然没有被这么漂亮的美女如此调戏过,顿时,圆圆的脑袋就整个地红了,害羞地低着头。   凰北月把他拎过来,对他吩咐了几句,吱吱赶紧点点头,红着脸从车窗里‘嗖’地一声出去了!   这一路上,有曹秀之这个活宝在,到也没有太无聊。   樱夜公主对他可是讨厌到了极点,这种行为浪|荡,举止轻浮的人,她一向最是看不起,偏偏曹秀之还是个中极品。   不过,这曹秀之也有一点好,那就是他对女人可真是了解到了极点。   自从第一次见了樱夜公主,就知道她心事重重,心情烦闷,因此一路上也变着各种法子逗她开心,他办法也真多,一个时辰能冒出几个,还不带重复的。   樱夜虽然讨厌他,不过必须承认,好多次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不快的事情也暂时忘却了。   看来,这曹秀之不仅善解人衣,同样也善解人意啊。   马车里时时都是欢声笑语的,曦和公主总以为是那曹秀之不务正业,没有半点儿使者的样子,去了北曜国也会丢脸,因此不止一次地斥责过他。   不过曹秀之嘴巴甜,对女人最有一套,就算是曦和公主,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告他进了北曜国的地界,千万不能如此放浪形骸了!   曹秀之嘴巴上答应了,回来之后照样我行我素,和一群美女在路上都能开个宴会喝喝酒,还请士兵也一起喝酒吃肉。   他的十位美人,一共用三辆马车载着,他就在三辆马车之间流连忘返,不过据说最美的两位美人最第一辆马车里,所以他最长的时间还是呆在第一辆马车中。   一路上不仅有美女的欢声笑语,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巴掌声,以及曹公子的哀叫声。   护卫的士兵只能感叹:曹公子口味甚重,甚重啊.......   南翼国是大国,他们的使者自然也是惹人关注的,这路上不知道多少国家的探子,早就把这些事情回去禀报给了各家的主子。   想来,那南翼国想必也知道了北曜国和东离国要结盟的事情,因此派这么一个浪|荡公子来,也是不指望能和北曜国继续修好了。   因此各个小国也开始各自打各自的算盘。   进了北曜国的地界,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听说东离国和西戎国的使者刚刚离开,曹秀之喝得醉醺醺地,还是去找曦和公主,说要立即上路。   曦和公主也没拒绝,稍作休息之后,便继续赶路了。 ☆、出使北曜【5】   日落的时候,赶上了西戎国的使者队伍,却不见东离国的人。   凰北月让曹秀之去打听一下,西戎国派了什么人来。   曹秀之去了之后回来,便满脸陶醉地说:“美人儿,全部都是美人儿!可惜啊可惜,全都蒙着脸,不过以本公子的经验判断,那绝对个个都是美人儿啊!”   看来西戎国的使者是国师千代迷离的人。   凰北月掀开了车帘一角,向外一看,之间前面的西戎国队伍里,一个少女从马车里走出来,跳上马背,策马便向前去了。   蒙着面,看不清脸,不过看那背影,是千代冬儿!   遇到了故人,怎么能不上去打个招呼呢?   凰北月扯掉了身上华贵的锦衣,露出一身便捷利落的黑色长袍,拿了件黑色的斗篷披上,便道:“我出去一下。”   说着,鬼魅的身影便从车窗里消失了。   “北月!”樱夜公主想喊,但怕声音太大让人怀疑,便不敢喊了。   “郡主好身手啊!”曹秀之目露崇拜之色。   樱夜公主嫌恶地看他一眼。   飞快地掠过护卫的士兵,黑色的身影从官道另一边的树林里闪过,很快超过了西戎国的队伍。   “主人,她在前面!”红烛伸手一指,千代冬儿也策马进了树林,看起来是想抄近路。   “你不用跟着我,继续看着曦和公主。”   “是!”红烛乖巧地答应,折身返回去了。   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飞出去好远之后,那枝叶才开始晃动,她速度奇快,刷刷刷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靠近了那策马疾走的千代冬儿!   她没有刻意像猫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弄出来,因此千代冬儿还是察觉到有人跟随着,手指向后一挥,几枚暗器就从袖口中飞出来!   凰北月侧身一闪,那几枚暗器便狠狠地打进她身旁的树干上。   “好身手!”凰北月拍手称赞,眨眼之间,她已经站在千代冬儿前方的树干上。   千代冬儿勒紧缰绳停住,抬起眸子,冷冷看着她,“是你?”   斗篷没有遮着脸,冷酷肃杀的黑色在她身上,永远这么适合。   “这么急着赶路,想去哪里?”凰北月懒懒地靠着树干,笑问。   千代冬儿也伸手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大家都认识,没有必要互相遮掩。   “去哪里,与阁下无关吧?”   “当然,不过,千代阁下,东离国那个人是我的猎物,谁也不准觊觎。”凰北月霸气地说。   千代冬儿怒道:“我想杀谁就杀谁,你管不着!”   “想杀谁就杀谁?”凰北月嗤笑,“东菱,不是我说你,就算让你现在追上魏武臣,也只是送死的份。”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千代冬儿大声喝道。   “怎么?怕我提起过去?你既然那么想忘了过去,为什么还要去杀魏武臣?”   “我是为长公主殿下报仇,不是为了你!”   凰北月呵呵笑起来,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我可没说你是为了我啊。”   “你——”千代冬儿涨红了脸,不免恼羞成怒,“我不跟你吵,让开!” ☆、出使北曜【6】   “你想杀我的猎物,没那么容易,打赢我再说吧。”凰北月抬起手指,指尖轻轻地在空气中划过,一个火焰的六芒星盾牌便出现在空气中。   凰北月握住火焰盾牌的中心,笑道:“你能闯过去,我就放行。”   浑厚的火元气扑面而来,那种沉重的力量压迫在心脏上,太过于强大了,不用动手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赢的可能!   那么强悍的力量,她究竟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千代冬儿咬着嘴唇,不服气地说:“凰北月,你少得意,我就算打不过你,也绝对不会放过魏武臣!”   凰北月慢慢收起火焰盾牌,那些浑厚的能量,全部顺着手掌慢慢消失,最后不见。   “你既然决定忘了过去,这些事情你就再也不要过问了,回去安安心心做你的圣血宫少宫主吧,我母亲的仇,我自己会报。”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连为长公主报仇都不能!凰北月,我不会永远都这么没用的!总有一天我会杀了魏武臣给你看!”千代冬儿狠狠地说完,便调转马头,飞快的离开了。   凰北月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从来没有觉得东菱是没用的人,每个人在不同的领域,都有其擅长的一面,她没有否定过东菱,是她自己否定了自己。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而去,很快就追上了东离国的使臣队伍。   这一次,北曜国的皇帝,迎娶的是魏武臣的三女儿,从此以后,魏武臣便是北曜国的国舅了,这不仅仅是嫁女儿,也是两个国家结盟的象征。   古代各个国家之间经常以联姻的方式来维持和平,一个女子,通常能带来几年或者几十年的和平,不用费一兵一卒,何乐而不为呢?   大将军魏武臣这一次是相当高兴,他送魏嫣然去北曜国,是和权王交换几座城池的,可最后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真是出乎意料啊!   高兴之下,魏武臣也亲自来北曜国,既是参加婚礼,也准备商谈一下,两国结盟之后,下一步,该联合起来,先灭了哪个国家?   东离国的使臣队伍浩浩荡荡,光是护卫的精兵,也有三万,队伍中,一共有五辆马车,从外表看,每一辆马车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而马车外护卫的高手也全都是数一数二的。   看来,魏武臣疑心病很重啊,五个障眼法,根本不能判断哪一个才是真的。   凰北月蹲在山头之上,仔细看那马车的车轮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寻找蛛丝马迹,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目光,仿佛有实质一样从东离国的队伍中,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凰北月极其敏锐,那在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便立刻有了警觉,立刻就藏身到一块巨石之后!   那目光在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才移开,然后队伍也慢慢走远了。   心跳有些加快,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不愧是魏武臣,手下居然有这么强的人,她是隐藏行踪的高手,居然会被发现! ☆、出使北曜【7】   而且对方那目光,实在太过诡异了,说是有实质一点儿都没有错!恐怕被那目光看见的话,还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的意外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她很想见见,可是队伍已经走远了,那个人有警惕的话,她跟上去,一定会打草惊蛇。   现在还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她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一切,等到了北曜国,再慢慢打听吧!   反正这一次魏武臣来了,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北月皇朝***********   抵达北曜国的那天,已经是傍晚了,北曜国地处北方,天气寒冷,这个季节早就在下大雪了,天寒地冻,可是徽京的大街上,却是一片喜庆的红色,看着着实热闹。   北方的严寒和南方的冬天可不一样,冷得连骨头都要裂开了,那呼啸的寒风吹过来,连凰北月都打了一个寒颤。   曹秀之的美人儿们身子娇弱,到了驿馆就病倒了一大半,害得身为贺婚将军的曹公子不得不一个个去安慰一番。   樱夜公主从小习武,身体算是不错的,到了屋里也赶紧在火炉边烘着手,“想不到北曜国的冬天这么冷,都快冻僵了!”   凰北月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得到了火之咒印,所以身体一直都暖烘烘的,没有觉得特别冷。   已经是傍晚了,这么冷的天气,大街小巷上也只有少数商贩还在做着生意,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回家涮火锅了。   曹秀之也不甘寂寞,找人也准备了火锅,在房里摆了一大桌菜,叫了凰北月和樱夜公主一起来吃。   他的美人儿们在生病了,都在休息谁也不想来凑热闹,三个人加上几个侍女,倒也热闹。   “不如把曦和公主一起叫来吧,她一个人怪寂寞的。”樱夜公主心地善良,想到自己的姑姑身边也没有个人陪伴,便提议。   有凰北月再三保证,吱吱亲自出马,她也不怕曦和公主会认出自己。   “说的也是!”曹秀之也早知道凰北月本事不一般,那曦和公主愣是没将樱夜公主和她给认出来。   “你们怕冷,我去请公主吧。”凰北月站起来,没要阿丽雅跟随,自己出去了。   这驿馆很大,各个国家的使者都住在驿馆中,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院落,相互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不怕会起冲突。   几个大国尤其隔得远,中间有一些小国家的使臣住着。   南翼国这座院子很大,曦和公主喜欢安静,便带着几个亲信住在东边最安静的独院里。   一路上,众人都觉得这公主虽然威严,不过也有温柔的一面。   凰北月大大方方地靠近曦和公主的屋子,屋外的守卫看见她便问:“姑娘有何贵干?”   “天气冷,我家公子准备了火锅,请公主一起过去吃。”凰北月笑着走过去,往那守卫手中塞了几枚金币,小声说:“大哥,帮帮忙,公子让我来请公主,要是请不到,可要怪我的。” ☆、出使北曜【8】   她容貌清绝,又如此婉约动人,大冷天一个人跑来,脸颊冻得红通通的,看着可爱又可怜,难得还给了钱,那守卫也是正常男人,心就先软了一点。   “姑娘,不是我不放你进去,是现在公主有贵客,恐怕不方便过去了。”那守卫好心地小声跟她说。   凰北月一脸失望,楚楚可怜,道:“哎,我们才刚到北曜国,天又这么冷,公主殿下就忙着接见北曜国的贵客,这么繁忙,累坏了可怎么办?”   美女在撒娇,那守卫怎么受得了,笑着小声说:“不是北曜国的贵客,是东离国的,这可是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凰北月一双明眸清澈动人,点点头:“谢谢大哥了,天冷,你一会儿换了班,记得买点儿酒暖暖身子。”   说完,凰北月就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那守卫满脸笑容,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在笑?抓抓头,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里沉甸甸的抓着几枚金币,那守卫眼睛一亮,赶紧把金币塞进怀中捂着,左右看看没人发现,才嘿嘿直笑,这大半夜的,难道遇上财神过路了?   凰北月转过墙角,摸了摸披风下面吱吱的脑袋,吱吱将脸靠在她手掌心里,吱吱几声。   “曦和姑姑,你以为跟你同行的,真是都是一群傻子吗?这么不小心,竟敢在驿馆里直接见东离国的人。”   吱吱偏着头看她,凰北月对她笑笑,让他回到灵兽空间,然后脱了披风,换上黑色斗篷,就在这墙角处等着。   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飘下来,越来越冷了,在冷风里站了一刻钟,才看见曦和公主的院子里,有个黑影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了。   那黑影扮成一个守卫的样子,可是一双四处警觉的眼睛可瞒不了她!   看着他匆匆离开之后,凰北月便跟着他。   那人一出去便召唤了一只黑鹰出来,乘上黑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原来还是个召唤师呢!而且等级不低!   凰北月也召唤出冰灵幻鸟,立刻追上去。   那人驾驭着黑鹰到了徽京城中一座非常宏伟的府邸前,降落在后院,收起黑鹰,慢慢地朝前面有灯火的地方走去。   凰北月跟在他后面。   “回来了?见到人了吗?”走到灯光明亮的地方,便有人低声问。   “见到了,主公在哪里?”那人迫不及待地问。   “主公在里面和三小姐说话,明天一早,宫里的人就会来迎接三小姐进宫,举行封后大典,这之前,主公有些话还要交代三小姐。”   “那我等着吧。”   原来这府邸里住着的是魏嫣然,古代婚礼,结婚之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女方要等着男方来迎娶。   让她意外的是,魏武臣居然也在这里!   那老奸贼,她早就想看看是什么样子了,以免以后杀错了人!   凰北月想着,便悄无声息地来到房子后面的窗外,这外面是河塘,偶尔有鲤鱼跃起的声音,刚好可以帮她隐藏声息。 ☆、出使北曜【9】   她刚到窗外,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扔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显然,那魏嫣然正站在窗边。   “父亲生气了?我做了北曜国的皇后,想见见母亲,难道都不可以吗?我什么都按父亲说的做,可父亲为何不能答应嫣然的这小小的要求呢?”   “我已经说过了,等你皇后之位稳固之后,自然会派人将你母亲送来北曜国和你团聚!”威严的声音,杀伐决断,一出口就让人知道他可以主宰多少人的生死!   这老奸贼还挺有气势的!   魏嫣然幽幽地说:“为何别的女子成亲之前,都有母亲为她梳头,我却和母亲分隔两地?”   “够了!”魏武臣失去了耐心大喝一声,“嫣然,为父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的任性了,你若再这样,我便让你永远见不到你母亲!”   魏嫣然怔了一下,才声音平平地说:“父亲别生气,你交代的事情,嫣然都记好了,您是我父亲,我自然事事都向着您,只盼您能对母亲好一点.......”   “这个不用你说!”魏武臣打断她,“你记好我今天说的话,你是魏家的女儿,就算做了北曜国的皇后,你依然是我魏家的人!”   “是。”魏嫣然乖巧地答应,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幽怨反抗了。   “嫣然,以你的美貌,世上的男人都会臣服在你脚下,你看,那风连翼不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见她听话了,魏武臣也稍微把声音放柔了一些,总不能太严厉苛刻,毕竟,这女儿以后是北曜国的皇后,是他手中一把绝佳的武器!   魏嫣然涩声说:“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也许.......”   “父亲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魏武臣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对了,听说他和修罗城关系匪浅,你打听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了吗?”   “我才和他相处几天,他没有完全信任我,因此我不敢深入打听,不过他身边有很多修罗城的高手,对他都毕恭毕敬,他在修罗城的地位应该不低。”   魏嫣然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末了又补充道:“我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那伤每天晚上都会折磨他,必须要放血才能缓解疼痛,据我所知,是一个高手将他重伤的,也许是修罗城的人也说不定。”   魏武臣沉吟了片刻,道:“难道是修罗城的人通过某种秘术控制他,想借此掌控北曜国?”   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何一个在别国做了十年质子,在国中根基还不稳的皇子,怎么能一下子就铲除了权势滔天的权王,登上皇位呢?   背后绝对是修罗城的人支持他,而支持他的理由,恐怕就是为了北曜国!   那修罗城是有什么打算吗?这得好好考虑了。   “很好,嫣然,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好好调查他和修罗城的关系,也要记住赶紧控制他。”   “知道了,父亲。”魏嫣然低声道,“母亲她,有劳父亲照顾了。” ☆、出使北曜【10】   “嗯。”魏武臣点点头,“你休息吧,我走了。”   屋里传来魏武臣的脚步声,凰北月寻思着,一定要把他看清楚!   刚想站起来,忽然池塘里水波一荡,一群锦鲤便朝她的方向游过来,露出水面的鱼头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都在看着她!   不好!   心中一凛,身形立刻往外掠去,而这时,一种仿佛从四面八方窥视着你的压迫感便袭|来。   “有人!”不知道是谁大喝了一声,这院子里便到处亮起了火把。   凰北月正掠到了池塘边上,猛然间一个人冲出来,手一伸,便朝着她的脖子抓来!   “找死!”凰北月飞快地闪身到那人身后,扣住他的脑袋,果断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看来是个高手呢!”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桀桀怪笑着,“不过,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就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那种能杀人的目光,便是这个人的吧!   这人的目光有蹊跷!那天在路上,她藏得那么隐秘都被他发现了!今天也一样,那些池塘里的锦鲤,莫非都是他的眼睛不成?   想到这里,凰北月已经知道这次遇上的,绝对是和以前不一样的高手!   正想着,无数高手便出现在她周围,能这么快这么准确地找到她,看来,是那个眼睛厉害的人在后面操控呢!   他们人多,又有那种恐怖的监视能力,不管她在哪里都会被看到,硬拼的话,消耗战她很吃亏!   凰北月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伸出手,巨大的火焰六芒星盾牌出现在手中,浑厚的火元气逼得那些高手不得不往后退了好几步!   “咦?这术法,怎么如此熟悉?”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惊叹了一句。   凰北月冷笑,看着那些高手纷纷召唤出各自的灵兽,准备应战!   她的赤炎六角盾可不是用来打他们的,这是火属性的功法里防御最强的一类,现在只是第一阶段而已,等到了最高阶段,这一面盾牌可以笼罩一个城池!   被她诡异的功法吓得不敢轻举妄动的高手们,忽然看见斗篷之下,她嘴角边掠过一个冷酷的笑容,心中正震惊,那阴阳怪气的人喊了一声:“小心!”   凰北月手中的赤炎六角盾轻轻一旋,炽热的火焰像大雨一样倾洒出来,那些高手纷纷抵挡,她已经向上跃起,足尖在围墙上一点,人已经飘到了百米之外!   一群高手合力将那赤炎六角盾打破,都大怒被耍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看见人走而来,魏武臣才从屋子里走出来,愤怒地对一群手下喊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居然让人这么跑了!   “主公不用担心,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那人跑到哪里我都能看见。”一个人从走廊下的阴影里走出来,阴阳装扮,笑起来嘴巴出奇地大。   此人很是怪异,以鼻尖为中心,左边脸是白的,右边脸是黑的,衣服和头发都是一边白一边黑。 ☆、襄王有梦【1】   他手中拿着一面像是扇子一样的铜镜,这面铜镜中,正映出这夜色之下的徽京城,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飞快地从屋顶上掠过去,快如闪电,形如鬼魅!   “主公请看,那人在这里呢。”他转过铜镜,让魏武臣观看。   魏武臣大笑道:“玄阴,你果然从不会让本王失望!让他们活捉此人,本王要好好审问,她是谁派来的!”   魏武臣在东离国已被尊为‘摄政王爷’,因此自称‘本王’。   玄阴走到院子,宽大的衣袖在镜面上一拂,阴测测地笑起来。   凰北月以风一样的速度往前赶,她的速度一样很快,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不过魏武臣那老贼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身边的高手不是一般人!   有几个人的速度竟然也不弱,没有追上她,可是也紧紧地跟在她后面,这么下去,要是被他们包围就不好玩了!   停下来战斗吗?她才不会在这里浪费力气!   “喂,凰北月,你又想到什么阴招了?”似乎感受到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魇便忍不住开口问。   凰北月同样阴测测地笑着:“魏武臣不是想和北曜国结盟吗?我就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提前认识一下吧!”   魇怔了一下,随即看到前面庄严宏伟,灯火辉煌的北曜国皇宫,便忍不住大笑起来:“臭丫头!你太坏了!”   “我坏,也要他们笨才行啊!”说完,凰北月陡然加快了速度,便从宫墙之上掠过去。   冷风习习,飞雪飘飘。   后面追上来的人互相询问。   “怎么办?她进去的方向是北曜国的皇宫!追不追?”   “当然要追了!否则怎么向主公交代?”   “可是,万一让北曜国的人发现,该如何是好?”   “小心一点,我们只要抓到那个黑衣人,不要弄出动静来!”   “好吧,快追上去,不要让她躲起来了!”   刷刷刷,几个影子先后从宫墙上掠过,同样进了北曜国的皇宫!   远在另一边的玄阴咧开的嘴角忽然凝住,那铜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魏武臣大喊,“人呢?”   玄阴试着念着几个口诀,手中结了几个印,铜镜上都没有半点儿回应,黑漆漆一片。   “这,这......”玄阴结结巴巴地说,“他们好像,去了皇宫.......”   “你说什么?”魏武臣一把揪住玄阴的衣服,“怎么会去皇宫?你看清楚了!”   玄阴哭丧着脸说:“整个徽京城,只有皇宫是我的眼睛看不到的,因为皇宫外面有一层强大的结界,根本无法突入......”   “遭了!”魏武臣一把将玄阴扔出去,然后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留下的人,“去皇宫外面守着,嫣然,你立刻让你的人进宫去,打探宫里面的情况!”   “是。”魏嫣然冷冷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叫了一个宫女过来,对她吩咐几句,便让她进宫去了。   “父亲不用着急,他们几个都是高手,自有分寸,不会闹出动静来连累父亲的。”魏嫣然好声好气地安慰着。 ☆、襄王有梦【2】   魏武臣也是想到这一点,他的人,他是最放心的,绝对不会冲动闹事,给他惹麻烦,这么多年跟着他,要是连他的规矩都不懂,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还是有点儿惴惴不安的感觉。   整个皇宫外面都被一层结界笼罩着,有人潜入立刻就会被修罗城的人发现,不过只要是高手,还是能在宫中悄无声息地潜行,然后再出去。   只要小心不被抓住,就没事。   魏武臣的人都想着那黑衣人也是无意中才闯进皇宫的,此刻应该比他们更加害怕会被发现,因为她始终是一个人啊!   不过,把凰北月的思维往正常人身上套,那就大错特错了!   之间他身影灵活地穿梭在各个宫殿之间穿梭,最后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扒拉了一身宫女的衣服穿上,然后飞快地朝着防守最森严的未央宫而去。   那些人跟到未央宫附近,忽然觉得不对劲,正想撤离之际,便听到前面一个女子高声喊道:“刺客!有刺客啊!快抓刺客!”   “坏了!”那些人心里齐齐地‘咯噔’一声,立刻就想离开,然后一转身,身边便‘轰隆’一声,腾起了十多米高的烈焰!   这么大的目标,立刻就引来了未央宫外守卫的士兵,以及暗处的修罗城高手,片刻之后,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跟她斗!玩儿不死他们啊!   凰北月躲在一个角落里,满意地看着那边的打斗。   “要是这些人被抓住,查出是魏武臣的人,明天的封后大典,可就有好戏看了!”魇在黑水禁牢里乐滋滋地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凰北月嘴角一扬,道:“这些在未央宫外守卫的人都是修罗城的高手,那几个人一定会被抓住的。”   “啧啧,凰北月,你这么努力地想把风连翼的婚事给搅黄了,是不是有点儿.......”魇砸咂巴这嘴说,那语气,真是讨打。   “他对不起我,我要他事事都不如意!”凰北月狠辣地说。   魇打了一个寒颤,说道:“女人真可怕。”   凰北月笑着,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警觉地握起拳头,身后便有个女人说道:“哎呀你怎么还没进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去啊!”   凰北月一愣,是跟她说话吗?   一个衣着打扮和她差不多的女人贴着墙角走过来,似乎是害怕会被那边的战斗给波及了,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不错,有股子书卷气息。   看见凰北月,那女人就放柔了声音说:“你别害怕,只是进去为陛下演奏一曲而已,演奏得好,陛下会重重有赏呢!”   这里灯光昏暗,那女人不像凰北月这样,昏暗中也能看清人的脸,只模模糊糊地瞧见她身上的衣服,便觉得是自己人,所以才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话。   凰北月很想问,是不是演奏得不好,就被‘咔嚓’一声?   这种乌龙的事情她不想搭理,要在平时的话,早就打晕了这个女人走掉了。 ☆、襄王有梦【3】   这种乌龙的事情她不想搭理,要在平时的话,早就打晕了这个女人走掉了,可是想到风连翼在里面,不知道他中了她的毒,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很想进去瞧瞧,便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那女人就往她怀里塞了一把琵琶,然后不由分说就推着她往未央宫里走。   这外面打斗归打斗,这未央宫的守卫却半点儿也没有松懈,宫门口的人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那女人,便放行。   这里有灯光,凰北月只好装作胆小懦弱地低着头,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进来,一会儿不会要她单独演奏吧?她哪有闲情逸致给风连翼弹琵琶,弹到一半她肯定会忍不住动手刺杀他!   好在这种担心很快就被打消了,她进去之后,发现大殿中有很多和她穿着打扮一样的女子,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等待着。   那女人把她留在最后面,交代了一句让她不要害怕,就到前面去跪着了。   凰北月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集体演奏,她不会弹什么劳什子的琵琶,一会儿可以滥竽充数一下。   左右看了一下,发现都是年轻的女乐工,每个人都拿着乐器,低着头跪着,谁都不敢把头抬起来,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们真的很害怕。   身边一个女乐工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压抑着声音哭起来了,凰北月一愣,不想理会,那哭着的人却一下子抓住她的袖子,低声说:“我好害怕.......”   “我也很害怕。”凰北月敷衍了一句,她不是圣人,不是走到哪里都能救人的。   那女乐工年纪很小,一边哭一边说:“陛下今晚已经杀了六十多名乐工了,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心里微微一颤,六十多名乐工,全被杀了?   拳头紧紧握起来,魇连忙说:“凰北月,你可别冲动啊,你上次能从他手下逃出去,是因为出其不意地放出了火焰魔兽,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知道!”凰北月在心里冷冷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残暴!”   “断情绝爱,他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你能苛求他什么呢?”魇无所谓地说。   凰北月抿着唇,一脸凝重的杀气!   就在这时候,从寝殿的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着的,痛苦的低吼声,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充满了暴虐!   一群女乐工吓得颤抖得更厉害了   现在是晚上,噬心丹的毒,应该在这个时候发作得最厉害吧,要割开伤口,放一碗心头血才能缓解那种钻心蚀骨的痛!   凰北月冷冷的抬眸看着寝殿的方向,听到风连翼的声音,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噬心丹的威力这么大。   能让强大的修罗王也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可见那毒有多么霸道了!   她是从来不会手软的人,而且事情一旦做了,就绝对不允许自己后悔!   在她心里,这种痛苦,是他的背叛所付出的代价!   跪在前面的几位年长的乐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寝殿中的动静。 ☆、襄王有梦【4】   跪在前面的几位年长的乐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寝殿中的动静,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后,里面便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们便压了压手,让这些乐工继续跪着。   寝殿中,修罗王的睡梦并不安稳。   噬心丹持续七七四十九天的痛苦,连修罗城的幻术都没有办法缓解,无尽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   半梦半醒,又听到了那缠绵婉转的箫声,轻柔空灵的箫声在深夜中百转千回,忽然夜风中送来了铮铮琴音,两两相合,缠缠绵绵。   他推开了门,抬起头,夜空中满天的雪色光华,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黑色的斗篷遮挡下,看不到她的面容。   “你是何人?”从没有人敢这么靠近他,这人是谁?他冷漠地开口询问。   没想到,那人的声音却比他更冷:“我是谁,与你何干?”   讥诮的语气,对他半点儿也不屑,惹得他怒火中烧,而她却像没事的人一样,转过身,慢慢地远去了。   “你等等——”他情不自禁地追出去,不想让她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这么迫切地想抓住一个东西,可是手却似乎抓在空气中,怎么用力,都是空荡荡的。   “等等?”那人高傲而冷酷地说,“我从来不等人,有本事,你自己追上来!”   大雪中,那黑色的身影像是一抹飘向远方的灵魂,渐行渐远。   追上去,好,他追上去!他一定要看看那人是谁!   他奋力地跑出去,狂风暴雪,冷得不可思议,那个身影快要消失了,他一定要赶快追过去!   突然之间,头顶上一片漆黑压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别走.........”/.   他着急地看着那个黑影,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便被头顶上的漆黑完全吞噬了!   紧接着,心口便急剧地痛起来,他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华丽的宫殿,便无法抑制地愤恨起来。   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已经梦见过多少次了!每一次想去追,却永远都追不上!   他命令她留下来,可她依然不顾而去。   心口上黑色的血很快把纱布染湿了,他一把将纱布扯开,抽出一旁的宝剑,将伤口割开,让那些黑色的毒血尽情地流出来。   “魏嫣然呢?!”   寝殿中回荡着他愤怒痛苦的吼声。   一个宫女立刻跪在地上说:“陛下今日批准嫣然小姐去宫外的府邸居住,明日一早迎入宫中,外面,外面乐工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让他们演奏!”   说罢,宫女战战兢兢地爬出去,立刻就让等候在外面的乐工开始演奏。、   前面的女乐工一个手势,这些年幼的乐工就算再害怕,此刻也不得不直起身来,认认真真地开始奏乐。、   最开始演奏的,是前面吹箫的女乐工,婉转的悠扬的箫声响起来,精湛的演奏,可见这些乐工都是最出色的! ☆、襄王有梦【5】   可是箫声才刚刚响起,寝殿中的风连翼便如同发怒的野兽一样冲出来,一剑就杀了最前方指挥演奏的女子,鲜血溅了他一身。   那被杀的正是刚才带着凰北月进来的人。   看见他那么恐怖的样子,这些女乐工便纷纷尖叫着站起来,四散逃命。   这些普通少女怎么能逃得过他的剑,眨眼之间,又有一个少女被杀了!   凰北月也站起来,她站在最后面,离他最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像是疯了一样的他。   原来断情绝爱会变成这样,她还是觉得以前温雅如玉的他比较好。   “我不想死啊!”忽然有个人抓住她的脚,哭泣的声音把她的思绪给拉回来。   是刚才在她身边哭泣的女乐工,犹豫太慌乱了,摔倒在她脚边,便爬不起来了,只能抱着她的腿祈求帮助。   凰北月一把将她扯起来,这少女是被吓得腿都软了,她只好搀扶着她一起出去。   “你站住!”杀红了眼的风连翼忽然停止了杀戮,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停下来,就算忙着逃命的人也半步也不敢动。   沾满了人血的剑拖在地上,走动之间,便发出让人胆寒的声音。   他盯着门口一个少女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是这样的背影,跟梦里一模一样的........   浑身是血的修罗王如同死神一样慢慢靠近她。   “惨了.......”黑水禁牢中的魇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怎么了?”凰北月觉得如芒在背,被人紧紧地盯着。   魇说:“他似乎是朝你走过来的.......”   “我kao!*&……%¥#”一连串脏话骂出来,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断情绝爱的风连翼会在这时候想起来,然后和她来一个感天动地的拥抱。   随时随地都要保持头脑清醒的她,不会让自己有半点儿侥幸的心理。   那少女已经吓得完全瘫软了,整个人直接挂在她身上,凰北月咬了咬牙,手中已经暗暗的结了一个印。   耳边那脚步声已经快要靠近她了,心跳飞快,闭了一下眼睛,正想动手,外面的守卫便大声喊道:“保护陛下,刺客跑进未央宫了!”   她发誓她现在真的觉得魏武臣那些追杀她的手下简直可爱得让她想送上鲜花和掌声!   这送死送得真是又好又及时啊!   几个黑影从宫墙边翻进来,后面修罗城的人杀气腾腾地追杀,那几个东离国的人大喊道:“陛下,我等不是刺客!”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被打成重伤了,修罗城的人哪是那么好惹的?   几个人是想来向北曜国皇帝陈清事情,不想惹祸的,可他们哪里会想到此刻的风连翼正以为已经一步步靠近他梦里那个胆敢离开他的人了。   可是,竟敢有人来捣乱!   听懂啊刺客跑进来,那些不敢乱动的少女们再次尖叫着四散逃离,凰北月暗自庆幸,连忙把那个少女往另一边推去,道:“还想见你母亲的话就赶紧跑!”   说完,她也不去看那个少女,自己飞快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襄王有梦【6】   风连翼大怒,手起剑落,一个弯月形剑光便扫出去,那几个东离国的高手身体便四分五裂地从半空中掉在地上。   唯一有一个逃过一死,但是也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在地上哀哀惨叫着。   杀了这几个碍事的人,风连翼才发现眼前那背影熟悉的少女早就不见了!   凄迷的大雪中,根本就不知道再去哪里寻找那踪迹。   紫色的眼底有嗜血的红光若隐若现,冷冷地盯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道:“杀!”   “陛下饶命啊!我等不是刺客,真正的此刻是那个黑衣斗篷人!我等是追着她才误闯入皇宫,绝无半分不轨之心!”那人断了手和腿,还是不想死,大声地求救。   风连翼残忍的表情在听到‘黑衣斗篷人’几个字的时候,忽然怔了一下,大步从大殿中走出来,走到那个人面前,冷冷地问:“黑衣斗篷人?你可见过她长什么样子?”   “小的没有,不过,不过有人见过她!”那人似乎抓到一点儿希望,连忙说。   “把那个见过她的人带进宫来,朕要亲自审问他!”风连翼扔了手里的剑,唇边掠过一个势在必得的冷酷笑容。   你不可能永远只在我梦里出现,我也不可能永远让你头也不回地离开!   寝宫中,温暖的泉水从池边的石雕龙头里流出来,从头顶浇下去,流遍全身。   风连翼闭着眼睛,袅袅的水雾将他的面孔晕染得有几分模糊。   宫女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胸口的伤,低着头,半眼都不敢去偷看他绝色的面孔。   “陛下,人带来了。”外面有人恭敬地说。   风连翼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是,进去吧。”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那一半黑一半白的衣服十分滑稽,阴阳脸非常诡异,玄阴躬身走进来,身为魏大将军门下的熟悉智囊,他仍然不敢在有任何不敬。   因为他是聪明人,从外面那些修罗城的人的态度便可以看得出,这位北曜国的新皇,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物。   果然,一进来,便感觉到一种迫人的压力,强压在心脏上,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小人玄阴,拜见北曜国尊贵的陛下!”玄阴跪下来,手捧着他的镜子,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见过她?”风连翼没有理会他行的礼,一开口便问关于那黑衣斗篷人的事情。   “是,那人潜入魏三小姐的府邸,企图行刺.......”玄阴低着头说。   “你记得她的样子吗?”风连翼根本不想听他说别的,他只想知道,关于那个黑衣斗篷人的事情!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玄阴立刻说:“小的不但看清楚了,还能让陛下也看见她!”   风连翼睁开眼睛,从水池中站起来,水珠一颗颗从他晶莹的肌肤上滚过,胸口的伤隐隐渗出黑色的血液,怵目惊心。   “你知道她在何处?”   玄阴不小心抬起头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吓得心跳失速。 ☆、襄王有梦【7】   玄阴不小心抬起头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吓得心跳失速,老天,他还从未见过美成这样的人!还是个男子。   魏|三|小姐天生媚骨,已经是绝色的美人儿了!   可是,比起这位北曜国皇帝,魏|三|小姐的美,也要失色几分吧。   “小的不知道她的行踪,不过,可以让陛下看见她。”   玄阴将自己珍贵的铜镜放在地上,衣袖在上面轻轻拂过,结了几个印,那镜子中,便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那黑衣斗篷人被几十个东离国的高手围住,却无丝毫惧色,手中捏印,一个燃烧的六芒星盾牌便出现在她手中!   隐约可以看见斗篷之下,她扬起嘴角,冷酷而高傲地笑了一下,六芒星盾牌中火焰四射,而她如同鬼魅一样足尖一点,便从几十个高手的包围中突破出去!   好漂亮的动作!简直没有将那些高手放在眼里!   玄阴双手捧着铜镜,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风连翼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那铜镜上面,斗篷下面扬起的美丽唇角。   他对女人一向没有感觉,可是看见这样冷傲自信的笑容,却觉得真是该死的美!   胸口的疼,疼得如此畅快淋漓!   “你能看到她现在在哪里吗?”   玄阴说:“她昨晚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小的看不到。”   “命画师将她的样子画下来,张贴在全国各处,活捉此人者,修罗城可以满足他任何愿望!”风连翼邪魅地勾起唇角。   玄阴心中暗暗吃惊,居然抛出修罗城做诱饵,如此大的诱惑,恐怕整个卡尔塔大陆的佣兵都会疯狂地去寻找这个斗篷人吧!   此人究竟怎么得罪他了?不过,被抓住,恐怕下场很惨吧。   玄阴这样想着,便收起铜镜,慢慢地退出去。   *********北月皇朝*********   皇宫里一场虚惊,凰北月回来之后,曹秀之他们的火锅也吃完了,都去休息了,樱夜公主还等着她,追问她大半夜去了哪里。   凰北月只说去打探了魏武臣的动静,便将樱夜公主打发去休息。   一个人静下来,便立刻找魇出来,询问魏武臣身边那个可以查看到她行踪的是什么人。   那人确实非常了得,昨天她藏身在那里,确定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他还是看到了!还有池塘里那些锦鲤也非常可疑。   “这应该是失传已久的‘瞳术’的一种吧。”魇寻思着,也很不确定地说。   “瞳术?”凰北月似乎隐隐有些印象,以前跟随灵尊的时候,查看过相关的典籍。   那时候在浮光森林中遇到的那只神兽百目寒蟾,他头顶上那只奇怪的眼睛,便是瞳术的一种。   “听说魏武臣有一件神器,名为‘阴阳镜’,世人都以为这‘阴阳镜’真的是一件神器,其实这‘阴阳镜’是两个人,很久以前,卡尔塔大陆上有阴阳族,他们族人稀少,每一代都会挑选两个出色的族人,继承‘阴阳镜’,阴镜看阳界,阳镜看阴界。” ☆、襄王有梦【8】   “等等,阳镜看阴界,死人的世界也能看?”凰北月打断魇,皱起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说是这么说,不过,哪有真的能看到阴界的人呢?这‘阳镜看阴界’,其实也就是说,阳镜可以杀人,能将人送往阴界。”魇啧了一声,“可是‘阴阳镜’失传许久,怎么会重新出现呢?”   “还让魏武臣那老奸贼得到了!”凰北月阴着脸,她已经在那阴阳镜那里吃了两次亏了,她出道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本事一向很有信心,特别是隐藏行踪的功夫,她可是祖宗!   可是这三番两次被人察觉了,她心里怎么会爽快?   “阴镜可以看见他想看到的任何地方。”魇也有些不快地说,“这‘阴阳镜’确实很讨厌,可以做许多不轨之事!”   凰北月一想到那该死的镜子真的到处都能看,那他们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放心吧,阴阳镜有规则的,不可看污秽之事,不可行偷香之举,这瞳术一门的修行者,跟和尚一样,是有很多戒律的,其中色|戒是最严苛的,一旦犯了色|戒,瞳术就破了。”   凰北月稍稍放心,还好有这样的规定,世间上任何怪异的功法,都有许多限制,否则,世界还不乱了?   “那我这次遇到的,应该就是那面阴镜吧!”凰北月不爽地说。   “能有这种窥探能力的,我目前也只能想到阴阳镜了。”魇闷闷地说,“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以后行事还是小心一点吧。”   “他看见的是穿着斗篷的我,倒也没事。”顶多以后不穿黑斗篷了。   魇点点头,忽然贼兮兮地笑起来:“今天在宫中,风连翼突然叫住你,你当时是不是有点儿高兴?”   凰北月懒得理他,拉过被子蒙头大睡,魇叫唤了她几声没有回应,只好闷闷地自己去休息了。   安静之后,她心里也在默默地想,今天在宫里,他为什么会叫住她?对着她的背影,他难道想起什么了?   不过,他已经断情绝爱,就算想起了又有什么用?他们依然是敌人。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曹秀之便已经穿戴好,让他的十位美人也各自准备好,封后大典开始,他要带着美人儿们一起进宫去。   “哎,这北曜国也太奇怪了,这什么通缉令嘛!”曹秀之拿着一张通缉令看来看去,大摇其头。   “什么东西?”樱夜公主招了招手,曹秀之立刻狗腿地把通缉令给送上来,让她看。   只见那通缉令上有两个人,一个带着狰狞的鬼面具,而另一个,一身黑色斗篷遮挡着脸和身体,只有隐隐露出的嘴角边,挂着一抹冷傲的笑意。   这是北曜国最新的通缉榜文,这两个人是榜上悬赏最高的,那黑衣斗篷人,只要抓到他,就可以得到修罗城一个愿望!   如此重利,可见那黑衣斗篷人绝对是十恶不赦的大犯人了!   可是这两个人都看不见脸,怎么去找啊!   “咦,我怎么觉得,这黑衣斗篷人,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呢?”曹秀之看着画像喃喃自语。 ☆、襄王有梦【9】   “闭嘴!”樱夜公主脸色很难看,紧紧抓着通缉令,问道:“这什么时候贴出来的?”   “今早啊。”曹秀之说,“那些士兵还特意往驿馆里发了好几份,说是抓到此人,重重有赏!”   “这黑衣斗篷人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要如此大张旗鼓的抓她?”樱夜公主极力保持着镇定的语气问道。   曹秀之一想,便说:“听说此人昨夜潜入那魏三小姐的府邸,企图行刺,结果被发现,惹得皇帝大怒,便下令通缉此人。居然搬出了修罗城做诱饵,可见皇帝必定是很生气了。”   “行刺未来的皇后?”樱夜公主的面色已经彻底白了,抓着通缉令便站起来,大步往凰北月的房间走去。   曹秀之在后面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便说:“我觉得,那画像上的黑衣斗篷人,和北月郡主那天穿上黑斗篷的样子,倒是很像......”   “住口!”樱夜公主一声大喝,猛地转过身来,声色俱厉,“这种话是随便乱说的吗?”   曹秀之立刻就紧紧比起嘴巴,自己也知道这话恐怕是说错了,很忐忑地看着樱夜公主,讨好地笑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这里又没有外人.......”   “随便也不能说!这种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是是,在下错了,请公主责罚。”曹秀之好像一直被大狗欺负了的小狗,无比委屈地站在那里。   樱夜公主冷冷地看他一眼,随手一直墙壁,“去面壁思过吧!”   “是。”曹秀之走到墙边,面对着墙,委屈地站着。   看到他那么滑稽听话,樱夜公主嘴角边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很快收了笑容,便走向凰北月的房间。   彼时凰北月正换上了华丽的衣服,阿丽雅小心翼翼地帮她打理着层叠繁琐的衣裙下摆,红烛帮她梳一个非常复杂的发髻,而她自己就懒懒地靠着锦垫,拿着《百炼经卷》仔细研究,任两个丫头给她随便折腾。   樱夜公主走进去,面色很是难看,凰北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吓到了,“樱夜,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樱夜公主紧紧攥着手里的通缉令,目光沉痛地看着她。   “我做了什么?”凰北月很不解,衣服太繁琐了,她想走下来都有些困难。   樱夜公主一下子把手中的通缉令展开,拿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红烛就做凰北月身后梳着头发,看一眼那通缉令,便惊讶地说:“主人,怎么两个你都被通缉了?哇,悬赏这么高!啧啧,还触动了修罗城!”   凰北月也是一脸菜色地看着那通缉令,嘴角微微一抽,“一不小心就上榜了。”   鬼面人是她当时为了救吉克,所以跑进宫里和风连翼打了一场,本来她没有赢的可能,不过她耍了点儿小手段,弄得风连翼至今痛苦不堪,被通缉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那黑斗篷怎么也被通缉了?   “北月,你为什么要去刺杀魏嫣然?杀了她又有什么用?什么都挽回不了啊!” ☆、襄王有梦【10】   “北月,你为什么要去刺杀魏嫣然?杀了她又有什么用?什么都挽回不了啊!”泪水簌簌而下,樱夜公主忽然扑在她腿上大哭起来。   凰北月一时蒙了,她没有去刺杀魏嫣然啊,她想都没有想过!   “樱夜,你听我说,昨晚的事情,其实.......”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可你这么去冒险,万一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明白吗?”樱夜公主抬起被泪水打湿的小脸,早上画好的妆容已经糊成一片,可即使这样,她的美丽也依然没有褪色。   凰北月点点头,说:“可是我.......”   “谢谢你。”樱夜哽咽着说,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凰北月清楚地看见她眼睛里清明的真诚,之前一直存在在她眼睛里的阴霾和忧郁,似乎正慢慢消散了。   凰北月一怔,这误会似乎无意之中,起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樱夜以为她去刺杀魏嫣然,只是想让她今天不用面对风连翼的婚礼,以为她如此良苦用心为她着想........   可事实上,她只不过跟踪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无意中跟踪到了魏嫣然的府邸而已,刺杀什么的,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看来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啊。”魇嘿嘿地笑起来。   凰北月满头黑线,确实,这黑锅.......   樱夜公主趴在她腿上,带着哭腔说:“我以前确实是很任性,总是看不清自己,其实我早就他不喜欢我,可我还是自欺欺人,拼命地告诉自己他是喜欢我的,一定会娶我。我一直骗着我自己,甚至还怪他喜欢上了别人,其实,都是我自作多情。”   这是第一次,樱夜对她敞开心扉,坦白她对风连翼的感情,她是太喜欢他了,所以都没有办法接受他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   “我以前很自私,让别人都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只要他幸福我也能幸福,而我,不能总是让别人保护我,我应该像你一样坚强才对。”   凰北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她确实是很坚强的人,很少被感动,但是看着这样的樱夜,好像看着一个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那种心情,无法比拟的喜悦。   她心想,黑锅就黑锅,刺杀魏嫣然就刺杀魏嫣然,能让樱夜终于看清楚,走出那迷雾,就算让她现在去刺杀风连翼,她也会去的!   “好了,你看到都哭成这样了,妆都花了,多丑啊,虽然你想明白了,不过一会儿进宫还是要见到他,你不会想让他看见这么丑的你吧。”凰北月拿过手帕擦擦她的脸,笑道。   “你就知道笑话我!”樱夜公主咬着嘴唇,转身跑出去。   “谢谢郡主!”一直跟着樱夜的宫女无双和无欢都由衷地跪下来感谢她,“还是郡主最有办法!”   凰北月只能苦笑,这大概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封后大典【1】   “凰北月,这通缉令都发出来了,风连翼要抓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魇看着放在一边的通缉令,忧心忡忡地说。   凰北月靠着锦垫,眉梢有一抹淡淡的忧心,“我也有。”   “那怎么办?不然今天别进宫了。”   “我还没有看到魏武臣是什么样子呢!而且,来都来了,不去亲眼看看我心里不痛快!”   这么难得的机会,也许灵尊也会来,也许能弄清楚,曦和公主和魏武臣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的计划,不能因此而打乱了!   “可是,昨天风连翼看到你的背影,我担心.......”魇是真的为她担心,他们两个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她安全,他就安全。   凰北月凝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身子底下抽出一个小靠垫来,递给阿丽雅,“塞进去!”   “塞哪儿去?”阿丽雅捧着靠垫,一脸不解。   凰北月拍拍肚子,笑起来:“曹公子的十位美人儿,总有一个要怀上吧!”   阿丽雅和红烛一起呆滞,脸黑水禁牢里的魇都呆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凰北月,你这也牺牲太大了!”   “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凰北月让阿丽雅赶快把锦垫塞到衣服下面,然后重重锦衣盖起来,这腰就臃肿了好几圈。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实,加上这挺着的大肚子,她就不相信风连翼还能看出来!   完成了孕妇装,红烛在她头上加两支月牙簪,扯了一面薄薄的粉色面纱在簪子上,遮住一半脸,只露出一双明眸和雪白的额头。   这是南翼国的习俗,有身份的女子在前往别国的时候,重要场合里都会用一面薄薄的面纱遮着脸。   其实那面纱也不能完全遮住脸,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模样,不过这样半露不露的,是一种审美。   完成这一切,被红烛搀扶着走出去,樱夜公主愣住了,曹秀之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会这样?”   “去到外面你要是敢露出这副表情,那我.......”凰北月似笑非笑地说。   “是,郡主放心......”凰北月的眸光冷冷地扫过来,曹秀之立刻机灵地改口:“夫人放心。”   “走吧。”凰北月上了马车,樱夜公主也立刻跟上来,笑着说:“这样倒也不错,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孕妇,只是.......”   看樱夜两颊染上羞涩的红晕,凰北月很能理解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孩,就弄了一个大肚子,即使是假的,也够让人害羞了。   从小被宫廷礼仪束缚着,樱夜比一般人更严谨些,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大部分如此。   正因为这样,凰北月才出此下策,她思想里可没有这些牵绊。   北曜国的皇宫   一路上红色的地毯从官道一直铺到皇宫里,举目而望,十里红妆,奢华大气。   外国使臣都被允许在皇宫城楼上观看迎亲的礼仪。   西戎国的使臣是代表国师千代迷离前来的千代冬儿。 ☆、封后大典【2】   西戎国的使臣是代表国师千代迷离前来的千代冬儿,身为国师的爱徒,下一任国师接班人,也就是能够掌控西戎国的真正掌权者,她也备受关注。   东离国使臣乃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兼摄政王魏武臣,也是今日新皇后魏嫣然的父亲,可以说风光最大,连北曜国的皇亲贵族都要对他敬重三分。   不过要说风头最盛的,还是要数南翼国的使臣,淮北侯府的小侯爷曹秀之,他是个纨绔公子,花名在卡尔塔大陆上都是无人不知,在他身边,十位绝色美女侍立左右。   大雪刚停,一片纯白色的背景中,他的十美风姿各异,绫罗绸缎,珠光宝气衬托之下,那就是一道天然风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曹秀之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美人环绕,富贵香艳,真是羡煞旁人!   他带着十位美人走上城楼,香风阵阵,一些北曜国的官员过来寒暄客套,眼光不经意之间,在那十位轻纱蒙面的美人儿身上流连。、   “皇上驾到!”太监拖长了声音通报,那些官员一听,立刻跪下来行礼,各国使臣则站到一边,单膝跪下迎接。   凰北月挺着个大肚子,微微抬起头看了城楼入口,之间一袭华贵精美的黑色衣袍映入眼帘,她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身白衣似雪的风连翼,稍微有些感慨。   太监宫女簇拥着风连翼走过来,气势威严,步步生风,从那些官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便可以看得出,他们对这位新皇帝有多么敬畏和惧怕了。   黑色的衣角在眼前一晃,风连翼已经从她面前走过去,一个太监奸细的声音传来:“陛下有旨,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吧。”   、   众人谢恩站起来。   “陛下,魏大将军这次亲自前来,恭贺皇上大婚!”机灵的太监连忙把魏武臣引见过来。   那魏武臣大步走过来,龙行虎步,颇有大将之风,哈哈笑了两声,道:“北曜国人杰地灵,皇上果真是和i人中龙凤啊!”   站在城楼前眺望的风连翼慢慢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这一转身,那些外国使臣便纷纷发出倒吸凉气地声音。   深邃的紫色眼眸,宛如上等的紫色宝石,幽深内敛,眸光轻轻一转,便有种惊艳天下的绝世风采。   才看见那双紫色眸子,便立刻一开眼,没人敢和那双绝美却冷冽的眼眸对视,就连魏武臣也没有那样的魄力。   这风连翼,果然不是一般人,怪不得短短时间里便能铲除了权势滔天的权王,登上皇位!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可却不见他身上有多少喜庆的装扮,黑色的龙袍华贵精美,暗金色的金线绣着蛟龙出海和一些精美的云纹,大气非凡,正好衬托出他霸气杀伐的一面!   绝色容颜,倾国倾城,可是再也没有温雅的笑容,有的,只是永远也看不透的深沉和冰冷,杀伐决断的冷酷,以及睥睨天下的霸气!、 ☆、封后大典【3】   “摄政王亲自前来,辛苦了。”看见未来的老丈人,他依然是冷淡的表情,没有特别高兴。   魏武臣面上带笑,心中却微微有些不满,好歹他也是国舅,她的女儿即将成为他的皇后,说什么,风连翼都应该有所表示。   那些大臣看见此等情景,暗暗捏了一把汗,皇上是这么冷酷的性格,手段狠辣,那魏武臣自然也不是轻易易于的角色,这两个人要是不合,以后恐怕麻烦诸多。   未免气氛太尴尬,那些大臣连忙上前来恭贺,说着喜庆的话。   樱夜公主在南翼国的使臣中,怔怔地看着不远处被众多大臣包围,却依然鹤立鸡群的男子。   无比陌生的感觉,这不是她认识的翼哥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整个早上都积累的勇气,在看见他的时候,突然消失地一干二净。   她想,面对这样的风连翼,她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找他说清楚,告诉他她以后会好好过,并且祝福他今日大婚。   他是想对着那个温柔的翼哥哥说这些话,而不是现在这个一身冷漠,让人无法靠近的男人。   “怎么会........”樱夜喃喃地说,一双手轻轻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樱夜转过头,看见凰北月面纱之下浅浅的笑容,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低声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人都会变的,你喜欢是以前的他,那就记住以前的他吧,现在的他,可以当做是一个陌生人。”凰北月轻轻地说。   樱夜吸了一下鼻子,在这种场合里,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曹秀之靠过来说:“两位夫人这是怎么了?”   樱夜公主睇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开口骂他,曹秀之便幸福满足地笑起来。   “小侯爷可真是艳福不浅呐,这十位夫人个个都是绝色美人,真是羡煞我等啊!”   不知道是哪个北曜国的贵族说了一句,便有其他人附和起来,曹秀之这使臣团,那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为此,曦和公主都不和他们一起来,说是等封后大典举行的时候才会去。   曹秀之谦虚地笑着和那些人说话,实则半点儿都不谦虚,那画着十美图的扇子一摇一摇的,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樱夜公主看着他的举动,不禁笑起来:“这个人就没一天正经的!”   凰北月也正想笑,可是忽然有人大声说:“原来小侯爷的这位夫人已有身孕,恭喜小侯爷了!”   她的笑容在嘴角边一僵,便婉约地低下头。   曹秀之非常自然地大笑着说:“多谢多谢。”   一些贵族家的女眷便朝凰北月走来,因为是外国使臣,和她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拉拢一下也可以在皇上面前博得一个好名声。   因此那些女眷便热情地跟她交流起怀孕生子的心得,凰北月虚心受教,那些贵妇人知道她是第一次怀孕,就更加热情了。   心中微微一动,便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她。 ☆、封后大典【4】   心中微微一动,便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她,她知道目光的方向是来自于风连翼,便不敢抬头,假装没有察觉到,依旧淡定地和那些贵妇人说话。   那目光一直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凰北月额头上都快冒冷汗了,还好这时候下面的百姓开始骚动起来,远处有喜庆的乐声传来。   是迎皇后的队伍终于回来了!   风连翼不得不收回目光,走向城楼边缘,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再去看一眼那衣着华丽,轻纱蒙面的女子,那女子在曹秀之面前娇羞地低下头,面纱之下隐隐可以看见一抹羞涩的笑意。   他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莫名的怒火,心口的上痛竟没有丝毫预兆地加剧了!   “陛下!皇后娘娘的喜轿已经到了,请陛下移步天合宫,举行册封仪式!”小太监欢喜地说着。   风连翼的伤口没来由地裂开,黑色的血渗透出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紫色的眼眸中便是一片阴沉暴戾的神色。   小太监吓了一跳,继而看见他胸口上潮湿的血迹,立刻脸色大变:“陛下!”   “陛下旧伤复发,愣着干什么?扶陛下回宫!”角落里,修罗城的焰心狮大步走出来,对那些小太监喝道。   “是!”谁也不敢怠慢,不管是不是在重要的大婚典礼中,一切都以陛下为重!   **********   看见风连翼被前呼后拥着送回寝宫,各国使臣都有些蒙了,尤其是东离国的使臣!   这北曜国是什么意思?魏大将军就在此处,魏三小姐也被迎入皇宫了,可皇上却回寝宫去了!这是愚弄他们东离国的人不成!   “各位稍安勿躁,皇上旧疾复发,不能耽搁,封后大典会在稍后完成,请各位先到天合宫等候,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以宇文战为首的老臣都站出来圆场,可是东离国的人还是不怎么买账。   “宇文大人,小女虽然只是庶出,可从小也是老夫百般宠爱长大的,如今她大婚,老夫不能看着自己的闺女受半点儿委屈!”魏武臣不客气地说。   “魏大将军请放心,皇上若是有意怠慢,便不会力排众议,立三小姐为后了,如今封后大典在即,请大将军稍等,陛下旧疾稍缓,便会出现。”宇文战彬彬有礼地笑着说,一副文人雅士的派头,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   “哼!如此最好了!”魏武臣沉着脸,当先走出去。   凰北月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见魏武臣这老奸贼,能做到他这个地位的人,确实气势非凡,他长得高大威猛,身材比一般的男人都要高,体格健壮,这个年纪也依然很魁梧,加上衣服的衬托,便显得威风凛凛,十分有气势。   看相貌的话,能生出魏嫣然那样的女儿,可见这魏武臣年轻是绝对是个美男子,他五官深邃,高鼻深目,脸庞如刀削斧凿一样,棱角分明。 ☆、封后大典【5】   只是眉毛到耳根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差一点点儿就把眼角给割开了,这伤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多了几分慑人的气势,显得很凶狠!   这个时代,很多灵药修复伤口,一点儿伤疤都不会留下,就像当年战野给她的翡翠玉液,不管她的脸被灵尊抽花成什么样子,用了翡翠玉液第二天就看不到半点儿痕迹了。   可这魏武臣脸上这伤疤却横亘在脸上,狰狞可怕,是灵药都消除不了?还是他刻意留下来,时时提醒自己曾受过的伤?   “那就是魏武臣?果真不是一般人。”樱夜公主小声说。   凰北月的目光扫过魏武臣身边的人,他带在身边的都是不同寻常的高手,可是感觉都没有那天窥视着她的眼睛。   那什么‘阴阳镜’没有跟着他来吗?   “夫人,我们也去天合宫等着观礼吧。”曹秀之笑嘻嘻地说,这两位大美人只能看不能碰,但是嘴巴上能过过瘾也是不错的!   平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着樱夜公主和北月郡主叫‘夫人’啊!   樱夜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扶着凰北月要走,而西戎国的人却在这时从他们旁边走过,经过凰北月身边时,千代冬儿停下来,瞥了一眼她挺着的大肚子。   凰北月难得地觉得有点儿汗颜。   “月夫人怀有身孕的话,行动千万要小心了,可别一时大意动了胎气。”千代冬儿似笑非笑地说,“还有,一些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多谢。”凰北月淡淡笑着说。   千代冬儿不再多说,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听闻西戎国圣血宫的女子,一个个也是国色天香,哎哟!”曹秀之正看着千代冬儿的背影幻想,被樱夜公主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惨叫一声。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也朝天合宫的方向走去。   未央宫   御医颤抖着剪开风连翼胸口上缠着的纱布,那黑色的血流了他一手,御医立刻就吓得冷汗直冒,嘴巴里哆嗦着说:“快,快拿药来......”   “滚开!没用的东西!”焰心狮一脚将那没用的御医给踢开,怒喝道:“所有人统统滚出去!”   一般的时候,只要皇上不发话,这几个修罗城的人说的话,就等于是皇上的话,因此无人敢违抗,连忙退下去。   焰心狮走到床边跪下,道:“陛下,阴后来了。”   风连翼闭着眼睛,额头上有一层浅浅的汗水,表情却没什么起伏,好像来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看他没什么反应,焰心狮便站起来,恭敬地站在一旁,片刻之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未央走在前面,掀开了帘子,玄蛇阴后便走进来,身下的九条蛇不再那么张狂,面对着修罗王,他们也要收敛一些。   “翼儿。”玄蛇阴后看见他的伤口,心疼地坐下来,慢慢帮他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包扎,“那个把你伤成这样的人,我一定要抓到她,让她承受十倍于你的痛苦!” ☆、封后大典【6】   黑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风连翼睁开眼睛,淡漠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看着他如此冷漠,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玄蛇阴后心中一阵刺痛,却还是笑着说:“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母后怎么能不来看看呢?听说那位女子,是世间难得的绝代佳人。”   风连翼抿着唇,不想多说什么。   未央连忙说:“陛下,阴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从修罗城出来过了,这一次听闻陛下大婚,才出来的。”   风连翼冷冷地拂开阴后温柔地帮他缠纱布的手,没有感情地说:“这里不适合你。”   玄蛇阴后的手一颤,愣怔地看着他,美艳的脸上是一片痛楚:“翼儿,你嫌弃母后这副样子吗?还是在你心里,那贱|人才是你的母亲,而我不配?”   “够了,别再演戏了。”风连翼冷冷地说,“从我出生就把我扔掉,你我之间,用得着谈母子之情吗?”   玄蛇阴后怔怔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若不是那些蛇在身后支撑着她,她会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的。   “翼儿.......”泪水滑过她美丽的脸颊。   “这场婚礼,你可以当做不存在,我并非想要一个女人,只是北曜国需要一个皇后而已。”风连翼站起来,自己将纱布拉扯过来,自己包扎了伤口,便绕过玄蛇阴后走出去。   “阴后,陛下才刚登基,如今感情最寡淡,以后慢慢就会好的。”未央连忙过来安慰道。   玄蛇阴后摇着头,泪如泉涌,“他恨我,我知道的,他恨我当年把他送到北曜国的皇宫,这么多年他都不肯原谅我。”   “陛下是您亲生的,怎么会恨您呢?”未央说道,“都是因为断情绝爱,所以陛下才会这样,在此之前,陛下对阴后一直很好啊。”   “断情绝爱?”玄蛇阴后伏在床|上,痛哭出声,“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现在,现在我还能回头吗?”   “阴后!现在不是正好吗?陛下忘了那个女人,他可以一直留在修罗城,永远不会离开您了。”未央蛊惑地说。   玄蛇阴后怔怔地听着,半响点点头:“对啊,他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对啊.......”   外面又开始飘起雪,宫人们立刻打起伞撑在他头顶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走向天合宫,举行封后大典。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雪也比往年下的大,风连翼抬头看了一眼青灰色的天空,忽然想起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冬天,似乎没有这么冷。   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陛下小心脚下。”太监恭敬地说,“前面就到天合宫了,新皇后已经被迎进来,等候多时了。”   风连翼冷冷地抬起眸,除了心口的痛楚之外,没有半点儿其他的感觉。   走进天合宫,一个谩骂的声音便传过来。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无非是仗着美貌祈求男人的一夕恩宠而已,就算怀了孕又如何?你这样卑贱的出生,就算为曹秀之生了长子,一样是庶出的地位! ☆、封后大典【7】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无非是仗着美貌祈求男人的一夕恩宠而已,就算怀了孕又如何?你这样卑贱的出生,就算为曹秀之生了长子,一样是庶出的地位!在淮北侯府,你以为你会有什么样的地位?你如今美貌,他还会宠爱你,等你年老色衰,你拿什么来拴住他的心?”   “谢公主教诲,妾身明白。”柔柔软软的声音在寒冷的大雪中,显得尤其娇弱。   听到这个声音,风连翼便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赶紧停下,纷纷不解地看着他。   “你明白?你明白的话,就不会跟着曹秀之来这里!”盛气凌人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指责,“你以为可以风风光光一辈子吗?哼!跟着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只会败坏南翼国的名声,尤其是你们那几个人女人,简直让人丢尽了脸面!”   “妾身知错了。”   “知错的话,便好好站在这里反省!封后大典你也不用看,那是迎娶正妻的礼仪,你这么卑贱的出生,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待遇!”   “是。”雪地里脚步声响起,曦和公主盛装打扮走出来,她姿容艳丽,丝毫不亚于那些年轻貌美的少女,反而比起少女,更多了一种端丽高雅的气质。   雪地里,凰北月侧身站在那里,红烛撑着伞站在她身边,看见曦和公主走远,松了一口气,道:“好险........”   凰北月立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在心里对她说:“别说话!”   红烛臣服于她,他们之间自然可以没有障碍地在心里交流,就像她和冰灵幻鸟一样。   凰北月才说完,后面便传来踩着雪的声音,一种强大的气势立刻笼罩过来,她一颗心瞬间就提起来。   脚步声就在身边停住,风连翼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半步,他低着头,看着这个轻纱蒙面,低眉顺眼的女子,一直怔怔地看了好久。   他只是看,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浅紫色的眼眸牢牢地锁着她的身影。   他不动,凰北月也不敢动,天知道他是想干什么,是认出她来?还是如何?   “放肆!见了皇上还不行礼!”一个小太监尖声说道。   凰北月捏了捏衣袖下的手掌,冷汗直冒,不过一向淡定的她还是轻轻屈膝行礼,鼻音很重地说:“参见皇上。”   风连翼稍微回神,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便转过身,慢慢地走向天合宫。   凰北月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扶着红烛的手,手心里都是冷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看他瞧着主人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冷冷淡淡地随便看看而已。”红烛也心惊肉跳地说。   “你会随便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吗?”凰北月问。   “这倒不会.......”红烛说,“那这是为何呢?主人以前和他认识对吗?”   “何止认识。”凰北月淡淡地笑了笑,他们还山盟海誓,情定三生呢,她差一点点,就完全相信他的承诺和誓言了。 ☆、封后大典【8】   还好,她没有那么笨,也没有那么傻,否则,她岂不是要被伤透了心?   她心里永远都会比别人多一层防备,几乎没有人能让她完全把那层防备给卸下来。   “让奴婢去悄悄跟着他,打探一下他究竟是什么意图吧。”红烛眨巴着眼睛说,她隐匿行踪的本事很强,跟着他,就知道他什么意图了。   “不用。”凰北月立刻就否则这个提议,面色是少有的凝重,“跟着他太危险了,没有必要。”   现在的风连翼深不可测,万一跟着他被发现了,那就糟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红烛很担心,在北曜国被修罗王注意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顺其自然吧,反正我们留了后手,现在我倒是不担心风连翼,我们应该多注意魏武臣和曦和公主。”、   说起曦和公主和魏武臣,红烛立刻有些愧疚地说:“都是我不好,本来藏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魏武臣给发现了,还连累主人被曦和公主那样说。”   “被她说几句没什么,只是魏武臣确实很厉害啊,不,应该说‘阴阳镜’名不虚传。”凰北月露出一个被惹毛了的危险表情,眯眼微笑。   “偷偷摸摸算什么?我最讨厌这种人了!”红烛嘟着嘴,依然对刚才曦和公主说的话耿耿于怀,“曦和公主凭什么那样说主人?庶出嫡出她有资格评论吗?她也不是嫡出的呀!还说主人身份卑微,哼!比她好多了!”   “你说什么?”凰北月猛然抬起头。、   红烛吓了一跳,“我说,她哪里比得上主人了?”   “你刚才说她不是嫡出的,怎么可能?她是太后的女儿啊。”   红烛愣了一下,便笑道:“主人年纪还小,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其实惠文长公主和皇上才是太后所生,而曦和公主,是太后从别的嫔妃那里过继来的。当年战乱,曦和公主的母亲在宫中为国祈祷,最后忧郁而亡,太后怜惜她,才把她领在身边的。”   红烛看着年纪小,不过是一个少女的模样,可她是神兽,能到现在这个地步,比起凰北月不知道大了多少,当年宫中的事情,红烛自然比她了解得多。   凰北月怔怔地听完,原来如此,她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北月郡主从出生就觉得曦和公主和惠文长公主的感情是最好的,姐妹情深,曦和公主也是温柔善良的,对她很好,以至于年幼的北月郡主心中,一直对曦和公主存着一种亲近和感恩的心。   确实,当年那么单纯的北月郡主是不会明白,一个人对你好,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爱护你,也可能,是为了某些原因。   不过,在不知道曦和公主不是太后所生的女儿之前,凰北月也很不明白,为何曦和公主会和魏武臣这个害死她姐姐的大奸贼有勾结,现在一想,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主人想到什么了?”红烛看见她一脸深思的表情,不禁问道。、 ☆、封后大典【9】   凰北月淡淡地笑道:“其实庶出和嫡出有什么区别呢?就算是庶出,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主人错了,这个时代,庶出的孩子从小就有很多不公平,明明很优秀,可就是因为身体里的血不够高贵,所以处处低人一等,就算有召唤师的血统,依然抹不掉庶出的卑微。”   凰北月叹了一声,果然时代不一样,思想就不一样,在她那个时代,只要够强,就一定能站上顶峰!   她以为这个时代也是一样的,不过毕竟人看人的眼光不一样,就像以前萧韵和萧柔他们总是嫉妒她的身份,就算北月郡主只是个废物,又懦弱,她们也不肯放过她。   说来说去,都是思想在作祟。   “主人天生就高贵,曦和公主怎么比得上?”红烛骄傲地说,刚才听着曦和公主的那些话,她差点儿就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所幸忍住了。   凰北月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红烛一时没听懂,凰北月便笑道:“不谈这些了,红烛,以后你不用跟着曦和公主了,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红烛急道。   “这一次算是打草惊蛇了,不管是曦和公主还是魏武臣,应该都有了防备。”凰北月笑着说,“而且,他们两个私下见面,为了什么,我大概也猜到了。”   本来红烛是偷偷跟着曦和公主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就在刚才,就在天合宫的花园中,魏武臣和曦和公主偶遇,便站着说了几句话,红烛想凑近一点听听他们说什么,却忽然被人发现了!   还好她机灵,装作来帮凰北月送大氅来保暖,刚好路过此处而已,没有让魏武臣怀疑。   凰北月察觉到动静出来看看,便被曦和公主一通冷嘲热讽,还好巧不巧的,让风连翼给看见了,真是有够丢脸的。   不过,若曦和公主和魏武臣只是一般的偶遇谈话,何必把身边的人都支开呢?又何必在周围处处安排了人监视呢?   骗得了别人怎么骗得了凰北月,没有鬼才怪了!   红烛眨眨眼睛:“主人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曦和公主不会想到我跟来了,并且,早就怀疑她了,她没有对我们设防备。”凰北月有些惋惜地叹息,她多么希望不是曦和公主。   毕竟这位公主,在北月郡主幼年凄惶无助的那些时候,她是唯一的救星,她多么希望她的曦和姑姑可以赶快回帝都,来救她。   “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就如他们所愿吧,会有一场好戏等着他们!”凰北月微微一笑。   别人不仁,她也不义,咱们谁都不是善良之辈,看看谁的手段比较狠吧!   红烛高兴地笑起来:“红烛迫不及待了!主人,咱们进去看看封后大典吗?”   凰北月抬起头,看向威严中透出喜庆之气的天合宫,琉璃瓦在雪光的映照下,光芒炫目,祥瑞之气,笼罩着这座喜庆的宫殿。 ☆、封后大典【10】   凰北月抬起头,看向威严中透出喜庆之气的天合宫,琉璃瓦在雪光的映照下,光芒炫目,祥瑞之气,笼罩着这座喜庆的宫殿,阵阵大气磅礴的音乐传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情似乎低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静了。   因为天合宫中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好像要把天合宫都掀翻了。   凰北月从天合宫的大门看进去,一眼只瞟见了那层层铺展而上的白玉阶梯,铺着大红色的地毯,群臣纷纷跪下,向上膜拜他们的皇帝和皇后。   她忽然想起来,风连翼曾说过要娶她为后,如果她当时没有拒绝的话,现在和他站在一起,接受万千人跪拜和祝福的,就是她了吧。   人生,真像是一个扑朔迷离的琉璃球,从不同的方向,都能看见不同的色彩。   “主人,你在想什么?”红烛看见她怔怔地出神,从表情里却看不出什么来,就忍不住问道。   凰北月慢慢回神,嘴角微微弯起,道:“我在想,这雪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下着雪行动的话,不好隐藏行踪。”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红烛没有多想,因为从凰北月的表情里,真的什么不对劲都看不出来。   是悲是喜,没人知道。   “凰北月,你在想什么呢?”稍微平静了一下,黑水禁牢里的魇又不安分地出来了,这一次语气很深沉,很严肃。   很少见魇有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候,凰北月也难得正经一下,笑道:“我在想,背叛我的人应该得到什么报应呢?”   她笑着说这么狠毒的话的时候,最有感觉了,魇非常欣赏地说:“不错,只是中个毒,太便宜他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么积极干什么?”凰北月轻哧了一声。   “咱们两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嘛!”   “你才是蚂蚱呢!”   魇哈哈笑起来,片刻之后,又很深沉地问:“凰北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想知道。”   “问一下嘛!”魇纠结了,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配合他?   “好吧,你在想什么?”凰北月微微一笑,稍微装出一点点感兴趣的样子来。   黑水禁牢里安静了一下,魇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我在想.......”魇慢慢地开口说,“为什么他不懂得珍惜你呢?你.......这么好。”   话说完,一丝丝的黑色元气从她的指尖释放出来,慢慢地融入风雪中,然后,逐渐凝聚,变成一个模糊的人的影子,张开双臂,轻轻地,从后面拥抱着她。   凰北月一震,想转过头去看他,这么一转头,一颗眼泪就滑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那风雪和淡黑色元气凝成的魇的手臂上,好滚烫的泪水,雪都悄悄融化了。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现在有多难过了。想哭就哭吧,你又不是神,这么坚强给谁看啊。”魇声音低沉地说。 ☆、雪中刺客【1】   凰北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湿润,冷冷地扬起嘴角,她忽然向后挥了一下手,魇的身影被她打散,又慢慢凝聚成形,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哭什么?在你面前丢脸过一次,还会丢脸第二次吗?”冷傲地抬起眼睛,看着面目模糊的魔兽。   魇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风雪散开,黑色的元气顺着她的手指,慢慢地回去,重新回到黑水禁牢中。   在黑水禁牢中的魇,慢慢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右手臂,说得好听,不会丢脸,可是那滴泪水,他还是感觉到了。   “凰北月,在我面前你根本不用伪装!”魇有些生气地说。   “伪装什么?有必要吗?”凰北月冷笑。   “你明明就哭了!”   “切——”凰北月不屑一顾。   魇沉默着,有些痛心地问:“你果真那么在意他?真是个笑话!”   他说完,就回到黑水禁牢深处去了,很明显地赌气了,凰北月也无可奈何,她不可能拉下脸跟他道谢或者道歉。   她知道,在她身体里被封印的魇,确实很了解她。   而且她知道魇关心她,刚才不过是好心而已,可是要让她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软弱,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这样。   她不是娇柔的花朵,风雨来了,就需要别人在头顶为她挡住。   她应该是苍天巨树…….   所以魇,对不起了……   红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从魇出现她就整个人呆住了,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主,主人,那是……”   “他叫魇,是被封印在我身体里的魔兽。”凰北月简略地说。   “他就是魇,”红烛喃喃地说,“当年挑起四国之乱的魔兽,连阿爹都不是他的对手……”   凰北月心中一喜,红烛好像知道很多,连忙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红烛摇摇头,同样是一脸困惑,“阿爹从来不让我们过问魇的事情,他说他一个人会处理好,可是.......”   眸光忽然有些湿润,想不到,阿爹最后竟是将魇封印在凰北月的身体中,他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   看见连红烛都不知道,凰北月就有些失望,她实在是很好奇,关于魇的来历到底是什么,她隐隐约约有些眉目了,可是却总是抓不住要点。   “主人,你要小心他,他现在虽然被封印了,可他始终是魔兽,如果有一天,让他找到机会逃出来了,那第一个受害的,肯定就是主人你。”红烛很担心。   “没关系,他应该不会伤害我吧。”凰北月笑笑,虽然知道魇是邪恶所生的魔兽,不过这么多年相处,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成为知己好友,但是也建立了一种淡淡的感情。   而且魇也不像一般的魔兽那样,有很强的戾气,这家伙还会关心她,开解她,算是.......另类的朋友吧。   红烛摇摇头,还是担心地说:“黑水禁牢里,能压制他的魔性和邪气,等他出来了就不是这样了!主人一定要小心,如果有机会,就杀了他吧!” ☆、雪中刺客【2】   红烛摇摇头,还是担心地说:“黑水禁牢里,能压制他的魔性和邪气,等他出来了就不是这样了!主人一定要小心,如果有机会,就杀了他吧!”   凰北月一怔,杀了魇?   这个想法在刚开始知道魇在她身体里的时候,确实产生过,可是后来慢慢的,她就淡忘了这件事,习惯了魇的存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要对付他我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只能关着他了。”凰北月随意地说。   红烛道:“主人,只要五种元气的咒印都拿到,就可以将他可黑水禁牢一起消灭了。”   凰北月低声说:“是吗?”   “嗯!为了主人的安全,红烛一定会努力帮主人得到五种元气的咒印!”红烛握起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凰北月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把心神转到黑水禁牢中,悄悄搜寻了一下魇,他不在,应该是跑到黑水禁牢的深处去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没有想到要杀了他,至少现在没有。   ************北月皇朝***********   繁琐的封后大典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帝后在宫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皇亲贵胄和各国使臣。   天色渐黑,今晚天上有半个月亮,悄悄地躲在云层之后。   各国使臣纷纷献上此次带来的贺礼,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尤其以东离国送来的一对‘碧眼寒冰蝎子’最为珍贵。   当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亲自打开那玄冰铸造的盒子时,绿幽幽的光芒便从一片冰莹雪色中渗透出来,那绿色比宝石还要璀璨几分,一股庞大的冰元气也随着散发出来。   在座的,有几位冰属性的高手,立刻觉得通体舒畅,细微的寒冰元气从经脉中缓缓地钻进去,所到之处似乎经脉骨骼都被滋养了一遍,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啊!   宴会中发出一阵惊叹之声,只见那玄冰盒子里,一对巴掌那么大的蝎子爬了出来,浑身都是雪白晶莹的寒冰,只有头上的眼睛绿幽幽的,看起来就像上好的工艺品,可是那蝎子会动会爬,绝非凡品!   “魏大将军真是出手阔绰,这‘碧眼寒冰蝎子’产自极寒之地,千年才得一对,虽然不是神兽也不是灵兽,可却是冰属性召唤师修炼的顶级圣品啊!有一只‘碧眼寒冰蝎子’,相信会比普通人至少减少一半的修炼时间吧!”   宴会中有识货的人立刻出声说,忍不住啧啧称赞,这样的绝世珍宝,就算有钱有势都不一定能见到,今天有幸目睹,也够幸运了!   魏武臣哈哈大笑:“今日大喜,小小礼物,聊表心意而已。”   众人一片称赞恭维之词。   “那魏武臣可真大方,‘碧眼寒冰蝎子’可不是一般的宝物,这绝对不亚于一只八阶神兽的兽核!要知道,神兽可以遇见,可那‘碧眼寒冰蝎子’可是千年一现,比神器还珍贵!”   红烛看着那对‘碧眼寒冰蝎子’,也是非常吃惊,就算是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蝎子。 ☆、雪中刺客【3】   凰北月淡淡地笑道:“他这是在告诉北曜国的人,他们东离国,实力并不比北曜国弱,他们兵强马壮,有美人,还有此等宝物。”   因为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让风连翼提前离开,没有去迎接他的女儿魏嫣然,表现得似乎不够重视这位皇后,这就等于蔑视他们东离国。   魏武臣自然要想办法向北曜国的人□□。   拿出‘碧眼寒冰蝎子’来,便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东离国的实力!   红烛微微一撅嘴,说道:“哼!这种宝贝留在他手上也是浪费!”想了想,红烛又在心里说:“主人,这‘碧眼寒冰蝎子’是冰属性召唤师修炼的圣品。有了它辅助,主人得到冰之咒印,应该会事半功倍。”   凰北月‘啧’了一声,冷冽的目光看向那‘碧眼寒冰蝎子’,面纱下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宝贝我要了!”   在心里悄悄对红烛吩咐了几句,红烛掩着嘴巴调皮地笑起来。   这边高兴着,凰北月回头看了一眼樱夜公主,只见她根本没有被宝物吸引,一个人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自从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宴席中,也没见她脸上有笑容,就那么懒懒地靠着软垫,好像很累的样子。   曹秀之看了几次她的脸色,都不敢开口说话打扰她。   凰北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曹秀之一脸无辜,坚称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只是看着北曜国的封后大典完成之后,她就一直这样了。   凰北月心中了然,原来是这样,说是放下了,可哪有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话,她那么多年的痴恋,算什么呢?   找不到言语安慰樱夜,这种事情,让她一个人想想清楚就好了,凰北月也就慢慢地靠着软垫喝酒,想着怎么把那对‘碧眼寒冰蝎子’给弄到手。   曹秀之来回看着这两个人,怎么看来看去,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弄得他也好忐忑,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做。   南翼国是大国的使臣,席位便在皇亲国戚之间,距离皇上和皇后也很近。   今晚的皇后魏嫣然很美,红金相间的凤袍,华丽繁复地裹着她曼妙的身躯,端庄大气,没有了平时的妩媚妖娆。浓浓的宫装也掩饰了她面孔中天生的媚气,精美地凤冠只让人觉得,那女子高贵得无人敢亵渎。   她坐在风连翼身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礼节性的一段距离,作为皇后自然不能像嫔妃一样依偎在皇帝身边,她要母仪天下,要给天下女子做表率。   风连翼喝了酒,放下酒杯,她立刻将酒杯斟满,低声细语,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风连翼便淡淡地回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回眸,眼光便不自觉地扫到了南翼国这边的使臣。   那曹秀之身边十位绝色美女环绕,醒目地很,整个宴会中,除了皇帝和皇后之外,就数他哪儿最惹人注目了。   风连翼看过来,目光就不自觉地定格在轻纱蒙面的凰北月身上。 ☆、雪中刺客【4】   风连翼看过来,目光就不自觉地定格在轻纱蒙面的凰北月身上,看她慵懒地靠在曹秀之身边,那曹秀之十分殷勤地给她剥葡萄。   那晶莹的葡萄剥了一半皮,曹秀之便拿到凰北月眼前,她扫了一眼,微笑着接过,自己不吃,却温柔地塞进曹秀之的口中。   曹秀之立刻两眼冒泡泡地傻笑起来。   风连翼眸光一凝,一丝冷狠的杀机骤然闪过。   正帮他倒酒的魏嫣然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儿将酒给洒出来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抬起头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忐忑不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一群环肥燕瘦,各不相同的美女。   虽然轻纱蒙面,但是每一位都是绝色美女,这一点,身为美人儿的魏嫣然的直觉是很准的。   轻轻蹙眉,他竟会看着这些美人儿?似乎有点儿不同寻常。   即便只是短暂相处几天,她也知道他绝不是喜好美色的君王,他喜欢.......他什么都不喜欢,什么美人美酒美景,权利欲望他统统没有,他唯一的喜好,大概就是喜欢听她吹吹曲子了吧。   所以看见他竟看着曹秀之身边那些美女,魏嫣然着实吃了一惊。   那些女子个个都蒙着面,她的眸光一一扫过去,最后停留在曹秀之身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美女身上。   那女子的美,比起其他美人儿,有种出尘的清丽,眉目如画,似雾蒙花,那一方轻纱之下,若隐若现的浓妆,也就无法遮挡她秀丽的姿容。   这女子,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只是这样看着她,便觉得心跳悄悄加快了。   魏嫣然想看得更仔细些,可是那位美人儿却忽然站起来,似乎身子有些不适,被侍女搀扶着下去了。   她下意识地也想站起来跟着出去,好好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可是身边忽然传来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身边一空,风连翼已经站起来,从后侧离开。   她心中稍微一空,有些异样的感觉滑过,她也很想出去,但是今晚的宴会,如果皇帝和皇后一起离席,不知道下面的群臣和使者会怎么想。   这些礼仪她以前从来不考虑,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了。   而且,修罗城的人就在周围,他们不会允许她轻易离席的。   这么想着,魏嫣然便只好气馁地坐着,看了一眼南翼国的使者席位,走了一位美人儿,曹秀之便去讨好另外一位看起来冷傲清高的美人儿,比刚才更加殷勤了。   那个女人很快就会回来吧,到时候再好好看看她长什么样就好了。   雪刚刚停,御花园中,宫人忙着将雪扫干净,否则,一会儿若有达官贵人经过此处摔倒,他们便是大罪了。   “夫人小心,路上滑。”   红烛扶着凰北月的手,慢慢走到结冰的湖边,几个打扫的宫人看见了,连忙过来,挂了几盏灯笼在附近照亮。   风有些大,出来的时候忘了拿披风,此刻吹着风,也怪冷的。 ☆、雪中刺客【5】   红烛道:“这里风小一些,夫人请在此等候,奴婢去把夫人的披风拿来。”   “你快去快回。”凰北月嘱咐了一声,便走到一旁的假山后,背着风的地方站着。   红烛转身去了。   凰北月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听到假山后有脚步声传来,有宫人叫了一句‘皇上’,便没有声音了。   风呼呼地从假山后面吹过来,她眯了一下眼睛,便抱着手,装作很冷的样子,靠着假山瑟瑟发抖。   忽然左边的风消失了,她一怔,抬起头来,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面前,逆着光的面孔看不清楚,只有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   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这眼光,似乎能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凰北月立刻低下头,退了一步,慢慢行礼:“参见皇上。”   风连翼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靠向自己,挺着的肚子不小心撞到他,他才一怔,似乎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肚子。   凰北月生怕被他看出破绽来,连忙挣开他的手,微微侧过身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许想尽量收起语调中如同刀锋一样的寒芒,可似乎并不成功,那声音听起来依旧冷冰冰的。   “月。”她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告诉他,她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女子。   可风连翼却选择忽视她这个动作,垂眸看着她,眸光很深沉,看了片刻,他才有些霸道地抬起手,想要揭开她脸上的面纱。   凰北月轻轻地抬起手,语调柔软地说:“皇上似乎逾矩了。”   风连翼才不管她说什么,他就是想仔细看看她的样子,而且一定要看到!   一个女子的手,怎么能挡得住他?只是稍微用力,便将她的手给压下去,指尖已经触到她脸上。   凰北月眸光一寒,他是在考验她的底线,逼她出手吗?   就在面纱即将被揭下来的一刻,前面的宴会中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刺客!有刺客!”   然后就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凰北月嘴角轻轻一扬,松了一口气,立即从假山后走出去,想回宴会中去。   “别过去!”风连翼从后面一把抓住她,不用费力就把她拉回来。   凰北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微微有些怨怼,他一怔,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抽了一下,她那样的眼神,似乎让他很是害怕,不知不觉就松开抓着她的手。   凰北月立刻向前走,刚走了两步,身后结了冰的小湖中便一阵激烈的破冰之声,狂暴的冰雪便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这次是真刺客?   凰北月无语,想不到真给她遇上刺客了!   她第一反应是赶紧出手,不过她脑子转的一向快,知道在北曜国皇宫里,不可能有人来刺杀她,绝对没人能发现她的身份!   所以这些刺客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风连翼!   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她便已经收敛了动作,打算好不出手,只要自保就好! ☆、雪中刺客【6】   抱着头想躲起来,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之声,几十道锐利的冰箭朝着她后背飞来,周围打扫的宫人被刺中,立刻倒地而亡!   看来这些刺客是一个活口都不想留下!   眸中寒光一闪,宽大的衣袖底下,手指飞快地捏印,这种程度的冰箭,角度刁钻一点,速度快一点,杀伤力强一点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后面一只手便强硬地把她捞进怀中,然后眼前一花,他们已经站在湖的另一边!   好快的动作!连凰北月都一声惊叹,觉得就算是自己使出全力来似乎都有点儿追不上!   转头一看,风连翼眸色阴沉地盯着湖面上,那种阴沉沉充满杀气的眸光,让她心里都觉得一阵发寒。   眼光瞟到他肩膀上,一支冰箭已经从肩胛骨刺了进去,心里一动,是刚才他过来救她的时候,被冰箭给刺中了吧,否则以他的速度,那些冰箭根本连他的衣服都别想沾上!   “你受伤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不过竟然他以为她是个需要被他搭救的女人的话,那就让他如愿好了。   “没事。”他一抬手就把冰箭给拔出来,扔在冰面上。   嗤啦——   好像是多米诺骨效应,被冰箭砸裂了一点的冰面,立刻就以非常迅速的速度分裂开来,裂缝辐射向整片湖面,顷刻之间,厚厚的冰层又再次被破开!   “风连翼!受死吧!”几声愤怒的大喝,这一次,连他们的脚下都震动起来,一头冰雪凝成的巨兽从湖底站起来,对着天空一阵愤怒的嘶吼。   好巨大的冰雪灵兽!   能够在修罗城的重重防卫之下,将这么庞大的冰雪灵兽放进来,那操控灵兽的,绝对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吧!   凰北月冷冷的牵起嘴角,虽然没有按照她原定的计划行事,不过现在局面这么混乱,也只会对她有利吧。   只是可惜了,风连翼横插一脚阻挡着她,让她没有及时赶到宴会中,去看看曦和公主的反应。   那冰雪灵兽张开巨口,一阵寒气吐出来,几个身披蓑衣斗篷的男人便从灵兽口中飞快地窜出来,在巨大的灵兽身边,摆开阵法,对着风连翼。   “风连翼,今天是便是你的四期!”其中一个男人嚣张地喊道。   异想天开…….   凰北月心中只闪过这么一个想法,觉得这些人太天真了,凭着一只和神兽接近的灵兽,和一群高手,就想来取风连翼的性命,不得不说,这些人,恐怕已经是孤注一掷,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吧。   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要重创他!   风连翼几乎是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淡紫色的眼眸里,根本容不下这些乌合之众,他只看着…….她。   纤弱的身子虽然穿着厚实的衣服,但冰雪灵兽出现之后,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比刚才冷了好多,她这么单薄,看着就好像会被风吹倒一样。   要是凰北月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想法,居然把她想成这么弱不经风的人,一定会狠狠再给他补一刀! ☆、雪中刺客【7】   要是凰北月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想法,居然把她想成这么弱不经风的人,一定会狠狠再给他补一刀!   千万别小看她!   风连翼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让凰北月眉头一皱,本能地想反抗,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大笑。   那大笑的声音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是已经半兽化了的焰心狮,巨大的身体矗立在半空中,不屑地看着底下那些刺客。   “敢行刺皇上,活腻了!”说着,一声暴怒的狮子吼声,焰心狮便凶残地扑下去,一开始就废了那冰雪灵兽的一只眼睛!   冰雪灵兽发出愤怒的吼声,不顾一切地朝焰心狮攻击。   这焰心狮不愧是修罗城十二魔神之一,身手确实相当了得,在一众高手中游刃有余地斩杀,血光在他周身弥漫。   修罗城的人,向来都凶残恐怖,那杀人的场景别提有多血腥了!   风连翼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搂紧了她,眨眼之间,便到了宫墙之外,速度果真无人能及。   凰北月有些惊诧地问:“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看着这是出宫的方向,凰北月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和他单独出宫的话,万一出事了,她现在可打不过他。   没有得到风连翼的回应,抬起头,只见他眉心紧紧地皱着,似乎在忍受极其恐怖的痛苦。   是‘噬心丹’的毒发了吧,每到夜深之际,便是毒性发作,最为痛苦的时刻!   连修罗王都这么痛苦,可见这毒不一般啊,真不愧是从灵尊那里弄来的毒!   直接从徽京城出来,没走多远,他显然就支撑不住了,把凰北月放下之后,才踉跄了半步,便倒下去。   凰北月冷冷地看他一眼,看着他痛苦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却没有打算走近,只是抱着手,冷漠地站在一边。   不是她冷血,是她天生就不会对自己的敌人产生同情之心。   “我见过你…….”风连翼背对着她,扯开衣襟,撤掉那些碍事的纱布,黑色的血便一滴一滴地滴在雪上。   凰北月心里一跳,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一阵迷茫滑过眼底,可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他继续问:“是不是?”   有些自嘲地扬起唇角,嘲笑自己刚才竟然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他记得她又怎么样?背叛和欺骗,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听说皇上在南翼国为质十年,我是南翼国的人,大概真的见过吧。”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   风连翼一怔,是因为这样吗?他在南翼国做质子的十年生涯,那些记忆还留存在脑海中,他还记得一些事情,可是不记得是不是曾经见过她。   他慢慢地坐在雪地上,敞开的衣襟露出了肤色如雪的胸膛,那留着黑色血液的伤口怵目惊心。   雪早就停了,可是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乌云,没有月光,没有星光,雪光倒是映得白花花的,但她身后有几棵树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本来就因为面纱遮挡而看不清的面容此刻却更加模糊了。 ☆、雪中刺客【8】   “你过来。”他忍着痛说。   凰北月站在原地没动,轻轻摸着大肚子,傲娇地说:“皇上受伤流血了,我怕血。”   心口上的伤确实很可怕,不停地流出黑色的血液,一般人看了都会害怕,何况她是个有孕在身的柔弱女子。   风连翼也不勉强她,剧痛的折磨之下,他也没有心思跟她计较太多,那伤口太疼了,从来都没有这么疼过,似乎要把整颗心都撕裂了一样!   凰北月看了他很久,没有看出他对她有什么杀意,也没看出有什么不轨的居心,她一向够冷静,脑子够聪明,可是却看不透他把她从宫里带到这里来有什么意图。   深知他性格复杂,阴晴不定,在他面前半点儿都不能大意,所以凰北月选择站在离他有个安全距离之外的地方,半点儿都不靠近。   她身上冷漠疏离的感觉太过明显,丝毫都不掩饰那种不想靠近他的意思,风连翼微微有些不悦,虽然伤口在折磨,却还是开口问:“你为何会嫁给曹秀之?”   在他看来,曹秀之风|流|浪|荡,岂是良家女子托付终生的良人?而她也不像为了钱财权利才会嫁给曹秀之的人。   凰北月怔了一下,便笑着回问:“那皇上又为什么要娶皇后?”   男女结合,自古以来再正常不过了,她如此反问,让他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怕我?”敢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将问题抛回来问他的人,这世上有几个?   凰北月轻笑:“怕,但是我知道皇上会带着我安然无恙的回去的。”   “哦?你这么肯定?”   “我的丫鬟帮我去取东西的时候,想必看见皇上过来了,而皇上躲避刺客将我带走,相信也有不少人看见,若我出去了就回不来,曹公子怎肯罢休?我是他的大夫人,和他一起出使北曜国,代表的是南翼国,皇上会把我杀了然后和南翼国结仇吗?”   她波澜不惊地说着,语气确实非常淡定从容。   很聪明的女人,那曹秀之在她有身孕时,都要将她带在身边,可见是有多喜欢她。   想到她和曹秀之的亲密姿态,他冷冽的紫色眸子里,渐渐地凝起一抹凶残暴戾的光芒。   看见那样充满杀气的眼神,凰北月一下子警觉起来,若是他真的在这里杀了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今天有刺客进宫,只要说她是被刺客杀了,曹秀之也没什么办法。   只不过,她警觉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举动,他只是靠着树干,等待着那磨人的痛苦过去。   他的样子真的很痛苦,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周围冰天雪地,身体被冻麻木了,也能还能稍微缓解一点儿那种痛楚,真难想象他平常是怎么一天天一次次的熬过去的。   “主人,你在哪里?”心里想起红烛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凰北月淡淡地说,“东西到手了吗?”   “到手了!”红烛还是很关切地问。 ☆、雪中刺客【9】   “到手了!”红烛还是很关切地问,“主人,你现在在哪里?今晚宫里来了很多刺客,据说都是权王的余党,你有没有遇到他们?”   “遇到了,不过我没事,很快我就回去,樱夜公主他们一切都好吗?”听到红烛成功拿到了‘碧眼寒冰蝎子’,凰北月总算高兴了一下,只要拿到那宝贝就好,其他事情都无所谓。   红烛道:“主人放心,公主和曹公子都很好。”   “嗯,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说,你告诉樱夜公主,不用担心我,让她和曹公子小心一些说话,魏武臣的‘阴阳镜’很厉害。”凰北月嘱咐道。   “知道了。”红烛说完,便也不再罗嗦了,她很相信凰北月的能力,她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听她的就好。   和红烛说完之后,凰北月再抬起头去看风连翼,却发现他闭着眼睛,靠着树干,似乎已经睡着了。   敞开的胸口上还不断地渗着黑色的血液,看的人毛骨悚然。   这么痛,他怎么睡得着?   凰北月皱着眉喊了一句:“皇上?”   空荡荡的雪地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心道变成修罗王的风连翼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他那么一动不动的,莫非是疼得昏迷过去了?   这么想着,她也没有太害怕,如今的风连翼用不着用这种懒办法来设计她。   慢慢朝他走过去,刚下的雪有些蓬松,脚步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声音特别清脆,他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   凰北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接着雪映出来的光,看清楚他的面色真是苍白得可怕,额头上的汗水渗出来,都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几分。   不过,依然是极其绝美的面孔,倾国倾城,看一眼,都会失神好半天,觉得迷失了自己。   她定力超然,自然不会像一般人一样看见他就呆呆地傻着不会动。   悄悄地伸出手,拉开他胸膛上凌乱的纱布,便清楚地看见那个伤口,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杰作’,事先已经知道很严重了,不过现在看到,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渗着黑色血液的伤口看起来似乎是溃烂的,一直溃烂到身体内部去,似乎要把他的心脏和身体都贯穿了一样。   原来被‘噬心丹’腐蚀之后,伤口会这么恐怖。   不过她到现在还是没有后悔把他伤成这样,她心里很确定,如果当时她不这样做的话,伤得更重的就会是她!   和她打的是修罗王,不是曾经的风连翼。   看着他的伤口有些发怔,忽然间他的紧密的睫毛颤了一下,凰北月下意识地想缩回手离开,可是一只手飞快地抬起来,扣住她的手腕,一瞬间就让她无法动弹。   她蓦然抬起头,猛然间撞见一双深邃得让她心惊地紫色眼眸,那眼眸的妖娆像夜雾一样紧紧地缠着她,她一看进去,忽然之间就无法抽身而退,只能怔怔地和他对视。、 ☆、雪中刺客【10】   她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得半点儿杂尘也没有,映着雪色的光芒,那眸子里冷静寂然,一丝波澜也没有,纵使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也很快就消失了,那清亮明澈的眸光,会把任何人都排斥在外吧。   轻薄的粉色面纱之下,清丽的姿容若隐若现,眉如画中勾勒的远山,高挺秀美的鼻梁下,粉色的嘴唇轻轻地抿着,轻抿的唇线中,透出一种轻蔑而冷傲的弧度。   她今晚的装画的很浓,很妖,精致得好像一个精雕细致的瓷娃娃,可是浓妆之下清冷的神情,还是无法掩盖得了。   两个人的目光安静地对视了片刻,这期间,又重新下起了雪,片片雪花从黑暗的天空中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曼舞不定。   一片雪花轻轻落在凰北月睫毛上,她的眼睛条件反射地轻轻眨了一下。   这一下,似乎是个魔咒,一瞬间就让她从他深邃的眸光中挣脱出来。   “你不是怕血吗?”风连翼还抓着她的手,声音有些略微的嘶哑。   凰北月微微勾起唇角,道:“我更怕你醒不过来,没人送我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面颊上的轻纱被她的气息吹得轻轻飘起来,淡淡的气息拂过他鼻尖,他忽然收紧了握住她手腕的手,将她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   “大胆的女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凰北月微笑不语。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把她面上的面纱给拉下来,忽然远处有火光亮起来,急匆匆的喊声传来。   “陛下!陛下!”   凰北月身子微微向后靠,挣了一下被他扣住的手腕,道:“你的人来了。”   风连翼不悦地蹙起眉,手指慢慢松开,将她放了。   凰北月站起来,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群修罗城的人正往这边赶,他们身后,似乎还有一些人,.......   “夫人!我的夫人呢?”气急败坏的大喊声,“要是我的夫人在北曜国出了什么事,本公子跟你们没完!一定会让南翼国兵临城下!”   “为了一个女人而已,曹公子,注意下脸面!”是曦和公主威严的呵斥声。   一向在女人面前就是个软蛋的曹公子难得硬气起来,愤怒地说:“我什么都不管,我夫人若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这滑稽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都在嘲笑那曹秀之是个儿女情长的蠢货,果真是个风|流|种,为了女人,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不过,听在凰北月等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曹秀之虽然没什么用,不过关键的时候,倒是还能发挥点儿作用。   确实,临幸之前,战野就交代过,若是北月郡主出了什么事,不管曹家几代的功勋,淮北侯府就算雄踞一方,也要灭了!   有这样的威胁,曹秀之哪能不一路上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位姑奶奶老祖宗。   加上还有一个樱夜公主,若是这北月郡主有半点儿损伤的话,估计不用回到南翼国,在这里就会被樱夜公主给活活扒皮了! ☆、冰之咒印【1】   他曹秀之是喜欢女人,同时也尊重和爱护女人,就算今天丢的不是北月郡主,只是他任何一个美人儿,他也会不遗余力地寻找,绝对不会含糊。   曦和公主自然不了解这些内幕,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跟来的是凰北月和樱夜公主,若是知道,她在北曜国,也不会如此大胆地和魏武臣见面了。   对曹秀之一通训斥之后,前面修罗城的人便加快了速度往前赶,他们抬起头,只见前面一点莹莹的火光透出来,像是有人!   曹秀之大喜过望,一看那火光就断定是凰北月,立刻欢天喜地的狂奔上去,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夫人!夫人啊!”   曹秀之不顾众人的目光,一跑到凰北月面前,就没骨气地跪下来,抱着她的腿哭诉。   这举动真是震惊了所有人。   这次赶来的人,除了修罗城和北曜国的人,也有南翼国,西戎国,东离国的人,看见这情景,人人都是皱起了眉头,对那窝囊的曹秀之真是一眼都看不下去。   曹公子心里苦啊,别人都不懂啊!他知道这北月郡主丢了之后,急得都快挠墙了,要是找不到她,他绝对立刻就自杀去!   凰北月也不想他太让人看低了,毕竟此时他代表的还是南翼国,温柔地弯腰将他拉起来,笑着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是让红烛去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她的吗?这曹秀之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曹秀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心疼地看着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没事儿吧?没受伤吧?”   、   “说来话长,遇上刺客了,多亏有皇上在,才救了我一命。”凰北月对他悄悄使了一个眼色,曹秀之立刻会意,抬起头看着被修罗城的人扶起来的风连翼。   “皇上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本使回去一定在敝国皇上面前进言,希望南翼国和北曜国能摒弃前嫌,结盟修和!”、   曹秀之彬彬有礼地说完,后面跟来的几个国家的使臣都吃了一惊,想不到南翼国这么快就表示了想和北曜国结盟的想法,而且还是在这么有利的情况下。   北曜国的皇帝救了曹秀之的夫人,这一个举动便说明这风连翼心里,对南翼国,恐怕还有着几分情意,毕竟十年的质子生涯,听闻他在南翼国,也是很受人尊敬,结交了不少权贵高官,恐怕,那些过往会影响他以后对各个国家的态度。   若他对南翼国有怨言的话,大可看着那曹秀之的夫人被刺客杀了,不用费力气去救一位弱女子。   这恐怕,是个危险的讯号啊.......   、   听了曹秀之的话,风连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举手之劳而已。”   各国使臣心中越发的没底了。   这风连翼没有拒绝,这语气,恐怕也有点儿和南翼国结盟的意思吧。   一时之间,这宫外小小的山坡之上,各个国家的使臣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纷纷腹诽猜测。 ☆、冰之咒印【2】   如今的局势,是北曜,东离,南翼,西戎四个强国并立,一些小国家在夹缝中生存,这四个国家不管哪两个国家结盟,对其余各国都是一个打击。   而现在,北曜国皇帝迎娶了东离国大将军魏武臣的女儿为后,现在似乎又想和南翼国结盟,这三个强国是想联合起来,先把西戎国和其余小国灭掉,然后在瓜分卡尔塔大陆吗?   西戎国的使者还算淡定,千代冬儿在人群中看着凰北月,心里暗暗猜测着她究竟是什么打算?以凰北月的为人,不像是会希望和东离国沾上半点儿关系的人啊,可为什么,她要暗示曹秀之说那番话呢?   虽然别人不懂,但是却瞒不过她,那曹秀之虽然贵为淮北侯府的小侯爷,但有樱夜公主和北月郡主在的地方,哪里轮得到他做主,他的一言一行,必定也是凰北月授意的!   如今北曜国和东离国的结盟可以说是肯定的了,已经是姻亲之好了,接下来南翼国也要凑上来吗?   为何?   东离国的人是完全想不明白了,刚刚才娶了魏嫣然,为什么似乎又有和南翼国修好的意思呢?   魏武臣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曹秀之,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又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没想到,关键的时刻,还这么有一手!   不过,他的女儿现在已经是北曜国的皇后了,东离国先行一步,已经和北曜国成了殷勤国,那南翼国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结盟的事情,还不一定呢!   众人各怀心思地表达了一番关切之意,便先后和风连翼一起离开了。   凰北月刻意留在最后,被曦和公主训斥了一顿之后,才慢慢地往回走。   “郡主,这样真的好吗?魏嫣然已经成了皇后,这两国之间的盟约应该是牢不可破了。”曹秀之低声问。   “不管多坚固的盟约,都会有破裂的一天,而这裂缝不需要一开始就很大,只要细微的一点,慢慢地,就会彻底摧毁他们的盟约。”凰北月也低声笑着说。   姻亲之盟,牢固,也脆弱,在有些时候,靠女人带来的和平只是暂时的。   当年康熙帝把女儿嫁到准格尔,没过多少年,大清帝国的铁蹄不也一样踏平了准格尔吗?   所以说,联姻,只是暂时的一种手段。   他们现在,不过是在这牢固的盟约上,敲开一条小小的裂缝而已,有了这点隔阂,那魏武臣还会对北曜国完全放心吗?   这老狐狸狡猾奸诈,她就跟他玩玩心理战好了!   曹秀之点点头,有些佩服地说:“还是郡主高明!”   “我不高明,高明的是小侯爷您,妾身不过是身怀六甲,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凰北月轻轻一笑。   曹秀之立刻觉得后背上泛起一股寒意,连忙说:“是是是,郡主是弱女子,郡主要在后方休养,一切有我曹秀之在前面顶着呢!”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位曹公子要把心思从女人身上转到当官为政之上,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冰之咒印【3】   可惜,公子之才,只能放逐在温柔乡,淹没在脂粉堆里了。   **********北月皇朝**********   回去之后,又被樱夜公主念叨担心了一番,凰北月才能回到房里,和红烛研究那‘碧眼寒冰蝎子’。   这蝎子果然是千年才一见的宝物,盒子都没打开,便有一阵冰凉的感觉沁入骨髓,这种浑厚的冰元气,真是世间罕见。   红烛道:“连高阶的冰属性神兽都没有这样精纯的冰元气,这‘碧眼寒冰蝎子’就是一个纯正的冰元气制造炉。”   “这可是魏武臣的宝贝呢,他肯忍痛送给风连翼,可见他心里,是多么重视这个女婿,和未来的盟国。”凰北月轻轻打开盒子,炫目的血色便映入眼底,幽幽的绿色光芒也渗透出来。   近看才发现,这两只蝎子不仅会动,模样还十分萌,大眼睛小嘴巴,身后的蝎子尾巴尖尖的,透明的闪着炫目的光泽,一看见盒子被打开,一张漂亮的脸凑过来,两只蝎子便欢快地摇着尾巴在盒子里爬来爬去。   “主人,看来比起魏武臣那样的臭男人,他们还是更喜欢主人这样的美女。”   凰北月呵呵地笑起来:“这话要是让魏武臣听见了,不得气死了,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得到的宝贝,就这么便宜了我。”   红烛道:“还好当时那些真刺客来了,否则,差点儿就拿不到了!”   说起刺客,凰北月才想起他们的目的来,便问:“当时曦和公主和魏武臣是什么表情?”   “我让阿萨雷照主人吩咐的,戴了红色的头发,穿着斗篷在我们假扮的刺客中晃了一下,魏武臣当时就吓呆了,曦和公主也......”红烛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心里很清楚,曦和公主是主人的亲人,知道被自己的亲人背叛,那种滋味不会好受的。   凰北月心里明白,大概曦和公主当时吓得也不轻吧。   “主人,你不要难过,也许曦和公主和魏武臣并没有勾结在一起,只是巧合而已。”红烛笨拙地安慰她。   凰北月笑道:“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其他的一切都不信。”   她这个人,确实有点儿自负,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曦和公主这么多偷偷摸摸的举动,她根本不相信这些只是巧合而已。   而此时,在驿馆里,东离国的高手层层防守,滴水不漏,旁人根本休想靠近一步!   “混账!为何看不到?你不是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到处都是你的眼睛吗?”   愤怒的大吼声从魏武臣的房里传来,大将军一向老谋深算,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那些高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将军,那人可能躲在皇宫里,所以小的看不到啊。”玄阴捧着镜子跪下来,战战兢兢地说。   “皇宫?哼!没用的东西!你给老夫想办法,就连皇宫里,你也要给我搜一遍!”魏武臣怒道。   玄阴哭丧着脸道:“大将军,皇宫里的结界是修罗城布下的,强大得不可思议,小的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看不到里面啊!”   --   这章是加更的,加油投票哟? ☆、冰之咒印【4】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找不到的话,老夫就要你人头落地!”魏武臣阴狠地说。   为了找到那个人,他就算失去了心腹高手也没什么!   重要的是,那个人,他一定要找出来千刀万剐了!   玄阴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跟下雨似的,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大,大将军......”   “不用多说!滚出去想办法吧!”魏武臣大袖一挥,“你急着,你的命,可在老夫手心里攥着呢,你给老夫找出那个人,老夫会重重赏你的!”   “是,是......”玄阴心惊肉跳地躬身出去了,那腿是软的,几乎都走不稳了,刚出了门,旁边的阴影里,就传来一个声音:“那个人已经消失那么多年,恐怕不好找。”   “哥,你要救我啊!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玄阴捧着铜镜,差点儿就跪下来了。   那阴影里的人冷冷地说:“我救不了你,我的眼睛,看不了那么远。”   玄阴心灰意冷了,确实,他们兄弟二人,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地方,只要是自然里的生物,都可以变成他的眼睛。   而玄阳的眼睛,天生就是死神之眼,他看不远,可是只要看到他眼睛的人,一定会死!   阴影里的人看了他一会儿,便悄悄地隐没了。   玄阴坐在地上,冷冷地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寒颤,想到魏武臣的种种手段,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找不到那个人的话,会是什么后果,他不想死啊,他不想啊.......   “你是何人?这是东离国的使臣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外面的守卫大喝了一声。   来人冷冷地道:“我是宫里派来的人,你们敢拦着我,不让我见魏大将军吗?”   那尖尖细细的声音,确实是太监特有的。   守卫不敢怠慢,立刻迎进来,然后派了人进来通报。   玄阴低着头,坐在地上,看见来了人,便往旁边挪了挪,想站起来,可是腿软没力气,只好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见人。   几个太监簇拥着一个大太监进来,此人是风连翼身边的人,玄阴曾经见过,听说是修罗城的人,名叫焰心狮,身手非常了得!   那焰心狮一走进来,便看见坐在地上的玄阴,咧着嘴吧笑起来:“玄阴阁下,你怎么坐在这里呀?”   “不敢当不敢当。”玄阴连忙扶着花坛站起来,躬身行了一个礼,“见过大人。”   “不用多礼,我这次来.......”焰心狮的话还没有说完,魏武臣便大笑着走出来,抱拳道:“公公大驾光临,真是让老夫无比欢喜啊!”   “大将军严重了!”焰心狮也抱拳笑道,“今天匆忙仓促,还没有恭喜国丈大人,生了一位好女儿啊!”   (有人提醒路路,皇后的爹应该是国丈或者太师,皇后的哥哥才是国舅,路路对这些称谓有点儿模糊,不好意思,现在改过来了。) ☆、冰之咒印【5】   “哈哈哈——”魏武臣仰头大笑,“多谢公公了,天这么冷,请进屋喝杯水酒。”   焰心狮摆摆手道:“今天就不了,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向魏国丈借一个人的。”   “借人?”魏武臣摸着下巴,寻思着那风连翼又是什么意思?   焰心狮也不拐弯抹角,直直地指了一下玄阴,说:“国丈大人有一双好眼睛,连我们陛下都很羡慕,希望能借玄阴阁下进宫去,为陛下办点儿事情,不知道国丈大人方便不方便。”   那玄阴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北曜国的皇上亲自派人来请!   魏武臣倒是眯了一下精明的老眼,随即便笑起来,道:“有可不可!玄阴,你快跟公公进宫去,为皇上办事,不可怠慢啊!”   玄阴赶紧地站起来,哪里会不明白魏武臣是什么意思,刚才苦恼没办法看见皇宫里的情形,这下子有机会进宫去了,正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把那个人找出来吗?   真是天助我也!   玄阴高兴地说:“是!”   “走吧。”焰心狮笑着对魏武臣再次抱拳,“多写国丈了,这次不叨扰了。”   “公公慢走。”魏武臣送了他们几步,对玄阴使了几次眼色,交代他一定要好好办事。   出了东离国的使臣馆,走出驿馆,还要经过南翼国的使臣馆,那焰心狮也不知道为何,停了一下步伐,往南翼国的使臣馆里张望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好两个守卫在外面巡视经过,看见他们,便大声道:“几位有何贵干?”   焰心狮倒是有礼地笑了笑,道:“路过而已。”   说完,便带着玄阴等人离开了。   那两个守卫都是凰北月从浮光森林里带出来的,赫那拉族的勇士,身手厉害又聪明,早就认出了焰心狮身上穿着的是北曜国太监的服饰,而跟在他后面的,还是凰北月曾经提醒过他们遇到了要小心对待的玄阴。   “回去禀报王,这伙人似乎不对劲。”其中一个守卫悄悄地说,另一个便进去了,将看到的事情禀报给阿萨雷,阿萨雷再回去,告诉凰北月。   “主人,那太监是修罗城的人,非常了得!”阿萨雷说,之前吉克被打伤的时候,他们曾经见过那个焰心狮。   凰北月点点头,她也大概猜到是焰心狮了,修罗城的十二魔神之一,很厉害!   “他们带着玄阴进宫去了?”凰北月蹙起眉,“玄阴.......”   “王,玄阴是魏武臣的心腹,难道他们要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萨雷问,红烛也非常担心地点头,她也觉得不寻常。   “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由魏嫣然去转达,这玄阴不像会负责这种事情的人。”凰北月皱着眉,心中微微有些不安,她现在也没多少头绪。   “阿萨雷,你通知他们,这几天说话小心一点,任何一句牵扯到过去的话也不要提!红烛,你去樱夜公主那里也说一声。” ☆、冰之咒印【6】   想不到头绪,凰北月只能这么吩咐了,总之,半点儿差错都不能有!   这两个人下去传话了,她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她总觉得,风连翼召那个玄阴进宫去,不像是要商讨什么大事,反而倒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要知道,那玄阴最厉害的,不就是那什么地方都能看到的眼睛吗?   这时候,如果魇没和她闹脾气,他们倒是可以研究一下,不过,魇已经好久没有给他回应了,看来这次,确实很不爽她了。   北曜国,皇宫   大婚之夜的未央宫,却是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平静,除了那些喜庆的红红绿绿,这里几乎看不见什么洞房之夜的痕迹。   因为皇后不在。   大婚之夜,帝后却不在同一座寝宫,而是各自分居,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玄阴被带进未央宫,就有些疑惑了,心中非常忐忑,怎么不见魏三小姐?若是她在,他倒是可以安心一点。   可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这未央宫里有皇后的人。   “公公,今天不是大婚之夜吗?小的来此,是不是不适合?”玄阴小心翼翼地询问。   焰心狮咧着嘴吧笑道:“陛下重伤未愈,怕累及皇后,便让皇后娘娘回自己的宫里去休息了。”   原来如此,玄阴点点头,那天,他也见识过风连翼身上的伤口,确实非常恐怖,那种伤,恐怕一时也不能,嗯......洞房。   “公公,皇上是为何受了那样的伤?”玄阴小声问。   “这个,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焰心狮停下脚步,转过身,拍了拍玄阴的肩膀,道:“玄阴阁下,在你心里,魏武臣和修罗城相比,如何?”   玄阴忙笑道:“公公说笑了,这个怎么能比?蚂蚁撼大树,鸡蛋和石头啊。”   “哈哈哈,”焰心狮笑了三声,“你明白就好,一会儿进去之后,皇上让你做了什么事,你回去要怎么跟魏大将军禀报呀?”   玄阴一怔,后背上已经冒起了一层冷汗,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焰心狮的话?   “小的进宫之后,为皇上占卜天文,查看刺客的动向。”玄阴抖抖索索地选了一个安全的说,今晚来了刺客,皇上要查刺客而找他,也没什么人会有疑问吧。   “对,就是这样,玄阴阁下请进去吧。”焰心狮笑眯眯地打开寝宫的门,一把就将他给推进去。   、、、、   玄阴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在平滑的地板上,努力站稳,稳住了心神,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寝宫中有一张石床,北曜国的皇帝正慵懒地靠在上面,闭目休息。   “参见皇上。”玄阴走进去,跪下来行礼。   等了半天,才听到那懒懒的声音开口道:“你的镜子,是不是任何人都能看到?”   “回皇上,确实如此。”玄阴连忙说。   “朕想看一个人。”风连翼慢慢睁开眼眸,潋滟魅惑的紫色光芒如同宝石一样璀璨。 ☆、冰之咒印【7】   玄阴不敢抬头,只敢颤声问:“陛下想看谁,请说,小的一定为您办到!”   “曹秀之的月夫人。”风连翼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竟然有罕见的一丝柔和。   心跳立刻加快,玄阴捧着铜镜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这月夫人,不正是今天被皇上所救的人吗?现在都猜测,北曜国和南翼国也可能会结盟,难道,风连翼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否则,为何要在深夜偷看一个女子呢?   他心里坚定的认为,一个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是绝对引不起男人那方面的兴趣的,所以他没有往邪念的方向所想,而是猜测着,风连翼这么做,一定有某种深意在里面。   不过这种疑问,他是绝对不敢问出来的!   玄阴将铜镜放在地上,双手开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片刻之后,铜镜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华闪过,柔和的灯光便从铜镜中渗透出来。   那是一间雅致的女子房间,有个女子侧身靠着软榻,手中拿了一本书,慵懒地垂眸看着,她身边有个丫鬟拿着针线,在做女工。   非常温馨的画面,那个女子时不时地用手抚摸自己挺起的小腹,神情之间很是柔和。   玄阴不敢多看,立刻将铜镜抬起来,双手捧到风连翼的面前,恭顺地说:“陛下请看。”   风连翼亲自将铜镜接过去,眸光渐渐变得深邃,“为何是侧面?”   “回陛下,因为窗户正对着月夫人的侧面,臣的眼睛,无法从窗中进去。”玄阴忙说。   风连翼便也不再追问,目光专注地看着铜镜上,她安静地垂着眉,专心看书上的文字,偶尔那丫鬟说了几句闲话,她便弯起唇角笑了笑,气质温婉柔和,令人很舒服。   这个女子,他一定见过,而且,绝不是一面之缘的印象,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心中竟会有种黯然眷恋的感觉,舍不得移开眼。   在南翼国的十年里,他有所有的记忆,为什么偏偏没有她的?他看见她,心中的感觉这么强烈,不可能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玄阴。”看着铜镜的风连翼忽然低沉地开口,那玄阴举着铜镜,正觉得手酸,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直起身子,半点儿都不敢偷懒。   “这位月夫人,你可听说过?”   玄阴想了想,便道:“小的常年在东离国,对南翼国的事情不甚了解,不过曹公子的风|流名声,倒是在卡尔塔大陆上很有名,他的十位绝色美人,都是他从各自搜寻而来,用尽了手段,心甘情愿跟随着他,这些女子姿色各有不同,性格也不相同。今日在宴会中所见,似乎这位月夫人和那位樱夫人,是最得宠的,曹秀之心里,应该更喜爱这位月夫人吧。”   风连翼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眸色稍微深沉了一些而已。   听到他不再继续发问,玄阴就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说话,说多错多,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冰之咒印【8】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铜镜里有丫鬟的声音响起来:“夫人,热水准备好了。”   镜中的月夫人被丫鬟搀扶起来,从榻上走下来,丫鬟绕到她身后,将她的衣带慢慢解开,脱去外面宽大的外裳,很明显的,这位月夫人是准备沐浴了。   而风连翼却还一转不转地看着铜镜里,半点儿要移开目光的意思都没有。   胸口的起伏比刚才似乎快了一些,鼻息中喷出的呼吸,都慢慢开始热了起来.......   玄阴却越来越心慌,脸色越来越惨白。   ****************   “夫人,沐浴之后就好好休息吧,今天太累了。”红烛笑着说,将她里面一层丝绸内裳也慢慢脱下来,因为在铜镜中,是背对着风连翼,因此那衣服慢慢滑下来,雪白的肩膀和背部也慢慢显露出来。   雪白的肌肤让任何男人都会遐想,他自然也不例外,呼吸渐渐加重。   就在衣服逐渐快要滑到腰部的时候,那玄阴忽然惨叫一声,铜镜里的画面就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连翼眼中闪过强烈的愤怒,叱问道:“为何看不到了?”   偷看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修罗王果然是断情绝爱,什么愧疚啊,害羞啊,心虚啊之类的情绪,大概都不会在他心里产生吧。   玄阴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惨叫着打滚,那惨叫声跟杀猪一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风连翼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而外面守着的修罗城的人也进来了,看见这情景也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跪下来道:“陛下没事吧?”   风连翼脸色阴沉,他自然没事。   焰心狮走到玄阴面前,蹲下来,将他紧紧捂在眼睛上的手拿开,‘嘶’了一声,道:“流血了。”   风连翼面色更加阴沉,而那玄阴则惨叫不止,叫他心中烦躁,焰心狮看见了,连忙让人将玄阴给拖下去,找个御医来治一治。   寝殿中总算安静下来,焰心狮小心翼翼地看着风连翼的面色,那么阴沉的神色,他可不敢去惹,因此过了好久才说:“陛下若果想监视那些南翼国的人,不如让属下出马,将他们抓到修罗城中。”   风连翼冷凝的眸光朝他看过来,焰心狮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不过,焰心狮的话,似乎给了他某种提示,他重新坐下来,懒懒地靠着石床,问道:“除了曦和公主身边那些人,曹秀之带了多少高手?”   焰心狮立刻道:“不过四五个,都是淮北侯府的家将,也不算特别厉害,这曹秀之是笃定了在北曜国没人敢动他们!”   风连翼微微眯起紫色的眸子,道:“朕可以不要他们的命,但要他们自己离开北曜国。”   “陛下,”焰心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恐怕有点儿不容易,属下让织梦兽试过了,任何人都好被幻境迷惑,惟独那曹秀之不会,不知道他有什么独门法宝。” ☆、冰之咒印【9】   原来在宴会中,这些修罗城的人,已经悄悄用织梦兽试验过,所有人都会被带入幻境之中,只有那曹秀之安然无恙,还差点儿被他察觉到了。   曹秀之是个世家公子,只对女人有兴趣,大陆上多少人想成为强者,对召唤师炼药师等等有着强烈的兴趣,可那曹秀之偏偏半点儿兴趣也没有,从小就喜欢和女人腻在一起,好在曹家人才辈出,也不差他这一个,因此淮北侯也对他格外放纵。   所以,曹秀之不仅不是什么高手,连武道也平平,遇上有危险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第一次出使来外国,居然敢只带那么几个高手。   那魏武臣几乎把身边高手都带来了!   不过这曹秀之有一点很让人佩服,他不会被任何环境迷惑,就算一只成年的织梦兽,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点,让修罗城的人很是疑惑。   不被幻境迷惑,风连翼不悦地皱眉,区区一个曹秀之,他还对付不了?   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杀气,焰心狮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多说了。   心口上的伤口渐渐地疼起来,只要是在夜晚,就没有安宁的时候,这伤口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   他面色逐渐沉冷,蹙起的眉中透出痛苦的意味来,焰心狮看见了,连忙说:“陛下.......”   “叫魏嫣然来!”风连翼不等他发问,便立刻下令。   “是。”焰心狮不敢怠慢,连忙出去让宫人去通报。   这深夜的未央宫,长夜未央,寒意重重,冬日的雪,纷纷扬扬而下。   不久之后,未央宫中渐渐起了箫声,那呜呜咽咽的忧伤曲调,响彻一夜。   *********北月皇朝*********   南翼国的使臣馆里,凰北月慢慢将衣裳一件一件穿上,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上,才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果然看到一条已经僵死焦黑的蛇,躺在窗外的雪地上。   “主人果然好厉害,原来那‘阴阳镜’有这样的门道!”红烛看着那条焦黑的蛇,忍不住赞叹道。   “听说‘阴阳镜’最不能破‘色|戒’,不适可而止的话,可是会废了一双眼睛的,看这蛇的样子,那‘阴阳镜’是没有及时收手吧。”凰北月低声笑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戏虐的光芒。   她凰北月有那么容易让人欺负和监视的?笑话!区区一个‘阴阳镜’而已,敢惹她,有你后悔的!   红烛高兴归高兴,可还是有些郁闷地嘟起嘴巴,说:“虽然这次破了那‘阴阳镜’,不过也白白便宜了那个王八孙子!”   凰北月哈哈大笑起来:“红烛,皮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她还好一些,有些从小被国家训练出来的特工,出卖色|相算什么,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可以连尊严都牺牲。   师父不一样,他一直告诉她,就算世界上没有人爱你,也要自己爱着自己。   所以,她才会被炼出这么狠的手段来,能靠暴力来解决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手软! ☆、冰之咒印【10】   红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只想着活该那王八羔子偷看,瞎了眼睛才好呢!   “主人,真的没人会窥视我们了吗?”红烛有些不放心的看看四周。   “应该不会有了,‘阴阳镜’中,阴镜可以看任何地方,阳镜却不能,这次那阴镜就算没有瞎,短时间内,也看不到我们吧。”凰北月心里还是很感激魇的,若不是魇告诉了她这些,她也没办法去对付那无孔不入的阴镜。   魇这家伙,还没闹够脾气吗?她可不会先低下头去找他说话.......   两个骄傲的家伙,就这么僵持着吧!   确定了不会有人窥视之后,红烛就把那‘碧眼寒冰蝎子’拿出来,拂去上面的一层寒气,道:“主人,开始修炼冰之咒印吧。”   “嗯!”凰北月闭上眼睛,让冰灵幻鸟和小虎警觉四周,便在榻上坐下来,两只手摊开。   红烛将两只蝎子分别放在她左右手上,那两只蝎子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人类掌心的温度,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尾巴轻轻竖起来,在凰北月的手腕上刺下去。   “嘶.......”那蝎子的尾巴上带着婚后的冰元气,刺进去的时候,整个手腕都好像被冰冻了起来,寒气顺着身体的血脉汹涌着窜进去。   她体内原本就有火焰魔兽那强大的火元气,因此冰元气进去的时候,两股元气在体内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斗。   火元气强悍,冰元气刁钻,开始的时候互不相让,可最后,到底火焰魔兽还是强大一些,渐渐把两只蝎子的冰元气给逼到一个角落里。   凰北月额头上的火焰咒纹若隐若现,脸颊上也涌现出一丝灼热的红光。   红烛看见了,立刻变成银色的龙,口中衔着万兽无疆,盘绕在凰北月身边。   黑色的气息四处飞散着,然后钻进她身体里,凰北月微微皱眉,三种元气在身体里打架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她只能用极强的念力控制着黑色的元气把火元气稍微压制下去,让冰元气再次崛起,在身体的骨骼个经脉出四处奔腾,流转,所到之所,骨骼和经脉都被一遍一遍的洗练,打磨。   最后,冰元气终于缓缓的融入了只有火元气和黑色元气的符源中,起初只是一丁点儿白色的冰元气,到后来,逐渐增多,那顽固的火元气虽然霸道,但是也挡不住万兽无疆的力量,只得挪开一些位置,让冰元气进来。   至此,冰火交融,两种元气逐渐在符源中渐渐平等地旋转起来,中间夹杂的一些黑色元气,时而隐现,时而消失。   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寒重的冰元气,那些被褥,帘幔,甚至连房梁,墙壁,桌椅,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们好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冰柜中,寒烟弥漫,若隐若现的人影和银色的龙神,还有在屋子里拖着尾巴四处乱转,飞舞的黑色元气。   身体中元气的斗争到逐渐相安无事,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之咒印【10】   红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只想着活该那王八羔子偷看,瞎了眼睛才好呢!   “主人,真的没人会窥视我们了吗?”红烛有些不放心的看看四周。   “应该不会有了,‘阴阳镜’中,阴镜可以看任何地方,阳镜却不能,这次那阴镜就算没有瞎,短时间内,也看不到我们吧。”凰北月心里还是很感激魇的,若不是魇告诉了她这些,她也没办法去对付那无孔不入的阴镜。   魇这家伙,还没闹够脾气吗?她可不会先低下头去找他说话.......   两个骄傲的家伙,就这么僵持着吧!   确定了不会有人窥视之后,红烛就把那‘碧眼寒冰蝎子’拿出来,拂去上面的一层寒气,道:“主人,开始修炼冰之咒印吧。”   “嗯!”凰北月闭上眼睛,让冰灵幻鸟和小虎警觉四周,便在榻上坐下来,两只手摊开。   红烛将两只蝎子分别放在她左右手上,那两只蝎子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人类掌心的温度,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尾巴轻轻竖起来,在凰北月的手腕上刺下去。   “嘶.......”那蝎子的尾巴上带着婚后的冰元气,刺进去的时候,整个手腕都好像被冰冻了起来,寒气顺着身体的血脉汹涌着窜进去。   她体内原本就有火焰魔兽那强大的火元气,因此冰元气进去的时候,两股元气在体内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斗。   火元气强悍,冰元气刁钻,开始的时候互不相让,可最后,到底火焰魔兽还是强大一些,渐渐把两只蝎子的冰元气给逼到一个角落里。   凰北月额头上的火焰咒纹若隐若现,脸颊上也涌现出一丝灼热的红光。   红烛看见了,立刻变成银色的龙,口中衔着万兽无疆,盘绕在凰北月身边。   黑色的气息四处飞散着,然后钻进她身体里,凰北月微微皱眉,三种元气在身体里打架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她只能用极强的念力控制着黑色的元气把火元气稍微压制下去,让冰元气再次崛起,在身体的骨骼个经脉出四处奔腾,流转,所到之所,骨骼和经脉都被一遍一遍的洗练,打磨。   最后,冰元气终于缓缓的融入了只有火元气和黑色元气的符源中,起初只是一丁点儿白色的冰元气,到后来,逐渐增多,那顽固的火元气虽然霸道,但是也挡不住万兽无疆的力量,只得挪开一些位置,让冰元气进来。   至此,冰火交融,两种元气逐渐在符源中渐渐平等地旋转起来,中间夹杂的一些黑色元气,时而隐现,时而消失。   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寒重的冰元气,那些被褥,帘幔,甚至连房梁,墙壁,桌椅,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们好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冰柜中,寒烟弥漫,若隐若现的人影和银色的龙神,还有在屋子里拖着尾巴四处乱转,飞舞的黑色元气。   身体中元气的斗争到逐渐相安无事,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之咒印【11】   房间里,虽然红烛已经事先设置好了结界,不过由于那‘碧眼寒冰蝎子’的冰元气实在太强大了,因此房间外面,也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负责把守在外面的阿萨雷和吉克等人,都冷得直打寒颤。   寒冷的冬天,只要穿棉衣喝点儿烈酒就能御寒了,可是这房间外的寒气可不一样,那是直入骨髓的冷,一般的人根本就抵御不住。   樱夜公主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看了,每次看见他们几个冷得跟冰棍儿似的,便劝他们离远一点把守,反正南翼国的使臣馆中,因为曹秀之那窝囊的形象,根本没没有人会来。   不过阿萨雷他们都是绝对的忠心,要守护,就一定要尽忠职守,绝对不偷懒!   为了遮夜之王,冷一点儿算什么啊........   樱夜公主也是无可奈何,知道凰北月在里面修炼,自己绝对帮不上忙,就只好和曹秀之一起玩了。   好在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曦和姑姑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根本不来他们这边。   眼看着北曜国的大婚已经要结束了,南翼国的使臣不久也要返回,她还没有跟风连翼说过话,心中便渐渐有些焦急。   她想,跟他最后说几句话.......   最近的宫宴中,明明离他很近,可就是没有说话的机会,让她更是抑郁不乐了。   也许等北月出来,就会有办法了吧,她最近真是越来越依赖北月了。   皇上自从大婚之后,便喜欢在宫中设宴,尤其喜欢请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者进宫来,安排各国的歌舞,让使者们看看家乡的东西,高兴高兴。   一连三天,宫中歌舞升平,天天奏乐起舞,不醉不休。   可是,不管多么精彩的表演,却总不见皇上高兴,这宴会是他安排的,可是他却意兴阑珊,第三天的宴会,甚至早早离席,没有半点儿兴致。   宾客被他弄得满头雾水,连皇后都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稍微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向喜欢热闹的曹秀之更是不解,对一旁的樱夜公主说:“今天的宴会这么好,那北曜王却不喜欢,真是不懂欣赏的人啊。”   樱夜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现在她打算放弃风连翼,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不好!   曹秀之不敢再多说,忙低下头,自顾自喝闷酒。   樱夜公主坐了一会儿,端起一大杯酒喝下去,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席。   “你去哪里?”曹秀之紧张地问。   “我不舒服,出去透透气。”樱夜公主不理他,转身走了。   曹秀之想跟上去,又不敢,只好状似忧郁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中感叹:如此佳人,为何不肯多看他一眼?   御花园中,樱夜公主好不容易看见走在前面的风连翼,连忙快步追上去。   还没靠近他十步之内,便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的人给拦住了,冷然的气势提醒着她,再多走一步,就要她的命!   “你们——”樱夜想训斥着几个不懂礼的人。 ☆、冰之咒印【12】   “你们——”樱夜想训斥着几个不懂礼的人,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南翼国的樱夜公主,而是曹秀之的樱夫人,遂低声说:“我只是想到前面走走而已。”   “陛下不喜欢有人靠近,请夫人绕道去别处吧。”那个修罗城的人冷着脸说。   樱夜公主紧紧咬着下唇,面纱遮掩之下的她也是绝色的姿容,可是那两个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修罗城的人,断情绝爱,绝不会有半分感情,更不会为外界诱|惑所迷。   樱夜公主看了一眼风连翼的背影,低着头,慢慢转过身,算了,下次还有机会的。   刚转过身,忽然前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樱夫人?”   樱夜身子一颤,不能控制自己地颤抖起来,他,他是在叫她吗?/   手指紧了又紧,用力地握住,又松开,狠狠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转过头,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翼哥哥.........   心里有个声音已经这么喊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叫他一声‘翼哥哥’,叫一声她心里就满足了。、   可是她没有昏头,知道现在的情势是怎么样的,她不能暴露了身份,连累北月他们。   风连翼也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脸,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叫了她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樱夜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他问:“为何连日以来,不见月夫人?”   她的眸光沉醉在他冷酷却迷人的外表下,良久,背上才冒起了一阵冷汗。   、   月夫人,他为何会突然问起月夫人?   她想起上次凰北月去刺杀魏嫣然的事情,闹得北曜国出了皇榜,风连翼甚至抛出修罗城为诱饵,来抓北月。   这几天北月为了伪装不惜弄大了肚子,可是,她从小就知道风连翼很聪明,淡雅的伪装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敏锐,任何事情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是不是怀疑北月了?   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半响都没有回答出他的问题。   风连翼稍微有些恼怒,声音也冷了几分:“她为何不来?”   这么直截了当地询问,有些怒意,也有些心焦,好像一直在等,可她却总是不出现,他又没有任何立场,命令她一定要出现。   这种复杂而纠缠的情绪,如果樱夜公主不是此刻心乱如麻,没有头绪,一定可以察觉出来的。   可惜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担心北月的身份会暴露,因此忐忑不安,没有去细细品味风连翼的那句话。   “她,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因此在驿馆中休养。怀孕的女人,都,都这样.......”樱夜公主结结巴巴地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风连翼也没心思去观察她的表情,脑海之中,只是浮现出那张掩盖在面纱之下的面孔,神情倨傲而清冷,却有着似曾相识的眉目。   她有孕在身,她不舒服,所以她不出现.........   这么简单的理由,他何必纠结这么多天? ☆、冰之咒印【13】   半响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樱夜公主非常惶惑地抬起头来,想悄悄看看他的反应,可是抬起头,却发现他早就已经走远了,那两个挡住她的修罗城的人,也默默地隐退到黑暗中去。   她像把心脏都丢了一样难受,眼眶一瞬间便红了,盈盈的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儿,轻轻一眨,就滑下来。   翼哥哥,这也许,也许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她慢慢地转过身,忍着哭声往回走,才走了几步,便发现眼前有个人站着。   抬起头,那风|流公子曹秀之一脸局促和心疼地看着她,被她哭着的眼睛一看,立刻不知所措地说:“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早就想看我的笑话了对不对,现在终于看到了,满意了吧!”樱夜公主没有形象地擦了一把眼泪,低着头大哭着跑远了。   “我,我没有啊…….”曹秀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心中微微酸涩。   今晚的宫宴虽然皇上走了,不过有皇后坐镇,宾客也都高高兴兴的,一直到半夜才散去。   樱夜公主也老早就回驿馆,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无双和无欢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能跟着她一起哭。   她的房间离凰北月的房间不远,那哭声一直传过来,闭着眼睛的凰北月忽然皱了一下眉,红烛连忙喊道:“主人小心!”   话音刚落,凰北月眉心处忽然涌出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光芒闪过眉间立刻被刺破了一个口子,一滴鲜血渗出来,而与此同时,一朵冰霜花纹也出现在眉心,稍微一闪,便悄悄逝去。   细微的血丝从凰北月嘴角流出来,她靠着红烛,慢慢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红烛叹道:“好险……主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分心?”   凰北月随便拉扯着衣袖将嘴角边的血丝擦干,苍白地牵起嘴角笑笑:“是我不好。”   “主人在担心樱夜公主吗?”红烛慢慢变回人类,扶着她靠在软垫上,关切的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还好在关键的时刻,主人还能凭着强悍的念力将差点儿乱跑的冰元气给压制下来,否则,真会被那么浑厚的冰元气给冲断了经脉!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凰北月休养了一下,便坐起来。   红烛知道拦不住她,便拿出翡翠玉液来,轻轻点在她眉心的伤口上。   主人的性格和阿爹一样,对外人狠得冷血,可对自己人,始终都留着一份关怀,这算是缺点还是优点呢?   凰北月一出门,门外冻成冰人的阿萨雷和吉克就站起来,两个人眉毛上都结冰了,样子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主,主人,你,你出关,关啦……”阿萨雷已经吐字不清了,吉克就完全说不出话来。   “红烛,快帮他们解冻吧。”凰北月笑着摇摇头,这些家伙,一旦决定了效忠,那就是拼上了性命,让人不能不佩服他们。   红烛笑着把他们两个人带下去,凰北月则去了樱夜公主的房间。 ☆、情系箫声【1】   “公主,北月郡主来了。”看见凰北月进来,无双立刻像看见天底下最美好的人一样,立刻就进去禀报。   凰北月笑了笑,走进去,看见樱夜公主红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看见她,便强颜欢笑:“你出关了,恭喜。”   “你这是怎么了?”凰北月走到她身边坐下,挥挥手,让无双和无欢都退下去。   没有宫女在身边,樱夜公主就立刻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起来,“我很没用,说好要忘了他的,可是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我想,我想…….”   凰北月静静地看着她,不用多说,她很明白樱夜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谁会说放手就真的能放手,又不是买菜,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想跟他见最后一面,让自己死心吗?”凰北月淡淡地问。   “我,我可以吗?”樱夜公主无助地问。   “当然可以了,好聚好散,做个了断,没什么不好的。”   樱夜怔怔地抬起头,泪盈盈地望着她:“北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这些干什么?要去见他的话,就赶快吧。”凰北月笑着站起来,转了一下手腕,正好,她刚刚得到了冰之咒印,正想试试威力究竟怎么样。   樱夜立刻就站起来,紧张兮兮地问:“现在就走吗?”   “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凰北月笑着回去换了衣服,片刻之后,一身黑色精致长袍,带着狰狞鬼面具的凰北月就出现在眼前。   那一身黑衣衬托得她的身形十分修长好看,气质高雅,姿态冷傲,活脱脱一个新版的死神站在面前。   樱夜大吃一惊,问道:“鬼面的你,已经被通缉了,这样出去会不会…….”   “以前被通缉,不代表现在也会被通缉。”她已经对红烛他们吩咐好了一切事情,对樱夜招招手,便出去。   没有了‘阴阳镜’的威胁,她在徽京中的行动就大胆起来,根本就不用顾虑那无处不在的眼睛。   *********北月皇朝*****   冬日的夜非常寒冷,北曜国地处北方,一到冬天就冷得不可思议,冰天雪地,处处银装素裹。   因为有雪的映照,就算没有月光星光,晚上也很明亮。   两道身影被光影拉得长长的,悄无声息地从皇宫下面的密道中穿行而过。   发生了上次光耀殿和凰北月等人从密道里闯进皇宫里闹事,让十一皇子无故失踪的事情以后,宫里的很多密道便派了专人把手,一有动静,便立刻通知上面!   不过凰北月既然敢闯进来,自然是有办法避开这些守卫的!   宇文战给她的地图中,还有一条是工匠专门为自己修建,用来逃生用的。   古代皇室非常残酷,派遣工匠修筑陵墓密道之类的东西,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便会在完工之后,将所有工匠都处死,那些工匠知道完工之后必死,所以便会偷偷修建一条逃生的密道,为自己将来做准备。   那种密道更加狭窄难行,不过足够隐秘和安全。 ☆、情系箫声【2】   那种密道更加狭窄难行,不过足够隐秘和安全。   凰北月和樱夜公主从密道中出来,恰好就在皇后的寝宫后面,繁杂的花草和乱石遮挡着,非常隐秘。   樱夜跟在凰北月的身后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凤仪宫,此刻宫中安静,灯火不甚明亮,一看就知道皇后不在寝宫。   这么大半夜,皇后不在自己的寝宫,那就只可能在一个地方,不用想,她心里也明白。   “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樱夜立刻说,她不想偷偷摸摸地去,却撞见一副自己一辈子都不想撞见的画面。   “在过两天,我们就应该启程回南翼国了,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会有的。”凰北月果断地说,不管会看到什么,她都有心理准备,她一向是很少会打退堂鼓的人。   樱夜也知道机会难得,咬咬牙,还是决定去了!   ——————-   皇宫里遍布修罗城的人,不过那些人虽然厉害,潜行隐藏的本事,却谁也比不过凰北月,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让她带着樱夜公主,来到未央宫前面。   未央宫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周围都是修罗城数一数二的高手,想逃过这些人的眼睛进去,恐怕有些困难。   凰北月躲在一个角落里悄悄看了一会儿,便压低声音说:“我去引开他们,她抓紧时间进去,小心一点儿,有事的话,只要大声喊就好了,我一定回来救你。”   对于她的话,樱夜从来都不怀疑,只是听到她又要为了她去涉险,就忍不住担心。   “相信我!”凰北月拍拍她的头,一转身,就消失在眼前,樱夜才怔了一下,便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一个在未央宫附近守卫的修罗城高手忽然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   其余高手见状,立刻万分警戒地赶过去,一看那人死的好惨,浑身都被冰冻住了,整个人周围都包裹着一层坚固透明的冰,有些可怕,却带着梦幻的美,真致命!   这一看就是顶级的高手所为,那些修罗城的人怎么会草草了事,立刻派了人去四周查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人手抽离,樱夜公主就乘乱混了进去,她本身实力就不低,北月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凰北月站在远处的围墙上,这里被一棵大树遮挡过来,浓浓的阴影自然也把她的身影给隐藏起来。   看见樱夜公主顺利进去,她嘴角一扬,轻轻弹了一个响指,对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她的修罗城高手轻笑:“往哪儿找呢?我在这里啊!”   “在这里!抓住她,抓住重重有赏!”那几个人大喊一声,便扑上来。   凰北月冷笑,立刻飞身而出,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在夜色中穿行,速度太快,以至于连地上的影子都是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影子的鬼魅一样。   一群人跟在后面追,却根本就赶不上她的速度。 ☆、情系箫声【3】   正想着先把这些家伙一个个全部处理了再说,忽然远处的未央宫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箫声,呜呜咽咽,低徊缠绵,在寒冷的夜风中凄凄倾诉,好像漂泊的灵魂,不停地寻找可以落地的根。   凰北月愣了一下,形如鬼魅一样的身影猛然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未央宫的方向。   那是惠文长公主留给她的玉箫,那独特堪称完美的箫声,她不会认错的。   而且那箫声所吹的曲调,是那首她还没有来得及学会的《月魄》…….当年宇文荻把《月魄》的曲谱拿给她,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直耽搁着,她想学学却没有时间,便把曲谱放在玉箫上缀着的玉环里,那玉环是个按个,轻轻拧开,便可以装东西。   玉环里藏东西很隐秘,当初玉箫被魏嫣然拿走的时候,她还一度担心会被魏嫣然发现那曲谱,或者弄丢了,后来一想,玉环上的机关没几个人能发现,她过几天找魏嫣然拿回玉箫便好了。   可她哪里想到,这之后会出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魏嫣然是这么聪明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那玉环里的秘密呢?   现在夜半吹箫的,便是魏嫣然了吧?   她扬起的嘴角边,有些冷酷讽刺的笑意。   “是鬼面人!是那个鬼面人!鬼面人出现了!”   她就呆了那么一会儿,便被修罗城几个高手赶上来,辉煌的灯光之下,她的身影没有任何遮挡,就那么刺拉拉地暴露出来。   她哪张独特的诡异面具,可是画在皇榜上,在全国各地内悬赏,奖赏如此诱人,那些人自然牢牢地把她记在心里。   冰天雪地中,那恐怖的鬼面具中透出一种死亡的阴影来。   见到如此骇人的景象,那几个修罗城的人也不敢大意,纷纷停下来,从四面八方把她包围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快去禀告皇上,那鬼面人来自投罗网了!”   “哼!看她这次往哪里跑?”   凰北月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刚才一时大意,竟然分心了!   慢慢抬起头,面具之下,一双冷酷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些人,那慑人的寒光令几名修罗城的高手心中都颤了一下。   这人好可怕的气息,不过,他们人多,还会怕她不成?   未央宫   箫声渐渐平息了,忧伤的曲调仿佛有灵魂一样,还在静静地飘荡在屋檐房梁之上,然而整座寝殿中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息,锡炉里缓缓冒出龙涎香的味道,袅袅白烟,在空气中很快就消散了。   皇上已经睡着了,每一天到夜晚,睡觉对于他来说,都是极其奢侈的事情,所以他一旦入睡之后,便没有人再敢来打扰,否则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魏嫣然收起玉箫,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连酸痛的膝盖都不敢揉一下,便慢慢地退出去.   在纱帘之后,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沉静的睡容。 ☆、情系箫声【4】   在纱帘之后,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沉静的睡容,闭上眼睛,更显得倾国绝色的面孔,柔和迷离,没有那份戾气的他,真的很让人沉醉。   “谁也不准进来打扰,不管发生什么事,天塌下来,也要给本宫好好撑着!”出来到外殿,魏嫣然便威严地对一群宫女吩咐。   “是。”宫女们齐声答应,魏嫣然便疲惫地让人扶着上了凤辇,回自己的寝宫去休息了。   宫女们松了一口气,各自心中都明白该怎么做,三缄其口,一句话也不多说,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而这时,一抹娇小的黑色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未央宫,掀开一重重的帘幕,走到皇帝就寝的地方。   他在睡觉吗?   看着那张龙床,樱夜公主久久地发不出声音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想靠近他,更近的看看他。   可是黑暗中忽然一道无形的屏障冲出来,挡在她面前,让她再也没办法靠近一步。   樱夜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看见龙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隐隐的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想起小时候,他最是讨厌别人去打扰他,每一次那种平静的怒气,都让她害怕不已。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领教了。   “翼哥哥…….”樱夜公主喃喃地开口,声音很低很弱。   沉睡中的眼睛慢慢睁开,显然被打扰了睡梦他很不高兴,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樱夜?”没有转头,他也能猜到是谁,这世上会叫他‘翼哥哥’的人,只有南翼国的樱夜公主。   他是断情绝爱,但不是失去记忆,曾经在南翼国的点点滴滴,都还存在于他的记忆中,那十年的时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   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樱夜公主有一瞬间的惊喜,那种惊喜差点儿让她又生出某种非分之想来,但随即听到他的声音时,那种狂喜的心情,立刻就被冷水也浇灭了。   “南翼国的公主胆敢半夜闯进朕的寝宫,不怕传出去,毁了公主声誉?”那冷冷的戏谑,让她的心狠狠地痛起来。   苍白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樱夜便说:“北月说得对,不来见你一面,和你最后说清楚,我这一辈子,都会陷在你的迷雾里出不来。”   风连翼单手撑在身子下面,肩膀懒散地靠着一个软件,仪态慵懒地看着她,然而听到‘北月’两个字时,没有去微微一皱:“北月是谁?”   ‘北月’这个名字,他似乎是第一次听见,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他本来不想过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却像千斤重锤一样狠狠地凿在他的心脏上面。   樱夜公主怔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道:“也没过了几年,想不到皇上的记性竟然这么差,我还能被皇上记得名字,真是可喜可贺,荣幸之至。”   风连翼的脸色慢慢地阴沉下来,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野兽一样危险的光芒渗透出来。 ☆、情系箫声【5】   风连翼的脸色慢慢地阴沉下来,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野兽一样危险的光芒渗透出来。   “我问你,北月是谁?”   他这么执着和阴冷的样子,让樱夜再次怔了很久,心中的回响声来来去去,不停地重复: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凰北月,惠文长公主的遗女,我父皇钦赐的北月郡主,临淮城里的废物,五年前离奇失踪。”樱夜公主一口气说出来,然后,冷冷地笑起来问,“现在,皇上是不是有点印象了?   印象,确实是有些印象了,南翼国有这样一个人,他知道,可他不明白的是,这人为什么会在他心里产生这样的感觉?   凰北月,凰北月……记忆中,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都那么模糊,如果现在不是樱夜公主提起,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风连翼豁然站起来,大步走出来,一把抓住樱夜公主的手,狠狠地说:“带朕去见她!”   樱夜吓了一跳,因为心虚,手有些抖,她从小都没有对他说过谎话,因此格外的紧张,“她,她在南翼国呢,皇上开什么玩笑?”   “南翼国朕也去,走!”风连翼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他现在想见见那个北月郡主,谁也拦不住她!   樱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她?”   “朕想见就见,需要跟你交代理由吗?”风连翼眸光一冷,根本不容许任何人违背他的命令!   樱夜一怔,心里似乎有些什么异样的感觉,还来不及细想,焰心狮便匆匆忙忙走进来,在外殿,就被宫女拦住。   “大人,皇后娘娘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外间的宫女低声说。   “去禀报陛下,那鬼面人出现了!”焰心狮才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的,只不过陛下在休息,他也不敢放肆地闯进去。   宫女面露难色,谁也不敢陷进去,万一进去惹怒了皇上,该怎么办?   “没用的东西!”焰心狮瞪了一眼这些女人,推开他们自己走进去,眼一抬,就看见风连翼抓着一个少女走出来。   “陛下!”焰心狮大步走过去,杀气腾腾地瞪着樱夜,“这女人,是刺客?”   “我不是刺客!”樱夜公主大声说,她可不想被当成刺客!   风连翼冷冷地问:“怎么了?”   看见樱夜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焰心狮便不去管她,立刻说:“陛下,那个鬼面人出现了!此刻就在皇宫,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这次她插翅也难飞!”   樱夜公主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差点儿瘫倒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只知道:这一次,她把北月害惨了!   如果不是她任性要进宫来见风连翼最后一面,北月就不会为了她冒险进来,她本就就已经是通缉榜上的重犯了!   “鬼面人?”风连翼眸光一闪,松开樱夜的手,把她交给焰心狮,“好好看着樱夜公主!” ☆、情系箫声【6】   “樱夜公主?”焰心狮眼睛一亮,真没想到,南翼国的樱夜公主,居然会跑到他们北曜国的皇宫里来!   “陛下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看着她!”   “翼哥哥!”看见风连翼把她丢给别人,自己就走出去,樱夜挣扎着也想跟出去。   风连翼冷冷地回头看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樱夜抬起头,看着那桀桀怪笑的焰心狮,道:“那鬼面人…….”   “她害得陛下被毒性日夜折磨,陛下抓住她,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公主,这种时候,你还是别管别人的事情了,为自己考虑就好了。”   樱夜柳眉一竖,端出公主的架子来,颇具威严,“哼,你既然叫我一声公主,就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虽然是悄悄前来北曜国,可我皇兄知道我来了北曜国,我若出了什么事,我皇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啧啧。”焰心狮砸两下嘴巴,邪恶地说:“公主这样说,我还真想知道,动了你,你那皇兄,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樱夜公主大惊失色,本能地想反抗,可是双手却被焰心狮牢牢抓住,他怪笑着低下头,一口咬在樱夜粉嫩的脖颈上。   “放肆!”樱夜一个巴掌就扇过去,半点儿不留情,那焰心狮立刻给打得脸都歪过去,呆了一下,转过头来,喉咙里发出野兽咆哮似的声音,脸上青筋暴现。   “敬酒不吃吃罚酒!”焰心狮掐住樱夜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地上,另一只手狠狠地扯开她的衣服。   这是在皇上的未央宫里,宫女们躲在角落里不敢偷看,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出来打扰。   修罗城的这些人,如同野兽一样,不仅暴躁恐怖,连习性,也和野兽无异,对于男女之事,也像兽类一样,只追求快乐就好。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北曜国的皇宫就鲜少有安静的时刻,这焰心狮更是最残暴恐怖的一个。   可怜的樱夜公主如此美貌,自然惹得他兽|性|大发,恐怕……   焰心狮大笑着低下头,准备好好品尝这美丽的公主,他还从来没有尝过公主的味道呢!一定比普通的人类少女美味数倍吧!   樱夜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光滑细嫩的肩膀,焰心狮两眼放光,低下头,啃在她肩膀上,真的是啃,牙齿间很快就渗出血来。   樱夜害怕得发抖,反抗,她没办法和这个恐怖的男人对抗,两者之间的实力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有办法比较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又是的话,只要大声喊就好了,我一定会来救你!   “北月,北月…….”   “哈哈哈!你叫谁都没用!谁也不会来救你!公主殿下,你真的好美味,哈哈哈——”焰心狮抬起头,满嘴都是鲜血,狰狞地大笑起来。   樱夜满眼惊恐地看着她,忍着一股恶心的冲动,嘴唇颤抖:“北…….月,救,救我!救我!” ☆、情系箫声【7】   即使被一群修罗城的高手包围起来,凰北月依然能来去自如,把他们当猴子一样戏耍。   得到冰之咒印以后,她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很多!本来那身影就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此刻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   凰北月嘲弄地看着那些人,只要把他们引开一会儿就好了,等樱夜见了风连翼之后,他们就离开。   她只需要拖延时间,没有必要和这些人动手。   鬼面人这个身份,只要修罗城的人一看见,都会拼了命过来追她!   嘿嘿,只可惜,她要是没有把握的话,就不会顶着鬼面人的面具出现了,这些人岂会是她的对手?   忽然之间,耳边的风声了,似乎传来了恐惧的哭泣声音,是仔细一听,是有人在大声喊。   是…….樱夜!   出什么事了?断情绝爱之后的风连翼,连樱夜公主都不记得了吗?他难道会伤害樱夜不成?   眉心一沉,凰北月的身形立刻如同飞燕一样向上跃起,循着声音的方向,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那些人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冰寒之气,比这个冬天的寒雪还要冷上数倍,那被他们包围起来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追!她就在前面!她跑不了的!”有风属性的高手听着风里的声音,依稀能分辨出那鬼面人离开的方向。   一群人立刻追上去,怎么可能让鬼面人跑了?这么大号的机会,只要抓住她,就可以让修罗城实现他们一个愿望!   高级的功法,绝品的神奇,超强的实力,统统都可以得到!   凰北月的速度很快,一眨眼之间,已经到了未央宫附近,已经能清楚地听到樱夜的哭声了,她握紧了拳头,便想冲进去。   忽然前面黑影一晃,她本能地向后滑去,可是肩膀上,还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住,在她滑开的时候,那只手也用力,差点儿就捏碎了她的骨头!   倒吸了一口凉气,凰北月立刻身子一转,将那只手的力量卸去,然后抬手抓住那只手,冰冷的寒气立刻顺着那只手爬了上去,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那一整只手便被寒冰给冻住了!   凰北月得以脱身,转过身,清冷的眸光看着站在宫墙的阴影下面的黑衣男人,凌厉的气势摄人心魄,阴影中清亮的眸光中透出危险的讯息。   心脏轻微地跳了一下,很快就归于平静。   “修罗王,别来无恙啊。”凰北月冷冷地说着。   风连翼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左手的手臂上,碎掉的寒冰一块一块地掉下来,他稍微张开了手,活动了一下,那些冰块变成淡淡的水汽,慢慢在空气中消散。   被那样的寒冰之气冻住了,一般人的话,那条手臂就算没有废掉,也会在很长的时间里,失去活动的能力。   可是他却好像没事一样,冰化开,依然活动自如。   真不愧是修罗王。   “你知道朕的身份。”风连翼有些微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在这个世上,知道修罗王的人很多,可是知道修罗王是北曜国皇帝的人,却没有几个。 ☆、情系箫声【8】   “你究竟是什么人?”   凰北月抬眼看了一眼未央宫的方向,冷笑:“我是什么人,陛下不想亲手拿掉我的面具看看吗?“   风连翼看着她,那面具如此狰狞,看不见什么容貌,可是那身上嚣张狂傲的气势,却不是面具能掩盖的。   她是什么人,他很想知道!   “那朕就把你的面具拿下来吧!”风连翼向前走了一步,忽然脚下一顿,一到寒冰元气便从脚下升起来,寒冷彻骨!   他脚下站立的地方,一个雪色的六楞星光芒一闪,光芒闪过的地方,大雪开始纷纷扬扬而下。   她是什么时候在他这里设置了一个阵法?是刚才从他身边脱身离开的时候吗?   竟然让他没有半点儿察觉就把阵法给设下了,很高明。   不过,这种阵法…….   “这雪困的阵法困不了陛下很久,不过,也足够了。”凰北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他,走进未央宫中,那高傲的神情,似乎对他不屑一顾。   风连翼危险地眯起,这阵法半刻都困不住他!   手指轻轻移动,周围纷纷扬扬的大雪便开始被风吹得四散飞舞。   凰北月眉心一蹙,想不到他这么强,这样看来,估计一分钟都困不住他吧!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对他设下阵法,是因为刚才一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她除了想脱身之外,还想着去设计他!   一般来说,能脱身已经很好了,在他面前妄想其他的,简直是找死!   不过她凰北月岂是一般人?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谨慎小心,智计百出,谁也猜不到她下一步怎么行事!   困不住他,必须赶快把樱夜带出来才行!   凰北月加快了脚步,一闪身就进了未央宫,一股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撕心裂肺地哭泣声咋耳边响起来。   “哈哈哈——”一阵狂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凰北月闪身过去,那血腥的一幕忽然出现在眼前,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焰心狮正用力撕扯樱夜剩下的衣服,忽然后背上一股寒气涌来,他警觉地飞身而起,离开樱夜的身体,狂吼一声!   凰北月从纳戒中拿出披风盖在樱夜的身上,一转身就冲向焰心狮。   “该死!”手中的雪影战刀幻化出无数的刀影,劈头盖脸朝着焰心狮打来。   “是你!”焰心狮一看见这鬼面人,便想起上一次的一箭之仇,那次是他不小心才会被她一箭射穿了手掌,后来陛下阻止,他才没有当场报仇。   不过,这次绝对不会了!   野兽的吼叫声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他的身体立刻涨大,变成半人半兽的形态,高大的身体几乎到达了未央宫的殿顶。   巨大的爪子朝着凰北月扫过来,想把她捏碎!   一到雪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在他粗大的手臂上穿梭几次,凰北月便稳稳地落在地上,弯下腰,将樱夜公主扶起来。   “我们走。”   “北月…….”樱夜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她的侧脸,便放心地笑了。 ☆、情系箫声【9】   “你…….啊——”那焰心狮的脸忽然狰狞起来,本来想扑过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从中间断成了三节,血肉模糊地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那个该死的女人,第一次重伤了他的手,第二次直接把他的手臂给砍了!   他一定,一定要杀了那该死的女人!   “找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凰北月冷冷的偏过头,面具下的双眸杀气四溢。   那焰心狮气焰何等之嚣张,也被唬了一下,稍微一犹豫,凰北月已经带着樱夜公主从未央宫的后方离开了。   几乎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风连翼便进来了,俊美的脸上冷如寒霜,眸光冷寂,看了一眼焰心狮。   焰心狮心虚地低下头,跪在地上,断掉的左手臂嘀嗒嘀嗒往下低着血。   看见他的伤,风连翼也稍微怔了一下,如此整齐而凌厉的伤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造成,那鬼面人的实力,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精进了不少啊!   “陛下,属下该死,那鬼面人…….”   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衣服和他嘴角边的血迹,风连翼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紫色的眸子中虽然冷冽无波,可是某种微妙的不悦却流露出来。   焰心狮连忙匍匐在地上,脸色刷白,他知道他不该擅自动了那樱夜公主,可是这种事情风连翼以前从来都不会过问,为什么这次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了?   “那鬼面人为什么带走了她?”风连翼冷淡地问。   听到他没有追究刚才发生的事情,焰心狮便悄悄松了一口气,道:“属下也不知道,那鬼面人一进来,就对属下动手,然后…….”   不等他说完,风连翼已经循着她们离开方向追去了,以他的速度,风连翼很快就可以追上她们!   皇宫里到处都是修罗城的人,处处都在围追堵截,凰北月带着受伤的樱夜,说什么都出不去。   身后有飒飒的风声传来,非常紧急,只是眨眼之间,便离自己很近了!   他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还真是难缠!   “北月,你不用管我,我是南翼国的公主,他不敢杀了我的。”樱夜公主也听到身后的声音,便虚弱地说。   凰北月抿着唇,紧紧抓住她的手半点儿也不松开。   如果因为害怕,就让她把樱夜留在这里的话,她当初何必答应带着她进宫来?   正是因为确信自己可以保护樱夜,她才答应樱夜的,可是现在…….   身后的风,忽然狂暴地卷起来,如同夹着万千锋利的兵刃,在风中铺天盖地地朝她们涌过来!   风杀!   凰北月快速地把樱夜推到身后,一个寒冰结界张开,将樱夜笼罩进去,然后瞬间飞身而上,迎上那阵狂暴的风杀!   身后血色光芒爆闪而出,那鬼面人张开双臂,无数冰雪凝成的利刃在她身后出现,一把把利刃旋转着,组合成一个诡异的阵法模样。   “万剑齐灭!”利刃阵法中,那诡异的面具之后,晶莹的冰雪图案若隐若现! ☆、情系箫声【10】   风连翼眸光微闪,紫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一片冰雪的颜色,说不出的潋滟生动。   眼看着那一把把冰雪利刃钻进他的风杀中,和风中无形的兵刃撞击而发出阵阵尖锐的声音!   狂卷的风膨胀一下,然后一下子爆开,剧烈的狂风吹的周围的草木都差点儿被连根拔起,而无数碎掉的冰渣也四散飞溅,倒霉的人只好被误伤了!   可是,还是有两把利刃在空气中焦灼着!   一把无形的风之刃!   一把经营的冰之刃!   凰北月眸光一凝,双手合十,飞快地结起咒印,手指往前一指,冰之刃便朝着风连翼的面门激射而出!   而与此同时,风连翼也一挥衣袖,那风之刃同样朝着凰北月飞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都是一样迅速而准确的力量,朝着对方的要害而来!   凰北月一跃而起,身影一瞬间便在空气中消失了,是极快的速度,导致一般人的眼睛,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动向!   不过风连翼却例外,他散漫地抬起头,一眼便看见空气中某个地方,有一点血光飞溅出来。   看来,他的风之刃,伤到她了!   而凰北月的冰之刃在到达他眼前的时候,忽然周围吹起一阵风,那风柔和地在他身周吹拂,似乎没有半点儿力量,可是那冰之刃在接触到那阵风的时候,却当啷一声吊在地上,碎成无数冰渣。   在结界中的樱夜公主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一动不动,云淡风轻的,却抵挡了北月那么用力的一击,而北月…….   风连翼淡淡地笑着抬起头,道:“出来吧,你输了。”   高下胜负,只要有眼睛的人便能看得出。   那鬼面人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说,强大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刚才那一招‘万剑齐灭’,如果不是修罗王的话,恐怕很多人,早就丧生在那无数凌厉恐怖的冰刃之下了!   那些冰刃,每一把都五笔锋利,而且,那角度实在太刁钻了,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刚才和风杀撞击之后,飞溅而出的冰渣,也让不少高手受了伤,可见其厉害的程度。   而且,能和修罗城的风杀打成平手,已经是一般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难道,她还想等着修罗王召唤出王族魔兽吗?   刚才冰之刃的最后一击,已经隐约能看见王族魔兽的影子了,虽然修罗王并没有召唤他,不过自古以来作为守护修罗城王族的魔兽,厉邪几乎不用修罗王召唤,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出现来保护他。   那鬼面人已经受了伤,输了,实力差距如此明显,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啊!   不过——   冬天寒冷的空气中,慢悠悠地传来一个比冰雪更加寒冷肃杀的声音。   “输了?未必。”   一段宫墙被一道巨大的冰刃给洞穿了,然后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美艳女子慢慢地走出来。   “皇,皇后!”有人大声惊呼!   为什么会是皇后娘娘走出来? ☆、情系箫声【11】   再细细一看,皇后的身后,那鬼面人正跟着她,手中的冰之刃,毫不客气地抵在她的脖颈上。   魏嫣然面色发白,双手被两道寒冰枷锁缠绕着,不能轻举妄动,心有不甘地低声说:“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借皇后娘娘贵体一用而已。”凰北月淡淡地说。   魏嫣然狠狠地咬着下唇,低声道:“你是北曜国的通缉要犯,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真正说出去,看看北曜国和南翼国,会不会因此而开战?”   凰北月轻笑道:“皇后想说便说吧,两国开战,东离国魏武臣,正好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最后灭了实力最弱的西戎国,魏武臣一统天下,魏三小姐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魏嫣然愤恨地捏紧了双手,这该死的月夜,太了解了她了!   知道她心中最痛恨的便是魏嫣然,让北曜国和南翼国开战的话,最得利的人自然是魏武臣,她才不会甘心给他这么天大一个好处呢!   而且,一个区区的北月郡主,也挑不起两国开战,顶多只是互相交恶而已。   在看到通缉榜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那月夜正是南翼国的北月郡主,她选择隐瞒,也是不想让魏武臣捞到便宜。   “嫣然小姐,我一直知道你是好人,你帮我这一次,大恩大德,凰北月永远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凰北月低声说。   “哼!就凭你能给本宫什么回报?”魏嫣然冷冷地说,“我没有说出你的身份,不是想帮你,只是不想便宜了魏武臣那狗}贼!”   “我知道,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嘛。”凰北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风连翼,说道:“何况那首《月魄》,也算是我回报了你一回吧。”   听闻此言,魏嫣然的面色立刻煞白一片,倨傲地扬起精致的下颚,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嫣然小姐只要这次送我们安全出去,玉箫和曲子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追究。”凰北月手中的冰刃在她肌肤上轻轻一戳,“如何?”   魏嫣然咬了一下嘴唇,还是轻微点了一下头。   现在的一切,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只要拥有这些,她相信很快就能和母亲团聚,北曜国的势力会带给她很多好处,至少,魏武臣不敢再对他们母女有任何苛刻。   只要能暂时让母亲过的安稳,她背上任何骂名都无所谓!   那支玉箫,以及那首《月魄》,是她现在唯一能安身立命的法宝了。   看见她点头,凰北月便扬了一下嘴角,小心翼翼地挟持着魏嫣然出去了。   风连翼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看向他们的眼光非常冷淡,似乎看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被挟持了,根本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陛下,皇后娘娘如此貌美,在下可舍不得让她香消玉殒,所以,只好烦请陛下大开方便之门,放我们出去了。”   凰北月笑着说,不管周围那些愤怒的目光。 ☆、情系箫声【12】   无所谓,自古以来兵不厌诈。   不是她不想和风连翼真正来一次对决,她也很想见识一下王族魔兽的厉害,和他每一次动手,他都不召唤王族魔兽。   他本身的实力就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有王族魔兽,那岂不是变|态的级别了?   她很好奇,很想试探一下他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就算有王族魔兽,她也丝毫不惧,打一场就打一场。   只是,今天有樱夜在身边,她不可能去和风连翼来一场殊死搏斗,万一她受伤了,樱夜怎么办?   那焰心狮是只野兽,修罗城里的每个人都是野兽!   他们没人性,没信用,等她受了伤之后,会变成真正的野兽扑上来的。   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别怪她奸诈卑鄙。   魏嫣然也算是配合地望着风连翼,一双美丽的眸子里盈盈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皇上…….”她抬起手,可怜兮兮地向风连翼求救,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看着她,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凰北月。   她确实受了伤,很重的伤,就伤在肩膀上,整条右手臂都伤了,恐怕右手已经失去行动的能力。   为了抓住皇后魏嫣然,她不惜让自己的手臂受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她一举成功!   这女人,在交战的那一刻,已经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怎么样,才对她最有利,她心里统统清楚地很,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如此果决冷酷的性格,他很欣赏!   “你杀了她也可以,你要还给朕一个吹箫之人。”风连翼冷冷地说着,那深紫色的眸子,根本就没有看向他的皇后。   传言中他力排众议,立魏嫣然为皇后。   传言中他没有任何一个妃嫔,夜夜独宠于魏嫣然。   他不可能对她半点儿感情都没有,如此冷酷决绝,他是想演戏给她看吗?   凰北月没有去看魏嫣然那惨白的面孔,只是冷笑道:“陛下何须假装不在意?若是皇后在宫中被挟持,而皇上却无动于衷,鼓动刺客杀害皇后,东离国的人知道了,岂会善罢甘休?”   “别拿任何人来威胁朕,东离国不肯善罢甘休,他们能如何?”风连翼冷傲的说,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东离国放在眼里。   凰北月微微一怔,他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她对杀人早就无动于衷,可是对于魏嫣然,她还是有些不想下手。   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何必要为难她?   “求他!”凰北月低声说,手中的冰刃狠狠地刺了一下魏嫣然的脖颈。   魏嫣然泪水泫然,“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在乎我……..”   他在乎的,不过,是每天晚上有个人可以吹那首曲子给他挺,那曲子能安抚读发时候的剧痛。   因为巧合,她吹了那首曲子,他才会立她为后的。   这之间,没有半点儿感情的因素在里面,这些种种,别人不知道,可是她心里却一清二楚。   只要会吹那支曲子的人,都能成为皇后,她魏嫣然,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情系箫声【13】   不,这运气的来源,正是身后这被他逼得无处可退的鬼面人啊!   魏嫣然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拿出那支白玉萧,她刚刚才从未央宫回来,这支能带给她一切的玉箫,她从来都是贴身带着,不敢让它离开自己。   取出玉箫的一刻,风连翼看向她的目光,明显有些变了,深邃的紫色似乎摇晃了一下,像是破碎的星光。   凰北月也怔了一下,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忧伤婉转的曲调在空气中响起的时候,原本弥漫在风连翼身边那冷酷慑人的杀气,便缓缓的消散了。   那声音钻入心中,似乎真的可以排解一切。   “那玉箫……..”樱夜公主看见魏嫣然拿出玉箫的一刻,便有些呆怔,待仔细看清楚那玉箫的时候,便想大声说话。   可是话没有说完,便被北月一个眼神制止了,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樱夜公主不明白为什么,可是北月不让说,她也就不说了。   然而她那一声喊,还是将魏嫣然给吓了一跳,手一颤,曲调就变了,无法继续吹奏下去。   风连翼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魏嫣然,便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那些包围在四周的修罗城高手便开始退散。   “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朕的手里,下一次遇见,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风连翼盯着她那狰狞的鬼面具,声音低沉冰冷。   “在陛下的面前,我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错。”凰北月扬唇一笑,第一次有火焰魔兽的帮忙,第二次有魏嫣然做人质。   每次都化险为夷,看来老天真的没有亏待她。   风连翼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下来,那么绝色倾城的面容,就算露出杀人的狠劲儿来,依旧能迷惑人心。   恐怕他现在就算想杀一个人,也会有人心甘情愿等着给他宰一刀!   凰北月撤了樱夜公主身边的结界,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然后继续挟持着魏嫣然,慢慢离开。   风连翼盯着他们,那鬼面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忽然之间,风吹起来,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空中飘散而下,那么大的雪,连视线都模糊了。   凰北月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大雪中。   然而很快的,那大雪就停了,眼前的空地上,早就没有了樱夜公主和那鬼面人的身影,只有魏嫣然瑟缩在雪地中,像只受伤的小野兽。   风连翼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对修罗城的人吩咐道:“全城搜捕,她受了伤,跑不了的!”   “是!”焰心狮眼看这是个立功又能报仇的好机会,便立刻领着人去了。   “北月,你受了很重的伤,先休息一会儿吧!”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吹过,冰灵幻鸟在高空之中飞翔,没有人能看得见。   已经逃出来了,凰北月却还是警觉着周围,不愿意处理伤口。   “不,我们立刻回去。”她固执地说,摘下面具之后,紧紧抿着唇,“他现在一定派了人在追我们,如果停下来,肯定会被抓到!” ☆、情系箫声【14】   “可你的伤…….”樱夜还是犹豫着。   “小伤而已。”凰北月无所谓地说,虽然疼,可是没有在要害,倒是无所谓。倒是樱夜…….   看见她关切的目光看过来,樱夜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嘴唇轻轻弯起,小声说:“我没事的。”   “他竟然会让人这么欺负你…….”凰北月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冰灵幻鸟身上的冰羽,带着几分失望说。   樱夜摇摇头,笑道:“五年,一个人会变很多的,她连你都不记得了,恐怕也不怎么记得我了。”   这样子说话的樱夜,听起来似乎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很开朗,可是她…….   贵为公主,她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她怎么受得了那种屈辱?   纵使焰心狮还没有对她做什么,可是…….   “北月,以前在南翼国的时候,你考进了灵央学院,他是你们的琴艺老师对吧。”樱夜笑着问。   凰北月点点头,“可惜我没有选择琴艺,对这些乐器,没什么兴趣。”   樱夜寻思着,喃喃地说:“是啊,你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什么?”狂风吹过,刚才樱夜说了什么,似乎有些听不太清楚。   “没什么。”樱夜公主摇摇头,只是想起刚才为何风连翼那么执着着要见北月。   而且,他似乎对北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她提起来,恐怕,他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吧。   凰北月也心不在焉的,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坐着,同时听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樱夜才忽然问:“北月,魏嫣然拿的那支白玉萧,我记得,是皇姑母留给你的东西,怎么会在魏嫣然那里?”   “这个说来话长了。”凰北月说,“我也想把玉箫拿回来,只是,恐怕魏嫣然不会愿意。”   “嗯,她很宝贝那支玉箫呢,而且,而且似乎连…….他也很在乎。”樱夜说道最后,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凰北月怔了一下,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是吗?”   “北月,你看不出来吗?他看到那只玉箫,听到那首曲子的时候,似乎,似乎又变成以前的翼哥哥了。”   “不可能。”凰北月冷冷的说,“樱夜,他早就不是以前的风连翼了,而且永远不可能变回去,你明白吗?”   “可是…….”樱夜的眼睛红了,“我好像觉得,有好多事情我不知道,北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凰北月张了张口,还是选择沉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凰北月回头看着她,那孱弱的身影好像会被风吹走一样,她实在有些不忍心,便说:“樱夜,相信我,远离他,对你有好处的。”   樱夜沉默地低着头,半响才点点头,道:“我知道…….可是,北月,为什么他总是对你这么执着?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和你有关的东西?”   樱夜咬着嘴唇,拉紧身上的披风,紧紧地裹着自己,这样子,才不会觉得冷。 ☆、情系箫声【15】   凰北月回头看着她,那孱弱的身影好像会被风吹走一样,她实在有些不忍心,便说:“樱夜,相信我,远离他,对你有好处的。”   樱夜沉默地低着头,半响才点点头,道:“我知道…….可是,北月,为什么他总是对你这么执着?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和你有关的东西?”   凰北月的面色'唰'地一下苍白无比。   “樱夜……”   “他曾经说过,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那时以为那不过是为了拒绝我的敷衍之词,现在我知道了……”   冰灵幻鸟的背上风很大,樱夜迎风而立,披风猎猎飞舞,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樱夜,你小心一点。”凰北月看着她的样子很危险,也立刻跟着站起来。   “不用管我!”樱夜大喊一声,眼睛里泪光盈盈,“我不会有事。”   凰北月静静地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冰灵幻鸟安静地飞着,小心翼翼保持着平衡。   “北月,他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樱夜喃喃地说,“他曾经说过,为了你,放弃一切都无所谓,就算会得罪南翼国,他也不改初衷。”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北月,心里只是羡慕被他喜欢上的人有多么幸福。   “是吗?”凰北月淡淡而笑,“他确实对我承诺过,可是现在如何?”   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冷漠,刺得樱夜心中微微一痛,“翼哥哥他现在这样,也许是逼不得已呢?也许他被修罗城的人控制了…….”   “樱夜,你的眼睛所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凰北月果断地打断她。   刚开始自己也愿意自欺欺人一下,觉得他真的是逼不得已的,修罗城中有王族魔兽和惩罚魔兽,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抗衡?   可是她心中一直很清楚,只要一个人的心够坚定,那么不管什么,都无法左右他。   所以,她宁肯不给自己虚无的幻想,也要好好看清楚现实,用她的双眼。   樱夜泪水涟涟转过头看着她,“他记得所有人,可是独独忘了你,而他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却听到你的名字,听到有关你的一切,都会无比在乎。这些,是我的眼睛看到的。”   凰北月怔了一下,樱夜随即笑起来:“北月,输给你,我很甘心,我心里一直以为,能和你相配的人除了战野哥哥之外,便只有翼哥哥才配得上你了。”   “樱夜……..”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樱夜鼻尖一酸,泪水簌簌而下,“北月,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到他了,可是希望你,能把他唤醒,我想看到以前的翼哥哥回来。”   “可是他这么对你…….”凰北月咬着牙,冷狠地说,想起刚才进去的时候,看见樱夜被那焰心狮给欺负的一幕,她依然怒火中烧。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就算风连翼断情绝爱了,他竟然会让人这么欺负樱夜。   和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樱夜啊!   “他不是翼哥哥。” ☆、情系箫声【16】   “他不是翼哥哥。”樱夜扬起俏丽的脸庞,肯定地说,“现在的他是魔,真正的翼哥哥不会这样!”   凰北月静静地叹息了一声,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樱夜也还是愿意相信风连翼。   在她心里,风连翼的地位,永远都不可动摇吧。   相比起来,凰北月的信任很微弱。   看着樱夜的样子,凰北月也默然无语,心中第一次有种惆然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觉得前路茫茫,想到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她觉得很疲惫。   “魇……”她第一次放下面子,开口呼唤魇,轻轻的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却是黑水禁牢中似乎永恒的沉默。   没有回应,连魇都离她而去了。   自嘲地一笑,她驾驭着冰灵幻鸟,飞快地回到驿馆,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南翼国的使臣馆。   她扶着樱夜回去,曹秀之等了她们一夜没有合眼,看见他们回来,立刻就迎上去。   “公主,郡主!”   “别说话,派人出去守着。”凰北月没理会她,径直扶着樱夜回到她房里,关上门。   曹秀之急的在外面挠墙,但还是立刻让人四处警戒着。   “不要让无双和无欢知道。”樱夜抓了一下她的手,凰北月点点头,让阿丽雅出去,拦住那两个宫女。   “主人,那焰心狮真是个野兽!”拉开樱夜身上的披风,露出她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肩膀时,红烛忍不住骂了一句!   凰北月也皱起眉,果真是修罗城的人,行事如此奇怪,他是看着漂亮的女孩子,都想把她吃了吗?   他这个吃,是真正的吃啊!   樱夜脸色寡淡,半闭着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凰北月见了,连忙让红烛不要继续说,免得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拿出伤药帮樱夜疗伤,好在只是被啃咬的伤口,虽然肉掉了,可没有伤及筋骨,用上等的疗伤药,很快就胡痊愈,而且半点儿疤痕都不会留下来。   清理好伤口,让红烛扶着樱夜去沐浴,凰北月才自己慢慢处理那个被风连翼的风之刃所伤到的地方。   揭开衣服,那伤口旁边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是风元气还残留在伤口上,慢慢地腐蚀伤口周围,要把整个肩膀都洞穿出一个洞来。   凰北月皱皱眉,这风元气竟然还没有消散,可以让原题一直附在敌人的伤口上慢慢腐蚀,这种实力很恐怖吧。   这样可不好,风元气是属于风连翼的,如果他靠近,或者刻意寻找,只要凭借着这风元气的气味,就能很快地发现自己!   闭着眼睛沉思了一忽儿,忽然使馆外面传来很多士兵奔跑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些喊声。   “搜!就在这附近,那人跑不了的!”   “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陛下重重有赏!”   隐约的声音传来,清晰的传入耳朵里,凰北月的脸色立刻煞白一片!   果然找来了,而且那么快就已经把位置锁定在这一片了,他们果然是追踪这风连翼的风元气过来的! ☆、情系箫声【17】   原来他这么有把握,怪不得当时同意放他们离开。   他们能找来这里的话,一定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咚咚咚——   外面传来急骤的敲门声,曹秀之在外面急匆匆地喊:“郡主,北曜国的士兵要进来搜查,怎么办?”   “想办法拖住他们!”凰北月咬着牙,狠狠地说。   曹秀之愣了一下,拖住,怎么拖住?那些士兵里,可是有修罗城的人啊!   “可是他们强行闯进来了——”曹秀之回头看了一眼,北曜国的士兵已经来到他们南翼国的使馆大门外,使的敲门了,如果不开门,恐怕他们立刻就会破门而入!   “拖住他们!”凰北月厉声说,大概是那声音太可怕了,让曹秀之也吓了一跳,不敢违抗那声音里的威严,于是立刻转身跑向门口。   砰——   一声巨响,使馆的大门已经被外面的北曜国士兵给一脚踹开了,数十个北曜国士兵涌进来,还有几位修罗城的高手。   那些修罗城的人外贸恐怖,凶神恶煞,一看就十分恐怖,一般的护卫看见他们,都会胆寒,曹秀之带来的几个都是一般高手,见了修罗城的人,都没有胆子出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曹秀之跑过来,看见那些阴森森的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才说。   “奉我朝皇上之命,搜捕犯人,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曹使臣,请行个方便吧。”领兵的侍卫队长说,他一说完,那些人就要往里面走。   曹秀之立刻张开双手道:“不准进去!”   侍卫队长道:“曹使臣,我们是秉公办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本使能理解你们,不过,本使的院子里,都是本使的夫人们,如今夜色已深,夫人们都已经休息了,各位进去打扰未免不妥,还是明天再来吧。”曹秀之一本正经地说。   那侍卫队长也是一脸难色,确实,一群女人住的地方,他们进去是很尴尬,这么多大男人,不管冲撞了哪位夫人,都不是好事啊。   危难之际,身后修罗城的人大步走上来,一把将曹秀之推开,冷冷地说:“陛下有令,不管是哪里,都要搜!那鬼面人肯定在驿馆附近,每一寸土地我们都不会放过,进去搜!”   说完,一群人就冲进去,曹秀之急的想去阻拦,可是他那身板在修罗城的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那群修罗城的人也没能走多久,便被曦和公主的人拦住了。   “各位既然知道这是南翼国的使馆,就该知道,在使馆里贵国的皇上可无权管辖。”曦和公主一身戎装,慢慢从院子里走出来,抬起头,冷傲的看着修罗城的人。   曹秀之连忙点头不跌,对对对,这是南翼国的使臣馆,北曜国的皇帝有什么权利来这里搜查?   侍卫队长连忙跑上来,敬畏地对那修罗城的人低声说:“南翼国的使臣馆我们确实无权…….”   话还没说完,那侍卫队长便被对方一巴掌给拍出去了。 ☆、情系箫声【18】   “哼,老子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挡得住我们修罗城!”   曦和公主面色一变,她的人立刻严正以待,那个修罗城的人见了,便哈哈哈大笑起来,大步走上来,把拦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直接拎起来扔了出去!   “这里是南翼国的地方!你们不经允许随便传入,真的打算罔顾两国稳定的关系吗?”曦和公主怒道。   修罗城的人不可一世地说:“我们是修罗城的人,你们南翼国和修罗城之间,没什么需要顾及的关系吧!”   这人也不笨,知道这曦和公主搬出两国之间的外交来,是想给皇上施压,不过,他们也没那么轻易糊弄的,修罗城和任何国家都牵扯不上,这曦和公主能拿他怎么办?   看见这些人蜂拥进去,曦和公主面色很难看,稍微有些不自然,立刻快步跟了进去。   曹秀之刷白着脸也跟在后面,一颗心咚咚咚飞快地跳,差点儿从嘴巴里给跳出来了!   就算北月郡主和樱夜公主都没有明说,不过以他的聪明,还是不难猜到这件事和她们都脱不了干系!   现在樱夜公主受了伤,北月郡主也重伤在身,如果他们进去查到了,恐怕真要糟了!   这件事到底如何是好?   曹秀之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到该怎么办。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凰北月的房间,忽然房门被打开,凰北月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口,脸上蒙着淡色的面纱,一双明眸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便走出来。   她虽然挺着肚子,不过看上去,还是非常正常,似乎半点儿伤都没有受过。   想到她回来的时候那煞白的脸色,曹秀之不禁暗暗称奇,这北月郡主倒是很能忍耐!   然后樱夜公主的门也被打开,樱夜公主也走出来,脚步稳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接下来,几个房间的门也都先后打开了,曹秀之的十位美人儿都纷纷出来,走到院子里,围在曹秀之身边,个个蒙着面纱,看向修罗城的人时,眼睛里都带着一些不满。   “哼,找刺客都找到我们这里来了,看来北曜国的人,确实很没有礼貌!”一位美人大概刚刚睡着了被吵醒,因此脾气隔代的大。   曹秀之忙好声安慰她。   修罗城的人去房间里一间间搜查,其中一个人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水晶球的东西,进来的时候,凰北月就已经注意到那个东西了。   那水晶球里有一团旋转的风元气,应该是风连翼放进去的,进来的时候,水晶球上隐隐散发出几缕光芒,可是咋刚刚,那些光芒就消失了。   那拿着水晶球的人非常不解,在整个院子里走来走去,实验着那个水晶球,可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额头上开始轻轻的冒汗了,怎么会没动静了?刚才明明是追着那风元气而来的,就在驿馆周围,可是现在却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跟丢了人,回去之后,陛下肯定会狠狠惩罚,想到这个,那人就更着急了! ☆、情系箫声【19】   “在哪里?”一个修罗城的人朝他问。   那人只能老实地摇摇头,“不见了,好像,好像已经离开了。”   “怎么可能!这附近我们已经包围起来,连只虫子都飞不出去!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离开?”   “可是,可是确实没有动静了!”那人举起水晶球,里面虽然你还旋转着风连翼的风元气,可是上面已经暗淡无光。   “不可能啊,那人绝对不可能跑得出去!”那几个修罗城的人都非常疑惑,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就算那鬼面人化成一阵风也绝对吹不出去!   “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吧?你们北曜国的人不过是想借找刺客的名头,行不轨之事吧!”曹秀之的美人儿之一又开始尖酸刻薄的说。   凰北月暗笑,得罪了女人果然不是好事。   那几个修罗城的人忍着怒气,继续半寸土地都不放过的搜寻。   “郡主,你没事吧?”看着修罗城的人走远,曹秀之便趁机小声询问凰北月。   凰北月抬起头,面纱下的模样有些虚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樱夜公主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的身子半靠着红烛,似乎是个慵懒的动作,可是樱夜知道,她现在恐怕站也站不稳了。   “这里有人!出来!”   “找到了吗?快出来!”   一阵呼喝声传来,凰北月心里一沉,找到了?怎么可能?   曹秀之也是大惑不解,立刻抬起头来看,只见一群修罗城的人全都围在曦和公主的院子周围,一阵打斗声传来,很快就消停了。   “住手!是国丈大人大人在此,不得无礼!”一声大喝响起来,修罗城的人愣了一下,便停止动手。   几个人被带着从曦和公主的院子里出来,走在前面的,赫然竟是乔装成侍卫的魏武臣!   曦和公主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   怪不得她刚才那么极力地阻挡修罗城的人搜查,原来…….   凰北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半夜三更,一个男人乔装偷偷潜入一个女子的房里,会有什么好事?   北曜国的人脸上都露出看戏的好表情,东离国的人稍微有一点点尴尬,毕竟被当场抓住的,可是他们东离国真正的掌权者,他们的摄政王!   南翼国的人脸上表情就丰富多了,曦和公主的人不敢说话,而曹秀之带来的人,却都不屑地哼了一声。   “难不成北曜国的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刺客,就是为了破了东离国和南翼国晚上偷偷见面商议的大事吗?呵呵……..”   曹秀之带来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一张利嘴可是刁钻地很!   曦和公主听了,眼中闪过杀机,很难相信那张温柔的脸上会出现那种表情。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这种人插嘴吗?”曦和公主身边的人怒道。   曹秀之的美人儿们一阵大笑,奚落讽刺的味道甚浓。   “我们身份自然比不上高贵的公主殿下,不过,我们可不会半夜私会男人,还被大庭广众之下抓了一个现行!” ☆、情系箫声【20】   这些美人儿们大概也曾经被曦和公主训斥过,因此一有机会,也不管什么场合,就开始报仇。   女人,果然是最不能得罪的生物。   魏武臣也面色极其难看,他哪里会想到,半夜偷偷潜进来,没有被南翼国的人发现,却被北曜国的人给发现了!还如此丢脸地被揪出来,他现在可是北曜国的国丈,传出去,对他刚成为皇后的女儿也不好。   因此他经过曦和公主身边的时候,也是满脸不悦,哼了一声,便大步走出去。   曦和公主开口想和他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能看着他走了。   找不到刺客,却撞破了曦和公主和魏武臣的事情,那些北曜国的人也有点儿灰溜溜的,修罗城的人也非常生气,没找到刺客就算了,得罪了皇后的父亲,以后搞不好吃不了兜着走啊!   “各位,既然刺客不在这里,就请回去吧。”曹秀之挥挥手说。   “打扰了。”那侍卫队长充满歉意地说,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修罗城的人,他们也没有办法,到了这里,那气息确实消失了。   那个鬼面人可能离开了这里,也可能有更好的办法隐藏起了行踪,总之,出去之后把这里包围起来,回去禀报了皇上再说。   数十个人都退了出去,曹秀之的夫人们也各自回去休息了,曦和公主对这些人一向不屑,更何况她本就讨厌曹秀之这种三妻四妾的花心之人,更不屑于向他解释什么,带着自己的人也回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只有凰北月等三个人。   “主人,我们进去吧。”红烛担心地说,扶着她出来站了这么一会儿,都能感觉到她其实很辛苦,好不容易人走了,就进去吧。   凰北月点点头,看了一眼樱夜,道:“樱夜,进去吧。”   樱夜慢慢地回过头看着她,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你早就知道了?”   “嗯。”凰北月也不想继续隐瞒,反正纸都包不住火,樱夜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喜欢的曦和姑姑,其实没有那么好,反而那么不堪,这将她十几年来的认知完全颠覆了,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可以接受曦和姑姑不像平时那么温柔亲切,因为这是在外,曦和公主是将领,必须严厉刻薄,别人才会怕她服从她。   但是她怎么能接受从小那么喜欢的曦和姑姑,和敌国的权臣勾结在一起?还在半夜做出如此…….龌蹉的勾当!   这好像是侮辱了她一样,侮辱了整个南翼国的尊严!   身为公主,她在外从来不敢有半点儿有损南翼国威严的事情,可曦和姑姑怎么可以…….   “樱夜…….”凰北月张了张口。   樱夜公主紧紧地握着拳头,忽然大步跑出去,就朝着曦和公主院子的方向。   “公主!”曹秀之吓了一跳,脑子一时发热,就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冷静一点啊!”   凰北月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心知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想去找曦和公主问个清楚。 ☆、错杀三千【1】   可是这种时候,怎么能去问呢?   “进去说。”凰北月转身进了房间坐下,片刻之后曹秀之也带着樱夜公主进来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樱夜公主哽咽着说,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恐怕不小。   今天接二连三的打击,怪不得她会这么不冷静了。   凰北月轻声说:“我当时没有确定,不敢乱说。”   樱夜沉默了一会儿,缓解下情绪,才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一直觉得我母亲的死因很蹊跷........”   “不会的!”话还没有说完,樱夜公主就大声喊起来,“曦和姑姑不会做这种事……..”   话说到后面,渐渐的没有了底气,樱夜怔怔地看着凰北月,喃喃地说:“不可能的。”   “我只是怀疑而已,也许真的不可能。”凰北月说,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可是,曦和公主没有太多可以让她信服的地方。   樱夜轻轻啜泣了两声,才说:“皇祖母说得对,我们南翼国,真的欠了你很多。”   凰北月默默地想,在北月郡主在世的时候,确实欠了很多,但自从她来了,便已经慢慢把一切都讨回来了。   这些,都是惠文长公主和北月郡主给她再世为人的机会的一些补偿而已,能够重新在这个时代复活,她一直都非常庆幸。   樱夜很难过,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凰北月连忙让人好好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去曦和公主那里闹事,否则一切都穿帮了。   在此之前,她想过其实穿帮也没什么,她和樱夜都是皇室中人,是曦和公主从小看着长大的,知道她们跟来了,曦和公主顶多就是责备一两句而已,不会怎么样。   但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确定了。   以后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对。   “主人,你的伤怎么样?”他们出去之后,红烛立刻担心地问。   凰北月把衣服拉开,肩膀上原本残留着风元气的伤口直接被她用匕首给剜下来,然后用寒冰把肩膀冻起来,阻止血流出来。   红烛看到都吓了一跳,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对自己这么心狠?   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不可思议。   “主人,你怎么舍得这么对自己?”红烛一边红着眼睛说,一边帮她把伤口给包扎起来。   “没事。”凰北月脸色很苍白,不过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就好,不过显然修罗城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善罢甘休的。   他们觉得鬼面人是进了驿馆,那以后肯定会天天守着驿馆,这下子就有些不方便行动了。   “魏武臣什么时候跑到曦和公主的房间里?”凰北月想起今天的事情,便问。   红烛是一直坚实着曦和公主的,因此说:“在主人回来之前不久,魏武臣就偷偷潜进去了,他和曦和公主似乎发生了争执,我听到他们好像在吵架,不过魏武臣太谨慎了,我没办法靠近,所以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错杀三千【2】   凰北月点点头,看今天的样子,也知道魏武臣和曦和公主闹得有些不愉快。   看着红烛把处理完她的伤口,带着很多血的纱布和衣服收起来,凰北月忽然按住她的手,笑了笑,凑近红烛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   红烛一怔,随即点点头,“主人放心,交给我吧。”   凰北月放心地靠着软垫,红烛办事她很方向,这丫头是轩辕问天培养出来的,一直在别月山庄等着她,而且作为和万兽无疆维系的神兽,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本命契约,但彼此的命运已经是联系在一起了。   她出事,红烛也会化魂,最后变成没有自我的魔兽,而红烛出事,她也会因此而失去万兽无疆的力量。   所以他们三个之间,是互相牵扯的,红烛是她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红烛走了之后,凰北月也放心的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是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折磨着她,闭上眼睛就觉得无比痛苦。   她忽然想起风连翼,心口的剧毒,是不是每天都这么折磨着他?   这是报应,是惩罚,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今天听了樱夜的话之后,她心里开始稍微有一点点愧疚的感觉。   他是被逼迫的吗?因为这样才会背弃对他立下的誓言而变成断情绝爱的修罗王?   她很想相信樱夜的话,她的心偏向他,可是一直冷静清醒的理智却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凰北月,你不可以让自己越陷越深,他断情绝爱了,就算曾经有苦衷,之后也无可奈何。   你救不了他,就不要让自己也跟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过去的,就过去吧…….   *************北月皇朝**************   北曜国皇宫   焰心狮匆匆走进未央宫的寝殿,低着头,隐约看见皇后手持玉箫,跪在龙床外面,等候着里面的修罗王随时吩咐。   焰心狮犹豫了一下,不敢打扰修罗王的休息,可是他要禀报的事情,又有些重要…….   进退两难之际,便听到龙床里传来懒魅的男人声音:“找到她了?”   焰心狮连忙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上,说道:“回陛下,没,没有…….”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那种安静充满压力,似乎能把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给活活压扁了,焰心狮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害怕殃及自己,便连忙说,   “陛下,那鬼面人确实是进了南翼国的使馆区,可是属下追过去的时候,她却消失了,属下猜想,一定是南翼国的人将她给藏起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焰心狮忐忑地等着半天,都不知道修罗王有什么新的指示。   过了一会儿,魏嫣然开口道:“藏匿要犯,是什么罪名?”   焰心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魏嫣然这是再向他传达修罗王的意思,便立刻说:“杀无赦!”   魏嫣然偏过头,嫣然一笑,真是天生尤|物。   焰心狮问道:“陛下,他们是南翼国使臣,若杀了,会不会…….” ☆、错杀三千【3】   “杀人,不一定要用自己的手。”魏嫣然媚声说。   焰心狮恍然道:“是,属下明白了。”   刚想站起来离开,风连翼懒懒地开口:“等等。”   焰心狮又折回来,躬身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风连翼对魏嫣然挥了挥手,魏嫣然一怔,但还是立刻拿着玉箫站起来,退了出去。   看见连皇后都请出去了,焰心狮便知道修罗王要吩咐他的绝对是大事,于是低着头走进去几步。   掀开龙□□的纱帘,探头进去,风连翼侧着身,低声吩咐了几句话,焰心狮仔细地听着,忽然一震,眼睛瞪大,但不敢多问,便低着头下去了。   走出去之后,修罗城的人迎上来,问道:“陛下如何吩咐?”   焰心狮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无赦的手势,众人了然,不禁摩拳擦掌,焰心狮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便露出吞了鸡蛋的表情。   “狮大人,这,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的命令,你等执行便好,谁敢质疑?”焰心狮严肃地说。   “是!”众人连忙应诺,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了。   几个人在黑夜中对视了一眼,便都纷纷消失在夜色之中。   焰心狮也刚想走,忽然魏嫣然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娇柔的声音慢慢地说:“狮大人请留步。”   焰心狮回头,看见她走出来的地方,距离比较远,她应该没有听到他们刚才说的什么,不过,这女人竟敢躲在暗处没走,现在又叫住她,哪里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她是陛下亲自挑选的皇后,虽然说没有让修罗城真正承认,但,在皇宫里,依然是皇后。   “皇后有什么吩咐吗?”焰心狮直直地看着她问。   对于他如此傲慢无礼的态度,魏嫣然也没有生气,依旧笑得妩媚多情,“不敢谈吩咐,只是狮大人此次行动,本宫倒有一个提议。”   “皇后请说。”   魏嫣然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道:“如今驿馆中,东离国和南翼国距离最近,要动手,东离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焰心狮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魏嫣然:“皇后娘娘,东离国可是您的母国啊。”   “本宫已经嫁来北曜国,是北曜国的人,其他国家,早已是过去了。”魏嫣然微微一笑,随手扔了一块令牌给焰心狮,便转身离开了。   焰心狮低头看看手中的令牌,那是魏武臣身边侍卫的令牌,到时候修罗城的人动手处理了南翼国的人,只要把这块令牌留下,那就……..   这魏嫣然居然这么陷害自己的父亲?心狠手辣,行事作风,倒有几分修罗城的影子。   焰心狮不禁对这蛇蝎一样的美人儿产生了几分好感。   深夜   南翼国使馆   凰北月一向睡眠很浅,睡着了,整个人都是警觉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让她清醒。   今天受了伤,流血过多,有些迷糊,不过睡梦中,吱吱忽然从灵兽空间里爬出来,对她轻轻‘吱’了一声,她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手中立刻就握住了一把冰刃! ☆、错杀三千【4】   侧耳听了一下外面呼呼的风雪声,风声太大了,有什么动静都被掩盖了。   不过,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慢慢接近,以她一向敏锐的感觉还是立刻就知道了!   有人靠近了,而外面的吉克和阿萨雷等人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甚至连红烛都没有半点儿声息!   红烛可不是一般的神兽,连她都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那么…….   ‘吱呀吱呀’   吱吱抬起头,脑袋上绿色的茎一抖一抖的,张着嘴巴想对她说什么。   凰北月看着她的样子,便点点头明白了,吱吱是想告诉她,外面有他的同类——织梦兽!   也就是说,在深夜靠近他们的,是修罗城的人!   房间里亮着一盏灯,不算明亮,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影子,吱吱抬着头,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似乎在询问她应该怎么办。   凰北月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她现在的伤势,和这么多人打的话,太吃力了,就算赢了,还要考虑南翼国这么多人,应该怎么带走?   要是公然和北曜国闹翻了,樱夜公主等人恐怕都要葬身在修罗城的手中!   听着风里的动静,似乎只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那就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吧!   凰北月拍拍吱吱的脑袋,对他说:“一会儿你悄悄把红烛叫醒,一有不对劲就立刻让她带着樱夜公主离开这里,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很容易脱身。”   她是人太多才会顾虑重重,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休想困住她!   吱吱担心地看着她,那眼睛里水汪汪的真是我见犹怜,凰北月笑道:“快去吧,别让你的同类发现了。”   “吱吱吱吱。”吱吱对着她‘吱吱’了几声,她听不懂,不过也知道是让她自己小心,她笑了笑,看着吱吱悄悄从黑暗中潜伏出去。   凰北月看了看四周,把软垫垫在肚子上,继续躺下装睡。   没过多久,就听到风雪声中,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她的房间,非常小心地把窗户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影,慢慢地潜了进来。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凰北月在被子里冷冷地一笑,紧紧地握了一下手中的匕首。   敢来的话,就让你有来无回!   脚步声悄悄地靠近她的床,一道非常高大的阴影靠过来,没有掀开帘子,只是站在外面,似乎不敢进来偷看。   “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女人大着肚子,到底有什么好?”嘀嘀咕咕的声音,万分的不解。   凰北月皱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意思?是风连翼派来的人?不是要杀她?   寻思着,那人便将一件非常大的大氅从帘子里抛进来,把她盖起来,嘴巴里喃喃的嘀咕:“陛下看上的女人,不能看,不能碰。”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凰北月很不解,不过没有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杀气,所以她也就握着冰刃,一时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装睡。   那人弯下腰,把她连着大氅和被子一起抱起来! ☆、错杀三千【5】   凰北月彻底懵了,这是要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清楚,那人就点了她两个穴道,避免她醒过来乱动或者出声喊。   这种点穴,她七八岁就能玩地很顺溜了,点穴解穴她都是高手,这种穴道她立刻就能解开,不过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决定继续装睡。   那人把她抗在肩膀上,飞快地从窗户里跳出去,几个起落,便从驿馆里出去了。   被织梦兽控制着的众人,谁都没有发现。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吹过,因为有大氅和被子遮挡着,所以一点儿也不冷,不过让人像粽子一样过着带走,总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何况这人还时不时嘀咕一下。   “原来怀孕的女人一点儿也不重。”   此人的速度非常快,这种速度和阿萨雷有的一拼了,唰唰唰几个起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停下来,有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   “带来了吗?”是焰心狮的声音!   想到他对樱夜做的事,凰北月就有些危险地舔了舔嘴巴。   “带来了。”那人恭恭敬敬的说,然后非常小心地把凰北月放下来,低声问:“狮大人,此女究竟是谁,为何陛下…….”   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那人似乎被什么吓了一条,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凰北月很怕他一下子跪下去,会把她给扔掉,那样的话,她就算装睡也装不下去了!   不过还好,他跪下去之前,焰心狮已经低喝道:“把人交给我!”   “是。”那人连忙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想交给焰心狮,不过旁边很快的伸出一只手来,强势地把她楼了过去,抱起来。   “陛下,”焰心狮低声说,“属下把她送进去吧。”   没有回答,抱着她的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从大氅的缝隙间,可以看见这是一座很别致的院子,院子里种着绿色的修竹,大雪中叶子依然青翠喜人,挺拔直立,一丛丛在风雪中,叶子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她被抱着进了一间房,房间里的温暖让她长久在冷风里吹得鼻子一痒,差点儿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忍住了,蛋身体还是轻微的颤了一下。   “醒了吗?”头顶上方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冷漠,音色里带着兵器杀伐的气息。   凰北月身子一僵,虽然早就猜到了,不过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稍微怔了一下。   风连翼,你意欲何为?   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拉开大氅,低下头凝视着她的脸。   凰北月低着头,很无力地垂着眸,脸上没有面纱,这屋子里灯火通明,她的样子自然也没有办法掩饰,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她长了这样一张清丽脱俗,精致绝色的面孔,纤长的睫毛下面,清亮的眸光怎么都遮挡不出,似乎是晴天夜晚的明星,那光辉直入人心。   白皙的小脸上有一抹被冷风吹得动人的殷红,秀美的耳垂,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上每一个地方都细致得让人惊叹。 ☆、错杀三千【6】   果然是绝色佳人。   他没来由地看着她的脸,怔了好一会儿,心中模模糊糊有种感觉,他等着这一刻,似乎等了无尽漫长的时光,终于等到了。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连眼睫毛也一动不动,好像一个假娃娃一样。   “你为何不说话?”   凰北月轻轻动了一下睫毛,悄悄苦笑了一笑,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他并没有发现她是月夜或者黑衣斗篷人的身份,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客气?   月夜和戏天都是极其危险的人,他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这么靠近她,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地任她靠在怀里。   她现在是曹秀之的月夫人,而他竟然半夜三更派人把她从房里给偷出来,再悄悄送到这座别院里,他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在她没有想明白之前,不太想说话,而且她现在,也却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不能说。   看见她一动不动,沉默不语,风连翼便道她是被点了穴道,因此伸手解开她的穴道。   凰北月动了一下,随即拉了一下身上的大氅,道:“陛下这是何意?”   她低着头,不打算抬头看他,这样的动作,不能说是因为害怕他而不敢直视,反而是高傲地不想抬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风连翼稍微抬了一下眉,这女人,为何这么大胆?   “曹秀之,配不上你”风连翼冷冷地说。   凰北月嗤笑,道:“他配不上,谁配得上呢?”   说完,抬起清澈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眸光,璀璨得惊人,风连翼也不禁怔了一下,道:“他保护不了你,所以,你还是呆在这里吧。”   “陛下未免管得太宽了,连别人的家事都要管,我的夫君能不能保护我,似乎和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吧?”   淡紫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怒色,风连翼站起来,冷冷背转过身,“你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朕想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你最好识趣一点!”   “呵呵…….”凰北月轻轻笑了两声,偏着头,斜斜地看着他,“老实说,我不明白陛下所说的意思,识趣,是指让我一个有身孕的弱女子,来服侍陛下不成?”   “朕没有这样……的想法。”风连翼紧紧地握了一下拳,不知道为何竟然那么愤怒。   他把她带到这里来,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情,别说她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就算她没有怀孕,他也不会要求她来服侍他。   他后宫有无数女子,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得到,不缺她一个!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她被祸事殃及,南翼国的人胆敢私藏刺杀他的刺客,公然和他作对,他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她,他不想让她死。   凰北月冷眼看着他,“原来如此,那陛下请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来感谢您让我和丈夫分离?”   一句话,轻轻容易就气得他想杀人!   风连翼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去,不想回答她尖刻的问题!   看着他的背影,凰北月的面色也一寸一寸冷下来。 ☆、错杀三千【7】   风连翼,已经断情绝爱的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走到外面,冷空气扑面而来,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风连翼才怔忪地抬起头,看着茫茫雪夜中的修竹。   世上竟有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救了她,她不仅没有半声感谢,还如此奚落嘲讽他!   如果惹怒了他,他要杀她真的像捏死一直蚂蚁那么容易,可她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女人呢!   **************北月皇朝**************   “魏武臣,你所犯之罪,我很快就会来给你惩罚了!你休想逃得掉!”   冷哼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沉睡中的东离国大将军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惊叫一声。   门外的守卫立刻赶紧来,警觉地四处看。   “主公,发生什么事了?”   魏武臣满头大汗地看着这一屋子的情景,很快就明白过来刚才那只不过是在梦里而已,只是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摆摆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没事了,都出去吧。”   “是。”守卫看他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便都退出去。   “啊——”院子里一声惨叫传来,倒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魏武臣刚刚做了噩梦醒来,本来就心虚害怕,听到这声音,更像是三魂流坡都吓散了一样。   “谁在外面喊?拖出去斩了!”魏武臣怒喝道。   “主,主公,外面,外面——”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颤抖地指着外面说。   “外面怎么了?”魏武臣怒喝道。   那人说不出话来,只是吓得不断吞口水。   魏武臣不耐烦,只好自己站起来,走出去看。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守卫过来了,围在围墙便看着什么,魏武臣过去了,那些人便都纷纷散开,恭敬地行礼。   “怎么回——”魏武臣一眼瞥过去,话没有说完,便忽然卡在喉咙里,咯咯两声,像是被拧断了脖子一样,连气都喘不上来。   脸上涨红了一会儿,便忽然刷白一片!   “主公!主公!”那些高手护卫看见他的样子,便都纷纷担心地看过来。   这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是出事了,他们也不好办。   魏武臣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之色,脸上那道伤疤,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恐怖,像是见了鬼一样,几乎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伸手指着前面,几次想说话,都没有成功。   “那,那…….”眼睛里映着院子的围墙,一片赤红之色!   他手指指着的围墙上面,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血淋淋的四个字,完完全全是用鲜血写出来的,每一个字的线面都还流了不少血下来。   如果只是‘血债血偿’四个字的话,他魏武臣倒并不一定会害怕,可是那血字的下方,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六楞星标志,标志的中心,有一个弯月的形状!   这,这是已经消失了十多年的标志! ☆、错杀三千【8】   这,这是已经消失了十多年的标志!十多年前,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标志代表着最强大的一切!   “这,这…….”魏武臣腿一软,一瞬间的惊吓,差点儿让他跌倒了。   下属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都吓了一大跳。   “主公,我们已经派人彻查了,这人胆敢做出这种事,抓住他一定大卸八块!”   魏武臣苦笑,将那个人大卸八块?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慢慢地缓解了一下惊慌的情绪,魏武臣也稍微冷冷静了一些,问道:“有谁看见人进来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正是因为没有看见人进来,所以这么血淋淋的四个大字,才让他们如此惊慌。   魏武臣咽了一口口水,道:“小心戒备四周,任何人可惜的人都杀无赦!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想了想,又说:“我们今天也该启程离开了,吩咐下去,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不要再等了!”   “可是主公,不用跟三小姐辞别吗?”一个下属说。   “不用了,她自会了解。”魏武臣摆摆手,想到那个人的威胁,便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耽搁了。   那血淋淋的四个字,和那六角星的标志,如同一个催命符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他身上。   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天亮之前的黑暗总是特别宁静。   魏武臣走回房间里,一边走一边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着。   他顿住脚步,交过旁边一个人,低声道:“去请曦和公主来,记住,要悄悄的,不准让人察觉!”   “是!”那人已经是他的心腹,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事,连忙就去了。   吩咐人离开不久,魏武臣刚刚回到房间里,忽然外面大火冲天而起,许多人喊叫的声音响起来!   他心里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忐忑不安,这动静一响起来,他就吓得一身冷汗,大喊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人跑进来,脸色发白地说:“主公,出大事了!南翼国使馆里的人,全被杀了,此刻整个使馆都烧起来了!”   “什么?”魏武臣豁然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这次震惊没有上一次的激烈,不过也让他大吃一惊了!   南翼国的使臣,在北曜国被全部杀了,还放火毁尸灭迹,这件事情要是传回南翼国里,恐怕两国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交恶吧!   之前那曹秀之表现出想和北曜国结盟的意思,风连翼也似乎没有拒绝,他还很担心这两个国家也会联合起来呢。   不过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恐怕这两国永远不可能修和结盟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魏武臣大笑起来,站在北曜国的院子里,远远眺望南翼国使馆的方向,被惊吓过度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点点。   冲天的火光映得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更加凶残恐怖,好像一条阴冷的蛇横亘在脸上! ☆、错杀三千【9】   看了一眼曦和公主的院子,阴冷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感情,只是有少许的同情闪过。   高兴了一阵,魏武臣忽然眉心一蹙,这才想起刚才他让人去南翼国的使臣馆里请曦和公主,如果这时候被人碰上,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人——”魏武臣重新走出去叫人,一走出去,就看见刚才那人回来了,一脸匆忙,魏武臣忙问:“如何了?”   那人脸色苍白地说:“主公,南翼国的人都被,属下去看了曦和公主的院子,里面没有人。”   “里面一个活口都没有?”魏武臣急忙问。   那人摇摇头。   “可有人看见你?”   那人想了想,吞了一口口水,道“似乎,似乎有西戎国的使臣看到火光,带着人过去,应该没有……..”   话都没有说完,北曜国使馆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几个蒙面的女人走进来,为首一人怒道:“哼!这么快就回来复命了!”   魏武臣认出那说话的人正是西戎国的使臣千代冬儿,此女从来了到现在都非常低调,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牵扯的打算,很有西戎国一向独善其身的作风。   只是这千代冬儿,不知道为何,每次看他都用一种十分阴冷的眼神,似乎想把他大卸八块了。   这不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罪名安在他身上,简直是想故意作对!   魏武臣的面色也冷下来,道:“千代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魏大将军装什么傻?你的人刚才可是才从南翼国使馆里出来的,手上都还带着血呢!”千代冬儿冷冷的指向刚才那人。。   那人无措地低下头,确实,他刚才想看看那些死者究竟是不是南翼国的人,所以翻看了一下尸体,现在手上自然带着血。   魏武臣脸色很难看,他是让人去请曦和公主,此事那天已经闹了一个大笑话,让他蒙羞,此刻再说出去,恐怕传回东离国,他的威严也荡然无存了!   “老夫不过派人去查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已,千代达人不要胡说!”   千代冬儿冷笑:“哼,魏大将军,明人不做暗事,做了就别怕承认!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   “你不要太无礼了!看在千代迷离的份上,老夫不和你这毛丫头一般见识!”魏武臣被她的话激怒,若不是顾虑到她的身份,敢对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一掌拍死了!   千代冬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嘲讽地说:“魏武臣,你罪恶滔天,树敌无数,当心将来那些人都来找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一下子跳进魏武臣的脑袋里,那用鲜血写成的四个大字忽然又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独特的六角星和弯月符号!   一瞬间的怒气几乎冲毁了这个男人最后的底线,那根脆弱维持着的神经终于崩断了,他眼中杀气暴显,手中一团雷光凝聚起来,就朝着千代冬儿的脑袋拍下去!   “少宫主!” ☆、错杀三千【10】   “少宫主!”   “主公!”   千代冬儿早就提防着会被他的人偷袭,没想到他的人没动手,魏武臣倒是亲自上阵了!   她侧身一闪,双手结印,厚重感的土元气防御盾在身前形成,挡住魏武臣的那一掌!   可是,她没有想到魏武臣那一掌会那么厉害,哗啦一声,她的土元气防御盾被打碎,那一掌虽然被她闪过没有搭在脑袋上,但也打在了胸口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来,千代冬儿被打得退出去,被后面的下属一把扶住。   “少宫主!”众人大惊,不仅诧异那魏武臣竟然会对千代冬儿动手,也诧异那魏武臣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少宫主是国师从小亲自调教的,她的实力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都不算弱的,可是那魏武臣居然一掌就破了她的土属性防御盾,还把她打成重伤!   这样的实力,恐怕国师大人亲自动手,也不过如此吧!   她们虽然有些惧色,不过更多的还是愤怒。   “魏大将军,你这是做了亏心事想杀人灭口吗?”   “哼!再多说一句,老夫连你们一块儿杀了!”魏武臣怒喝道,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如果真把这千代冬儿杀了,那就和西戎国,南翼国都结仇了。   不仅如此,到时候北曜国也不一定会站在她们这边。   西戎国的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这里怎么了?!”外面响起大喝,是北曜国的人赶到此处,一边去救被大火焚烧的南翼国使馆,一边看见这边的动静,因此过来查看。   身为国丈,魏武臣正想说话,可是那一群西戎国的女人却抢先叽叽喳喳地开口了。   “是东离国的人动手的,我们都看见了!那一手是血的人放火之后逃出来,被我们看见了!”   “对!我们过来查看,那魏大将军被我们撞破了,竟然想杀了我们少宫主灭口!”   “实在太可恶了!东离国的人想悄悄动手不被人发现,哪有那么容易?纸可包不住火!”   一群女人的叽叽喳喳说着话,直接气得那魏武臣七窍冒烟,如此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可恶的女人!   “此事和我东离国没有半点儿关系!”魏武臣声如洪钟,大喝道,那些叽喳说话的女人立刻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千代冬儿冷笑:“有关系被关系,一查便知,魏大将军若不是心虚害怕,何须对我动手?”   “哼!查就查!老夫是国丈,还会怕你们查不成!”   “就算是国丈,也要严加审查吧。”千代冬儿吐掉了口中的污血,站起来,对那几个北曜国的士兵道:“各位,不会因为魏大将军是国丈,就网开一面吧?南翼国的使臣被杀?你们怎么向南翼国交代?”   这件事确实严重,那几个北曜国的士兵也不敢做主,只能等着能决定事情的人来。   很快焰心狮便赶到此处了,听那几个士兵回禀了情况,便阴阴冷冷地笑道:“此事自然是要严查的,国丈大,恐怕要劳烦您老多配合了。” ☆、错杀三千【11】   “这是自然的,老夫不怕被查!”魏武臣大声说。   焰心狮嘴角闪过一抹阴冷的笑,随即摆摆手说:“此处已经被严密封锁了,请各位先回去吧。”   “大人!”一个士兵跑上来,递上一件东西,悄悄说了几句话,那焰心狮的面色便慢慢地冷凝下来,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   魏武臣站在后面,因为焰心狮和那个人说话的人都是侧对着他们,他也看不见那人到底是递了什么东西过来,不过心里却有点儿怪异的不安感。   千代冬儿倒是能稍微看清楚一点,只见那人递给焰心狮的是一面黑漆漆的,类似于令牌的东西。   令牌?难道是行凶者不小心掉下来的?或者被人拽下来的?   千代冬儿眼睛一亮,立刻说:“狮大人,不知道那令牌是哪一国的?是否是留在现场的证据?”   焰心狮抬头道:“确实是。”   “是哪国的?”魏武臣立刻问。   千代冬儿冷笑:“魏大将军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是害怕你的人不小心掉了令牌,留下证据让人抓住?”   “哼!一派胡言!”魏武臣冷哼。   千代冬儿看向焰心狮,道:“狮大人,究竟是哪国的令牌?”   焰心狮裂开嘴巴笑了笑,对身后修罗城的人挥挥手道:“把东离国的使臣馆包围起来吧,谁也不准离开一步。”   话说完,众人都还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片刻的安静,似乎有点儿没办法消化他的话。   还是魏武臣最沉着,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喝问:“狮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按规矩办事而已。”焰心狮冷冷地说,将手里的令牌举起来,那被烧得有些焦黑的令牌顶端,刻着一个精致的‘离’字!   魏武臣一下子愣住,立刻转头看向他刚才派去南翼国使馆的人,那人一慌,便说:“主公,属下没有留下令牌,属下的令牌还在!”   说着,便将令牌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千代冬儿嗤笑一声,对焰心狮道:“狮大人,现在可以证明我们没有看错也没有无赖国丈大人了。”   焰心狮点点头,面色冷酷,已经不复之前对国丈的客气了,只是冷淡地说:“国丈大人,恐怕明天您老还要继续留在北曜国了,等查明事情再离开吧。”   魏武臣还算冷静,想了想事情的经过,就好像是一个刻意设好的局,引他跳进去,他一时不查,还真的中计了!   “狮大人,老夫要见皇后。”魏武臣冷静地说。   焰心狮阴测测地笑着说:“国丈大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吧,皇后娘娘才刚和皇上大婚,如今在宫中繁忙,是不会管外面的琐事的。”   “狮大人只要通报一声,若皇后娘娘真的繁忙不见老夫,老夫也无话可说。”魏武臣还不知道魏嫣然的心态,走上前去,递上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   扳指上绿光萦绕,一看便知道是木属性的神器,价值非凡,就算是修罗城的人,也会小小动心一下吧。 ☆、错杀三千【12】   可是那焰心狮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道:“国丈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全国丈大人还是耐心等候,不要惊动了陛下,否则…….”   那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很重,那魏武臣怎么会听不明白,心头火气,但一想到对方是修罗城的人,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冷冷地哼了一声,魏武臣便转身进了屋子。   千代冬儿看着他,眼中冷冷地闪过一抹杀气,这是个杀了魏武臣的好机会,可是他身边的高手依然很多,而且,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件事,凰北月有什么打算吗?   她可不会以为南翼国的使馆里,凰北月会是那些死者之一,以她的本事,在危险靠近的时候,就绝对会发现,根本不会让事情发生!   可是现在南翼国死了那么多人,使馆也被一把火烧了,凰北月却没有任何动静,她就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凰北月是有什么打算的,虽然她不知道。   “千代大人,在事情查明之前,请西戎国的人也耐心等在使馆中吧。”焰心狮看着魏武臣的方向冷冷一笑,便对千代冬儿说。   千代冬儿点点头,道:“当然,希望贵国不要徇私枉法,此事事关北曜国和南翼国之间的和平,请贵国皇上三思而行。”   “一定,请千代大人放心好了。”   千代冬儿笑了笑,佯装不在意的问:“如今南翼国使馆一片大火,狮大人有没有查清楚,究竟死了多少人,南翼国的使臣是淮北侯府的小侯爷,他带着妻儿,此次遭难,真是太令人痛惜了。”   焰心狮道:“一切要等扑灭了大火才知道,千代大人似乎很关心他们。”   千代冬儿点点头,道:“只是想到有孕在身的月夫人,觉得很可怜而已。”   焰心狮眸光微微一闪,他自然知道那月夫人没事,已经被陛下提前接走了,只是这个怀孕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好像很多人都在关注她。   **************北月皇朝***************   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凰北月推开门走出去。   下了一整晚的雪,此刻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那些绿色的竹子都被压弯了头,偶尔有风吹过来,积雪就纷纷扬扬地往下掉。   几个面目呆滞,动作机械的人在院子里扫雪,扫把轻轻地在地上扫过,动作和声音都很小,看见她出来了,便整齐地对她行了一个礼,便又继续扫雪去了。   这些都是修罗城的人,而且这座别院周围,有很强的结界,比皇宫里那道结界还要强上数倍,隐隐能感觉到风元气的波动。   应该是风连翼自己设下的结界。   她想和红烛他们联系,可是因为这层结界的遮挡,她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甚至连灵兽空间里冰灵幻鸟和小虎的气息都屏蔽了。   除了黑水禁牢中,稍微能感觉到一点点魇的气息之外,她算是彻底和外界隔绝了。   她已经让吱吱去提醒红烛他们,所以不管出什么事,红烛和阿萨雷都能应付的吧。 ☆、错杀三千【13】   她走出院子里,顺着没雪的小路慢慢穿过竹林,风吹过竹林,叶子唰唰响动的同时,积雪也纷纷落下来。   走了没多远,便听到有人在前面说话,她不想偷听,便停下脚步,可是隐约似乎听到‘北月郡主’四个字,她心里一跳,便决定好好偷听一下。   凰北月的脚步一向很轻,像猫一样,就算靠近了你也没有办法发觉。   稍微走进了几步,就能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了。   “……..北月郡主是惠文长公主的遗女,五年前长公主驸马因为贪墨而入狱,北月郡主也从此消失在南翼国,听说,是因为当年东离国的人潜入南翼国想偷灵央学院里的一只神兽,北月郡主不小心被祸及而身亡。不过,不久之前,北月郡主已经回到了南翼国,她还活着。”   “五年之间,她去了哪里?”冷酷平静的声音,半点儿感情都没有夹杂。   那人立刻说:“回陛下,属下无能,查不到这个。”   风连翼也没有追究,继续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北月郡主从小就是个…….废,废物,不能习武,不能凝聚元气,而且性格懦弱,胆小怕事,身体也很虚弱,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依靠药物存活。”   风连翼略微皱眉,沉默了一下,又问:“还有什么?”   “回陛下,属下还知道南翼国的皇帝和太后对她格外恩宠,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被从小订婚的安国公世子给退婚了,哦,不对,是她休了安国公府的世子。”   “哦?”风连翼转过身,“她性格懦弱,又是个病人,怎么有胆子休了安国公府的世子?”   “属下也不明白,也许是伤心之余,为了保留长公主府的面子,才这么大胆吧,而且她之后还在擂台上杀了安国公府的嫡小姐薛梦,在灵央学院的才艺比试中,也赢了尚书府的公子和小姐。这三人是武道高手和召唤师.......”   “她似乎没有表面的那么弱。”风连翼饶有兴趣地说,“是吗?月夫人,你累了吗?”   抬起头,准确地看向凰北月所在的竹林里。   凰北月慢慢走出来,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偷听别人说话有什么愧疚的心情,反正他们谈论的也是自己,她听听有什么不可以?   “听到陛下谈论故国之人,便停下来听听。”凰北月淡淡地说。   她没有蒙着面纱,也没有穿大氅,身上还是昨天睡觉之前穿着的一身颜色素净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清丽秀美,眉目如画。   风连翼微微一怔,看她穿的那么单薄立在雪中,眉心微蹙,走到她面前,刚好挡在风口,挥了挥手让那人离开。   看出他的细致之处,凰北月微微撇了一下唇角,心中依旧充满了防备和怀疑,在刚才听到他让人去打听北月郡主的事情时,心中的疑虑就更重了。   他是怀疑她的身份,还是什么?   “你是南翼国的人,应该知道北月郡主吧?”风连翼低头问。 ☆、错杀三千【14】   凰北月点点头,“听说过一二。”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凰北月抬头看着他,淡淡地笑道:“陛下为何会问起北月郡主?您在南翼国十年,就在帝都临淮城,而我一直跟随曹公子在淮北,知道的,恐怕还没有陛下多。”   风连翼脸上有一丝轻微的失望之色。   凰北月又问:“陛下想知道什么?”   风连翼微微一阵,想知道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很迫切地希望知道一些关于北月郡主的事情,想知道很多,甚至想彻底了解。   可具体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   “朕心里有种疑惑,在南翼国的时候,是不是和她相识?如果相识的话,为何朕一点都不记得她?”   “南翼国那么多贵族,陛下不可能一一相识,况且北月郡主鲜少出现,恐怕陛下真的不认识她。”凰北月也和平淡地说,好像她现在说着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不可能!”风连翼忽然肯定地说,“朕认识她,一定认识她,否则,不会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就觉得这么难受,好像犯了什么错一样。”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恍惚和茫然的神色,很让人心疼,她知道,断情绝爱的他,是不会说这样的谎言骗她的。   既然他说出口的,那就一定是真话,是他真正的感受。   喉咙里微微有些堵,不过她一向很会演戏,很快脸上就挂着无所谓的笑意,道:“陛下想知道的话,去南翼国,亲自问问她不就好了吗?”   “朕确实这么想。”风连翼看向她,“你是不是在嘲笑朕?”   “没有。”凰北月微笑着说。   “你有的。”风连翼看着她的眼睛,“你的笑容里,充满了嘲弄和讽刺。”   凰北月慢慢地收敛起笑容,“是吗?”   那是因为,她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却不认识她,却还想着去南翼国找她,问问她是不是认识他?这样,她怎么能不笑呢?   她忽然之间有种错觉,竟然有些隐隐地同情这样的他,断情绝爱,还忘了她。   可是,他现在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吗?她没有任何错,恨他,惩罚他,嘲弄他,她都没有任何错!   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便沉默下来,安静的气氛,寒冷的北国,一切都似乎要冻结起来。   有冷风吹过,而背上稍微一暖,他身上的披风就到了她身上。   凰北月微微侧过脸,微微一笑:“多谢。”   风连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怔怔出神,好半天才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你猜猜。”凰北月难得地弯起唇角,笑容恍惚却有些酸涩。   风连翼笑道:“你知道吗?修罗城的人可以读懂人心,甚至可以控制人心,可是朕看着你,却看不懂你的任何想法。”   凰北月没有太惊讶,这大概也属于读心术的一种,不过她从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对于自己的意识和思维都封锁得很严密,几乎没人能从她这里得到任何讯息。 ☆、错杀三千【15】   “陛下是修罗城的人?”凰北月佯装惊讶,似乎第一天才知道。   看着她吃惊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疏离,虽然不想流露出来,但还是让他察觉到了。   “你害怕了?”   凰北月摇摇头,道:“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很奇怪,听说修罗城的人断情绝爱,而陛下并不像这样的人。”   “哦?哪里不像?”   “皇上当时执意迎娶一个外邦之女,力排众议,难道不是因为喜欢皇后吗?”凰北月轻轻抬眼,冷淡的眸光掠过他的面孔。   风连翼忽然大声笑起来,开怀的笑声,郎朗而上,震得竹子上的积雪开始纷纷下落。   凰北月看着他,有这么好笑吗?她似乎没有说什么笑话吧。   “喜欢?”风连翼笑容依旧没有消停,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什么都可以和她说,“朕确实喜欢她的箫声,那箫声非常特别,所有乐工都模仿不出来。”   凰北月想起上一次进宫,混在乐工中,还差点儿被他杀了的事情,心中便明白了,原来如此,他是喜欢那独特的箫声,可是别的乐工,却没有皇后那种感觉,所以他一直不满意。   “箫声而已。”凰北月不甚在意。   风连翼忽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那不是一般的箫声,真曾被鬼面人所伤,伤口久久无法愈合,必须每天放血止痛,锥心之痛常人无法想象,可是魏嫣然的箫声,却能缓解这种痛楚,因此,朕才留着她。”   心中微微一动,凰北月静静地听着,慢慢地心中浪潮澎湃,波澜四起,酸涩的感觉渐渐涌上来。   想起樱夜说过的话,她当时那么伤心,却让她一定要唤醒他,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做得到。   万一她做不到,那她岂不是把最后的一丝骄傲都输给他了吗?她天性冷漠,无法容忍自己对一个人这么付出,那会让她完全失去自我。   现在应该怎么办?忽然觉得前路茫茫,她根本就看不到方向。   茫然地看着前方,呆了很久,知道风连翼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低声唤她:“月夫人?”   凰北月这才回过神,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道:“等陛下的伤痊愈之后,或许就不用听那箫声了吧。”   “不,朕是很喜欢那支曲子,不仅因为它能缓解朕的伤势。”   凰北月又怔了一下,拢了拢披风的领口,道:“外面很冷,我们进去吧。”   风连翼点点头,今天跟她在这里说了这么多话,口气很平和,相处也非常融洽,不像前几次总是有种无法跨越的屏障似的东西,挡在他们面前。   现在的她,防备有些少,他很喜欢和这样的她说话。   “回去吧。”他走在前面,踏平了地上的雪,好让她走过的时候不会那么艰难。   凰北月看见他的脚步,不想牵动情绪,因此就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方,有一抹黑烟慢慢飘上来,摇摇晃晃地飘上天空中。   凰北月的脚步骤然停下来,脚下‘咔嚓’一声,一堆雪就被踩得陷了下去! ☆、错杀三千【16】   风连翼回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那是什么?”凰北月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指着前方冒烟的方向。   风连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眼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抹冷意,随即说:“着火了。”   “那是驿馆的方向吗?”凰北月暗暗咬牙,面色冷如冰霜,寒冷阴沉,毫不亚于他最冷酷的时候!   那冷淡却凌厉的口气不像是询问,而是质问!   风连翼不悦地冷声说:“是又如何?”   凰北月呵呵地笑起来,“如何?陛下觉得我该如何?那里的人,可全都是我的家人!”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风连翼果断地说,“你来到这里之时,这世上已经彻底没有月夫人了,你记住了吗?”   凰北月阴冷地盯着他,那眼神能杀死一头凶猛的老虎!、   “我记住了,世上当然没有月夫人!”凰北月撇下他,大步往前走,她知道发生大事了,此刻和红烛联系不上,他们一定很担心她!   才走了两步,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森冷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你去哪里?”   “使馆着火了,我不能回去看看吗?”凰北月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你回去也没用,什么都看不到了。”风连翼冷酷地说,“朕会让人安排,将他们的遗体送回南翼国,全部都厚葬。”   “厚葬?我们的使臣在北曜国被杀,你们以为厚葬就能解决问题吗?”凰北月冷笑一声,“如此事关重大,可陛下却如此草率,让人心寒!”、   “朕会帮你抓住凶手惩处,其余的,你还想如何,朕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只想去看一眼而已。”凰北月说,只要从这里出去,就能确定樱夜他们的安全。   也许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楚,风连翼也不得不动容,终于点点头,“朕带去看。”   整座驿馆现在都被重兵包围起来,特别是东离国的使臣馆,重重包围之下,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路过东离国使臣馆的时候,凰北月很不解地看着。   风连翼道:“西戎国的人看见魏武臣的人从火场里出来,而他们的令牌,也被一个死者抓在手中。东离国很有嫌疑。”   “魏武臣…….”又是魏武臣,凰北月眯着眼睛,想了想事情的经过,似乎有些蹊跷。   魏武臣那种老谋深算的狐狸,怎么会让自己的人把令牌给丢在现场呢?而且,他杀了南翼国的使臣能得到什么?   没有动机,他不可能杀人!‘   “魏武臣是国丈,又是东离国的权臣,若他真是凶手,陛下会杀了他,而得罪东离国吗?”凰北月试探着问。   “朕说过会为你报仇,就不会食言。”风连翼淡淡地说。   马车里,两个人相对而坐,他目光深邃沉冷,完全无法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凰北月垂下眸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陛下既然答应了,那我就等着抓到凶手时,将他五马分尸了!”、 ☆、错杀三千【17】   风连翼一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幽幽的语气中似乎了解了什么,但是看着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却又似乎什么都发现不了。   是错觉吗?有时候觉得她很聪明,什么都知道,可有时候又觉得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驾到,这边负责的将领便带着人出来接驾,这些小将领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皇帝,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低着头,谁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   他们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皇帝的脚,从马车里出来,他又转过身,从马车上扶了一位女子下来。   女子?难道是皇上和皇后一起来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那边就是东离国的使馆,皇后娘娘听说自己的父亲出事了,自己要出来看一看。   这些人一心以为是帝后驾到了,便立刻高呼:“恭迎皇上,恭迎皇后!”   正走下马车的凰北月一怔,皇后?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弧度。   恰好风连翼心情有些愉快,听到那些士兵那样喊,明知道他们喊错了,皇后并没有来,可是他也不说破,旁边的小太监立刻就想出声提醒那些人,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低下头想看看她的反应如何,然而在朦胧的面纱之下,只看到她嘴角边那抹讥讽嘲弄的笑,他的眼睛忽然危险地眯起来。   没有多说什么,他当先走了进去,凰北月看了看四周,眼睛一瞥,便看见有西戎国的人过来往这边张望了一眼,便匆匆地回去了。   凰北月不动声色地走进去。   南翼国的使馆被烧成一片废墟,,里面的尸体被搬出来,放在一边,凰北月想走过去看看,却被侍卫阻拦了。   “尸体已经烧得无法辨认,夫人还是不要看了,免得受到惊吓。”匆匆赶来的焰心狮连忙说。   看见陛下对这个女人这么好,还亲自带着她来这里,他们怎么敢不对她恭敬一点呢?   凰北月的目光从远处扫了一眼那些尸体,问道:“曹公子在哪里?”   听她一开口便问曹公子,那焰心狮就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修罗王,怕说错话了被惩罚,看见风连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才说:“曹公子的尸体放在房间里…….”   凰北月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难道因为当时太紧急了,所以红烛只来得及把樱夜他们救出去,而只是一般人的曹秀之就遭难了?   如果这样的话,她会自责很久的,当时是她让那个曹秀之成为使臣来南翼国,倘若因此害死了他,她回去怎么向淮北候交代?   她立刻推开焰心狮,匆匆忙忙地走进已经倾倒的房间里,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好几次都要摔倒了,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一进了房,她立刻在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也不怕烧焦的尸体有多么恐怖,直接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去看。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没有经过考虑,可见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愿望。 ☆、错杀三千【18】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没有经过考虑,可见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愿望,她有这么在乎那曹秀之,可以压下心中的恐惧,哪怕他只是一具尸体,也要去看看。   风连翼冷冷地看她一眼,似乎心情很不好,面色阴沉恐怖,焰心狮想上去跟他禀报,却在看见他面色的时候,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陛下,阴后派人来了。”犹豫了一下,焰心狮还是上前说,“是未央。”   风连翼点点头,也不想再去看凰北月的方向,转身和焰心狮一起出去了。   而凰北月在拉开那尸体上的白布时,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人虽然穿着曹秀之的衣服,但却不是他。   曹秀之耳朵上戴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翡翠耳环,她听他说过,他之所以不受幻术或者媚术所迷,都要归功于这只翡翠耳环,他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宝物,只知道是他出生的时候一位高人赠送。   这耳环戴在他左边的耳朵上,很隐秘,一般人很难发现,而他也很宝贝,从来不会拿下来。   所以掀开白布,凰北月第一眼便去看他的左耳,没有看到那小小的翡翠耳环时,就放心了。   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灰尘,默默地在心里和冰灵幻鸟取得联系。   “冰,去找红烛和樱夜公主,找到之后告诉他们,请立刻回南翼国,不用等我。”   “主人,那你怎么办?”冰灵幻鸟有些不放心,她现在可是在修罗王的身边,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凰北月想了一下,便说:“有小虎跟着我,没事,你找到红烛的时候,让她来找我就可以了。”   “是。”冰灵幻鸟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凰北月也慢慢走出去,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魏大人,皇后娘娘不在这里,你进去也没用!”   “老夫刚才分明听见皇后的声音了,休要欺骗老夫!”魏武臣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显然,刚才那些侍卫错认了人,喊错了,让魏武臣听见了,他以为是魏嫣然来了,所以急忙出来。   也是,现在他们被当成嫌疑犯,哪里能不着急呢?   如果不是顶着国丈的身份,他早就硬闯离开了!可在外出使在外,他堂堂的摄政王,岂能逃跑?   况且,这北曜国和修罗城关系如此紧密,风连翼身边都是修罗城的人,万一惹怒了修罗城,他也害死吃不了兜着走!   这世上,有几个人敢去惹修罗城的人?   他是想借着自己的女儿,不仅能和北曜国结盟,还能和修罗城扯上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魏武臣强行闯进来,以为可以看见自己女儿了,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蒙着面,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这女人他见过,是当初跟在曹秀之身边的十位美人儿之一的月夫人。   这场大火,南翼国的使臣全部葬身火海,想不到这位月夫人竟然还活着。   “月夫人。”魏武臣抬头张望,想寻找魏嫣然的身影,刚才确实是听到有人喊皇后了。 ☆、错杀三千【19】   “月夫人。”魏武臣抬头张望,想寻找魏嫣然的身影,刚才确实是听到有人喊皇后了。   “魏大将军找谁呢?”凰北月知道他要找谁,却明知故问。   魏武臣道:“刚才是否皇后凤驾到了?”   凰北月冷笑:“凤驾不到,魏大将军就害怕了吗?”   魏武臣没想到这月夫人说话也如此带刺,心想着这女人也以为是他对南翼国的使臣动手,因此对他怀恨在心。   “月夫人,此事和老夫无关,你不要听信流言而对老夫有所误会。”   “魏大将军说错了,你我之间没什么误会,倒有一些陈年恩怨没有了结。”   “陈年恩怨?”魏武臣有些懵了,在月夫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和他有陈年恩怨?“月夫人这是何意?”   凰北月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和他说,只是眸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才皇上说过,抓住此次行凶者,必定严惩不贷,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可我觉得不行,魏大将军的性命,小女子心里给您惦记着呢,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   如果说刚才带刺的话只是一些含沙射影的话,那现在凰北月完全是在挑衅他了!   魏武臣顿时大怒,低声喝道:“月夫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凰北月冷笑,“魏大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或者贵国太子没有将在下的话传达给大将军,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再说一遍好了,你项上人头,只是暂时寄存在你脑袋上,我很快就来取走。”   魏武臣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她这样说的话,他确实有几分熟悉,隐约记得太子真的对他说过这么几句话。   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前,太子出使南翼国,为了南翼国一只神兽,可是最后失败而归,听说是遇上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害得他们差点儿回不来了!   太子回来之后,非常恐惧地找他,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当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大笑就过去了。   这世上想挑战他的高手太多了,他哪有闲工夫去一一记得?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五年之后,在北曜国,他会听到同样的话!   “你,你究竟是谁?”魏武臣大声喝问。   他记得,当初太子回来的时候,说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不过身材矮小,而且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容貌。   这月夫人长得亭亭玉立,根本不像形容的那样,除非五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可是,让他相信一个小女孩已经厉害到让太子都那么害怕,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凰北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傲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只留下一句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魏武臣大惊,想追问,门口又走进来西戎国的千代冬儿。   “魏大将军在此有何贵干?还想杀人灭口吗?”千代冬儿讥讽地说,看见凰北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便对着魏武臣冷笑。   魏武臣在东离国何等的有权有势,何时被这样两个女人给嘲弄讽刺过? ☆、错杀三千【20】   魏武臣在东离国何等的有权有势,何时被这样两个女人给嘲弄讽刺过?阴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女人,等以后他慢慢自会收拾的!   “千代阁下来的真及时。”凰北月淡淡地笑着对千代冬儿。   “我也以为是皇后来了,因此特意过来看看的,就是不知道月夫人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也被昨夜的大火给烧成一具尸体了,不过现在看来,你活的很逍遥自在嘛。”   “我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得了?”   “你确实命大。而且从来运气都那么好。”   凰北月微微挑眉,运气可不是偶然来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门外,随意说着话,保持着刻意而疏离的一段距离,没有笑容,没有特别的亲切,好像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   刚走出门外,便听见焰心狮的声音道:“未央尊上,请回去禀报阴后,陛下在此一切安好,请阴后不用担心,属下一定会好好保护陛下。”   “狮,阴后知道你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等回去之后,阴后会好好奖赏你的。”冷冷的女声响起来。   “多谢阴后!”焰心狮高兴地说。   凰北月的脚步倏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心里一声咯噔,暗暗地说:这下次好运气都用光了!   千代冬儿一步走出去,看见她停下来,便回过头看着她,等听见未央的声音,才恍然想起来,那未央在修罗城的时候,可是和凰北月动过手的!   而且凰北月还被她给抓起来了,那未央一定见过凰北月!   若未央看见凰北月,那她的身份一定立刻就被揭穿了!   通缉榜上的鬼面人,这身份一旦暴露了,所有修罗城的人都会疯狂地来追杀她!   “快进去!”千代冬儿低声说。   不等她提醒,凰北月已经往后退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风连翼关注着的原因,那焰心狮也对她十分关注,早在凰北月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她了,因此抬头喊道:“月夫人,陛下在马车里等您。”   他这声音一出,凰北月和千代冬儿都愣住了,那未央更是听到‘陛下在马车里等您’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就转过头来,冰冷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他们已经站在门外,根本避无可避,未央一眼就看到凰北月,两个人的眼睛对上,彼此之间都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的杀意。   “凰北月…….”未央喃喃地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   焰心狮隐约听见了,又没听清楚,因此出声问:“未央尊上,你说什么?那是月夫人 ,陛下对她很上心,这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后面几句话,焰心狮还十分特意地压低了声音,怕给凰北月听到。   可是未央听见了,肩膀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冷冽的眸子里杀机爆现,狠狠瞪着凰北月,道:“凰北月!果然是你!”   一边说着话,一边握住了兵器,不由分说,就朝凰北月杀过来。 ☆、绝不相信【1】   “未央尊上!”焰心狮不明所以,大惊失色,这未央是怎么了?都说了那月夫人是陛下很上心的人,她还要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月夫人可是普通人,怎么会是未央的对手?   他想出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未央剑上两条冰莹的蛇盘旋而上,以凶猛凌厉的气势交错在一起,冲向凰北月!   原本就冰冷的空气,因为未央的招式而顷刻间陷入了更加冰寒的境地里!   只是一眨眼之间,那两条冰蛇便俯冲向凰北月,她所站立的地方立刻暴起一团巨大的冰雾,那冰雾冲天而起,迅速凝结成雪花散落下来。   焰心狮目瞪口呆,只是一瞬间而已,什么都结束了。   那,那月夫人死了?   看着冰雾逐渐散去,慢慢出现在视线中的巨大冰山,焰心狮真是欲哭无泪,可以说,这一瞬间,他连心底都是冰凉的。   未央有些病态地笑起来:“死了,这次她一定死了!”   焰心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玩了,这次一定玩了!   “怎么了?”身后响起冷冽的声音。   一瞬间,焰心狮觉得背上爬过无数狰狞冰冷的蛇,狠狠地颤抖起来,然后跪着爬到风连翼的脚边,嘶声道:“陛下饶命,属下没有保护好月夫人,属下想阻止,可是未央尊上…….”   风连翼立刻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冰山,再看看未央,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瞳孔骤然缩小,他一脚就踹开了焰心狮,一把捏住未央的脖颈,怒吼:“为什么?!”   他的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怒火,他恐怕连自己是不是还能呼吸都不知道了!   未央抓着他的手,喉咙里咯咯出声:“阴后有令……..见凰……北月…….杀…….无赦!”   凰…...北月?   风连翼稍微愣了一下,手上没有用力,而身后的冰山,忽然传来‘喀拉’一声巨响,似乎是整座冰山都从中间裂开了!   未央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陛下,您看!”焰心狮指着冰山大叫。   风连翼转过身,只看见冰山的深处,有一点赤红的颜色亮起来,那两点瞬间就扩大了,耀眼的红色一瞬间就把冰山给点亮了!   咔嚓——   继续一声冰面碎裂的巨响,一块巴掌大的冰块从冰山上掉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碎了!   而整座巨大的冰山,也在顷刻之间碎裂成无数块!   碎裂的同时,一条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龙爆射而出,滚滚烈焰四处燃烧,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寒冰,将整座南翼国的使馆,都变成一片烈焰之海!   吼——   尖锐的虎啸划破了周围凝滞的气氛,一只浑身燃烧着赤金之火的猛虎站在火焰中,源源不断的烈焰便是从他身上流泻出来的。   “是神兽赤金圣虎!”焰心狮大声喊道。   神兽很稀少,因此不难辨认。   风连翼慢慢松开掐住未央脖子的手,慢慢朝前走了一步。   未央跌倒在地上,低声咳了两声,才艰涩地说:“果然是你,凰北月!” ☆、绝不相信【2】   赤金圣虎慢慢地转过铜陵般硕大的眼睛,低声的咆哮声在喉咙里响着,龇着牙,虎视眈眈看着未央,锋利的虎爪轻轻在地上刨了一下,一道道火花便飞溅出来。   修罗王在前,王族魔兽的气息隐隐存在,若是其他神兽,恐怕会稍有收敛或者犹豫,但小虎却是毫无所惧,依旧威风凛凛。   “小虎,不得无礼。”轻灵的女声从赤金圣虎的身后传来,炽热的火焰中那一阵清冽的声音宛如清幽的泉水一样流淌进心间。   听到她的话,赤金圣虎低声咆哮了一声,便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微微侧过身,让身后的少女慢慢走出来。   火焰之中,一个衣袂翩翩的少女缓缓步行而出,身上的衣服在火焰中飘舞不定,火红色的头发就算在火焰中也依然耀眼得让人心惊!   平坦的小腹上哪里还有什么身孕?风吹过去,空荡荡的衣摆下面,可以看得出她纤细的腰肢。   凰北月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陛下不是很想知道,北月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吗?现在,陛下看到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狰狞的鬼面具,在脸颊上晃了一下,嘴角邪恶地扬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火红的头发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拥有,因此鬼面人的身份也不用隐瞒。   风连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从她的脸上,慢慢地移到她小腹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凰北月。”他沉声开口,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凰北月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胸前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想知道你在南翼国的时候,和北月郡主是否相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并不相识,如果相识的话,我不会把你伤成这样。”   风连翼怔怔地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一丝痛苦的神色飞快地闪过去。   “我们不相识?”他声音嘶哑地问。   “没错?”凰北月果断地说,“所以,你不用去南翼国问了,这就是答案,你知道她的一切都没用,在南翼国,我们从来都没有交集过。”   风连翼低声喃喃:“不可能。”   凰北月耸耸肩,“你不相信也没用,你可以派人去查。”   在她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北月郡主和风连翼确实没有任何交集,而她来了之后,他们也不过偶尔见过几次,剩下的,便是她以戏天的身份和他接触。   这些,他不可能查到,因为没人知道,北月郡主就是那个红发魔女戏天。   她的身份像是大海里一颗明珠,被无数的沙尘掩埋着,而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点牵绊,更是在沙尘的最底下,就算拿出了明珠,也不一定能看见。   这么细微的一丝丝牵扯,怎么可能会被挖掘出来?她怎么可能寻找出来,将他唤醒呢?   回首过去,他们之间的联系,竟那么少,原本可以依靠心中的感觉维系着,可是现在,连这份细微的联系,都失去了。 ☆、绝不相信【3】   “凰北月,我们现在可算是掉进修罗城的老窝了,这里周围都是修罗城的人,我们能逃得出去吗?”千代冬儿扶着肩膀慢慢走上来,在凰北月的耳边低声说。   刚才那未央的一招太厉害了,她虽然极力躲避了,不过还是被伤了手臂,当时若不是有凰北月在身边,她恐怕要伤得更重。   “能不能逃走,那就要看运气了。”凰北月低声说。   她伤了风连翼在前,让他这么痛苦,恐怕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   若不是未央突然出现,恐怕还容易一点,谁会想到她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千代冬儿也知道不容易,那未央对凰北月的仇恨可是很强烈,上一次在修罗城,就差点儿被她杀了,这一次恐怕在劫难逃。   可恶,那魏武臣还没有杀掉,他们怎么可以在这里出事?   风连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未央却慢慢站起来,慢慢地从纳戒中拿出一块蛇形的令牌来,厉喝:“阴后有令,见凰北月,杀无赦!”   那些修罗城的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见修罗王没有动静,便都看了一下凰北月手中的鬼面具,之前陛下曾下令抓获这鬼面人,抓住可以得到修罗城一个愿望,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而这时,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这边的魏武臣却喃喃地说:“凰北月,原来她是北月郡主!”   联系起当日太子回来时对他说的话,一切都有依据了。   原来如此,那凰北月肯定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所以要来找他报仇。   可是,五年前,让太子传话的人难道是她吗?她那个时候,不过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那么恐怖,连太子殿下身边的高手都挡不住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据他所知,那北月郡主是个废物!什么都不能做,御医都说她活不过十五岁!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魏武臣狠狠地咬牙,哼,不管你究竟有多厉害,现在被修罗城的人包围,你也逃不了!你想找老夫报仇,这辈子都别想!   他在暗处看着那未央下令,修罗城的人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便纷纷亮出兵器,准备先抓住那个红头发的鬼面人再说!   未央冷笑,再次出手,却被风连翼一抬手给打断了,未央愣了一下,忙说:“陛下,阴后有令…….”   “母后为何要下令杀她?”风连翼冷冷地问。   “这…….”未央犹豫了一下,“是世仇。”   风连翼没有继续问,却也不让他们动手,只是看着凰北月,紫色的眸子深邃得看不见底,“你想从这里离开?”   凰北月点点头,“虽然噬心丹的毒无解,不过我有办法可以减少你的痛苦,我离开之后…….”   “朕已经习惯了,痛的时候,总会强烈地想念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朕不需要解毒,但要你留下来。”风连翼淡淡地说,似乎已经恢复修罗王凶残冷酷的本性。、 ☆、绝不相信【4】   凰北月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太惊讶,只是握了一下拳,说:“既然如此,那…….”   眼前一花,细微的风拂过脸颊,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被抓住向后一绑,微光闪过,身上便被细细的元气缠起来,动弹不得。   风连翼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用力箍着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地说:“你说的,朕绝不相信!凰北月,不管你多厉害,你都逃不出朕的手心!”   凰北月暗暗地咬牙,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看清他的速度和身影,以前不知道他的实力强到何种地步,今天算是稍微见识了一下。   “天底下没有困得住我凰北月的地方,除非你让我下地狱!”她冷狠地说。   风连翼轻笑,妖孽的脸上似乎是温柔却很冰冷的神情闪过,“朕已经身在地狱,你若想下来陪朕,欢迎之至。”   凰北月怔了一下,忽然之间鼻尖有些酸涩,原来在他心里,修罗城是地狱,可他却身在地狱为王。   怔忪之间,她已经被他抱起来,走向马车。   凰北月没有挣扎,只是从他的肩膀上看向受了伤的千代冬儿,很难得看见千代冬儿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担忧。   对她微微牵了牵嘴角,不用说话,千代冬儿也明白那是让她不要担心的意思。   千代冬儿转过身,慢慢地走向自己的人。   “陛下…….”未央心有不甘,看见凰北月居然活着被风连翼带走,她还想追上去。   焰心狮动作快,一把抓住她,低声说:“你不要命了吗?”   未央咬着牙道:“我奉了阴后之命……..”   “阴后的命令又如何?陛下若说不?阴后又能如何?”焰心狮低声问她,“未央尊上,你觉得陛下和阴后谁更加可怕一些?”   未央阴沉着脸,这还用说吗?阴后虽然暴躁,喜怒无常,可总好过那阴冷深沉,永远都让人看不懂的陛下!   “哼!她现在不死,总有一天是要死的!阴后对陛下无可奈何,可还有灵尊大人……..”   焰心狮撇撇嘴:“那灵尊不是修罗城的人,凭什么管修罗城的事情?”   “你懂什么,灵尊大人是阴后的朋友,也等于是修罗城的人!”未央冷冷地说,“焰心狮,如果阴后知道你让凰北月靠近了陛下,你猜阴后会怎么惩罚你?”   焰心狮脸色一白,急忙道:“那凰北月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岂能怪我?”   “哼,错了就是错了,阴后从来不喜欢听借口!”未央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焰心狮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道:“得意什么?你别忘了,王族魔兽守护的可是修罗王,而不是阴后!”   说完转身,看见魏武臣走过来,对他笑道:“狮大人,想不到那位月夫人竟是北月郡主,皇上抓住了她,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哦?国丈大人有什么高招?”焰心狮问道。   魏武臣阴冷地笑了笑,便低声对焰心狮说了几句话,那焰心狮一怔,抬头问道:“果真?” ☆、绝不相信【5】   “千真万确,那件事还是老夫一手促成的!”魏武臣阴邪地笑起来。   焰心狮点点头,客套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魏武臣冷笑,凰北月,你想杀老夫,还嫩了一点!   **************北月皇朝**************   自从那天被抓,关进那座别院中,已经过去了五六天,风连翼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凰北月也没有反抗,借着着几天的时间,修炼刚刚得到的冰之咒印。   别院中的人只是每天给她送来三餐和换洗的衣服,其余时间都在暗处监视她,并不会出现,凰北月乐得清静。   她在这里呆几天,樱夜他们马不停蹄赶路,应该到达南翼国的土地上了。   等他们安全了,自己爱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   修罗城   自从登基之后,修罗王便从来没有回来过,整座死气沉沉的比地狱还幽静,所有人都静悄悄的,连说话都很小声。   可是今天,听说修罗王回来了,阴后很高兴,立刻下令开宴,迎接修罗王!   可是很明显修罗王不怎么给面子,根本没有出席宴会,而是在宴会之前便闯入阴后的寝宫。   阴后正在高兴地精心装扮,听到外面的动静,便站起来,便看见风连翼大步走进来。   “翼!”阴后脸上的妆容只画了一半,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完美地见自己的儿子,因此有些尴尬地遮住脸,“母后很快就出来,你先等等,好吗?”   “凰北月是谁?”风连翼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一开口就冷冷地问。   如此冰冷的语气,让阴后心中一痛,而他说的话,更让她又惊又怒,“你为何要问那个小贱|人的事情?”   风连翼眯起眼睛,对于自己的母亲这么称呼凰北月,而有一丝丝不悦的心情,不过他没有纠结在称呼上,依旧强势地问:“告诉我,她是谁?”   “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阴后随即冷静下来,对于凰北月又出现在翼身边的事情,她已经听未央说过了,心中暗暗恨那女人,既然到现在还能影响她的翼!   “翼,你管她做什么?我听说是她伤了你的,这样大胆的人,一定要将她大卸八块!”   风连翼微微眯眼:“母后,你的意思是,她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当然没有!”阴后立刻说,“翼,你和她会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份和血统如此尊贵,而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丫头而已!”   说到血统,风连翼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看在阴后的眼中,更加刺痛她的心。   “那母后为何要杀死她?”   阴后慢慢坐下来,转头看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脸,就算妆容未成,她也是这样美丽的人,可惜,身后那九条狰狞的蛇却让她的美丽再也无法明艳动人,只能吓人。   “若不是她的父母,我岂会变成这样?”阴后恨恨地说,一只手甚至捏碎了妆台的一角!   听到这样的回答,风连翼不禁失望透顶。 ☆、绝不相信【6】   是因为这样,母后才执意要杀了凰北月,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么说,他和凰北月,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翼?”看见他神色恍惚,阴后不禁心疼地出声。   风连翼微微摇头,慢慢转头走出去,半点儿心情都没有。   阴后追出去,又喊了他几声,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离开了。   阴后只好失望地走回来,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妆台前坐了一个人,黑衣黑发,异常冷漠,身上却有种邪恶恐怖的气息。   她怔了一下,便笑着说:“昀离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妆台前的人一动不动,只是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从胭脂盒上滑过,指尖沾染了一点点红色的胭脂,他低下头,出神地看着,漆黑的眼底看不见一丝波澜。   阴后站着不敢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半响,才听到他声音嘶哑地开口:“是谁?”   “是翼来了。”阴后小心翼翼地说。   这个回答,似乎让灵尊很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又问:“是谁?”   阴后听不懂,他问是谁,刚才来的,不正是翼吗?   “昀离哥哥,刚才是翼来了。”阴后只好这样说,希望他能听懂。   灵尊抬起头,铜镜中映出他冰冷却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里,隐隐的红色光芒闪过。   他继续问:“是谁?凰北月…….是谁?”   阴后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子颤抖,过了好久,才忽然扑过去,抱着他的腿,泪水流出,“昀离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理会阴后的哭泣,灵尊茫然地看向铜镜里,喃喃自语:“是谁?昀离…….又是谁?”   ****   凰北月忽然睁开眼睛,眉心的火焰云纹和冰雪云纹交错闪过,转瞬即逝。   刚才心里一闪而过的不安感觉是什么?   凝着眉,没有来得及细想,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她,凰北月抬起头,透过床|上的纱帘看向外面,风连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面,正看着她。   没有太惊讶,凰北月反而好整以暇地坐着,“陛下想必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看见他站在这里,却没有发难,她就知道他一定派人把他在南翼国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包括她的,结果真的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否则,他不可能会这么平静。   风连翼看了她一眼,便掀开帘子,坐在她的身边,没有戾气,很平静地说:“确实没有。”   凰北月低下头,嘴角边的笑容有些苦涩,果然什么都查不到。   “可是,朕还是不相信。”风连翼继续说。   “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像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纠结过去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凰北月骤然冷了声音,有些发怒。   风连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凰北月,你的命运是从出生就注定好了的吗?”   凰北月一怔,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依然说:“我的就是,修罗王这个身份,从出生就烙印在我身上,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绝不相信【7】   “做修罗王不是很好吗?多少人梦寐以求。”凰北月声音干涩地说,这些话,他曾经也说过。   不想成为修罗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修罗王,可是有一天他却得知,自己的身上流淌着修罗城的血液……   如果是她的话,不是自己选择的命运她肯定不会接受,拼了性命都会反抗,绝对不会屈服,她就是这样的人,我行我素,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   可是他,不得不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心情?   “风连翼,我们........”凰北月刚刚张口想说话,外面就传来焰心狮急切的声音。   “陛下,魏武臣带着人趁夜偷偷离开了!”   凰北月立刻掀开纱帘走出来,大步走出去拉开门,大声喝问:“他走了多久?”   焰心狮被她吓了一跳,心想只是个女人而已,但是刚才她那一声喝问,气势凌厉,确实让他有种胆寒的感觉。   “走了大半夜了,那魏武臣有个替身,跟他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他留下替身,自己却逃走了!”焰心狮愤怒地说,想不到,那魏武臣敢在他们修罗城眼皮底下逃走!   “我以为修罗城的人多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凰北月冷冷一哼,推开他走出去。   “你——”焰心狮被她一句话激怒,想追上去却看见风连翼先一步走出去了,动作很快,一把就抓住凰北月的手。   “你去哪里?”冷冽的男人声音。   凰北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来刚才想对他说一些话的,可是…….算了,下次再说吧,她现在,要追上魏武臣,杀了那老贼!   “我去报仇,杀了魏武臣,我再回来。”   “你要为曹秀之报仇?”风连翼眯起眼睛。   “曹公子的仇,我自然要报,不过,杀魏武臣,是我多年夙愿!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回到东离国!”凰北月抬头看着他,“我一定会回来的!”   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风连翼也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慢慢松开手,他不怕她跑掉,她逃不了的。   他松了手,凰北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听到他在身后低声问:“是因为你母亲?”   脚步微微一顿,猛然之间,凰北月转过身,骤然出手,扣住风连翼的脖子!   她在他面前,挨了一个半头,掐住他脖子的动作有些违和,可是她身上冷冽狂傲的气势,却让她整个人好像长高了不少,能够和他平视!   “你知道些什么?!”想不到风连翼去调查他的过去,竟然有本事把惠文长公主的事情给挖出来!   这是南翼国皇家的丑闻,按理说,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可修罗城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看见她如此激动愤怒,好像被惹怒了的野兽一样,风连翼低声笑起来:“很生气吗?就算你极力掩盖,这些还是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凰北月冷冷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松开手,淡淡地说:“真相的背后,还有你永远看不到的一面。” ☆、绝不相信【8】   风连翼一怔,她已经大步走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他抬起手,挥了挥,“杀了魏武臣,我一定回来!”   “陛下!”看着她渐渐走远,焰心狮着急地上前来,“真的让她走吗?”   “杀了魏武臣也不错。”风连翼淡淡地说,他很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焰心狮心里明白陛下做事情都有深意,他们怎么会明白?   “陛下,魏武臣说的那件事,如果作为一个筹码威胁南翼国,他们的皇帝一定会就范,据属下调查所知,南翼国的皇帝对北月郡主非常重视。”   风连翼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知道是做何想法。   焰心狮试探着说:“如此,不费一兵一卒,或许可以得到南翼国…….”   “此事再议。”风连翼冷酷地说完,便离开了。   凰北月从别院出来,心里很清楚修罗城的人一定在暗处跟着她,以她的本事当然不会让那些人如愿,很快就把跟着的人甩掉,一个人来到徽京城外。   “主人,我立刻过来和你汇合!”   离开结界就和红烛取得联系,她已经安排好吉克他们保护樱夜公主和曹秀之等人回南翼国,而自己又孤身返回来,和凰北月汇合。   “魏武臣从徽京逃出来,应该是往东离国去了。”凰北月半蹲在城墙上,眺望东离国的方向。   从徽京出去,四面八方都有官道,宽阔的道路可以方便商旅或者军队方便地达到任何一个方向的边境。   通往东离国的路上鸟无人烟,如果她是魏武臣,好不容易逃出来,也不会选择走官道,他肯定乔装打扮沿着浮光森林的外围行走。   浮光森林处处凶险,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是绝对不敢从那条路走的,但魏武臣不一样,他身边能人高手众多,对于浮光森林外围那些灵兽还是可以的。   修罗城派出的追兵如果要从浮光森林里抓他们,首先要和那些难缠的灵兽以及浮光纠缠,然后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可以说,选择从浮光森林是最危险,却也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主人!”一到白色的光芒从远处飞快地掠过来,眨眼之间已经到了身边,雪白的龙身旋转,便化作一个纤秀精灵的少女,站在凰北月的身边。   “我们从浮光森林走,追上魏武臣!”凰北月沉声说。   “是!主人在后面,我去前面开路!”红烛说着,再次化为一到白光,‘嗖’地一声,如同流星一样,飞快地落进远处的浮光森林里。   凰北月站起来,看着红烛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跟随灵尊前往浮光森林的时候,万兽退避,莫敢违逆,就连浮光都不敢靠近他们。   灵尊是什么等级的神兽,她不清楚,不过红烛和灵尊的外貌几乎一样,所以,他们应该是一样等级的神兽吧。   就算红烛年纪小一点,没有灵尊那么强悍的威慑力,不过,也绝对能镇得住浮光森林外围那些灵兽了。 ☆、深夜追杀【1】   凰北月想着,也从城墙上跃下去,一眨眼,黑色的身影便融入慢慢无边的黑夜中去。   **********北月皇朝*********   暗夜行路,残月如漏!   幽暗密林宽广无边,冷雾浩渺浮光翩翩,野兽嘶鸣尽是令人心慌恐惧的声音!   有红烛在,在浮光森林中行走果然方便了很多,他们速度很快,不用顾忌会被灵兽袭击,因此很快就赶上魏武臣等人!   “不知道为何主公会做这样的决定,悄悄离开北曜国,不是坐实了罪名吗?”一片低矮的树林里,两个巡逻的人出来嘘嘘,一边嘘一边小声说话。   “就是,这次南翼国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明显是有人诬赖咱们,可主公怎么不等皇后出来,就匆匆离开?这样子,以后和北曜国的关系恐怕要闹僵了,和南翼国就更交恶了,哎,同时得罪了两个大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国家大事,主公自有打算,我们就别管了,他|娘的,这鸟森林里真冷!尿出来都结冰了!”一人抱怨了一声,两人嘘完,便离开了。   树林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来,几只浮光身上莹莹的光芒照亮了她脸上清冷的表情。   微微抿着唇,凰北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果然,南翼国的事情和魏武臣无关。   可是,这不影响她要杀了他的决定!   至于究竟是谁对南翼国的使臣动手,这件事她日后自会调查清楚!   眼眸中闪过强烈的冷意,凰北月身形一闪,便跟上了那两个人。   前面一块平坦的地上,东离国的人正在扎营,四面八方的营帐,簇拥着中间的主帐,每个方向都有高手守卫,不管从哪个方向突破都会惊动人!   凰北月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冷眼看着那些人,如果这样就能挡住她,那她也不用混了。   嘴角微微一扬,那边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只见东边守卫的一个高手的喉咙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割破了,汩汩流着血,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光接二连三的闪过,已经陆续有两名守卫倒地而亡了!   “有刺客!保护主公!保护主公!”   那些围在营帐周围的高手立刻靠拢,围在主帐周围。   白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攻击了两个人之后飞走。   “小心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际!”一个看似将领模样的人沉着地说,然后指挥了一部分高手去追那道白光,剩下的依旧护卫在主帐周围!   暗处的凰北月不禁赞叹,想不到魏武臣身边还有这等聪明人!   “小心□□,刺客不只有一个。”主帐中传来冷冷的声音,接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便掀开帘子走出来。   这人穿的衣服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脸颊和头发也是如此,营地周围的火光闪动着,映着他白色的那一半脸颊有些诡异。   此人一走出来,那些守卫便都低下头,似乎对他十分恭敬,头也不敢抬起来。 ☆、深夜追杀【2】   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只有眼黑的部分,没有眼白,整个眼睛看过去都是黑漆漆的,隐约有一圈圈细微的波纹在那黑色的眼睛里转动!   那好像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一看进去,便有种头晕目眩,想吐的感觉!   凰北月微微皱眉,心中立刻想起当初魇说过的,魏武臣身边的阴阳镜,阴镜看阳界,阳镜看阴界。   此人一定是阴阳镜中的一位,那阴镜已经被她算计了,这一位,恐怕就是那什么阳镜了吧!   他这双眼睛如此独特,不知道具体到底有什么用,应该不会像阴镜一样,可以看见任何想看见的地方吧?那她藏身的地方岂不是暴露了?   可是,那阳镜出来了,也只是站在主帐外面,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便没有动作了。   看来,他应该没有阴镜那种可以看到任何地方的能力。   凰北月稍稍放心了一些,魏武臣的人已经被红烛引开了一些,剩下的,她自己解决吧!   这样想着,她已经迅速戴上了鬼面具,双手结印,猛然按在地上,顿时,一道高大的冰墙便从地上冒出来,土地碎裂,树木倾倒,很快就把周围给包围起来!   那些高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升起来的冰墙,愣了好一会儿,才震惊地大喊:“这是什么?”   “瓮中捉鳖!”高高的冰墙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往下,高傲地俯视着下面这些人。   众人纷纷抬起头,伸直了脖子才能看见顶端一个黑衣翻飞的冷酷身影。   心中一阵胆寒,能够制造出这么强大的冰墙来,此人是冰属性的召唤师,而且等级绝对高到不可思议!   玄级的高手能够制造这样的冰墙,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所以,此人绝对是超越玄级的高手吗?   “玄阳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几个高手心惊胆战地询问,在这些高手之中,阴阳镜兄弟虽然等级不够高,可是他们诡异的功法,连玄级的高手,都会在他们手中吃亏!   玄阳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身影,漆黑的眼睛里,波纹的形状慢慢地旋转着。   “阁下有何贵干?”他冷冷地开口,很明显,并没有将并墙上的凰北月放进眼里,口气十分傲慢。   凰北月对此人十分谨慎,一般眼睛诡异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看他的眼睛,所以她只是眸光扫过下面那些人,冷傲地开口。   “留下魏武臣的脑袋,你们都可以活着离开!”   下面一阵愤怒地骚乱,那玄阳冷笑:“阁下未免太狂妄了。”   “不敢,只是魏武臣的脑袋,在下五年之前便已经预定了,今天不过来取而已。”凰北月说着,知道这玄阳是不可能乖乖就范了,这一战,今天是少不了的!   “口出狂言的丫头!你一个人想和我们这么多高手对抗吗?”下面一群高手开始不满了!   -   22号有事,更新少,大家就当放假吧,23号正常更~ ☆、深夜追杀【3】   一个女人而已,竟敢这么狂妄地说出这种话,不仅藐视主公,更是藐视他们!   凰北月只冷冷地看着他们,无意和他们做口舌之争,黑色的身影转瞬间从城墙上消失,那些高手还来不及去寻找她的身影,便听见一个人大声叫起来!   “那,那是什么?”   众人目光一转,只见城墙的顶部慢慢被寒冰封闭起来,而在那封闭起来的顶上,无数冰箭钻出来,一支支对准了下面的人!   “快离开!”一声大喝还没有喊完,头顶上的冰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下来!   嗖嗖嗖——   无数破空之声,如同漫天舞雪,无数箭矢密集地射下来,那些高手根本来不及闪避,带着极寒之气的箭矢便已经击中他们!   有些实力稍微低一些的人,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当场身亡,而一些实力不错的高手则纷纷召唤出各自的灵兽,勉强抵挡住,不过,也是非常狼狈!   那玄阳直接从旁边拉了一个过挡在身前当肉盾,片刻之后扔掉那倒霉的人,飞快地进了帐篷里,那帐篷里是设了强大的结界,因此能抵挡冰箭的袭击。   不过,要永远躲在里面也不是办法,很快魏武臣便被玄阳带出来,跨上一匹黑色的战马,便带着人朝一个方向逃离!   终于出现了!   看见那身影,凰北月的身影便立刻从头顶上出现,黑色的长袍在冰箭带起的风中飞扬,手中的雪影战刀迎风涨大,从她纤秀的掌心里延伸出来,几乎有一棵苍天大树那么巨大!   巨刀在空中一挥,凌厉的寒冰元气在地上造成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寒烟四起,冰雪飞溅!   魏武臣逃走的路被阻挡住,战马扬起前蹄一声长嘶,在凰北月强大的威压之下,那战马狂躁不安地在地上跳跃嘶鸣,魏武臣受不了,从马背上被颠下来,不小心就从那深坑里滚下去!   “主公!”玄阳大喊一声,立刻跟随着魏武臣跳下去,而另外一些高手则过来阻挡凰北月!   那些高手也不是吃素的,全部都是九星以上的高手,身经百战,凰北月虽然厉害,但对付他们,还是废了不少力气!   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那十几个一等一的高手给解决了,凰北月立刻从深坑里跳下去!   那魏武臣除非会在地上大洞,否则她不信他能从这里逃出去!   他的冰墙从地底深处一直延伸出来,那不是一般的冰层,她得到冰之咒印,那寒冰比冰灵幻鸟身上的寒冰还要寒冷坚硬数倍!   魏武臣想打穿那些冰层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深坑很巨大,好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峡谷,由于是自己的雪影战刀造成的,所以里面都弥漫着厚重的寒冰之气,如同迷雾一样,阻挡着眼前的视线。   凰北月走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深坑里有动静,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半点儿声息都没有。   冷凝的面孔上带着狠绝的神情。 ☆、深夜追杀【4】   冷凝的面孔上带着狠绝的神情,一身黑衣,眸光凌厉,任谁看见这样的她,都会吓得发抖,误以为那绝对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如此美貌的修罗,倒是世间少见。   微微皱了一下眉,凰北月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儿,这里都是她的寒冰元气,可是她却感觉不到元气里有人的气息,这绝对不可能。   她头脑清晰,很快就想到那诡异的阴阳镜,这是那玄阳在作祟吧!   闭上眼睛,手中握着比她还长几分的雪影战刀,身穿黑袍的少女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果然是高手,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极寒的冰元气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的味道。   凰北月嘴角一扬:“阁下也很厉害。”   “过奖了,北月郡主,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我家主公,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玄阳冷狠地说。   “在我死之前,一定要魏武臣陪葬!”凰北月依旧狂傲地说,浓重的冰雾中,她傲然而立,身上的黑袍无风而动,身姿修长,孤傲轻狂!   玄阳不屑地哼了一声,只当她是在临死之前嘴硬罢了!   “北月郡主,你可知道,从你看见我的眼睛的一瞬间,就已经落进我的陷阱里了。”玄阳非常自信地说,“所谓的阳镜看阴界,便是因为只要有人看见我的眼睛,我就能送他前往阴间。”   凰北月微微撇了一下嘴巴,原来是这样,所谓的阳镜不过也是幻术的一种。   在她看来,此种幻术没有阴镜玄阴的瞳术那么可怕,可以看到任何地方的能力,而你却不知道窥视你的人是谁?在哪里?确实让人忌惮。   而玄阳的能力,相比起来虽然更加可怕,不过,好歹他就在附近,杀了他,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说前往阴界的路上,开满了妖艳的曼珠沙华,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去看看。”凰北月漫不经心的说,一点儿都没有将玄阳的话放在欣赏。   那玄阳心里一阵不爽快,鲜少有人能听到他这样说,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神色!   这丫头,还在很是狂妄无礼啊!很快,他就会让她知道,狂妄的代价!   这丫头,还在很是狂妄无礼啊!很快,他就会让她知道,狂妄的代价!   “北月郡主想看曼珠沙华,在下就慷慨一次,免费送你去看吧!”玄阳冷狠地说,话一说完,凰北月站立的冰雾中,一群黑色的乌鸦便聒噪着飞过去。   凰北月手起刀落,那群乌鸦一只不剩地被她斩杀,黑色的羽毛掉了一地,然后变成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消散了。   果然是幻境,那么…….   嘶——   背上一阵剧痛,凰北月咬紧牙关,踉跄了一步,口中丝丝鲜血渗透出来。   “呵呵,在这里,我可以任意操控一切。”玄阳阴冷的声音桀桀怪笑起来。   一柄利剑,从后面直直穿入凰北月的后背,一直贯穿到前胸,鲜明的剧痛说明这绝对不是幻觉,她身在幻境中,可是伤口却是真实的! ☆、深夜追杀【5】   凰北月紧紧抿着唇,这该死的阴阳人,把她惹毛了!   嗖——   身后轻微的破空之声,如果不是耳力极其敏锐的话,完全不可能听得到,不过凰北月却很清楚地察觉到了,立刻转身,手腕一番,便握住了一柄向她刺来的利剑!   迷雾中似乎有人低呼了一声,凰北月冷眸一眯,没有握住剑的那一只手迅速结了一个印,便听到一声惊讶的喊声,无数寒冰在远处凝聚起来,一个人便被寒冰缠绕在其中!   “哼!居然在我的幻境里,也能看到我的存在,阁下果然是绝世高手!”那玄阳冷哼了一声,忽然从重重寒冰中消失,冷笑的声音传来:“不过,在我的幻境,一切是我说了算!天地禁令,四合为一!”   随着玄阳大喝的声音,忽然四周起了唰唰的声音,好像周围的空间被封闭起来,然后黑色的气息忽然从四面八方扩散出来,将她的冰元气冲淡!   黑色的气息所过之处,寒冰立刻融化,也脚下的泥土也开始缓慢地溶解。   这些是腐蚀性极强的液体!   “哈哈哈!北月郡主,一刻钟之后,你就会在里面化为一滩血水!好好享受这过程吧!”玄阳在外面大声狂笑。   凰北月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头顶,一丝丝黑色的元气从上面直接扑向她的面孔。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的元气扑到脸上,立刻就会腐蚀得面目全非,可惜…….   她缓缓地抬起手,万兽无疆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其上一缕缕浓重的黑色元气冒出来,慢慢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什么?那,那是——”玄阳忽然惊呼一声,颤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   凰北月冷冷地翘起嘴角,“在你死之前能见到万兽无疆,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说完,一声尖锐的呼啸便在浮光森林中狂啸起来,然后,头顶上凶猛的烈火燃烧起来,只听那玄阳惨叫一声,便开始逃跑!   “神兽!神兽啊!”阴阳镜虽然厉害,那诡异的瞳术只要困住敌人,那绝对让人无法脱身,也无法抵抗!   他不是最厉害的,但瞳术确实最让人难以防备的!   这么多年遇到过无数高手,实力在他之上数倍的也有,可是却不敌他,所以他们阴阳镜兄弟二人才能在魏武臣身边有那么高的地位。   就算是那些高手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但是,这凰北月竟然拥有那块神奇的古玉——万兽无疆!   卡尔塔大陆上知道万兽无疆的人并不多,但他们阴阳一族却是游走在黑暗边缘的族类,他们鲜少出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世间变化。   那万兽无疆在十多年前伴随着一位绝世高手同时出现,那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可惜不久之后,那个人却和万兽无疆一起消失,十多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被他们阴阳一族流传下来,他们作为继承人自然也很清楚,长辈有过教训:若以后遇到持有万兽无疆的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以免被灭族! ☆、深夜追杀【6】   他想不到,这传说中的人和物,竟然让他给遇到了!   这玄阳可被吓得不轻,哪里还敢逗留在此处,必定是能有多远就逃多远!   但他的速度怎么比得过愤怒之余的赤金圣虎?   小虎早就盯着他了,在他拔腿准备跑的时候,就一爪子伸出来,把他给拍回来!   爪子上带着烈焰,玄阳身上宽大的阴阳袍立刻被燃烧起来,他惨叫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在冰雪地中把大火给扑灭了!   “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请大人饶命啊!”玄阳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他身前的赤金圣虎背上,凰北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上面,玄阳心里震惊,这人果然好厉害,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他的天地禁令出来了!   不能得罪,果然绝对不能得罪啊!   凰北月冷眼看着他:“魏武臣呢?”   “小,小的不知道啊…….”玄阳结结巴巴地说。   凰北月面色一冷,道:“留着你既然没用的话,小虎…….”   “不不不,大人饶命,我说,我说!”那玄阳立刻被吓得磕头如捣蒜,虽说他不屑做那背信弃义,出卖主人的人,不过生死关头,哪容他考虑那么多啊!   “魏大将军在几个高手的保护下,已经先行离开,我们不过奉命在此处设下障眼法拖住追兵而已。”   凰北月紧紧地抿着唇,果然是只老狐狸!   “走!”拍了拍小虎的耳朵,凰北月低声说。   小虎龇着牙看了一眼那玄阳,凰北月道“没事,自有人会收拾他!”   听到她这么说,小虎就放心地走了,赤金圣火燃烧着,快速地朝前奔驰!   而看着他们离开的玄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总算保住了性命。   还没等他平复心跳,忽然之间耳边传来沙沙沙的声音,这声音好熟悉,好像许多浮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身上长长的鳍交缠发出的声音。   等等!浮光?   玄阳一下子站起来,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莹莹的光芒,他抬起头一看,只见头顶上的森林里,许多浮光涌下来!   因为数量太多,就好像一团荧光直冲下来一样,玄阳后背上的寒毛一下子就竖起来,还没等他捏印念咒,他已经被无数浮光给淹没了!   “啊——!!!!”   一声惨叫在浮光森林中响起来,在四周回荡不绝!   在浮光森林的另一端,已经离开了很远的魏武臣坐在马背上,忽然皱起眉头,问道:“是玄阳的声音吗?”   身边的高手侧耳听了一会儿,道:“主公,听不大清楚。”   魏武臣阴沉着一张脸,森林中幽幽的浮光散发出来的冷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那道伤疤更显得狰狞恐怖。   如果那是玄阳的声音的话,就表示那凰北月已经打败了玄阳,朝他追来了。   那黄毛丫头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惠文长公主,想不到你居然养了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女儿! ☆、深夜追杀【7】   “还有多久?”魏武臣有些烦躁地问。   “主公,前面便是浮光森林的出口了。”那高手回头看了一眼,想对后面的人说跟上来,可是一回头,却发现后面空荡荡的。   “咦?老六他们呢?”那人诧异地说,刚才明明都是跟在后面的人!   魏武臣也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人,心下一沉,居然有人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还把他身边的人都悄悄处理掉了!   而这一切,他丝毫都没有发觉!   额头上开始渐渐渗出冷汗了,魏武臣转过头,对旁边高手说:“敌人来了.......”   前一刻还在身边的人,此刻竟然也不见了!   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就流了下来,身下的马儿不安地在地上刨了两下蹄子,便站住不走了。   魏武臣也没有鞭打马儿,只是凶冷的目光在周围慢慢地扫过,那凌厉的气势,凶残的本性毕露。   “既然来了,就不用躲躲藏藏,出来吧!”魏武臣喝道。   周围静悄悄的,那种让人心里发寒的安静有些诡异,周围的浮光缓缓地漂浮过去。   魏武臣冷哼:“哼!北月郡主,藏头露尾一向都是你的作风吗?”   “呵呵........”一声轻笑,前方的浮光纷纷散开,一个黑衣翩然的身影便慢慢出现,傲然站立,身后的神兽赤金圣虎冷冷地盯着他。   “四阶的神兽赤金圣虎。”魏武臣道,“能和这种等级的神兽缔结缔约,北月郡主的实力果然很强。”   听他那口气,似乎还有点儿底气,若是一般的高手,看见神兽早就吓得晕过去了,可是魏武臣居然这么镇定,可见,他的实力绝对是很强的!   “魏大将军的召唤兽又是什么,不妨亮出来吧,今日在浮光森林中,你我是必须有一场生死之战的。”凰北月冷冷的说。   魏武臣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身上流着血,便说:“你受了重伤,老夫不想欺负你,以免日后有人说老夫胜之不武!”   “一点点小伤,对付你足够了。”倒不是她狂傲,而是这伤口没在要害上,而已刚才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匆匆地处理过伤口了,加上有万兽无疆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她自信打斗是没有问题的。   “哼,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以为有神兽在身边,便可目空一切了吗?”魏武臣冷哼道,“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夫的实力吧!”   说着,魏武臣周身忽然爆出一团团耀眼的雷光,电闪雷鸣,整座浮光森林,都似乎被点亮了!   那雷光过分耀眼,凰北月不得不伸出手,挡在眼前,从指缝之间,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一条青龙从头顶上的苍天巨树上盘旋而下!   那青龙浑身雷光,怒目嘶吼,头顶上两只犄角上金色的雷光交错闪过,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魏武臣身下的马儿已经被雷光击中,倒在地上变成一团黑炭了,而那青龙从树上盘旋下来,盘踞在魏武臣头顶上空,骄傲地看着凰北月! ☆、深夜追杀【8】   怪不得魏武臣这老奸贼敢铤而走险来浮光森林里,原来是有一只神兽,而且看着神兽的等级,绝对不会比小虎低!   赤金圣虎发出一声低吼,那是碰见了强敌时发出的讯号!   凰北月抬头默默他的颈部,让他安静下来。   魏武臣哈哈大笑,道:“北月郡主,这便是老夫的召唤兽,七阶的神兽□□雷龙!他头上犄角的金色雷光,可是能够代替老天降雷惩罚的!”   凰北月淡然地看着他,既没有被那□□雷龙的气势吓倒,也没有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派从容气度。   七阶的神兽,在浮光森林中也不多见吧,这□□雷龙一出现,那些聚集在周围等着大战过后分食尸体的浮光都纷纷退散,不太敢上前来,害怕被他身上强烈的雷光给殃及了。   这魏武臣不愧是东离国的大权臣,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自己没有真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能够召唤出七阶的神兽,可见他的天赋,也绝对是卡尔塔大陆上数一数二的。   他现在也不算老,如果能潜心修炼个十几年,以他的天赋,将来能和修罗城或是光耀殿对抗也不是不可能,可惜,这颗未来之星,今日注定要陨落在她的手中了!   凰北月的手中缓缓浮现出六棱星的火焰盾牌,淡淡地说:“出招吧!”   魏武臣看着她的样子,他一旦决定出手,多少高手都会闻风丧胆,这个小女娃也一样,今天就让她死在这里!   “受死吧!”魏武臣大喝一声,猛然跳上□□雷龙的背,手中一把雷光凝聚成的剑朝着凰北月斩下来,顿时无数雷光汹涌而至!   凰北月举起火焰盾牌抵挡,那雷光阵阵打在盾牌上,二者相交,都是高手对高手,顿时就迸发出无数火花,激得满天星光四溅!   七阶神兽的雷光攻击果然厉害!凰北月觉得手臂有些承受不住,双脚甚至陷进了土地中,她咬咬牙,身后的赤金圣虎忽然怒吼一声猛然冲向□□雷龙!   “自取灭亡!”魏武臣不屑地冷哼,要知道,不管是灵兽还是神兽,亦或是魔兽,相互之间等级的差别,就是实力的差别,而且两个等级之间,有时候是天差地别!   小虎是四阶神兽,而□□雷龙已经是七阶神兽,这其中的实力差别不言而喻。   怪不得那魏武臣半点儿都不将凰北月放在眼里,他是觉得凰北月很厉害,小小年纪召唤出了四阶的神兽,不过在他面前,四阶的神兽什么都不算!   那□□雷龙看见小虎过来,一只爪子便伸过来,携带着万千雷光打向小虎的胸膛,可是小虎也不是吃素的,顿时身上燃烧起熊熊的赤金烈焰,并不靠近,而是将烈焰全部引向□□雷龙和魏武臣!   这赤金圣火非常特别,在火属性的能量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倘若小虎能成年修炼,这圣火绝对没有多少神兽能挡得了! ☆、深夜追杀【9】   当年小虎的母亲在浮光森林中也算是称霸一方,一只四阶的神兽可以盘踞浮光森林的一个方向,其余更高等级的便只能离她远远的,鲜少敢上来挑衅的。   若不是她当年即将分娩时被那百目寒蟾偷袭了,这浮光森林里她依然是一方豪霸!   □□雷龙自然知道这赤金圣火的厉害,所以并没有直接和烈焰对抗,身子一偏,便闪开了。   那魏武臣的雷光也因为他的移动而不得不收回来,眼前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哪里?”魏武臣小心地戒备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那丫头只有四阶的神兽而已,可是却让他如临大敌!   她身上的气息很恐怖,就算受了重伤,依旧十分慑人!   □□雷龙也十分小心,慢慢地在森林中游走,搜寻着凰北月的身影。   烈火中,一阵寒意倏然传来。   魏武臣悄悄疑惑了一下,怎么会感觉到冷呢?   □□雷龙忽然狂吼一声,仰起头来,对着上方释放无数雷光,激射而出,而雷光到达半空中,却遇到一把巨大的冰刀,两者在空气中激烈交汇,居然也僵持了一会儿才相互爆开!   冰属性的高手?   “还有第二个高手潜伏在周围吗?”七阶的神兽□□雷龙非常罕见地开口了,这高手实力很强,一招就可以看出来。   魏武臣握着剑,凝眉深思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她有帮手!”   “哼!”一声轻蔑的冷笑从上方传来,是凰北月那特有的清冷的音色,“杀你,还需要帮手吗?”   魏武臣震惊抬头,便看见上方的一棵巨大粗壮的树上,横生出来的一根树枝上,黑衣的少女站在上面,一只手握着雪色流转的雪影战刀,红发飞扬,下巴扬起,嘴角边挂着似笑非笑的冷酷弧度!   源源不断的浑厚冰元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慢慢扩散向四周,那寒冷的元气,和赤金圣火互不相让。   她身后,冰灵幻鸟缓缓地飞过来,她从容地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冷冷看着魏武臣和那□□雷龙!   “双重属性!”饶是魏武臣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忍不住小小地惊呼了出来,在卡尔塔大陆上,能够具备双重属性的,那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据说这样的人,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而这个丫头居然同时拥有火元气和冰元气?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她不仅拥有两种属性,她还有一只神兽和‘五灵’之一的冰灵幻鸟为召唤兽!   这两只神兽随便一只都能让人嫉妒死了,而她居然同时拥有?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雷龙也抬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这个人类少女,目光在她火红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便在心中对魏武臣道:“看到她的红色头发,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魏武臣也立刻注意到她的火红色长发了,这么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就煞白一片,好像被抽光了身上全部的血液一样! ☆、深夜追杀【10】   “你,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魏武臣忍不住问出口,语调都不复刚才的镇定沉稳,微微带了一丝颤抖。   “那个人?你是说轩辕问天?”凰北月淡淡地笑起来,红发掩映之下的面孔,清冷而绝色,眉目之间掩饰不住的轻狂冷傲,“他是我父亲,这个答案,怎么样?”   魏武臣的面色更是难看,断然地大喝:“不可能!”   凰北月冷笑:“你自以为算计了惠文长公主,令她和南翼国皇室蒙羞,可惜,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白白高兴了?”   “不可能!”魏武臣还是大喝,他当年明明,明明就对南翼国的太子下了足够分量的药,如果没有和血缘亲人结合,太子一定会死!   而他活下来了,就表示惠文长公主已经给他解毒了,之后不久,惠文长公主便怀孕生下了北月郡主,时间刚好对,孕期也丝毫不差,这不可能会出错!   这么多年来,魏武臣一直把当年那件事情当成可以要挟南翼国的最大筹码,而北月郡主的出生,南翼国皇帝对她的百般恩宠,更让他肯定了这样的想法,将来只要以此要挟,不怕南翼国不乖乖听话!   可是,这北月郡主怎么会有一头和轩辕问天一模一样的红色头发?而且她如此之高的天赋,不正是和那轩辕问天一模一样吗?   说这不是血脉的传承,都没有人会相信!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凰北月的怒气一点一点随着冰元气散发在空气中,冷凝的温度瞬间让赤金圣火的灼热都消退下去。   魏武臣只感觉到周身一股寒意,这么多年来沾沾自喜的事情到头来只是一个误会,他也很愤怒!   “既然如此,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今天老夫就送你下地狱吧!”剑举过头顶,所有的雷光顺着他的手臂汇聚在剑尖,气势磅礴,雷光的闪烁,甚至带起了一阵狂暴的风,将四周的树木都吹得四处摇晃。   □□雷龙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真的要用那一招吗?”   “哼!这个丫头,留着以后绝对是祸害,今天便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吧!”魏武臣冷狠地说。   □□雷龙明白了,有些可怜地看着凰北月,真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双重属性的天赋,再过几年,将会震惊整个卡尔塔大陆吧。   那耀眼的火红色长发,也许可以在一起照亮黑暗的卡尔塔大陆。   可惜........   犄角之间的金色雷光慢慢升腾起来,和魏武臣剑尖上的雷光汇聚在一起,金色在青蓝色之间交错闪烁,慢慢地,辐射向四周,整片浮光森林,似乎都开始冒出恐怖的雷光!   “天降惊雷,煌煌神威,以剑引之!”随着魏武臣的大喝,从森林的深处响起了奔腾的巨响。   凰北月皱起眉,好凶猛的力量!   她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强悍的威力,如果此刻没有在遮天蔽日的浮光森林中,一定会看到魏武臣引下了天雷,导致天上乌云狂涌,风云骤变,天地之间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深夜追杀【11】   这就是那七阶神兽□□雷龙替天惩罚的力量吗?   凰北月一边想着,双手也没有闲着,迅速结印,火元气和冰元气同时调动,在身体周围结成一个严密的如同八卦一样冰火旋转的结界!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的心里忽然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是.......魇?   沉寂许久的魇居然有动静了!她还以为他打算永远和她冷战下去呢!   “离开.......不,来不及了!”魇只说了这么一句,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竟然觉得魇的声线真是华丽,带着一种夜雾一般妖邪的感觉。   丝丝黑色的元气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从她指尖钻出来,然后融入了她的结界中。   凰北月一怔,便低声道:“魇,你干什么?”   魇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时间等待魇的回答,因为——   “天罚!”魏武臣浑厚的声音响彻在整片浮光森林中,而森林深处奔腾的声音瞬间接近了,似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方向都涌来强烈的惊雷,而天空中一声响亮的雷鸣,忽然一道闪电劈开了头顶上的森林!   月光渗透进来,随着月光一同进来的,是金色的惊雷,爆响着打向凰北月的头顶!   凰北月眼眸一眯,她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鬼魅的身影瞬间就移开,躲过雷光,可是下一秒,她移动的地方,森林继续被劈开,金色巨雷瞬间涌入!   接二连三的,浮光森林的上空被连续劈开,无数金雷涌进来,雷光交织,在短短的一秒钟时间里,就把凰北月包围起来!   她镇定的面色终于有一丝丝动容了,眉头深锁,雷光在她的结界周围旋转,正不断地将她的结界给剥离开。   而黑色的元气慢慢汇聚在结界中,雷光好不容易从结界中渗透进来,却在碰见黑色元气的时候,不得不避开,似乎连天罚的力量都害怕那黑色元气!   身在天罚的包围中,凰北月只觉得身体好像要被那强大的力量给撕扯开了,难受得要命,就算没有被天罚击中,她也被那力量压迫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就是天罚的力量吗?果然很强!   那魏武臣和□□雷龙都没有虚张声势,如此实力,怪不得他能称霸东离国了!   她没想到,除了修罗城和光耀殿之外,她还会遇到这么强的对手,这一次她为了报仇而来,难道要葬身于此吗?   视线有些模糊,天罚的压迫,让身体里的血液从皮肤中一点一点渗透出来,她有些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强大的结界还在支撑着,冰元气和火元气都摇摇欲坠地张弛着!   双方互相僵持,凰北月这边不好受,魏武臣那边也不见得好受到哪里去。   这天罚不是一般的术法,借天的力量来使用,魏武臣毕竟只是个凡人,□□雷龙也没有强到如同墨莲的幻灵兽一般,因此都在苦苦消耗体内的元气。   这丫头!居然这么能硬撑! ☆、深夜追杀【12】   魏武臣嘴角边也流出丝丝鲜血,他这天罚很少使用,一旦使用,那是万夫莫敌,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三秒以上!   可这丫头........   噗........   魏武臣也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让他庆幸的是,那边的凰北月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便倒了下去,结界上慢慢出现裂纹,她的身体也慢慢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好了,终于可以彻底斩草除根了!   魏武臣嘴角边的笑容还没有成形,便忽然凝固了书稥冂第尐.囡購買!   只见凰北月的结界哗啦一声完全破碎,本以为她会被天罚瞬间就绞碎,可没想到,在千钧一发的瞬间,黑色的元气忽然凝聚成人类的样子,从半空中,将凰北月的身体揽入怀中。   天罚在碰到那黑元气凝聚成的人形时,便畏惧地退开。   “怎么可能?”魏武臣喃喃地说,嘴角边鲜血不断地流下来,他已经支撑不住天罚的力量了!   握着剑的手在慢慢颤抖,终于和□□雷龙犄角上的金雷断开了联系,而天罚却没有立刻消失,仍旧在不断试图突破那黑色的元气!   可是,怎么可能成功?   只见那黑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淡薄的黑色元气,却凝聚成如此高大挺拔,气势非凡的一个人来!光是这么看着他的样子,便觉得心中生出了无限仰望的感觉。   模糊的面容中,透露出不悦的讯息。   他似乎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们。   魏武臣目瞪口呆,而□□雷龙则是瞠目结舌地说:“是,是你........”   “原来只是一条小虫而已。”魇冷冷地说,一只手抱着凰北月,另一只手伸出来,黑色的元气无限延长,让他一把就抓住□□雷龙的脖子,捏住他,狠狠地将他从盘踞的树上给扯下来!   “竟敢欺负我的人。”魇不悦地说。   七阶的神兽□□雷龙在他手中竟然连半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魏武臣从□□雷龙的背上掉下去,抬头一看,只见平日连自己都要对其毕恭毕敬的□□雷龙,此刻正被那黑色的身影像捏小虫一样捏在手中,可怜地挣扎几下,便被那人不屑地一把扔出去。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卡尔塔大陆上有一位如此诡异的高手?   他还想仔细看一眼魇,可是那□□雷龙却对他着急喊道:“快走!”   魏武臣一怔:“走?”   □□雷龙不由分说,只是恐惧地窜过来,爪子抓住魏武臣,便带着他火速逃离这里,好像尾巴上被人点了鞭炮一样。   魇有些阴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可惜,被封印的身体不能杀人,否则,那只小虫子和那个人,早被他捏成粉末了!   哼,打狗也要看主人!   魇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若要认真算起来的话,他和凰北月之间,貌似凰北月才是主人吧,他充其量只是个寄居兽而已,连宠物都算不上呢!   可是在凰北月昏迷,不能给他正确指点的时候,他也就自动把怀中这个小人儿当做自己的小宠物了。 ☆、深夜追杀【13】   要是某人醒来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被暴打一顿吧?   凰北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被雷光洞穿的浮光森林顶端渗透出晨曦的微光,柔和地铺洒在身边,被毁坏的森林中树木东倒西歪,地上深深浅浅的坑洼无数,几条浮光的尸体挂在树上,已经没有光芒散发出来了。   这里一看就知道昨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大战。   头隐隐作痛,全身上下好像被拆了骨头一样,痛得不可思议,稍微动了一下手指,便痛得她低呼一声。   “主人,不要乱动,会很疼的。”红烛匆匆忙忙跑过来,用一片大叶子盛着一些露水,端到她面前来,“先喝点儿水,这些都是从碧晶树的叶子上采下的露水,可以疗伤。”   凰北月张开嘴巴,喝了一口,果然甘甜清润,流下嗓子便觉得阵阵滋养的感觉在脉络之间流走。   碧晶树是一种珍贵的木属性植物,果实碧晶果是疗伤圣品,就连清晨停留在碧晶树叶片上的露水也有疗伤的作用,是很多药材商人的最爱,每年有许多佣兵团和冒险队会深入森林中寻找碧晶树。   要采集碧晶树叶片上的露水也很不容易,因为碧晶树的叶子只有拇指那么大的一点点,树枝上布满了尖刺,要采集这么多露水,肯定很辛苦。   “辛苦你了。”凰北月带着歉意说。   红烛眨了眨眼睛,向后看了一眼,便说:“这些露水是那个家伙采集的。”   凰北月偏过头看了一眼,只见几步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黑气凝聚成的人影抱着手坐在上面,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   心里微微一暖,想起昏迷之前看见他出来,用身体保护着她,否则,她早就被那天罚压迫成一滩血肉了!   “谢谢你。”凰北月由衷地说,对于魇,早就熟悉到不用说谢谢的地步了,不过,在这种时候看见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我可不是救你,我在救我自己。”魇对她简直不屑一顾。   凰北月微微扯了扯嘴角,道:“我是谢谢你,帮我弄来了露水疗伤。”   魇大声道:“那只是顺便而已!”   凰北月点点头,心里想笑,却不好继续调戏魇,这家伙最近脸皮太薄了,轻轻‘哦’了一声,眼珠子慢慢转了一下,问道:“魏武臣呢?”   “走了,现在大概已经到东离国的国土了吧。”魇说着,目光慢慢朝她看过来,“不过,他也离死不远了。”   “可是他还没死!”凰北月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也不管有多疼!   想不到还是让魏武臣给跑了!他那天罚可真厉害啊!   魇慢慢地说:“以后还有机会的,这一次,也算让你先见识一下天罚的厉害,为以后做准备。”   凰北月隐约觉得魇的话里另有所指,便问:“什么意思?”   魇慵懒地躺下来,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偏过头,有些妖邪地说:“天罚,是灵尊的绝技啊,魏武臣这个和他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深夜追杀【14】   灵尊的绝技!   凰北月的面色慢慢变得冷凝严肃,魏武臣的天罚还叫儿戏,那灵尊的天罚,会有多强?   看着她震惊的样子,魇便大方地继续说:“当年若不是最后关头,昀离和轩辕问天用了天罚,我怎么可能被他们封印?”   说起前尘往事,魇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有些孩子气地说:“他们两个打我一个,太不公平了!”   凰北月横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罚,替天惩罚,这是一种必须损耗自身才能释放出的强大力量,使用天罚的召唤兽必须为龙族,可是使用完之后,对付了敌人,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否则,轩辕问天就不会在封印了魇之后,便被困死在修罗城,灵尊也不可能变成那样。   那时候,他们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而魇这家伙不过是被封印了而已,她只要稍微不注意,他还是会逃出来,继续为祸人间。   魔兽真的很强!   “魇,天罚不是需要召唤师的配合吗?只是灵尊一个人也能使出来?”凰北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嘿嘿,昀离可不是□□雷龙那种小虫子啊,你看他,连和自己缔结契约的召唤师死了,他都还活着,可以想象他变态到什么地步了,他能单独使出天罚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魇说完,撇了一下嘴,说:“我怎么觉得我在夸他?呸!那老怪物!”   凰北月不禁被他逗乐了,在魇的心中,天上地下,唯有灵尊才是他的对手,狂傲嚣张,却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讨厌。   因为她知道,能把灵尊和轩辕问天都逼到那种地步的魇,一定也不会弱。   想到灵尊,再想想魇,凰北月不禁觉得头更疼了,如果以后要对付这两个家伙,那她恐怕要落得和轩辕问天一样的下场了!   “主人,这魇真不讨人喜欢!刚才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轻薄主人,那样子别提多讨厌了!你看他现在,又装作对主人很冷淡的样子!”   红烛性子单纯,口无遮拦就在心里对凰北月诉苦,在她心里,知道男女之事,可不一定能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   凰北月听了瞬间满头黑线,“轻薄?!”   “嗯!”红烛重重地点头,“他抱着主人不肯松手,还摸主人的脸,明显是趁主人昏迷,借机揩油,还好我来的及时!”   凰北月哭笑不得,心知是魇在救了她之后,查看她的伤势时刚好被红烛撞见了,于是就变成了趁机揩油。   可怜的魇,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被红烛鄙视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可怜了魇一下,便说道:“魇,你怎么还不回黑水禁牢?”   魇躺在巨石上,偏过头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你不觉得这样的清晨,和这样的空气,很让人留恋吗?”   凰北月一怔,抬起头来,看看高大的树林之外清澈的蓝天,鼻尖阵阵清晨的泥土香味掠过,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司空见惯,最正常不过的。 ☆、千里逃亡【1】   凰北月一怔,抬起头来,看看高大的树林之外清澈的蓝天,鼻尖阵阵清晨的泥土香味掠过,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司空见惯,最正常不过的,可是对于常年被关押在黑水禁牢中的魇来说,这些都是他想念和渴望的吧。   这样想着,凰北月不再提起让魇回黑水禁牢的事情了,就让他再看看蓝天吧,她自己,也正好要养伤。   短暂的休息之后,红烛便从外面回来,低声说:“主人,有人朝我们靠近了,要怎么办?”   凰北月此时已经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点,坐起来靠着树干,闻言便皱了皱眉:“是什么人?”   “似乎是圣血宫的人,我看见那个千代冬儿,所以才来向主人禀报的。”若是其他人,她肯定把他们解决或者引开了。   千代冬儿.......   她要回西戎国的话,不用走浮光森林,这条路太危险了,若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基本上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所以,千代冬儿是因为她而来的吧。   “红烛,带他们过来吧。”凰北月没有多想,便说。   红烛点点头便去了,片刻之后,真的引了一行人走过来,清一色面上蒙着黑色布巾的女子,看起来好像邪教的妖女。   看到这里的狼藉,明显是一场大战过后的痕迹,为首的千代冬儿就首先皱了一下眉,问道:“魏武臣死了?”   “他逃走了。”红烛如实说。   “哼。”千代冬儿冷哼一声,抬起眼睛看向靠着大树休养的凰北月,“想不到你亲自出马,也没能杀了他,是他命大,还是你本事弱了?”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魇便已经回到黑水禁牢中,因此千代冬儿他们并不知道魇的存在。   被曾经的小丫头这么嘲笑,凰北月也没有生气,反而淡然地笑了笑,道:“他的命是我的,迟早都要取走,急什么。”   千代冬儿让自己的人留在原地,自己绕过地上大大小小的坑走过来,在凰北月面前站定,道:“下次还是我出马吧,你一身伤,恐怕要休养很久了。”   凰北月轻笑:“那千代阁下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怕你死了,让我辜负长公主生前嘱托,所以来带你去疗伤。”千代冬儿凉凉地说,似乎对她半点儿也不关心。   凰北月嘴角愉悦地翘起来,身上的冷酷之气被冲散了不少,心情很好地笑道:“多谢你了,不过,我还有事要返回北曜国。”   千代冬儿面色一愣,严肃地说:“我劝你不要,现在回北曜国,凶多吉少!”   凰北月道:“我答应了人,没办法,履行约定,我从不失约。”   千代冬儿怔了一下,她从不失约,可是当年却把她一个人扔下了.......   看见她脸上细微的怨色,凰北月心里也有些酸涩,始终无法释怀啊。   “当年的事情........”   “不要提当年了,都过去了!”千代冬儿打断她的话,她现在虽然还耿耿于怀,可是,自从再次遇到凰北月之后,她却发现心里的怨恨原来没有那么多。 ☆、千里逃亡【2】   “我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原来那修罗城新登基的王不是别人,正是风连翼!”千代冬儿深吸一口气,便认真地说起来,“你现在回去北曜国,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风连翼是修罗王的事情被人识破了,凰北月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修罗城的人保护风连翼那么高调,早就有无数人怀疑他的身份了,而圣血宫的人也神通广大,只要细细调查,自然会知道。   “不管他是修罗王还是谁,我都要回去。”凰北月平淡地说。   千代冬儿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凰北月淡淡而笑,没有否认。   “哼,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千代冬儿冷哼一声,“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就该知道,他不是从前在南翼国的风连翼,他现在断情绝爱,六亲不认,听闻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冷酷残忍,你得罪了他,他岂会饶了你?”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回去。”凰北月低声叹息一声,这一次,她不想错过一些东西,而且她也不想等很多年。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冥顽不灵!”千代冬儿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的约定,不会是和他约下的吧?凰北月,你不会这么天真吧,他是修罗王啊!”   凰北月抬起头来,唇角边的笑容不变,眼眸清澈灵动,“修罗王又如何?我从来没有怕过。”   “哼!既然你如此决定,我也无话可说,我要回西戎国,你要去北曜国,就此分道扬镳吧!你要是在北曜国出了事,我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千代冬儿看她顽固,知道根本劝不了,便放弃了。   “千代阁下,以你我的关系,你似乎对我关心过头了。”凰北月笑起来。   千代冬儿冷哼:“这不是关心,只是忠告!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凰北月柔柔地笑起来,嘴唇微张,轻轻地道:“多谢了。”   千代冬儿似乎听到了,黑色布巾之下的嘴角也扬起来,抬起手,背对着她挥了挥。   后会有期!   红烛看着她们两个人,有些不解,为何觉得他们像是敌人,却又像是朋友呢?   他们并无瓜葛,从无牵扯,可是有事的事情,却觉得他们很默契,不用言语,各自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真是很奇怪的关系啊!   红烛凝着眉想不通,便走到凰北月身边,蹲下去,刚想对她说话,便忽然看见凰北月猛然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有危险靠近了!”   红烛一怔,随即也立刻感觉到四周空气中有一种冰冷的杀气正飞快地靠近他们!   很多人!很多实力不俗的高手,正朝他们靠近!   这些人和魏武臣的人不一样,这些人身上都有种阴冷诡异的气息,非常邪恶,非常恐怖!   “是修罗城的人!”红烛低声惊呼。   凰北月立刻抬起头,对前方的千代冬儿喊道:“东菱!回来!” ☆、千里逃亡【3】   那边千代冬儿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再次这样称呼自己还有些不满,正欲开口,便有几个黑衣人从森林中闪出来,她身边的几个少女,立刻被隔断了喉咙,连惨叫都没有就倒地而亡了!   也幸亏千代冬儿实力不俗,反应灵敏,立刻矮下身子,就地一滑,借着地上的冰雪,一下子就滑开了十几米,到了凰北月他们附近!   凰北月也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站起来,疼得脸庞都扭曲了!可是依然强悍地握住了雪影战刀,冷厉地看着那些飞快出现在四周,将他们团团包围的诡异黑衣人!   “修罗城的人!”千代冬儿也一眼就认出来,如此诡异恐怖的气息,除了修罗城还有谁?   可恶!   她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自己培养的心腹,对她忠心耿耿的,就算千代迷离也左右不了,可惜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修罗城的人给处理干净了!   “那就是凰北月,没有错,杀!”一群黑影中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其余人便纷纷动手。   凰北月无奈地说:“看来这次是冲着我来的,抱歉连累你了。”   千代冬儿怒道:“少废话!你还撑得住吗?”   “勉强吧。”凰北月苦涩地说,要是没和魏武臣动手之前,这些人她怎么会放在眼里?可惜现在,有点儿棘手了。   魇在黑水禁牢里咂咂嘴吧说:“惨了,我已经出去过一次了,消耗太多,要想再出去,恐怕要等几天了。”   “还好我没有把你当成战斗力来考虑。”凰北月庆幸地说。   魇不满地说:“没有我,你可别死啊!不管怎么样要留着一条命来保护我哟,就算断手断脚我也不会嫌弃你啦!”   “闭嘴吧!”和魇和好了虽然是一件好事,不过还是有些时候,她很不想和他说话。   那一群修罗城的人如同鬼魅一样,瞬息而至,身影只有一道道残影,根本就看不清楚,顷刻间而至,已经伤了千代冬儿!   红烛愤怒地看着那些黑影,怒吼一声便化身为白色的银龙,钻入那些黑影之中,片刻之间便听到一声声惨叫!   “神兽,这是什么等级的神兽?”   “不管什么等级!统统杀无赦!去对付凰北月,杀了她才能回去复命!”   听着那些人的声音,千代冬儿不禁皱眉:“复命?难道是风连翼派来的人?”   “不是他!他不会这样。”凰北月笃定地说,对他虽然已经失望之极,断情绝爱的他已经和她没有瓜葛,她再也不会对他付出任何信任,不过,她始终相信他不会派人来杀她!   这一点,她几乎不会怀疑!   “你这么相信他?”千代冬儿冷眼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和一个黑影过了几招,便有些招架不住,心下暗暗称奇:不愧是修罗城的人,果然很厉害!   凰北月召唤出小虎和冰灵幻鸟,解决了两个人,看着红烛和他们周旋,而那些黑影却有很多人,根本就打不完。 ☆、千里追杀【4】   她如今身受重伤,不利于长久周旋,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她!   “走!”手起刀落,砍杀了那个和千代冬儿打斗的黑影,凰北月一把抓住她,跃上冰灵幻鸟的背,双手结印,无数冰刃瞬间汇聚而至,袭向那些黑影!她也乘势飞高!   “她跑了!别让她跑了!追!”看见她离开,还是有很多黑影不顾冰刃的锋利,奋起直追,被刺伤也不退却!   真是一群难缠的人!   凰北月眉心中闪过火焰云纹,单手伸出去,赤炎六角盾便出现在手中,火光四射,光芒迭激,烈焰回舞!   巨大的六角星挡在那些黑影面前,灼热的火焰烧得他们纷纷后退,四溅的火星顿时激起一片惨叫的声音。   正和黑影缠斗的红烛回过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喃喃道:“主人.......”   赤炎六角盾需要很强的元气支撑,如今受了伤的主人,一定会被赤炎反噬的。   看见冰灵幻鸟已经飞向远方,红烛也不再客气,化成龙的身体杀得血光四溅,杀出一条血路来,她便立刻追向凰北月,不再恋战了!   冰灵幻鸟的背上,千代冬儿一把扶住单膝跪下去的凰北月,“明明受了重伤还要逞强!”   凰北月苦笑:“现在只能跟你会西戎国了,路上恐怕还不安全,靠你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浮光森林已经在远方,宽广无边的大森林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在清晨的阳光中,那片森林也依然散发出阵阵慑人的寒意。   北曜国在什么方向?   她头脑有些晕乎,居然已经分辨不清楚了,只是模糊地看见遥远的北方,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城池的影子。   她心里想:这一次,她又要失约了........   ************北月皇朝************   一天之内,连续昏迷了两次,这种滋味绝对不好受。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冰灵幻鸟已经着陆了,到达了西戎国的国土上,便算是稍微安全了一些。   千代冬儿立刻联系了圣血宫的人,不多久,在边境上留守的圣血宫教众便派出高手来一路保护他们前往西戎国的都城——祁阳。   颠簸的马车里,凰北月悠悠转醒,耳边听到了下雨的声音,车轮子在泥泞的路上发出咕噜咕噜艰难行走的声音。   下雨了,寒凉的空气从车窗外透进来,隐约带着一种阴阴冷冷的感觉,似乎不属于人世间。   看见她醒来,红烛立刻高兴地说:“主人!你终于醒了!”   凰北月喉咙干涸,说不出话来,红烛连忙将魇之前采集的碧晶树的露珠拿出来给她喝下,缓解了喉咙里要冒烟的干燥,她才缓缓开口问:“为什么要坐马车?”   冰灵幻鸟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更快一些,不日便可到达祁阳,马车这么古老的交通工具,不仅速度慢,而且颠簸难熬,他们在逃命,怎么会选择坐马车呢?   刚才在打盹的千代冬儿听到红烛的声音也醒过来了,淡淡地开口说。 ☆、千里追杀【5】   刚才在打盹的千代冬儿听到红烛的声音也醒过来了,淡淡地开口说:“西戎国常年下雨,天空中暴雷众多,不小心遇上会很危险。”   凰北月点点头,原来如此,抬起头看了一眼千代冬儿和红烛,马车里有发光石,这两个丫头的面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她一向感觉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回事?你们瞒着我什么?”冷冽的口气,令人无法抵抗的发问。   千代冬儿抿着唇,坚决不说话,还是红烛心软,而且她对凰北月忠心耿耿,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瞒着她。   “主人,我们.......被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追杀。”红烛的声音细如蚊呐。   凰北月怔了一下,她听到的,确是是‘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而不是修罗城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红烛都说出口了,千代冬儿也知道瞒不住,便说:“修罗城下了令,凡是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若不追杀凰北月,修罗城便一个个找上门,将他们灭门!”   “那些佣兵也是没办法,他们都是各自为营,一旦修罗城出手,孤立无援,谁也不会帮忙,只能等死!”红烛小声说,“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听修罗城的令,杀了主人,可以保命,还能得到修罗城的庇护,这买卖谁都愿意做。”   凰北月听着,有些好笑,“想不到我的命,还是这么值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千代冬儿严厉地说,“到了祁阳,如果连国师都不想和修罗城作对,你的小命可就危险了!天下佣兵的追杀,你以为是儿戏吗?”   凰北月挑了一下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确实很危险啊。”   她这语气哪里是觉得危险,根本就是........   千代冬儿被她气得不住冷哼,凰北月却知道,这丫头表面上冷酷,实则心里还是很关心她,因此便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担心有什么用?人生在世,生死无常,哪能时时刻刻都平安无事啊?”   千代冬儿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刀口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这么豁达!当真是没死过的人!”   凰北月不置可否,心中默默地想,谁说她没死过来着?她要没死过,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借尸还魂,接受另一个人的命运,卷进一个大陆的纷争混乱之中了。   “千代大人,主人现在身受重伤,应该以养伤为重,其他事情,现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等到了祁阳,看贵国国师的态度吧,若她真的不想和修罗城为敌,我们也不会令她为难的。”红烛懂事地说,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让主人出事!   千代冬儿面色稍微缓和一点,看着凰北月这么虚弱的样子,声音稍稍放柔和一些,说:“千代迷离是个狡猾的女人,圣血宫的势力无法和修罗城相比,我想她肯定不会愿意庇护你们。” ☆、千里逃亡【6】   “那怎么办?”红烛担心地说,她不是害怕,而是总要有个安全清净的地方,让主人先把伤养好啊!   千代冬儿沉吟了一下,终于说:“我带你们进宫,去见陛下!”   “西戎国主?”凰北月抬眸看着千代冬儿,有些诧异。   千代冬儿点点头,“陛下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你这样,不是公然和千代迷离作对吗?”凰北月问。   “管不了那么多了,难不成看着你去死吗?”千代冬儿不客气地说。   凰北月笑了,遂也不再多说,她对东菱,很放心。   马车一路向祁阳驶去,这一路上,自然也不太平,那些佣兵摄于修罗城的威力,不敢违抗,也贪恋修罗城的庇护,因此都出动了高手来劫杀他们。   好在圣血宫在西戎国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千代冬儿以少宫主的身份调动了不少高手前来保护,避过不少次袭击。   这一路上雨就没有停止过,真是风风雨雨,一路滞涩。   可惜腥风血雨也挡不住他们的路。   西戎国,位于卡尔塔大陆的最西方,国土面积很大,可惜常年阴雨不断,作物不丰,物产稀少,高大的树木都很少见,一些矮小的灌木,草丛倒是随处可见。   这个国家几乎看不见五彩的颜色,处处都是冷冰冰的灰色和黑白色。   泥泞的土地,导致他们的作物单一,米粮短缺,织锦之物更是稀少,只有靠近南方的一些国土中,能有作物生长,因此这个国家的吃穿用度,几乎都要依靠从国外进口。   然而,西戎国却并不贫穷,相反,他们很富有。   因此终年被雨水滋养的土地之下,蕴藏着丰富的矿藏和宝石,还有各种炼药师渴求的各种灵石,金属,以及一些只有在西戎国的湿润环境中才能生长珍贵药材。   西戎国的人只要雇用人将矿藏开采出来,便等着财源广进了,为了这些稀有的珍宝,各国的商人都愿意千里迢迢来西戎国,出高价买走,或是用米粮丝绸等等前来交换。   因为天时地利的便宜,西戎国出了不少著名的炼药师,曾经和凰北月有过一面之缘,并赠送了她《百炼经卷》的独孤药圣,便是西戎国的贵族。   有这些强大炼药师的庇护,西戎国就算军队不强,物产不多,也没强国敢侵略他们,毕竟,得罪了西戎国,就等于得罪了无数炼药师,这后面,可是非常强大一股力量啊!   西戎国都城祁阳,几乎是个泽国,雨水比一路过来的城市都要丰富,从远处看过去,雄伟的都城似乎是修建在一片汪洋之中!厚重的乌云常年笼罩在祁阳的上空,乌压压一片,让人心情也变得沉重抑郁。   祁阳,大概就是祈求阳光的意思吧,听说这里百年才会出现一次阳光。   祁阳城门外,守城士兵看见圣血宫的人便不敢阻挡,立刻放行,可是,他们才进城,便有一队快马过来,大喊道:“传国师指令,除少宫主之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进入祁阳城!” ☆、千里逃亡【7】   在西戎国,国师的指令就等同于一切,有时候比皇帝的圣旨还有用,因此那些守城士兵一听,便立刻围上来,阻止马车继续前行!   千代冬儿眉眼一沉,道:“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凰北月抬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车外,国师派来下令的人不少,而且看起来,个个都身手不凡。   “你们在车里不要下来。”千代冬儿将面上的黑布重新蒙上去,对她们交代好,便从马车里走出去,站在马车上,对那几个人说:“他们都是我的客人,我带他们进城,稍后自会向师父交代!”   “少宫主,国师大人已经吩咐了,这几个人是修罗城追杀的对象,藏匿他们,就等于和修罗城作对,西戎国和圣血宫都不想惹麻烦,所以,请少宫主深明大义,不要插手此事吧!”那来下令的人对千代冬儿还算有几分恭敬,没有特别放肆!   千代冬儿冷冷地说:“如此,岂不是让我失信于人吗?”   那人道:“这个,我就管不着,少宫主,我们不过是奉国师大人的命令,请不要为难我们。”   “郑鹤,你不要拿师父来压我!”   “不敢不敢,少宫主您身份尊贵,深得国师大人信任,这是无上荣耀,请您一定要倍加珍惜啊!”那叫郑鹤的人话中有话,无非是让她掂量清楚!   荣华富贵和马车里的人,孰轻孰重?   千代冬儿面色彻底冷下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杀气,若这些人敢挡路,她也不怕在这里动手,然后带着凰北月他们立刻进宫去。   进了宫,国师也没办法左右了。   可是这些人像是有备而来,国师肯定先前提点了他们,若她动手,这些人也可手下不留情!   危难之际,只听城内又一阵马蹄声传来,马蹄踏在水中,激起水花阵阵,那蹄声听起来格外有气势。   马车里的凰北月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这来的,恐怕不是一般人啊!   “千代阁下!你从北曜国出使回来,别来无恙啊!”沉厚有力的男子声音响起来,一听便是正气十足,浩然凌厉!   听到这个声音,千代冬儿冷凝的声音便有些稍稍欢快,笑道:“悠阁下,好久不见了!”   马蹄声渐进,马背上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的男人剑眉星目,眸如点漆,深邃慑人,扫了一眼那些圣血宫的人,道:“使者回京,尔等为何阻拦?”   那些人似是对这个名叫‘悠’的男人十分忌惮,不敢放肆,非常恭敬地说:“北堂大人,我等是奉国师之命,前来阻拦那几个被修罗城追杀,恐为我国带来灾祸的人!”   北堂悠抬起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千代冬儿身后的马车,一扫而过,便看向千代冬儿,她眼中蕴着一抹哀求,北堂悠见了,面上毫无反应,便说:“这几位是陛下命千代阁下千里迢迢请回来的客人,谁敢阻拦?”   千代冬儿心中一喜,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北堂悠。 ☆、千里逃亡【8】   圣血宫的人一怔,心知这北堂悠说的绝对不是真话,可是他抬出了陛下,他们又不得不忌惮,这时候国师不在,他们小小人物,岂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北堂大人.......”   “不必多说,千代阁下,将人带回宫里去吧,陛下等着见他们呢!”北堂悠严肃地说。   “是!”千代冬儿躬身应命,立刻自己驾车,绕过那些阻拦的圣血宫众人,朝皇宫驶去。   北堂悠策马跟上,留下那群圣血宫的人干瞪眼。   “郑大人,那北堂悠明显是袒护千代冬儿,该如何是好?”   郑鹤怨恨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怒道:“还能怎么办?立刻回去禀报国师大人,请她决断!”   “悠阁下,这次多谢你了!”离开了人多的街道,走在通往皇宫的寂静道路上,千代冬儿才由衷地说。   北堂悠道:“我不知你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这一次,你公然和国师对着干,是想提前和她决裂吗?”   “这次情势所逼,我回去自会向她请罪。”   “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要你做到这个地步。”北堂悠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那马车,很想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当然,凰北月自然不会让他失望,抬手掀开车帘,受了伤苍白的脸露出来,微微一笑:“在下凰北月,多谢阁下相救。”   北堂悠一怔,随即看向沉默的千代冬儿,瞬间便了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你就是北月郡主,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凰北月看了一眼千代冬儿,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觉得很是欣慰温暖,脸上的笑容越深,“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在下北堂悠,籍籍无名,只不过是皇帝陛下身边的侍卫而已。”北堂悠笑道。   一个侍卫竟会有如此气魄?看来西戎国真是人才辈出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马车便到皇宫了,天上的雨慢慢转小,只是飘着零星的几丝小雨,这样的天气,在西戎国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天气了!   北堂悠引着他们走在前面,感受到雨小了,忽然有些感慨地抬起手,看着灰暗的天空,喃喃道:“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身影,不知不觉中,似乎染上了一层诗意的悲凉。   走到皇上的寝宫门口,几个小太监便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见北堂悠,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立刻赶上来。   “悠大人,你怎么在这里?陛下刚刚午睡醒了,找不到您,一直在哭呢!我们劝不听,请您立刻进去吧!”   北堂悠一听,立刻甩下所有人,大步走进寝宫去了。   千代冬儿脸上有几分尴尬,对凰北月道:“陛下才七岁,所以.......”   “看来悠阁下很辛苦了。”凰北月并无嘲笑之意,西戎国的皇上才七岁,这她早有耳闻,也早就知道这皇帝只不过是国师的一个傀儡,并无实权。   历代西戎国皆是如此,大权掌握在国师手中,皇帝只要接受万民朝拜便可。 ☆、千里逃亡【9】   “陛下和悠很投缘,从陛下出生到现在,便是悠一直守护她。”千代冬儿说着,将他们引进寝殿中去见皇上。   进了寝殿,便听到一个稚气的女孩声音带着哭腔问:“悠,你不要离开朕,朕看不到你,很害怕。”   凰北月一怔,西戎国的皇帝,是个女孩?那不就是女王?   “陛下,臣只是出去看看雨停了没有。”悠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地像是融化的冰水,冷冽,却柔和。   “那雨停了没有?”女皇稚气地问,充满了期待。   “小了很多,似乎快要停了。”   “朕要去看!”女皇吵嚷着。   北堂悠温和地笑着说:“陛下请出去,外面有几位客人等着见您。”   “哦?客人?朕有许久没有看见陌生人了,整天都是这些熟面孔,烦都烦死了!快带朕去见见客人,他们从哪里来?”   “是南翼国来的客人。”北堂悠说着,慢慢从内殿中走出来,掀开珠帘,让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   西戎国的女皇身穿金色和黑色相间的精美龙袍,龙袍上繁复的花纹让她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多了一份厚重和威严。   头上带着象征皇权的金色珠冠,金灿灿的光芒压得她一张稚气的小脸也显得高高在上。   女皇脸上带着笑,很可爱,脸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美动人,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凰北月,惊叹了那么一下。   “都说南翼国盛产美人,果然并非虚言!”   凰北月笑着行礼,女皇连忙伸出手,道:“不用行礼,悠说你们是南翼国的客人,不用向朕行跪拜之礼。”   北堂悠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凰北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行礼,女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便给她赐坐,然后很有兴趣地问了他很多东西。   在女皇的心里,南翼国是个有阳光的地方,是她从小就非常向往的。   她小小年纪,谈吐却并不幼稚,懂得进退,拿捏分寸,看来是从小就被培养为帝王,大概只有在北堂悠的面前,才会流露出幼稚无助的一面吧。   聊了片刻,外面便有人通报,国师千代迷离求见女皇。   女皇仰起小脸,看了一眼北堂悠,心里明白这几个人是悠和千代冬儿的朋友,要看他们怎么办。   “请国师大人进来吧。”北堂悠淡淡地说。   宫人出去通报,片刻之后,一身素衣,高雅神秘的国师便走进来,依旧是轻薄的面纱遮面,在女皇面前也不除下来。   眼眸先在凰北月身上瞟了一眼,便躬身道:“陛下,这几个人事关西戎国安危,请交给臣处理。”   从她进来之后,女皇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端着严肃的表情,开口道:“两个女子,如何能威胁国家?”   “陛下有所不知,这两个人,乃是修罗城下令追杀的对象,卡尔塔大陆上所有佣兵都要他们的性命,若是将他们藏匿在西戎国,恐怕惹怒了修罗城和天下佣兵!”   啪——   女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千里逃亡【10】   女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修罗城作恶多端,他们要追杀的人,必定是好人!朕并不惧怕他们!”   “陛下之意,是要和天下佣兵为敌了?”千代迷离抬起头,有些狠辣地盯了一眼凰北月。   女皇道:“朕若是连两个人都保不住,还有何颜面身在皇位?国师不必多说,朕累了,国师请回吧!”   千代迷离也不再多说,躬身退下,临走前看了一眼千代冬儿,后者也辞了女皇,尾随千代迷离出去了。   看着千代冬儿离开,女皇不禁担心地问:“悠,国师可会惩罚冬儿?”   北堂悠道:“她既然决定将北月郡主带来,必定有办法应付国师,陛下尽管放心。”   女皇转头看向凰北月道:“你们可以放心留在宫里,悠的朋友,就是朕的朋友!”   “多谢陛下。”凰北月由衷道,才是第一次相见,想不到这位女皇能如此帮忙,果然如千代冬儿所说,女皇心底善良单纯。   “不必言谢,悠,带他们去休息吧。”看见凰北月受了重伤苍白的脸色,她也不好拖着她继续聊天了,反正以后留在宫里,有的是机会。   北堂悠点点头,便带着凰北月和红烛从寝殿出来。   “悠阁下,这样,也许会给西戎国和女皇都带来不小的麻烦呢。”凰北月一边走,一边淡淡地出声说。   北堂悠道:“我相信月阁下也不会眼见祸及陛下吧。”   果然是聪明人!   凰北月微微一笑,停在院子里,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细雨轻柔地落在脸颊上,如此阴郁的天气,真是让人心情也无法开朗起来。   “想必最近祁阳城中,来了不少佣兵吧。”他们一路上往祁阳而来,那些佣兵自然知道提前来堵她。   北堂悠点点头,“确实很多,不过大多是零散佣兵,大佣兵团还没有动静,也是不想和修罗城沾染上关系吧。”   “陛下和悠阁下的大恩大德,凰北月没齿难忘,将来若有需要的地方,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凰北月抬起头,对他爽朗一笑。   北堂悠心中微微一动,想到陛下被困锁深宫的无奈,忽然间似乎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言重了,这是偏殿,月阁下便在此养伤吧,没人会来打扰。”北堂悠把他们带到偏殿,交代了几个宫人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红烛将所有人都遣下去,关上门道:“主人,女皇和悠阁下都是好人!这一次多亏了他们,还有千代阁下.......”   “她应该有办法应付国师,红烛,你记不记得,父亲曾有佣兵王令?”凰北月坐下,浑身的剧痛折磨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记得!”红烛点点头,“那时候我还小,可也曾见过阿爹号令天下佣兵的英姿,佣兵王令一出,天下佣兵莫敢不从!只可惜,后来佣兵王令不知所终,阿爹也离开了........”   红烛黯然地低下头去,如果佣兵王令还在,那今天就绝对不会发生他们被天下佣兵追杀的局面! ☆、风云汇聚【1】   “你是说,只要有佣兵王令,那些佣兵就会乖乖听命?这是为何?如果只是一个黄口小儿拿着佣兵王令,他们也会听命?”凰北月有些不懂,正是因为怀疑这个,她才迟迟不将佣兵王令拿出来。   一块令牌,她还真不敢将所有的赌注都压上去。   红烛道:“主人有所不知,卡尔塔大陆上有佣兵工会,主人大概见识过了。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佣兵,首先要在工会中注册,然后做了任务,达到工会的要求之后,便可在各地的佣兵工会中以血向契约之阵起誓,方可拥有真正的佣兵资格!”   凰北月恍然大悟,原来她当时花了好多铜币注册,还没有真正成为一名佣兵,后面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步骤!   “契约之阵是什么?”凰北月又问。   “契约之阵由来已久,到底什么时候形成的,谁也不知道,只不过,如果不向契约之阵起誓,就无法成为一名佣兵,不是佣兵,就不能接佣兵工会的任务,也不能得到奖赏,更不能通过强大的佣兵体系得到好处。虽然卡尔塔大陆上也有不少暗黑佣兵,他们便是没有向契约之阵起誓,所以一直势单力薄,毕竟,要成为强者,靠一己之力是不行的。”   “如此说来,佣兵工会也是个强大的组织。”凰北月喃喃地说,在卡尔塔大陆上,佣兵工会无声无息渗透到每一个地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可实则根深蒂固,支系庞大。   “向契约之阵起誓的内容,便是对佣兵王令效忠?”   红烛点点头,“对,还有佣兵之间不得自相残杀等等条约,以血起誓,如有违背,会被契约之阵惩罚,剥夺佣兵身份,实力也要降回加入佣兵工会之前的水平!”   “啧啧,好狠。”凰北月撇了撇嘴巴,“这样说来,佣兵王令真是好东西啊!”   “可惜,不知道阿爹把佣兵王令藏在什么地方?这些年也有无数人想寻找佣兵王令,可惜没有半点儿消息。”红烛遗憾地说,一张小脸都垮下来了。   凰北月笑了笑,心里想着要不要让红烛看看她的佣兵王令呢?这个丫头一定会高兴得晕过去吧?   “红烛,其实,我........”   “主人想说什么?”红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凰北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什么东西?”红烛好奇地凑近过来。   凰北月的手指在纳戒上挠了挠,心想红烛凑这么近,一会儿不会吓晕了吧?   手腕轻轻一翻,一块质朴古老的令牌便出现在手中,古朴大气的花纹一下子出现在视线中,某种浑厚的气息似乎也流淌出来。   静了一瞬间,忽然‘咚’地一声,小丫头倒在地上不动了。   “红烛,喂喂........”凰北月无奈地蹲下去,自己一身伤,哪有力气把红烛给扶起来?早知道慢慢跟她解释之后再亮出佣兵王令了,这下子要是把红烛给吓死了,以后谁来照顾她啊。 ☆、风云汇聚【2】   好不容易把红烛叫醒了,又费了很多时间跟她解释佣兵王令为何会在自己手里等等,好不容易让红烛冷静下来,也是深夜了。   凰北月躺进被窝里,就不想动。   “主人,我总是觉得,阿爹没有去世,他一定在暗中处处保护着我们。”睡在另外一侧的红烛喃喃地说。   “傻丫头,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就算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曾经的一切,也不会消失。”凰北月安慰她,红烛对轩辕问天的感情,比她深多了。   毕竟就连北月郡主都从未见过轩辕问天,而红烛和小灯笼,却是被他养大的。   想到小灯笼,凰北月又说:“有了佣兵王令,只要那些佣兵不再追杀我,我们就可以去光耀殿,救出小灯笼了。”   黑暗中,红烛用力地摇头说:“主人,救小灯笼的事情,要等您拥有了五种咒印之后才可行,现在闯入光耀殿,胜算太小,恐怕还会丢了万兽无疆。”   “可是小灯笼........”红烛想的,她心里也很清楚,只是小灯笼,总不能不救吧。   “放心吧,没有得到万兽无疆之前,红烛也不会杀了小灯笼。”红烛安慰她。   凰北月沉寂下来,心想那暂时和光耀殿的人不会有太多交集了,可是她没有想到,因为佣兵王令的出现,他们这么快,就在这个雨水连绵的国家相遇。   *********北月皇朝*********   三天之后   西戎国最大的讲武会馆中,各国佣兵都汇聚在此处,纷纷乱乱,吵吵嚷嚷。   “哼!西戎国的人不交出凰北月,是想和修罗城为敌吗?”   “修罗城?看来各位真是被修罗城吓破了胆了,也或者,是以往内贪恋修罗城许下的重利?”有人冷哼。   “大家彼此彼此,谁也莫要说谁!要怪只能怪那凰北月命数不好,偏偏惹上了修罗城的人!”   “各位稍安勿躁吧,我们已经派了人去面见国师,国师尚未给答复,看来,西戎国是真的想要和修罗城作对了,如此一来,我们是否要强行将人抢出来?”   “哼,将人抢出来,功劳归谁?”   “这都是保命的事情,谈什么功劳?期望修罗城真的会给予重利吗?”   “万一给了呢?这利益,大家一起平分吗?”   “劳者多得!谁的功劳最大,就给谁呗!”   “哈哈哈哈——那谁最厉害就让他去抢人好了,何须咱们帮忙?白白出力,却没任何好处,这种事情傻瓜都不会做!”   “你说什么?这里岂容里口出狂言!”   ………   几句话下来,讲武会馆中便乱成了一片,为了抓凰北月都聚集来此处,可为了抓到人之后的重利,又吵了起来。   人性丑陋,可见一斑。   咚——   一声闷响,围在一起吵嚷差点儿要动手打架的佣兵忽然齐齐后退了一步,安静了下来。   “是谁!”片刻安静之后,便有人愤怒地大喊。   “老大住口啊,你看,看,看那是什么——”一个唯唯诺诺的佣兵手指着佣兵之间的一块空地。 ☆、风云汇聚【3】   空地上,放着一块颜色有些泛黄的黑木令牌,上面古朴的花纹环绕,大气庄严,仿佛凝聚着无数威慑之力!   令牌当中,被一个诡异的符号围起来的‘王’显得尤其霸气!   “那,那不是宣誓效忠的契约之阵吗?”佣兵中,有人认出了那诡异的符号,正是他们当日成为一名真正的佣兵之时,在佣兵工会中宣誓的契约之阵!   此言一出,讲武会馆中无数佣兵顷刻之间全部沉默下来,诺大的讲武会馆中鸦雀无声,连一根头发掉在地上的声音,恐怕都能听见!   无数佣兵的眼睛紧紧地盯在那空地上静静躺着的黑木令牌上面,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说出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黑木令牌究竟是什么,竟能让这么多佣兵心生惧怕|!   然而,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雪亮,无比清楚的认识这块黑木令牌!   “佣兵王令……..”不知道是谁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好像落入湖水中的一片羽毛,轻轻一下,便搅得碧波万顷,涟漪阵阵。   “这是佣兵王令!”   “天哪!佣兵王令重现世间了!”   刚才趁机的佣兵,忽然吵嚷起来,一声又一声的大喊,几乎把讲武会馆的屋顶都掀翻了!   众人抬起头,四处观看,想找出这一块佣兵王令的拥有者是谁!   “佣兵王令一出,天下佣兵尽皆臣服,不知道是真是假?”   吵嚷之间,一个清冷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来,带着一丝傲慢,却让所有吵嚷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停止了。   不需要疾言厉色,也不需要愤怒狂暴,只是淡淡的声音,便能产生让人臣服畏惧的感觉,这种建立在佣兵王令之上的威严,当真很可怕!   循着着声音,那些佣兵都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讲武会馆是一栋宽大的三层建筑,下面宽敞的空地可以是教习之处,也可以是比武场地,而上面三层全部都是观看的席位,层层叠上。   而二层的中间,有一片专门为贵客准备的看台,视野极佳,此刻,那看台上,一道纤秀却冷傲的黑色身影慢慢地走出来。   是女子!是一位绝色倾城的女子!   耀眼的红色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精致而大气的面容之间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酷气息,黑色长袍虽然款式简单,却显得帅气逼人!   秀美的眉眼,清澈冷厉的眸光,面沉如水,眸若晨星,肌肤如凝脂美玉,没有半点儿瑕疵。   这样的女子如天上谪仙,只可远观却不敢近看,别说她绝色的容貌令人惊叹,但只是那份慑人的气息,便已经能让人对她俯首跪拜了。   难道,那块能够号令天下佣兵的黑木令牌,竟是这位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拥有?   老天,这不会是真的吧?!   “这女子忒眼熟了!”有个人这么说了,然后也得到其余人的回应,确实非常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其实不是他们想不起来,而是他们不敢想! ☆、风云汇聚【4】   若是他们知道,这佣兵王令的主人,竟是他们此次日夜追杀的对象,那不是要吓死?   凰北月慢慢走向看台边缘,白皙的手搭在看台的扶栏上,轻轻垂首,看着下面一张张震惊过度的面孔。   “各位,终于见面了。”疏冷的笑容在唇边缓缓蔓延开,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里,望之令人生寒。   “阁,阁下是........”底下的佣兵中,有一人大着胆子问。   竟然不知道她是谁?这么多天的追杀,这些人究竟以为自己追杀的人是谁?   凰北月冷冷抬起手,五指张开,一张白色宣纸便出现在手中,宣纸之上画着一副少女的图像,描绘虽然没有栩栩如生,不过轮廓俱在,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那纸上的画像,和此刻站在看台上的少女,完全就是一个人啊!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佣兵中此起彼伏,片刻之后,众人纷纷跪下来。   “我等愚昧无知,冒犯了佣兵之王,请阁下恕罪!”   “我们也是被修罗城威胁,身不由己,请阁下见谅!”   纵使知道这些都是写见利忘义的小人,凰北月也不说破,缓缓地收起那张宣纸,五指一合,那佣兵王令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各位既然知道佣兵王令,便该清楚我是什么人!我凰北月虽然在卡尔塔大陆上寂寂无名,可你们中若有人怀疑我的能力,大可以找我挑战,赢了,我将佣兵王令双手送给你,输了,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一席话说得平淡无波,可是传达的讯息却非常丰富!   敢惹她,就别怕死!   “佣兵之王在上,我等见了佣兵王令不敢冒犯,从今往后,一切听凭阁下调遣!”   开玩笑,能拥有佣兵王令,这少女已经让人不可小觑了,试问,若真的是一个弱者,她凭什么能得到佣兵王令?若是有奇遇,也要她有本事遇得上啊!   而且,那一头火红耀眼的头发,勾起了许多年长之人心内深处最令人胆战心惊的回忆!   凰北月看了一眼这些人,知道他们现在必定没有人敢来反抗她,便收起令牌,转身离开。   那些人看见他离开,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忽然之间一道白光从讲武会馆外面一闪而至,落在刚才凰北月站立的地方,银色的龙身旋转一圈,便化作一个伶俐漂亮的少女。   “她是我的召唤兽,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找她。”还没有走远的凰北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一群佣兵集体吞了一口口水,吓得呆滞不敢动,之前稍微有点儿对一个少女持有佣兵王令感到不服的人,此刻全都乖乖服气了。   神兽,神兽啊!   一个拥有神兽的高手,他们怎么敢惹?   别说他们不敢,恐怕修罗城要对付她,也不容易吧!   怪不得,她会被修罗城大张旗鼓的追杀,如果是一个软弱的少女,修罗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送她上西天,何需大费周折!   现在完全懂了,修罗城不好惹,这个少女更不好惹! ☆、风云汇聚【5】   几天之间,佣兵王令出现在西戎国的消息便传遍了卡尔塔大陆,各地佣兵听到消息纷纷赶来祁阳城汇聚,一些暗处的势力,也立刻派了人来。   佣兵王令一出,天下百万佣兵尽皆听其号令!   百万佣兵啊!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先前分散各地,各自为政的佣兵,会因为这一块令牌的出现,而重新凝聚在一起!   庞大的势力,光耀殿和修罗城都不能小觑了!   一时之间,各方波诡云谲,风起云涌。   佣兵之王出现,卡尔塔大陆的格局,会再一次改变吧!   修罗城   “你下令追杀她?”冷酷的声音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冷得直入人心。   阴后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人,却知道他来了,只是不想出现见她而已。   心下无尽的失望和悲凉,然她却没有表露出现,敛了一下裙摆,阴后端坐在后位上,凤仪威严,端庄高贵。   “是。”无需隐瞒,这件事闹得天下皆知,修罗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我要保住她,你也要执意杀她?”风连翼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   阴后微微额首,道:“没错,凰北月的性命,我要定了!翼儿,这个女人留不得,母后全是为了你好,你将来会明白的。”   “为了我好?”风连翼冷笑,“母后倒是说说,如何为了我好?”   阴后看了他所在的黑暗一眼,轻轻抿着唇,没有言语。   风连翼道:“母后在害怕什么?明知断情绝爱,你是怕我对她有了感情,而被冥变得像你一样?”   “你——”阴后眼中骤然泪光盈盈,这是她最痛的地方,他怎么可以任意戳破?   断情绝爱,他果然是断情绝爱没有半点儿感情!可为什么,他对那个丫头依旧念念不忘,执着不放弃呢?   “母后,凰北月,我要定了,你若要杀他,我只好..........”   “你为了她,要和母后无敌吗?”阴后激动地站起来,“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是什么?”   风连翼沉默了一瞬,深沉的黑暗之中,过了好久才传来人声,低低沉沉的,“我只知道,她若死了,我连修罗王都不想做。”   话以说完,黑暗中便传来脚步声。   阴后睁大了双眼,一双明眸中闪动着泪光和某种不为人知的惊骇!   “翼儿!你若执迷不悟,母后只能请灵尊出面...........”   “灵尊?”风连翼的脚步骤然停下来,一声冷笑,“他算什么?修罗城的王是我而不是他!”   “翼儿!翼儿!”阴后着急地唤着他,却再也唤不回那不顾而去的脚步声。   阴后俯身在椅背上,哭得凄然伤心。   “未央!”哭了一会儿,阴后忽然抬起头喊了一声。   侍立在侧的未央立刻走出来,躬身问:“阴后有何吩咐?”   “去请灵尊来!”阴后咬着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未央一震,忙说:“阴后,请三思啊!请了灵尊来,说不定会和陛下就此反目.............” ☆、风云汇聚【6】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阴后凄然地说,“未央,翼儿他根本不明白,被冥吞噬,变成如我们一样的怪物,有多么痛苦,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痛呢?”   “可刚才陛下说了........”未央还是犹豫。   阴后凄楚地一笑,道:“他已经断情绝爱,对一个人的感情,很快就会淡忘,只要凰北月不出现,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月,翼儿就没有这般强烈了。”   未央听了,便点点头,慢慢退下去。   “未央。”阴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再次叫住未央,道:“你去见灵尊,告诉他,佣兵王令再次出现了,他不是一直想调查佣兵工会的事情吗?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   “是。”未央领命,立刻下去了。   阴后靠着椅背,幽幽地说:“佣兵王令.......问天,这原本是你的东西………”   光耀殿   飞鸟在低空中掠过,悠悠白云笼罩之下,光明的神殿中透出一丝祥和柔美的光芒。   噗通——   一颗石子落进喷泉中,激起无数金灿灿的水花。   “红莲尊上何故在此生气呢?”从远处走过来的孟祁天正好看见喷泉边的红莲正拿着那神圣的泉水撒气,把石头一颗一颗往里扔。   红莲看见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刁蛮地往喷泉边一坐,抬手指了一指光明神殿,问:“孟祁天,都说你是万事通,你就说说,墨莲在光明神殿中跪了三天,所为何事?”   “都说了,我知天知地,可不知人心,况且是墨莲尊上那样的人,我怎么看得懂?”孟祁天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看向神殿的目光中,却多了一层深意。   红莲根本看不透他眼中的深意,只不屑地说了一声:“没用!”   孟祁天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问道:“红莲尊上,我要进去面见圣君,你一同去吗?”   “我才不去!看见墨莲那个样子就来气!”红莲冷哼一声,从喷泉上跳下来,自顾自走远了。   孟祁天摇摇头,便走向光明神殿。   光明神殿修建在最高的地方,高耸入云,从远处看恍若在云端一样,被阳光照射的时候,尤其神圣。   站在光明神殿的前方,整个人都似乎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根本不足为道。   推开那道高大的殿门,寂静的神殿中传来开门的回声,吱呀呀,很是空旷的感觉。   孟祁天慢慢走进去,一路上,神殿中点着灯,一路都是耀眼的明灯,映得神殿中墙壁和地板上的金色都格外生辉。   神殿的通道很漫长,漫长地像是人生,而尽头,就是圣君所在的地方,无数辉煌的灯火笼罩之下,神圣地令人无法直视。   而此刻,那些灯火之中,还有个倔强孤单的黑色身影跪着,在灯火中一动不动,似乎变成了神殿中万千石像之一。   果然在这里跪着啊........   孟祁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去,绕过墨莲,走向神殿的深处,跪下来,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那重重纱帘之后的身影。 ☆、风云汇聚【7】   “圣君,属下有事禀报。”   “嗯。”纱帘之后的人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平和的声音淡雅如泉,却和这神殿里庄严的一切一样,有种神圣的感觉。   听到应答,孟祁天便道:“属下探听道,佣兵王令出现在西戎国,如今卡尔塔大陆上各方势力都往西戎国汇聚,包括修罗城的人!”   纱帘之后没有动静,令人心悸的沉默之后,圣君缓缓开口:“佣兵王令,多少年了,终于出现了。”   孟祁天低着头,不敢说话,身后的墨莲更是一动不动,对于他来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一向都不会多管闲事吧。   这佣兵王令能号令天下佣兵,可是在他看来,却一文不值,半点儿都不能令他动容。   “圣君,各地的佣兵也都开始向祁阳城汇聚,足证那佣兵王令是真的。如果让天下佣兵汇聚成一股力量,恐怕对我们也不利。”孟祁天冷静地陈述事情的利害。   圣君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神殿中是平和轻缓的气氛看,可是他们却只觉得心脏被紧紧地悬吊着,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四分五裂!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圣君终于缓缓开口了:“墨。”   一动不动的墨莲微微抬了一下头,没有出声答应,只是抬了抬茫然空洞的眸子。   整个光耀殿中,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敢这样回应圣君的召唤。   “你真的很想要光明?”   墨莲郑重地点点头,道:“想。”   孟祁天恍然,原来墨莲在圣君面前跪了三天,就是想要看见光明,上次他问他如何才能看见光明,他不过随口一说让墨莲来求圣君,没想到墨莲这个单纯的家伙真的来求圣君了。   可是圣君岂会那么轻易应允他?一双眼睛的代价必定极高,否则,以圣君对墨莲的恩宠,早就让墨莲重见光明了。   圣君似乎低声笑了,缓缓地说:“你将佣兵王令带来,我便给你一双眼睛。”   墨莲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浅浅的笑容,空茫的双眼虽然没有任何身材,可是那一瞬间,光明神殿中辉煌的灯火还是在他眼底深处投下了一点点璀璨的光芒,瞬息即逝。   “是。”墨莲站起来,迫不及待就想离开。   “墨。”圣君再次出声嘱咐,“那人能拥有佣兵王令,必定是不可小觑的人物,你夺了她的佣兵王令之后,也不要留下她的性命,以免日后后患无穷。”   墨莲点点头,很开心地去杀人了。   孟祁天也躬身告退,心里却有一丝疑惑:墨莲是什么样的人?从小狠辣凶残,冷酷无情,他下手,绝不会留下活口!以圣君对墨莲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墨莲的性格,那拥有佣兵王令的人肯定必死无疑。   可既然圣君了解,为何还要特意嘱咐墨莲要取那个人的性命呢?   走到神殿之后,孟祁天回身将门关上,远远地,看见神殿深处,那光明的地方,圣君的身影若隐若现。   -   墨莲君要去杀人了,鼓掌! ☆、风云汇聚【8】   都说他孟祁天知天知地,无所不知,可是比起圣君,他却逊色多了。   圣君仿佛无所不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墨莲尊上!”孟祁天关上门之后,快步追上前面的墨莲。   墨莲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他道:“眼睛。”   孟祁天点点头道:“我明白,你很想要一双眼睛,可是关于佣兵王令的事情,还是我帮你调查一下,再行动吧,以免生变故。”   “不,我要眼睛。”墨莲固执地摇头,什么都阻挡不了他。   “那我去找红莲尊上,让她和你一起去吧。”墨莲什么都看不见,一个人出去又容易迷路,还真不放心他。   墨莲却抬起手,准确地指出了西方,道:“祁阳。”   那是祁阳城的方向,他知道。   孟祁天一怔,“可........”   墨莲不等他说完,已经召唤出幻灵兽,跳上幻灵兽的背,一瞬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白云之中了,他的速度,有几个人能追的上?   孟祁天无奈地叹气,也罢,反正杀一个人,对墨莲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那人纵然有佣兵王令,又怎么能挡得住光耀殿的死神呢?   “墨莲去哪里?”红莲一转眼从远处来到孟祁天身边,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黑色声音问道。   “圣君派他去拿佣兵王令,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他一个人去?”红莲吃惊地瞪大眼睛,看见孟祁天点头,她便怒道:“你和他出去这么多次,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看不见上哪儿去找佣兵王令啊!”   孟祁天道:“这是圣君的意思,也是墨莲不要任何人跟随,包括你。”   “你希望看着他出事是吗?”红莲怒极反笑,“孟祁天,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你是存心想墨莲出事,然后你可以取而代之是吗?”   “红莲尊上,话可不能乱说,我孟祁天有自知之明,岂会想要取代墨莲尊上?”孟祁天也沉下脸来,这女人刁蛮,可也过头了!   “哼!别以为你的狼子野心能瞒得了所有人!我可不会受你蒙蔽!”红莲说完,转身而去。   就算谁也不管墨莲,她也不会不管。   当初说好了的,既然在一起,那到死也要在一起!   ***********北月皇朝***********   这几天,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团陆陆续续到达祁阳城,规模庞大,令国师千代迷离也不敢怠慢。   此前以为这些人全都是来追杀凰北月,要向他们西戎国要人的,事情弄清楚之后才发现,这些人全是来拜见什么佣兵之王的!   而本来被追杀的凰北月却安然无恙地在宫里呆着。   这件事太突然,国师完全云里雾里,只能将被关押多日的千代冬儿放出去,让她去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那天跟着千代迷离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要不是北堂悠说她没事,凰北月恐怕会悄悄潜入圣血宫去打探情况了。   “想不到你居然拥有佣兵王令,凰北月,你真是一个让人不能小看的对手。” ☆、风云汇聚【9】   “想不到你居然拥有佣兵王令,凰北月,你真是一个让人不能小看的对手。”弄清楚了事情之后,千代冬儿便笑道。   “巧合而已。”凰北月淡笑,“对了,这次你和国师作对,为何她竟然还放了你?”   千代冬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喝着茶,道:“因为我答应她,会亲手杀了你。”   凰北月笑容未减,反而笑意更深,“那恐怕,你又要被关进去了。”   “那可未必。”千代冬儿轻轻抿了一口茶,“现在外面各大佣兵团的首领都等着见你呢,你不出去让他们拜见?”   “拜见就免了,这些事情有红烛在周旋,不用我操心,我现在只等佣兵工会的人出现。”   “他们的人百年难得一见,你确定他们会出现?”   凰北月也凝眉忧虑,“老实说,没有半点儿把握。”   “你还是小心一点,佣兵王令大张旗鼓的出现,修罗城和光耀殿岂会坐视不理?”千代冬儿好心地提醒她。   “他们的人应该也快到了,不过想从我手里抢走佣兵王令,没那么容易!!”   千代冬儿笑道:“修罗城不说,那光耀殿的墨莲对你情根深种,恐怕也不会对你下手。”   “瞎说什么?墨莲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孩子呢。”凰北月摇头轻笑,和墨莲的感情也算让她欣慰的一件事了,不过,这感情决不能和爱情挂上钩。   “你居然把他当孩子看待?”千代冬儿差点儿笑出来,“你是没有看见,他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么着急。”   “他确实有些依赖性,不过慢慢的,他总会明白的,我们阵营不一样。”凰北月放下茶盏站起来,“天子下朝,你该去见她了。”   千代冬儿也不多说,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便好了。   “悠阁下向我透漏过,女皇性格桀骜,国师对女皇诸多不满,意欲另立乖巧懂事的新君,此事若我能帮上忙的,请悠阁下不用客气。”   “这件事,总有需要仰仗你的地方。”千代冬儿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去前殿见女皇了。   凰北月也转身去房里,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她的伤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只不过她不能大意,随时随地都记得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不能有半刻松懈。   一走进房间,便感觉到一种极其不对劲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她天性警觉,立刻就知道房里有其他人的在,能够不声不响潜进来,让她在外面都没有发现的高手,这世上能有几个呢?   没有慌乱,反而冷静下来,转过一扇屏风,就看见自己的床|上有一个人坐着,看坐姿,似乎是在休息,意态慵懒,毫无防备。   轻轻闭起的眼眸,睫毛微颤,一片淡淡的阴影在眼睑下方,好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如画眉目,曾经朝夕相对,现在看来竟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她没有隐蔽脚步声,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她的靠近,可依然没有防备的闭着眼睛休息。 ☆、风云汇聚【10】   凰北月笑道:“师父来了应该通知一声,好让我出去迎接啊。”   眼眸睁开,淡淡的暗红色在眼底一闪而过,清冷如昔。   这诡异的红色是危险的象征,凰北月没有忘记过,因此止步不前,不能和他太靠近,否则生死难料啊!   清淡的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昀离便开口:“你恢复很快。”   “托师父鸿福。”凰北月双手环抱于胸,看着他,“师父看起来也好得很,看来我的符源,在手中那里真是如鱼得水啊。”   “既然知道,就把佣兵王令交给我,我不想杀你第二次。”昀离一动不动,只是眸光里有些暗红色。   凰北月冷冷地笑起来:“果然是来者不善,想要佣兵王令?师父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杀了我休想得到我的东西!!”   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不通就无需再说,直接动手了!   坐在床|上的昀离身影忽然一闪,直接消失在眼前,凌厉的寒光直接朝着凰北月的脖子而来!   凰北月冷眸一眯,和她比速度快?   昀离的手已经伸向她的脖子,从她肌肤上传来的温度已经在指尖上弥漫,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可是忽然之间,指尖的温度却消失了,眼前一花,站在眼前的少女早已不知所踪!   “昀离,我的速度可不是你教的。”身后传来冷冷的嘲讽之声。   昀离慢慢转身,看见凰北月好整以暇地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的速度一向很快,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现在也一样。   昀离冷淡地看她一眼,指尖上红光闪过,红色的细鞭瞬间出现,毫无预警地甩向凰北月的脸!   现在还敢打她的脸!   凰北月猛地抬起手,半点儿都不回避,直接抓住那红色的细鞭,炽热的力量瞬间就传入手心里,她也不怠慢,掌心里寒光一闪,冰冷的寒冰顺着那红色的细鞭一直爬过去。   昀离手一松,细鞭掉在地上,砸碎了变成一地冰渣,他慢慢抬起头,暗红色的眼底一片森冷的杀意!   红色的眼眸,没有半点儿感情的灵尊终于出现了啊!   凰北月起身从窗户里跳出去,直接身如闪电闪向宫外,要和他动手必定是一场恶战,她不想在宫里,连累无辜之人!   灵尊哪里会容许她逃走,立刻就追出去。   两个人的身影都像闪电一样,顷刻之间就从眼前过去了,比风还飘渺,一般人根本连看都看不见!   “主人,怎么回事?”在远处的红烛也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在心里联系凰北月,“一股好强大的力量靠近主人了!”   “是昀离!”凰北月沉声说。   红烛大吃一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若活着,阿爹又在哪里?!主人,你等着我,我立刻过来!”   “红烛,父亲确实不在了,他现在是化魂状态!”凰北月语速飞快的说,身后的杀气如同催命符一样,紧紧地跟着她! ☆、风云汇聚【11】   “化魂........”红烛喃喃地说着,“遭了!由神入魔,他难道........”   铿锵——   兵器激烈相撞的声音传来,红烛立刻闭口不言,一心一意飞快地赶来。   另一边,从祁阳城出来,在城外的沼泽地里,凰北月和昀离已经交上了手!   两个高手之间比试,整片沼泽地都跟着遭殃了,里面生存的一些低级的灵兽直接被震死了!   昀离手指间全部都是红色的细鞭,那些鞭子恍若有眼睛一样,不管从哪个方向,都能追着凰北月不放!   “驭冰符!”凰北月大喝一声,潮湿松软的,根本不能让人站立的沼泽地上便顷刻之间结成了厚厚的寒冰!   她躲过昀离的细鞭,落在冰地上,身子向后滑开了十几米,长长的拖痕留在冰原上。   灵尊也落下来,看着四周百里尽是寒冰荒原,他心里也有细微的一丝震颤。   想不到,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让人无法小觑。   凰北月单手一握,雪影战刀出现在手中,莹莹的寒光流转,她看着对面的灵尊同样单手一握,就握住了一把纯黑色的战刀。   那战刀她在浮光森林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使用,那时他大概是刚开始化魂,自己的意识还能控制自己,因此战刀的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可是在赫那拉部落的时候,她见过的赫那拉族供奉的遮夜之王的画像上,那轩辕问天也是手持一把一模一样的黑色战刀,那应该是他的武器。   昀离手中这一把,应该就是轩辕问天的战刀吧,轩辕问天去世之后,这战刀被灵尊保存,现在成了他的武器!   冷冷地瞥了一眼黑色战刀,凰北月笑道:“我父亲的刀,你用起来可顺手?”   昀离同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黑色的战刀轻轻点在地上,厚实的冰面立刻就出现一道道裂缝,裂缝迅速延伸到凰北月脚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单手结印,加固驭土符的力量,让冰原不至于被他轻轻一点就四分五裂。   裂缝越来越多,眼看着整个冰面都碎成渣了了,可就是没有分裂开来。   “哼,想把我的立脚地给毁了,没那么容易!”凰北月足尖一点,抬起雪影战刀,猛然扑向灵尊!   她如同天空中凶猛的鹰隼扑向猎物一样,又快又狠又准,雪影战刀一下子砍在昀离抬起抵挡的黑色战刀上,他脚下的冰面立刻碎裂,深深地陷下去!   可见那一刀,有多么强悍的力量了!   昀离被那一刀惹怒了,眼底红光一闪,他便将她挡开,然后黑色战刀飞快地发起进攻!   两道身影在碎裂的冰原上激烈地打斗起来,身影太快,几乎要以为是一团风暴在冰雪中冒起来!   天上降下来的雨水在半空中就变成雪花,被两人打斗带起的狂风卷成暴雪,将四周冰原上的低矮植物吹得东倒西歪!   这是超级高手的过招,和一般高手不一样,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似乎连天气变化都左右! ☆、风云汇聚【12】   从来不下雪的祁阳城也开始飘起了雪花,城外那广阔无边的沼泽地,直接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那些闻声而来的佣兵只敢站在远处围观,害怕靠近了,会被那强大的气势波及,自己无辜遭殃。   那打得天色变色的战斗必定是绝世高手所为,凭这里几位当世高手,也没办法看清楚打斗中的究竟是什么人!   “上官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在此战斗?”四海佣兵团的新任团长罗淳大步走过来,急急地看着噬焰佣兵团的团长上官无云。   上官无云也皱起眉,道:“我也看不清楚,大家稍安勿躁,且再看一会儿。”   “有这么强的人前来闹事,为何佣兵之王都不出现呢?”有几个人十分不满这几天被干晾在讲武会馆中,连所谓的佣兵之王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   “别急,她总会出现的,既然能拥有佣兵王令,她就绝非泛泛之辈,我们静观其变好了!”罗淳也冷静地说。   “快看,有什么过来了!”上官无云忽然开口。   众人纷纷抬起头,只见一道白色的闪电顷刻间飞至,伴随着怒龙的吼声,白色的巨龙瞬间出现在暴风雪的上空。   “是红烛姑娘!佣兵之王的召唤神兽!”   罗淳道:“她终于肯现身了吗?”   上官无云皱着眉,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只是神兽出现,佣兵之王并未出现啊!”   白色的巨龙在风暴上盘旋了一圈,那风暴就忽然散开,形成两股强大的力量,各自向两边退开!   凰北月的一边直接跳上红烛的背,四周冰雪纷纷而下,环绕的冷风似乎还不甘于这么快就结束战斗!   而另一边,黑色的身影正是灵尊,白色巨龙的出现似乎让他很是震惊,一分开之后,黑龙的身体便显露出来,比白色巨龙更加庞大了一倍以上,黑色的龙身盘旋起来,仿佛能将天空都戳破!   “昀离,果然是你!”红烛一看他,便立刻认出来,“主人是阿爹的女儿,你伤害她,怎么对得起阿爹?”   黑色巨龙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诡异恐怖,对于她的话,完全是无动于衷,冷漠高傲,还带着属于地狱的阴森冷厉!   他一双赤红的眼目只是直直地盯着白龙背上的凰北月,“交出佣兵王令。”   “不可能!”凰北月迎着满天风雪,冷傲地说。   一番打斗之后,她身上沾染了几丝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昀离的。   “主人,他已经失去自我了........”红烛看着黑龙的红色眼睛,有些遗憾地说。   “我知道。”凰北月也不太意外,如果不是灵尊完全失去了自我,他不会对她没有半分感情。   五年师徒的情意,她不相信他半点儿感觉都没有,在不知道化魂之说的时候,她只能怀疑他那五年里全是在利用她,全部都是他算计好的!   可是知道化魂之说后,她也能稍微明白一些灵尊的无奈和苦楚了。   “红烛,在他没有由神入魔之前,一定要杀了他吧?” ☆、风云汇聚【13】   “嗯!”红烛重重地点头。   “那么开始吧!”凰北月满脸肃色,她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否能够成功杀了昀离,只是,她没有第二种选择,她必须要要这么做!   在灵尊还没有使出天罚之前,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赤红的烈焰从灵尊身边展开,变成数条火焰巨龙,雄赳赳窥视着凰北月。   而凰北月一边也毫不示弱,双手结印,驭火符一闪,精纯的火元气从四周冒起,同样变成数条火焰巨龙,遥遥和灵尊对视!   滴答——   一滴水轻轻落在平静的黑水之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浪。   波纹荡漾,黑色的水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团有一团的黑色影子似乎在黑水的地下游动。   这是黑水禁牢的最中心,封印的禁地!   孤单的一盏灯火,就亮在封印的上方,摇摇晃晃的火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可是这么多年,他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亮着。   如此固执的生命,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啊........   滴答——   又是一滴水从上面轻轻地落下来,波纹继续荡漾,灯火的光芒映在黑水中,被波纹打得支离破碎。   “打起来了.......”黑水禁牢中,略微有些阴柔的笑声响起来,妖邪诡异。   一双由枯黄慢慢转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条斯理地睁开,狭长的眼眸像狐狸一样妖魅。   那是灯火照不见的黑暗中,妖异的一声笑,在空旷的黑水禁牢中有长长短短的回音。   “凰北月,你岂会是他的对手?”落寞的声音轻声叹息,“看来是注定好的,你油尽灯枯之日,便是我重见天日之时。”   轰——   外面巨大的声音和震颤传来,连黑水禁牢中都被震得晃动起来,平静的黑水翻起了不小的巨浪。   凰北月对战灵尊,这一战,悬念甚重,他被封印,就算出去帮忙,也扭转不了战局。   她想杀了灵尊,以她目前的实力,难如登天,除非她肯将他放出去,或者让他.......逃出去。   “呵呵,凰北月,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魇的笑声中,竟然有那么一点点,他自己也无法察觉到的.......期待。   灯火的光芒微微一闪,稍微照见黑暗之中,一袭红色的衣裳扬起,如同漫天红霞。   西戎国皇宫   外面的一声巨响,连皇宫里都被震动了,房屋摇晃了几下,吓得一群宫女太监连忙死死护住女皇。   北堂悠抱起女皇,小心地护着,俊朗的面孔沉下来,冷冷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千代冬儿走出去一看,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中,有凰北月的气息!   为何?她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没多久,她就在外面和人开战了!   “那是什么?”被北堂悠抱着走出来的女皇抬手指着远处的火光,还有火光中盘旋咆哮的巨龙,满脸讶异,“悠,快看,是神兽!”   “那条白龙,是北月郡主的召唤兽吧。”北堂悠一眼就看见了红烛,在那黑龙的强大气势之下,那条白龙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风云汇聚【14】   千代冬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已经完全能确定那战斗的人,是凰北月,只是,那黑龙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那是........灵尊?”千代冬儿诧异,当年在灵央学院第七塔中守护着惩罚之火的灵尊,曾经出现过一次,她有幸远远地看见,至今印象深刻。   为何灵尊会出现在此处?   “灵尊?”北堂悠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灵央学院的守护神兽,一向没有对外公开过,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我过去看看!”千代冬儿也顾不上解释了,一看这个战斗的局面,就知道非同小可。   那灵尊强大如斯,凰北月怎么会是对手?   “冬儿!朕也要去!”女皇兴致勃勃地大喊,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战斗,只见过一些无聊的表演罢了!   “陛下万万不可!”千代冬儿立刻说。   北堂悠也不同意:“陛下,那里危险,您不能过去。”   “不怕,有悠保护朕,朕很安全!”女皇扬起美丽却稚气的小脸,对北堂悠充满了信心。   北堂悠温柔地笑笑:“既然如此,悠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悠?”千代冬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悠,平时那么严肃认真,这个时候怎么也糊涂了?   万一陛下出事了,他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可是她已经无法阻止了,因为北堂悠已经带着女皇离开得很远了!   战斗之后的冰原被火龙轰开了一个又一个大坑,大坑中火焰都还没有熄灭,依旧熊熊燃烧着,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凰北月半跪在白龙的背上,累得气喘吁吁,脸颊上有几处伤痕在流着血,不过她也无暇在意容貌的问题了。   “果然很强啊!”   “这样下去,根本杀不了他,主人,我想.........”红烛犹豫再三。   “不。”凰北月摇摇头,她知道红烛在想什么,自从见过了魇之后,红烛知道他被封印着,实力依旧很强,而且对凰北月,似乎还有一点点情意。   红烛是希望魇出来帮忙,可是她不会同意的,魇是曾经让轩辕问天和灵尊都无能为力的魔兽,让他出来杀了灵尊出来,又该怎么收拾他呢?   她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特别不喜欢与虎谋皮!   “主人小心后面!”红烛忽然一声大喝。   凰北月有些精疲力尽,但还是反应灵敏地侧身从白龙背上翻下去,然后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根细鞭狠狠地抽在身体上,直接抽得从半空中掉下去!   “主人!”红烛飞身想扑下去救她,却被昀离一只爪子抓住身体,狠狠扔向一边。   昀离在半空中再次甩出细鞭,将刚掉在地上的凰北月捆住!   “被抓住了!那只神兽是什么等级?居然那么强!”   “佣兵之王都被抓住了,这下该怎么办?”   远处围观的佣兵纷纷发出担心的惊呼。   “佣兵之王。”一个单调的有些机械的声音在佣兵们身后响起,随即,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佣兵便被一只手抓住,然后甩向一边。 ☆、王族魔兽【1】   “你——”那几个佣兵回神,立刻指着走上来的人大喝,可是声音刚刚出口,却看见一张苍白的少年脸庞,以及那少年眼角下黑色的桔梗花。   所有想出口的骂声全部狠狠地咽下去,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算眼睛瞎了不认识眼前这少年,也绝对认识他身后那只高傲的不看任何人一眼的黑色幻灵兽!   幻灵兽啊!   那就说明,眼前这苍白的少年,是光耀殿的墨莲!   果然光耀殿的人来了,那修罗城的人恐怕也不远了吧!   众人沉默,主动让出一条道来让墨莲走过去,他的眼睛看不见,可那种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气势却令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流露出半点儿不满的神情!   “佣兵之王。”墨莲看似无意地说,单调的语气,好像永远不会有感情的波动在里面,“佣兵王令。”   不习惯他的说话方式,所以那些人谁也不明白他简单地说出这两个词来究竟想表达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不过就是佣兵王令是否在那个人身上,不过无人能理解,也无人能回答他。   这些佣兵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不敢随便多嘴,万一说错了话,惹了杀身之祸,那可不好玩。   墨莲等不到回答,便也不等了,既然确定了佣兵之王就在前面,那佣兵王令无疑是在她身上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随便交给别人保管的。   只要杀了她,就可以得到佣兵王令!   有了佣兵王令,他就能换取一双眼睛。   月,我一定会看见你的!   纵身一跃,从众佣兵站立的山顶上直接跳下去,黑色的身影一眨眼便在几丈之外。   幻灵兽高傲,看见墨莲没有让自己参战的意思,便知道这双眼睛,他想自己得来,因此也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高傲地等着墨莲回来。   这庞大的神兽在身边,有几个人敢轻举妄动的?   墨莲的出现,让原本胜负几乎要定论的战局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天上白雪纷纷,地上虽然是冰原,但是许多地方着了火,熊熊燃烧着,大火蒸发了水汽,在空气中变成浓浓的大雾,视线有些模糊。   对于不用眼睛看的人来说,这些迷雾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黑色身影从大雾和风雪中猛然出现,身后一团夹杂着电闪雷光的风暴也瞬间形成,激闪的雷光一瞬间打过去,将差点儿要将被捆绑着的凰北月抓起来的昀离给挡住了。   昀离也是侧身一闪,避开了那凶猛的雷光,抬头一看,只见墨莲已经对他冷冷地抬起手,指尖的雷光明显就要将他劈成灰烬!   只要阻挡他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这是墨莲的行事法则。   “光耀殿的人也来凑热闹!”昀离冷冷地说,左手一甩,红色的细鞭袭向墨莲的手,他没有闪避,雷光依旧从他手指间迸发而出,激射成无数道!   那细鞭瞬间被摧毁,而剩下的雷光,便朝着凰北月所在的地方打去! ☆、王族魔兽【2】   凰北月背着身,在努力挣开那些细鞭,听到昀离的话,心中猛然一跳,是墨莲来了?   墨莲来的话,也许还有几分希望........   她猛然抬起头,这一看不得了,只见凌厉的雷光已经朝着她的面门打来!   这一吓可是非同小可,被打中的话瞬间就成灰烬了!   人在濒死的时候,总会有非比寻常的爆发力,那一瞬间她咬着牙用力一挣,居然给她挣断了那些细鞭,然后片刻不停地就地一滚,躲过了凶猛的雷电,可是衣服下摆还是被瞬间粉碎了!   没有打中人,雷电也打在地上,一刹那,地上厚实的冰层顷刻之间消失无踪,原本潮湿的沼泽地也在眨眼之间变成完全干涸,甚至开裂的土地!   凰北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半空中踩着雷电,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的少年确实是墨莲,可是他是来.........杀她的?   不可能!   她相信墨莲骨子里的单纯,也绝对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情意有半分虚假。   他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是她,这种生死关头,他和灵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决计不想半路再多出一个如此强悍的敌人来!   “墨莲!”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大喊一声。   “吼——”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还有灵尊愤怒的咆哮声,巨大的神兽发出的怒吼,几乎毫无悬念就把她微弱的声音给掩盖了!   别说墨莲没有听见,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可是灵尊的吼声之中,墨莲竟然无视他,片刻都不愿多等,只想速战速决拿到佣兵王令,因此一击未中,第二招便跟着来了!   电闪雷鸣,从天空中被引下来,乌云翻涌,好像巨大的嘴巴源源不断地吐出凶猛的雷电。   那一瞬间,凰北月真的感觉到了自己活了十多年,第一次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死亡的恐惧!   如此严峻的形势,要唤墨莲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何需多想,转身就跑!   她的行动快如闪电,常被人比作和光一样的速度,可是当真和光以及闪电比起来,便知道,赞美之词当不得真!   闪电击中身体的一瞬间,她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一下,紧接着喉咙中一股甜腥涌上来,哇啦一声,大口鲜血便吐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没有半点儿疼痛,当真一点儿都不痛,可就是感觉到死亡的脚步,近了.........   “佣兵王令。”墨莲苍白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昀离原本以为他是来坏事的,可是看见她对凰北月出手,便冷冷看了一眼,眸子里的暗红色依旧浓郁。   光耀殿也想得到佣兵王令,因此派了墨莲来。   那一招太狠辣,如果不是凰北月本身实力强悍,有各种结界防御,早就被墨莲的闪电劈得渣都不剩了!   远处观战的佣兵纷纷变了脸色!   佣兵王令果然是树大招风,一下子引了这么多高手来!   那黑龙已经强大的不可思议了,又来一个墨莲,这些藏在暗处的人,是统统都要和他们佣兵作对吗? ☆、王族魔兽【3】   虽然初次看见这位佣兵之王,虽然看见是她被打败,不过这些佣兵心里却没有生出半点儿不屑的感觉来,反而人人的胸腔里都涌起一股灼热的感觉!   他们依然觉得这位佣兵之王很强!   她是女子,又是如此小的年纪,却能召唤神兽,拥有佣兵王令,还能和那黑龙斗那么长时间!   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别说拥有其中一项,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卡尔塔大陆上崇敬强者,可不是任何强者都能让人崇敬的。   比如说光耀殿和修罗城这般作恶多端,就算再强,也不过尔尔,不会让他们心生敬意!   可那女孩,让人不佩服都不行了!   那罗淳看了半天,已经看不下去了,大声道:“二对一本就不公平!那些所谓的强者也不过如此,尔等若真的拥护佣兵之王,就不该坐视不理!”   上官无云也点头赞同:“没错!就算实力悬殊,也决不能让人就此欺负我们佣兵的王!”   “那是我们南翼国的北月郡主!兄弟们,一起上吧!”   转眼之间,围观的佣兵群情激奋,几万佣兵一起亮出了武器,准备行动。   可就在他们行动的前一刻,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之间消失了,一片浓郁的黑暗,只见那幻灵兽忽然飞起来,巨大的翅膀横过天际,便朝着战斗的方向而去!   墨莲动手很彻底,不死不罢休!因此已经第三次出手,天空中的雷光一起涌过来!   出手的一瞬间,幻灵兽忽然飞到身边,可是只来得及用巨大的翅膀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将雷光打偏一点,可是那么大面积的雷光就算偏了一点还是朝着凰北月!   “主人——”远处响起红烛撕心裂肺的声音,她拼了命赶过来。   凰北月试图爬起来,心里直骂最近连连倒霉,好不容易养好了伤,一转眼又伤得几乎要死了!   MD!   心里低咒了一声,双手无力地结印.......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觉得拂在脸颊上的风似乎有些不一样,怔忪之间,身子被人从身后抱住,急速掠向一边。   耳边响起一声闷哼,显然抱住他的人也被雷电打中了!   身后忽然狂风大作,在风雪和雷电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矗立起来,雪白的身影,飘逸的姿态,广袖流仙,白发如雪!   若不是那么巨大,恐怕就是一位翩翩公子了!   宽大的衣袖凌空一挥,那些激射而来的雷电全被反打回去,不知道幻灵兽飞来的时候对墨莲说了什么,他竟然呆呆地不动,任由自己被雷电打中,若不是幻灵兽巨翅一扇,也将雷电化去了不少,他恐怕会被自己的招式给劈成飞灰!   可是那一击也不轻,墨莲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墨莲!”一路追着墨莲而来的红莲刚好赶上了,看见这一幕,奋不顾身地跑过来,接住墨莲的身体,两个人一起摔在干涸的土地上。   她也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可还是担心地抱着墨莲,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王族魔兽【4】   自从和墨莲相识,一起长大,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墨莲伤成这样呢!   墨莲呆呆地不说话,本来就苍白的面孔,此刻更是惨白一片!   红莲恨恨地抬起头来,看见远处那雪白的高大身影,顿时呆了一下,满脸震惊:“那是........”   “厉邪?”灵尊化为人形,赤红的眸子抬起来,看见那雪白的身影时,也怔了一下。   想不到修罗城的王族魔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雪白长发随风而舞,厉邪只是散漫地垂下眸子,看了一眼灵尊,满面风霜和沧桑,早就掩盖了他原本俊美的轮廓。   他也有紫色的眸,只是那紫色过分浓郁,看起来邪佞得令人心寒。   从额头到下颚,他的脸上用红的似血的颜料绘制着修罗城象征王族的图腾,白发掩映之下的耳垂上,有两条雪白的小蛇似耳环一样装饰着。   他一只手拿着看似风雅绝伦的扇子,另一只手却握着寒气渗人的白色宝剑。   这就是修罗城的王族魔兽,不是兽的形态,居然是一个人.......   他和昀离,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看见昀离至今还活着,他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神兽的生命,可以直至永恒。   厉邪阴冷的眸光慢慢看向不远处的墨莲。   那个孩子的实力,真的很厉害,假以时日,他兴许会成为修罗城的对手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留下。   厉邪没有管昀离,忽然迈步,走向墨莲,手中的宝剑也慢慢地举起来。   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了恐怖的阴影,他走过的地方,连天上的飘雪都纷纷回避退让,不敢沾染上他的身。   阴影直接笼罩到红莲和墨莲身上,红莲双目睁大,怒道:“你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她的话,厉邪根本置若罔闻,这样一个狂妄的小丫头,他还不放在眼里。   见他神情没有丝毫动容,红莲不禁紧紧地抱住墨莲,“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而墨莲从刚才起就一动不动,整个人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气息还在,他就是不动。   厉邪还是举起剑,对准他们就斩下来。   猛然间,幻灵兽横亘在他们之间,完全形态的幻灵兽,在干涸的土地上,冷冷和王族魔兽对视。   一黑一白,大小相当,气势一样强大。   “圣灵。”出乎意料的,厉邪居然开口了,低沉的声音虽然没有几个人能听见,不过,只要幻灵兽能听见便好了。   “既然知道,还不滚。”幻灵兽也是第一次开口。   厉邪微微牵起嘴角,道:“你已非当年,他也不是桔梗。”   “他是桔梗大人的后人。”幻灵兽冷冷地说。   “哦?”厉邪的目光越过他,又看了一眼墨莲,看见那张苍白的脸上,诡异的黑色桔梗花时,他也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死心,那我便等着看好戏了。”   说完,厉邪便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王族魔兽【5】   灵尊一直冷眼看着他们的举动,看见厉邪居然无功而返,便问:“你为何不杀他?”   “那个孩子没那么容易死的。”厉邪道,危险地转向昀离,道:“昀离,难道你我之间这么快又要开始敌对了吗?”   他说着话,有意看了一眼前方,刚才风连翼带着凰北月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吧。   “我要得到佣兵王令。”昀离冷冷地说,就算和厉邪再次为敌,那又如何?   “一块小小的令牌对你来说有何用?”厉邪讥讽地说,“你想知道佣兵工会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昀离一怔,抬起头,目光变化莫测,看着他。   **********北月皇朝**********   因为一场大战,引得天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在这个雨之国度,大雨很容易就被引下来,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泼洒而至。   本来就泥泞的山路更加难走。   低矮的灌木丛里一片悉悉索索的响动,然后一个浑身是泥水的人便倒了下来,怀中的女子被他紧紧护着。   “风连翼........”嘴巴里结结实实喝了一口泥水,凰北月艰难地吐出来,泥水中还带着丝丝血迹。   “我没事。”风连翼低咳一声,将她抱着坐起来,“你怎么样了?”   凰北月摇摇头,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来,还将所有防御都护在她身上,她早就变成一缕飞灰了。   可是他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   千钧一发的瞬间,他也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想过要保护自己,只想着要保护她,因此自己也........   凰北月抬起头,看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边隐隐带着血迹,心里一阵揪痛,“你真是没药救了,因为救我而死了的话,你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天下人关我何事?”风连翼紧紧抓住她的手,“就算死,死之前我也要你告诉我实话,你究竟认不认识我?”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还是执着地凝视着她。   “认识!”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开口,“那又怎样啊?过去的事情过去就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把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凰北月,你怎么能一直装作陌生人呢?”   她觉得眼睛酸涩,雨水横亘在脸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出了眼泪,只是心痛难当,有些不能呼吸。   她用了些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你断情绝爱是修罗王,而我凰北月绝不会堕入修罗城!还有,你曾经背叛了我!”   “修罗王的身份我和你一样深恶痛绝!我若曾经背叛过你,这条命随时都可以让你取走!”风连翼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凰北月,你有多狠心,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扔下?”   大雨滂沱,她脸上泪水肆虐,苦笑两声:“明明是你把我扔下的.........”   “不可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只差指天发誓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王族魔兽【6】   “你当日说过我从修罗城回来之后你便和我远走天涯,可我回来之后你却成了修罗城的王!你根本就是满口谎言!”   风连翼怔住,这些,他统统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之后,我已是修罗王,而梦里的内容我全都忘了,我记得所有人,可唯独忘了你........”   他说到最后,嘴角边慢慢溢出血丝。   “你受伤了。”凰北月声音沙哑地说。   风连翼摇摇头,低沉地说:“我们天生就互相吸引,不是吗?”   她紧紧抿着唇,别过头,一言不发。   风连翼道:“你跟我走。”   凰北月怔了一下,跟他走?走去哪儿?   世界这么大,可是前路茫茫,她甚至连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   灌木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靠近了。   凰北月立刻全身警觉,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偷袭他们,那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凰北月!”大雨中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她仔细一听,这声音,是千代冬儿,她竟然找过来了!   风连翼立刻抓住她的手,紧张地说:“跟我走!”   凰北月犹豫了一下,千代冬儿已经从灌木丛中出现了,不止是她,还有西戎国的女皇和北堂悠!   看见她果然在这里,千代冬儿松了一口气,然而看见风连翼时,她面色却冷了下来,“想不到修罗王也在此!”   风连翼没有看她,只是紧紧地盯着凰北月,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深切的祈求,希望她也能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跟他离开。   可是最终凰北月还是狠狠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道:“今日多谢你救命之恩!”   她飞快地转过头,不去看他那一瞬间急剧失望的眼神,紫色,是一种让人绝望的颜色。   千代冬儿把她扶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修罗王受了重伤,要杀他,现在是个好机会!”   “不用,这次他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凰北月抓住千代冬儿的手,怕她真的会动手。   千代冬儿冷冷一笑,低声说:“我不过说说而已,你何必这么紧张?”   凰北月没有接话,只是抿着唇,道:“走。”   千代冬儿搀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从这片泥泞的灌木丛里离开。   “凰北月!”风连翼看着她的背影大喊。   她根本装作没有听见,只是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   他低下头,一口血吐在泥水中,他低着头急剧的咳嗽起来。   “王。”厉邪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走了过来,身形没有刚才那么庞大,变成了正常人的身高,在大雨中依旧广袖飘飘,宛如谪仙。   “去把她追回来!”风连翼低声下令,狠狠在泥水中打了一下!   厉邪慢慢地说:“那丫头是佣兵王,以后恐怕会威胁修罗城,不如今日就斩草除根.........”   “你敢!”风连翼咬牙切齿地说,属于修罗王的恐怖气息,终于散发出来了。 ☆、王族魔兽【7】   厉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不知道是带着怜悯,还是悲愁,只听他缓缓开口,“王,你动情了。”   动情?   这两个字,在修罗城几乎是禁忌,他身为王,怎么可以动情?   风连翼怔怔地看着泥水之中,隐约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个满脸悲痛,痛苦彷徨的人,是他吗?   “断情绝爱之后怎么还会动情?”这一点,厉邪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我会向阴后和冥隐瞒,不过,我想大概瞒不了多久,冥自然会发现的。”   风连翼沉默着没有说话,阴冷的紫色眼底让人有些惧怕。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身为他召唤兽的厉邪也不明白。   “那个人就是修罗城的王吗?听说他很残暴,是个坏人,可是他那么坏,为何还要救北月郡主呢?”   路上,西戎国女皇很不解地问,她的问题,让北堂悠也回答不上来,便笑着说:“每个人活着,总会有一些难言之隐,对不对,北月郡主?”   凰北月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听到他的话才点点头:“也许吧。”   北堂悠笑了,女皇却还是不懂,直接去问凰北月了:“北月郡主,你怎么会认识修罗王?我看他对你很好。”   凰北月抿着唇,嘴角边缓缓溢出血丝,吓了女皇一跳,千代冬儿忙说:“其实修罗王正是北曜国的皇帝风连翼,他当年在南翼国为质的时候,曾经受惠文长公主恩惠,和北月郡主也有几分交情,大概因为这样,他才会出手救她吧。”   “原来是这样。”女皇点点头,“都说风连翼和修罗城的关系匪浅,没想到他就是修罗王!”   “是啊,真是让人意外。”北堂悠看了一眼千代冬儿,女皇年纪小不理解会被她误导,他可不会。   看刚才修罗王的反应,就知道冬儿也说谎了。   如果只是因为惠文长公主的恩惠,那修罗王何至于舍命相救?   他们带走凰北月的时候,修罗王脸上痛苦的表情,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此事和西戎国无关,也威胁不到女皇,所以他懒得管了。   回到宫里,北堂悠和女皇离开,千代冬儿扶着凰北月进去休息,不多时,红烛也被她召唤回来了。   所幸她当时拼命自保,加上后来风连翼的保护,这一次的伤害没有太严重,外伤轻微,内伤不轻,这一次,真的要好好调养了。   “那个墨莲!太可恶了!”红烛恨恨地说,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依旧心有余悸。   千代冬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凰北月却道:“他眼睛看不见,不能怪他。”   “可他是光耀殿的人,是真的要杀了主人,夺取佣兵王令的!”红烛说。   凰北月缄默,想想确实,如果她不是认识墨莲的话,今天当真一点儿余地都没有。   看见今天冷酷凶残的墨莲,他的强悍实力之后,她觉得之前自己做的是对的,没有和这个少年为敌,算是她很庆幸的一件事了。 ☆、王族魔兽【8】   “那之后,他怎么样了?”凰北月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毕竟当时风连翼出现了,他救了她,那能够当下墨莲的,就只有王族魔兽了吧。   修罗城和光耀殿一向势同水火,王族魔兽看见墨莲,说不定会趁机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他受了伤,被红莲带走了。”红烛小声地说,观察着凰北月的神色,“主人,你很担心他吗?”   “他是我的朋友。”凰北月不想红烛多问,便又问:“那灵尊呢?”   红烛道:“王族魔兽离开,他也离开了,不过看样子,他对佣兵王令依旧不死心!”   “他不死心,我也未必就会忍气吞声!红烛,你去查查他在什么地方,我要见他!”凰北月忽然坚决地说。   “主人!”红烛和千代冬儿都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今天一战,灵尊昀离的实力那是摆在那里的,凰北月虽然很强,可终究棋差一招,要和灵尊对抗的话,还要先养精蓄锐,提高实力,现在就去找灵尊报仇,未免太莽撞了!   “凰北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何必急于一时,现在找灵尊,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千代冬儿厉声说   闻言,凰北月笑起来:“说到报仇,昀离确实和我新仇旧恨有一大堆,我迟早都会找他一一讨回来!可是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报仇去找他,我只是要问他一些事情。”   “主人要问什么事情?”红烛问。   “这些你们别管,红烛,帮我找到他,我知道你和他同族,你有办法的。”   红烛只好点点头,她要找到灵尊,确实也不难。   千代冬儿看了她一眼,想到风连翼,心中渐渐有些明白过来,她是想问关于风连翼的事情吧。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千代冬儿不想打扰她疗伤,便告辞离去了。   她走了之后,凰北月才微微蹙起眉,对红烛说:“红烛,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红烛忙问。   “自从那天中了魏武臣的天罚之后,我就有这种感觉,今天被墨莲的雷击之后,那种感觉更明显了........”说着,她忽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红烛上前去扶她,却忽然被她身上一股极强的力量给电了一下,然后狠狠被推开了!   “主人?”红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凰北月艰难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符源里,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攻击,现在更强烈了。”   红烛看着她,面色几经变换,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像是恍然大悟,匆匆忙忙站起来,道:“难道是........”   “怎么回事?”   “魏武臣的天罚是雷属性,墨莲的雷击也是强大的雷属性,难道主人竟因祸得福........”红烛也不敢肯定,连忙让她将万兽无疆拿出来,然后试着以黑气贯入体内查看。   凰北月一脸黑线,有没有这么搞笑?她两次被雷劈得差点儿糊了!心里对雷属性的高手不知道多记恨,难道还能因为被雷劈几下实力就提升了? ☆、王族魔兽【9】   红烛满脸喜色,道:“恭喜主人!我之前还在想,究竟怎么才能让主人得到雷之咒印,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凰北月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得到雷之咒印是天大的喜事,不过她这次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毕竟........被雷劈的人是她啊!   接下来的时间,红烛在周围布下结界,也提前和北堂悠说过,让他别让人来这里打扰,便专心地帮助凰北月修炼雷之咒印。   五种属性中,火之咒印,冰之咒印,加上雷之咒印,她已经得到三个咒印了。   五中有三,距离圆满,也不远了。   当年轩辕问天得到五种咒印,因此无敌于天下,她离这一天,还要多久呢?   祁阳城郊外的一家客栈里,除了掌柜之外空无一人,路过的行人都不敢进来投诉,因为据说这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此刻,掌柜的正抖抖索索端着烧好的一盆热水上楼去,走到二楼的雅间门口,便恭恭敬敬地说:“大,大人,热水烧好了。”   “烧好了就端进来!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愤怒的女子声音响起来,吓得掌柜的差点儿扔了铜盆,抱头溜走。   不过想到一家老小的命还捏在那位大人手里,他只有硬着头皮端水进去了。   一进房间,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入鼻端,更吓得掌柜浑身哆嗦,放下水盆就想开溜。   谁知道,冷不防的一堆带血的衣服忽然扔在他脚边,吓得掌柜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叫什么叫?把这些拿出去烧干净了!不准让任何人发现!”一个绝色的红衣少女走出来,凶狠地说完,端起热水就进去了。   掌柜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拾起那些衣服,慢慢地躬身退出去,心里有些好奇,就悄悄抬起头,朝那房间里看了一眼。   只见那床|上有个少年人躺着,上身的衣服已经被除下来了,露出来的胸膛上面横七竖八的伤口,血淋淋的,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严重!   这客栈开在祁阳城外,来来往往的都是大人物,这掌柜也见过不少世面,可第一次看见有人伤成那样还能活下来的!   那少年人的脸色,都已经苍白成那样了,恐怕,恐怕........   哎哟真是造孽哟,他这客栈名头还是响当当的,迎来送往的从来没死过人啊!要是让人知道他客栈里死过人,以后谁还会来住啊!   想到这里,掌柜的就壮着胆子问:“大,大人啊,要不小的给您请个大夫来?那小哥的伤,可不能拖啊.......”   “谁要你多管闲事!滚出去!”里面的少女一声怒喝,一把椅子扔出来,吓得掌柜立刻屁滚尿流地滚了。   安静下来,便只听见里面的少女低声的抽泣声。   “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有最好的灵药,马上就把你治好,不会疼的。”红莲低着头,泪水从脸颊边滚下来。   若是有人在,她一定不会哭的,可是现在只有墨莲,她才敢肆无忌惮的掉眼泪。 ☆、王族魔兽【10】   “墨,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应,红莲只能流着泪帮他处理伤口。   这伤是墨莲自己的雷光造成的,当时厉邪把雷光往回挡,幻灵兽虽然奋力挡开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打在墨莲身上。   他当时竟然躲也没有躲避,就任由自己被打伤了。   还好他山上穿着冰魄寒衣,加上本体中也有保护他的元气,所以只是受了很严重的外伤,没有内伤。   但他还是流了很多血,以至于昏迷不醒。   他这一昏迷,真的就昏迷了很长时间,红莲包下了整间客栈,日夜守护着他,帮他擦洗换药,寸步不离。   光耀殿的灵药非常有用,一两天就看见伤口在愈合了,可他仍旧没有醒。   那掌柜和她在一起久了,也觉得这姑娘无非就是脾气坏了一点,性子暴躁了一点,可看她照顾那个少年人,确实尽心尽力,不怕苦也不怕累。   因此掌柜渐渐的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对她还好了一些,经常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给她送去。   红莲也不是生来就坏,在光耀殿那种地方,她和墨莲都是‘九犬一獒’,杀尽了同伴才活下来的,环境逼迫她变成那样,她也没有办法。   这两天看这掌柜憨厚朴实,有只是普通人,和她没有恩怨,她就在掌柜送东西进来的时候问:“一个人要是一直不吃东西会怎么样?”   掌柜如实回答:“当然会.........哎,大人,民间人常说,昏迷不醒的人是魂飘走了,找不到路回家,这时啊,要他的亲人经常在旁叫叫他的名字,他的魂听到了,就会回来了。”   这种无稽之谈从前红莲是半个字都不会听,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当真吗?”   “当然了,民间人说这叫‘招魂术’,记得喊名字的时候在他头顶点一盏灯,给他照路!”   招魂术?红莲撇了撇嘴,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招魂术只有墨莲才会呢,就算死去的人,他也能把死人的魂魄召回来,令人重生。   魂兮归来!   不过到了晚上,她还真的点了盏灯在墨莲的枕头上,火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她低着头看了半天,轻声地叫:“墨莲,墨莲.........”   他睡着的时候像婴儿一样,一点儿都不设防。   就好像圣君第一次带着他来光耀殿的时候,他连路都走不稳,白白的小脸抬起来,她第一个就看到他,心里就知道,以后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果不其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得到红莲和墨莲的称号,摒弃了原来的名字。   “澈儿,澈儿...........你听到了吗?听到的话,就回来吧。”   叫了好半天,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应,红莲都要放弃而来,擦擦眼角的泪水,抱着他的手臂低声啜泣。   如果当时她早一点赶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忽然,她抱着的墨莲的手臂忽然动了一下,红莲惊喜地抬起头来:“墨莲!” ☆、佣兵之王【1】   墨莲难受地挣扎了一下,手一甩,忽然摸到红莲的脸,他怔了一下,忽然双手捧着他的脸,搂到怀里来,喃喃地说:“我错了,错了........。”   红莲吓了一跳,随即脸红了,也没有挣扎,就那么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知道他没有清醒,现在迷迷糊糊的,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靠他这么近啊。   “墨莲,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红莲压低声音说,这样的声音,也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吧。   说完之后她还担心会被墨莲听见,不过幸好,他安静下来了,应该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呢,有点儿小小的失落,不希望他听到,可是他听不到,也很失落啊。   不过没关系,墨莲,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   红莲和墨莲,从来都不会分开。   墨莲紧紧地抱着她,浑然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只是摸到相似的脸,潜意识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月,月,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的说,声音里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如果眼泪能让他不这么悔恨的话,他一定会哭出来。   红莲怔了一下:“什么?”   墨莲喃喃地说:“月.........”   红莲猛然抬起头,脸色刷白一片,满眼的不可置信,大声喊起来:“你叫谁?你叫谁?”   被她歇斯底里的声音惊扰了,墨莲混沌的意识似乎回来了一点,听见耳边的大喊声,皱了皱眉。   红莲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地逼问:“你到底叫的是谁?我是红莲啊!”   那一声悲愤的大喊声一瞬之间闯入墨莲的脑子里,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一把就将红莲推开,从床|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墨莲!”红莲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立刻跟上去,“你的伤还没有好,你想去哪里!”   墨莲不想跟他解释,只是推开她,固执地往外走,他就算受了重伤实力也在她之上很多,因此他一出去之后,很快的就走远了。   “墨莲!你要去哪里?”红莲大声喊,泪水爬满了脸颊,想到他昏迷中喊的那个名字,忽然觉得心如刀绞。   墨莲跌跌撞撞在大雨中的祁阳城走了半夜,不知道要去哪里,雨水打湿了他全部的衣服,包扎好的伤口淋了雨,阵阵作痛。   幻灵兽在暗中默默无闻地跟着他,看着他漫无目的的行走,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的走过,有时候走的重复了他也不知道,可就是不停下来。   从小陪伴着他长大,幻灵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呢?   看他明明那么累了,重伤之下难以支撑也不想停下来,幻灵兽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在心中默默地对墨莲说:“她在西戎国的皇宫里。”   墨莲抬起头,表情中带着欣喜,可是却一片茫然:“皇宫?”   幻灵兽叹息道:“在你的东边。”   墨莲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朝着东边慢慢走去,脚下的雨水被溅起来,一朵一朵像是花开一样。 ☆、佣兵之王【2】   西戎国皇宫的禁卫当然防不住墨莲,他想悄悄的进宫去易如反掌,要找到凰北月也不是难事,因为有幻灵兽在。   是西戎国女皇所在的寝宫,因此防守格外严密一些。   墨莲进去之后,就在偏殿外面悄悄的躲着,不敢弄出动静来。   他知道她就住在偏殿中,现在肯定在疗伤,他当时半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她会伤得有多重?   他听得到偏殿中有人走路的声音,因此知道她现在一定还没有睡,于是就默默地站着,借着一棵树的阻挡,用心听里面的动静。   “你这伤口恢复的速度,可真够变态的!”一阵轻笑响起来,“国师现在还以为你必定重伤不治,离死不远了。”   “我命这么大,恐怕要让她失望了。”清冷的声音慢慢的笑起来。   墨莲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去!   他听见她的声音了!   “那墨莲下手可真够狠的,一出手就绝不留情,要换做别人,早就死成灰了。”   “确实够狠,雷劈的感觉可不好玩啊!”想起当时生死一线,凰北月自然是有些寒毛倒竖的感觉。   千代冬儿笑道:“之前佣兵联盟大会的时候,我看你和他关系不错,以为他不会对你杀手的,没想到........”   “野兽本性凶残,何况是墨莲!别忘了他是光耀殿的死神,被圣君称为猛兽的,可见他的性情有多残酷了。”红烛的声音插口进来,还有些忿忿不平。   “红烛........”凰北月正要开口,红烛忽然警觉的说:“是谁?”   然后身影就嗖地一声从窗户里掠出去了。   凰北月似想起了什么,连忙跟出去,只看见红烛像雄鹰一样扑向院子里的一棵树,那棵树后面有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仓促地转身就逃,并没有和红烛交手的打算。   “想逃?没那么容易!”红烛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剑,要去追杀那胆敢半夜潜进来偷听的人!   凰北月看清那背影,连忙叫住红烛,“红烛!回来!”然后自己追上去,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墨莲!”   那黑影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可还是义无返顾地逃走了,仓促而张皇,怕被人抓住一样。   凰北月咬了一下牙,她被雷劈伤还没好,是断断追不上速度那么快的墨莲的。   她有红烛和冰灵幻鸟,可墨莲有幻灵兽啊!   他若想逃,真是谁也追不上的。   “主人,那是墨莲吗?”红烛走到她身边,握着拳头问。   凰北月点点头,道:“他当时并不想真的伤我,他只是看不见,如果他真的有心杀我,今晚就不会来了。”   “可他干嘛逃的那么快?只要解释清楚,我也不一定会怪他........”红烛小声嘟囔。   “他是害怕。”凰北月轻声叹息,墨莲的别扭性格她是见识过的,此刻他如果悔恨,一定不敢见她。   千代冬儿慢慢走过来,说道:“说的对,其实墨莲也可以是好人,这件事他肯定很难过,下次见到他,好好安慰他吧。” ☆、佣兵之王【3】   “为什么主人受伤了,反倒要去安慰伤她的人?”红烛很不能理解!   凰北月和千代冬儿互看一眼,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儿无法解释.......   在另一边的宫殿顶上,偷偷地看着这一幕的红莲有些无法相信。   远远的看过去,璀璨的宫灯之中,不难看见凰北月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怎么会?墨莲怎么会来找她呢?   墨莲怎么会因为伤了凰北月而自责呢?   那个女人她本应该在五年之前就杀死的!为何留下她来,让她把墨莲从自己身边抢走!?   她紧紧捂着嘴巴,很想让自己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可她偏偏看见了!   好一个凰北月啊!咱们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红莲失魂落魄地从宫殿上下来,一个巡逻偷懒的士兵发现了她,正要大喊,被她一鞭子抽死了!   眼中闪过冷狠的光芒,红莲冷冷地看了一眼凰北月所在的宫殿,然后飞快地离开皇宫,去追墨莲。   树林里,大雨瓢泼,永无止尽好像要彻底把这个国家变成沼泽一样!   墨莲逃得很远,才敢停下来,扶着灌木艰难地在泥水中行走。   他是光耀殿的死神,他是圣君的猛兽,他本来绝不会伤害她,可却差点儿杀了她!   这双手,在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依旧会颤抖,如果她死了怎么办?如果她死在他手下,那怎么办?   招魂!对,他会招魂术,可以把她的魂魄召回来的!可以让她复活的!   可是没有了肉体怎么办?没关系,可以借尸还魂!他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墨莲脑海中,尽是些疯狂荒诞的想法,他被这些想法左右着,几乎都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脚下不知道绊了一个什么东西,他竟然摔倒在地上,满身泥水,狼狈不堪。   幻灵兽看着他的样子,默默摇头,默默叹息。   “墨莲!”红莲终于追上来,看见他倒在泥水里,立刻过去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样了?你的伤又流血了,走,我们先去包扎伤口!”   “不要........”墨莲摇着头,把红莲推开,不让她碰他。   红莲悲哀地看着他,眼中泪水盈盈,却还是说:“好,你不包扎伤口,可是我们总要回去吧,在这里不安全。”   墨莲沉默不语。   红莲接着说:“你打伤了凰北月,她差点儿就死了,当时救了她的人是修罗王,她和修罗城肯定有瓜葛,凰北月伤的那么重,她肯定会找你报仇,如果修罗城帮她........”   听着红莲的话,墨莲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喃喃地说:“她,讨厌,我了........”   “她差点儿死了,怎么可能不恨你?”红莲说,“墨莲,你是光耀殿的人,和她本来就势不两立啊。”   “我不想........”墨莲声线有些颤抖。   红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我知道,其实你不想伤害她的,可是大错已经铸成了,没有办法回头了。你不会想现在就和她对立吧?” ☆、佣兵之王【4】   墨莲摇摇头,红莲便说:“那我们就赶紧回光耀殿吧,过段时间,等她伤好了,也许就不会这么恨你了。”   墨莲点点头,他知道自己错了,茫然不知所措,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来就不是会去算计深思的人,他只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月就更不会原谅他了。   红莲把他扶起来,抬头对幻灵兽点点头,幻灵兽把翅膀伸下来,让墨莲踩着上去。   把墨莲带回光耀殿,也是他所想的。   幻灵兽高高地飞入夜空,雨水倾斜,打在墨莲脸上,脸上的泥水被洗刷干净,露出那张苍白无措的面孔,和眼角下黑色的桔梗花。   **********北月皇朝*********   深夜   西戎国的佣兵工会一夕之间被挑破,死伤无数,几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赶紧逃命去!   凰北月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厉声问:“怎么回事?”   那小厮骤然看见一个黑衣人,以为是里面的人追来了,吓得半死,随即发现这人没有杀意,才结结巴巴地说:“来,来了一个高手,非常厉害!长,长老们都,都死了........”   “那人可是一身黑衣?”凰北月肃声问。小厮连忙点头,她立刻松手,倏然之间,已经飞快掠进佣兵工会中了。   那小厮呆呆的,恍然还以为刚才的一切是做梦呢!   各地的佣兵工会都很庞大,祁阳城里的就不用说了,每个部门分工都很明确,可是现在到处都是死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写什么人了。   凰北月一路走进去,只听前面一声惨叫,她立刻赶过去,正好看见一个死人被扔出来,砸在地上,脑袋都几乎砸碎了!   皱了皱眉,如此狠辣的作风,和魔兽无异了。   她绕过那些尸体,慢慢走进去。   正巧,刚刚杀完人的昀离也走出来,赤红的眼睛像是地狱的恶魔一样,踏着一地鲜血和死尸,抬起头来,看见凰北月,他忽然阴冷地笑起来:“你敢来送死?”   “佣兵王令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也得不到它。”凰北月有恃无恐地说,拉下斗篷,露出清丽的面孔,淡淡的笑容那是相当的镇定。   昀离一怔,才几天不见,却似乎觉得这丫头身上的气息和前几天又不一样了,原本的冷傲轻狂还在,可是如今却更多了一分沉着镇定。   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突然会跑一样,这丫头的实力,比之前增长了不少!   昀离眯起眼睛,怪不得她这么大胆,敢一个人来找他!   不过她若是以为实力增长了,就可以和他对抗的话,就太天真了。   “你不带着佣兵王令,那你为何来找我?”昀离懒懒地问。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凰北月眸光似水,直直地看向他:“风连翼为何会成为修罗王?”   “他身上流的就是修罗王的血。”昀离淡淡地说,心中却因为她来找他只为了问风连翼的事情,而渐渐升起一种怒意。   ☆、佣兵之王【5】   “我是说,他当日并不想成为修罗王,为何忽然之间却登基了?”   昀离阴冷地笑起来:“是我带他走的,他想反抗,可当时的他,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心中猛然一抽,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消失的感觉,凰北月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镇定,慢慢地笑起来:“你是说,他是被迫的,并不是自愿?”   “是又如何?”昀离冷淡得扫了她一眼。   凰北月笑着问:“昀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修罗城的人,他做不做修罗王,与你没有半点儿关系!你为什么要逼他断情绝爱。”   “因为他抢走了你。”昀离毫不避讳,直接出口,暗红色的眼底闪着浓郁的邪恶,“凰北月,我很想得到你,可惜........”   “我没记错的话,几天之前,你差点儿杀了我。”凰北月冷笑,看着这个冰冷恐怖的男人,那双红色的眼睛,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既然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昀离冷冷地说,“就这么简单。”   凰北月沉默一下,才慢慢地说:“昀离,因为化魂而失去自我的你很痛苦吧?入神入魔更痛苦,对不对?”   昀离危险地眯起眸子,冷冷地问:“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现在的你是因为失去自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因我知道你不是我师父,是他的话,不会这么做。”   一瞬之间,黑影忽然闪到凰北月面前,冰冷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胡说八道!”   凰北月没有躲闪,她要是躲闪的话,不会让昀离这么轻易就抓住她,她一动不动地冷笑:“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很清楚,你也害怕吧,你曾经那么高贵,可是终有一天你会堕落成你最厌恶的魔兽!”   “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昀离手指渐渐用力,要杀她,只需要再用力一点点就可以了!   “怕!我怎么会不怕?可是相比较,我更怕你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不是喜欢我吗?”凰北月缓缓地抬起手,捧着他的脸,让他和自己之间,只有两根手指的距离,“没有得到我之前,你甘心让我死?”   昀离忽然将她推开,恼怒地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心既然给了他,我就永远得不到!我何必苦苦挣扎,欺骗自己?”   凰北月笑看着他,不得不说,她很佩服昀离这样的人,清晰,明确,不带一丝彷徨。能得到的,就一定要抓到手,得不到的,就毁得干干净净!   “你说的没错,但杀了我,你也未必高兴。”凰北月说,“昀离,我很希望你能醒过来,你如果醒不过来,在你入魔之前,我一定会亲手杀你。”   昀离看着她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的暗红色正慢慢的退去,逐渐被漆黑的眸色取代,可只是一瞬间,血红的颜色便重新主宰了一切! ☆、佣兵之王【6】   “你还是没有变,依旧这么狂傲!”昀离冷冷地说。   “杀你是我的决心,你毁了我太多东西。”凰北月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昀离,为什么在我以为可以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你偏偏要把它毁了呢?”   昀离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声音更加阴冷:“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够和他在一起了吗?他的血统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迟早都会变成修罗王!这是上天注定的!”   “天注定?”凰北月讥讽地笑起来,“你告诉我,天是什么?他凭什么支配我的一切?”   “天是宿命!”昀离的声音掷地有声,同时,有着深切的无奈。   若不是宿命,他怎么会这样?   “宿命........”凰北月喃喃地说,“好啊,天注定是吧?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起来,狂傲而张扬,不可一世的傲气!   “如果连苍天都在阻挡我靠近他的脚步,那么我只好,逆天而行了!我倒要看看,这天能奈我何?!”   她放下狠话,从此不再惧怕任何东西!   “昀离!如果天注定你要与我为敌,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走着瞧吧!看看到最后究竟是你死!还是我死!”   “我凰北月偏偏就不信宿命!我会让老天看清楚,他永远没办法主宰我!”   她一席话让昀离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大步离去了,黑色的斗篷张扬的飞起来。   他追上去,从后面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这么容易就想走?”   凰北月冷冷地牵起嘴角,飞快的抬起手,抓住他,骤然转身,另一只手上带着闪烁的雷光,猛地朝他的面门拍去!   昀离吃了一惊,立刻后仰,同时也一掌拍出,同样的雷光闪烁,和她对打在一起!   两只手掌相撞,无数雷电汹涌出来,范围一瞬间扩大,周围的一切瞬间被夷为平地,气势之凶猛可想而知!   昀离没想到短短几天,她的实力居然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所以短暂的相交,分开之后,灵尊便没有再出手,只是眼光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凰北月冷笑:“我弱,可不会弱一辈子!现在不用急,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斗!”   话音落下,冰灵幻鸟的声音便在头顶上响起,她向上一跃,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冷冷地看了一眼昀离,乘风而去。   昀离怔忪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久,才慢慢地抬起手,看着刚才和她交手过的掌心,掌心血肉翻开,都露出白色的骨头了,鲜血顺着手掌边缘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赤红色的眼底一瞬间之间闪过冷冽的杀意。   “凰北月........”   离开了佣兵工会,冰灵幻鸟飞入高空,背上的人却迟迟没有传来指令,究竟要去哪里?   “主人,我们去哪里?”眼看着要飞出城外了,冰灵幻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凰北月低着头,看着从黑色斗篷下伸出来的自己的手,雪白的掌心里同样是一个血肉翻卷的伤口,不断流着血。 ☆、佣兵之王【7】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用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才说:“就在这里停下吧。”   这里?   冰灵幻鸟看了一眼下面,这下面是西戎国荒凉的沼泽,上次一场大战之后,这里依旧还留存着战斗之后的痕迹,特别被墨莲的雷光席卷过之后,这片沼泽,甚至变成了寸草不生,龟裂干涸的土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主人要停在这里干什么?   冰灵幻鸟心中虽然有疑问,却还是默默地降落下去,透过层层乌云,和绵绵的细雨,慢慢看清楚下面的土地上,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那两人行动非常缓慢,也不管下着雨,连把伞都不撑,就那么被雨淋着。   似乎听到了冰灵幻鸟拍打翅膀的声音,那走在后面的一人慢慢抬起头来,一头雪白的头发慢慢散下来,露出脸上诡异的红色图腾。   是修罗城的王族魔兽!   那么,走在前面的那人,必定是修罗王风连翼了!   冰灵幻鸟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没有立刻降落下去,而是盘旋在那两个人头顶上,试图提醒凰北月。   凰北月单手在冰灵幻鸟背上一撑,身子一旋便从半空中跳了下去,斗篷猎猎飞舞,瞬间落在地上,膝盖一曲,慢慢站起来。   她落地的地方刚才在风连翼前面,突然而至的黑斗篷人让他一怔,加上冰灵幻鸟在头顶上盘旋,让他微微眯起眼睛,蓦然想起梦中重现了无数遍的场景。   凰北月慢慢将斗篷帽子掀开,慢慢露出清丽的面容,弯弯的眉,清澈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轻轻抿起的红唇。   风连翼的眸光一瞬间就亮起来:“果然是你!”   看见她重新出现,他迫不及待地大步走上去,凰北月忽然抬起手,制止他向前走的动作,“别过来,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他当真停下步子,淡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多谢关心。”凰北月淡淡地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还有些苍白,在那张可以颠倒世间的绝色面孔上,依稀能看见被伤痛折磨的痛苦。   墨莲造成的伤,对他来说是小事,折磨他的,一直都是她下的毒。   “风连翼,我是个自私又自负的人,我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情,其中最让我难过的,就是曾经伤害过你。”她用很平淡的语调在叙说这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无波。   可他还是觉得心中被触动了,声音低哑的开口:“我没有怪你。”   凰北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虽然极力在隐忍,但还是可以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你让我觉得很内疚,我今天来除了想跟你道歉,还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说的没错,我们天生就互相吸引,即使没有交集,也可以像黑暗里的火光,从遥远的地方就看到彼此。”   风连翼的眉梢渐渐染上喜色,好像阴雨连绵的天气忽然之间出现阳光一样。 ☆、佣兵之王【8】   风连翼的眉梢渐渐染上喜色,好像阴雨连绵的天气忽然之间出现阳光一样,霎时之间,把他连日以来阴霾的心情都照亮了。   而身后的厉邪却有些不悦的眯起眼睛,充满危险地看着凰北月。   “在你成为修罗王之前,我和你定下终身,差点儿远走天涯,这些虽然被你忘记,可我从来没有忘过!”   风连翼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的眸子,“我们天生就互相吸引,断情绝爱又如何?我还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你。”   凰北月的泪水滚落下来。   厉邪在一旁,以一种十分讥诮的目光看着他们,好像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小女娃,你以为,断情绝爱仅仅只是如此吗?你太天真了!修罗城的历代的王,可都没有人兽合一的怪物,这是为何?   因为真正的断情绝爱,你还没有见识过!   等你见识了,你才会知道,修罗城为何能这么强大!   凰北月抬起头,恰好就看见厉邪脸上那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慢慢冷淡下来。   “王族魔兽。”   “在下厉邪。”厉邪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深沉的紫色十分诡异,“听闻乌煞被你抓了,阁下的实力,让人佩服。”   “在修罗城的王族魔兽面前,鄙人惭愧之至。”凰北月是第一次看见厉邪,从前一直都不知道,王族魔兽根本不是兽,而是一个人。   为何会被称为‘兽’呢?大概和墨莲被圣君称为‘猛兽’,是一样的意思吧。   都是凶残至极的人类!   厉邪道:“阁下应该知道修罗城的规矩,你和陛下,很明显不能在一起。”   他的话说完,风连翼的眸光就冷冷地扫过来,厉邪低下头,可依旧说:“陛下,若她肯跟您走,一起到修罗城,您迎娶她为后,你们可以在一起,可她若爱上您,那阴后陛下,便是前车之鉴。”   “冥若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朕会让修罗城从此没有惩罚魔兽。”风连翼冷冷地说。   厉邪没有怀疑他的话,他若想,确实可以让冥消失。   看着他们两个对话,凰北月笑起来:“我不会堕入修罗城。”   “你不跟我走吗?”风连翼急切地看着她。   “我没说过要跟你走。”凰北月温和地看着他笑,“翼,如果非要堕入修罗城,才能和你在一起,如此委曲求全的凰北月,不是凰北月!”   “那你要我离开修罗城?”如果是她要求,那他也愿意。   凰北月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修罗王,已成定局,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修罗王,我要你彻底摆脱这个身份,我就要彻底毁了修罗城。”   “小女娃,你的意思是,要和陛下为敌?”厉邪忽然说。   风连翼震惊地看着她,她怎么能........   凰北月没有否认,只是紧紧地抓住风连翼的手,道:“翼,你说过你身在地狱,那我就把你从地狱里救出来。若我不能把你救出来,那也没关系,我和你一起下地狱!” ☆、佣兵之王【9】   风连翼怔住,半响才反握住她的手,“北月........”   “不用多说,除了这样,你永远不可能彻底摆脱修罗城,我要和你在一起,是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之下!”   “哈哈哈........”厉邪没有忍住,居然笑了起来,“口出狂言。”   凰北月也笑起来:“厉邪阁下,有一个人,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何人?”厉邪骄狂地问。   凰北月轻启朱唇:“轩辕问天。”   厉邪的面色一瞬间变了,“你怎么会知道他?”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从当年的大战之后,便被光耀殿和修罗城销毁得彻彻底底!   因为这个人,带来的是对他们毁天灭地的灾难!   凰北月和万兽无疆联系起来,瞬间满头黑发变得火红耀眼!   厉邪居然条件反射一般的用手挡住了眼前,好像那火红的头发,真的能刺痛双眼一般!   “他是我父亲,你问我怎么会知道他?”凰北月邪邪地笑起来,“厉邪阁下,当年若不是魇作乱,轩辕问天分身乏术,修罗城和光耀殿,还能屹立于世吗?”   厉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那个人居然留下了后人!”   “这件事,你回去问问昀离,相信会更清楚!”凰北月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看着风连翼,“我以性命为赌注,将来有一天,我们会一起走出修罗城!”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风连翼倾城而笑。   “陛下!”厉邪疾声厉色,“此女是修罗城的大敌?您身为王,应该在此就将她抹杀!”   “厉邪,你怎么会害怕一个女子呢?”风连翼淡淡地说。   厉邪一怔,有些恼怒,他并非是害怕这个女人,而是风连翼向着她,将来和她里应外合,毁了修罗城,那才是一场灾难!   “你是担心我和她联合灭了修罗城?”风连翼摇摇头,“厉邪,有昀离在,你以为修罗城还是以前的修罗城吗?”   厉邪沉默,他知道昀离的到来会给修罗城带来什么,可是至少昀离没有毁了修罗城的打算,而这个女人有!   他看向凰北月的目光依旧带着敌意,而凰北月也毫不示弱的抬头迎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有看不见的激烈火花闪过。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既然这是陛下的决定,厉邪不能干涉。”厉邪说,“陛下请回北曜国吧。”   风连翼低头看着凰北月,低声道:“小心昀离。”   凰北月点点头,洒脱地一笑:“你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说完,她转身走到冰灵幻鸟身边,风连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转过身说:“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我的心不会变。”   风连翼一怔,然后笑了,“我也一样。”   她利落地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心中好像突然放下了什么,轻松坦荡,从来没有觉得心里这样安定过。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她乘着巨大的冰鸾鸟离去,厉邪也低声说:“后会有期!” ☆、佣兵之王【10】   *********北月皇朝**********   “主人,各国的佣兵首领和高手都聚集在讲武会馆中,希望能见你一面,这个,到底见不见呢?”   红烛看见凰北月安然无恙回来,便放心了,然而说起那些佣兵的事情,又愁容满面。   出乎意料的,凰北月大方地说:“见!怎么不见?”   “主人?”红烛呆了一下,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之前对于见那些佣兵一事,主人一直都不太愿意的,怎么现在忽然改变想法了?   “既然身为佣兵之王,统领他们责无旁贷!”凰北月笑了笑,进去换了一身精致干净的黑色衣服出来,“走吧!”   讲武会馆   “诸位都是来自各国各地的佣兵首领,相信来这里之前便已经想清楚了,对于佣兵之王应该如何效忠。”噬焰佣兵团的首领上官无云在众多佣兵首领中站起来说。   他在佣兵中一向有地位,他的一句话,在各大佣兵团中都不能小视。   “上官阁下无需担心,我等既然来到这里,就是已经想清楚了!想当年成为佣兵时候的誓言,至今没有忘记过!”   “对!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效忠佣兵王!这些誓言谁也不会忘记!”   “如今世道正乱,修罗城和光耀殿为恶,该是我们所有佣兵联合起来的时候了!散兵游勇始终不能成大气候!”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上官无云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那是成为一名佣兵的光荣!   此前从不知道卡尔塔大陆上各自为政的佣兵团也能有如此团结的一天!   这些,都是拜那个少女所赐啊!   那一场大战,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如此实力,已经是能够统领天下佣兵的最好证明了!   其实因为当时大战,迷雾重重,视线不甚清楚,后来墨莲出现,那强悍的雷光太过于耀眼,所以这些佣兵们都没有看见当时是修罗王忽然出现救走了凰北月,否则,这些人必定会质疑佣兵之王的身份!   当时他们只看见墨莲出手,然后修罗城的王族魔兽忽然出现,气场太过于强大,周围百里都受到波及,这些佣兵当时只来得及四散逃跑,因此都以为那王族魔兽的出现,必然也是为了佣兵王令而来!   本以为那场大战之后,佣兵之王肯定必死无疑,而佣兵王令无疑也要落入修罗城或光耀殿任何一方手中,这些佣兵还担心过日后是否也要像邪恶的势力效忠。   没想到,之后传出消息来,那佣兵之王不仅没死,还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了!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让这些佣兵们心中热血沸腾!从未有过的荣誉感涌出来,能逃过如此大的一劫,佣兵之王的名号名副其实!   因为有这样的经历,这些佣兵才会出现空前团结的一面。   “上官阁下,佣兵之王到底会不会出现?”那些佣兵首领们越说越激动,终于坐不住了,吵嚷着要见佣兵之王!   上官无云面露难色,他已经派了好多人去和那位红烛姑娘联系了,可是至今都没有得到回应 ☆、佣兵之王【终】   他也很想知道佣兵之王究竟会不会出现!   下面吵吵嚷嚷的,一片噪音,谁也没有注意到楼上看台上响起的脚步声,直到四海佣兵团的团长罗淳抬起头,忽然惊呼了一声,而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众佣兵似有所觉,吵嚷的声音立时就安静下来,然后像约好一样,一起抬起头来。   看台上,凰北月刚好走过来,手扶着栏杆,对下面众佣兵微微一笑。   众人集体一愣,然后便都纷纷喊起来:“佣兵王!来了!来了!”   上官无云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带领众佣兵单膝跪下来。   “噬焰佣兵团首领上官无云,携十二长老参见佣兵王!”   “四海佣兵团团长罗淳,携七位分舵舵主参见佣兵王!”罗淳也立刻单膝跪下来。   有这两大佣兵团的首领带头,其他佣兵团也全都纷纷跪下,整齐有序的自报家门。   “烈阳佣兵团........”   “九剑佣兵团........”   .........   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佣兵团报完之后,凰北月抬抬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抬起头,敬慕地看着她。   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凰北月心中颇有感触,从今往后,她要带着这些人完成前人踏上一条或许就无法回头的路。   “我是南翼国的凰北月,佣兵王令的拥有者,你们愿意跟着我的,我会倾尽全力带着你们,让卡尔塔大陆的光明重现!若不愿意跟着我的,无妨,此刻离去我不会视作反叛!”   下面整齐的佣兵团里没有一个人动摇,因为她的一句话:让卡尔塔大陆的光明重现!   凰北月面色庄严地说:“你们,是契约之阵选中的人,天降大任,肩负重责,看到了吗?往前走这条路,如今都看不到尽头,而且可能流满了鲜血,你们会害怕吗?”   “不会!”   “誓死追随佣兵王!绝不后退!”   “死有何惧?与其窝囊地活着让人欺凌,不如奋起反抗!轰轰烈烈打一张!死也死的光荣!”   凰北月抬起手,单手指着天,声音清越:“我凰北月对天起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抛下你们!只要我一息尚存,光耀殿和修罗城就永世与我为敌!”   “佣兵之王!!”   下面立时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人人都是高手,那洪亮的声音真的快要把房子都震塌了!   也许是这声音太过洪亮,一直传到了外面,而在城外的无数佣兵也听到了,振奋地跟着欢呼起来。   “佣兵之王!”   “佣兵之王!”   无数声音如同翻滚的巨浪,一层一层朝着远方蔓延,向着高空飞翔!   这一刻,在将来漫长的岁月中,将会永远被铭记!   所有的佣兵代代相传,那位将光明重新带回卡尔塔大陆的佣兵之王凰北月,正是在这一年冬天的西戎国祁阳城,真正统领天下佣兵!   在那个年代里,时事造就了英雄,而英雄书写了历史!   卡尔塔大陆最□□的时期,有个女子,捅破了天,如同一缕犀利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凤逆天下》第四卷【佣兵之王】完!   接下来是第五卷【红莲业火】   为啥叫‘红莲业火’呢?和红莲有啥关系呢?你们想知道咩?想知道咩?我不告诉你们~~~每天更新,下一卷很精彩,真的很精彩~所有男主都会出现的~对,没错,包括魇,关太久了,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圣血宫主【1】   卷首:这颗心被业火烧过,你知道她有多坚强吗?   ——————————————————————   卡尔塔大陆上各大佣兵集结于祁阳城,拥护佣兵王,这件事规模太大,整个西戎国都被震动了,祁阳城中连日以来重兵把守,增兵不断,原因便是国师千代迷离以为这些佣兵集结起来是想夺取西戎国的大权!   可惜,国师一番安排之后,竟发现那些佣兵竟开始慢慢离开,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这事情闹得太大,主要是调派了太多兵力来祁阳城保卫皇都,可最后只闹了一个笑话,女皇震怒,在朝堂上,破天荒头一次对国师教训了几句。   千代迷离回去之后就大发雷霆,职责那些圣血宫教众无能,竟然连那么多佣兵集结起来究竟要做什么都查不到!   “国师大人请不要生气,眼下,其实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跟随千代迷离多年的圣血宫长老千代铃低声说。   “哦?大长老,你有什么见地?”千代迷离懒懒地说,高贵美丽的外表之下,其实也能隐藏着蛇蝎的心肠。   千代铃年逾七十,脸上却不见多少皱纹,可见也是修炼的高手!她辅佐过西戎国两代国师,智谋出众,也颇受人尊敬。   “国师大人,当初从各地调遣来的几十万军队,如今正屯集在皇都之外,只要国师一声令下,他们绝对听令行事!”   千代迷离眯起美艳的眼睛,道:“大长老的意思是........”   “女皇年幼无知,又被北堂悠那厮把持,不明事理,骄纵任性,如此的国君,怎么能堪大任?而国师大人同样拥有西戎国皇室的血脉,加上您的地位,继承帝位,合情合理,绝对没人敢反对!”   “大长老,这可是谋反呀。”千代迷离淡淡地说,语气之间,倒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   千代铃道:“帝位是能者居之,楹公主太年轻了,始终不能成大事啊!”   千代迷离靠在椅子上,面纱轻轻垂下来,遮挡着她一半的面容,她用手指轻轻撑着下颚,动作优雅,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冷狠,道:“大长老说的不无道理,可是现在,还欠缺点儿什么。”   “国师大人说的是冬儿吗?”千代铃冷冷一笑,“这么多年,圣血宫待她也不薄,现在,也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千代迷离微笑:“冬儿天赋不错,有些可惜了。”   “咱们要的只是她那纯洁无暇的处|子之身,到最后还会留她一条性命的。”千代铃说道。   千代迷离慢慢点头:“那就劳烦大长老,把冬儿带去祭坛吧,此事要尽快结束,让魔神大人高兴,赐本国师圣血吧。”   “是。”千代铃阴冷地笑起来,然后躬身出去。   千代迷离也站起来,慢慢朝圣血宫的深处走去。   屏退了所有人,她打开宫主宝座后面的暗门,慢慢走进去,手中举着一颗硕大的明珠,在幽深黑暗的密道中行走。 ☆、圣血宫主【2】   周围传来阵阵野兽嘶吼的声音,两面都是厚实的墙壁,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阵阴冷的风,让人心悸。   千代迷离身上也凉飕飕的,因此她根本就没有,有一个人从刚才她和千代铃密谈的时候,就隐藏在她身边!   高超的隐匿技巧,鬼魅一般的行动能力,在现代,连高科技仪器都拿她没有办法,在这里又有谁能发现她呢?   原本只是想潜伏进来看看传言中的圣血宫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无意之中撞破了千代迷离的阴谋。   她们想把千代冬儿带到祭坛,献给什么魔神?然后得到圣血?   圣血宫的由来一直很神秘,此事应该能触到□□的地方,因此凰北月想也没想就跟着千代迷离下来了!   一会儿千代冬儿被带下来,再一起救好了,她现在也没时间派人去通知她!   走了很久,密道一直向下,应该是走到地下很深的地方去了。   西戎国常年阴雨不断,地面潮湿,河流众多,地下河更是数不胜数,因此要在地下修一座密室,耗费肯定巨大。   借着前面一些微弱的光芒,她稍微能看清楚一点点周围的形式,这密道必定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终于看见前面有隐隐的火光,看来是到了。   千代迷离也收起了明珠,慢慢走出去,几个蒙着面,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圣血宫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千代迷离问道:“魔神大人怎么样了?”   “回宫主,长久没有献祭,魔神大人很不高兴。”   千代迷离‘嗯’了一声,便往前走,越走越是开阔,终于到了一个非常宽大的祭台前面,周围无数灯火点燃着,照得到处都亮晃晃的,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祭台后面直立着。   “迷离,你还记得来看我啊。”阴森森的声音在祭台后面响起来,像是磨牙的声音一样,听起来格外让人不舒服。   千代迷离屈膝跪下来,道:“魔神大人,这么久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不敢来打扰您,请降罪。”   “那你此次来,是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对,在下亲自培养的,纯洁无暇。”千代迷离恭敬地说。   凰北月纳闷了,那巨大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魔神,难道是魔兽?敢称神的魔兽,也太牛了一点吧!   “魇,你认识那家伙吗?”在心里悄悄的问魇。   魇懒洋洋地说:“我忘了。”   “就知道你这家伙关键时候靠不住!”凰北月不屑地说。   “切,那种角色我怎么可能知道啊!”魇不满地说,“你以为世界上的魔兽我都应该认识吗?你会认识所有人类吗?”   “好了好了不跟你吵。”凰北月耸耸肩,这家伙,炸毛了是吗?   “哼!”魇哼了一声,傲娇地继续去睡觉了。   凰北月继续仔细地看着祭台那边,忽然看见那影子动了一下,接着,一个影子便跳上了祭台,一条长尾巴卷在祭台上面的烛台上,身子倒挂下来。   “迷离,她的血会让我满意吗?”阴森森让牙齿打颤的声音。 ☆、圣血宫主【3】   凰北月怔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靠|啊!什么巨大的影子,原来只是火光的投影问题,把本来小小的影子扩大了了无数倍!   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大的魔兽!只是一只小猴子而已!   只是那猴子长得特别寒碜人,小小的脑袋上有一双特别大的眼睛,眼睛下面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很小的鼻孔,鼻孔下方,是布满獠牙的嘴巴!那一颗颗獠牙向外翻出来,看起来锋利无比,似乎稍稍用力就能割断人的脖子!   身上又长又黑的毛脏兮兮的,在他倒挂下来的时候,散发出一阵一阵恶臭的味道。   千代迷离还算镇定,因此只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魔神大人,她天赋很不错,而且至今纯洁无暇,一定会让您满意。”   “她现在在何处?”   “很快便带到。”千代迷离恭敬地说,“魔神大人,关于圣血一事……..”   “若她真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自然会赐你圣血。”魔神阴测测地说。   千代迷离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   连她都要对这只毛猴子这么恭敬,想必这毛猴子的实力也很强吧,一会儿不能大意了。   在暗处等了片刻,终于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是千代铃带着千代冬儿来了。   那魔神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千代冬儿,满口獠牙都露出来,一脸yin邪的笑容:“果然不错。”   千代迷离非常有自信地笑笑,站起身,对千代冬儿招招手,道:“冬儿,过来这里。”   从刚才走进来,千代冬儿便注意到那只一直不怀好意盯着她的毛猴子,心中有些厌恶,但还是走过去,行了个礼。   “师父,有何事吩咐?”   “这是我们圣血宫的圣物,魔神大人。”千代迷离郑重地说。   千代冬儿心中一震,抬起头看着那毛猴子,心中惊涛骇浪,这就是传言中的魔神,能赐给历代国师圣血的魔神大人?   虽然和想象中相差甚远,不过她也丝毫不敢大意,按照规矩行了一个礼。   那毛猴子桀桀怪笑了两声,笑得她背上鸡皮疙瘩都跳出来了。   “冬儿。”千代迷离微微一笑,便开始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神殿侍候魔神大人吧,这可是圣血宫中每一个女子都渴望的荣耀!”   千代冬儿一怔,让她侍候这只猴子?她不笨,自然知道那毛猴子看向她的眼光有多么邪恶,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师父,今日陛下下令,让冬儿教她剑术,若让冬儿在此侍候魔神大人的话,请让冬儿回去向陛下禀告一声,以免陛下生气。”千代冬儿冷静地说。   “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就不用操心了。”千代迷离冷冷地说,想出去跟北堂悠通风报信,没那么容易!   让她出去之后,可就没那么容易让她再回来了!   千代冬儿暗暗咬牙,果真是个老狐狸不好糊弄!   “师父,冬儿若不出去言明,恐怕陛下生气。”   千代迷离道:“冬儿,不要拿陛下来压我,你该知道,西戎国她是女皇,可真正做主的人,是我。” ☆、圣血宫主【4】   “徒儿知道,不敢冒犯师父。”千代冬儿还是冷静地说,心里却暗暗地有些慌张了。   在圣血宫这么久,她自然是听说过献祭魔神的事情,那是要干净纯洁的少女,献给魔神,行阴阳交合,方可得到圣血!   千代迷离虽然没有明说,不过让她在这里侍候魔神,已经不言而喻了,要将她作为祭品,好得到圣血!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否则圣血宫主岂是那么善良的人,会收养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可是要让她作为祭品,和这只毛猴子行阴阳之礼,也万万不可能!   “师父,在魔神大人面前不说假话,您这么多年养育冬儿,为的可就是这一刻?”千代冬儿慢慢地站起来,和国师平视。   魔神欣赏地看着她,这份胆识,很不错!   事已至此,走到这一步了,千代迷离也没有必要隐瞒了,点点头道:“没错,你天赋异禀,骨骼精奇,重要的是,你吃过洗髓丹,血脉和常人不一样,正是魔神大人需要的血液。”   “她吃过洗髓丹?”魔神震惊地说,又一点让他非常满意!   “没错,当年我路过南翼国,刚好发现了她,若不是察觉到她身上有洗髓丹的气息,我怎么会救一个快要被九头鸟吃掉的丫头?”   千代冬儿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师父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没有师父,冬儿早就死了,这份恩情,就算让冬儿用命去还也是应该的!”   “你既然懂得知恩图报,那就该知道,圣血对师父来说有多重要,你想报恩,就帮师父得到圣血吧。”千代迷离势在必得地笑起来,这密室祭台非常隐秘,也有无数机关,她既然来了,就绝对出不去!   “师父要圣血,冬儿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师父取来。”千代冬儿淡淡地说。   千代迷离脸上露出笑容,然而千代冬儿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要让我献|身给这只猴子,休想!”   “放肆!”千代迷离大喝道,“这里岂容你说了算!”   “师父若要强迫,冬儿立刻死给你看!”千代冬儿二话不说,一把匕首直接抵在脖颈上,狠心一戳,立刻就见血了!“一具尸体,能让你得到圣血吗?”   “你别乱来。”千代迷离比她自己还担心,要找一个吃过洗髓丹的干净少女,真的很不容易!   千代冬儿一步步后退:“师父不想看见我死的话,烦请让我离开这里吧。”   “这........”千代迷离为难地转过头,看着魔神,那毛猴子一脸狰狞的笑容,慢慢站在祭坛上,对千代冬儿说:“你不愿意献祭给我?”   “不愿!”千代冬儿想也不想就说,毫不掩饰那一脸厌恶的神色,让她被这毛猴子吃了,也比被他玷污了好!   “可是,这由不得你哦。”魔神桀桀怪笑着,忽然身子一闪,瞬间就到了千代冬儿面前,抓住她握刀的手一扯,把她的匕首卸了,然后一把抱起她,哈哈大笑。    ☆、圣血宫主【5】   千代迷离松了一口气,露出放心的笑容,这样子,看她往哪里跑!   “放开我!巨犀——”她刚刚开始召唤自己的灵兽,可是被那毛猴子狠狠一下打在手腕上,阻断了她的元气。   “以你的能力,根本无法跟我抗衡!”魔神大笑着将她仍在祭台上面,然后跳上去压着她。   张开嘴巴,粘稠的口水从獠牙里哗啦啦地流出来,口水里的恶臭味让千代冬儿差点儿吐出来。   魔神正待好好品尝一下这鲜美的祭品,忽然脸上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便被人一拳从祭台上打了下去!   好在他身手够好,速度够快,一下子在地上站稳,然后抬起头,凶恶地看着祭台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黑衣少女。   精致的脸上尽是一片肃杀的清冷,眉眼淡淡一扫,杀气四溢。   “凰北月!”千代迷离一眼就认出她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屑地嗤笑一声,凰北月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一拳太用力,那毛猴子的脸没陷进去,可真是够硬啊!   “这破地方还想挡住我?”她伸出手去,把千代冬儿拉起来,“没事吧?”   千代冬儿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对千代迷离说:“师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哼!”千代迷离不屑一顾,“就凭你们两个,又能如何?魔神大人可不会放过你们!”   “魔神?”凰北月才真的不屑,随手指了指那毛猴子,道:“难不成这恶心的家伙,是魔兽不成?”   “你知道最好了!”这个世上,除了修罗城,哪里还有魔兽?就只有他们圣血宫才有了!   凰北月摇头,无奈地笑,“你想见识魔兽的话,我倒可以大方地让你看一眼。”   千代迷离诧异,那魔神更是愤怒地咆哮一声:“狂妄无礼!”   说完,爪子在地上一刨,他便骤然扑上来!   这毛猴子速度非常之诡异,不仅仅是快,而且绕来绕去,一瞬间甚至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凰北月一不小心,还被他的爪子在背上狠狠抓了一下!   该死的!   她悍然在一掌拍在祭台上面,轰地一声,地面震颤了一下,然后无数的雷光便疯狂地从她手掌心里涌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滚去。   雷光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烧焦了!   千代迷离不得不召唤出长尾巨鸟,飞上高空。   那毛猴子怪叫一声,也跳上了一根巨大的柱子上,狠狠地看着她:“雷属性?”   “是吗?”凰北月抬起头,对他冷酷地一笑,另一只手抬起来,炽热的火焰一瞬间朝着毛猴子的面门激射而出!   毛猴子也一吓,一面泥墙忽然从地下升起来,堪堪挡住了那熊熊的烈焰!   “双重属性!”毛猴子脸上出现震惊之色,隐隐知道这次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了!   “不止呢!”凰北月慢慢站起来,手中一握,握住了雪影战刀,足尖一点,飞身而上,一刀砍下,就将那面泥墙给砍成两半!! ☆、圣血宫主【6】   寒重的冰元气顷刻之间冻得毛猴子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就逃,那诡异的身法和速度,确实让她有些头疼。   本来看着在前面,可是后面也突然出现一个,在背后来一下偷袭。   “臭猴子!”凰北月狠狠咬了咬牙,这毛猴子虽然是魔兽,等级不高,土属性,看起来实力也很一般,可就是那诡异的身法太可怕!   看着她一次又一次从自己面前溜走,得意得哈哈大笑,终于把凰北月给惹毛了!   手腕一翻,一颗赤红色的珠子扔出去,半空中光芒一闪,随即一声愤怒的吼声便在密室中响起来。   那飞快行动着的毛猴子一听这声音就吓了一跳,惊恐地抬起头,四处看着,那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千代迷离也是愣了一下,什么野兽的咆哮这么恐怖?竟连魔神大人也被吓住了?   脑子里还没有想清楚,忽然一团烈焰从赤红色的珠子里爆出来,然后一只火焰魔兽便凶猛地冲出去,低吼一声,一掌下去,就把那毛猴子给一下子拍出去了老远!   毛猴子惨叫起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浑身的毛烧焦了一半,脸上也摔得鼻青脸肿,嘤嘤惨叫着爬起来,恐惧地抬起头。   两只硕大的眼睛里,映出了火焰魔兽那熊熊燃烧着火焰的恐怖身影。   凰北月纵身跳到火焰魔兽的脑袋上,居高临西看着那毛猴子。   “魔兽?就连你也敢妄称魔兽?”   千代迷离忽然大声喊起来:“这是修罗城的守护魔兽!你,你究竟和修罗城有什么关系?!”   凰北月淡淡地转过眸子,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没开口,千代冬儿却说:“乌煞是被她收服的,她和修罗城没有半点儿关系。”   “怎么可能.......”千代迷离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你怎么可能收服得了一直魔兽?”   “有何不可?”凰北月反问,虽然收服乌煞的时候,有太多侥幸的成分,不过,也要有本事才能把他长久拘禁起来。   千代迷离驾驭着长尾巨鸟步步后退,看到连魔神大人都被逼到那个地步,她就更不能和这凰北月硬拼了!   她想离开的意图,千代冬儿怎么会看不明白?一挥手,巨犀甲龙就挡在她的身后。   “师父,急什么?接下来还有好戏呢。”   千代迷离心中一颤,然后便听见魔神大人再一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守护魔兽在此□□着,那强大的气势压得毛猴子这种小小的魔兽气都喘不上来了,别说反抗,此时让他逃跑都会腿软的!   而凰北月也丝毫不留情让无数冰刃齐刷刷飞向那毛猴子,将他血肉模糊地钉在墙上。   “不是所有猴子都叫齐天大圣。”凰北月飞身而下,慢慢走到那猴子面前,双手慢慢结印。   一般来说,魔兽是没办法杀死的,所以只能将他们封印起来。   毛猴子看着她的动作,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轻微挣扎了几下,然后一只手上尖利的爪子便狠狠地抓开了自己的胸膛! ☆、圣血宫主【7】   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挖出来,他獠牙狰狞,对千代迷离道:“圣.......血!”   千代迷离眼前一亮,想走过来,凰北月一挥手,数十枚冰刃便朝她飞过去,她狼狈地躲过,愤恨无比。   “凰北月!圣血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挡我的路?”   “圣血宫和我是没仇,不过你跟我仇就大了。”凰北月慢慢地说,“东菱以前是多好的姑娘,最后被你调教成这样,还天天嚷着要杀我。”   千代冬儿轻哧一声,瞥了她一眼,嘴角边却隐隐出现笑意。   千代迷离歇斯底里地大喊:“若不是我她早就死了!”   “所以,为了感激你救了她,我姑且让你死的好看一点吧。”凰北月冷冷地说。   “你——”千代迷离大惊,然后奋不顾身地冲上来,疯狂大喊:“圣血!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一定要得到圣血!”   凰北月一把从那毛猴子手里夺过那还怦怦跳着的心脏,狠狠一用力就捏碎了!   心脏里的鲜血爆洒出来,在她手心里被一把烈火焚烧地干干净净!   “圣血?从此以后圣血宫再也没有圣血了!”如此肮脏恶心的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永无止尽地祸害人,留着何用?   千代迷离‘噗通’一声跪下来,像是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凰北月的手。   “圣血.......”   那毛猴子看见这一幕,也自知再也没有希望了,眼前是强大的魔兽虎视眈眈,还有这个恐怖的人类少女威胁着,他们想翻身,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凰北月手上的封印咒已经形成,手腕翻转,封印咒砸向那毛猴子,一阵白光闪过,毛猴子消失,一颗土黄|色的珠子慢慢飞到她手中。   凰北月厌恶地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火焰魔兽的口中。   一声惨至灵魂深处的惨叫之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想必在火焰魔兽的体内,那毛猴子连灵魂都烧成灰了吧。   收拾了毛猴子,凰北月才转过身,一步步朝千代迷离走过去。   “凰北月,你毁我圣血宫的圣物,我和你势不两立!”千代迷离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忽然周身狂风四起,衣袍飞舞。   密室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从四面八方逼近凰北月。   而千代迷离站在长尾巨鸟上,衣袂翻飞,脸上的面纱盈盈舞动,高雅美丽。   火焰魔兽懒懒地看了一眼四周的风漩涡,喉咙里发出不悦的低吼声。   “八方血绞杀!”千代迷离双手一合,顿时,那一个个漩涡全部扑向凰北月,一瞬间就将她淹没!   千代冬儿的心跳了一下。、   “哈哈哈——”千代迷离仰头狂笑起来,“臭丫头!跟我斗,你——”   “雷神之鞭!”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那一团风暴里,一道雷光忽然闪出来,在千代迷离仰头大笑的时候,雷光便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那长尾巨鸟嘶鸣一声,翅膀扑棱两下,掉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圣血宫主【8】   而千代迷离明显更惨一些,被雷鞭抽中,身子立时就分成两半,从半空中掉下来!   凰北月从风暴中走出来,手指尖微微闪着一点雷光,慢慢消失。   “本想让你死的好看一点,奈何你不知好歹。”   千代冬儿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死你始终救过我一命,大长老,好好安葬国师大人吧。”   那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大长老千代铃听到她的声音就狠狠地抖了一下。   “少,少宫主,是宫主让我带你来这里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事实是什么,国师现在已经死了,我概不追究!”千代冬儿冷冷地说。   那千代铃一听这还有些希望,便连忙跑出来,跪在地上道:“宫主已死,请少宫主继承宫主之位,以及,接任西戎国国师一职!”   千代冬儿怔了一下,看向凰北月,她笑道:“恭喜国师大人。”   “西戎国自古以来,历任国师才是真正的掌权人,帝王,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千代铃恭敬地说,“如今女皇陛下年纪尚幼,国中并无主事能干的大臣,只要国师尽快铲除北堂家的人,西戎国自然便是国师一人独大!”   千代冬儿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把宫主令牌和国师的印玺拿来给我吧。”   “是。”千代铃躬身领命。   千代冬儿对凰北月招招手说:“我们出去吧。”   凰北月让火焰魔兽继续回到封印中,然后和千代冬儿并肩走出这密室。   圣血宫的宫殿建在西戎国皇宫的正对面,以巨石建造,非常宏伟。   站在大殿之外的回廊上,可以俯视整个西戎国的景色。   绵绵不断的细雨,一望无际的灰暗景色,视线中的房屋鳞次栉比,正是傍晚,却已经万家灯火。   凰北月双手撑在扶栏上,看着远处同样宏伟的皇宫,感叹:“祁阳城好像永远都这么阴郁,像是每天在哭泣的人一样,可是我在这里的几天,却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到轻松的时候。”   “我跟你相反,自从来到这里,我每天都过得提醒吊胆,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处决掉。”   千代冬儿站在她身边,口气轻松,不想之前相处的时候,处处紧绷,好像隔着一堵墙,怎么都靠近不了。   “今天,我第一次呼吸到真正自由的空气。”   “放心吧,以后的自由,会是天高海阔的!”凰北月张开双手,舒展了一下身体,“东菱,你真的长大了。”   千代冬儿轻笑,没有因为她称呼自己过去的名字而生气,像是什么都放下了,终于轻松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看着你成长到今天地步,作为年长你几岁的姐姐,真是无比欣慰啊。”   凰北月笑起来,轻松自在的笑声,千代冬儿忍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少女的笑声,在绵绵的细雨中回响。   千代冬儿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目光看着远处,声音却微微哽咽。  ☆、圣血宫主【9】   “以后,不可以再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嗯。”凰北月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说:“一定不会!”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总算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她一路走来,可以不断地遇到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朋友和伙伴,可以有很多亲人,追随者。   可是,真正把生命交给对方的亲人,始终只有东菱一个。   从长公主府卑微懦弱被她奋不顾身保护。   到如今刀光血影阴谋倾轧之中并肩而行。   是友情,也是亲情。   希望以后漫长的一生,还能一起战斗,一起归隐,一起享乐,一起死去。   千代冬儿低头笑了笑,很少见的少女的明媚喜乐,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一趟光耀殿。”凰北月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去把小灯笼救出来,她不会和光耀殿正面对抗,但悄悄救一个人,以她的能力还是不难做到。   “光耀殿?”千代冬儿大惊,“那是圣君的老巢,可能不止有墨莲这样的高手,你要一个人去吗?”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去一趟。”光耀殿的危险,她很清楚,正因为危险,她才不可能把小灯笼一个人扔在那里。   红烛为她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凭这一点她也会不惜代价救小灯笼出来!   她这个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为了墨莲吗?”千代冬儿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变得有些凝重。   “为什么会这么问?”凰北月脸色未变,依旧淡淡地笑着。   千代冬儿道:“我总觉得,你心里还是很在意墨莲的,就像你说的,不想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的本性很善良,我只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脱离光耀殿。不过这次我去光耀殿,确实和他无关。”凰北月笑道,果然,某些时候,还是东菱最了解她。   千代冬儿耸耸肩:“好吧,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不过,一切小心。”   “你的继位大典我可能参加不了了,等我回来之后,再帮你庆祝吧。”凰北月由衷地说。   千代冬儿点点头,两个人沿着圣血宫的阶梯慢慢走下去,沿路上,早就得到通知的圣血宫弟子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这个时代,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会管你是否背信弃义,是否欺师灭祖,是否杀师夺位!”千代冬儿颇有感慨地说。   “没错,特别圣血宫这样的地方,恐怕光耀殿,修罗城也是如此。”凰北月一瞬间想到了墨莲和红莲,还有未央等人,他们能到今天的地位,也是一路上以人命堆积起来的吧。   “人吃人的时代,没有办法。”千代冬儿无奈地说,“对了,你去光耀殿的话,那些奉你为王的佣兵怎么办?”   “我已经吩咐他们按兵不动,只是悄悄留意光耀殿和修罗城的一举一动,顺便暗中组织情报网,遍布卡尔塔大陆。”   千代冬儿眸中光彩一闪,有些激动地说:“这么庞大的情报网,以后卡尔塔大陆上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了!” ☆、圣血宫主【10】   凰北月微笑,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吉克已经带着阿萨雷他们往祁阳城赶来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就请你多关照了。”   “没问题!”千代冬儿笑道,“看来以后,我们圣血宫也要努力了,否则,在强者为尊的大陆上,恐怕无法生存了!”   凰北月大笑,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表示对她的绝对信任。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离去。   国师千代迷离的突然死亡,圣血宫一夜之间易主,少宫主千代迷离继位,一夜之间彻底清洗旧宫主的心腹,换上自己培养的人!   历朝历代,圣血宫在西戎国的地位不容小觑,如今□□,更是牵扯了西戎国的政局,大半夜的朝臣纷纷进宫,求见女皇。   关于新任国师的问题,许多大臣流露出了不同的意见。   有人认为国师的猝死,正是一个大好机会,请女皇好好把握,彻底取缔国师的职位,真正亲揽大权,让西戎国延续几百年国师把持朝政的局面彻底被打破!   而也有人认为圣血宫如今正如日中天,圣血宫弟子遍布全国各地,是西戎国暗中最大的力量,不可小觑,请女皇三思,不要轻易招惹圣血宫的人,还是册封新任的圣血宫主为国师,依旧倚仗圣血宫的势力!   两方大臣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大半个晚上都没有争出一个结果来。   女皇却听得直打瞌睡,不得不偏头询问北堂悠:“悠,你觉得事情该怎么办?”   北堂家族一直是皇族的忠心护卫,历代族人都以保护皇族为使命,北堂悠从女皇出生就一直保护女皇至今,忠心耿耿,是女皇的心腹。   因女皇年幼,北堂悠明理,因此很多时候女皇行事,都会先问一问北堂悠的意见,因此他的意见,有时候等同于女皇的意见。   “悠大人,你怎么看呢?”听到女皇询问他,一些大臣也纷纷看向北堂悠。   北堂悠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这些大臣,才道:“此事臣也不能下定论,还是请新任的圣血宫主自己来说吧。”   众臣微微一愣,北堂悠却抬起头来,道:“冬儿,进来吧。”   大殿的门被推开,千代冬儿没有蒙面,径直走进来。   几位刚才劝谏女皇将她取缔的大臣吓得面色苍白,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而千代冬儿也没有看他们,只是走到女皇面前,恭敬地跪下来。   女皇粉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挥了挥手道:“各位先退下吧。”   众大臣纷纷退了下去,宫人将大殿的门关起来,顿时就把里面一切完全隔绝了。   外面的大臣焦急地走来走去,紧张地等待了,不管刚才是什么意见,此刻都有些心慌意乱。   谁也不知道里面在谈什么,漫长的一盏茶时间过去之后,女皇派人出来宣读圣旨,圣旨的内容繁杂,不过却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册封千代冬儿为国师,辅佐女皇!   圣旨下达,即刻快马加鞭,传遍全国! ☆、光耀神殿【1】   大臣中有的得意,有的失意,不过都能接受这个延续了千百年的现实。   “有很多人今晚要睡不着了。”下了圣旨,千代冬儿也匆匆离去之后,北堂悠带着女皇站在床边,幽幽地说。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冬儿一直是我们的人,是悠你很久以前,就让冬儿对朕效忠了,若非如此,凭她毫无来历的出生,就算有千代迷离保她,可那少宫主的身份,早就惹来不知道多少杀生之祸了。”   女皇仰起头,清莹的眸子里闪出几分崇拜的光芒,看着身边英挺的男子。   北堂悠微微一笑,温柔似水:“那时候我绝没有想到,她能杀了千代迷离取而代之。这一切,都是凰北月的功劳。”   “那个女人........”女皇轻轻皱了下眉头,忧心地说:“她那么厉害,以后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陛下请放心,不管是谁,只要挡在陛下的面前,悠一定会为您将她铲除!”北堂悠蹲下来,单膝跪地,和女皇平视,“不过,还是希望她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   “朕也不希望和她为敌。”女皇俏丽地一笑,微微低下头,将一只小手轻轻拂在北堂悠俊朗的脸颊上,“悠,有你在,真好。”   北堂悠怔了一下,随即微笑,“效忠您,是悠从出生,到死去,唯一的使命!”   *************北月皇朝************   西戎国的天翻地覆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凰北月,连续两天来专心打听光耀殿的方位。   光耀殿的神秘,相比较修罗城恐怕更甚三分,原因无他,只因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知道光耀殿到底在什么地方!   古籍中只记载了光耀殿悬浮于空,位于云端之上,不食人间烟火,因此有人认为那是光明神圣的所在。   这些纯粹就是荒诞无稽的传言!以讹传讹传的神乎其神!   若要悬浮于天空,那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维持?一年两年或许没问题,可一百年两百年呢?   这样的力量,恐怕当年从创造了万兽无疆的那位前辈也无法达到!   当年轩辕问天曾经打到光耀殿,若真的悬浮在天空,如此叹为观止的奇观,他不可能半点儿都没有提及!   光耀殿的所在另有玄机,但她绝不相信悬浮于天空中的说法!   “魇,你有什么线索吗?”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黑水禁牢中的魇,这家伙那么厉害,恐怕有线索吧!   魇懒懒地说:“我可没去过光耀殿,不过你的猜测是对的,光耀殿并非悬于空中,不过宁肯悬浮在空中,也比现在这样容易进去,飞谁不会啊?”   听魇的话,似乎另有玄机,而且更加严重,凰北月不禁严肃地问:“那究竟在什么地方?”   “只要找到路,它无所不在。”魇笑着说。   “路?”凰北月寻思起来,魇说的路,绝对不是寻常的路,而是,某种和光耀殿联系起来的契机!   “我上哪儿去找路啊?!” ☆、光耀神殿【2】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进去过啊。”魇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凰北月垂头丧气地坐着,想不到光是去光耀殿,就这么难,那该死的光耀殿,究竟在什么地方?   和红烛气馁地坐着,身边大大小小的资料堆了一大堆,可是都没有什么用。   “主人也不用太灰心,既然光耀殿真的存在,那就一定有进去的路!”红烛好声安慰。   这个道理,凰北月自然懂,可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难道要因此继续搁置去光耀殿救小灯笼的计划吗?   这件事不做好,她很难放开手去做其他的事情。   正忧愁烦闷的时候,吱吱却悄悄地从灵兽空间里跑出来,站在桌子上,在凰北月面前晃来晃去,吱呀吱呀地叫着,想引起她的注意。   “吱吱,别闹。”凰北月把他推到一边去,这种时候怎么有空陪他玩儿?   谁知道才把他推开,他立刻又跑过来了,锲而不舍地在她面前蹦来跳去,小手小脚乱舞,吱吱呀呀地不知道说什么。   凰北月再没兴趣也意识到吱吱是想跟她说什么了,仔细瞧着他的动作,实在不懂。   “你想说什么?”凰北月很费解,一点儿都不明白吱吱那套动作的含义,只见他一会儿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一会儿手松开,一只手绕啊绕啊,慢慢升起来。   那笨拙的动作,真是有够抽象的!   见她不懂,吱吱两只大眼睛也是无奈地眨巴眨巴看着她,抓了抓脑袋,忽然裂开嘴巴笑了,蹬蹬蹬地跑过去,伸手在茶杯里沾了一点水,然后在桌子上花了一个圆圆的图案。   “圆球?”凰北月说。   吱吱连忙摇摇头,又在那圆圆的图案上面画了一根弯弯曲曲的线条,然后在线条上画了几片叶子。   “啊,是颗种子!”凰北月终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有一颗种子,发芽了?”   吱吱忙不迭的点头啊点头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凰北月皱皱眉,“然后呢?”   吱吱又在那发出的枝叶的顶端,画了一扇打开的门。   红烛很莫名地看着,“一颗种子发芽了,然后结了一扇门吗?这是什么奇怪的植物啊!?”   吱吱忙摇头,一个劲儿地指那扇门,最后迫于无奈,在打开的门里,画了一朵花。   “还开花了?”红烛更是笑起来,“吱吱,这难道是你们织梦兽的树不成?我老觉得你不是兽,是颗果子!”   吱吱不满地瞪着她,吱呀吱呀乱叫,言下之意大概是:你才是颗果子!你才是颗果子!   凰北月仔仔细细地看着吱吱画出来的画,平白无故吱吱不会这样画一幅莫名其妙的画出来给她看。   不得不说,吱吱的画技非常令人不敢恭维,画出来的东西能让人看懂就算不错了。   看了半天,凰北月白皙的脸上蕴着几分疑惑,她伸手指着画在门上的一朵花,“这是莲花?”   吱吱一个劲儿地点头,然后拉扯着红烛的头发丝儿扯啊扯。 ☆、光耀神殿【3】   “头发和莲花有什么关系啊?”红烛抓回自己的头发,被扯得疼死了!   是啊,头发和莲花有什么关系啊?   凰北月再看了一眼莲花,然后看看红烛的头发,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道:“你是说黑色的莲花!墨莲!”   吱吱终于笑逐颜开地点头了。   凰北月再仔细去看他画的图,慢慢地心中明白过来了,“这是一颗种子,发芽之后就能通向一扇门,那扇门之后,有墨莲,那就是.......光耀殿?”   吱吱点头再点头。   凰北月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这家伙,居然知道这么多!”   吱吱谦虚地红了脸。   “可是,那种子在什么地方啊?”红烛看着那抽象的画,也算明白过来,但很快她就发现最关键的种子上哪儿去找啊?   凰北月知道吱吱既然会画这个图给她看,那就一定知道那种子在什么地方,笑着把吱吱抓过来,问道:“种子在什么地方?”   吱吱用小手指了指她,眨着眼睛点着头。   凰北月一怔,“在我这里?”   看着吱吱点头,她就纳闷了,她身上宝物无数,可没有一样是颗种子啊!   吱吱从她手里跳下来,在她面前双手合起,像捧着一个什么东西,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巴憋着,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这情景有点儿眼熟啊.........   凰北月默默地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当年她把吱吱带出浮光森林的时候,他因为想家而在窗户边,捧着一颗黑漆漆的东西默默神伤,之后吱吱很郑重地把那颗黑漆漆的东西送给她!   原以为那黑漆漆的一颗是织梦兽吃的某种食物,她自动把他想象成松鼠,总是抱着一颗松球!   现在想来,那黑漆漆的一颗,不正是颗种子的形状吗?   一边想着,凰北月已经在纳戒中翻起来,因为年代久远,所以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那颗锃亮锃亮的种子给找出来。   幸亏当时觉得这是吱吱送的东西,比较有纪念意义,所以没有放在旧的纳戒中,否则,现在这种子就在墨莲手上了。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自己的宝贝,吱吱高兴地一把抱住,无比怀念地蹭了蹭。   凰北月连忙吩咐红烛,道:“快拿个花盆来,把种子种下!”   红烛正想出去,吱吱却叫起来,对凰北月摇了摇头,然后指指外面。   凰北月明白,恐怕花盆长不出那么大一棵植物,于是抱起吱吱,跳出窗户,冒着大雨就跑向远处的沼泽地。   吱吱指着路,一直从祁阳城出来,又飞了很远,到了荒凉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凰北月抱着她从冰灵幻鸟背上跳下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树木比较高,而且瓢泼大雨,大雾弥漫,就算长出一棵巨大的植物,也不会让人发现。   吱吱跳到地上,在地上刨了一个小小的坑,非常郑重地把种子放到坑里,然后掩土埋了。   “吱吱。”埋了种子之后,他转过身对红烛招了招手,红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光耀神殿【4】   吱吱抓起她的手,没来由地一口咬在她手上,红烛疼得‘哎哟’一声,吱吱已经把她流着血的手伸到泥土上方,让血一滴一滴地滴入土壤中。   “你这家伙!”红烛气得大骂。   凰北月忍不住笑起来,吱吱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诈了?   不过滴了血之后,大概等了一两分钟,便看见土壤松动了一下,一片嫩绿的叶子从土壤中慢慢地钻出来,那绿得能滴出水来的叶子,在一片暗淡的林子中,显得那么惹眼可爱!   吱吱欢喜地叫了一声,红烛也停止了骂她的声音,专心致志地看着那绿芽慢慢长大。   那绿芽生长的速度非常迅速,茎叶往上窜,一片片叶子也舒展开来,不到十分钟,已经长到一棵大树那么高了!   凰北月看着这自然界里的奇迹,不禁叹为观止,一直看着那绿色的植物慢慢延伸到天空之中,穿透了灰暗的乌云,不知道究竟长到什么地方去了。   “红烛,在下面等着接应我,不要让人靠近这里。”凰北月说完,拎起吱吱,就慢慢踩着叶片,爬上去了。   “主人小心一点!”红烛仰起头看着,只见她利落轻松得一下子就爬到了好高的地方,吱吱蹲在她肩膀上,对着自己挥手。   希望主人能够顺利把小灯笼救出来........   这植物真的长得很高,爬了半天也看不见尽头在哪里,凰北月想召唤出冰灵幻鸟来,直接飞上去,可是被吱吱制止了。   虽然听不懂吱吱的话,不过她还是知道,吱吱的意思是让她一定要爬上去吧。   好吧,她爬.......   而在光耀殿中,因为墨莲的无功而返惹得圣君很不悦。   红莲好不容易才把墨莲带回去,面见圣君,可是却惹来圣君的一通怒火,心里又悲伤又委屈。   可墨莲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承受一切,更让她觉得无比悲愤,想到一切皆是因为那个凰北月的女人而起,就忍不住心中升起的残忍杀意。   “墨,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让我太失望了。”圣君冷冷地说,帘幕之后透出了神秘强大的气息。   墨莲低着头,受了伤的脸色更加苍白,空茫的双眼,微微颤抖的嘴唇,无一不在说明他此刻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见他半句话都不解释,圣君也非常不悦,一挥手,帘幕轻轻一动,墨莲的身影便从身边消失了。   红莲心中一慌,知道圣君是罚他去悔过室面壁思过,虽然没危险,可是几天几夜无水无米,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圣君,这件事不能怪墨莲,如果不是修罗王和王族魔兽的突然出现,佣兵王令早就到手了!”红莲见他不说话,怕圣君将更大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便赶紧开始说。   “厉邪?”圣君微微一怔,“修罗王意欲何为?”   “依属下看,带着佣兵王令的那个女人,和修罗城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如果让修罗城和天下佣兵合作,那对光耀殿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红莲低着头说。 ☆、光耀神殿【4】   她说的都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当时修罗王出现之后,就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留下厉邪,差点儿对墨莲动手!   “那女人是谁?”圣君慵懒地问。   红莲咬牙切齿地说:“她叫凰北月,是南翼国的郡主,五年之前本有机会可以杀了她,奈何她运气好,让她逃走了!”   想起当年之事,红莲依旧悔恨不已,如果当初杀了凰北月,就不会让她有机会引|诱墨莲!   她说完这话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圣君都没有开口,帘幕之后的人似乎消失了一般,只剩下冰雪凝固一样僵滞的沉默和冰冷。   神殿之中无数的火光,映着红莲仇恨的眸光,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喊了一声:“圣君?”   “凰北月........”帘幕之后,传出了叹息一般的声音,“红莲,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杀了她吗?”   “一定能!”红莲想也不想立刻就说,她对凰北月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若再有一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那好,我赐你火神鞭,你去杀了她吧。”   红莲喜上眉梢,想不到圣君居然同意她杀了凰北月!还赐给她火神鞭,这是火属性中的神器,威力无穷!   “多谢圣君,红莲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红莲跪下来,重重地磕头,脑海中想起墨莲那张苍白的面孔,想到他一身伤要在悔过室里面壁几天,心中不忍,便说:“圣君,墨莲他不懂事,请不要重罚他。”   “墨莲一向听话,我自有分寸,你去吧。”圣君挥挥手,不想多说。   红莲恭敬地退下去,大步从神殿中走出去,握紧了双拳,冷冷地说:“凰北月,你的死期到了!”   她的话刚说完,从另一边走过来的孟祁天便笑道:“什么事情惹得红莲尊上这么生气?”   红莲又冷又凶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孟祁天那张云淡风轻,明明冷淡,却非要带上一丝微笑的虚伪脸庞,便冷哼道:“你倒是每天都悠闲。”   “我只是个闲人,不像红莲尊上这样的大人物,总有要事在身。”孟祁天笑着说。   红莲本来就生气,看见孟祁天这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更是生气,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孟祁天,我问你,你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吗?那你知道墨莲和凰北月的事情吗?”   孟祁天一怔,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冷绝色的脸庞,坚定的眼神,冷傲的表情,在北曜国的皇宫里,从他手中带走了十一皇子的女人!   “她?她怎么了?”孟祁天不解,那凰北月和红莲,除了五年之前的一场战斗,之后还有什么交集吗?   哦,对了,当年远远看了一眼,觉得那凰北月和红莲似乎有几分相似,不过当年是在激战中,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身在战斗中的红莲应该看的更清楚吧。   难不成,红莲因为他们容貌相似而生气?不过牵扯上了墨莲,又是怎么一回事? ☆、光耀神殿【5】   “你少装蒜!你最近和墨莲鬼鬼祟祟的,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红莲怒道,对于孟祁天这样奸诈的人,她根本不会让他轻易就搪塞过去!   衣领被女人揪住,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对尊严最大的挑战,就算孟祁天平时再会装模作样,此刻也有些生气,冷冷道:“墨莲的事情,你去问他便好了,问我有什么用?”   “你不说是吗?你信不信我杀了你?”红莲抬起手,手中真的有一团红色的烈焰!   她要下杀手,完全不用顾忌任何东西!要杀死孟祁天,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红莲,狂妄也要有个限度!你真当我孟祁天那么好欺负吗?”孟祁天也怒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愤怒!   在光耀殿这么多年,他可以一味地忍让红莲的嚣张狂妄,滥杀无辜,但不表示她欺负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也不会反抗!   听了他的话,红莲不屑地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就凭你?也想跟我斗?孟祁天,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做对手!”   孟祁天一双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芒,不过他到底是心中冷静,极度聪明的人,不会一时冲动,自毁长城。   该冷静的时候,他还是能冷静下来!   确实,他不是红莲的对手,和她斗,自己只会狼狈收场。   “多谢红莲尊上提醒,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也未必是最厉害的。”孟祁天冷冷地说。   红莲冷笑:“今日圣君赐我火神鞭,我倒要看看,外面究竟有多少高手!”   火神鞭!   孟祁天心中一震,那是震得非同小可!   就算他不是火属性的高手,他也知道火神鞭意味着什么,那几乎可以说是火属性的神器中最顶尖的宝物!   红莲的实力已经很恐怖,有吞天红蟒的帮助,这几年圣君陆续赐给她不少功法宝贝,卡尔塔大陆上,只要不遇上墨莲或者厉邪这样的高手,几乎没有人能和她匹敌!   而她如今,又有了火神鞭,那无异于,是如虎添翼啊!   圣君为何忽然对红莲这么好?圣君有何用意?   看见孟祁天这副呆滞的表情,红莲非常满意,得意地说:“现在你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孟祁天,识相就告诉我墨莲和凰北月的事情,否则........”   “墨莲和凰北月我确实不知道有什么事,他们两人会有什么交集?你是多想了吧!”不等她威胁,孟祁天就非常识相地说。   “我也知道他们俩没有交集,可是为什么墨莲会因为伤了她而那么自责痛苦?为什么墨莲连昏迷中也叫着她的名字?为什么.......”红莲说着,声音竟然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孟祁天吓了一跳,红莲骄傲张狂,性子是非常刚烈坚强的,别说哭了,还从来没有看见她害怕过呢!   不过,看见这嚣张的女人哭,他心里倒是有些畅快。   这世界是公平地,一物降一物,红莲再厉害,还有个墨莲呢!  ☆、光耀神殿【6】   只要遇上墨莲,红莲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经红莲这么一说,孟祁天心中倒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什么。   最近几天,他经常和墨莲在一起,那个家伙话不多,可总是有意无意问他一些关于女人的事情,他以为是墨莲情窦初开,对红莲开始有意思了,所以也就指点一番。   从小一起长大,墨莲的个性那么单纯,眼睛又看不见,又不会跟人交流,就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会,除了杀人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所以,孟祁天根本就没有想过墨莲会和红莲之外的女人有什么牵扯。   毕竟,除了红莲有这个耐心,对墨莲唠唠叨叨,不离不弃,谁还有这个耐心?   理所当然的,孟祁天自然以为墨莲是对红莲有意思了。   但是,今天听了红莲的话,他才慢慢明白过来,往日的一切,一点一滴全部涌上了心头。   五年之前在南翼国,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墨莲似乎不对劲,临走之前墨莲对着临淮城露出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以及他无缘无故摸着红莲的脸庞.......   五年之后他一反常态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失踪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多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天下第一聪明的孟祁天几乎是立刻就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见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红莲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什么了,立刻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祁天微微一笑,心里一点儿都不想对红莲隐瞒,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红莲的弱点在哪里?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红莲最痛苦!?   “恐怕五年之前,墨莲就已经对凰北月情根深种了吧。”   “不可能!”红莲斩钉截铁地大声说,可是声音里明显没有多少底气。   孟祁天淡淡地笑着,好像事不关己:“红莲尊上,你大概见过凰北月了,你也知道,她和你有一副很相似的容貌。”   “那个贱|人凭什么跟我长得那么像!”红莲歇斯底里地大喊,摇着头,步步后退。   她已经猜到什么了,有些真相好残酷,她宁可被蒙在鼓里也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可是孟祁天哪有那么容易放过她?冷酷地继续说:“红莲尊上应该还记得,墨莲第一次碰你,是因为什么?”   “别说了!”红莲大喊,泪水汹涌而出,“我要去杀了她!这世上有我红莲就不能有凰北月!”   心里的痛已经被仇恨掩盖住了,脑海之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当时墨莲摸着她的脸,却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怅然地说:“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转过身,疯狂地往前跑。   孟祁天嘴角边露出畅快的笑容,同时心里还有些隐隐惆怅:问世间情为何物?   “红莲尊上,地牢里那个人,你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孟祁天想起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忙对着红莲的背影大喊! ☆、光耀神殿【8】   “我会杀了她,然后再去杀凰北月!”红莲冷酷地说。   孟祁天笑了,淡淡地说:“北月郡主,别怪我把祸事引向你,你若是命大,希望你可以逃过这一劫!”   ***********北月皇朝***********   深夜黑暗,整片天空看不到一点儿光亮,乌沉沉一片,低下头看着荒芜的大地上,被雨水和雾气阻挡,更加看不到一丁点儿生气,好像博物馆里展览出来的,关于末日的恐怖景象。   凰北月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纯粹靠着自己的双手双脚爬到这半空中来,累得满头大汗。   越往上面,枝叶越是开阔,等到达顶端的时候,一片片舒展开来的叶子,似乎组成了一块小小的空地,凰北月立刻躺下去,大口大口喘着气。   吱吱从她肩膀上爬下来,摸摸她的脸,然后从袖珍小包包里拿出一小壶水,还有几块糖糕。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只有她手指那么大的水壶,摇摇头,转而从自己纳戒里拿出一个水袋,仰起头就灌了几口,因为躺着,呛得她猛咳嗽。   “门在哪里?”喝了水,凰北月立刻就问。   吱吱也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收起水壶和糖糕,钻进几片叶子里,扒拉了几下,就出来招手让凰北月过去。   凰北月低下头,从几片低矮的叶子中穿行过去,抬起头,便看见一朵嫩黄|色的花开在眼前,花瓣已经完全展开,露出了淡粉色的花蕊,花蕊的中间,有一颗晶莹璀璨的宝石,闪闪发光。   “吱吱——”吱吱沿着枝桠爬到花朵上面,示意将手放进花蕊中去。   凰北月毫不犹豫就伸手进去,触到那块璀璨的宝石,宝石上面光芒大盛,一瞬间将周围的黑暗浓雾全都驱散了,耀眼的光芒之中,前方慢慢地出现了一道门的轮廓!   金灿灿的大门正对着她,凰北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光耀殿!   带上吱吱,慢慢地走到那扇门边,伸手一推,大门便被打开,门外面,出现的是另一个月明星稀,安静祥和的世界。   她走了进去,呼吸了一口空气,和西戎国潮湿的空气完全不一样,清新宜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月桂花的香味。   身后的门渐渐关上,身后璀璨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天上的明月洒下的清辉,皎洁明亮。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偏僻荒芜的院子,杂草都长得有半个人那么高了,抬眼望去,前方隐隐绰绰的雄伟建筑的影子,还有群山起伏,飞鸟掠过的痕迹。   她立刻就明白,光耀殿不是悬浮于空中,而是身在一个强大的结界里,完全与世隔绝,没人知道他的位置,但是,只要能进入结界,就能进来。   吱吱的那颗种子,就是进入结界的某种媒介吧,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种子,等以后再好好问问他。   之前对这个地方毫无所知,所以凰北月一步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光耀殿很庞大,而外界又没有任何对光耀殿的记载,她一个人在这里乱闯太浪费时间了,必须抓个人来好好盘问一下。 ☆、大战红莲【1】   打定了主意凰北月就朝着有灯火的地方悄悄潜行过去。   “大哥,刚才红莲尊上怒气冲冲地往地牢的方向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几个巡逻的人慢慢走过来。   光耀殿很大,但是因为结界的安全,所以巡逻的人不多,一般出来的,都是感应能力很强的守卫,真正的高手都不会出来。   不过这附近在结界边缘,又有地牢在附近,为了以防万一,每天还是有不少人在此守卫的。   凰北月一听到脚步声,就立刻躲在暗处,听到红莲的名字时,眉头皱了一下。   “听说墨莲尊上没能带回佣兵王令,圣君很生气,把他关进悔过室里了,红莲尊上也因此受了牵连吧,难怪她生气了。”   “连墨莲尊上都被关起来了!看来这一次圣君真的很生气!我看红莲尊上去地牢,大概是拿前几天抓来的那丫头出气吧,反正没有半点儿用处!”   “大概是吧,你去前面巡视一下,我去方便一下!”一个人尿急了,迫不及待就往没人的暗处走去。   那人笑笑,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也就往前走了。   而那个方便的人,正好是朝着凰北月走过来的,一边走就一边解开裤头,凰北月冷冷地眯起眼,没等他脱下裤子,就鬼影一样的出手,闪到他后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那人吓得当场就尿裤子了,可是脖子被人掐着,一声也喊不出来。   凰北月狠狠地问:“地牢在哪里?不老实就拧断你的脖子!”   那人连忙指了一个方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闯进光耀殿来?   凰北月一把掐断了他的脖子,扔在地上,一把烈火飞快地烧过,顿时就烧得干干净净,半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飞快地朝地牢的方向赶去!   红莲已经去了吗?该死的红莲,说好等着她来交换小灯笼,却敢先下杀手!   她所在的地方离地牢不远,加上她的速度奇快,片刻之后就到了。   地牢门口守卫还不少,不过有吱吱在,她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潜伏进去了。   地牢不大,可是美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牢房上加持了强大的禁制,想要逃出来不容易。   凰北月一眼扫过去,都没有发现小灯笼,心里记得猫抓一样难受,忽然前面几个守卫匆匆忙忙跑出来,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一脸晦气和惧怕地跑出去。   只有红莲才能对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气吧!凰北月立刻朝那些人出来的方向狂奔过去。   一路上不少牢房里有人看见她,都抬起头,露出震惊的表情。   她没有穿黑斗篷,也没有戴鬼面具,和红莲一模一样的面容让那些人震惊!   怎么会有两个红莲呢?   最里面的牢房中,红莲一脸煞气,不耐烦地将牢门打开,一把从里面拽出了衣衫褴褛的,灰头土脸的女子,扔在地上。   “看来是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万兽无疆,毕竟比你珍贵多了!” ☆、大战红莲【2】   “看来是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万兽无疆,毕竟比你珍贵多了!”红莲不客气地拔出了剑,她已经等的失去耐心了,既然那月夜不来,她这次出去就顺便会会她好了!   地上的女人没有半点儿反抗的力气,毕竟饿了那么多天,又被严刑拷打过,唯一的力气,就只能维持呼吸了。   在红莲的眼中,这女人的性命不过是蝼蚁一样,一剑下去就能了结,根本不用考虑。   她举起剑,剑锋的寒光已经打在小灯笼的脸上,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小腹上一阵剧痛,她弯下腰闷哼一声,一个人影便迅速地从她面前把小灯笼拉起来。   猝不及防地被袭击了,红莲怒火中烧,哪里会罢休?不顾小腹上的剧痛,立刻一剑挑上去。   凰北月刚扶起小灯笼就感觉到身后浓烈的剑气,不敢大意,一个转身,雪影战刀在手中凝成,堪堪挡了红莲一剑!   两把武器相交,冰火相撞,立刻碰撞出无数火花,在那一刹那里,将阴暗的地牢给照亮了!   红莲怔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让她不震惊都不行,如果不是衣服装饰不一样,她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就是这么一怔的时间,凰北月已经飞快地挑开她的剑,然后带着小灯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朝地牢外掠去了!   红莲立刻回神,怒火一瞬间烧得她理智全无,看着飞快离去的身影,她也立刻追出去。   凰北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一次是你自找死路!   “红莲尊上!”地牢的守卫刚看见一个黑影出去了,转眼又看见红莲追出去,知道有人闯进来,便立刻想帮着红莲一起抓人。   “都滚开!谁也不准插手!那个人我自然会收拾!”红莲冷冷地向后划了一剑,烈火烧起,将那些人挡在外面。   那些人都害怕她,她说不准跟上去,那自然谁也不敢跟上去!   凰北月一路只管往结界的边缘跑,不管路上遇到什么都不管!   她也没想到一来就遇上红莲这么棘手的人,动静闹得太大,惊动太多人的话,她孤军奋战,必死无疑!   唯今之计,只有离开光耀殿在说,到了外面,红莲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她凰北月随时奉陪!   进来的地方她心里记得很清楚,远远的看见了,便立刻让吱吱把结界的门打开!   吱吱也没有让她失望,老远就看见结界的门打开了,灿烂的光芒瞬间渗透进来,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力太猛,竟一下子就倒在那一丛丛绿色的叶子上。   吱吱的小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那棵绿色的植物便像生长的时候一样,开始向下萎缩。   然而植物萎缩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那红莲岂是等闲之辈?在那道光门即将关起来的瞬间,红莲已经闯出来了。   “凰北月!你休想逃走!”红莲一眼就看见她,眼睛都红了,飞身而下,烈火熊熊,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大战红莲【3】   “谁说我要逃?”凰北月冷冷地站起来,对吱吱说;“带着小灯笼去找红烛!”   说完,立刻挥舞着雪影战刀迎上去,在外面就完全不用顾忌元气波动会引起太多光耀殿的人注意,她的雪影战刀带着万千血光,和红莲的烈火撞在一起。   以两个人为中心,冰雪和火焰一瞬间爆开,四散而落。   眼看着绿色的植物也即将被波及,吱吱吓得只知道抱着头躲进小灯笼的怀里,屁股朝天,害怕地吱吱叫。   小灯笼虽然虚弱,但看见自己被救,求生的意志又一次支撑着她,双手合十,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一道光照瞬间笼罩在他们周围,刚好挡住了飞快袭|来的冰雪和烈焰!   凰北月刚才正担心吱吱和小灯笼会被波及,转眼看见那透明的光照,便放心了。   “跟我打的时候可不要分心!”红莲怒喝一声,突然破开了重重冰雪,照着凰北月的脖子一剑砍来!   凰北月飞快后退,但还是被红莲剑上的烈焰把发丝烧了一小撮。   她不怒反笑,抓了一下被烧焦的头发,对红莲笑道:“红莲阁下,你是真跟我玩儿命呢?杀了我,你还想要万兽无疆吗?”   红莲初时没反应过来她言下之意,冷哼一声:“凰北月,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万兽无疆?”   凰北月淡淡一笑,手中一团黑气冒出来,随即,一张狰狞的鬼面具也出现在手中。   “你是月夜!”红莲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凰北月挑挑眉,清冷的眸子中也渐渐凝聚起杀意,“我是万兽无疆的主人,今天谁生谁死,还不好说呢!”   “我不管你是谁!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红莲怒喝一声,忽然召唤出了吞天红蟒,已经进化为神兽的吞天红蟒浑身赤红,眼瞳似血!   “赤练!吞天!”   随着红莲的大喝,那吞天红蟒立刻张开血盆大口。   现在在半空中,什么屏障都没有,吞天红蟒吞天的本事非常了得,五年前就已经很厉害了,如今更不用说!   凰北月立刻召唤出冰灵幻鸟,不顾一切地向下飞,在西戎国平坦辽阔,高山和丛林都很少见的土地上,面对吞天红蟒可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不过,没有屏障,她可以制造出屏障!   急速下降之中,她已经双手结印,在到达地面的时候,立刻飞身跳下去,用力在地上一拍,低喝:“十里冰城!”   轰隆隆——   潮湿松软的泥土之中,立刻竖立起来一道道的厚实的冰墙,绵延数里,高达十丈,立刻就变成一座天然的冰雪之城!   吞天红蟒张开嘴巴,用力一吸,可是那座城太庞大,一时之间难以下咽。   红莲震怒,一鞭子抽在吞天红蟒的脸上:“没用的东西!”   其实只要稍微等几秒,吞天红蟒想吞掉这座冰城也不是难事,奈何红莲是个没有耐心的女人,她不能容忍凰北月在她面前活着! ☆、大战红莲【4】   打完了吞天红蟒,她便飞身而下,剑上烈火燎原,狠狠一劈,将挡在面前的一座结实的冰墙劈成两半!   掌心有些发麻,她心里暗暗吃惊:这冰墙好厚实!她差点儿就没有办法劈开!能一瞬间制造出这么庞大结实的冰城,那凰北月,居然这么厉害!   不过,再厉害,她也不怕!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强者,统统踩死在脚底下!   “制造这么大的冰城,耗费太多元气,对你来说不划算。”黑水禁牢中,魇也跑出来观战,看见凰北月的举动,很是不解。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自己也知道制造冰城是什么结果,可是在飞快降落的时候,她站在高处,远远地看见这一片昏沉萧条的土地,忽然记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梦。   那是在南翼国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强,曾经梦见过吞天红蟒,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记得那个梦。   也是这样萧条的的大地,昏昏沉沉的天空,如血一样漂浮在空气中,躁动不安的恐惧。   她看见那条吞天红蟒从天地的尽头爬出来,一张开口便将整片天空都吞下去了,然后他用那双血红的眼瞳,瞪视着站在大地中的她。   那个梦境好像在这里重演了一样,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相似,在梦境浮现的一瞬间,她的心甚至第一次出现那么疯狂跳动的频率!   吞天红蟒就在上方,而下面,萧条的土地好像要埋葬她的坟墓一样,和梦境惊人的重合!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做出了无数计算和计划,平坦的土地,对于吞天红蟒来说,几乎是最佳的战场,任何人都休想逃过!   而她深知这一点,甚至被梦境左右,于是立刻就下决定,不管耗费多少元气,一定要在这里建造一座抵御的屏障!   大概是先天就非常谨慎的性格导致的,她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魇不知道她曾经做过那样的梦,所以不理解她的行动。   她现在也没有空跟他解释太多,只能说:“不要小看吞天红蟒,他是进化神兽,比一般的神兽要强,而且,吞天的能力不可小觑。”   魇非常不屑:“一条小虫子而已。”   凰北月懒得和她多说,红莲劈开了冰墙,她也立刻迎战。   两个人在冰城之中刀剑对抗,一冰一火,强大的气息把冰城围起来的土地都尽皆毁灭!   这么大的动静,若不是有冰墙阻挡着,恐怕要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凰北月!为什么总跟我作对!?”红莲一剑看下去,被凰北月反手一刀就劈开,后退了一大截,恨恨地喊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凰北月冷笑,红莲这种人,还真是典型的自我主义,以为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五年前要是红莲不来惹她,害得她和东菱这么多年分开,又隔阂,差点儿自相残杀,她才懒得找红莲麻烦! ☆、大战红莲【5】   他们利益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天生敌对,这红莲难道以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吗?   “墨莲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你有什么目的?别以为你跟我长一样的脸,他就会喜欢你!你少做梦了!”红莲喘了一口气,继续杀上来。   凰北月眉心一蹙,白皙的脸上掠过一片疑惑,怎么和墨莲扯上关系了?   “墨莲是个人,他爱和谁做朋友,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正好戳中红莲的痛处!朋友?她和墨莲从来都不需要朋友!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红莲和墨莲,从来都是在一起的!   “你少胡扯!朋友?墨莲才不会把你当朋友!”红莲的剑,狠狠地抵着凰北月的雪影战刀,两个人冷冷地对视。   红莲眼睛里疯狂的仇恨把凰北月吓了一跳,他们顶多是利益不同而已,没有这么大的仇恨吧?   “不管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把他当朋友了!”凰北月冷冷地说。   红莲冷笑,从凰北月的眼睛里,她可以看见自己此刻有多么疯狂!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墨莲不会有感情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心里只有我!不会有别人的!”   凰北月不置可否,她是把墨莲当朋友,至于墨莲怎么想,她管不着,墨莲心里有谁,她更管不着。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不能理解,她和莱诺?范德菲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他们之间天差地别,别说有点儿情意,不互相置对方于死地已经很好了!   “你以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算得了什么?他若真的在乎你,你现在跑来杀我,又是为了什么?”凰北月好不留情面地说。   对于敌人,她可一向都不会仁慈!   红莲怔了一下,清丽的脸上慢慢出现痛苦的表情,那种痛苦,几乎把她美丽的脸庞完全扭曲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痛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这个世界上有我红莲,就不会有你凰北月!”红莲疯狂地大喊起来。   凰北月也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对于你那张和我相似的脸,我非常,非常讨厌!”   两个人说完,几乎是同时开始进攻!   红莲手中的武器忽然之间不一样了,刚才还是烈焰燃烧的宝剑,转眼之间,却变成一条十几米长,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长鞭!   凰北月一怔,这武器忽然出现,周围的元气都狠狠的波动了一下,说明这绝不是凡品!   她不敢大意,雪影战刀一转,也变成了通红的烈焰,烈焰中,夹杂着阵阵凶猛的雷光!   啪——   红莲先出招,一鞭子抽来,凰北月周围的土地都燃烧起来,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她脚底下。   她动作飞快闪开,那鞭子却像影子一样跟上来,她反身用雪影战刀一挡,鞭子竟然趁势裹住了战刀!   红莲在那边用力一扯,雪影战刀便脱手飞了出去!   心中震了一下,那鞭子究竟是什么神器?为何在缠上雪影战刀的时候,整个刀身都变得灼热无比,根本就把握不住? ☆、大战红莲【6】   “今天让你的血来祭火神鞭吧!”红莲狞笑了一下,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血色的弯月形状。   凰北月立刻遁走,身后出现赤炎六角盾,挡住红莲那一鞭子,不过一鞭子下来,赤炎六角盾上也多了一个缺口!   凰北月伸出手,想把雪影战刀召唤过来,却被红莲一鞭子甩过去,直接把雪影战刀给甩上天去,正好被高高竖立着的吞天红蟒一口吞进嘴巴里!   “哈哈哈——没武器我看你怎么打?”红莲继续一鞭子抽开了赤炎六角盾,忽然无数冰刃迎面而来。   脸上笑容一收,红莲立刻挥舞起火神鞭,在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圈,将冰刃一把一把的挡开!   不过,因为一开始有赤炎六角盾的阻挡,她还是被一把冰刃直接从肩膀上穿透过去,疼得她冷汗直流。   看着冰刃越来越多,这么挡下去不是办法,红莲干脆低喝一声,火神鞭上爆发出无数赤红的火焰,犹如一朵朵血红色的莲花盛开。   所有靠近的冰刃都被焚烧一空!就连不远处的冰墙都被融化了!   不愧是火属性武器中的顶峰,够霸道!   这样的烈焰,只有小虎的赤金圣火能与之匹敌吧!   低声念了一句咒,灵兽空间中的小虎立刻咆哮一声冲出来,凰北月迅速跳上小虎的背,燃烧的赤金烈焰一瞬间将她覆盖!   红莲也看见了身在火焰之中的凰北月红发如火,如天降之神一般,双手举起,两条火焰巨龙瞬间腾空而起,呼啸嘶吼着,在半空中一圈旋转之后,迅速冲下来。   红莲挥舞鞭子,一鞭子下去,一条火龙便被她打散,而另外一条,却悄悄绕到她的身后,在她举起鞭子的时候,猛地撞向她!   也是红莲反应迅速,在那一瞬间将鞭子环绕其身,火红色的烈焰包围着自己,才能抵御赤金烈焰的袭击!   不过她也受伤不轻,一撞之下狠狠地跌出去,也是吐了好大的一口血!   凰北月自然乘胜追击,接二连三的火龙迫得红莲步步后退。   红莲狠狠盯着凰北月,忽然嘴角一扬,双手握住了鞭子,冷冷一笑:“红莲!地狱之火!”   只见她一只脚狠狠踏在地上,大地也为之一震!   更可怕的不是这一震,而是随着这一震,被寒冰冻结的大地忽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那裂口不像是被武器攻击造成了,而是直接从地底深处裂开的!   凰北月面色数遍,那鞭子居然可以开启地狱,这也太变态了吧!   她站立的地方,脚下也是一振剧烈的震动,她立刻将小虎收回灵兽空间,然后选择抓住冰灵幻鸟的爪子飞起来。   在她的脚刚刚离开地面的一瞬间,那片土地立刻纷纷陷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用力地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灼热感从脚底侵袭上来,凰北月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脚底下那是奔流滚动的灼热的岩浆,带着浓厚的火元气,好像恐怖的怪兽一样对她张开了嘴巴! ☆、大战红莲【7】   凰北月怒道:“红莲!你为了杀我打开地狱,你会元气耗尽被反噬的!”她可不想跟红莲同归于尽!   果然,红莲疯狂地笑了一声之后,嘴角边慢慢溢出血迹,“只要杀了你,什么代价我都不怕!”   凰北月完全想不明白,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红莲,居然得罪到了要不惜性命也要杀了她的地步!   红莲看着凰北月,熊熊的火光映照出她脸上一片疯狂狰狞的笑容,她对着地狱之火抬了抬手,顿时,一个火焰巨人慢慢地在烈焰中爬起来!   那巨大的身体完全是火焰凝成,凰北月一瞬间想到了火焰魔兽的形态,额头上立刻冷汗直冒。   只见那火焰巨人没有完全爬起来,大概是红莲的实力不够,无法支撑这么庞大的巨人,她举起手的时候已经开始一口又一口的吐血了。   不过,这巨人举起手也非常可怕了!   那一双巨大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凰北月的脚,她立刻以冰元气全部汇聚到脚上,才没让自己一瞬间被烧成灰烬。   吼吼吼——   那火焰巨人咆哮着,似乎被从地狱里惊醒,而非常的愤怒。   冰灵幻鸟看见她被抓住,立刻释放出无数的冰锥,如暴雨一样打向那火焰巨人!   火焰巨人是真的不能完全爬起来,不过也让他无比愤怒了,不停地嘶吼着,紧紧抓住凰北月的脚不放!   看见这样僵持的状态,红莲也吐血不停,凰北月便道:“红莲,要不就好好打一场!否则你死了我都不一定死!”   红莲抬起头,看着她,阴冷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一瞬间让凰北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忽然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思思——   巨蛇爬动的声音缓缓响起来,凰北月身上的寒毛一瞬间竖起来!   只听红莲一边吐着血,一边得意地笑着说:“赤练!吞天!”   凰北月猛地转过头去,却只看见吞天红蟒那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瞳,他张开巨大的嘴巴,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能听见吞天红蟒用力吸气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那个梦境,梦里的吞天红蟒冰冷而血红的眼睛。   难道,那个梦境,竟是预示着今天的一切?   她绝不甘心就走到这里就止步!   强大的狂风在耳边响起来,狂猛的吸力拖着冰灵幻鸟的身子猛地向那个巨大的嘴巴里拽去!   冰灵幻鸟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然而,还是无法阻挡吞天的力量!   那火焰巨人不肯放手,愤怒异常,红莲口中念了几句什么,大地上张开的豁口忽然合拢,那火焰巨人怒吼一声,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其实那一瞬间,凰北月是希望火焰巨人不要放手的,坚持三秒,只要三秒钟,她就有办法再制造另一座强大的冰城,阻挡吞天红蟒!   然后火焰巨人还是松手了,他松开手的一刻,凰北月的身体立刻旋转着进了吞天红蟒那如同黑洞一样的巨口之中!   -   红莲:既生瑜,何生亮?红莲比凰北月年纪大,前面说过没有?   莱诺·范德菲尔出自《赖上亿万爹地:错把总裁潜规则》,路的另一个完结文。 ☆、大战红莲【8】   狂风肆虐,整片平坦的土地上的一切,似乎都要被连根拔起来!   从半空中接住了掉下来的小灯笼和吱吱的红烛还来不及庆幸这么顺利就救出了小灯笼,忽然一阵狂暴的风吹过来,直接将她吹翻了好几个跟头。   满身泥巴水地爬起来,红烛立刻去查看小灯笼的伤势,见她勉强睁开眼睛才放心。   “主人呢?”红烛连忙转头去问吱吱。   吱吱刨出了自己的种子,抱在怀里,望着远处黑漆漆雾蒙蒙的昏暗天空,摇了摇头。   红烛心急如焚,看着小灯笼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她只好蹲下来,喂她吃了几颗药,然后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站起来正想走,忽然衣摆被吱吱抓住,吱吱对着她猛摇头,吱吱呀呀说了几句什么。   “我知道她让我先救小灯笼,可是……..”红烛眼眶红了一圈。   就在这时候,肆虐的狂风忽然停了下来,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天上的雨重新飘下来,前方依旧雾蒙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红烛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与此同时,在战局之中,一切都好像结束了,吞天红蟒闭上了嘴巴,周围方圆数十里之内,寸草全无,甚至凰北月制造出来的坚固冰墙,全都被他吞进了口中。   庞大的蛇身盘旋在红莲的周围,红莲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哇地张开口,吐出一口血来,然而她却笑起来。   “凰北月,从此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消失了!”她畅快地大笑起来,扬起美丽的脸蛋,迎着天上降下的雨水,放肆狂笑。   吞天红蟒在一旁看着她,嘶嘶几声,不能理解她为何这么高兴?   红莲勉强站起来,用剑支撑着自己,慢慢站得笔直,对吞天红蟒说:“赤炼,我们回去吧。”   她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圣君一定会高兴,高兴之下,说不定就放了墨莲,不会再为难他了。   想到墨莲,她脸上终究是露出了柔软的笑意。   吞天红蟒低下头,让她站上去,然后抬起头,庞大的身躯慢慢朝着前方走去。   黑暗无边的尽头,阴冷绵软的细雨,一人一蛇就这么离开。   红莲一直在吞天红蟒的头顶上吐血,召唤地狱之火,以她的实力根本办不到,可是那种时候她什么都管不了,一心只想杀了凰北月,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受!   可是,地狱之火的反噬,也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最后一次吐血太严重了,她站不稳,跪到在吞天红蟒的脑袋上,痛苦地抓着胸口。   吞天红蟒忽然停下来,低低地嘶鸣了一声,红莲立刻大喊:“叫什么?立刻走!谁让你停下来?”   吞天红蟒还是止步不前,低声呜鸣。   红莲爬起来,从他的脑袋上往前看了一眼,只见前方是一个陡峭的悬崖,一眼看下去,好像一直延伸到地狱中一样,深不可测。   而悬崖的对面,也是光秃秃的峭壁,什么都没有。 ☆、大战红莲【9】   他们大概走错路了,红莲闭了一下眼睛,想叫吞天红蟒折回去走另外一边。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吞天红蟒忽然发出非常痛苦的一声嘶鸣,脑袋猛地一晃,差点儿把红莲给甩下去了!   “你干什么?”红莲大怒,一巴掌拍在吞天红蟒巨大的脑袋上,她现在是受伤了,可是依然能收拾他!   她这一拍,吞天红蟒似乎被触怒了,疯狂地摇摆着脑袋,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地发出一声一声的惨叫。   红莲被他甩了下来,跌倒在地上,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吞天红蟒的举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赤炼!”她怒喝一声,平时若听到她这样的怒喝,吞天红蟒早就乖乖的不敢动作了,可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嘶叫。   按着他这副样子,红莲心里忽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似乎为了印证她心里的想法,她一抬眼,就看见吞天红蟒的脑袋下方,忽然有什么鼓动了一下,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来!   她睁大了眼睛,一张清丽的脸上全部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着,忽然吞天红蟒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连她都吓了一跳!   而一阵刺眼的光芒,就从吞天红蟒的脑袋后方那块凸起的地方上慢慢地渗透出来,起初只有一点点非常微弱的光芒,到后面,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强烈!   等肉眼能看清楚了,才发现那些耀眼的光芒竟是无数波动着的雷光!   雷属性?   红莲惊得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等脑子开始运转的时候,她手中就重新握住了火神鞭!   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她举起火神鞭,没有发起攻击,反而自己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血,而与此同时,那雷光忽然冲天而起,像是一把巨大的利刃,把吞天红蟒的后背给划开了一样!   吞天红蟒不停地惨叫着,可依旧无法阻止那光芒活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给切开!   太过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红莲连忙抬手挡住眼睛,一边飞快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轰隆——   一声巨响,吞天红蟒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整座峭壁在那一瞬间都震颤了一下,满地的污泥飞溅起来。   雷光一闪而过,一个满头红发的少女出现在雷光的中心,发丝张扬,眸光清冷,手中的雪影战刀缓缓地抬起来。   “怎么可能!”红莲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忽然活过来一样!   被吞天红蟒吞进去的人,怎么还可能活着出来?   “我只不过进去把我的刀捡回来而已,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死了吗?”凰北月冷傲地说,“红莲,我刚才就说过,今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哼!我不会让你活着的!有我就不能有你!” ☆、大战红莲【10】   “哼!我不会让你活着的!有我就不能有你!”红莲重新双手握住火神鞭,想再一次召唤地狱之火!   凰北月冷笑:“我们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的话,那个人肯定是我!”   她举起刀,一道雷光从刀尖上凶猛地打过去,将红莲手中的火神鞭一下子打得飞了出去,而红莲也被雷鞭打中,向后飞去。   眼看着她就要从悬崖上掉下去,还好红莲神兽灵敏,加上求生意念非常强烈,一反手,就抓住峭壁上的一块石头!   凰北月慢慢走过去,垂下眸子,有些可怜地看着面色苍白,已然是油尽灯枯的红莲。   “你知道吗?墨莲一点儿都不喜欢做光耀殿的人,他本性单纯善良,渴望的是简单平淡的生活,可是你们一点儿都不懂他。”   红莲眼中的泪水瞬间跌落出来,冲开了脸上的污泥和血迹,她依然傲慢倔强:“你才和他相识多久,自以为很了解他吗?”   “我不敢说很了解他,但至少,我见过他善良的一面,而你呢?你们一起长大,他可曾对你说过一次真心话?”凰北月慢慢地说,看着红莲这个样子,她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怜悯的。   红莲对墨莲的真心,是真真切切,完完整整的,半点儿瑕疵都没有。   这个女人虽然狂傲邪恶,但她也算是爱憎分明了,这样的性格她很喜欢。   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愿意和红莲做敌人,不过,这怎么可能?   “凰北月!”红莲嘴唇颤抖,声线也在颤抖,泪水涔涔而下,“我喜欢墨莲,为他死都甘愿!你不用奚落我!今天败在你手上,是我红莲技不如人,可是你不用得意!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高傲付出代价的!”   凰北月眉心一蹙,天上的雨水缓缓冲淡了她脸上的污泥,露出了白如新雪的肌肤。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凰北月举起雪影战刀,想砍断红莲抓住峭壁的手。   可是红莲却在她之前松开自己的手,任凭身体像断线的纸鸢一样飘向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这个世上谁也杀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才可以!凰北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着那深渊里传出来的凄厉愤怒的声音,凰北月也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不顾形象地跌坐在地上,直接躺在泥巴水里,让雨水浇在脸上。   在吞天红蟒的肚子里,被那些可怕的粘液在身上弄出了几个伤口,此刻被雨水一浇,那种刺痛真是钻心蚀骨啊。   凰北月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慢慢坐起来,看见了躺在泥水里的火神鞭,刚才从红莲手中打落下来。   这鞭子的威力太可怕,光是能够召唤地狱之火那一项,就让她非常胆寒了。   凰北月慢慢挪过去,把鞭子捡起来,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火红的鞭身非常沉,而且触手就能感觉到那种浩大雄浑的火元气,比火焰魔兽和小虎身上的火焰似乎都要精纯强大几分。 ☆、偷莲换月【1】   这么厉害的宝贝,以后自然是归她所有了!   凰北月把火神鞭上的泥土擦干净,小心地握在手里,忽然,身后传来微弱的嘶嘶声,她立刻警觉地回头!   只见那吞天红蟒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像座小山一样的身体上有一个巨大恐怖的伤口,鲜血淋漓。   这伤口对他来说不算致命伤,可此刻的吞天红蟒看起来依旧像是要死掉一样,血红的眼瞳只微微睁开一条缝隙,阴冷地盯着她。   只要缔结过本命契约,那召唤师和召唤兽的生命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召唤师一旦死亡,召唤兽也活不了。   看着吞天红蟒这个样子,红莲应该是死的彻彻底底了吧。   真是可惜了这么厉害的吞天红蟒,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也找不到第二只这样的进化灵兽了吧,那吞天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凰北月想着,忽然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绝妙的想法!   如果用封兽符把吞天红蟒封印起来,以自己的元气滋养他,让他为自己所用!   封兽符必须要在灵兽生命力最为薄弱的时候才能起作用,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这计划在脑海中一闪过,凰北月就决定立刻动手,在吞天红蟒周围画出封兽符的封印,然后正打算念咒,忽然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   她皱起眉,这个时候若是光耀殿的人来了,那封印吞天红蟒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如此大好良机错过了太让人心疼了!   再过一会儿,等吞天红蟒完全死透了,就不可能封印了!   这么庞大的巨蛇也不可能说带走就带走。   好像为了证明她今天果真很倒霉一样,那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过来,冒着大雨朝她跑过来的,果然是几个光耀殿的人!而且看样子,似乎实力都还不错。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她虽然赢了,不过元气透支,伤口无数,要力战这么多高手带走吞天红蟒,似乎有点儿困难。   心里第一百次哀叹自己倒霉,凰北月已经决定放弃吞天红蟒了,还好她得到了火神鞭,已经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那些匆匆跑过来,没有靠近,在离她大概有七八米远地地方停下来,一行十几个人,震惊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吞天红蟒,再想想之前一路过来看见的惨状。   可以想象,那绝对是一场恶战啊!   凰北月懒得看他们,只想离开这里,她想走自然是谁也拦不住的。   可是才走了两步,那些人中忽然有人怯怯地开口:“红,红莲尊上........”   凰北月的脚步一顿,红莲?是在叫她吗?这些人眼睛瞎了不成?她和红莲长得虽然像,不过红莲穿红衣服,她穿着一身黑衣,一看就不一样!   不过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之后,就有些无语了。   被吞天红蟒吞进肚子里以后,她的黑色外袍早就被那些腐蚀粘液腐蚀得破破烂烂了,加上身上的泥巴,还有刚才查看吞天红蟒的身体时身上的沾染的鲜血,她这衣服根本就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偷莲换月【2】   而西戎国的夜晚只有大雨,没有光亮,那些人只靠着几个发光的石头,模模糊糊看见她的样子,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毕竟之前也没人看见闯进光耀殿的人,和红莲尊上长得一模一样。   在加上地上的吞天红蟒,还有那根圣君赐予的火神鞭,这一切已经足以说明她的身份了。   见她不说话,这些人心中也忐忑不安,红莲一向狂傲,他们不敢轻易招惹,谁也不敢开口。   凰北月不说话,是因为她心里在盘算和等待,也许这些人会发现她和红莲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等了片刻也不见动静,她心里就慢慢地安心了,同时一个更有趣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她慢慢地转过头,嚣张地看了那些人一眼,非常不屑地开口:“你们来干什么?”   终于听见她开口了,那几个人简直是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地点头哈腰。   “红莲尊上,我等知道您必胜,因此特地下来帮您拿战利品!!”   “对对!能够闯入光耀殿的,绝对是高手,不过饶是高手,也要败在红莲尊上的手下,您真是让属下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着这些拍马屁的声音,凰北月忍住想笑的冲动,丝毫不掩饰脸上那股子张狂。   “那人被我打下悬崖,恐怕活不了了!”   “绝对活不了!”那些人中的一个连忙说,“红莲尊上,这峭壁名为绝命崖,下面有无数食人的恐怖灵兽,被称为地狱谷,那人就算掉下去不死,也会被那些食人兽吞食得干干净净!”凰北月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红莲活不了了,看吞天红蟒虚弱的样子,便可以知道。   既然这些人把她当成红莲,那她干脆就将计就计,先把吞天红蟒封印了,然后再去光耀殿转一转,在被人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赤炼受了伤,我要帮他疗伤,你们走远一点警戒,别让人靠近!”   “是!是!”那些人领命,非常荣幸地散开去各处守卫。   召唤师和召唤兽本命相连,受了伤彼此之间都会受到些波及,这个时候疗伤不能被人打扰,他们也明白这一点。   看吞天红蟒伤得不轻,想必红莲尊上也受了重伤,他们当然不敢看红莲尊上的伤,要是看了,她觉得有损她的威严,把他们全杀了灭口才可怕呢!   所以这些人自然是有多远就走多远。   看着人都离开了,凰北月便快速地念咒,启动封兽符,只见吞天红蟒周围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一瞬间的闪耀之后,光芒急剧收缩起来,将吞天红蟒完全笼罩起来。   然后光芒闪烁了一会儿,那吞天红蟒便在光芒中慢慢变小,最后奄奄一息的身体变成一颗小小的火红色的珠子,飞到凰北月手上。   凰北月将珠子拿起来细细地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地和珠子中的吞天红蟒取得联系。   因为有之前她和红莲的契约存在,所以她很难完全侵占吞天红蟒的意识。 ☆、偷莲换月【3】   不过,没有多久,红莲的契约便越来越弱,最后在她强大的意识攻击之下,溃不成军,慢慢地从吞天红蟒的意识中消失。   “赤炼。”凰北月试着在意识中对吞天红蟒说话,“从今天开始,你的主人便是我了。”   吞天红蟒实在虚弱,生命的气息地几乎要溃散了,如果不是凰北月的元气远远不断地从封兽符中滋养着他,恐怕他也死了吧。   “小女娃........”吞天红蟒虚弱地开口,“你,很强........”   凰北月微微一笑,这说明吞天红蟒也表示臣服了。   她从封兽符中退出来,将珠子收起来,现在她有两只封印兽,一只火焰魔兽,一只吞天红蟒,实力都非常不错,等她完全养乖了,以后战斗的时候,他们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让冰灵幻鸟传消息给红烛,告诉他们自己很安全,有些事情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让他们不用担心。   接着,凰北月才在纳戒中找了当初墨莲拿给自己的一套红色衣服换上,这衣服想必是红莲的,穿上就更不会让人起疑了。   一切准备好之后,她才慢慢地走出去,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些在周围守护的人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上来。   “红莲尊上真厉害,这么快就为吞天红蟒疗好伤了!”   “废话少说!”凰北月喝了一声,那几个人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从绝命崖边走了一会儿,似乎到了能进入光耀殿的‘门’,那几个人停下来,都抬起自己的左手。   凰北月看见他们左手的掌心里,都有一个金色的莲花状图案,想必那就是打开光耀殿的门地钥匙了。   “请红莲尊上出示您的印记验证身份!”一个年级稍小一些的少年对着凰北月恭敬地说。   凰北月抬起手,冷冷看了那少年一眼,然后在众多人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那少年脸上!   “凭你也想让我验证!?”   她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那少年立刻就跌出去,倒在地上,半边脸肿起来,恐惧地看着她。   其余人都吓了一跳,暗暗想这小子真不懂事!竟敢惹红莲尊上生气!   “臭小子!教过你多少次了!你还敢以下犯上,活得不耐烦了!”另外几个人为了讨红莲欢心,自然是上去对着那倒霉的少年补上几脚。   “红莲尊上,小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那少年被打得跟猪头似的,哭着爬在凰北月的脚边求饶。   凰北月心想对不住你了,然后一脚踹开他,嫌恶地说:“啰嗦什么?快去开门!”   “是,是!”这次那少年不敢迟疑了,立刻把左手的莲花图案对准虚空中的一点,掌心里的莲花发出亮光,一闪巨大的门便出现在眼前。   这门比起吱吱的种子创造出来的门,大了好几倍,这应该就是光耀殿的正门吧。   凰北月大步踏进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大摇大摆,被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地走进光耀殿!   -   月变成红莲,这个结果是不是让你们有种想疯狂给路路投票的冲动捏?哦呵呵~投票吧,不嫌多~ ☆、偷莲换月【4】   红莲,你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真正的大门进来,抬头便看见光耀殿恢弘的巨门,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越往上看,就越是高耸庄严,最上层的光明神殿,被白云环绕,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凰北月深吸一口气,果然,光耀殿不像传言中是悬浮在空中,而是修建在一座高山之上,被结界遮挡,所以外人无法窥见。   进来之后,那几个人倒是非常殷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抬轿,请她坐上去。   看着那高高的台阶,凰北月也就没有拒绝,实在是她一场恶战之后,非常累,要一步步走上去非得累死不可。   自在地坐在轿子上,那几个人健步如飞,抬着她飞快地往上爬。   “红莲尊上,是不是先去面见圣君?”其中一个叫马魏的人说,他是这一群人中最会拍马屁的了。   这种人留着以后有用处,所以凰北月对他态度尚好:“我很累!”   简单三个字,那机灵的马魏立刻明白了,使了个眼色,便在前面抬着轿子一转,进入一片浓荫翠绿的树林中,走了几步,绿树环绕中,有一栋雅致的别院。   这别院屋顶的瓦片全都是红色的,一片片排开的样子,好像无数盛开的红莲一样。   别院的匾额上写着‘红莲殿’,大概就是红莲的住所了吧,不知道墨莲住的离这里远不远?   她从轿子上下来,别院中立刻有几个乖巧的侍女跑出来,看见红莲就连忙跪下:“不知道尊上回来,没有出去迎接,奴婢该死!”   “你们是该死,不过死之前先帮我准备热水。”凰北月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些侍女,心知以往红莲回来之前恐怕会以特定的方式通知这些侍女,好让他们提早做好准备侍候她。   她不知道怎么通知,因此这一次也不能怪他们。   不过,红莲不是仁慈的人,她自然也不需要仁慈。   听到她的话,几个侍女的脸色都煞白了,认命地站起来,跟着凰北月走进去。   那马魏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直拍胸口表示庆幸。   “红莲尊上果然不好伺候啊!”   “知道就好,赶快走赶快走!”   留着小命在,这几个人已经觉得不容易了,哪敢在红莲殿前多逗留,个个溜得飞快!   ********北月皇朝*********   温暖的泉水袅袅冒起热气,花瓣一片一片从侍女的花篮中洒进水中,阵阵花香溢出来,沁人心脾。   凰北月站在水池边,用脚试探了一下水温,刚刚好,便说:“你们都出去。”   “尊上,奴婢按照古书上学了驻颜的手法,不如让奴婢........”一个侍女自告奋勇地说。   “出去。”凰北月毫不留情地说,那些侍女谁敢再犹豫,赶紧退下去。   “对了。”凰北月想起什么,忽然又叫住他们,道:“墨莲怎么样了?”   刚才自告奋勇的侍女说:“墨莲尊上被圣君关在悔过室中,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出来,不过尊上放心,圣君爱惜墨莲尊上,不会让他受苦。” ☆、偷莲换月【5】   看来红莲对墨莲的心意,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似乎人人都知道了。   按照红莲的性格,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凰北月点点头,让所有侍女都出去,她一个人静静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慢慢调理元气,借助万兽无疆的力量恢复伤口。   封兽符里的火焰魔兽已经慢慢融入她的意识里了,在封兽符里,他正在被驯化,这个过程不知道会有多长,因为越是等级高的兽,驯服的难度就越大。   而吞天红蟒没有火焰魔兽这么强,相信会比他简单。   同时,她却发现灵兽空间里的小虎奄奄的,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凰北月唤了他一声,他才呜呜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一动不动。   难道小虎受伤了吗?   检查了他身上,并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可他怎么就像被霜打了一样呢?   “小虎,难道吱吱不在,你就这么不开心吗?”想到这个可能性,凰北月就笑起来。   小虎平时总是一副瞧不起吱吱的样子,没想到吱吱不在,他还会这么怀念,看来友情已经建立起来了。   听见她的话,小虎更是赌气地不理她。   知道他只是闹脾气,凰北月就放心了,退出灵兽空间,就听见魇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他也许要长大了。”   “你是说,要成年吗?”凰北月惊讶,神兽的成长一向是很缓慢和困难的,一般来说,从幼年到成年,要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小虎才五岁!   “没错。”魇很笃定地说,“也许是受你影响,他虽然没有和你签订本命契约,但在你的灵兽空间里,自然而然会受你影响。”   “太好了!”凰北月用力拍了一下水花,爽朗地大笑起来。   听着她的笑声,那么满足和喜悦,魇真是无法理解,人类真是容易被满足,没意思。   “喂,凰北月,你冒充红莲,究竟想干什么?”魇慵懒地问,听得出来,他对光耀殿并不喜欢。   凰北月捧起水中漂浮这地花瓣,让水流缓缓从白皙的手臂上滑过,淡淡地笑道:“我想接近圣君。”   “接近他有什么好处?”   “他一直这么神秘,让我很好奇,不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我始终不甘心。”   魇嘿嘿笑起来:“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魇慢条斯理地说,“我只能说,他是真的很神秘。”   “连你都觉得他神秘?”凰北月的面色慢慢凝重起来。   “确实,我要提醒你,千万别把心交给他。”魇的声音忽然之间充满了蛊惑和神秘。   凰北月一愣,“啊?”   魇低声笑起来,“你若是把心交给他,他立刻就会把你吃掉!”   凰北月满头黑线,开始后悔问魇这个问题了。   “你现在不信,之后你就会相信了。”魇无所谓地说,他可是一向不是假话。   凰北月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魇的话里缺少某种让她信服的逻辑。 ☆、偷莲换月【6】   比如说,把心交给圣君,这心有很多种说法,是真正的心脏,还是她的忠心?信仰?或者是爱情?   如果只是心脏的话,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后面的,她就不得不严重地怀疑,圣君是否有某种可怕的幻术?   不过这些,在没有见到圣君之前,都得不到答案。   沐浴之后换上红莲的新衣服,让侍女梳了头,戴上发饰,往镜子前一站,连她都以为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红莲!   相似到这种程度,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尊上,圣君要见您。”打扮好之后,一个侍女就恭敬地进来说。   这么快就要去见圣君?   听了魇的那些话之后,她心里有些没底,不过早晚都要见,她又岂是会害怕的人?   “走吧。”她下巴一扬,骄傲地说,镜子那张狂的神态,确实和红莲别无二致。   光明神殿的位置很好找,就算没有侍女带路,她也认得路。   走到光明神殿前的宽阔广场前,一抬眼,就看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孟祁天,他正路过喷泉,晶莹的水花一瞬间遮挡了他的视线,不过水花落下去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看见红莲。   光耀殿的红莲尊上,走到哪儿都如同烈火一样,不出声,也有燎原之势,谁能无视她的存在呢?   经过不久之前一场吵架,他和红莲可以说是成敌人了,被红莲那样羞辱,他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对她毕恭毕敬?   而红莲自然也不用压抑着对他的蔑视和不屑。   所以孟祁天看见她的时候,以为会再次遭到红莲无情的羞辱,可是那女人只是一辆张狂地走到他面前,瞥了他一眼,道:“孟祁天,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圣君难道也召见你了?”   这下孟祁天心里没底了,重重疑惑一瞬间涌上来,不知道红莲又在耍什么把戏?她是爱恨分明的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对他假以辞色!   可为什么,红莲看起来竟然一点儿都不计划不久之前的争吵,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豁达的人了?   被他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看着,凰北月的心里也一样的没有底!   孟祁天她接触的不多,不过知道此人绝顶聪明,心机深沉,不好应付,相比较红莲和墨莲,其实她心里,更加忌惮孟祁天这种人。   她刚才说话,不过是照着曾见过的他和红莲在一起的习惯演的。   从之前几次见过时的记忆判断,孟祁天对红莲应该是很尊敬的,实力差距太大,他就算再聪明也无可奈何,至少表面上不能懈怠。   而红莲对他,虽谈不上至交,也没有什么仇恨,对孟祁天的话一定程度上很认同。   总之他们相处的方式很平和。   这些东西她早就分析好了,自认见到孟祁天的时候,也不会出差错,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对于人的心理,她是很精通的,一看孟祁天的样子不对,便不想和他多说,说多错多,以后尽量不要和这个人接触为好,他太敏锐了! ☆、偷莲换月【7】   凰北月转身想走,孟祁天却在这时笑道:“是啊,看来红莲尊上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我出马能不顺利吗?”凰北月不想和他多说,转身走向光明神殿。   孟祁天也识趣地不说话。   凰北月伪装得太像,半点儿瑕疵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之前的一场争吵,牵扯到墨莲,红莲的情绪又起伏太大,那孟祁天也绝对不会察觉到有什么蹊跷。   不过因为有了那场争吵,才让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红莲有些不对劲儿。   聪明如他,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孟祁天推开光明神殿的大门,一瞬间里面万千盏灯火的光亮刺得凰北月眼睛眯了一下,不过她脸上丝毫都没有惊讶,依旧尾随着孟祁天大步走进去。   走在灯火环绕的通道上,一瞬间心里仿佛涌出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好像被蛊惑了一样,似乎有些想俯首跪拜的冲动。   凰北月神色如常,没有因为好奇地眼睛乱看,目视前方,很快就走到灯火的最深处,最神圣的地方。   金色的纱帘垂下来,帘子之后,一道隐约的人影慵懒地靠着,看不见他的脸,不过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看了过来,宛如有实质一样的眸光,让人从心底里产生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孟祁天跪下来,她也跟着跪下来,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怠慢。   圣君,帘子之后的人,便是光耀殿的圣君了!   孟祁天跪下之后,就开始汇报有人闯入光耀殿的事情。   光耀殿的神秘举世无双,能够闯进来的人不简单,所以孟祁天亲自去查,然后亲自来汇报圣君。   圣君一直默默地听着,等孟祁天说完,也没有什么动静。   强大的心理压力笼罩在头顶上,谁也不敢开口。   凰北月惴惴不安地等着,不知道圣君召见红莲,所为何事呢?   等了好半天,终于听到圣君缓缓地开口,不过他开口所说的话,却让凰北月差点儿跳起来,全力迎战!   “凰北月........”圣君低沉地声音透过帘子,传入她耳中。   凰北月心里一沉,心想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识破吧!圣君当真有能够洞察一切的能力?   怎么可能?她伪装地这么好,不可能被看出来!是哪里出错了?   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凰北月的脑海中已经转过了无数个想法,后背上冷汗涔涔,不过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就算心里波涛汹涌,表面上也是波澜不惊,冷淡从容的。   心里已经开始和封兽符联系起来,雪影战刀也立刻就可以出现在手中。   她打算若是圣君动手,她就释放出火焰魔兽,先吓他们一吓,然后趁乱离开!   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已经把所有退路,所有可能的危险都安排好对策了,甚至连墨莲出手这个最坏的打算,她也想好了法子应付!   敌不动我不动,她不会先动手,那摆明是自毁长城!   她依旧坚信,自己的伪装没有半点儿纰漏!除了孟祁天! ☆、偷莲换月【8】   圣君只不过稍稍顿了一下,便继续问:“她死了吗?”   凰北月立刻说:“死了!她有本事闯进光耀殿,还算有点儿实力,不过有圣君赐的火神鞭,她岂会是属下的对手?”   原来圣君让红莲却杀她!   知道这个真相的一瞬间,凰北月差点儿懵了,为何?她除了拥有佣兵王令之外,和光耀殿没有任何牵扯!   为何圣君要派红莲杀她,还赐了火神鞭,这摆明是绝对要置她于死地了!   而且圣君让红莲杀她,绝对不是为了佣兵王令!   “你亲眼看到她死了吗?”圣君幽幽地问。   孟祁天也有些疑惑,从未见过圣君如此不确定的时候。   “她被属下打下绝命崖!绝对不可能活命!”凰北月笃定地说,吞天红蟒都快死了,红莲绝对死定了!   “不知为何,我觉得她还活着。”圣君忧虑地说,“红莲,你亲自下去绝命崖,把她的尸体带来见我,孟祁天,你和红莲一起去。”   死都要看见尸体?还要派孟祁天这个绝世聪明的人跟着,确保凰北月死得彻彻底底!   如此小心谨慎,别说凰北月自己震惊,也孟祁天也有些难以置信。   那凰北月,和圣君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圣君,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用孟祁天!”凰北月自信地说,开玩笑,让孟祁天跟着去,到了绝命崖下面,看见红莲的尸体,那还得了!   虽然可以杀了孟祁天,不过杀了她,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不划算。   圣君没有对她起疑,毕竟如此的相似,相貌性格神态,没有半点儿破绽,圣君的眼睛也看不透她的内心。   死人和活人很好分辨,确实不用孟祁天,他太紧张了。   “那好吧,红莲,你一个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明白!”   “去吧。”圣君懒懒地一挥手,让他们两个退下去。   凰北月一身冷汗走出了光明神殿,觉得刚才好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遍一样,太惊险了!   轻轻舒了一口气,走在前面的孟祁天忽然转过身,问道:“红莲尊上,圣君为何要杀凰北月?”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只知道圣君的命令我绝对遵从,其他的,问那么多干什么?”凰北月没好气地说,瞥了一眼孟祁天,绕过他走开。   孟祁天皱眉,这是红莲没错,可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凰北月回到红莲殿,现在要去绝命崖下面查看红莲是否真的死了,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她现在担心的是,出了光耀殿之后又该怎么进来?   脑子转了转,凰北月就叫一个侍女过来,吩咐那侍女去祁阳城帮她买几盒上好的胭脂,买了胭脂之后别急着回来,在城外等着她,她还有事情吩咐。   “你等到正午,我没去找你的话,你就自己回来吧!”她这么说,是想提醒那侍女带好了进出的钥匙,否则侍女等着和她一起,不用带钥匙,两个人一起被锁在外面,那就好玩了! ☆、偷莲换月【9】   “是。”那侍女很高兴,难得能出去一次,而且随时随地跟着红莲尊上,太好了!   黑水禁牢里的魇心情很好地笑起来:“你倒是聪明!”   “不聪明的话像你一样被封印起来吗?”凰北月一句话气得魇不高兴地闭嘴了。   她也乐得清静,带上侍女一起出去了。   和侍女分开之后,她立刻飞快地朝绝命崖赶去,天才蒙蒙亮,她一夜没休息也不太累,一心只想着斩草除根,确定了红莲死了,她才能放心!   天上的雨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淅淅沥沥的,绝命崖边,昨天战斗的痕迹被雨水都快冲刷干净了。   凰北月站在绝命崖边,向下看了一眼,峭壁边缘几块碎石子滚下去,滚了好久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果然很深!   她纵身跃下去,身上的红衣张扬起来,宛如一只巨大的蝴蝶。   不用任何辅助工具,直接坠落下去!   咧咧风声在耳边呼啸,无数茫茫的烟雾飞掠过身边,越是往下,空气中便越是有种浑浊,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是瘴气!   凰北月立刻召唤出冰灵幻鸟,稳稳地落在他背上,在周围设置了一个屏蔽的结界,以免被瘴气所伤。   几声野兽的嘶吼从深谷里传来,凰北月知道已经快到达地面了,她扯了一块衣服蒙住面,等冰灵幻鸟降落在地上,她也慢慢走下去。   周围都是瘴气,带着灰暗的绿色,浓浓地弥漫在四周。   空气中传来腐烂的臭味,耳边隐约可以听见野兽进食的声音。   她一下来,便有几只不知死活的灵兽冲上来,想袭击她,可是没等靠近她,就被她一把火烧得连渣都没剩下!   她仔细地在附近搜寻,她跳下来的地方正是红莲坠落的地方,经过她的计算,红莲应该就掉在附近。   赶走了一群食肉的灵兽,凰北月终于找到掉在沼泽边缘的红莲的尸体!   一眼就确认了那张狂的红色衣服,凰北月快步走过去,一看见那尸体的情形,便立刻移开目光。   想到这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如今却成了如此血肉模糊,被灵兽几乎把血肉都啃食干净的惨状,后背上一阵发寒,胃里翻腾着。   她心智强大,呼了几口气,便让自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她蹲下去,从红莲没有被啃食干净的手上剥下了两枚纳戒,以及一枚装饰性的戒指,所以能够证明红莲身份的东西,都取下来,然后把之前自己穿的那身黑色的长袍从纳戒里拿出来,套在尸体身上。   “这枚戒指.......”魇盯着那枚装饰性的戒指似乎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怎么了?”凰北月正在思考怎么处理红莲的尸体,带回去给圣君看她有些做不到,只要拿自己身上几样东西证明就好了,让她曝尸荒野也有些冷酷,想了想,还是拿出雪影战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尸体推进去,掩土埋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魇非常惊奇地看着她的举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偷莲换月【10】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她其实算不上敌人。”凰北月喃喃地说,“你刚才说戒指怎么了?”   魇也没有继续关注红莲的尸体,说道:“戒指上的花朵图案,和吱吱那颗种子里开出来的花,似乎一样。”   凰北月拿起戒指,仔细一看,确实,正是那种可以打开光耀殿大门的花的形状!   “太好了,这恐怕是红莲的钥匙!”凰北月把戒指戴起来,心中忽然出现一种微妙的感应,隐隐约约有门地位置浮现出来,心中一喜,“果然是钥匙!”   有了这枚要是,以后要进出光耀殿就很方便了,凰北月连忙把戒指套在手指上。   已经确认了红莲的死亡,又得到了光耀殿的钥匙,这个地方瘴气太重,不宜久留,凰北月召唤出冰灵幻鸟,离开了这里。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瘴气森林中便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唤。   “江儿,江儿........”   瘴气弥漫,雨水瓢泼,不远处食人兽的声音又充满威胁地响起来,空气阴冷,腐臭的味道四处漂浮着,脚下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一具被啃食腐烂的尸体。   四处都是乱堆的兽骨,人骨,有的骨头里开出了花,花瓣的颜色和死人的面色一样惨白。   这里的情景宛如地狱一般,很难想象,还会有人生存在这里。   “江儿——”呼唤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的,一点微弱的灯火靠近过来,飘摇在灯笼里的火光,照出一小片光亮来。   一个健壮的身影慢慢走过来,浑身上下都被特殊的兽皮包裹着,头上戴着一个狼头形状的特殊护具,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来。   “小丫头,才出来一会儿就不见了,最近食人兽不安分,可别出事才好啊!”男人在寒冷的空气中搓了搓手,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江儿是他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从小跟着他在地狱谷中狩猎生活,这里虽然荒芜恐怖,可是却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他们和食人兽划地而居,井水不犯河水。   今早媒人来说亲,村子东头刘二家的老大刘石老实能干,体格健壮,每次出来狩猎总是满载而归,村里人人都夸他,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想着嫁给她。   可是他们家江儿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刘二家自然是瞅着他们家了。   这不,今早就让媒人上门了!   江儿那丫头害羞,不敢留在家里,一个人跑出来,这不,跑了就不见回来,不知道是到哪里去了。   “江儿,阿爹要回去啦!你再不出来,天黑了食人兽出来吓你哟!”男人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   他声音刚落下,左边的林子里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拿食人兽吓她最有用了!   “丫头啊,就提个亲,用不着这么害羞嘛!咱村子就这么大,你嫁给小石头,天天都能回家来看阿爹。”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提着灯笼走过去。   顺便还将怀里带着的热乎乎的野菜饼子拿出来,准备给她女儿吃。 ☆、我好想你【1】   他走到林子边,正欲拔开那些枝叶,忽然冰冷的剑锋猝不及防地伸出来,毫不留情地从他胸口里穿过去。   “呃.......”狼头后面,男人瞪大了眼睛,拿着野菜饼子的手颤抖着,“江,江儿.......”   冰冷的剑狠狠从他身体中抽出来,无数鲜血被带出来。   男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血水慢慢把地上的泥土染红了。   “我这是做好事,送你去见你女儿。”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从林子里走出来,手中提着带血的剑,踩在野菜饼子上,慢慢朝前走。   她命不该绝,是天意如此........   踉踉跄跄走着,不知道走向哪儿去,这瘴气林钟对人的危害非常大,她已经觉得胸口闷痛,咳血的次数更多了。   凭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往前走,终于,她走不动了,摔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她也听到了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心生警觉,可是她没有办法站起来离开。   是食人兽?还是人类?   无从分辨危险的讯息,她只能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非常敏捷地停在她的面前。   她惊叫了一声,勉力抬起手中的剑,对准了那个佝偻的人影!   那人影显然也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一下子靠在树上,像猎豹一样紧紧地盯着她。   瘴气林中雾蒙蒙的,那人影也穿着野兽皮特制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狼头面具,面具下面有一双惊慌却黑亮的眸子,非常干净的一双眼睛!   他不是佝偻,而是肩膀上砍着一只死掉的野猪,因此刚才看起来像是佝偻了一样。   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女人看了很久,虽然她脸上有很多污泥,还有血迹,不过这也掩饰不了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的事实。   只是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地狱谷,地狱谷中,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陌生人了。   “别,别怕........”狼头下面的少年试探着说了一声,看见那女子浑身发抖,他就知道她肯定很害怕。   可是她这句话丝毫没能减少她的害怕,反而让她握刀握得更紧了!   少年想了想,说:“我是猎人,刘石,他们叫我小石头,我杀野猪,不杀你。”   “你走开!”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人的!   她才说了三个字,便‘哇’地一口,吐出了好多血,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她想捡起来却没有成功。   “瘴气中有毒,你吸入太多瘴气了!不喝药会死的!”那少年担心跑过来。   才刚靠近,便听那女子喝了一声:“别过来!再靠近我杀了你!!”   少年吓得走到一半不敢动了,肩膀上扛着野猪,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真奇怪,明明这么女人伤成这样了,可怎么还有这么凌厉的气势呢?真让人害怕。 ☆、我好想你【2】   名叫小石头的少年想了想,便又说:“吸入太多瘴气的话,瘴气会从身体里开始腐蚀,最后把血肉骨头都融化成血,只剩下一张皮.......”   “住口!”那女人狠狠地打断他,看得出来,她表面上虽然坚强,但还是害怕的。   小石头又说:“不过我们有药草,只要及时吃下去,就会把瘴气的毒排出来。”   他的话似乎已经打动了那个女人,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我要活下去,如果有人阻碍我活下去,我会和他同归于尽!”   小石头有些不能理解她这番狠话里隐藏着什么意思,不过他点点头,憨厚地说:“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说着,他终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扶着肩上的野猪,另一只手伸出来,想把她抱起来。   她紧紧皱着眉,说:“你是要抱我,还是要抱着这头死猪?”   少年想了想,野猪可以再猎,可这个女人要是死了就没了。   于是他把野猪扔了,把女人抱起来,狼头面具下的他一定笑得很羞涩,“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想说!”   小石头沮丧地说:“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呢?”   她抿着唇,在这个少年的怀里,濒死的恐惧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想了想,还是说:“红莲。”   “红莲,真好听!”小石头由衷地赞叹,在他们这种穷困又荒僻恐怖的地方,哪里能听见这么高雅美丽的名字?   此时的小石头还不知道,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妻,还有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全都是惨死在这个名叫红莲的女人手中。   等后来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无法自拔。   他本来可以有平凡简单的幸福生活,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忽然出现,而把一切都毁灭了。   **********北月皇朝**********   让圣君相信凰北月已经彻底死去并不是什么难事,把她随身的几样东西拿给圣君看便可以。   那些东西里包括她之前从长公主府中带走的,其中有惠文长公主亲手绣的荷包,是北月郡主从小带到大的,本想当时和她的头发一起放入长公主的陵墓,后来想想或许以后用得到便留下了。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她把那个荷包呈上去的时候,帘子之后的圣君久久的不发一言,从影子来看,他应该是紧紧地握着那个荷包,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法揣测圣君的想法,凰北月便默默地跪在那里。   过了半天,圣君终于开口问:“她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很怨恨!”凰北月学着红莲那一贯得意的表情说,“不过怨恨也没用,圣君要她死,她就一定要死!”   圣君又问:“她,有说什么话吗?”   “她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凰北月骄狂地笑起来,“她要是真成了鬼,我也可以再杀她一次!”   圣君点点头,过了很久才说:“你做的很好,下去休息吧。”   “是!”凰北月退下去。 ☆、我好想你【3】   光明神殿中灯火辉煌,却寂静无声,过了很久,才听见圣君喃喃自语的声音:   “你和他最后一丝牵扯,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呵呵,呵呵........”   凰北月走出光明神殿,松了一口气,还好圣君相信她所说的,佣兵王令不在凰北月身上,否则就不好交差了。   现在除了孟祁天那里,她身份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接下来就利用这个时间好好探探光耀殿!   从光明神殿的台阶上慢慢走下去,抬起头,看见不远处一座黑色的建筑物,除了光明神殿之外,那里应该是整个光耀殿最高的地方了。   那想必就是墨莲殿了,如今墨莲被关在悔过室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找个时间去悔过室看看墨莲去,没想到那黑色的屋顶上,忽然有个人慢慢地踩着瓦片走上去,面对着祁阳城的方向,坐下来。   那消瘦却孤单的背影,不是墨莲是谁?   想不到他已经被放出来了!   凰北月一时高兴,差点儿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红莲,还好脑子里足够理智,关键时刻提醒了她。   在这里不宜打草惊蛇,看见墨莲,只要看着他没事就好了,没有必要接近他,以免等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拖累他。   这么想着,凰北月便看了一眼墨莲的背影,就继续往前走了。   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把光耀殿摸清楚,现在天亮了不好行动,她也很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   墨莲殿   “孟大人,墨莲尊上不想见任何人。”大门口,几个黑衣打扮的侍女看见孟祁天走过来,便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话。   孟祁天的实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不过他知晓一切事情,人有谦和懂礼,他们这些侍女有什么不懂的,都喜欢去问他,而他每一次都非常耐心地解答,因此这些人对他印象都十分好。   “我知道他不想见人,不过,是圣君派我来的。”孟祁天淡淡地笑着,也没有勉强这些侍女。   侍女一听是圣君派来的,便笑着让开路,道:“请孟大人进去吧,不过尊上心情不好,孟大人请小心。”   孟祁天点点头,抬头看见坐在主殿顶上的墨莲,孤单的背影,遥望远方的茫然表情,无神的双眼中灰暗的神色,自从知道透过红莲知道墨莲的心思之后,他的所有举动,孟祁天都能理解了。   真没想到,最是无情的墨莲尊上,用情居然会这么.......痴。   他是风属性,借助风的力量,很轻松便上了屋顶,脚步踩在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墨莲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低声开口:“孟。”   “圣君吩咐,要你去取回佣兵王令。”孟祁天淡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好像一个朋友一样,看着他。   墨莲立刻就摇头,坚决地说:“不去。”   连圣君的命令都直接违抗了,要知道,以往墨莲虽说冷酷,但只要是圣君下令,他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我好想你【4】   那次墨莲去拿佣兵王令,最后却一身伤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的话,我也许能帮你想想办法。”孟祁天诱导地说,他知道墨莲很相信他。   “我........”墨莲抬起苍白的脸,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惶然,好像眼前有个洞的话,他立刻就会钻进去,不让自己露出来,“不知道........我.......她受伤了。”   跟墨莲相处了这么久,孟祁天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不小心伤了凰北月,因此这么自责难过,甚至是害怕。   “她是凰北月?”孟祁天轻声说。   而墨莲像被惊吓到一样,瞬间抬起头,最大的秘密被发现了,他怎么能不害怕?   孟祁天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看见墨莲这么惶然不安的样子,孟祁天心中却有些异样的感觉。   圣君已经下令让红莲去杀了凰北月,而红莲也成功了。   也就是说,凰北月已经死了。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墨莲?   以墨莲这么直接的性子,若是知道红莲杀了凰北月,那他现在立刻就会去杀了红莲吧,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甚至发起狂来,连圣君都不会来阻止他。   孟祁天确实是讨厌红莲,希望她死,而且,如果让墨莲亲自动手杀了红莲的话,那个女人连下地狱都会很痛苦吧。   想到那种酣畅淋漓的□□,孟祁天差点儿冲动说出口了,还好他尚存一丁点儿恻隐之心,也是因为看见墨莲这么无助可怜的样子。   只是伤了凰北月就让他这么难过,若是知道她死了,墨莲也会发狂吧。   有些感情不需要表面上轰轰烈烈,也一样能毁灭一切。   “墨莲尊上,”孟祁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真的喜欢她吗?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墨莲虽然茫然,却还是坚定地点头:“想。”   孟祁天道:“你知道她和我们并非一个世界的人,她身上有佣兵王令,若让圣君知道你对她的感情,不仅你会遭殃,连她也会........”   “那,怎么办?”墨莲不安地抓住他的手,想寻求帮助。   “忘了她吧,就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凰北月这个人。”孟祁天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言尽于此了。   墨莲颓然地松开手,似懂非懂地问:“忘?”   要他当做月从来没有出现过?   要他当做五年前月没有突然出现帮了他?   要他当做月没有告诉他他像雪花一样纯白?   要他当做从来没有看见过烟花,也从来没有苦苦地等过她?   如果要把她忘了的话,那他这五年时间,就等于是空白一片了!他除了等她就再也没有做过别的事情了!   “墨莲?”孟祁天察觉到他情绪波动很剧烈,喉咙里低声的咆哮好像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一样!   心里猛然一惊,他本能地抬起手抓住墨莲,“墨莲尊上,冷静一点!”   谁知道墨莲竟然那么愤怒,一把甩开他,就从屋顶上跳下去! ☆、我好想你【5】   孟祁天差点儿就被他从屋顶上给甩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已经看见墨莲的身影跑出了墨莲殿,居然朝着光明神殿的方向跑去了!   这家伙疯了吗?   他要去见圣君吗?为何?要去质问圣君是否会因为他喜欢凰北月就杀了凰北月吗?   这要是问出口了,凰北月已死的消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墨莲发疯,圣君怪罪.........   光是想想,孟祁天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刻跳下屋顶,发足狂奔去追墨莲。   好在墨莲此刻悲愤异常,已经忘了要召唤幻灵兽,就靠着双脚奔跑,否则孟祁天这辈子都追不上他!   一个眼睛瞎了的人,怎么可能跑赢一个双眼明亮,聪明绝顶,知道抄近路的人呢?   孟祁天从小路上,在光明神殿前方地广场上终于把墨莲给拦住了!   “墨莲尊上,你想干什么?”   墨莲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开,孟祁天锲而不舍地爬起来,死命地从后面抱住他,压低了声音,只让墨莲听见:“要是圣君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她必死不可!”   虽然已经死了,但不让墨莲绝望,相信对光耀殿或者对他都是最好的。   墨莲的身子一震,果然停下来,喃喃地说:“不会忘........”   “好!不忘!就把她放在心里,当成你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孟祁天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冷汗直冒。   谁也不知道?墨莲怔怔的,他也不想这样……..   “墨莲,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口,这不是欺骗,而是保护她。”孟祁天循循善诱,一张俊脸都给他吓白了!   墨莲大口大口喘着气,懂?还是不懂?   脸色苍白,显得眼角下的桔梗花,更加诡异,空茫的双眼轻轻转了一下,眼眶慢慢有些发红了。   不过,他总算不动了,没有疯狂一样想去光明神殿,孟祁天的心总算放下来。   可是,他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忽然之间,光明神殿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沉重高大的巨门,轰隆隆的,从里面被拉开,无数刺眼的光芒像是被囚禁了数万年的精灵一样,倾巢而出!   孟祁天本能地避开眼睛,心里却猛地一沉,脊背上阵阵发凉。   圣君,出来了……..   墨莲也慢慢抬起头,从神殿中汹涌而出的强大气息他不会陌生,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刺眼的光芒中,一个身穿金色长袍,脸上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慢慢走出来,神圣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那庄严神圣的气息,凛然不可侵犯的强大气势,让孟祁天立刻就跪下来。   而墨莲怔了一下,还没有动作,便见圣君缓慢地抬起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墨莲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丝慢慢顺着嘴角边流下来。   “墨莲,你越来越放肆了!”沉冷的声音宛如巨大的高山压迫在头顶上。   饶是墨莲,也有一瞬间的震惊和错愕,茫然地爬起来,苍白的脸上,那五个红色的指印更加鲜明。 ☆、我好想你【6】   他从小被圣君养大,和光耀殿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武艺术法等等全是圣君亲手教导,所以面对圣君,他不敬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圣君的震怒非同往常,一部分因为墨莲没能取回佣兵王令,一部分因为他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气靠近光明神殿!   “请圣君息怒!墨莲尊上只是一时冲动,无意冒犯!”知道墨莲不会说话辩解,孟祁天便代替他开口。   聪明如孟祁天,他心里很清楚,圣君对墨莲是格外恩宠的,就算他犯了错,只要有一个借口,圣君就会原谅他。   圣君虽然不说,但孟祁天知道,圣君也希望他代替墨莲开口求情。   冷冷地撇着墨莲,黄金面具上没有表情,可是无上的神威依旧让人折服,圣君冷然开口:“墨莲,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墨莲的身份,墨莲的实力,你还有何不满之处?”   墨莲慢慢抬起头,语调低沉,居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我,恨墨莲。”   孟祁天吃惊地看向他,疯了疯了,这墨莲今天是不是真的疯了,居然胆敢在圣君面前说出这种话来,该说他是单纯还是笨呢?   “恨?”光芒散开,圣君一步一步从光明神殿中走出来,金色长袍,金色面具,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圣而梦幻。   “你如果不是墨莲,还能是什么?没有墨莲的身份和实力,你什么都不是!”   圣君忽然抬起手,金色的权杖缓缓在手中形成,权杖的顶端,鲜艳的红色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   轻轻举起权杖,一簇光芒闪过,直扑向墨莲,然而下一秒,幻灵兽忽然出现在墨莲面前,巨大的身体挡住他,那簇光芒毫不留情地打在他漆黑庞大的身体上!   光芒闪过,幻灵兽依旧毫无损伤,只是硕大的眼睛里隐隐出现了血丝!   圣君盯着幻灵兽看了一眼,眸光复杂,气息微冷,然而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光芒一敛,便消失不见。   光明神殿的大门缓缓关起来,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不见,周围再次静悄悄的。   附近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不敢多说,人人噤若寒蝉,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纷纷离开。   幻灵兽一言不发地回到灵兽空间,动作少见的有些迟缓和疲惫。   孟祁天心中的不安总算缓缓地退去,虚惊一场,额头上还是冷汗遍布。   “墨莲尊上,回去吧。”   墨莲低声喃喃道:“还能是什么?”   孟祁天面色肃然,想了想,还是说:“请原谅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身为光耀殿的人,我从小就知道,对圣君忠心,便是我唯一要做的事情。”   墨莲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楚苦涩的神情,慢慢地转过身,走回去。   漫长宽大的台阶,他的身影看起来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孟祁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感觉太过复杂,他也形容不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参见红莲尊上!”孟祁天正想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侍女惊慌的声音,眉心不禁一簇。 ☆、我好想你【7】   那女人这时候又来捣乱!墨莲心情不好,她那么爱自作多情,要是再惹墨莲生气,恐怕不好收场。   没有办法,孟祁天只能转过身,快步走下台阶,想在红莲去烦墨莲之前拦住她。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红莲那张狂的声音果然响起来,还是如往常一样那么目空一切。   “回尊上,刚才,刚才圣君动怒,打了墨莲尊上……..”那倒霉的被拦下的丫鬟小声说,心里直叹倒霉。   谁不知道红莲尊上喜欢墨莲尊上,让她知道墨莲尊上被打了肯定火冒三丈!   可动手的人是圣君,她又能怎么样呢?所以,出气也只能拿她们这些倒霉的丫鬟出气了。   “什么?”凰北月心中一沉,一把扔开那丫鬟就往上跑。   墨莲那直接的个性,能惹到圣君生气一定不是小事!那圣君出手岂会是轻的?墨莲就算钢筋铁骨这次恐怕都要重伤!   TNND的圣君,敢对她好哥们墨莲动手,这个仇先给你记下了!以后慢慢报!   她火急火燎地往上跑,心里正想着要是到光明神殿看见圣君对墨莲下狠手,那她要暴露身份帮墨莲的吧,她和墨莲二人之力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那老家伙,所以一定要想好退路。   出于谨慎的性格,她是真的在仔细打算和考虑,一心只想赶快上去,所以忽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飞快地朝自己接近。   等身体本能地感受到有人靠近,她刚刚想动手拿武器,自己整个人便被一双臂用力抱进怀里。   胸膛和后背狠狠的一撞,那结实的胸膛撞得她眼前一花,差点儿看见金星飞舞。   不过很快就有熟悉的气息传来,让她浑身紧绷严正以待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墨莲,太好了,看样子,他应该是没事了。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墨莲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双臂太用力,勒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不过这样子好像走丢了的小孩忽然找到父母一样,那种不肯松手的倔强任性让她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身后的少年很低声,却很用力地在她的耳边说。   凰北月怔了一下,勉强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墨莲,他,他认出她来了?   自从她伪装成红莲之后,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啊,她不记得什么时候露出过破绽来,居然让墨莲给看出来了。   那么多眼睛能看见的人都没有识破她,而墨莲双眼看不见,居然认出她来了?   盲人的其他感知,总是特别敏锐的,她现在能理解了。   “红莲尊上……..”一个红莲殿的侍女没头没脑地追过来,似乎有话想对红莲说,然而一抬头就看见这场景,立刻吓得不敢开口了。   凰北月太过震惊,没有开口,既然墨莲没事的话,她不想暴露身份,可是她怕墨莲太单纯,不能理解她的用意。   双拳紧紧地握起来,凰北月的背有些僵硬,紧紧抿着唇看着那侍女,先打发了这侍女,然后再慢慢跟墨莲坦白。 ☆、我好想你【8】   她刚想开口,墨莲却忐忑不安地,声线微微颤抖地开口:“红,红莲。”   凰北月一怔,没有认出来?   她脑子转得快,不管认出没有认出,此刻要做的就是先把别人糊弄过去。   “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她对那个侍女说,侍女自然求之不得,立刻飞快地离开了。   凰北月这才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墨莲的表情,说道:“墨莲?”   墨莲只管低着头,把她的头往怀里按,有些不安却依然很固执地说:“红莲,你,去哪里?”   看不见他表情,事实上看到也没有办法,因为一个人有没有说谎,看他的眼睛立刻就知道了,但墨莲的眼睛传达不了任何讯息。   而她也想不到,墨莲为什么要说谎的理由,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了,他认出她来的话,直接说也没关系。   也许他高估了墨莲的感知力,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想到这里,凰北月就放心地笑了,“圣君派我出去执行任务,你在悔过室,因此没有告诉你。”   “嗯。”墨莲埋首在她的发丝间,闷闷地应了一声。   凰北月有些搞不懂他这种举动的含义,难道墨莲和红莲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还是因为被圣君打了,他想寻求安慰,因此才会对红莲........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说什么都会有些不同寻常的感情吧。   如果墨莲真的和红莲这么好的话,她就更不能让墨莲知道她的身份了,如果他知道了,就会知道红莲已经死了,无依无靠的墨莲,一定会很伤心。   心里忽然有种对不起墨莲的感觉,她竟然杀了他唯一的亲人。   “墨莲,你脸上的伤,疼不疼?”她带着补偿的心情问。   墨莲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这种伤其实不疼,可如果他说疼的话,她会不会关心他?   “我帮你上药吧。”凰北月轻轻推了他一下,笑着说,“墨莲,先放手,我们去你那儿。”   墨莲心里有一点点雀跃,但他居然出奇地压抑住了这种雀跃的情绪,没有表现在脸上,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然后慢慢松开手。   凰北月终于轻松的舒了一口气,不用被他勒得差点儿断气了。   不过,看到墨莲脸上清晰的五个红指印时,还是忍不住暗地里咒骂了圣君一番。   孟祁天远远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几度都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   那真的墨莲吗?   他已经彻底被震惊得无法言语了,红莲的怪异他已经很奇怪了,而现在,墨莲竟然如此........   在他印象里,墨莲主动去碰红莲还是在五年前的南翼国,他只是轻轻地摸了红莲的脸,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碰过红莲。   别说碰,靠近也休想!   可是他刚才看见什么了?   他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了,因此产生幻觉了!   “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孟祁天喃喃自语,忽然一向沉静的眼眸中,闪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红莲?不对!那根本不是红莲! ☆、我好想你【9】   红莲不可能不记得他们之前的争吵,墨莲更不可能对红莲如此亲近!   脸上神色几经变换,孟祁天在原地走了几步,脑海中迅速地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调动出来,仔细回想。   圣君派红莲去杀凰北月,之后红莲回来,就开始不对劲。   对,就是这一点!   红莲,凰北月,绝命崖,地狱谷。   孟祁天忽然身形一闪,宛如一道白色的光芒快速地射向光耀殿外面!   通过结界,迅速就来到外面的世界!   阴雨绵绵的国度,尽管是白天,一万望去却依然是灰茫茫的,没有阳光的天空,四处遍布浓密的乌云。   大地上几乎看不见鲜艳的色彩,灰暗的一切非常压抑。   孟祁天召唤出自己的独角兽,飞快地朝着绝命崖而去。   绝命崖边还有打斗细微的打斗的痕迹,不过他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冲下绝命崖,飞快地下坠中,他从纳戒中拿了一颗药丸放进口中,然后用布巾蒙住口鼻。   野兽的嘶吼从地狱谷的深处传来,凄厉而凶残,令人心寒!   孟祁天很快到达谷底,大概之前凰北月来过,吓退了一些食人兽,因此附近都没有食人兽敢出没。   孟祁天顺利地落在地上,拿出一颗发光石,照亮了周围,仔仔细细地在地上寻找起来。   很快,他就看见腐烂的泥土中,有一支红色的莲花状簪子,那是红莲很喜欢的发簪,不管换什么衣服都会佩戴,回想一下,似乎从红莲回光耀殿之后,就没看见她戴着这支发簪。   心里已经有些微微的沉凝,不过,也可能是红莲在打斗或者下来搜寻尸体的时候遗落的。   他再看了一圈,又发现了一处泥土很新的地方,几根兽骨东倒西歪地立在那里。   孟祁天心里一动,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圈泥土的痕迹,慢慢地用兽骨将泥土挖开。   慢慢的,他看见了一双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心中的寒意更重,不过,他没有停下来,还是继续挖,直到把整具尸体都挖出来。   那是一具少女的尸体,不管是面容,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已经被野兽啃得差不多了,有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的骨头。   孟祁天很聪明,一眼就看出那尸体上面的衣服是后来套上去的,因为如果是原先穿在身上的话,野兽不可能在啃食的时候还绕过那些衣服啃了血肉,而衣服竟然没被撕扯成布条。   当初凰北月下来的时候,尸体上穿的衣服是红莲的,确实是被野兽撕扯成了布条,她也不知道那是因为红莲杀了江儿,让江儿穿上她的衣服,然后扔在她掉下来的地方,让食人兽啃食。   后来凰北月来的时候,因为要把红莲埋了,也就没有管衣服是不是成布条了,让尸体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完事。   她哪里会想到,光耀殿有个聪明绝顶的孟祁天,竟然会下来重新挖出红莲的尸体来查看。   看着眼前的尸体,孟祁天不是没有被触动,心中有些微微的惆怅。 ☆、我好想你【10】   看着眼前的尸体,孟祁天不是没有被触动,心中有些微微的惆怅,低声道:“红莲,想不到你死的这么惨。”   他轻轻叹息,然后重新掩土,将尸体埋了,为了防止再次被野兽翻出来啃食,他还扔了几颗特制的药丸,可以让食人兽避而远之。   “你我虽然不和,不过看在多年相处的情分,还是不希望你尸骨无存。”孟祁天知道,如果是红莲的话,决计不会管他是否尸骨无存。   不过他毕竟不是红莲,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昨晚这一切之后孟祁天才慢慢站起来,骑上独角兽,离开这片瘴气深重的地方,他要找的,已经都找到了。   片刻之后,孟祁天站在绝命崖边,伸出双手,让雨水将受伤的泥土都冲刷干净,然后才将那只红莲簪子拿出来,看了一眼。   如果死在地狱谷的人是红莲的话,那么如今在光耀殿的那一个红莲,便是........   “凰北月。”凉薄的嘴唇轻启,缓慢地念出这一个名字,脑海中也浮现出那张嚣张的面孔。   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简直是不可思议,就算是孪生子,也不可能那么相似吧,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这女子多年来在卡尔塔大陆上寂寂无名,从未听过她的名字,可她却有本事杀了红莲,夺了她的一切,瞒天过海!   这表示,她的实力还在红莲之上,那她会有多强?能和墨莲比肩吗?   若是这样的高手,那对光耀殿来说,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红莲的身份不是一般人,和墨莲一样,那是光耀殿中,除了圣君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如果这个位置被敌人占据了,那将来颠覆光耀殿,将会轻而易举。   发现了这种事的话,必须要立刻禀告圣君,请圣君定夺。   不过,孟祁天此刻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他阴冷地一笑,转身离开绝命崖。   墨莲殿   药物清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即便是闻着,也有一丝丝的凉意沁入鼻端。   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轻柔地擦着药膏,墨莲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想尽量装作没事,可是心跳的速度却无法掩饰过去。   他不擅长说谎,每次说谎都是在她面前,每次都好像很快就被揭穿了一样。   “怎么了?”凰北月笑着问,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墨莲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药已经涂好,凰北月收起那些瓶瓶罐罐。   墨莲有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跟红莲是不用对不起的,这句对不起是对月说的,他连忙说:“对你不好。”   凰北月不是红莲,对于墨莲的话不能立刻听懂,寻思了一下,知道他是说他对红莲不好,便说:“你对我很好了,这样我就满足了。”   墨莲脸上一红,很高兴,不敢面对着她,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会更好。”   会更好?是说他会更好,还是会对她更好?   这其中省略的太多讯息她一时脑补不出来,不过听不懂也要装作听懂,因为她是红莲嘛! ☆、虎狼之盟【1】   “好!”凰北月站起来,“墨莲,我回去了。”   墨莲立刻转过身,这次没有太冲动,他是跟孟祁天学过的人,天性不笨,何况心里认定了,如果让月知道她不是红莲,那她就不会对他这么好了。   因为他伤害过月,月没有原谅他。   所以墨莲点点头,没有表现地像以前一样,听到凰北月要走就不顾一切地跟着她。   凰北月心里在想,他果然是没有认出她来,把她当成墨莲,因为之前墨莲很黏她,她说要走的话,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所以她暂时释然了,做梦都不会想到墨莲这么单纯的人能把她给忽悠了。   “为什么要骗她?”等凰北月完全走远之后,幻灵兽才出声,那有些沉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墨莲道:“月,会离开,红莲,不会。”若她永远是红莲的话,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他心里没有想过真正的红莲去了哪里,他心里只有凰北月,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他不管会失去什么人,失去圣君都无所谓。   幻灵兽低沉地哼了一声,心中不喜墨莲如此痴傻,可是他亦是无可奈何。   从墨莲殿出来的凰北月松了一口气,刚才以为被墨莲认出来的时候,她还真的纠结了好一阵。   希望墨莲帮她隐瞒,但又不希望墨莲为难,等真相揭穿,让他被圣君惩罚。   幸好墨莲没有认出她来,这就说明了........她的伪装术并没有退步!   黑水禁牢里,魇早就忍不住了,在墨莲殿的时候就想说,可是凰北月一直不鸟他,因此直到现在他才开口。   “喂喂,你觉得能瞒得了多久?迟早他会知道,红莲已经死了。”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凰北月充满愧疚地说,“魇,我想我犯了一个错,我不应该杀红莲,我应该想到墨莲的。”   “是敌人总要杀的。”魇可没有什么在乎的,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就是喜欢看戏。   凰北月道:“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杀了N最在乎的叶楚楚一样。”   “N是谁?”   “你不认识。”   “怎么可能?你居然有我不认识的人!不可能的!”魇笃定的说,他可是从她出生就封印在她身体里了,她认识的人他会不认识?   “反正跟你没关系!”凰北月不想跟他瞎扯,装作听不到他的声音,大步走回红莲殿。   刚走进去,便有个侍女脸色很不好看地出来,跪在她面前,道:“红莲尊上,孟祁天大人在里面,奴婢说了您不在,可他还是固执地等着,赶也赶不走!”   “孟祁天?”听到这个名字,凰北月的脸色便渐渐冷凝下来,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我看他耍什么把戏!”   “是。”侍女松了一口气,还好红莲尊上没有责怪,那孟祁天差点儿害死人了!   侍女全部都退下去,凰北月大步走进去,主殿的客厅里,孟祁天正悠哉地坐着,手中把玩着一只红色的莲花簪子。 ☆、虎狼之盟【2】   一看见那只簪子,凰北月的目光便高深莫测起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孟祁天装作才看见她进来的样子,转过头,笑道:“红莲尊上终于来了。”   虚伪!   “听说你在这里等了我很久,有事吗?”知道他绝对来者不善,凰北月干脆将门关上,伸手一挥,加了一层禁制,防止有人偷听。   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孟祁天笑道:“阁下露的这一手,似乎并非光耀殿所传。”   “当然,天下武学博大精深,当然不是全出自光耀殿。”凰北月冷冷地看着他,“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喜欢绕弯子。”   “够爽快,不愧是当年轰动一方的戏天阁下。”孟祁天微笑。   即便是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被拆穿,但被他这么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出处,凰北月还是有少许的惊愕,不为别的,她此刻就身在光耀殿,若是身份被揭穿,惊动了圣君,那她就危险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害怕,因为若孟祁天真想揭穿她,此刻就不会如此悠哉地坐在这里了。   “我自认没有任何破绽,不过还是逃不过孟祁天阁下的眼睛,佩服佩服。”   “阁下的伪装确实精妙绝伦,甚至瞒过了圣君的眼睛,不过阁下不知道,我和红莲之间,其实有些小过节,而你绝不可能知道。”然后加上墨莲的反应,他就确定这女人绝不是红莲,不过墨莲这一点上,他没有说出来。   凰北月笑着摇摇头,直叹气:“千算万算还是有疏漏,既然被你看出来,阁下为何不通知圣君?”   “你做红莲比她做红莲好。”孟祁天坦然一笑,站起来,信步到凰北月面前,“况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凰北月清冷的眉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笑,看起来很温柔,可实则.......冰冷虚假。   “你是指.......书囡萫尒媾荬”   “修罗城。”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动,眼波微冷,凰北月无谓地说:“我是想铲除修罗城,不过我不想和圣君的走狗合作,与虎谋皮,对我来说不划算。”   “圣君的走狗。”听到这个称呼,孟祁天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我和墨莲都是这样的人。”   “墨莲跟你不一样。”凰北月冷冷道,墨莲单纯,不像他这么狡猾奸诈,还虚伪。   孟祁天没有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虚伪微笑:“你以后会明白,比起我,他更忠心。”   “我不想和你讨论谁更忠心的问题!”凰北月不悦地说,和红莲相似的脸上,露出比红莲更冷的表情。   孟祁天摊摊手:“好吧,我们来说合作的事情。”   “我说过要和你合作吗?”   “我们有共同目标,而且各取所需,正是最好的盟友,为何不合作?”   “各取所需?”凰北月瞥了他一眼,孟祁天就像是一匹狼,可以伪装成猎犬,貌似忠心不二,问候纯良,可实际上,他只要露出本性,就会变得无比可怕!   孟祁天道:“我要光耀殿,你要修罗城。” ☆、虎狼之盟【3】   精锐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凰北月笑道:“孟祁天,你知道以你的实力,说出这种话来,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吗?”   “我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不过成大事者,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脑子不够也一样一事无成。”   她很欣赏他这种想法!   “你有多少把握?”凰北月斜眼看着他。   “六成左右。”   心中微微诧异,六成,居然有六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他对光耀殿可谓是从一开始就虎视眈眈,能有六成把握,可见这人,简直是聪明绝顶了!   “如果你没说谎的话,我确实想跟你合作,不过你是光耀殿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圣君派来设圈套,引我入局的?”她可不会被一点点功利就打动。   “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带你见一个人,你要是见了她,还不信我的话,那今天的谈话,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谁?”   “你跟我来。”孟祁天指了指门外。   凰北月没有多说,手一挥,将门上的禁制除去,打开门大步走出去,自信骄傲。   孟祁天尾随在她身后,笑道:“你难道不怕我这是个圈套?”   “设圈套之前有那么多废话,那这个圈套一定不怎么样。”凰北月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况且你要是设圈套,我敢保证,一定当场将你击杀,用你给我垫背!”   孟祁天大笑起来,这少女的自信大气让他从心底生出佩服的感觉,她不仅聪明强悍,而且手段狠绝果断,正是这个时代,最适合的领袖!   跟着孟祁天离开光耀殿,各自召唤出灵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戎国南方的一座城市。   这里远离祁阳城,天气不怎么样,可是比起灰暗的都城,这里明显多了一些清脆可爱的绿色,至少有山有水,天空之中没有阳光,但也没有密布的乌云。   山水之中一片烟雾朦胧,袅袅生烟,像是忽然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他们在郊外的一条河边停下来,顺着河流往上走,很快就看到一个小型的村落,大概有十多户人家,远远的炊烟袅袅,狗吠鸡鸣,童声笑语,一片平静祥和。   凰北月不解地看了一眼孟祁天,这地方和这种虚伪的人,一点儿都不搭调。   孟祁天知道她心里所想,不过没有在意,随意一笑,便带着她走进村里。   村子里有农夫一眼看见他,便像见了老熟人一样,热情地笑道:“孟先生来啦!哎哟长途跋涉您一定累了,我去通知你家里啊!”   说着,那农夫飞快地跑向前去了,而另外几个农妇拿出家里的鸡鸭鱼肉和菜热情地塞给他。   “多谢,多谢。”孟祁天笑着接下,然后拿了一瓶药给一个农妇,“赵大娘,这是咳嗽的药,您记得早晚吃。”   “谢谢孟先生!”那赵大娘很感激地看着她,然后像是才看见孟祁天身边的凰北月,立刻就有些八卦,“孟先生,这姑娘是您的.......” ☆、虎狼之盟【4】   看那赵大娘一脸暧昧的神色,凰北月便先一步说:“我是他朋友。”   “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便邀请她一起来家里。”孟祁天也笑着说,他虽然这么说了,可那赵大娘和一群村妇脸上的表情,那绝对是什么都知道了。   凰北月一脸黑线,跟着他好不容易应付了那些人,才走到村子东头的一户看起来很体面的人家。   “这就是我家了。”孟祁天推开院子的门,一条小黄狗汪汪地直冲他叫,院子里有桑树和梅花树,还养着一群小鸡,看起来非常和谐。   这时,一个农妇打扮的美貌女人急急地从屋子里出来,荆钗布裙,非常朴素,可是依然遮挡不了她身上原本就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那高雅的气质是与身俱来,怎么都无法剔除的。   “祈天,你回来了!”那美妇匆匆走过来,拉着孟祁天的手左看右看,慈爱温和。   “都说过了,让小环伺候你,不用你这么操劳。”孟祁天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磨出来的水泡,心疼地说。   “这些事情我都都会做,而且娘想帮你做身衣服,已经织好布了,你进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孟祁天抓住她想拉自己进屋的手,笑道:“母亲,我带了一个客人来。”   “客人。”那美妇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儿子,此时听他一说,才抬起头来,看见凰北月,顿时,美丽的脸上顿时就苍白了!   “北,北........”她嘴唇颤抖,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来,情绪过于激动,像是突然从一个美梦里醒过来一样,眼前一黑,就倒下去。   “母亲!”孟祁天眼疾手快扶住她,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凰北月。   凰北月自进门看见这美妇的时候,就震惊不已,可是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眼神淡淡的,道:“先扶她进去休息。”   孟祁天抱起美妇人走进去,凰北月跟在后面,进屋之后,将门关起来,靠在门板上,环抱着双手,等着孟祁天安顿好了那女人出来,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不过当初,我差点儿犯了一个不能原谅的大错。”孟祁天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让她也过来坐下。   “当年被阴后换走的那个孩子,竟然是你。”凰北月走过去,端起茶,却没有喝,“你是因此,才痛恨修罗城,想处之而后快?”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凰北月没有追问,每个人总有些秘密,没有必要全部挖掘出来。   “如果不是被掉包,你本应该是北曜国的皇子,身份尊贵,悠然幸福,不会成为光耀殿的走狗,九犬一獒活下来,过的艰苦又屈辱。”凰北月轻轻扬唇微笑,“这就是命运吧。”   “当初若不是你去北曜国皇宫带走了我母亲和十一皇子,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所以,我很感激你。”孟祁天由衷地说。   走进这间屋子里,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虚伪了書丶香小丶說☆論壇。 ☆、虎狼之盟【5】   “能看见雅皇后活着,我也很高兴。”凰北月眼光淡淡一瞥,看见帘子后面站着的身影,放下茶杯,走过去,“雅皇后,别来无恙。”   雅皇后轻轻啜泣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北月郡主........”   “雅玉知道你活着,一定很开心。”   “别告诉雅玉,那孩子长不大,希望你........”雅皇后急切地说。   “雅皇后爱子心切,令人感动。”凰北月另有所指,“若你也能这么对风连翼,或许不会有今天的修罗王。”   雅皇后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红唇,泪水终于流出来,“我知道我对他不好,可是那么多年,我只要想到我的孩儿.......”   “我能理解。”凰北月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你不用觉得愧疚。”   孟祁天在后面看着,忽然说:“北月郡主,有件事情,应该告诉你的,关于当年魏武臣对付惠文长公主一事.......”   凰北月眸光一凛,冷冷看向他,事关惠文长公主清誉的事情,她不想任何人提起!   孟祁天忙说:“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魏武臣之所以有那么大的能耐和轩辕问天作对,全因为他背后有圣君支持。”   “圣君?他为何要帮魏武臣?不帮他一统天下,却帮他对付一个女人?”凰北月冷笑。   “原因,大概和派红莲去杀你一样吧。”孟祁天若有所思地说,“有些事情不必追究真相,知道结果便好了。”   “你告诉我这些,就想让我和你结盟?”凰北月扬唇一笑,这个孟祁天的脑子,果真不是吹牛的,他把一切都调查好了,料定了以她的立场一定会答应。   “难道你不答应?”孟祁天自然知道自己不会出错,他的每一步计划,对她都很有说服力。   “没理由不答应,既然是各取所需,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孟祁天立刻松了一口气,笑着抬起手:“击掌为盟!”   凰北月潇洒地抬起手和他重重击了一下,“若有背叛,天地不容!”   “天地不容!”孟祁天也笑道,在她和凰北月击掌的同时,两个人都同时设下了契约阵,如果有人背叛,自然会被契约阵惩罚!   既然已经立下了誓言,算是他们已经真正结盟了,无需多说,凰北月留下他们母子在屋里,自己走出去溜达两圈。   平静的山村,与世隔绝,以后若能隐居在这样的地方,应该会很幸福吧。   “凰北月,孟祁天可是一匹善于伪装的狼,跟他合作,不会比你直接挑战光耀殿安全多少。”在她安静地呼吸山村空气的时候,魇静静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不过,没有人比孟祁天更了解光耀殿了,这个盟友正是我需要的。”凰北月淡淡地说,“魇,孟祁天的野心固然可怕,可是比起这个,我更怕神秘莫测的圣君,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孔?”   “说实话,不想看到你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虎狼之盟【6】   “说实话,不想看到你四面楚歌,孤立无援。”魇忽然叹息一声,这女娃儿,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乖巧一点,听话一点呢?   “穷途末路的时候,魇,你是会帮我,还是会背弃我?”凰北月忽然一本正经地问。   魇咂咂嘴,散漫地说:“凰北月,你不觉得问我这样的问题纯粹是白问吗?”   “你倒是个老实人!”凰北月不怒反笑,也许是早就摸清了魇的性格,所以根本就不存希望。   “说谎有意思吗?”魇无聊地说,“只有你们人类才喜欢满嘴胡言乱语。”   凰北月挑挑眉,没有反驳魇,因为她也觉得魇这话说的很对!   这一人一兽,不知不觉中,倒是越来越有共同语言,这是感情的暗示,还是危急前虚假的平静呢?   *********北月皇朝*********   细雪漫漫,天气严寒,眼看冬天都快过去了,居然下起雪来,光耀殿中落了一层雪,白皑皑的一片,更显得庄严神圣。   光耀殿的藏书阁中,一身火红大氅的凰北月走进去,手中还抱着两分卷宗,看卷宗上金色的印记,便知道这是光耀殿中绝密的档案,除了圣君,就只有管理藏书阁的孟祁天才能看到。   不过他们之间有盟约关系,因此这些卷宗,自然任她随意观看。   圣君自从那一次出来教训了墨莲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召见他们几个,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消失了。   只要光明神殿,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圣君的眼睛,因此目前根本没有办法摸清楚他的行踪,无奈之下,凰北月只能去研究光耀殿的各处布置,包括外面那一层强大的空间结界。   这结界除了圣君之外无人能控制,因此也没有太大的斩获,她只能进入藏书阁中,去查看一些古老的记录,以此来寻找蛛丝马迹。   她今天看的几分卷宗,其中一份上面提到了‘天罚’,这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当时要不是魇敏锐的直觉,从一堆蒙了灰的卷宗之中嗅到了天罚的气息,她恐怕就错过了!   翻出那份卷宗,竟发现上面有金色的印记,那是圣君的特殊标记,这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卷宗,怎么会放在一堆不起眼的卷宗里?   出于好奇,拿出来仔细看,开始只觉得上面那些奇异的图案和口诀非常艰涩,而且根本不同,她也算是看过几本剑技和书法的人,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了解,但看到这份卷宗上记载的,却觉得头疼。   根本看不懂啊!   拿给魇看,那家伙表示他从来不看书!   无奈之下凰北月只能自己慢慢研究,研究了几天,忽然发现那些奇异的图案中,有的和万兽无疆的的空间里,那一幅幅的符文似乎有些相似。   她立刻将二者联系起来解读,毕竟已经修炼了三个咒印,加上之前有灵尊的教导,对符文的认知算是很纯熟了,所以很快就发现这里面记载的,竟然是魏武臣学了一两成都让她吃不消的天罚! ☆、虎狼之盟【7】   这个发现让她太吃惊了,几天几夜都泡在藏书阁里孜孜不倦地研究,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用功过,比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都用心几百倍!   可是研究下来,却发现这份天罚并不完整,到后面就残缺了。   不过她也发现,这份残缺的天罚,应该是魏武臣的修炼的那一套,怪不得他只能到那个水平,因为前面记载的,只是天罚的一点儿皮毛而已。   那后面的部分,究竟去哪里了?是被圣君藏起来,还是连圣君都没有?   桌上点着灯火,还放着好几块发光石,足够营造出一个让她仔细看书而又不会太过明亮让外面发觉的光晕。   天罚的吸引力太大了,她看的很入神,估计连魇都跟着看,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黑暗中慢慢靠近的高大身影。   等那身影进入了光圈的范围,凰北月才猛然惊觉,刚想动手拿武器,忽然感觉到那靠近的身影有种神圣的压力,便立刻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认真看卷宗的样子。   那黑影来到她身后,阴影笼罩在她头顶上,她才恍然惊觉一样,轻轻惊叫了一声,然后一双手便从身后伸过来,揽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凰北月这时可没忘了自己是目空一切的红莲,逮着机会就大骂一声:“没长眼睛的混蛋!”   刚骂完就被一下子按在桌子上,身子翻转过来,金灿灿的优美面具立即映入眼帘。   “圣,圣君!”她装着一慌,想跪下去行礼,可是那面具的主人却抬起手,按住她的双手,低沉地开口:“别动。”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他却说得这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都碎了。   可凰北月却一身鸡皮疙瘩冒起来,因为他一开口,她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酒气,那是醇香的酒,可是不管多香地酒,从一个半夜喝醉了男人口中散发出来,都让人想吐!   凰北月心里一阵腹诽,嘴巴上却立刻说:“圣君,我知错了,我不该偷看卷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圣君提起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如同晶莹的润玉一样,轻轻按在她嘴唇上。   “红莲,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关于红莲的一切,孟祁天已经完完整整的对她说过,确定不会有纰漏。   “十九年了........”圣君低声感叹,“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把你带回来?”   凰北月摇摇头,这个孟祁天倒没有对她说过,不过孟祁天说了,只要有他不知道的,而圣君又问起了,那表示红莲也不知道,她只要摇头便可以。   “请圣君明示。”   圣君的手,从她的唇边慢慢移到她脸颊上,动作很是很柔暧昧,“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欢,而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凰北月真想说一声谢谢夸奖,可是随着圣君抬起手,将发光石都收起来,将灯火都灭了,她嘴巴就被堵上了!   -   第一个吃豆腐的人,胆儿一般比较肥,也只有圣君才敢~风连翼你敢吗?墨莲你敢吗?魇童鞋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有灵尊,明明有一道大餐摆在你面前,奈何你一直没胆儿吃,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也不敢吃吧→_→ ☆、虎狼之盟【8】   于是她想说出口的‘谢谢’二字,变成心里咬牙切齿的一声:MD!   作为曾经叱咤过风云的杀手,头脑冷静为第一要素,无时不刻她都记着,因此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自乱阵脚,奋身而起和圣君展开殊死搏斗。   她只是惊慌地推开他,推不开就侧过脸,慌张地说:“圣君,请您冷静!”   整个光耀殿都知道红莲爱着墨莲,圣君不会不知道吧!   “十九年了,你叫我如何冷静?我的心像被恶鬼啃食一样,你为何从来都看不见我?”圣君低声说,缠绵的吻从嘴角边慢慢往下移,最后移到她脖颈上,嫌那些厚实的衣服碍事,就开始扯衣服。   凰北月跟被雷劈一样,还不知道圣君也是这么一枚痴情种子,可惜真红莲已死,她岂是当替身的人?   今晚要是逼急了她,翻脸就翻脸,圣君离她这么近,大不了来一个两败俱伤,连个清白都捍卫不了,她NND以后怎么混江湖?   随着他动作越来越放肆,凰北月眼中也闪过冰冷的锋芒,五指一张,森冷的冰雪光芒在指尖凝聚,从背后对准了圣君的心脏!   “红莲!”   正待动手,藏书阁的门忽然被推开,一瞬间狂风卷进来,还夹杂着片片飞舞的雪花。   身上的重量一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阵浓郁的酒香。   敞开的衣领里被冷风吹进来,有一丝特殊的寒冷,她眸光冰冷,呼出一口带着冰雾的气息,慢慢动手将衣服整理好。   墨莲站在门口,冷风呼啸,雪花飞舞,他自然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叫道:“红莲?”   “我在这里。”   墨莲慢慢走进来,闻着空气里一股特殊的味道,微微皱眉。   凰北月道:“刚才研究一些药,不小心打翻了药瓶。”心中很感激墨莲,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自己此刻恐怕已经和圣君动上手了。   那结果必然是圣君重伤,她也重伤。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吗?”看着墨莲神色有些匆忙的样子,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凰北月忙问。   墨莲抓抓耳朵,说道:“雪很大。”   门没有关,外面呼呼的风声吹进来,确实很冷的样子,墨莲是怕雪大了她回不去才来的吗?   “谢谢你。”凰北月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他又救了她一次,“我们回去吧。”   外面风雪乱吹,无星无月,一地白雪映照,倒是没有昏暗迷蒙。   凰北月撑起一把伞,很自然地把墨莲拉到身边来,他刚才竟是冒着风雪过来的,伞也没有带一把,真是个单纯的傻瓜。   握着他冰冷的手,凰北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边隐隐有笑意,便问:“笑什么?”   墨莲连忙摇头,又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   凰北月也不再多问,她全部心思都因为刚才圣君的一番举动而被搅乱了,左思右想,隐隐觉得圣君话里有些蹊跷。   十九年前,红莲还是一个婴儿,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婴孩? ☆、虎狼之盟【9】   他那番话里还有些深意,只是她当时没有深想,现在一想,忽然觉得后背上有些隐隐的凉意。   所有细枝末节被她在脑海中组织起来。   当年圣君和魏武臣勾结,她原本以为是十七年前偶然发生的,可是在光耀殿发现了天罚之后,这个猜想可以被推翻了。   他和魏武臣应该更早就勾结了,因为魏武臣要修习天罚,这不是什么速成的功法,没有一两年时间绝对办不到。   以圣君的本事,要对付轩辕问天,岂会用魏武臣这个半吊子帮忙,所以,圣君培养魏武臣,不是对付轩辕问天,而是对付惠文长公主。   至于圣君怎么会找上魏武臣这个小人,恐怕是因为,魏武臣对惠文长公主,也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吧。   那么圣君收养红莲,也绝不是因为十九年前圣君爱上这个刚出生的婴孩,而是因为惠文长公主。   她和红莲如此相似的容貌,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   她会这么猜想,是因为当年除了轩辕问天,惠文长公主,魏武臣,圣君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曦和公主!   如果她和红莲真有血缘,那就只能从曦和公主这里联想了。   这所有的人联系起来,虽然没有让真相彻底浮现,但却向她指明了一个方向——会如此千方百计害死惠文长公主的人,必定是曾经很熟悉的人。   不是身边的亲族,就是至交好友。   有了文德太后的前车之鉴,她本不该对这些阴谋倾轧再有任何感觉,可是不知不觉的,后背上还是浮起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些种种,何时才能真正的尘埃落定呢?   当晚,回去休息之后,凰北月还是把那卷天罚拿出来仔细研究,原本有金色印记的卷宗是不能带出藏经阁的,不过怕再遇到圣君,她就大着胆子拿出来了。   不过她毕竟不敢太大胆,为了以防万一,她偷偷将卷宗抄写下来,然后把原件还回去。   细雪漫漫的晚上,她推开藏经阁的门,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她立即察觉到藏经阁中有人。   果不其然,抬眼看去,便见圣君负手立在窗前,隔着朦胧的纱帘看外面的雪景,那金色长袍加身的感觉有种威慑天下的霸气。   她一走进来,圣君便开口说:“过来吧。”   口气淡然,似乎那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他既然喜欢装,那她也陪他装到底,像没事人一样,一脸忠心下属的表情,走到他身侧半步之后,陪着他看窗外飞雪。   圣君回头看她一眼,见她面色如此恭顺,便说:“红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多谢圣君夸奖。”她恭谨地说。   倏地转过身来,圣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红莲不明白。”她一丝不苟地说。   圣君看着她,一阵不自然的沉默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声,“你的心里,从小就只有墨莲。”   凰北月轻轻咬了一下红唇,低下头去,神情微微黯然。 ☆、虎狼之盟【10】   “他比我好在哪里呢?”圣君忽然幽幽地问,目光看着她,却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凰北月知道他另有所指,便也陪他故弄玄虚到底。   “他虽比不上圣君高贵神圣,可世间情爱,哪能因为好或坏而决定?若真的喜欢,就算他是世界上最差劲儿的人,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他。”   圣君怔怔的看着她,虽有面具的遮挡,然而凰北月抬起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却发现面具之后的圣君,竟有一双异常温和而清亮的眸子。   她没有仔细盯着看,很快便移开目光。   “是吗?就算他出生低微,粗鲁蛮野,你还是那么喜欢他!”圣君忽然说。   凰北月怔了一下,连忙笑着说:“圣君忘了吗?墨莲的出生并不低微,他安静沉默,也不粗鲁。”   “我说的不是他。”圣君似乎认定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红莲,因此没有太多戒备之心。   “那圣君说的是谁?”凰北月一脸懵懂。   圣君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绝的背影,“你对那份卷宗很感兴趣吗?”   凰北月吓了一跳,见圣君都问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于是点点头。   “看得懂吗?”   “太晦涩了,里面的符号我从未见过,研究了几天,也毫无头绪。”   圣君伸出手来,将卷宗从她手上拿过去,轻轻地翻开,扫了一眼上面复杂的文字和符号,道:“这其实只是一份残卷,并不完整,修炼残卷可能走火入魔。”   凰北月心中一动,走火入魔,那么魏武臣岂不是.......   “那就是说,这份残卷没有用处了?”凰北月一脸惋惜的样子。   “未必。”圣君说道,“只要拿到万兽无疆,便可破解。”   果然和万兽无疆有关系,凰北月心中暗暗思忖,可是她这几天也用万兽无疆做过试验,均没有什么成效,也许是不得窍门,也或者时间不够。   “可万兽无疆在那个叫月夜的人手上!”凰北月说,当初别月山庄一战,孟祁天等人回来之后,已经禀报了圣君。   万兽无疆被那个叫月夜的鬼面人捷足先登拿走了,可是没人知道月夜就是她。   “把她找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拿回万兽无疆!”圣君冷冷地说。   “但那人行踪不定.......”   圣君忽然道:“他既然知道万兽无疆,那他和轩辕问天一定脱不了干系,你只要利用凰北月的死讯,自然能把他引出来。”   凰北月心想这圣君果然老道!如果她今天不是红莲,没有听到圣君的吩咐,那不管如何,听到凰北月的死讯,就算明知是假的,那也会去一探究竟,那样一来就等于走入他们的圈套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属下明白了!”凰北月清脆地应了一声,“若圣君没有其他吩咐,属下这就去为圣君办事!”   “去吧。”圣君懒懒地挥挥手,凰北月便退出来。   “看样子,只要有万兽无疆,圣君便可解开天罚。” ☆、浊世逍遥【1】   凰北月快步在雪地中行走着,魇也开口说话。   “难不成要我把万兽无疆交给他吗?”凰北月的面色冷冷的。   魇道:“可以将计就计。”   凰北月深吸一口气,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这一步,万兽无疆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段时间她可以离开光耀殿,那就好好利用时机再研究那残卷里的秘密吧!如果真的不得其门,她才会选择让圣君帮忙。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万兽无疆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法宝,这是她最后的底线,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她不会拿万兽无疆做赌注。   从藏书阁出来,半路上和孟祁天遇见,两个人都入往常一样淡淡地互相看一眼。   “红莲尊上。”孟祁天笑着走过来,“最近尊上似乎非常用功,整日出入藏书阁。”   “哼!这个世上强者为尊,光耀殿日后要君临大陆,自然需要高手。”凰北月看也不看他一眼,骄傲地说。   孟祁天笑道:“只是红莲尊上频繁出入藏书阁,还带出了金印卷宗,要是知道可要怪我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压根儿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语气。   渐渐地离藏书阁远了,路上也没人,孟祁天才收起虚伪的笑容,低声道:“这几天圣君也经常去藏书阁,恐怕是发现你的异样了,你还是小心一点。”   “这我自有分寸。”要是让孟祁天知道,圣君去藏书阁的目的,恐怕他会吐血。   “北月郡主,虽然你的伪装出神入化,不过,为了大事,还是不要提早打草惊蛇。”孟祁天严肃地说,他虽然相信凰北月的能力,不过对于圣君的高深莫测,他一向都有三分忌惮。   凰北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了,不过这一次圣君让我出去,将月夜引出来,拿到万兽无疆。孟祁天,你在光耀殿这么多年,而且聪明绝顶,你知道万兽无疆的作用吗?”   “我只知道传言万兽无疆能召唤天地间所有能量,威力无穷,圣君想要,无非是为了得到天下。”   看来人人都这么想,以为万兽无疆是绝世宝贝,可惜,没几个人知道万兽无疆究竟如何使用,而且又伴随着怎样的凶险。   “原来如此,可是你们之前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能拿到万兽无疆,想必我这次的任务,不好完成了。”凰北月苦笑。   “我们之前是因为找不到万兽无疆的下落,所以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过现在知道在月夜手中,倒好办了。”孟祁天笑道,“以你的实力,加上墨莲的帮助,应该不难。”   “你希望我找到万兽无疆之后交给圣君?”   “这个,看你怎么想了。”孟祁天淡淡地一笑。   “你我都不是善男信女啊。”凰北月会意地一笑,想到孟祁天的聪明,便将事先抄好的天罚残卷和万兽无疆的部分相似符文交给他。   孟祁天低头一看,不禁讶异:“这是什么?”   “也许是能对付圣君的关键。”凰北月简单地说。 ☆、浊世逍遥【2】   孟祁天顷刻间便明白了,小心翼翼地收进纳戒中,对她低声说:“路上小心。”   凰北月点点头,因为雅皇后的关系,她和孟祁天合作之中也没有太交恶,两个聪明人合作,不是置对方于死地,便是相互利用,一起得利。   很明显,他们的关系是属于后者。   第二天,凰北月带着墨莲离开光耀殿,先去了祁阳城,私底下和红烛阿萨雷他们见了一面。   看见她和墨莲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想动手,凰北月轻轻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行动,然后对墨莲说:“墨莲,我有些事情,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   墨莲分明感觉到强烈的杀气,但因和她在一起,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便点点头。   凰北月带着阿萨雷他们走远了一些,红烛忍不住问:“主人,你怎么会和墨莲在一起?难道他归降了?”   “瞎说!”细心的吉克早就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了,便问:“王,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杀了红莲。”凰北月知道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便简单带过,“总之,以后在外面看见我,把我当成红莲就行了!”   吉克他们点点头,阿萨雷笑道:“我就说!刚才老远看到,我以为是红莲和墨莲来了!王,你装的也太像了!”   凰北月微微一笑,和自己的人在一起,不用辛苦伪装,非常轻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吉克忙将最近的事情巨细无遗告诉她,小事就简单掠过,大事就多用几句话,经过那一次重伤,吉克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让她无比欣慰。   “千代冬儿已经向女皇建议,希望和南翼国通过和亲的手段来结盟,可以从南翼国挑选以为德才皆备的皇子,入赘西戎国。”吉克说起最近商讨比较激烈的一件事。   “和亲?”凰北月眉心微蹙,想到女皇才那么小,这种年纪,该是天真浪漫的时候,和亲什么的太早了吧。   “朝中大臣纷纷赞同,只有北堂悠阁下极力反对。”   北堂悠会反对也不意外,他对女皇,是真正的关怀,怎么忍心看她小小年纪就为国家牺牲幸福?   凰北月问道:“那女皇的意思呢?”   吉克道:“女皇陛下说此事容她再三考虑。”   阿萨雷嚷嚷起来:“如果女皇同意的话,南翼国几位皇子当中,只有战野太子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战野是太子,怎么可能入赘?”凰北月横了他一眼,战野那么骄傲的人,将来是南翼国的皇帝,入赘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靠谱!   阿萨雷嘟囔道:“西戎国的实力在四国之中是最弱的,将来如果为求安宁,只能选择投靠其中一个国家,而女皇和亲,以江山为嫁妆,寻求强国保护,是一些小国惯用的手法。”   凰北月默然,这种先例她也听说过,可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战野身上,就算他以后做了皇帝,会有三宫六院,她也希望他能真正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 ☆、浊世逍遥【3】   “这事我们不用插手,看两国的决定吧。”凰北月轻声说,“现在圣君以为死的人是我不是红莲,所以你们将我已死的消息散播出去,顺便,你们带着骨灰盒回南翼国去。”   听了她的话,众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红烛说:“主人,这样多不吉利啊!”   “为了引蛇出洞,只能牺牲一下了。”凰北月笑着说,他们要立稳根基,当然要回南翼国,不过这么多人突然迁徙回去,自然会引人怀疑,刚好利用她的死讯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那些佣兵怎么办?”吉克担心地说,佣兵之王才出现,现在就传出死讯的话,恐怕军心不稳。   “你们私下里通知上官无云和罗淳两个大佣兵团的首领,只要他们稳住不动,其余小佣兵团也不敢乱动。”   吉克笑道:“王原来已经想好对策了!”   “事关重大,我可不敢出差错。”凰北月严肃地说,“这件事,除了上官无云和罗淳,切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南翼国的人,甚至是战野和洛洛。”   不是她不相信他们,而是自从知道圣君也许是当年惠文长公主身边的人时,她就不得不小心了。   此次引蛇出洞是在南翼国,对手是圣君,她不敢大意,否则前功尽弃,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吉克等人也严肃地点头:“请王放心!”   凰北月又另外交代了一些琐事,便和他们告辞,走出去,果然看见墨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她。   “走,我们去南翼国!”凰北月对他说。   墨莲一句话也不多问,她去哪里,他自然就跟到哪里,下地狱他也跟着,何必用问?   ***********北月皇朝*********   因为要等吉克他们布局,所以凰北月便也没有急着赶路,反正难得带着墨莲这个路痴以及无法自力更生的家伙出来,她路上就花点儿时间好好教他一些基本生活技能。   譬如拿钱买东西这种绝招中的绝招,她是必须好好传授给他的。   被她逼着一个人去买东西墨莲每次都苦不堪言的回来,一脸痛苦和忐忑的表情。   只要买错了东西或者给错了钱,凰北月必定很久不鸟他,起初墨莲还会赌气,后来她不跟他说话他就害怕,慢慢地只能可怜地屈从了。   每次看到他被无良店家坑骗,凰北月先是教墨莲认清楚骗子的招数,然后晚上就带着墨莲去抢劫那奸商!   正所谓坏名传千里,往后只要看见一个眼盲的苍白少年去买东西,那绝对是货真价实,不敢缺斤短两!   渐渐的,墨莲还越买越开心了,有用没用都买一堆回来,乐此不疲。   凰北月心想,幸好她家底够厚,否则岂不是很快就让他败个精光?   于是她又开始教育他浪费可耻的道理。   在西戎国境内耽搁了几日,他们才真正启程去南翼国。   而他们都不知道,另一个红莲,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斜阳脉脉,青草萋萋。 ☆、浊世逍遥【4】   斜阳脉脉,青草萋萋,告别了瘴气深重,食人兽横行的地狱谷,告别从小长大的山村,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少年背着行李,默默地跟上了前面的少女。   “你跟着我干什么?”红莲冷冷地回头瞥了那老实的少年一眼。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你的伤还没痊愈。”   红莲讥讽地冷笑一声:“连你也敢来同情我了!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刘石低声说:“你不会杀我的。”   “你的未婚妻和你岳父都是我杀的,我会不敢杀你?”   刘石低着头,眼眶有些红,想到这个,他心里还是很难过,自己一度也想杀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可他下不了手。   那张美丽却恶毒的脸,让他退缩了,之后就再也没勇气对她举起武器。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不杀他们我就会死!”红莲丝毫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要活命,谁拦着谁死!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弱者本来就不应该活着!   刘石默然无语,既不想去辩驳她,也不想去批评他,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因为没有回头的余地。   红莲轻哼了一声,不再理这个人,径直往前走,她很小心,知道凰北月是佣兵之王,势力庞大,未免被认出来,她一路上都是蒙着面的。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打算在一座小镇上落脚,刘石去找客栈,而她则打算在这里联系光耀殿的人。   虽然她输了,吞天红蟒也不知下落,圣君赐的火神鞭也丢了,可她还是红莲!   光耀殿只有一个墨莲,一个红莲。   她准备好回去受罚了,不管什么惩罚她都愿意接受,可是,她会记得凰北月的仇!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当初为了逃生,她杀了江儿,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江儿身上,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她知道光耀殿在每个地方都有探子,她知道暗号,联系上他们,就能回光耀殿了。   她在小镇的东北方位找了一个角落,拿起石头,正想在上面刻下联络的记好,忽然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撞上她的心头,一时间撞得她心跳飞快,呼吸都快停止了!   红莲猛然转过头,只见人来人往的小镇夜市上,有个黑衣的少年提着花灯穿梭在行人中,苍白的脸色被灯笼的光芒映出了几分红晕,让他看起来生动而真实。   红莲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石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儿从嘴巴里跳出来!   墨莲!   不会错的,那是墨莲!   她永远记得他眼角下的黑色桔梗花,那是他从小的印记!   “墨莲!”她匆忙站起来,太好了,在这里遇上墨莲,就不用浪费时间联系别人了,可以和墨莲一起回光耀殿!   她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还将蒙在脸上的布巾拿下来,怕墨莲认不出自己来!   可随即想到墨莲什么都看不见,又忍不住笑自己太激动了,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走出角落,朝墨莲走过去。 ☆、浊世逍遥【5】   这短短的几步路,在她走来,竟然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激动了,一步步走去,连走了多少步她都数的清清楚楚。   十六步,十七步.......近了,近了,可以看见墨莲抬起头来,桔梗花映着花灯的光芒,好像鲜艳起来了。   她心跳越发飞快,这时,忽然听见墨莲喊了一声:“红莲!”   她的心脏差一点儿就停止跳动了,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打着转儿。   他也感觉到她靠近了吗?墨莲,墨莲,就算眼睛看不见,他也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笑出来,喜极而泣,差点儿就拔足狂奔朝墨莲跑过去。   可是下一秒,忽然一个声音闯进来,清脆而大声:“在这里!”   墨莲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竟然笑了.......   墨莲,他竟然会笑,她陪伴他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看见他笑过。   她以为那苍白的容颜永远冷寂,以为黑色的桔梗花代表孤独和冷漠,所以他从来不笑,她也没有奇怪过。   但是看见他笑了,红莲竟会觉得,这样的墨莲好陌生。   顺着他走过去的方向,红莲也跟着转头,行人一个一个避开,然后在灯火阑珊处,另外一个她站在那里,轻颦浅笑,灯火映得眸子里点点光芒,璀璨若满天繁星。   红莲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僵硬地站在原地。   墨莲努力的挤过人群,站在那少女面前,一脸喜色,举起手中灯笼给她看,“看!”   那少女摇摇头,说道:“墨莲,你要好好跟着我,这里人多,容易走丢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灯笼,墨莲有些失落地说:“十个,铁币。”   “有进步!”凰北月竖起拇指,夸了他一声,见他露出笑容,才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墨莲喜滋滋地跟着她走了。   红莲忙追上去,“不是的!她不是红莲!我才是!”   还没跑两步,便被人抓住了,刘石紧张地说:“你不是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吗?会被你的仇家追杀!”   说着,刘石赶紧拖着她离开,顺便把布巾给她蒙上,这里人多,被发现的话,就惨了。   他可是时时都记得,她说过她是被仇家追杀,才会掉进地狱谷,她来外面也不安全,因为仇家的眼线太多了,所以她才要时时刻刻蒙着面!   凰北月带着墨莲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目光扫视一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是刚才有种被人狠狠盯着的感觉,现在又没有了。   大概是她太警觉,所以产生错觉了吧,不过不能大意,她还是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才行。   没有想太多,他们便回客栈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上路呢。   “放手!”被拖进巷子里,红莲不甘心地甩开刘石,愤恨地咬着红唇,都咬得出血了。   刘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可怕,便不敢再拉着她,连忙放手。 ☆、浊世逍遥【6】   刘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可怕,便不敢再拉着她,连忙放手,他从小就力气大,村里没一个人比得上他。   “你别生气,刚才外面那么多人,我只是怕你被人发现了。”   “发现又如何?我才是红莲!真正的红莲是我!”红莲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余怒未消,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墨莲居然把别人当成了她!   那人虽然和她有一模一样的容貌,声音也极度相似,可那不是她!   那是.......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地闪过当日的画面,每一次出现那女人的面孔,都恨得咬牙切齿!   凰北月,你居然假扮成我,混在墨莲身边,他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一辈子吗!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她冷冷地说。   刘石听不懂她说什么真的假的,只知道她现在很激动,但是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我已经找了一家客栈,虽然地方小,但将就着过一晚吧。”刘石心地淳朴,不管她是不是疯狂,心里想对她好,就对她好。   红莲咬着嘴唇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刘石又问:“对了,你说要联系你的家里人,联系上了吗?”   “先不联系了!”   “为什么?”刘石不解,之前她还很着急,伤都没有养好,就坚持从地狱谷出来,说要联系她的家人,怎么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红莲冷冷地说:“我自有我的打算!不用你多嘴!”   刘石低下头,他不是想管她的事情,只不过是想关心她而已。   两人慢慢地走着回到客栈,刘石从小生活在地狱谷,身上所有的钱加起,只订了一间小客栈的房间,红莲自顾自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他就只能睡在门外,大冬天的挨了一整晚严寒。   第二天一大早,凰北月带上墨莲出发前往南翼国了,他们不打算走浮光森林,虽然近,不过最近佣兵太多,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选择走路程长一些,但是麻烦很少的水路。   西戎国是天然的泽国,雨水充沛,国内河流密布,自然水运发达。   通往南方的大河名为雨神河,是西戎国最大的河流之一,和南方通商的重要交通要道,河流广阔,奔流不息,就算冬天依然船只往来不息。   凰北月买了一艘大船,雇了四五个船夫和工人,便带着墨莲从码头上船,一直往南方驶去。   这一路上偶尔狂风暴雨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是其余时候,还算平稳。   凰北月便抓紧时间研究那卷天罚,时不时和魇交流一下,而墨莲就一个人鼓捣他买的那些东西,发现好玩的就拿来给她。   四五天之后,他们的船已经进入南翼国的境内了,渐渐的可以看见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少,偶尔露出碧蓝的天空,和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   凰北月走出船舱,在甲板上伸了伸懒腰,这样的蓝天和阳光,真是太久违了!   好像从黑暗时代一瞬间回到光明世界! ☆、浊世逍遥【7】   远远的有歌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悦耳琴声,飘荡在山水间。   这歌声高雅而有韵律,绝对不是一般的山野村歌,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中听到这样歌声,一瞬间恍然是身处某位大贵族的宴会上。   凰北月慢慢地走到船头,侧耳聆听,情不自禁跟着那优雅歌声的调子神思荡漾。   妙歌,妙歌!   离开贵族的生活太久,当初那些风雅之情都几乎被她遗忘了。   “老张,这附近有什么大户人家吗?”凰北月偏过头去问船上的老船夫,老张在西戎国和南翼国这条水路上跑了半辈子,对这一带的水路无比熟悉,问他准错不了。   六十多岁的老张和善宽厚,笑呵呵地说:“红莲姑娘说笑了,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连住家都没几户,哪里会有大户人家?”   “那这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如此美妙悦耳,不像是乡野歌谣吧。”   老张点点头,他虽然是个粗人,没什么大见识的普通人,不过听这歌声这伴奏,也不像是普通人的。   “我看,是附近有大船吧,有些的贵族的大船偶尔也会经过这条路。”老张说,一般的商船上也不会带这种精妙的乐队,只有那些四处游历的贵族才会如此。   凰北月恍然,原来如此。   “红莲姑娘,你若是喜欢这歌声,让老朽让他们加快速度,赶上前面的大船,去仔细听听吧。”老张热心地说。   凰北月想着这一路水路也要好几天,闲来无事,去听一听也无妨,于是便点头答应,。   老张立刻去吩咐那些水手加快速度,乘风破浪,顺着那歌声飘来的方向而去。   那大船离他们也不远,而且一路上游山玩水,行驶缓慢,不过半个时辰就被他们追上了。   那歌声清晰地飘来,越发显得仙乐醉人,那唱歌的女子嗓音优柔,略略带点儿伤感,唱的是相思之意,流的是追忆之情。   ‘夜夜相思更漏残,伤心明月凭阑干,想君思我锦倾寒。咫尺画堂深似海,忆来唯把旧书看,几时携手入长安。’   “哈哈哈,真是妙不可言!”船上几声大笑,端的是知音之人,“几时携手入长安,真是令人平添惆怅啊!妙歌儿,你过来,本王要重重赏你。”   “多谢王爷。”唱歌女子的柔美声音,不唱歌也如此美。   两艘船缓缓地靠近,那大船有两层,雕花飞檐,轻纱叠雪,上面一层上舞女翩然走动,乐工在一旁专心地奏乐,一个紫衣美人儿款款地站起来,盈盈秋波往外一瞥,便看见另一艘船看见,船头上站着个红衣飞舞的绝色少女。   似被那少女艳丽张扬的气质震了一下,自已美人微微一怔,便站在原地不动。   “妙歌儿,怎么了?”声音温雅的贵族站起来,上前轻轻揽着妙歌的纤腰,手中的折扇托着她精致的下颚,将她的头抬起来。   妙歌似乎因为有外人在,而当中和男子如此亲近,有伤风化,就算是心爱的男子,也让她羞红了脸。 ☆、浊世逍遥【8】   那贵族男子温柔地笑起来,顺着妙歌的眸光往船外一看,同样的,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船头的红衣少女,两个人的眸光在江风中忽然对上,男子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手中的折扇也忽然掉了下来。   妙歌一下,连忙跪下来,“王爷恕罪!”   那男子却不理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船舷,怔怔地看着凰北月。   凰北月也冷眼瞥着他,从刚才听见声音的一刻起,她就隐约猜到这大船上的人是谁,毕竟在如今这个强者争斗不休,浑浊离乱的大陆中,还能活得如此逍遥自在,与世无争的人,这世上还真不多见!   此人真是南翼国的首席炼药师,以外姓之身居然封王的逍遥王——宋觅!   从五年之前分别,到如今再见,时光已远,故人却未变,再看他,依然是风度翩翩,优雅从容,遗世独立的模样。   而她已经不是从前青涩的少女了。   岁月的雕琢,让她越发成熟精致,不管是面容还是神情,都有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犀利与冷锐。   况且,她现在身为红莲,那份张狂之气,便越发让她显得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月儿.......”逍遥王激动地看着她,攀着船舷,差一点儿就从船上掉下来,幸亏那妙歌还算机灵,连忙拉着他。   “王爷小心,这里风大!”   “不!月儿!”逍遥王还是固执地站在船边,身子探出去,深深地看着她,“北月,你还记得我吗?”   凰北月讥诮地扬起唇角,冷冷地问:“你是谁?先报上名来!”   逍遥王一怔,那妙歌却怒道:“放肆!见了逍遥王,不下跪行礼竟敢如此猖狂!”   “逍遥王?哦,原来是那个炼药的!”凰北月不屑一顾,她没打算在此和宋觅相认,不仅因为墨莲在此,还因为她不想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纰漏,半点儿都不能有。   这逍遥王虽说从前对她不错,她也没有忘恩负义忘记从前那些,不过,要她推心置腹相信一个五年没有见过的人,那是绝对不可能!   别说他是宋觅,现在战野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选择暴露身份!   这是原则的问题,她出道混了这么多年,一向形式缜密,滴水不漏,从来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妙歌被她的话气得不轻,那语气中轻狂不屑令人无比生气!   逍遥王是她心目中如神一样的男人,怎么容许别人如此轻慢她。   “刁蛮无礼的丫头!看我今天不收拾你!来人——”她刚刚想喊人,逍遥王却抬起手阻止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凰北月。   “月儿?”   “谁是你的月儿?再敢乱说,当心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刁蛮狂傲的红莲自然不会容许有人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   逍遥王再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她那骄狂的神情,不屑的眼神,冷傲的态度中,看不到半点儿凰北月的影子。   她不是月儿,可是如此相似的容貌,还是让他有些无法冷静。 ☆、浊世逍遥【9】   “本王以为看见了故人,谁想到是错认了,失礼之处,请姑娘见谅。”慢慢看清楚了,知道她不是凰北月之后,逍遥王也就冷静下来,彬彬有礼地道歉。   凰北月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之情,灵动的眸子轻轻一转,比清澈的水波的还动人,“这世上大凡长得跟我像地,都已是我刀下亡魂,你的那个月儿,此刻恐怕也在地狱里了吧。”   听了这话,逍遥王俊逸的脸上微微出现一抹不悦之色,但毕竟休养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姑娘说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凰北月轻笑。   这时,墨莲似乎也听到动静,从船舱里走出来,他一身肃杀的气息,冷冽如霜,那苍白的脸和眼角的桔梗花更让人心里发寒,那妙歌一见他,便本能地往逍遥王的身边靠了靠。   逍遥王看着墨莲慢慢走过来,仔细瞧了瞧他和凰北月,便说:“阁下是红莲?”   凰北月顿时就大笑起来:“想不到我的名声,连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有人认识!”   “自大!”那妙歌忍不住低声说。   逍遥王微微一笑,笑容不像刚才那么温雅俊逸,反而微微带了一层冷淡的疏离,道:“红莲阁下的大名,如雷贯耳。”   这少女是红莲的话,那诡异的少年便是墨莲无疑了。   光耀殿的死神在前,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招惹他们。   墨莲走到她身边,双眼虽然看不见,但他微微抬起眼眸的时候,还是有种威慑人的力量,似乎是与身俱来的。   宋觅无意和光耀殿的人多说,但看他们的行船的方向,似乎是朝着都城临淮城而去的,因是自己的故国,他又问:“二位是要去临淮城吗?”   “是啊!逍遥王是否要让你那位美丽的歌姬一路上为我们高歌而行呢?”凰北月戏谑地瞥着妙歌。   妙歌一气,有那诡异的少年在她不敢多说,只能咬着嘴唇,一脸受了羞辱的表情,躲回船舱里去了。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矛盾,逍遥王自然不会干涉,没有管妙歌,只是眼眸微微冷下来,道:“南翼国是本王的故乡,二位前去,不管出于目的,本王希望不要伤及无辜。”   “光耀殿行事,何时轮得到你来过问了?”凰北月抬起下巴,目空一切,“我只知道,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让谁下地狱!”   说完,她对船夫老张挥挥手,让他扬帆,迅速前进,很快便将逍遥王的大船甩在身后了。   回过头去,依旧能看见能看见青衣长衫的他站在船舷边,远远看着他们离去。   “王爷。”他们走了,妙歌才从船舱里出来,轻咬红唇,道:“那丫头太无礼了!王爷是否要让人教训她一下!”   “他们是光耀殿的墨莲和红莲,这两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逍遥王低声说,江风吹得他发丝微微凌乱,可他依旧目光深沉,神秘莫测。   妙歌不甘心地住口了,光耀殿那么强大的势力她当然知道。 ☆、浊世逍遥【10】   妙歌不甘心地住口了,光耀殿那么强大的势力她当然知道,墨莲和红莲也自然有所耳闻,这么强大的两个人,她确实惹不起。   慢慢蹲下去,将刚才逍遥王掉落的折扇捡起来,恭敬地递给他。   “这两个人去临淮城,不知道又会掀起怎么一番风雨。王爷,咱们是否要管?”   逍遥王轻轻打开折扇,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   “如今的南翼国,再也没有我可留恋的东西了,从前我守护它,那是因为有让我为之战斗的人,而今,我为谁而战呢?”   妙歌的眼圈微微发红,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道:“王爷无须担忧,相信北月郡主自会吉人天相。”   逍遥王苦笑,眼眸中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妙歌道:“让妙歌再为您唱一首曲子吧。”   ********北月皇朝*********   雨神河东岸的平原广及百里,一望无边,此处如今已是南翼国最大的港口码头,因此繁华鼎盛,人口繁密。   这里虽然距离临淮城还有一段路程,但因为水路不通,故此只能下船,走陆路。   逍遥王一行也在此处下船,休整一夜,然后明天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竟和凰北月住同一家客栈,原本逍遥王的人想间客栈都包下来,但因看见了凰北月,逍遥王便阻止了手下。   这家客栈非常热闹,不禁有商客入住,还有不少佣兵也住在里面。   逍遥王走进去的时候,恰好听到几个佣兵在高声谈论佣兵王令的事情,许多人都围在他们身边听。   “要知道佣兵王令重出世间,我等自然忠心拥护佣兵之王!可惜啊,树大招风,试问天下人,谁不想得到佣兵王令?那光耀殿和修罗城也一样想得到!”   “听说当日在西戎国,光耀殿和修罗城的高手大战佣兵之王,这其中包括光耀殿的墨莲,还有修罗城的王族魔兽,以及一只神秘莫测的超级神兽,你们可曾看见了?”   “我们也只是远远的观望了一眼,哪敢靠近?不过,那场大战确实震天动地,那佣兵之王虽只是一个少女,却能和这么多高手对抗,让人不佩服都不行啊!”   众人纷纷点头,只是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默,似乎有些什么不愿意提及的伤心事,那些豪爽仗义的佣兵们,也只是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见这样的气氛,一个商人便忍不住说:“听说那位佣兵之王身份高贵,是南翼国的北月郡主,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逍遥王正要走上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停住,侧头看着那些谈话的佣兵。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儒雅的佣兵点点头,神色却很黯然:“这没错,佣兵之王确实是北月郡主。”   “太好了!北月郡主统领天下佣兵,对我们南翼国来说,真是大好事一件啊!”那商人正是南翼国的人,一听这话便高兴地直拍手。   那佣兵却不高兴地说:“好什么?若她没有佣兵王的身份,本应该在绣阁中学习诗书礼仪,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何苦落到现在.......” ☆、黄金面具【1】   说到一半,那佣兵便住口不说了,声音也微微带了一丝哽咽。   他的同伴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只怪命运弄人啊。”   那商人很不解地看着他们,“几位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那北月郡主.......”   另一个佣兵比较冷静,喝了一口酒,就说:“都说了树大招风,佣兵王令刚出现就引得各方争夺,那一次北月郡主受了重伤,之后光耀殿再派了红莲出来,终于将她杀死。”   那商人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摇摇头,唏嘘道:“可惜了,正是绚烂韶华,可惜红颜薄命啊......”   正说着,忽然一个人闯进来,大喊道:“不可能!”   众人都没有看清楚那身影,桌子便被掀翻了!   那几个佣兵是血性男儿,有人来挑衅,自然不会客气,纷纷拔出剑来,喝道:“什么人敢来此捣乱!”   刚拔出自己的剑,对方便有数十道寒气森森的剑光在眼前一闪,他们几个便被包围起来。   那些佣兵这才看清楚,刚才扑过来掀翻了他们桌子的,是一个衣着华贵,俊美风逸的男子,此刻,那男子还拿一双眼睛瞪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看他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便知道,几个佣兵也是识相的人,不想在此闹事。   那儒雅一些的佣兵便说:“我们是风扬佣兵团的人,请问有何指教吗?”   “你们刚才所说全是胡言乱语,是吗?”逍遥王宋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神态和语气,都看得出来十分悲凉,令人心酸。   “我们为什么要乱说?我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佣兵,在佣兵工会立下过契约的,岂会诅咒自己的王?”那佣兵不太高兴了,他们就算乱说,也不会用佣兵之王的生死来随意乱说!   “不可能的.......”逍遥王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脚步不稳,似乎要倒下去一样,幸亏身后的人及时搀扶着他。   宋觅无力地说:“走,立刻回都城。”   “是,王爷!”手下不敢怠慢,招呼一下,所有人都立刻奔忙起来,一群人扶着逍遥王出去了。   那些佣兵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不知道刚才见到的是南翼国甚至卡尔塔大陆的顶级炼药师!若是知道的话,说不定要客气几分。   二楼上,站在柱子后面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凰北月若有所思地看着逍遥王离开的背影,半天眉头都没有舒展开。   想着刚才宋觅脸上的神情,是真的很悲痛的吧,那种悲痛不是得知一个亲人忽然去世那样,而是像是自己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守护的宝贝,忽然之间被打碎了一样。   她知道他的悲痛是真的,心里忽然有种细微的罪恶感蔓延上来。   宋觅都如此痛苦,那战野和樱夜知道了,又该如何呢?还有一直以为她是亲生女儿的皇帝和太后又会如何呢?   不想想太多,凰北月转身进了墨莲的房间。 ☆、黄金面具【2】   不想想太多,凰北月转身进了墨莲的房间,他没有被外面的动静打扰,一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玩他买来的各种东西。   “红莲。”听到开门的声音,墨莲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个万花筒,“这个,很多花,给你看。”   凰北月走到他身边坐下,接过那个万花筒,凑近看了一眼,笑道:“很漂亮。”   那些人,到底谁是敌谁是友,她根本分不清,可是墨莲不是敌人,这一点,她可以绝对相信。   “墨莲,但愿你能永远这么单纯下去。”凰北月慢慢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   墨莲肩膀一僵,然后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   她默默地不说话,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墨莲很想问,但他知道,不用问,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她要做什么,他都会知道的。   这一夜很快过去,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快马加鞭赶往临淮城。   到傍晚,他们进了临淮城,城中和往常一样,很平静,不像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不过,她知道阿萨雷他们肯定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将她已死的消息带回来了,此刻宫中肯定不平静,只不过宫里就算翻天覆地,平头百姓也不会知道的。   她带着墨莲,先是去长公主府外偷偷溜了一圈,没有挂着素缟,也听不到人哭,只是大门紧紧地关着,许久都没有人进出。   长公主府里此刻应该只有方姨娘,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主持大局,恐怕只能躲在家里,等宫里的旨意才能行事。   既然如此的话,她还是先进宫去吧。   带着墨莲不方便,所以她只能先找一家客栈入住,等到夜深人静,墨莲睡着了之后,她才悄悄地潜出去。   在她出去的一刻,墨莲也跟着起身,悄无声息地跟在她后面。   他不是想跟踪她,只是潜意识地觉得她不在身边的话,随时都可以永远消失不见,他看不见她,如果他真的不会来了,那他也找不到她,所以只能尽力地跟着她,才不会被她丢下。   皇宫里虽然戒备森严,比平时还严格了好几倍,不过凰北月对南翼国的皇宫算是非常熟悉了,闭着眼睛也能潜进去。   红烛和阿萨雷吉克等人此刻都在皇宫里,她一进去,就和红烛取得了联系。   “主人,我们都在太后的毓祥宫,太子战野,逍遥王,曦和公主都在,外面防守的人,全都是灵央学院的长老们,你一定要小心那些老头子,他们布下了天绝阵,不让人靠近!”   “我知道了。”凰北月微微皱眉,天绝阵的亏,她曾经吃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深,当时若没有魇帮忙,她恐怕要栽在那几个老头子手中了!   和红烛说完之后,她转而在心里对魇说:“天绝阵你比较了解,这次你说什么都要帮我一次吧!”   魇过了半天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怀疑谁,我再考虑帮不帮你。”   “我怀疑谁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凰北月冷着脸,这家伙,这种时候和她讲条件! ☆、黄金面具【3】   “曦和公主不用说,太后,皇上,逍遥王,甚至苍河院长,难道都是你怀疑的?”魇撇着嘴,吃惊地问。   凰北月神秘地一笑,道:“其实我已经锁定了某一个人。”   “是谁?”魇紧巴巴地问。   “现在不告诉你!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凰北月继续神秘,她就不说,她就不信这种时候魇不帮她,不帮忙的话,只好他们两个一起被光耀殿抓了!   魇哼哼了两下,每次被她以性命相威胁的时候,他都无可奈何,没办法,他此刻确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淡淡的黑气从凰北月的指尖蔓延出来,慢慢地在身周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   凰北月扬唇一笑,“谢了!”   足尖一点,身影如破空之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直接穿过天绝阵的阵法,偷偷潜伏在毓祥宫的屋顶上!   在外张弛天绝阵的南宫长老微微一皱眉,似乎感觉到了阵法中有什么微弱的波动。   “院长,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为求保险,南宫长老还是将刚才感觉到的波动,告诉苍河院长。   苍河院长也察觉到了细微的波动,不过那是几乎可以忽略的一丝感觉,他也不确定,因此说:“也可能是飞鸟蚊虫掠过,不过不可大意,小心为上。”   “是。”南宫长老也只能如此,越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阵法中。   悄悄从屋顶上下来,凰北月反身用脚构筑雕栏,挂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从窗户上方的缝隙里,悄悄看进去。   此处是毓祥宫的中殿,是太后休养的地方,记忆中北月郡主经常来,因此她对这个地方格外熟悉。   而此时此刻,南翼国的几位重要皇族都汇聚在这里。   皇上和太后位于上座,其下分别是皇后和逍遥王,然后是战野和樱夜。   阿丽雅,阿萨雷和吉克跪在地上,三个人都静静地,等着上面的人问话,而红烛则再毓祥宫外面   皇上显得很消沉,单手撑着额头,胡须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都好像风中的残烛一样飘摇。   皇后显得比较蓦然,天生的骄傲不会允许她在这时候表现出悲痛愤恨,她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些人。   经过了前几天的打击,逍遥王似乎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除了悲伤痛苦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战野还穿着戎装,似乎才从军中回来,看他面色倒没什么异样,除了有些苍白消瘦之外,还和从前的他一样俊朗高贵,他看着大殿中一盏灯火,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看,半天都没有眨一下眼睛,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是刚刚才被樱夜从军中叫回来的,刚刚才知道北月已死的消息,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是梦一样,根本就不真实。   身边的樱夜一直哭个不停,啜泣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盘旋,除此之外,他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凰北月心里也觉得很愧疚,这是绝对的苦肉计,师父曾经说过,狠不下心,就成不了事。 ☆、黄金面具【4】   她也不想走这条路,不过,时事所逼,她只能选择大局。   所有人中,只有太后这样经历过国家□□,外敌入侵,内敌作乱,甚至大义灭青,下令杀过自己女儿的人,才能保持理智和冷静,成为这殿中唯一可以主持大局的人。   年迈的太后虽然苍老,可那威严和气魄切依旧慑人,精明的目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丽雅等人,慢慢开口。   “你们都是北月身边的人,哀家知道,你们今日进宫,说有北月的遗物要交给哀家,还有北月临去之前的话,是不是?”   阿萨雷最机灵,一般都是他开口,因此点点头,连忙让阿丽雅捧着托盘上去,这托盘里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兽核,以及一枚黑木令牌。   “那是.......”樱夜忽然指着那颗兽核大哭起来,“是冰灵幻鸟的兽核!”   那枚兽核其实是当日在浮光森林的时候,她杀死的那只百目寒蟾的兽核,她给了吉克,希望他吸取里面的力量成长,可是吉克舍不得,一直留到现在,正好让他们利用一下。   兽核离开神兽本体太久,就会失去神兽的气息,小灯笼把冰灵幻鸟的气息封印在上面,这丫头的封印术和结界术很强,足以以假乱真。   百目寒蟾是神兽,但冰灵幻鸟是超级灵兽,这么多年跟着她修炼,实力年年长进,已经能够凝聚兽核,也可以说,早就跻身为神兽一列了。   召唤师和召唤兽的生命是联系在一起的,只要缔结了契约,就不可能独活。   所以,看见冰灵幻鸟的兽核,那凰北月的死,就千真万确,不可能作假了。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召唤兽中,除了红烛之外,谁都没有和她签订过本命契约,他们的生死根本就不相干。   看见冰灵幻鸟的兽核,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皇上闭上眼睛,隐约可见晶莹的水光已经在眼眸中隐隐转动。   战野声音低沉地问:“她有什么话让你带来?”   阿萨雷知道凰北月和战野樱夜关系都好,此刻听到战野开口询问的是她临终前的话,而不是托盘里静静放着的佣兵王令,便知道他对他们的遮夜王绝对是真情真意的。   刚想开口说话,太后却先一步问:“那枚令牌,难道就是佣兵王令?”   阿萨雷怔了一怔,心想先把佣兵王令的事情说清楚,便先回答太后的问题,道:“正是。”   太后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招招手,道:“拿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阿丽雅从托盘里拿出佣兵王令,亲自呈上去给太后看。   太后拿起令牌,眯着眼睛,在灯下细细端详,即便没有什么神奇的光芒,这枚沉甸甸的令牌,拿在手中也觉得有种倾吞天下的霸气!   “郡主知道佣兵王令的重要,而光耀殿和修罗城都想得到,她不甘心让令牌落入任何一方手中,因此在之前就让在下保管令牌,若郡主出事,就让在下带着令牌来南翼国,交给战野太子,希望太子殿下能好好利用佣兵王令!” ☆、黄金面具【5】   阿萨雷抹着眼泪说,演戏演得太逼真,连阿丽雅都跟着他哭起来。   战野一怔,没想到她临终之前,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想到她离去之前的音容笑貌,只觉得心如刀绞,强忍着心痛,再次问:“她还说什么?”   阿萨雷道:“郡主说,希望太后和皇上能帮她一个忙。”   皇上伤心过度,根本没有说话,还是太后说:“哀家是她的祖母,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帮不帮,你且说吧。”   阿萨雷抬起头,擦擦眼角的泪水,说:“郡主希望太后能派人将惠文长公主接回来,当年的事情过去依旧,如今国家太平,希望长公主能和家人重新团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猛地冲到阿萨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以阿萨雷的速度本可以躲开,不过凰北月之前就告诉过他,可能有人会太激动,特别是皇上,叫他千万别大惊小怪。   不过阿萨雷还是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皇,皇上饶命........”   “皇上,你别吓着他,让他好好说!”文德太后也霍然站起来,眼中光芒闪烁。   逍遥王也怔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走到皇上面前,伸手拉住他,道:“皇上请冷静。”   皇上松开手,可是一双手仍旧颤抖着,眼睛发红,狠狠盯着阿萨雷,大喝:“说!快说!”   “是,是。”阿萨雷咽了一口唾沫,才说:“郡主说,惠文长公主当年被一个叫轩辕问天的人救了,陵墓里的人并不是长公主,目前长公主就住在城外的别月山庄........”   “胡说!”太后喝道,“那别月山庄是阴魂鬼怪聚集之地,长公主怎么可能住在那里!?”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文德太后的面色已经完全苍白了,脸上深深的皱纹一道一道宛如刀刻出来的一样。   北月年纪那么小,她不可能知道惠儿和问天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没有生出来!这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么多年,轩辕问天的名字早就被刻意抹去了,但这个人却说出了问天的名字!还知道别月山庄的事情,这绝不可能是巧合,绝不可能!   阿萨雷道:“在下说的千真万确,郡主说,若不是当初光耀殿的人闯进别月山庄中偷万兽无疆,她偷偷跟在后面进去,光耀殿的人没得到什么东西就离开,而长公主见到了郡主,所以才现身相认。”   太后颓然坐下,喃喃地道:“她竟然还活着……”   “母后!是皇姐,一定是皇姐!”皇上喜不自胜,刚刚经历的了丧女之痛,而得知皇姐的消息,无疑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了!   此刻的皇帝脑海中甚至还有些疯狂的念头,他想着北月去世了也没事,皇姐若喜欢孩子,他们还会有孩子的……   “朕去亲自接皇姐回宫!”皇上精神百倍,立刻就要走。 ☆、黄金面具【6】   太后的面容忽然之间看起来苍老如同朽木,却还是开口道:“别月山庄凶险异常,皇上九五之尊不可轻易冒险,还是让,让哀家去吧。”   “母后…….”皇上还欲多说,太后却果断地一挥手:“身为国君怎可任性妄为?接你皇姐的事自有哀家做主…….”   太后话为说完,忽然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太后!太后!”顿时毓祥宫里乱成了一片。   所幸太后今天所受的打击太深,故而才会昏迷,很快便幽幽转醒,精明的一双眼睛也有一丝丝的黯淡,微微抬起了手,指向逍遥王。   “宋觅。”沙哑的嗓音轻声喊。   逍遥王连忙走上去,握住太后的手,道:“太后有什么吩咐?”   太后皱纹纵|横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低语道:“你亲自去,不管她如何了,都要带她回来。”   太后紧紧握着他的手,此时此刻,她能选择的人只有逍遥王一个,其他人她都不放心,当年的事情,她瞒着所有人都没有瞒着他,所以,她可以对他完全放心。   在太后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下,宋觅只能点点头,道:“太后放心。”   得到他的保证,太后总算是安心了,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说罢便闭上眼睛,似乎很累很累了。   皇上带着一干人等退下,到了门外,皇上才逍遥王说:“宋觅啊,见到皇姐之后,记得替朕告诉她:这么多年朕对不起她,待她回来,朕一定好好补偿她。”   逍遥王道:“臣记住了。”   皇上欣然地看着他离去,脸上少见的出现了笑容,“朕立刻就吩咐人将皇姐的宫殿好好打扫一番,要像以前一样!”   “皇上!”皇后想说话,可那皇帝早就走了,根本就听不到她喊。   皇后茫然站在原地,泪水悄悄流出来,她还没有死,她竟然还没有死,而且即将回来了。   她噩梦一样的日子又要开始了吗?   另一边,阿萨雷将佣兵王令交给战野,嘱咐他小心保管,便不耽搁,带着阿丽雅和吉克回去了。   战野握着佣兵王令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也很茫然。   “恭喜太子,得佣兵王令,便能号令天下佣兵!”苍河院长也走过来道贺,看了一眼那佣兵王令,心中还是有些羡慕。   战野礼貌地笑了笑,便道:“今天辛苦院长和各位长老了。”   “太子说哪里话?这是老夫的本分!”苍河院长捋着长长的胡须笑道。   天绝阵还没有撤走,主要是太后刚才吩咐过,佣兵王令很重要,如今虽然说在太子手中,但是也要小心保管,以免被修罗城和光耀殿觊觎,重蹈北月郡主的覆辙。   战野也低下头看了一眼佣兵王令,在他眼中看不到半点儿高兴的感觉,这块令牌对别人来说是号令天下佣兵的决世宝物,可对他来说,只有一个意义——这是她最后留给他的遗物。   这太子喜怒不行于色,很难揣测,苍河院长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因此只能专心于天绝阵。 ☆、黄金面具【7】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上了天绝阵!   那边的南宫长老大声喊起来:“有人想闯进来!”   苍河院长立刻飞身而上,只见前面的宫殿上,有一抹黑色的影子,站在天绝阵外,似乎因为被挡住了路,竟然想出手将天绝阵打破!   “那是光耀殿的墨莲!”苍河院长一眼就认出来,当日佣兵联盟大会的时候,他见过那个少年,对那种绝对的杀气印象非常深刻!   他也深知那墨莲的实力非常强悍,恐怕连战野太子都不是他对手!   为何这时候光耀殿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竟然知道佣兵王令会在此出现,因此过来抢吗?   “太子殿下请离开这里!老夫用天绝阵困住他!”苍河院长立刻大喊,佣兵王令不能落入光耀殿的手中,否则,天下必定大乱!   谁知道他的话说完,战野却根本没打算离开,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凌厉的杀气!   “墨莲!”想到北月是死于光耀殿的人手中,他心里怎么可能平静?仇恨胸涌而上,如同烈火一般在胸腔中燃烧起来,几乎烧红了他的眼睛!   身上一瞬间紫火环绕,居然形成了一道实质一样的屏障!   苍河院长看的心惊:“紫火战衣!看来太子殿下的实力有大涨了不少!果真是天才啊!”   刚从屋檐下翻身而上的凰北月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墨莲居然跟着她来了,要是让他撞上灵央学院那群老头子可不好玩!   天绝阵的威力她领教过一次,被困住了想出来可就难了!   她的身影顿时如同闪电一般直射而出,火红的衣裳在夜空中形成红色的残影,像是流星从天空中划过。   当她看见战野的身影也朝着墨莲攻去的时候,心中更是大叫糟糕!   这种时候要是打起来就完蛋了!她不可能帮着墨莲和战野厮杀,当然也不可能帮着战野去打墨莲!   这么想着,凰北月顿时拿出火神鞭,强大的火焰瞬间喷发出来,她朝着战野的后背追去!   如此强大的杀气,战野自然不可能忽略掉,立刻就知道那墨莲还有同伙。   身上的紫色战衣更加炽烈,他在半空中回身,猛然之间,只听到空气中传来火焰灼热的温度,只觉得一团火红炽热靠近自己,他本能地出手一挡!   轰——   一声巨响,两个人在半空中快速地过了一招。   战野觉得手臂发麻,身子一侧想再次发起攻击,然而那人却丝毫都不在他身边停留,和他对打一招之后,就急速窜向天绝阵外的的墨莲!   苍河院长大喊:“困住她!别让她逃了!!”   几位长老一起围过去,可是那火红色的身影依旧势不可挡,如同破空之箭一般,‘嗖’地一身,就闯过了强大的天绝阵!   天绝阵一阵剧烈的晃动,几位长老以元气支撑阵法,这震动让他们口中都涌起腥甜的感觉,张开口,一口鲜血便吐出来。   凰北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黄金面具【8】   凰北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如此强行闯开几位长老共同维系的天绝阵,她也不好受,胸口一闷,有种想吐的感觉!   黑水禁牢里的魇也很不舒服的闷哼了一声,想来,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不过饶是如此,凰北月也不敢停留,抓住墨莲的手,低声道:“快走!”   墨莲听她声音焦急,不敢耽搁,抓紧她的手,两个人顷刻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竟然让他们跑了!”苍河院长惋惜地说。   “那红色的身影是.......”战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眯起眼睛,似乎觉得那身影有几分隐隐的熟悉。   “那是光耀殿的红莲。”苍河院长虽然没有看清那少女的脸,不过看那一身红衣,又和墨莲共进退的,自然只会是红莲了!   “红莲!”战野狠狠地说,“就是她吗?”   苍河院长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太子殿下,说起来那红莲和北月郡主,相貌酷似,当初老夫也以为是看错了人。”   “相似又如何?她杀了北月,我要她血债血偿!”战野冷酷地说,他救不了她,那就为她报仇吧!   回到了客栈,确定没有人任何人跟上之后,凰北月才松了一口气,看看墨莲,似乎有些自责的样子,她便说:“墨莲,这次事情不怪你,你不用自责。”   墨莲低着头想了想,什么也不说,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凰北月看着他的背影,道:“墨莲,就算我一个人出去,我也会回来找你的,所以,你不用偷偷跟着我。”   “你,不高兴?”墨莲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问。   凰北月叹息了一声,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是真的担心你。”   墨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会了,以后。”   “嗯,早点回去休息吧。”凰北月把他打发走了以后,才揉了揉闷痛的胸口,吸了一口气。   刚才太匆忙,从天绝阵里闯出来,没被伤到那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有魇在,她恐怕真的会被那几个长老给困住。   “魇,你没事吧?”想到自己这么难受,魇也肯定不舒服,凰北月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声。   谁知道她这么一问,魇就气呼呼地说:“没事?能没事吗?那个臭小子!你让他回来,我好好教训他!”   “怪他干什么?他又不知道。”凰北月想笑,魇这个小心眼儿的家伙肯定从此恨上墨莲了。   “哼!不知道就乖乖在家呆着!出去给我闯祸,臭小子!害我差点儿连封印体都崩溃了,等我出来,一定第一个教训的就是他!”魇恨恨地说,他可是很记仇的!非常记仇!   凰北月只好安慰他两句,今天确实有点儿凶险,她从来没有感觉到魇的气息这么凌乱和微弱,想来平时他不怕那群老家伙,可是这种时候忽然强行突破,对正在封印中,本来就很弱的魇来说,确实伤害很大。   这家伙也算不错了,明知道她被战野他们抓住,只要说出身份,就绝对不会有事,但他还是帮了他。 ☆、黄金面具【9】   这家伙也算不错了,明知道她被战野他们抓住,只要说出身份,就绝对不会有事,但他还是帮了他,光是这一点,就够让她感激了!   魇唧唧歪歪啰嗦了一阵之后,就偃旗息鼓,去调养他的伤了。   再一次安静下来,凰北月也盘腿坐下,让全身的元气慢慢顺着经脉流走,慢慢调养内伤。   调理的过程中,忽然察觉到手上那枚花型的戒指上传来了微弱了感召力。   那戒指是打开光耀殿的钥匙,因此她不敢大意,一感觉到戒指中的召唤里,便立刻调集神思去查看。   果然,戒指中有类似命令的东西,在指引她往一个地方走。   这枚戒指是圣君赐的,孟祁天当初也说过,若是他们在外的话,圣君召唤也会通过这枚戒指,想来,现在便是圣君要见红莲吧。   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凰北月还是立刻站起来,跟着这股感召力出了客栈,往城外荒僻无人的地方走去。   没有看见墨莲,圣君是单独召唤她的。   心里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经过在毓祥宫所见的种种,她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揭露那黄金面具之下的面孔了!   这一次圣君急着召见她,至少可以说明她怀疑的方向是对的,圣君的真实身份,确实是离惠文长公主很近的一个人。   而他的召唤,也证明了,就算是圣君,也不小心走进她的圈套里了。   黑暗中,凰北月的嘴角微微一扬,自信的神光在眉眼之间,显得特别神采飞扬!   春寒料峭,冰雪未融。   横亘在天边群山绵绵起伏,一阵寒风吹来,树枝摇晃,一些雪花从树枝上落下来,啪啪啪砸在地上。   凰北月的身影从树林中掠出来,在地上单膝跪下,恭敬地道:“参见圣君!”   她前面,有一道金色的身影背对她而立,在这样的黑夜之中,那满身金光无疑如同神祗降临一样,令人心生敬畏。   圣君背负着双手,慢慢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低声问:“月夜出现了吗?”   “回圣君,属下时时留意,可她并没有出现!”凰北月恭敬地说,月夜就是她,她不想出现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没有月夜!   圣君沉吟了一瞬,凰北月不会单纯地以为他召唤她出来,只是想询问月夜是否出现,他还有别的目的,而她不急,慢慢等着他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圣君还是开口问了:“当日你们进了别月山庄之后,除了见过那个月夜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回圣君,还有一条银龙,以及属下抓回来的那个少女,其余之人,属下并没有见过。不过,那别月山庄很大,而且修有暗道,可惜当时那月夜得到了万兽无疆,将里面的石兽都唤醒了,属下们不得已才退了出来。”   凰北月一五一十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圣君,只不过身份转化一下,她从月夜变成红莲而已。   “也就是说,那小子说的也许是真的.......” ☆、黄金面具【10】   “也就是说,那小子说的也许是真的.......”圣君低声说了一句,凰北月没有听清楚,便说:“属下没有听清,圣君可否再说一次?”   “与你无关。”圣君淡淡地说,“红莲,一定要尽快拿到万兽无疆,那月夜不出来,你就逼|她出来。”   “属下明白了!”凰北月掷地有声地回答。   刚说完,一抬起头来,眼前一花,圣君已从原地消失,眨眼之间,便到了她眼前。   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圣君却伸出手,抬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就着月光,细细端详她的面孔。   凰北月怔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任他看,她深知从脸上,圣君看不出她和真正的红莲有什么不同之处,所以很放心。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圣君的面具,那张面具很大,纯金打造,宝石镶嵌,同时能工巧匠也讲面具的造型弄得有些狰狞,像一头张口吞噬一切的神兽的脸。   她大着胆子看着他,他忽然低声问:“你想看看这张面具之后的脸吗?”   “属下不敢。”她移开目光,恭敬地说。   “有何不敢呢?”圣君抓住她的手,温柔地带着她,将她的手移到自己面具之上,声音充满蛊惑,“把他揭下来。”   凰北月有一丝紧张,她有些搞不清楚圣君这是何意,不过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将手缩回来,小声说:“红莲不敢!”   “为什么?”圣君问。   “红莲害怕,一旦看了圣君真面目,从此便会万劫不复!”   圣君笑出了声音,低沉的嗓音有些魅惑,“聪明的丫头。”   凰北月心中暗暗地说:这不叫聪明,叫保命!她只要做红莲一天,就不会让自己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就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圣君放开她站起来,任冷风吹得身上的衣摆慢慢飘动,衣摆拂在她脸上,她隐隐约约闻到一阵特殊的香味,心脏缓缓地沉下去,没来由的觉得,春寒料峭的天气,是如此的寒冷彻骨。   ***********北月皇朝*********   第二天一早,凰北月已经和红烛联系好,打算立刻就去别月山庄。   因为是对付圣君,她不想利用墨莲的感情,便让他在客栈里等着,说最早傍晚,最迟明天一早就来找他。   她虽然这样承诺,可是她知道墨莲心里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但是一想到如果带着他,到时候她对付圣君,却让墨莲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会很鄙视那样的自己!   如果顺利的话,这世上没有圣君了,那墨莲就自由了。   “墨莲,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墨莲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为了安抚墨莲的情绪,她只好找些温暖的,带着希望的话题跟他说。   墨莲想了想,终究不能骗自己的心,于是说:“看见你。”   凰北月心中一痛,越是发觉墨莲和红莲的感情,越是觉得对不起墨莲。   “那我回来之后就带你找世界上最好的炼药师,治好你的眼睛,到时候,你别觉得看腻了我就好。” ☆、黄金面具【11】   墨莲捧住她的脸,认真地摇头:“不会。”   凰北月笑着抓住他的手,道:“那就好,我要走了,你记得不要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嗯。”墨莲点点头,“我等你。”   “好。”凰北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听到墨莲说:“我等你。”   “好!”   “我等你。”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好了,再这样我走不了了。”   墨莲这才住口,听着她关门的声音,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   “月.......”墨莲茫然无绪,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   凰北月迅速地赶到别月山庄外面,身上已经换下了红莲的衣服,重新穿上黑色的长袍,将狰狞的鬼面具戴在脸上,才拿出当日轩辕问天留下的惠文长公主的头发,打开别月山庄外面的结界,一闪身进去。   进去的办法阿萨雷已经告诉过逍遥王了,他带着几个高手,已经进去一会儿了。   进了结界,她才能和红烛沟通,而魇的气息,也一瞬间消失了,进来之前魇还跟她还玩笑,说他今天一早起来那个眼皮就跳啊跳,跳得他觉得怪不安心的。   魇觉得那是不祥之兆,所以特地提醒她要小心,还说:“我感觉你这次要玩完了,该是我出来的时候了。”   凰北月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并说:“放心!我玩完了,你也玩完了!”   魇还不开心呢,一早上没鸟她,耍起脾气来比墨莲的幻灵兽还傲娇,怎么叫都不答应。   这下子不用他答应了,进了别月山庄,他想答应都答应不了!   重重迷雾非常漫长,一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主人!逍遥王已经到了!”红烛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来,听起来有点儿紧张。   “按计划行事,别慌!”凰北月加快脚步,无数的雾气在身后滚动,而前方,似乎慢慢露出了一丝丝光亮!   终于到了!   别月山庄里,因上次墨莲和红莲闯进来一番大战,导致部分房屋已经倾塌了,而且原本活过来的石兽也全都安静地回到了原位,如同依旧只是石像一样。   逍遥王带着一众高手走过林间的小路,看着旁边这些石头雕像,人人都有些莫名心寒的感觉。   这些石兽太像真的了,如果全都活过来,那可是不好对付啊!   逍遥王却显得镇定从容许多,眼睛淡淡瞥了一眼那些石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变化。   “王爷,这些石兽似乎都是高阶灵兽吧,看着怪渗人的。”妙歌有些不安地说   “他们不会活过来的。”逍遥王笑道。   “石兽自然不会活过来。”妙歌附和着笑起来。   一行人无话,慢慢地就走到了那座白色的宅院前,前面的围墙已经倒塌了,大门也塌了一半,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凌乱一片,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分开去找,只要发现有人,就立刻带来见本王!”逍遥王一声吩咐,那些高手自然都分开去执行了。   “王爷,你看这里的药材,好像还有人除草浇水的样子。” ☆、黄金面具【12】   “王爷,你看这里的药材,好像还有人除草浇水的样子。”妙歌指着宅院前的草药地,她跟随逍遥王,自然对草药了如指掌。   看见这么多珍贵草药,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种地方怎么能长出这么好的药材来?   妙歌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放在手边闻了闻,确定地说:“王爷,这水是不久之前浇的,不会超过一刻钟。”   逍遥王也低头看着那些草药,片刻之后说:“进去看看。”   妙歌连忙站起来,走在前面,地上都是倒塌的碎石,绕过去便是还完好的屋子。   “是谁在哪里?”妙歌看见一个影子在屋子里快速的走过,二话不说就冲进去,揪住那个人,“抓到你了!”   没想到那人反手一握,反而抓住妙歌的手,一下子将她转过来,一把长剑横在她脖子上,“别动!”   妙歌目瞪口呆,想不到此人竟有这样的身手,她刚才还没来得及看见那人的样子,只看见那人披着一件斗篷,斗篷的帽檐遮住了脸。   “你是什么人?”妙歌生气地问,她刚才只是一时不小心,没想到竟被抓住了!   王爷就在外面,看见她这么没用,一定会很失望!   “你又是什么人?为何会闯进来?”那人开口,竟是很优雅的女子声音。   妙歌一怔,心想这声音如此美妙动听,比她的歌喉还美,可是想到现在被这女人抓着,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是逍遥王的人,奉命进来请回惠文长公主!你最好别拦我们的路,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逍遥王?”那人喃喃地念了一声,“你是说宋觅?他来了吗?”   “放肆!竟敢直呼王爷的名字.......”   “他在哪里?”不等妙歌说完,那女子已经大喊起来。   妙歌吓了一跳,随即看向门外,王爷已经来了,为何迟迟不进来?难道王爷另有计划不成?   见她目光看向门外,那女子也对着门外大喊一声:“宋觅!你来了是吗?”   妙歌彻底不懂了,这口气,似乎和王爷非常熟悉,她究竟是谁?难道.......她就是惠文长公主?   门外静了一会儿,随即,一双修长的手将门推开,青衫一晃,文雅如玉的逍遥王便走进来,看向屋子里的人,虽有斗篷遮挡,但他还是怔了一下,眸光中有些转瞬即逝的脆弱光芒。   那女子看见他,也是默然了一阵,然后低声笑起来:“你一点也没有变。”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斗篷的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不施脂粉的清丽容颜。   弯弯的柳叶眉,温柔却倔强的眼眸,气质虽然看似柔弱端雅,然而神情中却流露出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她和凰北月是母女,眉眼和轮廓都有几分相似,不过随着年龄的成长,凰北月越长越大气华丽,倒是和她那种婉约的美丽有些差别。   宋觅看着她,良久之后,才低吟一般地说:“你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变?” ☆、黄金面具【13】   这样的声音,好像一个输了一切他拥有的和他不用有东西的赌徒,那种不肯向现实和命运屈服的自我欺骗。   然而那女子却带着几分怜悯说:“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是静止的,因此我多年来一点儿都没有变老。”   “不可能........”宋觅喃喃地说,“那些人说的是假话,你不可能还活着!”   “宋觅,”那女子干脆放开了妙歌,冷冷地笑道:“你对自己的药太自信了。”   宋觅怔了一下,然后才双眼通红着大喊:“他把你救活了!”   “对。”她顿了顿,眉目间慢慢染上一层沉郁之色,有几分凄楚,“我一直等他回来,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泪水从她脸颊上滚落,凄凄然然,一颗颗宛如珍珠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慢慢闭上眼睛,咬着牙说:“他根本配不上你!”   惠文长公主突然凄苦地笑了,那笑容,像开在充满迷雾的暗夜中,凄清疏冷。   “你们谁都不了解他。”她对宋觅扬起下巴,像当年作为长公主一样骄傲,“因为有他,我才知道,我不必像一个傀儡那样活着,原来我这一辈子错过了那么多东西,还好,有他给我弥补了。”   宋觅嘴唇颤抖了几下,没有说话,只是广袖之下的手掌,紧紧地握起来。   “宋觅,这个世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如今本该毫无眷恋,可是之前,北月来过,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她让我很欣慰。”惠文长公主扔了手中的剑,慢慢走向他。   而宋觅听到她提起‘北月’的时候,身子明显地一震,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像一把深藏在剑鞘里的锋利宝剑。   “她说过会回来找我的,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她脸上带着追忆往昔美好时光的眷恋表情,“请你帮我照顾北月好吗?”   宋觅终于找回自己淡然的心态,说道:“她是你的女儿,应该你照顾她,你怎么能扔下她呢?”   惠文长公主一怔,有些愧疚地说:“我对不起她,但是我出去之后,面对母后和皇弟,我又该如何是好?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   宋觅温柔地说:“你如果不想见他们,我可以带着你和北月离开,到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地方,不用管太后和皇上。”   “可是母后不会放过我的。”她像是想了什么痛苦可怕的往事,忽然捂着嘴巴痛哭出声,“我是个污秽的人,我早就该死了!”   “不会的!”宋觅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不肯松手,“太后绝对找不到你!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你只属于我宋觅一个人!”   惠文长公主哭泣了几声,才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便想推开他,“你胡说什么?我们不可能的.......”   “轩辕问天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他守身如玉?惠儿,我不在乎你们的过去,我只要你下半生好好陪着我,把过去的统统都忘掉!” ☆、黄金面具【14】   “不可能!”惠文长公主一把推开他,“你疯了吗宋觅?你是我弟弟.......”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你和皇上才是亲姐弟!你都肯委身与他,为何不肯跟我在一起?”宋觅陡然之间大喊起来,歇斯底里的样子和平日里风雅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一心崇拜他的妙歌都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啪!   惠文长公主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气得胸口起伏,气息都不稳了,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明知道当年.......”   “惠儿,对不起,对不起.......”宋觅再次抱着她,“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低声哭了几声,才凄楚地说:“你没有错,那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是我的错。”宋觅喃喃地说,“我气昏了头才会.......”   “那是魏武臣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惠儿.......”   惠文长公主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却在闪躲着她,心中似乎渐渐有些明了了。   “玉骨丹,是你给魏武臣的。”她喃喃地说,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已经完全肯定了,那怔忪的神情,有些可怜。   “惠儿,我.......”   “为什么?”她忽然大叫一声,手中的剑忽然拔出鞘,对着宋觅就杀去。   “王爷!”妙歌大喊一声,想冲上去阻止。   然而宋觅却躲也不躲,生生地就受了她一剑,宝剑穿胸而过,竟是半分都不留情!   刺痛!   这一剑应该刺中他的心脏才对,可是她却偏了,堂堂惠文长公主,文武兼备,她岂有失手的时候?   她舍不得,她终究是舍不得对他下杀手的。   “惠儿,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一开口说话,口中的血便慢慢流出来。   然而他眼前的惠文长公主却不向刚才那么激动癫狂,反而冷静地异常,淡淡地说:“没有!”   宋觅一怔,忽然之间觉得耳边有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才蓦然惊觉,那声音竟然像是织梦兽的动静!   中计了!   心里刚闪过这样的想法,那位‘惠文长公主’的双手已经开始快速地结了一个复杂之极的印,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   “十方禁地!”   随着声音一出,眼前忽然光芒大盛,刺眼的金光和红光交错着闪过,从刺中他身体的剑上为中心,迅速就扩散开来,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到,光芒爆起,随即又骤然凝聚,生生形成了金红两根绳索,将宋觅活活给绑了!   宋觅的眼中有震惊,有愤怒,有自嘲,有悲凉,种种复杂的情绪闪过,却怎么都没有反抗,认命一样被她绑起来。   “你竟敢偷袭!”妙歌倒是大怒,拔出剑就要上来,忽然脖子上再次一辆,一双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清脆的少女声音道:“别乱动,否则脑袋不保。” ☆、黄金面具【15】   那少女呵呵笑着,对‘惠文长公主’说:“小灯笼,演得可真像,我都差点儿被骗了!”   宋觅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女子,喝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就不劳王爷操心了。”小灯笼慢慢后退,双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动作,这个人的来历非同小可,不可大意。   小灯笼抬起头,对那掐住妙歌脖子的少女说:“以前长公主在别月山庄的时候,是我伺候她的,当然了解她。”   你少女脸上也带着面具,不过是不同于凰北月的鬼面具,只是一面猫脸面具,面具之下的人是红烛,奉凰北月的命等在此处帮助小灯笼的。   此外,阿萨雷和吉克等人也来了,现在应该在对付那些高手了。   “主人,出来吧。”红烛抬起头,看向门外。   逍遥王一怔,原来还有人在背后指使,他微扬起下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进来,绕过来,走到他面前,抱着双手站立。   “南翼国的逍遥王,第一炼药师宋觅。没想到,如此光鲜的外表之下,竟然做过那么龌龊的事情,令人大跌眼镜。”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然而说话的人,脸上却带着一张狰狞恐怖的鬼面具。   精致的黑色长袍勾勒出高挑的身姿,黑发利落地扎起来,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绑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单调简单,可是站在那里,却有一种高贵凛然的气息,目光准确地被吸引过去。   宋觅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月夜?”   “正是在下。”凰北月盈盈一笑,当然,面具上看起来仍旧是狰狞的表情。   看了一眼这三个女孩子,想起刚才的一切,他一世聪明,没想到因为心系惠文长公主,竟然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误入幻境之中。   “月夜,你是修罗城的人?”   “这个很重要吗?”凰北月淡淡地说,刚才让吱吱制造环境,他产生怀疑了。   世界上拥有织梦兽的地方只有修罗城,除此之外就只有凰北月了,可是圣君已经凰北月死了,那吱吱若和她缔结了契约,自然也死了。   “本王与修罗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设计对付本王?”   “虽然逍遥王与在下没仇,不过这一次,在下也并非针对王爷你,只不过,刚好在我设地陷阱里,你跳了进来而已。”   “你设陷阱?抓谁?”   凰北月也不隐瞒,笑得森然:“光耀殿的圣君!”   宋觅眯起眼睛,“你怎知圣君就会进你的圈套?”   “我得到万兽无疆的代价,就是要帮轩辕问天找到害她和长公主的胸口,据他所说,当年是圣君帮了魏武臣,而据我分析,只有长公主身边亲近的人才会用这种办法对付她,此人必定是因爱生恨。若是我所分析成立的话,那么那个人就算不是圣君,也和光耀殿脱不了干系!”   “你很聪明。”宋觅不吝于夸奖她。   “过奖了。”凰北月走到屋中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黄金面具【16】   “过奖了。”凰北月走到屋中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道:“我这人喜欢玩心理战,那人若是真的深爱惠文长公主的话,就一定会中计,不想逍遥王如此聪明冷静之人,对于‘长公主还活着’这件事,也是一样无法镇定啊。”   宋觅抿着唇,沉默半响,终于道:“精彩的局,像你这样的人,轩辕问天才会把万兽无疆传给你。”   “那现在,逍遥王是否应该告诉在下,你和光耀殿有什么关系?或者,圣君的真面目,是否如在下所想那样?”   “你真的想知道?”宋觅不疾不徐地说。   凰北月点点头,笑道:“迫不及待想看了。”   宋觅轻轻地牵起嘴角微笑,温柔深情:“月夜,你可知道,见过圣君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你准备成为他们其中一位吗?”   “我运气一向不错,这次我就赌上一把,看看我月夜的命,究竟大不大!”凰北月冷眼看着他,“王爷肯不肯赌?”   “你都压下了性命,本王自然奉陪到底。”宋觅淡淡地说着,抬眸看向被红烛抓在手中的妙歌。   那丫头此刻正一头雾水看着他们,刚才的话,一句都听不懂。   “王爷!”   宋觅看了她一眼,深黑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   “小心!”凰北月大喊一声,让红烛把妙歌拉开,可是动作迟了一步,正看着宋觅眼睛的妙歌,就那样慢慢软到下去,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凰北月的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震撼过,她见过百目寒蟾的巨眼神光,也见过阴阳镜兄弟的阴阳眼,都是非常厉害了得的瞳术!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只要看一眼,就能夺走那个人性命的瞳术!   “带上小灯笼走!”凰北月骤然对红烛大喊一声,然后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结印,想趁着绑住宋觅的机会将他击杀!   忽然一只手从斜拉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强硬的力气甚至迫得她不得不中途结束了结印。   “主人小心!”红烛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凰北月低头一看,只见抓住她手的人,正是刚才才死了妙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她脚下,抓着椅背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她的手,防止她结印。   那手如同铁箍一样,不管她怎么用力扯开,都依然狠狠地攥着!   最可怕的是,她睁开的眼睛只有一片诡异的眼白,正冷冷地看着她,刚死的人,脸色还有些红润,之前的美貌隐约可见,可是衬着那双眼睛,却是怎么看,都觉得诡异恐怖!   “放手!”凰北月毫不留情拿出匕首,对着妙歌的手腕就砍去,这一次她终于飞快地松手了,只不过另一只手却骤然抬起,在她小腹上狠狠打了一拳。   猝不及防,凰北月闷哼一声,下一秒,妙歌的腿已经灵活地扫过来,踢中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直接踢飞出去! ☆、黄金面具【17】   出道这么多年,近身搏斗,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被人连续两招打中!   怒火在心中烧起来,眼看那妙歌如同灵猫一样跳起来,足尖在柱子上一点,就直扑她而去!   凰北月从地上挺身而起,一个后旋踢扫过去,那妙歌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身子在半空中直接转弯,从她头顶上飞过去,双脚重重踢在她背上!   凶猛的力道立刻让她觉得胸口翻涌,要吐出来一样!   “MD!”凰北月算是彻底被激怒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人,太他丫的变态了!   她没有去硬抗,而是周身燃烧起火焰,手中一柄烈火燃烧的宝剑横着划出去,顿时烈火就扑向妙歌!   那妙歌知道敌不过,便翻身后退,一直退到后面,被红烛一把抓住。   但这女人居然像怪物一样,被扭住脖子了居然可以顺势一低,反手抓住红烛的肩膀,直接将她从后面摔翻在地上!   看着她这逆天的身手,凰北月已经完全可以断定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跟她肉搏的话完全就是自己吃亏!   不过她很奇怪的是,这姑娘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厉害呢?   除非有人操控!   她双眼凌厉地看向被小灯笼的结界困住的宋觅,金红两根身子依旧缠绕在他身上,光芒流转,而小灯笼维持结界的状态也很稳定,他不像会挣脱出来的样子。   可是她记得刚才他眼中闪过的那诡异的淡金色光芒!   一定有鬼!   “先拖住她!”凰北月对红烛说,然后自己忽然掠到宋觅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揪起来,“宋觅,你还想瞒天过海吗?”   宋觅淡淡地看她一眼,云淡风轻,“你想要如何?”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圣君是谁?”   宋觅低声笑出来,而后面阵阵劲风直透后背,凰北月心一狠,无数道冰墙在身后竖起来,直接把屋顶给掀翻了!   那妙歌冲上来,猛然撞上冰墙,她那血肉之躯,居然把冰墙都撞碎了两道!   “说啊!”凰北月大喝。   “是我,那又如何?以你的能力,你以为能对我怎样?”宋觅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讥讽,“月夜,万兽无疆,我也想要。”   “你做梦!”凰北月冷笑一声,身后的妙歌已经凶悍地撞破了冰墙闯进来,凰北月道:“不用客气!杀了这个怪物!”   “是!”红烛得到命令,双手寒冰凝聚,化成冰龙猛地追向妙歌的后背,冰龙直接从她胸口中穿过去!   妙歌发出一声惨叫,是真的非常凄厉痛苦的惨叫,倒在地上,双手朝着宋觅伸出来:“王,王爷.......”   然而片刻之后,她的眼眸再一次转为白色,抽开了身上的冰龙,又悍不畏死地和红烛打起来!   凰北月皱眉看着,这女人太棘手了!   “哼!不管怎么样,杀了你,我看她还能如何!”凰北月残忍地直接将手中的烈焰打入他的伤口中!   他淡然的面孔上隐约出现一抹痛苦之色,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她:“有一种人活得很痛苦,想死都死不了!” ☆、黄金面具【18】   凰北月冷冷地看着他,想死都死不了?   还未细想,宋觅的手忽然从结界中伸出来,直接伸向她脸上的面具!   凰北月的反应何等之快,另一只手抬起来,迅速挡住他,两个人的力气都不小,这么一档,她不得不向后退了一大步。   宋觅直接抓住身上的金红绳子扯下来,虽然那些光芒还想紧紧地攀住他,像是抓进他的血肉之中,不过在他手中也不得不渐渐暗淡,最后消失不见!   小灯笼目瞪口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将十方禁地给破了?   宋觅抬起头,看着凰北月冷冷地一笑,手指一张,金色的光芒中,黄金面具缓缓浮现,“你不是想看我的真面目吗?如你所愿了。”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猜到了,可是亲眼看见他戴上黄金面具,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宋觅,当年那个说要守护北月郡主的人,根本没有存在过是吗?她看到的一直都是假象。   虚伪,欺骗,背叛,和不真实。   当黄金面具戴在他脸上的时候,金光浮现而出,如同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着他,他身上的衣服慢慢变成金色的长袍,其上点缀着各色宝石,华丽而庄重。   金色权杖在手中缓缓成形,最终变成光耀殿中那个神圣高贵的圣君!   凰北月也丝毫不示弱,在他戴上面具的一刻,也立刻和万兽无疆取得联系,黑色的元气缓缓从手中出现,缠绕着她的身体,眉眼之中掠过冰,火,雷三种咒印之纹!   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冷眼相看,庞大的气息充斥在四周,实力弱一些的人,都会被这种强大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握住了火焰剑,剑身一摆,火焰之中黑色元气四散流走,猛地化成巨龙,冲向圣君!   他冷冷抬眸,只是举起权杖在空中一挡,挡住那巨龙,然后飞身而起,权杖一点,一道可怕的金色光束便从天空中闪射下来,一击打在凰北月身上!   她身上爆出强悍的黑色元气,将这一击生生挡住了,随即火焰剑指向天空,喝道:“天雷降世!”   圣君一惊,抬头一看,之间被结界包围的天空中,忽然风起云涌,汇聚起一道强大的雷电,轰然砸下来!   有了万兽无疆,果然不可思议!   他横举权杖,金光大盛,雷光避无可避,他就生生接了这一招!   两个人一开始都被强大攻击力打中,谁也没有占多少便宜!   凰北月一击之后,立刻跃起,再度出击!   而圣君冷冷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他的人已经被解决了,而不远的深林中,却传来阵阵灵兽咆哮的声音。   这个圈套把他引了进来,不过,虽然中计了,但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黄金面具之后再次闪过淡淡的金色光芒,有些诡异。   飞至半空的凰北月看见,想起刚才妙歌的情形,心里暗道不好!想到阿萨雷他们正是去对付那几个被宋觅带来的人,若是也遇到妙歌同样的情形,那一定很危险! ☆、黄金面具【19】   想到这里,她立刻大声喊道:“吉克!带着人立刻离开!”   这里并不大,她声音里灌注了元气,自然传的很远。   吉克他们就在不远处,已经解决了那几个高手,此刻正打算过来帮助他们一起拿住圣君,听到凰北月的喊声时怔了一下。   阿萨雷道:“吉克大哥,王让我们离开吗?”   “王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咱们先撤出去。”吉克对凰北月的话那是从来都不会怀疑,尽管现在战斗正酣,但王让他们离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招呼了一群弟兄集合过来,正打算往迷雾的方向走去,忽然一个少年道:“奇怪了,那些尸体怎么不见了?”   听到这声音,吉克心里立刻一沉,知道不妙了,但他一向沉稳,喝道:“别磨蹭!赶紧走!”   一行人想撤退,可是头顶上的树林中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出于好奇,吉克抬头一看,沉稳的面孔立刻变了颜色!   “走!”   他声音刚刚出口,刚刚才被他们杀死的人,便纷纷从树上跳下来!   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准备应战,就被那些人抓住,一拳一个,往死命里打!   “吉克大哥!这些都是什么怪物?”阿萨雷大叫起来,他的速度举世无双,那些怪物虽然追不上他,但是都紧跟在他身后,让他叫苦不迭!   吉克就没那么快的速度了,一开始被打了好多下,鼻子都打歪了,怒喝一声,召唤兽立刻出现,一张口咬住一个人的肩膀,整条肩膀都被咬下来了,那人却一声都不吭,继续恐怖地进攻!   吉克知道这次遇上的绝对不是正常对手,当下一声爆喝,手中雷光闪过,左手握住了战斧,右手握住了战锤,体型瞬间高大了不少。   他的召唤兽霸王狮怒吼一声,跳上去不顾一切地撕咬那些怪物,吉克也尾随在后,不管那些怪物如何凶猛,他的战斧毫不留情地砍过去,战锤也狠心砸下!   看见他如此威猛,那些各自为战的人一个个全部扑到吉克面前,合力进攻他一个!   “吉克大哥!”阿萨雷焦急大吼,和众人一起围上去,厮杀打斗,一场血肉之战正在上演!   远远听到了惨叫的声音,凰北月脸色熟变,握住万兽无疆,将树林中所有石兽多唤醒,命令他们立刻前去支援吉克等人。   看见她的举动,圣君眼中却闪过微微的讥讽之色。   “月夜,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如此,但他也必须要承认,这月夜的实力很强,恐怕光耀殿中,也只有墨莲能挡得住她。   “你的实力,杀了太可惜了,你若肯归顺我,光耀殿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觅涌起惜才之意,对于月夜这样的高手,杀了太可惜,若能留为己用,那是再好不过了。   凰北月冷冷地说:“光耀殿已经有墨莲和红莲,在下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这么果断拒绝了,以后可不要后悔。” ☆、黄金面具【20】   “你这么果断拒绝了,以后可不要后悔。”有些失望,不肯归顺,那就只有杀死永绝后患了!   对着凰北月抬起权杖,权杖的顶端缓缓的压下,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转瞬间穿透过来,空气都似乎被层层挤压,在那巨大的推力之下,凰北月居然也支撑不住,狠狠地被扫向后面的房屋之中,砸碎了屋子!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凰北月脑子里都混乱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血光,以剑支撑着身体,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烈火从地面上瞬间席卷过去,形成高大的屏障,铺天盖地对着宋觅砸去!   望着那些烈火,宋觅微微挑眉,手中的权杖转回来,没有闪躲,却是朝着火焰猛然扑下来!   猎猎燃烧的火焰在接触到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时,全都纷纷退开,似乎不敢去触碰那强大的气息!   房屋的断壁残垣中,凰北月望着宋觅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抽,那火焰是小虎身上的赤金圣火,厉害的程度不用多说,可是在宋觅的眼中,竟然可以无视那火焰!   这家伙究竟修炼了什么厉害的功法?   看他的属性,应该雷属性,有金光,那必定是雷属性中的顶峰!   闪电一样闯过了重重火焰,宋觅一瞬间就出现在凰北月的上方,金色的权杖再次对准她的头顶!   凰北月瞳孔一缩,举起剑来一挡,如刚才一样沉重的推力再次出现,她的身体生生被压迫地踩破了地板,双脚直接陷入地下。   她紧要牙关忍受,眉心中冰纹一闪,忽然两条冰龙从她衣袖中钻出来,在如此近的距离中,瞬间就咬住了宋觅的脖颈!   他一惊之下,立刻飞身后退!   那些冰龙并没有真正咬到他的脖子,只是在靠近的一瞬间,因为金色光芒的闪耀,而顷刻之间化为一阵水汽!   不过,从冰龙上渗透出来的凌厉寒气,还是让他选择后退!   凰北月也立刻站起来跃向一边,在仓促的移动中,忽然放在怀中的一缕用红绳绑着头发掉出来。   那是惠文长公主的头发,当日轩辕问天让她送来别月山庄,实则是可以打开周围结界的钥匙!   没了这缕头发,想出去可就难了!   凰北月一咬嘴唇,便准备冒着被宋觅击中的危险,去捡那发丝!   可是她没有想到,宋觅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头发掉出来的一瞬间,他像是感觉到什么独特地气息一样,忽然被她偷袭的危险就过去捡。   凰北月一怔,随即狞笑起来,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身上的黑色元气瞬间大涨,火焰之剑比之前足足打了三四倍,猛然抬起,再猛然斩下!   这可是绝对的十分力道,要是能看得住,那必须是火焰魔兽那种坚不可摧的变态身体才行!   她攻击的速度极快,宋觅捡起那缕头发还来不及闪躲,就已经被巨剑狠狠砸中后背!   这强力的斩杀,宋觅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痛,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便重重地倒在火焰之中,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猎杀墨莲【1】   一击打中了,凰北月眼中凶光一闪,那是出去的钥匙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   这么想着,凰北月已经丝毫都不犹豫地捏住一团烈焰,再次对着宋觅打去!   他手中握着那缕头发,没有他身上金色气息的保护,一瞬间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而与此同时,她更是将再封兽符中的火焰魔兽放出来,张开口,想将他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骤然失去了拼命得到的头发,宋觅一愣,随即怒而转身,权杖对着火焰魔兽的脑袋狠狠拍去!   火焰魔兽惨叫一声,嗷嗷后退,而凰北月骤然跳到他的脑袋上,身上雷光隐现,喝道:“雷神之鞭!”   长长的雷光凝成的鞭子,忽然出现,打得宋觅倒飞出去!   一连两招重创,他是铁人也扛不住!   凰北月完全占据了上方,看他那么惨依旧穷追不舍,继续凶猛地扑过去,那火焰魔兽也跟在她身后,养了这么久,这家伙终于有点儿听话了!   眼中光芒凝聚,三角形的火焰剑阵成箭阵成形!   宋觅抬起头,喃喃道:“你果然是修罗城的人!”   说完,那火焰箭阵便全部扑向他,这是火焰魔兽的绝招,凰北月曾经领教过一次,厉害得不得了,她当年只有逃命的份,就不知道宋觅还能不能泰然地全部接下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圣君,面对修罗城的守护魔兽时也不能大意,权杖上光芒一闪,转眼之间,他已经到了另一个方向,而那些箭阵全部打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虽然是小小的火焰箭簇,但是打在地上依旧威力无穷,那一小块土地瞬间就烧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一击未中,火焰魔兽这种高傲的性子自然还要再来一次,然而却在这时,那边的深林中,传来了阿萨雷尖锐的喊叫声。   听着这声音,凰北月惊了一下,随即眉心蹙起。   而这时,红烛和小灯笼已经对付了那妙歌之后出来,看小灯笼的表情,已经成功将那怪物给封印了吧。   “主人!这些怪物很棘手,吉克他们遇到很多的话,恐怕.......”红烛焦急地在心里对她说。   凰北月会意,眼下她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实际上,占据上风的是宋觅才对。   他拥有那些怪物,只要那些怪物摆平了阿萨雷等人,过来和他汇聚,那遭殃的就是她了!   宋觅现在受了伤,如果她速度够快的话,解决了他之后再去帮阿萨雷他们,也是一条可行的路。   但是,她没有那种自信,能够在短短时间就解决了宋觅!   火焰魔兽的三角形箭阵再次生成,咆哮着冲向宋觅,她咬咬牙,忽然张开双臂,万兽无疆中的黑气瞬间暴涨,形成两只巨大的苍鹰,从她手臂上飞起来,凶猛凌厉,皆是朝着宋觅而去!   “红烛!”她在心里也喊了一声,红烛会意,瞬间化成为银白色的巨龙,阵阵寒冰透体而出,一只一只形成无数和她类似的巨龙,全部去围攻宋觅! ☆、猎杀墨莲【2】   这气势太过庞大,整片被结界围起来的天空都开始变色。   宋觅冷眼看着他们,一只魔兽,一只神兽,还有一个绝世高手的围攻!算是实力非常强悍了!   他受了伤,可是,他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权杖上光芒骤然爆闪,一只金色的凤凰振翅从那光芒中飞出来,天空之中凤鸣清啸,金灿灿的光芒恍若令一个烈日,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凤凰的翅膀一张一合,绚丽的羽毛上面便如同有无数流星洒下来。   那一颗颗洒下的流星还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像是燃烧到极致的火球,哗啦啦,尽情流泻而出。   天空被映照成金灿灿的颜色!那凤凰的光芒胜过一切,所有的黑暗全都被驱散!   凰北月一看那阵势,便连忙对红烛和火焰魔兽下达指令:立刻返回!   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出声喊了,唯一只能利用封印符和契约的控制关系对他们下令!   命令一出,火焰魔兽和红烛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转身回来!   而他们转身的一刻,那些火球终于落下来,她的黑色巨鹰接触到火球,便立刻被焚烧成灰烬!   而红烛身上的冰龙还未来得及返回,也在顷刻之间化成水雾飞走!   凤凰在天空中长鸣,然后缓缓降落在宋觅的身后,高傲的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凤族和龙族是所有兽里最尊贵的,也是实力很强的,所以通常都骄傲高贵。   当初冰灵幻鸟不也这么骄傲吗?   红烛退到她身边,化成人形,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金凤凰,道:“好险!”   “确实。”凰北月微微点头,眸光却一转不转地盯着宋觅。   宋觅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凤凰的长羽,懒懒地道:“如何?月夜,你应该知道这场战斗,你必输无疑。”   “是吗?”凰北月竟然出奇地毫不在意,冷冷淡淡地瞥着他,“你确实厉害,不过,你再厉害,能够打破轩辕问天的结界吗?”   这四周的一切,全部都笼罩在轩辕问天的结界中,天空是结界里的天空,大地是结界里的大地。   就算他捅破了天,挖空了地,依然还是在结界中!   听到她的话,宋觅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道:“已死之人,我何必与他计较?”   “他虽然死了,可你依旧是赢不了他。”凰北月讥诮地扬唇,“他死了,可长公主的心,还是在他身上,他布下的结界,你还是打不破。”   她句句戳中他心底最痛的地方,宋觅狠狠地道:“耍嘴皮子也是本事,不过我不想听!”   “哦?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凰北月慵懒地笑起来,半点儿都不惧怕他。   “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是吗?”凰北月冷笑,“宋觅,我已经说了这是个圈套,你以为刚才已经中了圈套,可是现在你才真正走到圈套的中心。”   见她如此淡定从容,宋觅也不得不怀疑,刚才是否有纰漏,或者,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阵法不成? ☆、猎杀墨莲【3】   “不要想太多了。”凰北月好心地提醒他,“你的实力很强,我不会在你面前耍手段,我只不过,在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把你身上的钥匙偷走了。”   她扬了扬手,手中拿着一缕红绳绑着的发丝。   这是他们从陵墓中得到的惠文长公主的头发,他们都以为陵墓里的长公主是假的,实则,那确实是惠文长公主。   宋觅摸了一下胸口,果然,他放着的那一缕头发不见了!   想起刚才他们屡次靠近交战,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了头发!   这月夜的头脑,真让他刮目相看啊!   她自己的钥匙已经被毁了,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了,她果然很会算计。   他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又是愤怒,又是阴森,冷冷地看着她:“你想把我困在这里,不可能。”   “这里的石兽很多,只要拖住你一时半会儿,我就能离开。”   “没那么容易!”宋觅冷冷地说,手指动了一下,在远处和吉克他们大战的几个活死人,便纷纷回来了,转瞬之间就把他们包围起来。   凰北月手指上出现了一簇火焰,然后把头发放上去,作势要烧。   “也好,大家都别想出去!”   “你别乱来!”宋觅大喝,这地方的结界很强,他自认打不开,如果没了钥匙,很可能就这么被困住。   凰北月微微一笑:“让我的人过来。”   宋觅盯着她,挥了挥手,那几个怪物让开一条路,吉克和阿萨雷等人一身伤,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   看见他,吉克露出一脸愧疚的表情,道:“王,对不起,我们拖累你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同伴,共同进退,没什么拖累之说。”他们满身都是伤,遇上了那样的怪物,还能活下来,她已经很欣慰了。   凰北月让他们去疗伤,然后上前一步,对宋觅说:“把你这些怪物都撤了,还有收了你的召唤兽,我就打开结界,一起出去。”   “不可能,你打开结界,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寒毛。”宋觅没有那么容易哄骗,这月夜诡计多端,他不会听她的话行事。   “你的保证我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慢慢耗吧。”宋觅也绝不妥协。   凰北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干脆席地坐下,帮助吉克他们疗伤。   他们现在被包围着,不过她手里有唯一出去的钥匙,宋觅不敢乱动,否则,大家一起被困呗!   *********北月皇朝********   而与此同时,在别月山庄的外面,夜晚已经悄然过去,慢慢地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南翼国的军营中,士兵已经起来操练,整齐划一的跑步声,盔甲碰撞的声音显得如此和谐。   在太子的营帐中,一夜未眠的战野掀开帘子走出来,清晨的空气缓缓进入肺部,带来一阵清新的凉意。   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一个黑衣人便跪在他面前。   “启禀太子殿下,已经找到墨莲和红莲,他们就住在东郊的一家客栈里!” ☆、猎杀墨莲【4】   漆黑的眼眸中杀过浓烈的杀气和一抹深切的痛楚,战野缓缓开口:“调集黑色骑兵,将那家客栈包围起来!我立刻便到!”   “是!”那黑衣人躬身答应,转眼间便离开了。   而战野转身从营帐里拿了宝剑出来,迎着晨曦微露的阳光,道:“北月,我会替你报仇的!”   跨上黑色骏马,在晨曦的微光中向东郊疾驰而去!   鸡鸣第五遍的时候,墨莲才推开窗户,一时之间,刚刚跳出地平线的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虽没有炽烈的温度,可他知道那是阳光。   答应过天亮之前会回来的月没有出现。   心里的灰暗是阳光根本照不进去的,微微垂下眸子,失望的神色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脸上。   周围隐隐有危险的气息在流动,可是他却选择无动于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刷刷刷——   整齐的脚步声突然靠近,片刻之间便将整间客栈包围起来。   清晨时分,人马嘶鸣,盔甲相撞。   起了个大早的店小二听见动静,以为外面除了什么事,拉开门,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大清早的,吵什么.......”   “那眼盲的小子和红衣的丫头在哪里?”没等店小二说完,一声威严的大喝便响起来。   那掉小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看,只见满眼都是黑色铠甲黑色战马,顿时就屁滚尿流了!   “黑,黑色骑兵啊!”那是帝国的黑色骑兵,全都是召唤师,岂是他们升斗小民惹得起的?   “在,在上面!”店小二毫不犹豫地将二楼客房里的墨莲出卖了。   黑色骑兵要抓的人,那一定是帝国的敌人,若是包庇,那是死罪啊!   那开口说话的黑脸将军看了一眼二楼,便一挥手道:“布阵!”   那些将客栈包围起来的黑色骑兵接到命令,立刻双手结印,光芒飞射出来,瞬间将整座客栈都包围起来!   “红莲!墨莲!立即出来受死!”见阵法形成,黑脸将军便大喝。   客栈二楼临街的窗户被推开,那个眼角有诡异的黑色桔梗花的苍白少年走出来,双眼空茫,可是却充满杀气地冷冷‘扫视’了一眼四周。   他一出现,强大的气息便辐射开来,如同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心脏之上那样,人人后背上都升起一股恐怖的寒意。   黑脸将军也一怔,他南征北战杀人无数,身上也是杀气四溢的,被人称为‘黑脸杀神’!   可是他的杀气在这个少年面前,却不战而溃,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这小子不好对付,太子殿下执意要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不过,为将者,主公的命令就是一切!不容怀疑!   “墨莲小子,今天就受死吧!”黑脸将军大喝一声,如同山崩海啸般,手中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抡起,一斧头就将那客栈给劈开了!   客栈中的人吓得惨叫连连,纷纷逃命。   只有墨莲无动于衷地站在二楼,楼房被劈开,他就顺势一跳,站在一根还未倒下的柱子上。 ☆、猎杀墨莲【5】   只有墨莲无动于衷地站在二楼,楼房被劈开,他就顺势一跳,站在一根还未倒下的柱子上,手中雷光一闪,那即将要跳起来攻击的黑脸将军便被直接打趴在地上!   黑色骑兵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可是他们的‘黑脸杀神’啊!居然在这小子面前一招都走不了就被打趴下了?   黑脸将军也是愤怒无比,从地上爬起来,怒瞪墨莲,再一次冲上去,巨大的斧头上带着排山倒海一般强大的力量,还未靠近墨莲就砍下去,浑厚的推力层层推向墨莲!   他纹丝不动,可是脚下的柱子却已经断成了无数截!   飞身从断掉的柱子上跳下来,墨莲眼中有种被激怒的危险神色。   黑脸将军一看,知道硬拼的话,自己绝非这少年的对手,太子殿下下令不惜代价也要杀了红莲和墨莲!   眼下只看到墨莲出来,那红莲说不定躲在一旁观战,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黑脸将军没有立即出招,反而退了回来,一只手抬起,然后迅速压下!   四周阵法上面闪过细微的光芒,然后便有一种如同蚊呐一般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虽然小,可却如同有魔力一般,钻入耳中之后,就形成嗡嗡嗡的回响,无比剧烈和恐怖。   墨莲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吼,一头就装在倾倒的墙壁上!   他双眼看不见,所有的行动,都靠着耳朵的听力来判断,如今耳朵里都是恐怖的杂音,根本就无从判断敌人在哪里!   黑脸将军看见差不多了,便将耳力封闭起来,提着黑色战斧重新走入战场中,和墨莲对战!   看不见又听不见的墨莲只能大面积施放雷光,将敌人逼退,可是黑脸将军也不是三岁小儿,凭着双眼便能躲过墨莲胡乱施放的雷光。   战斧劈下,千斤之力压迫得空气都震荡了几下,眼看就要斩了墨莲,忽然黑色的幻影从灵兽空间中冲出来,翅膀一扇就将黑脸将军给打飞出去!   幻灵兽将墨莲拢在翅膀后面,隔绝那些能够破坏耳力的声音。   墨莲眼眶赤红,显然因为这痛楚的剧烈而非常痛苦,耳朵里流出了血,染红了苍白的脸。   幻灵兽抬起眼,没有去看那黑脸将军,而是穿过了阵法,以及重重的黑色骑兵,看向了后面骑马而立的英挺男人。   南翼国的太子战野,好一个气度沉稳,指挥若定的大将!   能够一击即中,痛击墨莲最弱的地方,不用亲自出马就将墨莲打败,那男人不可小觑!   墨莲的强大当今世上几乎无人可匹敌,若不是圣君还有禁术制约他,恐怕修罗王和厉邪亲自来了都不是他对手。   可惜,双眼看不见的墨莲有个致命的弱点:一旦他连耳力都失去了,那他只能沦为二流高手!   而幻灵兽和墨莲之间少有交流,不能到达心灵相通,互相感应的地步,也是他的一个弱点。  ☆、猎杀墨莲【6】   那太子战野,就算他没有神兽,可如此聪明犀利,也是一个大敌。   战野的聪明和孟祁天不一样,孟祁天阴险狡诈,步步设局,而战野则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绝对是朝着致命的地方而来!   大气沉稳,王者之风!   怪不得以他召唤紫焰火麒麟的实力,也敢主动来挑衅墨莲!   战野也从战局后方抬起头,看着那庞大威猛的幻灵兽,瞳孔微微一凝。   那便是幻灵兽吗,传言中神兽中的圣兽!   有这样的召唤兽,那墨莲确实是棘手的敌人。   他今天主要想杀的是红莲,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看见红莲出现,想来,那骄狂的女人不可能躲起来,她一定是不在这里。   不过,已经惹了幻灵兽,出来,他也不得不应战了!   握了一下手中宝剑,身边忽然紫色的火焰腾起,紫焰火麒麟出现在空中,他一跃跳上去,长剑一指墨莲,紫色的火焰从剑尖射过去!   幻灵兽带着墨莲闪开,翅膀上激射出恐怖的雷光,毫不示弱地回敬给战野!   双方的激斗,就此展开!   结界中不会波及到外面,只不过这么强大的战斗,造成的轰动几乎是毁天灭地的,自然引得清晨中出来的百姓远远围观!   只见太子的紫焰火麒麟腾空而起,周身紫色火焰翻腾,火麒麟的脚下是一片紫色的火海,而一只浑身漆黑的兽从紫色火海中穿透出来,翅膀上的黑色雷光扫过,紫色火麒麟几乎挡不住从半空中掉下来!   百姓发出一声惊呼,都为太子殿下捏了一把冷汗!   紫焰火麒麟比不上幻灵兽的等级,可是战野的本身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墨莲不能战斗,幻灵兽战斗中也非常强悍,恐怖的黑色雷光只要不小心沾上就会化为灰烬!   战野额头上渐渐冒出细细的汗珠,他能应战,可是要赢幻灵兽的话,几乎不可能!   但是,他不会这么甘心就放过墨莲!   想到北月的死,他心中怎么能平静?   长剑砍向幻灵兽,战野使出了最大的力量,紫色火焰烧向幻灵兽的翅膀!   “为什么要杀了她!”愤怒地大喝,只有这样的愤怒,才能成为他和如此强者战斗的力量!   “她一生已经如此悲凉,为什么还要彻底毁了她?”   幻灵兽不明白这人类在说什么,墨莲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找墨莲报仇的人多了去了,可惜,至今未能成功!   幻灵兽不想将战斗的时间拖延,因此准备快速解决了这太子,带着墨莲离开去疗伤,他若连耳朵都毁了,那就更糟了。   巨大的翅膀瞬间张开,铺天盖地,无数雷光汇聚在翅膀之下,恐怖地交缠。   “原来是圣灵在战斗,怪不得有如此强大的威压。”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幻灵兽一惊,暂时没管战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后面的屋顶上,白衣飘飘的厉邪站在那里,正邪邪的看着他们,似乎在等到机会出手。   -   墨莲这倒霉孩子。 ☆、猎杀墨莲【7】   幻灵兽心中一惊,立刻返身回去,形成三角之势,和战野以及厉邪对峙!   这厉邪和这战野太子可不一样,那家伙是修罗城的人,上一次在西戎国,就想杀了墨莲,这一次恐怕他也不会善良地只是围观。   战野没有见过厉邪,骤然看见这男子忽然出现,也怔了一下,看他虽然白衣飘飘,可是脸上那诡异的红色图腾却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那是修罗城的图腾!   此人是修罗城的人吗?   心中还未细想,那厉邪却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退到一边,让一个黑衣的冷漠男人走上来。   若说世上真有倾国倾城,那便是他这样了。   冷漠疏离,长发飞舞,冰紫色的眼眸如同沉静的宝石一样,冷冷一瞥,便让一切都黯然失色。   风连翼!   自从知道了风连翼就是新登基的修罗王之后,战野便知道,不能将他当成以前在南翼国为质时的九皇子了,他有倾吞天下的野心,也有这个能力。   此时此刻,他忽然出现在南翼国,不知道他的来意,但战野心里很清楚,他们绝对不会是朋友。   神色有一丝紧张,光耀殿和修罗城,同时要对付的话,不容易。   幻灵兽也微微惊讶,想不到连修罗王都亲自来了!   这南翼国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为何修罗城的人会出现?   他只知道圣君也在南翼国,难不成,这修罗王是冲着圣君来的?   风连翼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墨莲,见他受伤,眸光之中也不禁出现一丝微微的诧异。   墨莲的实力,他们太清楚不过了,能让他失去战斗力,那对手是强大到什么地步?   念及此,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战野,紫色的火焰中,那高贵的南翼国太子也正看着他。   算是旧日相识,今日虽然立场不一样,但双方还是非常礼貌地互相点头致意,两人都是同样疏冷的气质。   风连翼淡淡地开口:“战野太子和光耀殿为何你死我活?”   战野握紧了宝剑,额头上青筋突起,沉声道:“为吾妹报仇!”   “樱夜公主?”风连翼的表情没有什么欺负变化,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眉梢都没有动一下,“战野太子请节哀。”   战野眉峰紧蹙,道:“不是樱夜,是我皇姑母的女儿北月!”   风连翼怔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去,里面原本亘古不变的平静被悄然打破。   他看着战野,过了半响才喃喃地说:“不可能。”   “陛下?”厉邪察觉到他有些异样,便看过去,只见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瞳孔紧紧地缩小,似乎在惧怕什么事情。   “谁告诉你她死了的?”风连翼忽然厉声问。   “光耀殿的人就在这里,你可以亲自问他们!”战野也怒道。   话刚说完,风连翼已经转瞬间来到幻灵兽的面前,那幻灵兽一时之间竟没拦住他,让他闯过了自己,来到墨莲的面前。   一把揪住墨莲的衣服,风连翼几乎是吼出来的。 ☆、猎杀墨莲【8】   一把揪住墨莲的衣服,风连翼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可能会死的!光耀殿的人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墨莲耳朵里剧痛,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什么人,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狠狠抓住,激起了他原本凶残的本性,因此也反手抓住风连翼的手,雷光掠过。   一阵剧痛,风连翼松开手,脑子里一片混乱,墨莲的反抗,就好像他承认了罪行一样,让他心中痛如刀绞!   霎时间,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作响,闹得他脑子里要炸开一样!   暴怒的情绪便主宰了一切,在墨莲的雷光攻击之后,他也伸出手,一阵凌厉的风漩毫不留情打向墨莲。   眼看不见,耳听不见,只能依靠天生对危险的感知来躲避,然而面对风属性的绝世高手,速度一弱,就等于把性命交付出去了!   就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墨莲想离开,可是已经晚了!   这时,又是幻灵兽不顾一切冲过来,将完全失去了方向的墨莲撞向一边,以自己之身挡住了修罗王的愤怒一击!   嗷——   野兽的咆哮声冲口而出,幻灵兽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而风连翼直接无视他,大步走向墨莲。   “为何要杀她?”墨莲什么都听不见,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凶残,身上丝丝雷光爆闪而出!   幻灵兽知道此刻的墨莲不是风连翼的对手,因此还是决意过去帮他,然而这次一转身,厉邪便挡在他面前。   “圣灵,你今天的对手可是我。”一把折扇在手中,厉邪风度翩翩地摇了一下,脸上的红色图腾却分外诡异!   “厉邪!”幻灵兽愤怒地大吼一声,“你敢跟我作对?”   “呵呵,圣灵大人,您这是吓唬我吗?”厉邪丝毫不在意地笑道。   幻灵兽冷冷盯着他,眼看着风连翼逼近了墨莲,四周都是涌动的强大风元气,加上后面的战野太子虎视眈眈,心一横,便开口。   “凰北月没有死!”   厉邪懒懒地抬眸,这种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才不关心什么凰北月死不死。   只不过,其他人跟他可就不一样了。   听到幻灵兽的声音,风连翼骤然转身,眼中有一丝喜色,“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战野也在同一时间开口。   “凰北月岂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你们未免太小看那丫头了!”幻灵兽冷冷地开口。   若是为了墨莲,他才不屑于和这些凡人说话!   那凰北月如今变成红莲,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害得墨莲为她受伤,真是不可原谅的女人!   若她今后不能对墨莲好,那第一个去杀她的,就是他!   风连翼脸上终于露出喜色,道:“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如何知道?她又不是光耀殿的人!”幻灵兽一语双关,那女人又骗了墨莲消失不见,现在他也想找到她!   不过,为了墨莲考虑,他还是没有将凰北月如今就是红莲的事情说出来。 ☆、猎杀墨莲【9】   只有红莲,才能一辈子呆在墨莲的身边!   “谁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听到凰北月还活着的消息,战野心中虽然高兴,但还是不得不警惕。   毕竟,他亲眼见过佣兵王令,而且他也见过冰灵幻鸟的兽核,这一切都是她已经去世的证据。   可是他心里,还是宁愿相信她活着,就算她永远不回来,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幻灵兽看向他,道:“她是佣兵王,若她死了,那佣兵王令中的契约之阵,一定会把她的灵魂印记抹除,你可以找佣兵工会的长老问问,她的灵魂印记有没有被抹除!”   关于契约之阵会记录拥有者的灵魂印记这件事情,连圣君都不知道,幻灵兽也从未提起,他只忠心自己的君主,其他一切在他眼中,什么都不算!   战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立刻下令黑色骑兵解除了封印,跟他一起离开!   幻灵兽既然这么说了,那她活着的消息,大概有九成的可信度!   既然这样,他没有必要再去和墨莲为敌,他要立刻去确认!   黑色骑兵顷刻之间就如同退潮一般,从街道上消失的干干净净,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留下来的风连翼也基本可以确定凰北月安然无恙了,高兴之余,却没有下令让厉邪撤退,而是自己转身走开,厉邪还虎视眈眈看着幻灵兽。   幻灵兽道:“厉邪,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圣灵大人看不懂吗?”厉邪缓缓地收起手中的折扇,换上了锋利森寒的宝剑,霎时之间,身上的气质从温润如玉,变成了凌厉如刀!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岂不可惜?”厉邪受了温柔的笑容,冷冷地说。   将来修罗城要一统天下,圣君不可怕,这墨莲才可怕呢,因为他毕竟是桔梗大人的后裔啊,看他眼角那朵形状如此之优美的桔梗花,便知道他有多强了。   圣君为了压制他的能力,废了不少功夫吧。   “你敢!”幻灵兽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来,已经是杀气森然了。   然而厉邪却道:“有些事情不是敢不敢,而是想不想!”   说罢,他已经提起剑,瞬间闪到幻灵兽面前,一剑砍下,幻灵兽轻蔑地一哼,转身就让开了,翅膀上凝聚的黑色雷光反手打在厉邪身上!   厉邪顺势一闪,长剑再次挥出,无形的气息却无比凌厉,在幻灵兽的翅膀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而厉邪也被雷光在手臂上打了一下,一片衣角瞬间变成了灰烬!   真正的高手之间对战往往不需要浪费时间,也不用太多华丽的招式,分秒之间便可定胜负!   厉邪一闪之后,便以刁钻诡异的身法瞬间就闪到了墨莲的面前,好不容易等阵法消失了,耳边再没有那种恐怖的声音,有一丝丝声音渗透进来,墨莲刚有些舒服,忽然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杀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厉邪靠近的一瞬间,忽然抬起手。 ☆、猎杀磨练【10】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厉邪靠近的一瞬间,忽然抬起手,凶猛的雷光在他手中形成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狠狠抓住厉邪,用力一捏!   厉邪‘嘶’了一声,似乎刚才十分凶险,不过他那诡异的身法居然在最后一刻从巨掌中逃出来!   然而墨莲哪有那么容易就让猎物从手心里逃走?巨掌也在一瞬间抬起来,一下子就将厉邪给拍出去!   厉邪被拍到他身后,长剑按在地上,无数藤蔓疯了一样生长出来,如同长了眼睛的触角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墨莲涌去!   墨莲耳朵里虽然还在流血,只不过想用这些藤蔓抓住他,简直是做梦!   身上雷光爆闪,只要敢靠近的藤蔓,一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然而还是有无数藤蔓前仆后继,不怕死地冲上来,墨莲眉眼一凝,很生气,身上的雷光蔓延到地上,四散开去,瞬时间整片土地都被雷光封起来,再也没有藤蔓会生长出来!   然而清理了这些藤蔓之后,他才惊觉,厉邪已经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他,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   刚才被无数藤蔓阻挡着视线,幻灵兽此刻才看清楚那一幕,顿时一拍翅膀准备飞过来,然而脖颈上忽然一热!   以风凝聚成地无形绳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颈,用力一扯,他想飞起来的身体便生生被止住了!   该死的人类!   幻灵兽无比愤怒,想转身将那修罗王给打开,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眼睛里却看见厉邪手中金色的绳子将墨莲给绑起来,而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根黑色有木质那么粗细的棍子便对准墨莲的后颈,用力地戳了下去!   “不要!”幻灵兽大喊一声,已经忘了神兽拽住他的修罗王,一心只想往前冲!   然而那厉邪却诡异地笑着,掌心一按,那棍子便连根没入墨莲的脊椎骨,没入的一瞬间,他身上四溢的雷光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一口鲜血喷出来,双手软软地垂下去。   厉邪邪佞地笑起来:“果然是这样。”   “厉邪!”幻灵兽愤怒地大吼,“放了他!”   厉邪却抓住失去了力气的墨莲,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提起来,道:“圣灵,聪明的就乖乖听话吧,墨莲已经被修罗城成功捕获了。”   他抓着墨莲,像抓着一件战利品。   幻灵兽脸上的表情都在狰狞抽搐,狠狠瞪着厉邪,瞪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认命一般的叹了一声,全身紧绷的力量也松懈下来,身形缩小,变成一团黑气回到墨莲的灵兽空间里去了。   “厉邪,你最好保证他活着,否则,本尊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饶了你!”最后留下的声音,是如同神祗一般的骄傲尊贵。   厉邪笑道:“遵——命!”   幽暗的灵兽空间中,灵尊的身影慢慢落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抬起头,看着空间中三根如同擎天之柱的黑色圆柱,而在他进来的时候,第四根圆柱也逐渐尘埃落定。 ☆、北月郡主【1】   片刻之后,黑暗中只听到幻灵兽一声悠远而无奈的叹息。   “想不到这次出来会有这么大的收获,陛下,现在是否立即回修罗城?”抓到了墨莲,厉邪自然高兴地说。   风连翼抬起头,淡淡扫了一眼四周,道:“朕要见她一面。”   厉邪摇摇头,心中直叹息,不过嘴上却道:“陛下,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有出现,恐怕她眼下不在南翼国,或者,她有不现身的理由,陛下何必强求见她呢?”   这道理风连翼自然懂,只不过刚才得知她死讯,心中烦乱,有些不能平静而已。   她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干涉,也没人能打乱。   “陛下身为北曜国的王,若被人认出来,对两国恐怕都没好处,还是请回吧。”厉邪循循善诱,留在此地,确实不宜,况且现在抓住了墨莲,还要回去好好研究,待驯化了他,对修罗城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助力了。   墨莲被猎捕的事情,不能让圣君知道,否则他出手,也可能把墨莲抢回去,那下次要想再抓墨莲,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次和陛下一起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风连翼点点头,衣袖一挥,一阵风吹过,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在远处围观的百姓好半天才敢有动静,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那些厉害的召唤师,无疑就如同神一样,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此时此刻,在南翼国的长公主府。   整座府宅因为北月郡主的忽然去世而骤然沉静下来,连续几天,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看门的狗都不叫了,一切都奄奄一息,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可是今天,这死气沉沉的气氛却被后门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打破了。   咚咚咚——、   那敲门的人相当粗鲁,定是个莽撞无礼的粗汉子!   后门看守的小厮红着一双眼睛走过去,不耐烦地喊:“敲什么敲?是谁那么大胆子?咱们府里没了主人可还是皇上太后眷顾的地儿!谁敢如此大胆!”   那门外敲门的人犹豫了一下,继续用力敲门。   那小厮怒了,拎起棍子就过去把门打开,门一开,只见一个相貌尚算清秀,长得一脸老实憨厚,身上穿着土里土气衣服的少年站在门外,还准备伸手拍门。   小厮一看他衣着朴素,挽着裤腿像从田里刚回来的农夫一样,那傻样子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来头。   “干什么?臭小子!这里是你讨饭的地方吗?”小厮不乐意了,本来郡主去世已经让他们很伤心了,这小子还来触霉头!   那少年一听他的话,就气得脸都红了,但站在这样的雄伟的大户人家门口,随后是后门,但那气派也让他这么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小子心中胆怯。   “我,我.......”少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快滚!今天大爷不开杀戒,要是再不识相,叫人来打断你的狗腿!”小厮气冲冲地说。 ☆、北月郡主【2】   少年一听这话,底气就更不足了,来这种地方放肆,他这种小人物已经够忐忑害怕了,遇上恶仆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小厮瞪着他,一直瞪得他步步后退,最后退得没出息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哼!”小厮冷哼一声,拉起门关上!   那门还没有关严实,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用力一推,那力道太大,小厮根本挡不住,门被推开,他也被推得仰倒在地上。   “你这臭小子——”小厮大怒,刚想张口大骂,可是一抬起头,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冷傲的美丽少女,忽然就愣住了,那嘴巴大张着,完全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家里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那少女冷冷地说,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很委屈的少年,一脸嫌恶。   那少年连忙爬起来,乖乖地站在她身后。   小厮牙齿打着颤儿,哆哆嗦嗦地说:“郡,郡主饶命,饶,饶了小的吧,小的天天给您烧纸焚香,您见怪莫怪,见怪莫怪........”   大白天的,这小厮以为看见了鬼,吓得裤子都尿湿了,说完之后就大哭起来。   那少女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上,“烧纸?你敢咒我死?”   那脚确确实实踢在身上,小厮看见了,心想鬼是没有脚地,可这郡主有脚,那就是,那就是活得.......   一下子从大悲中活过来,小厮愣了一下大喊:“郡主,您,您真的活了?”   少女冷冷看着他:“你巴不得本郡主死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太高兴了!”小厮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裤子是不是湿的,笑嘻嘻地说,“小的立刻去通知方姨娘,顺便让人进宫,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少女从他身边走过去,道:“我回来的消息暂时别传出去,让方姨娘来见我就行。”   “是,小的送您回流云阁,立刻就让人去叫方姨娘!”小厮连忙点头哈腰地将她送回流云阁,一路上所幸没什么人,回到流云阁,小厮就立刻抢着自己去找方姨娘了。   这种天大的功劳自然不可能白白让给别人!   看着她一路上被人恭恭敬敬地恭维着,送到这么华丽优雅的地方,这座长公主府中,俨然她就是当家做主的,少年的心里微微有些自卑。   原来她的出生这么尊贵,怪不得,她这样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孩。   “红莲,原来你是郡主........”   “从现在开始不准叫我红莲!”少女抬起头,眼眸中透出清冷的光芒,“我叫凰北月,是长公主府的北月郡主,好好记住了!”   少年一愣,凰北月?北月郡主?   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份吗?高贵的姓氏,尊贵的封号,对于他来说,却是又陌生,又冰冷。   他还是喜欢‘红莲’这个名字。   看着少年低头沉默,红莲便说:“石头,你救过我一命,又送我回来,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一会儿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回家去吧。” ☆、北月郡主【3】   说这话的时候,红莲心中隐隐闪过杀意,现在到了长公主府,已经用不着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了,他是现在唯一知道她是红莲的人,自然不能活下去。   可是刘石却摇摇头,很有骨气地说:“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美女?高官厚禄?你这么傻气,当官会死的很早的。”红莲讥笑。   刘石老老实实低下头,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跟着你就好了........”   红莲微微一愣,盯着这个少年看了一会儿,想起一路上他尽心尽力的扶持和保护,尽管她不需要。   当时她什么都没有,他还是死心塌地跟着她,给她遮风挡雨,陪餐风露宿。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个朋友,甚至不是一个同伴,只是一条狗而已。   “刘石,跟着我可是会小命不保的,你想清楚了!”红莲冷冷地说。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才会跟着你出来的。”刘石低声说,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   红莲看了他一会儿,从这个少年纯净的眼光中,看不到算计。   “既然不怕死,就跟着吧。”她让刘石下午洗澡换衣服,然后方姨娘便匆匆忙忙赶来了。   红莲毕竟不笨,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听了不少长公主府的事情,知道现在北月郡主常年不在,所以府中做主的,便是这位方姨娘了。   现在凰北月冒充她成了红莲,又放出消息说北月郡主已死,连长公主府都被瞒得严严实实,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凰北月是什么意图,但是她知道,此刻那凰北月绝对不在这府中。   接下来,就是她报仇的时候!   方姨娘匆匆地进来,一看见她就跪下来,哭道:“郡主!”   红莲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起来吧,我还活着,不用哭。”   方姨娘擦着眼泪站起来,看见她脸上消瘦疲惫的样子,觉得很是心疼,毕竟萧灵那么不争气,而她这么多年,早已经把凰北月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了。   “你这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月儿,姨娘没本事,可是也不能看着你在龙潭虎穴去闯了,你就在家中好好休养,其他事情,暂且都放下吧。”   红莲单手撑着脸,道:“姨娘,其实你说的对,我一个人,就像闯得天翻地覆,又有什么用呢?”   方姨娘一怔,想不到她这次回来,竟然想的这么通透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忧愁。   高兴自然是她想通了,而忧愁的却是心疼她这段时间一定经历了很多,否则怎么会突然想通了呢?   “北月,你想通了就好,女孩子,安安分分在家多好,这几天,因为那假消息,皇上和太后不知道多伤心,所幸你没事回来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脸去见你母亲了。”方姨娘擦着眼泪说。   红莲不在意地听着,嘴角微微撇了撇,想不到那凰北月竟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哼!她配得到吗?   “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不过我现在也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 ☆、北月郡主【4】   “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不过我现在也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红莲淡淡地说,“姨娘,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特别是宫里。”   方姨娘擦干了眼泪,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她,特别是传出她死讯之后,宫里的动静等等。   她知道凰北月一向是细心聪明的人,因此丝毫都不隐藏,说的巨细无遗。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无缘无故传出她的死讯呢?   这一点,方姨娘想问,却不敢问。   红莲听着,了解了大致的来龙去脉之后,才问道:“你是说,他们带来的消息是,我母亲还在世,因此他们都去别月山庄了?”   “没错。”   红莲冷笑:“一派胡言,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我母亲怎么可能在别月山庄里?”   上一次凰北月去别月山庄的事情,方姨娘是知道的,她当时还极力劝阻,可还是拦不住,但从别月山庄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提过惠文长公主的事情!   方姨娘本来就觉得奇怪,怎么会忽然说长公主就在别月山庄呢,现在听她亲口说了,更觉得怀疑!   “月儿,我知道吉克和阿萨雷都是你的人,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呢?他们还拿着佣兵王令啊!”   红莲冷冷地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外人始终是外人。”   方姨娘惊道:“是他们背叛了你?!”   红莲凄然地笑了笑。   “一群白眼狼!”方姨娘恨恨地说,“月儿,你受苦了。”   “谁也想不到我的命这么大。”红莲说,她上次去过别月山庄,知道那里面绝对没有什么长公主,这绝对是凰北月的圈套,而且凰北月也一定进去了!   那被引进去的逍遥王是什么人?里面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她统统都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凰北月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了。   这就给她机会了!   “月儿,你还活着的消息,真的要瞒着皇上和太后吗?他们很担心你。”方姨娘小心地问。   红莲脑子一转,道:“不用瞒着了,你可派人去通知,不过,我不想被打扰。”   “放心,姨娘懂的,你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热水沐浴了,沐浴之后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方姨娘耐心地交代完之后,才走出去,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郡主回来了,那以后长公主府还是有依靠的。   她立刻差人将北月郡主活着返回的消息送到宫里去,相信往后,长公主府依然会皇恩浩荡!   ***********北月皇朝***********   转眼之间,和圣君在别月山庄里对峙,已经过去了十天之久!双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圣君和他的那些怪物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盯着他们的死穴,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就会扑上来!   凰北月大怒,亲自收拾了三个怪物之后,圣君才让他们安分了一点点。   “气死人了!王,我们在这里挡着她,你一个人出去吧!大不了和他在此同归于尽了!”阿萨雷激动地说。 ☆、北月郡主【5】   “阿萨雷!你就别吵了!烦不烦?”吉克出言教训他,自己也是满心烦躁。   凰北月坐在一堵倒掉的围墙后面,刚好可以挡住她,这十天的时间,就抓紧时间修炼,反正对峙之中,什么都做不了,她也在想办法,怎么打破这僵局。   有那些怪物在,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打开结界和圣君一起出去的,万一出去之后,他让怪物袭击她,那她岂不是死的冤枉?   这别月山庄的结界中时间是静止不动的,红烛用沙漏算着,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这十天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王一去不返,皇上和太后是什么态度?想必也发现这是个陷阱了吧?   而等在客栈里的墨莲,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那家伙出奇地固执,她不出现,他一定会一直等着她,都十天了,他一定等得绝望了吧。   当初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圣君居然可以那么轻易解开小灯笼的结界,看来他对万兽无疆也有一定的了解。   她之前早就该想到的,看到光耀殿有天罚,她就应该知道圣君不是一般人,只是当时她想的方向一直在灵尊那里,忽略圣君和万兽无疆的联系。   现在想起来,够她后悔的!   眼下这局面,就是站在天平上,她和圣君都是稳稳当地,但只要其中一个稍微重一点或者轻一点,这个天平就会倾斜,而后果不可预料!   她怕圣君出去偷袭她!而圣君自然也怕她会偷袭!   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好东西,和狐狸一样奸猾,谁也不会相信谁!   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谁赢了谁走!   不过,打她是绝对不会打的,面对圣君她稍微占据弱势,如果不是捏着钥匙这个关键法宝,她搞不好早就死了。   她知道圣君是不会让她活着出去的,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让她出去就等于暴露,那他今后就只能在光耀殿中,再也不能用逍遥王的身份行走了,南翼国和卡尔塔大陆,都会敌视他!   出去的路上到处都有怪物把手,想硬闯都不行。   凰北月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这一张张焦躁的面孔,只能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或者,圣君能先妥协,否则就只能这样拖延了。”   阿萨雷气馁地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说:“王,都十天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的葬礼给举行了啊?”   阿萨雷每次关注的重点都和常人不一样,但是不得不说,他关注的,都是让人担心的问题啊!   “这个嘛........”凰北月也皱起眉,表情很是纠结,她可不想出去之后就看到自己的陵墓啊。   “王,我看咱们就拼了,你出去,我们殿后!”阿萨雷坚决地说。   “说什么傻话!?”凰北月拍了一下他的肩。   “阿萨雷大哥,主人是不会扔下我们的!”红烛认真地说,抬起头来看看圣君那边的动静,忽然说:“那边似乎不对劲。”   -   明天21号了,如果玛雅末日预言是真的话,那么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更新了,于是你们有啥想对路路说的咩?如果玛雅预言是假的,那么...........明天就继续来更新┭┮﹏┭┮ ☆、北月郡主【6】   凰北月戴上面具,也站起来,看了一眼圣君那边的方向,只见圣君忽然站起来,一只手撑着额头,在原地走来走去。   看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回事?难道圣君断粮了?”阿萨雷说,他从一开始就认定,圣君那种人,肯定不会在纳戒里存放食物之类的东西,因此僵持几天,饿不住肯定就投降了。   这不,第十天了,肯定是坚持不住了吧!   红烛说:“阿萨雷大哥,你就别想这些了,圣君不带,那些怪物岂会不带?他们人可比我们多多了!要断粮也是我们先断粮!”   阿萨雷嘿嘿一笑,道:“那可不一定!王经常教育我们,要早做准备,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我们哥儿几个时不时就存粮存药,这纳戒里的东西,我们吃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啊!”   红烛嘴角抽搐,居然在纳戒里存了十年八年的粮,他肯定是缺心眼儿!要不就脑子里有个包!   听着他们的对话,凰北月转过头说:“看圣君的样子坐不住了,恐怕要先投降了,十年八年的粮食,留着世界末日吃吧!”   “真的吗?”阿萨雷的眼睛立刻亮起来,摩拳擦掌道:“他要是投降,咱们出去一定不能放过他!”   “嗯,不管怎么样先准备好。”凰北月低声吩咐。   宋觅站起来,衣袖一挥,声音便远远传来:“月夜。”   凰北月坐在断墙上,翘着腿问:“何事呀?”   宋觅道:“你我困在这里,互不相让,就算困上一万年也没有结果,不如出去再打。”   “出去我自然同意,不过你那几个怪物活着,我是不会出去的。”   “其余人我可以毁了,不过要留下妙歌,这是最后的让步。”   凰北月冷冷一瞥那妙歌,道:“也可以,不过,我要小灯笼用结界困着她。”   “月夜,你不要得寸进尺!”宋觅微微有些恼怒。   凰北月笑道:“钥匙在我手上,随便你同不同意!”   宋觅眯起眼睛,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好!”   凰北月心里微微惊诧,她这么苛刻的条件他都肯答应,可见外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连圣君都如此焦急,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究竟怎么了?难道是修罗城趁圣君不在,大举进攻光耀殿了?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出去,所以凰北月站起来,亲眼看着宋觅抬起手,那些怪物一个个倒在地上,抽搐几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只有妙歌一个人还站在他身边,面对同伴的死亡,也没有任何表情。   小灯笼迅速结印,一根长长的绳索从他们这边延伸过去,绑住妙歌!   起初她还挣扎一下,只不过被宋觅一个眼神制止了。   绑好了妙歌,确定她不可能挣开,凰北月才带着人走过去,和宋觅面对面。   他一个人,面对他们所有人,依然淡定从容,黄金面具之下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可以感受到,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丝毫害怕。 ☆、北月郡主【7】   “走吧。”凰北月招招手,带着所有人走进树林中,沿着小路去迷雾的边缘。   一路上,那些复活的石兽虎视眈眈盯着宋觅,只要他稍微有点儿轻举妄动,立刻就会扑下来,将他撕成碎片!   这种恐怖的压力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宋觅道:“当年轩辕问天可以驾驭所有灵兽,即便是神兽魔兽,也能让他降服,不知道月夜阁下,何时能达到那样的地步?”   凰北月瞥了他一眼,道:“万兽无疆在我手上,虽然现在没有轩辕问天那样的实力,不过不会让圣君久等就是。”   “莫非你已经悟出了万兽无疆的秘诀?”   “当然!”凰北月毫不谦虚地说。   宋觅沉默下去,不再多说什么,直到走到迷雾的边缘,都一言不发。   凰北月将惠文长公主的那缕头发拿出来,宋觅一看,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问:“既然这里是个圈套,那就是说,陵墓中确实是惠文长公主吗?”   “没错。”凰北月说,“她确实已经去世了。”   “很好,不枉我这么多年,为她的死给悲痛后悔。”宋觅淡淡地说。   凰北月没再多说,将那缕头发放进迷雾中,瞬时之间,浓浓的迷雾如同被分开的潮水一样,滚滚地向两边涌去。   宋觅道:“我先走一步了。”说完,金色的身影一闪就进了迷雾中。   阿萨雷道:“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跑了!追!”   一行人也很快进了迷雾中,各自召唤出召唤兽,迅速离开这迷雾之境!   迷雾中,前方隐约可见圣君那金色的身影,非常迅速地移动。   “快一点!”凰北月对红烛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只能重创圣君也好,以后想有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容易了!   红烛卯足了劲儿去追,可是眼看着前方已经逐渐出现结界外的景色了,此时是深夜,那外面白晃晃的月光照进来,别有一番清冷的意味。   来不及了!   凰北月默默念咒,双手迅速结印,忽然黑气狂涌,她的双手朝着宋觅的方向指去!   “六道天元符!”黑气如同闪电一样,迅速追上宋觅的身影,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速度奇快,们然朝前,却还是有一只脚落了后,被元符控制住!   就是这个机会!   凰北月左手持火焰之剑,两条火焰巨龙从剑尖飞闪出来,另一只手上雷光爆闪,雷神之鞭也在同一时间朝宋觅攻去!   双管齐下,不死也要让你重伤!   凰北月这是完全下了狠手的,两个大招之后,迅速靠近,雷神之鞭铺天盖地朝着宋觅压去!   狂乱的攻击中,火焰和雷光爆闪,整个迷雾之境似乎都被照亮了,宋觅的身影迅速就被雷火淹没。   然而,忽然之间,一束金光从火焰中穿透而出,猛地射向凰北月!   她接着雷神之鞭的力量向旁边一偏,闪过了那金色的箭矢!   然而下一秒,无数金色箭矢铺天盖地朝她射来!   凰北月脸色一变,雷神之鞭在身前如同天然的防护罩,将无数箭矢都挡开。 ☆、北月郡主【8】   凰北月脸色一变,雷神之鞭在身前如同天然的防护罩,将无数箭矢都挡开,偶尔一两只漏网的箭矢堪堪贴着她的手臂擦过去,留下火辣辣的伤口!   后面跟上来的阿萨雷等人看见这阵势,也不敢上前来,只能各自找地方躲避!   那金色箭矢实在太厉害了!   待无数金色箭矢的攻击过去,宋觅已经从六道天元符中挣脱出来,受了一点小伤,可是也不妨碍他离开。   “月夜,我记住你了!总有一天,我和你会有一场真正的对决!”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声音已经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明显从迷雾之境中出去了!   “便宜他这一次!”阿萨雷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凰北月等人慢慢从迷雾之境出去,重新站在月光之下,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她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圣君是逍遥王这件事,已经让她有些难过了,而自己的实力暂时比不上他,更让她觉得挫败。   她很想早日结束这种纷乱复杂的局面,平静安稳地过日子,这种尔虞我诈,危险重重的日子,她真的很烦了。   “王,现在该如何是好?”吉克看她面色凝重,便出声问。   凰北月道:“逍遥王的势力在南方,你们几个立刻出发去南方,看看有什么动静。”   “是!”吉克答应一声,又问:“那佣兵王令的事情?”   “佣兵王令交给战野我很放心,以他的才能,会好好利用的,这一点我们无需担心。”她当时是仔细想过,才决定把佣兵王令交给战野,有战野这个常年在军中的人带领和调教那些佣兵,比她这种独行侠有效多了。   而且,她现在分不出时间去管理那些佣兵,她还需要好好利用红莲的身份潜伏在光耀殿中!   吉克他们点点有,对于王的眼光,他们一向都不会怀疑,何况战野太子确实是非常出色的领导者!   “王,如今圣君的身份已经暴露,你一个人在光耀殿一定要小心。”阿萨雷不舍地说。   “放心。”凰北月拍拍他们的肩膀,“又要辛苦你们了。”   “不幸苦!”阿萨雷大笑两声,吉克走上来,说道:“王,那战野太子以及皇上太后那里.......”   “我会留在南翼国,宋觅的身份,以及我活着的事情,我都会亲自告诉他们。”   “那就好!”吉克抱拳道,“王,就此别过,希望您早日和我们会和!”   “保重!”凰北月也对他们抱拳。   惜别一番,吉克和阿萨雷等人便立刻南下,而凰北月独身一人看了看南翼国皇宫的方向。   宋觅的身份才被她揭穿,这时不会去宫里的,至于她的葬礼一事,她也没什么在意的。   现在还是先去看墨莲吧,都十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凰北月立刻找地方换上了红莲的衣服,摘下面具,便立刻进城,直奔城东的客栈!   深夜时分,那快速移动的身影,若是有人看见的话,肯定会以为见到了夜行的鬼魅! ☆、北月郡主【9】   月色溶溶,四下无声。   很快就到了那客栈所在之地,可是放眼望去,却只有一片废墟!   就连客栈旁边的建筑,也都被毁坏一空,此刻别说是人,鬼都看不见一只!   凰北月的心骤然一沉,首先想到的就是等了十天墨莲失去耐心,所以大发雷霆,连同客栈一起毁了。   她会这么想,是因为她加班红莲的时候,听孟祁天说过,墨莲平日沉默寡言,可被惹怒了的时候,会化身地狱恶鬼,除了杀戮和破坏,便什么都不会了!   可是仔细一想,若真是墨莲发怒了,肯定不止毁了客栈这一小片地方,恐怕这附近都不会有完好的地方!   以他的实力,有几个人挡得住?   所以这绝非墨莲所为!   她的心沉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墨莲所为,那才可怕呢........   这就是表示有高手在这里战斗过,而墨莲必定是参战了,而参战的结果是什么她就不好判断了。   此刻墨莲不在这里,他是自己走了还是........   越是烦躁,凰北月四下扫了一眼,想去附近民居中抓个人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正好更夫经过,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天干——”   还没喊出来,凰北月便捂住他的嘴,快速拖到一边!   那更夫吓得差点儿尿了,这地方前几天才有几个恐怖的高手战斗过,他们半夜打更经过这里都想赶快立刻,可这不巧,他竟让人给抓住了!   这抓住他的究竟是人是鬼?   “不要乱喊!回答我的问题就留你一条小命!明白了吗?”凰北月冷声警告。   那更夫哪敢不答应?连忙点头不迭。   凰北月这才松开手,站在阴影出,让他不转转身,然后问:“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敢说假话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是,小的不敢说假话!”   那天的事情,城中不少百姓都亲眼见过,那可是高手的大战啊!出来的不是神兽就是魔兽,还有太子殿下的紫焰火麒麟!   这更夫家就住在附近,因此那天也是看的特别清楚,对凰北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得绘神绘色,跟酒馆里的平熟人似的!   什么人出现,用了什么招式,甚至穿个什么衣服都讲得精彩绝伦!   凰北月自动过滤了他添油加醋的部分,因为他说的那几个,不巧她都认识!   没想到竟是战野要来杀墨莲,肯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红莲杀死,所以想杀红莲报仇,没想到她这个‘红莲’早就去别月山庄唯独圣君了,只有墨莲这个倒霉的家伙挨打了!   按理说战野不会是墨莲的对手,可是战斗的时候,决定胜负有时也不必是绝对的实力,偶尔也会有靠脑子取胜的!   明显战野是聪明的那个,而单纯又眼盲的墨莲遇上战野那真是倒霉透顶了!   可惜遇上战野还不算最倒霉的,更倒霉的是风连翼和厉邪居然也出现了!   修罗城和光耀殿一向对立,加上风连翼和厉邪也是绝顶聪明的人。 ☆、北月郡主【10】   三个聪明人对一个笨人,那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最后抓走那个眼盲少年的,是那个满头银发的人对吗?”凰北月问。   那更夫连忙点头:“对,他跟着那个极美的男人走了,姑奶奶,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您可千万留小的一条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有媳妇儿.......”   更夫说了半天,身后都没有半点儿动静,大着胆子回头一看,后面哪里还有什么人啊!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多谢........”更夫在地上磕头不休。   而凰北月此时早已如同离弦之箭,来到了城外,修罗城距离此地千里之遥,她要立刻赶去北曜国,见风连翼,让他放了墨莲。   虽然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墨莲很无辜,他根本就不应该牵扯到光耀殿和修罗城的斗争中来,她一直想着要让他从光耀殿脱离出来,因此,不忍心让他受伤。   而且这一次,若不是她让他在客栈里等她,他也不会被抓走!   “凰北月,墨莲被修罗城抓了,其实对你来说是好事,至少削弱了圣君的力量,你又如何去救他?”   自从离开了别月山庄之后,就能重新感受到魇的存在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开口,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种话。   凰北月此刻心情很烦躁,虽然知道魇说的是对的,但还是有些生气:“你是魔兽你根本不会懂人类的感情!我把墨莲当成朋友,从来没觉得他是要铲除的对手!”   “哼!我确实不是人类,可我至少分得清敌我!你不信就等着看,他将来会是你最大的敌人!”魇很生气,这几天还很担心她,没想到一出来就给他气受!   凰北月刚想召唤冰灵幻鸟的动作顿了一下,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魇冷冷地说,“我只劝你早点杀了他,以免以后死的人是你,还要连累我!”   “你说清楚一点!”凰北月也怒了,她最烦魇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不肯全部告诉她!   “我就不说!”魇赌气地说,“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不是你同类。”   说完之后,他就潜进黑水禁牢的深处,任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气死她了!   凰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魇怎么说,她还是要去救墨莲!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她只想听着自己心里的声音去做事!   召唤出冰灵幻鸟,刚刚跳上去,忽然红莲的那枚戒指中,重新传来了熟悉的召唤感!   是圣君在召唤她?   她深深地蹙着眉,她和圣君才刚在别月山庄生死对峙过十天,这个时候就去见他,她还没有转换过敌对的心情来!   不过仔细一想,圣君召唤她肯定是因为墨莲的事情,在别月山庄他会急着出来,也一定是为了墨莲!   所以现在,他们算是目的相同。还是应该去见一面的。   凰北月收起了冰灵幻鸟,顺着戒指中的召唤,半个时辰之后在迷雾森林中的月落谷中见到了圣君。 ☆、绝地营救【1】   黄金面具,金色长袍,全身包裹在庄严神圣的光芒中,就算站在迷雾重重的月落谷,也依然觉得他高不可攀,不敢仰望。   凰北月老实地走过去,单膝跪下:“红莲参见圣君!”   圣君如同一尊黄金雕像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树枝里渗透进来的月光层层落在他身上,如同舞蹈的精灵一般。   窒息的沉默,让她心中有点儿不确定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让圣君怀疑到她?   她在别月山庄以月夜的身份和他对峙,但是她一向谨慎小心,绝对没有露出半点儿属于红莲或者凰北月的气息来。   就算是红莲那根极其厉害的火神鞭,她也没有动用,就是怕一旦杀不死圣君,那她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她甚至连冰灵幻鸟和小虎都没有放出来!   她这么小心,难道还出了错不成?   等了片刻,圣君才冷冷出声:“你说你杀了凰北月?”   凰北月心中一跳,果然还是来了!不过她很镇定地说:“是的!”   “胡言乱语!”圣君忽然大怒,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凰北月暗中做好和他拼死的准备。   然而,圣君却只是说:“她根本没有死!你究竟怎么办事的?”   听到这话,她就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圣君绝对不是怀疑她,但是圣君知道了凰北月没有死!   “不可能,属下亲手把她打下绝命崖,当时她已经命在旦夕,她的召唤兽也死了!后来属下奉圣君之命下去地狱谷种,也真真切切地看见她的尸体了!属下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从尸体上拿下来的,千真万确!”凰北月万分诚恳地说。   “你也被她骗了!”圣君冷狠地说,“那丫头诡计多端,和轩辕问天一样狡猾!那根本不是她的尸体,只是她找的一个替死鬼!”   凰北月很震惊,一来是因为圣君这么快就识破她,二来是因为,也许红莲也可能找一个替死鬼........   不过地狱谷中都是瘴气,人吸入就会死,而且食人兽横行,凶猛异常,那种地方不会有人经过,所以这个可能性很小   “那地方很少会有人经过.......”   “我问你,你可亲眼看见那尸体就是她?”圣君问。   凰北月如实说:“属下未曾看见,因那尸体已经被食人兽啃得只剩骨头了........”   “那就对了。”圣君一把松开她的衣领,黄金面具上虽然一片平静,可是她知道面具之下的圣君一定非常愤怒。   所以她低着头不说话,不想惹祸上身。   圣君道:“那凰北月就是月夜,万兽无疆在她手上!”   凰北月的心跳忽然加快,有种要从嘴巴里蹦出去的感觉,不过她极力保持平静,道:“这怎么可能?南翼国的人都知道,那凰北月之前是个废物,她不可能那么厉害。”   “也许是万兽无疆的关系。”关于这一点,圣君也是考虑了良久才确定的。   -   虽然世界末日了路路去打倒了小怪兽之后还是爬回来更新了六更!不用谢我!给票就好! ☆、绝地营救【2】   圣君的洞察力太敏锐了!凰北月甚至暗暗庆幸,还好自从五年之前,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宋秘,否则,他若是见了她那张和红莲一模一样的脸,恐怕今天就没有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五年之前,她和红莲还没有这么相似,那次在南翼国和红莲交手,她也吃了一惊,这世上居然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她和红莲只是轮廓有些相似,眉眼和细微处还是大不相同的,特别是神情那就更不像了!   可以这么说,比起北月郡主来,红莲和惠文长公主长得更像,只是红莲性格骄狂张扬,和惠文长公主的温柔婉约大不相同。   可是五年之后再次见面,她本人也差点儿误以为看见了自己的替身!   没想到短短的五年时间,居然让她和红莲越长越像了,当时连孟祁天那种绝顶聪明的人都被她蒙混过去了,可见她们两人是何等惊人的相似。   宋秘大概也料不到这种变化吧,世上有相似的人,但哪有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是孪生子,也还有各自的特点呢。   而凰北月,她只要稍微改变一下气质,张扬狂傲,那活脱脱就是红莲,而红莲自然稍微清冷淡漠一些,那活脱脱就是凰北月!   心思地活络地转了一番,凰北月心中稍微安定了,便说:“圣君,属下办事不利,请圣君惩罚!”   “现在没工夫罚你,那丫头我迟早会抓住她,万兽无疆我也势在必得!”圣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问你,为何墨莲会被修罗城的人抓走?”   说起这件事,作为红莲的她自然难辞其咎,连忙说:“属下当时去打探月夜的消息,怕墨莲跟属下走丢了,便没有带上他一起,谁知道回来的时候.......”   她是真的很内疚,因此语气中的自责也真诚可信,根本不像伪装。   圣君虽然生气,可此时损失了墨莲,自然不能连红莲一起损失了,因此圣君只是沉声道:“墨莲不能落入修罗城的手中,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光耀殿!”   凰北月心中一惊,圣君的意思是,如果救不回墨莲,那就要让他死?   “圣君!属下请命去救墨莲,一定不辱使命!”来不及细想,凰北月就坚决地请命。   “你?”圣君沉吟了片刻,他手下的人,实力如何他一清二楚,红莲不错,可是去修罗城救人,就嫩了一点。   知道圣君的犹豫,凰北月便说:“圣君尊贵,自然不能亲自去救人,佣兵联盟大会的时候,属下曾经去过修罗城,对那里的路还算熟悉,若是小心谨慎,或许可以一试。”   圣君垂下眸,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便说:“也可,我给你一个帮手。”   凰北月正想找借口把帮手推辞掉,然而圣君的话音一落,便听见细细的脚步声从一侧的阴影下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捕猎的野兽一样。   身上警戒的神经一下子全部绷起来。  ☆、绝地营救【3】   身上警戒的神经一下子全部绷起来,凰北月的目光慢慢移过去,便看见那不久前还和她在别月山庄中生死大战的妙歌走了过来。   翻白的眼珠有些诡异,毫无血色的面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活人,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凰北月佯装惊讶地看了妙歌一眼,道:“圣君,她是?”   如果这妙歌是圣君身边的人,那孟祁天一定会跟她说,可是孟祁天没说,那就表示这女人之前并未在光耀殿出现过。   这个诡异的术法,估计连孟祁天都不知道吧。   “她叫妙歌,会帮你。”   凰北月道:“她不是光耀殿的人。”   “她是我的人。”圣君似乎无意在这件事情上解释,让她把手伸出去,凰北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圣君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符号,类似一只睁开的眼睛,光芒一闪,便变成了金色的图腾印在她手背上。   图腾出现之后,妙歌的头便转向她,白色的眼珠子看着她。   凰北月被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这妙歌跟着她太麻烦,找个机会一定要把她除掉。   不过此刻圣君在,她自然恭敬地领命。   “不管用什么代价,救出墨莲。”圣君说完,金色的身影便如同飘渺的雾气一样慢慢地淡去了。   “是。”凰北月站起来,看了一眼妙歌,摸了摸手上的金色图腾,对她说,“走吧,去修罗城!”   妙歌二话不说,身影‘嗖’地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就射进黑夜中!   这速度!   凰北月都不禁咋舌,自然也不甘示弱,快速地跟上去。   长公主府   长夜漫漫,月光寂寥。   少年站在院子中,已经等了大半夜了,可是屋子里却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个丫鬟推门走出来,少年立刻就迎上去,道:“师父是不是要见我了?”   “子曜公子,你还是回去吧,郡主这两天很累,不想见人,你不用这么天天费心等着了。”那丫鬟还算好心,悄悄对他说。   风雅玉一脸着急,“可是,可是我好久没见师父了,她教给我的剑法我也学会了,我想给她看看......”   “郡主很忙,这种小事就别来麻烦郡主了,而且郡主此刻已经睡下了,子曜公子,现在都是深夜了。”丫鬟也无可奈何,这子曜公子在府中和他们也算谈得来,她也在郡主面前提过多次,可郡主不想见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房里的灯确实是熄了,子曜便失望地耷拉着肩膀,“那我明天再来吧。”   慢慢地转身走出去,和往常一样,他还是看见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慢慢走到房间的门口,像忠实的护卫一样,在门口盘腿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家伙叫刘石,是跟着师父一起回来的,从不说话,但是对师父就是忠心耿耿。   风雅玉心里很烦躁,也没多看那刘石,便走出流云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安稳,便大半夜骑马出去,一路狂奔,去了城外的布吉尔家族的城堡。 ☆、绝地营救【4】   留在临淮城的一段时间,风雅玉和洛洛算是混熟了,这对师兄弟平时也交流一下师父教的东西,似乎感情还不错。   “子曜少爷,少爷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告诉他,是关于师父的事情。”风雅玉坐在马背上说。   布吉尔家的人很客气,不管多晚,还是替他去通报了,只要关于凰北月的事情,洛洛不管多晚都会出来见他。   果然不多久,洛洛就一边喘着衣服,一边走出来了,打了个呵欠,便笑道:“子曜,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风雅玉已经下了马背,将马交给下人,然后大步走向洛洛,问道:“师兄,师父回来这几天,你见过她吗?”   洛洛摇摇头,俊朗的脸上也是满脸失望,“没有,师父自从回来之后,只去宫里请过安,拜见了皇上而已,我几次求见,都没有见到她。”   听到连洛洛也没见到,风雅玉也算是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不过还是很郁闷,“为何师父不见我们,她以前再忙,也会指点我剑法的.......”   “子曜,不要怪师父,她一向个性就冷淡,收我为徒之后,一走就是五年没有音讯,你要习惯。”洛洛作为师兄,自然要安慰他。   以前凰北月刚离开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多失落呢,每次月下舞剑,都在期待她会突然出现,可惜,从来都是期待成空。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开始明白,师父并不是故意不来,而是她来不了。   她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原因,从不会做错事,所以,这一次她闭门不见客,也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风雅玉低下头,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道:“我听说师父进宫,向皇上面呈了长公主的事情是个圈套,陵墓中确实是真的长公主,皇上很生气。”   “没错,毕竟牵扯了逍遥王,他是南翼国第一炼药师,自从进了别月山庄之后就杳无音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南翼国少了逍遥王,皇上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啊。”洛洛叹了口气。   风雅玉道:“我还听说吉克和阿萨雷他们是叛徒,皇上下令通缉他们。”   洛洛点点头,见他一脸焦急疑惑的表情,便问:“子曜,你想说什么?”   “我.......”风雅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果吉克他们真的是叛徒,那师父一定受了很多苦,之前吉克他们一直是师父的心腹,师父的事情从来不瞒他们.......”   洛洛也知道当年在北曜国遇见凰北月的时候,吉克他们确实是她的心腹,现在遭到背叛,他心里也很惋惜难过,经此一事,是不是让她觉得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可靠,所以才不想看见他们?   “子曜,这些事情不要再提了,那几个人若真的是叛徒,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洛洛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已经深夜了,临淮城中一片寂静,此刻进城,恐怕很麻烦,洛洛便留下风雅玉住在客房。 ☆、绝地营救【5】   朝内院走去的时候,风雅玉忽然问:“师兄,听说明天东离国的使臣要进城来,所以守备才这么严的。”   若是以前,有长公主府的令牌,不管多晚进城,守城将领都会放行的。   “是啊,东离国的人又来了。”说起这个,洛洛的面色便有些严肃,上一次东离国的人来闹出那么大的丑闻,这次居然恬不知耻地又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东离国和南翼国之前不是一向不和吗?”   洛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两国之间因为五年前的事情虽然不合,但表面上依旧正常往来,一般人都不会觉得两国不和,这子曜怎么会知道?   不过兴许是因为他身在长公主府的缘故,所以知道的多一些,洛洛也就没有多问。   “他们.......”洛洛一脸严肃,还有些愤慨之色,“他们是来求亲的!”   “求亲?”风雅玉一愣,“东离国不是才和北曜国结亲的吗?为何又来南翼国求亲?”   洛洛道:“听我父亲说,魏武臣私下里和北曜国皇帝闹得很不合,虽然亲生女儿嫁去了,但和北曜国的姻亲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哼!这些政客都卑鄙无耻,就会打女人的主意!”风雅玉不满地说,“他们这次想求的是谁?难道是樱夜公主?”   “樱夜公主那样的人,怎么肯嫁去东离国?”洛洛摇头轻笑,“就算她肯,师父未必肯呢!”   “也是。”风雅玉撇撇嘴,“东离国的太子又丑又傻,怎么配得上樱夜公主?”   听得他的嘟囔,洛洛便打趣道:“子曜,你对樱夜公主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有的话,还是找师父帮忙吧!”   “你别乱说哦,我对她才没什么看法呢,那种又凶又恶的女人.......”风雅玉连忙辩解,耳根子却红了。   洛洛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明天东离国的使臣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父皇,要我嫁给那种人,我宁肯去死!”樱夜公主流着泪,举起剑横在脖子前。   她穿着红嫁衣,满头金色朱钗,身后是喜庆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鼓乐震响,满天彩旗飘扬,可她一个人,却好像站在萧瑟秋风中。   “樱夜,父皇也是逼不得已啊,北方有强国虎视眈眈,父皇夜夜不能安枕,天下百姓全系于你一身,你是公主,怎可任性?”皇上疲惫的声音响起,却看不见人。   “北方有强敌,樱夜愿上阵杀敌!可若嫁给那种人,父皇以为真的能保得国家太平吗?”樱夜大哭出声,宝剑已经将脖颈上割除了伤口。   而皇上却厉声道:“今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来人,扶公主上轿!”   “父皇——”樱夜大喊一声,忽然宝剑一抹,鲜血飞溅——   “不要!”凰北月猛然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夜风飒飒,无星无月,寂静深林里传来几声猛兽的声音,除此之外,寂静如空。 ☆、绝地营救【6】   原来是做梦。   凰北月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南翼国到北曜国,连日以来马不停蹄赶路,也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现在离修罗城已经不远了,她想立刻就去救人,可还是觉得这么疲惫地进去不妥,因此安排在树林里休息两个时辰。   那妙歌不用睡觉,如同死尸一样张着眼睛站在树干上,四处警戒。   凰北月对她不放心,不过她一向休息的时候,都有冰灵幻鸟为她戒备,因此不用特别担心。   她是太累了,在别月山庄的十天对峙中,也没好好休息过,这次一闭眼,居然睡了过去。   太大意了,不仅大意,居然还做了噩梦。   这完全不是她以前的风格,是真的身体疲惫,还是心里已经彻底厌倦这种连睡觉都不安稳的日子?   不得而知。   梦见樱夜倒是头一次,自从北曜国一别之后,她和曹秀之安全地回到了南翼国,她虽然没有见到她,不过听吉克他们说过,她安然无恙,还是以前骄纵任性的公主。   反正有人宠她,处处依着她。   对于这个梦,她倒是没有多想,以她对皇上太后以及皇上的了解,如果樱夜不喜欢那个人,那么没人会逼她嫁人,而只要樱夜喜欢,哪怕是个乞丐,皇上也得为她隆重地办了婚事。   樱夜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掌上明珠,和其他公主不一样,她是从小在皇上膝下长大的,皇上哪里舍得让她去千里和亲?   而且目前来说,她应该忧心的,是西戎国的女皇有意和南翼国结亲,战野才有和亲的风险呐!   低头笑了笑,真的是太累了才会做这种梦,说明她警戒的程度减弱了,这不是好事,以后绝对不可这样。   看看天色,应该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差不多该行动了。   凰北月站起来,叫了一声站在树上的妙歌,她立刻跳下来,站在她面前。   自从有了手背上的金色图腾之后,这妙歌就任她差遣了,让她往前绝对往前,跳火坑就绝对跳火坑,为此她还做过实验,证明妙歌确确实实是听她的话行事。   那原本要趁机除了妙歌的想法,就变成让她在修罗城帮自己一把了。   “修罗城的入口就在不远处,一会儿进去之后,要尽量小心,隐去身上的气息,明白了吗?”凰北月吩咐道。   妙歌一动不动,不过她知道,她这是听懂了,这活死人没有反应,但是对于她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能听进去。   “还有,如果和我走散了,或者被人抓住了,你就想办法自保或者自杀,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   说完之后,她就飞快地朝前,妙歌立刻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靠近了修罗城的入口,这地方她走过许多次,知道进去之后会被织梦兽迷惑,所以悄悄吩咐吱吱待命。   为了防止和妙歌走丢,进去之后,她就让妙歌走前面,自己则牢牢地跟着她,只要过了幻境这一关,就不用担心会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什么玄冰狱或者凶土狱了。 ☆、绝地营救【7】   周围渐渐有动静,她知道是织梦兽出来了,不过那些小家伙只是远远地观望他们,并不敢靠近,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暗沉沉的,没有灯火,一切只能依靠在暗中摸索前进,凰北月在黑暗中视力也极佳,因此不担心,倒是这妙歌没有经过训练,好几次差点儿摔了。   好不容易走完了那幽暗漫长又逼仄的通道,终于来到修罗城,火把的光芒带来亮光,妙歌才算是适应下来。   凰北月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跟着一个小侍女阿离往左边走,那是风连翼的寝殿,而当日她被灵尊抓来修罗殿关押的地方,似乎是另一边。   因此她带着妙歌毫不犹豫就往右边走去。   “吱吱,去问问你的同伴,墨莲关在什么地方。”在心里悄悄对吱吱吩咐了两句,小家伙就机灵地从她衣袖里窜出去,跑进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吱吱就回来了,指指前面,然后立刻躲进灵兽空间里。   看来没有走错!   她是隐藏行踪的高手,妙歌也是走路轻飘飘像鬼一样的人,这半夜三更,修罗城中守卫不多,都在打盹儿,谁也没有发现他们。   有了吱吱指路,就不愁会走弯路了,她们只要避开守卫就可以。   越走越深,靠着直觉判断,距离地牢应该不会远了,只是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说那味道怪,并不是因为臭或者什么,而是有种奇怪隐忍犯罪的感觉,像是能勾起心中全部的邪恶感,一闻到,她就皱起眉,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同时也让妙歌闭气,反正她是死人。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往嘴巴里塞了几枚解毒丸,反正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有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凰北月连忙拽住妙歌,躲到一边去。   两个人首兽身的人正带着十几个面目呆滞的男女朝前走去,那方向和他们一样,应该也是要去地牢。   那几个人好像没了魂魄一样,模样不必妙歌正常几分,不过妙歌还能自己行动,那几个人只能被驱赶着走。   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既然顺路的话,她就顺道跟着去看看了。   等他们走远了一点,凰北月才跟上去,一路尾随,走了十几分钟,那怪怪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就算捂住口鼻,也觉得挡不住那渗透到内心深处的某种邪恶的冲动。   这感觉莫名其妙,令人不安,凰北月默默在心中调动万兽无疆的黑色气息在血脉中流动,才慢慢将那感觉给压制下去。   终于,那几个人推开一扇大门走进去,那味道瞬间扑出来,凰北月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味道了!   那是鲜血的味道!新鲜的,温热的,似乎还带着生命气息,如同在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而且这血液比普通的血液香甜,弄得她好像怀疑自己变成吸血鬼,闻到血的味道就克制不住。   妙歌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面无表情和她走进大门里。 ☆、绝地营救【8】   一片怵目惊心的红映入眼帘!像是山河变色,天地倒转,什么叫流血成海?什么叫堆尸成山?什么叫修罗地狱?   骨碌碌——   一阵轮轴转动的声音,竟是旁边一个巨大的水轮系统,刚才被带来的人,都被那两个人首兽身的家伙提着从上面扔进水中中,那些似乎还在做梦的人瞬间惊醒,然后惨叫着,就被水轮碾压成碎片!   刚才还鲜活的人,一瞬间成了肉泥,像鲜榨豆浆一样,那哗啦啦的鲜血就从水轮上流入了下面巨大的血池中。   那场景,凰北月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不是心理素质差的人,不过置身其中,那鲜血味道又特别的浓郁,不倒胃口才怪!   这么大的血池,那究竟死了多少人?   凰北月看了一眼周围,在血海的上方,终于看见一个大铁笼,里面关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少年。   墨莲!   妙歌也抬起头,看见墨莲的所在,身子一动,就要跳上去,凰北月一把抓住她,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妙歌挣扎了一下,最终不甘心地等着。   凰北月看着平静的血池里,尽管她是第一次来,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那血池里一定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让她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藏在暗处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兽人已经把带来的几个人都扔进水轮里,碾成了血浆。   新鲜的血液流入血池中,那平静的血池表面忽然‘咕咚’一声,冒了一个泡泡。   几个兽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血池,那表情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血池里的泡泡只冒了一个之后,便归于平静,之后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那几个人都失望地摇摇头,说着什么‘不可能了’,‘白高兴一场’等等的话,便离开了这里,将大门关上。   待他们都离开了之后,凰北月才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掉在上方的铁笼,足尖一点,地上碎石被震得粉碎,她的身影猛地射向铁笼,动作敏捷,双手攀住铁笼!   大铁笼只是轻微摇晃了一下。   铁笼里的墨莲披散着头发,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奄奄一息地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消瘦了许多,脸上有血迹,将那朵桔梗花点缀得分外妖艳。   不管是铁笼还是铁链,虽然都是珍贵的钨铁所造,但是她根本就怀疑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管得住墨莲?   可是她眼前看到的,却让她不得不相信。   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禁锢着墨莲,否则,他不可能如此虚弱。   凰北月的手在铁锁上转了一圈,轻而易举就打开铁门进去,大概是铁笼的震动惊扰了墨莲,他忽然睁开眼睛,开始慌张地后退,找地方躲避。   “墨莲,是我,不要害怕。”凰北月立刻说,同时更惊讶,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很害怕。   可是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墨莲感到那么害怕的?   --   鲜榨豆浆! ☆、绝地营救【9】   尽管她开了口,墨莲还是不断地躲避,铁链哗啦啦作响,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凰北月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墨莲听不见,听不到她的声音.......   和战野的那一战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就算当时他的耳朵被阵法干扰,暂时听不见,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恢复。   是厉邪对他做了什么事?!   一股怒气从心头涌起来,凰北月大步走进去,双手抓住墨莲的肩膀,道:“墨莲,是我!”   “啊!”墨莲惨叫了一声,猛地把她推开。   凰北月爬起来,咬咬牙,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墨莲!”   从她发丝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沁入鼻端,墨莲忽然安静下来,怔忪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月......”沙哑的声音里慢慢挤出这个名字,“月,月......”   “是我,不要害怕。”凰北月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到铁笼又是一阵晃动,知道是妙歌跟着她上来了,便用额头贴着墨莲的脸,低声说:“我现在是红莲。”   不知道墨莲是否听见了,不过他真的没有再叫她的名字,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用手慢慢的,将她一点一点看清楚。   凰北月也任由他看,只有看清楚了是她,他才会觉得安心。   在铁笼中的人不会发现,血池的上方,被血染红了的斑驳墙壁上,还有另外一道门,此刻那道门被打开,满头银发的厉邪慢慢走出来,低下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幕。   “呵呵.......”他看着看着,便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如何了?”身后有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在询问。   厉邪看着铁笼中的情形,笑着说:“属下不好判断,还是请陛下自己看看吧。”   身后的修罗王慢慢走过来,伟岸挺拔的身影往血池前一战,万仞绝壁,血池地狱,那果真是修罗之王的姿态,冷眸扫视,微带妖邪。   似是那身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眼睛里,在灵魂上,因此他一垂眸,便看见铁笼中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风连翼原本冷淡若冰,看见那一幕却骤然浑身僵硬,如同寒冰雕凿而成,就那么冷硬地立在血池之上。   淡紫色的眼眸中渐渐旋转着,有种直透骨髓的彻骨凉意。   厉邪却笑看着,慢慢道:“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进来,如斯高手,应该立刻斩草除根才是。”   他准备下去,还没有动作,却被风连翼一手拦住,然而,没有一字言语,风连翼只是转身便走。   厉邪一挥手,那道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陛下是打算不闻不问,听之任之了吗?”厉邪几步走到他身后,问道。   风连翼的背影就是一堵沉默的高强,无言,却散发着强大而冰冷的力量,如此坚实,就如同永远都攻不破的修罗之城。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也无妨,厉邪还是悠悠地说:“那人绝不是红莲,可她不是红莲,为何要冒险来救墨莲呢?那等的亲密姿态,他们.......” ☆、绝地营救【10】   话还没有说完,前面的修罗王便骤然转身,淡紫色的眼眸颜色转深,浓郁的紫色有着令人心惊动魄的杀伐之意!   厉邪住口,嘴角边却带着微微的笑意。   妒火,也是七情六欲中最可怕的一把火,是断情绝爱的修罗城所不容的,他此刻已经感觉到冥的躁动了。   “不准任何人妨碍她。”良久之后,风连翼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厉邪一怔,刚才的笑意转瞬之间便消失了,很不解地看着他:“陛下,那女人........”   “她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准干涉!”风连翼眼中杀气四起,看的厉邪心惊胆颤。   “那是背叛。”厉邪虽然不再左右他的决定,但还是说,“她喜欢墨莲,否则,不会拼死来救他!”   “再多说一个字,朕就让你也进血池地狱!”风连翼狠狠地说,一拂袖,便快步离开这里。   厉邪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邪佞地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嗅了一下这周围香甜的鲜血气息,心醉神驰。   铁笼中   凰北月拿出削铁如泥的匕首,正想将墨莲手脚上的铁链都打开,忽然身后那扇巨大的大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   不好!有人来了!   她用力握了一下墨莲的手,道:“我等一下再来!”立刻也对妙歌下令,让她迅速藏起来。   她从铁笼中出来,反手将锁锁上,踩着铁栏一跃,便到了血池边缘的峭壁上,藏身在一个血淋淋黏糊糊的洞里。   她骤然离开,墨莲慌了一下,张开手四处摸索,然而,巨大的门被打开,首先探进一条粗大的黑蛇,狰狞地竖起脖子,朝他看了一眼。   嘶——   冷冷的突出蛇信,那突然而至的玄蛇气息,又让墨莲安静下来。   九条蛇先后爬进来,然后才是那美艳的阴后。   抬起头看了一眼微微晃动的铁笼,再看向平静的血池,阴后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刚才明明感觉到了血池中有一阵异动,为何还是什么都没有?”   尾随在阴后身后进来的未央也百思不得其解,道:“厉邪大人和冥大人都说过,只要有这个墨莲在,一定能唤醒沉睡的地狱魔兽,可是这么多天了,却不见一丝动静,属下愚钝,不明白是为何。”   “哼!”阴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厉邪跟着翼儿,也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了,他说的阵法,到现在都没有布置好!”   未央垂着手,恭敬地说:“阴后不如问问灵尊大人。”   阴后点点头,道:“到头来,只有昀离哥哥和我是一条心的,这墨莲若是不能唤醒地狱魔兽,留着也没用,必须斩草除根。就算他能唤醒地狱魔兽,也绝对不能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   “没错,失了墨莲,圣君等于老虎被拔了牙。”未央也阴冷地笑起来。   看了看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血池,阴后带着一脸失望失色转身,还是去向昀离求助,他更像是修罗城的人!   可是在她转身的一刻,忽然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从后面直射而出,冲着她的后背攻来! ☆、亲手斩断【1】   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连凰北月都吃了一惊,待看清楚那身影时,不禁吓了一跳!   那骤然发动攻击的竟然是藏得好好的妙歌!   不知道她哪里抽风了,只要等阴后一走,他们救了墨莲就立刻离开这里,为何要突然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凰北月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知道一旦在此开战,那动静必会引来修罗城大批高手,厉邪,冥,昀离,这些高手一起来了别说救不走墨莲,她也要跟着在这里遭殃!   那该死的妙歌,早知道在外面就应该偷偷了解了她!   凰北月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看到妙歌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她也毫不迟疑地回到铁笼中,将门打开,解开墨莲手脚上的铁链,扶起他就出来。   墨莲难以想象的虚弱,似乎不靠着她就根本走不动一样。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那高大的身材可不是吹出来的,沉甸甸半个人挂在她身上,他从铁笼上跳下来,都差点儿被拽的掉进血池中去。   好不容易落在地上,却因为动静太大,一眼就被未央发现了!   “是你!”未央大喊一声,正想冲过来,可是无奈那妙歌太诡异,动作快不说,十分狠辣,一下来就果断地一剑斩了阴后的一个蛇头!   阴后愤怒惨叫,剩余的八条蛇一起出动,想缠住妙歌,可却被她快速地闪开了,那八条蛇就直直冲着未央而来,她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飞,掉进血池中!   “啊——”未央发出一声惨叫,似乎在血池里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上不来。   阴后面色剧变,一边对付妙歌,一边分出一条蛇去,将妙歌从血池中拉起来!   而凰北月也趁着这个时间,带着墨莲迅速离开了大门,沿着来路狂奔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超过半分钟,等他们跑出去的时候,战斗才惊动了修罗城的守卫,半夜三更的,守卫都匆匆忙忙赶往血池那边去。   混乱中,她东躲西藏,谁也没有发现他们!那妙歌差点儿坏事,反正不打算留着她了,是死是活她都不会管!   可是她没有想到未央对她可是很执着的,被阴后救起之后,竟说:“阴后,刚才带走墨莲的,是凰北月!”   阴后对凰北月也是恨之入骨,加上刚才被妙歌偷袭,心里很不爽,狠声道:“你去追她!这次我一定要看见她死!”   “是!”未央得了令,立刻就朝凰北月追来了。   修罗城的地形谁也没有她熟悉,想要出去就只有一条路,她绕了小路,到前面去等着,待凰北月带着墨莲一出现,就立刻杀出来!   凰北月吓了一跳,心中大怒这未央每次都跟她作对!   现在的未央可不是她的对手!   她放下墨莲,眼中冷锐的光芒闪过,手中雷光一闪,那未央压根儿就想不到短短的时日不见,这凰北月的实力会这么突飞猛进!   而且,她对凰北月的判断一直是火属性和冰属性,从未料到她还是雷属性! ☆、亲手斩断【2】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凰北月是否出招了,就被耀眼的雷光给扫出去!   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爬起来,凰北月不会让她有喘息的机会,更加狠辣地第二次出招!   未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无数闪烁的雷光靠近她,未央的蛇尾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有手中的剑勉励能一挡,可是终究挡不住那势如破竹般地雷电,再次觉得胸口里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吐出来!   她不可能会败给这个女人.......   不甘心地咬紧牙关,恨恨地瞪着雷光之后若隐若现的凰北月的脸,“我,我不会输的!”   “是吗?”凰北月冷冷地说,左手抬起,雷神之鞭几乎将空气都划破!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红色的细鞭忽然出现,绞住凰北月的雷神之鞭,那细鞭一用力,就将她给拽开!   糟糕了.......   心里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来这次不想大战都要大战了。   “灵尊大人!”未央得到解救,感激涕零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黑衣男子。   昀离没有看她,血红的眼睛里只映着凰北月的影子,瞥见她手中的雷光,不禁暗暗称奇,“看来,短短几天,你的实力又长进了。”   凰北月退到墨莲身边,冷冷看着灵尊,道:“昀离,我今天不想和你打,你放我走,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你想知道佣兵王令的事情,我会尽一切力量帮你!”   她知道昀离不是修罗城的人,也不会成为修罗城的走狗帮他们打自己,所以开出条件来。   她的条件不错,可惜.......“你可以走,不过要留下墨莲。”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凰北月说,想到墨莲的反常和虚弱,她都觉得,似乎和灵尊有点儿关系。   “我要招魂术。”昀离也不隐瞒,淡淡地开口,眼睛里疏冷的暗光。   “招魂术?”凰北月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术法的名字,有些微微吃惊。   “昀离,上学的时候,老师是不是忘了教你,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可以要吗?你怎么老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凰北月抱着手说。   当年抢她的符源,后来抢她的佣兵王令,现在又来抢墨莲的招魂术,似乎只要是宝贝,他都喜欢抢上一抢!   对于她的话,昀离根本就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说:“你可以走,墨莲留下。”   凰北月双手环抱于胸,一动不动,明显是不会妥协。   魇沉不住气了,说了一句:“喂!这里可是修罗城,你要找死也不用拉我当垫背的吧?”   凰北月在心里嘿嘿一笑:“我忘了,你可是很怕灵尊的。”   “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被封印了而已!他算什么呀!”被戳中痛处,魇一点儿都不例外的炸毛了。   看见她唇角边那抹笑意,昀离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那眼光像是没有看着她,而是看着......魇?   正在炸毛中的魇忽然之间安静下来,抱着双手,坐在黑水的中央。 ☆、亲手斩断【3】   “你怎么了?”凰北月问,这种安静,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魇说:“他发现我了。”   凰北月迅速看了昀离一眼,见他那双血红的双眸果然别有深意,凰北月心里一沉,道,对魇说:“你在封印中,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这个.......”   魇的话还没有说完,昀离却缓缓地开口了:“我改变主意了,墨莲可以走,但你留下。”   “出尔反尔可不是好习惯!”凰北月冷冷地说,眼前忽然一闪,昀离已经出手了!   她抬起手,挡下昀离的一击,“我今天和墨莲都要走!”   “由不得你!”   “那就试试看!”   两个人的拳头一撞,然后双双握住了战刀!   铿——   战刀撞在一起,激起无数火花,昀离还要再次进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出出其不意地收起了战刀,然后远远地推开。   雪影战刀上已经凝聚了无数冰元气,正待攻击,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让她莫名的恼怒。   正不解昀离的用意,忽然一阵轻笑传了过来,还伴着拍手的声音,“虽然短暂,可是高手过招,就是精彩。”   “厉邪大人!”未央抬起头,脸色一变,“陛下!”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重新退到墨莲面前,抬起灵动的眸子,看向风连翼。   如果你有一个心上人,却分隔两地,然而陷入困境的时候,却遇见他,那种心情,就像她现在一样。   看见他慢慢走来,冰冷如霜的眉目之间,却独独有对她的一丝温柔缱绻。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便像是交缠在一起,旁人绝对无法融进去。   会心地一笑,风连翼便道:“让他们离开。”   昀离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不行!”阴后的声音骤然传来。   沙沙沙——八条蛇先后爬出来,阴后又冷又怒地出现,她后面,几个高手用阵法困着不断挣扎的妙歌出来。   妙歌眼睛翻白,没有生命的气息,却异常强悍!   连昀离都看向她,眼睛眯起,似乎有什么发现,他竟然大步朝妙歌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靠近妙歌,凰北月就感觉到手背上有金色图腾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然后便听见妙歌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浑身被火焰包围,顷刻之间便被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连她都始料未及,愣在那里。   而阴后等人也是非常错愕。   昀离显然知道些什么,看见妙歌□□而死的瞬间,神色间有一丝了然。不想继续管这里的事情,既然修罗王和厉邪出来了,那就不是他该管的,所以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阴后一阵错愕之后,也回过神,对那些人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然后才对风连翼说:“翼儿,这两个人是光耀殿的绊脚石,一定要铲除了!”   “我说过放他们走,母后,别让我说第二次!”风连翼冷冷瞥她一眼,亲自走到凰北月身边,道:“我带你出去。” ☆、亲手斩断【4】   不用问缘由,她要做什么事情,全凭她高兴,只要她属于他。   阴后厉声道:“不准走!翼儿,什么事情母后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他们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森冷的光芒从风连翼眼中一闪而过,空气中传来血池里那种香甜的血液香气,令他的灵魂有些蠢蠢欲动。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阴后,那阴暗而嗜血的目光,看的阴后不自觉地倒退,心里感到一股寒意。   风连翼道:“走。”   看着这对母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凰北月有些愧疚,不过想到自己就是导火线,而且无法调节,她便抿着唇,从地上扶起墨莲,走在风连翼身边。   厉邪貌似很友善地说:“我帮你扶着他。”   “不用!”凰北月冷冷地拒绝了。   厉邪‘呵呵’一笑,也不勉强,走在她身边,说道:“我以为你是红莲,想不到,竟然是凰北月。”   “我只是假扮红莲,谁让她和我有张一样的脸。”   “原来如此。”厉邪假装恍然大悟,慢慢捻起一缕他雪白的发丝,道:“你假扮的只是红莲的身份,没有必要连她的感情一起假扮吧?”   凰北月骤然停下脚步,扶着沉重的墨莲,却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厉邪:“我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   厉邪一笑,没有丝毫不自然,看了风连翼一眼道:“我以为墨莲是光耀殿的人,和你敌对,可没想到你居然会舍命救他。”   “墨莲是我的朋友,看他身陷险境,我岂能不救他?”凰北月理直气壮地说,眼睛清亮透彻,直直看着厉邪。   厉邪别有深意地说:“墨莲是朋友,那陛下呢?”   凰北月怔了一下,才转头看向风连翼,见他神色淡然,眉心却有稍微有一丝蹙起,不禁冷笑着看向厉邪:“你想挑拨离间?”   厉邪挑挑眉,无辜地说:“我可没有。”   “帮我扶一下墨莲。”凰北月把墨莲的手交给他,厉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乖乖扶着墨莲,然后看着她拉起风连翼的手,走到一边去,低着头说起了悄悄话。   说什么呢?他侧过耳朵想听,不过凰北月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厉邪立刻转过头,一副‘我才不想听’的鸟样。   这边厢凰北月轻轻笑了笑,双臂搂着风连翼宽厚的肩膀,低声道:“风连翼,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我。”   暖玉在怀,风连翼也趁势搂着她的纤腰,顿觉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你问。”   “你认定了一样东西,会不会改变初衷?”嘴唇贴着他的耳畔,暖暖的气息撩拨得他身上有些痒。   优美的唇角微微勾起,恍若春日融化的冰雪,映着绝色容颜,“不会。”坚定的,不用犹疑的回答。   “我也不会。”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去,太过渴望的气息一瞬间冲进大脑中,风连翼霸道地靠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霸道,不可一世的吻,交缠的气息中浓浓的爱意和眷恋。 ☆、亲手斩断【5】   心脏狂跳,即便断情绝爱,也能被她点燃心中的火焰。   修罗城的深处,响起魔兽冥愤怒的吼声,震得整座修罗城都在摇晃,那巨大的愤怒,如同沙漠中的恐怖沙暴,即将毁灭一切!   吼吼吼——   咆哮的声音由远及近,空气都好像被压迫了,紧紧地挤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喷发出来!   凰北月抬起头,眼珠慢慢一转,道:“这是.......”   “冥。”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何,风连翼嘴角边的弧度有些得意且愉悦的翘起。   冥的出现,除非是修罗城中有人动情了,已经断情绝爱的人不会引来冥,所以将冥引来的,是他的北月。   冥越是愤怒,他越是高兴,因为这表示,她对他动情越深。   看着他嘴角边那抹有些阴险的笑意,凰北月不禁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风连翼摇摇头,低声说:“你把修罗王的心偷走了,惹得冥生气了。”   凰北月指了指他的胸膛,霸气地说:“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我没怪他把你偷走了,他居然敢反咬我一口!岂有此理?”   风连翼愉快地大笑,她说的,很正确!   “冥来了,我还是赶紧带墨莲走吧。”笑过之后,凰北月一凝眉,还是走过去重新扶着墨莲,那冥邪乎的很,她现在还不想撞上。   “走吧。”风连翼也不想让她这么早就面对冥,虽然有他在,但冥会记住人的气息。   厉邪讪讪地空着手,看着那双双转身的一对美好身影,心里还有点儿不是滋味,弄了半天,他倒促成了一件好事,真是白费力气!   “翼儿!”转身欲走,可身后,再次响起阴后坚定的声音,沙沙的声音,阴后已经走上来了。   厉邪转过身说:“阴后,陛下已经决定放了凰北月和墨莲,这是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违抗。”就算他也是。   墨莲是他亲手抓住的,如今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要放了墨莲,还有谁比他更心痛,更惋惜?   “不行!”阴后听着修罗城中,冥那愤怒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便越来越坚定,“翼儿,为了修罗城和你,母后今天不得不和你对抗了!想让她离开,除非踏着母后的尸体过去!”   凰北月一惊,难以置信地转身看着阴后,为了杀她,不用摆出这么大的筹码吧?威胁风连翼,也威胁她?   眼眸慢慢转冷,她是不想让风连翼为难,可是若有人要挡着她的路,她也不会客气!   眼光和阴后的对上,那一双美目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狠辣,杀!   “母后,你今天非要这样吗?”风连翼绕过她,和阴后面对面站着。   那充满威胁的八条巨蛇,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全都惧怕地往后退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可是阴后的面色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果断,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声道:“没错!翼儿,你可以厌恶我这个母后,可是你身上流着修罗城的血脉,你不可以袒护那个女人!” ☆、亲手斩断【6】   “我是修罗王,为何连我喜欢谁都不能做主?她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接受我喜欢别人,为何就不能是她?”风连翼沉下脸,那阴沉的面色中已经透露了他的愤怒。   阴后一怔,是因为她,所以翼儿连自己喜欢谁都不能选择吗?不是的!是这个女人会影响他,只要凰北月在,翼儿总有一天会变成和她一样丑陋的怪物!   “冥!”阴后骤然大喊一声,声音一出,冥咆哮的声音就越发的凶猛恐怖,然后巨大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砰——   一声巨响,是血池的门连同墙壁都被撞到了,从宽广漫长的通道里,冥的黑色气息和浓郁的鲜血味道一起飞快地朝这边冲过来!   风连翼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淡紫色的眸光一冷,有些怪异的漩涡在慢慢转动。   “陛下,冥过来了!”厉邪眯起眼睛,看来,有了阴后的命令,这一次冥要不顾陛下反对而形式了。   那家伙,好大的胆子.......   还有这鲜血的气息,真让人.......躁动不安!   “凰北月!别再管修罗城的事情赶紧走!”   察觉到冥的靠近,黑水禁牢中也有一阵不小的波动,魇立刻出声说。   凰北月点点头,她也知道冥的厉害,因此没有想过在这里长久逗留,修罗城的事情让修罗城自己解决,风连翼是修罗王,有厉邪保护,那冥也不敢如何。   她倒是有点儿担心他们母子因此成仇,她以后会觉得愧疚,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是赶紧带着墨莲离开比较好!   “翼,我.......”她刚想开口,却忽然看见风连翼的身影猛地上前,一把扣住了阴后的脖子,那动作太过凶猛,竟然让阴后一连往后退,最后撞在一个巨大的柱子上面!   阴后嘴角边缓缓溢出一丝血,睁大了双眼,“翼儿,.......”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凰北月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制止,只能呆愣在原地。   厉邪也没料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冥那具包裹在黑气中的庞大身体便已经从通道里冒出来了,硕大的脑袋扬起,就对着凰北月猛地冲过来!   她将墨莲护在身后,单手快速结印,可是她的印还没有结好,便看见风连翼抬了抬手,厉邪苦笑一声,宽广的衣袖和白发一同飘扬起来,抬起一只手,猛地按在冥硕大的脑袋上。   “厉——邪!”冥愤怒地吼叫,“吾是修罗城的法则!汝竟敢违抗?”   厉邪摇摇头轻笑,道:“你别忘了,制定法则的人,还是修罗王。”   冥一愣,随即转过巨大的脑袋,看向一旁的风连翼,待看见他的手竟然狠狠捏住了阴后的脖颈时,冥也不禁愣住了。   “这.......”   厉邪闻着空气中那香甜的血液味道,邪邪一笑,撇过脸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凰北月一眼,却是对着冥开口:“开始了。”   “唔........”冥叹息一声,竟然慢慢地退开了,站到厉邪的一边。 ☆、亲手斩断【7】   这一切的发生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凰北月也没有想到刚才要来吞噬她的冥此刻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和厉邪站到一条线上,双双看着风连翼对阴后下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母子之争,这两只魔兽不敢干涉吗?   “翼!”凰北月大喊一声,她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阴后阻挡不了她,她不想看见风连翼对阴后出手,毕竟他们是母子,看见这样冷血的风连翼,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风连翼却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只是掐住阴后的咽喉,很用力,似乎半点儿都不留情!   那八条蛇起初害怕得后退,但后来大概感觉到了危险和杀气,便都嘶嘶地吐出蛇信,爬上来,对着风连翼张开嘴巴!   那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他手腕上,风连翼眸光转冷,左手上闪过无形的风,那胆敢张口的蛇就被齐齐地把脑袋给切下来!   那蛇头和阴后的身体是血肉相连,被砍掉了何止是疼,她被扼住了喉咙,也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眼中满是悲痛和不敢置信。   “翼,翼儿.......”   “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来勉强我!”   阴后眼中泪水涟涟,却还是坚定倔强地不肯认输,“母后是为了你好啊。”   他手上骤然用力,期间两条蛇又游过来,被他毫不留情地斩下,血水溅了他和阴后满身满脸。   凰北月在后面呆呆地看着,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厉邪和冥,甚至黑水禁牢中的魇都沉默了下去,这一幕不够血腥,可是却无比残忍.......   “怎么了?”墨莲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她身上的气息很凝重,全身都紧绷着,而且周围有很多强大的气息,都是高等级的魔兽!   听到他的声音,凰北月全身一震,扶着他走到一边,召唤出小虎出来守着他,然后起身往风连翼走去。   墨莲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安地说:“月.......”   “我不会走的,放心。”凰北月握了握他的手,让他安心。   尽管她失约多次,他心里根本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回来,可是她要走,他还是让她走了。   凰北月大步朝风连翼走去,还未靠近便被厉邪拦下,白衣白发,如同谪仙一样的男人笑着说:“这是修罗城的家事,外人不要干涉。”   “那是你们的玄蛇阴后,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凰北月怒道。   厉邪笑着说:“我当然知道那是阴后。”   “知道了还不上去帮忙!要不就滚开!”   厉邪还是挡在她面前,无动于衷,脸上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是必要的过程,你就不要干涉了。”   凰北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问:“什么叫必要的过程?杀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吗?”   看见这边的动静,冥也冷冷地瞥了一眼,鼻子里长长出了一口气,表示不悦。   厉邪道:“凰北月,关于修罗城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懂,修罗城是断情绝爱的地方,你以为你可以在这里任意妄为吗?” ☆、亲手斩断【8】   “你什么意思?”察觉到他里有其他的意思,凰北月就更不想放过他。   厉邪看了一眼冥,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说:“你知道何为断情绝爱吗?你以为陛下忘了你,丢掉过去的感情,那就叫断情绝爱吗?你想的太简单了。”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一双水漾的眸子清灵澄澈,毫无杂质,可以完完全全映出厉邪布满红色图腾的面孔。   “之前的陛下成了彻底冷血的人,可是遇见你,他依然会不由自主地爱上,那是断情绝爱不够彻底,也是因为他心里真正的感情没有被铲除!用不了多久,他会越来越冷血无情,直至他亲手把自己所亲,所爱的人斩杀,那时修罗王才是真正的断情绝爱。”   厉邪淡淡地说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白发慢慢飞舞,如同漫卷过天边的悠然白云。   凰北月忽然将他一把推开,雪影战刀出现在手中,却被她狠狠地插进地板中,地板上瞬间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冰雪飞溅,她的面色冷如冰霜,指着那战刀说:“我不会让他杀了阴后,谁敢拦着我,跨过这战刀一步,我凰北月和他不死不休!”   冰冷,狠绝,掷地有声,不容一丝情面!   那冷傲的少女撂下狠话,冰冷的目光扫过厉邪和冥的脸,眼光里闪现着绝对的霸气和狠辣,强大的压迫气势,几乎让人无从反抗。   厉邪和冥都愣了一下,活了一辈子,从未被人唬得这么没出息,可是当看见那如寒冰一样的眸光时,两只魔兽心中都出现了一丝犹豫。   这犹豫只出现了一瞬间,待他们天生的骄傲苏醒过来之后,便觉得怒火中烧。   可是那时候,凰北月已经走到风连翼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凰北月!”厉邪愤怒大喊,“你阻止不了陛下,总有一天陛下亲手斩断的人会是你!”   那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敢吓唬他!   听到厉邪的话,凰北月的手臂反而加重了力量,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管他是不是听得见,只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翼,你不会这样的,翼,醒醒啊........”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心中躁动不安的腥甜味道,好像敲打着灵魂的鼓点,一阵一阵,让人蠢蠢欲动,辗转难安。   心中的邪恶,如同嗅到了蔷薇冷香的吸血鬼,慢慢地被吸引出来,在夜色中,露出华丽的獠牙。   这邪恶起初只是一点点,可是随着血液味道的加深,变得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恐怖,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彻底崩溃,如同决堤之水,冲毁一切,席卷一切。   而这时,如果有一双力挽狂澜之手,忽然出现,将那决堤的溃口堵上,将邪恶的力量重新压回黑暗之中............   风连翼怔了一下,掐住阴后脖子的手慢慢松开,慢慢地后退了一步,深紫色的眸子逐渐归于平静,瞳孔慢慢扩大.......... ☆、亲手斩断【9】   最后一条蛇在阴后的身后苟延残喘,恐惧地看着风连翼,蛇信嘶嘶地吐着。   在阴后倒下去的时候,那条蛇卷住阴后的身体,害怕地拖着她逃离書楿囡小整理。   “翼儿........”尽管已经奄奄一息了,阴后还是哀痛地看着他,“翼儿.......”   风连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状,满手的鲜血还带着温热,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觉得应该是罪恶的事情,可是莫名的,心中竟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被宣泄出来了,又有什么,被彻底的斩断了........、   “翼!翼!”身后有人在大声呼唤他,那声音却如同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隔着千山万水,朦朦胧胧。   他努力想听清楚一些,越是努力,却越是模糊,最终眼前的血腥惨状变成了一片黑暗,他高大的身影如同被洪水冲毁的堤坝一样,慢慢倒了下去。   “风连翼!”凰北月一只手匆忙扶住他的头,摸着他冰凉的脸,然后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子,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厉邪走过来,将他扶起来,顺便冷冷瞥着凰北月,道:“你可以走了。”   凰北月深吸一口气,道:“我暂时不走。”   厉邪似乎稍微愣怔了一下,然后说:“墨莲怎么办?”   “我会安置他,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凰北月警告地看了厉邪一眼,若动了墨莲,别怪她不客气!   厉邪耸耸肩,不再管她,径自扶着风连翼去宫殿休息,凰北月也带着墨莲跟上。   修罗王的寝宫,她来过一次,知道这里格局很大,便找了一间房让墨莲暂时住下,帮他看看耳朵。   当日的阵法确实受了一些损伤,没有及时治疗才会导致他一直都听不见。   凰北月准备了药,让吱吱的小手帮他清理里面的血迹,然后上了药。   “月。”墨莲低声问,“这里?”   “这里是修罗城。”他原本耳力就很不错,上了药之后便慢慢好转,逐渐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听到修罗城,墨莲的眉头紧紧地蹙起来,他知道他们不是在修罗城的地牢,因为他坐在床|上,摸到上好的锦缎,地牢里怎么可能用锦缎铺床?   虽然看出他的疑惑,但是各种因由太复杂,凰北月很累不想解释太多,便让吱吱陪着他,自己出去看风连翼。   吱吱乖巧地坐在他肩膀上,用小小的手帮他梳理散乱的头发,嘴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绸,将他的头发一缕一缕都拢起来以后,便踩着他耳朵,爬上他的头顶。   “哎哟!”被他踩痛了耳朵,墨莲叫了一声。   吱吱坐在他头顶上,拍拍他脑袋,吱呀吱呀地说着,大概是说:不痛啦!男孩子不用这么娇气吧!   墨莲默默地坐着任他乱七八糟帮自己绑头发,想起吱吱,便说:“她是,修罗城,原来。”   织梦兽是只有修罗城才会有的东西,而且她一直以来,都那么不喜欢光耀殿,就是因为这样吗? ☆、亲手斩断【10】   怪不得她说过,他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吱吱听了,便一个劲儿地摇头,摇啊摇,摇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坐在墨莲头上,墨莲根本看不见他摇头。   风连翼醒来之时,朦朦胧胧的,看见床边有个人影坐着,头靠着床柱,闭着眼睛在休息,一条腿曲起来,她将手懒懒地搭在腿上,动作很悠闲,却充满了警惕。   他一动没动,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那样炽热的目光,她这样警觉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轻轻一笑。   风连翼看的怔忪,她不是最美的,可是那一颦一笑,就算只是轻轻的眨眼,就能引得他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笑过之后,凰北月脸上渐渐恢复了常色,低头,看着他,柔声道:“不用担心,阴后没事。”   他眼中明显地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微微别过脸,道:“月,那个样子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凰北月顺势俯下身,刚好趴在他胸口上,抬起手,轻轻地扫过他心口上的伤,“在我心里的风连翼从来都没有变过,也许你现在有瑕疵,可我始终不会忘记,最完美的你。”   风连翼心中震颤,一把将她狠狠地抱紧,将脸埋在她发丝间,声音低沉却无助颤抖地说:“月,救我.......”   眼中的泪水忽然不争气地流下来,凰北月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在他怀中深吸一口气,才道:“有我在。”   他现在的害怕,一点一滴她都能从那飞快跳动的心脏里感受到,他怀抱里温暖,可是却有深深的不安感。   他的一句‘救我’,道出了多少对外人说不出的辛酸苦涩,她不觉得这样的风连翼软弱,他有多强大她很清楚,可是再强大的心,也忍受不了要亲手斩断所亲所爱的恐惧。   如果他知道有这一天,而这一天正慢慢的逼近,他的恐惧会比即将被他杀死的人更深!   其实死去的人并不痛苦,眼睛闭上,魂归离恨,所有前尘往事都不会记得,而真正的痛苦,是活着的人。   靠着他的胸膛,感受这从他结实的肌肉传递过来的,属于修罗王的强大力量。   凰北月闭上眼睛,喃喃地问:“还疼吗?”   他心上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那黑色的血已经流尽了,如今伤口结痂,应该不会日日夜夜钻心蚀骨的疼了。   风连翼握住她放在他伤口的小手,道:“我希望还疼着。”   “我有那么坏,会让你疼一辈子吗?”凰北月用轻快的语气说着。   风连翼道:“月,只有这里剧痛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鲜明的,这里不疼了,我怕会忘了你。”   凰北月怔了一下,脑海中有一瞬间嗡嗡作响,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他对付阴后的那一幕。   “该死的修罗城!”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紧紧地握起,忽然从他身上爬起来。   “月?”   凰北月回过头望着他,目光痴恋,重新握住他的手。 ☆、黑水禁牢【1】   凰北月回过头望着他,目光痴恋,重新握住他的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连翼微微一怔,这话是........   “这是承诺!”她说话之时,眼眶通红,声音也带着哽咽,“和你一起下地狱的承诺!”   说完之后,她立刻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酷果决,双眸清冷,大步转身而去。   “月!”风连翼起身跟上去,半路上被厉邪轻轻拦住。   “陛下,在修罗城,还怕她会出事吗?”   风连翼冷冷地撇着他:“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厉邪也不隐瞒,淡淡地笑着:“我守护历代修罗王,这些事情,自然比旁人清楚。”   “我要解救之法!”   “没有解救之法!”厉邪果断地说,“陛下,有些事情只是你现在想起来痛苦,等到之后,便会完全忘记了.......”   忽然一阵恐怖的狂风卷过来,将厉邪的身影猛地推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一缕血丝从嘴角边缓缓地流下来,他抬起手擦了擦,却毫不在意地抬起头,看着他,“你杀了我,还是没有解救之法,修罗王,你何必和天斗呢?”   “你曾对我父王也是这样要挟的吗?”风连翼冷冷地问。   厉邪道:“先王不像陛下,被诸多儿女情长缠身,越陷越深。”严肃的表情,果真是历代修罗王的守护者。   风连翼抿着唇,森冷地看着厉邪,沉默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恍若被黑色的阴影包围着,“这规定是谁定下的?断情绝爱又是谁创造的?”   “属下不知。”   “滚!”风连翼愤怒地一挥衣袖,转身进了寝宫。   厉邪慢慢站起来,理了理一身白衣,便无声无息地退下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幻灵兽尽皆看在眼里,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见风连翼和厉邪都离开之后,才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一转身,淹没在黑暗的阴之中。   “昀离!”凰北月抓住一个修罗城的守卫问了昀离所在的地方,便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他住的地方暗沉沉的,连一盏灯火都没有,凰北月走进去之后,便拿出了发光石,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光亮所及的地方,她看见一条巨大的黑龙慵懒地盘横在石□□,似乎正在闭目休养。   她的到来,让黑龙不悦地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尤其诡异,尾巴一扫,她手中的发光石便被打落在地上。   凰北月眯起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黑龙的大概轮廓,她一向目力惊人。   “昀离,看来你是准备成为修罗城的魔兽之一了。”凰北月冷冷地说。   巨大的黑龙慢慢地缩小,最终变成一个黑衣男子,斜倚着石床,单手撑着下颚,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凰北月走到他面前,重新拿出发光石,扔在他面前,把周围照亮。   发光石微弱的光芒中,映着他的眉目清远如山,俊美清冷。   而凰北月目光灼灼,道:“我想知道,修罗城的断情绝爱,可有解救之法?” ☆、黑水禁牢【2】   “你是为了风连翼而来?”昀离冷笑一声,“关于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说。”   “你告诉我,条件随你开。”凰北月在他面前抱手站立,腰杆挺得直直的,像是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昀离赤红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越发带着一种怒意,“你这么在乎他,会让我越想毁了他!”   “昀离,大好的条件放在你面前,你就想放弃吗?”凰北月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一副泰山压顶而岿然不动的坚毅姿态。   昀离看了她一会儿,确定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说谎的痕迹,才淡淡地说:“你用墨莲来换,我或许可以考虑。”   “你要万兽无疆我都会答应,可是墨莲不行!”   “万兽无疆对我没用,我要墨莲,或者,要你!”   清澈的眸子微微一转,凰北月问道:“你要我的什么?”   “我要你身体里的东西。”昀离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口一下,小腹以上的部位。   凰北月吃了一惊,那是黑水禁牢的封印所在地,他想干什么?   魇很担心地说:“喂喂,你不能出卖我啊!”   “闭嘴!”凰北月面色凝重,狠狠地盯着昀离的脸,道:“你要打开黑水禁牢?”口气非常危险。   “没错。”昀离嘴角边缓缓出现一抹诡异的笑。、   “你疯了吗?”凰北月喝道,“你忘了轩辕问天以死的代价才把他封印起来,你居然想把他放出来!”   “此一时彼一时。”昀离道,“你答应,我就告诉你,如何救风连翼。”   凰北月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答应或者是不答应,这片刻的沉默让魇沉不住气了,他在黑水禁牢里哇哇哇大叫:“凰北月!你舍不得墨莲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吗?”凰北月沉着脸,在心里和他交流。   魇道:“这不一样啊,你想想,他敢这么要求你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坏得很,你可不能相信他啊!”   凰北月自然知道昀离肯定别有用意,只不过魇太危险了,把他放出来,万一又像当年那样引得人间浩劫,那时候谁再去封印他?   “昀离,魇离开黑水禁牢的话,我会怎么样?”   “不会死就是了。”昀离散漫地说,“如何,你答应了?”   “我考虑一下。”凰北月的话刚说完,魇就生气地说:“臭丫头,没想到我在你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凰北月装作没有听见,只对昀离说:“当年在浮光森林,我出师之前,你叮嘱我一定要小心黑水禁牢里的魇,若他有异动,一定要等你来解决,而现在你竟然要我放了他,看来真是世事异变啊。”   昀离冷漠地听着,表情里没有半点儿对此事有印象的痕迹,好像听到了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知道现在的灵尊已经不是当日的灵尊,凰北月失落地一笑,道“我考虑好了会来找你,不过,你要保证一定能救风连翼。”   “我说得出,自然做得到。”昀离淡淡地说。 ☆、黑水禁牢【3】   “好,我信你一次。”凰北月看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墨莲已经睡下了,这几天他也被折腾的很惨,应该很累了。   凰北月走过去帮他盖了被子,顺便把倒在枕头边也睡得呼噜呼噜的吱吱也塞进被子里去,才走到另一个房间里,静静地盘腿坐下。   拿出万兽无疆,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这块黑色的古玉,是她安身立命的宝贝,也是引起无数动荡的不祥之物。   她不希望再把万兽无疆传承下去,等一切事情了解了,这块玉,她会亲手毁掉,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永远藏起来。   “魇。”安静中,凰北月涩声开口,“我想见见你。”   魇沉默了一阵,才说:“把眼睛闭起来。”   凰北月依言闭上眼睛,很快的,就感觉到身体似乎急速地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中,过了半响,才安全着陆。   她睁开双眼,已经身在黑水禁牢中。   脚下缓缓流过黑色的水流,也不知道是流向什么地方,远处一战飘飘摇摇的灯火,是这里唯一的光亮。   巨大的四十九根黑色铜柱上,贴满了符咒,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吹得那一张张符咒发出‘哗哗’的声音。   在整个安静的黑水禁牢中,水流声,和符咒的声音,似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了。   这里是真正的牢房,一扇门外还是黑暗,连窗户都没有一扇,也没有狱卒把手,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这里又安静,又孤独,魇却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   是她的话一定会疯掉的。   魇就在靠近铜柱的地方,懒散地趴着,一双巨大的枯黄双眼里面竟然飘着几根血丝,看起来是因为刚才的愤怒导致他太激动了。   从她进来之后,就听见魇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没有任何声响了。   凰北月在黑水上轻轻拂过,一片寒冰就浮在黑水表面,晃晃荡荡的,她从纳戒里拿了个蒲团垫着,然后坐下来,和魇面对面。   他懒散地看着他,枯黄的双眼,好像一个被禁锢了千百年的老者一样,古井无波,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了。   “魇,你在生气吗?”凰北月心平气和地问。   “能不生气吗?我陪伴你这么多年,没有帮上大忙,可也没有害过你,可你,居然打算用我去交换救风连翼的办法,在你心里,我竟一点儿都比不上他?”魇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我没有一定要拿你去换,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权宜之计?那为何你不用墨莲去换?”魇的口气明显就泛着一股子酸味,“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亏我还对你,哼!”   说到最后,魇重重地哼了一声。   凰北月无力地叹息一声,不用墨莲交换是因为墨莲太容易被昀离抓住了,而魇至少还有黑水禁牢困着,昀离想要他,必须先过她这一关才行。   说实话,魇这么多年陪伴,她也没有完全忽略他。 ☆、黑水禁牢【4】   “先不说这个,比起昀离,你应该见识更多一些,你知道断情绝爱有可以解救的办法吗?”   “喂喂,我可不是昀离那种坏蛋啊,我跟修罗城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解救的办法?”魇哼哼唧唧,就算知道他也不说,他才不会去救风连翼!   “真的没有吗?”   “没有!”   “那我把你交给昀离了。”   魇气呼呼地大喊:“臭丫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   “我只是想要一个大家都圆满的解决办法,你配合一点,大家都好说。”她可不会相信魇什么都不知道。   魇的资历比起昀离来说久远多了,昀离都知道的事情,不可能魇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修罗城的断情绝爱,源于一个诅咒,具体如何我记不起来,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幻灵兽,他兴许会知道点儿什么。”魇不情不愿地说。   “幻灵兽?”凰北月不解,幻灵兽是光耀殿的,和修罗城有关系吗?   “他应该知道些东西,能不能帮你我就不知道了。”   凰北月点点头,站起来,准备出去找幻灵兽问问,正待转身,魇忽然叫住她,她不得不停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魇站起来,双眼慢慢靠近铜柱,道:“我想知道,如果你找不到答案,是不是真的会把我交给昀离?”   凰北月沉默了一下,轻轻咬了一下红唇,道:“魇,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了解,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你是说.......”   “如果我现在只剩一口气,黑水禁牢的防御最薄弱,你会不会趁机跑出来?”   魇想了想,说:“会。”   “那么我的答案,你应该很清楚了。”凰北月说完,便不再去看他,顺着黑水走下去,离开黑水禁牢。   水流哗啦啦作响,魇怔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走回去,嘴巴里喃喃道:“嗯,我确实很清楚了。”   **********北月皇朝**********   南翼国,临淮城   几天之前,太子战野便奉命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前往北边和北曜国接壤的城市,战野离开之后,东离国的使臣便进城了。   虽然之前有过罅隙,但两国之间没有永久的对立,也没有永久的和平,一切都是利益使然,因此南翼国也拿出上宾的礼仪来,欢迎东离国大使。   这一次东离国明摆着是为了和亲而来,备足了珍贵礼品,诚意十足,第一天宫中设宴,作为使臣的东离国三王爷见了樱夜公主,便赞不绝口,声称其有母仪天下的面相。   虽然三王爷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了,然而皇后精明世故,三言两语便带了过去。   第二天,使臣进宫面圣,呈上东离国准备的大礼,并且提出了和亲的意图。   皇上早就知道他们有求樱夜公主为太子妃的想法,然而樱夜毕竟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没有立刻答应,但是关于和亲的事情,却是有几分意向的。   下朝之后,皇上本欲去毓祥宫找太后商量,可太监却通报,说北月郡主求见。   -   Merry Christmas! ☆、黑水禁牢【5】   北月一年都难得进宫几次,更别说求见了,这恐怕是惠文长公主去世时候,她第一次求见皇上。   皇上一怔之后,立刻让人请北月郡主进来。   “郡主,皇上正为东离国的事情发愁呢,您进去好好劝劝吧,皇上就樱夜公主这一个贴心的女儿,要是远嫁东离国,哎,以后见面就难了。”   出来传话的老太监知道皇上喜爱北月郡主,恐怕更甚于樱夜公主,她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说一句话,皇上都会听的。   人老了容易念旧,特别是皇上,等将来年迈,还是指望着樱夜公主能臣欢膝下。   身穿一身湖绿色的襦裙,端庄秀雅的明艳少女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微微弯起来,对着老太监展露一个灵动的笑容。   “公公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少女慢慢跨进大殿,背对老太监时,嘴角才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阴冷笑容。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不会以北月郡主的角度,而是红莲的。   走到大殿中,刚要行礼,就被大步走过来的皇上扶住了。   “北月不用多礼。”皇上将她扶起来,近了看她,觉得那轮廓一点一滴都是从惠文长公主哪里继承来的,更觉得欣慰。   红莲也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南翼国的皇帝,听说他还算是一位明君,至少在位期间南翼国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只不过此时一看,她倒不觉得有之前想的那么精明威严,皇上的脸色有些疲惫,似乎是许久睡眠不好导致的。   心里微微一喜,红莲道:“皇上,听说东离国的使者要向皇上求娶樱夜公主?”   提起这个,皇上就头疼,摆摆手道:“东离国的人太无耻!怎么配得上樱夜?朕在考虑如何回绝,北月,你有什么想法吗?”   皇上为此事头疼,虽然关乎两国利益,不过也算是家事,所以皇上不打算在朝堂上问大臣意见,只想听听太后和皇后的意见,不过想想也知道,皇后一定不会同意。   太后那里暂且不好说,那就先问问北月的意见如何。   红莲低下头,道:“这是大事,北月不敢随便乱说。”   “你不是外人,不用计较,想什么就说什么好了。”皇上拍拍她的手,让她坐下。   红莲眼中精光一闪,便说:“那北月就斗胆说几句。想必,皇上该明白,此刻天下四国并立,而其中北曜国的国力是最强的,东离国和南翼国并居其后。不久之前北曜国刚和东离国联姻,若是真的两国一致,那将来天下局势便朝着他们倾倒,南翼国和国力最弱的西戎国联合,恐怕也…….”   听着她的话,皇上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微微点头,看样子已是在认真思考。   红莲继续道:“庆幸的是,北曜国和东离国的联姻失败了,这两国明面上是姻亲之盟,实际上魏武臣处心积虑想拉拢别国。皇上,若是东离国拉拢了西戎国,两国联盟,国力可与北曜国抗衡,而届时,南翼国便沦为最末流。” ☆、黑水禁牢【6】   皇上霍然站起来,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你说得对!此刻,不能让东离国和北曜国重归于好,也不能让东离国和西戎国结盟!”   “此刻,不管哪两个国家结盟,都会影响天下局势。而北曜国和修罗城牵连颇深,并没有结盟的意思,西戎国又太弱,此刻最好的盟国,便是东离国。”   女子中,很少有能将天下局势看的这么清晰明了的,看来之前战野说的很对,北月虽是女儿身,可丝毫不弱于男子,皇姐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不,应该说,他有一个好女儿啊!   皇上欣慰地看着他私心里以为的女儿,点点头,道:“北月的意思是。”   红莲慢慢道:“我觉得,和亲是应该的。”   她刚刚说完,那老太监便悄悄地看了她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这北月郡主,怎么竟会同意和亲的事情?樱夜公主一向待她不薄,可她竟然.......   皇上也没有立刻答应,慢慢地沉思着。   红莲道:“别的公主分量不够,恐怕东离国的人不会满意,只有樱夜公主身份尊贵,才能成为东离国的皇后。”   皇上依旧沉默。   红莲站起来,走到皇上面前跪下来,道:“北月大胆进言,请皇上不要怪罪,只是天下即将大乱,国家危难之际,身为公主,难道只能接受万民朝奉供养,不肯为民牺牲吗?我母亲十二岁就跟随皇爷爷出征,为了南翼国半生都没有幸福过,要拉拢萧家,她也不惜嫁给萧远程那样的人,最后英年早逝.......”   她说着说着,低头擦了擦眼睛,眼眶便红了,流下几颗泪水。   听她提起惠文长公主的生前,皇上更是被牵动了伤心之处,忍不住眼睛通红。   是啊,皇姐当年为了南翼国牺牲了多少?她受的屈辱,承受的痛苦,最后死的那么凄凉,这一切,都是因为南翼国啊.......   红莲看见他有所动摇,便接着说:“樱夜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如果皇上舍不得,北月愿意代嫁!”   她说的铿锵有力,皇上却惊恐地喊了一声:“不!”然后紧紧地搂住红莲,“朕怎么会把你送出去?你才是朕最珍视的人!”   红莲有些不解地听着皇上的话,不明白其中的涵义,凰北月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可红莲却一无所知。   她之前只是想提起惠文长公主,那个公主确实一生为南翼国牺牲,她想这大概可以唤起皇帝心里一点儿罪恶感。   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那她就接着添一把火吧!   “皇上不用担心,若是我母亲在,她也会同意的,为了南翼国,牺牲一点儿算什么?况且去了东离国便成为皇后,身份尊贵,不会吃苦的。”   “不!不!朕绝不同意让你代替樱夜,和亲的事情,东离国求娶的是樱夜,那就是樱夜!”皇上激动地说。   红莲将脸靠在皇上肩膀上,偷偷冷笑起来。   似乎,很容易就成功了!   皇上叹道:“为了南翼国,牺牲一点在所难免,北月啊,你和你母亲一模一样,让朕如此愧疚啊。” ☆、黑水禁牢【7】   “身在帝王家,这本就是使命。”红莲轻声说。   走在南翼国的皇宫里,外面是明晃晃的日头,冬天即将过去了,春天也快来了,稍微有些寒意,可是那阳光里,还是带着丝丝暖意了。   无人之时,红莲得意地笑起来,看来在南翼国,那凰北月的力量,还真是不可小觑!   刘石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察觉到她身上高兴的气息,便低声问:“皇上真的同意让樱夜公主去和亲吗?”   “那当然,我亲自出马,能不成功吗?”红莲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当年那樱夜公主胆敢羞辱我,今天就让她付出代价!”   刘石低声说:“没想到北月郡主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我看影响力不止这样而已。”想起皇上刚才说的话,红莲不禁深思起来。   正想着,忽然后面有人急急地大喊:“北月!北月!”   一连喊了好几声,刘石不得不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   她现在不是红莲了,而是凰北月了!   慢慢地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白玉走廊上,有个穿粉紫色的长裙,梳着十字髻,珠玉琳琅,一看便知道身份尊贵的少女朝她跑来,一边跑,一边对她招手。   那是樱夜公主,美艳绝色的面孔,想忘记可不容易。   红莲某种闪过一丝冷意,停下脚步,在樱夜公主跑到离她近一点的地方,隔着白玉栏杆,她便先开口:“樱夜,对不起了,身在帝王家虽然金枝玉叶,可是也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樱夜停下来,喘着气,似乎跑了很远的路,“北月,你进宫来为什么不来看看我?自从在北曜国一别,我一直很担心你。”   “多谢公主惦记了,我这次进宫是为了南翼国的大事,不想打扰你。”红莲冷淡地说,隔着栏杆,就好像隔着天堑一样,遥不可及。   樱夜微微一怔,被她的冷淡将重逢的喜悦都压下去了,她怎么会这么疏离?难道像洛洛说的,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很多,所以性子都变了吗?   “北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一边,我是你的家人啊!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我们.......”   “我没什么事,只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看开了而已。”红莲说的依旧冷淡,同时心里在冷笑,家人?这樱夜公主对凰北月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樱夜怔怔地看着她,有些迟疑和心疼,“对不起,我难过的时候你会安慰我,可你有事我却帮不上忙,我很没用。”   “你能帮我的。”红莲冷冷地牵了下嘴角,“公主请回去吧,我要出宫了。”   樱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能帮她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红莲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无比失落。   好不容易追上她的丫鬟无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公主,皇上下旨了!”   “什么旨?”樱夜意兴阑珊地问。   无双的眼泪哗啦一声就流下来,跪在她脚边说:“皇上下旨,让公主去东离国和亲,嫁给东离国的太子!” ☆、黑水禁牢【8】   樱夜脚步一晃,眼前忽然掠过浓浓的乌云,耳边轰隆隆地似乎有无数翅膀在凌乱地挥动。   “怎么可能?”她喃喃地说,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父皇绝对舍不得她去东离国嫁给那个无能的蠢货太子!   无双哭着说:“奴婢听说,因为北月郡主进言,皇上才会同意的!”   樱夜忽然安静下来,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下来,耳边再次响起红莲刚才说过的话。   ……………….   “樱夜,对不起了,身在帝王家虽然金枝玉叶,可是也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   这就是她说的,进宫来的大事吗?为了南翼国,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父皇也答应了。   “公主,奴婢这就派人传信给太子殿下,请他回来。”无双流着眼泪说。   那东离国的太子五年前曾经来过,谁都知道那是个怎么样无能的蠢货,一身肥肉还贪财好|色,公主如此尊贵,怎么可能嫁给那样的人!   无双说完,樱夜却抬起手摆了摆,道:“不必了。”   她说的异常冷静,像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样。   “公主?”   “反正,嫁给谁不都一样吗?”她想嫁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娶她。   以后不管嫁给谁,都不是她喜欢的,还不如嫁去东离国,至少对南翼国有帮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无双,这件事情不要皇兄知道,他在边疆御敌,我不想他分心。”   “可是.......”   “没有可是!”樱夜提高了声音,“记住了这是命令!”   “是。”无双重重地磕下头去。   第二天,得到了南翼国皇帝的应允,东离国三王爷便立刻让人将婚书传回东离国,命国内即刻准备,不日便护送南翼国的第一公主前往东离国!   这件事皇后原本百般不同意,但后来知道是北月郡主进言,才让皇上同意了之后,便也没有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只是在宫中惨然一笑。   她知道这一生已经彻底败了,惨败。   那个女人,就算死了那么多年,也可以继续从她身边夺走任何东西。   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娘家已经不能依靠,夫家也没有让她可以倚仗的人,盼着战野争气,可他心里竟然只有凰北月,盼着樱夜臣欢膝下,可凰北月让樱夜远嫁异国。   她害死了惠文长公主,可得到的报应,已经足够毁了她一生了。   从此她长闭宫门,念经诵佛,青灯黄卷,只求天神保佑,樱夜嫁过去,不会像她一样的命运。   之后宫中设宴,东离国三王爷带来了大将军魏武臣的书信。   魏武臣对于这一次和亲十分看重,派了三王爷带着重礼来已经是大大的诚意,如今更在宫中大兴土木,为即将嫁去的樱夜公主修建华美的宫殿,仿照这南翼国的式样,要让公主如同在家里一般,。   不仅如此,魏武臣还将东离国和南翼国接壤的边境上,十五座战争中从南翼国夺走的城池尽数归还。 ☆、黑水禁牢【9】   如此十足的诚意,让皇上愧疚忧愁之余,不禁多了几分欣慰。   毕竟还是北月说的对啊,国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身为帝王,便该有帝王的觉悟。   表达了诚意之后,魏武臣在信中还表示了两国结盟之后的大事,声称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四国割据的时代,已经过去几百年,也应该出现大一统的局面了。   北曜国强大,西戎国弱小,而东离国和南翼国联盟之后,首先便应该共同出兵,灭了西戎国,夺取西戎国数之不尽的矿石和药材,加强军备,然后共同对抗北曜国。   魏武臣是天生的军事家和谋略家,他部署的战略精密详细,攻打的计划简直滴水不漏,南翼国君臣看了,都纷纷表示赞同和佩服。   至于灭了西戎国和北曜国之后,南翼国和东离国要怎么打,这就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不联合灭北曜国,他们最后一起死,联合灭了北曜国,他们各自还有五成的机会,可以一统天下。   “有魏大将军的部署,朕绝对放心。”皇上笑道。   东离国三王爷站起来,举起酒杯恭维:“皇上圣明,本王代表魏大将军和敝国君主,敬皇上一杯!”   皇上也举起酒杯,豪迈地喝了。   三王爷大笑道:“西戎国那个厉害的国师千代迷离已经死了,如今代替她的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听说刚刚步入八星召唤师的行列,如此不济的实力,保卫西戎国太勉强了!”   西戎国自古以来国君都是傀儡,国师才真正执掌大权的人,国师的圣血宫实力庞大,战时便是一支强悍的护国军,可是没有强者的领导,那圣血宫也沦为二流。   一个千代冬儿,已经让圣血宫变得不是那么神秘和强大了。   皇上点头道:“千代迷离一死,西戎国可以说失去了一头猛虎,不过,他们还有北堂家,年轻一代的将领北堂悠,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战野一向心高气傲,可是说起西戎国的北堂悠,语气中却有几分对敌人的敬意和看重,可见那北堂悠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了。   三王爷道:“那北堂悠确实厉害,不过再厉害的猛虎,若是掉进了海里,他又能翻起多大的浪头呢?”   “哈哈哈哈哈——”皇上开怀大笑,“三王爷说的是啊!”   “届时两国大军压境,我东离国有魏大将军,西戎国有战野太子,不愁此战不剩!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那是炼药师,不过魏大将军已经派了人,一一收买实力强大的炼药师,并许诺攻下西戎国之后,药材和矿石三成的经营权,便归他们所有,重利之下,倒戈的不计其数啊!哈哈哈哈哈!”三王爷大笑起来。   皇上欣然道:“还是魏大将军思虑周到,来,举杯欢饮,今日不醉不归!”   宫宴热闹,当真是不醉不归,夜深才散,大臣们纷纷左右搀扶着回去,东离国使臣也慢慢出宫回驿馆。 ☆、黑水禁牢【10】   马车里摇摇晃晃,三王爷是当真醉了,连连大喜,他将魏武臣的任务完成得这么出色,回去之后必有重赏啊!   美人,财宝,利器,名利地位什么都有了!   “哈哈哈哈”   三王爷大笑起来,忽然车帘被一把掀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吹得他哆嗦了一下,睁开眼时,马车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你,你——”他指着那人影结结巴巴地说。   “你什么你?”那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很有威严,一听便知是关于发号施令的人物,而且是位女子。   一个夜明珠从衣袖里展开,马车里缓缓亮起来。   三王爷擦了擦眼睛,才看清楚了来人。   “曦和公主!”意外,却也像是早就料到,三王爷也没太惊讶。   这位南翼国的曦和公主是魏武臣的情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五年前在边疆,他们的太子见了貌美如花的曦和公主,出言调戏,还想强娶,惹怒了曦和公主,这女子一路追杀太子到东离国,被魏大将军拦下,好说歹说,才放了太子一马。   那时候,三王爷刚好就在太子宫中,看见了魏武臣拦下曦和公主之后,两人便一同回大将军府,神态亲密。   那曦和公主多厉害的一个女人,在魏武臣面前虽也冷傲,不过看得出很是乖顺。   在大将军府中住了小半个月,曦和公主才离开。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不过他看见了,自然也就留意了,之后魏武臣也不瞒他,知道他是信得过的人,来南翼国之前,魏武臣便叮嘱过,若在这边出了事,可以找曦和公主帮忙。   当年太子带着人来南翼国强抓住那只神兽黑龙,东窗事发,匆忙抬走,路上若不是有曦和公主关照,早就被南翼国的人给抓住了!   所以此刻在这里看见曦和公主,三王爷便知道她是自己人。   “天寒地冻,公主亲自前来,不知道有何事?”三王爷客气地说。   曦和公主穿着普通的女装,没有出阁,头发却全部挽上去,简单地梳了一个髻,没有华丽绚烂的珠花点缀,脸上也不施脂粉,可依然美艳动人,气质清华。   怪不得魏武臣阅尽美女,也对她宠爱有加,确实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   “为何他会相信凰北月?”曦和公主慢慢转过脸来,眼神犀利,“你们做这一切事情,都是和她里应外合的吧?”   三王爷一怔,没想到这曦和公主这么聪明,这都能让她看出来。   讪笑了两声,三王爷干干地说:“公主真是冰雪聪明。”   “并非我冰雪聪明,而且他命人书信我,让我在南翼国全力襄助你和凰北月,不管你们做什么,都要尽力促成。我书信回去问为何,却得不到回答,我想你会告诉我。”   曦和公主看人的眼神很冷,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大美女坐在面前,这三王爷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享受,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才道:“公主未免高估本王了,大将军只下了命令,本王照做便好,哪里知道个中缘由?” ☆、黑水禁牢【11】   “你想蒙我,没那么容易!”曦和公主大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凰北月和他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忙,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经她一吓,这三王爷的酒早醒了一半,打了一个激灵,便说:“大将军都相信她,公主又何必刨根问底?有些事情弄清楚了未必是好事!”   曦和公主咬着牙说:“我要是到原因!否则我不会帮你们,你回去告诉魏武臣,别想瞒着我做什么,若他敢,我今天就拆穿他和凰北月!”   三王爷被唬住了,毕竟这可是南翼国啊,曦和公主在南翼国也有一股不小的势力,不敢得罪。   他软了下来,哀求道:“公主,不要逼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内情,大将军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事关重大,他怎会对我说明,只要那凰北月可信就行。”   曦和公主阴冷地看着他,三王爷哀声说:“大将军和光耀殿走得近,兴许,这件事和光耀殿有关系吧。”   没办法了,三王爷只好抛出光耀殿这顶大帽子,连他也不会想到,他这一说,还真说准了。   现在的凰北月是红莲,和光耀殿自然脱不了干系。   之前魏武臣那样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圣君,一直以来负责和魏武臣联络的都是红莲,不过圣君也没有打算帮魏武臣统一天下,因此也只联系过几次而已,都是不大不小的事情。   这一次,她大着胆子以红莲的身份联系了魏武臣,因为她知道,凰北月假冒她,不会连魏武臣这里都考虑到,她势单力薄,不找魏武臣合作,一个人是成不了气候的。   在来南翼国的路上,她已经秘密和魏武臣联系好了,所以东离国的使臣才会这么突然地到来。   听到光耀殿的名字,曦和公主再嚣张,也不敢放肆了,松开三王爷的衣领,道:“果真和光耀殿有关系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要知道事实,公主还是去问大将军吧。”三王爷无奈地说。   “这件事我会弄明白的!”曦和公主冷冷看他一眼,见他如此懦弱,便不屑一顾地从马车里出去,一阵冷风之后,便消失了。   三王爷松了一口气,慢慢歪倒在马车里,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位曦和公主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一会儿一定要传书告诉魏大将军,可不能让她惹出什么事端来。   **********北月皇朝**********   修罗城也不全然是黑暗所在,在宫殿后方,依然有不错的景致。   高涧流泉,草木繁茂,还有个不小的湖泊,烟波浩渺,隐隐有灼热的力量传来,应该是温泉。   一座小楼掩映在花丛草木之间,古典优雅,飞檐反宇,在湖泊上腾起的烟波中,恍若蓬莱仙境。   凰北月沿着这小楼的木质台阶慢慢走下来,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台阶,落了几片花瓣在上面,她走到一半忽然站定,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湖泊的对面,引颈喝水的黑色神兽。 ☆、黑水禁牢【12】   那高傲的姿态,好像世间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凰北月轻轻抬手一拂,树上粉色的花瓣便尽数飘落,在一股力量的带动下,飘向幻灵兽缩在的地方。   那高傲的神兽被打扰,不悦地抬起头,那花瓣纷纷落在他身边,他却冷冷地不为所动,花瓣没有机会靠近他的身体,便全部化为乌有,消散于无形。   凰北月慢慢走过去,湖面上没有结冰,她却直接踩在水面上,一步一步朝着幻灵兽走去。   她每走一步,便可以看见脚底下有冰块出现,而她走过之后,冰块便融化了。   能将冰元气操控到这种程度,已经让人无比佩服了。   只是幻灵兽还是冷冷地看着她,知道来者不善。   “墨莲在的时候,你不肯出现跟我说话,现在他不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一边靠近他,一边慢慢开口,身上携带的冰寒之气,笼罩着周围。   然而幻灵兽的高傲,超乎所有的神兽,他根本不屑人类,除了墨莲,所以他这样等级的神兽,从来都没有化为人形,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那骄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此格外有迫人的压力。   他淡淡地瞥了凰北月一眼,不难看出他目光里的讥讽,一声不吭地转过身,不打算理会她。   凰北月却先他一步挡在前面,抱着双手,斜眼看着他:“你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妞妞?”   听到后面那个略带笑意的称呼,幻灵兽低吼了一声,表示了愤怒,若不是考虑到墨莲,他可以立刻杀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看见那张愤怒的脸,凰北月笑道:“如果我去找墨莲,求他帮我,他一定会要你告诉我,可我没去找他,因为我不想利用他,墨莲对我越好,就让我越愧疚。”   提起墨莲,幻灵兽身上的戾气明显减少了不少,只不过,对这个人人类少女,依然有种深深的不信任感。   她太聪明了,因此让他不得不防备。   他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个冷淡的眼神,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凰北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微微抬起手指,黑色的元气在指尖慢慢凝聚,最后忽然像阿拉丁的神灯一样,凝成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强大的元气波动,让幻灵兽都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一看,目光中渐渐露出惊讶之色。   “是你?”这骄傲至极的神兽终于开口了。   魇呵呵地笑起来:“圣灵,你还是一样这么不近人情啊。”   “哼,我一直察觉到她身上有股强大的神秘力量,没想到竟是你。”幻灵兽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有些讥诮地看着他,“没想到你沦落到这个地步。”   “美人怀中,温柔乡里,石榴裙下,就算成为我的坟冢,也是逍遥自在的。”魇享受地说。   凰北月被他的话雷得只想重新把他塞回黑水禁牢中!!   连幻灵兽都不屑他,冷哼一声,道:“你出现,是要帮她的?” ☆、黑水禁牢【13】   “不得不帮啊,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你说是不是?”魇调侃地说。   “关于那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幻灵兽冷冷地时候。   魇笑着说:“圣灵啊,说谎可不是好事,你一说谎,脸就红了哟。”   凰北月很想问他,幻灵兽那一身黑漆漆的,他是从哪里看出他脸红了?   “不知就是不知!”幻灵兽不悦地说。   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换了一副耐人寻味的高深表情,说道:“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一句话,顿时惹得幻灵兽大怒,低吼一身,忽然薄薄的黑色翅膀一展,猛地拍向黑气凝成的魇!   魇虽然不是实体,但那黑气中也有他的本命元气,被幻灵兽这么一拍可不好玩,因此凰北月忽然上前,雪色光芒一闪而过,有些吃力地挡住幻灵兽那愤怒的一击!   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抵在一块石头上。   幻灵兽冷冷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另一只翅膀也拍过来,上面环绕的黑色雷电威力强大。   魇大喊一声:“闪开!”   凰北月自然知道不能硬抗,足尖一点,便朝后面迅速退去,退到湖面上,雪影战刀在湖面上一划,铺天盖地的浪花便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结冰,堪堪挡住了幻灵兽凶猛袭||来的黑色雷电!   哗啦——   巨大的冰面顷刻之间粉碎,变成了漫天冰渣落下来,湖面上的烟波消失,冰渣纷纷落下,在水面上形成无数涟漪。   身穿红衣的少女站在湖面上,手持雪影战刀,冷酷地看着那幻灵兽。   魇早就回到黑水禁牢中,抓抓头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惹怒了。”   “你这张大嘴巴就不能说点儿好话?”凰北月真想抓住他暴打一顿,让他出来和幻灵兽谈谈,谁知道出来不到两分钟,就惹怒了那只高傲切强悍的神兽!   “好话不都你说了吗?”魇委屈地说。   “哼!”凰北月哼了一声,死死地盯着幻灵兽,不敢有一丝大意。   幻灵兽也盯着她,还想上前继续进攻,可是忽然眸中的戾气一敛,有些不甘地退后一步。   墨莲从他身后的花径小道上慢慢走过来,空茫的双眼里没有情绪,可是一身黑色的煞气还是颇具杀伤力。   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幻灵兽狠狠看了凰北月一眼,便不得不回到墨莲的灵兽空间里。   “我突然觉得这孩子顺眼多了。”魇在黑水禁牢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贱贱地开口,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扬言着要好好教训墨莲一顿的.......   凰北月没有理他,收起雪影战刀,从湖面上走到墨莲面前,佯装无事一样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墨莲有些歉意,关切地问:“受伤了?”   “没有。”   “对不起。”   “我和妞妞只是随便切磋一下,他很厉害。”   墨莲说:“杀气。”   凰北月一怔,原来他是感觉到杀气,双眼看不见的他,感觉最是敏锐的,何况幻灵兽是他的召唤兽,和他心灵相通。 ☆、黑水禁牢【14】   凰北月一怔,原来他是感觉到杀气,双眼看不见的他,感觉最是敏锐的,何况幻灵兽是他的召唤兽,和他心灵相通,他自然知道刚才不仅仅是切磋,是幻灵兽身上透露出了强烈的杀意,才把他引过来的。   “是我惹了他,他才攻击我的。”凰北月笑着说,并不希望影响他和幻灵兽之间的感情,他是感情纯粹的人,这种人往往有些偏执。   墨莲好像也比较容易接受这种说法,不过私下里,自然不免要和幻灵兽赌一阵气。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墨莲说了什么,半夜的时候,幻灵兽居然不请自来。   凰北月在和红烛说话,听到窗户边的动静,红烛便去开窗,然后便看见幻灵兽像一座小山一样立在窗外。   凰北月笑着站起来,说道:“这么晚了,难道你想通了?”   幻灵兽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走近的意思,只是说:“关于断情绝爱,无法可解。”   微微一愣,凰北月心中渐渐升起了疑惑,道:“可是灵尊跟我说过,有法可解。”   “他?”幻灵兽冷哼,他本就不愿意多开口说话,现在说几句,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因此言简意赅,“他所说的办法,聊胜于无。”   “什么意思?”   幻灵兽已经不耐烦地微微转过身,冷冷道:“让风连翼死了,不就能阻止他断情绝爱了吗?”   凰北月一愣,随即大怒:“他竟然骗我!”   幻灵兽已经不再多做理会,该说的说完了,他便也离开了。   窗外静悄悄的,凰北月重重一拍桌子坐下来,恨恨地捏碎了一个杯子,眸光冷冽:“魇,幻灵兽知道的办法就这一个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魇如实说,不过他觉得,昀离和幻灵兽都不应该这么简单而已,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说出来。   当然,他也没有告诉凰北月。   凰北月想了想,越想越愤怒,最终还是站起来,踢开门去找昀离。   一想到要去见灵尊,魇就一百个不情愿,生怕被凰北月就那么活活给卖了,在黑水禁牢里大喊大叫!   凰北月一路上冷着脸,路过的人看见她都纷纷退避,不敢去挡她那一身恐怖的杀气。   昀离不在他住的地方,问了人才知道,他去了血池,凰北月也立刻找过去。   血池的大门开着,里面依旧安静,只有那水轮咕噜噜转着,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葬身于此。   凰北月走进去,左右环顾,没有看见昀离的影子,便沿着血池的边缘走着,慢慢开口道:“昀离!你出来!”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回音,以及平静的血池里,突如其来的‘咕咚’一声,冒了一个泡泡。   凰北月低头看了一眼那冒泡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那个泡泡冒了之后,血池里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而她看着血池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阴冷的感觉在靠近,她很警觉,身子一侧,一只手握成爪,狠狠向后一抓,便抓住一只手臂。 ☆、黑水禁牢【15】   那手臂的主人并没有反抗,回头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昀离,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在我后面?”凰北月慢慢松开手。   昀离慢慢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指了指刚才的血池,道:“看见刚才的动静了吗?”   “看见了。”如果冒了一个小泡也能称之为‘动静’的话。   昀离道:“二十年来,这是地狱魔兽第二次有动静。”   “哦?”凰北月挑挑眉,想不到她有如此之大的荣幸,“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来救墨莲的时候。”昀离淡淡地说。   凰北月抬起眼,静静的瞥着他,昀离也不闪躲,任她随便看。   她来救墨莲的时候,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这血池里有什么动静,也大概是冒了一个泡泡吧,她怎么会去在意一个小泡泡?   “这血池跟我有关吗?”   昀离摇摇头,道:“跟你无关,可是跟黑水禁牢里的魇有关。”   魇大声说:“你不要胡说八道冤枉我!我跟修罗城才没有关系呢!”   这声音之后凰北月听到,昀离是听不到的。   凰北月道:“你别胡扯了,魇虽然是魔兽,不过他跟修罗城有什么关系?”   昀离不解释,俊美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血红眼珠微微一动,他已经抬起手,朝凰北月的肚子按来。   有了上次被他窃取符源的教训,凰北月在他面前防守一向严密,怎么会轻易被他得手?手腕一翻,便挡住他的手。   “昀离,动手动脚可不是好习惯!”   她哪里知道昀离的用意根本不在她的肚子,那只是个幌子而已,了解她的谨慎小心,昀离早就料到她全身都是防备,因此只是试探一翻,便缩回了手。   凰北月还没有收回手,忽然他张开双臂,猝不及防把她抱进怀里,动作有点儿流氓,扣紧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完全贴在他身上。   动作霸道,可是没有杀气,凰北月一只手早已经抬起来,按在他胸口上,冷冷道:“我可不想挖出一颗活蹦乱跳的新鲜心脏。”   昀离无所谓地一笑,低声说:“你可以挖出来看看,这颗心上刻着你的名字。”   有些魅惑的声音,让她勃然大怒,然而怒极反笑:“我从前还不知道,师父竟有这么闷|骚的潜质。”   “那你现在知道了。”昀离低下头,想去吻她的唇,却被他不客气地避开,手指当真用力,几乎要透入血肉中了。   他低低一笑,算了,暂且不调戏她,以免她真的生气。   他只是用额头抵住她的光洁白皙的额头,两个人气息贴近,无比暧昧,然而他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闭上了眼睛,轻声道:“黑水禁牢在你心里,我要进去唯有与你结合,可惜你不会答应。”   “无耻!”凰北月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们现在的情况是,她虽然被他抱在怀中,但是没有被牵制,反而是她可以随时重伤他!   昀离微微一笑,闭上眼时,侧脸有种当年的神仙气质,“还有种办法,就是你主动放我进去。” ☆、黑水禁牢【16】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凰北月深深皱着眉。   “因为你无从选择了。”昀离贴着她的额头,忽然间让她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闷哼一声,他的意识已经强行闯了进去,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黑色的气息,如同万兽无疆一样,可以在她体内肆虐,然后找到黑水禁牢的位置,突破进去!   他身上也有符源,而且是她的符源,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够闯进去吗?   “魇.......”她有些微弱地轻唤了一声。   魇道:“放心,在黑水禁牢中他奈何不了我。”话虽然这样说,可是依然能听出魇声音里那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意识被抢夺,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就像以前她驯兽的时候,也是这样强行夺取灵兽的意识,从而控制他们。   没想到,今天也有人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了她,这是否叫做报应?   四十九根巨大的黑色铜柱矗立在眼前,抬头往上看,竟然看不见顶端,只有一张张符文随风飘荡。   他一走进来,那铜柱上面暗金色的符文便都闪过一圈暗色光芒,光芒一闪,他便从铜柱里走进去,脚下黑水哗哗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黑水禁牢中的黑水代表了封印符的强度,如果封印符够强的话,这些黑水应该是静止不动的。   如今黑水肆流,恐怕是封印符的力量在逐渐减弱了吧。   问天的力量不应该会出这种错误,封印符不应该减弱,可是却减弱了,这是为何?   难道十七年里,封印符不仅没有遏制魇的实力,反而还让他一天天成长,比以前更加可怕?   他顺着肆流的黑水往前走,逆流而上,脚下能感觉到一股阻碍的力量,可惜不够强大,没有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终于,黑水的流淌的势头缓缓小了,看来,已经走到尽头了。   开阔的一片黑暗空间,像是巨大的黑色湖泊,里面都是浓浓的看不见底的黑水,黑水之上,有一盏孤灯照出了一小片不甚明亮的光晕。   光晕之中,红衣微动,黑发如墨,泼墨一样,从红衣上倾洒下来,隐没在黑水之中。   额前垂下的黑色长发挡住脸庞,可是一双暗红的眼睛却从发丝之间透露出来,眸中那邪恶的光,让昀离都感觉到如同跗骨之蛆爬上背脊的阴冷感觉。   “魇。”   “昀离。”   两个人互相叫出对方的名字,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只差一个热情地拥抱了。   隔着一段宽阔的黑水,名叫魇的男人微微抬起脸,黑发散开一点点,露出半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漂亮脸蛋儿。   “你想对我的小北月做什么?”魇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来,“我告诉你,她的第一次必须留给我,你要打她的主意,我出去之后一定把你拍扁!”   真是大言不惭的家伙啊!   现在还身陷囚牢,竟敢对他说如此嚣张的话!   昀离嗤笑:“就凭你?” ☆、黑水禁牢【17】   黑水禁牢【17】   “我如何,你和问天都清楚,这是个警告罢了。不管是你,还是风连翼那大混蛋,或者墨莲那小混蛋,敢跟我抢,我就一个个慢慢收拾!”   这幼稚的话谁会想到会出自那个当年搅得天下大乱,人间浩劫的魔兽的口中。   昀离冷冷看着他,这么多年,虽然忘记了他的样子,隔着这段距离也看的不甚清楚,不过听了他的话,却有些意外地笑起来。   “怪不得封印符的力量减弱了,原来是你动情了,你就快归顺那个丫头了,所以封印符正慢慢转化为驭兽符,想不到问天还留了这一手。”   魇有些不解,但是面色却凝重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归顺那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出去抢了她,是要做压寨夫人的!”   啧啧,刚才还是甜蜜蜜的小北月,一眨眼就成了恶狠狠的臭丫头?   昀离失望地摇头:“原来连你都会变,看来宿命并不是那么可怕啊。”   “昀离,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昀离重新看向他,忽然郑重地问:“魇,你真的甘心向她臣服?”   “那种事情.......”魇懒懒地说,因为幽暗的光,那声音有七分诡异。   “你忘得了被抛弃的痛苦吗?”昀离又问。   “别说了!”魇一挥衣袖,冷冷道:“昀离,你今天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就想说这些废话给我听吗?”   昀离笑了笑,赤红眼眸无比可怕,“我只想问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呵呵........”魇慵懒地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可是你把我关进来的。问天当年说过,我是个天大的祸害,就算他女儿死了,也绝不能让我出去,而你竟然........”   “问天已死,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昀离冷酷地说,“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出去?”   魇苍白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漂亮的下颚,长发遮挡,邪恶而魅惑,“你想帮我?出去之后做什么呢?况且,强行闯出去,会让她死掉的,我有些舍不得。”   “天高海阔,你难道不怀念阳光的味道吗?至于凰北月,她总有一天会死,只不过早晚罢了。”昀离说的很无情,每一句话,每一个,都充满了冰冷。   魇偏着头,细细想着,片刻之后才问道:“你的条件?”   他不相信昀离会白白帮忙,他冒这么大的险,自然要得到好处。   谁知道他这么一问,昀离却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们越是拼命想保护的东西,我就越想不惜代价摧毁!”   魇怔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荡,在幽暗的空间里慢慢远去,似乎遁入了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远处。   黑水哗哗作响,一盏孤灯,飘摇昏暗不明。   “我明白了。”魇转过令人惊艳的侧脸,红色眼眸诡异邪恶,语调却有些凄凉,“昀离,你这么可怜,这一生究竟在追求什么呢?”   “你呢?你不也同样可怜?”昀离冷冷地反问。 ☆、黑水禁牢【18】   “我啊。”魇笑起来,“不管我追什么,可总是越用力,越用心,越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可却总离我越远。”   说得豁达,可不难听出话语之中那莫名苦涩的味道。   昀离淡淡地说:“吾,亦如此。”   话已经说完,不需要过多交谈,昀离已经转过身,涉水而行,黑水漫漫,哗哗作响,他问了一句:“你同意了是吗?”   “为了重见光明,只能同意了。但愿她别怪我。”魇慵懒地说。   昀离冷冷哼了一声,继续前行,越走越远,声音从远方传来,“那,你就等着阳光重新照进你邪恶的瞳孔吧。”   黑暗中的红色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呕——   昀离的额头骤然离开,凰北月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飞鸟,忽然掉在地上,用力干呕起来。   意识被侵占的滋味并不好受,好像有人用棍子在脑子里用力搅了一遍,不仅剧痛,而且有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感。   她俯身在血池边,干呕了半天,没有呕出什么来,只是身体难受地弓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昀离在她身后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凰北月转过身一把推开他,忍着难受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刚才意识被侵占,她太难受,竟然没有听到他们隐秘的对话!   “你不需要知道。”他随意说了一句,便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凰北月站起来,脸色虽然难看,可脸上那种冷傲的神情,依然很有威慑力。   昀离淡淡地转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凰北月肃声道:“你说过,有可救风连翼的办法,你说的是让他死吗?”   昀离抬起眼睛,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他赤红的眼睛有些透明,隐隐的黑色如同被禁锢在渊薮之中的灵魂,要挣扎着爬出来。   她心里一酸,口中一声‘师父’就要叫出口,可那鲜艳的红色却如同浪潮一样,瞬间就把那挣扎而上的一点点的漆黑淹没得无影无踪。   她怔住了。   而昀离却冷笑道:“若我只会这样的办法,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的办法是........”说到一半,凰北月便抿着唇,不再继续说了,她知道多说无益,昀离不会给她答案,因为她还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她准备离开,昀离却忽然走到血池边,看着平静的血池表面,问道:“你知道为何修罗城的人要抓墨莲吗?”   这事怎么和墨莲扯上关系了?   凰北月道:“因为他有招魂术?”这招魂术还是从昀离那里听来的,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没错。”昀离点点头,却为她解释起来,“招魂,顾名思义,他可以将死去的人魂魄召回来,重归肉体复活。”   这术法听起来诡异非常,但凰北月却没有怀疑,墨莲一直很神秘,而且圣君如此看重他,恐怕也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而另有原因。   想来和那招魂术也脱不了干系。 ☆、黑水禁牢【19】   “修罗城的地狱魔兽被封印,肉体要靠鲜血凝成,而灵魂飘荡,需要墨莲的招魂术。”昀离淡淡地说。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凰北月抬头问,地狱魔兽的事情虽然她也好奇,但现在,她心里被风连翼的事情占据了,其他事情都意兴阑珊。   昀离转头看着她,“你不好奇招魂术从何而来吗?”   “这和断情绝爱有关系吗?”若在平时,她一定会万分好奇,可现在心里除了烦躁就是烦躁。   昀离却不理会她的问题,反而接着说:“招魂术,是一个叫桔梗的女人带来的,她很强,以阴暗诡异且毒辣的术法闻名,其中包括了招魂术,诅咒术,以及符咒术。”   听到‘桔梗’这两个字时,凰北月的心里已经微微一动,想到墨莲眼角的桔梗花,想到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而后来听到‘符咒术’的时候,更是表情凝重,认真地听起来。   “她有万兽无疆?”   昀离摇摇头,道:“那时的符咒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么厉害,桔梗最出色的,是招魂和诅咒,以及操控雷、火的能力。”   听到这里,凰北月已经知道她和墨莲必定有血缘关系,桔梗血脉里的东西,也流传到墨莲身上了。   “她应该是墨莲的太祖母。”昀离说,“你应该想到了,墨莲很多东西和她相似。”   “那又如何?”凰北月道,“那个桔梗已经死了吧,她留下了招魂术可以唤醒地狱魔兽,那断情绝爱呢?”   昀离道:“凰北月,你一向聪明,为何这时,这么笨?”   凰北月一怔,她确实心烦意乱,没有认真思考,昀离的一句话,忽然如同一盆冰水浇下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   桔梗的招魂术和.......诅咒?   “你不会告诉我,断情绝爱是个诅咒吧。”凰北月苦涩地笑起来。   昀离也笑了,有些欣慰地说:“桔梗来之前,修罗城并没有断情绝爱,那时候的修罗王甚至荒淫无道,妻妾成群,一切百年前一场大战,修罗城和光耀殿差点儿覆灭,是厉邪引得桔梗至此,让她不小心唤醒地狱魔兽,猝不及防下的她被修罗王暗算,死在这血池里,临死之前留下诅咒,便是断情绝爱,并因这诅咒,才会出现冥。”   凰北月一动不动地听着,他说完之后很久,她都有些无法回神,只是喃喃地问:“那诅咒是以血脉继承下来的吗?”   她翻阅过不少典籍,知道诅咒通常以血脉继承,代代相传,只要没有族灭,诅咒就永不灭。   昀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短暂的沉默,便是默认了。   她想起魇让她去找幻灵兽,当时便奇怪,为何修罗城的事情要去问光耀殿的神兽?而当魇向幻灵兽提起的时候,幻灵兽竟然生那么大的气,杀气四溢,差点儿杀了她。   周围静悄悄的,血池里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昀离的声音缓缓响起:“凰北月,你肯将墨莲献祭给冥吗?” ☆、黑水禁牢【20】   凰北月骤然抬起头,眼前却什么都没有,昀离问完那一句,没有等到她回答便已经离开了。   不用等她回答,因为答案根本就不需要。   凰北月眼眶一涩,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走出去。   也许是感觉到她在难过,黑水禁牢里,魇慢慢靠近铜柱,抬着头,似乎看着她:“我喜欢那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臭丫头。”   凰北月一怔,随即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魇说:“把墨莲献祭给冥,他也不一定会死,被冥吞噬,顶多变成半人半兽而已,就算他死了,可是救了风连翼,在你心里,风连翼还比不上墨莲吗?”   凰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有些无力地说:“你很烦。”   魇嘟囔着说:“当初昀离让你用我去交换,你都会同意,为什么墨莲那小混蛋你就不肯!偏心!偏心!”   “你给我闭嘴!”凰北月板起脸,浑身冷如冰霜。   大概知道不能真的惹怒她,魇还是识相地闭嘴了。   悒悒不乐地走回去,没进屋就听见织梦兽吱吱呀呀的声音,走进去才发现是墨莲坐在窗户边,吱吱小小一个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跟他讲着话,也不知道是说什么,墨莲似乎懂的,时不时点点头。   他们两个倒是非常合得来,吱吱在小虎那儿总是碰壁,不过到了墨莲这儿却得心应手,经常还会欺负墨莲,不过吱吱很喜欢他,这几天在灵兽空间里没事,就跑来和墨莲玩儿。   凰北月走进去,道:“你听得懂吱吱讲话吗?”   一听到她的声音,墨莲就立刻转过身来,一脸单纯的欣喜笑容。   看见他那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凰北月不自觉地别过脸,看见那样笑着的墨莲,心里忽然觉得很不安。   她转过头,却看见了幻灵兽不知道何时竟然蹲在另一扇窗户上,身形变小了很多,可是丝毫不影响那强大的气势,眼睛盯着她,带着一丝警告。   凰北月慢慢别过脸,明白幻灵兽眼睛里警告的意思。   墨莲从窗户上跳下来,来到她面前,高兴地说:“他教我,让你喜欢。”   凰北月一怔,吱吱却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吱呀吱呀大叫,对着墨莲的方向拳打脚踢,恨不得过来把他拎回家去回炉重造。   墨莲随即也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红,连忙拎起吱吱就慌乱地跑走了。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背影,凰北月笑起来,笑容慢慢变得有些沉重和苦涩。   在窗口上的幻灵兽轻轻一哼,翅膀一展,就消失不见。   她头疼地抚着额角,疲惫地坐下来,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里面拉锯厮杀,呼喊奔腾。   脑子里快要炸开了,她闷哼了一声,趴在桌子上,脑袋枕在双臂之间。   她现在忽然觉得,如果断情绝爱的是自己就好了,这样至少不用这么为难痛苦。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背脊一僵,随即抬起头。 ☆、逆风而行【1】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背脊一僵,随即抬起头,除了脸颊上有些红痕之外,神态还是如常一般冷清。   一阵轻笑,后面的人慢慢晃悠到她面前,白发如雪垂下来,深紫色的眼眸定定看着她,却不说话。   “又是吗?”凰北月神态自若地问。   厉邪一笑,道:“连我都佩服你,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我跟你的处事法则不一样。”凰北月冷冷地说,不厌其烦又问:“有事吗?”   “去见见陛下吧,恐怕时间不多了。”厉邪笑着说。   凰北月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狠狠地在大腿上抓了一下,然后平静地站起来,转身出去。   厉邪走在她身边,看看她的样子,不禁出声问:“凰北月,你心里怎么可以同时装着两个人呢?”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笑:“你想太多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心里喜欢着陛下,可对墨莲又割舍不下。”   “割舍不下的不一定是爱情。”凰北月说的简单有力,听得厉邪一怔,似懂非懂,大概是不懂。   厉邪不服气地说:“好啊,那你告诉我,你心里,陛下和墨莲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凰北月轻笑,眼眸却明亮清澈,没有一丝迷茫,“厉邪,你这是在问我,情和义,孰轻孰重?”   厉邪皱起眉,她的感情,怎么能这么复杂?   不等待他漫长的或许根本不知道的答案,凰北月自顾自地说着,“我以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心狠手辣,别人要跟我说起情义什么的,我也像你一样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不曾懂得,所以无法感觉。我到现在都觉得很庆幸,如果老天不是给我一次重新活过来的机会,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懂,也不会因此而烦恼。”   厉邪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就像她说的,因为不懂所以根本无法感觉。   凰北月摇着头笑了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人类的感情,兽不一定会懂,就算你再强大,再人性化。”   “哼!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是想逃避吗?”厉邪不甘示弱,冷笑一声说。   “你说我想逃避也好,我确实想逃避,当昀离告诉我要用墨莲献祭的时候,我宁肯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慢慢冷笑,“你一定在笑话我,是吗?”   厉邪耸耸肩,不置可否,看见她如此模样,他确实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   他根本没有过这样的烦恼。   凰北月抬起头,眼神里不知道是讥诮还是什么,看了他一眼,看的他心里有几分不爽,不过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已经走到外面的湖泊,而风连翼就站在湖边,负手而立,黑衣在湖面上泛起的白雾中,有些沉重地垂着。   黑色长发如同浸润在浩淼烟波中的一幅泼墨山水画,隐约朦胧。   郎艳独绝,世间无二。   他侧过脸,落花时节里,忽然有种时光都被惊艳地停止流动的感觉。 ☆、逆风而行【2】   凰北月的脚步骤然停下,在他向她看过来,充满期待,期待她走过去的目光中,再也不向前一步。   厉邪往前走了两步,才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有些不解。   风连翼慢慢转过身来,他一动,湖边的雾也跟着动,轻缓地旋转,折射着阳光,有几分绚丽而萌黄的感觉。   脸上虽难言疲惫之色,可依然倾国倾城,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绝艳,胜过世间任何风景。   “月.......”   “风连翼。”   两个人竟然同时开口。   风连翼柔和地笑了笑,便说:“你先说吧。”   凰北月定定地看着他,眼睛贴在他身上,好像怎么都移不开一样,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她忍着一阵一阵钻心的痛慢慢开口。   “我要离开修罗城了,我假扮红莲,奉圣君之命来救墨莲,现在,应该回去复命了。”   风连翼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沉淀下来,好像傍晚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一样,是一个缓慢,却很艰难的过程。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眼眸中沉着很漂亮的紫色,雾蒙蒙的,令人看不透,“月,你还记不记得在长公主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记得啊。”凰北月轻快得说,还露出笑容。   风连翼也短暂地笑了一声,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很喜欢你。拍卖大会,我知道你也在,所以才会去,宫宴也是。我在安国公府里的密室里抢了净莲炎火鼎,是因为我要你记住我。我离开南翼国的那天,一直在等你出现,直到出了国境,我都没有死心,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五年后你果然来了。”   听他平淡叙述那些事情,凰北月也轻轻露出笑容,“其实你走那天我去了,只是太晚了。”   “原来晚了一步就错过了。”风连翼轻轻地说。   “不过还好,我是从来不失约的人,我记得我每一个誓言!”凰北月强打精神笑着说,“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风连翼长久的看着她,看了好久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凰北月迅速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眼睛里忽然涌起一片酸涩的泪意。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她心里一直默默地念着,然后从这四个字里似乎得到了强大的力量,才能支撑着她迈开步子大步地离开。   翼,我们会有明天的。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濒临崩溃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数之不尽的勇气,就算前面的路上一片黑暗,她也能勇敢地走下去。   厉邪问她,情和义孰轻孰重,其实谁也不重,重的是自己的心。   如果不曾停留,不曾回顾,不曾贪恋,不曾奢求,那就不会踌躇不前,进退两难,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   在他身后的风连翼,是初见时绝色却妖孽的神秘男子,也是质子府里忍辱负重的敌国皇子,是背负着修罗城血脉的温润王爷,是断情绝爱之后冷酷的修罗王,也是抱着她,绝望哀求她救他的意中人。   -   推荐一个超好看的文《铁血狂妃:杀手五小姐》,作者漫疏狂!   凤逆天下的群:233541330,加的时候记得验证在哪个网站看的文~ ☆、逆风而行【3】   他此刻一定在看着她的背影,不懂她为何这样决绝离开。为何置誓言于不顾?为何亲手给他希望,又亲手打碎?   她越走越快,不管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身后如同质问一样的目光,走的坚定,头也不回。   谁也看不见她眼睛里除了汹涌的泪意,还有更加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   后会有期!   看着突然离开的凰北月,厉邪先是不解地怔了一下,随即恼怒,便想追上去。   哪里能容她说走就走?   他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修罗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微微伸手,将他拦住。   “陛下就这样放任她离开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把修罗城当什么地方?”厉邪语调中的不悦还有些冰冷。   “是我让她走的。”风连翼平静地说着,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强硬,厉邪也不敢再说什么。   风连翼道:“她在这里的时候,我从来不敢睡觉,害怕一觉醒来之后,就不再是我自己。”   他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听的人难免会心中被触动。   厉邪看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象征修罗城血脉的紫色,似乎越来越浓郁了。   果然时间不多了啊。   “既然她走了,那陛下就尽管安心休息吧。”厉邪道。   风连翼没有回应,慢慢转过身,绕着雾气缭绕的湖面,走向湖对面那座掩映在花丛草木间地阁楼中。   那背影如此的孤绝和冷清,以至于让身为魔兽的厉邪都第一次有种恍惚惆怅的错觉,对于身负的使命,产生了不该有的怀疑。   回去之后,带上墨莲立刻离开,凰北月拉着他的手往外走,面如冰霜的样子把吱吱吓了一跳,躲在墨莲怀里小声嘀咕什么。   墨莲道:“月?”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凰北月不想他多问,果决地说。   感受到她身上冷冰冰的气息,好像一堵墙隔在他们之间,墨莲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她走得很快,他有些跟不上,被他拉着手走的很艰难。   凰北月回头看他一眼:“墨莲,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墨莲摇摇头,她这才发现他额头上都是虚汗,脸色也苍白难看,想到刚救了他时虚弱的样子,休息了两天,看他没什么大碍了,她以为他没事了。   “怎么回事?”她看不见他身上的伤,只能以为是内伤了,立刻去摸他的脉搏,脉搏虽然有些紊乱,但很正常,不至于让他这么无力。   墨莲缩回手,努力组织语言,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凰北月脑海中是理不出头绪的混乱,心里依旧阵阵钻心剧痛,无意识说了一句:“墨莲,不要任性了,有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   吱吱焦急地‘吱’了一声,可是墨莲抓住他,点点头,就快步跟着凰北月的步子,离开了修罗城。   一路上都没有人阻挡,畅通无阻,等终于到外面的时候,依旧是黑夜,天上一轮残月,躲在乌云之后,透出惨白的微弱光芒。 ☆、逆风而行【4】   他们一出去,幻灵兽就忽然出现,居然纡尊降贵俯下身来,让凰北月和墨莲都一起坐上去,然后展开巨大的翅膀飞上天空。   凰北月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手指用力握紧,想抓住什么,可是一把抓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墨莲也静悄悄的不发一言,吱吱已经回到灵兽空间,不敢暴露出来被发现。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回到了光耀殿,这之前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不可思议。   凰北月在修罗城就已经换好了红莲的衣服,并且跟墨莲说过,她假扮红莲是逼不得已,没有告诉他红莲的死讯,所以墨莲很坦然地就接受了。   他们一起来到光明神殿外求见圣君,虽是半夜,但得知墨莲平安归来,圣君还是立即召见他们。   走进点满了烛火的悠长通道,凰北月烦躁的心因为这种神圣祥和的气氛而逐渐平静下来,帘子之后,圣君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和墨莲一起跪下来,墨莲一向沉默,低头不语,而凰北月自然编造了另一套说辞告诉圣君,妙歌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事情怎么样,还不全凭她一张嘴巴胡说?   看见了墨莲回来,圣君也没有追问其他,只是看见墨莲的样子,便问:“是谁下手的?”   墨莲道:“厉邪。”   “果然是他。”圣君似乎早就料到,冷冷地笑了一声,正欲开口,忽然安安稳稳跪着的墨莲却直直地倒下去!   “墨莲!”凰北月吓了一跳,立刻过去查看。   圣君道:“红莲,你出去。”   “可是—-—”看着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墨莲,心中暗暗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在修罗城的时候,他就不对劲儿,那时候自己没有在意,现在.........   “让你出去就出去!”圣君的声音忽然带着几分威严。   凰北月暗暗一咬嘴唇,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是站起来,慢慢退了出去。   光明神殿的大门关起来,她站在残冷的月光下,心绪难平。   不远处一声细细的鸟叫声,凰北月转过头一看,只见孟祁天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她看了下四下无人注意,便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归来。”孟祁天从一座花朵凋零,只剩下枯黄的叶子飘摇在寒风中的花架下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她。   “哦,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凰北月淡淡瞥了他一眼。   孟祁天笑道:“因为你是凰北月。”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清俊的面孔,“盲目的信任,有时候不是好事。”   孟祁天但笑不语,将上次她离开的时候留下的那卷‘天罚’的残卷拿出来,凰北月一看那东西,立刻问:“你有什么进展了吗?”   “我查遍了光耀殿中的典籍和卷宗,发现这残卷上不过是浅显的内容,这残卷应该被一分为二了,真正重要的一部分,应该是圣君亲自保管着。”   凰北月心下不禁暗暗佩服孟祁天。 ☆、逆风而行【5】   凰北月心下不禁暗暗佩服孟祁天,这么短短的几天,他竟可以将光耀殿的典籍和卷宗都翻遍了,那藏书阁可是规模不小啊!   “如果能找到圣君的那一部分,那应该能看懂大部分了,不过据我的猜想,圣君之所以保管着天罚,却没有修炼,恐怕和万兽无疆脱不了关系吧。”孟祁天聪明地说。   凰北月微微扬唇,道:“孟祁天,你太过聪明了,我都有点儿怕你了。”   “听到你这样夸奖,我可是很忐忑的。”孟祁天呵呵地笑起来,“这卷‘天罚’,当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如果不重要,圣君会这么重视吗?”凰北月眸光转暗,道:“你可知道圣君保管的那一部分在什么地方?”   孟祁天看向她的目光微微诧异:“你不会是想.......”   “没错!”她斩钉截铁地说。   孟祁天道:“凰北月,不要太小看圣君,他神秘莫测,绝非表面这样,而且我们的事情没有准备妥当,你如果贸然行事,恐怕会打草惊蛇。”   “我知道他不简单,我还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宋秘!”   “逍遥王宋秘?”孟祁天吃了一惊,看见凰北月点头,便深信不疑,“想不到这就是圣君的真面目。”   “他未必有那么神秘,不过他很厉害就是了,他的召唤兽是一只金色的凤凰,身上的火焰十分厉害,我根本挡不住。”   “那是巫山金鸾神鸟,名为‘扶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和幻灵兽齐名,此鸟高傲,从未听说和人类结契,没想是会成为圣君的召唤兽!”孟祁天面色严峻,显然之前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大麻烦。   “凰北月,遇到金鸾神鸟的时候,别以为她全身属火便可以冰属性抵挡,一定要用雷击!”   “我终于明白圣君为何那么看重你了。”听了她的话,凰北月忍不住笑起来。   孟祁天苦笑道:“没办法,我于召唤师的天赋不高,自知有红莲和墨莲在前,绝无法超越,只好另寻出路了。”   “幸好你另寻出路了。”凰北月对他的聪明算是真正佩服了,“现在该告诉我,那另外一部分‘天罚’的残卷被圣君藏在什么地方了吧。”   孟祁天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你如果非要冒险,我自然无法阻止,只是.......”   “我自有分寸!”   孟祁天悄悄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凰北月抬头看他一眼,只见孟祁天苦笑,凰北月也露出苦笑。   “你可以等时机再成熟一些........”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了。”凰北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月色,时间确实不多了。   看着她毅然转过身,孤绝的背影,孟祁天忽然说:“小心墨莲!”   凰北月正准备离开的身影猛然一顿,回头看着他,孟祁天摊开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被称为光耀殿的猛兽,绝非浪得虚名。”   “墨莲现在昏迷不醒,也许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 ☆、逆风而行【6】   “墨莲现在昏迷不醒,也许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凰北月沉重地点点头,便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一阵风吹来,花架上面早该落地的枯黄叶子飘落了几片,落在积雪堆中。   他低声自言自语:“今夜风向安然,何苦要逆风而行呢?”   孟祁天说的地方,是在光明神殿之后,圣君居住的一座偏殿,那里几乎没有人敢过去,孟祁天从小在光耀殿长大,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他们见圣君的时候,都是隔着一道帘子,帘子之后的圣君是什么样子,他们从来不知道,每次见完他们之后,圣君去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要去后面的偏殿,绕过光明神殿是不行的,必须要从里面进去。   圣君是结界的高手,看光耀殿被他藏得这么隐秘便知道。   凰北月走到光明神殿之外,圣君和墨莲不知道还有没有在里面。   她悄悄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透过无数耀眼的灯火,看见里面是一片平静,圣君和墨莲都不见踪影了。   不见了正好!   凰北月立刻闪身进去,快步走过那一片辉煌的烛光,来到挂着一方帘子的地方,她伸手掀开帘子,里面只有一张宽大的黄金躺椅,椅子旁有硕大的明珠照明,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既然无人进来这里,那这杯热茶是谁送进来的?   她在这不大的地方四处摸索起来,寻找机关暗道,或者结界的开关。   手摸到那颗明珠,光线一暗,忽然躺椅后面的空间便微微晃了一下,凰北月嘴角微微一弯,抬手加了一层冰罩在明珠上面,挡住光线,然后飞快地从躺椅后面闪身进去。   一瞬间,便来到一间布置简洁,藏书丰富的房间里,房间周围放置着很多木架子,上面摆放了不少常见的药材,这房间没有窗户,空间很大,看这布置应该炼药房。   果然,往前走,便看见一个很大的黑色炼药炉,药炉的后面,放着一座她很熟悉的药鼎——她当年和风连翼在安国公府争夺的净莲炎火鼎!   已经不用猜,她便可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悄悄从炼药房里出去,外面的院子里落满了雪,还没有来得及清扫,雪地上有一排深深的脚印,她踩着那明显比她的脚大的脚印走过去,循着痕迹,走到一座幽静的院子里。   炼药师一般都喜欢安静,宋秘自然也不会例外,逍遥王府修建在城郊,虽然规模很大,不过仆人稀少,很是安静。   宋秘游历天下,很少回来,加上他至今尚未娶妻,只有在外的几个红颜知己,因此王府中更是常年寂寥,只有几个老仆人在打理。   没有严密的防守,对于凰北月来说,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她顺着院子里的脚步来到亮着灯的屋子外面,蹲在墙角,因为对方是善于结界的圣君,所以她也不敢靠太近,小心翼翼将耳朵贴近墙壁。 ☆、逆风而行【7】   所幸里面的人也没什么防备,大概想不到会有人偷偷跟来他府上,也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防备的意图。   细细的听了一下,许久都没有半点儿动静,凰北月正打算先去别的地方搜查,却在这时听到房里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根本就不用贴着墙壁,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墨莲的声音!   这一声惨叫之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散发出来,好像龙卷风一样,连房间的窗户都‘啪’地一声吹开了!窗帘四下飞舞,房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打碎了,一声接着一声。   凰北月紧紧贴着墙角,才没有被那强大的力量给弹出去!   好恐怖的力量!   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凰北月稳了稳心神,在那持续了很久的惨叫声中,听到了宋秘的声音:“澈儿,没事了。”   纵然他这么说着,略带着安慰的柔软语气,然而却还可以从打开的窗户里,听到少年犹如困兽一样的呜呜声,显然是被折磨得神智都混乱着。   “月,月.......”他喃喃地说着什么,让身边的圣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凰北月。”圣君低沉的嗓音里缓缓说出一个让墨莲忽然安静下来的名字。   隐约觉得,就算身在外面,也能感觉到圣君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度危险的气息。   凰北月怔了片刻,打算悄悄离开,却听见圣君说:“你想要她吗?”   不知道墨莲如何回应,没有声音,不过他应该点头了,圣君便说:“只要你乖乖听话,她迟早是你的。”   “我想看她一眼。”墨莲低声说,这时候的他,说话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困难,语句居然很难得的完整了。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是圣君站起来,慢慢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雪景,道:“你当初跟我要眼睛,就是为了看她一眼吗?”   身后的墨莲没有说话。   凰北月却提心吊胆起来,她现在和圣君只有一墙之隔,不,应该时候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能看见窗外墙角的她。   她一向善于隐藏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根本察觉不了,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听到他和墨莲的对话,她的呼吸有些不自然的沉重起来。   只觉得墨莲不应该这样,他付出的越多,她越是愧疚,因为同样的感情,她根本无法回报。   “我可以给你眼睛。”圣君看够了窗外雪景,又慢慢走回去,“只是,也许你看到了她之后,会求我收回你的光明。”   “不会的!”墨莲说得斩钉截铁,非常坚决笃定,真是一去不回头的勇气!   圣君没有给他回答,沉默了一阵。   凰北月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有些事情,自己被蒙在鼓里很好,弄清楚了,她忽然觉得是沉重的肩膀上,再次压下一副重担。   她很累。   悄悄起身,隐约听见墨莲在里面问:“你会杀了她吗,父亲?”   凰北月一惊,撑着墙角站起来的手上忽然一软,脚步一滑,整个人便跌坐下去。 ☆、逆风而行【8】   凰北月一惊,撑着墙角站起来的手上忽然一软,整个人便跌坐下去,脚步一滑,刚刚踩了雪的脚底在地板上磨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她神经一紧,全身紧绷,后背上几乎是立刻就冒出了冷汗!   房间里的圣君忽然冷冷地抬起头,疾步走到窗户前,往外一看,窗外空空如也,墙角下也没有人,只有一只黑猫站在廊下,舔着脚上沾染的冰雪。   ‘喵呜’   那黑猫抬起头来,对着他叫了一声,然后便颠颠儿的跑进雪地里。   “是猫吗?”墨莲在里面问。   “是猫。”圣君放下戒心,转身走进去。   身体攀着房檐,后背紧紧贴着檐角的凰北月松了一口气,还好,以前在现代娴熟自如的驭兽术也没有荒废,关键时候还能让她把院子外玩耍的猫给驾驭了,让它来替自己被黑锅。   这种没有灵性的动物最好控制,只要意识强大,就可以任意驱使他们。   想她当年能只凭意识便征服冰灵幻鸟,这区区一只小猫有算得了什么?   抚了抚快速跳动的心脏,她心里想既然都到这地步了,就好好看看里面那人是否真是墨莲,这声音如此熟悉,可她认识的墨莲怎么会这么流畅清晰的说话?   身子微微一晃,抓住前面房檐下一根梁柱,她便能探头看见房间里的情形。   圣君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而墨莲盘腿坐着,正是面对着她,不过他眼睛看不见,也不怕会被他发现。   他微微吹着首,上半身的衣服脱掉了,露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身体,他身后有黑色的元气在闪动,因为圣君的身体遮挡着,所以她没有看得很清楚。   只隐约看见是两根细细长长的黑色棍子,比手指粗一些,比手臂短一点,似乎那棍子上还有惊喜的雕刻花纹,以她的目力,也只隐约看见一点凹凸,毕竟是纯然一体的黑色,也看的不甚清楚。   那黑色的棍子似乎从墨莲的后背上抽出来,像两根翅膀一样在他身边展开,四溢的黑气就是丰满的羽翼,衬着那张苍白的脸,有种看见堕落天使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墨莲稍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他眼角的黑色桔梗花,比之前的形状更好看了一点。   就像是.......之前是一朵半开的花蕾,而现在那花瓣似乎稍微张开了一些,有种要盛放的姿态。   只是浓郁的黑色,让他整张脸上都没有之前单纯清澈的模样,而稍微有些嗜血。   她只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抽身,从屋檐下离开,去另一边的王府书房中寻找‘天罚’的另一份残卷。   想到刚才看到的,以及孟祁天的警告:小心墨莲!他被称为光耀殿的猛兽并不是浪得虚名。   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搅得她的头一阵一阵的疼,无法再专心寻找,她索性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蹲下来,让自己混乱的脑子静一静。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门外的雪光忽然映了进来。 ☆、逆风而行【9】   凰北月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身体,躲在一排书架之后,依旧屏住呼吸,将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门外那人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起来,走到一排书架边,拿了一本书下来,翻阅了两眼,似乎确定了什么,便放下书,离开了书房。   凰北月等着脚步声远去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走到刚才那人翻阅书卷的地方,从一排线装书中抽了一本出来。   这应该就是他刚才翻阅的书吧。   凰北月将整本书都翻遍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一本普通的诗集,上面全是些风雅的文字,是贵族家里很常见的玩意儿,附庸风雅的那一套。   她以为自己拿错了,便把周围的书都拿下来翻了一遍,全都是类似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那人进来只不过是想看看快要记不住的诗句而已?   哪有那么简单?   凰北月把诗集拿下来,放进纳戒中,便悄悄潜伏出去了。   从逍遥王府出来,远远的看见临淮城灯火大盛,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回去看看,可是想到你书里可能藏着‘天罚’,必须尽快找孟祁天研究一下。   而且,她没有多少时间去感伤过去,国家之间的事情,她暂时顾不上了。   若她现在就知道,是因为自己,而把樱夜推到那样一个深渊里去的话,她说什么都会回去的。   等她体会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之后,再来回望这一段时间,她几乎都还记得今晚的月光和雪地,如同故意的一样,要让这惨白的月和冰冷的空气,来让她永不遗忘。   如果,万兽无疆真的有传言中,可以超脱生死,你装时空的力量,就算付出生命,她也一定会使用。   *******************北月皇朝**********************   东离国,帝都   千年的历史沉淀,雄伟的都城矗立在晴空之下,旌旗招展,甲士威严,城墙之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旌旗之外,也装饰了红绸。   官道上,一路行去,便可看见飘扬在风中的彩色旗幡。   这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   南翼国的第一公主千里迢迢远嫁而来,和东离国太子成婚,两国从此缔结姻亲之盟,成永世之好,因此而连成一线,共同对抗外敌。   皇宫里   已经年迈,胡子花白,不能处理政事的皇帝也被拉出来,坐在龙椅上,由美女侍候着,却仍然在不停地打瞌睡,这么喜庆的日子,也不能让他的精神恢复一点点儿。   太子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一身红色喜服,也压不住那一身颤颠颠的肥肉,圆滚滚的下巴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被肥肉挤得快要看不见的眼睛里透出猥琐的光,想到五年前曾经见过的那位国色天香的樱夜公主,他此刻便忍不住想冲出去,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新娘给接回来,拜了天地,直接送入洞房。   “殿下!”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在门口还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逆风而行【10】   太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惊喜地问:“可是公主到了?”   太监喘着气说:“不,不是,是摄政王传话来,说让太子殿下耐心等着,公主在路上耽搁一阵,恐怕要明天才能到呢!”   “什么!?”太子大喊起来,整个人都差点儿蹦起来,“公主怎可耽搁错过了吉日?今天是本太子成亲的大日子,全国百姓都看着,怎么能说耽搁就耽搁呢?不行,我要亲自去迎接公主!”   早就等的心痒难耐,梦想着今晚和美丽的公主一夜春宵的太子听到这个消息,不啻是晴天霹雳啊,心里一腔燥热全给泼了冷水,生气地要冲出去。   他堂堂一国太子,如此尊贵,成亲当日怎可没有新娘子?   说着,东离国太子便要大步冲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就给两个守卫冷冰冰拦下来了。   “太子殿下,大将军有令,请殿下耐心在宫中等候,明日公主进城,即刻便和太子殿下拜堂成亲。”   “为何要明早?本太子成亲的大事,岂可儿戏草率?他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何不按时把公主送来?”太子怒了,不过面对的是摄政王魏武臣的属下,还是不敢太放肆,语气也平和了三分。   “大将军办事,太子殿下难道还怀疑不成?反正早也成亲,晚也成亲,太子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   那两个人冷冷看他一眼,很明显,有魏武臣在的东离国,别说这太子了,就算里面睡觉的老皇帝,他们也不当一回事儿。   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心中又怒又惧,太子还想多说什么,旁边的小太监连忙扯扯他的袖子,一脸窝囊的样子。   “殿下,还是听摄政王的吧,反正,迟早都会把公主送来的。”小太监低声嘟囔。   “可是钦天监定的吉时…….”太子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红黑白交错,如同彩虹一样斑斓闪过。   “殿下,这事情还不全凭大将军一人做主。”小太子吸了吸鼻子,不敢说的太大声。   “混账!”心里也想不明白了的太子忽然怒骂一声,“魏武臣!你胆敢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殿下,殿下小声一点,不可声张啊!”小太监手忙脚乱去阻止他。   太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怒不可遏,可惜在门外两个高手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他也很快就不敢大喊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魏武臣,你欺人太甚!”   身后龙椅上的老皇帝睡得正沉,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美人怀中,犹自香甜地做着美梦。   城外   南翼国的送亲队伍就地扎营,生火造饭,成功护送了樱夜公主前来,东离国赏赐了不少好酒好肉,犒劳舟车劳顿的士兵。   看着成立欢腾喜庆的景象,一群士兵也不知道心中是忧还是喜。   他们的樱夜公主啊,美丽善良的樱夜公主,却嫁了东离国太子那种卑鄙阴险的小人,这让一般百姓都难以接受啊。 ☆、樱之陨落【1】   可怜的公主,为了南翼国,就算再不愿意,也要远嫁而来,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如何?   “小侯爷,过来一块喝点儿酒吧!天冷暖暖身!”几个士兵吆喝起来。   站在高地上,一身戎装的男子转过身来,有些阴柔之美的面孔此刻却有种阳刚的冷硬,淡淡地笑了笑,道:“你们喝吧,今夜准你们大醉一场!”   “多谢小侯爷!”听到他的话,众人都高兴地大笑起来。   淮北候府的小侯爷曹秀之是此次负责护送樱夜公主来东离国和亲的使者,一路上收敛了往日风|流浪|荡的作风,规规矩矩,穿上戎装,骑上骏马,腰佩宝剑,身边没有莺莺燕燕,美女环绕,倒比平时看起来正派多了。   他和樱夜公主早就相识,之前已经去过北曜国一次,关系匪浅,回国之后他也常常进宫看望樱夜公主,公主虽不喜欢他的花心作风,不过对他这个人倒是不怎么讨厌,毕竟,曹秀之总有办法让她笑起来。   曹秀之也乐得讨这位美人开心,不知道为何,看见她难过,他回去之后,拥着美人,也觉得心中抑郁,而只要他笑了,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异样的情愫,他没有察觉,淮北候却是已经察觉了。   樱夜公主虽然高贵,但是能拴住爱子的心,又能稳固淮北候的地位,迎娶一位公主,对淮北侯府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这件亲事淮北候和夫人商量了多日,终于要向皇上提起,可是不想,半路却杀出了东离国的使者来求亲,更想不到的,是皇上居然允准了。   无奈之下,淮北候只能将这点儿小心思收起来。   而曹秀之在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曾急急忙忙进宫见过樱夜公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回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转而向皇上请旨,愿意亲自护送樱夜公主前来东离国。   轻轻抚摸着腰上的宝剑,曹秀之抬起头,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东离国城池,一双秀美的眼睛里,有些复杂难舍的光芒闪过。   “少爷!”   正望着城池思量,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靠近,在他身后跪下来。   “怎么了,曹正?”曹秀之兴致缺缺地开口,这时候他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就算东离国出了个绝世大美人儿,他也不想去看一眼。   那叫曹正的人是出门之时,淮北候让跟着他的,是个善于打探消息,隐藏行踪的雷属性高手。   看着樱夜公主进城,曹秀之既不舍,又担忧,便派曹正跟着去看看,若那东离国的太子敢对公主无礼,他立刻冲进去,将樱夜公主带回南翼国!   “少爷,这事情似乎不对劲儿!”曹正跪在地上说,“小的奉命悄悄跟着公主进城,本想着东离国的人会立刻将公主送进皇宫去和太子成亲,可是……..”   “可是怎么了?”听到事情不对,曹秀之立刻转过身,厉声问。   曹正道:“小的看见他们居然把公主送到,送到……..大将军府…….” ☆、樱之陨落【2】   “为何?现在吉时已经过了,东离国的人想干什么?”曹秀之大怒,今天是两国共同订好的日子,樱夜公主和东离国太子成亲,两国的盟约就订好了!   可是,为何要把樱夜送到大将军府去?   曹正摸着额头上的汗水,道:“小的打听过了,据说在东离国,皇上和太子根本不算什么,大将军魏武臣才是真正掌权的人,他yin乱后宫,出入妃嫔的宫殿比皇上还频繁,甚至连皇后也是不堪受他侮辱,因而自尽,其余嫔妃宫女只能任他欺凌……..”   “该死的魏武臣!”曹正的话还没有说完,曹秀之已经大步从高地上冲下来,大喊道:“全部集合,立即进城救出公主!”   跑下高地一看,才发现刚才还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士兵,此刻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有人在酒肉里下了药!   曹秀之顿时感觉浑身冰凉,握着宝剑怔了一下,才被身后的曹正一把抓住,道:“少爷,有诈!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行!公主还在城里,她现在肯定……..”想到樱夜可能面临的危险,曹秀之当即就下定决心要进城去!   曹正立刻就给他跪下来:“少爷,魏武臣身边高手如云……..”   “我不管什么高手,我护送公主来东离国,怎么可以让她受辱?”曹秀之大步走向马厩,牵出自己的马,跨上去,“曹正,你在外面接应我!等他们醒了,立刻命令他们严正以待,不怕和东离国闹僵!”   “少爷!少爷!”曹正大声喊着,可是那一骑快马已经飞快的进城了,灰尘漫天。   本来是喜庆的日子,可自从进了城,就没有听到锣鼓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僻静,没有想象中的婚礼大典,也不见东离国的人出来迎接。   她只是被人送到一座大宅中,七拐八弯的,然后就送进了一间房,让她坐着,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   樱夜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掀开红盖头,撩起额前的珠翳,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布置得华美典雅的房间,处处都价值不菲,可是没有喜烛也没有喜字,这根本不是新婚的房间!   她豁然站起来,衣袖一甩,大声道:“来人!”   到底是公主,从小耳濡目染,那尊贵的气势几乎是与身俱来的,声音一出,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一个人大笑着走进来。   “让公主殿下久等了,本王甚是不安呐!”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转过屏风,脸上横过的刀疤因为笑容的渲染,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一样让人厌恶!   樱夜的面色彻底冷下来,此人她熟得很!   “魏武臣,你把本公主带到这里来,算是什么意思?”樱夜也不惧,只是冷冷地发问。   “这个嘛,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魏武臣笑着走进来,张开双臂,“本王久慕公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樱夜冷冷一哼,并不买账,看见他走近,双眼狠狠一瞪。 ☆、樱之陨落【3】   樱夜冷冷一哼,并不买账,看见他走近,双眼狠狠一瞪,魏武臣算是识趣,便站住不动了,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了三分。   “本王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今夜算是为公主接风。”魏武臣招招手,侍女已经将各色酒菜端进来,摆上桌,然后躬身退出去。   樱夜看也没看那些酒菜一眼,便安然坐下来,道:“魏武臣,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来东离国,是来母仪天下的,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掌了权,你就可以越过天子,说到底,你还是卑贱的奴才一个。想为本公主接风,你也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她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戳在魏武臣的痛处上!她是尊贵的公主,那天生的气质,比起魏武臣这个从奴隶一步步爬上来的人自然强太多了!   听了她的话,魏武臣脸上神色可谓彩虹一样变幻了数种颜色,挂不住笑容了,一脸冷狠道:“樱夜公主,本王抬举你,才把你接近府中!是不忍看你被畜|生糟蹋了!”   “你比起畜|生又强的了几分?我只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若不是登上皇位的帝王,就滚得远远的!”   “你——”魏武臣气急,最后冷笑:“你以为,那个皇位有何了不起的?”   “了不起,总比奴才好!”樱夜侧身坐着,半眼都不屑赏赐给他,“魏武臣,那皇位上坐着的都是畜|生和窝囊废!你连窝囊废的位都不敢篡,可见你也窝囊到极点了!”   “谁说本王不敢篡位?老皇帝和太子只是傀儡而已,真正的东离国皇帝是我魏武臣!”   樱夜冷哼一声,“等你龙袍加身的那一天,再来跟本公主叫板吧,现在的你,不配!”   魏武臣眼中怒火直冒,好一个樱夜公主,竟然如此看不起他!   现在在他的大将军府中,谁能奈何他?整个东离国,又有谁敢跟他说一个‘不’字?   魏武臣大步走上来,打算先办了这公主再说!   谁知道他刚靠近,樱夜公主便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横在她秀美的脖颈上,抵着细瓷一样的雪白肌肤。   魏武臣的脚步骤然停住,脸色变了变,道:“你不要命了!”   “我一条命无所谓,可是魏武臣,你敢得罪了北曜国之后,又得罪南翼国吗?你千辛万苦和南翼国结盟,难道只是为了得到本公主?”   “好!樱夜公主,你跟你姑姑一样,宁死也不屈服,果然你才是血脉至亲啊!”   “过奖了,只是魏大将军你不懂,我和我皇姑母是真正尊贵的公主,皇后嫡出,跟一般妃嫔庶出的女儿可不一样,能配得上我的,只有皇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不是天子,就没资格碰我。”   “好!”魏武臣不怒反笑,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你逼本王篡位,本王就篡给你看!不过只是一个虚名,那有何难?”   樱夜微微挑眉,道:“那本公主便恭候佳音了。” ☆、樱之陨落【4】   魏武臣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听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的声音,樱夜才颤抖着放下匕首,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血肉中,睫毛微微一颤,豆大的泪水便滚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从衣袖中拿出一只纸鹤,手中结了一个印,那纸鹤的翅膀便张开,她低下头,对着纸鹤轻声说:“去南翼国,找皇兄,不,去找北月,告诉她,我很害怕。”   说完之后,手中的纸鹤便化成一道细微的光芒,消失在空气中了。   这是南翼国贵族之间传信的方式,纸鹤上面注入了她的元气,会帮她把讯息传到另一个人手中,虽然方便,可是需要召唤师才能办到,而且路途遥远的话,要耗费很多元气。   一般厉害的召唤师,都用黑翼鹰来传信,但她召唤不了黑翼鹰,只能用这种纸鹤,希望北月能够听到她的求救。   她送了纸鹤回来,忽然听到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她心中一喜,心想北月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了,连忙去开窗。   “公主!”轻轻一声叫唤,是曹秀之的头探进来,满头大汗,看见她无恙,便面露喜色。   “你怎么来了?”樱夜连忙四处观察,确定这座院子里没有重兵把守,这是魏武臣的地盘,自然用不着对她格外‘照顾’。   “我担心你!”曹秀之脸上写满了情真意切的担忧,“公主,那魏武臣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两个人走不了的。”樱夜摇摇头,低声说,“就算出得了大将军府,也没办法逃出东离国,魏武臣敢私自把我带来这里,必定做好了准备,让消息传不回南翼国。”   曹秀之想起随行而来的士兵此刻都昏迷不醒,便恨恨地锤了一下墙壁。   “你是怎么进来的?”樱夜此刻才想起来问,他不是召唤师,武道也很弱,如何能偷偷闯进大将军府?   “我会一点儿幻术。”曹秀之说,“无论如何,我先带你离开大将军府,魏武臣那个老贼奸猾无比,我担心你…….”   “不用,我已经挑唆魏武臣篡位,他暂时不敢来惹我,况且,我已经传消息给北月的,她会来救我的。”   “北月郡主?”曹秀之有些怀疑地说,“她,分明是她让你来这里的,是她……..”   “北月是为了南翼国!”樱夜公主提高了声音说,“她在乎南翼国,也不会置我于死地不顾!我了解她,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樱夜和凰北月感情非同一般,曹秀之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闭嘴。   “你找地方藏起来,是北月的话,最多一天就能赶来,只要我能拖住魏武臣一两天,就无视,你担心什么?”   曹秀之点点头,他是想进来英雄救美的,谁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根本就不能救她出去,还要听她安排退路,心里顿时就很失落。   “那你自己小心,我就留在这附近,你有事,就叫我。” ☆、樱之陨落【5】   “那你自己小心,我就留在这附近,你有事,就叫我。”曹秀之说完,一个人闷闷地悄悄潜走了。   樱夜回到房里,有了希望,她就放心多了。   不求能回南翼国,只要不被魏武臣这个老贼侮辱就行了。   带着一点点希望,樱夜卸下了妆容,靠着枕头,慢慢睡过去。   传信纸鹤果然很快就送到了长公主府,只是没人知道,如今府中没有北月郡主,只有一个红莲。   刘石低着头走进流云阁,恍惚间,看见一到微弱的光芒进了房间,他立刻快步上前,推开门进去。   “红莲!”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换来房中女子一个带着警告的冰冷眼神。   “说了多少次,现在我是凰北月,你再叫错,我就把你赶出去!”   刘石自知犯错,可那也是因为担心她,她一点儿都不领情,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沉默地低下头。   红莲展开手掌,掌心里一只小小的纸鹤拍了拍翅膀,然后变成一行小字,在空气中排成一行。   ‘魏武臣狼子野心,根本未履行和亲诺言,北月,我很害怕,救我。——樱夜’   光芒绘成的小字在空气中闪烁着,刘石抬起头看了一眼,便说:“这是樱夜公主的传信,她恐怕让魏武臣给害了,是不是要告诉皇上?这次和亲,有大问题!”   红莲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看到的东西,若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别怪我翻脸无情!”   刘石愣了一下,憨厚的表情里满是不解:“可樱夜公主……..”   “我做事你敢怀疑吗?”红莲厉声说,“再敢多说半个字,就立刻滚回去!留着你也没用!”   刘石一阵气恼,道:“可那是樱夜公主,你让她去和亲,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啊!”   啪——!   刘石说完,一个巴掌就重重地打在脸上,他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红莲的伤已经好了,除了失去了吞天红蟒,她和以前一样厉害,这刘石怎么会被她放在眼里?   “我就是要樱夜公主死!不仅如此,我还要领兵出征去攻打西戎国的战野太子也死!要南翼国的皇帝和太后统统都死!要把南翼国送给魏武臣!怎样?你要去告密?”   刘石脸上红红五个指印,却很悲伤又无奈地看着她:“红莲,为什么要这样?”   “我就是要把凰北月的一切都毁了!这样我才能高兴!小石头,你要是希望我开心的话,就闭上嘴巴,默默地帮我,否则,我只有杀了你!”红莲狠辣的表情慢慢缓和,对着刘石一笑。   刘石低下头去,慢慢地说:“我明白了。”   红莲这才真正的高兴了,一挥手将纸鹤带来的信息都拂去,然后双手结了一个印,一直黑色的雄鹰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她手臂上,犀利的眼睛看了一眼刘石。   她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吹干了墨迹,折起来,递给黑翼鹰,黑翼鹰嘴巴一张,就将纸条吞了下去。 ☆、樱之陨落【6】   “送去东离国,给魏武臣,让他胆子放大一点儿!一个樱夜公主都对付不了的话,我可不需要这样的合作者!”   黑翼鹰听了她的话,便飞出窗外,转眼就消失了。   “红莲,曦和公主那里……..”看着黑翼鹰飞走了,刘石才忐忑不安地开口。   “我今晚会见悄悄出去见她,你守着府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刘石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了。   *************北月皇朝***************   一觉醒来,又是头疼欲裂,梦里很奇怪的,又是樱夜的身影,兵荒马乱的,她一个人面对无数兵马,被逼到悬崖边,差一点点就跳下悬崖。   她不是迷信的人,可是连日以来都是关于樱夜的恶魔,她还是有些不安了。   “主人,你怎么就睡醒了?”红烛捧着几分卷宗走进来,揉揉眼睛,也是一脸困倦。   “我睡了多久?”凰北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才睡了一个时辰而已。”红烛笑着说,把手上的卷宗放在桌子上,“这是孟祁天让我交给你的,关于‘天罚’的,他这个人实在聪明,连我都佩服他了。”   凰北月看了看天色,果然外面才隐隐地露出晨曦的光芒,头脑还昏昏沉沉的,想睡,却睡不着,昨晚熬夜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就被噩梦惊醒了。   最近几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研究‘天罚’,和孟祁天计划对付圣君,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两个人却始终太劳累了。   孟祁天也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着急和拼命,连带着他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拿起卷宗看了几眼,上面都是孟祁天从她偷出来的那本诗集上面找到的关于天罚的一部分残卷,圣君果然严密,藏在诗集中,用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得见,幸亏孟祁天够聪明。   她准备细细研究上面的文字,却怎么看都心神不宁的,太阳穴一直跳,跳得她心烦意乱的。   “主人脸色不好,还是休息一会儿再看吧。”红烛端来一倍热茶,看她脸色苍白,不由担心地说。   “不用了。”凰北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热滚滚的茶,红烛正想提醒她,她已经一口吐出来,舌头估计都烫伤了!   “主人没事吧?是我大意了。”红烛着急地抢过茶杯。   凰北月怔怔地摇摇头,茶水很烫,舌尖上阵阵剧痛,她忽然想起什么,便说:“红烛,你帮我去一趟南翼国,立刻就去!”   “是!”红烛不敢怠慢连忙点头,“主人要我去南翼国干什么?”   凰北月也想不到要去干什么,想了想,就说:“我当时教了雅玉一些功法,你去看看他练的怎么样了,嗯,顺便也看看战野拿到佣兵王令都在干什么?”   “好,我立刻就去。”红烛抓抓头,监督风雅玉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嘱咐给洛洛了吗?   红烛走到门口,一抬头,看见孟祁天匆匆进来,不由地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又跑来了?” ☆、樱之陨落【7】   刚刚去见孟祁天的时候,他只差没一边睡一边跟她说话了,现在倒是精神百倍的!   孟祁天也不在意她的调侃,大步走进来,道:“她在哪里?”   “主人吗?就在屋里。”红烛好心地指了路,看着孟祁天几乎是冲进去,心里不安,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否则以孟祁天的冷静,不会这么慌慌张张的。   “凰北月,出事了!”孟祁天进了屋子,就急忙说。   “怎么了?”凰北月正头疼不已,听到孟祁天的话,不由得心里一慌,站起来。   孟祁天道:“南翼国和东离国和亲,这件事你知道吗?”   “和亲?”凰北月心里猛地一跳,立刻问:“是谁去和亲了?”   孟祁天一脸怪异地看着她:“是樱夜公主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樱夜……..   去修罗城之前的梦境忽然鲜明的出现在脑海中,凰北月立刻走出去,“让樱夜去东离国和亲,皇上是疯了吗?红烛,我们立刻进宫去!”   “凰北月!”孟祁天叫住她,“恐怕来不及了。”   她豁然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憔悴不堪,“你说什么?”   “和亲的队伍于一个月前就出发,现在恐怕,樱夜公主和东离国太子已经完婚多日了。”   “怎么会这样?”凰北月怒火攻心,一转身就冲出去,“南翼国和东离国应该是宿敌才对!为什么会和亲?”   “主人!”红烛也连忙追出去。   孟祁天怕她们身份败露,许久以来的辛苦全部毁于一旦,也连忙跟出去,好在凰北月虽然风急火燎,但脑子里还留着一丝理智,在光耀殿中,没召唤出她的那些恐怖的召唤兽。   “凰北月,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先别冲动,我……..”   “樱夜此刻已经在东离国,我和魏武臣不共戴天,那老奸|贼一定不会放过樱夜,我先去救了她,其余事情以后再说!”凰北月推开拦住的孟祁天,已经到了结界边缘,她二话不说,立刻出去,红烛化身为龙,带着她猛第冲入天空!   她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好端端的,皇上不会让樱夜去和亲,就算皇上同意,战野也不会同意!   可是樱夜已经去了东离国,战野却没有动作,这说明肯定出事了!   她冷静不下来,一想到魏武臣和她的仇,以及上一次的大战,那老贼一定对她恨之入骨,那樱夜落进他手中,岂会好过?   “主人,路途遥远,你几天没有休息了,不如先休息……..”红烛担忧地说。   “红烛!我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去东离国!”凰北月咬着牙说。   红烛也不再说话,白色的身体如同闪电一样,在云雾中穿梭,去东离国,穿过浮光森林是最快的,她也不管森林里危机四伏,身上神兽的强大的威压全部散发出来,将胆敢出来挑衅的神兽全部都吓回去!   “凰北月,你现在急也没用,路是那么远,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魏武臣可不好对付啊。” ☆、樱之陨落【8】   “凰北月,你现在急也没用,路是那么远,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魏武臣可不好对付啊。”路上,一连几天都在黑水禁牢中休息的魇慢慢的开口。   “我知道,可我闭上眼睛都是樱夜的面孔!一个多月钱我就梦见过她要和亲的事情,可我居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那时我去阻止,无论如何一定不会让她嫁去东离国的。”凰北月心中充满了悔恨。   魇叹息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后悔也没用了。”   “魇,这一次我遇到魏武臣,绝不会手下留情!”凰北月冰冷地说。   “这几天研究‘天罚’,相信你也有了一些心得,遇上魏武臣,应该有不小的帮助。”魇说。   凰北月微微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息一声,暗暗运转万兽无疆,一遍又一遍磨练着身体里的三个咒印,以雷之咒印,和天罚联合起来,试图突破那踏入天罚第一关的大门。   可惜,天罚太过高深,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突破的。   当年就算是昀离,也用了好几年,而她研究残卷才一个月时间,许多地方不透彻,没那么容易突破的。   可是,她就是不肯放弃!就算只有短短的时间,她也要尝试!   魇看她这么拼命,片刻都不休息,也不敢去打扰她。   红烛拼了命赶路,穿过漫长的浮光森林,便用了整整一天,从半夜开始,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雨,雨中夹杂着点点的雪花。   过了不久,雪花便慢慢变大,最后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下得可真大啊。”魇抬起头感叹,就算身在黑水禁牢中,也似乎能感受到雪的冰冷。   凰北月缓缓睁开眼睛,刚好一片雪花轻轻落在她睫毛上,被她脸上的热气一暖,便化成水,流进眼睛里。   她抬起手,将雪水拂去。   便在这时,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渐渐露出了晨曦的光芒,泛着灰色的天光从山岳上跳出来,微弱的光,如同深海夜航,于迷雾之中,看见了灯塔的光。   “已经在东离国的国土上了吧。”凰北月喃喃地说。   “那座山,就是东离国出名的梵音山了。”魇说。   红烛飞低了一些,穿过树林,忽然听见不远处马蹄声急促传来,凰北月立刻说:“拦下他!”   红烛得令,庞大的身体扑下去,那策马而来的是一个士兵,风雪迷了眼睛,没有看清前面雪白的巨龙,但是神兽威压太强,他的马已经不敢前进了,前蹄一扬,便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你这畜|牲,耽误了大将军的事,吃不了兜着走!”士兵从雪地里爬起来,看着马儿已经逃跑了,只能大喊大叫着去追。   然而,大雪中,忽然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出现,瞪着他!   士兵吓得惨叫一声,掉头就跑!   凰北月从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喝道:“魏武臣的什么事情?说!”   士兵惊魂未定,不敢隐瞒,连忙说:“南翼国的公主逃了出来,大将军命我等出来追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樱之陨落【9】   “他们此刻在哪里?”凰北月大喝,风雪中,一双眼睛都通红了!   士兵往前一指,都快吓死了,“就,就在梵音山下…….”   咔哒!   话未说完,脖子已经被生生拧断了,红烛已经飞快转身,朝梵音山下而去。   一路上,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雪地中,慢慢的能看到凌乱的脚印,已经触目惊心的血迹!   “大人,这下子怎么回去向大将军交代?”大雪中,一个士兵不安地问一个将领模样的男人。   那男人沉着脸道:“哼!谁知道这樱夜公主宁死也不降!我看不用解释,等着掉脑袋吧!”   话音刚落,后面忽然狂风卷起,鹅毛大雪越落越快,越下越大,那一片片的雪花,砸在肩膀上,竟然如同石头一样,砸的人生疼   !   “啊——”   “呜哇——这,这是什么?”   士兵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将领转过头,风雪瞬间迷了他的眼睛,还未待他看清楚是什么,一柄冰刃已经从他额头中间传过去,冰凌瞬间在脑袋中生长,   一下子整个脑袋就被撑开了!   片刻之间,几百人的队伍,全部惨死在雪地中,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人都睁大了眼睛,连敌人都没有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雪白的巨龙从天而降,还没落到地上,一个身影已经利落地跳下来,一地染血的雪花被溅起来,她飞奔上前。   “樱夜!樱夜!”   狂风肆虐,大雪横飞,呼啸的风声里,她的声音被压得很微弱。   梵音山下,狂风暴雪全都倒灌进这个如同壶口一样的山谷中,风雪凄迷,一地长长的鲜血一直往前延伸。   除了风的回声,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她的心跳之外,什么气息都没有。   山腰隐隐出现在眼中,越是靠近,她的脚步就越是放慢,最后,几乎被雪花迷住了眼睛,她才站在山腰之下。   她看见浑身浴血的曹秀之站在她面前,一只手往后伸出,紧紧护着身后的少女,两人贴着山脚站立,曹秀之一只手握住长枪,从自己胸腹中直穿而过,长枪贯穿了两个人的身体,一直没入了后面的山壁。   不知道是因为长枪固定着,还是那两个人至死也不肯倒下去的决心,他们像是作战时一样站得笔直,只有头颅微微地垂下去。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们头上和肩膀上,几乎把两个人都掩埋了,鲜血从身体中流出来,融化了冰雪一直流淌出来,此刻早已经凝结成块。   曹秀之紧紧握着长枪不肯松手,却有些温柔地微微偏过头,让身后的少女垂下头来,可以贴着他的脸,染满鲜血的脸上,他似乎在笑,可是笑容却永远的凝固了。   凰北月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忽然直直地倒在雪地中。   -   秀&樱是官配,可惜曹公子天生炮灰命,比风连翼更惨,加上和主线没多大关系,所以写的不多,留着番外大家有兴趣再写吧,目送曹公子下场,酱油打完,可以去领盒饭了~ ☆、樱之陨落【10】   “主人!”红烛化成人形,飞奔过来扶起她。   “救他们!快救他们!”凰北月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推着红烛,让她去救人。   红烛满脸都是泪水,哭着说:“主人,看情形,他们至少已经死去一天了,救不活了……..”   她一眼看见死在一起的两个人时,就知道已经死去很久了,相信主人也一定看出来了,否则不会害怕成这样,肯定第一件事就是上去救人。   曹秀之必定是带着樱夜公主逃到这里,却没有援兵,苦战至力竭,又自知这么多人包围绝对逃不了,而退到山脚下,已是没有退路了。   樱夜公主一旦被抓回去,必定受辱,而樱夜宁死也不肯屈服,所以才会选择自尽。   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上。   而那奉命出来追他们的将领哪想到他们会自尽,这樱夜公主虽然嫁来东离国,可始终是南翼国的公主,若是才嫁来便死了,这件事让南翼国的人知道了,那要天下大乱啊!   将领惶恐之下,只能派人将这里包围起来,然后连连派人去通知魏武臣,自己不敢私自做主。   “主人,人已经死了,你冷静一点。”红烛低声说。   “我很冷静。”凰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红烛,扶我起来。”   红烛用力把她扶起来,慢慢走到樱夜公主身边,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樱夜苍白的脸,如同冰雪一样寒冷,她立刻将手缩回来,心里阵阵刺痛。   “对不起。”她咬着冻得干裂发紫的嘴唇。   她告诉过樱夜,遇到危险只要大声叫她的名字,她一定会来救她,可是…….   “主人,这都是魏武臣那个混蛋害的,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红烛连忙安慰她。   凰北月摇摇头,谁也不会懂,她承诺给樱夜的,却没有做到。   她想把樱夜的身体放下来,东离国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没有必要继续辛苦地站着,可是大雪封住了伤口,把长枪牢牢的凝固在身体中,身体也冻住了,只要强行用力,会把他们撕碎的。   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用力。   魇叹息了一声,道:“我来吧。”说完黑气慢慢从她指尖钻出来,带着一点点热气,慢慢爬上长枪,黑气所到之处,冰雪全都融化了,连带着那长枪本身都似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没有了长枪的支撑,樱夜和曹秀之先后倒下来,她和红烛一人扶住一个,慢慢放在雪地上。   “冰。”看着樱夜,凰北月沉声开口,冰灵幻鸟从风雪中慢慢出现。   “好好保护樱夜公主和曹秀之的身体。”她慢慢开口,伸出手,将挡在樱夜额前凌乱的发丝扒开,她脸上有几处伤口,青紫交错,嘴角便也肿了一块,还留着被人掌掴的痕迹,单薄的衣领笼着脖颈,脖子上还有很明显的勒狠。   顺着身体看下去,看见她紧紧握着手,手中有一张纸的边缘,她立刻将纸抽出来,那是一只纸鹤,她知道贵族少女之间经常用这种纸鹤传信。 ☆、围魏救赵【1】   纸鹤还没有送出去,应该是她没有写完。   手忙搅乱把纸鹤打开,只看见白色的纸上,只写着两个字——北月。   月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很凌乱,后面的话全都没有了。   眼前一瞬间被水雾笼罩了,凰北月狠狠地抓在那张纸,狠声说:“我们去东离国,找魏武臣!”   凝成黑色人影的魇站在风雪中,看着那只纸鹤,道:“奇怪,这种时候,樱夜公主应该向战野太子求救的,怎么到死前一刻才找你求救呢?”   “这恐怕不是第一只求救的纸鹤,只是我都没有收到而已!”凰北月冷冷地说,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魏武臣那老贼从中作梗!   “好一个魏武臣,上次放他一马,没想到他胆子越来越大了。”魇不爽地说。   凰北月站起来,看着冰灵幻鸟翅膀张开,将樱夜和曹秀之拢起来,便转过身,道:“走!”   东离国大将军府外,凰北月一声不响地出现的后院中,负责暗中守卫的人早就变成尸体躺在角落里。   “不知道刚抓住的那个南翼国的人要怎么办?大将军吩咐不能杀他,也不能让他跑出去,到南翼国通风报信。”两个侍卫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凰北月跟着他们到了后院偏僻的柴房,动手把两个人快速解决了,然后推开一间柴房的门,果然看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关在里面。   那人是曹秀之身边的人,之前去北曜国的时候也跟着他们,凰北月认得,因此上前去给他松绑。   “北月郡主!”那人正是跟随曹秀之的曹正,受了伤,饿了几天,面色很难看,但是看见凰北月,依然满脸喜悦,“您来了就好了,少爷带着樱夜公主逃出大将军府了,快去救他们!”   凰北月微微张了张唇,忍着喉咙里一股酸楚,涩声问:“你说他们是从大将军府中逃出去的?樱夜公主和亲不是应该进宫吗?”   曹正听她这么问,立刻红了眼睛,将樱夜公主嫁来东离国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原来那次魏武臣被樱夜公主气走之后,果然处心积虑要安排自己登上皇位,甚至将对他心存怨恨的太子都软禁起来,留下一个年迈昏聩的老皇帝,为了赢得民心,他自然不能用强,唯有一步一步诱使老皇帝退位让贤。   然而那天魏武臣喝醉了,竟然大胆闯到樱夜公主的房里来,仗着实力高强,对公主用强…….那时幸好曹秀之早早的潜伏进来,就躲在附近,听到动静便进来救公主。   那时魏武臣为了行事方便,把周围的守卫都遣走了,曹秀之出其不意打晕了魏武臣,带着樱夜公主逃出来,东躲西藏终于出了城,可是魏武臣哪里那么容易对付?他醒过来便立刻调集都城中的士兵搜索围捕。   曹正本来想去西戎国向战野太子求救,可是被不幸被魏武臣的人抓住,关在柴房里。   听完她的话,凰北月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道:“该死的魏武臣!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围魏救赵【2】   “郡主…….”曹正道,“如今魏武臣不在东离国。”   凰北月诧异:“他去哪里了?”   曹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道:“东离国进攻西戎国,先遣部队已经攻克多座城池,魏武臣前两天赶去,亲自率领大军,和战野太子汇合,共同围攻西戎国都城祁阳,郡主忘了吗?”   “你说什么?”凰北月一把揪住曹正的衣领,喝问:“东离国何时开始攻打西戎国的?”   曹正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有觉得很莫名,看向凰北月的目光更是怪异,“郡主,这是您订的计策,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凰北月飞快地和红烛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片刻之间已经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片冰冷。   “东离国和南翼国共同出兵?什么时候的事?”   “在樱夜公主出嫁的当天,两国兵马便集结,东离国由魏武臣为统军将领,南翼国则是战野太子,这是两国联盟的大战,看将领便知,这一次,势必要灭了西戎国!”曹正如实说。   “红烛,去替我办几件事,我现在立刻就去西戎国。”凰北月将曹正交给红烛,一起离开大将军府。   “主人小心,我办好事情立刻就来和你会合!”红烛看着她的背影,担心地说。   凰北月点点头,召唤出冰灵幻鸟,瞬间飞入高空。   曹正茫然地看着她们,一脸不解:“为何北月郡主什么都不知道?”   红烛抿着唇说:“郡主一直不在南翼国,背后出谋划策的肯定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曹正恍然大悟,“怪不得少爷不解,为何北月郡主会让樱夜公主来和亲,原来是被人暗算了!”   红烛立刻看向他,“和亲的事情,是…….”   “没错,起初皇上也不同意,可是经过北月郡主劝解,不知为何竟然答应了!”曹正一脸愤怒,“真是小人!也不知道此刻少爷和公主如何了,姑娘,你和北月郡主是不是已经救了公主?”   红烛想起雪地里死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眶有些微红,道:“曹正,你先回去吧,我要替郡主办事去了。”   说完,红烛也很快离开了,留下曹正一头雾水地站着。   风驰电掣的赶路,冰灵幻鸟的背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凰北月拿了几颗药丸,随手扔进嘴巴里,没有水,就那么咽下去了。   “凰北月,被人暗算的滋味如何啊?”魇笑着问,“那人冒充你的身份,明显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   “是红莲。”喉咙干涩地开口,“她没有死,并且,回来报复我了。”   “那女人的狠不亚于你,你们俩长这么像,手段也一样,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我和她不可能有关系。”凰北月抿着唇说,“魇,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魇懒懒地说:“我当然没有,只不过,难道有人能阴了你,我觉得惊讶而已。”   凰北月一脸阴沉,一言不发,可是那眼眸里的冷冽,却非常凶狠! ☆、围魏救赵【3】   魇知道,那个叫红莲的女人,这一次是彻底把凰北月给惹怒了。   这头小狮子终于要发怒了。   西戎国,祁阳城   两国大军忽然结盟,尽是精锐之师,由两路共同进攻西戎国的东边和西南边城市,一路上势如破竹,攻陷城池无数。   西戎国富有,可是由于天然气候等因素,军防一直不强,精锐都在祁阳城保护王都,剩下的大部分军队,都是雇佣军,出高价从小国雇佣而来。   真正的西戎国百姓占据地利,很富有,是不愿意自己的子弟入伍当兵的,祁阳城那一支精锐,是整个西戎国最强的军队,兵权在北堂家手中。   雇佣军可是收买,利诱,面对大军压境,那些小国雇佣军又怎么会不识像地拼死抵抗呢?   偶尔有几座城池顽固,但是,遇上魏武臣和战野这样的军事奇才,任他固若金汤,也会被攻陷!   大军一路前进,终于在祁阳城外三十里汇合,两国将领会晤,共同商议,这祁阳城阴雨连绵,到处都是沼泽,对于生长在干燥环境中的士兵十分不利,特别是东离国。   一路上虽然攻克了无数城池,抢夺了无数财富珍宝,可是不少士兵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而生病死亡,就算有炼药师炼制了灵丹,可是对于气候的适应也是个大难题。   因此魏武臣不同意战野太子围城作战,不费一兵一卒让西戎国弃械投降的战略,而是要强行攻占,速战速决。   南翼国在南方,同样是温暖湿润的城市,水土不服没有东离国那么严重。   两国各自打算,争执不下,已经将祁阳城围困了两天两夜了。   城外浩浩荡荡的兵马,放眼望去尽是乌压压的人头马头,旌旗十里,简直如同没有尽头的海洋一般!   站在祁阳城上守卫的士兵都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将头探出去。   “国师大人,东边那座大帐里的人,便是魏武臣,他昨天赶到,据探子来报,他和凰战野似乎意见不合,现在僵持不下,正好拖延时间。”   城楼上,圣血宫的弟子簇拥着新任国师千代冬儿走过来,一个将领指着城外大军对她说。   千代冬儿面色冷然看着城外,向南的一方,全部飞扬在风里的,都是南翼国的旗帜,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故国的千军万马。   “继续派探子出去打探。”千代冬儿沉声吩咐,转身走下城楼。   “冬儿!”在城楼下,碰见带兵来巡防的北堂悠,他一脸疲惫,可是身上金色的盔甲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武的神采。   千代冬儿大步朝他走过去,和他并肩而行,“悠,战野太子是个睿智聪明的人,魏武臣也是个老狐狸,这场战不管怎么打,对我们都不利。”   北堂悠点点头,今天没睡的眼睛里也是布满了血丝,“之前真是没想到,这两国会突然结盟,陛下当初同意了和南翼国联盟,如果不是我阻挠,可能今天就不会有兵临城下的局面。” ☆、围魏救赵【4】   “悠,这件事情你不用自责,要怪也只能怪.......”千代冬儿说了一半,声音就低下去,没有继续说。   “怪凰北月吗?”北堂悠轻轻笑了,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傻丫头,国家之间永远只有利益,如果我是她,也会这样做。”   千代冬儿眼睛里含着一汪热泪,低声说:“我一□□择相信她,以为她肯定另有用意,或是有苦衷,我等着她来跟我解释,可是现在祁阳城都被围起来了,百姓死伤无数,我才开始怨恨她,悠,我很对不起你们。”   “别想这么多了,召集圣血宫的人四处防守,别让奸细混进来扰乱民心。”北堂悠重重握了一下她的肩膀,“冬儿,你现在可是国师啊。”   千代冬儿擦干了眼泪,点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匆匆别过,千代冬儿赶着回圣血宫,一路上不停有探子传来的消息。   回到圣血宫,她立刻屏退了左右,匆匆走进密室中,忽然身后一阵夹带着风雪的气息拂来,她立刻抽出剑,往后一指。   身后一人一动也没动,任她的剑锋准确地指在脖颈上,擦破了皮肤,血流出来。   “是你?你竟然还敢来这里?”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千代冬儿愤怒地将剑刺了过去,“凰北月!告诉我为什么?”   剑锋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只要稍微偏一点,便能割破她的喉咙!   凰北月没有闪躲也没有反抗,只是慢慢抬起眼睛,看着她:“东菱。”   “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凰北月,为什么?陛下对你有恩,这就是你回报她的方式吗?你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不遵守诺言?”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千代冬儿愤恨地看着她,同样也恨自己没出息。   “不是我。”凰北月低声说,“你相信我吗?”   “我怎么相信你?现在兵临城下,祁阳城就快完了。”千代冬儿咬着嘴唇说,“凰北月,刚开始,我以为你是想设计魏武臣,他才是你的大敌啊!为什么你要和他合作?”   “我死都不会和他合作的!”凰北月大声说,“在南翼国的那个人不是我,是红莲!”   千代冬儿怔怔地看着她,还是不敢相信,“我不敢信你,我怎么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是不是骗子?”   “我欺骗谁也不会骗你。”凰北月涩声说,“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女皇。”   “不可能!我现在不可能让你靠近陛下的!”千代冬儿坚决地说,“除非南翼国能退兵。”   知道她不可能轻易地相信自己,凰北月也没有继续劝说,来的时候她也想过会是这种结果了。   “好,我现在出城去见战野,你去见女皇,你告诉她,在东离国退兵的时候,就投降,以她尊贵的身份可以继续统治西戎国,只不过......”   “只不过要成为南翼国的附属国对吗?投降的条件是什么?保留女皇,每年进贡?俯首称臣?岁贡多少?要把西戎国的资源都让出去吗?” ☆、围魏救赵【5】   “只不过要成为南翼国的附属国对吗?投降的条件是什么?保留女皇,每年进贡?俯首称臣?岁贡多少?要把西戎国的资源都让出去吗?”千代冬儿冷笑,“凰北月,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是吗?利用完了东离国,把他一脚踹开,自己渔翁得利?”   “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只是你想救西戎国的话,就照我说的做!”凰北月抬手挡开她的剑,说道。   “女皇性子刚烈,她宁死都不会投降的!”千代冬儿大声说,“凰北月,你说南翼国的人不是你,那你一定可以劝服战野太子,劝他退兵。”   “东菱,这是战争。”凰北月声音沙哑,“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战野是三军统帅,他要对军队交代,要对南翼国的百姓交代,我左右不了他。”   千代冬儿冰冷地说:“你是不想!他喜欢你,只要你一句话他为你死都甘愿!凰北月,你是根本就不想!你要南翼国得利,不肯把到手的战果白白丢掉!”   “我不是不想,我劝不了他。”凰北月沉声说,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你说谎!”   “我没有!”   “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他不肯?”   “因为.......”隐藏在眼睛里的水光,忽然汹涌而出,“因为樱夜死了........”   她面对樱夜冰冷的尸体都没有流出眼泪,可是现在对别人说出口,却觉得钻心蚀骨的痛,漫无边际的悔恨。   樱夜的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至今都没有缓过来。   千代冬儿呆呆地怔住了,喃喃地说:“怎么会,樱夜公主.......”   “她死在东离国,若战野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做?樱夜从小跟着他长大,可是樱夜出嫁,他都不知道的!全天下就瞒着他一个人!他会疯掉的!”凰北月痛心地说,“东菱,不要逼我,我失去了樱夜,不想把战野都逼疯。”   看着她憔悴苍白的面孔,布满血丝的眼睛,千代冬儿终于慢慢妥协了。   “你能确保,女皇投降,战野太子一定会善待她,并且进城之后,不屠杀百姓吗?”   “我能!”   “你拿什么保证?”   “樱夜。”   千代冬儿一愣,凰北月道:“如果西戎国的国师在东离国救了樱夜公主,让她死后免于受辱,并将她的尸体安然保存起来,女皇投降时,只要连同樱夜公主一同献出,战野会感激她,不会为难她........”   说完这些话,凰北月立刻转身往外走,对冰灵幻鸟说:“冰,你留下。”   泪水汹涌决堤,她不想让千代冬儿看见,她如此的卑劣,就算樱夜死了,她也要利用尸体来达到目的。   “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用衣袖紧紧捂住嘴巴,咳出来一滩鲜血也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千代冬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大喊:“北月,女皇会感谢你的!”   凰北月微微扬唇,苍白的唇边浮着苍凉的笑意,这一切因她而起,没有她西戎国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围魏救赵【6】   南翼国攻下了西戎国,自此国力昌盛,跃过北曜国成为最强的国家。   这是樱夜的死换来的。   深夜,南翼国的营地。   主帐中灯火通明,几位将领聚集在此处,商讨明天的事宜,那魏武臣明显是不会同意围城三月的,他要速战速决,然后回到东离国。   如果强行攻打,必定损兵折将,南翼国不会同意。   可是,得不到战野的同意,魏武臣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若是东离国大军奋勇攻城,即将攻破的时候,兵荒马乱,南翼国在后面作乱,那到时候东离国就白白帮人打战了。   “各位,只要我们按兵不动,魏武臣也不敢攻城,围城是围定了。”战野慢慢开口,低沉的声音让一众将领都感觉到沉稳的力量。   “太子殿下英明!”众将领纷纷拱手,然后鱼贯退出大帐。   战野站在沙盘前,祁阳城已经被包围起来,西戎国本就不产粮食,王都里储存的粮食最多能支撑两个月,不用两月,城中就会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慢慢期待绝望的感受很恐怖,他只需要慢慢等而已。   “战野。”   听到熟悉的声音轻唤,他怔了一下,这几天莫名的恍惚出神,难道又出现幻听了?   慢慢抬起头,沙盘的对面,有个一身红嫁衣的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一脸俏皮,战野奇道:“樱夜,你怎么来了?”   那少女怔了一下,随即说:“战野,我是北月。”   眼前一恍惚,笑盈盈的少女影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苍白,眉眼清丽却忧愁的女子,正望着他。   战野一拍额头,笑道:“竟然看错了!”   说着,绕过沙盘,大步走到凰北月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怎么会来?”   在南翼国,他几次想去看他,可是长公主府中的人都说她身体不舒服推脱了,他知道她是不想见他,因此也没继续自讨没趣,然后去了军营,就更见不到她了。   他其实是很想见她的,现在看见她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这惊喜有些大,以至于刚才都不敢相信,把她看成了樱夜。   “我来是想跟你说点儿事情,关于魏武臣的。”凰北月强打起精神来,面前牵起嘴角对他笑笑,“我.........”   “你生病了。”战野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滚烫得吓人,便拉起她进去坐下,“我叫军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凰北月反手抓住他的手,“我就是炼药师,不用麻烦军医。”   被她软软的小手握住,战野忽然怔了一下,心跳快了三分,冷酷的脸上,出现几分温柔关切的神色:“那你先吃点儿药再说。”   凰北月依言从纳戒里拿了几颗药丸塞进嘴里,战野倒了杯热茶给她,她也听话地喝下去。   从未见她如此乖巧柔顺,这样子的她有点儿像樱夜,什么都想依赖他,战野心中微动,道:“休息一会儿吧。”   “事情紧急,战野,你听我好好说。” ☆、围魏救赵【7】   “事情紧急,战野,你听我好好说。”凰北月四处感受了一下没有探子,在周围加了禁制,才匆匆忙忙对战野说了几句话。   战野闻言,微微挑眉,随即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和东离国合作,一定是有预谋的。”   凰北月勉强笑了笑,道:“西戎国女皇对我有恩,千代冬儿就是东菱,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战野道:“北月,你重情义,可这是战争,西戎国百姓重视血统,所以历代就算国师权利再大,也不能越过国君,千代楹身上流着嫡出的皇室血脉,留下她,以后恐怕是个隐患。”   “我明白斩草除根的意义,可她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战野,算我求你了。”凰北月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见她如此憔悴,又是第一次求她,战野也不禁心软了,“好,我会善待她。”   西戎国的女皇确实年纪还小,只要无人在她耳边蛊惑,以后也慢慢会听话,重点是,她身边那个很厉害的北堂悠。   此人如果留下,将来必定是个大祸。   听到他亲口承诺,凰北月才算放心了,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冒着风雪赶路,现在发起烧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像是漂浮在一种变幻不定的雾气中。   “我去魏武臣那里走一趟。”她站起来,眼前一黑,重新跌坐下来。   战野看着她,微微叹息,有些心疼地说:“北月,你该休息一下了。”   “我不想休息,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她解决了魏武臣之后,还要立刻赶去南翼国,收拾胆敢冒充她的红莲!   战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道:“自从皇姑母离开以后,看着你慢慢蜕变长大,变得坚强,我很为你高兴,但是…….凰北月,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而活,不为了别人?”   眸光微微一闪,凰北月狼狈地躲过战野真诚关切的目光。   “对不起。”她匆匆忙忙说完,站起来,不顾一切往外走,“我应该走了。”   “北月…….”战野转过头,她已经飞快地离开主帐,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脸上闪过轻微的失望之色,不管怎么样,他始终安慰不了她。   凰北月快步走到营地之外,跟着一些矮小的灌木,偷偷看着东离国的大营。   魏武臣的主帐里,同样灯火通明,看来,他也准备通宵和将领商讨攻打西戎国的计划。   眼中闪过阴骛的冷光。   “凰北月,你可别打草惊蛇啊。”魇好心地提醒她,怕她一时忍不住,杀了魏武臣事小,可是让一场好戏泡汤了就未免不值了。   他可是等着好看戏呐!   “用不着你提醒。”凰北月转而坐下来,周围悄悄布置了一个藏身的结界,风雨透不进来,她就席地而坐,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会儿。   养精蓄锐,明天好手刃那个大仇人!   看见她这样子,魇不禁嘟囔:“有温暖的床不睡,非要来这里受苦,哎…….” ☆、围魏救赵【8】   一夜无话。   天微亮的时候,东离国的大营那边忽然一阵骚动,凰北月被惊醒,睁开眼睛,往那边看去。   “大将军,此刻应当立即挥师回国,否则,都城被占,国之大耻啊!”   魏武臣满身戎装从主帐中大步而出,面色威严冷酷,盔甲相撞,发出冰冷的声音。   几个将领跟在他身后,焦急呃劝阻游说,可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往南翼国的营帐走去。   那南翼国的太子战野比狼还聪明,他之前已经严肃的表明过坚决围城,此刻根本不会动摇的,可是魏武臣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即将到手的大肥肉?   如果战野同意的话,两国合兵,速战速决,一天之内攻下西戎国这根本就不坚固的城池,然后他率领大军回国,迎战趁虚而入的北曜国大军!   “大将军,是不容缓,探子来报,北曜国大军已经连连攻破了我国三座要塞城市,这几座要塞一失,北曜国铁骑便可势如破竹,一路杀向帝都啊!”   魏武臣面色凝重,东离国兵强马盛,可是这一次,精锐大军被他带来攻打西戎国,留在国内的虽也有一部分精锐,但在北曜国闻名天下的铁骑下,根本挡不住!   而且他之前也没有想到,北曜国会半点儿也不顾皇后魏嫣然的面子,而趁东离国空虚的时候前来攻打!   那风连翼,真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魏武臣面色非常难看,然而依旧保持镇定,沉声问:“北曜国领兵的是谁?”   “宇文荻!”   魏武臣的眉心蹙了一下,面色比刚才更难看,“他率军多少?”   “据探子来报,宇文荻亲率一只三万人的精锐铁骑为先锋攻城,而身后军队密密麻麻,恐怕有五十万之众!”一个将军满头大汗地禀报。   “混账!”魏武臣反手一巴掌打在那将军的脸上,“本王白白养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连敌军有多少都探不清楚!”   “回禀大将军,那宇文荻很狡猾,命令大军只在夜晚行军,白天则潜伏起来,根本拿不准他有多少人,起初一些城池守将以为就三万铁骑攻城,大可固守,可哪想到铁骑之后还有千军万马。”那被打了的倒霉将领焦急地说。   魏武臣沉默了一下,继续走向南翼国大营。   “站住!太子殿下吩咐过,不许外人进入大营,请大将军等候,小将这就去通报!”南翼国大营门口,一个守将拦住了魏武臣等人。   这次是来和战野好好商讨,也是魏武臣有求于人,因此不想闹翻,魏武臣只能耐着性子等人去通报。   那小将快步跑进主帐中,不一会儿便出来了,大步走过来,对魏武臣拱手道:“太子殿下说了,如魏大将军是为了攻城一事而来,那还是请回吧,南翼国已经决定了战略,不会更改。”   “老夫还有话要说,请战野太子出来一见!”魏武臣犹不死心,这块大肥肉就在嘴边了啊!   “请大将军回去吧!”那小将一脸坚决,半点儿不容情。 ☆、围魏救赵【9】   魏武臣看了一眼主帐,知道再无机会,便只有恨恨地带人返回。   “大将军,想不到南翼国的人也如此狡诈!那凰战野分明想独吞西戎国!”几个将领愤愤不平地说。   魏武臣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樱夜公主抓回来了吗?”   负责情报的将领立刻低下头,道:“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本来已将樱夜公主包围起来,可是她宁死也不屈服,和曹秀之双双自尽.......”   魏武臣的脚步倏然停下来,极度震惊,转而大怒,一掌打在那将领脑袋上,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断气了!   “本王说过了,一定要活捉她!重伤也无妨,一定要她活着!”   身旁几个将领被他的怒气吓得纷纷后退,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魏武臣愤怒得连手指都在颤抖,同时脸上也隐隐出现几分不安的神色,又问另一个人:“此刻太子战野还不知道吧?”   “南翼国的北月郡主说了,樱夜公主和亲一事,瞒着战野太子,因此他并不知情,若知情的话,他绝不会这么平静。”那人抹着额头上的大汗说。   “很好!”魏武臣道,“现在立刻拔营出发,赶回东离国!”   “是!”   自从北曜国攻打东离国的消息传回来,几位将领早已经下令各营准备好,因此现在魏武臣一声令下,东离国大军立刻起行,出发回国!   魏武臣亲自率领着一支精锐,快马加鞭赶往东离国,一路上连下数道命令布置,一定要将北曜国大军挡在都城之外!   几十万大军撤退之时也有条不紊,可见魏武臣确实是个军事奇才,治军有道。   可惜,这会成为东离国永久的历史!   凰北月从结界中走出来,看了一眼绵绵细雨中的祁阳城,在东离国大军撤退干净的时候,城头上,便出现了女皇的仪仗队。   身形娇小的女皇被北堂悠抱起来,身上精致的龙袍在风雨中被吹得飘荡无疑,头顶上象征皇权的旗帜慢慢落下去,她将手中的印玺交给北堂悠,北堂悠点点头,放下女皇,便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片刻之后,西戎国城门打开,北堂悠独自骑马出来,捧着女皇的印玺,来到南翼国大军之前。   战野策马上前,从北堂悠手中接过印玺,眉目肃然,看了他一眼。   北堂悠微微一笑,从马背上下来,解了身上宝剑和金色盔甲,从容走到南翼国大军中,被几个士兵拿下。   战野抬起头,看着城楼上的女皇哭着扑进千代冬儿怀中,他抬起一只手,对着身后大军一挥,南翼国大军便缓缓地进入祁阳城。   在西戎国女皇投降的这一刻,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阴雨慢慢的停了,乌云满布的天空中,有几缕细微的光芒,穿破了暗沉沉的云层,从遥远的天空渗透下来。   正被送往囚车里的北堂悠忽然停下来,抬起头,被几缕微光刺得眼睛微微眯起来。   英俊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丝浅笑。   这是阳光啊.......陛下,您看见了吗?   -   悠&楹也是官配,和主线关系不太大,有人想看的话,等番外~感谢每一位为凤逆付出的酱油们~ ☆、围魏救赵【10】   ***********北月皇朝***********   没有去看西戎国如何投降,凰北月在魏武臣离开的那一刻,已经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布下了天罗地网,魏武臣长多少翅膀都飞不出去!   “大将军!”负责在前面打探情况的探子忽然惊恐地返回来,“前面,前面似乎不对劲!”   “怎么了?”魏武臣勒马停住,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忽然面色大变,喃喃道:“好浑厚的火元气!不对!立刻后退!离开这里!”   魏武臣一声大喝,身后众人都被他那惊恐的语气吓了一跳,纷纷退后,乱成一团,而此时,一声猛兽的怒吼在树林中响起来!   四面八方熊熊燃起的烈火将四散逃跑的人都烧得大声惨叫,片刻的功夫,地上就堆积了无数死尸。   如此强大的破坏力,让魏武臣立刻面色剧变!   “嗷——”低低的吼声慢慢靠近,全身烈火燃烧的巨兽一脚踩下来,草木枯萎,地上一个大坑便形成了。   “火焰魔兽!”魏武臣大惊,这兽的气息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十分强大,可是没有想到,真身出现的时候,会是这么震撼!   这不是神兽,而是一头魔兽啊!   那通身上下燃烧的恐怖烈焰,烈焰中散发出来的邪恶凶残气息,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绝对是修罗城的守护魔兽!   “大将军!这该如何是好?”负责护卫魏武臣的一群高手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火焰魔兽吓呆了。   魔兽的威压一向恐怖,这些人是超级高手,可是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也觉得呼吸都不畅了!   “是修罗城的人。”魏武臣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心里也惊慌,但比其他人要镇定多了。   悄无声息的召唤出天|怒雷龙,巨龙盘旋在他身后的树上,看见这火焰魔兽,也吓了一跳。   “你惹了修罗城的人?”□□雷龙冷声开口,那口气,很有责怪的意思。   “我怎么可能去招惹修罗城的人?”魏武臣沉声说,“我把嫣然嫁给风连翼,就是想拉拢修罗城!我昏了头才会去招惹他们!”   “能调动守护魔兽乌煞的,绝对是修罗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雷龙愤怒地说,看着步步紧逼的火焰魔兽,他身为七阶神兽,虽然能够一战,可是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苦修那么多年,不能因此而毁于一旦啊!   “用天罚!”魏武臣当机立断,就算不能在此杀了火焰魔兽,也能拖住他,好让他们赢得逃跑的机会!   □□雷龙道:“既然乌煞在此,那必定有个高手在附近,不把他引出来,你还是死路一条!”   魏武臣浑身一颤,道:“那人不知道藏在哪里?”   □□雷龙巨大的眼睛一动,忽然急剧转身,吼叫一声!   而在他转身的一刻,一个少女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来:“赤炼,吞天!”   狂卷而来的巨大吸力,如同在太空中打开了飞船的舱门,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被强大的力量给拉扯过去! ☆、围魏救赵【11】   魏武臣心慌意乱,一时不慎,加上距离吞天红蟒不过几步之遥,还没等他亮出武器,就已经被吞天红蟒给吞进口中了!   天|怒雷龙情况稍好一些,毕竟七阶神兽,面对吞天红蟒还是略胜一筹的,吸力转瞬间到达的时候,他头顶上的龙角闪现了金色的雷光,雷光猛地射出来,将吞天红蟒的一只眼睛立刻就废了!   嗷嗷嗷——   剧痛之下,吞天红蟒在地上翻来滚去,可是闭上了嘴巴,也将魏武臣给关在里面了!   凰北月从吞天红蟒的身后走出来,手中握着红莲的火神鞭,一鞭子,抽打在天|怒雷龙背上坚硬的鳞甲上。   他大怒,转头对凰北月张开口时,忽然怔了一下,一瞬间就认出眼前这少女正是当日他和魏武臣合力使出天罚才将她困住的少女!   “是你!”震惊地说完,天|怒雷龙竟然没有攻击她,反而飞快地后退,警惕着四周。   那天这丫头晕过去之后,本可以杀了她,可是最后出现的那个黑色影子.......   “在找我吗?”他四处看着,却不料身后忽然响起让他魂飞魄散的声音!   天|怒雷龙猛然转头,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看在立在天边的神祗一样,看不到头,只是一只脚抬起,再落下,便将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如同一条虫子一样,天|怒雷龙在魇的脚下苦苦挣扎,龙角上汇聚了越来越浓的金色雷光。   “胆敢反抗我?你这样的小虫子,杀了你我都嫌弄脏自己的手,哦不对,是脚。”魇冷冷地说着,脚下用力,天|怒雷龙一口血喷出来。   “饶我一命,求您绕我一命!”那种强大的威压,就算是修罗城所有的魔兽加起来,也比不上,何况,他如今还是被封印着。   这天|怒雷龙虽然已经是七阶神兽,在神兽中可谓是首屈一指了,又是龙族,然而,比起昀离或是红烛这样真正的龙族,他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更别说,在魇这只从前搅得人间浩劫的魔兽面前了。   “谁让你跟他废话了?”凰北月大步走过来,冷冷瞥着天|怒雷龙,火神鞭忽然卷上他的龙角,火神之焰燃烧起来,这巨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地上翻腾打滚,龙角上爆射出无数金雷,在四周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魇将凰北月拿起来,像拿着一个布娃娃一样,一只手掌就可以让她站在里面。   在金雷飞闪过来的时候,轻轻出手挡开,然后呵呵笑道:“龙角是他的武器,你毁了龙角,天|怒雷龙就可以从神兽的行列中被剔除了,现在也只是七阶灵兽的水平了。”   凰北月冷冷地撇嘴,看着天|怒雷龙挣扎嘶吼了一阵,终于奄奄一息地安静下去。   魇问:“你不将他封印吗?”   “七阶灵兽,我才看不上。”凰北月看了一眼天|怒雷龙,这条龙和魏武臣,害过长公主,也害过她,她不会留下。   她的目光转向吞天红蟒。 ☆、围魏救赵【12】   她的目光转向吞天红蟒,被射瞎了一只眼睛的红色巨蟒躺在地上,身体里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鼓动。   凰北月微微抬起手,吞天红蟒便将嘴巴张开,呕一声,吐出一个浑身黏腻的人来,身上的盔甲都被溶解了一半,狼狈不堪地站起来,手中握着一把剑,慢慢抬起头来。   看见躺在地上被毁了龙角的□□雷龙,魏武臣浑身一颤,手中的宝剑差点儿就拿不稳,脚下不稳,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顺着那只踩着□□雷龙的脚往上看,黑色元气凝成的身体挺拔的立着,伸出来的一只手中,坐着一个红衣的少女。   “红,红莲尊上.......”魏武臣颤声说,那一身红衣,加上身后的吞天红蟒,不是红莲是谁?   然而那少女只是眼珠子微微一转,冷冷地看着他,那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看的他浑身一颤。   心底隐约的有一丝明,他再次颤声道:“你,你是凰北月!”   是了,红莲尊上在南翼国冒充凰北月,那这红莲,自然是凰北月冒充的了!   一想到这女人是凰北月,魏武臣的心里就更加恐惧了,□□雷龙已经废了,他没有天罚,如何是这女人的对手?   “你想干什么?”   “樱夜。”凰北月慢慢开口。   魏武臣急忙说:“樱夜公主是来东离国和亲的!这也是你促成的!我没有亏待她,是她自己跑出去,然后,然后自尽死的!”   凰北月靠在魇翘起的拇指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评论。   她越是沉默,魏武臣的心里就越是忐忑恐惧,最后他说:“南翼国和东离国已经结盟,只要两国同心合力,先灭西戎国,再灭北曜国,最后一统天下,你只要不杀我,我魏武臣甘愿一世为臣,将天下让给战野太子!”   闻言,凰北月微微挑眉,冰冷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动摇。   魏武臣看见了,心中大喜,心想无论如何,坐拥天下的诱惑力毕竟太大了,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这凰北月和她母亲一样,对南翼国忠心耿耿,一心希望南翼国统一天下,他提供的条件果然能够诱惑她!   “北月郡主,我之前确实对不起你母亲,可你不知道,我当年深爱她,却得不到,后来才会被圣君蛊惑,犯下大错,我这辈子都在忏悔,可惜她已经去世,无法原谅我。你是她女儿,只要你一句原谅,我魏武臣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凰北月单手撑着下颚,想了一会儿,道:“当年的事情怪圣君,我可以不追究,可是你勾结红莲害樱夜,我却不能原谅你。”   “天地良心,北月郡主,我不知道那是红莲,我收到的书信全都是以郡主的名义送来的,我以为是郡主宽宏大量和我合作,共同取西戎国,谁想到是红莲从中作梗!”魏武臣几乎要指天发誓了。   “原来如此。”凰北月点点头,心里却冷笑一声,“你这样说的话,我会去调查的。”  ☆、围魏救赵【13】   “原来如此。”凰北月点点头,心里却冷笑一声,“你这样说的话,我会去调查的。魏武臣,你要我原谅你可以,不过我不会相信你几句话,如果你肯为我做几件事情,我才会相信你是真的有心悔改。”   “郡主请说,我魏武臣做什么都甘愿!”   凰北月道:“第一,你这么多年对南翼国了若指掌,是因为曦和公主的帮忙吧,他以前就对我母亲心有怨恨,我母亲有难,她手握兵权却不救,我幼年时被欺凌,她也不闻不问,我恨她,要她永世不得翻身,这件事你会帮我吗?”   听到她提起曦和公主,魏武臣本来心里一跳,可是听她口气,似乎不知道他和曦和公主之间那层跟深入的关系,因此就放心了。   “没错,曦和公主确实想我透露了不少南翼国的事情,甚至军事部署都说了,可我魏武臣不是暗中使诈的小人,因此这么多年没有对南翼国发动战争。郡主要对付他有何难?只要略施小计让她钻入圈套,将她罪行昭然于天下,南翼国的人自会唾弃她!”   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扬:“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还有第二件事,你刚才说愿意把天下拱手让给战野,你自己甘愿为臣,你的忠心我没有看到,毕竟现在东离国的皇帝,还不是你。”   魏武臣立刻道:“东离国皇帝和太子都在我的掌握中,我说的话,他们从来不敢违抗!”   “好,那你现在以你的名义写一份降书,愿意不战而降,将东离国划入南翼国版图之下,并且立刻带人进宫,亲手杀了皇帝和太子,把降书和他们的首级一同献上,我便相信你的诚意。”   魏武臣愣了一下,双手颤抖,犹豫了片刻没有说话。   凰北月冷笑:“怎么?你不肯?魏武臣,实不相瞒,我已经通知了战野,他的大军尾随在后,你的军队被从后面围堵,没有你这个大将军指挥,他们挡得住战野吗?到时候他们兵败,我杀了你,提着你的首级进宫,老皇帝和太子一样要投降,只不过到时候南翼国和北曜国争天下,你魏武臣没有分!”   魏武臣猛然抬头,看着她:“北月郡主,你真的答应会不杀我?”   “我凰北月可以立下契约,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绝不杀你!”凰北月双手快速结印,一个黑色的契约阵生成,她将手掌印进去,然后契约阵飞下来,在魏武臣面前。   魏武臣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手也印进去,引入自己的生命元气。   “凰北月若杀我,必被契约阵反噬,死无葬身之地!”魏武臣狠狠地说。   契约阵上光芒一闪,阵法成,法则立,天地不可改!   有了这个契约阵,魏武臣便放心了,连忙笑着说:“郡主请见谅,这是契约的基本法则,不是在下有意冒犯。”   “我明白。”凰北月淡淡地笑着,“我也表示诚意,把□□雷龙还给你,你现在写好降书,跟我一起去东离国吧。” ☆、围魏救赵【14】   “是!”魏武臣忙不迭地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敢问郡主,在下将东离国拱手相让,那以后在下......”   凰北月顿了一下,笑道:“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也不能亏待你,我和太子战野商量过,你确实是个军事奇才,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练兵打战,都是不可缺的人才,将来西戎国投降,设立郡县,封你为西郡大都督,只要你遵守契约阵,不背叛我,你自然可以风风光光安享晚年!”   “多谢郡主!”魏武臣跪下来,对着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同时紧紧悬着的心脏也终于落下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魏武臣从奴隶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忍辱负重,吃过多少苦,如今卧薪尝胆又有何难?   他现在只要赶快回到东离国,将他害死樱夜公主的种种证据都毁灭,然后杀了曦和公主,凰北月再收拾了红莲,就再没人知道他做过的恶事!   而他能够步步执掌东离国的江山,也能步步执掌南翼国的皇权!   看着脚下的魏武臣,魇不屑地将脚挪开,放了□□雷龙,同时在心里笑着对凰北月说:“奸诈狡猾,两天之内,拿下西戎国和东离国,而且不费一兵一卒,你这份战功,回到南翼国,必定封王拜相。”   凰北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看着后方,东离国的浩荡大军正缓缓朝着这边行来,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会被宇文荻带领的北曜国大军包围歼灭。   她只是让红烛去游说宇文荻,带兵包抄没有魏武臣带兵的东离国大军,而攻下东离国三座要塞,快要包围王都这样的事情,不过是烟幕弹而已。   宇文荻确实率领大军出来,东离国的探子也确实看到了,不过不是朝王都而去,而是朝着魏武臣而来。   她聪明绝顶,冷静睿智,红莲造成了无数困境给她,可她照样能扭转乾坤,并且得利百倍!   魇都不得不佩服她被逼到这样的地步,樱夜身死,西戎国被围,千代冬儿不信任,红莲锋芒在后,可她还能一步一步计算得这么精妙,不惜任何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种冷静的头脑,让身为魔兽的魇,都有些害怕了。   特别在她利用樱夜的尸体让西戎国投降之时,那种冷血聪明的举动,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这丫头,真让他又爱又怕,又疼又怜。   “魇,你想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冷血是吗?”远处的风吹起一缕头发,凰北月忽然轻轻地开口,一个浅浅的笑容映在脸颊边。   没有等魇回应,她就接着说:“如果一个人失去所有,再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那她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眼光,她可以豁出全部,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   魇垂下眼眸,长久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走吧,远处有马蹄声,应该是宇文荻到了。” ☆、围魏救赵【15】   此刻魏武臣也已经写好了降书,交给她过目,她看了降书写的诚恳,并且没有陷阱,便收好,带着魏武臣一起去东离国。   他说的果然没错,在东离国,皇族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真正掌权的是魏武臣,他的降书一下,归他统帅的军队和幕僚,政客都纷纷归降。   东离国昏聩的老皇帝这一次却出奇的强硬,宁死不肯投降,和太子,皇后以及一干嫔妃死守皇宫。   魏武臣便亲自带领亲卫队进宫,一番屠杀,之后带着皇帝和太子的项上人头出来见凰北月。   他这一举动,引得民怨沸腾,百官怒骂,在东离国树立的威望一落千丈,甚至之前已经投降的军队,都开始奋起反抗,围攻大将军府。   魏武臣此前早已想到这种局面,不过比起丢了性命,威望扫地又算得了什么?   他身边的精锐可都是最出色的高手,只要一声令下,胆敢反抗他的人,全都死于非命!   血腥的□□,自古以来都是最有用的。   魏武臣交出皇帝的印玺,大将军的虎符,处理完东离国的事情,凰北月立刻带着他回南翼国。   一路上魏武臣鞍前马后伺候着,早已不拿自己当大将军,在她面前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   西戎国和东离国先后投降,这消息早已经风一样传遍了卡尔塔大陆。   南翼国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几天几夜大肆庆祝,为太子战野歌功颂德。   光耀殿   卡尔塔大陆上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光耀殿的耳目,孟祁天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禁吃了一惊,随即想到是凰北月所为,便释然了。   “大人,红莲尊上回来了,请您去红莲殿一叙。”正在书房中看书,一个侍女却走进来禀报。   孟祁天抬头看了一眼那侍女,是红莲身边的人,不过凰北月不敢相信那些侍女,所以平时几乎都不会让他们传话。   不过让他去一趟红莲殿,并不是什么大事,让侍女来也无可厚非。   孟祁天便笑着站起来,跟着侍女一起到红莲殿。   红色的屋檐在阳光下有种嚣张的气势,符合红莲一贯的作风。   孟祁天走进正殿,便看见一个红衣少女坐在那里慢慢转着茶杯,杯盏中冒起来的热气慢慢地氤氲了她精美的轮廓。   “尊上,人带来了。”侍女轻轻说了一声,那红衣少女抬起头,眼尾冷冷看了一眼孟祁天,便对侍女挥挥手。   那冷冷的一瞥,瞬时让孟祁天的心里‘咯噔’一声,他聪明绝顶,这几天和凰北月相处,两人自从联盟,也没有过去那么多忌讳,凰北月一向是用人不疑,因此对孟祁天,也算是信任而礼遇。   只是眼前的少女........   心思立刻就转过来,他毕竟是孟祁天,因此笑着说:“红莲尊上,有事吗?”   红莲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孟祁天,好久不见了。”   “也没多久,几天而已,红莲尊上太客气了。”孟祁天不动声色地说。 ☆、围魏救赵【16】   “也没多久,几天而已,红莲尊上太客气了。”孟祁天不动声色地说,既不亲近,也不生疏,客客气气,和从前一样。   红莲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他,似乎要从他那虚伪的笑容里,看出点儿什么来。   然而,孟祁天若有意隐藏的话,怎么会让她看出什么来?   “孟祁天,这几天你都在干嘛?”既然看不出什么,红莲就直接问了。   “之前红莲尊上交代我查查吞天红蟒和火神鞭的事情,我照你的吩咐,每天都在藏书阁翻阅典籍,目前有些进展了,稍后把我整理的资料拿给你。”   孟祁天说的半真半假,既然知道这次回来的是真正的红莲,那她一定从侍女那里知道,‘他们’最近走的很近,所以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要放点儿烟雾弹迷惑一下红莲。   这女人不笨,但比起凰北月和他的狡猾,那就差了一大截了。   听到他的话,红莲恨恨地锤了一下桌子,道:“她果然觊觎我的东西!”   孟祁天佯装听不懂,道:“红莲尊上说什么?”   “没什么?”红莲冷冷地说,“孟祁天,前几天你真的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你是指.......哦,这个嘛,”孟祁天轻轻笑起来,“只是觉得红莲尊上脾气好了不少,想来是因为圣君赐了火神鞭的缘故吧。”   红莲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喝道:“孟祁天,你真是个睁眼瞎!墨莲看不见就算了,你眼睛好好的,为何也如此盲目?”   孟祁天一脸惊诧,莫名地问:“什么意思?”   “前几天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红莲愤怒地站起来,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她肯定得到很多光耀殿的讯息,我要去面见圣君!”   孟祁天抬手拦住她,镇定地说:“红莲尊上,你想惹祸上身吗?”   红莲抬头看着他,眉心紧紧蹙着。   “你说之前的人不是你,可那人有你的信物,还有吞天红蟒和火神鞭,她就是另一个你,冒着你的身份盗走光耀殿的信息,若是让圣君知道,必定大怒。”   听了她的话,红莲也想明白了,她当初是让凰北月打落了悬崖,为了保命不得不把身上的东西都扔下,找了个替死鬼,没想到倒让凰北月更好假扮她!   她丢了圣君赏赐的火神鞭已经是大罪,若是再加上引了外敌进来,那圣君必定会杀了她!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红莲问道:“孟祁天,我知道你聪明,你说我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然后悄悄抓住那个假扮你的人,杀了她,把你的东西夺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孟祁天笑着说。   红莲眼中狠光一闪,可是很快就有些挫败,道:“我杀不了她!我虽然报复了她,可我不是她的对手。”   特别是她如今没有吞天红蟒,实力更不如以前。   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孟祁天嘴角边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讥讽,道:“不如你去找墨莲,告诉他实情,之前的红莲是假扮的,你才是真的,让他帮你夺回你的东西,顺便也杀了那个人。” ☆、鸠占鹊巢【1】   “墨莲.......”红莲有些茫然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种种,他会帮她吗?   “以墨莲的实力,不管多强的人他都能对付,你不用担心。”孟祁天以为微笑着,慢慢诱导她。   红莲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诱惑了,然而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墨莲和凰北月在一起的画面,那时候的墨莲,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快乐.......   “不行!”红莲斩钉截铁地说,“孟祁天,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若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要你的命!”   孟祁天眸光微微一闪,想不到红莲竟然会拒绝他的提议。   不找墨莲的话,那还有谁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这个女人?   他和凰北月的计划已经在关键的时候,决不能惊动圣君,自然也不会让红莲来搅局!   “红莲尊上,不找墨莲的话,你要怎么解决那个人?你现在失去了吞天红蟒,瞒不了圣君多久。”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红莲怒道,“孟祁天,你不帮我的话,我去告诉圣君,你和冒充我的凰北月狼狈为奸,意图谋害圣君!”   孟祁天一怔,心中暗笑,不用她捏造,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表面上佯装惊怒,他冷冷一哼:“哼!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那凰北月连你都不是对手,我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   “孟祁天,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有办法?”   “我的办法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你不信任,连墨莲都不信任,我有什么办法?”   “你——”红莲郁闷地别过脸,“你不帮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那我走了。”孟祁天挑挑眉,转身出去。   想不到红莲会突然回来,这女人决不能留下,否则会坏事!   想了想,孟祁天还是转了方向,朝墨莲殿走去。   墨莲殿外没有人守着,他就直接走进去,谁知道走进正殿中,还没看见墨莲,就看见圣君的身影!   孟祁天吓了一跳,差点儿冲口而出的话连忙咽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孟,你来干什么?”圣君背对着他,没有转身,可是那身上的金色光芒,却让任何人都无法抬头直视。   “属下听说墨莲尊上受了伤,至今未愈,刚好没事就过来看看。”孟祁天低着头说。   “嗯,不算重伤,你跟我进来。”圣君也没有追究他真正的来意,只是让他跟进去。   孟祁天跟着来到内殿,是墨莲休息的地方,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上,墨莲面朝下睡着,后背露出来,脊骨上均匀排布着四个黑色的孔。   虽然是个孔,但却不是伤,好像是个装东西的容器一样。   “知道那是什么吗?”圣君问。   孟祁天看了很久,搜遍了脑海中的一切,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那是.......无极天锁?”   圣君微微点头:“没错。”   孟祁天脸上出现惊骇地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墨莲脊骨上的孔,“四个孔,代表四把无极天锁!” ☆、鸠占鹊巢【2】   圣君的手一张,手中便出现两根黑色的棍子,递给孟祁天。   孟祁天如获至宝一样,连忙接过去,细细查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极天锁!   上面精细繁复又神秘的花纹,好他曾经在书中见过的一般无二!   四把无极天锁,每一把都能锁住墨莲一半的力量,他之前已经那么厉害了,若是四把天锁都抽出来的话.......   “之前我一直用三把天锁锁着他,现在多抽出一根,是想让他慢慢适应。”   “墨莲尊上果然让人佩服!”孟祁天由衷地说,果然之前对墨莲留一手是正确地。   圣君转过身,面具之后的眼睛,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孟,没有四把无极天锁的束缚,墨莲的实力完全在我之上,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祁天恭敬地说:“属下不敢妄言,只能说,若墨莲对圣君忠心耿耿,那自然是好事,反之........”   “哈哈哈——”圣君大笑起来,“孟,有你这样说我才放心,墨莲一定会对我忠心耿耿的,这个你无须怀疑。”   “圣君怎能如此肯定?”孟祁天大着胆子问。   圣君笑道:“所有传言都并非空穴来风,相信你也听过不少了吧?墨莲是我的孩儿,他不会背叛我。”   孟祁天脑海中一声闷响,之前确实无数传言,可是听圣君亲口承认,还是让他无比震惊。   果然,这个事实让人害怕啊!   孟祁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正想说话,抬起头来,却发现圣君已经离开了。   他一身冷汗站着,暗暗想圣君突然出现,难道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   让他看无极天锁,告诉他墨莲的身世.......这一切,都像是一种冰冷的警告,重重敲打在孟祁天的神经上。   难道圣君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他紧紧握着两根无极天锁,额头上渗出无数冷汗。   床|上的墨莲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空茫,双手在枕头上摸索了一遍,然后慢慢爬起来。   听见他的动静,孟祁天连忙收拾了满心的疑惑,笑着说:“行了吗?”   “孟?”墨莲微微侧了侧脸,然后忙问:“红莲在哪里?”   孟祁天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刚才惊吓过度,一时也没多想,只是笑道:“你是问红莲,还是问凰北月?”   墨莲苍白的脸上隐隐出现一抹红晕,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墨莲,为什么你明明认出来她不是红莲,却仍然把她当红莲呢?”孟祁天严肃地问。   “我.......”墨莲有些惊慌,“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这么说,你喜欢她?”   墨莲点点头。   孟祁天眯起眼睛,忽然‘咦’了一声,看向他:“墨莲?”   换听到他的交换,墨莲紧张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对着他的方向。   孟祁天终于明白刚才心里那一丝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了,从前的墨莲说话,就算是简单的几个字,他都颠来倒去说不完整,缺一个字少一个字,总要让人去猜。 ☆、鸠占鹊巢【3】   他和红莲算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习惯了,所以都能听懂他说什么。   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假扮红莲的时候,他听过墨莲和凰北月说话,凰北月几次的表情都无比茫然,明显是听不懂墨莲说什么。   可刚才跟他说话的墨莲,每一句话都说的很完整,清清楚楚,根本不用猜。   因为有凰北月的前车之鉴,他差点儿就以为眼前这个墨莲也是个冒牌货了!   但刚才圣君都在这里,又有无极天锁,所以才让他的疑虑打消了。   “孟?”孟祁天的长久沉默,让墨莲很不安。   孟祁天立刻回神,笑了笑,便在床边坐下来,语气很平和地说:“墨莲,你喜欢凰北月,为她做什么事情都愿意吗?”   墨莲很认真地点头。   孟祁天慢慢压低了声音,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回来的红莲,已经不是凰北月了,是真正的红莲。”   墨莲一怔,随即问:“那月呢?”   “我也不知道。”孟祁天摇摇头,“不过红莲的手段一向残忍,不知是不是.......”   墨莲猛然抓住他的手,“我去问她!”   “你先别着急,凰北月神通广大,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孟祁天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好,我会去打听凰北月的下落,有消息就告诉你。”   孟祁天站起来,看着满脸焦急不安的墨莲,心知他对凰北月绝对是真心实意,这感情不是假装的。   “墨莲,如果有人伤害凰北月,你一定会帮她是吗?”   “会!”墨莲坚定地点头。   孟祁天笑道:“哪怕那个人是红莲,或者圣君?”   “会!”依旧不改初衷。   孟祁天彻底放心了,笑道:“好了,你安心休息吧,凰北月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外面天空放晴,碧色清空如同水洗过一样,明净清澈。   空气中夹带着融雪的清冽味道,让人舒心。   咚!   似乎是花盆被撞到的声音,然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便从窗户下一路奔跑出去。   孟祁天脸上神色一凝,立刻大步追出去,在墨莲殿外一把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是谁?”此人身上的服饰虽然是光耀殿的,可这张脸在过目不忘的孟祁天面前,立刻就露馅了!   他从未在光耀殿见过此人!   那人仓皇地说:“我,我是红莲尊上来的,你放开我!”   红莲的人?   孟祁天一挑眉,那刚才他躲在外面,早就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气,那人却忽然反过手,手中隐约有光,显然是个印决!直拍向他的胸口!   红莲身边的人,孟祁天不敢大意,立刻急速后退,再抬头时,那小子已经狂奔出去,跑的远了。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那小子去见了红莲,肯定把他的事情抖出去,这件事瞒不住了,如果红莲大着胆子去圣君面前告状,那就糟了!   想到这些,孟祁天立刻折身返回墨莲殿。   而红莲殿中,仓皇逃命回来的刘石上气不接下气把在墨莲殿外听到的事情告诉红莲。 ☆、鸠占鹊巢【4】   而红莲殿中,仓皇逃命回来的刘石上气不接下气把在墨莲殿外听到的事情告诉红莲,本来焦躁不安的红莲听到他的话却忽然安静下来。   眼睛里滚出两行清泪,她惨然一笑:“为了她,墨莲不仅要对付我,连圣君也要对付?好一个凰北月啊!”   “红莲,我看见那个叫孟祁天的人又返回去了,恐怕是去找墨莲。”刘石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本来是听红莲的命令,去找墨莲,谁知道进去的时候墨莲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窗外,就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一时好奇,就悄悄的听了。   红莲站起来,狠狠一咬牙,道:“我们走!”   “去,去哪里?”刘石忐忑地问,“去找圣君吗?”   他虽然不知道圣君是谁,不过他知道圣君很厉害,找他就有希望。   “她让我一无所有,我也让她一无所有!”   “可是你之前不是已经.......”刘石很害怕,自从知道红莲不是北月郡主,却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就知道会出大事!   “还不够!”红莲大声说着,不再管刘石,立刻转身往外走。   刘石匆匆忙忙跟上去,两个人从红莲殿的后面消失,出了光耀殿,一路往南翼国快速赶去。   南翼国   “郡主,您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方姨娘走进流云阁,一抬头,看见凰北月面容憔悴的坐着,不禁吓了一跳,“月儿,你怎么了?”   “没事。”凰北月微微抬了抬手,沉声问:“曦和公主今天来了吗?”   方姨娘见她不愿多说,也就聪明地不再问,笑道:“这几天曦和公主常来府中和你作伴,有家人陪伴,我看你也很高兴,你是不是想见曦和公主?她恐怕要晚些才过来。”   “我是特别想见见她,姨娘,你派人去公主来府中吧,你跟她说,我带了一位贵客来,她一定想见。”凰北月淡淡地说。   “贵客?”方姨娘奇怪地说,“贵客在哪里?”   “姨娘请了曦和公主来,贵客也差不多到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请公主!”原来贵客还没来府中,方姨娘笑着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忽然一愣,道:“洛洛少爷!”   她心想莫非北月说的贵客就是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这身份确实高贵,可是这两天,洛洛少爷多次想见北月,北月都拒之门外不见,唯一只见过曦和公主。   所以方姨娘有些犹豫了,忙拦在门口,道:“洛洛少爷,我先去问问郡主。”   洛洛一脸寒霜,眼中隐隐泛着怒意,再不是往日那个英俊善良,平易近人的洛洛少爷,这一身冷酷劲儿,让方姨娘心里也直打鼓。   “姨娘,让他进来吧。”凰北月在屋子里扬声说,“你去请曦和公主,我和洛洛有话说。”   听到她的声音,方姨娘才放心,慢慢侧身,让洛洛走进去。   屋子里有屏风挡着,她也不好偷看,便出去派人请曦和公主了。   屋子里,洛洛一走进去,一句话也不说,便抽出腰间的宝剑,指着凰北月。 ☆、鸠占鹊巢【5】   屋子里,洛洛一走进去,一句话也不说,便抽出腰间的宝剑,指着凰北月,刚才还一脸沉毅,满脸寒霜,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为什么?”声音哽咽,问了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凰北月安静地坐着,剑锋指在命门上,也一动不动,从容不迫地抬起眼,看着他:“我教你的剑法,你就用来杀我吗?”   洛洛浑身一震,英俊的脸上再也藏不住情绪,愤怒,震惊,失望,心痛,不舍,酸涩........种种情绪交错闪过,而他还是只问出那最初的三个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凰北月挺直了背脊,冷冷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我不想找借口。”   洛洛握着剑的手在颤抖,“我不相信师父是这样的人。”   凰北月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谢谢你。”   “可我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洛洛忽然大喊,“你恨魏武臣,为什么还要让樱夜嫁去东离国?明知道她会死你却不救她!”   凰北月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宁愿自己眼睛瞎了,就看不到这一切。”洛洛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打转,“南翼国还没人知道樱夜死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师父,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你自己认定是对的,就是对的,相信自己的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永远不要怀疑,也没必要后悔。”凰北月轻声说,目光看向他的剑锋,只要再近一分,就可以取她的性命。   洛洛怔住,用通红的双眼长久地看着她,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本不应该哭,可是.......   “师兄!”风雅玉忽然大步冲进来,一把将洛洛推开,挡在凰北月面前,一脸怒色,“你怎么可以用剑指着师父!?”   洛洛摔倒在地上,眼泪才留下来,继而捂着眼睛,低声哭起来。   风雅玉莫名地看着他,他对年少有为,聪明能干,还爽朗仗义的师兄一直都有那么点儿崇拜的心情,就像当年对风连翼一样,怀抱着一种努力追逐的心情。   可是现在却看见他哭得这么狼狈,一时之间复杂的心情让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凰北月轻轻将他推开,然后站起来,走到洛洛身边蹲下来,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你要我相信自己的心,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洛洛低声说,“我对不起樱夜........”   “起来。”凰北月忽然严肃地说,洛洛一怔,还是站起来。   “你还认我当师父吗?”凰北月问。   洛洛擦着眼泪点点头,“当日拜师,我就想过,就算死也不后悔。”   “很好,带着雅玉去房里。”   洛洛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风雅玉则高兴地说:“师父,你终于想起我名字啦?”   凰北月道:“我之前叫你什么?”   “子曜啊!”风雅玉微微嘟着嘴。 ☆、鸠占鹊巢【6】   “子曜啊!”风雅玉微微嘟着嘴,“没人的时候,师父从来不叫我子曜,这本就不是我的名字,所以我.......”   “好了,进去吧。”凰北月打断他的话。   风雅玉非常听话地推着洛洛一起进房间了,将帘子放下来,两个人蹲在地上。   洛洛擦了一下眼角,问道:“你不叫子曜?”   “嗯!”风雅玉点点头,“子曜是师父取的名字,让我不要忘了自己是北曜国的皇子。”   “怪不得我觉得你面熟。”洛洛低声说,当日陪着樱夜去北曜国的时候,在宴会上他远远的见过十一皇子风雅玉。   “你为什么不早说?”洛洛紧紧握着拳头。   风雅玉无辜地说:“我也是昨天见了撞见她,才发现的。”   洛洛掀开帘子想出去,风雅玉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不要坏师父的事情!”   洛洛这才作罢,两人安静地等着。   没多久,方姨娘的声音就响起来:“月儿,曦和公主来了。”   凰北月让方姨娘离开,她带着曦和公主进来,将门关上。   “东离国居然会投降!魏武臣竟然是那种孬种!”门一关上,曦和公主就愤恨地说。   凰北月靠在门上,冷冷道:“你打算去救他?呵呵,你对他倒是情深意重。”   “你不会明白的!”曦和公主背对着她,双手撑在桌子上,“你喜欢一个人,就算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还是喜欢他!”   “也是,喜欢一个人,甘愿为他背|叛|国|家,谋害亲人,这种感情真让人感动啊。”凰北月略微有些讥讽地说。   曦和公主转身看着她,“红莲,你别只会说我,你不是说的好好的,会和南翼国一起拿下西戎国,两国平分吗?为什么现在西戎国向战野投降,东离国则被北曜国和南翼国一同瓜分了?甚至魏武臣竟然写了降书,还杀了东离国的皇帝!他到底再想什么?”   “这样不好吗?魏武臣没了东离国,他就再也嚣张不起来,只能依附你了。”   “话虽这样说,可他所作所为,连我都不齿!”曦和公主恨恨地说,艳丽的面容依旧国色天香,发怒的时候更有种巾帼的英气。   “你们两都是一样的人,谁有资格不齿谁?”凰北月冷笑。   曦和公主怒道:“我跟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用那种办法谋害惠文长公主,让她受辱,和魏武臣不是一路货色吗?”   “我当年害她,也是因为她总是抢我的东西?我是庶女,她是嫡女,我什么都比不上她!我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父皇挡箭,可父皇却称赞她聪明,临危不乱,有大将风范!百姓爱戴的是她,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呢?我母妃去世早,我寄人篱下,我先遇见了魏武臣,可他却爱上她!我付出那么多,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被她义正言辞的责骂我和敌将联络!”   曦和公主说着说着,情绪很激动,竟然哭起来,想是因为魏武臣失去了一切,再也不能对她颐指气使,所以她心中堆积了多年的怨恨终于可以宣泄出来。 ☆、鸠占鹊巢【7】   “我当初联络魏武臣,是因为他要我带信给皇姐,我不肯,他多次纠缠,不小心被皇姐看到了,她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她和轩辕问天苟且的事情,以为我都不知道吗?活该她死得那么惨!这都是报应!”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道:“虽然她这样对你,可你也不应该这么多年都和魏武臣暗通款曲,两国交战的时候,损兵折将,和平年代东离国也能得到南翼国那么多消息,甚至是灵央学院里那守护神兽的消息,你害死多少人,不会内疚吗?”   “哼!”曦和公主冷笑,“南翼国何曾给过我什么?我为何要为南翼国奉献一切?像我那皇姐死的那么惨,还有我母妃,这些人不好吗?可好人都死得早。”   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扬,“是啊,好人死的早,可坏人也活不久,就算没人收拾她,天也会收拾她。”   曦和公主皱眉看着凰北月,道:“红莲,你今天有点儿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凰北月笑着问。   “你废话很多!”曦和公主已经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自己也有些不解,为何刚才的心情会那么怨恨,一出口就把这么多年积压的不满都宣泄出来了!   这些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她偶尔想起皇姐,也会有些愧疚,毕竟皇姐活着的时候,对她还算不错,所以这么些年,她从来不让自己回想当年的事情,也想尽尽本分,对皇姐留下的北月好一点。   可惜,小时候懦弱蠢笨的凰北月长大之后,居然这么聪明,而且天赋之高,跟轩辕问天简直如出一辙,这样的话,她就只能选择除掉北月了!   “好了!你说过带了一位贵客来见我,他在哪里?”曦和公主冷冷地问。   她要是知道从进门的时候就被织梦兽给蛊惑了,情不自禁就把一切说出来,她一定会气死。   凰北月道:“我把魏武臣带来了。”   “什么?”曦和公主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凰北月从门边走开,指了指门外,道:“就在外面。”   “红莲,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了解我!我喜欢他,可他这么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我一肚子火,正想找他报仇呢!”曦和公主笑着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   门外冬末的阳光和冷空气一起涌进来,一瞬间,曦和公主眼睛一花,几乎有点儿看不清楚眼前的是什么。   她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只见眼前明晃晃的,有明黄的色彩在晃动,也有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威严肃穆,她心里咯噔一声,匆忙后退,没想到脚下绊了一下,居然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门外的人慢慢走进来,龙袍玉冕,沐浴金光,眼中满是沉痛和不敢置信,却依旧不减真龙天子的威仪。   “二皇姐,朕想不到会是你。”皇上慢慢开口,声音干涩,“原来这么多年你竟然.......”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一阵急怒,气血上冲,皇上竟一下子向后倒,身后的太监手忙脚乱扶住他。 ☆、鸠占鹊巢【8】   “你,你死一万次都不够!”皇上依旧手指着呆怔住的曦和公主。   “不是的,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才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是有人用幻术迷惑我!”曦和公主呆了一下之后,立刻聪明地跪下来,向后一指凰北月,道:“她不是北月郡主,她是光耀殿的红莲,是她陷害我!”   居然反打一耙,这么多年辛苦经营,到底不是一般的女人,聪明敏捷,如果不是心思歹毒,她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巾帼英雄。   凰北月冷笑一声,不管皇上看过来的目光,只是道:“魏武臣,你还不滚出来见公主?”   曦和公主一愣,蓦然抬头看着她,凰北月笑道:“我确实带了魏武臣来,我怎么会骗你呢?曦和姑姑。”   流云阁的一侧,红烛带着魏武臣走过来。   那魏武臣也算是精明狡猾了,自知投降,那就是南翼国的降臣,看见皇上便立刻跪下来,大喊道:“罪臣魏武臣参见吾皇万岁!”   皇上看见他也是一愣,此时消息没有传回来,民间虽然谣言四起,然而没有真正的使者前来通报,皇上也不相信魏武臣会投降,带着东离国国君的首级和玉玺,以及将军虎符来南翼国。   魏武臣连忙将带来的一切都拿出来,献给皇上,道:“罪臣此前为东离国效命,一切听国君命令行事,犯下诸多大错,如今愿意改过自新,效忠南翼国,请皇上恕罪!”   好一个聪明的人,怪不得始终不肯将玉玺交给她,原来是想自己来表明诚心。   皇上厌恶魏武臣,可这个人当年虽然俘虏过他,却也没有虐待拷打,反而之后,促成了他和惠文长公主.......   低头看着这个人,皇上眉眼中虽有厌恶之色,然而始终不见杀意,反而看向曦和公主,问道:“二皇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看见魏武臣出现的一刻,曦和公主已经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栽了。   “好一个凰北月啊!”她大笑起来,“你的奸诈狡猾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过奖了。”凰北月微微一笑。   曦和公主笑着笑着,忽然眼中杀机一现,愤然站起来,直扑向皇上!   凰北月没想到她敢这么大胆,袭击皇上,不过她离皇上近,那鬼魅的身形一瞬间就移上来,挡在皇上面前,出手一掌拍在曦和公主肩膀上,她闷哼了一声,倒飞出去。   曦和公主退出去之后也没有再扑上来,反而顺着那一拍的力道,立刻就从流云阁里翻出去。   知道她要逃,凰北月也起身追上去,洛洛和风雅玉从房间里出来,也想跟着她一起去追曦和公主。   “保护皇上!”凰北月大喊一声,洛洛立刻明白了,有魏武臣在这里,皇上不安全,怪不得她刚才会让他们躲在房里。   曦和公主的身手也不弱,这么多年更是一刻不松懈勤加练习,只为了超过那个将她的光芒完全盖住的姐姐! ☆、鸠占鹊巢【9】   她是火属性召唤师,召唤兽是一只十二阶的火蟾,这火蟾的实力在凰北月眼中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那火蟾身上无数的气泡里都是毒液,不小心沾上可是立刻就会毙命的!   所以即便曦和公主的速度比不上她,凰北月还是没有大意地靠近,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跟着她,身后操控着无数锋利的冰刃。   可是曦和公主狡诈,知道她不敢靠近,因此居然驾驭着火蟾,往临淮城中百姓最多的地方去了!   “当真是死到临头,最后一丝名声也不爱惜了吗?”凰北月冷冷地说。   百姓太多,她不能用大型的术法攻击,而曦和公主的火蟾却可以任性屠|杀百姓,让她恐惧而退却。   “凰北月!你和你母亲一样,心地善良是不是?那你敢不敢跟我下去打?”   “有什么不敢的?死几个人对我来说算什么?我拿下了东离国,这样的战功,没人会在意我杀几个人。”凰北月冷笑,半眼也不去看不远处的临淮城百姓。   曦和公主一愣,皇姐善良她是知道的,可这凰北月,多年不见,却这么狠,她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看见她犹豫,凰北月眼中光芒一闪,轻轻喊了一声:“赤炼。”   曦和公主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却看见身后巨大的吞天红蟒张开大口对着她。   “吞天红蟒!!”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确信眼前站着的是她的亲侄女凰北月,可这吞天红蟒是怎么回事?   “你绝对不是红莲!”曦和公主大喊,睁大的眼睛忽然直直地瞪着,看着凰北月身后。   那大张着嘴巴的吞天红蟒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双眼哀切又怨愤。   凰北月冷眼看着她,忽然嘴角一扬,眼眸中闪过一抹厉光,微微偏过头去,冷笑:“你终于敢出现在我面前了吗,红莲?”   “我有什么不敢的?”红莲慢慢走上来,巧合的是,她竟然穿了和凰北月一样,颜色素净的衣服。   如此清雅的颜色,除非是气场特别强大张扬如凰北月,或者温柔婉约如惠文长公主,否则都会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如同红莲这样,现在不用掩饰自己天生张狂嚣张的气质,衬着一身素雅,便很违和,她还是适合如火一样的红色。   红莲慢慢走到曦和公主身边,和凰北月面对面,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互相看着,除了神情中微妙的区别之外,完全找不出半点儿不同之处。   曦和公主愣了一下,才说:“你才是红莲?那为何吞天红蟒在凰北月哪里?”   “她抢我的东西,我自然也抢她的,不是很合理吗?”红莲冷冷瞥了一眼曦和公主,才看向凰北月,“你说对吗?”   凰北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何其相似的容貌啊,就如同自己站在镜子前一样,师父以前怎么跟她说来着?   如果你一直执着地追逐一个敌人,那你最终也会变成他。   此时此刻的她,正是这样的心情。 ☆、鸠占鹊巢【10】   鸠占鹊巢【10】   她和红莲,竟然这么像,相似的程度已经让她产生恐惧了。   “你抢我的东西没错,可樱夜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你要害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凰北月才开口。   红莲嗤笑一声,道:“哈哈,她确实跟我没有深仇大恨,不过,谁让她是你在乎的人呢?樱夜公主,战野太子,洛洛.布吉尔,千代冬儿,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哈哈,好高尚的一个词,朋友!”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你就要对付他们?”   “没错!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抢了我那么多东西,我要让你众叛亲离,失去一切!我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鸠占鹊巢!”红莲畅快地说。   凰北月道:“红莲,你真够卑鄙无耻的,不过,我承认这一次我输给你了。”   “你没输。”红莲说,“输的人是我,凰北月,如果你没有抢走墨莲,我不会这么恨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明白我和墨莲的感情,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墨莲不喜欢你?”凰北月忽然厉声问,“你了解他吗?笑话!”   红莲涨红了脸,被她几句话惹怒了,大喊道:“就算他对我不屑一顾,我也喜欢他,我红莲生生世世喜欢墨莲,死都不变!”   凰北月一怔,那声音里激烈的感情太过浓烈,以至于她都有些被震撼到。   看她愣住,红莲的身体忽然一颤,然后化为一道火红的影子,径直出现在凰北月面前,宝剑横过她的胸口。   “赤炼!”凰北月如山岳般岿然不动,冷冷地看着她。   听到她说话,红莲忽然愣了一下,随即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吼吼吼——   吞天红蟒竟然对着曾经的主人张开嘴巴,血腥的獠牙和腥臭的风狂猛地笼罩在头顶上!   她一惊,本来剑已经快要穿破凰北月的身体了,然而听到赤炼的声音,她最熟悉吞天红蟒,知道此刻他是想吞天,于是立刻收剑返身。   她返身的时候,吞天红蟒也不客气地用巨大的尾巴一扫,生生地将红莲从半空中给扫下去!   凰北月跃上吞天红蟒的头顶,冷冷地垂下眸子看着红莲,道:“如何?鸠占鹊巢的滋味?”   红莲跌落在地上,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来,抬起头看着凰北月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赤炼会归顺你,没志气的东西!”   吞天红蟒不满地闷哼一声,虎视眈眈看着她。   身后的曦和公主看见他们两个斗起来,知道大好的时机来临,连忙驱使着火蟾,打算偷偷离开。   然而火蟾退了几步,忽然呜鸣起来,曦和公主不解,随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火元气正飞快地朝这边敢来。   她愣了一下,随后喃喃地说:“是战野!”   话刚说完,紫色的火焰顷刻间便出现在上空,那飞舞燃烧的紫焰凶猛而炽烈,带着一股强大的危险气息! ☆、忠心守护【1】   凰北月抬起头,紫焰过于耀眼,她眯起眼睛,才看见紫焰中缓缓走出来的英挺男子。   剑眉星目,朗如皓月。   黑袍在紫焰中肆意翻飞,一贯的冷酷气息如同有实质一般让人心寒。   眼眸沉如寒星,漆黑的眸子略带冷漠,拂开了紫焰,冷冷看着下面的战局。   凰北月觉得那紫焰实在耀眼,自己心里掠过一片阴影,想到樱夜苍白无色的面孔,此刻,战野应该看到樱夜冰冷的身体了吧?   大军还未还朝,他一个人先回来了,是为了什么?   她竟然不敢迎视战野的目光,别开脸,心中一阵抽痛。   战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还未开口,就听到曦和公主大喊道:“战野,她是光耀殿的红莲,你还不快将她拿下?”   凰北月一怔,红莲也一怔,随即立刻就明白过来曦和公主的用意。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心知肚明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红莲假扮凰北月在帝都中,而此刻凰北月驾驭着吞天红蟒,这根本就不用解释,一看就知道,她必然是红莲!   战野虽然冷酷,但他一向敬重长辈,曦和公主常年带兵,也是他颇为尊敬的,他生长在光明之处,自然不知道黑暗里那些龌龊的事情。   他尚且不知道这位曦和公主和魏武臣私下勾结的大罪,只是看见她身上带着伤,眉心便微微一蹙。   凰北月暗道情况不妙,倒不是战野识人不清,实在是吞天红蟒和火神鞭都在她手中,明显她是红莲,这嫌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红莲也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道:“战野,是她害死樱夜的!她假扮成我,骗樱夜去和亲!”   提到樱夜的名字,战野浑身一震,冷酷的脸上出现一抹浓浓的痛苦之色,连带着身后的紫焰火麒麟都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战野!杀了她,光耀殿的人留不得!”曦和公主也大喊。   “战野!她是红莲,害死樱夜的红莲!”红莲也大喊。   两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交错闪过,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从天而降。   因为樱夜的死,他悲痛万分,千里赶回来,却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她,一个是凰北月,一个是红莲,他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扫过,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耳边嗡嗡作响,都是‘害死樱夜’‘害死樱夜’,他脑海中又浮现出看见樱夜尸体的那一刻,那不会是真实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住口!”战野忽然厉声喝道。   曦和公主和红莲都不敢再开口,凰北月也静静地看着他。   “北月…….”战野缓缓闭上眼睛,才开口,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忽然之间黑色的身影也从天而降,凌厉肃杀,战野一怔,紫色的火焰连忙冲上去抵挡!   轰——   一黑一紫两股元气相撞,然后迅速分开,空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强大的冲击力如同狂风一样,吹得发丝乱舞。 ☆、忠心守护【2】   “墨莲!”看清楚黑气中站立的少年时,红莲忍不住喊出声来。   墨莲往她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就知道她是红莲,因而立刻转头,对着凰北月的方向,正想开口,交错中的紫焰忽然一分,战野的身影猛然出现,紫焰火麒麟大吼一声,口中喷出熊熊的紫焰。   这人不久前在临淮城设计抓了墨莲,墨莲对他的紫色火焰很是熟悉,新仇旧恨一起来,他倒是半点儿也不会客气,手中雷光一闪,强大的力量排山倒海一样涌出来,周围的空气被他的力量挤压,似乎一瞬间就被挤出整个空间,周围的人都被推出去!   如此恐怖的力量,让人震惊。   红莲也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墨莲竟然这么厉害了?   看着墨莲手中雷光在周围迅速汇聚,顷刻之间就把战野笼罩起来,紫焰火麒麟感觉不妙,倾身上前拦住战野,凰北月连忙惊恐地大喊:“不要伤害他!”   闻言,墨莲的手一偏,雷光顷刻间隐没在他身边的黑气中,然而紫焰火麒麟为了保护战野而喷出的紫焰却还在周围燃烧,墨莲撤了雷光,那紫焰便如嘶吼的巨浪一样朝墨莲扑过来!   “不要!”红莲撕心裂肺地大喊,忽然奋身而起,泪水横飞,不顾一切地扑向墨莲。   她为他死都甘愿!就是不愿意看见他受伤!   她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凰北月,紫焰要漫过墨莲的一刻,她像鬼魅一样,抓住墨莲的手,带着他一旋身,就到了一丈之外,堪堪避过了紫焰巨浪的拍击!   可是扑上去的红莲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失去了召唤兽实力已经丢了一般,加上所有宝物都在凰北月那里,没有护身的,在墨莲被带走的一刻,她也被紫焰凶猛地吞噬进去。   “啊——”   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痛苦的惨叫声,惊心动魄!   墨莲一怔,忽然回过头,满脸茫然:“红莲?”   凰北月的心里也一阵紧缩,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尽管莽撞,可是,依旧震慑人心。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眨眼之间,快的不可思议,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   红莲的惨叫不过一瞬间,在凰北月回神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飞入紫焰之中,隔开无数烈焰,将红莲分离出来。   凰北月愣了一下,不管红莲的勇气多让人佩服,她要杀红莲是势在必行的!   那金光一出现,她心里就知道是谁来了,火神鞭忽然出现在手中,身影如同火焰一样从金光的方向逆行而上!   平静的空气猛然爆炸,然后形成烈焰普天高地地对着金光的方向冲去!   前面什么都没有,可她一往无前,火神鞭横扫而出,一声巨响,明显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凰北月眉心一蹙,忽然整个向前猛冲的人又急速后退回来,与此同时,被她的鞭子砸过的地方,金色光芒忽然大盛! ☆、忠心守护【3】   凰北月眉心一蹙,忽然整个向前猛冲的人又急速后退回来,与此同时,被她的鞭子砸过的地方,金色光芒忽然大盛,一声尖锐的凤鸣,朗朗晴空之中,忽然飞出一只流光溢彩的金色凤凰!   金鸾神鸟——扶摇!   金鸾神鸟显然被她激怒了,垂天之翼猛然张开,金色的火球从翅膀上一颗一颗坠落下来,全部围绕在凰北月周围!   她身周顷刻间挂起寒冷的飓风,冰雪夹杂在风中,飞快旋转着,和火球相撞,冰雪几乎立刻融化,被蒸发得连影子都没有!   凰北月的面色依旧沉静,没有一丝慌乱,即使周围已经热得她满头大汗,她依旧不慌了不乱地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冰属性,火属性和雷属性的元气顷刻间从身体中涌出来,汇聚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壁障,挡住了下坠的火球!   咚——咚——咚——   火球一个一个砸在壁障上,虽然没有穿破,不过依旧让壁障产生了巨大的动摇,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空气依旧灼热,凰北月支撑着壁障有些吃力,冷淡的眸子却看见红莲的身后,圣君的身影缓缓出现,金色面具后的双眼朝她看了一眼,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凰北月也冷冷地看过去,只见圣君抱起被烧伤的红莲,对墨莲说了一句话,墨莲却摇摇头,抬起手,释放了幻灵兽,然后飞快的突入了滚滚下落的火球,来到凰北月的壁障前面。   圣君震惊地看着墨莲的举动,如果没有面具遮挡,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又愤怒又震惊!   “墨莲!”圣君充满威严的声音,惊动了金鸾神鸟的目光都转向墨莲。   墨莲却无动于衷,凝着眉将下坠的火球一个个挡开,动作有些急,还有些隐隐的生气。   圣君骤然抬起手,已是愤怒之极,显然就算对墨莲也不会客气!   “圣君!”红莲用力抓住他的手,长发遮挡下的面容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可还是用力阻止。   被她紧紧抓着手,圣君不得已收手,墨莲将无数火球都挡开,让凰北月从壁障里走出来,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却还是大步朝圣君走去。   墨莲抓住她的手,“月,收手吧。”   “我要为樱夜报仇!”凰北月冷酷地说,“今天一定要杀了红莲!”   “你打不过圣君。”墨莲执着地拉着她,不想让她去送死。   凰北月道:“墨莲,我早就说过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光耀殿势不两立,你不用为难,回去吧。”   “我不要!”墨莲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我不和你成敌人!”   凰北月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苍白无辜,干净无暇,可是……..   “那边是你的父亲!”她狠心咬牙,用力把他的手扯开,微微抬起眼睛,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周围的孟祁天。   两个人的眼光微一接触,却互相都没有停留,孟祁天只是微微摇头,凰北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就算我今天不杀红莲,总有一天也要杀了她!” ☆、忠心守护【4】   圣君看着她微微眯起眼:“你都知道了?”墨莲的身世,之前就算是孟祁天也不知道,想不到这丫头潜伏在光耀殿几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圣君还怕人知道吗?”凰北月冷笑,慢慢看向他怀中的红莲,“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收起吞天红蟒,一转身就看向身后的曦和公主,道:“曦和姑姑,先去算我们的账吧!”   “你——”曦和公主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数道冰晶缠住,那火蟾张口想放毒液,却瞬间就被一团紫色火焰烧得惨叫打滚,躲回灵兽空间里去了。   凰北月看了战野一眼,迅速移开目光,押着曦和公主飞快离开。   这边厢的墨莲茫然地站着,过了好久都不肯动一下,圣君对他已是怒到了极点,只不过此刻发怒似乎为时已晚了,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墨莲的不忠心,而且身边这些人,竟然都各怀鬼胎。   “孟祁天。”圣君缓缓开口。   “属下在。”孟祁天从后面走上来,似乎没有半点儿异样。   “把墨莲带上。”圣君道,“准备好无极天锁。”   孟祁天道:“圣君在这种时候把墨莲尊上锁起来似乎不太好。”   圣君看了他一眼,道:“谁说我要把他锁起来?我要放了他。”   孟祁天一怔,随即后背上升起一股阴寒之气,慢慢地走向墨莲。   墨莲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孟祁天靠近的时候,忽然闪躲开,道:“我不想再回去!”   “墨莲尊上,光耀殿才是你的家啊。”孟祁天淡淡一笑,说道。   “不是。”墨莲摇摇头,双眼空茫,却能准确地找到圣君的方向,“父亲,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家是什么,我没有家。”   “你不需要家,墨莲,那种东西对你来说没有必要,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禁锢你!”圣君冷声说。   “不是!”墨莲大声说,“我知道有她在的地方,我就愿意停下来!我不要做墨莲!”   圣君一怔,然后才冷冷开口:“看来,让你变得太聪明,终归不是好事。”   墨莲怔忪了一会儿,才听到圣君叹息般的声音:“你不想做墨莲,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如果想得到凰北月,就必须跟我回去。”   “为何?”墨莲颤声问,听到可以不做墨莲,他单纯的心思里,居然有些相信了。   “因为她无法给你一双眼睛。”圣君说,“只有我才能。”   “眼睛…….”墨莲喃喃地说,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对于不谙世事的他来说,太强大了。   孟祁天也微微皱眉,看着墨莲动摇的神情,心里不住地叹息,墨莲啊墨莲,他肯给你一双眼睛,必定要你用更大的代价去交换,你可不能这么容易就上当啊!   圣君道:“我要你帮我得到修罗城,在那之后,我就给你一双能看见她的眼睛,不过在此之前,我会给你一个机会看见她。”   一步一步的诱惑,圣君懂人心,特别是懂墨莲的心。 ☆、位列王公【1】   一步一步的诱惑,圣君懂人心,特别是懂墨莲的心,那是他的孩儿,他知道这孩子除了单纯之外,处处都像他。   强大的天赋,痴情的本性,不顾一切的勇气。   要怎么让他走入陷阱,为他所用,圣君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见墨莲动摇的神情,孟祁天只能在心里叹息,看来这次,会很棘手了。   ***********北月皇朝*********   二月底,大军凯旋而归,临淮城百姓纷纷涌出城,捧着鲜花水果,欢迎远征的士兵回来。   极少的损伤,最大的收获,这恐怕是整个卡尔塔大陆几千年以来,最完美的一次战争。   从此以后,‘凰北月’这个名字,将会永远被载入史册,被后世史学家和谋略家,军事家瞻仰,其在大战中所表现出来的睿智,冷静,以及冷血,成了青史中最为人津津乐道也最为人诟病的一页!   浓墨重彩,可惜背后都是寒凉的阴影。   这场胜利中,蒙着樱夜公主和淮北候小侯爷牺牲的巨大黑影,让欢庆中的人们心中,不知不觉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   樱夜公主被带回南翼国,皇上万分悲痛,可在这胜利的喜悦中,万千百姓在翘首期待,因此皇上只能压下悲痛,命人隆重布置葬礼,然后对这一次战争中有功的战士大肆嘉奖封赏。   南翼国的版图,从来没有这么辽阔过,从西往东,到南边形成一幅宽广的版图,占据了整个卡尔塔大陆一半以上的土地,和之前就强大的北曜国形成对立的局面,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若不是这次战争中北曜国也从东离国瓜分了一大半徒弟,那南翼国绝对是卡尔塔大陆上第一大的帝国!   皇上怎么可能不高兴?百官怎么可能不高兴?百姓怎么可能不高兴?   长公主府,流云阁   宫中送来的礼服华丽地铺展在床|上,黑色的锦缎,暗金色的花纹,绣的是如意云纹,以及蛟龙出海的吉祥图案,礼服上的龙少了一只爪子,这是仅次于皇上的亲王才能匹配的图案。   礼服不是女子的式样,是按照男子的款式,照着她的身高尺寸赶制的。   礼服上面翻腾的金色龙纹有些刺眼,没有人敢直直地盯着看。   凰北月坐在妆台前,刚刚沐浴出来,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她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颜色素净,没有半点儿花纹的装饰。   青丝贴在衣服上,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   她抬起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张素颜,稍嫌憔悴,却依旧清丽动人,眉目如画,五官精致。   清澈的眼眸冷漠地看着自己,带着几分讥诮,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上扬,像是对着最不屑的人一样。   红烛慢慢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主人,换上礼服,该进宫了。”   “曦和公主怎么样了?”凰北月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开口,便问别的。   红烛道:“照主人的吩咐,已经把她交给魏武臣了,这两个人狗咬狗,闹得倒很精彩。 ☆、位列王公【2】   红烛道:“照主人的吩咐,已经把她交给魏武臣了,这两个人狗咬狗,闹得倒很精彩,只是魏武臣多次打听,皇上什么时候才封他为大都督,接管西戎国,此人很有手段,来了南翼国,已经开始四处游走,结交权贵。”   “南翼国的权贵没有那么好结交的,何况他是魏武臣,是一头养在君王身边的狼,有几个人敢相信他?”凰北月冷笑。   “主人说得对,他虽然处处巴结,散尽钱财,可是这种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和他走的太近,见他上门,就纷纷装病。”   凰北月早就料到会这样,如今的南翼国,谁不知道她和战野才是最说得上话的,只要他们没有表态,谁敢靠近魏武臣那个马蜂窝?   红烛瞧着她冷漠的样子,有些犹疑,道:“主人,你真的不打算杀魏武臣吗?”   “我立下契约,自然不会杀他。”   “可是…….”   “我不杀他,自有天会收拾他,他现在不是怀抱希望吗?到后面他就会发现,镜花水月,远比战死沙场,来得更恐怖!”   红烛似乎懂了,点点头,笑道:“主人的心思真不好猜!吉时快到了,主人快换上礼服吧。”   凰北月从铜镜中看着床|上的礼服,道:“那是亲王的服饰…….”   “皇上此举,是否有些逾越了?”红烛也有些忐忑地看着那身礼服,“我听说,皇上原本的意思,是要封主人为永宁公主,后因太后阻止,遂将‘永宁’的封号给了樱夜公主,之后,皇上便拟了圣旨,封主人为王,封号为‘宁’。”   “永宁,宁…….”凰北月摇头轻笑,“且不说永宁是嫡公主的封号,宁,一字王,那是皇上嫡出的皇子才能上的尊号,宁亲王,皇上这不是拐着弯儿向天下表明我是他的孩子吗?”   王侯公卿虽然封号都不一样,但自古以来有规定,皇上嫡出的皇子才能封一字王,如过去的宣王,寿王,厉王。   两字王才是封给有功大臣,就像皇后的父亲靖安王,以及逍遥王。   红烛想不到这几个封号之间,还有这么多学问,顿时有些急了,“那怎么办?长公主的名誉…….”   “皇上想必是疯了。”   “主人!”红烛连忙出声阻止她,这里虽是长公主府,可隔墙有耳,这么明目张胆说皇上的坏话可不好。   “有什么关系?”凰北月丝毫不在意,“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吗?”   红烛拿起梳子,慢慢给她梳着头发,“长此以往恐怕不好,主人找个机会还是要跟皇上说清楚。”   “皇上很可怜,这是我不愿意对他说出真相的原因。”凰北月轻声叹气。   红烛也深知其中因由,皇上对主人那么好,超乎寻常的好,深知连樱夜公主死了,也没见皇上有多少悲伤,只一心想着,要给主人最好的东西。   现在是封一字王,难保以后不会有更大的动静,按照皇上的脾性,说不准以后连皇位都要传给凰北月。 ☆、位列王公【3】   “主人,偶尔一次的狠心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能让皇上清醒。”红烛说。   凰北月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道:“等这些风波都过去吧,接二连三的打击,会毁了一个人的。”   皇上疼爱樱夜那是真的,疼爱她也是真的,可现在他失去了樱夜,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转移到她身上,如果连她都失去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动摇南翼国。   红烛慢慢帮梳好了头发,她不喜欢珠花首饰,再加上是配那身礼服,因此还是简单地束起来,以金冠束发,简单却大气。   穿上礼服,束起腰带,身材修长,高挑清瘦,华丽的花纹为她增添了一种高贵的气质,如同冷风里的蔷薇一样。   面容素净,因为过于苍白,只能用胭脂淡淡地晕染出一些颜色,镜中的少女便多了几分生气,看起来英姿飒飒,俊美不输男子。   短暂了瞥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凰北月便再也不愿意多看,转身出门了。   冬末春初,积雪未化,可是院子里几株桃花却已经冒出了花蕊,不久便会盛开了。   府里的人都说这是吉兆,果不其然,现在北月郡主封王,这长公主府的荣耀,将会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这就是最大的祥瑞!   “月儿,天气冷,披上披风吧。”方姨娘带着一群丫鬟出来,亲手捧着一件黑色水貂皮毛的披风出来。   凰北月跨上马背,看了她一眼,笑道:“不用了,我不冷,姨娘请进屋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策马就走,和红烛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黑色的背影尽管单薄瘦弱,可是却有种无形的张力,莫名让人觉得可以放心地依靠她。   只要她在,她的肩膀就可以撑起一切。   方姨娘笑了,让丫鬟将府里的灯笼全部换过新的,让厨房里准备北月平日喜欢的菜肴,忙忙碌碌的景象。   皇宫   凰北月的马可以特准进宫,无人敢阻拦,马蹄踏在冷硬的地板上,踢踏踢踏,回声不断。   春寒料峭,风依旧冷冽,凰北月下了马,交给宫人,自己大步走进去。   沿途中遇到不少官员,见了她,虽然面色恭敬地来给她行礼,顺便道贺,然而人人脸上都有一种畏惧和不安的神色,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满。   凰北月假装什么都看不见,礼貌地和他们寒暄几句。   正和兵部尚书说这话,忽然抬起头,看见战野也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大臣,其中便有曹秀之的父亲,当今的淮北侯。   老人家刚失去了几代单传的儿子,悲伤难过,原本意气风发,此刻头发也白了一半,颤颤巍巍跟在战野身后,像个耄耋老人。   寒风忽然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远处不知道哪里的梅花开了,风中带着阵阵冷冽的梅香,十分沁人心脾。   这梅香是从凰北月的方向吹来的,大概是她后方的某一座宫殿中梅花盛开了。   闻着着香味,战野也抬起头,刚好就看见她。 ☆、位列王公【4】   闻着着香味,战野也抬起头,刚好就看见她,不期然的目光相撞,战野也没有料到会忽然看见她,一时之间心中筑起的种种防御差点儿崩溃。   不过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性格冷酷坚毅,心中就算有万千的变化,表面上依旧能不动声色。   他本就是抬头想寻找梅香的来源,因此和她目光一撞之后,便也自然地移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墙,没有看见什么,才将目光重新转回来。   重新看着她,却故意避开她清澈的眼眸。   凰北月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神色都很淡然,没有半点儿不自然,像是天天早朝都会遇见一样。   没有进一步的客套,两个人都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然后战野便带着人当先走进大殿中了。   凰北月有些怔忪地看着战野的背影,没有以冷淡的神色对她,没有半点儿埋怨,更没有强烈的职责,只是那么客气的点头,却已经让她觉得过去一切都离她越来越远了。   当年玉水之畔,那个锦衣黑袍的少年,和她同饮下一杯水,对她说:“我和你一起喝下母亲河的水,希望你有一天,能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来。”   共饮一河水,喝过母亲河的水,一定会再回来。   她回来了。   带给南翼国广阔的疆土,无上的荣耀,却带走了他从小关怀疼爱的妹妹。   ‘我希望你能回来。’   也许时间倒流的话,战野一定会后悔当初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会不希望她回来。   木然地走进大殿中,皇上高坐龙椅,殿中庄严明亮,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列位而站,高呼万岁。   她跟着众人一起跪下来,有些麻木地跟着喊万岁,她知道身边站着的就是战野,那熟悉的,略带冰冷的气息,近在身边,可是却仿佛离得好远。   她听到战野低沉的声音,平板冷淡,没有感情的起伏。   皇上宣布平身,众大臣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皇上很高兴,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目光明显是看着她,可她却低垂着头。   皇上说了许多,她没有听进去,接下来太监开始宣纸,嘉奖册封有功将士。   从太监的声音响起的一刻,她耳边就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以至于她什么都听不见,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宁亲王还不快谢恩?”身后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大臣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凰北月这才回神,机械般地跪下去谢了恩。   “北月啊,这一次你战功显赫,为朕夺得西戎国和东离国,这是天大的功劳,朕特许你一个愿望,你可以任意要求,朕都为你完成。”皇上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百倍,抚着胡须笑着说。   皇上金口一出,众臣都纷纷哗然。   任何愿望?若这宁亲王狮子大开口,敢犯上逾越,那可如何是好?   凰北月倒是面色平静,从进来到现在都不见一点儿笑容。 ☆、位列王公【5】   凰北月倒是面色平静,从进来到现在都不见一点儿笑容,女子封王,这虽然曾有过先例,但那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而且封的是二字王,只是个摆设而已。   就像这次西戎国女皇投降,她被接来南翼国奉养,同样也会封为西戎王。   绝没有女子能够封为一字王,这凰北月,绝对是千古以来的第一人!   众臣都把目光转向她,连战野的目光也淡淡地扫过来。   凰北月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身为女子,不该过问朝政,此次只有一个心愿,望皇上允许臣辞官,常驻清河封地。”   原本满脸笑容的皇上忽然愣住,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退去,却被她几句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百官也不敢出一言,大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滞。   凰北月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低着头,像是半点儿也感觉不到大殿中沉默的气氛,只是一心等着皇上的回应。   如今她正是前途畅通,未来一片光明,十七岁就成名天下,一战封王,往后,正是南翼国一统天下的霸业时刻,若她在,凭她的威望,定可以再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整个卡尔塔大陆上,都没有女人会有她这样的荣耀,不,就算男子也没有!   她的出生本就高贵,难得还有这样的实力,竟不好好把握,要在最光荣的时刻抽身隐退?   这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皇上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容,盯着凰北月的低垂的脑袋看了半天,始终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究竟要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她说出口,他都会给啊!   “此事押后再议,退朝!”皇上忽然站起来,再看了凰北月一眼,这才拂袖而去。   文武百官也都看了看她,见她还低着头,紧抿着嘴唇,有些严肃,便都不敢上来多说什么,纷纷退去。   只有战野还站在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何苦呢?”有些凉凉的味道。   凰北月慢慢垂下双手,低笑了一声,便也转身走出去。   大殿里温暖,可是出了店门,依旧是寒冷的空气,夹杂着阵阵梅花的清香,寒冽透骨。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顺着长阶慢慢走下去,身影孤傲。   战野在她身后,只觉得怎么都看不透这个人,从一开始他就根本不懂她。   她从小懦弱爱哭,可是短短几年,她却变成强大的戏天。她对朋友都有情有义,可是却能冷血的利用死去的樱夜来要挟她。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做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大局出发,为了南翼国,也为了他,可是这种方式他没有办法接受。   他没有办法在看见樱夜尸体的时候,还能享受胜利的喜悦。   战野一脸落寞地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叫住她,可是却想到面对着她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作罢了。   目光只牢牢地跟着她,忽然之间,视线里坚定挺直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长阶上载下去,连连翻滚,像个没有支撑的木偶一样,摔倒在地上。 ☆、位列王公【6】   战野一怔,立刻大步跑下去。   “北月!”将她扶起来,翻过来,额头上被撞破了一大块,除此之外,她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都哭红了。   战野忽然呆呆地看着她,随即明白过来,从在大殿中她就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想必是在极力隐忍着泪水。   等百官都走了她才走,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这么倔强!   凰北月抓住他的衣领,将脸埋在他胸口上,呜咽着说了一声:“对不起........”   战野心如刀绞,眼圈也红了一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力把她抱紧。   他没有办法怪她,因为这一切本就不是她的错。   她这么坚强的人也会在他面前哭,可见她心里是悔恨到什么地步。   她的额头还滚烫着,从那天在战场上一别之后,这个傻丫头说会自己治疗,根本就是骗他的!   断断续续的发烧,几天几夜不曾合眼,苦心经营,心力交瘁,才会体力不支倒下去。   战野把她抱起来,快步往外走。   城外的别院   吃了炼药师配置的特殊药材,才让她睡着,战野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转身往香炉中加了几种药材,好让她能睡得更沉一些。   大夫说她是操劳过度,久病不治,气血瘀滞,才会突然昏倒的。   盖上香炉,战野返身回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有些痴恋。   红烛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进来,战野早就察觉到她来了,收回目光,道:“进来吧。”   “多谢太子殿下。”红烛轻手轻脚走进来,拿了一些珍稀的丹药出来,道:“这些都是主人炼制的,都是上等灵药,主人平时都用这些药。”   战野点点头,示意她放下药材。   红烛道:“今天多谢太子殿下把主人带回来,主人已经好久没休息了,偶尔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今天算是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稳了。”   “这都是应该的,她是.......”战野顿了顿,才涩声说,“是我妹妹。”   就算不不想承认那又如何?这是事实,是命运,始终逃不过。   红烛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脸色冷酷着实可怕,想说出口的话又不敢说出来。   战野见她欲言又止,只好问:“你想说什么?”   “我.......”红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主人不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这一点,请殿下不用太纠结。”   战野猛然盯着她:“谁告诉你的?”   “这,这是事实上,主人的父亲,是和长公主真心相爱的轩辕问天,是我阿爹,若主人是皇上的血脉,那绝不可能修炼万兽无疆的。”红烛笃定地说,“主人是怕皇上刚失去了樱夜公主伤心,所以才忍着没说出口。”   战野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凰北月,那安静的睡容,微微蹙起的眉头,睡梦中也没有安稳啊。   摇头苦笑了一声,这或许真的是天意吧,在他已经决定把她永远埋藏在心底的时候,又给他这样不切实际的希望。 ☆、扶摇而上【1】   不是亲妹妹又如何,她的心,早就给别人了。   战野伸出手,想打破已久的渴望触碰一下她的脸,可是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忍住了,默默地隐忍下来。   “红烛,照顾好她,军中还有事,我走了。”战野最后看她一眼,然后站起来,匆匆离去。   红烛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战野的背影,喃喃道:“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哎,若是人生只如初见,他是天之骄子,你是侯门贵女,人海中相逢,不期然的目光相遇,他一见倾心,你亦芳心萌动,正好,托媒人来说,凑成一对,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红烛犹自陶醉地自言自语,身后的人却早已睁开眼睛,隐隐的血丝可见,但眼神清明透彻。   “你这丫头懂什么?”   “哇!主人,你什么时候醒的?”红烛吓了一跳,俏脸羞红,“你,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这么大声,我能不听见吗?”凰北月慢慢坐起来。   红烛的脸更红了,嘟着嘴巴,小声嘟囔:“醒来也不说一声,害我说那么多.......”   凰北月笑道:“你是不是上街听多了评书?小丫头片子,倒不知道害羞。”   “哪,哪有啊?我只不过是随便一说而已,觉得战野太子很可怜啊。”   “战野是我的哥哥。”凰北月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可真够疼的。   “又不是亲哥哥…….”红烛嘟哝着站起来,翻出药瓶,帮她上药,“主人多休息一会儿吧,天还没亮,不然又晕倒,让人怪担心的。”   “睡不着了。”凰北月靠着枕头,想着她那句不是亲哥哥,不禁有点儿好笑,“红烛,你和昀离是什么关系?”   “若要认真算,就像你和战野太子这样的关系。”红烛想了一下才说,随即看到凰北月脸上暧昧的笑容,瞬间明白她这么问的用意,跳起来道:“主人,你跟谁学的越来越坏了!”   “当然是跟你了。”凰北月偏过头,淡淡一笑,“有些人朝夕相对,也不一定会相爱,有些人只要一眼,就可以注定一生。”   “我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红烛忙说,眼睛机灵地一转,便看见凰北月脸上的笑容逐渐黯淡下去,“主人,你又在想风连翼吗?”   凰北月答非所问地说:“天快亮了,我们该出发去光耀殿了。”   窗外果然透进一丝微弱的晨曦,红烛略微不安地说:“不知道孟祁天准备好了吗?红莲回去了,说不定圣君会怀疑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凰北月喃喃地说,“我只有这一个机会。”   天亮的时候,战野才从军中回到别院,仆人立刻迎上来。   “她还好吗?”战野在院子里停下来,看了一眼她休息的那间房。   仆人犹豫了一下,才说:“殿下,郡主天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   “是吗?”战野也没有太惊讶,淡淡地点点头,道:“把房间收拾好。” ☆、扶摇而上【2】   说完转身,似要出去。   “殿下休息一会儿吧,厨房里准备了早饭。”仆人忙说,有些心疼太子殿下的憔悴。   “不了,你们吃吧。”战野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问:“她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仆人道:“郡主希望殿下能代为照顾长公主府中的人,以及子曜公子。”   战野一愣,随即喝问:“她又说要去哪里吗?”   仆人摇摇头,看见他面色焦虑,想了想又说:“郡主说,佣兵王令已经是殿下的,殿下只要为了南翼国,可随意使用,殿下!”   战野没有听完,就已经转头,飞奔出去。   “凰北月——”空旷的天空下,战野一声怒吼响彻天地。   跨进光耀殿的一刻,凰北月还是转身看了一眼,遥远的地方,似乎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战野太子吧。”红烛转过头,不确定地说。   凰北月没有说什么,打开光耀殿的结界,走进去。   除了一层结界的阻隔,光耀殿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天空蔚蓝,清风微冷。   光明神殿在远处,依旧光芒万丈。   凰北月看了一眼光耀殿,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行踪隐秘,没有让人发现就来到孟祁天的住所外面,门紧闭着,两个人守在门外,还有一层结界环绕着。   凰北月毫不费力就解决了两个人,然后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奇怪的印,结界上光芒一闪,就打开了。   孟祁天被关在房间里,推开门进去,就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孟祁天被锁住琵琶骨,绑在一根柱子上,奄奄一息。   圣君果然够狠!   凰北月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拿出几颗药丸塞进他嘴巴里。   吃了药,孟祁天才悠悠转醒,半睁开眼睛,看见她,慢慢地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谨慎的人,没想到还会在红莲面前露馅。”凰北月把他放下来,解开锁链,让吱吱帮他敷药。   孟祁天苦笑:“我那也是不想被她坏事,谁知道.......凰北月。”孟祁天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怎么了?”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凰北月淡淡地说,“你觉得有几成?”   “如果不考虑墨莲,我跟你一样。”孟祁天说着,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凰北月,道:“无极天锁,你若是看到圣君把四根无极天锁都从墨莲身体里取出来,那就立刻走,不要恋战,保命要紧。”   “无极天锁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的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严格来说,是一种封印术,只不过在墨莲身上,就不同了,以往墨莲身体中有三支无极天锁,而最近圣君又取出一支,你大概发现了,墨莲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凰北月点点头,想起在逍遥王府偷听圣君和墨莲说话,那时就觉得墨莲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如果四支无极天锁都取出来,他会怎么样?”   孟祁天看着她,慢慢地说:“圣君的猛兽。” ☆、扶摇而上【3】   后背上闪过一阵寒意,凰北月道:“那金鸾神鸟呢?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翻阅了光耀殿所有的典籍,应该不会错。”孟祁天‘嘶’了一声,偏头看着吱吱,“不用缝针,这伤口,会自己愈合的。”   吱吱抱着一根穿了线的绣花针,眼神十分坚定地看着他:一定要缝针!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孟祁天连忙把衣服拉起来,不然真被这小圆球给缝了,太得不偿失了!   吱吱跳到凰北月怀里,抬着头,吱吱呀呀跟她告状,凰北月揉揉他的头,把他放回灵兽空间里。   她站起来,转了一下手腕,眼神冷冷的:“那我们行动吧!”   孟祁天自己扶着椅子站起来,看着她笑道:“你似乎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关于招魂术?”   凰北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一张一合,道:“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玄机吧。”   “关于墨莲的招魂术,他是黑暗之人,可以随意将灵魂召回来,不过,召唤回来的灵魂不归他所有,若要把死去的人从地狱中永远赎回来,必须要用一些东西去交换。”   “用什么交换?”凰北月有些好奇了。   孟祁天道:“你知道这是逆天改命的事情,被赎回来的魂魄不会有来生,墨莲也要用剩下的寿命去交换,而且他死后会魂飞魄散。”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凰北月神色还算平淡,她从来就不是会让自己拥有奢望的人,“要得到一些东西,必定要付出另外一些东西,等价交换,这才公平。”   “就是这样。”孟祁天似乎松了一口气,“死去的人就让她离开吧,也许来生会更好。”   凰北月笑笑,将小虎召唤出来,吩咐道:“留在孟祁天身边,被让他死了!”   孟祁天道:“我没那么弱吧!”   “接下来的事情要靠你,我不喜欢冒险。”凰北月淡淡地说,摸摸小虎的脑袋,道:“你长大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小虎‘呜’了一声,用脸蹭蹭她的掌心,那么大的个头还撒娇,惹得孟祁天一阵笑声。   “乖。”凰北月拍拍他的脸,转身便从窗户里消失了。   光耀殿各处的结界都被孟祁天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以他从小生活在光耀殿的熟悉,做这些事情自然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所以,有一个内奸真好。   她潜进红莲殿,红莲却不在里面,犹疑了一下,她立刻直奔光明神殿。   碍手碍脚的人被孟祁天解决得差不多了,一路上畅通无阻。   她推开光明神殿的大门走进去,绚烂的火光照着她的眼睛,她冷冷瞥了一眼安静的四周,然后抬起头,看向灯火的尽头。   帘子后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可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圣君。   她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走上去,冷冷道:“圣君什么时候,居然也喜欢玩装神弄鬼的把戏?”   帘子后的人没有回应,她大步跨上去,掀开帘子,眸光一凝,心里一阵恶寒! ☆、扶摇而上【4】   那人是......红莲!   只不过是已经死去的红莲,脸上被烧伤一半,所以她的死状非常惨,暴突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已经没有半点儿光彩,可是那死去的眼神是如此的悲伤。   她手里抓着一块玉佩,那玉佩凰北月认得,是她假扮红莲的时候,带着墨莲在南翼国,他买东西上了瘾,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买了很多,这玉佩也是其中之一,因为色泽碧绿,水润通透,是难得的上品,所以凰北月让他带在身上。   传说玉能养人,也能减少人身上的戾气。   看见这块玉佩,凰北月就知道,杀死红莲的人不是圣君,而是墨莲,所以红莲临死前的眼神,才会这么悲伤。   死在最爱的人手中,这感觉想必很复杂吧。   本想亲手杀她,却突然看见她的尸体,心里一阵堵,凰北月有些颓然地站着,将她手里的玉佩拿回来。   她的脸毕竟和自己是十分相似,如今容貌被毁一半,可还是很像。   她像是看着自己的尸体一样,心里一阵不舒服。   “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身后传来略微低沉的男子声音,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关切。   这样的温淡如水,这样的优雅怡人。   不用转身,凰北月也知道是谁,她只是冷冷地说:“她是罪有应得,我本来想亲手杀她,不过看她死得这么绝望,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了。”   “你想知道她为何那么绝望吗?”   凰北月再看了一眼红莲,抿着唇,宋秘笑道:“她问我,为何她和你长得这么像,你们是否有血缘关系。”   “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告诉她,我是炼药师,到了我这样的境界,可以使用秘术,将一个人的容貌改变。”宋秘缓缓地说。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凰北月微微眯起眼睛,她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她可能和红莲有某种关系,但她花了很多时间了解过去的事情,发现不管怎么样,红莲都不可能和她牵扯上关系。   宋秘微微一笑:“看来有些事情你已经调查过了。”   “红莲绝不可能是我的亲人!”凰北月冷冷地说。   “是吗?”宋秘微微偏头,颇有深意地笑了,“你虽然调查了一切,可你漏了一点,还记得孟祁天和风连翼吗?”   凰北月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玉佩差一点儿就被她捏碎了!   “你掉包了谁?”凰北月猛然转过身,帘子被她扯下来,狠狠瞪着他!   宋秘没有戴面具,穿着平常的青色长衫,看起来很有书卷气,优雅而俊逸,风度翩翩,一如当年对她关怀备至的逍遥王。   他嘴角微微上扬,道:“她出生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极了惠儿,我看见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就知道,这个孩子,应该留在我的身边。”   肩膀剧烈地颤抖,凰北月陡然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不可能,就算这样,她也不可能和我这么像,宋秘,你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   一朵娇艳的红莲陨落了~她和凰北月相似的原因,有几个人猜出来了?她的身世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扶摇而上【5】   “红莲确实和你没那么相似,她更像惠儿,特别是眉眼之间。”宋秘道,“可是那年我看见你,我忽然发现,容貌相似又如何,看着红莲我却想不起惠儿的样子,而看着你,却好像惠儿真的站在我面前一样,你们相似的是神情。”   凰北月紧紧咬着嘴唇,“所以你用炼药师的秘术,改变了她,让她像我?”   “没错。”宋秘很有成就感地笑了,笑着笑着,脸上却有些落寞之色,“只可惜,她的脾气,一点儿都不像惠儿,你假扮红莲的时候,我才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惠儿,哪怕是个替身,也是我渴望的。”   “宋秘!你不是人!”凰北月怒道,“若我母亲还活着,一定再也不愿意看见你!你卑鄙无耻,根本不配喜欢她!”   宋秘一怔,随即慢慢道:“没错,这话,她当年也说过,她让我把红莲还给皇后,否则,就把我的身份揭穿,她既恨我,又厌恶我,既然这样,毁了她岂不是更好?我已经有红莲了。”   “你真是个疯子!”喉咙有些沙哑,凰北月低声道。   “我是疯了!我为她而疯!为了她才戴起那张诅咒的面具!”宋秘忽然厉声说,“若不是皇后排挤她,让她嫁给萧远程那混蛋,我岂会狠下心来把红莲掉包!我都是为了她,可她从来都不懂我!”   凰北月手中忽然出现火神鞭,愤怒地甩过去,宋秘居然不避不闪,被她一鞭子打出去,跌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他却大声笑起来。   “月儿,我是真的想对你好,我在她面前发过誓绝不会伤害你,可你为什么处处要跟我作对?你如果听话一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我不稀罕你对我好!”凰北月大步走过去,从地上拽起他,结结实实地一拳打在他脸上,“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就是个错误!”   唇角被打破了,隐隐地留下血来,宋秘却还是无动于衷,抬眸看着她,缓缓地笑道:“这样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我是凰北月,你这么想她的话,就下地狱去吧!”凰北月手中陡然闪现一道刺目的雷光,对着宋秘的胸膛直刺下去!   眼看着雷光会把他的身体穿透,撕碎,可是忽然绚烂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轰然一声,一道巨大的推力,就吧凰北月狠狠地退出去!   身体撞在一根柱子上,胸口一阵闷痛。   整个神殿中都卷起一阵狂风,那些燃烧的蜡烛火光摇摇晃晃,然而比火光更耀眼的,还有那金鸾神鸟金灿灿带着火焰的羽毛!   宋秘缓缓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道:“自从戴上面具,生死就不由我了。”   凰北月冷冷瞪着他和金鸾神鸟,吐了一口血沫出来,“传说金鸾神鸟就算死了,也会浴火重生,本性至阳,是神兽中的不死鸟。”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来光耀殿?”圣君问。   嘴角边慢慢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凰北月道:“因为我许下的承诺。” ☆、扶摇而上【6】   话说完,凰北月足尖轻轻一点,身体几乎是华为一条细小的光线,瞬移一样的出现在金鸾神鸟的身边。   那神鸟的羽毛上都带着炽烈的火球,每一颗火球上都蕴藏着恐怖的能量,碰一下就是死,这凰北月居然敢直接迎上去!   “你找死吗?”宋秘大喊,忽然发现不对劲,那凰北月哪里是靠近金鸾神鸟,分明是过去布下结界,然后猛然朝他扑过来!   袖袍挥动,一条凶猛的雷龙便爆射而出,狰狞的巨口,瞬间对着宋秘张开!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也幸亏宋秘闪得飞快,否则真要被那雷龙一口吞下肚子去!   “不可能!”她看着金鸾神鸟的方向,扶摇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结界给困住了。   “你以为我会无备而来吗?”凰北月冷笑,若不是和孟祁天合作,找准圣君和金鸾神鸟的弱点,她还真不敢贸然来光耀殿呢。   宋秘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金鸾神鸟,在结界中,她左突右冲,不管撞向那个一个地方,结界上都会爆闪过强大的雷电,把她给挡回去。   而昔日强悍霸道的金鸾神鸟也有点儿不对劲。   “金鸾神鸟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光耀殿后面有一眼幽泉,泉水甘甜如美酒,扶摇经常去饮用,因此我让孟祁天在泉水里下了一点点药。”   凰北月阴险地说,看宋秘也是一脸气急,他真是低估了孟祁天的能力了,他是风属性,实力非常强,神不知鬼不觉去下点儿药谁都发现不了。   宋秘低哼一声:“想不到你们两居然联合在一起了。”   “你该早点发现!”凰北月双手结印按在地上,符印通过火神鞭传往地下,光明神殿的地板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宋秘站立的地方一下子陷落。   他身影摇晃了一下,便忽然消失在原地,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高处。   凰北月抬起头,裂开的缝隙里,忽然涌出无数烈焰,一直往上钻,将宋秘从高处包围。   他回身一看,也不慌乱,手抬起,金色光芒一闪,无形的推力就把火焰如巨浪一样推出去!   “红烛!”凰北月低喝一声,身后响起清越的龙吟,雪白的巨大身体从火焰中旋身而上,宋秘是第一次看见化身白龙的红烛,愣了一下,记忆中遥远的一部分,那个人也是驾驭着非常相似的一条黑龙神兽!   红烛昂起头,和她身体一样巨大的冰龙从身体两侧盘旋而出,双双攻向宋秘,宋秘身前忽然出现一个金色的结界,冰龙撞上去顷刻间就粉碎了!   冰渣碎落,纷纷落下,空气中扬起一阵模糊的水雾,宋秘的面孔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他冷冷看向凰北月,忽然面色一变,闪烁的雷光骤然穿破了水雾,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撞碎了结界。   宋秘抽身后退,却还是被一道雷光扫中,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面色瞬间冷如寒霜,立于神殿另一侧,带着几分危险的看着她。 ☆、扶摇而上【7】   凰北月慢慢走出水雾走出来,身后携带着凶猛如兽的烈焰,冷冽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他的结界本来无可匹敌,可惜这么长时间和孟祁天合作,她已经明白他结界中的某些机关,所以破的轻而易举。   宋秘想必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一下子非常生气吧。   她和红烛一左一右围着他,后面还有火焰魔兽乌煞慢慢走出来,他赐给红莲的吞天红蟒也在另一边虎视眈眈看着他。   四方包围,看他这一次逃到哪里去!   “凰北月,你以为这样就妄想能打倒我吗?”宋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眼睛瞥了一眼金鸾神鸟,只是那种等级的结界,困不了扶摇多久。   身后被撕扯开的裂缝里,传来阵阵咆哮怒吼的声音,火神鞭可以召唤地狱之火,这强大的力量凰北月曾经领教过一次,被缠上了那是绝对走不脱的!   她骤然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裂缝的一侧,熊熊的烈火映着她俏丽的脸庞,显出几分冷傲嚣张的气势。   宋秘眼中厉光一闪,忽然手中的金色权杖往地上一点,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从地底深处响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蠢蠢欲动,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瞬间从远处过来了!   凰北月心下一紧,知道宋秘还有很多后招没有使出来,她一直在警惕,特别是警惕墨莲会忽然出现!   她脚下站立的地方不稳地晃动起来,裂开的地缝中,咆哮的声音骤然一停,然后更加愤怒地吼叫起来,紧接着,冲天的火焰忽然从裂缝中冒出来,巨大的火柱一瞬间冲上神殿的屋顶,将金碧辉煌的屋顶立刻就掀翻!   那强大的气势十分迫人,凰北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住眼前,指缝中隐约看见火柱中,走出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   这火焰巨人比当时被红莲召唤出来的更加高大了数倍,整个身体都从神殿的顶端探了出去。   火焰带起的阵阵热浪形成热风,飒飒地吹过来,凰北月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往后飞,她震惊地看着那火焰巨人。   这不是她召唤出来的,从那身上危险的气息就可以感受出来!   想明白了这点,凰北月立刻召唤周围的烈焰围过来,可那火焰巨人垂下头,愤怒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了巨手,对着凰北月一掌拍来!   掌心中强悍的劲气还没靠近就已经把她狠狠地一推,差点儿站不稳,脚下一个趔趄,就被火焰巨人一掌打出去!   身后是困住金鸾神鸟的结界,她猛然撞上去,正好金鸾神鸟强行想突破结界,翅膀撞上来,金色火焰让结界表面变得滚烫无比,她后背上立刻一阵灼热剧痛,狠狠咬牙,足尖一点,离开结界。   头发都被烧断了一部分,一阵焦糊的味道,她怒瞪着那火焰巨人,他已经大步准备走过来,可是乌煞岂容有他在的情况下,还容许另一个火属性的怪兽存在?   “吼————” ☆、扶摇而上【8】   乌煞吼了一声,忽然从后面扑上来,身子变得巨大,瞬间把火焰巨人给扑到在地,两只魔兽互相撕咬起来,在地上翻滚,所到之处,都燃起熊熊火焰。   凰北月看了他们一眼,才将目光转向宋秘。   宋秘的面色依旧平静,嘴角微扬,举起权杖,对准凰北月,她也毫不客气,双手结印,万兽无疆的黑色元气从手中汹涌出来,道道黑气凝成的符咒在火焰中一闪。   宋秘眸光一凝,不去硬接这些诡异的黑色符咒,飞身而起,直接从光明神殿中飞出去。   “才不会让你逃跑!”红烛从后面撞上去,迎面给了他一击,她还年幼,不比昀离当年,因此那一撞十分吃力,但是也让宋秘的身形滞了一下,让凰北月的符咒瞬间追上他!   凰北月平静地开始念咒:“天道,地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六道天元符!”   所有缠上宋秘的符咒一闪,他闷哼一声,身子忽然被定住,动惮不得,脚下一个璀璨的六棱星光芒骤起,形成黑色的符咒牢牢地印在他的周围!   黑色的符咒从四面八方爬向他的身体,这是完全成熟的六道天元符,想当年可以困住化魂的灵尊,她就不信困不住圣君!   他眼睛里有淡淡的金色闪过,光芒一出,结界里的金鸾神鸟就开始仰天长鸣。   凰北月心知不妙,召唤兽会保护主人,在危急关头,通常会有强大的爆发力,如果让金鸾神鸟挣脱出来就完了!   “红烛!”她低喝一声,双手再次开始结印,这次的印比任何一次都复杂,繁琐,而且看她的手势,还有些生疏,这样等级的复杂咒印,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和身体里的元气完全配合好,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根本没有长年累月的时间来天天练习,她只有几天而已!   可是那么复杂的印在她手中竟然没有出半点儿差错!   “凰北月!你不要太冲动了,你才第一次使用,小心被符咒吞噬!”从开战以来就保持沉默选择旁观的魇,忽然在这个时候急急开口。   可见她现在正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可是凰北月对他的话竟充耳不闻,表情非常专注,双手结印的动作,也片刻都没有停下来。   不得不说,她天赋真是高地可怕,那么复杂的印,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记下来了。   见她不听自己的劝告,魇只好闭口不言了。   听到她叫唤的红烛盘旋到神殿的顶端,龙口张开,金色的雷光在口中形成,从微弱的一点,慢慢扩大!   宋秘看着凰北月的动作,面色从震惊,到恐惧,喃喃道:“天罚.........”   虽然不成熟,可那确实是天罚!   而且,比起魏武臣的,明显成熟和完整了许多!   看来,和他猜测的分毫不差,破解天罚确实需要万兽无疆,他这么多年追查万兽无疆的下落无果,被她先一步得到了,而且居然修炼成了! ☆、扶摇而上【9】   宋秘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狰狞,身形被六道天元符定住不能动弹,无数黑色符咒爬上他的身体,所到之处便如同封印符一样,将他身体里的元气完全封印住了!   神情逐渐狰狞,他不会接受自己就这样失败!   特别是再一次败在万兽无疆之下!   “扶摇!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宋秘骤然大喝!   结界中的金鸾神鸟也愤怒地嘶吼出来,身上金灿灿的羽毛,因为毒性的侵蚀,有些如同被烧焦了一样,变成漆黑的颜色!   高贵的神鸟如何接受得了自己爱惜的羽毛变成这样?心中正是愤怒,而看见同样被困住的圣君,以及再一次看见万兽无疆的威力,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   那个少女身后逐渐出现一把金色的剑的形状,不管这个天罚是否成熟,一旦让她使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金鸾神鸟忽然停止了剧烈撞击结界的动作,陡然地沉寂下来,张扬的羽毛完全合拢,身体慢慢趴在地上,完全地蜷缩着,巨大的翅膀将身体完全合拢,如同一个金灿灿的火球一般。   负责守在后方的吞天红蟒看见金鸾神鸟的动作,忽然眼中闪过惊恐之色,似乎要提醒凰北月,然而现在天罚正在关键的时刻,她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无奈之下,吞天红蟒只能挪动庞大的身体,冲向金鸾神鸟所在的结界,巨大的身体撞上去,然而坚固的结界连金鸾神鸟这样的神兽都没有办法,吞天红蟒又如何能奈何得了?   此时此刻,那结界既是困住金鸾神鸟的牢笼,同样也是保护他的安全罩!   宋秘嘴角慢慢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凰北月,任你聪明绝顶,你也料不到扶摇还有这一招吧?孟祁天可以帮你的,也仅限于此了!   看见那结界毫无反应,吞天红蟒悲鸣一声,忽然张开大口,居然想自行吞天,连同那结界一起吞进他腹中的无边黑洞里!   飓风瞬间在神殿中形成,轰然作响,神殿中的摆设,甚至连墙壁,砖瓦等等,都一起被吞天红蟒吸进肚子里,横扫一切,云卷残云。   那结界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只微微晃动,吞天的强大的吸力也很难将他吸进肚子里!   而金鸾神鸟在结界中,忽然身上的羽毛开始着火,一点一点的,先从翅膀上,慢慢的蔓延到全身。   起初只是星星之火,一点一点的,到后来,忽然火势猛烈,残忍而快速地吞噬着金鸾神鸟的身体。   吞天红蟒摆动着身躯,凄厉呜鸣,直接一头扑向结界,蛇口将结界一口咬下,然后强行吞进腹中!   吞下结界和金鸾神鸟,吞天红蟒气息奄奄地抬起头,脑袋四处晃动,有些摇摇欲坠。   宋秘冷狠地看着他,面色中有一丝急怒。   凰北月冷冷地牵起嘴角,手中的印已经接近尾声,这是天罚的完整印决,比起魏武臣的三招两式威力强了数倍!   身后的金色宝剑已经成型,宝剑上闪烁的雷光慢慢和红烛口中的金雷汇聚,慢慢在半空中形成天罗地网! ☆、扶摇而上【10】   天罚一步步接近完成,凰北月的面色就越来越苍白,果然是第一次使用,元气消耗很严重啊!   幸好她有万兽无疆,源源不断的黑色元气支撑着她,否则真的会元气耗尽,反而被天罚印决吞噬!   沉着呼吸,尽管双手颤抖得厉害,胸口气血翻涌,她依旧不慌不忙地把剩下的印决完成。   “月.......”魇叹息了一声,“放弃吧.......”   “你在胡说什么!?”凰北月低声喝道,不想分心,可是魇有些沧桑惋惜的声音,却让她有种心里沉甸甸的感觉。   魇非常忧心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你控制着万兽无疆使用天罚,我没有办法出来。”   “不需要你出来!”她满脸倔强坚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让她放弃,万万不可能!   魇还想在说什么,可是天空中无数雷光已经四面八方涌来,宋秘的面色骤然剧变,身上的血管都开始爆开,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露,眼睛和耳朵里率先流出血来。   天罚.......   与此同时,吞天红蟒也低弱地吼了一声,然后赤红色的身体上,忽然出现不规则的黑色斑点,斑点一个个扩大,倏然一瞬间,就见黑斑中窜起金色的火焰。   凄惨地叫了一声,吞天红蟒倒在地上,黑斑越来越大,火焰越烧越烈,最终将他的身体完全吞噬,然后金灿灿的星点从火光中迸射而出。   灿灿金芒如同散落银河的星砂,梦幻而迷离,逐渐从火光中剥离出来,神殿中光芒骤然变亮,无数星砂漫天坠落,直到一点一点汇聚成羽毛般的形状。   空气中仿佛有歌声,低转轻回,浮浮沉沉,歌声中,一只神鸟的身影慢慢浮现,羽毛根根形成,最终变成流云般的羽翼,猛然张开,抖落了无数金光耀眼的星砂,从光芒中飞出来。   魇喃喃地说:“金鸾神鸟,浴火重生。”   凰北月一怔,忽然觉得背后凶猛凌厉的劲气迫近,紧接着,无数火球从空中坠落,大部分被雷光挡住,一小部分却从尚未完成的罗网中穿过,如同降雨般密集地在凰北月身边落下。   一颗火球重重地砸在她肩膀上,她的身影晃了一下,身后宝剑的光芒,立刻弱了三分,她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忍着胸口中翻涌的气血,她反过手,想把宝剑抓在手中,忽然凶猛的烈焰从天而降,巨大的爪子抓住她的手臂,一瞬间从神殿中飞出去!   被骤然打断的天罚全部反噬向红烛,她低哼一声,被雷光重重地压向地下,地板重重断裂了数层才停住,她七孔流血,勉强爬起来,看着终于从六道天元符中挣脱的宋秘。   “绝不会让你逃跑!”红烛张开口,一条冰龙呼啸着冲出去,将同样重伤的宋觅钉在神殿的墙壁上!   他身上还仅仅攀附着无数黑色的符咒,如同蚂蚁一样紧紧地咬着蜜糖不松口!   黑色符咒压制着他体内的元气,还好天罚没有成功,否则他....... ☆、惊世之瞳【1】   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冷冷看着红烛,那条冰龙一出,她就再也没有力气了,被天罚反噬,伤得比他还重吧!   金鸾神鸟冲出神殿,瞬间就飞入云雾缭绕的云端,地下的景色全部被云雾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他气势汹汹,两只爪子用力撕扯凰北月的身体,愤怒地想将她撕碎!   这丫头胆敢用结界锁住他,下毒害他!让他不得不使出‘浴火重生’这一招!这对他多年的修行来说,损害太大,等级猛然下降不说,搞不好会让他从神兽的行列中跌出来!   这丫头可恨至极!   凰北月紧抿双唇,在刚才没有拿到雷光宝剑的时候,她另一只手便握住了雪影战刀,急速飞入高空的时候,雪影战刀也不客气地砍向金鸾神鸟的爪子!   雪影战刀中带着她的本体元气,还有万兽无疆的加固,锋利无比,这金鸾神鸟刚刚浴火重生,有些虚弱,被她砍断了一根指头,愤怒地大吼,剧痛之下不得不松开她。   得到自由的凰北月却没有立刻逃离,反而全身以冰元气覆盖,撞进金鸾神鸟的小腹底下!   雪影战刀用力一划,他坚硬的小腹被划开一条细细的伤口,金色的星砂流泻而出,像流血一样!   金鸾神鸟怒极,流泻出来的星砂都汇聚成一张网,猛然把凰北月笼罩起来!   金网上烈火熊熊,不是一般的火焰煎熬,她身上的冰元气‘嗤嗤’作响,似乎即将融化!   凰北月一只手结印,黑色元气在身周暴涨,撑开了金网,她灵活地挣脱出来,一翻身,跃上了金鸾神鸟的后背!   雪影战刀扬起,然后狠狠刺下去,金鸾神鸟呼啸,忽然身子倒转,她站不稳一时滑到下来,被带着火焰的翅膀凶残地拍出去!   那一拍当真是携带了万千之力,气势磅礴,强大的劲气一直压迫着她往下坠落,天罚的反噬让体内气血倒流,元气乱窜,符源中不规则的颤动,在这一拍的强劲力量下,差点儿崩溃。   急速的坠落中,耳边一片湿热,竟是开始流血了,很快的,鼻子下和眼睛下都出现湿热的感觉,她视线模糊,只看见头顶上的金鸾神鸟拍了一下翅膀,又猛然扑落下来。   看来,不杀了她,这高傲的神鸟是不会死心的!   “冰刃,万箭齐发!”双手有些无力地快速结印,乱窜的元气不知道胡乱在身体里逆流,竟然不停她的使唤!   “你应该听我劝告。”魇无奈地说,“天罚太强大,会把你毁掉的。”   凰北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金鸾神鸟,眼光只盯着她的腹部,握紧了手中的雪影战刀。   “我并不后悔!”她坚定地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猛然单手在空气中一拍,急速下坠的身体猛然停住,转而足尖一踏,再次迎上金鸾神鸟!   义无返顾的坚定表情,让刀锋上的光芒,都在一瞬间凌厉了许多!   看见她的举动,金鸾神鸟也是一愣,居然还敢迎上来,这人类丫头真是嫌命太长了! ☆、惊世之瞳【2】   “哼!你找死的话,我就成全你!”金鸾神鸟忽然开口,翅膀一抖,无数金灿灿的火球坠落。   凰北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得到的力气,雪影战刀,狠狠地将落在身边的火球都挡开,战刀猛然涨大无数倍,她把万兽无疆中所有的黑气都注入进去,巨刃立起,猛然斩落!   飒飒飒——   狂风都似乎被巨刃切割开了,一瞬间的空洞,让金鸾神鸟的动作滞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后退,然而小腹还是被巨刃的顶端扫到!   原本就流泻着金色星砂的伤口,此刻更加扩大了数倍,无数的星砂夹杂在火球中,从天空纷纷落下。   金鸾神鸟发出惨叫,异常愤怒,又似乎是非常不甘心,忽然张开大口,一簇凌厉的金色火光从嘴巴里激射而出。   凰北月巨刃才斩下,身上力气散失,再也举不起那沉重地刀刃,也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让自己逃跑。   眼中的金色火光越来越近,逐渐将双瞳染成了金色。   她呆呆地看着,双眼中不住地流出血水,有些悲伤,却.......依然很坚定。   “孟祁天,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喃喃地说完,她握紧雪影战刀的手慢慢松开。   没有力气了,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可是很好,宋秘经受了天罚,此刻想必是穷怒之末了。   金鸾神鸟也快不行了,只要孟祁天.......   眼前金色光芒无比耀眼,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慢慢地,只好将眼睛闭上。   “魇,我没有后悔过,这是真话。”心中,对魇慢慢开口。   “嗯。”魇轻声应着,像是漫不经心地伸手拨弄了一下静静流淌的黑水,发出轻盈的响声,“让我出来帮你吧。”   “他把你封印在我身体里,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想最后让他失望。”凰北月轻声说。   魇呵呵笑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像是家长数落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虽然严厉,却带着一点点宠溺,“倔强的脾气啊。”   眼前被金光充盈了,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外耀眼而炽热的光芒,金灿灿的,似乎无处不在。   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吹来了乌云,将头顶金灿灿的光芒挡住,眼前骤然暗了下来。   下坠的身体被一双手轻轻接住,稍微用力就把她带进怀中。   睫毛微微一颤,眼角流出的血水凝结起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微痛,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潋滟柔和的紫色眼眸。   天空中无数星砂坠落,白昼也如同银河出现。   那双紫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她,优美的唇角扬起,唇瓣开启,轻轻喊了一声:“月。”   流血的耳膜一直在轰隆隆作响,可是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他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   凰北月牢牢地盯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慢慢抬起手,碰到他的脸,居然是真实的脸,而不是幻觉。   “我来了。”风连翼看着她轻笑,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着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 ☆、惊世之瞳【3】   如此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真正相信不是幻觉,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肩膀,凰北月忽然破涕而笑:“还好,还好不是悲剧收尾。”   她刚才竟然有些伤感地想,她死了,而他活着的话,恐怕才是真正的悲剧。   还好,还好........   听不懂她的话,然而可以感受到她语气中的高兴,风连翼也笑起来:“以后不准你这么任性,让我担心成这样。”   “以后再也不会了。”凰北月紧贴着他的脸颊,眼角的余光看见白发如雪的厉邪如同流云一样,迎向金鸾神鸟。   那神鸟刚刚欲火重申,和她打斗中又受了重伤,如何会是厉邪的对手?   在铺天盖地,狂风四卷的空中,厉邪抬起剑,一件刺下,削了他一只翅膀,金鸾神鸟痛极了,知道遇上比自己强的对手,而且对方是魔兽,恋战的话恐怕得不偿失!   因此一剑交手之后,他也不在停留,转过身就想逃走,奈何厉邪被命令来帮凰北月打怪已经非常不爽了,要是让这神鸟逃掉岂不是更加颜面无存?   厉邪猛然追上去,白色的衣袍猎猎飞舞,万千银发如雪一般飞扬起来,剑锋上虽然没有华丽的招式,可森森的杀气和强大的力量却让人心寒!   眼看着他就要一件斩下,将那金鸾神鸟打得形魂俱散,凰北月连忙大喊:“住手!不要杀他!”   厉邪一愣,随即一想这丫头未免狂妄,仗着修罗王喜欢,就敢对他下令,他会买账才怪!   虽然这么想,可是他一愣的片刻功夫,已经让金鸾神鸟有机会逃走了,因此厉邪的剑只是在他身上造成一个巨大的伤口,而没有完全要了他的性命。   金鸾神鸟仓皇地逃往下方,厉邪还要去追,风连翼忽然开口:“不要杀他。”   厉邪这才作罢,转过身来,阴森森地看了一眼凰北月,冷哼:“他死不了,倒是你,看着命不久矣。”   全赖他们赶到才救了自己一命,凰北月虽然对他的冷言冷语很不爽,但还是微笑着说了一句:“劳你挂心,我的命还长着呢。”   “是吗?”厉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瞥了一眼风连翼,不知道怎么的,笑容就有些阴冷阴冷的。   那笑容让凰北月心里一阵莫名怪异的感觉,只不过此刻心中实在很难受,她想追问,厉邪却早已经转身走了。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站稳,道:“金鸾神鸟受了重伤,逃不远的,我要去把他封印。”   “你伤的这么重,我先帮你疗伤。”她身上的伤已经让他够心疼了,怎么还可能让她带着伤去封印神兽,那可是很耗费元气的。   “不。”凰北月坚决地摇头,“现在时机正好,他重伤,刚好可以变成封印兽。”   风连翼皱了皱眉,然而看见他坚定的神情,对她脾气很了解,知道是劝不住,便将她拦腰抱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凰北月一笑,很放心地靠在他肩膀上。 ☆、惊世之瞳【4】   ***********北月皇朝**********   树林里安静得连树叶落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细碎的阳光透过刚长出几个嫩芽的树枝,照在墨莲的脸上。   半开的桔梗妖异,然而颜色却很单纯,点缀在眼角边,苍白的肤色在光线下,隐隐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树下一块青色的石台上,墨莲静静地躺着,等阳光逐渐移到眼睛上方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眸。   “你要看着她,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临走之前,圣君是这么对他说的,“澈儿,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漆黑的眼眸中,缓缓凝聚起一些细微的碎光,从来黯淡的双眸中,第一次出现光线的折射,细细碎碎的,像是高山雪地中的宝石。   那些是什么?   一根根从地上长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枝干,还有头顶上,那很漂亮,很广阔的,又是什么?   从未看见过这个世界,看不见,因此都懒得用手去感受,他对一切都还那么陌生,所有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那么新奇而怪异。   他从石台上坐起来,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嘴角边浮起浅浅的笑容。   他飞快跑下去,地上有没有融化的雪,他的脚踩在上面,忽然想起什么,蹲下去,用手捧着一捧雪。   “雪。”白色的,就像她说的那样,从天空下降的过程太漫长,因而忘记了自己的颜色。   这就是白色。   “月,你在哪里?”墨莲喃喃自语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很陌生,他以前从来不用眼睛看,因此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如果乱走的话,会迷路的。   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看见月,因此不能浪费在迷路这种事情上。   想把幻灵兽召唤出来,忽然身旁有什么动了一下,然后一抹绚烂的颜色便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去。   这突然出现的色彩把他吓了一跳,眼睛完全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便伸出手,雷光闪过,那色彩低叫了一声,便掉在地上,殷红的血瞬间便把地上的白雪染透了。   是一只成年的白狐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死了。   这种狐狸,是很低等级的灵兽,虽然是白的,可是皮毛中夹杂着灰黑的颜色,尾巴上颜色更是如同花斑猫一样。   虽然等级很低,可是狐狸一向都是颇具灵性的,能通人意,因此狐狸一族中,有不少等级很高的灵兽,甚至是神兽。   墨莲面无表情看着那只狐狸,杀了一只低等级的灵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因此他也没在意,只一心想着,应该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呜呜呜.......”低弱的声音从前面一棵粗壮的树后面传来。   墨莲朝前走的步子不禁停下来,循着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棵树后面,有只很小的狐狸探头探脑的,一会儿看看地上死去的白狐,一会儿抬头看看他,那目光中,满是怯懦,悲伤,和无助。   -   这只小狐狸很关键,非常关键!关键到后面让你们吐血~ ☆、惊世之瞳【5】   那是才生下来的白狐狸,连路都不会走,眼睛是冰蓝色,圆溜溜的,盈满了水光。   全身的皮毛是灰暗的白色,同样夹杂着一些浅灰色,只有毛茸茸地耳朵上,是两团鲜红的毛色。   小狐狸畏惧地看着墨莲,眼中水光莹莹转着,呜呜地低声哭泣。   墨莲一怔,看见那水汪汪的眼睛时,心中就微微一动,他走过去,伸手将小狐狸拿起来,小家伙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他手里不敢乱动。   小狐狸只有他的巴掌那么大,身上还带着没有褪尽的胎毛,十分柔软。   墨莲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拢到衣袖里,带着一起走。   山路有些难走,他召唤出幻灵兽,飞上高空中。   小狐狸从他的衣袖里钻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就立刻缩回去。   墨莲想起纳戒中有不少吃的东西,便都拿出来,大米,糖果,蔬菜,干肉等等,堆在小狐狸面前。   “吃啊。”他按着小狐狸的脑袋在食物上,除了把她吓哭之外,竟然没有一样是狐狸爱吃的。   这狐狸估计怕死他了,他一松手就立刻缩回到衣袖中,全身发抖,再也不敢出来。   墨莲不解,这么多东西狐狸都不吃吗?那狐狸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妞妞,去找月。”墨莲对幻灵兽下令,期待地看着身周流过的白云,一双眼睛里神采奕奕,像是无尽的黑夜中,坠落而下的星辰。   金鸾神鸟应该是逃往浮光森林的方向,宋秘受了重伤,红烛传话来说,他带着重伤离开了,不过应该不可能回光耀殿,因为光耀殿里,孟祁天还等着他。   一路上都能感觉到金鸾神鸟火元气的波动,所以,扶摇也没有回宋秘那里,此刻他们谁也帮不了谁。   若她是扶摇的话,现在一定会找个安全,而且有精纯木元气的地方疗伤。   精纯的木元气,十分罕见,只有在浮光森林才能见到,因此扶摇一定是逃进浮光森林里了!   幽暗的森林中,飘来飘去的浮光隐隐散发着荧光。   突然有两个人类闯进来,其中一个还带着重伤,身上鲜血的味道非常浓郁,引得浮光一群一群地飘过来,然而有风连翼在身边,他轻轻一挥衣袖,那些浮光便像遇到可怕的敌人一样,纷纷逃走了。   “不愧是修罗王。”凰北月低头笑了笑,抬头看着漫天的浮光,忽然想起当年他们闯进浮光森林里,一起被浮光围攻的时候,他以琴声迷惑浮光,然后带着她逃走。   那时候的一点一滴,她都记得很清楚,就连他琴声的旋律,都不曾忘却。   “浮光数量多,只能感受元气和鲜血的味道,遇到强大的元气,他们自然不敢靠近。”风连翼扶着她,让她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慢慢走向森林的深处。   “就算他们靠近你也不怕,你会把他们都赶走的。”凰北月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大概不会记得,当年我们一起进入浮光森林里的事情。” ☆、惊世之瞳【6】   风连翼有些茫然地皱了一下眉,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拔开,道:“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吗?”   凰北月微微一笑,道:“这个我怎么知道?”   “那你呢?”他追问。   “没有。”凰北月如实说,“不过,那时候我不讨厌你。”   风连翼低头一笑,就算没有喜欢,他已经很满足了,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可是就算这样,他似乎还是能体会当初自己的心情。   和她在一起都会很愉快。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指腹缓缓地摩挲,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心动不已。   凰北月轻轻踮起脚尖,用破裂的唇角碰了一下他的嘴唇,风连翼立刻回应,低声喃喃道:“月,我.......”   “什么都不用说,我凰北月认定的人,永远都不会变。”凰北月按着他的唇,笑容里有些恍惚的幸福,“我到死都不会放弃,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紧紧地抱住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凰北月微微偏着头,靠着他的肩膀,虽然很累,可是这一刻觉得什么都值了,很值得!   眼眶微微一热,流出来的,依然是嫣红的血泪,她抬手擦了一下,然后怔怔地看着手指。   林子里的浮光忽然惊慌地逃窜开,不远处枝繁叶密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人匆匆地跑过去,凰北月愣了一下,疑惑道:“墨莲?”   “谁?”   凰北月揉了一下有些模糊的眼睛,大概是看错了吧,墨莲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他也不会逃走,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自己眼睛一直在流血,又酸又疼,所以才会产生幻觉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你一定要休息!”风连翼低下头,忽然看见她的样子,不仅是眼睛,鼻子里和耳朵里也缓缓地流出血来,她怎么还能继续去找金鸾神鸟?   “不用!我能感觉到扶摇的气息,他就在附近!”凰北月还是非常坚定,“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风连翼忽然握住她的手,不容反抗地说:“你一步也不准往前走!”   “嘶.......”手腕上一疼,凰北月皱起眉,她现在可比不得平时钢筋铁骨。   察觉到她的痛,风连翼立刻就松开手,后退了一大步,离她远远的。   本就虚弱,全靠他才能支撑着,而他一离开,凰北月立刻像没有骨头的布娃娃一样软倒下去。   纵使看见她这样,风连翼也没有上前一步,依旧慢慢后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翼?”看见他神情不对,凰北月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风连翼涩声开口,“我......我杀了她.......”   凰北月一怔,随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厉邪那饱含深意的阴森笑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挣扎着爬起来,同样步步后退,然后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在这里等着我!”她只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密林深处,无数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而去。 ☆、惊世之瞳【7】   风连翼痛苦地站在原地,难以克制地握紧拳头,几次想跟上去,都强忍着克制住了。   额头上冷汗一直冒,俊美的面孔上有几分狰狞邪恶。   “我早就告诉过陛下,这样太冒险了,不该靠近她。”一片浮光忽然散开,厉邪从那些莹莹的光芒中走出来,面带笑容。   风连翼倏然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如同寒冰一样,带着凶残的光芒。   厉邪止步,收起笑容,面色肃然,道:“陛下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救她,何必苦苦压制邪性?杀了阴后,接着来杀她,已经无法阻止了。”   风连翼闭口不言,似乎听不到他说话,只是微微挥动袖袍,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一双翅膀,牢牢的钳制着他的双手。   厉邪冷哼:“何必这么痛苦?只要杀了凰北月,陛下就可解脱。”   “滚!”他辛辛苦苦,只说出这一个字。   为什么明明是深深的爱,最后反倒变成致命的枷锁?   因为最爱的人是她,所以她一定要死,这就是修罗王的宿命吗?   厉邪微笑:“陛下太认真了,您的父亲,就果决很多。”   树林中到处是植物的藤蔓,缠绕在树上,以及突出的树根上,这里除了一些灵兽会出没之外,几乎没有人会进来,因此脚下的路,不知道几百年没有人走过了。   土地上长满了青苔,稍微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嗯.......”一声闷哼,凰北月咬咬牙,抓着几根藤蔓慢慢站起来。   她摔倒的一刻,后面追逐的浮光已经如同饿虎扑食一样,凶猛地扑上来。   她单手结印,身体里乱窜的元气却不肯听她使唤,而且现在的情况,越是调动元气,越是会引来大批的浮光,最后得不偿失。   因此她干脆站起来,不顾浮光的追逐,一味的往前跑。   可是,令人想不到的是,前一刻还让她抓着的藤蔓,竟在她松开手的一瞬间,忽然紧紧地缠上来,死死地拽着她的手,无数的藤蔓涌上来,竟要把她整个人都缠住!   那藤蔓缠得非常紧,力道大的不可思议,比被巨蟒缠住还可怕!   这是索命藤!   凰北月一时想起来,重伤之下,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她竟然没有认出这浮光森林里最致命的一种植物!   索命藤可以入药,可是生长在土地里的他们就像是食人花一样,虽然是植物的外形,却有着野兽的本质,那藤蔓的顶端,还长着一张绿色的圆圆小脸,兴奋和害怕的时候,都会哇哇大叫。   “该死的!”低声咒骂了一声,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凰北月居然被一群索命藤给缠得无可奈何!   另一只手立刻拔出腰后的黑铁匕首,雷厉风行地对着藤蔓砍去,被砍掉脑袋的藤蔓发出惨叫声,居然会痛!   可是索命藤太多,砍掉一拨还有更多涌上来,后面的浮光也是紧追不舍!   凰北月已经精疲力尽,动都不想动,无奈之下,还得和这些低等级的家伙缠斗! ☆、惊世之瞳【8】   眼睛里滚下两行血水,耳中轰鸣一声,被索命藤缠住一只脚,倒掉着提起来,无数索命藤爬上树,将她挂在树上,然后纷纷往上身上缠来。   “驭火.......”一声咒语没有念完,忽然眼前耀眼的雷光闪过,浮光和索命藤都纷纷闪躲,吓得惊叫逃脱。   前一刻还无比嚣张,这一刻全部都成了丧家之犬!   听着索命藤尖叫的声音,被他们放开双脚,凰北月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掉下来。   这一摔,头朝下.......脑浆迸裂会不会死得太惨?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脑袋终究是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   她想起和金鸾神鸟战斗的时候,风连翼及时赶到,心中感动得几乎要哭了,鼻子一酸,哑声喊了一句:“翼。”   希望他不要变,不要断情绝爱。   希望他忽然出现,是真的来救她,而不是为了杀她。   眼中的热泪化成血水滚落,忽然嘴唇一痛,竟然被人狠狠地咬住!   “唔……”吃痛地闷哼一声,从靠近的气息里传递过来的,完全不是熟悉的感觉,凰北月伸手想推,嘴唇上却传来更加蛮横的撕咬。   这不是吻她,完全是在咬她!   从气息里确定了身份,凰北月怒道:“墨莲!”   尝到了血的味道,她的血的味道,墨莲慢慢地松开手,脸上湿润,都是泪水的痕迹。   “为什么?”墨莲颤声问,“你想和他在一起,我呢?”   凰北月忙着喘息,听到他的话才抬起头,道:“墨莲,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要!”墨莲坚决地摇头,“你能给他的,为什么不能给我?”   凰北月一怔,随即苦笑:“这怎么能随便给?”   “那我不要眼睛.......”墨莲哽咽,像个孩子一样。   “墨莲。”凰北月无可奈何,“谢谢你救了我,可我现在有事情,我要离开这里。”   “不准走!”墨莲生气地抓住她,在她重伤之下自然逃不开他。   凰北月不想生气,可这种时候,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对墨莲她心存愧疚,可这终究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感情。   她越是想挣脱,墨莲抓得就越紧,“我能看见了,我看见你了!我不是瞎子,你看我的眼睛,我真的看见你了!”   他的眼睛.......   凰北月这才想起,他怎么会知道她和风连翼在一起?原来是看见了。   “你看她。”墨莲从衣袖中将捡来的小狐狸拿出来,放在她怀里,“送给你。”   这么小的狐狸,从元气感知来看,只是一阶的灵兽吧,可是长得很好看,毛茸茸地红耳朵耷拉着,害怕地缩着身体。   他居然能看见了。   纵然此刻有些急躁,她也觉得心中有一丝安慰,抬起头,看着墨莲不再空茫无神的黑色眼睛。   干净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样子,狼狈凄惨的样子。   忽然有些好笑,在墨莲终于可以看见的时候,居然就让他看见自己这么丑的样子。 ☆、惊世之瞳【9】   脸颊上好多伤口,眼睛里的血泪染得脸上也花花的,难得他居然还能认出她来,真是不容易。   “太好了,墨.......”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说话,换之间黑色的瞳仁微微一缩,竟然变成半开的桔梗花的样子。   花朵的形状在慢慢张开,花瓣逐渐舒展,似要开放。   这眼睛.......   凰北月怔了一下,忽然面色惊恐且愤怒,什么都不顾,一把将墨莲推开,捂着眼睛急速后退。   “月?”墨莲不解她的举动,以为她要离开,有锲而不舍地上去抓住她的手。   “滚开!”凰北月歇斯底里地大喊,眼睛里涌出的血水从指缝中都渗透出来,“你居然对我下咒!你,你.......”   墨莲呆呆地看着她,下咒?他没有啊.......   他自然看不见自己的瞳孔里,那桔梗花飞快地盛开,怒放到极致,开得十分圆满,然后逐渐变成圆形的瞳孔,花瓣消失,眸子也比之前更加清亮明澈。   ..........   “你要看着她,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她。”   ..........   圣君的话隐隐在耳边响起,墨莲不算笨,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心慌意乱,什么都顾不得,匆忙上去,将凰北月抱起来,强行拉开她捂住眼睛的手。   血泪将整张脸都浸湿了,她痛苦地皱着脸,眼睛睁开,血泪从眼眶滚出来,清澈的眸子里却再也没有神采和光芒。   凰北月茫然地睁着双眼,视线渐渐模糊,起初是血的颜色,嫣红一片,铺天盖地,然后墨莲的面孔慢慢出现,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暗……   她看不见了........她居然,居然看不见了.......   “月,月…….”墨莲焦急的呼唤不停在耳边回响,他想把她扶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凰北月扶着一棵树站起来,四处摸索,突如其来的失明正常人根本无法适应。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暗,也是心理上的黑暗,就算她曾训练过在黑暗中视物,也不能接受自己突然变成了瞎子。   那只小狐狸从她怀里掉下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害怕她满脸血泪的样子,连忙逃回墨莲的衣袖中藏好。   虽然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但相对于外面,至少这里四处封闭,可以安心。   偷偷露出眼睛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只看见那个少女指尖有一团团的黑气冒出来,慢慢汇聚在她的身后,如同海上的雾气一样,只是短短的片刻,周围已经一片浓密的黑暗了。   “月!”墨莲大喊一声,穿过黑雾,跑到刚才凰北月站立的地方,可她早就踪影全无了!   “我没有下咒,我没有下咒啊…….”墨莲喃喃地说,心中无比恐惧,想到她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就觉得无比害怕。   黑气掠过浮光森林中,浮光远远的看见那诡异的黑气,其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四散逃避。   “放我下来!”凰北月沉声说,她离金鸾神鸟越老越远了。 ☆、惊世之瞳【10】   听到她的声音,黑气果然在一棵树上停下来,将凰北月稳稳地放在树下的石头上坐着。   黑气慢慢钻进她的指尖,片刻之后,就消失无踪。   黑水禁牢中,有些虚弱的身影靠着那刻满了符咒的柱子,他身在封印中,每一次出去,都要耗费他凝聚起来的稀少的元气,因此回来之后都会格外虚弱。   “这术叫‘以眼还眼’,是桔梗的术。”魇慢慢开口,“墨莲是她的直系传人.......”   “不是墨莲。”凰北月握起拳头,狠狠在石头上锤了一下,“是宋秘!”   “他要夺你的眼睛干什么?”魇不解。   凰北月冷笑:“夺我的眼睛不是他的目的,他是想我和墨莲反目!我刚才确实.......”   失去眼睛的一刹那,她心里确实又恐惧又愤怒,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冷静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满腔被背叛的怒气!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以墨莲的单纯直白,他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如果墨莲真要对付她,那绝对是一刀杀死,不会拐着弯来夺她的眼睛。   “凰北月.......”魇低声开口,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据我所知,‘以眼还眼’无解,你也许要永远失明.......”   凰北月稍稍出了一会儿神,面色一直很冷静,过了好久,苍白干裂的嘴唇才轻轻开启,道:“无所谓了,带我去找金鸾神鸟吧。”   魇半天都没有动静,凰北月以为他消失了,忍不住喊了一声:“魇?”   “你现在的元气,不可能封印金鸾神鸟。”魇终于开口了,语气很是激动。   凰北月抿着唇,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心!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现在体内元气混乱,根本不听你使唤,加上失去眼睛,别说封印符,驭火符你都不一定能使出来。”   “你可以帮我!”凰北月忽然说,她从来没有开口向任何人祈求过帮助,这是第一次.......   魇心里很清楚她是多么骄傲的人,会开这样的口,对她来说,就好像把自尊踩在脚底下一样。   可他还是只能无奈地说:“我现在身在封印中,没有元气,什么都没有,帮不了你。”   “我可以放你出来。”凰北月紧紧咬着嘴唇,低声道。   魇怔了一下,在黑水禁牢中,慢慢站起来,在水中走了几步,才抬起头来,轻轻地说:“现在放我出来,你会死的。”   凰北月眯了眯眼睛,眼中湿热,她看不到眼前的任何东西,最终只能鼻酸地低泣一声。   “死就死,怕什么?”   “凰北月,金鸾神鸟至阳至纯,虽说可以克制冥的至阴至邪,可是不一定能够解开断情绝爱,孟祁天只是有这样的猜测而已,你要用命去换吗?”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要救他!”   “我帮不了你。”魇果决地说,然后再也不想听到她说什么,飞快地转身,走向黑水禁牢深处,不管凰北月怎么叫他,他都不答应。 ☆、飞蛾扑火【1】   用她的命去换风连翼的命,她觉得值得,可他觉得一点儿都不值得!   “你不想出来,不想要自由了吗?”凰北月还是锲而不舍地大喊。   自由?他当然想!   可是没有她的自由,他宁可不要!   魇坚定地沉默下去,闭上眼睛,坚决不去回应她的任何话!   凰北月从石头上走下来,地上青苔滑了一下,她站不稳,一下子跌倒,膝盖都差点儿摔断了。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凰北月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也无法纾解心中的狂躁。   重伤,失明,她还能比这个更悲惨一点吗?   也许有可能.......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震动了一下,一股精纯的火元气急速地朝她靠近。   凰北月微微一愣,忽然认出这元气的感觉,心中大喜!   是金鸾神鸟!   大喜之后,随即便是大骇,她在找金鸾神鸟,那神鸟也必定想找她报仇!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气息微弱,而且只身一人,没有强大的人保护,所以金鸾神鸟便朝她来了!   额头上滚下一串冷汗,凰北月勉力站起来,知道躲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控制不了身上的元气,无法隐藏气息,躲到哪里都会被金鸾神鸟找出来。   不安地看着金鸾神鸟的元气逼近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决然,就算元气混乱,她手中也飞快地开始结印。   封兽符!   轰隆——   森林中,无数大树被撞到,一只浑身烈焰的凤凰神兽跌跌撞撞地狂奔过来,所到之处,皆留下一片烈火灼烧的狼藉,寸草不生!   燃烧的烈焰从口中喷出来,他似乎被什么驱赶着一样,又愤怒,又害怕。   凰北月看见那金色的火光,心里微微一沉,结印的速度更加飞快了!   地上一阵猛烈的摇晃,那金鸾神鸟已经出现在她前面十米开外。   额头上冷汗流得更快,时间不够,元气也无法凝聚,封兽符无法成立!   结印的手指有些颤抖,她不甘心!   忽然,那金鸾神鸟停下来,却不往前走,只是口中吐出烈焰,怒气冲冲看着凰北月,似乎准备随时冲上来,把她撕成碎片!   可似乎,又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禁锢着他,让他不敢往前一步。   凰北月双手一颤,也感觉到那金鸾神鸟的不同寻常,结印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神鸟背上金色的火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上来,黑衣翻飞,发丝乱舞。   他俊美冷酷的面孔在金焰中显得格外清远,不容于尘俗,赤红色的眼睛,慢慢看向她。   “昀离?”凰北月一怔,面色怪异地看着他,有些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   看见昀离,心中的恐惧,比知道金鸾神鸟来找她报仇更深了数倍。   这个化魂之后,失去了自我的男人,比任何凶猛的魔兽,都让她害怕。   察觉到昀离的气息,连黑水禁牢中屏蔽了外界一切气息的魇都不禁睁开眼睛,慢慢地说:“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凰北月直直地看着昀离。 ☆、飞蛾扑火【2】   “不知道。”凰北月直直地面对着昀离,自己伤成这样,自然是没有资本和他叫嚣,因此她只是问:“那金鸾神鸟,我要封印他!”   听到她的话,金鸾神鸟愤怒地嘶吼了一声,恨不得一口烈焰将她燃烧成灰烬!   而昀离则是,冷冷地笑了一声,那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进凰北月耳中。   看不见他的样子,但也能凭空想象他与身俱来那傲慢疏远的神情和气质。   透入骨髓的冰冷,那如画一样的眉目,再也没有以前的安宁悠远,只剩下冰冷的邪恶。   “把他交给我。”凰北月对着他伸出手。   昀离的眸光淡淡一扫,微微抬了一下手,那金鸾神鸟似乎一下子离开了钳制,便朝着凰北月狂奔而来。   凶猛的气势,燃烧的金焰,实在有些迫人!   凰北月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心知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和金鸾神鸟抗衡!   好在昀离也只是吓吓她而已,抬了抬手,又将金鸾神鸟制住。   那神鸟对着她嘶吼,凰北月的面色却越来越沉:“昀离,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救风连翼,不可能。”昀离淡淡地说,“我现在杀了他,你又能如何?”   “你为何要跟我作对?”凰北月狠狠地用无神的双眼盯着他。   “是你太天真了,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逆天而行吗?”昀离语气中,带着细微的嘲讽。   “天?可笑!”凰北月冷冷一哼,忽然大喊,“因为天在上面,坚不可摧,所以你就甘愿为奴仆吗?我不愿意,死都不愿意!”   昀离一愣,忽然看见她手心里一簇火光闪过,她握住火神鞭,竟然悍不畏死地直接冲上来。   果真连死都不怕,倔强,固执,无药可救。   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却笨得让人心疼…….   昀离轻轻从金鸾神鸟的背上跳下来,无视她身上那凌厉的杀气,只是抬起手,手中细细的鞭子延伸出去,灵巧而刁钻,从凰北月的手臂下钻过,一下子就缠住她的火神鞭!   凰北月用力一扯,竟然扯不开,对他怒目而视,昀离却悄然来到她面前,从腰后面楼主她,让她贴近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在她脑后轻轻一按。   脑海中快速涌上来的黑暗,比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眼更加可怕!   “你……”凰北月痛苦地哼了一声,手指用力抓住昀离的衣袖,紧紧地抓着,好像大海里漂流的人,以为抓住点儿什么,就不会沉入水底。   其实错了…….   就算抓住了浮木,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鲨鱼在窥视。   “昀离!”她用尽气力低呼了一声,却依然挡不住黑暗侵蚀意识的速度。   “你这是飞蛾扑火,于事无补。”昀离在她耳边轻声说。   凰北月的身体软软地瘫在他怀中,意识全无。   昀离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下头说了一句:“别怪我。”   *********北月皇朝*********   孟祁天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色,神情若有所思。 ☆、飞蛾扑火【3】   “唔…….”小虎无聊又气闷地哼了一声。   孟祁天笑道:“你是她的召唤兽,你没事,她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召唤师和召唤兽的性命是相连的,只要其中一方有事,另一方也会受到波及。   看到赤金圣虎安然无恙,依旧悠闲,孟祁天高兴的同时,心里却有些微微的不安。   事情难道会进行得这么顺利?难道之前他们都高估了圣君的实力吗?   还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凰北月已经将那卷残缺的天罚融会贯通,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小虎听到他的话,连忙摇头晃脑的,嗷呜嗷呜叫了几声,他是神兽,不过没有成年,因此不会说话。   “你想说什么?”孟祁天只看见他一个劲儿摇头,他虽然聪明,可还没聪明到能听懂兽语的地步。   小虎摇摇头,天性高傲,见他听不懂,也不会像织梦兽那样傻兮兮地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继续趴着,沉默不语。   孟祁天看着他,倒更加不解了。   他当然不知道,小虎其实是想告诉他,出了红烛之外,凰北月没有和任何兽类缔结过契约。   他们是自愿臣服,或者像乌煞和吞天红蟒那样,是被封兽符封印,受凰北月驱使的。   孟祁天所住的地方,在光耀殿中很偏僻,距离光明神殿也比较远,因此远处发生什么事,这里完全不能感知。   不行,他还是出去看看吧。   带着重伤,孟祁天艰难地站起来,小虎见他起来,也立刻起来,凰北月让他保护孟祁天,他自然要尽职。   “我们出去看看她。”孟祁天说。   小虎也早就想出去,一直以来心情烦闷,恨不得立刻撒开蹄子往外跑,可是看见孟祁天这病怏怏的样子,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趴下去,让孟祁天坐在他的背上。   “失礼了。”孟祁天笑道,这赤金圣虎可是神兽,能骑在神兽的背上,可是少有的荣幸。   他坐稳了,小虎就立刻撒丫子狂奔出去,身周火焰燃烧,倒是非常迅速,一下子就冲出门外,到了外面。   穿过一片不小的林子,才到光明神殿广场之前漫长的台阶上,小虎向上跑了几步,孟祁天忽然道:“停下来!”   小虎本来不想离他,可是听见他声音里急切,只好停住。   孟祁天慢慢回头,只见台阶下方,有个身影迅速跑上来,动作飞快,绝对非常人可比。   “墨莲?”   一眼认出那身影,孟祁天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墨莲千万不要被取出全部无极天锁,而来帮助圣君。   那样的话,凰北月就危险了。   小虎是认识墨莲的,知道这个人总是缠着凰北月,而且吱吱对他也颇为喜欢,经常和他在一起玩,所以看见他上来,小虎便‘嗷’了一声,让墨莲注意到他。   墨莲眼睛看不见,小虎也知道。   听到那声音,墨莲匆忙之中,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没错,确实是用看的,那眼睛里不是没有神采,反而神采熠熠!   小虎吃了一惊,孟祁天也吃了一惊。 ☆、飞蛾扑火【4】   “墨莲.......”孟祁天开口。   “圣君呢?”墨莲忽然冷冷地问,那眼睛确实清澈有神,可是却暗藏着狂暴的戾气和杀气。   “你的眼睛.......”孟祁天迟疑道,圣君说过,会给他一次机会看见凰北月,便是今天吗?   这双眼睛,如此明亮,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失明过一样。   提到眼睛,墨莲苍白的脸上忽然出现痛苦的狰狞,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又问了一遍:“圣君呢?”   孟祁天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便说:“圣君,我也没有看见。”   听他这么说,墨莲便再也没有理他,一阵风一样的消失,直奔光明神殿而去。   孟祁天连忙对小虎说:“快跟上去看看!”   哪里需要他说,小虎早就跟着墨莲跑上去。   台阶很高,可是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看见光明神殿。   被摧毁的神殿,断壁残垣,地面裂开,火焰从地心里蔓延出来,几乎将光明神殿烧毁了一半!   墨莲怔住,脚步骤然停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发生什么事情了?   火海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雪白的鳞片反射着火光,苦苦挣扎在大火中。   那不是圣君,墨莲没有动作。   而后面追上来的小虎却抛下孟祁天,狂奔上去,全身赤金圣火燃烧,一般的火焰遇到他也得避开,他呜呜叫着,从大火中将一条烧得遍体鳞伤的雪白银龙拖出来,放在安全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又跑进大火中,将一只和他一样浑身烈火的巨兽拉出来。   “嗷呜嗷呜.......”小虎对着两只兽哀哀地叫,一会儿用爪子拍拍乌煞的脸,一会儿用鼻子拱拱红烛。   红烛已经气息奄奄,乌煞只是受了伤,依旧很凶猛,张开口道:“圣君跑了。”   孟祁天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怎么可能?红烛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赤金圣虎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凰北月和赤金圣虎没有缔结本命契约吗?这是天大的笑话,根本不可能!   没有缔结契约就想让神兽臣服,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墨莲?”孟祁天正在沉思,猛然看见墨莲忽然飞快地跑进神殿地大火中,吓了一跳。   可是墨莲根本没有理会孟祁天,径直进了神殿,一直走到圣君的宝座后方,这里红莲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可是他知道宝座后面有结界,通往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斗的破坏,那结界也已经摇摇欲坠,如同水波一样展现在他眼前,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水光一闪,便到了临淮城外的逍遥王府。   炼药房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浓郁的药材气息扑面而来,隐隐夹带着鲜血的味道。   墨莲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那巨大的炼药炉后面,露出了金色的衣袍,而红莲的尸体,也躺在药炉的另一侧。   没有没有看红莲,只是顺着那金色的衣袍走过去,慢慢地,一张陌生的温雅面孔出现在眼前。   -   红莲的身世没懂的人很多,解释下:圣君当年把她和樱夜调换了,红莲才是真正的永宁公主,樱夜的身世和淮北曹家有关,番外会写到。所以鸠占鹊巢,到底谁是鸠,谁是雀?命运弄人啊,莲公主! ☆、飞蛾扑火【5】   脸上没有血色,眼眸也半闭着,了得的炼药师,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这男子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轮廓英俊,眉目优雅,嘴角边,甚至有些温柔的痕迹。   他笑起来,一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一定是翩翩君子。   这样的形象,跟墨莲想象中冷酷的父亲,相差太大了。   他一时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宋秘,既不敢出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父亲.......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墨莲心中悄悄流过,却并没有太多的波动,‘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更多的,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明亮的眸光,是冰冷的,伸手掐住宋秘的脖子,微微用力。   宋秘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墨莲,嘴角微扬。   “你利用我。”墨莲沉声说,有着无法遏制的怒气。   宋秘笑了,道:“你要眼睛,我给你眼睛了。”   “我不要她的眼睛!”墨莲怒道,苍白的脸上渐渐升腾起野兽般的暴戾之气,“把眼睛还给她!”   “不可能。”宋秘想也不想,便笑着说,“澈儿,你现在是强者,要得到一个女人,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吗?把她抢过来,她无法反抗你,只能顺从。”   墨莲微微一怔,看进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一瞬间有些被蛊惑的感觉。   宋秘笑了,知子莫若父,他怎么会不明白墨莲的心思呢?   “澈儿,你不想要她了吗?”宋秘轻声说,语调柔缓,让人无法拒绝。   墨莲蹙眉,冷冷喝道:“住口!”   宋秘笑了。   墨莲道:“我不需要这样,我不想伤害她,任何一点伤害我都不想带给她。”   看着他,宋秘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最后哼了一声:“没出息!”   墨莲骤然收紧手上的力道,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狠声道:“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术已经成功,她的眼睛给了你,就还不回去了。”宋秘道,“澈儿,我是为了你好,你何必让自己痛苦呢?她看不见,你就做她的眼睛吧。”   “我不要,她会讨厌我。”想到眼睛被交换的那一刻,凰北月对他厌恶的神情,让他滚,墨莲的心里一阵一阵抽痛,惶恐不安。   宋秘轻轻摇头,道:“真是孽缘。”   脖子被掐住,呼吸有些困难,刚刚经历过天罚的身体十分虚弱,宋秘此刻无从反抗这个强大得让他都要畏惧三分的儿子,看见他痛苦的神色,宋秘只能说:“我是你父亲,养你这么大,你为了一个女人,要亲手对付我吗?”   “我不知道父亲是什么。”墨莲冰冷地说,“你只告诉过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人,只是你养的一只兽。”   宋秘轻笑,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移动,金光有些璀璨,“你还记得就好。澈儿,你以为有一个凰北月对你好,你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吗?我养你,是让你做我的武器,不是来反抗我的。” ☆、飞蛾扑火【6】   “她跟你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墨莲固执地说。   “是吗?”宋秘讥讽,“她这么不一样,那她喜欢你吗?她愿意跟你永远在一起吗?”   墨莲呆呆地怔住,忽然说不出话来,脑海之中,只想起今天看到的一切。   他得到了眼睛,找到了她,一眼就认出她来,可是她……..   “澈儿,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宋秘微笑,似乎一切都了如指掌。   “什么都没有。”墨莲害怕地说,“什么都没有!”   “不要骗你自己了!”宋秘厉声道,淡金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他,“墨莲,她根本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在一起!她只不过想利用你而已,让你和我反目,她才好对付光耀殿!”   “不是这样!”墨莲大声说,更加用力扼住他的喉咙,“你胡说!胡说!”   “我胡说吗?那你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宋秘不愧是圣君,那声音里,似乎与身俱来,就带着某种威严却蛊惑,让人永远都没有办法逃避和抗拒的情绪。   墨莲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眼睛里微光一闪,泪水盈满,却没有掉下来,痛苦地别开脸,低声说:“她……”   “她根本不爱你。”他没有说完的话,宋秘帮他补充完整了。   墨莲眼中的热泪这才滚下来,过去的生命中他以为永远不会明白泪水的含义,她流眼泪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现在,他却能体会这苦涩的液体中,蕴藏的种种味道。   那是......怎么都无法回避的心痛。   墨莲的手缓缓松开,最后跌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单纯,无辜,心痛得无法自拔。   宋秘微微叹气,道:“让你变得太聪明,果真不是好事。”   他还是喜欢以前的墨莲,看起来无害,可是充满了兽性。   打开第二支无极天锁之后,他变得更加感情用事,充满了太多人的感情,和宋秘希冀的相差太大。   他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儿子,只是一只为他尽忠的兽而已。   这才是他本来的初衷。   “不要哭,她不喜欢你,不代表你会失去她,有父亲在,你一定会得到她的。”宋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他的眉心,声带蛊惑,“澈儿,只要听我的话,她很快就是你的。”   墨莲本能地想摇头,听他的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可是因为这样,他让月失去了眼睛......   然而在宋秘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下,他却没办法让自己摇头,不能拒绝,只能跟着他蛊惑的意念走。   听话,点头,效忠于他。   ****************北月皇朝****************   长公主府   “王,醒醒啊,醒醒啊......”   “师父,师父!”   “月儿,睁开眼睛看看姨娘啊!”   “娘,你哭什么?她又不是你亲生的!我才是你的亲生的啊!”尖利刻薄的女声响起来,立刻被一声冷喝打断:“你胡说什么?你再敢诅咒我师父,我杀了你!” ☆、飞蛾扑火【7】   “你那么凶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过是外人而已,凰北月死了,长公主府里能做主的人就是我了!你立刻滚出去!”这嚣张的女人声音,赫然是方姨娘的女儿萧灵。   “灵儿!你住口!”方姨娘忍无可忍,终于狠声说,“你再这么放肆,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娘,你就知道帮着外人!”萧灵大怒,“她这样肯定是死了,连气儿都没有了,还能活吗?”   看萧灵肆无忌惮,周围的人都愤怒地瞪着她。   萧灵扬眉,道:“怎样?我说错了吗?”   “就算我死了,这家里也轮不到你做主。”忽然虚弱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   众人一愣,还是阿萨雷动作快,一瞬间就奔到床边,急忙问:“王!是你说话吗?”   耳边声音吵杂,可床|上的人还是慢慢睁开眼睛,迎接她的不是光亮,而是无边的黑暗。   凰北月张着眼睛,沉默着不说话。   一群人围上来,看见她睁开眼睛,都大喜,方姨娘立刻念念叨叨开始拜神,阿丽雅哭倒在她旁边,刚才还和萧灵吵架的风雅玉也吸着鼻子哭起来。   “师父,你没事了吧?”洛洛走过来,声音沙哑,但是没有哭出来。   “没事。”凰北月安静地说,眼珠转了几下,毫无神采。   洛洛一怔,心里忽然不安起来,道:“师父,你的眼睛.......”   他这一说,欣喜的众人这才看向她的眼睛,顿时房间里鸦雀无声。   凰北月道:“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什么暂时,你分明就瞎了!”萧灵大声说,害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幸灾乐祸,“人家都说女子封王未必是好事,福气太大你承受不起,是要折寿的!”   “闭嘴!”风雅玉怒了,大步走过去,不客气地把他一推,“你滚出去!”   风雅玉身手还不错,萧灵就完全没有任何武力,一推就被推得摔倒,她也不爬起来,就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大哭。   “你们欺负人!封王了不起吗?你也是害死樱夜公主和曹公子才换来这爵位,你稀罕到哪里去?尽在这里装模作样!”   在场都是高手,面对这撒泼的女人再不爽也不想以武力压人,只能自认晦气。   听她的话字字带血,都指在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凰北月怒道:“把她带出去!我说过不准她再进府里,以后谁再放她进来,都赶出去!”   方姨娘知道她是真被惹怒了,下了狠心要把萧灵赶出去,这也好,省了许多麻烦,这女儿实在不争气,还是去婆家好好呆着,不要来惹麻烦的好。   她叫了几个丫头,强行把苦恼不已的萧灵给拖出去。   “月儿,她向来就这么不懂事,你不要生气,我让人熬了燕窝粥备下,你吃一些吧。”方姨娘好声好气地说,心里内疚,只想给她赔罪。   凰北月不想拂她的好意,何况自己真的饿了,便点点头,方姨娘高兴,立刻让人送了燕窝粥进来。 ☆、飞蛾扑火【8】   阿丽雅接过去,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粥的味道是什么她根本吃不出来,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咽下去。   知道她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了,所以谁也没有敢再提,默默地看着她吃了一碗粥。   她吃了东西,方姨娘也放心多了,凰北月让她出去忙,这才开始询问最近的事情。   “师父昏迷了三天,一直不醒人事,我们都吓死了。”风雅玉鼻音还很重,看来还想哭。   “不过光耀殿已经毁了。”吉克接口说,“小虎把红烛带回来,正在养伤,圣君虽然逃了,但光耀殿,基本上被孟祁天接手了,圣君没再回来。”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受过天罚,她相信圣君比她好不了多少,她因为有万兽无疆在保护,所以伤好得快,但圣君不可能这么幸运。   这次一战,她失去了吞天红蟒这只封印兽,自己也重伤,不过,能够重创圣君也不错。   “是谁送我回来的?”她面无表情,最后的记忆,是她遇到了昀离,和他交手了几招,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洛道:“我在回城的路上发现你,当时你伤的很重,我便把你送回来,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凰北月轻轻抿唇,昀离没有杀她,倒让她觉得很意外。   可是,已经过了三天,看来,是覆水难收了吗?   神色略微带了一丝忧愁,她无力地垂着手,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疗伤。”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屋子里重新黑暗下来,她才默默地在心里叫了一声:“魇。”   空旷的回音,是自己的回音.......   凰北月怔住。   从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到魇的存在,和黑水禁牢的关系,似乎中断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入别月山庄,一下子就没有魇的存在。   那时候她没有失明,感觉没有这样强烈。   现在不仅看不见,连魇也消失了。   可是万兽无疆还在,她的符源也还在,这一次,昀离是来带走魇的吗?   和万兽无疆取得联系,默默地调动黑色元气在经脉中游走,发现之前逆流乱闯的元气也恢复正常了,如今正有条不紊地汇聚在符源中,慢慢旋转着。   有人帮她疗过伤,是昀离吗?他竟然会帮她?   在查看身体元气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部分火元气顺着经脉往一个方向流去,她皱眉,这元气是.......   连忙沉下心来,操控着万兽无疆的黑气尾随这火元气而去,逐渐地看见一团耀眼的金色,隐隐地在一张符咒的后方跳跃着。   这是.......封兽符?   凰北月迫不及待地进去,自己的意识几乎是立刻就和封兽符取得联系,可以完完整整查看封兽符中的一切情况!   是金鸾神鸟!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元气,以意识查看,和眼睛无关,她可以看见封兽符里的任何东西!   那静静地躺在覆封中的,不正是她之前苦苦想要封印的金鸾神鸟吗? ☆、飞蛾扑火【9】   那扶摇进了她的封兽符,受她的元气滋养几天,已经消除了对她的敌意,只是骄傲桀骜的本性依旧不改,加上虚弱,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凰北月高兴,已经不去计较扶摇的冷漠,只是从意识里退出来,在衣袖里摸到一颗隐隐发烫的金色珠子。   这是金鸾神鸟的封印符。   隔绝开她和魇,却把金鸾神鸟给了她,昀离.......他是个永远都让人猜不透的家伙。   连日的阴霾,今日总算有了一点小小的安慰,她心中苦涩,嘴角却微微扬起来。   ‘咯吱’房间的门被推开,是红烛,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来看她。   “主人!”看见凰北月无事,红烛就嘴巴一瘪,哭起来,“我真没用,要是可以拖住圣君就好了。”   “不用自责,我们还有机会的。”凰北月手中握紧了金鸾神鸟的封兽符,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红烛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说:“可是孟祁天说,圣君把墨莲带走了,可能会打开他身上四把天锁,到时候,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想到墨莲,就想到自己的眼睛,凰北月一阵心酸,道:“墨莲被圣君控制了确实很棘手,我们先去修罗城。”   “主人已经将金鸾神鸟封印了吗?”红烛张开眼睛,透出一点点希望。   凰北月点点头,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没事!”知道有希望,红烛立刻精神百倍,就算有伤又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   凰北月笑笑,还是让她坐好,帮她疏导一下体内的元气。   红烛在她身边,转过红彤彤的笑脸,说:“主人,能追随你真是好,就好像当年阿爹和昀离那样。”   凰北月的手一顿,忽然说:“我如果死了,你是不是也会像昀离那样,化魂,然后失去自我。”   “不会的!”红烛急忙摇头,“主人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主人!”   凰北月轻抿着唇角笑:“我也舍不得死啊,死过一次太可怕了。”   红烛以为她说的死过一次是这次和圣君一战,差点儿死掉的事情,便笑着说:“主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愿如此吧。”凰北月摸着红烛头上的小发辫,心里空落落的,是因为魇突然消失了吗?   将冰灵幻鸟召唤回来,凰北月带上红烛和小灯笼一起出发去修罗城。   小灯笼是结界师,自从上次把她从光耀殿救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养伤,现在伤好了,正好可以帮忙,立刻主动请缨跟着他们去。   结界师很稀少,攻击力不强,但是防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她和红烛都是伤患,带上小灯笼会方便多了。   这一次去修罗城不再是偷偷摸摸潜进去,凰北月直接到山谷外面,让人进去通报。   她这张脸,在修罗城绝对是人尽皆知了,当年阴后下令杀她,可是画了画像每人都要牢牢记住的!   因此看见她,守卫立刻进去通报,贵客来临,谁也怠慢? ☆、飞蛾扑火【10】   不多时,就见厉邪亲自带着修罗城的十二魔神出来了,那十二个人个个怪异,本领不同,为首的未央跟她可是新仇旧恨,一见她眼睛就红了。   “凰北月!你还敢来这里,找死吗?”未央大喝!   “我为什么不敢来?”凰北月懒懒地回答,云淡风轻,宠辱不惊,一身黑色长袍清冷高贵。   未央恶毒地冷笑:“陛下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凰北月眸子微微一沉,转向厉邪,道:“我要见他!”   “我劝你还是离开吧,你我不算有仇,不想看见你死得太惨。”厉邪淡淡一笑,银发如雪,脸上的图腾分外诡异,看着凰北月的眼神,分明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想我不用你怜悯。”凰北月大步走向前,毫不畏惧,站在厉邪面前,“怎么,不敢让我进去,你心里在害怕什么?”   厉邪轻笑:“最讨厌像你这样说话直白的人了。”   凰北月也笑:“我就没想过让你喜欢。”   “厉邪大人!不能让她见陛下!陛下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若是再让她打扰了,岂不坏事?”未央焦急地说,她根本猜不透厉邪的想法,王族魔兽,和他们不一样。   看厉邪的样子,似乎真的想放凰北月进去!   厉邪却玩味地看着凰北月,伸出手,有些恶意地在她面前挥了一下。   凰北月面色冷酷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道:“阁下以为我看不见,就当真是瞎子吗?”   厉邪一怔,还真没想到,她这双眼睛没有半点儿神采,却还是能准确无误地感觉到他的动作。   确实很厉害。   厉邪笑笑,将手放下来,道:“进去了可不要后悔。”   “厉邪大人......”未央还想说什么,被厉邪抬手阻止,命令十二魔神让开一条路,让凰北月走进去。   他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可惜凰北月看不到。   带着红烛和小灯笼往前走了几步,厉邪正想抬手让人关门,忽然后面一阵风吹来,孟祁天的声音也焦急响起:“不要进去!”   凰北月愣了一下,孟祁天怎么会来?   她对此人还算有好感,虽然聪明虚伪,但和她合作的时候,还算诚心诚意,所以听到他的声音,她脚步还是略顿了一下,回过身。   厉邪眼睛一眯,道:“不走了吗?”   似乎很想让她进去。   这感觉不对,凰北月皱了皱眉,对红烛挥挥手,让她和小灯笼退出去。   孟祁天驾驭着独角兽下来,片刻来到凰北月身边,低声道:“我怀疑圣君逃到了修罗城,若是真的,厉邪是想诱你进去然后一举铲除!”   这消息委实有些震撼,先不说光耀殿和修罗城的关系,单是圣君那种骄傲的人,怎么会躲到修罗城来?   就算他想躲,风连翼会收他?   可若孟祁天说的是真的,那就大不妙了!   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险,凰北月退出来,冷冷道:“厉邪阁下,瞒着修罗王和光耀殿圣君勾结,这似乎不是王族魔兽该做的事情。” ☆、魂兮归来【1】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对立,或者永远的合作,当利益一致的时候,又何必拘泥于礼数?”厉邪道,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看来你们一致的利益,都是要我的命了。”   “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让你尽快离开,可惜......”厉邪顿了顿,瞥了一眼碍事的孟祁天,道:“虽然有人来给你通风报信,不过,似乎晚了一步。”   孟祁天面色一沉,来晚了吗?   凰北月倒是不慌不忙,一向很冷静:“你联合圣君杀我,风连翼怎么办?断情绝爱不是要他亲手斩断吗?”   “陛下亲手斩断固然彻底一些,不过,倘若你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了断。”厉邪一边说着话,一边让到一边,而十二魔神则非常默契地把他们包围起来。   未央冷笑,原来厉邪大人是有着这样的打算!   凰北月紧紧抿着唇,十二魔神包围着她,可是谁都没有动手的趋势,看来只是想困住她,让她走不了。   厉邪是不会自己动手杀她的,否则风连翼知道了,必不会放过她,想要她的命,他可以让别人动手。   孟祁天低声道:“我们合力突破出去!”以他的聪明,早就估摸清楚十二魔神中,谁的实力强,谁的实力弱,从那个人突破最容易。   凰北月微微一笑,却问:“孟祁天,四把无极天锁都打开之后,墨莲会被兽性主宰吧?”   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孟祁天只能点头,随即想到她看不见,便说:“没错,那时他只会认识圣君,听他的命令,你.......”   “我原本想让他离开光耀殿,做个普通人,看来我终究帮不了他。”凰北月叹气。   孟祁天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才对!”   “有墨莲在,怎么可能走得了?”凰北月不紧不慢地说。   话音落下,头顶上的光线便忽然暗淡下去,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中掠过。   孟祁天的心一沉,糟糕了!   这样的情况,凰北月一点儿都不意外,她敢来这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等她发话,小灯笼已经将结界张开,同时用一根无形的光绳系在凰北月的手上,道:“少主,不要走丢了。”   “嗯。”凰北月微微点头,低下头,轻声对孟祁天说:“你速速离开这里,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你要去哪里?”看见她们的举动,孟祁天不禁担心,此刻已经是十面埋伏,分开行动是大大不利!   “放心,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会把他们引开的。”凰北月忽然面色严肃,道,“孟祁天,我若没有回去,请好好照顾雅玉。”   “他是我弟弟,照顾他我义不容辞,可是你……”   听到他的承诺,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样,猝不及防地抬起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陡然之间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她的掌心传递过来。   孟祁天一惊,整个人已经被她重重地推出去,随即,结界中的三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魂兮归来【2】   “障眼法。”厉邪不屑一顾,伸出手去,地上几片落叶飞卷,像被风一样朝前吹去,却带着凛凛之势。   那树叶卷过的地方,女子细细的一声闷哼,几点鲜血溅落出来,厉邪微微一笑,道:“进去了。”   未央等人一听,不等他下令,立刻顺着那一点红红的血迹追进去。   “小灯笼,没事吧!?”红烛关切地问,方才那几片叶子看似轻轻卷过来,实则非常霸道,她和凰北月都闪开了,但小灯笼实力差一点,就被打中手臂了。   “没事。”小灯笼摇摇头,认真地说,“王族魔兽果然厉害!”   “遇见厉邪,确实需要小心为上!”凰北月沉声说,伸手托了一下小灯笼,“跟着我!”   已经进了修罗城,红烛抬头四处观望,焦急地问:“主人,冥究竟藏身在什么地方?要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否则,会被厉邪他们追上的!”   “要引他出来很简单。”面色略带凝重,凰北月抿着苍白的唇,轻声道:“去见风连翼!”   她看不见,只能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修罗城的结构,她来过一次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忘记,特别是停留在修罗城的那几天,她特意把所有地方都走了一遍,因此,现在不用看她也能准确地去到想去的地方。   身后劲风阵阵,十二魔神不甘心地追在后面,察觉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未央不禁大怒:“敢去打扰陛下!找死!”   说完,两条巨大的冰蛇嘶吼一声,猛扑到凰北月等人前方,挡住他们的去路!   虽然有结界屏蔽,但那厉邪十分了得,几片叶子一路上都跟着他们,好让未央等人尾随!   看见那冰蛇,凰北月冷冷一哼,忽然手指一张,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掉在地上,砸开。   火焰一窜,凶猛的火焰巨兽拔地而起,对着身后追来的十二魔神怒吼一声,烈焰滚滚。   “守护魔兽!”   “乌煞大人!”   十二魔神纷纷面色大变,包括未央都停下脚步,抬起头,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看着那火焰魔兽。   “乌煞!你这个修罗城的叛徒!”   乌煞怒瞪着她,在凰北月的封兽符中滋养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已渐渐对凰北月臣服,修罗城对他的威慑力几乎已经荡然无存了!   慢慢朝前走了几步,十二魔神不敢和他对抗,毕竟这是守护魔兽啊,四大魔兽之一,他们十二个人合力都不是对手!   不甘心地步步后退,未央咬着嘴唇,握紧了手中的剑。   “乌煞。”厉邪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如同一阵风,缓缓地吹过乌煞的身边。   怔了一下,似乎感受到某种羁绊,乌煞抬起头,看着那银发如雪,脸上图腾却分外诡异的男人面带笑容朝自己走过来。   心中有种臣服的感觉。   有乌煞拖住他们的脚步,凰北月终于得到足够的时间,来到修罗城后面,那烟波浩渺的湖边。   湖的另一边,草木葱茏,花木扶疏,精致木楼隐在绿叶红花之间。 ☆、魂兮归来【3】   湖上原本飘荡着白色的水雾,此刻水雾中,却像是被污染了一样,透着丝丝不祥的黑气。   眼珠微微一转,凰北月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冥应该就在这里。”红烛看了一眼那些黑气,便下了判断。   凰北月让小灯笼撤了结界,慢慢走出去,脚踩在湿润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绕着湖边,靠近那小木屋。   红烛和小灯笼两个人紧紧跟在她身后,丝毫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走到一半,那小木屋的门被打开,漆黑的屋子里,一个人影慢慢地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条笼罩在黑气中的龙。   龙头先探出来,转向凰北月,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人影在黑气中渐渐显现,面目模糊,形容消瘦,却依然有惊世风华。   慢慢抬起眸子,看向凰北月,眸光逐渐温柔,他向前一步,道:“月……”   走了一步,却忽然停下来,暗自摇摇头,不再向前。   听到他的声音,凰北月心中也微微一动,随即笑了:“你还好吗?”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风连翼的声音略显冰冷,似乎在极力的克制血液里翻滚的嗜血意念。   在修罗城里,那种强烈的杀意,更加难以克制了。   她的气息如此之近,他想靠近,迫不及待地靠近,可是……靠近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有你的地方我一定会来。”微微一笑,凰北月眼珠一转,安静宁和,“惩罚魔兽,冥?”   相隔遥远,风连翼看见她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忽然什么都不顾,大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冥跟在身后,黑色游龙,比死神身上的煞气还重!   感觉到越来越靠近的强大煞气,凰北月的面色也骤然一沉,对红烛轻轻点头,红烛身影一闪,瞬间便出现在冥的身后。   白色银龙现身,寒冰冷凝,从后面,抓住冥的尾巴,这惩罚魔兽一怒,回过头对着红烛张口咬下。   红烛也不示弱,在冥张开口的时候,她昂起头,用力一撞,生生地把冥给撞出去,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身上黑气浓烈,邪恶的气息奔腾滚动。   “臭丫头!”冥怒骂一声,直起身子正想进攻,忽然一道光芒闪过,是小灯笼飞快地设置了一个结界,将风连翼给挡住。   哼!这些愚蠢的人类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把他引开,然后挡住陛下,最后那叫凰北月的丫头回来对付他吧!   风连翼怔了一下,抬手碰了一下小灯笼的结界,这样的程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破解,可是他还是抬头看向凰北月。   凰北月对着他微微一笑,身影晃动,便从眼前消失,下一刻,她已经站在冥的对面。   冥的身体中,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望着站在眼前的人类少女,冥阴冷地喝道:“人类,你在吾的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吾只要轻轻动手,便可将你碾死!”   凰北月冷冷地瞥着他,不想回应他,火神鞭骤然出现在手中,在冥说完话的时候,一鞭子就往他的脸上抽! ☆、魂兮归来【4】   “该死的人类!”冥被彻底惹怒了,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急速下坠,身上的黑气散开一些,隐隐露出他身上青光冷冽的鳞片!   藏青色的元气从冥的口中吐出来,红烛喊了一声小心,凰北月已经快速移开,那元气在地上轰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震得湖里的水都掀起巨浪。   在半空中踏着冰灵幻鸟的背,凰北月双手各操纵着火和雷,双双织成网,迎面打向冥!   冥巨大的身子一侧,躲闪而过,后面却是红烛不顾一切的撕咬,龙神缠上来,张口就咬住他的脖颈!   虽说有黑气保护,然而冥还是感觉到一股剧痛,他不由得大怒,身子摆动,差点儿掉进湖里,身上黑气暴涨,一下子便将红烛给弹出去。   凰北月已经结好印,默默地念咒,六道天元符成形,光芒在她手中一闪,正想推向冥,将他困住,可是身后突如其来一阵寒意,她天生警觉,眼睛失明警觉性就更高!   那寒意还没有靠近自己,她就飞快地向旁边一闪,几乎是同时,黑色的雷光就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开,即使是半空中,那雷光也似乎将空气都榨干了,以至于那边几乎形成一个无法合拢的黑洞。   后背上顿时冒出冷汗,如此强大的气势,如果她刚才没有闪开的话,此刻恐怕成灰了吧。   “主人快离开那里!”红主大喊一声,也不再去管冥,飞身而上,将凰北月往旁边一推。   片刻都不停留的,又一个巨大的雷光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   凰北月双眼茫然,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判断,问红烛:“是墨莲吗?”   红烛惊慌地抬起头,果然几百米的高空之上,巨大的黑色幻灵兽悬浮在半空之中,翅膀张开,有铺天盖地的趋势。   两个人影站在幻灵兽的身前不远处,一个金色衣袍飞舞,光芒耀眼,神圣不可侵犯。   而另一个人,穿着一身黑怕,面孔苍白,眼珠淡漠,眼角边,有一朵盛开了四分之三的桔梗花,黑色的花瓣从眼角下方延伸出去,像一只小手,轻轻托着他的眼眸。   两个人影不疾不徐的从半空中走过来,片刻之后,便停在湖面的上空,垂眸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红烛的脸上的神色立刻慌乱苍白,喃喃道:“是墨莲和圣君。”   有些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凰北月淡淡地抿唇,微笑。   应该要面对的,怎么都逃不了吧。   “又见面了,月儿。”宋秘看着凰北月一笑,听到他声音的墨莲像是有什么触动一样,慢慢抬起眼睛,茫然地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凰北月的身上。   “月......”喃喃地一声,他似乎想朝前走一步。   宋秘面色阴冷地抓住他,手指用力握紧,墨莲怔了一下,便停下来。   宋秘这才满意地笑了,第三把无极天锁了,几乎失去人性的墨莲对凰北月还有一点点记忆,那么当四把无极天锁都取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凰北月,还会认出她来吗? ☆、魂兮归来【5】   即使看不到他们,但听到这样的声音,凰北月也知道今天麻烦大了。   “主人,我拖住他们!”红烛自告奋勇,冷冷看着宋秘,“卑鄙小人!”   红烛怎么可能挡得住现在的墨莲?凰北月在心里计算,不能这样,让红烛去毛线的话,她会失去红烛的。   沉思之中,忽然听见结界破裂的声音,红烛循声望去,低呼了一声,竟是风连翼轻轻一挥手,就把小灯笼的结界打碎,然后大步走了出来。   惨了,又一个强敌吗?   红烛额头上滚下冷汗,然而,出乎她意料的,确实风连翼走出结界之后,便不由分说,身影急速升空,无形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涌向墨莲和宋秘。   宋秘一惊,最后嘴角微扬,有墨莲在,谁也奈何不了他。   看着这昔日的朋友,两人在南翼国曾是至交,可是现在,却互相对立,生死不容!   墨莲挡在宋秘面前,身上雷光四溢,将涌过来的风刃全部击碎,冷漠地看着风连翼,抬起苍白的手,想要掐住某个人的脖子一样伸向风连翼。   风连翼眉心一蹙,身前无形的风吹过,挡住墨莲的手,然而墨莲只是感觉到稍微的一点点阻力,便破开那无形的风,冷狠地抓过来!   这墨莲的实力,诡异到这样的地步吗?风连翼不动声色地冷哼,准备真正动手。   然而,凭空里一片雪白的衣袖飘过来,另一只苍白的手,稳稳地抓住墨莲的手腕,温柔地笑道:“墨莲阁下,你的敌人不在这里。”   是厉邪没理所当然地挡在修罗王的面前,替他解决一切。   墨莲眸色一沉,似乎有些恼怒,手腕上黑色的雷光闪过,厉邪一下子松开手,手心里居然被灼伤了一大片!   吸了一口气,厉邪眼神高深地看着他,笑得不阴不阳,“看来,那时候没杀了你,终究是个错误的决定啊。”   有生以来,这是第二次有人能给他造成伤害,第一次是那个叫桔梗的女人。   “厉邪,你我不是有共同的敌人吗?何不先解决了她,再来纠结个人恩怨。”宋秘淡淡地笑着,已经授意墨莲不要对他们进行攻击。   听到他的话,厉邪一笑,风连翼却冷冷道:“厉邪?你和他有什么交易?”   “属下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厉邪恭敬地说,对他心存一丝畏惧。   风连翼眸光冷冽,狠狠地盯着他,厉邪有些心虚,只好低下头去看下面的战局。   冥对上凰北月,那个有万兽无疆的女人也不好对付啊,冥的强大,在于惩罚和吞噬的能力,对于战斗,冥还没有乌煞来的擅长。   所以对上凰北月和红烛,除非能成功将他们吞噬,否则想要战胜,还是有些困难的。   凰北月有万兽无疆在手,想要吞噬她哪有那么容易?   只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已经结印,六道天元符终于成形,却只困住冥的一条尾巴!   而冥在愤怒之余,仰起头嘶吼一声,口中狂喷而出的黑气将她掀翻在地上。  ☆、魂兮归来【6】   风连翼见状,立刻一挥衣袖,旋转的风元气狠狠打在冥的头上,冥吃痛,本欲张口将凰北月吞噬,此刻只能畏惧地后退,抬头看向厉邪。   厉邪微微一眯眼,看来无论如何,想要陛下对凰北月动手,那可真是难如登天了,他就算到现在的地步,脑子里和心里,依旧还有还留着一丝理智,来牵制他几乎崩溃的神智。   既然如此的话,那只有借别人的手了。   厉邪面无表情,对着冥微微点头,得他授意,冥便不再和凰北月纠缠,纵使被六道天元符困住尾巴,他亦是气势汹汹,张开口,狂猛的黑气瞬间就把周围给弥漫了。   凰北月起初以为这是冥的另一个神秘招式,变带着红烛后退到湖面之上,可是忽然听见被黑气之中,传来风连翼压抑的痛苦呻|吟,她便骤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对付她!而是对付风连翼的!   她立刻从纳戒中,握住了那颗封印着金鸾神鸟的珠子,然而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头顶上,幻灵兽的嘶鸣便响起来!   她心里一沉,雷神之鞭在半空中扬起,靠着对元气的感知力,和幻灵兽迅速过了一招!   那种强大的气势,凰北月早就领教过,因此一招之后,便立刻快速退开。   幻灵兽似乎也无意和她在此战斗,同样退到一边去。   一人一兽隔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冷冷对峙。   双方都异常高傲,绝对没有示弱的一方。   幻灵兽低哼一声,忽然翅膀一拍,静静的湖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凰北月也在同时当手拍在地上,地下震动,百米高的浪花瞬间从湖面上升腾起来。   各守一边,这湖面上的水,像是一块绸布一样,被人分割,然后掀起来。   凰北月踏着浪花上去,双手合十,便带着百米巨浪扑向幻灵兽,而浪花中,涌动着耀眼的雷光。   幻灵兽也猛扑过来,这惊天动地的一招,将整个修罗城都震动了!   浪花相撞,雷电激射!   冲天而起,然后变成满天水花溅落下来,天空滚过惊雷,在水花之中,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幻灵兽和凰北月擦肩而过,相遇的一瞬间,这只高傲的神兽,居然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快离开这里!”   凰北月一怔,双方已经飞快的交错而过,刚好,竟让她站在出口的地方。   看来,从一开始作战,幻灵兽便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他不想墨莲犯错,不想他以后后悔,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不想连最后一点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奢求,都被他打碎。   大雨一瞬间就把她身上都打湿了,凰北月呆了半秒,手中握紧封兽符。   她要留下,还是走?   这是最后一个可以救风连翼的机会,她心里很清楚,他的意志再坚定,也不可能永远撑下去,能到今天,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给她的奇迹了。   可是,她打不过墨莲.......   事实上,这半秒的时间根本没容她做出决定,巨浪落下,宋秘和墨莲的身影,也出现在雨中。 ☆、魂兮归来【7】   宋秘笑看着凰北月,抬起手搭在墨莲的背上,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一根黑色的棍子慢慢地从墨莲身体中被抽离出来。   他好像很疼,苍白平静的脸,逐渐狰狞纠结起来。   随着第四把无极天锁的离开,周围换刮起狂烈的风,雨水倾斜,连湖面都翻起一层又一层的大浪,天空逐渐阴沉下来,周围的元气,开始剧烈的动荡!   像一锅煮沸的水,再也不安分呆在锅里,反而顶开了盖子,满溢出来!   当初在逍遥王府,宋秘取出墨莲身体里第二根无极天锁的时候,她曾经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差点儿把自己推出去!   而现在,这股力量比那时候强大了无数倍!   好像天地猛然之间颠倒了。   墨莲忽然跪下来,低下头,痛苦的嘶叫起来,如同野兽一样。   那叫声里面蕴含着更恐怖的力量,凰北月双眼失明,在那声音的激荡之下,连耳朵都在一瞬间轰鸣起来,什么都听不见!   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她终于明白墨莲当时被战野围攻,扰乱他的耳力之后,那么强的墨莲也要败在战野手下!   因为看不见,听不见,就好像失去双手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墨莲慢慢抬起头,眼角的桔梗花完全开放,黑色的花朵在雨水的浸润之下,开的鲜明妖异。   他张开口嘶吼,嘴巴里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杀了她吧。”宋秘笑着开口,从墨莲的身后慢慢退走。   凰北月听不见,被刚才一瞬间出现的强大气势掀翻在地上,她站起来,耳朵轰鸣,可还是感觉到一股强所未有的凶猛力量忽然出现在她的周围。   这是…….   “主人!”红烛猛然从冥的身边抬起头来,惊恐地大喊。   “主人!”冰灵幻鸟的声音也一瞬间在心中想起。   看不见听不见,可是心里和灵兽的联系不会断,知道他们在害怕,凰北月也不敢托大,双手迅速结印,万兽无疆的黑气瞬间出现在周围。   黑气如同一条条拖着尾巴的彗星,嗖嗖嗖,在她周围旋转不停。   清冷的眉心中,火焰云纹,寒冰云纹,雷光云纹,交错闪过,双手变幻结印,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指之间,甚至出现了缓慢的残影!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狂风,巨浪,兽吼…….种种声音,全部在这一刻,化为消止的音符。   好像这个世界关于声音的开关,被人忽然关上了。   只有狂风吹得衣摆鼓动起来,素净的白色衣袍上下翻飞起来,火红的发丝在风中被吹散。   红发如火,她依旧狂傲如昔,沉静的眉眼之间,不见一点儿慌乱。   哪怕知道此刻面对的是死境,是绝处,再也没有逢生的机会。   “凰北月,这个世上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年和N并肩站在海边的情景,面对着现世的大海,夕阳西斜,远处青山绿水中,耸立着一栋栋白色的现代化建筑。   两个少女都骄傲地抱着双手,脚下踩着松软的沙子,可是整个世界,其实就在他们脚下。 ☆、魂兮归来【8】   “我想得到天空……”依稀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这样回答的吧。   得到整片天空,可以让她自由翱翔,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她从高空坠落的羁绊。   天空,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了,不过那时候的心境和梦想,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我要自由。   身体周围,一点点的火光,寒冰,雷电,逐渐凝聚起来。   宽大的衣袖鼓荡起来她的双手在胸前形成一个奇怪的手印,手印的中心,是那块散发着强大力量的万兽无疆!   黑玉上面栩栩如生的兽类忽然活了,一只一只从万兽无疆上面跃出来,黑气的形态,咆哮着在她身边围成坚不可摧的一堵墙!   宏大壮阔的景象,千万头灵兽一起出现,咆哮的声音震动四野!   兽群中间的白衣少女面色坚决,口中一直不停地念着咒语。   墨莲的身影遇到这坚固的兽墙也被挡了一下,随即暴戾凶残的本性便显露出来,抬起手,黑色的雷电轰然闪过,顷刻之间,无数灵兽在雷电的轰击下化为尘烟消散!   厉害得不可思议!   凰北月微微皱眉,手指动了几下,数百头灵兽忽然离开她,冲向冥的方向,嘶吼着一起扑下去,冥大怒,想不到这种时候,那凰北月竟然还想着要对付她!   做梦!   冥张开口,竟然生生将那数百头灵兽一起吞进肚子里,夹杂在那些灵兽中间,一颗金灿灿的珠子忽然光芒一闪。   宋秘喊了一声‘小心’!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颗珠子在进入冥的口中时忽然光芒大盛,紧接着一只浑身浴满金色火焰的凤凰便展开翅膀飞出来,满天金色的星砂铺洒,缀满天空。   冥忽然惊恐地睁大双眼,那金鸾神鸟化出原形,不和他战斗,却顺着他张开的大口,一瞬间便钻进他腹中!   陡然之间,天地忽生异变,冥身上缭绕的黑气一瞬间化为擎天巨柱冲入高空!   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忽然被黑气侵占,然后像是被裂开的冰面一样,出现无数裂缝!   缝隙之间坠下红色的光芒,一声巨响之后,红色光芒大盛,像是撑裂了天空,继而混合着那倾盆大雨,变成鲜红色的雨水洒落下来。   冥惨叫起来!   黑气消失,身上便剩下青色的鳞片,红雨洒下之时,金鸾神鸟也在他体内爆开!   金色星砂弥漫在天地之间,而冥和金鸾神鸟的身体,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方才还笼罩着风连翼和厉邪等人的黑雾,也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厉邪扶着风连翼,忽然面色大变,恼怒地看向凰北月,邪恶凶残:“臭丫头!”   一口黑色的血从口中喷出来,天上的红雨落了几滴在风连翼苍白却妖孽的俊美面孔上,从未有过的安静好像在这一刻来到他身边。   身体中躁动不安的嗜血冲动一下子抽离而去,心中瞬间空荡荡的。   他抬起头,眼眸逐渐恢复成淡淡的紫色。   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 ☆、魂兮归来【9】   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就算有厉邪搀扶着,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差点儿被撞飞出去!   “不要——”耳边传来红烛凄厉的哭声,转而化为清越的龙吟,忽然在天地之间响彻。   发生什么事了?   他略微有些茫然地顺着龙吟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了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一幕。   看见了他往后的半生里,夜夜都会出现的噩梦。   高耸入云的兽墙被墨莲的一双手撕开,他苍白的手没有片刻停留地,从她的心脏里穿透过去。   平静的脸上慢慢出现一丝细微的痛楚,凰北月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动作,缓缓吸了一口气,万兽无疆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条龙从里面钻出来,巨大的脑袋把墨莲顶出去。   他的手从她身体里离开,苍白的手上都是她的血肉,可他犹自不满地怒吼,完全没有感情和人性,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却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杀戮!   这是他意识里,唯一存在的信念。   黑龙将他顶开,他手中依然释放了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雷光,延伸出去,从她双手间狠狠贯穿了她的身体。   结印的双手被强行分开,万兽无疆失去了依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墨莲衣袖里的小狐狸抓不稳,也跌落下来,因为周围元气动荡太厉害,她只不过是一阶的灵兽,哪里能承受这种巨大的威压?因此早就晕了过去。   周围力量太强,狐狸的身体,连同万兽无疆一起,被推到战局之外。   凰北月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终于支撑不住,向后跌倒,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勉强支撑着自己坐着。   “凰北月.......”   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耳朵轰鸣着,她什么都听不到。   那是谁在说话呢?   滴答——   滴答——   滴答——   有水滴的声音,对了,是黑水禁牢吧。   想不到还能再次感应到黑水禁牢里的动静,魇不是走了吗?刚才叫她的人,是魇吗?   陪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忽然不见了,其实她.......很想他啊。   “魇.......”心里摸摸地喊了一声,眼眶湿润了,头顶上红雨纷纷,早就打湿了她的脸,可是.......   雨水是冰冷的,而她的泪水,是滚烫的.......   黑水禁牢缓缓出现,在心中,她再一次看到了,这个强大的封印。   而这一次,她没有看到那巨大的眼睛,也没有看到庞大的兽的身影,只是看见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那四十九根铜柱之后。   铜柱上面,一张张符纸开始脱落,那复杂的咒印,也一层一层从铜柱上面剥落下来。   很快的,铜柱上面已经布满了绿色的锈迹,变得斑驳脆弱,就好像她的生命气息一样。   那人影一动不动,站在铜柱之后,甚至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她知道,只要他往前一步,这四十九根铜柱就会断裂,他就会出来。   哗啦啦的黑水漫漫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魂兮归来【10】   哗啦啦的黑水漫漫流向不知名的地方,而摇曳在远处的烛光,已经逐渐微弱,慢慢地只剩下一丁点儿火星。   在火光终于要熄灭的一刻,那个人影终于慢慢抬起头,红色的眸子,不像昀离那么邪恶,反而妖媚潋滟,透着诱惑之光。   这眸子,有些悲伤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她连他的样子都没有来得及看见,火光就彻底熄灭了。   黑水禁牢里的一切,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   天生异变,天火从裂缝中滚落下来,纷纷扬扬的红雨,在她的身边淅淅沥沥,像是某个人在哭一样。   黑水禁牢破了,魇出世了,而她.......   她.......   冰冷的石头支撑着她的身体,她微微偏过头,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若一开始就知道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做。   她背负的不仅是北月郡主的身体,还是她的命运。   凰北月的半世,匆匆忙忙,却不是为自己而过。   朝生暮死,白驹过隙,她像浮游一样,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孤单的魂魄,是浮萍,我本飘零人,长活一世,却无枝可依,颠沛流离。   嘴角微微弯起,她竟然笑了。   即便泪水滚滚而下,她心里依然说了一句:我.......认命!   瞬时间泪如雨下,她这么骄傲倔强的人,也不得不认命,是真的万念俱灰了吗?   生命抽离,灵魂也逐渐远去。   忽然一只手坚定的抓住她的手腕,凰北月一愣,睁开眼睛,她分明看不见,可是此刻却觉得眼前清清楚楚地再次看见现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夜风吹拂,这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极目望去,灯火如长龙蔓延到远方。   一时之间目光竟然不能适应,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眸光冷凝看着她,天然的面瘫脸似乎永远都不会有表情。   “N........”   “我所认识的凰北月,从来不会认命!”少女淡淡的开口,略带讥讽,“你输了的话,就不配做我的对手。”   看向她的目光微微发亮,那是强者对视的目光,霸气,骄傲,从来懒慢疏狂,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可是这一次看着她.......是挑战!   心中忽然涌出无限的能量,凰北月低笑一声:“你敢向我挑战?”   说着,她反手去抓N的手,然而,却抓了一个空,少女平静地看着她,身影淡去。   “阿凝!”凰北月举步追上去,忽然白光一闪,是从空荡荡的黑水禁牢里发出来的光芒,她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却看见黑暗里,有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不是魇.......   白色光芒逐渐照到那个人,年轻的面孔,微微带着一丝笑容,火红色的头发张狂地飞舞,他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忽然灿烂起来。   “月!”   凰北月怔住,这是.......轩辕问天?   她从未见过他活着的样子,在赫那拉族见过他的画像,在修罗城见过他的白骨,可是他这么活生生站在眼前,却是第一次。 ☆、魂兮归来【11】   这是北月郡主的父亲,可是她心里同样激起无尽的思念和委屈,她也想,再次看见父亲出现啊!   “不要哭,父亲一直都在保护你啊。”轩辕问天笑着说,双手慢慢地抬起,开始结印,“月,如果你出生的时候,能多看你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看着他双手结印的动作,凰北月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轩辕问天在她身体里封印了魇,也考虑到了魇可能会逃出来,到时候危及她的生命,因此在黑水禁牢中,同样封印了自己的魂魄,在魇出去之后,保护她。   凰北月哽咽着,轻轻喊了一声:“父亲.......”   轩辕问天一怔,目光略微湿润,随即点点头,手中的印决已经完成,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印决光芒大盛。   凰北月眼前一花,忽然之间就意识全无了。   万兽无疆上面,一丝淡淡的光芒闪过,很不起眼,躺在身边的小狐狸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玉,‘呜’了一声,那块黑玉忽然化为黑气,从她的眼睛里钻进去!   嗷呜——   似乎很疼,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上,红色的皮毛更加鲜艳,她漆黑的眼眸忽然变成漂亮的冰蓝色,随即便可怜地呜咽着,再次被强大的力量震撼着晕过去。   意识里的一切发生的飞快,不过是眨眼的时间!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墨莲的吼声如同野兽一般,震得山河都动荡不安。   那条顶住他的黑龙在万兽无疆消失之后,忽然也消失无踪了,失去了阻挡,墨莲再次朝着凰北月猛冲过去。   撕碎她的身体!   即便那身体靠着石头,已经失去了一切抵抗,无神的双眸连最后清澈的光芒也黯淡了。   远处有好多人朝这边狂奔过来。   哭声,大喊声.......   红色的雨水依旧纷纷落下,地下积了一层红色的雨水,在雨水反射出来的光芒中,一抹鲜红的身影慢慢出现,宽广的红衣在风中飞舞起来,衣摆下面,赤|裸的双脚轻轻点在雨水之上。   黑发如同瀑布一样从红衣上流泻下来,广袖扬起,一只如同花瓣一样漂亮晶莹的手伸出手,掌心一握,一把红纸伞慢慢出现在手中,撑起来,挡住满天的红雨。   他慢慢转过头,狭长的红色眼眸妖异邪魅,如同狐狸一样,却泛着冷光。   妖孽的容貌也在朦胧的雨雾中如同莲花一样次第绽放,最后终于彻底显现,完全不似人类,妖娆,阴柔,邪气,却惊艳!   粉色的嘴唇略带不满地抿着,眼角斜斜地瞟过,墨莲已经近在眼前。   站在远处观战的宋秘陡然看见这一幕,脸上神色惊恐地掠过,忽然开口:“是他!”   然而此刻阻止墨莲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人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抬起,也看不见他是怎么动作的,等看清时,他已经掐住墨莲的脖子!   宋秘心里一紧,再也不看墨莲,转身飞快地消失。 ☆、魂兮归来【终】   那家伙.......重现世间了!   被掐住脖子的墨莲依旧凶猛,像是放出笼子的野兽,饿了许久,根本挡不住他的锋芒!   满是鲜血的手抬起,对着魇狠狠打去,虽然没有伤到他,却也把他的衣袖扯下来一块。   魇顿时怒了,掐住墨莲的脖子往下一扯,将他狠狠地按在地上,脸埋进泥水中,墨莲嘶吼着挣扎,魇站起来,一只脚踩着他的脊梁,手中骤然出现三根黑色的棍子,古朴的繁密花纹光芒一闪,他眼皮也不抬一下,狠狠地订进墨莲的身体里!   凶猛的野兽停止了嘶吼,只是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口中鲜血不停地往外涌。   而这一瞬间,四周剧烈动荡的元气,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天上的倾盆而下的红雨,也逐渐变成绵绵的细雨。   墨莲的眼睛里被血水洗过,慢慢地出现一丝清明,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半张脸埋在泥水中,他偏着头,正好看见那个靠着巨石的少女,失去生气的身体慢慢滑到下来。   一瞬间,泪水汹涌而出,墨莲嘴唇颤抖了几下,伸手向前,慢慢爬过去。   虽然清醒了,可刚才的记忆还在,发生过什么,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记得。   “月.......”   移开脚的魇冷冷看着他,也不上前去,只是看着凰北月,心中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感觉。   他看着墨莲爬到凰北月的身边,摸摸她的脸,然后咬破了手指,开始在她身后的那块巨大的石头上,飞快地以鲜血画出无数怪异的符号。   红雨已经变小了,可是随着那些符号的出现,周围却忽然狂风肆虐。   风连翼来到近前,却被魇伸手拦下。   他目眦欲裂,魇却不咸不淡地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招魂术。”   风连翼怔住,此时,狂风中出现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像是送葬的队伍,有无数哭声,也有类似于巫师诵念的声音: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硃明承夜兮,时不可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心悲。   魂兮归来,哀江南。”   诵念的声音慢慢止息,墨莲的手指在巨石上落下了最后一笔,狂风中,忽然巨石上面慢慢出现一片黑色阴影。   黑暗中有人影走出来,却看不见样子。   “魂魄离散,汝欲招之,可知乃逆天改命,必遭天谴!”   墨莲将凰北月的身体抱起来,在怀中抱紧,血泪涌下,尽是他心中的痛苦和悔恨。   “不祥之人。”看着墨莲叹息了一声,黑暗中的人问他:“也罢,汝欲以何物来交换?”   墨莲低声道:“一切。”   黑暗中的人默默叹息一声,随即对后面一招手,风铃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少女的身影也慢慢出现。   步伐迟疑,略带惶恐,看着外面一切,茫然不解。   他们......都是谁?   ——   《凤逆天下》第五卷【红莲业火】完   新卷【绝色兽妃】,明天更新~   红莲,佛语中有地狱的意思,红莲业火,可以说是地狱里焚尽一切的火焰,也可以说是红莲的复仇之火,有点儿虐,希望大家能坚强地抗住!因为新卷很欢乐~千万别以为这是结局!这不是结局!墨莲也不是杯具!不要想太多了!   上次说过小狐狸很重要,大家明白为何很重要了吧,兽妃嘛,霹雳路绝对不是标题党! ☆、一阶灵兽【1】   《凤逆天下》第六卷【绝色兽妃】   卷首: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就好像独自喝下一大杯冰水,然后化成热泪流出来。我的心很痛,只有你才是解药。   月,我知道你还在,可为何不回来?   家,就在这里啊。   ————————————————————   风烟尽。   裂开的天空又重新合上,绵绵而下的红雨,不知道何时停了。   剧烈动荡的元气终于消失,没有那迫人的威压,那只一阶的小狐狸才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慢慢睁开眼睛。   透过冰蓝色的眼珠,她似乎才第一次开始打量这个世界。   地上聚集着红色的雨水,混入泥土中,似乎连土地都是血红色的,十分醒目,周围不管是树枝,草丛,还是房屋,全都被红色覆盖着。   没有血腥味,可就是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里难过不安。   意识虽然恢复了,可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只记得刚才发生过一场大战,而自己好像被什么打中了,疼得她直接晕过去了。   一阶的灵兽,真是太弱了!   她感觉头很重,身体很重,到处都很重,自己趴在地上,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试图挣扎着动一下,却怎么也动不了。   她想抬手找个什么东西扶一下,好让她站起来,可是努力好半天,抬起来的,却是一只…….爪子?   啊咧?   脑海中努力地回想一下,她是一只狐狸,是灵兽,确实应该有爪子,可是潜意识里,却觉得好像有某种不对劲儿的地方,不应该,她看见自己的爪子的时候,很惊讶,就好像这东西根本不应该长在她的身上。   “手……”她默默地想着,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我是一只狐狸……”很快的,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观念,她是灵兽!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一定要想起来,这宝贝好像对自己很重要,没有这个宝贝,自己可能永远只是个弱者了!   头隐隐作痛,究竟丢了什么?   对了,好像是一块玉佩!   可她是狐狸的话,哪来的玉佩呢?   混乱……混乱……还是混乱……   冰蓝色的眼睛四处看着,咦?那边围着很多人是怎么回事?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地上,她想动都动不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希望有谁经过的时候,可以帮帮她。   像他们这种生存在灵兽等级中最末等的一类灵兽,是不该这么冒险离开森林出来的。   她究竟是怎么离开森林,来到这个地方的呢?   之前的事情,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她好失落。   她看向那边人多的地方,看到的全是背影,有个人撑着一把红伞,一身红色的衣服都拖到地上了,长发微微在风中舞动,看不见他的样子,不过如此风华绝代的,正面想必也不会太差吧。   那些人没有说话,是他第一个开口,懒散阴柔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呀!   “名不虚传的招魂术,今天总算见识了。”略带笑意。 ☆、一阶灵兽【2】   “想不到还能看见你重现人间。”有个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吓了她一跳,努力把头抬起来,便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去,气势凌厉,绝非泛泛之辈!   衣摆还拂过她的脸,差点儿就踢到她了,她有些不快地瞪着他。   那红衣人听见他的声音,也不转身,只是低笑了一声,轻轻转着小红伞,微微侧脸,细长的眉眼特别妖娆。   小狐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眸光就算没看过来,也有夺人心魄的力量,太妖,太艳。   红衣人没有说话,那银发的男人忽然像被什么重重打了一下,无形的风吹过,银发男人便后退一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小狐狸看的高兴,忍不住都想拍手叫好,以为是那红衣人不声不响地动了手,正想赞他一声,忽然看见红衣人轻轻往旁边让了一个,让一个霸气的黑衣男子走出来。   心里像被什么触动一样,陡然间快跳了好几下。   若不是面色有些苍白憔悴,那人还真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淡紫色的眼眸潋滟清绝,看了一眼那银发的人,冷冷开口:“厉邪,若非因为你是魔兽,有不死之身,今日,我绝不会让你活下来。”   原来要叫厉邪,名字一听就不像好人!   小狐狸呆呆地看着那黑衣人,觉得他和那白发人对立的话,他就一定是好人。   他长得也像好人,神色间虽然有些锐利的杀气,可是那样的眉,那样的眼,若是仔细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定会温柔无限吧…….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隐隐发烫,连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看这些人。   那叫厉邪的弯下腰,痛苦地吐了一口血之后,才说:“属下知错,陛下可任意责罚。”   “哼。”黑衣男子冷冷拂袖,道:“离我越远越好!”   厉邪浑身一怔,想说话,那人却再也不理他,转过身,走回一块大石头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凝望。   因是背对着,所以小狐狸也再也看不见他的样子了。   厉邪擦了一下嘴角血迹,有些不甘心,却还是不敢擅自留下,银发飞舞,忽然化作一点白色的光,消失不见。   哇!这就是魔兽!强大的魔兽,这种来去自如的功夫,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啊?   脑袋里还没有多想,便看见那块石头前面,一团黑影逐渐变小,隐约有人声传来。   “汝承诺的代价,吾等会来收取。”黑暗中的声音十分低沉,还有些无可奈何,“刘澈,你且记住了,你是不祥之人,越是喜欢的人,越要远离,否则,终究会给她带来灾祸。”   那说话的人似乎也有些不忍,说完之后,叹息一声,从石头上抽离,慢慢走出来。   每走一步,黑影就变淡一分,走到小狐狸身边时,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了,几乎看不见了,可是那人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狐狸也努力抬头看着他。 ☆、一阶灵兽【3】   小狐狸也努力抬头看着他,目光交汇,那人的身影陡然一阵,喃喃说了一句:“原来这才是…….”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他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天意如此’,然后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挥动衣袖,一阵舒服的感觉瞬间钻入身体,小狐狸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觉得身体里有些地方变化了。   舒服之后,再抬头,那淡淡的影子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狐狸怔了一下,感觉到刚才不听使唤,像石头一样沉重的身体竟然变得轻松了!   她站起来,伸伸手,踢踢腿,扭扭腰,抖抖耳朵,把身上湿淋淋的雨水都抖出去。   她想跑过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还没行动,就见那个黑衣男子站起来,紧接着,另一个穿黑衣服的少年也站起来了,他身上都是血,看着怪可怕的。   那少年怀中抱着一个人,也是满身的血,看起来快要死了,少年转过身来,苍白带血的面孔,以及眼角诡异的桔梗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   小狐狸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阴沉归阴沉,可是并没有刚才的厉邪,以及那黑衣男子那么凌厉霸气,但她就是莫名的有些害怕。   心里凉飕飕的,似乎靠近他,就会死。   心中有这样的感觉,因此她就再也不敢上前去了,偷偷躲到草丛后面,看着他一脸恍惚地抱着怀中的少女,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去。   “墨莲阁下,把她交给我吧。”看他要走,可是却死死抱着凰北月不肯松手,风连翼只好出声。   墨莲收紧了手臂,保护性极强,不肯松手。   红衣的魇侧过脸,笑眯眯地看着风连翼:“有我在,你想霸占她是不可能的。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把她送回南翼国,谁也别想独占她,这才公平。”   风连翼冷冷地瞥着他,道:“她只会愿意跟我走。”   “那可不一定。”魇有些自恋地眨眨眼,“先前她不知道我如此美貌,等她见过我,自然会把你忘了。”   风连翼无语,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魇大笑一声,拍拍墨莲的肩膀,道:“臭小子,送她回南翼国长公主府,知道吗?”   墨莲竟然没有反对,点点头,也许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只想让她回家,休养,等身体上的伤慢慢养好,她自然会醒过来的。   连墨莲都同意了,魇□□般地对风连翼眨眼,笑着离开。   经过草丛的时候,看见一团白花花的影子悉悉索索往后退,魇看了一眼,忽然弯下腰,一把抓住那毛茸茸的尾巴,眼睛一亮:“真是可爱的小狐狸!”   小狐狸心里一慌,冰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飞快地伸出爪子,在他手指上抓了一下。   魇也没有想到会有灵兽敢这么大胆抓他,况且,这小狐狸的元气,不过才一阶而已,她只是一只灵兽,就算是神兽在他面前,也不敢这么大胆! ☆、一阶灵兽【4】   魇缩回手,手指上冒出一点儿血,他将手指放进嘴巴里轻轻一吮,媚笑:“你敢抓我?”   生气了吗?   小狐狸步步后退,她只是觉得被抓住尾巴很不爽,所以才会出爪的,若知道是他,她也不敢啊。   魇是个超级记仇的家伙,刚从封印出来,就被一阶的灵兽抓伤了,这委实太没面子了,因此他忽然坏笑着,伸出手去,朝着小狐狸的脖子抓去。   这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欺负起来一定很好玩!   在他的手之前,有一只手的动作更快,先他一步将小狐狸轻轻抓起来,放在手心里,衣袖一拢,转身就走。   如此嚣张?   魇大怒跳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风连翼,这狐狸是我先看到的!”   “你别忘了这里是修罗城。”风连翼并不转身,淡淡地说,言下之意不用多说,聪明的人自然会懂。   他是修罗王,支配修罗城的一切,这小狐狸在修罗城,当然是他的,别人有什么资格拿走?   魇哑口无声,在别人家里抢别人的东西,自然是他理亏。   “哼!狐狸归你,凰北月归我!”魇看着他的背影,无礼地宣布,“就这么定了!狐狸你抱走吧!我不跟你抢,以后你也别跟我抢!”   说完之后,魇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乐呵呵地离开了。   等他以后的某天,想起今日这番话,那才悔恨得捶胸顿足啊!早知道应该拼死让小狐狸归他才对!   对他的话,风连翼根本不当一回事,这人莫名其妙冒出来,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似魔非魔,从他制住墨莲的动作看来,此人绝对非常厉害,只是,此前从未听说过,卡尔塔大陆上出了这么一位怪异的高手。   风连翼抱着小狐狸,出了修罗城,在外面的林子里将她放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她毛茸茸的红耳朵,低声道:“走吧,不要再来这个地方。”   即便修罗城已经没有了惩罚魔兽冥,可这里,依旧无情无义,冰冷漠然。   将小狐狸放生,他起身返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微微转过身,潋滟的紫眸里有波光微微一动。   那小家伙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跟着他,走两步就摔一跤,显然刚出生,还没怎么学会走路。   “我未必是好人,你还是去找同类吧。”他低声说,声音听起来,有无限的落寞和忧伤。   小狐狸依旧锲而不舍地跟着他。   去找同类?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同类在什么地方也根本不知道。   外面的森林里太危险,她连觅食都没有学会,若是独自行走的话,很快就成为强大灵兽的腹中餐。   她不想死得那么早,这人虽说未必是好人,可至少,保护过她。   树林里的风微微吹拂着树枝,早春季节,树上刚刚冒出绿芽,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他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那小心翼翼跟着自己的小家伙,叹息一声:“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一阶灵兽【5】   为何?   小狐狸也不解,大概是觉得,他比较有安全感吧,就像这春风,微微地吹过来,温柔和煦,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她很弱小,只能寻求春风的庇佑,而不敢独自去狂风里闯荡。   况且......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抬起冰绿色的双眼,小狐狸期盼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珠子,可怜兮兮,令人心生怜惜,根本舍不得拒绝。   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多久没有动过的恻隐之心在这个时候忽然对这只小狐狸产生了某种怜惜,算了,她这么小,出去也很快就会死掉,不如等长大一点,再让她离开吧。   他重新走回去,将小狐狸抱起来,轻轻拢在衣袖里,低声道:“我不喜欢弱者,所以,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听着,在他衣袖中用力点头,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坚定,坚定地下决心。   她不会永远这么弱的!   “陛下,重新抓住叛徒乌煞了,他不承认自己背叛,要面见陛下。”   刚走回修罗城,一个漂亮的女人便走过来,说她漂亮,是因为小狐狸还没有看见她青灰色的衣袍下面,蜿蜒的蛇尾,等到看见的时候,立刻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那女人正是未央,此刻她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修罗城俊美的面孔,羞涩的低下头去。   听说那凰北月死了,从今往后,终于没有人可以牵制陛下的心了。   “随他去吧。”风连翼淡淡地说,乌煞是否背叛过,他根本不在乎,“未央,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厉邪一切守着修罗城吧。”   “是。”未央低头答应,想了想,似乎不对,匆忙抬起头问:“陛下,您要去哪里?”   “南翼国。”风连翼不等她继续问,轻微的风拂过,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陛下!”未央恨恨地站在原地,“她都死了!陛下还不肯死心吗?”   “未央尊上,我,我,那个,陛下愿意见我吗?”   一个穿着大红袍子,领边还滚着俗气的金色毛领的壮实男人跑上来,长得不俊,但非常强壮,讨好地看着未央。   未央恨恨瞪他一眼:“见你的头!你这个叛徒!好好去血池地狱禁闭吧!”未央怒气冲冲地对他说。   乌煞立刻泄了气,还想解释:“未央尊上,我真的没有背叛.......”   “哼!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未央冷哼,“叛徒就是叛徒,还归顺那贱|女人,真令人羞耻!”   看着未央头也不回地走掉,乌煞憋屈地涨红了脸,周围走来走去的人都看着他,确实带了那么一点儿鄙夷之色。   难道,他真的背叛过?真的归顺过那个叫凰北月的女人?   ***********北月皇朝***********   临淮城的春天,来的比任何地方都早,这里气候温暖,不过早春,桃花杏花茶花便都开了,城外一片生机勃勃的葱茏景象,城里也是辞旧迎新,到处都挂上红灯笼,快过节了。 ☆、一阶灵兽【6】   长公主府里,也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宅院都重新翻修一遍,流云阁里都种上红色的茶花,又漂亮,又喜庆。   小狐狸蹲在窗户上,一丛茶花在她身后开的正好,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真是闲适自在的日子啊。   “为何这么久还不醒?招魂术,难道不是让她活过来吗?”严厉的女子声音响起,似乎略带指责。   说话的人小狐狸也见过,叫千代冬儿,是什么......西戎国的国师,圣血宫主,不过现在不是了。   不久之前,西戎国被南翼国吞并,女皇投降,战野太子把女皇和国师都带到临淮城里,皇帝赐了大宅子让他们住。   说起来,这战功,还是里面躺着的,此刻生死不明的少女立下的,才十七岁而已,不仅拿下西戎国,连东离国都灭了,只是手段有些冷血,很多人暗地里都说她性格凶残,没有人性,现在这么不死不活的,也是报应。   皇上还封了她为王,宁亲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可怜人,听府中的下人私底下偷偷议论她的身世,连小狐狸都觉得唏嘘不已,很同情她。   希望他早点醒过来,不然那个脸上有桔梗花的少年,可要伤心死了。   还有.......他也要伤心死了。   小狐狸转过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衣男子,他走到茶花边,那千代冬儿也追出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还是早点回北曜国吧,她若是醒了,想去见你自然会去吧的。”   风连翼微微一怔,抬手拂过一朵红茶花,“我想看着她醒过来。”   “她如果一辈子不醒,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等着吗?”千代冬儿轻轻抿了抿唇,“她如果醒着,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的。”   连日以来,他已经变得很憔悴了。   小狐狸叹了一声,不想听他们的对话,悄悄从窗户里跳进去,悄无声息走到房间里,爬到妆台上蹲着。   床|上的少女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似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有那么多人等着她,为什么她就是不醒呢?   小狐狸偏头看着。   忽然听到脚步声进来了,她转头一看,是墨莲,阴沉沉的少年让她心里发寒,她连忙躲到放胭脂水粉的盒子后面,怯怯地看着他。   其实他身上半点儿杀气都没有,但就是怕他。   墨莲坐在床边,拉起凰北月的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心慢慢地画着符咒,从手指一直画到手腕。   符咒画好,他默默念了几句咒语,那鲜血边悄悄地溶入她皮肤里,消失不见了。   他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画完符咒,他的脸色就会更苍白几分,眼角下的桔梗花,就越发地鲜明诡异。   看到他的样子,小狐狸有些害怕,悄悄缩了一下身体,却一不小心撞倒了一支烛台,吧嗒一声,烛台掉在地上打碎了! ☆、一阶灵兽【7】   她浑身的毛立刻竖起来,刚想逃走,墨莲已经抬起头,看见她。   “是你。”他似乎一眼就认出她是他当日带去送凰北月的那只小狐狸,只不过看见她变成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有些诧异而已。   墨莲走过来,将她捧起来,重新走回去,放在凰北月的身边。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靠近这个少女,不由得心慌慌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似乎也有些.......难过。   她卷着尾巴趴在少女的手边,偷偷地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立刻缩回来。   脑子里一激灵,触碰的一刹那,似乎看见有人在哭。   是错觉吗?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再次伸出爪子,又碰了一下她的手,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这次她真切地看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少女,那么的彷徨,那么的恐惧,那么的伤心。   心里骤然酸酸的,明明不是她,她却感同身受,毛茸茸的爪子不禁用力,那少女的哭声停了,从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月!”头顶上的墨莲忽然惊呼一声,激动地抓住凰北月的肩膀,“月!”   小狐狸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闯了祸,慌忙放开爪子,缩到一边去。   “我.......”十分虚弱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发出来,她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醒了,你......”墨莲高兴地不能自已,结结巴巴地,“月,我.......对不起.......”   “你是谁?”凰北月怔怔地问了一句,忽然哭起来:“为什么这么黑?东菱,东菱快点灯啊,我怕.......”   墨莲怔了一下,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那热泪全部砸在小狐狸的脑袋上,下雨一样,她慌忙找个地方躲着。   “你,你为什么也哭了?”凰北月忽然安静下来,听着他压抑的呜咽,她第一次听到男人哭,感觉好奇妙。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身边?他似乎对她没有恶意,很关心她,还在她面前哭了。   “是我.......”墨莲低声说。   “你怎么了?”凰北月不解,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等醒过来时,却觉得身上像被撕开一样,疼得不可思议。   而这个人,好像比她更痛。   “杀,我,杀了你.........”墨莲痛苦地说。   凰北月不再掉眼泪了,反而微微一笑,善良地说:“哪有?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招魂术。小狐狸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心里默默地说。   她听他们说过,是因为墨莲的招魂术,才让凰北月活过来的,否则她早就死了。   这个人太可怜了,心都被掏出来了,居然还能活下来,不过喜欢她的人都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各种灵丹妙药根本不缺,无论如何总能让她慢慢复元。   凰北月慢慢抬起手,摸索着摸到墨莲的脸,掌心里触到一片泪水,她想缩回手,却被墨莲一把抓住。 ☆、一阶灵兽【8】   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凰北月道:“你是谁?”   墨莲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哑声说:“刘澈。”   招魂术带回来地魂魄,会丢失之前的记忆,能让她回来,墨莲只觉得无比庆幸,没有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和他心里的那个人,相差太多。   他只想给她新的认识,不想让她想起之前的不快。   既然忘了一切,那就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包括他的名字。   墨莲,他一直恨这个名字所附带的一切。   大概是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千代冬儿匆匆走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惊喜地说:“终于醒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北月郡主恍惚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东菱?是你吗?”   千代冬儿微微一怔,不过想到墨莲说过,她也许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情,因此也就释然了,笑着走过去:“是我。”   北月郡主握住她的手,忽然泪水涟涟,一边哭一边说:“我真怕见不到你了,没有母亲,我就只剩下你了。”   “怎么忽然哭了?”千代冬儿显得很意外,这么多年以为她终于坚强了,想不到还是这么爱哭。   “我......”哽咽了一下,北月郡主说不出话来。   小狐狸看着他们见面的感人场景,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有些不方便,因此趁机从被子里溜出来,抬头看见风连翼不知道何时也走进来了,他站在妆台边,没有靠近,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凰北月。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似乎看见他眉峰微微蹙了一下,继而眸光忽然深邃得不可思议。   他很喜欢凰北月,为何她终于醒了,他看起来却这么平静?   小狐狸不懂。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有话要说吗?”千代冬儿安慰了北月郡主几句,便转头看着一起进来的风连翼。   北月郡主怯怯地问:“还有谁吗?”她的眼睛看不见,也感觉不到房间里元气的流动,不知道还有一个人。   想到方才哭成那样,还是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不禁有些羞赧,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   千代冬儿笑道:“是风连翼,他......一直等着你醒来。”   言语中的暧昧,更让北月郡主羞红了脸,悄悄拉了一下千代冬儿的衣袖,低声道:“风连翼,可是那个.......北曜国的质子?”   千代冬儿看了她一眼,眉头也皱起来,飞快地看向墨莲,似乎在寻求答案。   墨莲道:“她,不记得。”   “可......”千代冬儿冲口就想说,可为什么偏偏她只记得风连翼是北曜国的质子呢?   没容她说出口,风连翼已经温柔地开口:“是我。”   北月郡主怔了一下,从前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优雅俊美,风华绝代,关于他的传闻种种,一直只存在她的想象中,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亲自来到她面前,这让她很意外。   “谢,谢谢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应该做的。”潋滟的紫眸中,泛起点点温柔的笑意。 ☆、一阶灵兽【9】   难道就没人发现吗?他那笑容看似温柔亲近,可实则却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和客气。   小狐狸不解地看着他。   “刚才还说有话要说,现在怎么不说了?”千代冬儿瞥了他一眼,想到他在外面还那么焦急,进来之后就能如此平静温柔,不禁好笑。   “好好养伤。”风连翼微微一笑,“北月郡主,多谢你救了我。”   对于他这个称谓,千代冬儿忽然皱起眉,他用不着这么生疏吧?   “我救过你吗?”北月郡主脸上尽是茫然之色,“我一点儿都不记得,我居然还能救人......”   “希望你早日康复,以后若是郡主需要帮忙,北曜国和修罗城倾尽全力,都会帮助郡主。”风连翼微微笑着说,优雅迷人,一如从前的九皇子。   “这我怎么受得起?”北月郡主吓了一跳,这承诺也太重了吧!她对修罗城不了解,但她知道北曜国是何等的强大。   “你受得起。”风连翼说着,转向墨莲,道:“墨莲阁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墨莲点点头,站起来,跟着风连翼走出去。   等等我啊!小狐狸匆忙跑下床,她这么小,太容易被人忽视了!   走出流云阁,风连翼却并没有停下来,沿着长公主府幽雅的小径一直走,一直走到荒僻无人的地方。   墨莲不知道他要走到哪里去,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着他,因此停下步子,不愿意走了。   风连翼也停下步子,从这里,刚好能看见长公主府的祠堂,那里一向幽静,除了每天例行打扫,没有人愿意过去,听说五年前在祠堂的树下挖出一具家丁的尸体,十分恐怖。   祠堂里树木葱茏,枝繁叶茂,一棵大树的枝干从围墙里伸出来,他恍惚地微笑起来。   五年前是在那里初见的。   当晚他夜观天象的时候,看见一道浓浓的黑气从天空陡然出现,汹涌奔腾如万兽出现,飞快地涌入了长公主府的祠堂,他觉得不同寻常,因此赶过来看。   没想到,竟然看见那个被外界称为‘废物’的北月郡主出手教训下人,那狠辣的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   月色之下,她清冷,高傲,冷冷地抬眸,精致的一张小脸上,却充满了对他的敌意和不屑。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凡......   “说。”墨莲简短地说。   风连翼一怔,将视线从远处的祠堂移开,看向墨莲,慢慢地说:“招魂术,会出错吗?”   墨莲看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隐隐有些愤怒。   “我没别的意思。”风连翼淡淡地扬起嘴角,“我只是想知道,是否一个人的魂魄,只能回自己的身体。”   “自然。”墨莲点点头,无须多言。   “那会不会出现,魂魄进错了身体呢?”风连翼还是坚持着。   墨莲怒道:“不会!”   风连翼怔住,良久才点点头,道:“多谢。”   见他失魂落魄,一脸怔忪之色,墨莲也不想多问,既然没什么要问的,那他就走了。 ☆、一阶灵兽【10】   墨莲离开了好久,小狐狸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路太远,她的腿太短,实在是太、累、了!   白衣翩翩的男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微风吹着他的衣摆,他看着祠堂的方向,良久都不说一个字。   小狐狸差点儿以为他变成石像了,忍不住伸出爪子抓抓他的鞋面,风连翼这才缓缓地低下头。   冰蓝色的眼睛迫切地看着他,似乎在对他说:抱我一下啊!抱我一下啊!   风连翼弯下腰,将她抱起来,放在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头顶上软软的毛。   “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风连翼怔怔地说,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就自顾自开口讲起来。   “从前有一个王子,他和一个女孩相爱,虽然过程艰难,聚少离多,可是彼此的心却从来没有远离过。有一天,王子被巫师诅咒了,女孩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价,最后牺牲了自己。王子在最后也没有赶到她身边,甚至没有听她说最后一句话。这么没用的王子,是不是根本不值得女孩去救?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小狐狸偏着头想,不管死的是谁,都不好吧,要是能一起活下来就好了。   她想着,忽然头顶上有水滴答滴答滴在她脑袋上。   又下雨了?   她努力地仰起头,只看见他漂亮的下巴,泪水凝聚,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今天她看见两个男人哭了......   用力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抱抱他。   ********北月皇朝**********   草长莺飞,时光流逝   转眼又是一年。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漫长而绵密,连续阴天十天,才看见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转眼之间,徽京城已是白茫茫一片。   北曜国皇宫,大清早宫女太监就出来忙着扫雪,清理出好大一堆积雪,等着运出去。   “今天陛下还是没上早朝,已经半个月了,外面大臣们都快急死了吧。”一个宫女小声说着。   “嘘,当心被她听到了!”另一个宫女连忙扯扯她的袖子。   话刚说完,一只雪白的狐狸忽然跳上雪堆,红红的耳朵迎风招展,冰蓝色的狐狸眼懒懒地对着那两宫女看了一眼,大尾巴一扫,两个宫女脸上都是一脸雪。   “你这——”刚才抱怨的宫女想骂,但是好歹忍住了,这狐狸是陛下的宠物,仗着陛下撑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着实可恨!   最可恨的是,这狐狸在宫里几乎无所不在,不管哪里说陛下坏话,总能让她听见!   也不知道她究竟哪来那么多分身,前一刻还在议政殿听大臣抱怨陛下不早朝,转眼又出现在后宫听嫔妃抱怨陛下从来不踏入后宫一步。   他们请教过高手,说这狐狸不过是一阶的灵兽而已,别说分身,小法术都不会,定是他们胡说!   可现在,这狐狸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吗?   两个宫女恨恨地看着那小狐狸,一个宫女低声说:“我看她根本不是灵兽,而说传说的狐妖!专门蛊惑君王!陛下不早朝肯定也是因为她!” ☆、月下化人【1】   小狐狸抬了一下眼睛,大尾巴胡乱在雪堆上乱扫,他们好不容易扫好的雪又乱成一片了!   “你这坏蛋!尽会捣乱,看我今天抓住你,恨恨打你一顿!”被惹怒的宫女开始满院子追着小狐狸跑。   谁也没有看到宫门里,一群人簇拥着皇后娘娘的凤仪进来,地上乱雪一堆一堆的,走在前面的宫女一不小心踩到雪,滑了一下,差点儿撞到了皇后!   “放肆!”   引路的太监大喝一声,那两宫女知道闯了祸,再也不敢去追狐狸,连忙跪下来请罪。   “宫里岂是你们胡闹的地方?雪天路滑,你们还敢玩忽职守,惊了凤驾,简直该死!来人,拖出去————”   那太监的话没有说完,皇后便微微抬手制止,美艳的凤目轻轻一转,看见狼藉的雪地上,不少狐狸的脚印。   “既是灵兽作乱,你们二人自然无可奈何。”皇后宽容地说,两宫女连忙感激谢恩。   那太监精灵,知道皇后是对那灵兽不满,但是又知道灵兽乃皇上的宠物,自然不好责罚,便清了清嗓子说:“宫闱重地,容不得半点儿差错,那畜生颇具灵性,可惜野性未除,长久下去恐怕伤了宫中贵人,皇后娘娘看,是不是.......”   “既是畜生,何必与她计较?”皇后似不在意地说。   太监笑道:“皇后娘娘宽怀大度,只不过这乃一阶灵兽,可请召唤师加以驯服,令她乖巧懂事,倒也是一件好事。”   皇后想了想,嘴角便微微扬起笑容,道:“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的了她同意,太监便立刻高声喊道:“抓住那狐狸!”   侍卫得令,便纷纷上前。   小狐狸原本听他们一口一个‘畜生’心中便十分不快,现在还听他们说要抓自己,顿时就不爽了,本来伏在雪堆上,一转眼,身影便消失不见,待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扑到皇后的面前!   “保护皇后!”太监宫女顿时乱作一团。   可那狐狸只是在她面前一闪而过,戏弄似的抓走她发上金钗,便又消失不见。   鬓发微微散乱,魏嫣然惊怒不已,区区一阶灵兽,也胆敢如此戏弄于她!   天生精于媚术,她也是召唤师,召唤兽也是十二阶的三尾魅狐,岂容这一阶灵兽在自己面前放肆?   她手中忽然结印,正要召唤灵兽,忽然那纷乱得去捉拿灵兽的侍卫们,陡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全部下跪行礼。   魏嫣然一怔,放弃结印,只是眉眼间略有些忧然地理了理被狐狸弄乱的鬓发。   风连翼一身白衣,和冰雪浑然一体,带着阵阵清冽的寒意,从一棵开得正好的梅花树下转过来,走了几步,弯下腰,将小狐狸抱起来。   这狐狸一年里长大了不少,白绒绒的毛色越发纯净,耳朵上的红毛更是鲜艳,长长的尾巴从他衣袖上垂下来,慵懒地靠在他手臂见,转过一双湛蓝却冰冷的眼睛看着皇后。   想抓她?有那么容易吗? ☆、月下化人【2】   “参见皇上。”魏嫣然微微屈膝行礼,半天都等不到皇帝喊平身,抬眸去看,只见风连翼正低着头,轻柔拂开那狐狸毛上沾染的雪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   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魏嫣然自己站起来,几步走向前去,笑着说:“她性子桀骜不驯,又傲慢无礼,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么乖巧。”   风连翼闻言,才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风雪中,那眸中的紫色越发清淡悠远,似乎隔着一段遥远的时光。   魏嫣然有些恍惚。   “兽也有人性,你对她好,她是知道的。”风连翼淡淡地说。   魏嫣然道:“陛下仁慈。”   仁慈?这词用在他身上,倒是很新鲜。   风连翼扬唇微笑:“皇后觉得朕仁慈吗?”   “至少对于她来说,陛下不仅仁慈,而且温柔。”魏嫣然说着,脸颊不知不觉地染上一片红晕。   风连翼垂下眸,似没有看见她的羞涩爱慕。   修长的手指从小狐狸松软的毛发中穿过,他笑道:“想知道原因吗?”   “陛下若愿意说,嫣然求之不得。”魏嫣然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她很简单,不会向朕要求什么,她对朕好,也不要朕回报她。更重要的是,”风连翼顿了顿,紫眸中溢出一点点温柔的神色,“朕喜欢看她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纵然不知道天高地厚,朕也希望在后面,让她勇敢地走。”   说着,他竟是温柔地笑了。   小狐狸惊愕,抬起眼睛看着这个人,原来他对她这么好,心里很感动,她却不能说话感谢他,只能用鼻子蹭蹭他的手,表示亲近。   魏嫣然怔住了,脸上温柔淡然地神色一点一点瓦解,她笑道:“陛下是把她当成另外的人了吧。”   小狐狸顿时怒瞪她:她才不是别人的替身!   风连翼不语。   她说错了话,可纵然知道说错了,她也不怕一错再错,继续说错,“陛下既然这么思念她,为何不自己去南翼国看她?她离你并不远。”   风连翼还是不语,只是俊美的面上,已经没有半点儿柔和之色,他有倾国之貌,此刻却如同寒冰一样冷冽。   魏嫣然继续说:“我听说,南翼国的皇帝准备为她指婚,让她嫁给布吉尔家族的洛洛少爷,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为何都能无动于衷?”   “你问得太多了。”风连翼终于冷冷地说了一句,抱着小狐狸转身走。   “陛下真的喜欢她吗?”魏嫣然却不死心地跟上去,后面一众宫女太监眼见帝后争吵,都默默地站着,不敢上前来。   风连翼的步子越走越快,白衣翩跹,如同天上的雪,消失得很快。   “你根本不喜欢她!”魏嫣然还是忍不住说,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修罗王果然没有心,对她也不例外。”   泪水慢慢从眼睛里溢出来,魏嫣然轻轻抬手擦去,停住步伐,看着风雪中越来越远的他的背影,微微冷笑。   在他衣袖中遮风避雨,小狐狸自然半片雪花都沾染不了她。 ☆、月下化人【3】   在他衣袖中遮风避雨,小狐狸自然半片雪花都沾染不了她,只不过他就惨了,不要随从跟着,一路走回寝宫,头发上和身上都落满了雪花。   他驱走了所有宫人,不要任何人伺候,衣服也不换一件,就执着冰冷的酒壶,开始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喝酒。   小狐狸伏在桌子上看着他。   虽说多年都不在意,但是听到北月郡主要嫁人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会难过吧。   她和魏嫣然一样想不明白,明明他是那么喜欢凰北月,可为何一年来却从来不去看望她?知道她要嫁给别人了,他也只会一个人喝闷酒,也不打算干涉。   这一点儿都不像他。   “酒逢知己千杯少。”风连翼低头笑了笑,语调中颇含寂寞之意,抬起头来,看见小狐狸,顿时眼睛一亮,把她拉过来,“不如你来陪朕喝一杯吧!”   她?   小狐狸好奇地看着他斟满一杯酒,递到她面前来,闻着那味道便有些醉人,这就是人间所说的琼浆玉液吧,她还从未喝过酒呢。   一半是觉得新奇,一半也是想帮他分忧,小狐狸不禁伸出舌头在酒杯里舔了一下。   呀,居然这么辣!   难喝难喝!   如此怪异的味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喝?   小狐狸嫌弃地把头偏开,任他笑着怎么劝,都不肯去喝一口了,毛茸茸的脸颊上,已经隐隐发烫,挣脱了他的手,从桌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出去了。   风连翼摇头微笑,一只狐狸,他怎么能期望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来陪他分忧呢?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果然不错,脑子开始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心不是那么痛了,没有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紧紧抓住心脏的剧痛,令他轻松了不少。   执着酒壶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今夜有月色,雪刚刚停,院子里白皑皑一片,堆了厚厚一层雪。   宫人都被他遣走了,所以院中一个人也没有。   雪地上只有一排脚丫印子,是狐狸的足迹。   他站在廊下,灯火憧憧,映在他紫色的眼眸中,拉出一片眩惑迷离的光芒。   柔和的月色照亮了雪地,难得的圆月,他顺着小狐狸的脚印看过去,迷迷离离的月光,带着几分迷幻。   小狐狸躺在一堆白雪上,红色的耳朵轻轻抖了抖,毛绒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只不过舔了一口酒而已,她却像是带着醉意一般,摇晃着脑袋,醉态可掬。   他唇角边慢慢浮起一抹淡笑,然而下一秒,那笑容却忽然凝固在脸上。   他骤然瞪大了双眼,只见那小狐狸在雪中滚了一圈,转过脸来,却不是狐狸的连,而分明是一张妍丽绝色的少女面庞!   一定是看错了,他喝了太多酒,产生幻觉也不奇怪,可是天晓得,他看见那张面庞的一瞬间,却宁愿相信那是幻觉,也不肯眨一下眼睛,一转不动地盯着她。   又滚了一圈,少女的面孔已经不再朦胧,完全显现出来。 ☆、月下化人【4】   又滚了一圈,少女的面孔已经不再朦胧,完全显现出来,狐狸的身上,也慢慢伸出纤细如玉的手腕,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雪白修长的双腿。   乌黑的青丝如流水般倾泻出来,披散在光滑雪白的玉背上,如同上等丝绸一般,耳朵两边的头发,是艳丽的火红色,妆点着她如雪一般明澈动人的面孔,越发有种狐媚的妖气和纯净的灵气。   月色下慢慢出现了少女的胴体,散发着柔和却炫目的光芒,雪白的皮毛挡住胸前和下身,她在雪地中半侧着身趴着,左手微微抬起,掌心里托着一个什么东西,包裹在一团浓郁的黑气中,他根本看不清楚。   精致的小脸慢慢凑到那黑气之前,似乎十分享受,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黑气从她的眼睛里慢慢钻进去,那眼眸逐渐沉淀成漆黑的颜色,明眸动人,越发清澈。   那是……灵兽在月下修炼吗?   可她只是灵兽啊,别说只是一阶的灵兽而已,就算是一阶的神兽,她也不可能化成人形的!   那少女的面孔他从未见过,可那眉目却不知不觉牵动着他的思绪,让他怔怔地看着,不愿意回神。   忽然天空中一片乌云飘过来,挡住了月光,那少女慢慢睁开眼睛,慵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微翘,似乎有些不快,但还是手腕一转,那浓郁的黑气便消失不见,她眼眸中的漆黑一点一点退却,最终变成淡淡的冰蓝色。   “真快啊,看来不快点努力的话,是出不去了。”少女撇着嘴,懒懒地说着。   月光完全被乌云遮挡,半点儿也不泄露下来,她轻轻咬了一下粉嫩的红唇,冰肌玉肤在雪地中慢慢淡去,最终钻进那狐狸的皮毛中,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变成那红耳朵的小狐狸。   别走…….   风连翼急急地在心中呼唤,忽然步履踉跄从廊下走出去,一地积雪被他踩得吱吱作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狐狸的面前,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来,却发觉这狐狸闭着眼睛,早就沉睡了,一动不动,似乎对外界的事情半点儿都感知不到。   小巧的鼻尖有点儿微红,好像是喝醉了…….   是幻觉吗?   不可能!   感觉如此真实,他知道那少女是存在的,只不过,进了狐狸的身体,她是真实的!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风连翼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脸颊,这小家户呜呜地哼了两声,慢慢睁开冰蓝色的眼眸,有些懵懂地看着他,很是迷惑。   “你…….”察觉到狐狸的眼中光芒清澈,对方才的事情一无所知,迷迷瞪瞪比他还茫然,风连翼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不是这灵兽吗?   心里巨大的失落,忽然冲散了酒意了,他在冰冷的雪地中抱着小狐狸坐下,轻轻抚摸着她身上柔软的皮毛,忽然笑了。   他是怎么了?看到这样的幻觉,竟然还当真了。   她只是一只一阶的灵兽而已,他却幻想着她能变成一个人类,缓解一下他心里的剧痛。 ☆、月下化人【5】   可笑之极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他还是每晚都会悄悄跟着小狐狸出去,每当有月色的晚上,他就很希望她能再次变成那个在月光之下修炼的人类少女。   只是……除了那一晚之外,那少女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狐狸只是喜欢月光充沛的晚上,跑到月色下面睡觉而已,除此之外,她和一般的灵兽没有任何区别。   那一日,戍守边关宇文荻回京,匆匆忙忙就进宫,他和风连翼幼年相识,一起在南翼国度过十年质子生涯,感情非同一般,因此才得皇上召见。   御花园里细雪纷飞,亭中点着暖香,放了一张古琴,风连翼坐在琴边,单手慢慢拨动着琴弦,单调的旋律飘出来,是多年前那首‘月魄’。   宇文荻在亭子下站了许久,听到琴声听了,才走上去行礼。   戍边一年多,这是宇文荻第一次回来,昔日英俊帅气的年轻人,皮肤已经被边关酷日晒成健康的古铜色,身形健壮结实,走路都虎虎生风,颇有大将之风。   风连翼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坐下吧,此处无人,不必多礼。”   大胆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神色柔和,已经不见了成为修罗王时的冷酷无情,这才放心,也不客气,衣袍一撩,就坐下来。   “方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只狐狸。”宇文荻皱了一下冷峻的眉峰,“颇有些蹊跷。”   风连翼不动声色地将手从琴弦上移开,道:“哦?哪里蹊跷了?”   宇文荻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我面前,可一眨眼,她便已经在远处的宫墙之上,她气息只是一阶的灵兽,何以会有这样的能力?”   “她确实有些与众不同。”风连翼淡淡地笑着,忽然像是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就算看见她化成人形,也不奇怪。”   本是一句玩笑的话,谁知道宇文荻竟然神色认真起来,思索了一下,道:“陛下,有些灵兽可以隐藏身上气息,伪装成低等级灵兽,我看那狐狸,似乎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她像什么等级的?”风连翼笑着问。   宇文荻严肃地说:“臣戍守边关,荒蛮之地,常有怪异奇事发生,曾听一些老兵说起过,有种灵兽,出没在冰天雪地中,移形换影之术,十分了得,有些还能幻化为人形,迷惑落单的士兵.......”   风连翼移到琴弦上的手不经意地颤了一下,撩拨了一下琴弦,宇文荻立刻抬头,神色里有一丝询问:“陛下?”   “幻化为人形?”紫色的眸光微微一转,风连翼看似不经意地问,“灵兽也可以幻化?”   “没错!”宇文荻点头,还是不放心他刚才的反应,“陛下可是看见了什么?”   风连翼不语,那沉默,似是已经默认了。   宇文荻霍然站起来,道:“必定是她!九幻赤耳狐!她擅长幻术,靠着吞噬人心成长,此物极其凶险,陛下不该把她留在身边。” ☆、月下化人【6】   “她跟着朕这么久,从未害过人。”风连翼淡淡地说,神情却非常坚定。   宇文荻了解他的脾气,知道劝不住,只能说:“陛下小心,少看她的眼睛。”   话刚刚说完,小狐狸便跳上琴桌,尾巴在琴弦上扫过,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珠看着宇文荻。   宇文荻大骇,连忙别过脸去,道:“不能看!”   小狐狸偏偏盯着他的眼睛,不管他转向哪边,立刻就出现在他面前,吓得宇文荻差点儿抱头逃跑。   风连翼大笑,道:“荻,一只狐狸就让你怕成这样,太没出息了。”   宇文荻正色道:“此物凶险,陛下不能大意!”   “过来。”风连翼对着小狐狸招招手,她这才放过宇文荻,钻进他怀中,懒懒地蜷缩着身体。   宇文荻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你这么急着进宫,所为何事?”风连翼轻抚着小狐狸的毛,懒声问。   宇文荻这才想起正是,一脸严肃,道:“臣方才听到陛下抚琴,琴声是‘月魄’吧。”   风连翼微微一怔,绝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宇文荻继续说:“南翼国皇帝,已经做主将北月郡主许配给洛洛.布吉尔,下个月便完婚,陛下难道不想阻止吗?”   “只要北月郡主幸福,嫁给谁都好。”风连翼淡淡地说。   宇文荻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又问一遍:“陛下,那要嫁人的,是凰北月啊!”   “朕知道。”风连翼微笑,“因为是她,才希望她幸福。”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宇文荻不敢相信,陛下刚刚才弹了‘月魄’,可见他对北月郡主是真的思念成狂。   “没有。”微微垂下眼眸,淡紫色的眸光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下,“荻,帮我送一份贺礼去南翼国。”   “什么贺礼?”宇文荻涩声问,心里很不舒服。   “结盟书,北曜国永世不会侵犯南翼国,令将边关十座城池作为贺礼。”   “陛下!”宇文荻脾气再好,此刻都忍不住跳起来,结盟书尚可接受,那和南翼国接壤的十座城池,地势险峻,历来是北曜国南方的天然屏障,这样送出去,岂不是打开后门任敌人闯进来吗?   风连翼摆摆手,道:“不用多说,朕已经拟好旨意,这是我欠她的。”   宇文荻面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半响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句话大胆的话来:“陛下要送贺礼自己去,臣宁死也不做这样的罪人!”   风连翼抬起手,轻轻抚着秀丽的眉骨,嘴角微扬,道:“也罢,朕亲自送去。”   “陛下!”   “朕后日出发,你可跟随一同前去。”不想再听任何劝阻的话,风连翼站起来,怀抱着小狐狸,走下凉亭。   一身白衣,飘散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   ********北月皇朝********   出发前往南翼国,因是一国之君亲自前往,又带着结盟书,所以到了边境上,便看见战野太子的亲自率人前来迎接。 ☆、月下化人【7】   俊美冷酷的黑衣男子策着马来到风连翼的马车外问候,风连翼一手掀开了车帘,笑道:“有劳太子殿下了,郡主可安好?”   战野脸上明显没有多少高兴之色,看向风连翼的目光,也有一些不自然,“她很好。”   匆匆寒暄两句,战野也不再多说,亲自带路,前往临淮城。   半夜宿在一座镇上的富商家中,巧的是,这富商今天也接待了一位要去临淮城的贵客留宿。   这客人派头大得很,主人已经去通知是太子和北曜国国君前来,他也不肯出来拜见一下。   战野也不在意,富商设宴,他和风连翼浅酌了几杯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   深夜,狂风暴雪,窗户吹得啪啪作响,外面被雪压断了很多枝桠,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闷响。   小狐狸趴在床边,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忽然一道影子投在窗户上,她猛然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风连翼,便跳下床,来到窗边。   不用打开窗户,她的身子已经灵活地出去了。   狂风一瞬间覆盖在眼睛上,小狐狸闭上眼睛,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轻笑,她抬起头,便看见艳丽的红衣迤逦而下,稍微一怔,便被一只手拎着脖子上的皮毛拎起来。   “是你这小东西。”轻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令人心尖儿都在颤抖。   小狐狸一怔,抬起头,便撞上一双妩媚诡异的红色眼睛,顿时全身的毛都竖起来!   是当初那个,被她抓了一下的可怕强者!身上有种灭顶的强大气势,是魔兽!   魇将她拎到院子中,扔在雪地里,手指轻轻抚着雪白漂亮的下颚,一只手撑着红伞,雪花半片也无法沾染上他的红衣。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魇忽然伸出手,重重地在她眉心弹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小狐狸吃痛,‘呜’了一声晕过去,然后被狂乱的月色照射之下的狐狸,慢慢地变成一个少女的身影。   晶莹如雪的肌肤暴露在风雪中,雪白的狐狸毛明显不够将她全身遮挡,她拢着手臂,微微侧过身,冷冷哼了一声。   那眼睛既冷酷,又妖媚。   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是被封印了,还是寄宿在狐狸身体中?”   “我为何要告诉你?”少女冷冷地说,黑发在风中狂舞。   “因为.......”魇扬起唇角,邪邪地笑了,“你不想穿衣服吗?”   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美好晶莹的身体,口中啧啧赞叹,目光里的欲|望,不加掩藏地显露出来。   少女冷冷地抿着唇,终究还是说:“封印!给我衣服!”   魇手腕一翻,一件白色的大氅出现在手中,少女抬手去拿,他却闪开了,笑道:“没礼貌,至少应该告诉我名字吧。”   冰肌雪肤在寒冷的狂风和大雪中,白得好像和雪花融为一体,身子尽管让人看了,也不见她脸上有半点儿羞涩,只是一片清冷。   不过身为女子,不着一缕在一个男子面前,终究有些不妥。 ☆、月下化人【8】   可名字.......她皱着眉想了想,“我没有名字。”   她没有说谎,恢复意识没有多长时间,她也一直在回想自己的名字,可惜,因为封印的作用,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只知道,如果能破开封印,重塑身体,她或许可以记起自己是谁。   “怎么可能?”魇不信。   “不信就算了!”少女冷哼一声。   魇看着她冷酷的表情,不像说谎,那份冷傲疏狂,也不屑于说谎。   “没有名字的话,我给你一个名字。”魇笑着蹲下来,将大氅慢慢裹在她纤弱的身体上,“月。”   少女微微皱起秀丽的眉,“为何?”   魇抬头看了看半掩在乌云中的月亮,笑容中透出几分酸涩,“不好听么?”   “不好!”她不客气地说,也随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看月亮,看了一会儿,便说:“叫月夜!”   魇一怔,问道:“为何?”   “我喜欢!”她将魇推开,拢着大氅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红衣下,是赤足站在雪中,因此问:“你为何不穿鞋?却反而撑着伞呢?”   魇凝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半天他才慢慢开口,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帅吗?”   月夜失笑,摇头:“不觉得。”   魇转过身,背对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几步,留下几个脚印,他轻声道:“撑伞的人,总是希望伞下有人和他并肩而立。”   月夜偏头看着他,真是奇怪的人。   “喂。”月夜侧过脸来,妖邪的红色眼眸看着她,“你上次抓了我,我还记得,我打算怎么赔罪?”   雪白的大氅衬着她绝色的面孔,傲然而立,冷冷地说:“我现在不过是一缕魂魄,并无躯体,你若想要我以身相许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魇哈哈大笑起来,“你竟知道我想要什么!”   月夜也一怔,她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还真说中了,这只是猜测,或许只是偶然而已。   “待我将来冲破了封印出来,可以为你办一件事。”月夜抿着唇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她知道眼前这个妖媚诡异的红衣男子,绝对不是什么君子。   “什么事都肯答应吗?”魇暧昧地眨眨眼睛,眸光瞟着她大氅下面的身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月夜冷哼一声:“无耻之徒!”   “我无耻?”魇哼了一声,戏谑笑道:“是谁出现在我面前,一件衣服也不穿,明摆着勾|引我的?”   “你想太多了!”月夜扯了一下大氅,面无表情地说。   “呵呵,我知道女人一向口是心非。”魇邪佞地看着她笑,“记住了,你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   他慢慢后退,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算了,本想杀了他,可是来到这里他才忽然想到,风连翼也失去了北月,他们谁也没有得到她,就没有杀了他消气的必要了。   何况这小狐狸有意思得很,他可不想和她结仇。   红衣一晃,他便消失在风雪中。 ☆、月下化人【9】   月夜在风雪中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房。   推开房门,赤着双脚慢慢走到床边,借着一点微弱的烛光,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为何执意跟在他身边?一点儿都不想离开?   此人,于她,似乎有种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   正出神地看着,床|上的的人忽然睁开眼睛,一片眩惑的紫色光芒瞬间满溢在黑暗中,烛光晃荡,他却静静地看着她,半响都不眨眼睛。   月夜怔了一下,随即转身想走。   风连翼飞快出手,抓住她举着烛台的手腕,声音很低哑:“别走!”有种一触即碎的小心翼翼。   月夜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谢谢你照顾我。”   “你是谁?”   “叫我月夜吧。”   抓住自己的手,忽然用力,她微微蹙了一下眉,手腕有些痛,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风连翼低声问:“你是.......”   “我不是狐妖,也不是九幻赤耳狐,只是被封印在狐狸体内的一缕魂魄。”   “魂魄.......”他低声喃喃,紫眸里隐隐带着一抹痛楚,“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北月’的魂?”   她皱眉,她虽是魂魄,可从未在阴间游荡过,更没有见过其他魂魄。   “没有。”她冷冷地说,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腕,终于说:“魂魄也会疼的。”   风连翼怔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月夜轻轻抚着手腕,此刻,窗外隐隐有乌云飘过,月光逐渐黯淡,她的面孔也在一时之间虚幻起来。   没有月光,她就会消失。   “你要走了吗?”风连翼问道。   月夜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下次你什么时候才会再出来?”一双淡紫色的眸子,迫切地看着她。   月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才说:“我没有灵体,出来只会损害魂魄,所以我尽量不出现。”   上一次是小狐狸喝了酒,那夜的月光也分外明亮,她就借机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而这一次,她是被那只魔兽强行拉出来的。   “原来如此。”他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随即也淡淡地笑了,风华绝代,“你修炼,是为了得到灵体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风连翼一怔,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也不用对我太好。”她说,天性冷淡,“我们不熟。”   说完,她的身影完全在大氅中消失,大氅掉在地上,里面窸窣动了两下,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跑出来,摇摇尾巴,亲昵的靠在风连翼的身边。   他一阵怅然,如果不是那件大氅,他恐怕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月夜…….”唇边慢慢浮现出苦涩的笑意。   如果不是巧合的,该有多好……   小狐狸身体里的封印,只不过是个十平方左右的狭小空间,黑暗,安静,除了悬浮在空气中,源源不断散发着黑色气息,滋养着她的那块黑玉,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月下化人【10】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地方,究竟呆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只是一缕孤单的魂魄,靠着那块黑玉的滋养,才勉强存留下来。   但……成为魂魄之前,她是谁呢?   这些问题根本想不明白,没有没有一个稍微清晰的线索让她展开,她所能做的,只是用心修炼,早日挣脱这小狐狸身体中的封印,重塑灵体出去。   黑玉中的气息缓缓从她眼珠里钻进去,黑暗中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清冷淡漠,却十分慑人。   魂魄的身体是虚无的,能够幻化成形,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像而已,但是最近,她似乎慢慢在通过意识,看见一个五色旋转的漩涡。   红色为火元气,白色为冰元气,淡蓝色为雷元气,褐色为土元气,淡绿为风元气。   嘴角边有若隐若现的笑意,好像上一次便是这个漩涡出现之后,她才能机缘巧合,在月下离开小狐狸的身体,出现在外界。   这漩涡对他一定很重要!   打起精神,再也不胡思乱想,盘腿坐下,专心开始修炼。   她心中渴望光明,不愿意永世被拘禁在这片黑暗的地方!   赶到临淮城的这一天,也是雨雪纷纷,格外寒冷,城中百姓都出来欢迎,道路两边全是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让在封印中的月夜也不得安宁。   听说北曜国的皇帝风连翼,幼年时曾经在南翼国做过十年的质子,因为德行温厚,颇得人心,再加上他长得风华绝代,回北曜国登基之后,也没有侵犯过南翼国,反而在对东离国的那一战中,和南翼国一起合兵,所以百姓对他印象良好是自然的。   无法专心修炼,月夜就夺了小狐狸的意识,借着她的身体,趴在车窗边看看外面人山人海的景象。   这座城市,这一条路,沿街的商铺,佣兵市场,宏伟的学院,对她来说,似乎有种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   她默默地看着,风连翼看见她突然沉默,想着她平时也是活泼好动的性格,此刻不高兴难道是饿了?或者坐车累了?   伸手想将她抱过来,那小狐狸却前所未有的警觉,回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风连翼一怔,伸出的手停留在一半,有些尴尬,不过随即他却温柔地笑了,柔柔的风华在他清雅绝色的眉目之间如春风吹拂湖面一样,浅浅地漾出涟漪来。   “月夜。”   他低声开口,自从那天见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冷冷的眸光,有种熟悉的感觉,不是小狐狸,绝对是那个月下修行的少女。   见他将手缩回去,月夜才慢慢转过头,继续看着外面。   她可不是那狐狸,喜欢缩在人怀里撒娇取暖,况且他还是个男子。   “这里是临淮城,南翼国的都城。”她似乎对外面的东西感兴趣,而且有点儿迷茫地偏着头,风连翼便体贴地轻声为她解说。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没有半点儿违和的感觉。 ☆、灵央七塔【1】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没有半点儿违和的感觉,月夜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因此专心地听着。   “那里是灵央学院,整个卡尔塔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学府,学院中最高的那座建筑,是第七塔,你喜欢的话,明天带你进去看看。”   月夜的身影忽然一僵,似乎想到什么,想要从窗户里跳出去。   外面人太多,她这么小的个头,跳出去会被踩伤的,恰好这时候有几个过于热情的百姓涌上来,护卫虽然极力挡着,但马车还是被撞了一下。   眼看着她小小的身体就要掉出去,风连翼忽然眼疾手快,将她捞过来,马车晃动,他重心不稳,手肘在马车上撞了一下,不过好在,她安然无恙。   月夜在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终究是干涩地以灵魂之力说了一句:“谢谢。”   “小心一点。”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此刻不是小狐狸,而是月夜,因此慢慢松开手,不再抱着她。   涌上来的百姓已经被制止了,因此马车再次安稳地前行。   月夜跳上窗户,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第七塔,半响才说:“我说过了别对我太好,我跟你不熟。”   风连翼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下颚,道:“你是灵魂,可她是肉身,受伤的话,我会心疼的。”   原来只不过是担心他的小狐狸,月夜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放心,我也要借她的灵体,所以不会让她受伤!”   说完,狐狸的尾巴轻轻一翘,便直接从窗户里跳出去了。   “你——”风连翼连忙凑到窗口,却只看见那小狐狸跳出去之后,身子灵活地在几个人肩膀上借力,然后潇洒地跳到不远处的屋顶上,转过神来,蓝眸淡淡瞟了他一眼,似有些炫耀和□□的意思,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那小家伙…….   他不禁低笑。   这一笑,外面围观的百姓顿时失神了,短暂的鸦雀无声之后,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惊呼如同浪潮一般,震得临淮城的天空都不安稳了。   听着后面的尖叫声,月夜也不禁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   那种绝色,确实世间少见。   他一笑,千军万马,也会顷刻间沦陷。   何况是人呢?   甩了甩狐狸的脑袋,把脑海中的杂念甩掉。   她只不过是一缕魂魄而已,想这么多干什么?   他心中早就有人了,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着,她心里竟然会隐隐约约觉得失落。   这一定是小狐狸的心情,自己只是被感染了而已,只要不控制小狐狸的意识,自己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收回目光,她在几座建筑物上几个跳跃,动作灵活,速度飞快,朝着灵央学院的第七塔而去!   刚才经过第七塔的时候,心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和那块黑玉有关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定要去查看清楚! ☆、灵央七塔【2】   几个起落之间,她已经来到灵央学院外面,那气势磅礴的建筑,隐隐透出祥瑞和庄严的气息,门口巨大的黑色牌坊,更是散发着无尽的威压和充沛的元气,她这种低等级的灵兽,根本就无法靠近。   眼珠子灵动地一转,她就绕过正门,直接来到后面七塔森林的边缘,这里没有那漆黑的牌坊作为屏障,要进去就容易多了。   不过七塔森林里也是凶险万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五阶以上的灵兽,都会对她造成伤害。   一阶灵兽的灵体虽然能让她寄居,不过因为自身实力太弱,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低下,只有行动的能力稍微快一点,但是在强大灵兽面前,跑得快也无济于事。   在森林的外围来来去去走了几圈,月夜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隐藏身上的气息,飞快地进去。   靠近第七塔并不远,只要没有灵兽发现她,就可以顺利进去!   无奈!一阶灵兽的灵体实在太弱了,要是可以早日离开这个封印就好了!   飞快地在森林里奔跑,身旁有些植物带着锐利的尖刺和剧毒,不小心沾上就不得了了!所以她尽量小心翼翼不敢走太阴暗的地方。   但这样一来,身形就不得不暴露了。   好在现在天黑,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灵兽出没…….   脑海中才刚刚晃过这样的想法,忽然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就陡然之间,出现在森林中!   月夜吓了一跳,这浑厚的元气是在一瞬之间出现的,之前没有半点儿预兆!   糟糕了!   这元气如此强大,恐怕是十阶以上的灵兽!   根据元气的感知,那是冰属性,通常冰属性的灵兽领域性非常强,自己的领地一旦被入侵了,那绝对会大发雷霆,对于闯入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难道要返身回去吗?或者等明天,让风连翼带着她,大大方方从正门走进来也好。   她可不想拿好不容易才保留下来的一缕魂魄开玩笑!   没有多做停留,月夜非常果断地转身,飞快地离开这里。   可是她的速度快,那强大的元气更快!强悍的冰属性如同惊涛骇浪一样从后面扑来!   心脏提到嗓子眼儿上,月夜头也不敢回,只能没命地往前跑!   吼吼吼——   突如其来的凶猛咆哮,异常愤怒!   整片天空都灰暗了,树上悬挂着的冰霜,开始大片大片往下落。   她一边跑一边躲避着落下的寒冰,呼哧呼哧喘着气,小狐狸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无尽的狂风夹杂着暴雪从身后传来,很快的,整片森林里都冻结起来,冰晶的封闭了大树,倒影着湛蓝的颜色。   她终于知道为何刚才一路进来,到处都静悄悄的,连灵兽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想来,是这只凶猛强大的灵兽盘踞在这里,那些弱小的灵兽,早早就逃了,谁敢不要命闯进来?   狂猛的风暴几乎要将身体吹飞,月夜沉着气,爪子紧紧扣着地面。 ☆、灵央七塔【3】   一双翡翠般的绿色眼睛出现在她的上空,巨大的冰雪之翼铺展开来,纷纷扬扬的雪花坠落,属于超级灵兽的强大威压笼罩下来,她站立的地面,都出现一道一道的裂缝!   月夜目瞪口呆,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差点儿呼吸不顺!   这是——   冰翼一展,尖锐的冰凌铺天盖地砸下来,月夜再也不敢乱想,只专心拼命逃命!   那些冰凌上面,每一根都带着浑厚元气,就算被擦中,对于她这只一阶的灵兽也够呛了!因此她半点儿都不敢托大。   在带着毒刺的低矮灌木中穿梭,皮肉都被拉开了长长的伤口,鲜血的味道无法掩藏,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那巨大的冰鸾鸟找到!   那冰鸾鸟左突右冲,撞到了无数巨大的树,怒气冲冲,似乎一定要将那个胆敢闯入他领地的小家伙杀死!   身体太小,元气根本不足,月夜很快就感觉到筋疲力尽,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再跑下去,恐怕没被他杀了,自己先要累死了!   难道要从封印里出来,以灵魂之力逃脱吗?   她的灵魂确实比小狐狸强上许多倍,但是……自己苦苦修炼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丁点儿希望,若是被这冰鸾鸟给破了,那她死也不会甘心的!   而且……此刻月亮被挡住,她想出来很难。   正想着,身后一股浓烈的寒冰之气,森寒杀气夹带其中,她背上的寒毛立刻竖起来,心中默默念决,正待将魂魄释放出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抹妖红的影子忽然之间从眼前飘过去,还没等看清楚,那身后迫人而来的强大冰元气已经飞快地停止,并且离开了一大段距离。   “冰,这样欺负小朋友,不好吧。”那妖红的影子缓缓落定在月夜的身边,略带阴柔的声音笑着响起来。   一听这声音,不正是那晚出现过的撑着伞的红衣妖男吗?想不到这样的强者也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幸好他及时出现救了自己,否则今天恐怕要…….   月夜稍微松了一口气,雪白的身体慢慢转过来,纯白的皮毛上沾了不少血迹,因为带着毒性,所以火辣辣的疼。   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那一点儿疼了,因为她终于看见了刚才一直追杀自己的强大灵兽!   冰蓝色的双眸渐渐睁大,小狐狸的眼睛里,倒影着一只雪色撩人,晶莹美丽的巨大的冰鸾鸟,那身上冰雪凝成的羽翼,垂落在地上,光芒虽然略微暗淡,可是丝毫都不影响他那高傲的气质。   仰着头颅,那冰鸾鸟瞥了一眼红衣男子,对方明显比他强太多了,可在那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中,也丝毫看不到半点儿惧色。   “多管闲事!”冷冷地说了一句。   魇媚声笑道:“我这叫仗义!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呢?”   说着,魇附身下去,妖红的衣袖如同流云一般垂下来,落在小狐狸眼前,他对着她蛊惑地一笑,然后将她抱起来。 ☆、灵央七塔【4】   “疼不疼?”心疼地摸摸她的毛,肉麻的样子有些让人发寒。   月夜瞥了一眼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原本想说出口的谢谢,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她一脸冷若冰霜,虽是一张狐狸的脸,但也不难想象她原本的表情,魇忍不住笑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道:“不逗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月夜干脆转过脸,再也不想看见此人一眼……   魇也无所谓,笑过之后,便看向那冰鸾鸟,道:“冰灵幻鸟,你何必弄到自己如此下场?”   “吾一生只忠于一人!”冰灵幻鸟傲气地说。   月夜抬头看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灵幻鸟,灵兽之中的最强者,实力不下于神兽,这么厉害,刚才自己能从他手下逃命,真是太幸运了。   “你该忠于的人,她在长公主府等着你。”魇轻声说。   “她不是她!”冰灵幻鸟忽然愤怒地低吼一声,但也没有对这变态的魔兽出手的意思,只是鼻子中冷冷一哼,转过身。   “吾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再回来!这一天不管多久,吾都会等待!”   月夜微微一怔,透过小狐狸的双眼,看着那美丽高傲的冰灵幻鸟张开翅膀,缓缓消失在繁密的森林中。   “冰灵幻鸟的主人?”待他走了之后,月夜才喃喃地开口,“他的主人还活着吗?去了哪里?”   她会判断冰灵幻鸟的主人还活着,是因为她很清楚,召唤兽和召唤师之间的契约关系,召唤师死亡的话,召唤兽也不可能活着。   “她?”魇停顿了好久,似乎在斟酌用词,“她也许还活着吧。”   “她一定还活着!”月夜斩钉截铁地说。   魇低下头,失神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冰灵幻鸟活着啊,他们结契了的话,她就不可能死!”月夜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正常人都会想的吧。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来,魇看了她一会儿,才笑起来:“原来你是这样想。”   “我想得不对吗?”   “对,但也不对。”魇一只手撑着伞,抱着她从林子里慢慢走过,月夜等了好久,他才说:“她和冰灵幻鸟并没有结契。”   月夜瞪大了一双蓝色的狐狸眼:“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不相信,可确实如此,只有我才知道。”魇优柔美丽的唇角边,慢慢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所以,别人也都这么想。”   “那冰灵幻鸟….….”   “他啊,自从一年之前,原本温顺,终于北月郡主的冰灵幻鸟突然狂性大发,谁也拦不住,北月郡主也无可奈何,根本压制不了他身上强大的元气,所以……”   “他是被困在这里的。”月夜聪明地接口,心里莫名其妙地流过一阵酸涩之意,“他真可怜。”   这只是灵央学院后方的一片树林,并不大广大,像冰灵幻鸟那样的超级灵兽,性子高傲又孤僻,是不会选择在这种人类稠密的地方居住的。 ☆、灵央七塔【5】   除非是,周围有结界或者禁止,让他们不得不留在这里。   魇赞许地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没错,他是被苍河院长和战野太子合力封印在此地的。否则,以他本性的凶残狂傲,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北月郡主依然在,可冰灵幻鸟却不肯臣服了,真是怪事!”月夜喃喃地说。   “是啊,连我这么了解她,也想不明白,她忽然之间就不是她了。”魇摇头轻笑,垂下眸,细长的眼眸中,盈着妖孽的笑,“你似乎对冰灵幻鸟很感兴趣?”   月夜的面色冷下来,道:“他刚才差点儿杀了我。”   魇大笑,不可一世地道:“弱者就是这样!”   月夜默默地在封印中,不说话,魇带着她穿过树林,径直走向第七塔,奇怪了,难道他也是碰巧要去第七塔的?   第七塔周围有强大的禁制包围,但魇还是毫不费力就进去了,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他进不去的。   进了塔中之后,魇手指轻轻一弹,一抹红色的光便悬浮在头顶上,空间立刻就被照亮了。   “伤得不轻哟。”魇看了看小狐狸身上的上,大大小小全是被树枝割伤的,很多地方都带着剧毒,因此皮毛上出现一团一团的黑色。   他看了两眼,便掩着唇低笑起来。   月夜恼怒地瞪他一眼:“很好笑吗?”   “也不是特别好笑。”魇依然笑呵呵的,不过还是拿出疗伤的药,温柔地帮她涂抹在伤口上。   他手指修长,带着温凉之意,每一次抚摸,都有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月夜皱着眉,半响才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一个人。”魇对她丝毫也不隐瞒,忽然眼中光芒一闪,笑道:“你穿好衣服咯?”   “什么?”还没等月夜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小狐狸的身体渐渐虚无,少女的身影却慢慢显露出来,漂亮的线条,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别有一番青涩却诱惑的风情。   封印里除了黑玉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出来自然一丝不挂!   “无耻之徒!”月夜冷冷地怒喝,清丽秀雅的面孔,冷得想杀人!   魇虽然大笑,但却并没有放肆地多看,解了身上妖红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靠近她的耳畔,轻轻呵气:“让我对着一只狐狸动手动脚,心猿意马,也太变态了吧?”   “滚开!”月夜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拢着外袍站起来,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对于她来说,无疑都是累赘,手一挥,指尖闪过一道雷光,拖在地上多余的衣摆便被她生生切割下来!   “原来是雷属性!”魇笑着赞赏,那一手虽然不高明,可是动作很帅气!   少了累赘繁琐的外袍,他依旧是一身红,只不过长身玉立,身材修长,很有翩翩公子的贵气。   只可惜,笑容有点儿讨厌!   月夜别过脸,心里感受了一下,便不再多说,转身朝塔内的楼梯走去。   “你要去见人就去吧,我们就此别过!” ☆、灵央七塔【6】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不想和他继续废话。   黑漆漆的楼梯好像一直通往地狱,漫漫无边地往下延伸,楼梯的两边,墙壁斑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微弱的油灯亮着,除了能模糊地看见脚下的楼梯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光亮。   月夜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她感觉到的那种召唤,就在这楼梯的下面,时断时续,隐隐约约,但是一直都存在。   来都来到这里了,躲过了冰灵幻鸟,就算知道下面有危险,她也要去看看。   走了一小段,感觉身后脚步声越来越重,怕她听不到一样,月夜才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终于开口,魇便雀跃地回应:“路只有这一条,许你走就不许我走?”   “你不是要去见谁吗?”   “巧的很,他就在下面。”魇指了指蜿蜒的楼梯最下方,然后笑了,“看来你我有缘得很!”   “孽缘!”月夜不冷不热地吐出两个字。   魇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越发肆无忌惮地跟在她后面。   不多时之后,楼梯渐渐到了地步,周围的空气也是越来越热,一道巨大的黑色石门沉重地横亘在眼前,古朴庄重,灼热的气息便是从石门的后方传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月夜皱眉说:“这地方…….”   “让我来。”魇笑了一声,从她身后绕过来,在石门上摸索了片刻,便听到石门下方传来沉重的铰链声,借着魇身边悬浮的红光,才看清楚门上有两个石孔,里面的铰链就是机关。   她方才也是第一时间就觉得有机关,不知道这怪异的灵感是怎么出现的。   石门才打开一条缝隙,扑面而来的灼热就让月夜飞快地后退一步,灵魂之力毕竟不够强,如此热浪有些承受不了。   魇动作很快地将她拉到身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跟在我后面。”   冰冷的心中瞬间一暖,她微微别过脸却,轻咳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去。   火焰汪洋出现在眼前,灼灼燃烧的烈火,鼓动而起的风,一切都好像地狱里一样,卷起来的火舌,似乎要将一切都吞没了。   滚滚的岩浆从远处奔流而来,又流向远处。   想不到第七塔下面□□着这么大的一座活火山,若是喷发,整座临淮城都会被吞噬吧!   月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热气蒸腾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魇轻轻挥手,一个结界便将两人笼罩起来,结界中的温度一瞬间退却,丝丝冰凉之意渗透出来,月夜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孤身一人,她肯定不会选择进去,因为太热了,她的灵魂根本支撑不住。   心中又对魇多了一分感激,不过不会说出口便是,免得他太得意。   魇回过身,抓住她的手,笑道:“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过去。”   月夜别开脸,冷冷道:“一直往前走便是!”   “没问题。”一边笑着,一边手指轻轻捏了一个决,顿时,炽热的火焰上,盛开了一朵朵妖红的花。 ☆、灵央七塔【7】   “没问题。”一边笑着,一边手指轻轻捏了一个决,顿时,炽热的火焰上,盛开了一朵朵妖红的花,每一朵都比碗口还大,盛放在浓烈的火焰之上,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十里妖红,葳蕤摇曳,香风四溢。   魇拉着她的手,轻轻跃上花开的地方,足尖仿佛踩在实地上一样,而且花开的地方,半点儿灼热的感觉都没有,如履平地,走的安稳又安心。   看着目光的尽头,都是盛开的妖红花朵,月夜的心里,对这个人不禁更加好奇了。   知道他是强者,可没想到,会想到这么……变态!   一看这种大型幻术,便知道不是一般的强者会的,就算九星召唤师,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实力,而且这不仅仅是幻术,幻术不过是欺骗人的眼睛和意识而已,而这术,明显得可以抵御强大的火焰之海!   这样的实力,恐怕只有天阶的召唤师,才能与之抗衡吧?   他究竟是谁?卡尔塔大陆上,竟然会存在着这样的强者!   虽然不喜这人放|荡不拘的性格,但对他的实力,月夜却再也不敢小觑了。   “在想什么呢?”察觉到她在发呆,魇漫不经心地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月夜摇摇头,心中不禁升起一种挫败的情绪,她现在只是一缕魂,何时会有灵体都不知道,而又到何时,才能到达他这样的水平呢?   “没什么的话,就笑一个给我看看啊。”魇逗她。   月夜冷着脸说:“我不会笑!”   “那叫一声宝贝儿来听听吧!”   “你信不信我变成狐狸咬你?”   魇眨眨眼睛,想起一年之前,第一次看见她,就被她的爪子狠狠抓了一下,不禁笑出来,手指放进口中含了一下,妖孽地说:“可以让你咬另外一个地方。”   月夜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哈哈哈——”魇贱贱地大笑起来,“想歪了吧!”   KAO!   嘴角狠狠地抽搐,若不是在这危险的火海之上,她或许,真的,立刻,一定扑上去咬他!   笑声渐渐远去,两道红色的影子,在火海之上飞花逐浪,踏着一地血色妖红逐渐远去。   越来越近…….   随着在深入火海之中,月夜逐渐能感觉到,封印中的那块黑玉,正散发出强烈的气息,回应着不远处的召唤。   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玉如同心脏一般,在封印里快速跳动,噗通,噗通,没跳一下,月夜的灵魂似乎也跟着跳动一下,那么的躁动不安。   火海中偶尔翻过一个巨大的浪花,他们稳稳地避开,片刻之后,便看见另外一道石门,魇带着她停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抬头看了看四周,反正她感应到的就在这附近,不如跟着魇一起看看。   石门上有禁制,但对于魇来说,哪有能挡得住他的禁制?手指轻轻拂动几下,禁制便解开,石门缓缓打开,拉了她一下,飞快地闪身进去,撤去了身周的结界,这石门里面,却是冰凉的温度。 ☆、灵央七塔【8】   只是一门之隔,这温差也太大了吧?   魇看了她一眼,见她四处张望,便摸着她的手说:“想不到,魂魄的手也如此嫩滑,真好摸。”   月夜立刻抽出自己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魇笑着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便看见前方火光一闪,月夜心想难道前面还有火海不成,仔细一看,却是两簇火焰一前一后飞出来。   “不用怕,这是火灵。”魇笑着解释,对着火灵一招手,两簇火焰便转身,带着他们往前走去。   月夜小心翼翼地跟着,走了许久,忽然前面的火灵像被什么弹开一样,蓦然后退,火焰腾起,差点儿烧到他们!   魇抬起手,将两只火灵打散,便听到不知道多么幽深的地方传来一个低沉冷暗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那声音里可以说是半点儿感情都没有,不是一般冷淡的口气,而是如同…...死人一样的沉冷。   秀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魇收起满脸妖孽惑人的笑,道:“不想看你步我的后尘,所以特意来帮你。”   “不用你帮!”里面那人无情地拒绝了,“滚出去!”   魇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昀离,你现在根本不会明白,变成像我一样有多痛苦,我帮你并非为了你,只是不想凰北月再步轩辕问天的后尘。”   “哼…….”里面那人显然不屑一顾,冷哼一声,忽然道:“你带了谁一起来?”   月夜的双手一紧,里面那人的气息,强大之处,丝毫不亚于魇,从进来她就感觉到灵魂上沉重的压迫力量,所以不敢贸然有所动作。   此刻听那人一问,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感觉从后背爬上来,让她心中一紧。   魇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道:“是一只小狐狸而已。”   “小狐狸?”里面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的沉重阴冷,似乎在慢慢靠近,“她的灵魂,好像有些…….”   “一个无关之人而已,你何必在意?”魇对她轻轻一挥手,月夜点点头,立刻转身往外跑。   “她去哪里?”那人紧接着问,“等一下!”   “昀离!”魇身影一晃,便扑进黑暗中,说了什么,月夜已经听不到了,她飞快地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才敢停下脚步,撑着膝盖重重喘息。   那人是谁?那种强大的压迫力,竟然比起魇来还可怕!   站在那里,她只感觉到一种邪恶恐怖的气息在身边,似乎要将人吞噬进去!   这感觉,不会是传说中的魔兽吧?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可能性了。   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呼吸也渐渐平缓了,她才直起身来,看了周围一眼。   刚才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也没有看着路,这里地形复杂,迷宫一样转来转去,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   茫然无头绪的时候,忽然封印里的黑玉重重地跳动了一下,震得她灵魂都感觉到一丝丝痛楚!   这是……那莫名的召唤力的源头? ☆、灵央七塔【9】   一定不会有错的!   月夜喜上眉梢,连忙顺着那感应的力量快步往前走。   这地下,除了刚才所见的两只火灵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周围静悄悄的,都是黑色的岩石,暗沉沉,鬼影森森的,作为一只魂魄,她自然不会怕什么鬼,因此只在刚才从墙壁上拿下一盏油灯,就照着路往前走。   不多时,前方有火光隐约地传来,越来越亮,她扔了油灯,快步跑上去!   那是一间空旷巨大的石室,周围的石墙平整光滑,只是被火烧得通红,隐约可见墙壁上有几道符咒一样的东西,隐隐闪现着光芒!   而石室的中心,是一个非常大的池子,没有水,盛满了火焰,这火焰比起外面火焰之海里的,更加炽烈凶残了数倍,稍微被沾上一点,恐怕都会被烧成灰烬吧。   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火海的中间,有一块石板浮浮沉沉的,石板周围烈焰形成一个牢笼,牢笼里,有一条通体银白,鳞片漂亮得如同冰晶一样的银龙盘着身体,缩在石板上。   火焰偶尔会溅到她的身体上,立刻就烧出一个洞,渗出几滴血,她疼得身体抖了一下,但是却虚弱得一动不动,脑袋耷拉着,眼皮也重重地垂着,好像非常疲惫一样。   这是…….传说中的神兽吧!   虽然她看起来很虚弱,可是那种浑厚强大的气息,稳稳压制着她,而黑玉感应到的召唤力,便是从这雪白的银龙身上传来。   那种莫名其妙很熟悉,又很牵挂的感觉,看着那银龙受伤,她心中亦有些隐隐作痛。   似乎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那银龙耷拉着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见是个穿着红衣的陌生少女,便继续懒懒地耷拉下眼皮。   “你是谁?”月夜忍不住问。   银龙并不答话,在浮浮沉沉的石板上面,奄奄一息。   “我和昀离,并不认识,我是无意中闯进来的。”月夜抱着手,淡淡地说。   昀离这个名字,也是刚才听魇叫过一次,似乎是那个黑暗中阴沉的人。   她不笨,看着这银龙的样子,便猜到也许她是被那人囚禁在此处的。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那银龙终于再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慢开口说:“能够闯进这里的人,一定很强。”   这声音,竟然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月夜心里不由得更多了几分亲切。   “我虽然不强,不过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很厉害。”月夜说着,想到魇,他虽然对她还不错,但让他冒险在这里救人,恐怕有点儿不可能。   毕竟,那叫昀离的家伙,同样很强啊!   “厉害?我见过更厉害的。”那银龙冷冷地笑了一声,“小丫头,赶紧离开这里吧,惊动了那个家伙,对你没好处。”   月夜低头想了一下,封印中的黑玉跳动得很快,似乎格外的兴奋,她看了一眼四周,不可能是别的,一定是那条银龙。   那黑玉和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灵央七塔【10】   她并不是善良之人,一个灵魂,自身都难保了,更别提要担待别人了。   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何有种冲动,就是不忍心看这银龙受伤,难道是因为那块黑玉的关系?   黑玉对她很重要,既然是黑玉的需求,那就姑且当成自己的需求吧!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稍微想了一下,月夜便直接开口问。   “救我?”那银龙摇着头,不带半点儿希望地笑了笑,“除非你有万兽无疆。”   “万兽无疆?”月夜蹙起秀眉,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听说过这个东西,“是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银龙不带半点儿希望,毕竟,这样一个小丫头,还是…….呃,灵魂,她拥有万兽无疆的几率,过于渺茫了。   万兽无疆随着那次大战消失了,主人也变成那么懦弱的样子,冰灵幻鸟也背叛了,没有万兽无疆,就不可能救得了他们。   看着银龙绝望的样子,月夜紧紧咬着下唇,刚想开口,忽然尚算平静的火海翻腾了一下,一朵大浪翻腾起来,溅起几点火花,烫得银龙皱起眉头!   月夜上前一步,那银龙却立刻道:“他来了!你还不赶快离开!”   是那个气息恐怖的人!   月夜狠狠一咬嘴唇,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敌得过那个人,于是立刻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飞快的离开。   片刻之后,一个浑身黑袍的人,慢慢从通红的墙壁间走出来,俊美的容貌却难掩一丝暴戾凶残的气息,血红的眼睛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邪恶,他冷冷地在四周扫了一圈,道:“刚才是谁在这里?”   “不知道!”银龙冷冷地说。   红眸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略带冰冷和讥讽,“红烛,怀抱希望比绝望更痛苦吧?”   “与你无关,你这个叛徒!”红烛低喝了一声,忽然头一撞,想从那燃烧的烈火牢笼中闯出来,却只落得再次被滚烫的烈焰烧得剧痛无比的下场。   “叛徒?”红眸男子半点儿也不在意,嘴角边只隐隐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你若继续效忠她,最后也只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念在同族,族中凋零只剩你我,我才会帮你。”   “谁要你帮我了?”红烛眨眨眼睛,泪水涌出来,可是顷刻之间就被那灼热的烈焰给蒸发了,“你这个大坏蛋,你害了主人,我才不要你帮我呢!阿爹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   不管她怎么说,昀离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似乎看透一切的红眸中,只透出冰冷的嘲讽。   “只要受七七四十九遍惩罚之火的煅烧,你就能脱离和万兽无疆的联系,从而恢复自由。”昀离冷冷地开口,“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承受了。”   “我说过我不想脱离!”红烛大声说。   昀离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一样,自顾自说着:“现在已经受了十遍,还是三十九遍。”   随着话音的落下,飘荡黑袍衣袖中骤然钻出无数烈焰。 ☆、灵央七塔【11】   随着话音的落下,飘荡的黑袍衣袖中骤然钻出无数烈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捷地扑向红烛,顿时,平静的空间里,陡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耀眼的火光之中,昀离血色的双眼被映得熠熠生辉,他怔怔地看着,口中一遍一遍地喃喃念道:“她死了,她……死了……”   在黑暗中狂奔,前路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月夜没有看清楚,一头就撞了上去,瞬间两眼金星狂冒。   “跟我走。”黑暗中的人有一把悦耳的嗓音,略微有些妖柔,一手揽住她的腰,便飞身往外而去。   她正好不知道应该怎么从这迷宫一样的地方出去,他来了正好。   重重地喘息了几声,月夜才问:“他,他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高手?”   “魔兽。”浓浓的黑暗中,周围的油灯全部熄灭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说话的嗓音,异常的沉重,一点儿都不像他之前放浪肆意的性格。   月夜稍微怔了一下,才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心有余悸:“魔,魔兽……”   “别去惹他。”魇低声警告她,“这个时候的他,非常危险。”   月夜在黑暗中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两个人从迷宫中飞快的出来,穿过波涛汹涌的火焰之海,终于到达石门之外。   月夜一手撑着楼梯上木质的扶栏,一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低声说了一句:“这次多谢你了,我会记住的。”   魇轻笑了一声,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月夜舔了一下被火焰烘烤得有些干裂的嘴唇,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带笑的双眼,这么仔细一看,她才发现他的眼眸中,微微有一点红色,如同那些盛开的红花一样,妖魅如同迷雾重重的悬崖边,盛开的血色红莲一般。   红眸,真是少见的眸色啊。   带着危险的美丽,最让人欲罢不能了,看一眼,都仿佛会沦陷进去,再也无法自拔。   月夜连忙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动静,魇不禁扬起唇角,有些宠溺地笑了。   月夜别过脸,抓了抓耳朵钱的那缕红色头发,嗫嚅着说:“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魇偏头看着她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很可爱,看的简直移不开眼睛了。   “你知道……万兽无疆是什么东西吗?”   她的话音刚落下,魇的面色就变了,原本妖孽的笑容一瞬间烟消云散,冷如寒霜:“你问这个干什么?”   月夜一怔,万兽无疆是禁忌,连问都不能问吗?   “你怎么知道万兽无疆的?谁告诉你的?”魇忽然靠近她,眼底的妖红慢慢扩大,隐约带了一丝森寒之气。   “哼!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我问问都不可以吗?”她实力确实不如人,可是她心性也不是一般懦弱之人,被他如此冷淡对待,自然也激起了心中的锋芒!   眼眸中闪现着冰冷的寒芒,看着魇。 ☆、灵央七塔【12】   听她如此说,倒不像是说谎,应该对万兽无疆的事情一无所知,只不过好奇才这么问的。   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只不过牵扯到了关于过去的凰北月,所以魇的态度一直都冰冷锐利。   “万兽无疆与你无关,想要活得久一些,就不要多问。”魇冷冷地说完,上前去拉她的手,“我送你出去。”   “不必!”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倔强的脾气一上来,她也绝对不会是低头服软的人!大步走上台阶,身影很快就没在黑暗中。   魇敲了一下额头,有些自责的叹息了一声,方才就算震惊发怒,也不应该拿她生气啊。   她只不过是只一阶的灵兽,一个被封印的灵魂,能知道什么,是他太过在意了,没有考虑她的心情。   那丫头现在一定讨厌他了吧?   魇虽然没有舔着脸去道歉,不过还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一会儿要穿过七塔之间的森林,有冰灵幻鸟镇守,她一个人也非常危险。   站在第七塔高处的窗户旁,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奔跑在黑暗的森林中,她也不笨,刚才知道了冰灵幻鸟所在的方向,因此此刻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避免再遇到那只凶残的冰鸾鸟。   看着她奔跑的方向,前方是灵央学院中剩余的六座高塔,呈一个不对称的三角形排布着,那里几座塔是藏书阁和藏宝阁,另外几座塔却是常年荒废,禁止出入的。   那六座塔的分布似乎有些奇怪........   魇眯着眼睛看着,随着月夜的身影越来越靠近,他心中也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   不能过去!   魇想阻止,可是距离有点儿远,他刚想动作,忽然天空中一声凤鸣,震彻黑夜,巨大的冰之羽翼瞬间在天空中铺展开来,晶莹的雪色光芒瞬间把天空都照亮了!   冰灵幻鸟!   奔跑中的月夜忽然停下步子,震惊地抬起头,和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翡翠色眼眸对视了一眼。   细雪纷纷落下,这一人一兽短暂地对看了一眼,时间却似乎骤然之间停顿下来,缓缓流淌。   冰之羽翼在空中一顿,月夜也同样呆住了。   黑色的发丝被冰灵幻鸟带起的风款乱地吹起来,挡住半边脸颊,耳边两簇火红的长发从眼前轻轻拂过,冰蓝的眼眸中忽然闪现出一抹绝艳的红光!   冰灵幻鸟微微一怔,翡翠色的双瞳忽然变得如同墨玉一般,色彩浓郁而深邃!   这是电光火石的一瞬,平常人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可那其实似乎时间停止流动一样的感觉,大概只有这一人一兽能感觉到吧。   “笨蛋!快跑啊!”魇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通过强大的元气,如同惊雷一般在月夜的头顶炸开。   她愣了一下,顷刻之间转身,片刻都不停留,拔腿就跑!   冰灵幻鸟也在她开始逃跑之后,羽翼一拍,狂风骤起,细雪变成暴雪从天空中落下,他也飞快地追上去!   魇的身影何等快速?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冰灵幻鸟身后。 ☆、灵央七塔【13】   魇的身影何等快速?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冰灵幻鸟身后,这冰鸾鸟虽然厉害,不过要制服他对于魇来说根本是小事一件,因此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转,无数残影形成,暴雪中,盛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妖红花朵。   花瓣还没有完全盛放,却悄无声息的飞向冰灵幻鸟。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月夜飞快地跑进那六座塔形成的三角阵之中时,身影忽然凭空消失,而紧随其后的冰灵幻鸟也在飞进去之后,庞大的冰雪之身就生生地从魇的面前消失了!   大雪中飞舞的红花却安然无恙地飞进去,撞在一座塔上,立刻紧缚其上,朵朵盛放。   魇呆住了。   这辈子遇到无数怪异的事情,却从未有如此震惊!   “小丫头......”他喃喃地喊了一声,身影倏然飞过去,如只是和那些红花一样,飞进六座塔的三角阵之中,而月夜和冰灵幻鸟,却连个影子都不见!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月夜,单那冰灵幻鸟如此巨大,若是使用幻术隐藏了身体,那也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可是周围该死的平静!就连雪花落下来,那静谧的声音,似乎都在耳边回响!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却只不见了她的影子!   “月夜!”魇大喊了一声,声音一出,整座灵央学院都在震动,七座塔摇晃震颤,似乎要倾倒一般。   此处发生异变,灵央学院中几位长老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魇的声音一出,便看见前方一点灰白的影子从大雪中出现,片刻之间,苍河院长已经出现在三角阵之外。   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扬,仙风道骨,宛如天下谪仙下凡,他摸着胡须看了一眼三角阵中,却陡然看见了那妖红的身影,朵朵红花在他身周匆匆盛开,凋谢,又盛开......   左手的红伞慢慢撑开,魇的眼底是一片诡异的妖红,他缓缓地抬眸,妖邪之气盈满了双眼,冷冷地看着苍河院长。   苍河院长呼吸陡然一滞,差点儿从自己的召唤兽背上掉下来,飞快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剑,警觉地看着魇:“是你!你居然又出现了!”   “她去了哪里?”魇手中的红伞轻轻一旋,无数飞花扑向苍河院长。   苍河院长大惊失色,连忙不顾一切地在身周布置数道结界。   可那些妖红的花却像是在戏耍他一样,飞到他近前一米之外,便停止不动了,只是飞旋在大雪中,阵阵幽香从花瓣中散发出来。   “我要杀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魇冷冷地开口,“说出她在哪里,我就放你一马!”   “你说的是谁?”苍河院长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此年纪了,自然比一般人更加镇定一些。   可是面对的是这样的人,是当年闹得天下大乱的强大魔兽,再强装的冷静,都有些不堪一击。   “刚才我的人进了这三角阵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灵央七塔【14】   “刚才我的人进了这三角阵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魇凶狠地瞪着他,这苍河老头要是敢说一个糊弄他的字,今天一定会让这老头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苍河院长也是大惊失色,那样子,看起来比魇还要震惊几分。   他连忙掐指一算,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欣喜,又忐忑。   “七塔之阵居然被打开了!”苍河院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此刻也顾不得眼前这人是凶残的魔兽,他只是高兴地说:“魇阁下,请跟老夫来。”   魇不怕苍河院长耍花招,在他面前,什么花招都是多余的,因此无所畏惧地跟上去。   途中,南宫长老等十几位灵央学院的长老都赶来了,看见魇先是吃了一惊,不过在听了苍河院长几句话之后,个个都是又惊又喜又忧的表情。   “院长,难道是.......”南宫长老一惊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之情了。   “此时尚未定论,先去看看再说!”苍河院长比较谨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之极的魇,不敢再耽搁,连忙带着众人绕过七塔森林,走向后方的几座建筑。   掩映在茂密树林里的这些连绵的低矮建筑,是院长以及几位长老平日修炼和休息的地方,有禁制阻挡,所以学生一般看不见,也进不来这里。   其中一幢平顶房面积特别大,呈规整的圆形,屋顶微微隆起,像一个巨大的蒙古包。   这房屋周围没有门也没有窗户,整体都是巨大的青色石块垒砌而成的,每一块石头中间连薄如蝉翼的刀锋都无法插进去,严丝合缝,密贴匀整。   在房屋的四周,每隔几步便有一个同样形状,只不过小了无数倍的小型蒙古包,所在的位置都不相同,看似杂乱无章,像是随意放置的,然而魇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些小型蒙古包,实则是上护卫中间那座建筑的阵法!   有如此庞大的阵型,这阵法破解起来一定很难。   只见苍河院长走向前去,对着东方拜了拜,然后宽广的衣袖便如同被狂风吹起一样,鼓起来,他左右手同时出现两个奇异的宝器,分别安插在离他最近的两个小蒙古包的顶端,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诵着复杂的咒语。   天上的乌云瞬间汇聚过来,大雪不知不觉地停了,咒语念完的瞬间,苍河院长大喊一声:“启!”   轰隆隆——   天上猛然降下黑色的惊雷,破开了乌云,惊雷打在那屋顶上,一道门,便在雷光中缓缓出现。   魇轻微挑了一下眉梢,果然是厉害的阵法!   打开那扇门,苍河院长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也呈现一丝灰白之色,然而神情之间,却难以掩饰那一种喜悦之情。   “七塔之阵真的被打开了!”苍河院长声音洪亮,大笑了三声。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纷纷捋着胡须笑起来,寒冷的冬天里,这些人却都如沐春风,多年心愿终于了却了啊!   魇懒得去看他们,足尖一点。 ☆、灵央七塔【15】   魇懒得去看他们,足尖一点,谁也没有看见他动作,再看之时,他已经出现在那道雷光环绕的大门之外了。   “我们也快进去!”南宫长老喊了一声,当先追上去,苍河院长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破开雷光,进入到一个漆黑无边的巨大空间里,除了门口那黑色的雷光偶尔闪现一丝光芒之外,里面是死一般的沉静和漆黑,半点儿光亮都没有。   魇身边忽然悬浮起妖红的光芒,眼眸在周围轻轻扫了一圈,不禁皱眉,这地方,似乎有点儿熟悉啊........   那些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石碑,接着光芒,稍微能看见上面铭刻着的,全是精妙决世的功法和技能,每一块石碑上面,都有一只凶猛的石兽□□着,虽然是石兽,但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依然令进来的几个人,都汗毛直竖。   一眼望去,无边的黑暗之中,无数块林立的石碑,无数头凶猛的石兽!   “这是万兽宫!不会错了!真的是万兽宫啊!”南宫长老激动的声音响起来,在这无边的广阔空间里来来去去的回荡着。   一同进来的十几位长老都以本体元气点燃了火光,迫不及待地分散到各个石碑面前,如饥似渴地研究上面铭刻的精妙绝学!   苍河院长一脸喜色地搓着双手,也想去看看那些石碑,却被魇一把抓住。   “老头,我的人在哪里?”黑暗之中,那妖红的眸子越发诡异。   苍河院长神色一肃,道:“说起来,那个人,老夫也想见一见呢,能够打开七塔之阵的人,必定是惊世骇俗的人物啊!我一定奏请陛下,重重封赏于她!”   对于他这些赞赏承诺的话,魇半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拎着他,让他带路去找月夜。   能够打开七塔之阵的人,一定很了不起吗?   那只小狐狸,不过才一阶而已.......   在一块又一块的石碑中穿梭而过,终于前面出现一块空旷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块比所有石碑都高大威严的石碑,一眼都望不到头,穿过了重重黑暗,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石碑上,一条巨龙盘旋而下,如同鲜活的一样,栩栩如生,作势要扑过来。   饶是苍河院长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者,也被吓了一条,以为真是一条凶猛的远古巨兽扑过来了!   待看清楚了那也不过是石兽而已,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道:“这龙,看起来,很像灵尊大人,只是这颜色.......”   苍河院长走近了去看,以手中大放光明的明珠照着,那条龙身上的鳞片,尽是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一片一片,红得惊心动魄,恍若真是鲜血染成!   即便知道了是石兽,这条龙身上,也散发出了阵阵森寒之意,让人不知不觉地,心生敬畏。   “魇阁下,这碑文上面的文字太多,老夫要上去看看。”苍河院长心情激动地说着,转过头,却看见那邪佞的人,此刻却是一脸恍惚之色的看着那巨大的石碑,似乎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之中。 ☆、灵央七塔【16】   石碑的事情很重要,苍河院长也不想多管闲事,这魔兽要神思,就让他神思去吧!   说着,苍河院长身子一跃,飞快地向上飞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魇怔了一会儿,才慢慢移步,走到那巨大的石碑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着上面铭刻的功法,目光慢慢向下,然后蹲下来。   在石碑的底部,被灰尘漫过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行小字,不同于铭刻石碑那文字的大气庄重,那一小行字很清秀,隽雅。   魇用手慢慢将灰尘拂开,手指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终于,文字渐渐露出来,他将光芒拉低,仔细地看过去。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这片天空之下重逢。”   身后响起了少女微哑的声音,她说的,正是他眼前看到的。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这片天空之下重逢——   石碑上,写着这样的一行字,年代久远,可是丝毫都没有随风退去的意思,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前一刻才刚刚留下的。   有种近在眼前的鲜明感觉。   魇低着头,一直看着那一行小字,半响都回不过神,还是月夜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才能出去?”   “这里.......”魇抬起头,张望了一眼四周,“这里是......怪不得我觉得如此眼熟。”   月夜皱了一下眉,听着他那恍惚的声音,好像做梦一样,就不再去问他,而是绕着这巨大的石碑走了一圈,摸摸上面的文字,心里有些灵犀光芒闪过。   这些铭文都是绝妙的武学,无比复杂,精深晦涩,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看懂,可她为什么,竟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呢?   从进来这里之后,那封印里的黑玉就莫名其妙的沉寂下来,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而那黑玉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元气,比之前更加充沛浓郁了数倍。   这其中恐怕有些什么干系,她想不明白,但也没打算去问魇。   那黑玉目前来说,是她可以凝聚灵体的关键,她怕有差错,因此还是尽量保密吧。   此刻黑玉散发出来的元气,正适合她修炼,这么让魂魄出来太浪费了,因此月夜道:“一会儿把我带出去,可以吗?”   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大概也根本没听到她的请求吧。   不过说什么他也不会把自己扔在这里就是了,这么想着,月夜的身影就慢慢幻化,身上的红色衣袍掉在地上,一只雪白的狐狸从衣服里钻出来,依偎在魇的身边。   魇看着石碑,怔怔地出神了许久,一动不动,像尊石雕一样。   眼底的妖红在缓慢地流转,他似乎和石碑上那条红色的巨龙面对面,可是双方都异常沉默。   许久之后,苍河院长才从上方下来,满头大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难看了。   “魇阁下,这块石碑忒的神奇了,竟然没有尽头,老夫飞了那么久,竟然也无法到达它的顶端。”苍河院长气喘吁吁地摇头叹息。 ☆、契约之人【1】   魇冷冷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疏狂:“尔等凡人,自然没有看见的资格!”   苍河院长面色一凝,但想到对方恐怖的身份,也不敢和他顶嘴,忍了一肚子气,微微抱拳,道:“魇阁下不是要找人吗?找到了吗?”   “找到了。”魇弯腰把小狐狸抱起来,轻柔地抹了抹她身上雪白的皮毛。   对于那个能打开七塔之阵的人,苍河院长也是无比好奇,早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了,因此听到魇的话,就本能地去看他的身后,可魇的身后除了那一块块林立的石碑,哪里还有别的人?   目光拉回来,看着魇气定神闲地抚着怀中的小狐狸,刚才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这只狐狸.......   难道?!   “能打开我南翼国至宝,七塔之阵的,难不成,竟是这小畜|生?”苍河院长失声道,百年修为都无法在此刻维持他良好的风度。   听到他如此轻慢的称呼,魇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口一个畜|生,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多年钻研,竟还比不上这小畜|生,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有何脸面在此说话?”   被他一呛,苍河院长也觉得方才说话有失分寸,不过那也是太过于吃惊,此刻连忙笑着赔罪。   “这灵物不知是何方神圣?魇阁下方便的话,能否让老夫一看?”苍河院长谨慎地问,眼前这人,可不是随便能招惹的啊。   “不方便!”魇根本不晓得什么是通情达理,这些老头子让他不高兴,他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高兴。   何况这小狐狸他如此喜欢,岂会让人这些糟老头随意触碰?   抱着小狐狸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对于这万兽宫里无数精妙高深的功法,他根本就不屑一顾!   苍河院长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不住地叹气惋惜,同时心中暗暗猜测:那看起来平凡无奇,不过是一阶灵兽的小狐狸,绝对非一般灵兽!   能够打开七塔之阵,就足以证明她的不凡!   想必是某种强大的神兽,皆有法术隐藏了气息,才会让人误以为是一阶灵兽吧!   这样的话,想将那小狐狸弄到手或许就更加麻烦了。   倒不是苍河院长贪得无厌,想要得到那强大的神兽,只不过这七塔之阵虽然打开了,但也不是能够任他们予取予求的,这里面的功法,如果没有那身怀契约的人作为媒介,他们也无法窥知更深的地方。   七塔之阵是整个南翼国的至宝,历代帝王都下令严密保护,并且四处寻找能够打开阵法的契约之人,百年以来,她终于出现了!   天命如此,上天也要南翼国立于大陆之巅,不败之地啊!   这件事必须尽快禀报陛下,有陛下出面,自然比他们有用许多。   “院长,七塔之阵打开之后,对我南翼国真是如虎添翼啊!”远处的几位长老大声说起来。   南宫长老以瞬移之形过来,低声道:“那契约之人可找到了?”   “这件事出去再说。” ☆、契约之人【2】   “这件事出去再说。”苍河院长面色凝重,想到那魇,可真是个万分棘手的人物啊!   *********北月皇朝**********   怀抱着小狐狸的魇出现在驿馆的院子里,如同红云一样飘散而下,轻飘飘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此刻心情有些恍惚,并不像那个说说笑笑,总是不正经的魇,因此月夜也没有多打扰他,在万兽宫里,他看到的那一行字,想必对他有什么影响吧。   道了一声谢,月夜刚想跑进屋里去,那魇却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对了,那冰灵幻鸟跟你一起消失在七塔之阵中的,你进去之后见过他了吗?”   “没有。”月夜冷淡地说,“他想杀了我,我躲他都来不及呢!”   “难道他竟趁机跑了不成?”魇喃喃道。   “他被封印在那里,找到机会自然要跑。”月夜抖了抖身上的狐狸毛,道:“进去之时,我晕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你们就进来了,而那冰灵幻鸟我没有见过。”   “他跑了,倒是个麻烦。”魇皱着眉说,此刻心中烦闷,并没有去看那小狐狸的眼睛。   就算看,他也看不出什么来,月夜的灵魂躲在狐狸身体里,这狐狸不过是个躯壳而已。   关于冰灵幻鸟的事情他也只是一时好奇,毕竟那是凰北月的召唤兽,而且当年,自己虽然在封印中,也算和冰相处过,因此才会问一句。   他若真的跑了,他也不想多管,随意点点头,让小狐狸去休息,自己的身影也慢慢地在空气中淡了下去。   看见他离开,小狐狸才松了一口气,慢慢转身走回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地说:“你可不要给我惹麻烦啊。”   “当然不会。”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丝丝冷意。   小狐狸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看四周,雪花纷纷,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啊!   他究竟是躲到哪里去了?   临淮城毕竟是帝都,这驿馆修建得十分奢华大气,到处是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几座假山后面,池水结了冰,冰面上反射着回廊下的灯光,十分漂亮璀璨。   小狐狸沿着弯弯曲曲的回廊走去,慢慢地,听到一阵悠悠的琴声响起来,婉转缠绵,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思念愁绪。   “哎……又开始了。”小狐狸习惯性地摇摇头,在北曜国的时候,就经常听到他弹这支曲子,曲调那么优美,好像心中所有的感情都能凭借那琴声娓娓道来。   风连翼的琴技绝对能在卡尔塔大陆上排的上名词,假如他不做皇帝了,到可以去当一位琴师,绝对能名扬天下。   今日再听他弹这支曲子,好像除了浓浓的相思之情,还有点儿别的什么。   小狐狸停下步子,偏着头细细地听了一下,似乎…….还有种若有若无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不会是期待有人能听懂他琴声里的感情,然后循着琴声而来,细细品味,然后两人成为知己…… ☆、契约之人【3】   正这么想着,回廊后面果然有人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她听到有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郡主小心一点,地上雪滑。”   “没事的,你们不用扶着我,我自己能走过去。”清越动人的女子声音,柔和清澈,如同淙淙的泉水,没有一点儿攻击力。   “可是.......”侍女犹豫着,那说话的少女已经挣开了侍女的手,慢慢地走过来。   小狐狸正发呆,听到声音就回头,只看见一个人已经快走到她面前,可是却像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一脚就要踏下来。   还是月夜动作快,立刻操控着小狐狸的意识,飞快地闪到墙角去,才避免被脚踩的命运。   没礼貌的人啊.......   小狐狸心里抱怨着,月夜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小声道:“北月郡主。”   虽然隔了一年多没见,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北月郡主今年也十八岁了,越发出落得清丽脱俗,美丽动人,小小的瓜子脸,五官精致柔和,典型的婉约柔丽的美人。   若这五官还能大气一点,凌厉一点,相信会更好看吧。   心里莫名其妙升起这样的想法,月夜不禁苦笑了两声,自己是嫉妒吧,别人有灵体,而她只是一缕魂......   那北月郡主双眼看不见,所以刚才才会差点儿踩了小狐狸,她天性善良,若是能看见,早就避开了。   月夜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宽容和怜惜,跟在她后面,慢慢走向琴声传来的方向。   风连翼抚琴的地方,在别院中的一丛花架之下,这个季节自然没有花,也没有碧绿的藤蔓,风雪中只有几根枯萎的枝条在凄凉地摇曳。   花架下面,抚琴的人一身白衣,任风雪再大,也似毫无所觉。   微微垂着眸看着琴弦,睫毛下掩映着一双惊世绝艳的紫色眼眸,神情过于专注,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看他的样子,好像已经融入到琴声中去了,陷在琴声所带出的幻境中,关于过去的一切似乎一幕幕重现了。   宁可这样沉浸在梦中,也不愿意醒过来。   北月郡主从回廊上走下去,没有数清楚台阶,最后一层的时候一脚踩空,所幸阶梯很矮,所以她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叫。   琴声戛然而止。   ‘铮’地一声,一根琴弦崩断了,断弦狠狠地滑过手指,顷刻间一串血珠飞溅在一旁的雪地上。   风连翼抬起头,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紫色的眼眸慢慢睁大,像是连呼吸都忘记了,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她。   难道方才所想,都变成真实的了吗?   她回来了.......   微微张口,一个‘月’字堪堪要出口,却听到北月郡主腼腆地说:“对不起,惊了你的琴声。”   忐忑不安的声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脸颊微微泛红。   风连翼眨了眨眼眸,一颗心瞬间沉到重重冰层之下。   原来不是她。   他一向休养良好,心里再怎么波涛汹涌,面色上也是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契约之人【4】   完美的面孔,就是为了完全诠释他内心的强大。   带着冰冷的失望心情,风连翼还是站起来,唇边微微带笑,道:“郡主请坐。”   半句也不提被她惊扰了琴声的事情,风度翩翩,令人折服。   倒是北月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我,我只是路过这里,听到你的琴声,所以想进来听一听。”   “有郡主聆听,真是三生有幸。”风连翼优雅地笑着,“可惜今日琴弦断了,改日再为郡主弹奏一曲吧。”   “真的吗?”北月郡主欣喜地说,转念一想此话有些任性,便忙说:“陛下诸事繁忙,怎好打扰陛下,今日能听到这支曲子,北月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风连翼低下头,指尖还滴着血,他也不在意,只是问道:“郡主也懂音律吗?”   北月郡主脸上一阵忧伤,摇摇头道:“不懂,母亲会吹箫,幼年时也曾教过我,可惜我笨,怎么都学不会。后来母亲走了,就再也没人教我了。”   风连翼坦然地看着她,虽然人还是这个人,可他知道,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北月郡主和她一点儿都不相似,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他的月,一定不会说出这番话。   她骄傲,清冷,自尊很强,是不会容许自己软弱可怜的一面让别人看到的,就算她生世再可怜,幼年过得再痛苦,心中对母亲再思念,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出口,让别人可怜她。   就算有伤口,她也会躲起来一个人慢慢舔舐,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那种强悍自傲,又孤独的个性,任何人都比不了。   他对月太了解了,所以人人都会认错她,惟独他不会。   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那不是她。   “郡主身份尊贵,学这些也不过是娱乐罢了,无关紧要。”风连翼笑着说。   听他如此温柔,半点儿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北月郡主羞涩地笑了,低声说:“此次来,还要感谢陛下,您送的贺礼,太贵重了。”   “郡主应得的。”   “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吗?”北月郡主忽然抬起头,双眼茫然,看不见他,也就不会害怕,“你为了报恩,所以......”   “并非如此。”风连翼声音越发柔和,“你足以和这些贺礼匹配。”   北月郡主一怔,眼中忽然泪光一闪,大颗大颗的泪水便滚下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风连翼忽然说不出口,因为她曾经占了你的身体,她没办法还你的恩情,那就他来还。   月......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   月夜抬头看着他们,那北月郡主忽然哭了,吓了她一跳,连忙跳开,怕被泪水砸到。   “不要哭。”风连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月为你扫清了一切障碍,除掉了一切敌人,不会想看见你哭的。   北月郡主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匆匆地说:“谢谢你,我走了。”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 ☆、契约之人【5】   “不用了。”北月郡主摇摇头,跟着她来的侍女就侯在廊下,风连翼见了,也就不再坚持,看着侍女搀扶着她,将她带走。   终于送走了这爱哭的郡主,月夜跳上琴桌,看了一眼琴弦上的血迹,正想开口说话,没想到风连翼却先开口了:“出来罢。”   还有谁在?   月夜震惊地抬起头,果然看见回廊的阴影中,一个黑衣少年慢慢走出来,面色苍白如雪一样,眼角的黑色桔梗花拢着花瓣,好像在沉睡了一样。   一看见这个人,她心里就一阵发麻,连忙闪身躲到瑶琴后面,偷偷露出个脑袋看着那少年。   每次看到他,总会觉得很害怕,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被他杀死的,真可怕。   飞雪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连翼面上的笑意已经敛去了,墨莲也是面无表情。   “她已经要嫁人了,你还跟着她干什么,回光耀殿去吧。”冷风吹来,他的声音也如这风中的雪一样,冰冷无情。   这个人,杀了月,令她魂魄消失,心里若说不恨他,怎么可能?   墨莲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开口:“她,不一样。”   “她性格变了,可她还是北月郡主。”风连翼看了他一眼,“墨莲,是你把她带回来的。”   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墨莲隐忍的表情有几分痛苦,“为什么......消失了?月.......”   “因为你杀了她。”风连翼没有感情地说,心中也是一阵剧痛。   她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他这句话,彻底让墨莲极力隐忍着痛苦的面孔破碎了,巨大的痛和恐惧蔓延上来,让他苍白的脸都扭曲了,他抬手抚着眼睛,像是要挡住从这双眼睛里爬出来的,能将他拉入地狱的痛苦。   月夜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觉得风连翼过于残忍了,那个所谓的消失的凰北月,是他们都很在乎的人啊!   风连翼会痛,墨莲也会痛。   可是随即想到,那凰北月是被墨莲杀死的,是他亲手令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风连翼永失所爱,就不难理解他这种冷血残忍了。   如果是她的话,会不惜一切杀了墨莲报仇吧。   虽然这个可怕的少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   不想看到他痛苦悔恨的表情,风连翼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拂袖而去,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等等我啊!   躲在瑶琴后面的月夜心中无力地呐喊,把她和这个恐怖的少年留在一块儿也太可怕了吧!   月夜在瑶琴后面走来走去,小狐狸身上的毛都要全部竖起来了。   正忐忑害怕中,那叫墨莲的少年手中忽然闪过一道黑色的雷光,然后迅速对着脑袋拍去。   不是想自杀吧?   月夜大惊之下,什么都顾不得,大喊一声:“等一下!”然后毛茸茸的身体便扑向墨莲,撞在他的手肘上,那黑色的雷光凶险地擦着他一边脸颊过去,打入了花架中。 ☆、契约之人【6】   月夜大惊之下,什么都顾不得,大喊一声:“等一下!”然后毛茸茸的身体便扑向墨莲,撞在他的手肘上,那黑色的雷光凶险地擦着他一边脸颊过去,打入了花架中,顷刻间,整座花架都破碎了,被雷光融得变成一地飞灰。   而小狐狸后背上的一片毛,也因为距离那雷光太近,而被生生地烧了一片,皮肉‘滋’了一声,烧红了一大片,疼得她龇牙咧嘴!   靠近这危险的少年,果然容易受伤啊!   墨莲怔了一下,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只小狐狸来阻止他,他原本心中被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占满了,只想一死了之,此刻心里的恐惧忽然如潮水一样退去了。   他呆呆地看向那小狐狸,这是他当年捡到的那只?   看着她受伤的后背,墨莲眼中也出现一抹心疼,想到她算是救了自己,因此小心地捧起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三个字一下子从小狐狸的耳朵里,传入了封印中的月夜耳中,她盘腿坐着,忽然觉得身体里某个部位,瞬间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对不起三个字,是这个少年满满的歉意和自责啊!   “没,没事。”她控制着小狐狸的意识,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后背上火辣辣的痛,因此咬着牙,艰难地说。   听到狐狸居然开口了,墨莲更是吃惊地看着她:“你......”   若可以的话,此刻化为魂魄形态给他看看也无所谓,只可惜今夜不知道为何,一直都没有看到月光,没有月光的情况下,除非有魇那样的高手帮助,否则她决计是出不来的。   “我是封印在狐狸身体里的魂魄,看到你想自杀,忍不住劝一劝,有什么事情非要那么想不开呢?”她三两句话带过自己的事情,转到他身上。   墨莲一听,首先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不是好人。”   月夜笑道:“巧了,我也不是好人。”   在平时的话,遇见一个自杀的人,跟她无关她根本不会管,但这少年……看见他总有一种愧疚之情。   墨莲摇摇头,“不一样。”   “听着,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就算全世界都不原谅你,还是有人会觉得你是最好的。”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痛,月夜笑着说。   苍白的脸上微微出现了一抹恍惚的神色,会有人觉得他是最好的吗?   会无所顾忌地觉得他是最好的人,大概只有红莲吧。   低下头看着这小狐狸,比起一年前,她长大了一点,这双澄澈的蓝色眼眸,如同镜子一样映着他的身影。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呢?   看了一眼她背上的伤,墨莲连忙在纳戒中翻找疗伤的药。   “不用了。”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风连翼不知道何时从房里出来,冒着风雪走过来,眸光瞥过小狐狸,看见她背上的伤,不觉得眸光一沉。   墨莲局促地看着他,这狐狸是他一直养着的,本来漂亮的皮毛,被他伤成这样……. ☆、契约之人【7】   风连翼没有生气,只是将小狐狸抱起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墨莲阁下请回吧。”   “药……”墨莲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绿色的药瓶。   风连翼步子一缓,月夜抬头看着他形状优美的下颚,很怕他高傲的性子会让他无视那少年的一番好意,再次拂袖而去。   不过还好,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拿起那药瓶,虽然没有道谢,不过这举动也足够让墨莲想补偿的心情有了一个安慰。   至少接受了他的好意。   被风连翼抱回房间,他一言不发地坐下来,把墨莲给的药放在一边,拿出自己的药来帮她涂在伤口上。   背上的伤口一阵凉凉的感觉,舒服得小狐狸眼睛都眯起来,十分享受。   “没事的话,不要靠近他。”涂好药之后,风连翼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何?”月夜借着小狐狸的口问道。   “不想看见你受伤。”他微微蹙眉,紫色的眸中是真切的关心。   月夜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恨那个人啊?”   “问这些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药瓶和纱布等杂物,漫不经心地说。   “我一直听着你的琴声,知道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那自然也不可能忘记杀了她的人。”狐狸尾巴翘了一下,月夜笑着说。   风连翼微微扬了一下嘴角,道:“你虽然聪明,可这次猜错了。”   月夜睁大双眼:“不可能!”   “对于墨莲,与其说恨,不如说是同情,他会杀了北月,是因为被人控制了,他清醒的时候,用自己的一切将北月的魂魄召回来,只可惜出了一点错……”   “招魂术?”听到这个词,月夜明显震惊了一下,搜寻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记忆,“听说这术,是要用自己的来生和余下的寿命去交换的,那么墨莲他……”   风连翼点点头,声音低沉:“所以我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去恨他。”   “可怜的人。”月夜默默地说了一句,偏着头,将脸搁在风连翼腿上,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微微侧着的脸,“风连翼,我一直不明白,像你这样喜欢着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太累了?”   风连翼失笑:“累?如果她在的时候,恨不得时间永远停下来。”   “那她不在的时候呢?”月夜贸然问出口,忽然看见他淡紫色的眼底,闪现过一抹剧痛之色,才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正想补救,却听到他慢慢地开口说话。   “我经常问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她的世界,我还能活下来?”他的手轻轻抚着小狐狸的脑袋上柔软的毛发,声音低得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得见。   身在封印中的月夜,忽然感觉到那并不存在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深夜完全的寂静下来,风连翼以为她睡着了,自己也回房间去休息,小狐狸在安静中趴了一会儿,才悄悄从窗户里潜出去,来到外面。 ☆、契约之人【8】   飞雪连天,寒风呼啸。   背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又开始疼,月夜不禁骂道:“臭鸟!你叫我出来干嘛?”   “吾不叫臭鸟!”大雪中,忽然传来冰灵幻鸟那略带不满的声音。   月夜哼了一声:“我管你叫什么,有什么事快说!冷死我了!”   原来狐狸少了皮毛,御寒能力就这么差。   风雪中,一双翡翠色的眼眸缓缓出现,冰灵幻鸟带着警告说:“那修罗王,是吾主人的人,你少打他的主意!”   月夜本来冷得发抖,加上伤口又疼,早就不耐烦了,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儿跳起来,大声说:“笑话!谁要打他主意?你少胡说了!他就是长得好看而已,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   一连说了这么长一串,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冰灵幻鸟一双冷眼看着她,犀利地说:“我就说说而已,你那么激动干嘛?”   “你——”如果不是没有月光,她早就从封印里出来和他对峙了,这傻鸟要不要这么有灵性?   冰灵幻鸟看了她一眼,雪色的身影慢慢在风雪中出现,停在她面前,“今天多谢你救了。”   “早知道不救了!”月夜嘟囔,有点儿小孩子赌气的感觉。   冰灵幻鸟看着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柔和,想到今天在七塔之阵中的一切,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令他说什么都想跟着这个陌生的魂魄。   要说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起来都是惊心动魄。   他和月夜一起进了七塔之阵中的万兽宫,不是正常的途径,强行闯进那么强大的结界中,立刻就受到结界的攻击!   可奇怪的是,那结界只攻击他,对那少女不仅不攻击,反而在他进去追着她动手的时候,主动保护了那少女,接下来,就是对他往死里攻击!   冰灵幻鸟虽然强大,可那万兽宫,却不是寻常之地,那石碑上的无数灵兽,就像别月山庄里那些石兽一样,看着只是石头,可却会活过来,比一般灵兽更加凶猛!   当时有数十只灵兽在黑暗中追杀他,冰灵幻鸟除了逃命,根本就顾不上那少女!   以他的实力,那些灵兽还可以勉强对付一下,可是后来却忽然出现两只实力强悍的神兽,一冰一火,生生将他堵在一个角落里,眼看是要下手!   千钧一发之际,那少女红色的身影却一瞬间如同闪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纤细的双臂张开,身上涌出一股淡薄的黑色元气,一瞬间强大的力量在万兽宫中震动游荡,如同千军万马一样势不可挡!   两只神兽一怔,冰灵幻鸟也震惊了!   这黑色的元气,这其中蕴含的熟悉的感觉…….似乎是,曾经让自己俯首称臣的强大力量…….   然而那熟悉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淡薄的黑色元气也只是涌出来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就消失不见了!   耳朵边响起月夜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臭鸟!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你!喂喂,别忘了带上我啊!” ☆、契约之人【9】   虽然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这丫头当时要救他,分明前一刻他都是想杀她的,不过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照她所说的,爪子抓起她,然后飞快的逃进一间密室中,这才躲过被群兽攻击的危险。   想起在万兽宫的一切,月夜依旧后悔得想撞墙,她也不明白,当时自己究竟是如何的抽风,才会舍生忘死地去救这只臭鸟!?   还好救了他之后,他还有几分良心,没有继续攻击她,否则她死不瞑目啊!   一只狐狸和一只冰鸾鸟默默地在风雪中对视了几秒之后,月夜终于忍不住问:“臭鸟,你叫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要打你主人的男人的主意吧!”   如果他回答是的话,那她以后再也不会听他的话出来了!   “唔……”冰灵幻鸟想了想,“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从来不说假话啊!   月夜转身就走,翘着尾巴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冰灵幻鸟爪子一伸,就把她拎过来。   “喂喂!你想干嘛?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啊!”月夜大喊,她实力不济才会让这臭鸟欺负!   冰灵幻鸟不想欺负她,只是拎着她转了一个方向,让自己庞大的身躯挡着呼呼吹来的寒风,把她放在自己面前,就形成一个天然的墙壁保护着她,不让她继续被冷风吹。   看她受了伤瑟瑟发抖的模样,冰灵幻鸟头一次发现自己也这么善良。   月夜也呆了一下,才体察到他的好意,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你就算这样做,还是欠我一个人情哦。”   冰灵幻鸟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在万兽宫中,那种强大的力量,如同凰北月一样的感觉,肯定是他的错觉。   他们相处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凰北月这么孩子气和单纯天真的一面,像个小孩一样   。   凰北月强大自信,承受着别人想象不到的重担,是没有机会这么孩子气地和他闹脾气的。   不过,若是凰北月也能这样,那也很好啊,至少说明,她再也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了。   被冰灵幻鸟那巨大的翡翠色眼睛盯着,月夜顿时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力量弱的一方在力量强的一方面前,总会不由自主产生高下之分,她不是盲目自大的人,自然知道她这臭鸟之间的差距。   因此她后退了一步,悄悄地警觉起来。   察觉到她气息忽然之间有些凌厉,冰灵幻鸟连忙咳了一声,说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月夜转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警觉地问。   冰灵幻鸟道:“在万兽宫的时候,你救我之时,身上曾有一股黑色的元气……”   “没有这种东西!”不待冰灵幻鸟说完,月夜已经大声说,同时魂魄的警觉比刚才更甚!   这臭鸟居然想问那块黑玉的事情!   那黑玉是她的护身法宝,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有他在封印中,提供给自己源源不断的力量,才能让她重新得到灵体!   那黑玉究竟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要以性命保护这块黑玉! ☆、契约之人【10】   见她如此大的反应,冰灵幻鸟心中更是疑惑,追着她问:“当时我看到了,你想否认也没用!”   “你肯定看错了。”眸光瞬间冷淡下来,月夜也站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冰灵幻鸟的一只翅膀伸出去,挡住她的路,“就算我看错了,七塔之阵还会看错吗?”   月夜转过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冰灵幻鸟道:“我方才偷偷听了苍河院长和几位长老的谈话,能够打开七塔之阵的人,必定是当年一位神秘人留下的契约之人,就是你。我之前也不明白,那些石兽为何不攻击你,反而保护你。万兽宫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也有类似的石兽,当年吾主人可以驾驭里面的石兽,便是因为那黑色的元气。”   “你这么说的话,我和你主人还会有关系不成?”月夜冷笑。   “虽说不一定有关系,但那黑气,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你老实说,你究竟是谁?”冰灵幻鸟步步紧逼。   “我要是知道我是谁就好了!”月夜烦躁地说。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轩辕问天的人?”   “第一次听说。”   “万兽无疆呢?”   “不——”话没有说完,月夜立刻抬起头,“什么东西?”   “万兽无疆!”冰灵幻鸟说,同时望着她的眼睛,她这么激动,难道真和凰北月有什么关系?“你知道万兽无疆?”   月夜疑惑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有一条龙,也跟我说过万兽无疆。”   “你并不知道万兽无疆是什么吗?”冰灵幻鸟眼睛里有浓浓的失望,原来只是别人跟她说过。   “知道就好了,我挺想救那条龙的。”想起在火焰牢笼中的那条白色的龙,月夜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你说的龙,是什么样子?”   “白色的,很漂亮……”   “是红烛!”冰灵幻鸟肯定地说,自从凰北月消失之后,红烛也跟着不见了,他们几个之中,只有红烛和凰北月缔结过本命契约,若她也消失了,那就证明凰北月也不存在了。   可是现在听到红烛还在,又让冰灵幻鸟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冰灵幻鸟连忙问清楚月夜是怎么遇到红烛,月夜也如实相告,把在地底火焰之海的事情都告诉他。   说完之后,月夜问:“她说了,没有万兽无疆,不可能救得了她。”   “万兽无疆已经消失了,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月夜不明白了,一直听他们说万兽无疆,可她却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上次问魇,他居然生气了,看来真是个不能提的神奇物事。   “万兽无疆是……”冰灵幻鸟刚刚开口,忽然他们站立的地方,头顶上一棵树上的积雪,忽然哗啦啦砸下来,紧接着,四周的风,便忽然狂暴起来,小狐狸的身体小,差点儿被刮走,幸亏冰灵幻鸟及时拉了她一把。   “有人来了!”冰灵幻鸟十分严肃地低声说,他是凰北月的召唤兽,此刻不能让人发现。 ☆、契约之人【11】   “有人来了!”冰灵幻鸟十分严肃地低声说,他是凰北月的召唤兽,此刻不能让人发现,因此一把将小狐狸丢在廊上,身影就慢慢隐没在风雪中。   月夜被砸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看他不见了,就气急,“这臭鸟,都没说万兽无疆是什么,就这么跑了!”   正说着,一股强悍无比的威压从远处而来,迅速就到了近前,小狐狸等级太低,立刻就被这恐怖的威压震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是,是什么啊?   天空中的雪忽然像两边分开了一下,一白一红两个人影便从大雪中出现。   当先的一人白发白衣,如雪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有种危险的美感,他面孔上,绘满了诡异的图腾,暗紫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根本没在小狐狸的身上停留,便移开了。   白衣飘荡在风中,他一步踏在院子中的雪地上,厚厚的积雪,他的脚踏上去,竟然没有半点儿痕迹。   他身后一人穿着一件艳丽的红色袍子,领边滚着一圈金色的狐猫,身材高大强装,一步踏在雪地上,周围积雪立刻飞溅起来。   “南翼国居然也下这么大的雪!”那红袍壮男说了一句,然后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小狐狸,立刻两眼放光:“哟呵!有只狐狸!看来今夜能吃烤狐狸了!皮毛也不错可以做衣服!”   烤狐狸?!   月夜一听,立刻勉强支起双腿,朝风连翼所在的房间跑!   这两个人,仅凭这强大的威压,就不是她能对付的,赶紧找靠山啊!   可是在魔兽的威压下,一只小狐狸就算有月夜的魂魄支撑,也跑不快,被那壮男一步跨上来,就抓住脖颈上的毛发拎起来。   “背上居然烧糊了!”略微有些嫌弃地说着,另一只手伸过来,打算剥皮。   月夜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喂!”忽然一声惨叫,他的手立刻松开,小狐狸往下掉下来,可是没有落地,却没一阵风接住,稳稳落在地上。   月夜心里一定,抬起头,只见房门口,有个隐约朦胧的影子,看着是一只凤凰的样子,孤傲地站着,冷冷的撇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敢坏大爷的好事?”那红袍壮男大叫起来。   “乌煞。”身后的白衣男子警告地喊了他一声,然后慢慢走上来,居然对着那影子礼帽地抱拳微笑:“影凰阁下,多日不见了。”   那叫影凰的影子高傲得根本没看他们,只对着月夜轻轻招了招手……招了招翅膀。   他救了自己,而且全无恶意,看起来也和这两个强大的危险人物不是一伙的,月夜立刻就跑过去。   影凰打开房间的门,让她先进去,然后自己也尾随进去,将门关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没给那两人半个眼神。   就好像出门去唤回自家走丢了的小狗一样。   月夜不禁崇拜地看着他,可是他一进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化成一阵风轻轻拂过寝室里的帘子。 ☆、契约之人【12】   帘子后面,传来风连翼低沉的声音:“月夜,进来。”   她依然走进去,看他侧身躺着,一只手肘撑着枕头,对她伸出了手,她很自然就跳进他怀中,蜷身体,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冷不冷?”他关切地问了一句,用手拂掉她脑袋上沾着的冰雪。   月夜摇摇头,想了一下问道:“你一直都醒着吗?”   “刚刚醒。”他柔声说。   “那你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了吗?”有些不确定,刚才外面风雪那么大,他应该听不到她和冰灵幻鸟在说话吧。   他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月夜便稍微放心,希望不要让他知道那黑玉的事情。   “陛下。”外面那白衣白发的人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传进来。   风连翼随手在旁边布置了结界,外面一切声音便都阻挡住了,他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柔声道:“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   月夜伏在被褥里,自然十分温暖,声音也有点儿闷:“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而来?”   “他们是修罗城的人,此行的目的,恐怕是关于灵央学院的七塔吧,听说契约之人出现了。”风连翼对她是有问必答,半点儿都不隐瞒。   “契约之人?”月夜再次皱眉。   风连翼道:“能打开七塔之阵,进入万兽宫的人,就是身负契约的人,可以继承万兽宫里那一卷完整的天罚,以及……”他声音顿了顿,还是说:“万兽无疆。”   万兽无疆,又是万兽无疆!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万兽无疆,是一件能够操控所有兽类的法宝,他的存在,就跟卡尔塔大陆上的佣兵王令一样,一个操控兽类,一个操控佣兵,这两样东西之中,都存在一个神秘的契约,和佣兵工会一样,所有的兽类在出生之时,都会向契约起誓,永远效忠,才能获得灵力。而身负契约的那个人,能够以意念操控这世间任何一只兽。”   听着风连翼耐心的解释,月夜不禁咋舌:“连神兽和魔兽都可以吗?”   天哪!那只要拥有了万兽无疆,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神兽和魔兽是太强大的存在,虽然有契约的禁锢,不过要驱使他们,就要看拥有万兽无疆的那个人,实力如何了。”风连翼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你对万兽无疆似乎格外感兴趣。”   “那当然,这么厉害的宝贝,谁没兴趣啊?”月夜在封印中,默默地抬起头,盯着那块黑漆漆的古玉,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这黑玉除了给我的魂魄提供元气之外还能干什么?哎,要是你是万兽无疆该多好啊!这样子的话,就再也没人会欺负我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开满茶花的院子里,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一边拍着手,一边闹哄哄地说:“没爹疼,没娘爱,姑姑扔出去,修女捡起来,爱哭鬼,哇哇叫,花猫脸,惹人笑!” ☆、契约之人【13】   被围在中间的小女孩哭得很厉害,年幼的肩膀不停地颤抖,泪水顺着指缝中哗啦啦地淌出来,没有人同情,只有周围恶意的,嘲讽的笑。   明明大家都是被丢弃的人,为什么他们不伤心,却总要来欺负她呢?   忽然笑闹的声音停止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神情十分清冷的俊美男人从茶花从中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可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哭什么?”男人冷冷地说,他一出现,那些欺负她的小孩子,全都吓得逃跑了,这人什么都不做,可天生就有种威严的气息,望而生畏。   可她却睁大了双眼看着他,呜咽着说:“没人要我了,我好难过。”   那人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没用的人才会哭。”   她哭得更厉害了,泪水肆意,根本就止不住。   “当你变得无坚不摧的时候,就没有人会让你哭。”他摇摇头,从她身边走过,“要是想明白了,就来找我吧。”   一张蔷薇色的名片扔在她脚边,上面印着一个地址。   她吸着鼻子,转过头,那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满院子的茶花,开的如此浓烈,香风四溢。   月夜恍惚了一下,单手撑着脸,眼睛睁大,茫然地看着万兽无疆。   “那是什么?不会是我的记忆吧?我小时候……那么弱吗?”   万兽无疆自然不会回答她,倒是风连翼呼唤她的声音轻轻传来:“月夜?月夜?”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冰蓝色的眼眸慵懒地抬起来,看着他的脸,忽然怔了一下,笑道:“我见过你!”   “哦?”他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期待地看着她,“在哪里?”   月夜笑道“就在刚才的梦里!”   刚刚闪现而过的那些画面中,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俊美男人,和风连翼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特别他戴着墨镜,下颚那优雅贵气的弧度,就更像了。   他笑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映出了几分宠溺   “当你变得无坚不摧的时候,就没有人能让你哭。”她笑着说,“也许我看到的,是你的转世,魂魄总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眸中的笑意更深:“那就是说,我的来生,和你在一起?”   月夜一怔,魂魄的脸上也感觉到一阵淡淡的灼热,想起冰灵幻鸟的警告,连忙说:“这不可能啊!我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我!”   她怎么可能那么弱,被人欺负了只会哭得那么惨?是她的话,早就狠狠教训那些小孩子了!   “那是谁?”   “也许是凰北月……”月夜有点儿忐忑地说,要不是为了自保,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令他悲伤的人。   风连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绝色的面孔上,缓慢地出现一抹淡淡的笑:“那就是说,我下辈子还会遇见她。”   “啊,是啊……”心中升起一点点负罪的感觉,这样子蒙骗他会不会不太好? ☆、契约之人【14】   “那就好。”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拍拍床板,道:“不早了,睡吧。”   小狐狸确实早就困了,要不是月夜的魂魄在强撑着,大半夜哪里还能出去活动,闻言点点头,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在他温暖的气息周围,慢慢地睡着了。   虽然有结界阻挡,可外面呼啸的风声里,厉邪和乌煞说话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是风属性高手,只要有风,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她方才在外面和冰灵幻鸟所说的话,他怎么会没有听见呢?   昏暗的烛光中,他紫色眼眸中光影重重,忽而深,忽而浅,如同一副浓雾深深的水墨画作一般,隐约朦胧,总是让人看不透。   “你知道吗?冰灵幻鸟性子孤傲,比神兽还执着,他一生,只会向一人臣服……”   如同叹息的声音,缓缓响起在黑暗中,他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红红的毛绒耳朵。   指尖,微不可查地轻颤。   厉邪和乌煞在风雪中站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大雪才慢慢地停了,乌煞抱着双手,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厉邪大人,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吧?陛下根本不愿意见我们啊!”   厉邪沉默着不答。   乌煞又说:“那影凰就是个尾巴影子,天天跟着陛下,虽说是‘五灵’之一的风灵兽,不过我不放在眼里,要不解决了他,我们直接见陛下,如何?”   厉邪深紫色的眼眸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敢再给我惹麻烦,我也将你打入血池地狱中。”   乌煞一听,后背上凉飕飕的,不敢再多说了,闷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小声说:“一只狐狸也比咱们有地位…….”   “那可不是普通的狐狸。”厉邪唇角微微一扬,“我若没看错的话,那狐狸是封印体,封印体里的人才是关键。”   “哦!原来封印了一个人!怪不得!”他昨天想烤狐狸吃,那影凰就立刻出现了,想必那封印体里的人对陛下一定很重要。   “会选择一只一阶灵兽作为封印体,一定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那里面究竟封印着谁呢?”厉邪蹙眉思索。   乌煞哈哈大笑,道:“总不会封印着凰北月吧!哈哈哈哈————”   厉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们走。”   “去哪儿啊?”乌煞不理解这种聪明人说走就走的行动,“我们还等着见陛下呢!没见着怎么就走啊!”   “陛下不会见我们。”厉邪已经转身,“在这里等,只会让陛下生气。”   一听会让陛下生气,乌煞就连忙跟上他,“厉邪大人,我们到底去哪儿?”   “灵央学院。”   “去那儿干什么?”契约之人没有找到,去了也没用啊!   厉邪阴冷地说:“守株待兔。”   乌煞一头雾水。   第二天是宫中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月夜本想等着冰灵幻鸟联系她,可这鸟昨晚一走就不知道所踪了,她就只好跟着风连翼进宫来。 ☆、契约之人【15】   北曜国皇帝此次前来诚意十足,那些大臣权贵自然愿意和他结交,何况风连翼曾经在南翼国做质子十年,和一些权贵还是旧识,几番交谈,他风雅的气质再次倾倒无数人。   月夜听着他们说话太无聊,就悄悄从人群里钻出来,在御花园中溜达溜达。   她是风连翼带着来的灵兽,只有一阶,所以自然没有人拦着她。   御花园一边的梅花林里,全都是妃嫔和官宦女眷在交谈,其中北月郡主也在,被众人围着,因她今日的身份地位不仅是惠文长公主的女儿,还有宁亲王的封号,加上很快便要和天下第一大家族布吉尔家族的继承人成亲,那身份在南翼国,恐怕也只有皇后才能与她比肩,因此那些人哪有不赶快来巴结奉承的。   北月郡主生性温和,性格也腼腆乖巧,有点儿羞涩,一直微笑着,就算周围七嘴八舌在争吵什么事情,她也不生气,也不嫌烦,那休养和气度让月夜很是佩服。   她趴在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边。   窸窸窣窣……   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爪子在石头上摩挲的声音,她不禁抬起头一看,只看见一个黄橙橙的圆脑袋奋力地爬上来,又细又小又短的四肢紧紧攀着石头的边缘,只差一点点就爬上来了!   脑袋上绿色的一根茎晃了两下,是不是表示他很开心?   月夜冷冷看着这圆球,他似乎也察觉到她可怕的视线,不禁努力将圆脑袋扬起来,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映出小狐狸的脸,怔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月夜看着这长得像土豆一样的东西。   那土豆儿也在打量她,从头到尾巴,然后停留在她背上,被烧焦了毛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嘲笑她?   别说月夜心里不爽,这小狐狸也不爽了,这世道,连一颗土豆儿都敢嘲笑她了?   毛茸茸的尾巴从后面卷上来,对着那土豆儿一扫,他‘吱呀’了一声,就翻着身,圆滚滚的身子就从大青石上滚下去,一路滚,他就一路‘吱’一声,‘呀’一声,最后滚到地上,还滴溜溜地有滚了一圈,撞到一块石头才停下来,还真是圆啊!   月夜高兴了,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那小土豆儿翻身爬起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嘴巴一瘪,没出息地哇哇大哭起来,一瘸一拐地转过身,跑了。   他也没跑远,月夜看着他跑到那边亭台下面,指手画脚地说了一通什么,还一只指着她的方向,明显是在告状?   那土豆儿还有同类?不会是一堆土豆吧?   想着土豆大军朝自己杀来的场景,月夜就好笑。   不过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在脸上了!   因为那土豆儿告状之后,一只浑身赤金色的老虎便霍然从亭台后面站起来,‘嗷’了一声,凶猛地朝月夜奔来。   那,那么大个儿的土豆?   月夜立刻站起来想逃,可那老虎的速度更快,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挡住她想逃跑的路。 ☆、契约之人【16】   猛虎的脸就近近地凑在她面前,大眼睛凶狠地瞪着她,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神兽的气息啊!   小狐狸腿一软,就倒下,还是月夜极力支撑着她,这老虎虽凶,可瞪了她半天都不动手,看她这么小这么弱,怎么也不好意思出手吧?   月夜和他对视了一眼,看这神兽眼睛纯净,倒不像那些凶猛之物,因此胆子就更大了一点,双双瞪了三秒之后,她干脆伸出爪子,在老虎脸上抓了一下。   “呜……”老虎立刻后退,月夜也趁机从青石上一跃而下,飞快地逃跑。   老虎知道着了道,哪里能不生气,一只一阶的灵兽也敢欺负他,太嚣张了!   嗷嗷大叫着追上来,巨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那边的一干女眷,那些女子大多是普通人,一看见这凶猛的神兽,都吓得纷纷躲避奔逃。   听到声音的北月郡主脸色也有些白了,摸索着走上前,大声道:“小虎!小虎!不要胡闹,会吓到人的!”   可是她的话,那老虎却根本充耳不闻,对他半点儿威慑的作用都没有,依旧死命地追着小狐狸要报仇。   这一狐一虎的追逐,闹得御花园鸡飞狗跳,惊动了战野太子和洛洛赶来,战野一看,二话不说便召唤出紫焰火麒麟,只见紫色的火焰一闪,就挡在小虎面前。   而洛洛也伸手快速地将小狐狸从地上抱起来,笑道:“这小家伙吓坏了吧。”   在封印中笑得前俯后仰的月夜一听,抬头看着这笑容灿烂的少年,不禁一怔,笑声渐渐停止了。   紫焰火麒麟拦住了满眼委屈的小虎,战野慢慢走过去,沉声开口:“不是说过,不准欺负人的吗?”   小虎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狐狸,是那只一阶灵兽欺负他才对!   吱吱也跑上来,爬上小虎的背,吱吱呀呀对战野告状,可惜他的话,谁也听不懂。   对这两只兽,战野太子的态度明显宽和许多,御花园被闹毁了了,他也半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拍拍小虎说:“那只是一阶的灵兽而已,你就算打赢了她也算不了什么。”   小虎想想也是,虽然不甘心,还是带着吱吱转身去了。   吱吱在小虎背上,还对着那狐狸张牙舞爪,应该是扬言下次要报仇吧。   月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一只神兽和一个土豆儿,这组合真奇怪。   战野是边关迎接风连翼,所以对那小狐狸,自然是认识的,刚才也因为看见是她,知道她是风连翼喜爱的宠物,所以才召唤了紫焰火麒麟出来阻挡,不能让她受一点儿伤害。   “她是北曜王的宠物,我送去给他吧。”战野从洛洛怀中接过小狐狸,看见她背上烧焦的伤,面色微微一变:“小虎太不懂事了!”   月夜听他这么说,怕他愿望了那老虎,虽然闹过,不过她一向光明磊落,不会做背后栽赃的事情,因此慢悠悠地开口:“这伤口至少是昨天的了,太子殿下难道看不出来?” ☆、契约之人【17】   她本不想说话惹麻烦,一阶的灵兽开口说话太惊人,声音一出,战野就愣了一下,手一松,小狐狸差点儿掉在地上,还好洛洛天生机灵,反应极快接住了。   “灵兽居然也会说话。”洛洛笑着说,托着小狐狸仔细看着,“你怎么会说话?”   小狐狸甩了一下尾巴,月夜不说话,她自然也不能开口。   北月郡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过来,略带歉意:“对不起,小虎和吱吱太任性了,我没有好好管住。”   “不怪你。”战野看见她,冷酷的脸上淡淡一笑,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充满关切。   洛洛有些不自然地抓抓后脑勺,说道:“我,我把狐狸送去给北曜王。”   说完赶紧抱着小狐狸逃跑。   “他很讨厌我吗?每次看见我就跑了。”北月郡主失落地说。   “你们快要成亲了,他只是不好意思罢了。”战野安慰她,“北月,你忘了之前很多事情,等你想起来就会明白,洛洛他其实很喜欢你。”   “真的吗?”话虽然这么说,可她还是觉得无比茫然。   洛洛抱着小狐狸跑出御花园,才松了一口气,月夜抬头看着他,笑道:“你是洛洛.布吉尔?那么漂亮的新娘子,你为何看见她就跑?不喜欢她?”   又听到这小狐狸开口说话,洛洛又是惊奇,又是高兴,道:“我哪会不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对着一只小狐狸,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着人说不出的,对着狐狸很容易就能说出口。   “哦?”月夜摇着狐狸尾巴。   “她是我师父,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一想到要和她成亲,高兴得夜里都睡不着觉,只是……”洛洛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若她能像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月夜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她变了,所以嫌弃她了?”   “不是!”洛洛匆忙辩解,英俊的脸上,透出一抹激动的红晕,“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她!她小时候被人欺负,我没能在她身边保护她,现在正好轮到我保护她了!”   听着这少年真诚质朴的话语,月夜心里微微一动,道:“能嫁给你,北月郡主会幸福的。”   洛洛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一阵寒冷的风吹过来,带着几片雪花,洛洛‘咦’了一声:“下雪了?”   可是只有那几片雪花飘过去,天空是明澈的,哪有下雪的迹象?   月夜却眯了一下眼睛,心里知道,这是冰灵幻鸟在叫她,特殊的气息她能感应到,那臭鸟总算来找她了!   “放我下来!”月夜忽然出声,洛洛不解:“我送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锦衣少年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好像在擦眼泪。   他也没看路,撞了洛洛一下,洛洛手一松,月夜趁机跳下去,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   “子曜!”洛洛看着那少年背影喊了一声,再看怀里,咦?那小狐狸去哪里了? ☆、契约之人【18】   “随他去吧。”   风连翼从他身边走过,不过这随他去,是指子曜还是指那小狐狸。他说完对洛洛礼貌地一笑,就走了。   子曜是北曜国的十一皇子,这一次风连翼亲自前来,有一个目的还是想把他带回去吧。   月夜循着冰灵幻鸟的气息,越过宫墙,一路狂奔,最后气喘吁吁地来到灵央学院后面的七塔森林中。   又是这个地方,想起上次被那臭鸟追杀的经历,她此刻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冰灵幻鸟的身影缓缓从几棵树后面出现,庞大的身体缩小一点,站在月夜面前。   “这次叫我出来,又想干什么?”   也许是有求于她,冰灵幻鸟收敛起狂性,温和地对她说:“你上次见到红烛的地方,可以带我去吗?”   “红烛?你是说那条银白色的龙?”月夜想起那无边无际的火海,表情就有些扭曲。   冰灵幻鸟点点头,“我想救她出来。”   月夜嗤笑:“救她?有那么容易吗?那里面可全都是火海!还有一只恐怖的魔兽,你虽然厉害,能打得过魔兽吗?而且,你没有万兽无疆,怎么救她啊?”   不是她不想帮忙,是这忙根本就是让这臭鸟去送死,这鸟儿不攻击她的时候,也挺好的。   “那里面我曾经去过,闯进去没问题,只是里面的路我不认识,需要你带路。”   “我都说了很凶险,你不要冲动,要救她我们先找到万兽无疆再说啊。”月夜苦口婆心相劝。   可是冰灵幻鸟异常的固执,“她是我的同伴,我不能明知她受苦却不去救她。”   “我知道你们手足情深,但也不能拿小命开玩笑啊!”   冰灵幻鸟正色道:“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你这次帮了我,万兽宫里你垂涎的那样东西,我帮你得到手。”   “咳咳!”月夜一本正经地咳嗽两声,“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啊!”   看她心虚的样子,冰灵幻鸟眸色柔和:“你当初看到她时,就羡慕得不得了,一缕魂魄,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灵体吧。”   “这个……”月夜苦涩地笑了一声,他们当初在万兽宫为了躲避那两只神兽,曾经闯进一间密室里,后来进去的魇和苍河院长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地方。   那是一间石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女子……   “怎么样?”冰灵幻鸟知道她心动了,赶紧追问。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们进去之后,如果救不了她,就赶紧出来,不要冒险。”   “当然,我自己无所谓,但不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冰灵幻鸟对她柔声说,翅膀微微伸出来,想碰碰她的脸颊。   月夜正想闪开,虽然是小狐狸的身体,但也不想被一只臭鸟调戏!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戏虐般的轻笑,却从身后的林子里响起来。   “果然是你….….凰北月!”地上的雪忽然飞扬起来,雪白色的身影从雪中慢慢走出来。   白衣和白发一同飞舞在空气中。 ☆、契约之人【19】   月夜和冰灵幻鸟齐齐一吓,还没反应过来,那扑面而来的风雪就宛如刀锋一样割着脸颊过去。   剧痛!   冰灵幻鸟的身影一瞬间闪过来,翅膀拢起,将她包围起来,然后飞快地带着她离开。   “哈哈哈!想逃到哪里去啊?小冰鸟?”粗犷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乌煞高大健壮的身体猛然出现,周身凶猛的烈火燃烧,将冰灵幻鸟的退路挡住了。   “乌煞!”看见这红袍男人,冰灵幻鸟便冷冷地哼了一声,“叛徒!”   乌煞傻愣了一吓,随即大怒:“你才是叛徒呢!”   冰灵幻鸟高傲,哪里会屑于和他斗嘴?冷冷地瞥他一眼,便护着月夜,不再开口说话了。   “真是忠心的冰灵幻鸟啊。”身后的风跟着过来,厉邪的步子一步一步的靠近,“真是想不到,当日那一战,你居然还活下来了。”   月夜紧紧贴着冰灵幻鸟的翅膀,被那强大的魔兽威压压制得动都动不了。   太强大了!   这种气息,根本就不是灵兽能够承受的,小狐狸的身体太弱,一阵一阵想吐的感觉涌上来。   这两个人,就是昨晚出现在风连翼院子里的男人,说着要见什么陛下,风连翼说,他们是为了契约之人而来,大概是想得到万兽宫里那些秘笈吧!   冰灵幻鸟已经收起身上的极寒之气,才没有冻伤她,可是一阶的小狐狸身体,还是有些抵挡不了这样的极寒,嘴唇哆嗦着问:“他们,他们再说什么啊?”   “没什么,不要听,你冷吗?我立刻就带你离开这里。”冰灵幻鸟低声对她说。   月夜点点头,她冷,冷得要结冰了!   身上的皮毛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和等级强大的灵兽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就是这样的结果,小狐狸的脑袋冷得不能思考,在封印里的月夜也着急得不得了,要是小狐狸冻死了,她也魂飞魄散了!   这两个人,到底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厉邪一步步逼近,冰灵幻鸟的两只翅膀都拢起来,身体周围的雪花慢慢旋转起来,将他包围。   脸上爬满了诡异图腾的厉邪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燃烧自身冰元气为代价,形成漩涡,从而通过漩涡里的断层逃离,高明的术,只可惜你始终是灵兽,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可不是好事啊。”   冰灵幻鸟翡翠色的眼瞳骤然一凝!不愧是修罗城的王族魔兽,一眼就让他看透了自己的术!   不过纵使这样,他也不会放弃!   雪花旋转的漩涡飞速扩大,一瞬间连乌煞站立的地方,火焰都稍微弱了一些。   “想不到这冰鸟还有这么厉害的一手!”乌煞赞许地说,只不过也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   “哼!这样的术,透支太多本体元气,破了你的术看你怎么逃!”厉邪冷冷地说完,一只手竟然毫无所惧地探进那风雪漩涡中,搅了几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一把抓住,手上用力,狠狠往外一扯! ☆、契约之人【20】   冰灵幻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只是一瞬间,漩涡破碎,飞雪四溅,他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出去,一连撞到了数棵树!   但是护着小狐狸的那只翅膀,依旧紧紧地拢着。   厉邪漫步走上去,伸手要从他翅膀里将小狐狸给拎出来,冰灵幻鸟另一只翅膀立刻飞快抬起,尖锐的冰凌瞬间爬满了厉邪的身体周围,厉邪眉头一皱,自己没有动手,反倒是乌煞抢上前来,抓住冰灵幻鸟那只翅膀,就将他狠狠往外一摔!   “冰鸟!遇到两只魔兽,你以为你会有胜算?”乌煞不屑地扬起头,哈哈大笑。   厉邪面无表情,左手的剑,猝不及防地刺进冰灵幻鸟护着小狐狸的那只翅膀。   冰灵幻鸟大吃一惊,害怕那剑伤到月夜,因此翅膀微微松开,厉邪如鬼影一样,闪到他面前,提着小狐狸的尾巴,就将她给拖出来。   小狐狸身上都结了冰,冻得没有知觉,耷拉着脑袋,任由厉邪提着,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放开她!”冰灵幻鸟大怒,想奋身而起,然后一只翅膀却被乌煞死死地压制着,根本挣扎不起来。   厉邪深紫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笑道:“听说冰灵幻鸟一生只会忠心于一个主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找到她。”   “她不是!”   “是不是不由你来说,契约自然会告诉我真相。”厉邪说完,便不再多看冰灵幻鸟,拎着小狐狸,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乌煞大惊:“厉邪大人!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他去七塔之阵了!”冰灵幻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挣开了乌煞的压制,翅膀扑棱着,便飞快朝七塔之阵赶去。   乌煞呆了一下,也连忙跟上去。   六座塔形成一个三角阵,角的方向,正对着第七塔,形成拱卫之势。   七座塔的塔尖各不相同,从上往下看,只看塔尖的话,便会发现那是一个复杂的阵型符号。   能布置这样的阵法,这世间只有一个人,他虽然死了,可是留下契约之人。   厉邪慢慢走到七座塔的阵型中间站定,嘴角微扬。   “你究竟想干什么?”封印里的月夜终于开口问。   厉邪笑了一下,将她拎起来,一只手按在小狐狸的脑袋上,轻道:“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话音落下,月夜便觉得一向平静的封印中忽然狂风大作,黑玉上面散发出来的黑气,如同风暴一样,狂躁地在封印中四处乱撞。   天翻地覆,月夜在封印中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依附,身子东倒西歪,忽然觉得剧痛无比,那些被她吸收进去的黑气从眼睛里钻出来。   “啊——”惨叫声在七塔中响起。   厉邪抬起手,掌心里凝着一抹黑气,他凭空在空气中画出了诡异的符号,周围的空气一荡,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厉邪道:“果然是你,没了黑水禁牢的压制,契约之人的灵魂之力才刚刚显现吧。” ☆、驭兽而战【1】   月夜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连灵魂都疼成这样,要是有灵体,不是要疼死了!   “厉邪大人!”乌煞和冰灵幻鸟齐齐追上来,看见那七塔之阵的周围,空间扭曲,一丝细微的黑气在那扭曲的脉络之间游走,而厉邪拎着小狐狸就站在中间,那情形十分的诡异。   两人都想过去,然后那空间骤然一晃,厉邪和小狐狸的身影,便消失了。   乌煞和冰灵幻鸟扑到七塔之阵的中心,然而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和那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冰灵幻鸟心中震惊,那天也是这样和月夜一起消失在这里的,难道他们进去了万兽宫?   “厉邪大人?”乌煞不明就里,在一座座石塔之间奔跑寻找,可是什么鬼影子都看不到!   去找苍河院长吧!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冰灵幻鸟一拍翅膀,也消失在原地!   乌煞大喊:“喂喂!冰鸟!怎么连你都走了!我怎么办啊?”   万兽宫中,忽然雪色的光芒一闪,厉邪的身影便出现在石碑群中,黑暗之中,厉邪随手一挥,一簇簇的光芒便出现在他们周围。   小狐狸挣扎了一下,被他扔在地上,重重一摔,一个少女的身影便显现出来。   厉邪也不看她,随手扔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在地上,便慢慢地走向那些石碑,一座一座石碑慢慢看着。   月夜手脚麻利地穿上披风,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厉邪并不转身,只是冷笑,“你应该问,你自己是谁吧?”   “我叫月夜!”   “月夜?”玩味地念着这个名字,“这是你的化名之一吧,凰北月?”   月夜怔了一下,随即怒道:“凰北月如今好好的在宫里,阁下,你的脑子不好使的话,最好多敲几下。”   厉邪的步子停住,抬手抚过一块石碑,慢慢转身:“轩辕问天当真厉害,活着的时候把全天下耍得团团转,死了竟也还能照样耍弄当世高手,我不得不佩服他。”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月夜双手环抱于胸,冰蓝色的双眸清冷无波。   厉邪轻笑:“你不需要懂,轩辕问天留下的契约,指引我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月夜遽然后退一步,冷声道:“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我说了,你不需要懂!”厉邪提起左手,雪白色的长剑上面,光芒流转,剑尖慢慢向下,对准了月夜的心脏,“你死之后,万兽无疆归我。”   月夜面色剧变,她面对的可是一只强大的魔兽啊!她如今的能力见到冰灵幻鸟都只有逃命的份,这魔兽就更不用说了!   想也没想,她立刻转身就跑!   双足赤着,在冰凉的地板上狂奔,恐惧的喘息声,在石碑群中四处回荡,乱撞。   厉邪倾身追上来,她,跑不了的!   剑锋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忽然黑暗深处,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厉邪一怔,忽然眼前一花,数十头黑色灵兽便朝他猛扑而来! ☆、驭兽而战【2】   眼眸中的紫色骤然转浓,他果然没有猜错!她是契约之人,而且还身怀万兽无疆!   否则,怎么可能驱使这些被封印的灵兽为她而战?   凰北月!当日杀不了,今天在此处,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就不相信,轩辕问天能一次又一次的救她!   果然出现了!   月夜听到身后的兽吼,便大喜,那一次也是被冰灵幻鸟追杀,关键的时候那些石碑上的石兽一一都复活了,出来保护她!   那只该死的魔兽,莫名其妙要杀她,现在就看看到底是谁杀谁吧!   月夜停止了奔跑,转过身,正好一只黑色的神兽飞到她面前,面对她的时候十分温顺,伏下身,月夜就顺势跳上去,这神兽一下子飞起来,在石碑群的上空,黑漆漆的一片,偶尔能看见厉邪的剑光,如同雪花一样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月夜眸色一沉,道:“杀了他!所有的灵兽和神兽都出来,无论如何杀了那家伙!”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一道耀目的闪电,飞快地掠过无边的黑暗!   空旷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回荡着她的声音,清冷,霸气,无情!   双眸中的冰蓝之色,逐渐被泼墨一般的乌黑取代,浓黑深邃,眸光中暗藏冰冷的杀气!   厉邪斩下一只灵兽的脑袋,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撞,月夜傲然一笑:“你以为人人都是弱者,任你宰杀?”   “说对了,你在我眼中,就是弱者!”   “是吗?”冷然的笑,一点一点在眼眸中扩大。   厉邪微微一怔,声音低沉:“没有人告诉你吗?你这样冷笑的时候,就是凰北月。”   “世上只有一个凰北月,而我,不是!”她从神兽背上站起来,一只手上带着一抹淡淡的黑色元气,这黑气一出,黑暗深处传来更加多的咆哮声,似乎有无数的野兽,正穿过无边的黑暗,朝这边狂奔而来。   黑暗的万兽宫里,一座座石碑都在震颤,石碑之上,原本寂静了数百年的石兽,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一只只全部睁开眼睛,身体动了一下,抖落了满身灰尘,纷纷离开石碑,站在月夜的一方,虎视眈眈看着那厉邪!   站在最前面的一排,全都是四阶以上的神兽,黑暗中禁锢太久,那一双双眼中,都有些迫不及待的嗜血。   一只魔兽?   很好,撕碎了他,他的血肉,可以任他们撕咬!   如此庞大的阵势,连月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有想过自己只是一个灵魂,却有如此巨大的能力,能够同时召唤这么多的兽。   看着手中慢慢涌动的黑气,是那块黑玉的作用吗?   那黑玉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不及多想,在这么多灵兽和神兽的虎视眈眈之下,那厉邪居然还敢提着剑冲上来,当真是不怕死了吗?   月夜冷眸一眯,那神兽带着她往高处飞,其余灵兽瞬间如同潮湿一般淹没了厉邪!   她屏住呼吸看着,心脏噗噗直跳。 ☆、驭兽而战【3】   她屏住呼吸看着,心脏噗噗直跳,整个黑暗的万兽宫中,除了一声声嘶吼的兽鸣之外,只有她的心跳声最清晰了。   他就这么被打败了?   静静地等了大概十秒钟,忽然万兽宫中一阵天摇地动。   月夜一怔之后面色大变,忽然大喊一声:“退!”   脚下的神兽也不怠慢,立刻后退出十几米远,而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灵兽中间一道白色的风刃爆闪而出,惨叫声连天,震得下面一座座石碑都发出嗡鸣声。   数百只石兽被震飞,中间就霍然露出一个豁口,银白色的发丝飞散而出,发丝之间,夹杂着点点血迹,不知道是那些灵兽的,还是他的!   手中的剑被一只神兽狠狠咬住,厉邪眉头一皱,手腕顺势一转,排在剑柄上,白色的宝剑瞬间直插入那神兽的口腔中,惨叫声和鲜血一同飞溅出来!   而厉邪神兽风声猎猎,竟让一般的灵兽都近不了身,他飞身而起,冷冽的眼眸直直盯着月夜!   不愧是魔兽,这么恐怖的战斗力!   就算群兽围攻,也奈何不了他!   月夜面上神色变了几次,那厉邪的速度飞快,空中踏着几只不怕死冲上来的灵兽的身体,几个腾挪之间,已经到了月夜的面前!   脚下的神兽怒吼一声,口中喷出火焰,一瞬间半片天空都映红了!   厉邪在火焰中艰难地抬手阻挡,烈烈的火光燃烧,他眼中依旧冷冽充满杀气,不杀她不罢休!   月夜想趁机离开,可是那烈火之中,忽然一股无形的风绳钻出来,如同爪子一般,狠狠地抓住那神兽的爪子,一下子就将神兽摔出去!   月夜一下子没站稳,从神兽背上摔下来,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凭借着迅捷的身手,还是安稳地落在一块高高的石碑顶上。   正好厉邪从火焰中出来,失去了武器,也猛然冲向她!   她知道躲不过这么迅猛的动作,干脆双拳紧握,双手交叉,在他一掌拍过来的时候,用手臂狠狠一挡,化开那巨大的力道!   手臂隐隐作痛,脚下的石碑也猛然向下面陷进去了半尺,幸好是魂魄,灵体的话恐怕手已经断了吧!   月夜一咬牙,足尖一点,向上跃起,身子在空中凌厉地一转,一只脚狠狠地踢向厉邪的面门!   厉邪向后一仰,闪开她的一脚,然而月夜更快的变幻身形,从侧面翻转,一掌狠狠地排在厉邪的腰腹上!   他微微蹙眉,这一掌没有带着多少元气,可是居然也非常疼!   一个这么弱的凰北月也能对他造成伤害?   厉邪的怒气彻底被挑起来!这该死的女人!   身上的风元气飞快地旋转,只在眨眼之间,那风元气已经如同利刃一般,稍稍靠近都会被割得刺痛不已。   月夜不敢硬碰,连忙抽身而退,但厉邪岂会那么容易让她占了便宜就走?手一伸,手指上指甲根根尖利森寒,一把抓住她的腿,指尖深深地陷入腿腹中,瞬时间钻心刺骨的痛楚袭遍全身! ☆、驭兽而战【4】   不可能!她是魂魄不是肉身,怎么会如同血肉被撕裂一样那么疼呢?   回身一看,厉邪的指甲上,根根都如同刀锋一样,光芒阴寒,隐隐透出几分冷白!   连灵魂也能撕裂的能力……   月夜大惊失色,双腿使劲儿蹬他,指尖一簇雷光闪耀而过,砍向厉邪的手,他眼睛也不眨一下,轻轻抬手就化解了,继而第二只手也抓上来。   糟了!   要是让他抓到身上,非得撕得魂魄尽碎不可!   她使了劲儿想逃,结果厉邪的爪子还是一把就抓上来,用力扣住她的腰,指甲深深一陷,身子也顺势上来,完全将她抓住!   月夜心里又急又怒,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睛里瞬间被浓郁的黑气浸染,她咬紧牙关,一只手狠狠拍在厉邪的胸口!   “哼!”嘴角微微一样,厉邪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现在的实力……”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拍中的胸口如同裂开一样,剧痛不已,他低头一看,那地方的衣服竟然被烧开一个大洞,而胸膛的肌肤上,虽然没有深入血肉的伤口,却有一个小小面积的烧伤,上面腾着一簇黑色的火焰。   月夜眼眸中的光芒又冷又狠,手掌成爪,要继续抓下去,非得给他心脏挖出来不可!   看着她手掌中略微带着的一点儿黑色元气,厉邪骤然就松开抓住她的手,月夜飞起一脚,踢中他的小腹,自己借着这股力,在黑暗中向后滑出去老远,眼看就要跌落在石碑群里,一只神兽猛地飞来,接住她的身体,高飞起来。   一连串的举动可谓是彻底激怒了厉邪这只强大的魔兽,他也没想到只剩下被封印的魂魄的凰北月,居然还会这么难对付!   他站在一座石碑上,光芒忽明忽暗照着他布满图腾的面孔,显得诡异深沉。   微微抬起左手,刚才被群兽夺走的剑缓缓在手中成形,流畅的剑身上,闪过寒冷的锋芒。   月夜面色凝重,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能支撑这么久已然是个奇迹,靠着她天生迅速狠辣的格斗手法,加上厉邪也没有武器,而且没有和她以元气对抗。   否则,她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他!   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厉邪重新握住宝剑,她也狠狠地握紧手。   万兽宫里群兽凶凶,嘶吼着,咆哮着,全部汇聚到她身边,站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面对敌人。   厉邪冷冷看她一眼:“凰北月,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灵魂被打散,消失无踪,谁会发现她呢?呵呵呵……   左手的剑,一点一点,慢慢抬起来,没抬高一寸,月夜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面庞上,也越来越苍白。   死?   她不想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此刻只是一个魂魄,为什么还有人要杀她?   强烈的恐惧和恨意交织在心中,她眼中的黑气越来越盛,越来越浓,身上慢慢溢出了黑色元气,一丝属于强者的霸道气息流露出来!   陌生的狠戾气息盈在眼瞳中。 ☆、驭兽而战【5】   嗜血的气息,一瞬之间,在黑暗的万兽宫中扩散开来!群兽的嘶吼更加激烈和兴奋了!   厉邪微微一怔,这种感觉…….魔性?邪气?   不管是什么,只要将她斩杀在此处便可以了!   厉邪什么也不想,剑锋上光芒闪过,正要劈下,忽然万兽宫里震了一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在上方被打开,刺目的光线如同万千利刃一般渗透进来。   在黑暗中呆的时间太长,厉邪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这个动作还没有完成,便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风元气扑向自己,他心中一沉,一时之间竟然没有闪躲,生生地受了那一击。   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宝剑一转,剑尖支撑在地上,嘴角边缓缓溢出一丝血。   “厉邪大人!”乌煞雷吼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来,身影要冲进来,然而却迟疑了一下,恭敬地站到一边。   厉邪抬头看着那被打开的豁口,嘴角边慢慢出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终究还是没成功啊…….   要杀凰北月,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更难了。   那一片金光之中,雪白的衣袍慢慢出现,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冷淡疏离的眉眼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缓缓抬起,定格在黑暗的深处。   那些灵兽似乎天生就害怕光线,豁口一被打开,他们就嗷呜着步步后退,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从他们身上褪去。   像一件华裳缓缓地被剥落。   站在神兽背上的少女披着黑色斗篷,漆黑的瞳眸充满危险地瞪着他们,全然的防备和警戒,如临大敌。   危险的黑色元气一直不停地旋转着。   风连翼定定地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眸中有些光芒在微微闪烁,轻抿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这一瞬间,那神兽背上的少女却遽然转身,黑色的目光充满了了戾气!   “月夜!”风连翼忍不住开口。   可是那少女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一句话也不说,便飞快地隐没在黑暗中,只是短短的一瞬之间,整座群兽咆哮的万兽宫便重新归于寂静,那些石兽似乎从来都没有复活过,依旧栩栩如生地停留在石碑之上。   风连翼不甘心,想追上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丫头不会躲着他的。   “陛下!”厉邪沉声道,“别去追。”   冷冽的目光忽然转向他身上,厉邪自知再次违背修罗王的意愿,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若要怪罪,将他囚禁在血池地狱也不为过,但是此刻事关紧要,那丫头的魂魄此刻异常凶猛,和平时不一样。   若他的话无所谓,可陛下不一样……若面对那个少女,陛下不会有戒心,不会防备她,若她突然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是被封印的魂魄,你为何要杀她?”风连翼从他身边走过,口气淡漠冰冷。   厉邪低下头,微微苦笑,为何?   看来陛下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啊……   没有在他身边停留,就算有他的警告,风连翼还是脚步不停,飞快地走入黑暗中。 ☆、驭兽而战【6】   石碑林立,每一块石碑上面都镌刻着上乘术法,有一只灵兽守护,越是厉害的术法,守护的灵兽就越强大,甚至慢慢地出现了神兽。   风连翼对这些术法都视若无睹,只循着一抹特殊的气息慢慢往里面走。   万兽宫的中心,有红色的龙族神兽守护的巨大石碑前,裹在黑色披风中的孱弱身体面朝着石碑,手指狠狠抓着石碑,似乎在极力忍受钻心蚀骨的剧痛。   低沉的闷哼从喉咙间溢出来,一缕一缕的黑气从瞳孔中缓缓地流泻出来。   魂魄之力,在慢慢地减弱.......   风连翼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举步慢慢走过去。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月夜立刻转过身,防备地看着靠近地人:“不要过来!”   风连翼两手摊开,手中一簇火光慢慢上升,照亮他的面孔,他轻声说:“别怕,是我。”   月夜还是满眼戒备,身体不断地往石碑的内侧缩去,气喘吁吁,有些虚弱地低声说:“别过来。”   脚步站定,风连翼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很难受......”   “我可以帮你。”   月夜摇摇头,面色灰白,身体里溢出了黑气,瞳孔里浓浓的黑色分外诡异。   她能看到封印里,因为刚才勉力对付比自己强了那么多倍的王族魔兽,而让那块黑玉有些松动,原本牢牢地悬浮在半空中,此刻却摇摇欲坠,像要掉下来一样。   “你别靠近我,我怕我会伤害你。”   “我不怕。”脚步重新迈动,风连翼快步走到她身边,手臂一张,将她抱在怀中,手指转动,风元气形成的屏障就包裹在她身体周围。   淡淡的绿色在屏障之上流动,可以疗伤的风元气,在他手中,更加强大。   流动的绿色元气柔和地包裹着她,那些从她身体中溢出来的黑气逐渐被压制,然后慢慢地,退回她身体中。   眼睛里浓黑的颜色也渐渐地被洗去,慢慢地露出原本清冽透彻的冰蓝色。   丝丝缕缕的舒服感觉钻入经脉中,月夜的面色慢慢地黯然下来,靠着他的胸膛,只觉得无比安心。   风连翼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嘴角笑意稍微加深,只是嘴唇上的颜色,略微有些苍白。   那黑色的元气果然很厉害,只要沾上他的元气,就会被源源不断地吸走,元气不断的损失,才能将黑气堵回去。   这股力量,过于凶猛霸道了,恐怕是因为月夜的灵魂之力太弱了,所以才会被黑气给侵蚀了吧。   她现在的能力,不能和这黑气有牵扯,否则很容易会失去自我。   身体终于稍微好受一些了,月夜呼吸渐渐平缓了,才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突然觉得好想杀人。”   “没事了。”风连翼轻声说,“魂魄很弱,不像灵体,经不过侵蚀的,在你没有得到灵体之前,不要再动用那股黑气了。”   月夜点点头,有了这一次教训,她以后自然会小心。   只要别在遇上厉邪那种等级,非要置她于死地的魔兽就好。 ☆、驭兽而战【7】   想到这里,月夜也不禁问:“那家伙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我从前和他有仇?”   “没有。”风连翼摇摇头,道:“放心,他以后不会杀你了。”   月夜抬起一只手,轻轻摸着自己的额头,清丽的小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喃喃道:“有时候,我真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没有成为魂魄之前,我是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凰北月’这个名字,以及北月郡主那张虽然失明,却依旧秀丽可人的面孔,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厉邪方才的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的感觉,复杂难明,而靠着风连翼,更让她觉得心跳的速度忽然飞快起来。   北月郡主好端端地活着,虽然明知道是厉邪搞错了,但还是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奇怪。   “我究竟是谁?”   “你是谁很重要吗?”风连翼低声笑着问。   “很重要!”至少让她不用这么纠结啊。   “对我来说,你是谁一点儿都不重要,只要你活得高兴,不就什么都好了吗?”   听着他温柔的言语,月夜忽然怔了一下,继而脸颊飞快的烧红起来。   心弦上像被一只手轻轻的撩拨过去,低沉的回音在胸腔中震荡不休。   这话要是让冰灵幻鸟听见了,可不太好,那臭鸟会以为她又在打他主人的男人的主意!   而且,意识到他们此刻紧紧相拥的姿势,月夜连忙挣开他,理了理头发坐好,笑了笑说:“谢谢你!”   心想还好,这种时候冰灵幻鸟不在......   谁知道这想法刚刚闪过脑海中,一抹冰雪之色便映入眼中,月夜抬起头,霎时间目瞪口呆!   那那那——   那安安稳稳站在前面一块石碑上,昂着高傲的头颅,一身冰羽灿然生辉,翡翠色眼瞳冷冷瞧着他们的冰鸟,不正是她前一秒还担心的冰灵幻鸟吗!?   月夜一惊之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做了亏心事有点儿心虚,或者是受了伤之后灵魂之力再难以支撑人类的形态,哧溜一声,少女的身影陡然消失,变成小小的一团,缩在披风底下。   风连翼失笑,连冰灵幻鸟眸中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柔和。   月夜闷在披风里,想了想,不对啊!他只是帮她疗伤而已,又没做什么,她为何要这么心虚?   而且,这心虚来得莫名其妙啊,她压根儿就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月夜就不再躲着,干脆地从披风下面钻出来,瞥了一眼冰灵幻鸟:“你怎么来了?”   “这地方只许你来不成?”冰灵幻鸟高傲地说,说完之后,便展翅飞起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扔下这句话,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答应了他什么事情?”风连翼将小狐狸抱起来。   “也没什么。”月夜咕哝了一句。   风连翼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只是个魂魄,不要轻易去冒险,魂魄若是散了,就彻彻底底没有救了。”   月夜深吸了一口气,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只是.......为了得到灵体,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驭兽而战【8】   *************北月皇朝************   一觉睡醒,窗外月明星稀,雪地上映着月光,分外的明亮。   月夜从窗户里跑出去,月下修炼,对她是最好的。   自从那天从万兽宫回来之后,日子优哉游哉的过了几天,转眼就快到北月郡主和洛洛的婚期,最近风连翼也很忙,除了要应付南翼国的权贵,还有那只叫厉邪的魔兽要他去收拾。   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付厉邪的,只知道从那天之后,就没见他们出现过。   今夜太后设宴,风连翼受邀参加,她因为最近总是渴睡,所以就没有跟着他进宫,想不到一觉醒来,这么晚了,他都还没有回来。   百无聊赖地在雪地中打了一个滚儿,借着月光幻化出人形来,趁着现在有空,去第七塔附近看看吧,要下去救那条叫红烛的白龙,总要事先做些准备。   这种谨慎的性格,似乎是与身俱来的。   穿上风连翼为她准备的衣服,简单利落的夜行装,非常便于行动,她从驿馆的墙头翻出去,趁着月色在大街小巷中行走。   此时大街上自然寂静无声,一个人都没有,猫狗都睡了,万籁俱静,整座城池显得空旷深远。   站在通往灵央学院的那条路上,月夜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脚下没有影子,魂魄是不会有影子的,心情有些抑郁,甩甩头想继续走,忽然长街的尽头,一个长长的影子缓缓地走过来。   月夜一怔,想不到夜猫子不止她一个人!   出于好奇,她身影微微一闪,便站在一幢建筑物的后面,从格挡的木板缝隙中,看着那影子越来越近。   是个少女的身影,穿着火红色的衣服,一个人半夜行走,胆子这么大,看来应该也是一名高手吧!   月光微微偏斜,终于照在少女的脸上,精致秀丽的五官,细细的柳叶眉,水灵清澈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像花瓣一样,粉嫩晶莹,尖尖的小脸有些瘦削,眉眼之间冷傲疏狂,有几分目空一切的样子。   “北月郡主?”月夜不禁低声惊呼,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还真是吃了一惊!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临淮城虽然是帝都,不过任何光明的地方,都会有黑暗相伴,况且她的身份如此特殊,被有心之人盯上,岂不是要糟了吗!   看她那样子,神情有些恍惚,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想必是受了什么委屈吧。   月夜咬咬牙,她虽没有多好的心肠,不过想到这北月郡主是风连翼的旧识,他对她那么好,若她受伤了,想必他会很难过吧。   自己受人恩惠,总不能白白受了。   想到这里,她便从房屋后面走出去,扬起笑脸喊了一声:“北月郡主!”   那少女慢慢抬起头,眼皮也是慢慢地抬起来,整个动作都缓慢地有些诡异,因为离得近了一些,月夜才得以看见她的面色竟然这么苍白!   “你怎么了?”月夜惊呼,心中忽然闪过一种怪异的感觉! ☆、驭兽而战【9】   不对!   刚才这北月郡主,是用眼睛看着她的吧?   她分明双眼失明,怎么可能看着她?   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这女子和北月郡主如此相似,可是那眉眼之间的张狂之色,却绝不是那个温婉柔和的的少女!   忽然想通,她知道认错了人,而且此刻还有些危险,她立刻想后退,可是一阵劲风,已经十分迅速地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那少女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就忽然出手,而且动作极快,也是月夜动作迅速,身子一侧,闪开了要害部位,可也被她在肩膀上狠狠地打了一掌!   这手劲儿也太变态了吧!   咬了牙立刻后退,那少女也没有追上来继续打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她,粉嫩的唇瓣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就算认错人了,阁下也不用出手这么狠吧?”月夜冷哼,摇了一下肩膀,立刻疼得她龇牙咧嘴,借着小狐狸幻化出来的身体,也是会疼的啊!   那少女对她的话全然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她,喃喃地问:“他在哪里?”   “什么他?”见她神色不对,月夜心里的不爽就压下去一些,难不成,是个半夜出来晃荡的疯子?   “澈儿。”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少女那冷若冰霜的面孔中,便多了几分柔和。   澈儿?   月夜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不认识这个人,看这少女有些可怜,恍恍惚惚的,应该是脑子不清醒,也就不计较她刚才打了自己一掌,只是说:“这么晚了,你要找的人恐怕睡了,你为什么不天亮的时候再出去找呢?”   少女微微偏着小脸,表情有几分可怜,“他不想见我。”   “既然不想见你,那你找他有什么用?他肯定不会见你啊。”这样子莫非是受了情伤?   “可我想见他,他什么都不懂,一个人会迷路的。”少女低声喃喃地说着,然后朝月夜走来,“他在哪里?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看着她有些痴狂的表情,月夜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她的靠近,带着几分危险,月夜不自觉地提高警惕,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可是那少女只是朝着她走了四五步,身子便忽然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骤然停下来,她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像有个可怜的人在里面挣扎。   “帮我找到他!”少女眼中滚下两颗豆大的泪水,然后迅速转过身,身子在屋顶上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月夜怔了一会儿,想到她临去前的那个眼神:绝望,痛苦,挣扎,渴望,思念……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目光呢?   ‘帮我找到他’!   那个叫澈儿的人,她上哪儿去找啊?   心中有些怅然和失落,她慢慢地朝灵央学院的方向走去,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那分明是北月郡主的脸,世上有相似之人,但一模一样的人,并不多见吧,就算是孪生子,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驭兽而战【10】   可那个少女,她看见的时候,除了那神情之间的微妙诧异,她真的没有看出半点儿不同于北月郡主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观察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若非那少女的眼睛和神情不对劲,连她都发现不了。   一边想着,灵央学院的第七塔已经隐隐在望。   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月夜以为是那少女又折回来了,猛然回头,眼前却只有一张放大了的妖娆笑脸,她吓得一愣,那笑脸的主人却伸出手,捏住她的两边脸颊,呵呵笑着:“不要用这么迷恋的表情盯着我嘛,我会害羞的呀。”   月夜额头上黑线直冒,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儿节操?   抬手把他的手打开,揉揉自己的脸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看见了一个熟人,追过来这里,他却不见了,谁知道又碰上你了。”妖红色的衣摆翩跹地飞舞下来,魇慢慢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手,打开一把红色的伞,撑在两人头顶上。   “别挡着我的月光!”月夜从伞下走出去,双手环抱于胸,戏虐地看着他,“你居然还有熟人?”   在她的印象里,魇是个异常孤僻的家伙,除了第七塔下面那火海里诡异的魔兽,还从未见他和其他人交流亲近过,从来独来独往,性情孤傲。   魇叹息地笑着:“总有那么一两个吧。”   月夜嘿嘿一笑,八卦地问:“那你遇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你~猜。”魇看着她,妩媚的眼波流转,一点点暗红显得特别妖异。   月夜看的一怔,然后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烟视媚行,一般人无法消受。   “反正不会是好人!”低声咕哝了一句,月夜不想和他站在这里说话,朝着灵央学院的后方走去。   魇跟上来,追着她说:“是个绝色美人儿。”   “哦,是吗。”月夜淡淡地说,脑子里还是想着刚才看见的和北月郡主一模一样的少女。   “喂喂,你这么无所谓的表情,感觉我还没有白菜值钱呢!”魇不满地瞪着她的背影,这丫头…...…   月夜认真地转过头看着他:“白菜能吃,你能吗?”   “白菜有我好看吗?”魇大叫,差点儿没上去掐她的脖子。   月夜笑了,眼睛喂喂弯起像两枚精致的月牙,“白菜是甜的。”   “我,我也是甜的….…”好没底气的声音。   “哦?是吗?有多甜?”月夜扬起嘴角,月光之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锋利的尖儿,如同獠牙一样,闪过细微的光芒,有些嗜血的感觉。   魇看的心里一阵紧缩,心脏砰砰直跳,竟然觉得有些无法直视那张月下精致的小脸。   还真是…...…美得耀眼!   见他忽然不说话了,不符合他好胜的个性啊!月夜便问:“你认识一个叫‘澈儿’的人吗?”   “嗯?”魇看着她柔美粉嫩的嘴唇,有些无法回神。   红伞下的男子面容华丽,造物主的神奇,有时候真令人佩服。 ☆、黑玉之主【1】   他长得这么美,会让老天爷都嫉妒吧?   月夜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魇这才回神,半点儿不觉得尴尬,反而笑道:“你问什么?”   “我刚才看见北月郡主,可那不是她。”月夜寻思一下自己的话,恐怕会让人听不懂,正想解释,魇却呵呵地笑起来。   “果然是他!”阴冷的笑容挂在脸上,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居然就懂了,第一次对魇的产生佩服的感觉。   “那个女的让我帮她找一个叫澈儿的人,我上哪儿去找啊?”月夜不禁郁闷了。   “这种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魇只是随意笑笑,对刚才的事情,半点儿都不在意,拉起月夜的手要走。   月夜甩开他,道:“我现在没功夫玩,我要去灵央学院。”   “你要进万兽宫?”魇微微一挑眉,脸上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   月夜聪明,他表情的变化没有刻意隐藏,她自然看的一清二楚,问道:“那地方不能进吗?”   “不……”魇犹豫着说,“月夜,你是第一个进万兽宫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人?”   月夜心里一紧,猛然想起和冰灵幻鸟一起逃进密室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绝色女子。   难道那女子有什么特别吗?连魇都在意的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月夜心中打算了一下,便说:“那是个封印之地,有人的话,应该是被封印在里面吧。”   “不是封印。”魇摇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她应该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会在万兽宫里?”月夜笑着问。   魇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有些事情机缘巧合,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月夜撅起嘴,将他的手打开,“你对我这么隐瞒,看来是不拿我当朋友了,既然这样的话,就此别过,以后也别往来了!”   她转过身,赌气地走了。   魇哭笑不得,这丫头,真是任性啊!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他步子大,几步就到了她面前,抓住她的手,道:“事情太复杂了,牵扯上百年,我怕一时说不完,不是有意瞒着你。”   “那你捡着重要的说好了!”月夜嘻嘻一笑,为了引他说出自己想听的,月夜不惜牺牲手的清白,任他抓着。   “重要的……”   “比如你刚刚说的,万兽宫里的人啊!”   “我也只是猜测她会在里面,说不定只是我猜错了。”魇凝着眉,很少看见他如此正常凝重的神色,所以月夜也不禁收起了笑容,不再开玩笑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她叫轩辕谨,一百多年前,卡尔塔大陆上,没有人能与她为敌。”魇拉着她的手,在月光铺满的街道上缓缓行走。   轩辕谨?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只不过轩辕这个姓氏,似乎非常特别,而且前几天,她听那个叫厉邪的家伙也提起过一个姓轩辕的人。 ☆、黑玉之主【2】   似乎是叫……轩辕问天?   “你上次不是问过我万兽无疆的事情?”魇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下去,“谨儿,就是万兽无疆的创造之人。”   月夜心中一惊,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那个女子的面庞,她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竟然这么厉害……   “她是个疯狂的天才,一生只醉心于各种各样强大的术法,她天生就能召唤五种属性的元气,因此大着胆子研究万兽无疆,那些日夜晨昏,都是我陪伴着她。老天没有辜负她的苦心,万兽无疆终于成功,第一个试验之人,便是她自己……”   月夜听得睁大双眼,虽然还不明白万兽无疆究竟是什么,但是听魇的口气,那一定是个足以毁天灭地的东西。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但那过程,绝对苦不堪言,万兽无疆研究出的时候,也必定是天地失色。   “万兽无疆能传承下来,就表示她真的成功了对吗?”   魇恍惚地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成功了吧,只是当时的谨儿,她也没有想到在她死后,万兽无疆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噬之力…….”   “反噬?”月夜不懂。   “那次在第七塔下面,那只叫昀离的魔兽,还记得吗?”   月夜点头,那可是印象深刻啊!虽没亲眼看见,但那恐怖的气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他原本是神兽。”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月夜的脚步骤然停下来,抬起头,逆着月光,看着红伞之下,魇微微带笑的面孔,那并不存在的心脏,忽然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这就是万兽无疆的反噬?”   魇轻轻点头。   “这种未免太恐怖了,从神兽变为魔兽,那是……”   魇轻笑,只是由神入魔的话,还不算恐怖,更恐怖的,是失去自我。   他眸中至今还有未散的戾气,只不过他算是很庆幸,当年轩辕问天是把他封印在凰北月的身体中,那丫头后来变得很强大,直接压制他邪肆的魔性,封印符在一天天变化,他出来时,才能找回曾经失去的自我。   若封印体换成别人,或是换成如今的北月郡主,他恐怕还有搅得世间再动荡一次!   “那轩辕谨既然那么强大,为何那么年轻就死了,万兽无疆这么强大的东西,她应该再多花一些世间研究,她是天才,一定有破解之法的!”月夜激动地说。   魇道:“她是难产而死…….”   说罢,微微带着一抹妖红的眼睛忽然凝了一下,魇撑着伞偏头,“你怎么知道她死的很年轻?”   那暗红的眸光,质问的语气,凌厉如刀。   月夜噎了一下,暗道糟糕!一激动就露馅了!   “这个,我只是猜测而已。”月夜镇定地说。   魇明显不信,忽然迈步朝她走过来。   月夜连忙转身,肩膀却被他重重地按住,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见过她了是不是?”   “我没有!”   “你说谎!”魇狠狠地说,“万兽宫里我找遍了,都没有她的踪影,你说,你究竟在哪里发现她的?” ☆、黑玉之主【3】   “你都发现不了她,我怎么能发现她?我又不认识她!”月夜使劲儿挣不脱,心思一转就说:“其实她根本不想见你!”   魇一怔,“她不可能还活着!”   趁着他这一怔的功夫,月夜拼命挣脱他,卯足了劲儿向前狂奔。   知道上了她的当,魇也有些生气,看见她跑了,衣袖忽然飞扬起来,妖红的花朵从袖口中钻出来,追着她。   月夜满头大汗,后面有花瓣迫近的风声,她忽然身子一矮,向后仰去,那些花瓣贴着她的面颊飞出去,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转向另一个方向。   魇冷冷地看着她,飞向前的花朵又转了方向朝她追来。   这丫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不想伤害她,只要她说出谨儿的下落!   眼看着花瓣就要缠上月夜,忽然数只冰锥从天空中砸下来,当当当几声,就将那些花朵给钉在地上!   月夜抬头一看,大喜:“臭鸟!你来的正好!”   冰灵幻鸟瞥了她一眼,爪子抓住她的手臂,一展翅,就飞得高入云端,月夜大声笑起来。   而魇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半响才喃喃地说:“冰灵幻鸟……”   冰灵幻鸟一路飞到城外,隐去了气息,带着月夜藏身在一个山洞中。   月夜将刚才从魇那里打听的事情告诉冰灵幻鸟,他听着,半响都不言语,月夜问:“红烛也是被万兽无疆反噬的吧?”   冰灵幻鸟没有说话,就表示没有否认,月夜沉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救了她出来也未必是好事吧。   “想不到万兽无疆竟是这种东西,就算力量再强大,也应该毁掉。”月夜抱着膝盖,脸颊贴在膝盖上面,从洞口照进来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晕,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梦幻神采。   冰灵幻鸟道:“灵尊将红烛抓住,以惩罚之火灼烧她七七四十九遍,若能全部承受,就可以焚毁神兽和万兽无疆之间的契约。”   “那不是更好!”月夜眼睛一亮,原来那只魔兽关着红烛,是想救她!   “可是没人能够承受四十九遍惩罚之火的煅烧,那是灼烧灵魂的烈焰啊!四十九遍之后,灵魂也会烧成灰的!”冰灵幻鸟沉声说,“灵尊,他只不过是想试验而已!”   灵魂也烧成灰……   月夜的面色微微苍白了一瞬,而后艰难地说:“要是他们一开始就没和万兽无疆缔结契约就好了。”   冰灵幻鸟冷笑着摇摇头:“不可能,他们一族,是万兽无疆选定的契约兽,因为强大的力量,正好和万兽无疆匹配。”   月夜握了一下拳头,道:“说来说去,还是这万兽无疆惹得祸!那个轩辕谨,研究出这种东西,怎么能不管反噬之力啊!”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如果我们在万兽宫里发现的那人是轩辕谨,那我们现在就再去一趟万兽宫吧。”   “你是说……”“那轩辕谨虽然死了,可她身体强大,你若是能得到她的灵体,去救红烛,希望就更大一些了。” ☆、黑玉之主【4】   月夜嘿嘿一笑:“臭鸟,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月光照拂在身上,她一只手搭在冰灵幻鸟的翅膀上,一只手指着远处高耸而立的灵央七塔,皎洁的月光,在她手指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轻轻旋闪而过。   扬起笑脸,爽朗地说:“我一定会摆脱封印出来的!”   冰灵幻鸟昂起头,满天清辉,他有种回到了过去,和那个潇洒飞扬的少女并肩作战的时光……   有了上次和厉邪一起进入万兽宫的经历,月夜这一次懂的利用黑玉上面的元气,将七塔之阵打开,她和冰灵幻鸟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七塔中间,片刻之后,便身处黑暗的万兽宫。   冰灵幻鸟身上的雪色光芒可以照出一片光亮,一人一鸟走在石碑中间。   月夜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闪现过那次和冰灵幻鸟进来时走过的路,几座石碑之间,非常有规律的排布,第一次的时候,她是受到黑玉中元气的指引,而这一次,她完全记住应该怎么走了。   站在一座并不起眼的石碑面前,月夜伸出手,把石碑顶端镇守的三尾狐狸转了一个方向,那做石碑便朝旁边移开,露出一扇七尺高的门。   “这狐狸跟我长得确实很像啊!”月夜不忘对那狐狸一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慌乱中就是看见这只狐狸,觉得和自己封印的小狐狸长得很像,摸了一下,才会发现这道暗门。   走进密室,冰灵幻鸟也变小了跟进来。   这间密室不大,但是地上摆着一些炼药器材,一些珍贵的经卷也随意散落着。   除了这些之外,密室中还有一张寒玉床,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上面渗透出来,那个容貌惊艳的女子就躺在上面,穿戴不华丽,可是干净整齐,发髻简单地挽着,没有任何珠宝首饰,脸上薄薄地擦了一层胭脂,肤色看起来便红润一些。   长长的睫毛在升腾而起的寒气中还会微微轻颤,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鼻子秀气小巧,可是笔直秀挺,唇色嫣红,唇角轻抿,一看便知是性格强势霸道的人。   就算死去多年,此时看着她,依然有种慑人的威力,让人对着那漂亮绝色的脸蛋,也绝对生不出丝毫邪恶念头。   月夜看着她,冰灵幻鸟想走上去,碰一下她,却被月夜抬手拦住。   冰灵幻鸟不解地看着她,月夜也微微皱眉,谨慎地说:“不要轻举妄动,你看上面。”   她的手指了指寒玉床的上方,正对着轩辕谨的脸颊上方,有一面光洁的铜镜,历经多年,依旧清晰明澈,映着轩辕谨如玉的容颜。   “轩辕谨是个天才,对武学和神器感兴趣,实力强大,试问这样一个女子,会像普通女子一样自恋爱美吗?就算死前也要照着镜子?”   听着月夜的话,冰灵幻鸟也恍然,暗暗佩服月夜的洞察力,如果刚才大意了,恐怕后果很严重。 ☆、黑玉之主【5】   看着那上方的镜子,冰灵幻鸟也分外不解:“那究竟是干什么的?”   月夜从地上捡了一块药材,扔过去,药材刚刚到达镜子的照射范围,忽然‘嗤啦’一声,灰尘都没有剩下!   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月夜看看冰灵幻鸟,道:“这镜子应该也是轩辕谨的手笔,此人真是奇才。”   “有这个镜子在,怎么接近她?”   “我们从下面移动她。”月夜指了指寒玉床的下面,这寒玉很特殊,比精铁还硬,所以她犹豫了一下。   冰灵幻鸟道:“我试试。”   翅膀上的寒冰元气渗透出去,如同利刃一样从寒玉床的侧面割下,用了最大的力量,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月夜看了一眼,走过去说:“继续。”   冰灵幻鸟没有犹豫,又一次锋利的冰元气切割上去,与此同时,月夜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黑色的元气流泻出来。   封印中的黑玉跳动了一下,好像尘封依旧的灵兽要冲破禁锢冲出来一样1   月夜头顶上立刻冷汗流下来。   看着黑气和冰灵幻鸟的冰元气交汇在一起,共同切割在寒玉床|上,火星迸出,那坚硬的寒玉,立刻就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冰灵幻鸟震惊地看着她,这熟悉的黑色元气……   “愣着干什么?继续啊!”月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对冰灵幻鸟说。   冰灵幻鸟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和她合力,继续切割那寒玉床。   半个时辰之后,那完整的寒玉床底部便被生生切走了一块,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的空间。   “我进去看看。”月夜眼睛一闭,变成一只小狐狸,钻进寒玉床中,丝丝冰凉的感觉蔓延在身上,她不禁打了一个人寒颤,毛茸茸的身子在里面转了一个圈,然后抬头看去。   木板?   触目所见的,竟然是一块普通的红木,月夜不禁一怔,寒玉床里,为何要放一块红木呢?   还没等她想清楚,那红木上面忽然长出许多枝桠,飞快地发芽生长,眨眼之间,就变成手臂粗细的藤蔓!   她知道为何要放红木板了!   月夜连忙后退,四只腿都迈开,狂奔出来,可是那藤蔓速度更快,‘嗖’地一声伸出来,缠住她的小腹,一下子就把她拽进去!   那不过半尺见方的空间,她要是变成人身连转身都转不过来!   这一切不过转瞬的功夫,藤蔓在小腹上越缠越紧,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外面的冰灵幻鸟早就听见了动静,连忙上前来救她。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原本只照着寒玉床|上的轩辕谨的镜子,照射的范围忽然扩大,竟然将整张寒玉床都笼罩起来!   冰灵幻鸟一靠近,身上的寒冰立刻被融化了一大半!   他不得不退回去,震惊地看着床底下的小狐狸。   “好疼!”月夜大喊一声,藤蔓几乎把身体夹断了,数根藤蔓一起上来,缠着她身体四肢,连气都喘不过来!   浮光森林的索命藤和这个一比,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黑玉之主【6】   藤蔓上面带着毒液,顺着尖刺流进身体中,小狐狸顿时觉得眼前昏暗,什么都看不见。   好一个轩辕谨!   不愧是曾经的绝世高手,就算死了这么多年,依旧这么厉害!   封印中的月夜咬着牙,心中暗暗地想,莫非今次要舍弃小狐狸的身体?可是她的封印又该安放在哪里?   电光火石的闪过很多念头,月夜望向封印之中的黑玉,为何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这黑玉却无动于衷呢?似乎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轩辕谨困死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   “你既然和我一体的,为何要坐视不理?”冷冷地对这黑玉说了一句,忽然感觉到身上藤蔓的束缚松了许多。   她一愣,难道骂了之后真的有效果?   隐隐约约闻到花香的味道,小狐狸竭力睁开眼睛,发现那紧紧束缚着自己的藤蔓,此刻上面开满了红花,一朵朵硕大的花朵绽放,花瓣繁复堆叠,十分漂亮。   这是……   一只手伸过来,扯开藤蔓,将她抱出来,飞快地退开,撞在墙壁上,单膝跪下来。   “笨蛋!”头顶上传来一声愤怒的骂声,却带着微不可查的关切。   月夜惊愕,竟然是魇……   心里骤然流过一阵暖意,和他相识不久,他却救了自己好几次,而这次,差点儿小命就不保了。   她不由地心生愧疚,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魇放开她,将她交给冰灵幻鸟,口气冷淡地说:“你们离开吧,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心里一紧,知道魇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借用轩辕谨的身体,这样强大而适合的灵体,是她迫切渴求的,没有灵体,她在怎么努力,实力都如此微薄。   听了魇今天的一番话,她知道这轩辕谨和他过去,必定有一段深厚的情意,她本性过于冷血,竟然想不考虑他的感受。   “我也是迫不得已。”月夜艰难地抬头,模模糊糊地视线里,她只看见魇的背影。   一身妖红色的衣袍,因为救她,被那面诡异的镜子生生地切下来一块,肩膀上隐约露出血肉,她更加愧疚,想说什么对不起,魇却淡淡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是谨儿的话,她也会这么想。”   人类的本性都是自私的,他们是兽,也同样了解。   若今天月夜想要的身体不是谨儿,是另外一个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   只是谨儿,他们曾经有过契约,她死后,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她。   活着的时候,她已经很辛苦了。   毒性慢慢在小狐狸的身体里蔓延,月夜调动元气,帮她驱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世界上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选她,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和我关系不一样,我想,也许是冥冥中注定,让我这缕魂魄,找到归宿。”   听到她的话,原本背对着她,默默不发一言的魇忽然一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和谨儿……”目光慢慢地移向月夜和她身后的冰灵幻鸟。 ☆、黑玉之主【7】   刚才进来太匆忙,情况紧急,加上再次看见谨儿,心情复杂,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冰灵幻鸟也在这儿。   现在一看,才觉得震惊非常。   之前见到冰灵幻鸟,他还想追杀月夜,而现在,他们的关系,竟这么好了?   冰灵幻鸟高傲,被他盯着看也不动声色。   “冰,我们之前,相处还不错吧?”魇慢慢地开口说。   冰灵幻鸟沉默着看着他,算是默认了,之前魇和他,确实有几次合作,凰北月的几只召唤兽中,他和魇,算是最熟悉的了。   “那有些事情,不应该瞒着我吧。”   “吾听不懂你说什么。”冰灵幻鸟淡淡地说,低头看着昏迷的小狐狸,知道封印中的月夜依然清醒着,不想多说,抓起小狐狸便准备离开。   魇不由分说挡在门口,道:“我要答案。”   冰灵幻鸟抬起头,冷冷地和他对视,两人身上的气势都有些凌厉,让夹在中间的月夜不禁深吸一口气。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要动手,月夜便说:“你们干什么?在我面前也要打?”   魇一怔,看向她,然而看到的自然只是小狐狸昏迷的样子,看不到封印中的月夜,微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   冰灵幻鸟一言不发地带着她转身离开。   到了外面,二人都是惊险地呼了一口气,冰灵幻鸟将她送回驿馆中,便也离开了。   月夜一直在纳闷,那黑玉之前一直都会保护她的,危急关头就算她没有意念,黑玉也会主动给她力量。   为何刚才在轩辕谨的寒玉床底下,那黑玉却始终无动于衷呢?   那么惊险的时候,她小命都差点儿丢了,小狐狸一死,她骤然失去了封印,恐怕也不久就会消散。   她一直以为黑玉和她是一体的,没想到竟不是。   身在封印中,月夜看着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玉,手掌几次握紧了,又松开。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之前为我所用,为何要背叛我?”冰冷而愤怒地询问。   然而回答她的,终究只是无言的沉默。   一丝丝的黑气散发出来,在封印中四处游走。   月夜厌恶地看着这一切,低声喃喃道:“你若不想保护我,走便是,我不拦你。”   空荡荡的声音在封印之中回荡,窒息的沉默和安静让她心里第一次生出愤慨和孤独的情绪。   我究竟是谁?为何会被封印在这里?   一个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的人,要怎么挣扎,突破命运的桎梏?   一头倒在地上,抬手挡着眼睛,就算是灵魂,想哭的时候,除了没有泪水,眼睛也会觉得阵阵酸涩。   胸口起伏了几下,黑玉是她最后的依靠,如果连黑玉都失去的话,她对茫茫前路,就完全失望了。   心绪难平,翻来覆去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有人在耳边呼唤她的名字。   “月夜,月夜,月……”稍微犹豫了一下,似乎知道她睡着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月……” ☆、黑玉之主【8】   是谁?   微微翻了一个身,黑气笼罩了全身,魂魄忽然飘荡而起,晃晃悠悠地,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感觉到一片皎洁的月光轻轻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魂魄居然自己离开封印了.......   她猛然睁开双眼一看,猝不及防地,便看到一张略微有些惊讶的俊美面孔,紫色的眼眸底下闪过一丝羞愧,然后便偏过头去。   刚才一直在呼唤自己的人,是他.......   月夜看了他半响,然后才开口说:“你找我吗?”   “你受了伤。”   “刚才出了点儿事。”小狐狸中了毒,她已经疗过伤了,所幸刚才魇来的及时,所以只是小伤而已。   “我帮你疗伤。”不等她拒绝,他已经动手召唤出风元气,淡淡的碧绿色元气轻轻将她笼罩起来。   月夜透过那些元气,看着他绝色的眉眼,潋滟的眸光,如同柔柔的水光一样,想起方才睁开眼睛之时,他看着自己的样子,月夜不禁面上一红。   不过想到冰灵幻鸟的话,她还是挥开那些复杂的思绪,清清嗓子说:“我自从有记忆就跟着你,如果我想不起我的以前,你就是我最熟悉的人了。”   风连翼微微一笑,柔声道:“怎么了?”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舍不得离开。”声音微微压低,月夜垂下眼眸说。   风连翼的手颤了一下,然而却极力保持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离开呢?”   月夜抬起头,冰蓝色的双眸盈盈闪动着璀璨的光芒,“我不敢对其他人说,但我相信你。”   风连翼看着她,温和平静的双眸让她觉得心里的防备都卸下来。   “我的封印里有个东西,一直支撑着我的魂魄,如果没有它,我一定会死!”   风连翼一怔,然后还是异常柔和地说:“在封印里的东西,不会轻易丢失的,你不要担心。”   “不一样!”月夜慌忙摇头,“它并不一定听我的,也不是永远都会保护我!”   “那你........”   “我想把它拿出来!”月夜大胆地说。   风连翼大吃一惊,随即摇头道:“既然它在封印里保护你,拿出来你岂不是会消失?”   月夜神秘地笑了笑,道:“那可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办法了?”看着她清丽的小脸上扬起的笑容,风连翼也不禁微笑起来。   “可以说是有,但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月夜皱着眉,收起笑容,脸庞之上,凝着让人心疼的沉重,“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只需要说便是。”风连翼笑得很温柔,她开口请求他帮忙,这种举动让他觉得无比愉悦,因为这证明她相信自己。   关乎她性命的事情,她也能这么信任他,不管她要帮什么忙,赴汤蹈火,他都不会皱一下眉。   见他这么好说话,月夜也犹豫了一下,道:“这可能有点儿困难,要是你为难,就算了。”   “你陪伴我这么久,不管什么忙,就当报酬好了,你说吧。” ☆、黑玉之主【9】   “你陪伴我这么久,不管什么忙,就当报酬好了,你说吧。”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失去了心爱之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困难。   “我想你身为北曜国的皇帝,势力庞大,手下一定有很厉害的炼药师,我需要一枚特殊的丹药......”月夜笑了笑,终于鼓起勇气说。   “炼药师倒是不愁,你说说是什么丹药吧。”看着她忐忑的表情,风连翼不禁笑起来。   月月摸摸鼻子说:“说是特殊,是因为我也只是瞥过一眼,那是传说中的玄级丹药,名为‘七破丹’......”   她也是进了轩辕谨的密室之后,在那些散落地上的经卷中偶然看到的,其中一卷被翻得很破,显然是轩辕谨经常翻阅的。   连轩辕谨都反复琢磨,没有炼出的丹药,她还真不敢指望有人能够炼出来。   果然风连翼听了之后,便沉吟了半响,而后问:“我从未听过七破丹,这是什么丹药?”   “七破丹,顾名思义,能够破开让人痛苦的七情六欲,重塑灵体,可是就连创造这种丹药的人,也没有炼制成功......”月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可有药方?”风连翼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丹药,重塑灵体,那不是要依靠丹药创造一个人出来,这种逆天的行为,真的可能吗?   “我记下来了!”月夜连忙转身找纸笔,她一向过目不忘,看过一遍的东西,都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这种能力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风连翼拿了纸笔给她,月夜握着毛笔,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写起来,真是一气呵成,停顿都没有一下。   写好之后,她将墨迹吹干,递给他,他仔细地看起来,越看,越觉得震惊,好半天才说:“太高深复杂了,创造这种丹药的人,一定是个疯子吧。”   “疯子?”月夜笑了笑,想起魇所说的万兽无疆,便点点头道:“没错!那人绝对是个疯子,她创造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哦,我为何没有听说过?她是谁?”风连翼也不禁感兴趣了,世上有如此奇才,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叫轩辕谨!”魇说过她是一百多年前的绝世高手,世间应该有流传关于她的一切吧。   可没想到风连翼听到这个名字,也只是疑惑地摇摇头,他从未听说过。   姓轩辕的人,只有当年的轩辕问天,他略知一二,不知道这轩辕谨和轩辕问天又是什么关系。   月夜略感意外,那种高手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她想了想说:“你没听说过她的名字,那你一定听说过‘万兽无疆’吧!”   她怎么都没想到,听到‘万兽无疆’四个字,风连翼的反应会那么大,几乎一瞬间,带笑的表情就僵住,俊美的面孔上瞬间苍白无色,手中捏着的药方,也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月夜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   风连翼怔怔地摇摇头,然后竟然不顾礼仪,一把握住她的手:“万兽无疆和她有什么关系?” ☆、黑玉之主【10】   “她是创造了万兽无疆的人啊。”月夜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看着他的神情之间,忽然充满了巨大的失望。   原来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人了.......   只要和她有关的一点点联系,都能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风连翼慢慢松开手,嘴角边掠过一丝苦笑,附身将那药方捡起来,苦涩地说:“原来是这样。”   见他这么失魂落魄,月夜心情也有点压抑,但对万兽无疆更好奇,便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万兽无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只是一块黑玉罢了。”风连翼不在意地说,尽量忽略心中骤然涌起的痛楚。   然而,他说了之后,月夜却半响都没有动静,他不禁抬起头来看她,却只发现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怅然之色。   “月夜?”   “哦!原来这样啊!”被他唤回神,她立刻笑着说,只是一块黑玉而已.......   她怎么都想不到,原来大名鼎鼎的万兽无疆只是一块黑玉,黑玉!   若这样的话,很多事情的发生,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她本就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就算不记得从前,也依然得心应手。   风连翼自然没看出她深藏的情绪,他自己也有些思绪混乱。   “‘七破丹’的事情,请你费心了。”月夜笑着说。   “无妨,这种等级的丹药非同寻常,需要好的药炉,我们去找一个好药炉吧。”风连翼笑着对她伸出手。   月夜一看外面的天色,月色正满,今天没有下雪,天空看起来分外安静。   “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她还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在宴会上,应该也喝了不少吧。   “我睡不着,正好出去走走,你呢?”   月夜扬起笑脸,道:“我也睡不着!”   月色下,一白一黑两道影子飞快地消失在驿馆中。   逍遥王府   安静的王府常年无人居住,府中原本就人丁稀少,自从逍遥王宋秘神秘消失,皇上就下令封了逍遥王府,解散了家中原本的人,因此现在这诺大的宅院里,更是空无一人。   院中花草无人打理修建,因此长得乱七八糟,荒草都把小路掩埋了,几个四季常青的树枝桠斜伸出来,在月光影子重重,有种别样的阴森诡异。   几只野猫躲到院子里来,大概是天寒地冻,人气又少,因此猫儿冷得直叫,诡异的声音更令人身上寒毛直竖。   院子里的积雪无人打扰,隐约可见几个脚印,一直通往王府的后院。   后院一直以来都是王府里的禁地,因为那里有逍遥王的炼药房。   风中两道影子缓缓出现,站在围墙之上,白衣翩然飞起,如同谪仙临世,轻轻松开手,怀中的黑衣少女跳出来,左右看了一眼。   “这么大的宅院,怎么就荒芜了?”   “以前这里是逍遥王府,逍遥王宋秘是卡尔塔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药师。”风连翼微笑着解释。   “炼药师!” ☆、黑玉之主【11】   “炼药师!”月夜眼睛一亮,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药师,或许会对七破丹有所了解吧!   她像只出笼的鸟儿一样,飞快地跳下围墙,听说炼药师都有怪癖,看这周围这么荒芜,想必那宋秘也是个非常古怪的人吧。   “小心一点。”风连翼飞快地跟过来,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这里到处都是结界。”   “结界?”月夜抬起头来,以她现在的实力,自然看不到强者布下的结界,只觉得周围都是一样的。   “他躲在这里没让任何人发现,自然少不了结界。”风连翼说着,轻轻一挥衣袖,无形的风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微的风能量,在宅院的四周乱窜。   忽然风能量停下来,像撞上什么东西一样,停滞不前了。   “就是那里。”风连翼走过去,双手缓慢地结印,虽说动作缓慢,但是以月夜的眼力,竟然都看不出清楚!   印决打在那无形的地方,他便一步踏进去,转身对月夜招招手。   月夜也跟进去,明明是同一座院子里,可是近来之后,里面的一切却都整洁干净,地上的雪已经打扫干净,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居住一样。   能够将一个地方分成两部分,那设下结界的人,必定很强!   月夜不敢稍有差池,安安分分地跟着风连翼,走到后院的一排房屋前。   浓浓的草药香味,在下过雪的冰冷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入鼻端。   果然是炼药师的屋子!   “宋秘想必不在。”风连翼低声说,两人走到一间封闭的房间外,轻轻推开门的缝隙,往里一看,除了各种各样的药材,以及一座非常大的黑色药炉之外,什么都没有。   干脆推开门走进去,月夜小声说:“你确定一个人都没有吗?”   “应该错不了。”风属性的人对元气波动特别敏感,而像他这样的高手,只要有活人的呼吸,他都能感觉到。   月夜摸着那黑色药炉,感叹道:“这药炉的材料,恐怕不一般,光是这么摸一摸,都觉得有浑厚的元气在抵触我的手。”   说着,她就绕着那黑色药炉走了一圈,转到背面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粗壮的木桶,木桶里有个少女闭着眼睛浸泡在里面,她吓得低呼一声!   风连翼连忙走过来:“怎么了?”   “你不是说没人吗?”月夜拍着胸口说,等到看清了那木桶中的少女时,面上的神色忽然一凝。   风连翼看见那少女时,也是同样的怔住了,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爱恋汹涌出来,差点让他冲口而出喊出一个名字来!   然而——   那不是她,只是一模一样的面孔而已。   “我见过她!”月夜看着那木桶里的美丽少女,笃定地说。   风连翼微笑道:“她不是北月郡主。”   “我知道她不是北月郡主!”想起那天临去之前,这少女悲伤的表情,月夜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触手冰冷。   心里忽然涌出不好的预感,月夜胆子大,连忙将手放在她鼻息下面,面色一变:“她死了.......” ☆、黑玉之主【2】   风连翼却像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不久之前才看见她,她还活得好好的!”月夜咬着嘴唇,带着几分痛惜,她不认识这少女,可想起那天她的痴恋忧伤,却觉得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   是谁杀了她??   “她早就死了。”风连翼走过来,看着木桶里的水,是泛着一缕淡红色的黑水,以他的眼光来看,里面放了无数珍贵药材,全部都是保存肉体,使之鲜活如生的灵药!   看来宋秘为了保护她的肉身,下了很多功夫啊。   “昔日的红莲尊上,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风连翼感叹一声,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她和北月相似的容貌,所以他才这么感慨。   “你认识她?”月夜诧异地抬起头。   风连翼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径直绕过那木桶,走到后面一间放置珍贵药材的房间。   逍遥王在的时候,这些地方都有强大的结界保护,而且,很少有小偷会来打一个超级炼药师的主意,毕竟,被满世界高手追杀,也不是太愉快的滋味。   风连翼从一个个方格中走过,最后终于站定,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方格里一样东西。   月夜走过去一看,发现那竟是一只金色的药炉!   通体的金光闪耀,却不刺眼,只有一个西瓜大笑,可是那药炉身上用暗黑色的云纹绘制着大朵大朵盛开的莲花,一眼看上去,那莲花似乎是鲜活的一样,花瓣重叠,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月夜一怔,这药炉绝对是稀世珍宝!风连翼大半夜跑来,便是为了这只药炉吗?   抬手将药炉取下来,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看来作为主人的逍遥王,也将这尊宝器冷落了许久。   风连翼低头看着那药炉,目光有些柔和,似乎想起了甜蜜的往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交手的见证吧......   “这是净莲炎火鼎,药炉之中的宝器,只要是炼药师,都对它垂涎三尺。”风连翼将净莲炎火鼎交给月夜看看。“七破丹那种等级的丹药,用一般的药炉,成功的几率太低了,一部分药材,我们浪费不起。”   月夜握起拳头,激动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你真是好人!我若幸运重塑灵体,一定好好报答你!”   这么半夜,他心情不好,居然还能想着她的事情,他天生高贵,而她只是一缕孤魂,他居然没有嫌弃她!   听了她的话,风连翼不禁笑起来,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以前为何没发现,她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想要报答我的话,就让自己变成世上最快乐的人吧。”风连翼低声说完,眼眸轻轻一转,便从她身边走出去。   月夜愣了半天,才‘扑哧’一声笑出来,转过身道:“除了没有灵体让我苦恼之外,我现在确实觉得很快乐!无拘无束!”   风连翼没有回答,四周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变得凝滞紧张起来! ☆、黑玉之主【3】   察觉到不对劲,月夜立刻抬头一看,只见他们进来时没有关上的门外,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站在那里,一脸意外表情看着他们!   竟然有人这么靠近,而他们两个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月夜顿时将净莲炎火鼎藏在身后,她只是魂魄,没有灵体,因此没有纳戒,只能用这么笨的方法。   风连翼却不紧不慢地笑起来,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弥漫着草药香气的房间里,“这是昔日圣君的地方,墨莲阁下似乎和光耀殿永远断不了关系。”   墨莲一听,面色惶然,立刻摇头说:“没有!”   刚才门外光线不甚明亮,没有看的特别清楚,此时听到声音,月夜才认出来,那少年不正是不久前差点儿在她面前自杀的少年吗?   此人十分厉害,不可小觑,如果他也是为了净莲炎火鼎而来,那今次恐怕要开战了!   月夜紧张地看着他,墨莲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慌乱的目光一转,便看见风连翼身后的月夜,微微怔了一下,他竟然忘了要和风连翼解释,呆呆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迷茫和惶惑。   “我,见过,你?”   一个简单的句子被他拆分成好几个字说出来,语气还十分平缓,月夜开始迷惑了一下,才逐渐明白他想说的是‘我见过你’?   真难得上次他只是看见了小狐狸,自己躲在封印中,而他还能认出来,月夜不由得心情大好,道:“前几天刚见过!红耳朵的小狐狸!”   墨莲看了她半响,似乎在极力分辨她那张脸,看见她耳边两缕红色的头发,便喃喃地说:“是你。”   什么叫‘是你’?   这种失望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亏她还满腔热血,差点儿变成一口血喷出来,真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风连翼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伸出手,温柔地说:“我们走吧。”   月夜点点头,跟上他,顺便将净莲炎火鼎交给他,让他放进纳戒中,关乎她的灵体,她怎么能不小心一点?   经过那木桶边的时候,月夜停了一下,看着那少女毫无生气的面容,心下恻然,不禁说:“把她埋了吧,就算灵体能保存一万年,也要入土为安。”   风连翼没有意见,她想做什么,他奉陪到底。   “别碰!”墨莲喊了一声,大步走过来,挡住月夜正要去将红莲捞起来的手。   被他刚才忽略过,月夜正不爽,此刻他还来阻挡,她便哼了一声:“人已经死了,还想怎么样?”   墨莲显然不擅长吵架斗气,碰到个伶牙俐齿的人,就彻底败退,若是以前,敢阻挡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可如今的墨莲已经决心改过,不想做光耀殿的杀人机器,即便有嗜血的念头闪过,他也会强压下去。   他不想再杀人,这双手,再也不想沾上任何人的鲜血。   他害怕鲜血的灼热,会让他想起,当初刺穿北月心脏的那一刻……   被月夜这么一呛,他先是一怒,然后极力隐忍到脸都红了,低声说:“她,没死!” ☆、黑玉之主【14】   “她已经没有气息了。”那种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死了的。   风连翼沉吟片刻,而后拉了拉她的手,道:“既然他这么说,那也许她真的活着,我们走吧。”   月夜没想到连他都相信,明明是一个死人,他却相信还活着,让她这个身为魂魄痛苦不已的人情何以堪?   不过,倒是对一些秘术有点儿印象,比如利用死尸来行不法之事。   “哼!死去的人最好入土为安,强行留下来,只会是祸害!要遭天谴的!”月夜冷冷地说,她是可怜那个少女,明明死了,却连黄土掩埋都没有。   然而她的话,却让墨莲的面色瞬间苍白僵硬,他脸上本来就没有血色,此刻似乎还隐隐翻出一丝微微的青色,让他看起来越发阴森可怖。   月夜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看着那样子,心里也不禁发毛。   风连翼却有些感慨地看着墨莲,淡淡地说:“既然你觉得红莲还活着,那我们就不碰她了,月夜说话直接,你不要想太多。”   “天……谴。”墨莲喃喃地说着,自嘲地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透着一种悲凉的感觉。   见他这样,月夜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跟上风连翼的脚步。   然而从墨莲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这面色阴郁的少年却忽然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大吼出来:“天谴?我不怕!来啊!为什么我受了天谴,上天还是要把她带走!?”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月夜直接愣住了,肩膀差点儿让他捏碎,一阵钻心的疼。   他平时说话都不连贯,此时愤怒难当,竟然一连串说出这么完整的话来!   月夜一怔,忙着挣开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风连翼也一闪身过来,抓住墨莲的手,沉声道:“放手!”   墨莲愤恨地甩开他的手,依旧直直盯着月夜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清澈漂亮的一双眼,在他苍白得近乎失去生气的脸上,那双眼睛漂亮得过分,也显得,格格不入。   好像是不属于他的东西,却生生安在他的脸上。   他举动太过疯狂,似乎失去理智了,风连翼紫眸一沉,不再留情,抓住他的手,凌厉的风元气之上,墨莲凶残地转过眼,怒吼一声,放开月夜的肩膀,另一只手成拳,狠狠地砸在风连翼的脸上!   风连翼躲闪及时,一偏头,就躲过那拳头,然而再看墨莲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盈满了悲愤的杀气!   月夜大惊失色,她也没想到刚才一句话竟会闯出这么大的祸。   看着墨莲的身手,强悍的不可思议,而风连翼也不遑多让,这两个绝世高手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那动静恐怕要将整座临淮城都惊动了!   “住手!”她刚好站在墨莲身边,抬手抓住他的衣角,想阻止。   然而疯狂中的墨莲却根本不管她是谁,反手一甩,将她瘦弱的身子,几乎一整个都摔出去!   一扇木窗被撞破,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外面的雪地中。 ☆、黑玉之主【15】   “月夜!”风连翼一看就变了脸色,没想到墨莲会对她也出手!   心里只担心着她,根本不顾墨莲,一转身,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眨眼之间,就出现在月夜身边。   “没事吧?”将她扶起来,担心地擦去她嘴角边的一丝血迹。   墨莲怔了一下,忽然看向窗外的少女,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面色愈发的苍白。   他跟出去,一抬起头却迎上风连翼冷冽,暗藏杀机的双眸。   周围的风开始动荡起来,这是修罗王的恐怖怒气。   墨莲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还手的。   “修罗王,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暂缓动手呢?”温和带笑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来,片刻之后,一个青衣长衫的男子,便缓缓地走进来。   笑容满面,温和谦恭,可那样的笑容,总会让人觉得虚伪吧。   就算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依然还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风连翼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触动,周围的风,果然再次安静了下来。   “多谢了。”来人笑着说,眼睛一瞥,看见风连翼怀中的月夜,目光不禁高深起来,“这一位是……”   “与你们无关。”一把将月夜拦腰抱起来,风连翼冷冷地说。   看见他要走,来人便好心地让出院子里的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月夜从他身边经过之时,他带笑的表情忽然微微怔了一下,竟伸出手拦住他们。   “她是魂魄?”那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朝月夜看过来,似乎非常不可思议。   风连翼微微瞥了他一眼,道:“孟祁天阁下执掌光耀殿之后,连修罗城的事情也要插手了?”   “不敢。”名为孟祁天的男人,十分谦恭地说,“不过,她若一直以魂魄的身份在外飘荡,总有一天会被那些人发现的。”   “那些人?”风连翼微微蹙眉,月夜也抬起头看着他,心中一阵不安,这人究竟知道些什么?   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孟祁天认真地看了月夜两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墨莲,道:“那些人,用民间的话来说,便是地狱的阴司吧,不过,他们也是人。”   墨莲一怔,蓦然想起当初施展招魂术的时候,他看见的,出现在黑暗中的人,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似乎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当时在场的人,谁也没看见那黑影,只有施术者和受术者才能看见。   孟祁天这么说,是想提醒他。   “真是奇怪,为何她能例外?人死之后,一个时辰之内,魂魄就会被那些人带走,而她…….”孟祁天看着月夜,这少女看起来并不像刚刚死去的魂魄,而且,她怎么会有身体?   一般的魂魄,只是个虚幻的影子而已。   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月夜从风连翼的怀中,抬起眸子,冷冷地瞥着他,虽然很想从这个男人这里探听一些关于‘那些人’的事情,可惜这个人,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黑玉之主【16】   这种人,让她觉得很不可信,因此她哼了一声,道:“魂魄又如何?天生万物,具有魂魄,难道还有人不允许魂魄留存于世吗?”   “姑娘说的有理,不过在下只是提醒一声,希望姑娘小心为上,少在外面露面,以免被那些人盯上。”孟祁天笑容满面。   虽然他是善意的提醒,但月夜就是生不出感激的心情,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风连翼带着她,从院子里掠出来,瞬间到了十几米之外。   “那个人是谁?”月夜皱着眉问,心中对他说的话,还是存着三分疑惑。   “他是孟祁天,从前的光耀殿圣君说过,这个世上,没有孟祁天不知道的事情。”   月夜轻轻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这个世上真的有人,控制着魂魄吗?”   “十分。”风连翼并不多想,便脱口而出。   月夜震惊地看着,攀着他肩膀的手,微微一颤,“为何?”   “我曾亲眼见过招魂术,施术者和‘那些人’签订契约,让已经离体的魂魄,重新回来。”   月夜无声地沉默着,狠狠握了一下拳头,这么说的话,孟祁天说的话,就是真的,那她就必须赶快得到灵体,否则,真的会被那些人抓走。   打定了主意,月夜便说:“七破丹的事情,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风连翼微笑,知道她心里所想,“除了七破丹之外,你还需要什么吗?”   “锁魂钟。”月夜道,“不过这件东西我会想办法取来,不用麻烦你。”   “真的吗?”锁魂钟是神器,不知道她上哪儿去得到?   “这点本事我还有有的。”月夜自信地说。   她是魂魄,对于魂魄来说,锁魂钟这种带着灵魂之力的神器,他们的感应是最准确的,自从见到北月郡主的第一眼,她心里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只可惜,当时没有从万兽宫里得到七破丹的消息,否则,她早就动手了!   因为魇的阻拦,她已经不想再去打那轩辕谨的主意了,虽然对那强大的身体充满兴趣,然而,她不想让魇伤心。   ***********北月皇朝***********   长公主府   北月郡主的婚期临近,整座府邸都忙得不可开交,光是准备各种嫁妆,已经摆满了院子,还尚且不够,宫里赏赐的东西,也源源不断地送来。   如此风光的出嫁,就算真正的公主,也没有这样铺张的排场。   随着来来往往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小狐狸悄悄地溜进府中,直奔北月郡主的流云阁。   “三妹妹,你这镯子真好看,这样的翡翠,如今也不多见了,一定是皇上赏赐的吧?”一个尖利的女声充满艳羡地说。   “是前几天安国公夫人送的。”这声音柔柔的,便是北月郡主。   “安国公夫人倒是大方,我可从来没有过这么贵重的首饰呢,等妹妹出嫁的时候,怕寒酸了,让妹妹脸面也不好看。” ☆、黑玉之主【17】   北月郡主道:“这镯子多漂亮我也看不见,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姐姐吧。”   “妹妹你真是太好了!”那女子开心地笑起来,连忙将那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戴上手腕,欣喜地左右看着。   北月郡主慢慢端起茶杯,好脾气地面带微笑,面对着这盛气凌人的姐姐,似乎还有几分惧意。   “可是……”萧灵看着镯子,又不太高兴了,“有这么好的镯子,那我该配什么衣服呢?还有珠宝首饰,都配不上,哎,看来我是没有福气拥有这么好的镯子了。”   听她这样说,旁边几个丫鬟都露出几分鄙夷的表情,可北月郡主还是好脾气地说:“我哪里还有几块不错的不了,首饰也有一些没戴过的,大姐姐不嫌弃的话,去挑几样吧,就当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萧灵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三妹妹,还是你最好了!咦,你手上这只戒指很漂亮......”   萧灵说着,便弯下身去,要拿北月郡主手上的一枚翡翠戒指。   北月郡主一向温顺,这时候却像被烫了手一样,慌忙将手移开,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护着。   萧灵冷哼一声:“三妹妹这是什么好东西,竟连看一下都不给。”   “我……”北月郡主一下子涨红了脸,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死死地抓住那戒指,一言不发。   “萧大小姐,那是郡主的纳戒,你该知道,纳戒对一个召唤师来说,是很重要的吧?”一个秀丽的少女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中拿着许多上等的布料。   萧灵想到以前的凰北月,驾驭冰灵幻鸟,威风八面,如今虽然没有那气势,但曾经的恐惧也没有消退,因此还是敛了三分脾气,笑道:“我也就是觉得好看,想看看而已,不知道那是三妹妹的纳戒。”   这秀丽的少女名叫阿丽雅,和她的几个族兄一起住在王府中,保护北月郡主,这些人都是高手,萧灵也不敢轻易得罪。   因此有台阶,自然就顺着下了。   阿丽雅走过来,将几匹布料并一个首饰盒子交给萧灵的丫鬟,冷冷地说:“这些布料和首饰都是最好的,就当是郡主赏给大小姐的吧。”   “阿丽雅……”北月郡主低低叫了一声,懦弱地说,“不得对大姐姐无礼。”   萧灵本来被阿丽雅几句话弄得很难堪,但又不敢发作,可是听到北月郡主的话,就抬着下巴,尖刻地说:“我和三妹妹是姐妹,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哪里轮得到外人说话?”   “是,是阿丽雅说错了。”秀丽的少女低着头说,“郡主,里面还有事,我先告退了。”   北月郡主点点头,阿丽雅就一转身跑进去,一转身眼睛就红了。   她跑来的方向正是小狐狸藏身的地方,阿丽雅擦着眼泪,没有看到脚下的花盆,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第一下头一看,就正好和小狐狸的眼睛对在一起。   二人都是一怔,月夜是来偷东西的,被发现自然不好,因此一怔之后立刻转身就跑! ☆、黑玉之主【18】   阿丽雅正奇怪哪儿来的小狐狸,看见她跑得这么机灵,心想再怎么样也不能惊扰了郡主,于是快步追上去。   “别跑!”一路追出流云阁,那小狐狸跑进了后花园,正好阿萨雷和吉克并肩走过来,阿丽雅连忙喊:“哥,抓住那小狐狸!”   阿萨雷也早就看见小狐狸了,生性爱玩,因此不用阿丽雅开口,早就双腿如风,迅速到了小狐狸面前,她根本就躲不过这风属性的高手,被一把抓住!   “哈哈!红耳狐狸,真是可爱!”阿萨雷将小狐狸举起来,看着她的脸笑道:“阿丽雅,你不是一直想要温顺的灵宠吗?这小狐狸才一阶,很容易驯服。”   “她刚才躲在郡主的院子里。”阿丽雅一脸不开心地走过去。   “嗨!一只一阶狐狸而已,担心什么?”阿萨雷笑着挠挠小狐狸的脖子。   一般动物都喜欢被这么爱|抚,可惜这小狐狸异常的冷淡,不仅没有半点儿反应,还非常冷漠地看着阿萨雷。   阿萨雷抓抓头,这样的灵宠可不讨人喜欢啊!   吉克严肃地说:“虽然是一阶灵兽,也不能大意。”   说着,走过来将小狐狸拎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只是一阶灵兽,除了那红耳朵和蓝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才稍稍放心。   阿丽雅在后花园的一张石凳上坐下来,苦恼地说:“那萧灵也太嚣张了,王怎么会处处忍让她呢?”   “他们是姐妹,关系不一样,就像你是我妹妹啊。”阿萨雷安慰地摸摸她的头发。   “可也不能那样忍气吞声啊!”阿丽雅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凭什么萧灵要什么,王就一定要给?”   “哎……”阿萨雷只能叹气,这些事情都是王的家事,他们是外人,自然没有资格过问。   况且,王也对他们说过了,不能对萧灵无礼,她好歹也是长公主府的庶女。   真是郁闷,从前跟着王的时候,何曾过过这么窝囊的日子?   难道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从浮光森林出来,就是为了在长公主府当奴才不成?   当初要征服世界的梦想呢?   当初那个,能够带领他们一统天下,傲视群雄的王,又在哪里呢?   三个人并排坐下来,一起仰着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都觉得前途茫然,根本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   小狐狸蹲在吉克的怀中,也跟着他们一起看看天,封印里的月夜觉得无聊透顶,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引人怀疑,坏了她的大事,她岂会这么容易让他们抓住?   不过还好,知道了北月郡主手上有一枚纳戒,上一次她感觉到锁魂钟的气息,便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想必,就在那枚纳戒里吧!   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将纳戒偷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锁魂钟呢?   这倒是有些困难,因为打开纳戒,必须要纳戒主人的灵魂之力才办得到……   “真不明白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就算失去之前的记忆,也不可能连实力都忘了吧?”阿丽雅又不满地说。 ☆、黑玉之主【19】   “也许王不是忘记实力,是根本不知道她曾经那么强。”阿萨雷喃喃地说。   阿丽雅点点头,赞同地说:“我也这么想,吉克大哥,咱们想个办法,让王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吧!”   “说得容易,这办法怎么想?”吉克闷闷地说,连冰灵幻鸟都不见了,剩下小虎和吱吱,根本没和王签订过契约,现在像两只宠物一样养在长公主府里。   阿萨雷生性机灵,鬼点子最多,偏头想了想,立刻道:“有了!王之前的武器——雪影战刀!”   “雪影战刀藏在王的纳戒里,必须王的灵魂之力才能打开,这哪有那么容易啊?”阿丽雅立刻说。   “先偷出纳戒来,咱们找千代冬儿想想办法,她最近和孟祁天走得近,那家伙什么都知道,兴许有办法。”阿萨雷狡猾地笑着说。   阿丽雅也笑起来,吉克想了想,也觉得可行,点点头,问:“谁去偷?”   阿丽雅道:“王对那枚纳戒非常重视,今天连萧灵都不让碰。”   “那就……”吉克皱眉深思。   “哈哈!我有办法!”阿萨雷忽然笑起来,从吉克怀里把小狐狸拎过来。   小狐狸挣扎了两下,看着阿萨雷脸上奸猾的笑容,忽然背后一阵凉意。   “阿丽雅,驭兽决!”   “要和她缔结契约吗?”阿丽雅犹疑着。   “当然不!她才一阶而已,太弱了,你和她缔结本命契约不划算,只要驭兽决第一层,和她做交易,偷来王的纳戒,报酬是一颗碧晶果!对于一阶灵兽来说,碧晶果搞不好能让她的实力整整提升一倍呢!”   “原来是这样,还是哥哥聪明!”阿丽雅笑起来,不等吉克做出反应,已经念动这个时代,每个召唤兽都会驭兽决第一层。   月夜从封印里看着这三个天真的家伙……..   算了,反正都是要去偷北月郡主的纳戒,要是他们阻挠就麻烦了,不如将计就计,假装和他们讲条件吧。   片刻之后,小狐狸便乖巧地点点头,阿丽雅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成功了!”   “好,快去吧。”阿萨雷将小狐狸放在地上,她故意扬了扬尾巴,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流云阁。   里应外合,为了方便行动,阿丽雅自然利用自己一点儿职权,将流云阁里的丫鬟都调出去。   此刻萧灵已经走了,北月郡主一向身子弱,便在内屋的榻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整张的白色雪貂皮,十分雍容,衬托着她小小的睡容,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小狐狸轻手轻脚跳到榻上,走到北月郡主搁在枕头上的手边,深处爪子,正想去碰。   忽然熟睡的北月郡主嘤咛了一声,哑着声音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声音一出,连月夜都吓了一跳,身子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战野哥哥….…”微微偏过头来,北月郡主闭着眼睛里,慢慢地溢出一点点水光,在梦中呜咽了一声,终究是没有醒过来。 ☆、黑玉之主【20】   里应外合,为了方便行动,阿丽雅自然利用自己一点儿职权,将流云阁里的丫鬟都调出去。   此刻萧灵已经走了,北月郡主一向身子弱,便在内屋的榻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整张的白色雪貂皮,十分雍容,衬托着她小小的睡容,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小狐狸轻手轻脚跳到榻上,走到北月郡主搁在枕头上的手边,深处爪子,正想去碰。   忽然熟睡的北月郡主嘤咛了一声,哑着声音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声音一出,连月夜都吓了一跳,身子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战野哥哥……”微微偏过头来,北月郡主闭着眼睛里,慢慢地溢出一点点水光,在梦中呜咽了一声,终究是没有醒过来。   原来只是说梦话,吓死她了。   月夜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快速用小狐狸的爪子轻轻勾住北月郡主手指上的纳戒。   那细细的手指,纳戒很容易就取下来。   月夜立刻转身想走,想了想,又回过头,对着熟睡中的北月郡主低声说:“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人讨厌你?”   说完,她衔着戒指,飞快地从榻上跳下去,转过内室的屏风时,忽然迎面一个巨大的土豆狂奔进来,路也没看,兴冲冲地手里拿着一个什么。   月夜根本来不及闪躲,就和那大土豆儿撞在一起!   她立刻给撞得从地板上滑出去,而那土豆儿直接滴溜溜滚到门外,两眼金星狂冒,傻愣愣地坐起来,揉着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个笨蛋!   月夜立刻爬起来,还好纳戒紧紧衔在口中没有丢,她便赶快跑出去。   路过那又呆又傻的土豆儿身边时,月夜的狐狸尾巴一扫,又将他扫的滚出去,然后笑着跑走。   那土豆被她这么一扫,爬起来,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身上摔得很疼,但是又很不甘心这么被欺负了。   于是他就很丢脸地哇哇大哭着追着月夜出去了。   一边张着嘴大哭,一边迈着短腿狂追,这织梦兽竟然在这种时候忘记了自己的老本行。   他要是用幻术把月夜困住,她肯定就跑不了!   看见那土豆儿追上来,月夜不由得心里大骂:臭土豆儿!敢坏她的好事!   被他这么狂追,哪里有机会把锁魂钟拿出来?   算了,拿着整个纳戒跑吧!   这纳戒一看就是高阶的,里面的空间,能够储存一座城池,巨大无比,也不知道锁魂钟会放在里面的什么地方?要是能看看里面就好了。   这么好的纳戒,里面一定都是宝贝吧?   她这么想着,忽然封印里的意识被什么吸了一下,眼前微微一暗,等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里就出现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大空间!   一排排柜子立在两边,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药材,经卷……   她自从有意识以来,还从未一次性看见这么多奇珍异宝呢!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难道就是那枚纳戒里面的空间? ☆、灵兽认主【1】   怎么可能啊?任何一枚纳戒,在买下的时候,就会和本体的魂魄签下契约,只有自己的灵魂之力才能打开。   这分明就是北月郡主的纳戒,她怎么可能看得见里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默默地想着锁魂钟,果然眼前一转,一只巨大的钟便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钟身上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古朴大气的花纹描绘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以灵魂的力量感知到锁魂钟,更有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月夜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出来了!”阿丽雅几个早就在流云阁外面四处守着,看见小狐狸出来就一拥而上。   王的纳戒事关重大,他们也不能对一只小狐狸太过放心。   “吱吱你出来捣什么乱?”看见尾随在小狐狸后面,哇哇大哭的吱吱,阿萨雷不禁眉头一皱。   好在赫那拉族的十几个人都被叫出来了,此刻团团将小狐狸和吱吱围在中间。   吱吱看见自己人,就指着小狐狸,‘吱呀吱呀’对阿萨雷说话,说什么大概只有他才听得懂了。   看他张着嘴巴,哭得那么伤心,阿萨雷和阿丽雅对望一眼,只能说:“去找小虎玩儿吧,我们干正事儿呢!”   被无视的吱吱瘪着嘴,居然大胆地一把揪住小狐狸的大尾巴,抓着就是不松手。   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月夜心里暗暗对这土豆儿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一路大哭着追来,将阿丽雅他们也引过来,她早就带着纳戒离开了!   臭土豆儿!以后把你切成土豆丝儿!   转过头狠狠瞪了吱吱一眼,心想纳戒可以给他们,但她要带着锁魂钟走!   先把锁魂钟拿出来再说!   心里只是这么一想,她在暗暗盘算应该怎么偷偷藏起那么大的锁魂钟,令人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那枚纳戒上面闪过细微的光芒,然后一只古朴的钟就忽然出现在小狐狸的身边!   月夜吓了一跳,吱吱更是吓得‘吱呀’一声,抱着脑袋飞快地逃到阿丽雅的怀中躲着。   而将她围起来的赫那拉族众人,更是个个目瞪口呆,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月夜额头上冒出一滴大汗,默默地看了一眼那锁魂钟巨大的个头儿,这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哥……”阿丽雅呆呆地开口,“这是……王的锁魂钟吧?”   阿萨雷道:“这从哪儿跑出来的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将目光转向小狐狸,她嘴巴里衔着纳戒,此刻正张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淡漠地看着他们。   吉克沉声说:“这里人太多了!不宜打草惊蛇,带上她走!”   说完就大步走过去,抱起小狐狸,其他人扛起锁魂钟,一群厉害的召唤师,转眼之间便消失在长公主府的后院中。   临淮城南边一座别院,是当年凰北月肃清了萧家人之后买下的,从未住进来过,只是请了一对老夫妻帮忙打扫着。 ☆、灵兽认主【2】   后来修罗城那一战,招魂术之后凰北月消失,剩下北月郡主回来,对从前的事情一概不知,对阿萨雷吉克等人也陌生得很,虽然让他们留在长公主府,但也是像对待客人一样客气。   这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一腔热血,都是心怀天下的人,自然过不惯那种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因此便带着凰北月之前给他们的钥匙来此处居住。   这别院十分精致,因为后院有一座四层的小楼,建的十分高,登上高楼,从屋顶开辟出来,用白色的晶石蒙上的一个原形缺口中,可以看见明月高悬。   此前的主人十分风雅,因后院这座高楼的特殊风景,便将这高楼取名为‘锁月楼’。   自从阿萨雷等人住进来之后,一群粗莽之人,自然没有那么风雅,老夫妻也只帮忙打扫做饭,他们就去佣兵市场做些任务,赚取佣金,这样便不用靠长公主府的接济过日子。   只不过,每天还是轮流派人去长公主府,保护北月郡主。   锁月楼之上,门窗禁闭,门口派了两个手把守,剩余的人,都围成一个圈盘腿坐下,静默无声地看着被围在中间软垫上慵懒地小狐狸。   除了吱吱抽抽搭搭的哭泣声,这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这些人想干嘛?”月夜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十几双眼睛,都快把她身上看出无数个洞来了。   北月郡主的纳戒和那只锁魂钟,就放在她的前面。   认真地看了她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好动的阿萨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吉克大哥,这真的是一阶的灵兽吗?”   吉克半响之后才点点头,严肃地说:“没错!”   “那刚才……”阿萨雷抓着后脑勺打着哈哈,“是我看花眼了吗?哈哈哈。”   “我也看到了。”阿丽雅抱着吱吱,低声咕哝了一句,“纳戒上有光……”   “我也看见了!”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确实是光!”   “还有我!”   “还有我!”   一时之间,房间里在场的几个人,都纷纷开口说话。   吉克摸着手指上的纳戒,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意念一动,自己的纳戒上也闪过一道细细的光芒,然后一柄战锤就出现在他手中。   看见他的举动,众人也纷纷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东□□。   虽然拿出来的物品各有不同,然而用意念开启纳戒的时候,纳戒上,都会有细细的不十分起眼的光芒闪过。   “这光芒,就是本体的灵魂之力触动了纳戒上的契约,所以才能打开纳戒,这是每一枚纳戒的共性吧。”阿萨雷说着,也抚摸着自己的纳戒。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本体的灵魂之力,是无法和契约达成共识的。”阿丽雅接口。   吉克的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扫视了一遍,最后说:“你们所有人都看到是这只狐狸打开了王的纳戒?”   众人一起点头!   然后,十几双眼睛,又齐刷刷看向小狐狸。   月夜郁闷。 ☆、灵兽认主【3】   月夜郁闷,她确实看到了纳戒里面,也拿出了锁魂钟,不过,这不能证明什么吧,每一样东西在发明的时候,都会附带着一定比率的漏洞吧?   纳戒这种东西,有漏洞太正常了!   “哥,你觉得这狐狸和王是不是有点儿像啊?”阿丽雅看着小狐狸,痴痴地说。   “王才没有长一张狐狸的脸呢!”阿萨雷说。   阿丽雅嘟起小嘴,道:“我又没说是脸像,你看她的眼睛!那种冷漠的眼神。”   众人虽然随着她说的,都去看了小狐狸的眼睛,可最后也只发现这只狐狸也许天生就冷漠而已。   阿丽雅吸吸鼻子,和怀中的吱吱一起呜咽起来,“如果她是王的话,一定不会不认识我们的,呜呜呜……”   听到她哭,好像找到同类一样,吱吱也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两个烦不烦?”阿萨雷眼睛一瞪,抱着双手气鼓鼓地坐着。   吉克道:“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出现相似的两个魂魄,这件事有点儿复杂了。”   “相似的魂魄?吉克大哥,这种事情想想也不可能吧!若是灵体一样还能解释,灵魂怎么可能一样呢?”阿萨雷摇着头说。   吉克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说:“我要去找孟祁天阁下问问,你们看好这只狐狸。”   “我跟你一起去!”阿萨雷也站起来,其他人自然负责把手着锁月楼,这小狐狸只是一阶,倒没有什么需要太担心的。   吉克点点头,两人一起出去了。   其余人也都出去各处守着,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沉重,却带着一点点雀跃。   如果是王的魂魄回来了,那就太好了!   阿丽雅和吱吱哭了一会儿,吱吱从袖珍小包包里拿出小小的手帕擦着眼泪和鼻涕,还爬上阿丽雅的肩膀帮她也擦擦眼睛。   这举动让小狐狸嗤笑起来,这土豆儿的样子的真是傻!   被她嘲笑,吱吱哼了一声,赌气地偏过头,肚子里咕噜一声,饿得直叫。   她想起方才本来是拿着一块甜甜的莲子糕去北月郡主的房里,准备躲开小虎一个人偷吃的,结果……   撞上了月夜,莲子糕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饿了吧,你在这里看着她,她要是乱跑就用幻术吓她,我去做糕点给你吃。”阿丽雅把吱吱放在地板上,站起来出去了。   知道很快就有吃的,吱吱就开心了,笑呵呵地坐在软垫上,脑子里幻想着阿丽雅做的各种各样的美味糕点,差点儿没流出口水。   他也没有注意到此刻月亮慢慢地升上来,从屋顶上那透明的晶石里渗透进来,正好照在小狐狸的身上。   碧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抬头看了一眼那透明的晶石,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材料吧,竟然可以将月光过滤得如此纯正,半点儿杂质都没有。   简直就是月之精华。   守卫的人都在外面,她悄悄将爪子伸向纳戒,熟门熟路地拿出一套黑色的长袍出来,然后,月光下少女的身影缓缓出现。 ☆、灵兽认主【4】   幻想中的吱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等他忽然觉得头顶上的月光完全被挡住了之后,才愣怔着回神,然而,早已被月夜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让他发不出半点儿声音来!   “嘿嘿。”月夜冷笑一声,“撞在我手里,先把你剥了皮,红烧了!”   吱吱给吓得,立刻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那可怜的样子不禁让人心软,月夜揪住他脑袋上那根绿色的茎,道:“你是织梦兽,我知道你的能力,别想耍花样!”   吱吱忙点头,月夜这才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锁月楼周围都是守卫,想要逃出去不容易,月夜想了一会儿便低头看着吱吱:“听说织梦兽可以编织任何幻境,只要世上曾经发生过的,你都能令它重现?”   寄人篱下,吱吱自然不敢说谎,老实地点点头。   虽说能令过去重现,但一缕魂魄的从前,他看不到,因为她没有灵体,无法以血为媒介。   高深的织梦术,必须以血为煤。   月夜也没有刁难他,只是问:“从前的北月郡主,是什么样子的?”   吱吱的刚刚才哭过的眼睛,转瞬间又红了。   “不准哭!展开幻术让我看看!”月夜喝道。   吱吱立刻闭嘴不敢哭,抬起小手指了指被她揪住的脑袋上的绿茎。   月夜不怕他算计,在这里这些人,她心里很清楚,他们不会伤害。   他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她正好,也有些疑惑要解开。   吱吱也是个老实的家伙,她松开手也没有展开幻术困住她,而是在原地走了两步,然后坐在软垫上,脑袋上面的绿茎,轻轻颤抖起来。   空气中一阵波动传来,如同涟漪一般层层扩散开来,一直达到月夜的身边。   她一怔,忽然像走进了一间充满阳光的房间里,她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身形纤瘦,却高挑冷傲的少女背影,火红色的头发张扬在风中,有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凰北月……”她喃喃开口,那少女忽然转过身来,发丝舞动之间,只看见一张诡异狰狞的面具。   抬起的手中,一柄雪白的战刀缓缓成形。   那红发的少女,也看着她,透过面具的目光,先是冷酷无情的,然后冷光一点点溶解,变成三分笑意。   慢慢地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来,一张精致大气的面孔露出来。   带着笑容,却依然慑人的眼眸,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着一个超级强者的自信和雍容!   虽是和北月郡主一模一样的面孔,可连她都看得出来,这红发的少女,绝对不是那个懦弱宽和的郡主。   她是一个,让人一见便会生出仰慕之情的少女。   那自信的笑容,如同天上的阳光一样刺眼。   月夜不禁眯起眼睛,抬手挡着眼前的光,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眼眶发胀,有些酸涩的感觉要冲出来。   取下面具的凰北月怔怔地看着她,因为是幻境,她也没有开口说话。 ☆、灵兽认主【5】   两人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幻境便结束了。   一瞬间回到现实,锁月楼的房间里,似乎格外的冷。   抖了抖脑袋上的绿茎,吱吱有些怪异地看着她,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月夜没有看他,从地上捡起纳戒,然后站起来,用意念看了看纳戒中的武器,果然看到幻境里凰北月用的那把雪白色的战刀。   吱吱也跟着她站起来,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怎么看都觉得……很狗腿!   “看什么?你可以出去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将锁魂钟一并收入纳戒中,这纳戒里好东西那么多,她打算中饱私囊了。   吱吱也不阻止,反而看见她走动,便跳上去抱着她的腿,紧紧抱着不撒手!   “你干嘛?”月夜皱眉,弯腰去扯,可是怎么都扯不开,不禁恼怒,“我打你了!”   吱吱闭上眼睛,抱定她的双腿,死都不松手!   这土豆儿想干嘛?   月夜看着他,眼睛一转,道:“我要从这里离开,你若是一直抱着我的腿,我就把你一起弄出去了,到时候没有那些人保护你,可别怪我欺负你!”   吱吱用力点头,还愉快地‘吱呀’了两声。   莫不是傻了?   月夜撇了撇嘴,道:“好吧,既然这样,你用幻术帮我离开这里吧。”   吱吱二话不说,脑袋上绿茎一晃,门外便接二连三地传来‘噗通’的声音,是有人倒下来了。   月夜拉开门出去一看,发现周围把守的人,全都七歪八倒地在走廊上,呼呼大睡。   心里一喜,这土豆儿傻的真是时候!   她也不耽搁,一手抓起吱吱,飞快地从锁月楼上跳下去,这宅院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此刻静悄悄的,她从围墙翻出去也没有人察觉。   等阿丽雅端着做好的糕点上去的时候,就只剩下廊下十几个呼呼大睡的人,而那小狐狸,还有吱吱,却都不见了!   手里的托盘一下子掉在地上,糕点碎了一地,眼泪瞬间涌出来,阿丽雅转身奔出去。   “阿丽雅!”   刚好出去找人的吉克和阿萨雷也回来了,两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分别是孟祁天和千代冬儿。   “哥!他们不见了!”阿丽雅连忙迎上去,一边哭一边说。   阿萨雷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不是让吱吱用幻术……”   “吱吱也不见了!”   这下连吉克都不能镇定了,吱吱是织梦兽,幻术强大无比,那一阶的小狐狸怎么可能逃走,还连同吱吱也一起绑走了!   他们三个说话的时候,孟祁天已经身影一动,踩着一阵风,到了锁月楼四层上,之前关着月夜和吱吱的地方。   目光扫视了一圈,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却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性命之忧的赫那拉族勇士,便微微摇头一笑。   “吱吱不会有事,是他帮着那小狐狸逃走的。”   “怎么可能?”阿萨雷也一溜烟,奔上了四楼,看到廊下的人,连忙一一去查看。   “他们都没事,只是中了幻术睡着了而已。” ☆、灵兽认主【6】   “他们都没事,只是中了幻术睡着了而已。”孟祁天笑着说,“织梦兽能看到人隐藏在内心的东西,也许他发现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吉克和阿萨雷飞快地对视一眼,互相都明白了心中所想。   “把他们叫醒,都出去寻找那小狐狸!不管什么地方,一定要找到!”吉克沉声吩咐,“孟祁天阁下,这次劳烦你白走一趟了。”   “我和凰北月有过命之交,这算得了什么?”孟祁天温和地一笑,再次乘风,从锁月楼上下来,“既然物事,我们就告辞了。”   他走向千代冬儿,她却冷冷地说:“你先走,我还有事。”   孟祁天看着她,也不勉强,只是笑道:“别忘了考虑我刚才说的事情。”   千代冬儿的面色并不好看,但还是点点说:“我会考虑的。”   孟祁天笑着离去。   阿萨雷和阿丽雅两人忙着将睡着的人都叫醒,所有人醒来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千代冬儿看了他们一眼,便问吉克:“那是一只红耳朵的小狐狸?”   “没错!”吉克点点头,凝重地说:“万一她跑进迷雾森林里,找她可就困难了。”   “不用到迷雾森林,我知道她在哪里,跟我走吧。”千代冬儿扔下话,转身就走。   吉克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打算,不过对千代冬儿,他们还是信任的,毕竟当年王对她也从不怀疑。   因此他脚上阿萨雷和阿丽雅,带着赫那拉族一干勇士,在夜间往驿馆的方向去了。   未到深夜,驿馆中灯火通明,房间里所有的灯火都点亮了,风连翼坐在桌边,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经卷,全都是关于炼药的。   他手中拿了一本已经泛黄的旧书,在灯下认真地翻看,一边看,一边用笔做出批注。   他这样的人,认真起来,更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灯火在他脸上照下一片阴影,他昨晚只浅浅的睡了一会儿,一大早就起床,看书看到现在,连午饭和晚饭都是草草吃过。   此刻眼睑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青灰色。   关于七破丹的炼制十分复杂,别说他这种年轻的炼药师,恐怕是独孤药圣重新出现,都要费一番心思。   过程复杂,所需要的药材更是复杂,不过好在有庞大的修罗城和北曜国做后盾,寻找药材的事情,倒不必太担心。   风连翼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额角,窗外夜空中,数十道光芒在驿馆的上空一闪而过,毫不意外的,被暗中保护的修罗城高手拦住。   “让他们过来。”抬眼看清了来人,风连翼便开口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来。   阿萨雷第一个冲进来,什么礼数都没有,脱口就问:“那狐狸在哪里?”   风连翼微微蹙眉,眉眼冷淡地看着他们,并未开口。   千代冬儿走上来,道:“那狐狸盗走了北月郡主的纳戒,还带走了织梦兽。”   “那又如何?”对于自己的人,他一向是过分放纵,就算做错了事,也不会责罚。 ☆、灵兽认主【7】   自然,更不会让别人责罚。   看他毫不在乎的态度,千代冬儿不禁急了,道:“纳戒是郡主的!风连翼,你也欺郡主如今实力太弱吗?”   面上微微闪过一丝黯然,风连翼道:“她只是胡闹而已,过后纳戒自然会送还给郡主。”   “她现在在何处?我们想见见她。”千代冬儿对那小狐狸十分好奇,她可是能打开郡主的纳戒啊!   “我也不知。”风连翼淡淡地说。   “修罗王,事情紧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麻烦你行个方便。”吉克的性格到底要沉稳一些,连忙上前来,抱拳说。   他们是从前凰北月的旧部,风连翼也不会给他们难堪,因此说:“她真的没有回来。”   阿萨雷小声对吉克说:“她能打开纳戒,就算还回来,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东西,毕竟王的纳戒里,可全是宝贝!”   吉克正想让他稍安勿躁,风连翼锐利的目光,便忽然扫视过来。   “你说什么?”冰冷的语气,如同直透心间的利刃一般!   众人都吓了一跳,阿萨雷莫名地说:“狐狸是你的养的,难道你不知道她的灵魂很特别吗?”   千代冬儿也严肃地说:“她能打开郡主的纳戒,还让吱吱也资源帮着她逃跑了。”   不待他们说完,风连翼的身影已经飞快地消失,屋子里只剩下一阵微微的冷风。   “跟着他!”吉克大喊一声,连忙率领众人跟出去。   千代冬儿也刚要走,蓦然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书卷,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拿起一本来看了看。   “重塑灵体......”   一本本翻看着被风连翼做过批注的地方,全都是和灵体有关的。   手中的书‘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没有光亮的屋子里,门窗紧紧关上,窗户上面用黑色的布帘蒙的严严实实,一点儿光亮都透不进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样的人生,原本才和他贴切。   屋子里的少年趴在桌上,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眼角湿湿的,他拉过衣袖擦了擦,又继续睡。   禁闭的门忽然被推开,一瞬间,无数月光都涌进来,他一下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光芒。   “滚!”喉咙里低声吼了一声。   门口的人轻轻将门关上,慢慢走进来道:“墨莲,她给你眼睛,不是让你用来逃避光明的。”   背影一僵,墨莲闭着眼睛,闷闷地说:“我,不走。”   “我来不是劝你跟我回光耀殿的。”来人慢慢走进来,黑暗中视物,有些困难,因此他走了两步,便停下来了。   墨莲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我来,是想告诉你,她还活着。”   墨莲霍然直起身来,清亮的眸光,骤然转过来,直直看着他,“她在哪?”   “风连翼的小狐狸,那个叫月夜的魂魄。”   墨莲站起来,不由分说就要出去。   “墨莲,你若想得到她,就要和修罗城为敌,你唯有回到光耀殿,才能对抗那些人,那么,你为了她,是不是愿意再做‘墨莲’?” ☆、灵兽认主【8】   “愿意!”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说完之后,少年的声音便迅速消失。   打开的门外,月光照进来,呼呼的风也倒灌进来。   慢慢在桌边坐下来,孟祁天单手撑着下颚,偏头微微一笑。   第七塔之上,妖红的身影缓缓从顶端的窗口出现,抬头看看天空。   一片乌云飘过来,将头顶上的月亮挡住了,冷风肆虐,看来,很快又要下雪了。   魇靠着窗台,一张脸妖孽横生,眉眼间盈着淡淡的忧愁,真让人心疼。   忽然下面的树林里一阵窸窣,然后一个少女愤恨地声音响起来:“哇~靠!”   “月夜?”魇脸上笑容隐隐出现,很快便消失在窗口。   再出现时,已经笑吟吟地从地上抱起一只小狐狸,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长袍,笑道:“没了月光,变回原形了吧?”   “哼!”月夜冷哼一声,心里咬牙切齿,本来跑得好好的,忽然月光消失了,猝不及防就变回来,害她摔了一大跤!   魇摸着她头顶柔软的毛发,爱不释手,“哎,真舍不得把你变成人,这样多可爱呀!”   月夜抬起爪子挡住他的手,冷冷道:“放我下来!”   “不放。”魇厚脸皮地笑,反正她只是狐狸,他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月夜的脸都黑了,这家伙......   魇开心地笑着,忽然脚下的衣摆被一只小手抓住,使劲儿摇晃了两下,她低下头,微微诧异:“吱吱?”   他倒是认得吱吱,可惜吱吱不认得他。   他从封印里出来的时候,吱吱不在,也没有见过。   小小的织梦兽摇着他的衣摆,对他裂开嘴巴傻笑。   月夜扶额,这笨土豆儿,赶紧用幻术把他镇住啊!   魇蹲下去,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吱吱的脸,将他拎起来。   吱吱疼得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瞧着他,魇看了他两眼,便把他一把扔出去,“走开走开!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织梦兽!”   “喂!土豆也会疼的!”月夜不禁大怒,好歹这土豆还帮过她,不能眼看他这么被欺负吧!   魇嘿嘿一笑,道:“我疼你就行了嘛!”   月夜抿着唇,冰蓝色的眼睛,危险地看了他一眼。   魇微微挑了一下眉,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心里暗暗想:这样的眼神,跟她何等的相似?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前一恍惚,脑袋开始放空,等心里意识到防备太低居然着了织梦兽的道时,已经来不及了……   吱吱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过来踢了他一脚给自己报仇。   月夜赞赏地笑了一声,从魇的怀里跳出来,道:“让他把我变回人形。”   吱吱立刻抖动脑袋上的绿茎,之间魇慢慢抬起手,在小狐狸的额头中间弹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狐狸,就变成人类少女的样子。   将黑袍重新穿起,月夜抱起吱吱,道:“他很厉害,恐怕困不了他太久,先走!”   吱吱点点头,绿茎一抖,只见呆呆坐着的魇忽然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大喊:“我是坏人,哇哇哇,我是坏人!” ☆、灵兽认主【9】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吱吱这才肯乖乖跟着月夜走。   月夜哭笑不得,这土豆儿就祈祷以后再也不要遇见魇吧,否则这个记仇,还小肚鸡肠的男人,真会把他切成土豆丝的!   感觉到有好多强大的气息往这边过来了,速度飞快,越来越近了......   难道都是为了北月郡主的纳戒而来?   月夜本想到万兽宫里去躲一躲,现在看来,那地方恐怕不安全,灵央学院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能够打开那封印了。   她想了想,还是转过身,飞快地进入第七塔中。   第七塔下面的火焰之海,火元气很强盛,可以隐藏她身上的气息,正好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魇领着她来过一次,因此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打开那扇巨大的石门,一瞬间炽烈的火焰就扑面而来。   月夜勉强站了一会儿,胡乱从北月郡主的纳戒中,翻找到一根冰灵幻鸟身上的冰羽,她连忙拿在手中,顿时,寒冰元气便渗透出来,围绕在她身周。   灼热感逐渐散去。   她连忙关上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就快步往前走。   她一个人,也不想横渡火海,只想在这里躲上一段时间,想个办法将锁魂钟藏起来就够了。   她带着吱吱在火海边找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地方,一起躲着。   有冰羽在,火焰不是那么炽热,但吱吱还是热得满头大汗,他的小手帕已经可以拧出水了,那硕大的脑门擦一次就好多汗水。   月夜不禁看得好笑,若说浑身冒汗是什么样子,她之前无法想象,现在看着吱吱就完全懂了。   她在纳戒中翻了一个冰块堆在吱吱周围,他舒服地叹息一声,翘着腿。   她又拿了一些干粮给他吃,然后才专心在纳戒中翻找,希望可以找到另一枚低阶的纳戒,让她暂时放置锁魂钟。   对那些稀世珍宝都暂时没有兴趣,她也不去打那个主意。   火浪翻滚的火海中,忽然一个巨大的浪花翻出来,火星四溅,月夜连忙带着吱吱往后缩了一些。   谁知那巨浪翻滚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如同暴雨中的大海一样。   在火海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翻滚,挣扎。   她们紧紧贴在石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难道里面那只魔兽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正这么想着,一声怒吼忽然从火海的深处传来,月夜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冰羽,准备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那一声怒吼之后,火海中,便逐渐回荡着一声比一声微弱的呜鸣,好像精疲力尽的野兽,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心下慢慢安定了一些,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火海,如果是那只魔兽的话,他现在恐怕正在由神入魔的过程中挣扎吧。   微微有些恻然,下一秒,她整颗心都提起来,冰蓝色的双眸被火焰映得一片赤红!   只见一条黑色的巨龙猛地从火海中挣扎出来。   那庞大的身躯之上,黑色的鳞片闪现着冰冷的寒芒。 ☆、灵兽认主【10】   那庞大的身躯之上,黑色的鳞片闪现着冰冷的寒芒,似乎极力忍耐着某种痛苦,没在火焰中的身体还在疯狂挣扎摆动。   溅起来的火星漫天飞舞,火海上方有无数蓝蝙蝠,被这黑龙惊动,扑棱棱争前恐后地飞下来,被那火星溅上,全都燃烧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火海的上空,都回荡着一声声的惨叫和黑龙的低吼。   浓浓的烧焦味,也弥漫在空气中。   月夜一看情况不好正想逃,忽然一群惊慌失措的蓝蝙蝠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冰羽上散发出来的冰凉之意,纷纷往这边逃来。   那一只只蓝蝙蝠都是十阶灵兽,虽然实力很弱,可是胜在数量众多,对付起来很麻烦。   那是些嗜血的灵兽,要被他们尝到鲜血的滋味那恐怕眨眼之间就成一具骷髅了!   因此月夜丝毫都不敢大意,一把将吱吱扯到身后,然后不由分说调动了封印中黑玉的力量,一丝丝黑气瞬间透体而出!   黑气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不是一般的灵兽能抵抗的,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形成一股淡淡的黑色能量,以她藏身的凹洞为中心,瞬间扩散出来。   一个微弱的能量罩初具规模,那些靠近的蓝蝙蝠还没靠近这能量罩,就纷纷止步,慌乱地徘徊,最后被那溅起的火星烧成灰烬。   很快,这一片区的蓝蝙蝠,统统都消失了,只有远处一些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争先恐后地逃命。   月夜咽了一口口水,她没有灵体,不能储存元气,因此调动了一次黑玉元气之后,觉得精疲力尽,无法再使力了。   那黑龙,没有发现她吧?   看着依旧在火海中挣扎,翻腾,痛苦不已的黑龙,月夜不禁沉默下来,心下有些微微的担忧。   火海中的波涛慢慢变小了,那黑龙的挣扎也逐渐停歇,他气喘吁吁地垂着头,身躯摆动,慢慢游了一小段距离。   终于要走了……   这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那黑龙却忽然转过身,看向月夜所在的方向。   她悬着的心脏立刻紧紧地提到嗓子眼儿来!   一滴冷汗慢慢从额头上面流淌下来。   硕大的龙头慢慢靠近过来,一对赤红色的眼睛,像两只巨大的铜铃一样,紧紧地盯着她。   黑龙太过庞大,整个脑袋,就完全将她上方的视线完全挡住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那红色的眼眸中,显得更加势单力薄。   身后的吱吱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害怕地瑟瑟发抖。   月夜也紧紧握着拳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黑龙看着她,她也看着黑龙,双方瞪视了大概两秒的时间,她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沾湿了,黑龙的靠近,让周围的空气越发如同灼烧起来一样!   终于,那黑龙慢慢地眨了一下铜铃般的眼睛,巨大的龙首缓缓地垂下来,她蓦然以黑元气护着身体,紧紧地咬着牙关!   沉闷地一声巨响,黑龙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凹洞前面的空地上,周围的墙壁都摇晃了好几下。 ☆、灵兽认主【11】   沉闷地一声巨响,黑龙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凹洞前面的空地上,周围的墙壁都摇晃了好几下,头顶上几块碎石头掉下来,砸在他脑袋上,他也一动不动。   呼哧呼哧——   疲惫,虚弱的黑龙,鼻息中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的鼻子就在月夜的脚边,那炽热的呼吸烧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一时之间,只能怔怔地看着那黑龙,他脑袋砸在空地上,剩余的庞大的身躯都浸泡在猛烈的岩浆之中。   他这个样子,没有半点儿攻击性,反而很弱,很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月夜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发现他只是不停地喘息,红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沧桑的光芒。   看着看着,大概是知道他此刻元气受损,不会伤人,因此胆子也大起来,慢慢伸出手去,将落在他耳朵边的一块碎石拿下来。   他头上的鳞片冰凉地惊人,她一碰到就立刻缩回手。   这里热成这样,他身上怎么能这么冷呢?   黑龙深深地喘息了一下,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她。   眼眸里的赤红色缓缓消退一些,一抹漆黑的颜色从眼底深处涌上来。   “你……”嘴巴张开,却只说出这一个字来,就什么都说不出了,呼吸沉重而缓慢。   他身上的鳞片一片片从身上剥落,浸泡在火海中的身躯慢慢缩小,最后在一片淡淡的火焰光芒中,那条黑龙,变成一个黑衣的男子,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月夜都睁大眼睛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吱吱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了那男子两眼,忽然没了戒心一样,慢慢走出来。   “别靠近他!”看见吱吱走过去,月夜连忙说。   这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太重了,她现在都不敢将身体周围的黑色元气散去。   可是这一次,吱吱却异常的胆大,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走到那男子的脸颊旁边,用小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吱呀吱呀……”吱吱对着那男子开口,怪异的语言,让月夜皱起了眉头。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好像也没有恶意,只是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努力地抬起眼来,深深地看着月夜。   那复杂的目光,吓了她一跳,身上的黑气已经支撑不住,看他没有而已,她就大胆地撤去了。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没对我动手,我自然不会趁人之危。”   月夜咽了一口口水,看着他,终究觉得不忍心,北月郡主的纳戒中有很多丹药,她找了一会儿,那些许多药瓶来,一瓶一瓶打开查看。   看着她熟练地从纳戒中拿出东□□的动作,那黑衣男子看向她的目光,便渐渐多了一分柔和。   “月……”嘴唇掀动,沙哑的喉咙里,却只吐出一个单调的字符来。   “我叫月夜。”忙乱中的月夜低着头回应了一句。   随即想到什么,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紧紧握着一只药瓶,慢慢地抬起头来,道:“你也认识那个凰北月吧?”   他微微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无比艰难。 ☆、灵兽认主【12】   月夜没再说什么,将药瓶里的丹药,倒出一颗来,然后拿了些水,喂他吃下去。   “抱歉,我不懂丹药,不过她纳戒里对灵药的分类很清楚,绿色的瓶子,装的都是疗伤药。”月夜低声说道。   四周都是火海,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冰羽虽然能挡住一部分火元气,然而长久支撑,还是不太舒服。   只是这么一会儿,她额头上也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吱吱就更不用说了,圆滚滚的身上,几乎都湿透了,不停地用小手帕擦汗,然后拧干手帕,又继续擦汗。   看着他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可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我带你离开这儿。”月夜说着,上前去搀扶他起来,不知道带他出去会不会出事。   昀离靠在她肩膀上,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艘小船,便远远地从火海那边驶过来了。   吱吱老远地看见了,就跑到火海边挥着小手帕欢呼。   小船缓缓靠岸,月夜连忙扶着昀离上去,吱吱跳上船头,坐稳了,小船便飘飘摇摇驶向火海的深处。   他靠在她肩膀上,这个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却听不到她的心跳。   心中一阵刺痛,昀离的手,慢慢移到她的手掌之上,冰凉的掌心,吓了她一跳,不禁低下头来,带着几分忐忑地看着他。   “对不起……”微微张开口,沙哑的喉咙里,却说出这三个字。   月夜一怔,随即笑道:“言重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昀离垂眸不言,手腕轻轻一动,一只缠金丝的红翡镯子便戴在她的手腕上。   镯子套上手腕的一瞬间,一丝冰凉的元气立刻顺着手腕,流向身体各处。   月夜不禁看向他,就算自己对宝物不了解,也知道这镯子一定不是凡品。   “你……”   “咳咳咳……”昀离低下头,猛地开始咳嗽起来,然后一口鲜血喷出来。   月夜吃了一惊,也不再去想镯子的事情,连忙拍着他的背,继续拿出丹药来,喂给他吃。   小船很快到达上次她和魇一起来到的那扇黑色石门前,这次不用敲门,似乎感应到来人的气息,石门自动打开。   月夜几乎是半扛半拖着他沉重的身体,走过弯弯曲曲的通道,将他送到尽头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   吱吱跳到桌子上点亮了灯,微弱的光芒照着整间屋子。   月夜将他平放在床|上,才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擦汗。   “他不会死吧?听说魔兽,特别是高阶魔兽的生命力几乎是永生的,根本就不会死。”看着那张苍白无色的脸,月夜不禁在心里嘀咕。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忽然睁开黑色的双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她的手。   “杀了我!”   “你别太丧气,你的伤会好的。”月夜只当他是受不了伤痛的折磨,才会这么消沉寻死。   “月……”他闭上眼,艰难地说,“现在不动手,以后,就来不及了……”   月夜一怔,随即缩回自己的手,道:“你现在已经是魔兽了?” ☆、灵兽认主【13】   他困难地点头。   “那我杀不了你。”月夜无奈地说,她能理解她话语中的悲痛和无奈,但她现在只是魂魄。   “魔兽是永生之躯,要杀死是不可能,只能选择封印,你这么强大,我根本封印不了。”   她如实地摊开手,清丽的面孔上,也有想成为强者的希望。   “我现在的能力,顶多就是人类四阶召唤师的实力,况且我还不会封印术。”她皱着眉,帮不了他,解不了他的痛苦,她也没办法。   似乎从吱吱那里已经知道了关于她现在的一切,因此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漆黑的瞳孔中,微微闪现着一抹对天意的嘲弄。   天意…….   “你从小就很特别,问天对你寄予厚望,他做不到的,也许你能做到。”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俊美的男人慢慢露出一抹笑容。   月夜沉默地听着,轩辕问天,是和他缔结契约的人类,前一任万兽无疆的主人,也许他和轩辕谨,也有些关系吧。   “也许你能……”昀离慢慢地说着,漆黑地瞳孔深处,一丝细微的红色却非常凶猛地挣扎上来,他紧紧蹙着眉,极力在压制那一丝邪恶的红色。   月夜看的惊心动魄,忙按住他的手,黑色的元气从她手中流出来,慢慢窜进他眼睛里,如同指挥若定的大将军,剑锋落下,就将那红色的妖孽斩落马下!   眼眸中依然是漆黑的颜色,而他额头上,已经被汗水浸染地湿透了。   似乎有些欣慰地笑了一下,如画的眉目慢慢松开。   “也许你真的能……终结我们一族的痛苦。”他喃喃地说。   “你恨她吗?”月夜忍不住开口,“创造了万兽无疆的女子,轩辕谨。”   昀离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惊讶于她居然会知道轩辕谨,那女人的一切,早在当年,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后世的卡尔塔大陆上,根本就没有关于她的半点儿消息,就算老一辈的那些人,当年经历过沧桑的强者,也都默契地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就像是过去的一个禁忌,被封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   “是魇告诉我的。”见他有疑问,月夜又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他。”听到魇的名字,昀离是就释然了。   是魇的话,自然可能知道轩辕谨,黑水禁牢中囚禁了十七年,他一出来,就想起她了吧。   睁着双眼,略带茫然地看着顶上黑色的石壁,过了半响,昀离才摇摇头。   “月满则亏,物极必反,这都是我们一族应该承担的惩罚,若没有轩辕谨,我们又逃得过被天意抹杀的命运吗?”   月夜抿着最,从他口中说出天意二字,似乎十分的凄凉,不过,她不喜欢‘天意’这种带着压迫性的字眼。   天?   老天在上,凭什么管着一切?   她是魂魄本应该下地狱,可她偏偏不,她偏偏要逆天而为,重塑灵体而新生!   天?   她不信天,不惧天,从来神秘虚幻的东西,她都不怕!   她唯一怕的,只有人心而已。 ☆、灵兽认主【14】   她冷冷翘着嘴角,略带嘲讽,这样的表情,让他觉得很熟悉。   当年浮光森林里那个丫头不正是这样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张扬狂傲,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很耀眼啊!   “你休息吧,我借你的地方躲一躲,差不多就出去。”月夜将疗伤的那瓶药放在他手边,顿了一下,低声道:“如果你真的彻底成魔,我一定会阻止你。”   眸光微微一闪,嘴唇翕动,他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站起来,抱着吱吱走出去了。   从他的房间出来,站在长长的通道中,月夜深深舒了一口气,摸摸吱吱的脑袋,道:“土豆儿,给他一场美梦吧。”   “吱吱。”吱吱抬起头,不满地申辩,他叫吱吱不叫土豆儿!   “快。”月夜拍拍他,吱吱只好嘟着嘴巴,抖动着脑袋上的绿茎。   “在他成魔之前,让他最后看一次,他最眷恋的东西,最爱的人。”   昀离闭上眼睛,沉入幻境之中,从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出来,和那个人并肩作战,笑看天下,一起上天入地,大杀四方。   “哈哈哈哈——”至今还记得问天的笑声,自信张狂,放纵不羁,“昀离,你看,这一片大陆如此广阔,总有一天,我要四海归一,让这天下再也没有战乱痛苦,我会带着我的妻子孩儿,和你再次站在这里,俯瞰天下!”   他黑衣黑袍,立于风中,笑容中隐隐可见对他的信任,一心一意的相信。   他们能做到,一定能!   若不是,问天死得那么早的话……   纷纷乱乱的梦境,都是前尘中,他最快意潇洒的日子。   幻境逐渐的凄凉,逐渐的凋零,落叶纷飞,在那一年的秋天,格外的凄凉。   嘴角已经微微的湿润,仿佛为了不让他看见伤心的事情,这凄凉的幻境,很快就过去。   最后定格在,开满桃花,雾气弥漫的浮光森林……   “师父!”红发的少女从远处飞奔而来,分花拂柳,人面桃花。   他冷淡地立于桃花之下,而她朝着他飞扑过来。   “师父,别打我的脸!”   “你笑得太灿烂了。”   “笑得灿烂也有错?”   “有。”   这世上所有的人,永远无法拒绝两样东西:生命,以及阳光。   她笑得太灿烂,如同阳光,他想拒绝,可惜力不从心,那光芒如入无人之境,刺痛了他的心。   明知道得不到啊……   可是,又该怎么拒绝?   所以,你错了,北月。   湿润的眼角边,凝结的泪水,终于潸然而落。   原来漫长的一生,就是这样而已。   月夜在昏暗的通道里狂奔,安静的周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胸腔里有些酸涩的感觉,她尽力驱赶出去,不去深想。   为昀离织了幻境之后,吱吱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安分,一动不动地抱着月夜的手臂,时不时吸了一下鼻子。   逐渐的,通道的尽头,有耀眼的灼热火光扑来。   月夜加快脚步,跑出通道,出现在那四面墙壁都被烧得通红的房间里。 ☆、灵兽认主【15】   眼前依然是那浮浮沉沉的火焰池,中间一块方块摇曳着,里面的银龙被包裹在火焰的牢笼中。   月夜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火焰池的另一边,冰灵幻鸟正站在那里,此刻一双翡翠色的双眸,正打量着她。   “臭鸟你也来了啊。”月夜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冰灵幻鸟的冰元气正好克制这里强大的火元气,他能进来也不奇怪。   冰灵幻鸟看了看她身上,并没有受伤,可她刚才分明从前面过来,那里是灵尊休息的地方……   “你魔兽睡着了,要救她就快点儿吧!”月夜不打算和他废话,大步走到火焰池的边缘。   透过火焰牢笼,可以看见里面那只银龙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更加虚弱,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瘦了一圈,此刻只留下一双眼睛,还微微地半睁开。   “就是她。”冰灵幻鸟冷冷地对她说了一句,那银龙本来恹恹的,听他一说立刻睁大了双眼,身体也挣扎着想起来,可惜被周围的火焰烫得她只能缩回去。   “别动!”月夜连忙出声阻止,然后大步走到冰灵幻鸟的身边,“万兽无疆在我身上。”   翡翠色的眼瞳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允许他太激动的时间,因此他只是说:“万兽无疆的力量,加上我的冰元气,可以扑灭上面的火,但要红烛在里面配合,但她现在……”   看着躺在火焰牢笼中,奄奄一息,身上原本漂亮的银白色鳞片,此刻都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沉闷。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有微微的一点儿光芒。   月夜蹲下去,看着红烛的眼睛,表情慢慢地严肃起来,道:“听好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的,绝不是一个废物!明白吗?”   红烛想点头,但没有力气,眼睛里瞬间就湿润了。   “哭什么?”月夜冷冷地说,“没出息!”   红烛立刻不哭了,吸吸鼻子,好像被骂的小孩子一样看着她。   冰灵幻鸟在她身后微微地笑了,吱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脑袋上,纠结着小手帕开始掉眼泪,被冰灵幻鸟提着一条腿给拎下来!   月夜回身,冰灵幻鸟将翅膀放下来,让她踩着,坐在他的背上。   冰鸾鸟身上的极寒之气立刻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冰灵幻鸟振翅飞起来,冰雪凝成的身体在火焰池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月夜从纳戒中,拎出那把雪色光芒耀眼的雪影战刀!   轻轻抚摸着宽阔的刀身,一股极强的冰元气顺着手掌钻进身体中。   如果是平时,这样强大的冰元气一定会伤到她,可是,这雪影战刀上的冰元气,却对她非常温顺。   嘴角微微一扬,一把刀,也认得她灵魂上的印记吗?   这种有着强烈归属感的心情,忽然让她觉得心底深处,涌出了异常强大的力量!   封印中的黑玉和钻进身体的冰元气产生了感应,那常年安静的黑玉,如同心脏一样快速跳动起来! ☆、灵兽认主【16】   万兽无疆,神兽红烛,以及凰北月的魂魄!   这三者,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契约!   之前在她的灵魂封印中,只能散发出微弱元气的黑玉,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强大,凶悍的力量汹涌而出,连冰灵幻鸟都感应到那种力量,不禁微微一怔。   月夜也无比惊奇,但是此刻没有多想,只是让黑色元气顺着手臂流溢出来,全部灌注在雪影战刀之上!   雪色的刀身上面,转瞬之间就充盈着浓郁的黑气,变成一把真正的黑色战刀!   手腕一沉,随着黑气的灌入,这雪影战刀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了几分。   月夜握紧了刀柄,垂眸看了一眼被困在火焰牢笼中的红烛。   银龙的双眸,也看着她,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她抿起唇,忽然扬起手,雪影战刀缓缓抬起,黑气在空气中留下了数道残影,形成一个扇形元气,她骤然一声低喝,雪影战刀转瞬落下!   与此同时,红烛也在火焰牢笼中用力一吼,无数冰元气从身体中涌出来,将火焰形成的空间全部填满!   煌煌冰元气,撑满了火焰牢笼,从外面看,那牢笼好像一个充气过度的皮球,正被里面的力量用力绽开!   牢笼中不安定的元气,将那火焰的表面鼓得东一块西一块。   月夜看准了最薄弱的一方,才将雪影战刀砍下去!   黑色元气和那火焰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四周烧得通红的墙壁也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崩地裂!   头顶上砸下几块巨石,冰灵幻鸟带着她往旁边一闪。   只见那巨石落在火池中,溅起了数米高的火焰浪花,一瞬间将红烛所在的牢笼给挡住了!   月夜好不容易躲过溅起的火焰,连忙去看那牢笼。   成功了吗?   刚才似乎已经触及到那牢笼最容易攻破的部位了,难道因为她如今实力不算强,因此只是一次击中,还不能将昀离那种魔兽布下的牢笼打破吗?   万分紧张地看着前面,时间就在僵滞一般的气氛中,悄悄过去了一秒。   “如果这次不成功,红烛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配合她第二次行动了。”   心里紧张地想着,她差点儿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四周的晃荡还没有停止,那通红的墙壁,似乎要倾倒下来!   就在这时,那被巨石溅起的浪花忽然慢慢落下来,将火焰池晃得上下摇晃,一瞬间,那关着红烛的火焰牢笼被推上了浪花的顶端!   熊熊火焰,依旧炽热的燃烧着。   月夜的心,几乎立刻就沉到谷底去了。   难道,果真没有打破那牢笼吗?   喀喇——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一阵冰块碎裂的声音传来,开始只是细微的一声,慢慢地,接二连三的碎裂声在静默的空气中响起!   喀喇喀喇——   月夜蓦然抬头,只见那火焰牢笼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裂缝,而那冰元气,正艰难地努力着,从裂缝中挣脱出来!   “吱呀吱呀!”不等月夜做出反应,吱吱就已经欢快的拍着手大叫起来! ☆、灵兽认主【17】   破了!   那强大的魔兽昀离布下的火焰牢笼,真的破了!   月夜喜不自禁,让冰灵幻鸟飞快的赶过去,雪影战刀再次一张,黑元气和寒冰元气凝结着,将裂开的牢笼彻底打碎!   无数冰渣飞溅而出,月夜根本无暇去躲避这些,三下两下挡开眼前的冰渣,就跳到那块浮在火焰池中的方块上。   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女躺在上面,微微喘息着,身上砸落了无数冰渣,她也不知道疼。   “主人……”看见冰灵幻鸟背上跳下来的少女,红烛努力地说出两个字来,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没事了。”月夜将她扶起来,轻轻搂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红烛吸着鼻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也像是要笑。   整整一年,她以为真的是永远的离别了,她要么化魂由神入魔,要么被灵尊的惩罚之火折磨致死。   她从来都不敢奢望,还能在见到主人。   看着红烛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月夜只能叹息一声,努力将她搬上冰灵幻鸟的背,道:“出去再哭吧。”   这里太危险了。   火焰牢笼被破开之后,这里四面烧得通红的墙壁,都摇摇欲坠。   整个火焰池中也升起越来越高的浪花,这空间似乎要被火焰彻底吞噬了!   月夜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冰灵幻鸟飞得高高的,寻找可以出去的路。   要从昀离带她进来那一条路肯定是不行的了,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会惊动那边无数的火灵,搞不好,还会将昀离惊醒。   “从哪儿。”红烛虚弱地抬起手,指了前方一堵墙壁。   冰灵幻鸟立刻飞过去。   月夜的眼睛,盯着墙壁上面的花纹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雪影战刀抬起,落下,顺着花纹的纹路砍下去!   那墙壁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打开一道三人宽的缝隙。   冰灵幻鸟毫不迟疑地侧过身子,以一个十分高难度的飞行姿势冲了出去!   幸好月夜的战刀就撑在他背上那坚硬的寒冰羽毛中,红烛又被她抱着,吱吱滚下来,正好滚进她怀中。   否则,三个人掉进火海中,恐怕瞬间就蒸发成空气了!   “臭鸟!这么危险你不会先说一声吗?”月夜不禁怒道。   冰灵幻鸟却没有回应,只是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愉快的笑意。   以他们之间合作多年的默契,就算没了记忆,也是自然而然的反应,还有开口废话吗?   出了那通红的门,便直接来到外面翻腾的火海之上。   比起他们刚刚进去的时候,这火海上面的浪花,似乎更加汹涌了,他们必须飞得很高,才能躲过火焰巨浪的侵袭。   而在火海上方黑暗的顶端,寄居着无数蓝蝙蝠,似乎感应到红烛身上鲜血的气息,全部扑棱棱飞下来。   “找死!”月夜面色一沉,敢想拔起雪影战刀,吱吱却先一步跳到她肩膀上,脑袋上的绿茎微微抖动。   那些原本凶残地追逐着他们的蓝蝙蝠,忽然傻了吧唧的全部调转方向。 ☆、灵兽认主【18】   那些原本凶残地追逐着他们的蓝蝙蝠,忽然傻了吧唧的全部调转方向,整齐划一地脑袋朝着下面的火海,然后一起冲进了火焰之海中!   无数蓝蝙蝠在火海中自杀,这场面蔚为壮观,连月夜看了,也不禁惊叹。   吱吱高兴地手舞足蹈,她忽然发现,这家伙,没用的时候彻底是个讨厌的土豆,有用的时候,还挺让人喜欢的。   没有了蓝蝙蝠的威胁,他们便在极度的高温中,飞出了火焰之海,满头大汗地回到第七塔的内部。   将那扇石门牢牢的关上,冰灵幻鸟直接带着他们飞上最高的那一层。   魇应该在,她救了红烛上来,必须要立刻帮她疗伤,如果还留在那火海中,恐怕有隐患,她不能放心。   反而对魇,她还存着几分信任,毕竟他帮过她很多次,而且还是冒着生命危险。   自然他那爱记仇的个性,想要吱吱报仇的话,她也不会拦着。   土豆儿就先委屈你一下吧!   吱吱开心地坐在月夜的腿上,眨巴着眼睛等着她夸奖,忽然看见月夜低下头来看他,那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儿……可怕!   吱吱立刻咬着手指,忐忑地看着她。   月夜从纳戒中,拿出几块糕点‘奖励’给他,还摸摸他的头,道:“辛苦你了。”   一会儿辛苦你了。   单纯的吱吱怎么会想到自己早就被主人卖了呢?只觉得是自己立了功,所以奖励他好吃的!   容易被哄骗的小小豆儿,开开心心地抱着糕点开始啃了。   月夜忽然有点儿罪恶的感觉……   “主人,上面的元气似乎……”红烛虽然虚弱,但在他们几个之中,依旧是等级最高,实力最强的,远远的,就感觉到许多不同寻常的元气。   冰灵幻鸟天性警觉,听到她开口,就立刻放慢了速度,在黑暗中盘旋着,等着月夜做决定。   魂魄的感知力也是很强的,加上万兽无疆天生对各种强大的元气极其敏感,因此她稍微闭上眼睛,立刻就面色大变!   第七塔的上方,有许多股不一样的强大元气交杂在一起,隐隐地波动,渊渟岳峙一般,虽然不动,可以依旧很骇人!   “把身上的气息都隐藏起来!”月夜沉声说,然后尽力压制身体中万兽无疆的元气。   可纵使这样做了,他们刚才出现之时,再微弱的元气,都泄露出去了,因此上面那几股强大的元气都顿了一下,然后纷纷往他们的方向赶过来!   “遭了!”月夜凝眉道,随手往旁边一指,道:“去那里!”   那边是第七塔的墙壁,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冰灵幻鸟虽然不懂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   月夜靠近墙壁的时候,忽然手腕一动,从纳戒里拿出几张画好并且封印了元气的符纸!   她虽然不知道这符咒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凰北月那样的人,不会在纳戒中放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她这枚纳戒中,可谓全是宝贝! ☆、灵兽认主【19】   各种各种的珍贵药材,高阶灵药,武器,神器,还有那些诡异的符咒!   符咒上面各有不同的花纹和咒文,她拿出的这几张符咒,上面画着十六枚火焰云纹云纹的中心,是复杂的咒文,咒文的中心,是一个复杂的‘爆’字!   她想这‘爆’应该是爆炸的‘爆’吧?   不管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飞快地将符纸贴在重重按在墙壁上,想了想,手指上凝聚了一抹黑玉的元气,点在符咒上,只见那符咒上面的火焰云纹和咒文,如同活过来一样,纷纷往那个‘爆’字的中心涌去!   瞬间,所有的云纹和咒文都消失了,只剩下中间的‘爆’字一闪,月夜立刻让冰灵幻鸟飞快离开。   冰灵幻鸟的速度何等之快,在她一声吩咐之后立刻就离开了十几米远!   轰隆一声!   等他们转头去看的时候,只见刚才贴着符纸的地方,火焰交织,烟尘弥漫,砖石碎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丝丝月光,从烟尘之中渗透出来,朦胧地找出月夜欣喜的脸庞。   “成功了!这符纸太牛了吧,简直就是原子弹啊!”   来不及高兴多久,那几股强大的元气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月夜再也笑不出来,让冰灵幻鸟赶快离开。   第七塔的塔身周围,都布置着一层厉害的元气禁制,想当年凰北月怎么也打不开,可是自从七塔之阵被开启之后,上面的元气禁制也随之消失。   否则,就算有爆炸符,也炸不开这座坚固的巨塔。   他们从那被炸开的墙壁中钻出去之后,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吸引而来的几股强大的元气也随之出现。   妖红的身影最先出现,轻轻拨了一下肩上的发丝,笑得妖孽横生。   “符咒之术,看来果真没错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也在下一秒出现。   白衣翩翩,风连翼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道:“这一年,没白养。”   魇立刻跳起来,转过身指着他,怒道:“别忘了是我发现她的!你只不过捡了一个现成便宜而已!”   “你说过狐狸归我,你不跟我强。”风连翼不紧不慢地说。   魇赖皮地眼睛一闭:“我忘了!我失忆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黑衣的少年却沉默着一言不发,慢慢地走到那被炸开的墙壁边缘,看着外面的月色。   皎皎的月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黑色的桔梗花花瓣轻轻拢着,如同沉睡中的恶魔。   手掌轻轻拂过墙壁上面被炸开的碎砖块,上面还留着炽热的温度。   这种炽热,好像活着的人身上,皮肤温暖的温度。   少年的指尖开始颤抖起来。   魇大步走过来,不客气地将墨莲推开,笑看着外面,道:“哎,今晚的月色如此明亮,真该携佳人赏雪赏月,共度良辰美景。”   说完,红衣一飘,第一个追出去。   风连翼也走上来,本也想出去,但看到怔忪出神的墨莲,还是忍不住说:“她还在,至少证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灵兽认主【20】   说完这一句,他也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对墨莲的宽容,不过是因为在乎月,所以他也会在乎她在乎的人,珍惜她的感受,维护她的情谊。   他喜欢她,就包括喜欢她的一切。   望着消失在月色中的白衣身影,墨莲心里涌上来一片酸痛,犹豫了一下,究竟该不该追出去。   他是不祥之人,越是喜欢的人,越要远离,否则……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过了好久,才看到他慢慢往后腿,步步退入黑暗中,离那照进来的白月光,越来越远……   锁月楼   深夜寂静,半点儿声息都没有,阿萨雷他们出去了没有回来,因此整座府里,便死一般的安静。   年老的夫妻已经安睡了,月夜也不打算打扰任何人,只想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帮红烛疗伤,想来想去,只有这里了。   根据吱吱和那些人熟识的情况,他们应该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   在锁月楼中将红烛安顿下来,让冰灵幻鸟在周围张开结界,他隐藏气息是老手,这点儿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将纳戒中最好的灵药都拿出来了,帮她处理伤口,服药,喂她吃药,然后以万兽无疆的黑色元气,慢慢温养她身体中,被惩罚之火烧断的经脉。   过程有些痛苦,但红烛还是咬着枕头强忍着,一声也不吭。   月夜也是忙得满头大汗,丝毫都不敢松懈。   终于一切都做完了,她想安顿红烛去睡,忽然楼梯上传来‘蹬蹬蹬’跑动的声音,她以为被人发现了行踪,正想去拎雪影战刀,然而,一个硕大的金色身影却忽然朝着她扑过来!   月夜实力忘记了,对危险的天生敏感还是存在的,一个那庞然大物,哪里敢接?立刻就闪身让开!   但是地上有水,不小心滑了一下还是摔倒了。   那金色身影扑到地上,‘嗷呜’了一声,不甘心地翻滚了一圈,还是搂住月夜,放在脖子地下亲昵地蹭!   这身上一股子馊味儿!   月夜抬手抵住那硕大的蹭下来的脑袋,抬头一看,只见竟然是当初在宫里,帮吱吱来找她报仇的那只神兽——赤金圣虎!   这是凰北月的神兽,也就是说……   “小虎也来了。”看见赤金圣虎的出现,本来打算休息的红烛,也不禁笑起来,看向吱吱,道:“是你通知他的吗?”   吱吱连忙点头,俨然一副‘好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模样!   月夜慢慢从小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抓抓被蹭乱的头发,道:“你这么热情我受不了。”   小虎蹲在她面前,吐着舌头,像只求骨头的小狗一样。   月夜愣了一下,居然下意识地去纳戒里翻找骨头,骨头没找到,不过找到几块酱牛肉,就拿出来,给他吃了。   小虎一口咬住,几下子就狼吞虎咽,吱吱从地上捡起他吃掉下来的肉渣,也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主人果然记得小虎最喜欢酱牛肉了。”红烛笑眯眯地说。   有吗?月夜偏头想,她只是下意识地就拿出酱牛肉来。 ☆、永宁公主【1】   吃完了东西,小虎守着红烛睡着之后,月夜便带着冰灵幻鸟出去外面。   冷冷的寒风吹拂在脸颊上,月夜将锁魂钟交给冰灵幻鸟保管。   “我对从前一无所知,但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月夜低声说,“冰,我会回来的。”   冰灵幻鸟飞向高空,逆风而行,展翅高飞。   吾一生只忠心于一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北月皇朝***********   后宫的树上,结满了霜华。   凤仪宫从前是皇后的寝宫,风华无限,可是现在,也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两扇拱门紧紧地关着,门前只点了一盏灯笼照路,连个守卫的人都没有。   一年前皇后就遣散了成群的宫女太监,一心在宫中修生养性,于青灯黄卷为伴,为死去的樱夜公主诵经祈福。   宋秘轻轻落在宫中,大殿前的空地上都是积雪和落叶,他淡淡扫视了一眼,便向后伸出手。   一个少女缓缓走上来,将手交给他,温婉地低下头,跟着他走进大殿前,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殿门走进去。   吱呀——   沉重的木门不知道多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一推开,就发出朽坏的声音。   一个老嬷嬷立刻冲出来,抬着扫帚,对着他们。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皇后娘娘的寝宫!”   宋秘抬起手,将那扫帚给推开,温和地一笑,道:“进去通报皇后,逍遥王宋秘求见。”   “逍遥王……”那老嬷嬷呆呆看了他一会儿,连忙扔了扫帚进去通报。   逍遥王宋秘,南翼国的首席炼药师,整个卡尔塔大陆上,人人都尊敬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   宋秘拉着少女跟在老嬷嬷身后,那老嬷嬷进去说了许久,出来之后一脸难过,对他摇摇头:“逍遥王请回吧,皇后娘娘不见客。”   “本王带着永宁公主前来,皇后娘娘也不想见吗?”宋秘似是料到了皇后的反应,因此扬声说。   老嬷嬷一愣,随即看向他身后的少女,不禁皱眉。   “樱夜已殇,本宫不想听见任何人提起她!”寝殿之中,传来皇后略带怒气的声音。   果然听到永宁公主,她一定会有反应的。   宋秘带着那少女,绕过老嬷嬷直接走进去,道:“已殇的是淮北曹家的曹樱夜,本王带来的,是你的亲生女儿,真正的永宁公主。”   “胡言乱语!”皇后一声怒喝,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宋秘,你如今是宫廷的通缉要犯!本宫只要一句话,你就走不出去!”   “这一点,本王自然不怀疑。”宋秘不紧不慢地笑道,“不过,皇后娘娘不会这么做。”   “哼!就凭你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本宫就会放过你吗?”皇后冷笑。   宋秘掀开寝殿的帘子,在不甚明亮的灯火中,看向跪在佛龛前面的皇后,一身素净的粗布麻衣,乌黑的青丝用布带帮着,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苍白消瘦,早已没有从前的明艳风光。   冷冷地抬起头,凤目中盈着冰冷的怒气。 ☆、永宁公主【2】   宋秘微微抬手,将佛龛上面的灯火都点亮了,一时之间明亮的火光让皇后不太适应。   她已经习惯了安静和黑夜,突如其来的光明,会摧毁她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   抬起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宋秘却牵着那少女的手,慢慢走到灯光之下,让她跪在蒲团之上,柔顺的背微微勾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两侧。   “红莲,抬起头来。”宋秘低声命令。   少女慢慢地将苍白的脸颊抬起来,眉目柔顺,五官精致,看起来安静而婉约。   乌黑的发丝缓缓从脸颊两侧散落。   皇后的眼睛蓦然睁大,惊呼一声,然后猛地后退,恐惧而愤怒地看着红莲。   “出去!滚出去!”   红莲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了看她,没有动作。   宋秘微笑着按着她的肩膀,对皇后道:“她不是凰北月,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是樱夜!”皇后歇斯底里地大喊,“宋秘!你还不滚,本宫就叫人来了!”   宋秘看了她一眼,道:“还记得月牙簪吗?”   皇后一震,继而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别说了……”   “公主出生的时候,稳婆抱公主洗澡,战野太子年幼贪玩,不小心将烧红的月牙簪印在公主的手臂上。”宋秘一边说着,一边将红莲左手的衣袖弯起来,让她将手臂露出来,给皇后看。   摇摇曳曳的烛光中,红莲的手臂洁白如玉,宛如上好的凝脂一般,在肩膀一吓的手臂上,一个弯弯的月牙烙印爬在肌肤上。   那月牙独一无二,月牙的中心,是一瓣盛开的樱花。   “我没记错的话,月牙簪是皇后娘娘出嫁之时,王妃给皇后的陪嫁品,是王妃的传家之物,这世上独一无二。”   看着红莲手臂上的月牙印记,皇后的手忍不住颤抖,牙关一直打颤,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宋秘却微笑着继续说:“当年烫伤了公主,稳婆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抱着公主去找御医,可惜半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杀了,宫女找到她的时候,她怀抱着哇哇大哭的公主。”   皇后睫毛一颤,泪水滚落下来。   宋秘道:“抱回来的公主手臂上没有烫伤,因为当年杀了稳婆,把公主掉包的人,是我。”   “为什么?!”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喊出来。   瘦弱的身子,忽然涌现出了强大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宋秘。   眼前身影一闪,红莲毫不犹豫地挡在宋秘身前,被皇后的指甲狠狠在脸上抓出一道血痕。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后,像个失去了生气的玩偶一样,也不知道疼,只知道护着身后的人。   皇后看着她,终于步步后退,最后倒在蒲团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皇后一边哭一边疯狂地说,“我纵然做错了事,尽管报复在我身上,为何要连累我的女儿?我虽然恨惠文,可我从来没有苛待过凰北月!” ☆、永宁公主【3】   宋秘站在烛光的阴影之外,面色忽明忽暗,带着几分神秘。   “其实算起来,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你的人,为他失去了一切。”   皇后俯首在蒲团上,哭得悲痛欲绝。   “所以,我把红莲还给你。”宋秘轻声说,“因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说完,宋秘转身想走,红莲也想跟着他离开,他却说:“红莲,你留下,她是你的母亲。”   “我不认识她。”红莲的声音,细小地如同蚊子嗡鸣一样。   “你从小就离开她,自然不认识,不过慢慢地就熟悉了,记住我教你的事情。”   红莲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皇后大哭。   “皇后娘娘,请别伤心了。”那伺候在这里的老嬷嬷也抹着眼泪劝道。   皇后的肩膀微微抽搐,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红莲的面孔。   老天啊,这样一张脸,是对她的惩罚吗?   红莲也默默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喊了一声:“母亲。”   皇后微微一怔,忽然无法接受地别开脸,假装没有听到。   不,不是这样的,她的樱夜,她的女儿是樱夜啊!   从小臣欢膝下,讨她欢心的孩子,分明是樱夜。   老嬷嬷看着这样子,也不禁心疼,可是月牙簪的印记是谁也仿造不了的,这活脱脱的证据,谁也无法抹除啊。   当年烫伤了公主只有稳婆和战野太子知道,如今稳婆已死,战野太子当年年纪太小根本不可能急事,现在只有月牙簪是唯一的证据了。   “皇后……”   “去请太子殿下来!”   老嬷嬷知道皇后是有主意了,连忙起身出去。   皇后慢慢坐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悲痛的心境,便看向红莲:“你名叫红莲?”   红莲慢慢摇头,道:“红莲,只是一个称号。”   “那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红莲摇摇头,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算了,就叫红莲吧。”皇后的态度有些冷淡,当年为樱夜取名字的时候,她连续想了好几个夜晚,兴致勃勃,可是现在,却提不起半点儿精神来。   是她老了还是……   红莲怔忪地点头,道:“死掉的曹樱夜,是淮北候曹云雄的妹妹,曹纨的女儿。”   曹纨…...   皇后隐约记起这么一个人来,那年是樱夜满百日宫中设宴,正好曹云雄在京城,便带着曹纨进宫,那是个明眸善睐,端庄娴雅的女人,略微有些病态,身子不大好。   但是,曹纨很喜欢樱夜,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还默默垂泪。   “瞧我,今天是公主殿下的大喜日子,我怎么哭了?”依稀记得当时樱夜被乳|娘抱走的时候,曹纨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低声说。   因有淮北候在场,谁也没多说什么,那一晚风有些大,曹纨身体不好,便早早被送回去,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两年后,便听闻淮北侯府办丧事。 ☆、永宁公主【4】   两年后,便听闻淮北侯府办丧事,一问,原来是淮北候的妹妹去世了,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却走得这么匆忙无辜。   那时候樱夜还跟在战野身后哭鼻子呢。   “原来是她……”皇后低声喃喃说,“红莲,以后不要再提起樱夜。”   “知道了。”红莲点点头。   皇后扶着佛龛想站起来,红莲见了想过去扶她,手刚碰到皇后的手臂,就被她避开。   “不用扶。”大概是看到少女有些苍白的面庞,皇后终究是心软了。   红莲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转过屏风,走到寝殿中,皇后在软榻上坐下,也吩咐红莲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   不一会儿,战野就匆匆赶来了。   皇后在深宫里幽居了一年,很少见人,一听她传唤,战野以为发生了大事,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件,顶盔掼甲,走路虎虎生风。   “母后!”掀开帘子,战野急急地叫道。   寝殿之中此刻已经点亮了灯,战野看见皇后的同时,也看见了红莲。   一时之间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僵在门帘处。   红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于他,似乎有几分熟悉......   “她叫红莲。”皇后知道他看见这女子,必定是惊愕非常,毕竟那张脸和北月郡主,简直是一模一样。   “儿臣知道。”回过神来,战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里,也染上了几分怒意,“她为何会在这里,母后,她是……”   “她是你妹妹。”   她是杀死樱夜的人……战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万分震惊地看着皇后,然后颤抖的手指指向红莲,“她?不可能!”   “战野,你听母后说......”皇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战野道:“母后,她是光耀殿的红莲,她凶残成性,杀人无数......”   “红莲,你先出去。”皇后按住战野的手,知道他心情激动,无法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妹妹。   红莲很听话,站起来就走出去,将帘子放下来,让他们母子放心说话。   皇后细细地将事情告诉战野,当年如何留下了月牙簪烙印,如何被掉包,樱夜的身世又是谁。   战野听着,恍恍惚惚地坐下来,一贯的冷静淡漠再也维持不了,眼圈悄悄地红了一圈。   “我妹妹,只有樱夜一个人。”纵然听完了一切,战野还是坚持说。   皇后抱着他,也哭得很伤心,“樱夜那么好,母后也只愿她是我女儿,她从小聪明懂事,人人都说她像我……”   站在帘子外的红莲,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对话,半响才慢慢地走开,走到外面吹着冷风。   樱夜公主?   她真的那么好吗?   冷风呼呼地吹着,她身体单薄,身上也只穿着薄薄的衣服,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身后有盔甲的声音传来,红莲连忙转身,看见战野刚好走出来,她脸上连忙堆起笑容,一声‘兄长’刚要喊出口,战野却像没看见她一样,直直地离开了。 ☆、永宁公主【5】   红莲怔了一下,忽然扬声:“太子殿下!”   战野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冷冷问:“何事?”   “你我始终是一母所生,血缘深厚,纵然过去有诸多不快,也该冰释前嫌了吧?”红莲说道。   “血缘?”战野轻哧一声,“红莲阁下,过去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而今你我的关系虽然近了一层,只是,这是帝王家,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至亲兄妹,也不一定比外人亲。”   红莲冷笑:“比不上外人,你可是指凰北月?”   “不要拿她来比!”战野冷冷回头,目光犀利寒冷,带着杀气。   红莲微微一笑:“现在的凰北月,我自然不会和她比。可若是以前的凰北月又回来了,我或许会想和她比一比。”   战野听出她话里有话,霍然转身,道:“你什么意思?”   “兄长想知道的话,请好好爱护我这个妹妹吧,不要让父皇和母后担心。”红莲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笑容,屈膝行礼,然后从他身边走开。   战野冷冷地凝着眉,看着她的背影,紧紧地握起拳头。   紫焰火麒麟慢慢出现,站在战野的身边。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战野忍不住,在心里和紫焰火麒麟交谈。   紫焰火麒麟道:“冰灵幻鸟一生只忠于一人,不离不弃,不死不休,他臣服于凰北月,必定不会半途反悔。”   “但一年前,他离开了北月。”战野喃喃地说。   “不仅如此,他还差点儿攻击了北月郡主,幸而被殿下和苍河院长及时阻拦,一同封印在七塔森林中。”紫焰火麒麟慢慢地说着。   战野却沉默了下来。   冰灵幻鸟绝对不会攻击主人,除非……   紫焰火麒麟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双眸睁开,带着几分惊讶:“殿下,冰灵幻鸟就在附近!”   “怎么可能?”战野也吃了一惊,当初他和苍河院长合力封印,那冰灵幻鸟决计是出不来的!   而皇宫,距离七塔森林,可是很远的!   “不会错的,一定是他!”紫焰火麒麟严肃地说,“还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也出现了!”   “去看看!”战野毫不犹豫地跳上紫焰火麒麟的背,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就消失不见。   月明星稀,沉沉的夜色中,一道妖红的光芒如同流行一般夜幕中掠过,转瞬间到了城外。   “哈哈哈!好不容易甩了风连翼,这下谁还能拦着我?”   妖红的影子中,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转了一圈,镰刀上带着几缕鲜血。   “那家伙,真变态!”   魇大声笑着,伸手在空气中轻轻滑了一圈,便笑道|:“原来躲在那里!”   说完,身形陡然加快,闪电一般直接掠过天空消失了。   “主人!追上来的是魇!”   夜色的山坳中,冰灵幻鸟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忍不住说道。   月夜抱着手皱眉,道:“不能被他追上!”   “可是……”冰灵幻鸟有些为难,魇那种程度的强者,速度快到了变态的程度,要和他比,真有点儿力不从心啊。 ☆、永宁公主【6】   月夜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办法。   正绞尽脑汁地想,忽然前方一片炽热的紫色火焰闪了一下,紧接着,一头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巨兽出现在他们面前!   “紫焰火麒麟!”   冰灵幻鸟一下子刹住,高高地飞起,垂首看着下方。   月夜也被那紫色的火焰闪了一下,不禁闭上眼睛,半响才缓缓睁开。   紫火闪耀之间,身穿盔甲的男子慢慢走出来,高高地仰起头,看着冰灵幻鸟背上的少女。   “北月?”   几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既震惊,又感动,一向淡漠的战野,居然缓缓地笑起来了。   月夜一怔,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她现在,根本不认识她。   “哈哈哈!抓到你了!”头顶上传来疯狂妖孽的笑声,黑色的镰刀如同弯月一样,一瞬间划过天边,乌黑的弧度在冰灵幻鸟前面形成一道屏障。   冰灵幻鸟叹气,果然被追上了。   月夜抬起头,瞳孔之中出现一抹妖艳的红色,看的她眉头微微皱起,手掌一压冰灵幻鸟的背,他便急速下坠,落在地上。   而后一道红色流光,也紧紧跟着她,落在她的前面。   “嘿嘿。”邪佞的笑着,巨大的镰刀在手中轻松自如地转动,妖孽的面孔在月色下显出几分阴柔。   战野此前从未见过魇,不知道他来路,但看这样的行动速度,知道必定是高手,紫色的火焰从身前绕过,将月夜拦住。   “你先走。”战野沉声说。   月夜笑道:“战野太子不用担心,我和这人有些死人恩怨,但不涉及性命。”   “多管闲事的臭小子!”魇一声怒喝,镰刀一转,锋利的刀锋便忽然延长,转瞬间就到了战野面前!   “住手!”月夜一声大喝,而战野闪躲的速度也飞快,紫焰一闪,人就站在数米之外的树干上,冷冷的眸子,盯着魇。   清理走了碍手碍脚的人,魇就不再理会,反而笑眯眯地走向月夜。   “关了我十七年,出来之时就想找你报仇,没想到让你给逃了。”   “你想找我怎么报仇?”月夜抱着双手,临危不乱地看着他。   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道:“让你也尝尝被关的滋味,最好了。”   “可惜我不喜欢被关。”   “跟着我,由不得你选择!”   “是吗?”月夜一挑眉,忽然笑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知道吱吱和小虎去哪里了吗?”   魇本想说他没兴趣知道,不过一想到这丫头的奸诈狡猾,必定不会平白无故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因此一时之间心里倒有些忐忑不安了。   “哼!他们去哪里了?”   月夜抬起头,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去了万兽宫,我可是很想得到轩辕谨的灵体呢!”   魇的眉峰明显地蹙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你动不了她的!”   “动不得了我就毁得一干二净,反正不是我的东西,我才不在乎呢!” ☆、永宁公主【7】   “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魇气得跳脚,“她好歹是你奶奶,你居然这么狠毒!”   月夜稍微吃了一惊,不过还是说:“我没办法了,他们两个都不是我的契约兽,不知道现在去到哪里了?”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魇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管她,急冲冲地离开了。   月夜笑得弯下腰。   战野慢慢走过来,道:“你让吱吱和小虎去干什么坏事了?”   “哪有什么坏事?他们现在好好的在锁月楼睡觉呢!”月夜笑着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扑闪扑闪,如同流萤飞舞一般。   战野看的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脸去,道:“你还好吧?”   “很好啊!”月夜看着她,心想北月郡主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必定感情深厚,他肯定也发现北月郡主的不对劲儿了吧。   心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歉意,月夜低下头,一时无言。   安静的月色中,紫焰火麒麟和冰灵幻鸟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一丝无奈。   两只超级灵兽的前面,默默相对,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一直就这么站着。   “虽然变了一个模样,但是要认出她,却并不难,她这样子,恐怕吃了太多苦。”战野心中酸涩地想着,以亲人的身份想帮助她,可是还有一个北月郡主在,倒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戏天,”过了半响,战野才叫出这个名字,无论如何,他们曾经是朋友。   月夜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叫的是她,对于过去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   懵懂地点点头,月夜笑道:“这个名字,我都忘了。”   闻言,战野苦笑着,漆黑的眼眸深邃无底,从她的脸庞上缓缓扫过,道:“你现在一个人必定诸多不便,我或许可以帮你。”   “你确实可以帮我一个……忙。”月夜想起了什么,笑着说。   “你尽管说就好了!”听到她说需要帮忙,战野立刻精神抖擞,之前想帮她,可她太强大了,他一直都没有机会。   月夜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说南翼国的国库中,有一只千年玄紫灵龟……”   “我明天带来给你,你住在什么地方?”战野想也不想就说。   月夜大惊失色,慌忙摇手,道:“我只想要他身上一小块剥落下来的龟壳就可以了,千年玄紫灵龟是南翼国的镇国之宝,保佑南翼国万世昌隆,不能随便移动。”   千年玄紫灵龟安置在临淮城的龙脉顶端,这老龟虽说不是神兽,但是活了几千年的祥瑞之物,南翼国皇室对其几乎是顶礼膜拜,要是被战野拿出来了,那他立刻就成南翼国的罪人了。   她之前绞尽了脑汁,也只是想和风连翼合力,悄悄进去偷一小块,现在有战野,自然不用他们费力,毕竟那地方守卫森严,而且风连翼和南翼国结怨就不好了。   战野微笑:“好,你明天等着我。”   -   群:233541330(加的时候验证在哪个网站看到《凤逆天下》,管理员才会通过,不要忘了嗷~) ☆、永宁公主【8】   “我就在城东的锁月楼,你来的时候,别被人跟踪。”搞定了七破丹中其中一味极品药材,月夜高兴的抱拳,“多谢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战野说完,忽然觉得这样说有些暧昧,她是女孩子,未免唐突,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朋友之间不需要客气。”   “我明白!”她天生性格豪爽,其实也没有多想,被他一说,才觉得有些羞涩,不过也哈哈一笑,轻而易举掩饰过去了。   战野看着她的笑脸,陌生的容颜,确实熟悉不过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便道:“戏天,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想要一个家,若是此刻还没有找到,就到我那里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月夜道:“谢谢你,但……”、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欢迎你来。”战野先她一步说,不管你变成谁,想照顾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月夜点点头,对于她现在来说,是第一次和战野交谈,熟悉的陌生人,没有生分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太多的话,因此两人只是说了几句之后,便分开各自离去。   冰灵幻鸟在锁月楼上空盘旋了一圈,月夜回头看了一眼驿馆的方向,心里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   “要去和他告别吗?”冰灵幻鸟低声问道,到底是跟着她时间最长的灵兽,她的心思,他也很清楚。   月夜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声,道:“不想给他惹麻烦,况且他应该明白我想干什么。”   对于风连翼,她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很放心,就算对他了解不深,也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依靠他。   “果真不去吗?”冰灵幻鸟又说,觉得她心里应该很想去吧。   “嗯,别打草惊蛇了,我们走吧。”月夜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说,拍了拍冰灵幻鸟的背,让他直接飞入锁月楼中。   锁月楼中,除了红烛吱吱和小虎,赫那拉族的一干人等也都到齐了。   他们全是吱吱悄无声息召回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十几个人在一起,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深夜也没人觉得有困意。   红烛早已和阿萨雷他们熟识,看着他们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便说:“吉克大哥,主人也许今晚不回来了,你们要不要先休息?”   “嗯……”吉克点点头,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依旧呆呆望着门口,几乎把门都望穿了。   其余人也是一动不动。   红烛叹气,还真是劝不住。   大半夜的,那对老夫妻也被惊醒了,知道是吉克他们回来,还没睡觉,便做了夜宵送上来。   “小姐,刚才老身在外面看见一只白狐,长得可爱,小姐倒可以养起来,可以解解闷。”那满脸皱纹的老妇慈和地对阿丽雅说。   阿丽雅刚想摇头,红烛立刻说:“白狐?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吉克已经跳起来,旋风一样冲出去了,吉克等人也一瞬间走得没影。 ☆、西法乌拉【1】   西法乌拉【1】   老妇吓了一跳,“这,这是......”   “大娘,您去休息吧,这里没您的事了。”红烛笑着对她。   老妇点点头,有小虎这种猛兽在,老妇也不太喜欢呆在这里。   红烛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出去。   锁月楼很高,她站在横栏边往下看,只见吉克他们十几个人,围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惊喜地叫着‘主人!主人!’   那狐狸吓得缩成一团,尾巴裹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在干嘛?”头顶上一阵冰寒之气,月夜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   红烛抬起头,看见冰灵幻鸟落在屋顶上,一身黑衣的月夜利落地跳下来,动作和当年的凰北月一模一样。   她也看见下面的吉克等人,大惑不解。   红烛‘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主人,你太坏了!”   “我?”月夜抱着双手,表示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啊。”   红烛偏头笑着,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他们都很想念主人,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都誓死效忠,绝不改变。”   月夜看着下面的人,忽然一只手撑住扶栏,身子一跃,就从三层高楼上纵身跃下去。   红烛吓了一跳,但是惊呼还没有出声,就变成微笑,溢出唇角。   在她跃出去的瞬间,冰灵幻鸟也展翅飞下去,爪子轻轻抓住月夜的肩膀,让她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主人和冰灵幻鸟,还是这么默契啊!   阿萨雷等人也感觉到了身后骤起的寒风,不禁回头,正好看见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衣少女。   巨大的冰灵幻鸟在她身后展开翅膀,雪色光芒一瞬间照亮了夜空,翅膀开合之间,带起巨大的风,吹的院子里草木摇动,积雪纷纷从树上落下。   那只小白狐吓得趁机埋进雪堆里,瑟瑟发抖。   呆了一瞬之后,阿萨雷喃喃地说:“这是谁家的俏丫头啊?”   月夜微笑,冰灵幻鸟离开她的肩膀,飞到高处的锁月楼上,骄傲地蹲在屋檐上,呈守护的姿态在她的身后。   “不会是咱们家的吧?”阿萨雷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吉克说,却换来吉克一个拳头砸在脑袋上!   呜呜呜〒~〒   吉克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来,左手横在胸口,恭敬地说:“欢迎您归来,遮夜之王!”   后面齐刷刷下跪的声音,连嬉皮笑脸的阿萨雷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无比的认真,无比的严肃。   “王,欢迎回家!”阿萨雷大声说。   家?   月夜一阵迷茫,想起之前战野太子的话。   她以前,很想要一个家吗?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热血的脸庞,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她心里忽然一阵感动。   家,也许她之前把家的定义给弄错了吧?   以前的她一定是个冷酷固执的家伙,所以才会没有发现,自己一直都有家。   一直往前看,大步向前,从来不知道停下来,看看周围。   她以前一直错了。   从身后,吹来阵阵冷风,片片雪花从天空中落下。 ☆、西法乌拉【2】   抬头看看天空,明月依旧高悬,柔和的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她眉梢。   阿丽雅道:“王,您比从前变了很多。”   月夜笑着说:“外貌确实一点儿都不像。”   阿丽雅摇摇头,道:“我是说,现在的您看起来,笑容很轻松。”   月夜一怔,不自觉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只是月夜,和其他人无关。”   “没错!王只是我们的遮夜王!其他人都不相干!”阿萨雷高兴地说,众人纷纷大笑。   “都起来!”月夜声音豪迈地说,“我们要连夜离开临淮城。”   “是!”   分隔那么长时间,也不需要过多的时间磨合,他们自然而然就知道跟随她,这已经是改不了的习惯,已经在心中慢慢形成默契了!   煽情的语言更不需多说,只要一声大笑,彼此都懂!   匆忙离开临淮城,对谁都没有告别。   回望着夜色中的城池,如同一只沉睡中的庞然巨兽,黑影重重,灯火稀疏。   月夜抱着吱吱,表情严肃而认真。   等着我……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两团黑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锁月楼中。   没有身躯,只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拖曳在地上,此刻月亮已经慢慢落下,两道影子,被拉得巨大的恐怖,额头上巨大的角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一样!   “气息又消失了!”愤怒的声音。   “好不容易才追到这里,难道又让她跑了?”另一个愤怒的声音。   “跑不了的,雷王大人说,他已在她的魂魄上留了印记,这印记永远都无法抹除!”   “雷王大人真是多此一举,既然发现她,就该立刻拿下,居然还放她一马,现在让我们受累!”   “别说了,这可是黑夜!说不定雷王大人的卫兵就在附近!”   另一个立刻噤声了,不敢再多说,显然对他们口中的‘雷王’非常忌惮。   两道影子在锁月楼游移了一圈,巨细无遗地搜索,可是没有半点儿线索,两道影子再次会合。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这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是好?”   “不要学我说话!”   “那,要回去请示雷王大人吗?”   “这么久一无所获地回去,一定会被惩罚的!”   “雷王大人的惩罚……”一个黑影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还是我们自己找吧,这气息还新鲜,相信走不了多远,一定能追上。”   “一追上她立刻把她封印!乌拉,你带着封印令吗?”   “当然带着!”名为乌拉的影子摩拳擦掌地说,“怎么可能有能逃出我们司幽境的的魂魄?”   “那就好,走吧!”   两道影子慢慢消失在锁月楼中。   一直被埋在雪堆中的小狐狸等他们走了之后许久,才慢慢将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飞快从雪堆中爬出来,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同样飞快地从墙角离开。 ☆、西法乌拉【3】   **********北月皇朝**********   有赫那拉族的人在,进入浮光森林自然不难,炼制七破丹所需要的一种药材,必须要浮光森林深处,从未有阳光照射过的阴湿之地才会生长,因此他们要进入浮光森林的深处。   若是以前的凰北月自然不在话下,浮光森林对她的威胁已经很小的,但现在的月夜,却不得不谨慎而行。   一路行去,小虎和红烛的神兽气息,吓退了不少强大的灵兽和神兽,因此得以一路深入。   “不死树只是一种传说,我们在浮光森林生活了好多年,从未听说过。”阿丽雅和月夜并肩而行,向她说着浮光森林里的种种事情。   炼制七破丹,所需要最重要的一种药材,是一种名为‘不死树’的树根,当时风连翼看见这药材的时候,也皱着眉说过,不死树只是一种传说,根本不存在。   但月夜不相信,既然轩辕谨能创造七破丹,并写下药方,那不死树就绝对不可能是传说。   自然,她这么相信轩辕谨,自然是因为她是创造了万兽无疆的人。   万兽无疆何等强大,能创造如此神物的人,她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抱着对轩辕谨的绝对相信,她才不顾一切地寻找七破丹所需的药材。   既然她这么坚定,阿丽雅也不敢再怀疑了,王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她的道理,不需要他们去怀疑。   “王,为何这么匆忙就离开临淮城呢?”阿丽雅有些不解,虽说她身份被人发现,可是那几个人,对王都没有恶意,王用不着这么急着离开。   听到阿丽雅的问题,月夜也是轻轻抿了抿唇,道:“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留在那里会有危险。”   否则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但是,和冰灵幻鸟回去的路上,在半空中俯瞰临淮城的时候,她似乎看见有巨大的影子从城池的边缘飞快掠过。   可是天空之上却没有任何飞行灵兽!冰灵幻鸟也没有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那些影子十分诡异,匆匆忙忙掠过,转瞬就消失不见。   她忽然想起孟祁天曾经说过的,执掌魂魄的那些人,因此不敢大意,还是选择赶快离开。   在没有得到灵体之前,她行事一定要小心翼翼。   和战野的约定,她恐怕要爽约了,不过她已经吩咐了那对老夫妻,如果战野来的话,请他把千年玄紫灵龟的龟壳交给风连翼。   事出突然,她必须当机立断,少有差池自己都会万劫不复。   看着她凝重的面色,阿丽雅便不再多问,一心一意地和阿萨雷等人观察着浮光森林各处,看看有无不死树的踪影。   “主人!”红烛坐在小虎的背上,慢慢走过来,小虎脑袋上站着吱吱,抖动着脑袋上的绿茎,请他在浮光森林中的同伴帮忙。   浮光森林中生活着几只织梦兽,数量不太多,全都被吱吱召唤过来,一边帮忙寻找不死树,一边境界着周围有强大兽类的袭击。 ☆、西法乌拉【4】   月夜转过身,看着红烛笑道:“是不是小虎肚子饿了?”   话才说完,小虎的肚子果然‘咕噜’叫了一声,囧得他立刻低下头。   月夜大笑,道:“到前面去休息一会儿吧。”   红烛也忍不住掩着嘴巴笑起来,不过却说:“小时候听阿爹说过,他是在浮光森林出生的,那地方很特别,既然阿爹继承了万兽无疆,那他和主人所说的那位轩辕谨前辈,肯定有联系,不如我们找到阿爹出生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线索。”   “对!”月夜立刻赞同地拍手,“轩辕谨和轩辕问天,绝对有联系!红烛,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吗?”   “听阿爹说,是在浮光森林的西南方,不过听说那地方不好找。”红烛皱起眉,她也一直考虑该怎么找那个地方,可是想不出来。   “我有办法!”月夜笑了笑,让阿萨雷他们在前面休息做饭,而她则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回到封印中。   黑沉沉的封印里,万兽无疆悬在半空中,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黑气。   月夜抬起手,将这块神奇的黑玉抓在手中。   “给我带路吧,万兽无疆。”她低声说,“让我解开谜团,重塑灵体,带着你一起重回人间,你也想念外面的空气了吧。”   仿佛回应她一样,黑玉之上的元气陡然强盛起来,表面上雕刻的一只只灵兽似乎活过来一样,动了一下,然后一只黑色的鹰从黑气中飞出来,在她眼前一晃,便飞出身体之外。   月夜猛然睁开眼睛,果然看见那黑色的鹰就停留在她前面的一根树枝上,翅膀拢着,目光朝着西南方向远远地看过去。   微微扬唇一笑,月夜站起来,走到黑鹰的下方,抬起头道:“无论如何,你不能抛弃和你缔结契约的魂魄,是不是,万兽无疆?”   那黑鹰低下头,冷冷瞥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远望着西南方。   月夜露出浅浅的笑容,找到不死树,其他的药材就简单多了。   等着大伙吃了饭,又继续上路。   阿萨雷捧着一只烤的肥美的羊腿跑上来,递给她:“王,吃一点嘛!”   “我……暂时不用吃东西。”月夜看着那可口的羊腿肉,却半点儿食欲都没有,魂魄真的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吧?   “真节省粮食啊!”阿萨雷感叹一声,跑去将羊腿孝敬给小虎了。   月夜认真地偏头想了一下,等重新拥有灵体之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尝尝食物的味道吧!、   她现在对于各种各样的美食,完全没有半点儿记忆了!   正想着,飞在前面的黑影忽然长鸣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扑入月夜的身体中!   一阵剧痛!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月夜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差点儿维持不住人身。   “怎么回事?”红烛就在周围,立刻和小虎一起过来。   月夜捂着胸口,过了好久才找回声音,咬着牙道:“走!有危险!”   红烛面色一变。 ☆、西法乌拉【5】   红烛面色一变,周围没有半点儿不对劲,她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在靠近啊!   若是连她都察觉不了的气息,那恐怕只有像魇那种等级的魔兽了!   可是,魇不可能跟来,也不可能对他们散发强烈的杀气!   月夜胸口闷痛,说话艰难,也就不多解释,招了招手,让他们各自召唤出灵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冰灵幻鸟从高空飞下来,本来身后跟着一群浮光,可是在靠近他们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纷纷掉头逃跑了。   月夜的脸色更难看,看来,真的是非常强大的敌人!   她正想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忽然两道巨大的黑色影子从两边的大树上飞快地蔓延下来。   硕大的影子如同降临的夜幕一样,瞬间把火把的光芒都遮蔽了!   看见这些影子,阿萨雷和吉克就下意识地抬头看头顶上,以为是某种强大的飞行兽类,可是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吉克沉声道。   阿萨雷大声喊道:“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啊?”   几句话之间,那黑色的影子已经如流水一般,飞快地蔓延到他们身边。   月夜一看见这些影子,全身的力气就恍若一瞬间被抽空了,面色苍白得可怕。   “主人,快走!”红烛大喊一声,因为她只发现,那些黑色的影子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对周围的人却都视若无睹,惟独只冲着月夜而去!   魂魄的气息对于这些黑影来说,就好像饿极了的人,忽然看到一只鲜美可口的烤羊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   月夜也早就注意到他们只冲着自己一个人来,因此二话不说,跳上冰灵幻鸟的背,飞快地向前飞去。   那两道影子从左右两侧而来,本来呈合围之势,要将月夜被包围在一起,哪里想到她速度这么快,一瞬间就飞走了。   于是他们就双双撞在一起,疼得‘哎哟’了一声。   看到这出乎意料的场景,阿萨雷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身子成旋风一样,飞快地扑向那两道影子。   旋风之中,隐隐的锋利刀光闪现!   看见他的举动,其他人也是毫不犹豫冲上去。   吉克手中的大锤重重地砸在两道影子之上!   可是神奇般的,那两道影子居然真的是影子!   不管什么武器砸上去,统统都打了一个空,两道影子却飞快分开,退到两边树上。   “不理他们!去追那个魂魄!”   “哼!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两道影子说完,继续飞快地朝月夜离开的方向追去。   “乌拉,封印令!”   “没问题!她跑不了的!”欢呼一声,名为‘乌拉’的影子的速度,立刻快了一倍不止!   影子居然会说话?   拿着武器的阿萨雷等人面面相觑,都为刚才的一幕而感到大惑不解。   他们也算见过了世面,可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会说话的影子啊!   红烛骑着小虎,已经先一步追上去了,她看着那些影子,一张小脸也绷得紧紧地。 ☆、西法乌拉【6】   不寻常!   这些黑影绝对不寻常!   他们是冲着主人而来的,难不成,真的有执掌魂魄的人存在吗?   “小虎!跑快一点!”红烛着急地催促着,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大笑,是那个叫乌拉的影子发出来的!   “抓到她了!哈哈哈哈!缚住了,西法!你快一点啊!”   “来了!”   红烛心里一沉,要是主人被这些神秘的影子抓走了,那该怎么办?   冰灵幻鸟发出愤怒的吼声,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起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寒之气,令周围的树叶都瞬间结了一层寒冰!   他从未这样愤怒过!   若是月夜自己战斗而受伤他无须自责,可这时候,是他在保护她,却还让她被抓走的话,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留在她身边?   “好冷!”乌拉大喊一声,有些惧怕!   “封印令给我!”西法说道,然后影子的速度加快,上前去,黑色的影子抓住了月夜的另外一只脚!   “该死!”月夜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影子果真是没有实体的,被抓住脚半点儿感觉都没有,可就是该死的不能动!   “嘿嘿,你跑不了的!”西法笑着,那影子分成绳索一样,一根根地将她的双脚捆起来!   月夜心里又惊又怒,但头脑竟然奇迹般的变得十分冷静,脑子高速运转起来,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慌张!   抿着唇,小脸上是一片肃然的表情,冰蓝色的眼眸,飞快地看向四周。   浮光森林里没有光,到处都是暗沉沉一片,只有偶尔飘过的浮光,才能带来一丝丝的光亮,因此黑影在这里,并不十分明显。   但是,并不是看不见!   没有光的情况下,影子还能存在,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影子!而是一种障眼法,或者幻术!   第二、这影子的本体,必定在附近操控!   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如冰的光芒,那抹淡淡的冰蓝色,越发有种惊心动魄的清澈。   被那冰冷的眸光一看,名为西法的影子似乎也怔了一下,影子之中忽然出现一抹金色的光芒,也骤然顿了一下。   月夜望着那黑漆漆不断变幻的影子,低声冷笑道:“不管你们是谁,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   被紧缚的双脚根本不能动,她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任由西法来封印。   但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开口说话,不得不让西法大吃一惊!   看着这少女清丽冷漠的面孔,西法终究忍不住的冷哼一声,“看我封印了你再说!”   “哎……”面无表情地望着慢慢朝自己笼罩过来的黑色影子,清秀的笑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笑意,手指微微抬起,没有任何元气,也没有她最擅长的黑色元气。   纤细的指尖,只是轻轻地指着一个方向,口中冷冷道:“红烛,那里。”   “什,什么?”西法大吃一惊,身后赤金圣虎的烈焰飞速靠近,然后,又飞速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西法乌拉【7】   “哇哇哇!干什么?别过去啊!”在相反方向的乌拉看着小虎冲去的方向,便哇哇大叫起来。   “笨蛋!闭嘴!”西法忍不住说。   月夜唇角微微一扬,笑道:“看来,猜对了。”   红烛在半路上已经从小虎的背上跳下来,站在一边,抬起眼睛,看着小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跃起,扑到一棵树的树干上。   那树上立刻传来两声惨叫!   无数落叶哗啦啦落下来,落叶飘零,如同下雪一般。   “呜哇哇!好可怕啊——”   落叶之间,两个头上长着牛一样的犄角,眼大脸小,身材也矮小的家伙从高高的树干上摔下来。   与此同时,捆住月夜双脚的黑影如同大海退潮一般,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夜站起来,慢慢走到那两个家伙面前。   阿萨雷他们也赶上来,一看地上两个牛角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似乎不是人类,也不是兽类吧?”   月夜不客气地踢了一下其中一人的屁股,那人疼得跳起来,听声音,是乌拉。   “大胆人类,竟然敢对我乌拉大人无礼,看我教训你!”乌拉不怕死的大叫,却缩在西法的身边不敢动手。   “乌拉大人?”月夜忍着想笑的冲动,看着这滑稽的小人,活脱脱像个小恶魔。   乌拉努力地扬起脑袋,才能看见月夜的下巴,但依然底气十足。   “哼!我们可是被称为司幽境‘战斗小王子’的乌拉西法大人!人类若得罪我们,就将他们的魂魄收走!”   “哦?原来你们这么厉害!”月夜挑眉,对众人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之后,才慢慢蹲下来,冰蓝色的眼珠里带了一丝丝笑意。   “那么,这么厉害的乌拉和西法大人,一定没有什么弱点吧?”   那叫西法的家伙抬起头,想先一步开口,却被红烛悄悄捂住嘴巴。   而那乌拉根本就是个直肠子,被奉承一句整个人就已经开始飘飘然了,听到月夜的问题,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有!西法怕火烧!乌拉怕冰冻!”   “那太好了!”月夜重重地一拍手,和这样的家伙交流,就是不费劲儿!   西法无语地看了一眼乌拉,低下头去,这笨蛋……   阿萨雷等人偷偷笑起来,这叫乌拉的家伙,脑袋也太秀逗了吧?   刚才看那黑影分明很厉害,根本无法想象是这样一个脱线的家伙啊……   乌拉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望着月夜,天真地问:“现在是不是很害怕了?害怕就放了我们!”   “我们都是热情好客的人,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月夜站起来,撩了一下衣袍下摆,转过身,对冰灵幻鸟使了一个眼色。   “什么礼物?你怎么就走了?”乌拉看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下一秒,冰灵幻鸟已经站在他面前,强烈的寒冰元气当头笼罩下来,吓得乌拉连忙躲到西法的背后。   “西法!冰来了!怎么办?”   “你这笨蛋,给我滚开!” ☆、乌拉西法【8】   “你这笨蛋,给我滚开!”西法生气地说,要不是他这么笨,怎么这么容易就让人抓住把柄!   人类果然如同大人们所说的那样,无比狡猾!   小虎用爪子拍了一下西法的脸,爪子上带着一簇赤金圣火,烧得西法一瞬间跳得老高。   “呜哇!好冷好冷啊!”   “烫死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浮光森林里慢慢回荡着。   月夜好整以暇地在一棵大树的斜枝上坐着,靠着树干,悠哉地看着下面行刑。   居然让她抓住两个关于‘那些人’的人,正好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主人,你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红烛在她身边,也是一脸疑惑,就算从前轩辕问天教了她很多东西,但依然对这些人一无所知。   “他们刚才提到一个地方。”稍微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轻轻一转,“司幽境。”   “我从未听说过。”红烛摇摇头,“还有连阿爹也不知道的地方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况且司幽境和他没有牵扯,因此他才没有提及吧。”月夜只能这么想。   当然,也可能是司幽境太过于神秘了,神秘到连轩辕谨和轩辕问天都无法窥知的地步。   那样的话,恐怕就很棘手了,那必定是一股隐藏在暗处,超越了光耀殿和修罗城的,更加强大恐怖的力量。   他们掌管魂魄,管理生死轮回,这几乎是存在于神话中一样了。   “王,他肯招了。”过了一会儿,阿萨雷拎着被冻成半个冰球的乌拉过来了。   冰灵幻鸟下手真黑,全身到处都冻,就是不冻脑袋,让他保持着清醒,还知道大叫求饶,但是又最痛苦。   看了一眼落在树枝上,冰羽晶莹,神态冷傲,谁也不看一眼的冰灵幻鸟,月夜才垂下眸,冷冷撇着树下跪着的乌拉。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给你解冻。”   乌拉眼睛里泪水哗啦啦地流,一边哭一边说:“我们是奉雷王大人的命令,出来抓捕一个叫凰北月的逃逸魂魄。”   “雷王是谁?”   “是司幽境五位秦王之一,掌管魂魄和人世的交接。”乌拉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被冻得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大人,雷王大人很厉害,要是让他知道你们……”   “我杀了你们,毁尸灭迹,他还能知道?”月夜眼角微微上挑,几分疏冷。   乌拉一哆嗦,声音颤抖道:“我,我们也有魂魄……”   “当然,为了防止你们的魂魄回去告状,我会把你们封印起来,封印令呢?”月夜伸出手。   “我不会将封印令交给你们的!除非,除非你放了我们!”   “阶下之囚没有资格讲条件。”月夜招招手,让吉克把西法带上来,他被小虎烧得全身黑漆漆的,只剩下一瞬眼睛还亮着,此刻已经歪倒在地上,动惮不得了。   “西法,呜呜呜——”看见西法这么悲惨,乌拉立刻扑上去大哭。   “封印令。”月夜重新说了一遍,语气中已经透出不耐来。 ☆、乌拉西法【9】   乌拉不敢迟疑,立刻从西法身上搜了封印令出来,恭敬递给她。   红烛将封印令拿上来,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两边镶着黑色的花边,中间空出来的地方上有一缕青烟一样的标记。   这封印令边缘的花纹,似乎有点儿熟悉……   这乌拉脑袋单纯,不会作假,因此她相信令牌百分百是真的。   这一缕青烟,难道就是被封印进去的魂魄吗?   月夜伸出一根手指,想摸摸看那青烟有没有动静。   “不要碰!”乌拉忽然大喊起来,“会把魂魄放出来的!”   果然是魂魄,月夜收回手,将封印令放在掌心里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道:“现在可以说,司幽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是……冥界?”   “是!”西法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   然而乌拉去哈哈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泪花来了,“冥界?哈哈哈,冥界?”   西法无奈地闭上眼睛,笨蛋……   月夜自然知道刚才西法是想掩饰,只不过乌拉太笨,根本不擅长说话。   目光转向乌拉,既然不是冥界的话,那她就放心多了,怪力乱神,神魔鬼怪虚幻不可思议,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不过,如果对方只是一股强大的势力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快说!不然再冻你一次!”月夜冷喝。   乌拉立刻停止大笑,结结巴巴地说:“根,根本没有冥界,司幽境只是拘捕魂魄,和他们结契或诅咒,从而为自己所用。”   “魂魄虚无缥缈,你们怎么知道和他们结契?”   “这,这不是我们管。”乌拉眨眨眼睛,确实是一无所知。   月夜换了个问题,道:“你们真的能涉及轮回?”   “夜王陛下无所不能!”乌拉大声说。   夜王?又是一个神秘人物,只不过此刻月夜没有兴趣知道夜王。   “那告诉我,世上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死去,你们怎么能知道谁的魂魄在哪儿?”   “一般人的魂魄自然不难,但一些召唤师,炼药师等强者的魂魄……”乌拉口无遮拦地说着,忽然西法跳起来,不顾一切捂住他的嘴巴!   “笨蛋!不准再说了!你想背叛司幽境,被雷王大人惩罚吗?”   乌拉立刻打了一个寒颤,眼睛里透出非常畏惧的光芒。   差点儿就说到重点了!   月夜心下一狠,清丽的脸蛋上,骤然出现一抹浓烈的杀气,霍然从树枝上站起来。   “哼!你们雷王的惩罚厉害?我的惩罚就不厉害吗?”说完对冰灵幻鸟一招手,巨大的冰之羽翼立刻展开,将脑袋上所有光芒都遮挡住了。   乌拉一张脸顿时无比苍白,想起刚才被极寒之气反复冰冻的滋味,浑身就禁不住颤抖。   雷王大人很可怕,这少女,也很可怕啊!   “不准说!”西法凶狠地命令,死命捂着他的嘴巴不松手。   小虎从后面走上来,一爪子将他拍出去,继续用烈火烧他,火候掌控得很好,就是无止境的痛,但死不了。   听着西法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乌拉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乌拉西法【10】   听着西法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乌拉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最后哇一声大哭起来:“我说!我说!不要冻我!”   月夜对冰灵幻鸟使了一个颜色,他从后面过来,巨大的脚掌将乌拉踩在脚底下。   “只要你说的话里,有半个字让我觉得是假话,立刻让你成冰雕!”月夜狠狠地说。   “真话!我说的绝对是真话!”乌拉吓得身子颤抖得跟筛糠一样。   “整个卡尔塔大陆上,那么多强者,不管是修习武道,召唤术,炼药术,幻术,他们的灵魂力量都非常强大,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你们抓捕的吧?你们凭什么能抓他们?”月夜冷冷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对过去没有半点儿记忆,但是,以想到这些,却觉得莫名有些慌张和不可思议。   这件事,似乎和她,不,应该是说,和凰北月,有脱不了干系!   但是,若是有关系的话,红烛他们应该知道,可红烛也一无所知。   乌拉流着眼泪说:“我们,我们有契约,和每一个强者的契约。”   “契约?”月夜一怔,连吉克和阿萨雷都莫名地互看一眼。   只有红烛忽然捂着嘴巴,清澈的眼眸缓缓睁大,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震惊的低呼。   月夜望向她,知道肯定事关重大,便对乌拉冷喝:“快说!”   乌拉忙道:“佣兵工会!卡尔塔大陆上的强者,从走上修行道路的那一条,就要在佣兵工会中宣誓效忠,和契约之阵结契……”   听完他的话,包括月夜在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千变万化,无比凝重。   要走上强者的路,就必须成为佣兵,和契约之阵结契,效忠佣兵王令,这几乎是卡尔塔大陆上,所有正常的强者,所要走的路。   除非一些暗黑佣兵,但他们也逃不过势力庞大的佣兵追杀。   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头顶,冷彻心扉。   谁会想到,看似是庇护佣兵的工会,实则是在他们死后奴役他们的邪恶力量呢?   听到乌拉已经把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了,西法伏在地上,已经打算认输了。   月夜让冰灵幻鸟解开冰冻住的乌拉的身体,让他和西法滚到一起。   “你这个笨蛋!”西法咬牙切齿地说,“泄露了司幽境的秘密,你还打算回去吗?”   “有雷王大人在,他们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和司幽境作对,卡尔塔大陆上,还没人有那个实力!”乌拉好像没有什么担心的。   西法无语。   月夜听到他所说,清丽的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盈盈的眸光转向他们。   “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杀他全家!”   乌拉呆呆地抬头,表情很白痴,西法却冷笑:“就凭你?区区一个魂魄?你可知道你惹上的是什么人?”   月夜同样报以冷笑:“司幽境也不知道,他们惹了什么人!我得到灵体之后,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土豆王子【1】   她身上气势太强,震得西法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真是奇怪,区区一个魂魄,怎会有如此强大恐怖的气息呢?   “你要重塑灵体?”乌拉却忽然说。   “看来你知道一些什么。”月夜转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刚刚解冻之后,还冷得直哆嗦的小矮人。   “我……”乌拉本来不想再说什么,可是一看到冰灵幻鸟从树上垂下来的流光溢彩的冰羽,就立刻说:“重塑灵体并非小事,不仅是和司幽境对抗,也是逆天而行的行为,一旦不慎,会遭天谴!”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月夜冷冷打算他,“我只想知道,重塑灵体是可行的对吧?”   “可行!”乌拉认真地点头,“不过……”   果然轩辕谨没有错,她心里又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过什么?”   此刻乌拉已经把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西法也知道阻止不了他,因此干脆不出声,但是此刻,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看月夜。   “重塑灵体,从没有人成功过。”   “百年前,有个人差点儿成功了,不过她缺少了一味药引!”乌拉邀功似的说。   月夜心思一动,百年前尝试重塑灵体的人,不正是轩辕谨吗?   她差点儿成功了,也就是说,七破丹是有效的,但是,少了药引!   她面色平静地问道:“少了什么药引?”   “夜王陛下的一滴血!”乌拉沾沾自喜地说,“没有人能靠近陛下!”   月夜问:“他是死人还是活人?”   “当然是活人!”   “那就好。”死人的话,恐怕就弄不到他的一滴血了。   月夜放心地笑了。   看着那少女的脸上,忽然出现的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乌拉和西法都一起打了一个寒颤。   让冰灵幻鸟和小虎看着他们,月夜带着众人走到另外一边去商量。   “主人,我们是不是要走一趟司幽境了?”红烛笑着问道,虽然担心那地方神秘,但跟着主人,永远无所畏惧。   月夜点点头,道:“我们对司幽境一无所知,所以需要时间计划一下,这两个家伙不一定会带路,但要从他们口中,尽量弄清楚司幽境的情况,这件事,交给阿萨雷去办。”   “王就放心吧!严刑逼供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阿萨雷摩拳擦掌地说。   月夜笑了,道:“我们接下来继续去寻找不死树,应该离这里不远了。”   吉克点点头,准备去吩咐众人尽快上路,忽然阿丽雅喊了一句:“怎么没看见吱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吱吱出现!以往这种时候,他一定会在旁边活蹦乱跳啊!   月夜也发现那土豆儿不见了,心想坏了,浮光森林里处处凶险,他那么小一个,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一直在小虎脑袋上,恐怕是路上掉下去了!”红烛焦急地说。   “回去找!”月夜立刻说,不死树先放一放,找到吱吱再说!   一行人带上两个囚犯,沿着来路返回去。 ☆、土豆王子【2】   点燃了火把,照着幽黑的道路,三两只浮光在周围飞舞,此刻看到这些吸血的怪物格外让人觉得心慌。   “那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阿萨雷忽然停下来,举高了火把,火光照出一棵树上,许多索命藤缠绕之下,一个圆圆的东西挂在上面。   “是吱吱!”红烛眼力好,一眼就看出来,手指一弹,火把就飞上去,果然照出吱吱那圆鼓鼓的身体。   他被无数索命藤缠着,那些索命藤也缠住他脑袋上的绿茎,因此他无法施展幻术,只能那么被吊在半空。   不过奇异的是,这些索命藤居然没有把他缠紧,要了他的命,只是那么缠着就一动不动了。   而吱吱吊在那里,哭得眼睛都肿了,但没人来救他,于是他就……睡着了。   呼哧呼哧——   肚子一起一伏,嘴巴一张一合,每次嘴巴张开,口水就流出来,然后嘴巴合起,口水又流回去……   “睡得好香甜啊!”阿萨雷忍不住说。   看见吱吱没事,大伙儿的心情都放松了,忍不住笑起来,虚惊一场,还好是虚惊一场啊!   月夜也是骤然松了好大一口气,手心里都是汗水,笑道:“把他弄下来!好好抽他一顿出出气!”   差点儿把大家都吓死了!   “好嘞!”阿萨雷得令,飞快地跳上树枝去,正想动手,忽然四只犄角努力地挤上来,是乌拉和西法两个小矮人。   “王子殿下?”西法吃惊地喊道。   “王子殿下!”乌拉大声地重复。   呼哧呼哧——   回应他们的,只有香甜的呼声。   其余人,却一脸怪异地看向他们,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掉在半空中,口水流到肚皮上的吱吱身上。   哈?他们都听错了吧?   月夜冷静地抱着双手,面色如寒霜一般,冷冷道:“你们喊他什么?”   “王子殿下!”乌拉转过头,两只手掌向上,伸向吱吱的方向,而脸却转过来看着月夜,“这是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   “他是织梦兽。”月夜不为所动地说。   “当然,这是殿下的初生状态!”乌拉兴奋地说。   月夜失笑:“你们夜王生了一颗土豆儿?”   乌拉和西法的面色,齐齐地沉了下来:“不准侮辱我们的王子殿下!”   “主人。”红烛悄悄地拉了拉月夜的衣袖,“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对我们倒是好事一件。”   “我知道。”月夜的眼中,早已经闪过精明的光芒。   看来,一直呆在她身边这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土豆儿,还是个稀罕的宝贝!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虽然让月夜非常震惊,不过她表面上还是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表情,淡淡如水,依旧让阿萨雷将吱吱从索命藤上解下来。   那些索命藤在吱吱睡觉的时候似乎也沉睡着,但是阿萨雷一旦靠近,无数枝条便突然活了,枝条顶端的叶片打开,露出了一张张小小的诡异脸庞。   充满敌意地看着胆敢靠近的阿萨雷,离他最近的枝条已经飞速地缠过去,开始攻击! ☆、土豆王子【3】   阿萨雷的速度何等之快,岂会让这些索命藤给缠住?   几下腾挪,他已经到了另一边的枝干上,看着逐渐苏醒,露出一张张脸颊的索命藤,他也不禁皱起眉。   吱吱就吊在无数索命藤中间,依旧呼呼大睡,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这些索命藤虽然让人头疼,但对阿萨雷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人都能解决,但是吱吱就在他们中间,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因此阿萨雷只好停下来,看向月夜,等着她定夺。   “王子殿下!”乌拉忧心忡忡地看着吱吱,伸手拉了一把西法,道:“快想办法救王子殿下!”   “你等着,我去!”西法昂首大步走向前,忽然蹲下来,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重重地按在地面上,嘴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忽然从他的手心里,黑暗的影子,便快速地扩散出来!   原来他们操纵黑影,是这样子的!   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术,月夜心下也觉得有几分佩服,能够随意支配黑暗的一族,让人不得不忌惮啊!   看见了他的举动,阿萨雷连忙看向月夜,见她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了然,身影飞快一转,便从树枝上消失,来到月夜身边。   “王,他行吗?”阿萨雷担心地说,那些索命藤实在太难缠了。   “相信连索命藤都无法束缚影子吧。”月夜淡淡地说着,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西法。   只见那影子飞快地从树枝上爬上去,那些索命藤起初看见了,都发出愤怒的尖叫,一根根前仆后继地撞向那黑影,可惜,影子他们怎么可能缠住?   “哼!”西法不屑地冷哼一声。   就凭这些区区的索命藤,也想和他作对?   黑影瞬间把整棵爬满索命藤的树都笼罩起来,逐渐的,索命藤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集体抬起头来,看着笼罩下来的漫漫黑暗,一时间鸦雀无声。   等黑影完全压制了他们之时,便听见索命藤纷纷惊叫起来,开始四散逃跑。   “敢对王子殿下无礼,谁也逃不了!”西法狠狠地道,黑影早就幻化成一只只细小的手臂,扼住索命藤脑袋下的部位。   每一根索命藤都被扼住要害,谁也逃不脱!   咔嚓——咔嚓——   不断地有刺耳的声音想起,是索命藤的脑袋被活活给扭下来了!   没了脑袋的索命藤如同蛇一样挣扎翻滚,很快就没了声息。   诺大的浮光森林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了索命藤的束缚,吱吱脑袋上的绿茎也被松开了,沉睡中的圆球从半空中滴溜溜掉下来。   阿丽雅正想上前去接,可那黑影的速度比她更快,黑影聚拢,变成一只大手,轻轻地托住吱吱的身体。   “太好了!西法真厉害!”看见这一幕,乌拉开心地笑起来,矮小的身体在原地转着圈儿。   这么大的动静,吱吱睡得再熟,此刻也醒过来了,但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揉着眼睛,还抽泣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周围所有的人。 ☆、土豆王子【4】   “吱呀!”盈满泪水的眼睛前一刻还非常伤心,后一刻立刻光芒璀璨!   “王子殿下……”西法抬起头来,额头上凝聚着厚厚一层汗水,将犄角中间的一撮头发都完全浸湿了。   但是,看见吱吱平安无事的睁开眼睛,西法还是露出了恭敬而庆幸的笑容。   正想表达自己无上的敬意,以及能够在人世找到他,自己是多么的荣幸。   然而,犹豫西法的身高,好在他凝聚起来的那一团黑色的影子之下,导致只有土豆那么大一丁点儿的吱吱根本就看不见他。   吱吱只看见月夜等人,自然高兴不已,一蹦就从黑影上跳下去,扑到月夜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吱呀吱呀不知所云。   被晾在一边的西法有些伤心地转过身看着他。   “王子殿下!在下乌拉,从司幽境而来,迎接您回去!”乌拉连忙跑过来献媚。   吱吱一看见这长着巨大牛角,一张脸又长得非常丑的小矮人,吓得立刻钻到月夜的衣摆底下,好笑地用她的衣摆蒙住眼睛,似乎这样那可怕的小矮人就消失不见了一样。   真是掩耳盗铃!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逗得笑起来,红烛弯下腰去,将吱吱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便抬起头,对着西法和乌拉微微一笑。   “你们看到了吧,吱吱是我们的人,和司幽境无关。”   “你们一定是对王子殿下做了什么?”乌拉高高地仰起头,指着他们说。   月夜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欲多说,微微招手,让众人继续上路,不用理会这两个小矮人。   现在抓住他们已是无用了,因为他们有更大的筹码,不愁将来去不了司幽境。   看见他们想走,西法就急了,收了黑影,快步走上来,道:“阁下清请留步!”   “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相信你们也明白,我们想要什么吧?”月夜没有转头,只是口气疏冷地说。   西法和乌拉对视了一眼,乌拉眼睛里,明显都是焦虑和冲动。   他们居然在外遇见了失踪多年的王子殿下!   如果能将王子殿下安全带回去,那夜王陛下一定会重重奖赏他们!   而且,作为王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他们日后自然步步高升,再也不用做跑腿的马前卒。   乌拉虽然白痴愚蠢,但这么大的利益摆在他面前,他也不至于白白看着机会流走。   至少也会担心一下。   西法一咬牙,道:“阁下的要求我们答应!随时都能带阁下去司幽境,甚至见陛下,但请将王子殿下交给我们!”   “我最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条件。”月夜嘴角一扬,知道成功钓上这两个矮人了。   “阁下究竟想怎么样?”西法怒道。   月夜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西法:“你们的夜王,只有一个孩子吗?”   “对!这是我们唯一的王子殿下!”乌拉急着说。   “那丢失了王子,夜王很担心吧?”   “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心心念念,可惜有织梦兽的幻境屏蔽,所以从没有殿下的半点儿消息。” ☆、土豆王子【5】   “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心心念念,可惜有织梦兽的幻境屏蔽,所以从没有殿下的半点儿消息。”西法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吱吱。   月夜看了吱吱一眼,除了身体更加圆润一点,长得更好看一点之外,她没有发现吱吱和其他织梦兽有任何不同之处,不知道西法和乌拉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不过现在,月夜没有兴趣知道这个,她只想立刻达到目的。   她绕着那么多弯问了那么多问题,自然有她的目的所在。   “我有三个条件,夜王若能答应,我就把贵王子安然无恙地送回去,否则——”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吱吱的脸颊上。   吱吱以为她在跟他玩,于是抱住她的手指,亲昵地将脸颊在上面蹭。   月夜微微一怔,也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吱吱的脸,目光柔和。   西法知道她的那个动作是表□□胁,如果不能满足她的三个条件,那她会对王子殿下不利。   “阁下的条件,说出来吧!”西法认真地说,只要她的条件不太苛刻,陛下为了王子,也会答应的。   闻言,月夜微微一笑,道:“第一、我要夜王的三滴血。第二、我要两个人的魂魄。第三,我要夜王的一个人情。”   三个条件很快就说完,月夜微笑着看向面色难看的西法。   “条件很简单噢!”乌拉单纯地说道。   “对于无所不能的夜王来说,确实都是举手之劳。”   “阁下的那个人情……”西法皱皱眉,前两个条件还可以接受,但后面那一个……   “放心吧,这个人情绝对是在夜王能做到的范围内。”月夜道,既然诚意谈条件,她自然不会过分。   西法看了看吱吱,咬着牙想了一会儿,道:“阁下的条件,在下不能私下做主,需回司幽境请示陛下。”   “你去吧,吱吱在我这里很安全。”月夜潇洒地挥手,“不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们离开浮光森林,就不谈条件了。”   “放心,三天之后在下一定回来!”西法精神一振,始终觉得不放心,因此将乌拉拽到一边,低声吩咐了他几句,乌拉昂首挺胸答应。   “你去吧!王子殿下由我来保护!”   看着他这样子,西法根本就放心不了,不过留下乌拉,可以跟着这些人,不至于再丢了王子殿下。   没时间多想,西法吩咐完,对着吱吱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飞快地离开。   吱吱偏着头,不解地看向红烛。   红烛笑着说:“吱吱,没想到你来头不小嘛!”   吱吱点点头,指指浮光森林,划了一个大圈,意思是说:这里都是他的地盘!   “单纯真好。”红烛将她放在小虎的背上,只见小虎耷拉着脑袋,似乎不太高兴。   听懂了要将吱吱送回司幽境的话,从小和吱吱一起长大的小虎确实不会太高兴吧。   但是……有家的人,能回家最好,不像他们,想要一个家,都那么难。 ☆、土豆王子【6】   处理了西法的事情,他们继续上路,去寻找不死之树。   关于吱吱的身世,虽然谁都没有问,但乌拉还是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原来,吱吱出生时司幽境曾有一次打动荡,夜王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孩子,将他的魂魄封印在一只幼年织梦兽的身体中,然后命信任的人带着王子逃出来。   然而路上凶险,那身负重命,保护王子的人遭遇不测,在浮光森林中遇到强敌而死,所幸临死之前将王子藏起来,才幸免于难。   多年后,□□平息,夜王想凭借魂魄的气息将王子召回来,可是却发现,织梦兽的幻术非常强大,已经掩盖了王子原本的灵魂气息。   而且织梦兽天生就有幻术作为屏障,来保护自己,因此夜王想找到王子,就无异是大海捞针了。   “那,吱吱就是一只织梦兽,你和西法怎么认出他来的?”   一路上,阿丽雅温柔善良,和其他人不同,乌拉也喜欢和阿丽雅亲近,因此她问什么就说什么。   “织梦兽在睡觉的时候幻术是最弱的!这个时候,只要靠近王族,吾等就能感受到他灵魂上契约的力量,可是约束我们任何一个人!”   “原来如此。”阿丽雅点点头,那还真是机缘巧合,刚巧那时候吱吱就在睡觉,要是他醒着,恐怕他的身份也不能被发现。   乌拉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但就是不能靠近吱吱,只能老远地看着他和一只老虎在一起,那老虎对他们的王子殿下也爱理不理的。   “那是谁?”看见小虎将捧着食物靠近去讨好他的小虎一把推开,乌拉就握着拳头,生气地问。   阿丽雅抬头看了一眼,对这样的场景,早就习惯了,因此只是随意说:“吱吱和小虎是好朋友。”   “一只四阶的神兽,怎么够资格做王子殿下的朋友?”乌拉哼唧着。   阿丽雅看了他一眼,板起脸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我们的家里事?”   乌拉一怔,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手里的食物已经被阿丽雅一把抢走了。   他说错了话吗?没有啊!王子殿下尊贵无比,那些神兽给他提鞋都不配,这哪里错了?   “阿丽雅姐姐——”   “闭嘴!走开!”阿丽雅非常护着自己家里的人,谁要是他们一个字不好,她就不高兴!   气闷地走到月夜身边坐下,他们正在看着吉克画出来的,关于浮光森林的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大概标出来了浮光森林里的大部分地势和环境。   但就算赫那拉族中的老人,也不可能走遍整个浮光森林,何况他们这些年轻人。   所以地图上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的。   月夜的手指点在西南方向,那里标着一个峡谷,还有一座巨大的瀑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凝着眉,一只手撑着脸颊,目光在地图上流转,在心里慢慢沉思。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不死树所在的那片峡谷已经不远的,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不死之树【1】   但奇怪的是,万兽无疆带着他们走到这里之后,就停止不前了,因此他们也得停下来等待。   灵魂慢慢回到封印中,默默地看着安静的万兽无疆。   和平常不一样,今天的黑玉格外安静,身上也只散发出淡淡如雾的黑色元气。   这么微弱的元气不足以支撑她人类的形态,靠着魇的术法也维持不了太久,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回小狐狸的样子。   “你究竟在犹豫什么?”月夜不解地看着它,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他却忽然停下来,太不正常了。   若不是知道这是轩辕谨创造出来的东西,无比强大,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沉寂被动,她早就不顾一切上路了。   可是沉默的黑玉,却永远无法开口回答她。   它能给他强大的力量,一切人人艳羡的东西,它甚至有人性,会思考,但它却始终不能开口表达。   一人一玉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半个时辰,月夜也失去耐心了,不死树就在不远处,她怎么能在此止步不前呢?   “你如果再没有动静,我就不再过问你,自己出发了!”月夜沉声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耐心。   黑玉微微搏动了一下,那黑气依然淡薄如雾。   月夜皱了皱眉,清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股坚决之色。   “只要能活过来,我永远不会放弃!”她看着万兽无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然后便转过身,再也不看它,离开封印。   慢慢睁开眼睛,阿萨雷一直盯着她看,此刻连忙问:“王,怎么办?”   月夜慢慢抬起眼眸,目光一一扫过这一张张年轻期待的脸庞。   “兵分两路,阿萨雷,吉克,你们带着人原地不动,在此等候接应。红烛,冰跟着我进去!”   “不行!”吉克立刻站起来反对,其余人也是一脸不同意,纷纷摇头。   “王,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要分开?”阿萨雷声音最大,最不情愿。   “你们留在这里,等着接应我们!”月夜沉声说,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吉克一怔,年轻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王不想我们涉险吗?可是共同走到了今天,命都交给您,谁还怕危险?”   被她过度保护的话,从村子里跟着她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进去确实危险,但我并不是舍弃你们。”月夜叹了一声,走过去拍拍吉克的肩膀,“现在的我,受伤出来不能没有人保护。”   冰蓝色的眸光轻轻往吱吱的方向扫了一眼,吉克立刻恍然大悟。   寻找不死树很危险,但是,来自司幽境的威胁,同样很可怕。   西法去请示夜王,相信很快就会带着司幽境的人来,到时候,更可怕的高手等着他们。   虽然吱吱绝对是他们一边的,但难保那些诡异的人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他们要保存一部分的实力,留待对付司幽境。   吱吱是他们的伙伴,这是也是王牌,不管丢什么都不能丢了他!   所以留下他们不仅是接应王,还要保护吱吱! ☆、不死之树【2】   一瞬间明白了月夜的用意,吉克憨厚的脸庞立刻涨红了,有些愧疚于刚才的不信任。   不管怎么变,王都不会抛弃他们啊!   “王请放心的进去吧,外面交给我们了!”吉克认真地说。   月夜微微一笑,明白了就好。   “小虎,吱吱交给你保护,不能大意知道吗?”月夜蹲下来,温柔地拍拍小虎的脑袋。   小虎的眸中有淡淡的金色,身上金色的毛发也越发亮眼,最近一段时间,小虎似乎掉毛很严重,但是新毛发长出来的很快,而且新长出来的毛发,全都金灿灿,非常耀眼。   难道,小虎开始成年了?   有些欣慰地摸着他的耳朵,小虎也不舍地看着她,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呜’了一声。   月夜笑道:“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你离开。”   吱吱趴在小虎背上,睁大眼睛看着她。   月夜也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站起来,面色恢复了冷酷,眼眸坚定有神,和红烛一起跳上冰灵幻鸟的背,飞快地消失在暗沉沉的森林中。   “吉克大哥,这样真的好吗?”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阿萨雷不禁担心地说。   “相信王!”吉克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乌拉面前,对着看守他的人说:“好好看着他,不能让他靠近吱吱!”   “是!”   乌拉抬起眼睛,不服气地瞪着他:“等王子殿下恢复成以前,有你好看的!”   众人不屑地冷哼,连吱吱也大笑起来。   ***********北月皇朝***********   身上涂满了雀丝草的汁液,避过无数浮光和一些嗅觉灵敏的灵兽,越是靠近不死树所在的峡谷,周围出没的兽类就越强大。   逐渐的,几股强大的威压越来越靠近。   红烛隐藏了气息,尽量不以本体强大的元气去挑战这里的神兽,毕竟,若是一群神兽一起攻击,对他们来说恐怕是个很大的灾难。   月夜面色凝重地看着周围,浮光聚集在高处的树枝里,那莹莹的光芒如同月光一样洒下来,映着冰灵幻鸟身上的雪色光芒。   交相辉映中,形成无数晶莹的光芒,在四周隐隐约约闪现。   安静了许久的万兽无疆忽然从她身体中涌出无数黑气,形成一道壁障,挡在他们前面的路上。   冰灵幻鸟的翅膀张开,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让开!”月夜冷冷地开口,已经走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了!   可是,对于她的话,万兽无疆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弥漫的黑气,只是固执地阻挡着他们。   月夜霍然从冰灵幻鸟背上站起来,紧紧抿着嘴唇,红烛连忙拉住她,“主人,它是想告诉我们里面很危险,让我们不要进去。”   “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月夜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握起来。   “红烛也绝对不后退一步!”红烛扬起小脸,坚决地说,“不过,此刻主人需要和万兽无疆磨合,如果你们都这么固执,就算找到了万兽无疆,也不能合力带着树根出来。” ☆、不死之树【3】   磨合……   月夜心里微微一动,长久以来,她也想和这块黑玉好好磨合,但是她不是之前的凰北月,力量强大,这黑玉有时候根本不会听从她的指挥,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压制它!   她现在是唯一和万兽无疆之间有契约的人,所以它必须保护她,如果有危及到她性命的危险,万兽无疆一定会极力的阻止她去冒险!   因此不用多想,她也知道,通往不死树的路上,有多么凶险!   司幽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来,也许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磨合?   她现在哪有时间和万兽无疆好好磨合?   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便是让月夜也不由自主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可任她想破了脑袋,此刻也没有第二种即快速又有效的办法了!   无论如何,这疯狂的念头,忽然在心中固执地萦绕着,如同魔障附身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反正横竖都要冒险,不如就试一试吧!   心中喃喃地说着,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以后恐怕可以省下许多麻烦了。   在她脑海中坐着激烈的斗争时,她的面色也是越来越冷凝,清丽的小脸上,慢慢地出现绝对冷酷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冰冷的弧度,便是让一旁的红烛也不禁心里悄悄打鼓。   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正慢慢回来了。   对面,那弥漫在前方的黑色元气慢慢凝聚,越来越黑暗,最终变成了一道漆黑的墙壁,完全挡住他们前行的道路。   头顶树枝上的浮光,感受到万兽无疆的力量,立刻就惊慌地逃走了。   周围几股不远的强大元气,也在万兽无疆散发出元气的时候,慢慢地远离他们。   正好!   嘴角微微扬起,精巧的嘴唇边,那一抹笑容,彻骨寒冷。   和万兽无疆对峙,相隔不过十几米,这短短的距离,两边气势都高涨,有种一触即发的危机感!   冰蓝色的瞳孔瞥着对面的黑气,月夜手指微微移动,戴在手指上的纳戒上忽然光芒微微一闪,一把雪色晶莹的战刀便出现在手中。   雪影战刀一出现,红烛和冰灵幻鸟都同时一怔。   “主人?”红烛不禁看向她,见她脸上那冷冷的杀意,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眸立刻睁大。   主人不会是想?   主人不会是……   还没容红烛彻底想明白,月夜已经低声对冰灵幻鸟喝道:“冲过去!”   对于她的命令,冰灵幻鸟一向都不会质疑,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毫不犹豫地冲!   疾风掠过,寒霜飞散,一瞬间,冰冷的元气四散在空气中。   雪影战刀上,晶莹的流光从刀刃上飞快闪过,冷寒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紧紧地盯着那横亘不动的黑色元气,月夜慢慢伸出另外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掌,宛若柔弱无骨的女子,然而手指张开,却充满了张力,用力握住了雪影战刀!   双手一起握住了刀柄,手指之上,森白的寒气顺着手指流入雪影战刀。 ☆、不死之树【4】   微光闪过,悄悄翻腾的寒气,却释放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冰灵幻鸟一怔,瞳眸慢慢睁大,这股气息,如此熟悉的气息啊!   红烛身体里骤然间升腾起一股极度的兴奋的力量,她惊喜地看着月夜。   雪色光芒映照之下,她青丝飞舞,耳边一缕红色的发丝艳红如火!   在冰灵幻鸟寒气的带动之下,周围空气的温度,一瞬间降低了无数倍!   那横亘在前方的黑色元气,忽然有些被触动了一般,竟然有些人性化的慢慢后退了一些。   少女的脸庞上,隐隐噙着一抹冰冷却狂傲的笑意!   忽然间,在距离黑色元气只有十几步之遥的时候,月夜毫不犹豫地举起雪影战刀,带着寒气的刀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漫长的残影,如同有实质一般,紧紧的跟随在月夜的身后!   发丝全部飞扬起来,月夜冰蓝色的眸子中,映着冰雪的光芒,更深处,确实令人心惊的,完全浓郁的漆黑色!   咬着牙,任由元气疯狂从身体中抽离出来,越来越微弱地支撑着她人类的形态。   生死输赢,全在这一击之间!   随着她举起战刀,然后慢慢砍落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震得稍微扭曲了一下。   虽然在惊心动魄的一刻没有人注意到,但那一下空间的扭曲,却是真实存在的!   煌煌刀影之下,万寿无疆自然也不会示弱,一瞬间黑色元气暴起,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上空往下拍下来!   猎猎狂风瞬间将周围巨大的树都吹得连根拔起来!连连倒下数棵!   冰灵幻鸟逆着狂风,却依然悍不畏死得迎上去。   月夜狠狠一咬牙,足尖狠狠一踏,在冰灵幻鸟的背上瞬间爆出一团冰花,她整个人借力跃起来。   抬起头,巨大的黑色手掌凶猛地压下来,她冷冷牵起嘴角,雪影战刀也凶悍地迎上去!   白色冰寒之气,猛然撞上了那似乎坚不可摧的黑色元气!   元气不断从身体中被抽走,黑白两股元气,起初撞在一起难分难舍,之后逐渐压缩,形成一个旋转的巨大圆球!   在压缩之中,月夜的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一声闷哼,冰蓝色的眼眸被黑色占据,完全变成一片漆黑!   “主人!”红烛大叫一声,想冲上去救援,却被冰灵幻鸟毫不留情地张开翅膀拦住。   此刻正是月夜的灵魂和万兽无疆进行磨合交战之时,外人千万不可以去打扰,否则功亏一篑这苦头就白白的吃了!   红烛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只是咬着嘴唇,紧紧握着拳头,担心地看着。   半空中,月夜咬着牙,倔强固执地双眸,紧紧盯着那黑色元气。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自己这般举动,无疑是对万兽无疆的挑战,若它奋起反抗,以她的灵魂力量一定抵抗不住。   只不过,她在赌!   既然有契约,万兽无疆就是绝对忠心于她的!只不过,对于此时的她,这块强大的黑玉,也会生出一丝丝叛逆之心。 ☆、不死之树【5】   服从于比自己弱太多的主人,是任何一个强者都不能接受的!   她此刻就是在赌,自己能不能将它这一丝叛逆之心给完全压制下去!   她豁出去了!堵上了所有!   她,天生就是赌徒!   什么都没有,唯一的赌资,就是她的命!   嘴唇苍白,元气极度透支,万兽无疆的力量却丝毫都没有减弱,依旧强盛得不可思议!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动摇她的心!   她心里的执念更深,更强,更庞大!   自从她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就是陌生的,所有的人,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前世是超级杀手的她来说,这种感觉无疑是最煎熬的,她嘴上从来不说,可是,她心里很介意!   天性之中,就不允许她这么弱!   所以,哪怕只有一丁点儿机会,她也会牢牢把握,不惜一切代价去换取!   被黑气逐渐压缩得只剩下一点点的白色寒冰元气,忽然从黑气中,渗透了一丁点儿出来。   月夜眼眸猛然睁大,眸中浓郁的黑色逐渐被她驱走,慢慢被一丝清澈的冰蓝色所取代!   飞舞的黑发瞬间如同带着生命力在狂舞一样,耳边的一缕鲜红夹杂其中,分外鲜明!   强大的灵魂力量从深处慢慢蔓延出来,万兽无疆陡然一怔,然后慢慢的,竟开始一步步退却。   虽然不甘心被这样压迫,但是来自于月夜灵魂深处的力量,带着契约的气息,让他不得不臣服下来。   轰——   一声巨响,黑气四散开来,月夜的身体,也被那强力的爆炸,给轰得倒退出去,从半空中飞落下去!   冰灵幻鸟振翅飞起,从她身子地下掠过,接住她落下的身体,绕着倒下的大树盘旋了一圈,然后停在一根倒下的粗大树干上。   四周弥漫的黑气如同太阳出来之前的雾气一样,慢慢的烟消云散。   狂暴的风慢慢消止,震撼人心的力量,也随着消失。   万兽无疆,重新在封印中,正常地散发出滋养着她魂魄的黑色元气。   月夜伏在冰灵幻鸟的背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看着手背上隐隐出现的狐狸毛,不禁庆幸地一笑。   只差一点点了……   浮光森林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遮挡着头顶上一切光芒,月光根本无法照进来,因此她不可能凭借着月光化人。   现在只能靠着魇的术法,加上本体元气源源不断的供给,才能维持这个样子,否则,就只能变回小狐狸了。   这种时候,狐狸的身体自然有些不方便。   “主人,你看那边!”刚才的一战惊心动魄,红烛聚精会神的去看,根本没注意到四周。   此刻战斗停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她才隐约听到了瀑布的水流声,从他们的西边传来。   倒掉的高大树木,将原本遮蔽在茂盛枝叶中的一些景象,呈现了出来。   淡淡的白色水雾从远处弥漫过来,在树林中慢慢飘散着,如同晨间的雾气一般。   月夜慢慢地坐起来,举目看去。 ☆、不死之树【6】   月夜慢慢地坐起来,举目看去,远远的,光线昏暗,除了那淡淡的白色水雾,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耳边依然能够听见一丝瀑布的水流声。   近了!   看来,他们已经身处那片峡谷的边缘了!   将吉克画的地图拿出来一看,瀑布就在峡谷的东边,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刚才和万兽无疆一番对峙之后,消耗了大量的元气,为了防止变成狐狸,月夜还是在原地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才让冰灵幻鸟继续上路。   万兽无疆静静地悬浮在封印中,对于她的举动,并没有再次干涉,只是散发出更多的黑色元气,在封印中四散游走。   附近一些低等级的兽类,都被万兽无疆刚才散发出来的力量吓走了。   但还是有一些强大的兽类,依然盘踞在四周。   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惊动任何一只灵兽,惹来麻烦。   冰灵幻鸟将身上的气息隐藏了,加上雀丝草特别的味道,他们的行踪很难被发现。   但是,他们刚才战斗的地方周围,却渐渐有一些灵兽靠近,嗅着地方的味道,面面相觑。   没有人类的气息,那刚才在这里战斗的,都是神兽吗?   什么样的神兽会散发出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难道浮光森林又来了一只高阶神兽吗?   靠近这里,一定是冲着不死之树来的吧?   就算让他们找到了不死之树又如何?谁能打败‘它’呢?   冰灵幻鸟慢慢地飞进峡谷,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地传来。   这峡谷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从中间深深的凹陷下去,两边的峭壁上,长满了各种粗壮繁密的巨树,一些藤蔓植物缠绕在枝叶之间,从树上高高的悬挂下来。   瀑布在东边,飞流直下,激起水花无数,所有的水汇聚在峡谷的底部,不知道流向什么地方。   哗啦啦——   因为峡谷四面的回音,水流的声音便如万马奔腾一样。   这里光线不暗,因为水底下面,是一种莹莹如玉的石头,整洁平滑地铺着,光芒柔和地散发出来,映着水光,便像是天然的发光体一样,将整个峡谷都照亮。   水雾在峡谷中弥漫,视线受到了阻碍。   冰灵幻鸟小心翼翼地靠近瀑布,才隐约看见水雾之中,慢慢出现一棵苍天巨树。   绿荫如盖,枝条弯垂,繁密的枝叶间,开了几朵如同脸盆一样大的鲜红色花朵。   这一整棵树就长在峡谷的中心,盘根错节,在水底那些黑色的老根清晰可见,一条一条,牢牢地扎在水底中。   飞鸟绝迹,灵兽无踪。   连浮光也不敢轻易地飞过来。   靠近峡谷的时候,已经有种强大的气息,警告着胆敢闯进来的人。   属于不死之树的神圣和强大,不容许任何污秽之物靠近!   月夜悄悄抬手,敲了一下冰灵幻鸟的背,让他不要再继续靠近,而是慢慢转到瀑布的边缘,利用瀑布的声音和水汽来隔绝他们身上的元气。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地方不简单,不该这么安静…… ☆、不死之树【7】   瀑布的水流太凶猛,连冰灵幻鸟也冲不进去,因此只能在外面徘徊。   红烛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薄弱一些地方,悄悄释放一些元气,将瀑布的水帘打开,冰灵幻鸟立刻飞快地冲进去。   红烛也立刻将元气收起,半点儿都不泄露出来。   瀑布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面石桌石椅竟然都齐全,地上有火堆的痕迹,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里面是几乎硬成石头的米粥。   如此浓厚的生活气息,说明之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红烛拿出一小块发光石,照了一下山洞周围,忽然笑道:“这里恐怕就是阿爹出生的地方!”   月夜点点头,她刚才也想到了。   轩辕问天,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十多年前叱咤风云的人,他是怎么在这种凶险恶劣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红烛将那些碗筷用具一一拿起来看,想象着阿爹在此生活的情景,不亦乐乎。   忽然,月夜抢了她手中的发光石,飞快地放进纳戒中。   周围瞬间就暗了下来。   红烛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压低声音问:“主人?怎么了?”   “嘘——”月夜将手放在唇边,轻轻道,然后对红烛一招手,两人慢慢走到洞外的水帘边。   此处的水帘是最薄弱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外面。   水底下波光盈盈,光芒闪动,让水雾中的峡谷,也能看清不死之树的情况。   只见那安静的树枝,忽然晃动了一下,而后,便传来沙沙沙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绕着巨树的枝干趴下来。   月夜和红烛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大气都不敢闯。   片刻之后,终于看见一条浑身漆黑的巨蟒从树枝上爬下来,三角形的硕大脑袋上,只有一只碧色的眼睛,碧色的眼眸中,却隐约有一朵红色花朵的影子!   “碧睛红花蛇王!”红烛忍不住低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巴,但是也难以掩饰她的震惊。   月夜不禁看向她,碧睛红花蛇王,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棘手的家伙!   看着红烛脸上神色慢慢难看,月夜更是确定那大家伙不好对付!   “碧睛红花蛇王是十二阶的神兽!”红烛尽量压低了声音说,“性情十分凶残,是神兽中最强的存在!战斗力惊人,若神兽中王族不出现,他们就是王者!”   月夜听得眉头慢慢皱紧,如果守护不死树的是这样一只神兽,那拿到不死树的树根,就更加困难了!   “真是奇怪,听说碧睛红花蛇王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红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不死之树的关系?”月夜大胆地猜测,看向那不死之树的目光,便越发坚定。   红烛点点头,轻声道:“有可能。”   两人摒着气息,悄悄往外看,那碧睛红花蛇王是从树上下来喝水的,三角形的脑袋上,一片片黑色的鳞片如同坚硬的玄铁一样,光泽冷硬,坚不可摧。   他将嘴巴凑近水中,眯起碧色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死之树【8】   忽然,喝水的动作一顿,他骤然转过头,碧色眼眸直直看向他们所在的瀑布之后!   眼眸中的红花,诡异地开了一下,继而盛大的怒气,充斥在那双眼睛里!   被发现了!   月夜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不明白他们隐藏得这么好,半点儿气息都没有泄露,这碧睛红花蛇王怎么会发现他们?   不过想归想,行动上却半点儿都不含糊,立刻站起来,拽着红烛迅速后退!   那碧睛红花蛇王在不死之树下面嘶鸣了一声,整座峡谷都被那一声嘶鸣震得摇晃起来!   水流越发汹涌,只听着外面传来更加巨大的浪花翻腾之声!   “他过来了!”红烛大声道,抬头一看这狭窄的空间,不禁心慌意乱。   这简直是瓮中捉鳖,根本无路可退!   想到接下来的后果,红烛不禁满身冷汗。   月夜却一只手挡着她,背贴着墙壁,一动不动,面色是少有的阴冷!   随着洪荒祖话音落下,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猛然在外面响起,那被水帘挡住的山洞立刻就坍塌了一半!   头顶上巨石砸下来,轰隆隆整座峡谷都在这巨大的撞击中颤抖着,发出一阵阵震破耳膜的回音。   瀑布中的水一瞬间倒灌进来,月夜也在这一瞬间拉住红烛,对冰灵幻鸟一招手。   冰雪在眼前一闪而过,冰灵幻鸟的爪子抓住她和红烛,飞快地掠出山洞!   那碧睛红花蛇王漆黑的庞大身躯就在洞口,那一撞之下,他稍微撞歪了一些,半个脑袋都陷进山壁中,此刻愤怒地摆动着身躯,从山壁中挣脱出来。   她的计算,果然一分都不差!   心中暗暗庆幸,若是算错了一点点,恐怕他们都会被狠狠撞成肉泥!   那身上一片片坚硬的鳞片上,覆盖着寒重的冰元气,一半的招式根本就不能伤他半分!   月夜从他身边飞快掠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便觉得一阵惊悚,头痛不已。   这家伙目前根本不能和他硬拼!这么变态的防御能力,就算十个九星召唤师一起攻击他身上同一块鳞片,也不会有半点儿效果!   要速战速决,先拖延碧睛红花蛇王,她去取了不死之树的树根之后,立刻拼命逃走!   只要能逃出浮光森林,他们就有胜算!其他的什么事情,此刻她统统都不考虑了!   飞快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在轰鸣的水流声中,她的声音有些飘,但红烛还是听清楚了,不禁面色大变:“主人,这样太危险了!”   “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月夜无奈地说。   碧睛红花蛇王的战斗力和防御力都是绝对强大的,这样的对手没有足够的准备,和他战斗根本就是找死!   可是,如果他们这一次无功而返,下一次想再这么悄悄靠近他,就不可能了!   趁着他此刻还挣扎,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月夜松开抓住冰灵幻鸟爪子的手,飞快地从高空中落下,雪影战刀出现在手中,她用力向后一挥。 ☆、不死之树【9】   趁着他此刻还挣扎,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月夜松开抓住冰灵幻鸟爪子的手,飞快地从高空中落下,雪影战刀出现在手中,她用力向后一挥,一股冰元气被带起,推着她的身体前行,准确地落在不死之树的枝叶下方!   只要一段树根就可以了,月夜并不贪心,也没有时间去打量不死之树究竟长什么样子,看准了水中的一段黑色树根,雪影战刀就快速地砍下去!   当——   锋利的雪影战刀居然被反弹回来,虎口隐隐作痛,竟如同砍在精钢上一样!   那树根上半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那可是用上了她此刻最大的力量了啊!   月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树根,忽然留在不死之树周围的那一段碧睛红花蛇王的黑色身体动了一下,狠狠地朝她撞过来!   “主人小心!”红烛在上方大喊一声,可是那已经脱离了山壁的碧睛红花蛇王已经发现了半空中那胆敢挑战他威严的入侵者,不禁怒火中烧。   “此乃吾的地盘,擅闯者死!”   轰隆隆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中,碧睛红花蛇王掉转过头,张开巨口,便朝着冰灵幻鸟和红烛咬去,而移动间,那庞大的身躯也差点儿将月夜压成肉泥!   不过她反应一向飞快,迅速向上一跃,雪影战刀勾住上方的一根枝桠,她借势翻身爬上了不死之树。   呼哧——   似乎有人类的喘息声在耳边回响,月夜不禁一怔,这里难道还有人生存不成?   回过头一看,却只见那枝繁叶茂之中,一朵脸盆大的红花就在她脑袋后方,花瓣原本轻轻合着,因为她的靠近,那花瓣慢慢张开,一股奇异的香气散发出来。   出于本能,月夜几乎是立刻就闭住了呼吸,本能地往后退去。   可是,即便她反应已经很快了,还是吸进了一点点香味,脑海中立刻便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心下大呼糟糕,这红花朵,有令人迷幻的作用,幻术一向神秘不可思议,不能太靠近。   她正想退出去,可却忽然看见那红色的花朵盛开,花瓣中间,竟然有一张苍白诡异的人脸,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鲜红的舌头伸出来,慢慢舔着嘴巴。   这是食人花!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花朵中的人,便忽然伸长了舌头,似要将她卷进去!   月夜飞快地向后一翻,从树枝上面滚下去,跌落在一块坚硬的板子上!   手上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冷,她低下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跌落的地方,居然是碧睛红花蛇王的身躯上!   这一下震动立刻惊动了正和冰灵幻鸟他们纠缠的碧睛红花蛇王。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过头,那只碧绿色的眼眸,缓缓地映出一个黑衣少女的影子。   “人类?”碧睛红花蛇王微微一怔,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类能够闯进这里来!   等等!不对,她不是人类!   她身上半点儿人类的气息都没有,如果有,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不死之树【10】   “死灵?”碧瞳之中,红花隐现。   死灵便是魂魄,在神兽的口中,称呼不一样而已。   “既是死灵,却没有被司幽境带走,吾还是第一次见过,你一定有不同之处吧!”碧睛红花蛇王阴测测地笑起来,盘旋的身躯慢慢转动,硕大的脑袋从上方压下,缓缓靠近月夜。   她手持雪影战刀,同样抬眸,冷冷迎视着那碧色的眼眸。   身后的食人花不屈不挠地追出来,却被碧睛红花蛇王的气息所慑,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缩回去,不敢再动。   眼前的巨兽,气息强大,胜过她无数倍,可是,面对着他,月夜面色依旧沉静镇定,半点儿惧意都没有。   这倒让碧睛红花蛇王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见过人的样子,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大胆的人,面对着他,依然能保持如此镇定的模样。   一般的死灵,会有这么强悍的定力吗?   这少女活着的时候,必定是惊动一方的强者。   如此年轻,想不到他从卡尔塔大陆上退隐的百年之间,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年纪轻轻,却登峰造极的强者。   可惜死得太早了。   “嘿嘿……”这碧睛红花蛇王看着月夜,竟然笑起来,那笑声里,似乎带了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所有年轻的天才,都是让老天嫉妒的,风光一时又如何?她能永远风光?迟早会陨落的,就像……   “主人!”半空之中,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忽然穿过水雾,猛冲下来。   强大的神兽气息令碧睛红花蛇王都无法忽视,转过头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吃惊!   “皇族?”虽是怔了一下,但碧睛红花蛇王很快就冷哼了一声,“凭你的火候,在吾面前又能如何?”   说着,身子重新卷起,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张开,上面的火元气全都化为白色的寒冰,在红烛撞过来的瞬间,寒冰从鳞片上浮起,突然像一件甲胄一样,将红烛笼罩起来!   “小心!”月夜惊呼一声,雪影战刀一转,趁着他鳞片翻起,冰元气全部离体的瞬间,刀锋直直地从他血肉之中刺进去!活生生将一整块鳞片给切了下来!   嗷——   碧睛红花蛇王发出一声尖锐的愤怒咆哮,大怒不已,竟然忽视了这小小的死灵!   “你敢偷袭吾!”再也不去管红烛,碧睛红花蛇王陡然转过头,三角形狠狠地撞下来!   月夜一击得手,早就不指望能第二次伤害到他,因此早就拔出雪影战刀,凌空跳入水中,蜻蜓点水一般翻上了树枝。   碧睛红花蛇王速度奇怪无比,那么巨大的脑袋,似乎根本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眨眼之间,便擦着月夜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地面!   轰隆——   霎时间,水花溅起老高,水底冰莹的石块,都被撞碎了,一些盘踞在石头中的树根,被他生生撞断了下来!   先前用雪影战刀实验过,那树根简直如精铁一样,根本砍不断,可是现在被碧睛红花蛇王一撞,竟然给撞断了! ☆、不死之树【11】   可以想象,他的脑袋,以及那撞击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了!   月夜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怪兽也太变态了吧!   不过正好,她刚才还苦恼应该怎么才能砍下不死之树的树根带走,有碧睛红花蛇王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专心地砍断树根。   现在不用愁了!现成的几段树根就漂在她旁边的水中,她伸出手,想捞起从旁边流淌过去的一段,忽然一道锋利的冰刃擦着她的手臂过去!   她动作飞快地闪开,但手臂上,还是被狠狠擦了一下,疼得她龇牙。   碧睛红花蛇王抬起头,碧色的眼睛里红花一闪,整棵不死之树,便开始冻结成冰!   月夜一惊,连忙立刻那巨树,而对方明显就是逼迫她离开,见她一跳下来,三根冰钉便射过去!   那种速度和角度,根本就无从闪躲,而且,他不打算取她的性命,因此都没有对着要害,只是朝着膝盖而去。   月夜躲过两根,却还是被第三根狠狠地从膝盖中穿过去!   魂魄的身体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碧睛红花蛇王气势汹汹地对着她张开嘴巴,那钉在膝盖上的冰钉忽然一阵吸力,月夜身子一倒,便被吸过去!   kao!原来是陷阱!   眼看着距离碧睛红花蛇王的嘴巴越来越近,他口中那如一扇巨门一样的嗓子眼似乎正对他敞开大门。   被吸进去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她不喜欢进别人的嘴巴!   纳戒上光芒一闪,一条火红的鞭子出现在手中,她向后一甩,鞭子缠住了不死之树的枝桠,钉住她的身体。   碧睛红花蛇王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一样宝物,定睛一看,不禁越发兴味盎然:“火神鞭!”   月夜没有理会她,一手紧紧抓住火神鞭,另一只手抬起雪影战刀,眉心一皱,黑色的元气顺着手臂流向雪影战刀,顿时,黑色的元气陡然在刀身上绽放起来!   浓郁的黑,悄无声息暴涨开来,一点儿风都没有带出来,轻飘飘宛如一阵普通的黑烟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虚无缥缈的状态,却让碧睛红花蛇王浑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   盛开着红花的碧色眼眸中,忽然闪掠过一抹惊恐和震惊的光芒。   怎么可能?   漆黑的元气,随着月夜手起刀落,狠狠地斩下来,忽然形成一柄巨大的黑色战刀,从碧睛红花蛇王的头顶上斩下!   顿时,平静的空气猛然震动了一下!   漆黑巨大的刀身在虚空之上雄浑凶猛,空气也随着这巨大的力量而起了阵阵涟漪,周围的水流,一瞬间全部被推开,想两边堆高,形成一个完整的四面水牢!   碧睛红花蛇王那布满坚硬鳞片的脸庞上,遍布着震撼与不敢相信。   “万兽无疆!”   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股战栗的感觉,从内心伸出蔓延开来。   说完之后,他那庞大的身躯也不敢停留在此处,一瞬间,就飞快地离开了好远的距离!   实则上,那一柄黑色元气形成的战刀对于碧睛红花蛇王来说,还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死之树【12】   实则上,那一柄黑色元气形成的战刀对于碧睛红花蛇王来说,还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这少女只是个死灵,而且本体元气很弱,无法发挥出万兽无疆那庞大恐怖的力量!   然而,面对着这曾经让自己生存在噩梦中的黑色元气,碧睛红花蛇王的心中,也不知不觉生出恐怖之感来。   不敢托大,也不敢靠近。   这死灵少女,从第一眼看见,就知道她绝非一般人!   碧睛红花蛇王闪开,万兽无疆凝聚的黑色巨剑来不及收势,猛然砸在水中,十几米高的水浪冲天而起,水雾弥漫。   水雾中,那隐隐约约的黑色气息依旧让碧睛红花蛇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万兽无疆!   不过,他也看清楚了,这少女能发挥的万兽无疆的力量,这已经是极致了!   虚张声势而已!   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寒芒!   现在的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万兽无疆以前让他无可奈何,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这死灵少女根本没有本事能守护万兽无疆,那么,他就抢过来据为己有!   他也想看看,那万兽无疆究竟有多强大的力量!   这么想着,待水雾散去之后,碧睛红花蛇王便再次凶猛地扑过去!   可是——   眼前却空荡荡的,除了不断落下的水花之外,原地中,根本就没有那黑衣少女的影子!   碧睛红花蛇王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原本应该被他困住的那条雪白色银龙也消失不见了!   远处一抹雪白色的影子渐行渐远,已经逐渐飞到峡谷的上空去了!   该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你们逃掉?   碧睛红花蛇王大怒,布满坚硬鳞片的黑色身躯上,忽然张开两道宽阔的鳍,如同翅膀一样,从头顶,一直到达身体的中部!   粗壮的躯体鼓胀而起,慢慢往后缩了一下,继而,如同一道雷光一般,猛地像高空射去!   奇怪无比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空气都似乎被他这速度给生生撕开了一个裂口,开始震动!   “他追上来了!”红烛往后看了一样,忽然面色大变,太快了!那速度实在太快了!   月夜将一段从水中捞起来的不死之树树根放进纳戒中,回过头,同样面色苍白,冷汗层层冒出来。   冰灵幻鸟的速度已经是极致了,风声在耳边几乎都变成凌厉的刀刃一般,割着皮肤都一阵阵生疼!   可是,那碧睛红花蛇王那么巨大的身体,却在眨眼之间,就距离他们只有很短的距离了!   月夜狠狠地将膝盖中的冰刃拔出来,然后握紧雪影战刀站起来,从纳戒中,摸出最后一道元符!   这是凰北月留下的,所剩不多的元符了,这一道是寒冰元符,威力如何她从来没有实验过。   开玩笑,这么珍贵的元符,纳戒中不过几张而已,她哪里舍得随便做实验?   只有在战斗中,逼不得已她才会拿出来!   此刻千钧一发,她也不犹豫,手指上黑色元气流过,她抹在元符上,便脱手扔出去! ☆、不死之树【13】   元符中冰雪云纹快速收缩,云纹中一个‘阵’字光芒一闪,霎时间,半空中忽然冰元气凝聚,一道森白的冰元气屏障铺展在空气中。   那猛冲而上的碧睛红花蛇王看见这突然出现的元气屏障,也没有片刻停留,依旧如洪水猛兽一样冲上来。   而月夜则让冰灵幻鸟有多快飞多快,立刻远离!   他们抽身而退的一瞬间,那元气屏障中,忽然无数冰刃爆射而出!   哗啦啦——   密集的冰刃,如同蝗虫过境一样,瞬间就将碧睛红花蛇王的庞大身躯淹没了。   周围的水汽因这元气屏障而形成浓厚的水雾,目光几乎看不见那庞大的黑色巨蛇。   那碧睛红花蛇王身体上的鳞片十分坚硬,就算寒冰元符也无法穿透,防御力太恐怖,这密集的攻击,只能暂时阻挡他,争取一些离开的时间。   但不会有多少时间!他们一定要离开这片峡谷!   狂风在耳边呼啸,她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虽然狼狈,但是拿到了不死之树的树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别想跑!”身后狂怒的碧睛红花蛇王已经破开了那寒冰元符的重重冰刃攻击,三角型的脑袋凶猛地冲出来。   月夜一只观察着后方,突然看见碧睛红花蛇王的身躯时,也吓了一跳,心中对那元符的威力,越发佩服了!   那碧睛红花蛇王身上的鳞片,竟然有几片被生生地掀开,露出血肉,此刻那庞大的蛇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流血不止。   碧睛红花蛇王被彻底惹怒了,这区区一个死灵,居然这样挑战他十二阶神兽的威严!   巨大的嘴巴张开,一瞬间就到了近前,锋利的獠牙闪过寒光,张口就咬下来!   月夜奋身而起,雪影战刀用力挥出去,迅猛的寒冰汹涌而去,然而,那碧睛红花蛇王根本视她如无物,依旧来势汹汹。   红烛手中印决飞快变幻,顷刻间两条寒冰巨龙飞扑出去,一左一右咬住碧睛红花蛇王脖子上鳞片被掀开的血肉中!   嗷——   碧睛红花蛇王一声怒吼,那两条冰龙立刻就粉碎成无数冰渣!   太强了!   雄浑的气势,如千钧压顶,根本无从抵抗!   那盛开着红花的碧色眼眸中,闪现着阴冷毒辣的光芒!   这一次,再也不会手段!连同这个死灵少女,也一同杀死!   狠狠张口咬下来,月夜眸光瞬间睁大,这一下,当真是避无可避!   庞大的阴影当头压迫,巨蛇口中散发出来的腥臭之气也扑面而来。   那一张巨大的嘴巴,几乎笼罩了半个峡谷,冰灵幻鸟的身躯,在他脑袋的对比之下,如同一只飞扑的小鸟一样,根本就无法逃出这强大的五指山!   呼吸差一点儿就停止,红烛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身前不断有寒冰元气在变化凝固,可是很快就被碧睛红花蛇王的强大气息给震碎!   红烛被惩罚之火造成的伤,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痊愈!   就算是皇族,面对着这战斗力绝对是一等一的碧睛红花蛇王,也感觉到一丝丝力不从心。 ☆、不死之树【14】   若是以前就好了!以前和万兽无疆形成的契约关系,对付碧睛红花蛇王根本不会这么狼狈!   腥风阵阵,吹得头发狂乱地飞舞,红烛本能地将身体靠向月夜,挡住她。   月夜眼疾手快抱住她,身子一旋,扑倒在冰灵幻鸟的背上!   咔嚓——   碧睛红花蛇王的巨口轰然咬下,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冰灵幻鸟的尾巴上,寒冰凝成的尾巴,立刻咬断了!   冰灵幻鸟闷哼了一声,依旧片刻不停,拼命扇动翅膀往前飞。   那一咬之下,动作太大,差点儿将他们震下去,幸亏月夜死死地抓住冰灵幻鸟身上的羽毛,才惊险地停住。   月夜脸色苍白,抬头去看那碧睛红花蛇王,只见他吐掉了口中的冰渣,昂起三角形的头颅,目光中,布满了愤怒和不甘心!   “人类!吾不会放过你的!”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峡谷中反反复复回荡,然而,他却止步在刚才的地方,再也不往前一步。   虽然极力在挣扎,想往前冲,但那庞大的身躯,就是没有办法在往前挪动哪怕半分!   这是怎么会是?   惊魂未定的月夜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透过蒙蒙的白雾,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双碧色的愤怒眼眸,那凌厉的杀气仿佛有实质一样要将她千刀万剐!   可是那么惊天的愤怒,他却止步不前了?   这其中的原因她一点儿都想不明白,此刻混乱的脑海中,还被方才惊心动魄的战斗给牢牢的占据着。   至今都还不敢相信,他们已经从那变态的神兽杀气之下逃脱了……   “主人,他怎么了?”红烛看着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语气中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还是很明显。   对付那样一只神兽,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吃力了。   “似乎是被困住了。”月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慢慢爬到冰灵幻鸟的尾部,远远眺望着那碧睛红花蛇王,他依旧怒火冲天地瞪着他们,似乎随时都会突然冲过来!   白色的水雾中,他漆黑的身体绷得直直的,尾部一直延伸下去,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不难想象,他一定是被困在不死之树的周围,只有峡谷这么大的方圆可以活动,超出这段距离,他就无可奈何了。   还好刚才选择了不顾一切的逃跑,还真是误打误撞,命悬一线。   那闪现着仇恨的眼睛,在白茫茫的水雾中,慢慢迷糊消失,最后终于看不见。   可那眼神,却深深的印在她的心里,嗜血的恨意!   红烛往远处看了一眼,果然如同她所说的那样,那碧睛红花蛇王虽然极力地想过来,可是身后却有一股力量紧紧束缚着她的身体,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活该!”红烛开心地拍着手,刚才一场战斗,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呢!   “小心一点,虽然逃过了碧睛红花蛇王,但森林里还有很多强大的神兽,刚才一场恶战,恐怕把他们都吸引到附近来了。   她元气耗尽,万寿无疆也无力支撑。 ☆、雷王驾到【1】   她元气耗尽,万寿无疆也无力支撑,红烛为了挣脱刚才碧睛红花蛇王那寒冰甲胄,也透支过度,而冰灵幻鸟尾部受了伤,平衡感已经严重被影响,这种时候再遇到强大的神兽,对他们很不利。   听了她的话,红烛凝重地点点头,不敢再大意,周身散发出属于神兽皇族的强大气息,逼退那些胆敢靠近的兽类。   而月夜则靠在冰灵幻鸟的尾部,查看着被碧睛红花蛇王的咬掉的尾巴。   冰鸾鸟没有鲜血,但是被咬开的部位,却隐隐有森白的元气泄露出来,仔细一看,也如鲜血一般,只是没有颜色而已。   灵兽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元气储存体,特别是‘五灵’,他们就是五种属性的元气中,凝聚的精魂所在。   冰之冰灵幻鸟,火之紫焰火麒麟,风之影凰。   他们虽没有跨入神兽的行列,可是比起一些神兽,他们要强大许多,因为本身就是元气精华。   纯净强大的元气,比任何属性的灵兽或者神兽,都要精纯许多,因此也要强大几分。   他们身体中的元气,就像人类身体里的血液一样,如果慢慢流干,最终也会干枯而死。   因此看到冰灵幻鸟的尾部正慢慢泄露着元气,月夜的面色也再一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立刻说。   “不用!”飞行中的冰灵幻鸟冷冷地说,速度飞快,一瞬间就越过峡谷,飞入幽暗诡秘的浮光森林中。   高大的树木枝叶掩映之中,从他尾部泄露出来的寒冰元气,一丝丝飘荡再空气中,凡是沾染到的树枝,全部都在一瞬间冻结成坚冰!   看着元气的泄露越来越严重,月夜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终,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月夜以命令的口吻,低喝一声:“停下来!”   冰灵幻鸟一怔,却依然倔强地前行。   月夜冷酷地抿起唇角,冰蓝色的眼眸中,已经隐隐闪现着怒气。   看着这一人一兽都如此倔强不肯服软,红烛顿时左右为难起来,看看月夜冷酷的表情,心里一阵忐忑,还是转向冰灵幻鸟。   “冰,已经离开峡谷了,先停一下休整吧,主人也很需要休息啊。”红烛好言好语地说,希望冰灵幻鸟不要这么执拗了。   他是怕主人有危险,因此坚决不肯为了自己一点儿伤就停下来。   可主人也是担心他的伤势啊!   二者可真是一模一样的高傲倔强,让人没办法啊!   似乎是感受到月夜身上真正的怒气,冰灵幻鸟也不想真正让她生气,因此飞了一段距离,感觉到周围没有危险的气息,才慢慢降落在一棵树下。   月夜一言不发地从纳戒中拿出各种各样的灵药,一股脑儿全扔给红烛,然后自己走到一边,抱着双手盘腿坐下来。   红烛可爱地吐吐舌头,抬头睇了冰灵幻鸟一眼,悄悄地说:“看你惹的好事!”   冰灵幻鸟收拢翅膀,默默地坐着,让红烛给他疗伤。 ☆、雷王驾到【2】   虽是寒冰之身,可是依然会痛,被碧睛红花蛇王咬断尾巴的一刹那,剧痛差点儿让他无法支撑飞行。   但是想到背上的人,一切痛苦都能忍下来。   他不想让她处于危险之中。   看着她孤绝的背影,冰灵幻鸟轻轻叹息一声,低下头,默默忍受着伤口带来的剧痛。   听着背后红烛上药的动静,月夜才逐渐安心下来。   她不善言辞,许多话说不出口。   但是……如果没有并肩作战的你,我该怎么办?   这种话她没有办法说出口,月夜,有她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她以前就是冷血冷情的人,再没有遇到冰灵幻鸟之前,她根本不能体会‘同伴’的意义。   因为师父对她的培养,就是一匹孤独的狼。   伤口,自己舔舐,寂寞,自己承担。   就像N说的,她们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任何感情,因为不管哪一种感情,在他们染满鲜血的手里,都是一种亵渎。   所以必须学会孤独。   别人出生就学会爱,而他们出生,却是为了遗忘爱,一切的爱。   冰冷的孤独,才是与身居来的。   但是……她现在不想这样。   如果一个没有吃过糖的人,她不会知道糖的味道是甜的,可一旦尝过那种甜蜜的滋味之后,她就会开始想念,开始贪恋,开始忘不了……   所以,此刻的她已经不能习惯一个人作战的孤独。   有了同伴之后,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月夜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不死之树的树根,一段黑黝黝的根部,和普通的树根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神奇力量却通过树枝,慢慢在她身体中蔓延开来。   她已经无意识地想起了N,以及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的很多事情。   师父的教导,孤独的成长,黑夜中的独行,冷血的杀人,以及那个看似冰冷,却总是让人觉得很温暖的代号N。   这些记忆,不知不觉在她脑海中开始拼凑,逐渐成形,好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样。   因此出现的时候,也波澜不惊,自然而然,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惊讶。   嘶——   忽然间,周围树林里,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呼吸声。   月夜的背脊一瞬间挺直,慢慢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周围多出了许多虎视眈眈的目光,在窥视着他们。   一只虚弱的神兽,一只重伤的超级灵兽,还有一个元气不太强大的人类。   这简直是最好的打劫对象!   那些常年盘踞在浮光森林中,没有自己的领地,四处乱窜的兽类,就如同人类世界里的土匪一样,遇见肥羊,自然要狠狠地宰!   一双双诡异的双眼闪着垂涎的光芒,神兽和超级灵兽的兽核,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修炼圣品!   冰灵幻鸟抬起头,愤怒地嘶鸣了一声,强悍的冰元气震动,周围温度瞬间就下降!   那些窥视的灵兽,都纷纷退了一步。   但随即他们就发现,冰灵幻鸟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那么重的伤,根本不能战斗! ☆、雷王驾到【3】   因此,他们又慢慢地靠过去。   月夜握着不死之树的树根站起来,手指轻轻抚着纳戒,冰蓝色的眸子中,透出一丝丝危险的光芒。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什么时候,竟连这些小小的灵兽也敢来她面前放肆?   从身体中骤然涌出的森寒杀气让那些灵兽们不自觉地怔了一下,前行的脚步,犹豫地停了下来。   那个人类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觉得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元气很微弱,可现在,那种强大的灵魂之力是怎么回事?   是了!能够带着一只神兽和一只超级灵兽走近浮光森林深处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若是一位隐藏气息的强者的话,他们倒是没有胆量去招惹。   只不过……说不定也只是虚张声势呢?   这么犹豫纠结着,那些灵兽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着,不离开,但也不靠近。   月夜冷冷地看着他们,灵兽也同样很狡猾,周围这么多灵兽,群起而攻之,倒是不好对付。   要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开。   万兽无疆在封印中静静地挥洒着元气,月夜脑海中一闪,用万兽无疆的气息将他们逼退吧!   正这么想着,忽然头顶上一阵迫人的巨大压力陡然出现,如同千钧巨石一瞬间坠落下来一般!   月夜面色一变,立刻退到一边,那轰轰烈烈的压迫力形成一阵风,将森林中的树木都吹得狂乱摇摆起来。   红烛和冰灵幻鸟一同抬起头来,也是满脸震惊。   难道这附近除了碧睛红花蛇王之外,还有一只更强大的神兽不成?   一般来说,这绝对不可能!   一山不容二虎,神兽的领域性,可是非常强烈的!   “哈哈哈——长久不出来,浮光森林还是老样子啊!路在哪里都找不到!”   豪迈的大笑声从头顶上传来,宛如惊雷在天空中滚过一般。   随着这雷鸣般的声音出现,头顶上,那几千年以来茂密不见阳光的树枝,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然后,一个宝蓝色的人影便从天而降!   笑声轰鸣,惊雷闪电从炸开的豁口中蔓延进来,一瞬间,那些聚集在周围的灵兽,全都无一幸免被惊雷劈中。   惨叫声中,一阵阵刺鼻的烧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月夜站在红烛身边,由她在周围张开一个结界,才避过那惊雷的袭击,幸免于难。   那人影重重地落在地上,震得地动山摇,满脸胡渣子,脸庞刚正,目光如电,一副凶悍的样子。   随手挥了挥累赘的衣袖,那人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咦’了一声,慢慢将精明的目光转向月夜等人。   “还有活口?”   从上空感受到此处元气汇聚,他想是一群碍事的灵兽聚集,不想被影响心情,所以降落之前,就先清理了他们。   没想到,居然还有活口留下来。   他的实力,不至于倒退这么多吧?   “尔等何人?”这人身材高大,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身高有两米左右,结实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一样。 ☆、雷王驾到【4】   不动声色,就有一股天生的威严,令人畏惧。   月夜面色冷冽如霜,慢慢从红烛的结界中走出来,道:“浮光森林里,各行其道,互不相干,阁下的出手,似乎太霸道了些。”   “哈哈哈——”那人仰头大笑起来,竟也不生气,手指着她,道:“你这丫头说话有意思!本王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对本王说话!”   月夜冷哼一声,冷然的目光,淡淡瞥过这高壮的人,心思慢慢转动。   他自称王,实力又如此强大,看来来头很不小。   他的出现,算是帮他们肃清了周围的威胁,因此月夜对他的印象倒也没有太坏。   “我等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吧。”她冷冷地说完,转身扶起红烛。   那人却伸出手臂,轻而易举就将他们挡住,摸着胡须哈哈一笑,道:“丫头,别忙着走,本王有事要问问你们。”   月夜抿着唇,道:“何事?”   “你们从外面进来之时,有没有遇到一个二十几人的队伍,里面的人都是高手,有几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有一只赤金圣虎,以及织梦兽?”那人问得诚心诚意。   一听他这么问,红烛立刻抬起头,月夜不动神色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开口。   “你说有赤金圣虎的队伍,我们倒是见过,两三天前才和他们分别。”月夜淡淡地说。   “哦?那织梦兽当真在?”那人立刻问。   月夜道:“织梦兽确实在,不过他们不让我们靠近,对了,那队伍里还有个怪模怪样的人,头上长着牛角,我从未见过那种人,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那绝对是了!”那人哈哈大笑着一拍手,似乎非常兴奋,“丫头,带我去找他们!”   “我们不顺路。”月夜冷冷地说,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渐渐猜到了,“况且我们不知道你是谁,浮光森林中处处凶险,我是刀口舔血的佣兵,不敢大意。”   “嗨!本王堂堂司幽境的雷王,难不成还会害你一个小丫头?”那人声音洪亮地说。   司幽境雷王!   红烛已经震惊地满脸呆滞,月夜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居然是雷王亲自来了!刚才他一出现展现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对付这样的人,不出阴招都不行了!   月夜有些无耻地想着,面上却一片淡然:“司幽境,我从未听说过,阁下还是请报上名字吧。”   “名字?”那人抓抓脑袋,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这玩意儿我都快忘了,本王叫雷怒,哈哈,丫头,你也该报上你的名字吧!”   “在下戏天。”月夜随口说。   听她报出这个名字,冰灵幻鸟那冷淡的翡翠色眸子里,瞬间就布满了复杂震撼的光芒,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望着她。   戏天……这个尘封在记忆中的名字,又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了。   还是这么清冷,霸气,疏狂……   “戏天,唔,好名字!”雷怒看着这冷傲清丽的丫头,嘿嘿一笑,“丫头配得上这名字!” ☆、雷王驾到【5】   月夜完全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冷冷地问:“我若带你找到那些人,有什么好处?”   “哈哈!没想到你还这么狡猾!”   “我是佣兵,自然不会白白帮人做事。”   “当然当然!”那雷怒抬起头想了想,“你能来到这里,那必定不是一般的佣兵,寻常宝物你也看不上吧,我这里……唔……”   看着雷怒的手在纳戒上敲了敲,微光闪过,他便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碧绿的珠子出来,看着月夜嘿嘿一笑。   月夜皱眉,从那珠子里散发出来的碧绿色光芒,似乎有某种力量,令她的灵魂忽然之间觉得很安宁。   心思微微一动,司幽境里的东西,必定是和灵魂有关的。   当下她不动声色的问:“这是何物?”   口气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以为然。   雷怒一听,便神秘地笑道:“丫头,你可别不识宝,这叫‘定魂珠’,是本王宝库中,排的上前三的宝贝!”   若不是为了王子殿下,他也舍不得拿出来。   听到‘定魂珠’三个字,月夜手心里已经微微渗出汗水来,一丝兴奋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来。   不过她还是装作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问道:“这有什么作用?我看着也平常的很!”   “嘿嘿,丫头,倘若你现在死了,魂魄被打散了,但有定魂珠在,便能将魂魄重新凝聚起来。”雷怒献宝似的说。   “人已经死了,要魂魄何用?”   雷怒一愣,随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一个人听见的声音道:“只要魂魄尚在,灵体不坏,便依旧能活过来。”   “还魂?”月夜冷冷地问。   “没错!”雷怒开心地说,“如何,是个好宝贝吧!”   “勉强可以吧,也不知道我用不用得上。”月夜从他手心里,将定魂珠抓在手心里。   一入手,那温良的感觉,立刻顺着灵魂游走,刚才大战碧睛红花蛇王的疲惫,立刻被驱散一空,通体舒畅。   雷王拿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宝贝!   这东西暂时用不着,不过将来若有变故,这倒也是一道护身符。   “你小心一点儿啊!”看着她随手就抓着那定魂珠,雷怒也不禁心疼,怕被她不小心给打碎了,“这定魂珠可只能用一次,之后就无用了。”   月夜随意点点头,将定魂珠收进纳戒中,而后抬起头,笑看着他:“定魂珠我先收下了,以你的实力,不会怕我跑了吧?”   “当然不会!”雷怒哈哈大笑,他自信还是看得住这小丫头的!   见她这么相信自己,月夜也不禁疑惑,何以雷王看不出她只是一缕魂魄呢?   当初乌拉和西法可是一见她就知道她是魂魄,差点儿让他们给封印了。   这雷王比起乌拉西法来,自然更强大许多,为什么他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似乎还觉得,她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难道是因为……不死之树的原因?   查看了一下纳戒中的不死之树,平淡无奇的一段树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雷王驾到【6】   算了,没有被雷王发现自然是好事,不过她天性谨慎,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雷怒阁下,在大陆上,为了保证佣兵的安全和利益,他们直接受雇于雇主的时候,会和雇主立下一个契约。”月夜双手环抱于胸,淡淡地开口。   “还有契约?”雷怒不禁叹气,真是够麻烦的!   “其实也很简单。”月夜微微一笑,“只要雷怒阁下在此起誓,我帮你找到那些人之后,你不得攻击我,伤害我,并且要立刻放我走。”   “这个容易!”雷怒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飞快地画出一个契约阵,按照她的要求起誓。   见她这么爽快,月夜也将手按在契约阵上,狡黠地一笑,道:“雷怒阁下若违背契约,那便自动成为我的仆人,奉我命令为尊!”   雷怒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狡猾的丫头!本王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吗?你未免太小心了!”   “没办法,出来混总是要小心的,雷怒阁下同意吗?”   “同意同意!本王绝对不会出尔反尔!”雷怒的手按在契约阵上,光芒一闪,和她一起完成了契约。   契约完成,月夜就放心了。   等和阿萨雷他们会合之后,你会不会出尔反尔,可就不好说了。月夜在心里默默地说。   看她这么三言两语就把司幽境的雷王给阴了一把,红烛和冰灵幻鸟都双双表示沉默无语,心中暗暗发笑。   真是太阴险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月夜和雷怒就先上路,让红烛留下来继续帮冰灵幻鸟疗伤。   有了雷王的契约,自然无所畏惧。   “你那两个同伴留下,不会有事吧?”路上,雷怒得以和这样一个小美人儿同行,自然高兴不已。   “他们已经习惯了。”月夜简短地说,并不想和他过多攀谈,“尽量收敛身上的元气,否则打草惊蛇,提前被他们逃走了。”   雷怒依然将身上骇人的强大气息收敛起来,可这么一来,周围许多浮光便都聚集过来,是不是骚扰两下,让他烦不胜烦。   “他们怎么不去烦你?”看着月夜那边一只浮光都不靠近,雷怒不禁大吃一惊。   浮光森林,他多年前曾经来过,这些浮光对元气极其敏感,只要有元气波动,他们就会靠近过来,因为数量太多,因此一些高手都不敢小觑他们。   月夜等他被烦得几乎发怒了,才随手扔了一个油布包给他。   雷怒接过去打开,一股腥臭的味道霎时间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昏脑胀,连忙闭气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想被骚扰就涂在身上,觉得臭的话,也可以扔掉。”月夜冷冷地说,半眼都不看他。   雷怒一怔,忽然发现这油布包打开之后,那些浮光似乎都纷纷远离,好像很讨厌这味道一样。   “嘿!你这丫头,有这等好东西都不提前拿出来!”雷怒连忙将油布包里的土黄|色汁液涂在身上,抬起衣袖闻了闻,立刻熏得心里翻江倒海。   -   拜年了,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初四恢复更新了~ ☆、雷王驾到【7】   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瞥了一眼他果真将汁液涂在身上时,嘴角边悄悄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涂好了汁液,雷怒三两步赶上来,在她身边闻了闻,疑惑道:“丫头,为何你身上没有这等臭味?”   “这气味很快就会散掉,只有浮光才能闻到。”月夜说着,远离他一些,那种腥臭的味道,连她都受不了。   “原来是这样!”雷怒高兴地说,“本王多年不出来,想不到竟连浮光森林里也有了破解之法,这世情的变化当真快速。”   “你们那司幽境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月夜略有些讥讽地说。   雷怒假装听不懂她话语中的讥诮,哈哈一笑,说道:“多年以前,司幽境的人还是在大陆上出没的,后来……”   他语气逐渐沉重起来,月夜也不禁偏头看着他。   “万兽无疆出现,逆世之人也应运而生,司幽境保持了上千年的传统她偏要挑战,无数魂魄守护的契约之阵她也想挑战,当真搅得天下大乱,夜王陛下也心力交瘁。”雷怒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月夜微微抬起清澈的眼眸,道:“可惜她还是失败了,真可惜……”   “嘿嘿,也不全然算是失败。”雷怒无奈地摇着头轻笑,满脸胡渣子显得有些忧愁起来,“至少她也搅得司幽境再不能出现在人世的阳光之下。”   月夜诧异地看向他,可雷怒却叹息着笑了一声,便再也不肯多说了,个中无奈和心酸,外人是不会明白的。   知道封印中这块黑玉,百年前曾经叱咤过风云,月夜心里也稍觉安慰,至少死过一次之后,万兽无疆还是在她手里!   营地中   篝火边,小虎慵懒地半闭着眼睛休息,吱吱就靠着他的肚皮呼呼大睡,阿丽雅低着头,仔细地缝着一件衣裳。   其余人都在周围警戒,半点儿松懈都不敢有。   那叫乌拉的小矮人被绑在一边,经过这几天的教训,他也认清了局势,此刻王子殿下是他们一边的,不会帮他,因此他唯有闭嘴不敢多言。   “吉克大哥,王都去了两天了,还没有一点儿消息,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打探?”   篝火边,阿萨雷和吉克并肩走过来,阿丽雅见了,连忙端着茶水过去给他们喝。   吉克坐下来,端了一碗茶水,眼睛瞥了一眼阿丽雅手中缝补的衣服,不禁对着她一笑。   阿丽雅低下头,俏脸微红,放下茶水就跑了。   阿萨雷怔了一下,摸着脑袋嘿嘿笑起来。   吉克轻咳了一声,道:“王吩咐过在此等候,我们就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去的也太久了。”阿萨雷忍不住咕哝一句,眼睛瞟向那贼兮兮的小矮人乌拉,道:“王临走时说过,司幽境的人随时都会来,我们要小心提防。”   “四周都是我们的人,而且小虎在吱吱身边,没那么容易让他们得逞的。”吉克很放心,王说过,不管怎么样,吱吱就是王牌!   王牌在手,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雷王驾到【8】   两人在篝火边喝了半碗茶,忽然前面有人喊道:“吉克大哥!有人朝这边来了!”   他们立刻放下碗,飞快地跳起来,赶过去。   一群浮光往这边飞过来,慢悠悠的,像是闻到了他们不喜欢的味道一样,飞到他们这里,发现同样有雀丝草的味道,便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吉克和阿萨雷立刻互看了一眼,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浮光森林中知道运用雀丝草来驱散浮光的,只有他们赫那拉族的人!   所以说,此刻朝这边过来的,说不定是他们自己的人?   难道是族中的人来这边狩猎?   那也不可能,虽然有雀丝草,不过浮光森林中处处凶险,不但有浮光,还有各种灵兽,神兽,以及一些攻击性很强的植物。   所以,赫那拉族人出来狩猎的时候,一般是一群人出动,雀丝草的味道浓烈得让浮光纷纷避之不及,不可能动静这么小。   难道是王回来了?   阿萨雷脸上涌上一丝惊喜之色,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太好了!他速度飞快,正想迎上去,吉克却伸出手,将他拦住。   “先别急!”吉克严肃地说,“如果是王回来,应该会先传消息给我们,不可能这样子不动声色靠近。”   阿萨雷一下子冷静下来,想了想,点点头,其余人也很赞同。   “说的对!王是谨慎小心的人,她做事一定都有她的用意。”   “吉克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吉克想了想,道:“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谁都不许露出惊讶的神色,见机行事!”   跟随在凰北月身边多年,对她那诡异多变,酷爱冒险的性格,他们也有些了解了,也习惯于配合她。   因此众人都点点头,道:“没问题!”   不多时,果然看见一大一小,一蓝一黑两道身影飞快地从树林那边掠过来。   由于那速度太快,许多人都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那两道身影便先后到了他们近前。   “到了。”疏冷的女子声音,如同从寒霜中滤过一样,丝丝寒意入骨。   慢慢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吉克等人,对方十几个人,也都很默契地不动声色看着她。   彼此之间合作无间,完全信任。   雷怒自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只是慢慢踱步到吉克面前来,高大的身材可以让他随意俯视所有人。   “就是他们吗?”雷怒摩拳擦掌地说,“戏天阁下,你果然没有骗我,那定魂珠是你的了。”   月夜道:“骗你做什么?那织梦兽就在里面,你可以去看看确认一下。”   “说的对!”雷怒根本就无视吉克等人,在他眼里,这些小人物根本就不够他打,因此他随手一拨,就把吉克和阿萨雷推开,然后迈着大步走进去。   月夜在他身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对吉克他们微微一点头。   这些人都不问为什么,心里自然懂。   阿萨雷追上去大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雷王驾到【9】   “本王是什么人,还不配你还问!”雷怒狂傲地说,“王子殿下在何处?”   “哼!原来是冲着吱吱来的。”吉克冷笑一声,道:“之前那个叫西法的家伙,可是答应过我们会回去禀告你们的夜王,能满足我们的条件,自然会将贵王子放回去。”   雷怒不屑地冷哼:“条件?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跟夜王陛下谈条件?”   “阁下的意思是,夜王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吉克抱着双手,微微使了一个眼色,十多个赫那拉族的勇士,便团团将雷怒围起来。   雷怒眉毛一竖,瞥着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屑,再来十倍他也不放在眼里,这区区几个算什么?   “识相的快把王子殿下交出来,今天本王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   “没有满足我们的条件,贵王子就只好暂时寄居在我们这里了。”吉克不卑不亢地说。   这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强大,宛如泰山压顶一样,让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忐忑不安。   “敬酒不吃吃罚酒!”雷怒也不想浪费时间,一脚迈出去,双手在身侧握成拳,洪钟般的声音道:“丫头,你退后一点,以免一会儿不小心伤了你!”   那个契约他可是没有忘记,不想白白当别人的仆人。   “呵呵……”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雷怒阁下,三思为上啊。”   雷怒一怔,不禁回过头瞧了她一眼,只见刚才和他一路赶来都冷冰冰的少女,此刻却斜倚着一棵树干,微微垂着脸,笑得有几分慵懒和狡猾,如同狐狸一样。   雷怒的心底,立刻就闪过不好的预感,想起方才种种,大呼糟糕了!   许久没见美丽姑娘,竟然连防备心都减弱了!   可他还是有点儿不相信,毕竟这丫头,可是真正地把他带到这儿来了!   “戏天丫头,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月夜懒懒抬眸,瞥了他一眼,笑道:“幸好对司幽境的人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否则这次可是亏大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雷怒身边,抱着双手,对他微微一笑。   “你——”他一句话醍醐灌顶,雷怒哪里还有不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是被算计了!“狡猾的丫头!”   抬起手,习惯性地对着月夜的脑袋拍去。   “王!”   “小心!”   吉克等人惊骇地大叫起来。   而月夜却抱着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此的气魄和胆量不是人人都有的。   而愤怒中的雷怒脑海中也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狠狠打了一个寒颤,手掌距离她的脑袋只有短短距离时,连忙缩回来。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果然之前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这丫头,未免太奸诈了!   月夜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看来,夜王真的是不打算和我谈条件,这样的话……”   阿丽雅抱着吱吱走出来,身边跟着刚刚睡醒,形态凶猛的小虎。   “王子殿下!”雷怒一看见吱吱,果然惊呼一声。 ☆、雷王驾到【10】   没错!西法的报告,果然没错!这就是他们司幽境失踪多年的王子殿下!   吱吱也正睡醒,什么都不知道,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王大人!雷王大人!”看见吱吱被抱走了,那乌拉感受到了雷王的强大气息,心中一喜,立刻上蹿下跳的开始大喊。   负责看守他的人给了他一脚,道:“叫什么叫?”   乌拉呜咽了一声,跳起来老高,便果真看见了雷王,还有那个叫月夜的魂魄!   雷怒也抬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被抓住的一定是乌拉。   “那丫头!”乌拉大声说,“那丫头是雷王大人当日放走的魂魄!”   多话!   月夜冷冷抬眸,眸光一寒,那负责看守乌拉的人,立刻将他的嘴巴给堵上了,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雷王的眸光却别有深意的眯起来,上下打量着月夜,看不出来,这丫头竟然是魂魄!何以他竟一点儿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呢?   当初放走那魂魄的虽不是他,但他也难辞其咎。   “是你的话,本王也顺便收了,省的以后麻烦!”雷怒一甩衣袖,再次朝月夜走去。   月夜抱着双手,淡淡地看着他,雷怒道:“契约中约定本王不能伤你,但没说不能封印你。”   “没错。”月夜点点头,一丝笑容出现在唇角边。   “看来你还算识相。”雷怒的手中光芒一闪,一道金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里,封印这一个小小的魂魄,还不需要费什么事儿!   月夜微笑着看着他,忽然眸光里闪过冷冷的光芒,道:“阁下不动手,那在下就得罪了!”   面上一阵疾风掠过,黑色的人影已经到了近前,雷怒一怔,手中的金色封印令已经被月夜一把抢在手中。   怎么可能?   那快如疾风的速度!   连他都防不胜防!   雷怒大吃一惊,刚正的面孔上,布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宽大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强敌!   这区区一个魂魄,竟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吗?   雷怒虽然粗犷豪爽,平日的作风也是豪放不羁,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粗心大意的样子。   但好歹他也不笨,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年头,他立刻就想到这丫头给他身上涂的那种气味腥臭的枝叶!   “臭丫头,你敢对本王下毒!”雷怒狂吼一声,如同咆哮的狮子。   月夜拿着封印令,侧身看着他,微笑:“不愧是雷王,这么快就发现了,只可惜还是晚了。”   “你好大的胆子!”雷怒的双手猛地张开,深蓝色的雷光瞬间凝聚在他的手掌之上,雷光的边缘,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尖锐的电弧看起来无坚不摧!   他双手握成拳头,大声咆哮,狂暴的怒气几乎让他忘了一切,一心只愤怒地想着:他难得信任一个小丫头,没想到竟然会被欺骗!   月夜看着她拳头上的光芒,心里一沉,雪影战刀立刻握在手中! ☆、戏天阁下【1】   这雷王确实很强大,她下的那么重的药,他竟还有如此强悍的元气泄露出来!   她一向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既然要算计雷怒,就从头到尾,算计得毫不含糊。   给他雀丝草的汁液,看似好心,可她给的,是加了料的。   她提醒过他可以扔掉,奈何他太自负,对自己的直觉也太信任了。   凰北月纳戒里的毒药,岂是一般之物?   雷怒站在原地,一拳挥出去,拳头上的雷光脱手飞出去,飞到一半时便凭空涨大了无数倍,狠狠地砸向月夜!   她足尖一点,从原地飞跃而起,可是那雷光竟然长了眼睛一样,调转个方向,依旧直迫她的后背!   狠狠一咬牙,月夜干脆停下来,双手张开,黑色的元气从指尖迅速涌出来,那雷光冲过来,一下子就冲进了黑色的元气之中!   雷怒陡然觉得一阵吃力,眉头微微一皱,那雷光入了黑气,就仿佛泥牛入海一样,艰难地搅动着,不能深入也不能退出来。   他本体元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用力地往黑气中拽!   不好!   这黑气太诡异了!   雷怒不敢大意,立刻切断了和那雷光的联系,收回手,退后了几步,怒目瞪向月夜。   “丫头,你究竟是谁?”卡尔塔大陆上有这等程度的高手,他不可能不知道。   一般的高手,都有契约在身,不可能逃得过司幽境的眼睛,难不成,她是暗黑佣兵?   雷怒的一击毕竟不是寻常招式,以万兽无疆的力量去阻挡,也让她吃力不小。   不过表面上,她自然云淡风轻,微微一笑:“我是谁,有机会自然会让你知道。”   她手中盈盈流转着那诡异莫名的黑色元气,让雷怒颇为忌惮,看了一眼一旁被阿丽雅抱在怀中观战的吱吱,雷怒只得压下满心的怒气。   这些人他未必放在眼里,包括这个叫戏天的丫头,虽然诡异,但是他若真心下杀手,也不是解决不了她。   但有和她的契约在前,又有王子殿下在他们手中为质,因此雷怒才不得不压下怒气,转而和她谈条件。   “丫头,你提出的三个条件,都可以商量!”   “是吗?”月夜慢慢抬起手,将黑气收回,修长的手指懒散地敲着手臂,她笑得有些冷,“可惜我现在不想谈条件了,雷怒阁下请回吧。”   “你这丫头!怎可出尔反尔?!”雷怒大怒。   月夜冷笑:“出尔反尔的可不是我!”   雷怒老脸一红,想到确实是自己出尔反尔在先,便隐忍着,道:“算本王有错!可你这丫头也骗了我,算扯平了吧!”   “话我已经说明白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说第二次。”月夜瞥了他一眼,一甩衣袖,便走到阿丽雅面前,接过吱吱,径直走到火堆前坐下。   吉克等人看了雷怒一眼,也学月夜淡定地回去坐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雷怒气得脸色铁青,在他们营地外面走来走去,抓抓脑袋,摸摸胡子,最后不得□□着脸皮走进去。 ☆、戏天阁下【2】   “丫头!你说一句话,到底怎样你才肯谈条件?”   月夜轻轻抚摸着吱吱的脑袋,似乎没看见他,只是淡定地喝茶。   吱吱抱着她的手指,亲昵地只管蹭,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雷怒看的眼睛都红了,几番欲言又止,但是生生地忍下了。   他这种火爆脾气的人,能这么隐忍,已经是非常罕见了,连那乌拉都看的惊奇不已。   雷王大人竟然没有发怒,真是奇哉!   月夜的眼角瞥见他似乎忍到极限了,眼角都在狠狠抽搐,面皮涨成了亲紫色,再继续戏耍他,恐怕要惹得这雄狮发怒。   “贵王子在我身边多年,帮了不少忙,看在吱吱的份上,姑且再给阁下一个机会吧。”黑衣少女微微抬起脸,秀美的面孔,一脸无害的笑容。   若不注意,真被她这笑容给骗了,以为她多善良,接触过才知道,那无害的笑容地下,藏着多么阴冷狡猾的暗芒!   雷怒算是领教过了,因此丝毫都不敢托大,以为她真的单纯无害。   听到终于可以谈条件,他便正色道:“丫头只管说!要本王怎么办?”   月夜曲着手指,轻轻抵着脸颊,身子慵懒地靠着一块巨石,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摸着吱吱的脑袋。   虽是荒郊野外,高林密布,可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却让她如同宫殿里的王者一样,透着让人臣服的力量。   这丫头果真不是凡人,恐怕将来会是司幽境的大敌,必须要谨慎对待才是。   雷怒心中暗暗地想着,同时也聚精会神等着月夜开口。   “在下只是一缕魂魄,不过心存贪念,想要重塑灵体,这过程凶险,恐遭不测,所以希望阁下纡尊降贵,给在下做一段时间的保镖,待我重塑灵体成功之时,自然会履行诺言,重新和阁下谈条件。”   雷怒一怔,随即道:“重塑灵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丫头你……”   月夜微微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口气坚决:“我心意已决,阁下不必多言,只说答不答应。”   “答应你又何妨?”雷怒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和她结下契约的时候,就注定他已经输了。   方才已经对她动过手,契约生效,他必须要做她的仆人了,其实这条件也不算什么条件。   这丫头还算厚道!   有了契约,就不怕雷怒会反悔,或在她重塑灵体的关键时刻对她下手,月夜一向谨慎,从一开始设计,就预想到后来的无数变故,决计让堂堂雷王也无路可逃。   比算计,谁能比得过她?   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月夜微笑道:“既然阁下答应,那三个条件,就能谈了,第一个条件,夜王的血,请三天之后,让人准时送到在下的手中。”   “本王亲自去取。”雷怒道。   “不。”月夜摇摇头,“阁下要保护我,这种小事,让那个饭桶去就好了。”   随手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乌拉。   雷怒皱眉道:“陛下的血不是小事,他恐怕……” ☆、戏天阁下【3】   “夜王的血,和贵王子的命,谁跟重要一些呢?”月夜偏头问。   雷怒看了一眼在她手中的吱吱,便不再多言,大步走到乌拉面前,蹲下去,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乌拉满脸惊恐,不断摇头:“雷王大人,小的死都不敢啊!”   “不敢立刻就让你死!”雷怒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怒喝道:“这次再敢坏事,本王决不饶你!”   说着,指尖闪过雷光,轻而易举解开了乌拉身上的束缚,将他拎起来,用力往外一扔。   一声惨叫中,乌拉变成一个小黑点从树林中消失了。   月夜低着头,嘴角边不经意地,滑过一抹得胜的笑容。   满天繁星   璀璨的星光映照在她清丽绝伦的面孔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倒影出点点星芒,如同璀璨的宝石骤然落入人间一般。   枕着自己的手臂,在长出了青草的山坡上悠哉地躺着,晚风拂过,带着远处一阵阵冰雪消融的沁凉味道。   初春了,又一年过去了。   整整七年,在这个世界,她已经逐渐和原本的世界彻底挥别了。   这七年来发生的一切,比她过去十几年生活的经历还要丰富。   各种悲欢喜乐,生离死别,通通都尝试了。   比起刚来到这里时的排斥和想念以前的世界,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世界。   她凰北月,已经不属于那个时代了。   回想七年来发生的种种,真觉得时光匆匆,宛如白驹过隙。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她喃喃地念道,略带怅然和唏嘘。   “小小年纪,这么惆怅作甚?”雷王忽然从天而降,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边,双手撑着腰,望着远方,声如洪钟,“本王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正轰轰烈烈的闯荡世界,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知道何为忧愁!”   月夜微笑,她也有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啊!   “你这大个子懂什么?”身后传来红烛清脆的声音,“我主人从前风光辉煌,你是没见过!”   雷怒回头,看着那小小的丫头,笑道:“如何风光了?”   红烛抱着双手,骄傲地说:“凭一人之力弄垮光耀殿,搅乱修罗城,你可有这样的风光?”   “哦?”雷怒仔细一回忆,恍然一拍手,“原来是她!不像!真不像!”   仔仔细细看着月夜的面孔,星光下,是一张绝色而略带妖娆的面容,和印象中北月郡主的精致秀丽相去甚远。   不过,总觉得北月郡主眉眼之间缺少一种大气尊贵,而现在,在这个黑衣少女的眉眼之间找到了。   属于强者的懒慢,疏狂,霸气,自信。   “鹿涯那家伙,真不该把你放走!”雷怒说的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月夜微微抬起眼睛看着他,“鹿涯,可是当日墨莲施展招魂术时,出现的那个黑影?”   雷怒点点头,道:“没错,他是司幽境的大祭司,招魂那天本该是本王出马,可是临时出了一点儿小事……”   -   情人节快乐~单身看文的有木有? ☆、戏天阁下【4】   听他言语中有些羞赧之意,月夜怎么会不明白定是他犯了错,但不敢承认,因此和那叫鹿涯的人一起隐瞒下来。   回想当日,自己在小狐狸身体内睁开眼睛,有了意识的第一瞬间,看见的人便是那叫鹿涯的黑影。   他虽然发现了她,可却并没有将她带走,反倒留下来,这一点,她也思考了很久,终究不明白鹿涯是什么用意。   “他帮了我,以后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他。”月夜淡淡地将目光移开,继续看着头顶星光。   雷怒看了她一眼,然后嘿嘿一笑,便离开这山坡。   红烛看着他离开,不由得疑惑,慢慢走到月夜身边坐下来,道:“主人,这雷怒可以相信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怎么样,对他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月夜思索着雷怒临走前那嘿嘿一笑,似乎别有深意,只是他不挑明说。   红烛点点头,随即眼睛闪闪发亮地道:“主人,你是不是,呃……”   “是。”她欲言又止,小心翼翼还没有问出口,月夜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并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红烛心里一热,眼眶里也觉得一酸,但是一回头,看见冰灵幻鸟和小虎他们一起走上山坡,便转过头去赶紧擦了擦眼睛。   不想丢脸。   月夜微微一笑,随即手指一动,从纳戒中拿出那段不死之树的树根,放在眼前端详着。   这看似普通的树根,确实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轩辕谨以此树的树根入药,果然是有她的道理。   自从接触了这段树根,那些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就像是死灰复燃一般,重新成长起来。   她记起了以前,关于二十一世纪,以及在这里七年的一切。   没有任何预兆,这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涌进来,来的突然,她接受得,却并不意外。   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只不过失而复得而已。   不死之树的树根,千年玄紫灵龟的龟壳,有了这两种至关重要的药材,剩下的三味药,风连翼自会想办法。   等拿到了夜王的血,就可以开始炼药了。   她从未见识过风连翼炼药,不过七年之前,他炼制的两枚洗髓丹,对洛洛和东菱的改造那么巨大,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七星以上的强者,由此可见,他的炼药术绝对非同一般。   有他帮助,相信七破丹并不难炼成,重塑灵体的日子,似乎并不远了。   小虎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吱吱站在他的头顶上,冰灵幻鸟飞到他们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停下,流光羽翼,交融着星光,在身边拉出一片眩惑的光芒。   山坡下面,吉克他们围着篝火,在烤肉喝酒,欢声笑语都飘上天空。   久违的同伴,他们再一次重逢了。   *********北月皇朝**********   布吉尔拍卖场   刚刚进行了一场天价拍卖,由北疆雪域运送来的一块七窍玲珑冰魄被卖出了二十亿金币的天价,那唯一一个出价的神秘人一开口就把价钱翻了十几倍,让后面的人再也不敢开口。 ☆、戏天阁下【5】   开玩笑,七窍玲珑冰魄虽然珍贵难得,但此物可以说鸡肋,虽然珍贵,可惜使用上却没有多大的惊喜,只是可以补充冰属性召唤师的元气而已。   元气只要勤劳就可以修炼,哪个召唤师会急功近利花二十亿金币去买一枚七窍玲珑冰魄?   不通过修炼而得到元气,身体胫骨也得不到锻炼,元气太强盛便会承受不住,经脉被震碎,所以七窍玲珑冰魄的功效,在很多召唤师眼中,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偶然或有一些炼药师,会花钱买下,等炼药时元气不支时,到可以接住七窍玲珑冰魄补充。   可是,花二十亿金币去买,简直就是在烧钱啊!   有几个人烧得起这闲钱?   “我看八成是哪个国家的大贵族,闲着没事儿经常出现在拍卖场,专门买一些珍贵却没用的东西回去放着玩儿呢!”   “啧啧,这也太阔了!二十亿啊!足足是一个军队两年的军费啊!谁家养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儿?”   “你们这是嫉妒吧,在拍卖场里,什么大钱没见识过?当年一根冰灵幻鸟的羽毛,也卖出一亿多的天价呢!”   “那是冰灵幻鸟,能比吗?”   “就是,七窍玲珑冰魄买回去,就是个摆设而已,哪值二十亿啊!”   拍卖会结束,一些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议论刚才那一掷二十亿的豪举,心里是各种各样的滋味都有。   出口的墙壁旁,身材高大威武的宇文荻抱着手立在那里,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忍不住眉毛跳了几下。   ‘败家子儿’这几个字飘到耳朵里,他差点儿就扑上去杀人!   太放肆了!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走进拍卖场的后面,拍卖结束后,中标者一般都会在后面的贵宾房中领取自己拍下的宝贝,顺便付钱。   此刻贵宾房中,布吉尔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蕾莉丝殷勤地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扭着婀娜多姿的身体,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一个半张脸掩在面具之下的年轻男人面前。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紧身皮衣,露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胸前的柔软呼之欲出,火辣的身材任何男人看见了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绮念。   加上她那美丽迷人的脸蛋,几乎是布吉尔拍卖场中的活招牌。   很少有男人能抵挡她主动的诱惑,可是这个戴面具的男子,却只是将目光放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待她走近时,他便伸手去拿托盘中的锦盒,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蕾莉丝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不满,挑逗地将手微微一抬,酥软的嗓音道:“这七窍玲珑冰魄虽说珍贵,但在很多人手中,却发挥不了效用,奴家倒知道一个秘方,可以发挥这冰魄自大的威力,不知道公子感不感兴趣?”   在卡尔塔大陆上,一切功法和对宝器药材的运用,都是强者趋之若鹜的,没有人能抵抗那诱惑。   就算坐在这里的,是一名高阶炼药师,听到她的话,也必然会动心的! ☆、戏天阁下【6】   蕾莉丝对自己很有自信,她在布吉尔拍卖行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自认凭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没什么人不能征服。   她一双妩媚的眸子看着他,那么明显的勾|引,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   但那男子却半点儿都不为所动,幽黑的眸子,固执地看着托盘里的锦盒。   “我要这块冰魄,只有一个用途而已,其余的功用,就算能逆天,我也不感兴趣。”   说着,他已经站起来,玄青色的长袍中,透出一种难以靠近的冷酷,以及让人惧怕的威严。   蕾莉丝不禁后退一步,再去看自己手中的托盘,发现那锦盒早就不见了。   而那男子修长的手指拈着锦盒,放进纳戒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同样身为召唤师的蕾莉丝半点儿察觉都没有。   这绝世美人儿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无视,顿时觉得被羞辱了,心中愤怒,便道:“阁下好大的脾气!似乎半点儿不将我们布吉尔家族放在眼里!”   她搬出布吉尔家族,就是要让他有所顾忌,虽不能证明什么,但好歹为自己挽回一点儿面子。   谁知这人竟连听到布吉尔家族也没半点儿动静,云淡风轻地往外走。   “你站住!”蕾莉丝不禁喝道,美丽的脸都涨红了。   这时,贵宾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年轻俊朗的尊贵男子大步走进来,有些着急的样子。   蕾莉丝一见她,立刻喜上眉梢,以为终于找到为自己找回面子的人了。   “洛洛少爷!”蕾莉丝婀娜地迎上去,媚眼一抛,娇柔地说:“这人……”   “蕾莉丝,你先出去。”洛洛不容置疑地开口,多年磨砺,他也早就不是当年害羞懦弱的少年了。   能独当一面的布吉尔家族继承人,那威严岂是开玩笑的。   蕾莉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洛洛少爷都亲自来了,可见这神秘面具人的身份,定然不会寻常……   之前就算是皇族来了,也不见得能让洛洛少爷亲自出面,这一次却……   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了大人物,蕾莉丝心思玲珑,当然赶在那人没有发脾气之前赶快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洛洛才收起威严的表情,激动的抬起头看着那面具人,神情中带着一些期待。   可是,在看见那人英挺的身材,以及半张面具之下,隐约可见的鼻翼和唇角,他面上的期待便如同燃尽的烛火一样,一寸一寸的微弱下去。   “原来不是……”他低下头,有些失望地喃喃说着。   方才听手下的人来禀报说,拍卖行里来了一位戴面具的神秘人,出手十分阔绰,买下一块七窍玲珑冰魄。   这样的作风和手笔,听人形容,和当年的师父何等相似,洛洛以为,她再次出现了,匆忙赶来……   可惜,这一次又让他失望了。   其实本来不应该抱有期望的,她此刻好好的在长公主府,准备出嫁,成为他的妻子,她怎么可能又以戏天的身份再次出现呢? ☆、戏天阁下【7】   “拍卖行中有人不懂规矩,让阁下见笑了。”洛洛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对这这神秘男子略带歉意地说。   不用多说,肯定是蕾莉丝失礼了。   布吉尔家族一向愿意结交强者,和他们做朋友,比做敌人好多了。   “无妨,小事而已。”   洛洛笑道:“蕾莉丝得罪了阁下,为了赔罪,此次阁下拍下的七窍玲珑冰魄,布吉尔家族分文不取,请阁下不要推辞。”   那人嘴角微扬,隐约的带着几分宠溺的弧度,“就算我不收,有人也不会同意,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东西,让人头疼得很。”   洛洛一怔,还想再说什么,贵宾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出现在门外的,是一脸严肃的宇文荻。   大概是没有想到洛洛会突然赶来,所以打开门看见他的一瞬间,宇文荻也愣了一下。   这下子身份暴露了……   “你……”洛洛呆了一下,随即看着面具人大笑起来,“我当是谁有那么大的手笔,原来竟是北曜王!哈哈!失礼失礼!”   风连翼取下脸上的面具,脸上露出风华绝代的淡雅笑容,一时让人失神。   “只是来随便看看而已。”他淡淡地说,并无意在此多留,因此客气地点点头,便要离开。   洛洛送着他出去,拍卖场人多,怕惹人注意,因此特意带着他从后面离开。   “那七窍玲珑冰魄说来也没多大作用,你破费这么多,不会只想拿回去玩儿吧?”洛洛开玩笑似地问。   “确实有些别的作用。”淡淡地说着,忽然脚步停下来,风连翼抬起眼眸,看着前方。   一个青衣的俏丽女子慢慢从墙角走出来,刚好挡着他们的路。   “千代阁下?”洛洛也抬头看见她,正是千代冬儿。   千代冬儿却没有看洛洛,冷冷地看着风连翼,道:“果然只有你才会花那么多钱买下七窍玲珑冰魄。”   “今日没空,过几天再和千代阁下谈吧。”风连翼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因此也不想和千代冬儿在此多浪费口舌。   衣袖微微一动,风骤然而起。   “别走!”千代冬儿面色一变,一大步走上来,可是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刚才还站在面前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连翼!重塑灵体是禁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对着虚空大喊一声,千代冬儿恨恨地在原地跺脚。   洛洛莫名地看着他们,听到她的话时心中微微移动,脱口问道:“什么是重塑灵体?”   千代冬儿咬着牙,半响才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说:“没什么。”   “你……”   “你和郡主很快就要成亲了,恭喜你。”千代冬儿平静地说,“不要想太多,好好对待她。”   洛洛怔怔地点头,心里却微微感觉到一种苦涩,看着千代冬儿也准备走了,于是说:“她总是问……东菱什么时候回去?”   千代冬儿脚步一顿,叹息了一声,道:“告诉她东菱不会回去了,因为她再也不需要东菱保护她,这世上也不会有东菱了!” ☆、戏天阁下【8】   说完,她也飞快离开。   初春的风,依旧带着丝丝寒气。   洛洛出神地站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忽然一个布吉尔家的佣兵急匆匆走进来,一见他就赶过来。   “洛洛少爷,咱们从浮光森林出来的佣兵团被人劫了!”   “什么?”洛洛诧异地抬头,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他们布吉尔家族的佣兵团也会被人劫?   布吉尔家族在卡尔塔大陆上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每次派去浮光森林的佣兵团都有强者带领,而且每个佣兵的实力至少都在六星以上,哪个不长眼睛敢对他们下手?   “那人很厉害!卓鹤团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说只有一人?”洛洛更惊奇了,已经转身大步往外走,脸上一片寒霜。   好大的胆子!   “对,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我们刚出浮光森林,在迷雾森林里就遇上他!”   “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高手!”少年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怒气。   迷雾森林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配做本王的对手?”一声如洪钟鸣响的笑声在树林中响起来,一瞬间惊飞了无数飞禽。   森林里,二十多人组成的佣兵团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周围是被雷击过的痕迹,树木都断了,地上寸草不生,连周围常年弥漫的雾气都散了许多。   一阵阵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劫布吉尔家族的佣兵团,你是不是活腻了!?”一个躺在地上,身上衣服都被烧掉一半的中年人艰难地说。   “什么布吉尔家族?本王从没听说过!识相地把‘紫幻帝龙涎’交出来!今日本王不想大开杀戒!”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顿时震得地动山摇。   强大的威压辐射开来,在这些倒地的佣兵心底都形成一层绝对的威胁!   如此强大的实力,究竟是什么人?   那中年人不经意地护着手中的纳戒,道:“什么‘紫幻帝龙涎’?阁下是不是搞错了?!”   “想骗本王没那么容易!‘紫幻帝龙涎’的味道,本王老远就闻到,一路追着过来的,你若不交出来,本王就先拿你开刀!”   高大的身躯走向那中年人,手中忽然爆闪出一团雷光,隐隐照着那中年人惊恐的表情。   “你,你……”眼看着雷光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怖的气焰压得空气都紧缩了,让人透不过气来。   中年人死死护着纳戒,这紫幻帝龙涎是族长派他们出来寻找的,据说炼制让北月郡主复明的丹药,这紫幻帝龙涎是最重要的一味药材,要是丢了,族长怪罪事小,让皇上知道了,那可就……   “嘿嘿!死都不肯交出来,那就只能杀了你,本王自己抢了!”雷光骤然光芒大放,眼看着就要波及到那中年人身上。   忽然一个身影如同猎豹一样敏捷地闪过,一柄带着青色光芒的剑和雷光撞在一起,然后猛然向后退去,顺便也带着重伤中的中年人。 ☆、戏天阁下【9】   “洛洛少爷!”   几个重伤在地的佣兵一看见这青色剑光闪过,便都高兴地大喊起来,一个个仿佛全都恢复了活力一般。   那高大的人怔了一下,看向自己手中的雷光,虽然没有损害,但在他雷光下能全身而退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抬头看着前方那一身华贵衣着,握着宝剑的少年身影,他心里再次一惊:想不到,几年没出来,卡尔塔大陆上,竟出现了这么多少年高手!   他们这些老辈,看来真的是老了啊!   “卓鹤团长,没事吧?”洛洛将那名叫卓鹤的中年人扶坐在一棵树下,喂他吃了一颗疗伤的丹药,才关切地问道。   “少爷,我没事,那人很厉害,您不要和他硬拼……”   “敢欺负我们布吉尔家的人,他在卡尔塔大陆上能逃到哪里去?”洛洛慢慢抬起头,俊秀的面孔上有一层愤怒的阴影,看的卓鹤心里一沉。   连一向平易近人的洛洛少爷也生气了,看来事关北月郡主,果然大意不得。   “哟!小子!口气不小呀!”那高大的人耳力非常了得,听见了洛洛的话,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洛洛握着剑,慢慢站起来,抬头迎视着对方的目光,冷冷道:“阁下是谁?报上名来。”   “名?”那人摸着下巴,“怎么来了这里,人人都问我的名字呢?名字……”   “雷怒,我才一眨眼,你就不安分开始闯祸了。”   清冷的女子声音远远地从树林深处的迷雾中传来。   陡然听到这个声音,洛洛拿剑的手忽然一颤,继而猛然抬头,急切地搜寻说话人的影子。   “哪叫闯祸呀?本王这是为你好哩!”那高大威武的人,正是司幽境的雷怒,哈哈大笑着抬起头,他实力在洛洛之上许多,也在月夜之上,自然一抬头就准确地看见了她的所在。   一片深灰色的迷雾,后面一根枝桠斜斜地伸出来,一个纤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枝桠上,悠哉地坐着,一条修长的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迷雾后,一双略带冰冷的蓝眸抬起来,瞥了一眼雷怒,然后便看向那目光炽热看过来的少年,不禁一怔。   洛洛……   忽然觉得一阵头疼,布吉尔家族的人,还是未来继承人,这还不叫闯祸吗?   “这就是闯祸。”月夜冰冷而简短地说,听那口气,完全想置身事外不想干涉,“等你在卡尔塔大陆上被到处追杀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雷怒粗黑的眉毛一挑,看来还真惹上了不好惹的人物啊!   抬手抓抓脑袋,这可如何是好,夜王陛下严禁司幽境的人出来,特别禁止不许得罪大陆上的强者,要是让夜王陛下知道了,可就……   寻思了一阵,还是得找月夜帮忙,他抢紫幻帝龙涎,原本就是为了帮她啊!   她一个人置身事外,未免太厚道了吧?   “嘿嘿,丫头,既然咱两都结了契约,我是你的仆人,我出事,你不能坐视不管吧?”雷怒嘿嘿笑着说。 ☆、戏天阁下【10】   “既然知道是我的仆人,那你应该清楚,是你为我服务,而不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月夜说完,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想走。   其实是因为看见洛洛在这里,她不方便插手,还是尽快离开,以免接下来麻烦。   “等一下!”洛洛忽然不管雷怒,转而穿过迷雾,追着月夜的身影而去。   雷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丫头!这次可不是我拖你下水啊!实在是这少年人太有眼光了,一眼就看出应该找你算账!”   KAO!这家伙!   月夜飞快跃过了几根树枝,忽然停下来,慢慢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洛洛。   洛洛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俊秀的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红晕,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抬起头来,看着树枝上的月夜。   “阁下……”   冰蓝色的眸子缓缓扫过他的面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那俊朗的面孔上,棱角逐渐分明,渐渐显现出布吉尔家族族长冷峻果决的一面。   月夜嘴角边缓缓露出欣慰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洛洛迫切地看着她,有些薄薄的雾气在林子里飘散,那面孔始终都看不真切。   但是,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个嘛……”月夜淡淡地笑着说,“洛洛少爷觉得呢?”   “你很像一个人!”深黑的眼眸牢牢地锁定着那薄雾中的身影,眸中闪现着激动的光芒,“我……可以看看你吗?”   “可以啊。”月夜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手轻轻一挥,那些弥漫在周围的迷雾瞬间就被驱散了。   他看见一张秀丽的面孔,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之间特有的冷酷自信让人觉得,她几乎无所不能。   洛洛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嘴唇微微张开,半响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戏天丫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少年人似乎认识你啊!”从后面赶上来的雷怒爽朗地笑着说。   再次听到‘戏天’这两个字,洛洛的眼圈忽然间红了一圈,喉咙里一哽,似乎有话要脱口而出。   但月夜却比他先一步开口,她慵懒地笑着说:“我也认识他呢。”   “哦?”雷怒好奇地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半响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长长地‘唔’了一声。   “看来你丢了灵体,只剩下魂魄,以前的老熟人都不知道啊!”   “这还不是你惹的祸!”月夜淡淡地瞥了一眼雷怒,当初若他没有犯错,将真正的凰北月给招回来,她岂会变成漂泊无依的魂魄?   雷怒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如今这一切,恐怕正是惩罚他当初犯的错,所以才让他这么悲催地变成她的仆人。   洛洛听着他们两人说话,慢慢地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师父……”他哽咽着说,“是你吗?”   月夜垂下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七年的成长,他洛洛.布吉尔,依旧如当初一样单纯直接,以她为目标和追逐。   这份感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戏天阁下【11】   这份感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但是……不该是这样的。   他即将背负起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隐形帝国,盘亘在卡尔塔大陆上的一只巨兽。   对于他来说,单纯的感情,是不允许存在的。   “洛洛,”她慢慢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为何当初我要收你为徒吗?”   “因为和父亲的约定。”看向她的目光有些黯然和卑微,但洛洛还是定定地看着她,因为抑制不住的激动,而让他的俊脸微微泛红。   月夜微笑着摇摇头,“你知道任何人的决定都无法左右我。”   她顿了一下,森林里的风,微微吹起她耳边一缕红色的头发,发丝拂过眼角,如同湖面上荡漾开的一丝涟漪。   “我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战野身边最信任和倚仗的伙伴,布吉尔家族和南翼国,将会永远共存亡。”   洛洛怔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点头:“如果这是师父希望的,我一定替师父达成心愿。”   “我希望的……”月夜喃喃地说,“洛洛,你不能一直看着我的背影。”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洛洛抿着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面颊上掩饰不住的一抹绯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情感。   “师父一直在前面。”心口微微发痛,洛洛难过地说,“如果不看着师父的背影,我就……走不下去。”   紧紧握着手中的剑,他能握起这把剑,是因为她。   如今的人,还有谁会记得七年前那个布吉尔家族的废物少爷?谁会知道当年大夫说他活不过十七岁?   只有他自己记得,若是当年没有他,洛洛.布吉尔一定会在十七岁陨落。   没有她,他不可能站在这里看着她。   师父……前方若是黑暗,那你让我用力奔跑,而前方渐行渐近的光芒中,我看到的,只有你的身影啊……   月夜看着他激动的神情,轻声叹息:“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看。”   “我不用看!”洛洛猛然抬起头,眼眸中光芒大盛,手指轻抚纳戒,一个精美的紫色玉瓶出现在手中,“这是师父要的紫幻帝龙涎!我知道一定和师父重塑灵体有关,风连翼在布吉尔拍卖行买下七窍玲珑冰魄也是为了师父!只要能让师父回来,我洛洛.布吉尔愿意做任何事!”   看着他手中的紫色玉瓶,月夜的眉心不经意地皱了一下。   而雷怒却惊喜地大笑起来,旋风一样从洛洛手中拿了那玉瓶,哈哈笑道:“乖乖!我费那么大的劲儿都没得到,丫头你几句话就搞来了!好本事!”   月夜没有理会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眸光和面色,都渐渐凝重起来。   ‘吱呀吱呀’   脚边传来吱吱的声音,月夜低头一看,是吱吱跟着她来了,弯下腰,将他抱起来。   洛洛看见吱吱更加高兴,吱吱和小虎从长公主府消失了很多天,原来是他们终于找到师父了!   “师父……”   “刚才我告诉你为何会收你为徒,洛洛,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你像亲人一样,我不会做半点儿伤害你的事情。” ☆、戏天阁下【12】   洛洛笑着点点头:“师父在我心里,永远是……”脸颊上的绯红有些鲜艳,他想了想,还是改口说:“……最特别的。”   月夜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拍了拍吱吱的头,再抬起头来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隐隐闪现着一抹坚定的冷酷。   洛洛看的一怔,心跳仿佛一瞬间有些失速,他怔忪地看着月夜,她嘴角边冷凝的弧度,以及她轻轻拍着吱吱脑袋的动作。   似乎明白了什么,洛洛慢慢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喃喃地说:“师父,你,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为了你好。”月夜冷酷地开口。   黑衣在树上飞扬,冰寒的气息,逐渐主宰周围的空气。   忽然那黑衣在树枝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洛洛的面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她侧着脸,在他耳边低语。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疏冷的气息中,带着一股雾气的苍凉味道,慢慢沁入鼻端。   洛洛呼吸一滞,陡然间想把这股靠近他的气息推开,远远地推开!   可是他……舍不得。   双手微微颤抖着,握剑的手,竟然无法抬起来。   “师父……”哽咽的声音,在喉咙中堵着,“这是我的东西。”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将他抱在怀中,月夜有些歉意地闭上眼睛。   “傻孩子,如果一个人永远挡在你的前面,你就永远都长不大。”   “你应该是一棵苍天巨树,而不是阴影下面珍贵的草。”   吱吱在她的手臂之间抬起头来,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眸子里,忽然映出一幅月下舞剑的影像。   少年手中的剑,精准,认真,却没有力量。一个黑衣斗篷人走上去,握着他的手,以同样的剑式,走了几招,剑锋上的寒芒,在月光中形成令人胆寒的残影。   力量,从那简单的一招一式中,迸发而出,丝丝寒意入骨,冰冷杀气似乎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少年的表情全是惊愕和仰慕,脸颊上的绯红,被月光晕染得朦胧而浓烈。   黑衣人指点完,便松开手,退到一边,继续冷冷地抱着手观战。   斗篷之下根本看不见她的脸,然而一双迫人的清冷眼眸却隐然可见。   吱吱偏着头,这是他以幻术,看见的洛洛.布吉尔的记忆,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   这些记忆,很快就会消失。   脑袋上的绿色根茎轻轻地抖动起来。   洛洛在月夜怀中越来越无力,而他眼睛里的泪水也终于滑落出来。   “师父,师父,如果我不是洛洛.布吉尔,是不是就能做你身边的一株草?”   月夜抿着唇,随即冷酷而无情地说:“如果你不是洛洛.布吉尔,我们根本不会认识。”   残酷,冷血,这是她一贯的本性。   如果注定要绝望,那就不应该留下任何一丁点儿希望。   这个世界的法则,永远是这么残酷的。   心里,闪过一抹微微的酸楚,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听了她的话,洛洛慢慢地笑了,对一切了然的笑,看开了,明白了…… ☆、不破不立【1】   “师父,我喜欢你,很爱很爱你,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让我做你身边的一株草?只要能看到你就好了。”   “下辈子再遇到我的话,你是有多倒霉啊?”月夜居然开起了玩笑,抬起头笑的时候,眼睛里也染上了一点潮湿的泪意。   她松开手,让洛洛的身体慢慢倒在树林里柔软的落叶上面。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瞬间,看见的便是从后面飞来的冰灵幻鸟,慢慢停在月夜头顶的树枝上。   用这最后一眼牢牢的记住她。   一如当年,驾驭着冰灵幻鸟出现在临淮城中的红发魔女,戏天。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轻柔的风将雾气慢慢吹吹过来,重新朦朦胧胧地聚集在周围。   月夜低头看了洛洛一眼,然后拍拍吱吱的脑袋,道:“做的很好。”   吱吱坐在她手心里吸吸鼻子,用小手指擦了一下眼角,为什么总让他做这种事情?偷看别人的经历,并不是特别愉快的经历。        “丫头,你这是……”雷怒走过来,围着洛洛转了一圈,确定他没有死,才不解地开口问。   “只是让他忘记一些并不高兴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好事。”月夜淡淡地说。   雷怒呆了一下,沉吟了半响,才对着月夜道:“虽说是为他好,但丫头你也太冷血了吧?”   “被司幽境的人这么说,究竟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呀?”   “当然是夸你啦!”雷怒哈哈大笑,“说实话,本王就佩服你这样的人!这才是成大事的气度啊!”   看着他大笑的表情,月夜也冷冷地扬起唇角,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紫色玉瓶,“这紫幻帝龙涎是他找来为北月郡主复明所用的药材,留给他吧。”   “这……”雷怒当宝贝一样护着那紫玉瓶,“可是,你重塑灵体之时,这紫幻帝龙涎也能辅助你凝练经脉骨骼,是千年难遇的灵药啊!”   月夜抿着唇,目光紧紧的注视着他手中的紫玉瓶,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就留一半吧!”   “嘿嘿,一半就一半,总没白白浪费功夫。”雷怒高兴地从自己纳戒中拿出令一个紫玉瓶,打开玉塞,顿时,一股淡淡的紫色气体便从瓶子里钻出来。   淡淡的香味很快在树林中弥漫,那紫色气体中,蕴含着一股十分精纯的风属性气息。   慢慢将紫幻帝龙涎分成两份,一滴都没有浪费,雷怒这才将原先的瓶子塞进昏迷的洛洛手中。   “这少年人不错,本王最欣赏真诚的人,唔……本王这里有把剑,送给你当时换这半瓶紫幻帝龙涎吧。”   雷怒的纳戒上光芒一闪,紫青宝剑便静静地躺在洛洛身边。   月夜看着他的举动,却没有说什么,心里倒是暗暗对这雷王有几分敬佩。   抢紫幻帝龙涎是为了她,但他也不占洛洛的便宜,反而以宝器交换,如此坦荡,以后做朋友倒很好。   做完这一切,雷怒便抬手张了一个结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月夜。 ☆、不破不立【2】   月夜拍拍吱吱,道:“让布吉尔家的人过来吧。”   说完,便转身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和雷怒一同离开这里。   只剩下迷雾重重的树林中沉睡的少年,过去的梦,在沉睡中如雾气一样逐渐消散无踪。   深夜,无星无月,临淮城驿馆   一点点诡异的红色光芒从驿馆的围墙上飘出来,然而只在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   黑暗中守卫的黑色骑兵还来不及发现不对,一切就已经过去了。   整座临淮城都陷入了沉睡,惟独驿馆中一间房里还彻夜亮着火光,整间房中,被特殊的结界张开包围在其中,屋子里忽然爆起诡异的红光,忽而沉寂下来。   方才那一阵红光就是不小心从结界中漏出去的。   红光太盛,隐隐带着杀气,一簇簇光芒在房间中游走,宛如利刃一般,稍微不小心,便会被分割成无数块。   嘶——   一截白色的衣摆被一道红光狠狠地割下来,落在地上,便在这时候,那红光却仿佛疯了一样暴涨起来,凶猛地撞击着结界的边缘!   “还是不听话啊。”轻轻的叹息声在红光中响起来,片刻之后,一只修长的手从红光中伸出来,掌心里,一朵白色的莲花缓缓盛开。   花开之处,阵阵微风从花瓣中飞旋而出,将那一道一道的红光缠住,然后迅速挤压。   红光凶猛,白色的风却强制,双方缠斗之下,结界都在摇晃缠斗,似乎下一刻就会粉碎。   终于,还是那白色的风占了上风,成功地将红光压进一座表面金莲绽放的炼药炉中。   那修长的手在药炉上结了一个印,便将那些红光封在药炉中,任凭他们撞击挣扎,都出不来。   微微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风连翼垂下的眸子微微抬起,浓密的睫毛下,紫色的眸子轻轻瞥向窗外,唇角边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进来吧。”随手抬起,将结界撤走。   窗户被推开,一个黑衣少女坐在窗台上,夜风吹着她黑色的衣摆,侧过脸来,表情沉沉的:“真的很难吗?”   “一般而已。”他宠溺地笑着,对她轻轻招手,她很听话地跳下窗台,走到他身边。   “如果真的不可能,不用为难自己。”月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座净莲炎火鼎,轻轻抿着唇说道。   他们已经找齐了所有药材,包括夜王的血,按照轩辕谨的药方炼制七破丹,可惜,那些药材的药性过于凶猛,加上夜王的血,简直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种力量太可怕了,连雷怒都远远地避开,不敢靠近。   当初西法和乌拉一起送来夜王的血的时候,也带着夜王的一句话:   “七破丹能重塑灵体又如何?如此逆天而行的事情,她敢做,不怕天谴吗?”   天谴?   她不信神鬼佛妖,只信一切奇迹,都由自己来创造!   因此她听后只是一笑置之,人生在世,若瞻前顾后,战战兢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七破丹能成,她自然高兴不已。 ☆、不破不立【3】   不能成,她也不会怨天尤人。   想活下来,是她目前最大的希冀,然而她不会因此而去牵累另一个人陪她受苦。   “一定能成的。”在她出神的片刻,风连翼也看着她,微微笑起来,“我所认识的凰北月,从来不会这样皱着眉,记得吗?你曾经为我逆过天,我也能为你逆一次。”   月夜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光轻轻流转,潋滟动人,风连翼一怔,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颚。   “北月……”   头顶上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月夜抬着头,眸子里逐渐映出他俊美得让人惊叹的面孔。   唇角边的笑容慢慢扩大,她轻轻转了一下眼眸,低声道:“现在恐怕不适合。”   “闭上眼睛。”诱惑的声音轻轻拂在她耳边,那低沉的嗓音,让她的心也微微颤了一下。   “呃……还是你闭上眼睛吧。”月夜无奈地说。   风连翼当真将眼睛闭上,脸颊慢慢凑上去,角度和位置都算得无比精确,一定吻在她粉嫩的红唇上。   柔软温暖的唇轻轻落下的时候,一阵悦耳的笑声忽然响起来。   风连翼怔了一下,随即满脸苦涩,慢慢将眼睛睁开,看着眼前……一脸无辜张着眼睛望着他的小狐狸。   “呵呵呵……”封印中,传来月夜阵阵笑声,略带一点儿俏皮,“如何,什么感觉?”   风连翼牙痒痒地说:“毛茸茸的。”   “哈哈哈——”这次的笑声是从窗外传来的,得意而张扬,还有一点儿好事得手的快意。   早就察觉到有不寻常的气息靠近,因此风连翼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将小狐狸抱进怀中,然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淡淡的花香掠过,妖红的衣摆慢慢出现在窗台上。   乌黑的青丝几乎散落在地上,屋子里的灯火映得那一张妖孽的脸魅惑横生,狭长的眸子像狐狸一样眯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让你得手?”   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他发丝上,还带着一点点水珠,衣襟微微敞着,隐约露出如同陶瓷般白皙细腻的肌肤。   美人魇这么说话的时候,那口气真像是主人千方百计终于逮到了偷鱼吃的猫,表情还有点儿贱贱的。   月夜无奈地在封印中摇头,今夜没有月光,她全靠着魇的术法支撑才能维持人身,谁想到他来得这么及时,下手这么黑。   让风连翼不能得手就罢了,居然还让他把纯洁的吻献给一只小狐狸。   此刻这表面温柔优雅实则内心无比腹黑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他微微垂着眸,浓密睫毛下掩映的一双潋滟紫色平静无波,不输给任何人的倾国绝色,也在灯光下,泛着一抹朦胧的迷幻色彩。   月夜心里一沉,隐约有些不妙的预感。   窗外忽然有风吹起来,摇晃着院子里的树枝,刚长出来的绿叶哗哗作响。   正笑着的魇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狭长的眸子中,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远处慢慢接近了…… ☆、不破不立【4】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魇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风连翼。   “喂……”魇刚想开口,却看见风连翼忽然抬起手,一道流水一样的光芒在他手中闪过,然后慢慢扩大,形成一面镜子一样的光幕。   结界?   他这突然的举动让魇很莫名,狐狸似的眼睛慢慢睁大,夜晚的风一下一下轻拂着他的黑发。   月夜抬着头,从小狐狸的眼睛里,忽然看见风连翼抿着的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有些算计的感觉。   在结界形成的一瞬间,窗外的风骤然变得强烈,魇一身红衣完全被吹乱了。   “哈哈!就算你能操控世上所有的风,我又岂会……”   魇的大笑声,忽然淹没在骤然而来的黑色狂风中。   砰——   急剧涌来的黑色狂风,狠狠地撞在结界上,一阵烟尘弥漫之后,风势竟然慢慢消散了。   月夜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半响才回过神来。   “呃……这是……”看着那些慢慢沉淀下去的黑色烟尘,月夜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宫里运出来的草木灰而已。”风连翼轻松地说,那口气明显有些报仇之后的畅快。   果然……   “咳咳,咳咳……”   待灰尘散去,魇一身狼狈做出来,刚刚沐浴之后,原本清新妖艳得像朵刚开出来的红玫瑰,现在……只能是十万兵马摧残踩踏而过的路边野花了。   狠狠地擦了一下满是脏污灰尘的妖孽脸蛋,魇恨恨地指着风连翼,道:“你耍诈!”   风连翼宠爱地抱着小狐狸,隔着那结界宛如水波一样的光芒,道:“兵不厌诈。”   “你想打架是不是?哼!没有厉邪在,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魇身上骤然杀气腾腾,眼睛都气红了。   风连翼淡淡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笑道:“厉邪来了。”   魇大概是被气昏头了,智商在一向冷静的风连翼面前那是直线下降,居然还真信了,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才知道上当了!   风连翼大笑起来:“都说了兵不厌诈。”   “你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我一定不会让小北月跟着你学坏了!”魇扑上来,那结界在他眼中根本什么都不算,轻轻就打破了。   然而,风属性实力已经达到顶峰的风连翼,那速度岂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魇还没靠近,他已经带着月夜到了窗边。   白衣飘飘,飘逸出尘。   一地烟灰也没有半点儿浮动起来,他操控着风,那些风又岂会让灰尘沾染他纯白的衣角?   看着这两人胡闹,月夜在封印中抱着手直叹息。   一个都一把年纪了,虽说神兽根本没有‘老去’这种概念,但年龄摆在那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而另一个好歹是一国之君,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   现在居然同时在这里玩小孩子的把戏,一个黑心使坏,一个阴险报复,然后翻了脸居然像小孩打架一样你追我赶。   脑袋后面飘过数道黑线,月夜看不下去了,只好开口说:“你们,不累吗?” ☆、不破不立【5】   风连翼微笑,他倒是不累。   反观魇就不舒畅了,满身灰尘,哪里还有他妖孽绝代的风华?   “哼!我早就知道你这个臭丫头没良心!自从离开了我!更是越来越没良心了!”听着月夜那凉凉的声音,魇居然痛心疾首地说。   “先把我弄出结界来。”   “不!”魇干脆地拒绝了,反正今晚没月亮,她只能求他,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她好好求求他。   “不?”   “不!”   “真不?”   “绝对不!”   “那好吧,我原本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但之前被封印,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没有想起来,现在好不容易想起来了,一直埋藏在我心里,想亲口对你说的话。”   月夜颇为惋惜地摇着头。   “什么话?”魇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紧紧地盯着她看,满心期待。   “我现在不想说了。”月夜凉凉地说。   魇凑过去,带着点儿讨好的笑:“说嘛说嘛!”   “不想说!”   魇紧紧抿着唇看了她一会儿,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眸中,还是闪着狡黠的光芒,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算计和精明。   “臭丫头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变……”魇嘟囔着,双手开始慢慢结印,类似月光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他轻轻点在小狐狸的额头上。   小狐狸的身体虚幻地开始变形,少女的身体慢慢出现,洁白的肌肤,修长的双腿……   魇愣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动想仔细去看,然而似乎早就料到的风连翼却一扬手中的披风,将缓缓出现的少女身躯包裹起来。   “哼!”面色铁青的魇重重哼了一声,便宜没占到,连看也不让看!   月夜靠在风连翼怀里,呵呵直笑。   魇一把将她拉起来,醋意满天飞,“说吧,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月夜轻轻瞥他一眼,正想开口说两句戏虐的话气气他,忽然风连翼站起来,带笑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凝重。   “怎么了?”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月夜心里一沉,心知他一向淡静如水,很少会出现这么震惊的表情。   眉心微微一蹙,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他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大步走向房间中那座一直隐隐闪现着红光的净莲炎火鼎。   见状,月夜也下意识地想跟过去,却被魇伸手拦住,“你站在这里别动。”   听到就连魇的语气,也骤然之间低沉严肃下来,月夜不禁大为吃惊,灵魂状态她的实力相对较弱,对于一些强大的气息是感觉不出来的。   但风连翼和魇这样的强者,基本上极其敏感,任何一点元气的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范围。   有了魇的警告,她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这种时候,她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魇挡在她的前方,而风连翼则慢慢走到净莲炎火鼎旁边,看着那隐隐闪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突破出来的红光,他面色越来越沉。   将手放在鼎上,作为炼药师,可以查看药炉里的一切动静。   只要闭上眼睛,通过神识的感知,便能知道此刻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破不立【6】   神识透过一片炫目的红光,漫长得如同没有边际一样,明明净莲炎火鼎中也只是小小的空间,可是那红光所制造出来的强大领域,却让他的神识,足足游走了将近一分钟,才抵达红光中心。   风连翼的身体不禁微微颤了一下,低声‘咦’了一声。   “究竟看到了什么?”魇耐心不多,因为他也能感觉到,那净莲炎火鼎中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连他都不能小觑。   风连翼抬起头,放在药炉上的手微微抬起,紧接着,便一言不发地开始双手结印,奇异变幻的手印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但月夜认得出那是炼药师的专属手印。   那手印,似乎表示着……炼药即将成功了?   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喜意,难道刚才感觉到的不同寻常,便是因为七破丹要炼成了?   那手印魇也看懂了,脸上同样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微微皱了一下眉,又摇摇头,喃喃地道:“怎么可能……”   听着他不敢置信的声音,月夜笑着说:“轩辕谨那样的天才都没能炼成七破丹,可我们却成功了,你很惊讶是不是?”   “七破丹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谨儿当初……”   “她当初少了夜王的血,虽然我不知道那血究竟有什么作用,不过,看到七破丹炼成,就证明司幽境的人没有骗我。”   “夜王?你是说夜王萧阑?”魇怔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世间奇药她都试过,惟独忘了萧阑。”   “轩辕谨是真正的天才。”月夜也不得不佩服,她天性冷酷高傲,很少这么推崇一个人。   可是轩辕谨,却是她这辈子,除了师父之外,最敬佩的人。   魇沉默不语了,不知道他的沉默,是因为赞同她的话,还是不赞同呢?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推力扩散在空气中,让没有防备的魇和月夜都同时退了好几步,月夜直接撞在墙上,才得以停下脚步。   屋子中骤然红光大盛!   刺眼的光芒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在屋子里游走,桌椅杯盏全部被这股力量给碾压成粉末!   月夜抬手挡在眼前,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面色苍白,谨慎的性格,让她立刻就和万兽无疆联系起来。   风连翼的白色衣袂在那强盛的红色光芒中,十分醒目,猎猎飞扬的广袖中间,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变动着印决,随着指尖行云流水般的滑动,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便缓缓从净莲炎火鼎中慢慢升腾起来。   通体的血红,如同万千人的鲜血凝聚成的一样,带着煞气的光芒,在丹药周围时隐时现。   月夜站在窗边,忽然感觉到外面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更是乌云密布,雷声和闪电在乌云中穿梭闪耀。   沉静的夜晚,在一瞬之间山雨欲来。   寒冷的风从远处呼啸而来。   天地变色,山河动摇!   这就是七破丹炼成之后的情景吗?连天地都能被影响,怪不得夜王说,这是逆天而为! ☆、不破不立【7】   强大的压力压迫在胸口上,让身为灵魂的月夜十分难受,但是此刻的她,脸上却若隐若现带着一丝笑意。   逆天而为?她就喜欢逆天!   既然老天从来不顺她的意,那她为何要卑躬屈膝,苦苦哀求老天怜悯她呢?   与其祈求,不如站起来反抗!   那光芒虽然刺眼,然而魇却没有闭上眼睛,红芒凛凛之中,他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震撼之色。   不破丹,那就是谨儿当年费尽心机,穷尽一生也没有炼制出来的丹药?   丹药漂浮在半空中,血红的表面上慢慢形成一道道纵横的沟壑,隐约似乎是某种复杂的图腾。   然而,没有等看清楚,那些沟壑忽然之间加深,丹药的表面,也发出了‘兹兹’的爆响之声。   不断变幻着手印的风连翼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慢慢渗出豆大的汗珠。   红芒大盛,那漂浮在半空的丹药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轰然碎裂!   月夜震惊失色,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不要!”大喊一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月夜大步冲上去。   就如同长久以来坚信的东西,忽然之间倒塌了一样。   那一刻的心情,几乎跌落谷底了!   “别过去!”风连翼紧紧地抓住她。   前方是刺目的红光,什么都看不见,凶险难测,她如今只是一缕魂魄,不能冒险。   “我……”微微张了张口,有话想说出来,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风连翼看着她,他今生今世,恐怕都忘不了她现在的表情,那么复杂,不像难过,也不像失望,就是有种深深的,令他心碎的窒息。   “对不起。”轻轻揽过她纤弱的身体,风连翼低声说,一缕血丝从唇角便溢出来,苍白的唇有些挫败地抿着。   月夜轻轻摇头,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那红光的方向,表情却慢慢地轻松了。   破了也好,至少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期待了。   知道是一场空,总比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来得好一些。   她淡淡地靠在风连翼肩膀上微笑。   “你不怕鬼吧?”此时此刻,她竟然有心情开玩笑。   不知道是内心太强大,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坚强。   “我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北曜国那些老家伙怕不怕了。”风连翼也低声附和着。   “那该怎么办?”   “反正我不为王,他们怕不怕,也无所谓了。”   两人一起笑起来。   “这种时候,不用废话这么多吧!”魇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带着一股酸味儿。   月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一脸轻松:“现在……”   刚说出两个字,她冰蓝色的眼眸忽然睁大,几乎在同时,那红光之中,仿佛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腰,用力一拽!   “月!”风连翼大惊,手上一空,她便被拽进那刺眼的红光里!   他毫不犹豫,也立刻跟进去,瞬时间一身雪白就被无垠的红色淹没了。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魇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没有月夜和风连翼的影子了。 ☆、不破不立【8】   “该死!”低声咒骂了一声,霎时间妖孽的脸上全是凛凛的杀气,眼底红芒一闪,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红光比玄金的绳索还要坚韧,紧紧地勒着腰腹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月夜早就拿出雪影战刀,狠狠地砍着那红光,可无奈那红光根本不知道疼,拽着她前行了很久,才被她砍下来。   骤然失去了红光的束缚,月夜的身体在地上滑了好远才停下来。   抬起头来看,自己就身处净莲炎火鼎的旁边,没想到刚才被拖行了那么久,只不过走了这么短短的几步路而已。   此刻的净莲炎火鼎中,依旧闪烁着红光,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周围那些红光并没有阻挡。   她伸出手,以灵魂之力查看了鼎中的情况。   “怎么会……”她喃喃地说着,不敢置信地再次仔细去看。   不是眼花看错,净莲炎火鼎中,还有一枚红色的丹药悬浮着。   那艳丽的红色表面依旧出现了许多裂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裂纹也逐渐的增多,扩大……   周围并不热,但是看着那慢慢龟裂的丹药,月夜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水。   紧张的情绪,像一只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不要裂!   她情急之下,陡然调动万兽无疆的元气,以炼药师的手印,将黑气慢慢推入净莲炎火鼎中。   那些红光明显在排斥黑气,然而,万兽无疆天生的霸道,却无孔不入,逐渐的,丝丝缕缕黑气依旧渗入到红光之中。   看着如同经脉一般,缓缓在红光中流动,然后像那枚红色丹药靠拢,月夜额头上的汗水,也是越来越多。   终于,黑气将丹药包围起来,那些龟裂果然停止了,原本裂开的缝隙此刻却在慢慢自我修补着。   片刻之后,外层的红色如同老旧的油漆一样,从丹药上剥落下来,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渐显露出来。   繁复的花纹在金色的表面上流转,一种将灵魂吸引进去的力量,如同召唤一样对她发出邀请。   净莲炎火鼎中的红色光芒被金光慢慢驱散,最后连一直围绕在周围的红光也消失了。   月夜伸出手,单手结印,那金色的丹药,便从鼎中飞出来,躺在她的手心中。   “这才是真正的七破丹。”月夜低声喃喃。   然而,丹药接触到掌心的一瞬间,她脑海中,也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她猛然睁大双眼,呼吸一滞。   那画面中只有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平静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无边的邪恶冰冷。   月夜顿时觉得浑身冰冷,手脚麻木。   因为那张脸,她认得,曾经朝夕相伴过五年。   “昀离……”   浑身一颤,她立刻站起来,此刻红光已经快要散尽,她环顾一圈,却没有看见风连翼和魇的影子。   按理说,他们应该就在周围,只是被那红光制造的结界挡住,所以她看不见他们而已。   紧紧握着七破丹,月夜朝着记忆中窗户的方向走去。 ☆、不破不立【9】   七破丹在手,那红光遇到她都自动分开,因此她几步就走到窗边,再回头去看,周围红光已经散尽,恢复了原本房间中的原貌。   净莲炎火鼎安静地放在地板上,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连翼和魇,都不见了。   月夜站在窗户边,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将打开的窗扇一下子吹得重重砸过来,又弹开。   脚下站立的土地,似乎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月夜瞬间觉得,身上的温度一瞬间就被这阵狂风给带走了。   身子一晃,她已经站在院子中,抬起头,看着深夜的天空。   不再是黑沉沉的夜幕,此时此刻的天空,像是一张被野兽慢慢撕开的皮肤一样,怵目惊心的裂缝之中,如同鲜血一样的东西慢慢流出来。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当初她身死,而魇从封印中出来的时候,天地异变,天空也出现了裂缝,开始下起血红色的雨水。   而现在,从那裂缝之中流下来的,不是红雨,而是真正的鲜血!   此刻的昀离,戾气和魔性,比魇从封印里出来是更强了无数倍吧!   “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顶着狂风,雷怒飞快地出现在她面前,大声说话,才不会让声音被风吹走。   “魔兽。”   雷怒看着她说话的唇形,看了半天才猜出她说的是什么,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陡然变得很难看,霍然抬起头,看着这诡异的天空。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雷怒喃喃地说,“轩辕谨又回来了?”   “不是轩辕谨,不过也是因她而起。”月夜笑了一笑,道:“雷怒,当年祸乱卡尔塔大陆的那只魔兽魇,你们司幽境对付他时,如何?”   雷怒郑重地摇摇头,道:“不是我妄自菲薄,夜王陛下遇上轩辕谨,也不一定会输,可是遇上魇……”   “那这次应该庆幸魇没有站在昀离的一边。”月夜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外走。   雷怒追上来,问道:“丫头,去哪里?”   月夜微微摊开手心,炫目的金光一闪而过,雷怒大吃一惊:“那是……”   “七破丹。”   “成功了?”雷怒的吃惊程度,好比一口吞了无数块石头。   这七破丹成功的几率,比遇到魇那种魔兽还低吧?   这女娃子,难道连老天都偏着她不成?   “雷怒阁下,不要忘了我们的契约,你可要保护我的。”月夜瞥了他一眼,提醒他不要忘了之前的契约。   “本王自然不会忘,可是七破丹才刚炼成,你不会现在就要开始重塑灵体吧?”   “没有时间犹豫。”月夜紧紧地握了一下手中的丹药,想到消失的风连翼和魇,现在由不得她怀疑七破丹究竟能不能帮她成功重塑灵体。   她也不敢去考虑这丹药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的月夜,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拿性命去冒险!   “丫头,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啊!”雷怒还是提醒她。   月夜一边走,一边微笑:“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不破不立【10】   雷怒沉默了,她这么坚决的表情,自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正因为这样,才让人更担心啊!   虽说这丫头奸诈狡猾阴了他,不过相处下来,他还是挺喜欢这丫头的真性情。   人生难得有几个看的对眼的朋友,他雷怒也一向不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只要高兴就好!   所以,还是有点儿担心这丫头啊!   “我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重塑灵体,麻烦你帮我守着了。”月夜已经召唤冰灵幻鸟和红烛等人过来。   临淮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别月山庄,轩辕问天留下的强大结界,相信无人能够闯进来。   “这个没问题!”雷怒抱着双手说,他很想看看这个丫头能创造出多大的奇迹来。   看来,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很快就会被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打破了啊!   驾驭着冰灵幻鸟飞过临淮城的上空。   被这突生的天变惊动,不知道是从哪里开的头,城中原本万籁俱寂,可是此刻许多人家的灯火都点上了。   不少百姓纷纷从自己家中走出来,老老少少挨在一起,对着那诡异的天空指指点点。   巡逻于黑暗中的骑兵抬头看了看天空,便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进宫中。   天生异变,诡异莫名,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   月夜抿着唇,看着城中的一切,一言不发,然后,那双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蓝色眸子,却越来越坚定。   “主人,是昀离,入魔了……”   看着那奇异的天空,红烛也是脸色苍白的低声说着,她心里,比任何人都害怕。   因为她曾经见过当年入魔之后的魇,带来怎样恐怖的灾难。   昀离的魔性,似乎更重,不知道为何,红烛的心里,第一次出现这种不安和恐惧。   当年的魇,只是邪恶,破坏力极强!   而如今的昀离,隐隐约约的,却有种透入骨髓的阴森之感!   她所感觉到的这一切,都不敢对月夜说出口。   当务之急,是月夜能重塑灵体,否则,昀离还没有灭,下一个入魔的就是她。   而月夜也比任何时候都镇定,清丽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慌乱的表情,一切都好像从容不迫,尽在掌握之中!   狂风呼啸。   似乎只是一瞬之间,眼前的红光便消失了,泛着淡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一眯,然后慢慢睁开来。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一处陡峭的悬崖绝壁!   黑暗的夜空中,被撕裂的天空中,流淌而下的红色鲜血,似乎都流入了这里的悬崖之下。   风连翼站立的地方,是整个悬崖最高的地方,四面八方吹来寒风,猎猎作响,雪白的衣袍,没有目的的上下翻飞。   脚下的万丈深渊中,传来某种凄厉的嘶鸣声。   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慢慢向前走了半步,几颗石子从脚底下哗啦啦地滚落到深渊底下,那声音一直持续着,没有落地的声音,只是越来越微弱,直到听不见。   果真是万丈深渊。 ☆、重塑灵体【1】   而这里,似乎除了他之外,便没有任何人了。   看着天空和悬崖,他嘴角边扬起冷淡的弧度,轻轻道:“南翼国地处南方,地势一贯平坦,这样陡峭的山壁,倒是第一次看见。”   空荡荡的风在周围呼啸肆虐,他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在风中。   那样低的声音,在这样的大风中,本就不容易被听见,他却还说得这么低沉缓慢,淡定自如。   “我早就说过他很聪明,一般人骗不了他的。”阴柔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来。   风连翼嘴角微微一扬,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他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就被人带到千里之外。   若有这样的能力,日行千里,毫无所觉,那除非是天上的神仙。   可惜,这世上没有神!   所以,他现在是身处幻境之中。   逼真而危险的幻境!   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地方一抹红色的衣袂翩然掠过,然后一个妖孽的男人便面色难看地走出来。   微微一扬眉,风连翼倒不紧不慢地笑了。   自从见了魇,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来。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道:“魔兽的‘杀境’,你知道有多厉害吗?”   “厉害又如何,都已经进来了。”风连翼淡淡地说,这份淡然倒不是伪装的,他一向都这么冷静。   魇却气得跳脚,大声道:“被困在里面三天出不去的话,不是被里面凶险的陷阱所杀!就是化成血水,从天上的缝隙里流出去!你居然不怕?”   “月不在这里。”风连翼抬起头淡淡一笑,忽然说了一句。   气急败坏的魇怔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哼哼道:“最讨厌你这种虚情假意的人……”   “因为是魂魄,所以杀境无法将她一起摄进来。”并不理会他说的话,风连翼自顾自看着周围说道。   “嗯。”魇点点头,在这么凶险的地方,他第一次皱着眉深思,非常非常认真地深思。   风连翼以为他在思考如何从这里出去,毕竟,当年的他,也曾经如同昀离一样,由神入魔。   那么,他对杀境,应该很了解吧。   可是,等着魇思索了半响,他却忽然抬起头,那张妖孽的脸上,无比纠结。   “喂!”对着风连翼的背影喊了一声。   风连翼转身看着他。   魇别扭了一下,便说:“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   风连翼不说话,观察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但是却等着魇继续说。   魇撇着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嗯。”懒懒地应了一声,衣袖中一缕风元气慢慢溢出来,流入杀境中,可是元气刚刚触碰到杀境中的空气,他的手便像被蜜蜂刺了一下,陡然一疼。   风元气立刻尽数缩回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虚无的空气,果真很厉害。   耳边,魇的声音还兀自响着:“论外貌,我也不比你差;论实力,你大概比不上我;要说了解她,我天天跟她在一起,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到底为啥会喜欢你?” ☆、重塑灵体【2】   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风连翼还想继续想办法弄清楚这杀境,听到魇的话,不禁摇头叹息。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   “我现在想知道!”魇固执得像块大石头,“为什么?”   风连翼转过身,沿着峭壁慢慢往前走,想去看看前面的情况。   魇不依不挠地跟着他,“快说!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这一句话,终于稍微打动了他,不过,向前走的步子依旧没有停,风连翼只是淡淡地开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简单?   魇一怔,他可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啊!   “到底为什么?”魇紧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连翼嘴角微扬,凉凉一笑:“人|兽有别。”   轰隆——   好像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正好就砸在魇的头顶上,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人-兽-有-别!   这四个人就如同横亘在他眼前的一座大山,高山仰止,令他望而生怯。   可怜的魇默默地立在寒风中,半响才擦了擦眼角,道:“这不公平!”   正想去找风连翼理论理论,凭啥出生决定一切?这不是摆明的欺负人吗?   可是一抬眼,周围狂风呼啸,悬崖边却空无一人。   “人呢?喂!讨厌鬼!”魇大步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悬崖的边缘,都没有看见人。   身上不禁冒起一阵寒意:难道掉下悬崖了?被昀离那家伙悄悄解决了?   这么一想,他又高兴地摸着下巴:“死得好,这样就没有绊脚石了!”   在他奇葩的思维中,为凰北月心目中的男人悄悄排了一个名次。   第一是风连翼,臭丫头最喜欢的人,第二毫无疑问绝对是他,第三是战野,第四是昀离,第五是洛洛.布吉尔,最后才勉勉强强让那个小混蛋墨莲垫底。   (此排名是魇个人行为,和北月无关,和霹雳路也无关^_^)   所以,风连翼死掉的话,那他就自动上升为第一位了。   这么一想,魇就嘿嘿一笑,手中开始结印,就像风连翼所想的那样,他确实对杀境很了解。   忽然有冷冷的杀气从身后传来,魇飞快往旁边一闪,一条红色火焰凝成的细软鞭子,便从他身边狠狠抽过去!   一阵劲风被带起来,冷冷地拂过魇暗红色的眼眸。   可是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昀离,在我面前不用这么装神弄鬼吧?”魇冷冷一哼,虽然他看不到昀离,不过昀离看得到他就行了。   “你变弱了。”   狂风中,略显低沉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森寒透骨。   “那是因为我不想和你打!”魇懒懒地说。   “你居然甘愿让黑水禁牢转化为封兽符,消磨了你的戾气。”昀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魇不屑地冷哼:“我喜欢!怎么样?”   “你这样说,是表示日后要与我为敌?”   “你若胆敢伤害凰北月,本大人不介意让你的话应验。”   “狂妄之徒!”昀离冷冷地说。   魇哈哈大笑,片刻之后冷眼看向悬崖边缘的一个位置。 ☆、重塑灵体【3】   魇哈哈大笑,片刻之后冷眼看向悬崖边缘的一个位置,“昀离,从前的你,胆敢这样对我说话吗?”   “可惜你已非从前的你,我亦非从前的我。”   “看来想挽救你是不可能了。”魇微微叹息。   “从前我不知道,原来入魔之后,是如此畅快淋漓的感觉,之前我不该苦苦压抑,反倒让自己失去了最想要的。”   杀境中没有昀离的声音,但魇知道,悬崖那个方向,一定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手指微微一动,巨大的镰刀忽然出现在手中,红色的刀身上,闪过嗜血的寒芒。   镰刀如同天上的弯月一样,一瞬间击出,那速度肉眼都看不见,只听见轰然碎裂的声音,那悬崖便被生生地削去了半边!   尘土飞扬,镰刀重新回到魇的手中,握着刀身,他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哈哈,”昀离冷冷地笑出声来,“魇,我刚才就说过,你变弱了。”   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不需要华丽的招式,长久的打斗,有时候一招一式就可以分出胜负。   因为他们比的不再是招式和力量,而是……气势!   魇一击之后,就再也不动手,巨大的镰刀悬浮在身后,如同一轮残缺的弯月一样。   沉默了半响之后,昀离才缓缓地说:“想和我一较高下,就再变回以前的你吧!魇,你是我最期待的对手!”   随着话音,周围呼啸的风忽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全部转向魇站立的地方。   风中,隐约可见的鲜红火焰,像是恶魔口中吐出的舌头,期待着鲜血的浇注。   魇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上妖红的衣袍,只是微微随着狂风而上下翻飞。   从来没有如此镇定的表情,如同老僧入定一样,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那充满杀气的狂风朝着他卷过来。   风中看不见的昀离‘咦’了一声,随即,便看见魇身边红花曼舞,如同春临大地,百花绽放。   在这如地狱一样的地方,幽暗中开出了朵朵红花,碧绿的藤蔓缠绕在风中,飞快的生长抽条。   绿叶舒卷开来,花苞缓缓绽放。   红花绿叶,在一瞬之间,就开满了天地。   狂卷而来的风,冲入花朵之间,火焰之舌舔过的地方,绿叶枯萎,红花凋零。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然而,鲜花绽放的速度,却超乎意料!   魇定定地站着,袖袍之下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他抬起眼眸,一簇火焰骤然间穿破了朵朵红花,直取他的眉心!   他没有动,袖袍之下的双手,操控着满天红花,若收势,周围更多火焰便会潮水般涌入!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紧接着,无形的风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将那直直而来的火焰当下!   那火焰十分强悍,撞在风中,竟然还凶悍地朝前推入,然后才慢慢停下来。   “我以为你死了呢。”口气有点儿惋惜,魇摇着头说。   “不劳挂心。”   风连翼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魇的身前,白色的衣袖飞舞之间,隐约露出秀中的手指,每一根都鲜血淋漓。 ☆、重塑灵体【4】   “想不到,你的实力隐藏得这么深。”看见他能挡下那火焰,魇却轻松地笑着说,“不过,在杀境中动用元气,是死路一条。”   “不动用元气的话,也是死路一条。”风连翼淡淡地说,目前的处境,似乎往前往后都是死。   “不一定。”双手张开,碧绿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见风就长,眨眼功夫,便形成坚固的藩篱,红花朵朵盛开。   风连翼收回元气,看着周围,隔绝了杀境中的狂风,这周围陡然间安静多了。   魇慢慢坐下来,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难道连你都出不去?”看见他颓败的样子,风连翼冷静的表情中,也有一丝诧异。   “没办法。”魇苦涩地笑着,“我在黑水禁牢里,被关了十七年啊。”   闻言,风连翼也就不再说什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竟然开始闭目休养了。   魇原本期待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正好丢丢脸让他看看,但没想到他这么冷静,不由大为失望。   “你刚才消失了,是去什么地方?”他不开口,魇就只好自己开口了。   “悬崖下面。”   “你去那下面干什么?”魇撇着嘴,想起刚才以为他死了,自己还幸灾乐祸了好久,现在看见他好端端地活着,心里不免一阵不爽。   “每隔半刻钟,周围的风,都会涌向悬崖下面,而后重新从另一个方向出现。”风连翼淡淡地说着,刚才下去悬崖下面,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让他有些疑惑。   “嘿嘿!”魇那张妖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过奖。”并没有将魇的话放在心上,风连翼继续思考种种可能性。   “别想了!”魇悠哉地靠着一朵盛开的硕大红花,“就算让你抓到关键你也出不去,耐心地等吧!”   “等?”   脸上微微扬起笑容,魇道:“不要低估臭丫头,她不但聪明,还奸诈狡猾,昀离也不一定能阴得过她。”   “可是七破丹……”   除了月夜之外,谁也没有见过七破丹真正炼成,所以,风连翼的担心,同样让魇紧紧皱着眉头。   臭丫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北月皇朝********   别月山庄那强大的结界笼罩之下,整座山谷都寂静无声。   将带来的人分布在山庄各处守卫,留下红烛和小灯笼守在自己身边。   雷怒守在正门前,只要有人闯进来,他第一个就会知道,并且出手应对。   对这个地方,雷怒也是叹为观止,人死之后还能维持如此强大的结界,那轩辕问天是有多天才?   月夜则专心地在山庄的暗道中,准备重塑灵体。   暗道的四面墙壁,都是特殊的材料,不会将元气泄露出去,因此当时红莲和墨莲闯进来时,才会对藏在暗道中的红烛等人毫无所觉。   重塑灵体这样逆天的行为,肯定会惊动天地元气,若没有暗道的屏蔽,很可能在没有成功之前,就将昀离给引来。 ☆、重塑灵体【5】   盘腿在石室中坐下,从纳戒中将之前准备好的一切道具拿出来:锁魂钟,紫幻帝龙涎,以及最重要的七破丹。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放在旁边,七破丹只有一枚,她没有试验的机会,因此格外小心。   和红烛对视了一眼,后者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然后化身为银白色的巨龙,盘旋在周围。   寒冷的元气立刻充斥着石室周围,像是满天迷雾倾洒下来。   而小灯笼则是在旁边张开一道淡绿色的结界,绿色的元气渗透进红烛的冰元气中,萦绕在月夜的身体周围。   “这是补充元气的结界,少主尽管放心,在里面,不用担心元气会耗尽。”小灯笼谨慎地说。   月夜微微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结印,金芒璀璨的七破丹慢慢漂浮起来,稳稳地停留在她心脏的位置之前。   手指飞快地动着,行云流水的动作,半点儿都不见慌乱。   紧要关头,她往往能冷静下来。   她结印的动作,是按照轩辕谨药方上所说,已经默默在心中练习过无数次。   她闭上眼睛,神识回到封印中,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的万兽无疆。   “开始了。”她幽幽地说。   似乎感受到她声音里坚定的决心和对重生的渴望,万兽无疆回应给她的,是无数浓郁的黑气,从封印中钻出来,瞬间将七破丹包围起来。   月夜微微扬起唇角,合作这么多年,万兽无疆也会懂得她的心思了。   微笑之间,维持的人类形体忽然消失,变成雪白的小狐狸,蜷成一团躺在地上。   她突然消失,让红烛吓了一跳,待看见万兽无疆的元气依旧包裹着七破丹,有条不紊的时候,才压下心中的担忧,默默地看着小狐狸的一举一动。   浓郁翻滚的黑气中,七破丹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黑气像是一双灵巧的手,慢慢将丹药表面复杂的图腾磨去,露出浑圆没有半点儿斑杂的丹药表面。   黑气连接着小狐狸冰蓝色的眼睛,只见她懒洋洋地张开眼睛,一瞬间,金色的光芒便顺着黑气,慢慢流进她眼睛里。   而此时,身在黑暗的封印中的月夜,也蓦然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金芒涌入进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前,随即,她便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狭小的封印中的一切!   四面的墙壁上,贴满了一张张符纸,那符纸上复杂的符文,全都是以鲜血写成的。   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知道,那些鲜血一定是轩辕问天的。   他当时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血画出这么多符纸,他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还是……专门为了这个他从未见过孩子准备的。   那时候他已经预知了往后凰北月的路途不会平坦,因为轩辕问天和惠文长公主的原因,所以她周围都是敌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步步算计,为她留下这最后一个栖身之所。   “北月,若是可以的话,爹爹很希望能陪着你长大。 ☆、重塑灵体【6】   “北月,若是可以的话,爹爹很希望能陪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小婴儿,慢慢长成一个漂亮的姑娘,你会从可爱的小丫头,变成又倔强又叛逆的孩子,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一定会让爹爹又头疼,又高兴。不过唯一能保证的,是一定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因为爹爹是天底下最强大的人,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   北月,你不要走爹爹的路,不要想成为强者,你只要高高兴兴做个普通人长大就好,你所要的一切爹爹都为你准备好,你会快乐长大,会有个很好的青年来娶你,会爱你一生。   万兽无疆,我将他仍的远远的,你这一生都不会接触到,不用背负着爹爹的命运,你应该脱离这个诅咒。   北月,如果你能听到这些话,那说明……我一定没有陪着你长大,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虽然答应得好好的,但统统都没有做到,我毁了和刚出生的你做的约定,毁了你的童年和一生,我……   对不起……”   这些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猝不及防的,让月夜呆了一下。   等听完时,她的眼睛,却是慢慢的湿润起来。   那个孤独死在玄冰狱的骷髅形象,忽然和那天看见的红发男人重合起来,她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出来。   “没有对不起,你做不到的,我帮你做到。”   “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你给不了北月郡主的幸福,我给她。”   “终我凰北月一生,必定让她,一世无忧!”   封印的空间中,一张张鲜血书写的符纸开始哗啦啦作响,金色的光芒和黑气的元气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流窜飞舞。   忽然风骤然大了起来,墙壁上的符纸,全都被吹乱了,纷纷玻璃了墙壁,在空气中曼舞。   月夜张开双眼,有些怔忪地摸了一下眼角边,手指一颤。   泪水……   她是魂魄,竟然会有泪水?   异样的感觉忽然闪过脑海,然而,没有等她多想,那空中飞舞的符纸,忽然燃烧起来,一张接一张,猎猎的火焰,忽然被金色光芒一拥而上包围了。   太过于刺眼的光芒,一下子让月夜闭起眼睛,而身体上,也像是被什么撕开一样,剧烈的痛起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一向坚强,耐力极强,可以说,就算砍断了四肢她都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却非比寻常,像是支配着痛楚的那根神经,被人剁成了碎片一样!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叫得人灵魂深处都震颤了。   “主人!”听到声音,红烛忽然大喊一声,本能地冲到小狐狸面前。   只见那雪白的小狐狸,已经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地上,原本冰蓝色的双眼,此刻却布满血丝,眼角边,隐隐有血泪流出来。   心里‘咯噔’一声,红烛顿时脸色苍白。   她看不到封印里的情况,只能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重塑灵体【7】   若此刻面对的是强敌,就算昀离亲自来了,她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可是她面对的,却是根本看不见的敌人!   “姐姐,冷静一点,少主自有分寸的!”小灯笼大喊,刚才那一声惨叫,也吓得她脸色苍白。   “可……”红烛还想说什么,一股强大的推力蓦然间从小狐狸身上涌出,是她根本不能抵挡的,一瞬间就被推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   一簇血红色的光芒飞出来,那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消散之时,一个少女的身体便静静地躺在地上,气息全无。   少女身上全是血,头发披散,根本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她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印决,放在胸口,手印中,是那块散发着淡淡黑色元气的万兽无疆!   红烛和小灯笼齐齐一震,都说不出话来。   “这分明是个死人啊!”红烛一下子扑过去,手足无措,那少女身上都是血,她也不知道应该碰哪里。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这样的情形,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锁魂钟!”   一个沙哑却依旧冷冽的声音,从小狐狸的身体中传来。   红烛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这才想起之前主人已经交代过,让她在外面护法,待看见灵体形成之时,便用锁魂钟将她的魂魄从小狐狸身体中摄出来。   因为万兽无疆一旦离开了封印,她就没有办法自由支配自己的魂魄,必须依靠别人帮忙才行。   刚才一时慌乱,只想着怎么出来个死人?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红烛连忙擦干泪水,吸着鼻子拿起锁魂钟,照着之前月夜教她的印决,将锁魂钟倒转,手印和口诀一同催动,那古朴的大钟便‘嗡’地一声,将小狐狸的身体笼罩起来。   小狐狸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十分害怕,不过很快的,这声音便沉寂了。   锁魂钟上面光芒一闪,红烛小心翼翼将钟抬起来,然后转向那血淋淋的少女方向。   金色的光芒柔和地在钟身里隐隐闪烁,那枚七破丹缓缓地破碎了,最后变成细碎的金沙,从锁魂钟里,流到少女的身上。   莹莹的光芒笼罩着她,一层又一层,如同带着魔力一样,少女身上的筋脉骨骼逐渐被勾勒出来。   红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心脏咚咚咚直跳,眼皮也不听话地一直跳动。   这是在重塑灵体吗?   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一些……   秀丽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为何,这种时候她本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可是心中却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   心头的阴影才刚刚掠过,外面便一阵天摇地动,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来,暗道中石头剥落,似乎要倒塌了一样!   糟糕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昀离闯进来了!   入魔之后的他无比凶险,实力深不可测,非常可怕。   别月山庄的结界是当初轩辕问天留下的,而昀离曾是他的召唤兽。 ☆、重塑灵体【8】   别月山庄的结界是当初轩辕问天留下的,而昀离曾是他的召唤兽,对他的一切术法了若指掌,加上他如今恐怖的实力,想破了这个结界也没有什么困难的。   他来势汹汹,一定是察觉到这里元气的异动,知道是主人开始重塑灵体了!   带着毁灭的心,昀离,连最后一丝温情都泯灭了吗?   焦急地看着地上的少女,经脉的融合在顺利进行,可是看着情况,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可是外面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了。   要是让昀离闯进来,就完了。   红烛深知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不能继续逗留下去,因此待锁魂钟的金光都散尽之后,便立刻让小灯笼将结界缩小,变成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膜包裹在月夜身上,然后用大氅将她包起,背上背,收拾了地上一切东西,然后从暗道的另一头离开。   她和小灯笼从小就生活在别月山庄,对这里一切暗道地形都很熟悉,只要暂时避开昀离,争取到时间重塑灵体就可以。   他们一前一后在暗道中奔跑,身后的震动声从剧烈到寂静无声,一场战斗,似乎结束了。   好快的速度,连身为司幽境雷王的雷怒,都不能多拖延昀离一会儿吗?   暗道之外,乱石横飞,房屋倒塌,树木折断,残余的雷光还在四处不肯屈服地滋滋作响。   “混蛋!”一堆乱石中,重伤之下的雷怒奄奄一息地躺着,随着开口,鲜血也是顺着嘴角边流下来。   而其他赫那拉族的人,更是散落在各处,或死或伤。   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结界中的月亮,那迷离的月色之下,有个漆黑的身影隐在浓浓的阴云中。   虽然看不见模样,但是他身上绝对的肃杀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笼罩在上空,看着浓雾翻滚中的人,雷怒的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对手。   强大到变态的地步!   就算是夜王陛下亲自出马,恐怕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吧。   他现在只能祈祷,王子殿下能藏好,不要被这个人给发现了。   还有那丫头,不知道有没有成功重塑灵体了?刚才似乎一阵急剧的元气波动,以他强大的灵魂感知力,也能察觉到这山庄里的元气全部都汇聚到暗道里。   那种逆天的行为,相信比起这个人造成的震动,也不遑多让吧。   雷怒抬起颤抖的手,擦着嘴角边不断流下的鲜血,冷哼一声,虽然输了,不过他却没有露出半点儿颓丧的表情来。   他天性中,就喜欢打!越是激烈的战斗,越是强大的对手,他越是喜欢!   刚才一战,是他平生中,最酣畅的一次,能遇到这样的敌人,也算是他雷怒这辈子没有白活一场了!   看着底下一片狼藉,都是写苦苦挣扎,奄奄一息的生命。   他不喜欢一次性将人杀死,而是喜欢看着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痛苦模样。 ☆、重塑灵体【9】   魔兽,天生的凶残邪恶,冷血无情。   黑色的雾气中,那衣袍微微一动,紧接着,一个让人心寒的阴森声音,便缓缓响起。   “她在哪里?”   声音忽远忽近,忽而低沉,忽而尖锐,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听着这个声音,雷怒嘿嘿一笑,道:“痛快!再跟本王打一场吧!”   “找死。”   随着轻轻的声音,黑雾中,一根细细的红色鞭子甩出来,仔细一看,这鞭子竟是火焰凝成,而且,不是一般的火焰!   雷怒怒目一瞪,拼着重伤的身体,猛然向旁边一滚。   轰隆一声,巨石破碎,地面裂开,那细细的鞭子,轻描淡写的甩下来,却几乎将地面打出一个窟窿来!   强悍的元气将雷怒的身体也掀翻,一连在乱石上滚了好几圈,才被甩到远处,嘴巴一张,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便喷出来。   雷怒伸手捂着胸口,面孔苍白痛苦,头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才勉强能支撑着抬起来。   “她在哪里?”   黑雾中的人居然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或者说,他就是这么固执地,想立刻抓到她!   雷怒染血的破裂嘴角扬起来,还是嘿嘿地笑着:“丫头,本王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啊……”   他的话,彻底将那人激怒了,红色的细鞭,再一次从黑雾中甩出来。   雷怒怔怔地看着,双眼大睁,脸上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洒脱表情。   这么厉害的对手,他也死而无憾了!   况且此刻,根本没有闪躲的力气了……   眼看着那细鞭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睛里,映着那一抹细细的红色,雷怒想笑,忽然之间,瞳孔中却映出一个灰色的影子。   如同扑食的雄鹰一样,猛然而下,抓住他,便闪电一样挪开。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红色的细鞭轰然而下,比刚才更加凶横,整片地面,几乎被掀起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滚滚的烟尘冒起来。   然而,黑屋中的人却微微皱起眉,不悦地低哼一声。   那灰色的影子一直抱着雷怒离开了很远,才在一段到他的墙壁上停下来,略显瘦弱的身体包裹在灰色的袍子里,袍子的帽檐拉得很低,挡住了他的脸。   刚才动作太大,扯动了雷怒的伤口,他龇着牙抬头,道:“你怎么来了?”   “不来,你就死了。”   “嘿嘿,人生在世,哪能不死啊?”雷怒倒是爽朗地说。   那人不再理会他,慢慢转过身,从帽檐下面抬起头来,半张苍白的脸露出来,他对着那黑雾中的人道:“在下司幽境,鹿涯。”   平静的声音,却让黑雾中的人微微一怔,可是却并没有多做理会,细细的红色鞭子,依旧在一片浓郁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鹿涯也并不生气,依旧说:“阁下的实力,当世无双,夜王陛下不想和阁下为敌,希望阁下能手下留情,从此,司幽境和阁下自然互不干涉。”   这种平淡却不失礼貌的语气让人很难拒绝,可是黑雾中的昀离,却恍若未闻。 ☆、重塑灵体【10】   他只是声音低沉,又问了一遍:“她在哪里?”   雷怒哼了一声,不论如何,有契约在,他死都不会松口。   而鹿涯却轻叹了一声,低声道:“看来,不说出那丫头所在,今日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你可别……”雷怒刚想说话,却见鹿涯微微抬起手,指向了暗道方向的后方。   果真,那黑雾中的人便不再理会他们,一眨眼,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雷怒怔了一会儿,忽然大怒,一张拍在鹿涯肩膀上:“臭小子!”   鹿涯微微一闪,重伤的雷怒,想打他自然是不可能的,轻而易举就能闪开。   “我奉夜王陛下命令,来带你和王子殿下回去,我只知道奉命行事。”鹿涯不咸不淡地说,“况且当初放走那丫头已经是个错误,不如趁此机会回收她的魂魄。”   “本王答应过要保护她!”雷怒吼道。   “那是你,我可没答应。”鹿涯淡淡地说,帽檐下面,一双细细的冰冷眼眸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终于定在树林中,一座石兽的背后,微微一笑。   “看来这次终于能把王子殿下安全带回去了。”鹿涯笑着说,完全无视雷怒一双燃着火焰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臭小子!扶本王过去!”雷怒吼道。   鹿涯道:“我不扶,雷王大人若是能自己过去,那便去好了。”   “臭小子,你反了不成?!”雷怒可没想到这个一向温和的人会有胆子和他唱反调,因此一时震惊地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大人,身为大祭司,在司幽境,我和你是平起平坐的,哪里有反不反的说法?”鹿涯淡淡地说着,知道昀离离开了,这里暂时安全了,便慢慢走到刚才所看的树林之后。   巨大的石兽矗立在眼前,张开双翼,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攻击他。   但是鹿涯却知道,这石兽里早已没有灵魂,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被封印在这个地方而已。   因此他没有丝毫害怕地绕过石兽,果不其然,一头浑身金色的老虎正对着他的方向龇着牙,虎目凶狠地瞪着他。   而那老虎的身后,一个少女背靠着石兽,怀中紧紧地护着一团嫩黄的小东西。   刚才外面一场激战,明显将这三人吓住了,此刻看见他出现,那老虎低吼了一声。   鹿涯微微一愣,帽檐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赤金圣虎,四阶的神兽,若是完全进化为成年,倒有点儿棘手。”   细长的眼睛里泛着一丝冷笑,灰色的衣袍下面,伸出一只修长却苍白瘦弱的手,那手指灵活地转动,雷火忽然冲出来,将小虎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一边!   看着他一出手就如此厉害,那少女抬起头来,满脸震惊。   同时拥有雷属性和火属性?卡尔塔大陆上,除了墨莲之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双重属性的人!   当然,凰北月那种利用万兽无疆,五种元气都可以操控的人除外。   这少女正是阿丽雅,看见这不凡的出手,就知道此人不是寻常之辈,立刻抱紧怀中的吱吱,转身就跑。 ☆、重塑灵体【11】   “天真的丫头。”鹿涯冷冷一笑,身影陡然一晃,一步跨上去,从后面狠狠抓住阿丽雅的肩膀!   少女闷哼一声,终究是不得不停下脚步,没办法逃跑。   鹿涯探手出去,正想去抓她怀中的吱吱,忽然看见那织梦兽的脑袋上,绿色的根茎抖动起来。   他变色一变,但是却没有后退,只是将那灰色的袍子一扬,挡在眼前。   虽然他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觉得脑海中一阵晕眩,天旋地转有些难受。   心中暗暗道:想不到王子殿下的幻术这么厉害,幸好来之前,有夜王陛下钦赐的七重灰锦战衣防身,否则恐怕难以抵挡王子殿下的幻术。   他只是一瞬间的晕眩,紧紧抓住阿丽雅肩膀的手并没有松开。   吱吱大惊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不管脑袋上的绿茎怎么抖动,这个人就是不按照他操控的幻术行事。   “王子殿下,不要任性了,跟属下回去吧。”鹿涯慢慢抬起头来,帽檐下面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吱呀吱呀!”吱吱吓得大叫,紧紧地抓着阿丽雅的衣服不肯松手,然而鹿涯只是稍微用力,便将阿丽雅完全推开。   而吱吱,也被他抱起来。   细细的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舞,吱吱眼睛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   嗷呜!   身后猛虎的虎啸,猝不及防地咬上鹿涯的手臂,吱吱眼睛一亮,看到了救星,立刻朝小虎伸出手去。   鹿涯微微吃痛,眉心一拧,另一只手从衣袖中伸出来,拍在小虎脑袋上,雷火交织,小虎低低地‘呜’了一声,渐渐松开口,瘫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小虎!小虎!”阿丽雅爬过来,搂着小虎的脖子低声哭起来。   吱吱完全呆住了,大大的眼睛里,只映着小虎瘫软下去的身体,泪光盈盈闪动着。   而鹿涯却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小心翼翼地捧着吱吱,转身离去。   吱吱大哭着攀着鹿涯的手臂,巴巴地望着小虎,目光灼灼似乎在说:站起来啊!站起来救我……   小虎的脑袋歪倒在阿丽雅的怀中,少女抱着他,也是同样的放声大哭,抬眼看着大战过后的萧条景象,不禁更加悲伤。   王,兄长,同伴,现在都生死不明,吱吱也被带走了,小虎也……   而此时在暗道中   红烛的步伐很快,片刻之后,已经到了暗道的尽头,她和小灯笼都知道,从这里出去,就到迷雾的边缘,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别月山庄。   小灯笼的结界一直维持在月夜的身上,淡淡的绿色光芒源源不断地补充向她的身体。   在奔跑的晃动中,那恍若死人一般,一动不动的少女身上似乎渐渐有了温度。   包裹在金光中的灵魂力量,像是一团火焰,渐渐地溶入少女的身体中,也渐渐地将她冰冷的身体烘暖。   红烛心中喜悦,一边奔跑,一边开心地说:“主人,重塑灵体真的成功了,往后,不用住在封印里了!” ☆、重塑灵体【12】   “姐姐,小心脚下啊!”小灯笼忙在后面说,这暗道后段,当初修建的时候情况太急,所以有点儿不平。   她刚说完,红烛还真的绊了一下,险险地要摔倒,小灯笼早就防备着,眼疾手快冲上去,托住月夜的身体。   虚惊一场,红烛也是吓得满身冷汗。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从一动不动的少女口中溢出来。   红烛和小灯笼同时一怔,后者连忙将火把移过来,照着月夜的面孔。   只见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此刻却满是痛苦的表情,她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经脉在杂乱无章的鼓动,乱窜!   她狠狠咬着嘴唇,似乎在忍着什么极其痛苦的煎熬一样。   “主人!”红烛担心地看着她,锁魂钟什么都用上了,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月夜的一只手猛地抬起来,抓住红烛的手臂,虽然一阵吃痛,但是,红烛还是猛然想起纳戒中还有半瓶紫幻帝龙涎。   那东西虽然和重塑灵体无关,但雷怒说过,在重塑的过程中,可能会有意外,紫幻帝龙涎却可以护着她的身体,不被乱窜的元气冲坏。   因此红烛立刻将盛着紫幻帝龙涎的瓶子拿出来,拧开瓶盖,将那紫色的液体慢慢倒入月夜的口中。   紫幻帝龙涎一入口,便慢慢顺着经脉,朝她的七经八脉扩散而去。   皮肤下躁动的经脉,慢慢地安静下来,开始正常的融合,凝聚……   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红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悄悄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和小灯笼相视一笑。   两人都差点儿给吓得魂飞魄散!   “我先出去看看,咱们到外面去,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等少主苏醒吧。”小灯笼笑着站起来。   她以结界能够感知到,现在的月夜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可是那脉搏,那心跳,确实如同活人一样鲜活跳动。   尽管还有些微弱,但是,毕竟是,成功了啊!   红烛点点头,将月夜抱在怀中,将大氅拉严实了,暖着她的身体,现在是灵体,可不再是魂魄那样,不怕冷了。   小灯笼走到暗道的尽头,摸到墙壁上的机关,将一扇石门打开,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涌进来。   脸上刚刚出现一点儿笑容,却被骤然出现的阴影笼罩了!   小灯笼一怔,随即脖子便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地扼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撞在心头,低头看着沉睡中月夜的红烛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破碎的瓷器一样,一点一点慢慢瓦解了。   “昀……”口中只是喃喃地吐出一个字来,一个黑衣男子便慢慢走进了暗道。   没有风,但他身上的衣摆却微微飘动着,不像是布料,倒像是形成了实质的黑色元气。   强大的魔性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黑色的发丝披散在肩膀后面,半明半寐的火把光芒之下,他的面孔若隐若现。   但是,一双妖异的红色眼眸,却诡异地让所有人都看见。   -   好像,昀离人气低落? ☆、重塑灵体【13】   红烛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这样强大的威压,就算是她,也觉得无比吃力,只能抱紧了尚未苏醒的月夜。   “你不要伤害她……”红烛低声说。   昀离站在入口处,挡着所有的光线,将碍事的小灯笼扔出去,红色的眸子,诡异地盯着红烛。   “吾族之人,为何要守护人类?”   “她,她是我的……契约者。”红烛小心翼翼地说,尽量以身子挡着,不让他看到她怀里的人。   听到红烛的话,昀离危险地眯起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冷冷道:“身为皇族,竟将血统糟蹋至此,和低贱的人类结契!”   “你曾经也——”被他的话激怒,红烛下意识地抬头反驳。   曾经的他,也是和人类结契啊!他们是心甘情愿,哪里有什么低贱不低贱的?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见那双阴冷诡异的红色眼眸时,想要说出口的话,却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差点儿忘了,此刻的昀离,早已经不是那高贵的皇族神兽,而是……一只堕落的,入神入魔的魔兽。   可是天性中的高贵,以及他与身俱来的骄傲,让他就算入魔,也忘不了自己曾经身为皇族的煊赫荣耀。   因此,依然在固执地守着皇族的虚幻头衔。   红烛鼻子一算,眼睛里凝了一层泪水,这真的是他们一族的宿命吗?   “把那个人类交给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悲伤的红烛,寂静无波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儿触动。   永恒的冰冷,心,似乎被九尺寒冰深深地封印着。   红烛连忙摇头,紧紧抱着月夜,“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才能回来!”   “交给我。”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待看见红烛依旧是固执地不松手时,昀离身上,才散发出耐心耗尽的怒气。   “找死!”齿缝中,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他只微微动了一根手指,细细的火焰鞭子便在指尖凝成。   红烛狠狠咬着牙,以自己的身体护住月夜,默默念动口诀,冰元气逐渐在身体周围结成厚实的防护罩。   轻蔑地看着那防护罩,昀离眼睛也不眨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地一甩那细细的鞭子。   难以想象那么纤细的一根火焰鞭子,上面会凝聚着那么强大可怕的力量!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红烛的防护罩竟是被细鞭一鞭子从中间破开,力道并没有消减,依旧准确地朝着红烛的背打去!   猎猎风声,那细鞭行过之处,空气都恍若被分割开来,发出刺耳的爆响之声!   若是被抽中,就算不死,恐怕也要重伤难治吧!   就算她是神兽,真的能承受这一鞭吗?   已经无暇去考虑太多,保护主人,是阿爹从小教她的,她已经学会了,因此无论如何都改不了!   闭上眼睛,就算一死,又有何惧?!   猎猎的破空之声距离她越来越近,她背上的发丝都被掀起来,根根断碎!   灼热的感觉几乎就贴着她的背!然而却在那一瞬之间,停住了! ☆、重塑灵体【14】   没错,是停住了,距离自己的背只有一手宽的时候,骤然停住!   尽管如此,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被烧开一片。   慢慢地睁开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红烛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却只看见一只手,从她腰间探出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准确地握住了那差点儿要了她半条命的鞭子。   她瞬间就呆住了,那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昀离也是一怔,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撼之色,转瞬即逝。   目光慢慢看向那只沾染着鲜血的小手,那么秀雅的手,若是轻拈绣花针将会是何等的养眼?可是,她却偏偏抓住了一根火焰凝成的鞭子!   鞭子上强大的火元气,竟然没有顷刻将那小巧的柔荑焚烧成灰,确实令人很诧异。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才是令他真正惊讶的!   那只小巧的手微微转了一下,将细鞭绕在手背上,竟出乎他意料地猛然一扯,纤细的手臂中,蕴藏着让人大吃一惊的力量!   细鞭就连接在昀离的手指上,不动如山的他,竟被那纤细的手臂给拽的抬起手,脚步稍稍向前迈了半步。   如此赤|裸|裸地挑衅他的力量,却让这个冷酷邪恶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那危险和兴趣并存的弧度,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好大的胆子!”   “死过一次的人,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红烛的怀中,一个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吓了她一跳,连忙直起身来,脸上惊喜交加。   月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点头,然后拢着大氅,慢慢坐起来,一双掩映在浓密睫毛中的清冷眸子,斜斜地瞥着他。   骤然看见那双眼睛,昀离的眸光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然而很快,他就冷冷地说:“能接我一招,你是何人?”   月夜一怔,随即想到自己如今的面容,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他很陌生,也是应该的。   “区区在下,何足挂齿?”嘴角边的冷笑若隐若现,她慢慢松开手,手心里几缕黑色的元气散去。   昀离也收回那细细的软鞭,血红的眸子,在暗道里缓缓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月夜偏头看着他,心中一动,便问:“阁下找人?”   “一个女人。”昀离冷冷地说,目光疑惑地在月夜的脸上扫过。   此时的她,脸上都是污血,因此看不见容貌,但是五官十分精致秀丽,娥眉淡扫,眼眸清澈而漆黑,鼻梁小巧挺立,粉嫩的红唇轻轻一抿,倒有些熟悉的感觉。   但是,和记忆中的少女模样,相去甚远。   他在认认真真打量她,她也镇定自如任他随意看,不见半点儿心虚和慌乱的样子。   变成魔兽之后,他的心里的温情会消失,自我的意识也会被魔性吞噬。   所以现在的昀离,虽然依旧犀利强悍,然而,他对凰北月记忆和感觉,却已经模糊地几乎无法辨认。   魇在她身体中封印了十七年,对于魔兽的一些事情,她还是很了解的。 ☆、重塑灵体【15】   因此此刻,她便不慌不乱地任他看。   若是以前,就算她重塑灵体变成另外一个人,相信昀离也会毫不犹豫地认出她来。   但现在的昀离不会,他已经失去自我了。   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月夜缓缓地说:“阁下要找的人,似乎不在这里。”   昀离一怔,缓缓地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慢慢回忆着。   她已经死了,凰北月死了,只剩下魂魄,被封印在一只雪白的狐狸身体中。   对了!狐狸!   他应该去找那只狐狸才对,找到狐狸,就能找到她了!   血红的眸子里布满了凶狠的光芒,“这里有一只狐狸!”   “狐狸?”月夜心里一动,难道是小狐狸?   “她在哪里?”他一直在找,找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找到!   这种执念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已经让他的耐心,完全消失了!   月夜的眼睛微微一转,在小狐狸身体中封印了这么久,她自然不想看到小狐狸落在他手中。   那可怕的魔性,都是杀气,不用说也知道,他要找到小狐狸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见过她,兴许已经离开这里了。”月夜镇定地说,若能将他从这里引开自然好,毕竟小狐狸就在他们身后,刚才一起被红烛从密室里带出来了。   不过破开封印之后,小狐狸很虚弱,因此一直在沉睡,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刚说完,身后忽然被什么蹭了一下,一声很低的‘呜呜’声响起来。   昀离的眸光,十分犀利地扫过来,月夜顿时心里一沉,昀离的身影,已经诡异地出现在她身边,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她身后,正缓缓醒过来,一脸茫然的小狐狸!   这下遭了!   心里暗暗一声惊呼,若是时间再多一些,可以和小狐狸结契,让她成为自己的契约兽,便可以立即让她藏在灵兽空间中。   可是,她才刚刚醒过来,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昀离没有像她想象的立刻对小狐狸下手,眸光微微下沉,然后手指一动,一股吸力便将小狐狸吸起来,让他抓在手心里。   小狐狸刚刚醒来,还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被吓了一跳,就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月夜面色冷沉,手一抬,忽然身上经脉一阵剧痛,她皱着眉,抬到半空的手忽然颤了一下。   而昀离已经面无表情地抓着小狐狸,身影飘到暗道入口处了。   “放开她!”一声厉喝冷冷响起,月夜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凝结的冰雪,便顺着墙壁一直延伸到昀离面前。   可是他看也没看一眼,似是无意和她打斗,一心只在那小狐狸身上,衣袖一拂,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那暗道的墙壁却轰然倒塌!   整个暗道入口,顷刻间就被巨石给掩埋了!   红烛抬起手,将眼前的灰尘给拂开,狠狠地道:“如今的昀离,要对付他很困难!”   月夜捂着胸口,低声说:“身体里经脉乱得很,符源也没有凝聚完整,先出去和阿萨雷他们会和。” ☆、重塑灵体【16】   “主人,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昀离刚走,不会这么快回来的。”红烛看她满身血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月夜却摇头道:“刚才一场大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作为领导者,她不可能放任同伴的生死不管。   她不是冷血的领导者,有统御能力,也有共同成长的情意,因此阿萨雷他们,才会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跟随着她,没有出现一个背叛者!   有种人,天生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人格魅力,就像是她这样。   红烛扶起她,将倒塌的入口打通,在外面的石堆里找到小灯笼。   所幸昀离没有下杀手,他今天似乎没有杀意,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已经让他们很庆幸了。   战斗之后的别月山庄一片凌乱,上次和圣君在这里一战已经将山庄毁了一大半,现在更是完全变成了一堆废墟,已经没有半点儿山庄的样子。   他们慢慢走到原先山庄前门的地方,看着战斗后的狼藉,月夜不禁有一丝惋惜。   这地方本该是轩辕问天和惠文长公主长相厮守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个平和安宁,与世无争的地方。   可是她去一次又一次将战火带到这里来。   对于对她有恩的轩辕问天,月夜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歉意。   别月山庄原本就不大,他们一出现,自然被人看到了。   没有受重伤的人负责巡视着周围,老远的看见红烛搀扶着一个少女过来,那些人便一怔。   红烛抬起头,见是熟悉的面孔,便对他们道:“吉克和阿萨雷在什么地方?”   那人看见她倒认得,只是看见那陌生的少女,却有些迟疑,心中莫名的忐忑。   月夜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看什么,带我去见他们。”   她说话,如同有神奇的魔法,那人只觉得心里猛然一肃,本能地不想去违抗这少女的意思,点点头,就带着他们走向林子里。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人说话的口气,真像是……..   但更深处,那人却不敢多想了。   片刻之后,就看到林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在林子中此起彼伏。   一个少女的身影,在那些人之间来来回回地忙碌,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看见这情况,月夜立刻皱起眉头,眸光一扫,没有看见雷怒的影子,似乎,还少了点儿什么…..…   “阿丽雅!”红烛扬声一喊,那忙碌的少女立刻转过头来,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们。   再看见月夜的时候,也是嘴唇微微一颤,不敢说话。   月夜看了她一眼,然后,漆黑的眸子便看向她的身后,那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声息的老虎。   心里‘咯噔’一声,看见地上那么多重伤之人,她心情已经非常难过,然而看见那老虎时,她几乎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立刻走上前去。   “发生什么事了?”   阿丽雅怔怔地看着她,目光惊慌不知所措,忙看向红烛去求助。 ☆、重塑灵体【17】   阿丽雅怔怔地看着她,目光惊慌不知所措,忙看向红烛去求助,在看见红烛确定的眼神之后,她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哭,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看见她哭地这么伤心,月夜的口气也软了下来,轻轻地拍着这个年轻女孩的背,温柔地说。   阿丽雅一边哭着,一边将发生的事情,都简洁地说了一遍。   月夜一面听着,一面已经是冷冷地抿着唇!   如果说昀离伤了这么多人,本应该让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此刻的她,却反倒要感激昀离虽然下手狠,但好歹都留着他们一条命。   而雷怒也算是履行了和她之间的契约。   唯一让她愤怒的,是那个打伤了小虎,带走吱吱的鹿涯!   纳戒中有不少丹药,她拿出来,让阿丽雅分给众人,而后,才慢慢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的小虎。   手掌轻轻抚摸着小虎的脑袋,对于小虎,她的感情和别人很不一样,小虎是她亲自接生的,刚出生就跟着她,这种感情任何人都比不上。   她心里甚至将小虎当成自己的兄弟一样。   似乎感觉到她手上的温暖,小虎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中,映出她的面孔,微微一怔。   “是我。”月夜低声说。   “呜……”听到她的声音,小虎像个被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将脸颊靠在她手心里,寻求依靠。   月也怜爱地摸着他,手心却微微溢出元气,慢慢查看着小虎身体的伤势。   越是查看,她心里就越难过,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她那样的表情,红烛就知道小虎的伤势一定很严重,否则,一向自信的主人又怎么会突然沉默下去,什么话也不说了呢?   红烛的猜测没有错,小虎的颅骨被震碎了,从脑袋下去,重要的经脉和内脏都受了损伤。   成年之前的神兽会很脆弱,稍不注意便会夭折。   神兽稀少,因为就算能够顺利出生,也不一定能在危险重重的世界里平安成长。   除非从出生起就有强者庇护。   若是小虎的母亲没有去世,他也许会在她的庇护下平安长大,可惜……   她身上的情绪,小虎似乎感觉到了,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也不再撒娇了,只是静静地依靠着她。   红烛眼睛红了,她对小虎也有很深的感情,“主人不要难过,一定会有办法救小虎的!”   “嗯。”月夜点点头,“有办法的。”   红烛愣了一下,才看向她,刚才她的话,好像是已经有了办法了。   月夜微微一笑,眼底有着一贯的清冷自信,“小虎,和我结契吧!”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在旁边的小虎和红烛等人听到,红烛面色一喜:“对!召唤师和召唤兽的命运是相连的,只要召唤师活着,召唤兽就不会死!”   她真笨,刚才就知道伤心哭泣,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办法呢?   看向月夜目光不知不觉带着崇拜的光芒,不管什么时候,主人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重塑灵体【18】   什么都会乱,心绝对不会乱!   闻言,小虎微微有些沉寂的双眼,也在一瞬之间亮了起来,渐渐熄灭的生命之灯,恍若被一双神秘的手加入了救命的灯油,重新让他亮起来。   月夜微笑着,身上忽然之间被一团青色的火焰包裹起来,那淡淡的火看似温和,连温度都不高,就附在她身体表面,就像一层光膜一样。   但是,火焰之中蕴含的能量,却连红烛都不敢靠近!   微微诧异,随即又欣喜,红烛很明白,这种青色的火焰,是召唤师在缔结本命契约的时候,用来书写契约文的工具!   越是强大的召唤师,这青色火焰中的能量就越是巨大!   看着月夜身上的火焰,明显,已经达到了让神兽都畏惧的地步!   青色火焰在指尖窜起,月夜低下头,飞快地在地上画出了复杂的契约图案,图案中心,闪着光芒的六芒星特别神圣!   契约书写完成,青色火焰的光芒突然向上跃起,瞬间光芒大盛,燃着火把的林子里,忽然间像是回到了白昼一样!   一旁养伤的众人也被这火焰惊动了,刚刚吃下丹药,众人都恢复了意识,因此纷纷诧异地看过来。   “那是……”被阿丽雅扶坐起来的阿萨雷目瞪口呆看着那青色光芒,眼中隐隐闪现着激动的水光。   那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女,在他们看过去的一瞬间,满头黑发,在青色的光芒中,变成了耀眼的火红色!   红发如火,青芒煌煌!   “是本命契约的生命之光!”吉克在一旁喃喃地说,看着那少女的目光逐渐柔和,“遮夜之王……她终于回来了!”   “太好了!”阿萨雷重重地一拍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立刻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扭曲。   “王为了救小虎,要和小虎结契了。”阿丽雅紧张地抓紧阿萨雷的手臂,重塑灵体 之后的王似乎比以前更加睿智冷静!   看着她书写契约是行云流水的动作,青色光芒中透出来的强大气息,以及那熟悉的,几乎就代表了遮夜之王的红色发丝,他们才敢相信:王是真正的回来了!   光芒飞旋起来,将树林中,拉出一片青色的虚幻光幕。   游走的光芒在月夜和小虎之间。   她微微一笑,手掌中的光芒,如同灰烬一样缓缓散去,她将手伸过去,按住小虎毛茸茸的爪子。   二者的手在契约图案的上方,她用刀轻轻一划,就同时把他们的手指都划开一个细小的伤口。   两滴血同时滴落在契约图案之上。   “以吾之鲜血起誓,吾遵从契约之意,顺于火灵神之命,于此生此世,与汝之命运生生相系,不死不休!火之守护者啊,倾听吾之宣告,请准许契约成立!”   少女的声音,轻轻在一片青芒中落下。   契约图案上面,凝聚了两滴血,鲜血逐渐和契约融合,最后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青芒!   生命之光如此强盛,代表着,本命契约,成立了!   月夜脸上缓缓露出释然的笑容。 ☆、重塑灵体【19】   还好,她重塑灵体完成,气息微弱,所以本命契约完成之后,小虎没有被她身上强大的气息冲击。   若是在她强盛的时候,恐怕小虎还要受一番罪。   随着本命契约的成立,她的意识也是瞬间和小虎的意识连接起来,她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源源不断流入小虎身上,开始修复他受伤的地方。   有万兽无疆的元气,修复的速度很快。   “主人,谢谢你!”   意识中,响起一个男孩子的特殊声音,像是变声期的小男孩。   月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声音是小虎的!   第一次听小虎说话,她有些新奇,笑道:“第一次听你说话,似乎快要长大了啊!”   “嗯……”小虎有些腼腆地说,“和主人结契,我的能力会因为主人的实力而提升不少,等伤好之后,我就能成年了。”   “那就好,好好养伤吧!”   “主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小虎有些失落地说,“对不起,吱吱……”   “养好伤,我们去司幽境,找吱吱!”   小虎一下子来了精神:“好!”   那个叫鹿涯的人,当初放了他一马,不过一事归一事,她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计较他伤害小虎的仇!   月夜衣袖一拂,将他收进灵兽空间里,才慢慢睁开眼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阿萨雷和吉克等人已经互相搀扶着,慢慢聚集在她四周。   抬起眸子,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年轻脸庞,月夜忍不住感慨地说:“我回来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都看着她的脸。   月夜不在意地摸摸自己的脸,道:“皮囊只是假象而已,不管长什么样,美或丑,我都是我。”   “王……”阿萨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是这样的您最好!我们看着舒服!”   “哦?”月夜笑了,有些好奇,“为何?难道我以前就不好看了?”   “这样子独一无二。”阿萨雷郑重地说,“您就是您,是遮夜之王,不是北月郡主,也不是红莲。”   月夜一怔,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缓缓地笑了。   其实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无所谓,不过,之前的面孔确实有点儿麻烦,像很多人,也不是好事。   “以后,我就叫月夜,或者戏天,凰北月这个名字,是北月郡主。”   众人一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是轻松的表情,好像身上的伤全都好了一样,恨不得点一堆篝火来跳舞。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有浪费,很有默契地养伤的养伤,巡逻的巡逻。   月夜趁此机会,抓紧时间调理身体。   谁也不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想到风连翼和魇的失踪,她的心就没有办法平静。   可是,她不能冲动,重塑的灵体并不是一开始就和魂魄融合的很好,就像刚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的人,需要一段时间调养,确定不会排斥,才算成功。   她从一个魂魄,拥有了肉身,这过程的艰难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这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重塑灵体【20】   两次重生,三世为人,她不一定每一次都这么幸运,所以,一切都要小心!   先前一直强撑着,如果不是昀离要伤害红烛,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迫自己提前醒过来,她恐怕还要沉睡一天。   魂魄和灵体的融合,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其实真的很难。   逆天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轻轻松松就称心如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月夜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昏暗的林子里,此刻也是微微露出了晨曦的光芒。   揉了揉酸痛的额角,感受着魂魄终于在灵体中平静下去之后,她才彻底的放心。   手掌撑在身后,微微用力,站起来,用带着知觉的双腿在地上走了几步,踏踏实实的感觉比魂魄的飘荡要舒服许多。   一阵轻微的冷风吹过来。   在月夜刚刚站起来不久,冰灵幻鸟便从树林中飞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月夜面前。   先前让他不要跟来别月山庄,而是去调查风连翼和魇的行踪,想必他已经有眉目了。   别月山庄已经被昀离打开,所以冰灵幻鸟自然可以自由进出。   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女,翡翠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通过气息,就可以确认是她。   一贯高傲冰冷的冰灵幻鸟也没有露出惊讶或者高兴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有消息了。”   不愧是和她合作时间最长的灵兽!   月夜也没有废话,立刻走近冰灵幻鸟,听他低声说了几句,而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杀境……”喃喃地念着这个词,之前魇没有跟她提起过,不过应该也是一种强大的念力而形成的幻术。   “连魇都被困住,那地方凶险得很,而且,不知道昀离将杀境放在什么地方。”冰灵幻鸟冷冷地说。   “魇是个强大的对手,而风连翼也不简单,这两人都被困在杀境中,昀离对这两人戒心很重,所以不会让杀境离自己太远。”月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冰灵幻鸟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问:“可是昀离的行踪,很难掌握,他速度太快了,没人跟得上他。”   “要知道他的行踪倒不难。”月夜脸上慢慢露出冰灵幻鸟熟悉的那种狡猾的笑容。   这时,刚刚走开去准备食物的红烛走过来,看见冰灵幻鸟回来了,便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主人总喜欢留一手的。”   冰灵幻鸟也深以为然,露出了然的表情。   看着这两人非常有默契的表情,月夜愣了愣,旋即失笑的摇摇头,看来她那有点儿阴的性格,还真是深入人心了。   收起笑容,月夜简单地对冰灵幻鸟和红烛说了几句话,待得他们都皱着眉点头之后,他们才开始吃东西。   她出去行动一贯不喜欢带太多人,因此这次也留下阿萨雷他们,只带着冰灵幻鸟和红烛就匆匆离开。   通往修罗城的路非常长,好在这一路上没有什么阻挡,加上他们全力以赴赶路,所以半天时间,就几乎接近目的地。 ☆、大破杀境【1】   驾驭着冰灵幻鸟隐藏气息在树林中慢慢地飞着,月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便低声说?:“就在附近了!”   昀离带走小狐狸的一瞬间,她来不及救小狐狸,但来得及将一点儿自己的元气放在小狐狸身上,淡淡的一丝元气,昀离也不会注意,但是却能让她一路上追踪着他而来。   魔兽的神识范围非常广,可以笼罩一座城市,里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所以感觉到一靠近,月夜就从冰灵幻鸟背上下来步行,并且让他和红烛都回到灵兽空间中。   她一个人的话,隐藏气息十分容易,毕竟,这就是她没来这个世界之前的老本行!   神不知鬼不觉靠近目标,然后一击必杀!从未失手!   树荫浓密,半点儿阳光都没有透进来,地上都是枯叶,厚厚的堆积了一层,然而月夜走在上面,却半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周围除了植物,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包括虫子都没有!   昀离的威压太强大,就算蚂蚁都拼命逃走了。   月夜屏着呼吸,每走十几步才悄悄换一口气,这种能力是以前专业训练的,她可以在水中长久闭气,肺部的运转降低到了最低的限度!   在这里,加上有元气的帮助,更加容易将她变成隐形人了。   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越来越强大的威压,随着距离缩短,那种威压在心脏上造成的压力也是不小的。   不过,对她这种心理素质超级强大的人,影响不太大就是了!   咕咚咕咚——   竟是水流的声音,一丝淡淡的雾气从林子里飘出来。   月夜凝眉想了一下,根据她对周围地形的了解,附近应该是有一个温泉。   不会正巧撞见昀离在洗澡吧?那就更好办事了!   一边想着,月夜也加快了步伐,终于在温热的水雾中停下了步子,目光透过那些朦朦胧胧的水汽看过去,饶是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确实如同她猜想的是温泉,两边错落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缝中长出了诡异的黑色灵芝。   那些灵芝生长很快,从一个小蘑菇长成花盆大小的灵芝,不过前后三秒而已。   而长成的灵芝,也在以一种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枯萎腐烂下去,慢慢变成黑色浓稠的汁液,顺着那些石头的缝隙,流入温泉池中,那原本清澈的池水,此刻却是浓浓的一片黑。   阵阵腐烂的怪味,夹杂着灵芝特有的香味充斥在空气中,十分刺鼻的味道,闻得人头晕。   月夜捂住口鼻,皱着眉继续看。   温泉中,慢慢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臂,攀住池边的一块石头,然后一个头颅从水中浮出来,动作很慢,用力攀着石头,很艰难才将半个身子趴在石头上。   像是耗尽了力气,就那么趴在那里喘着气,一动也不动。   背上许多的伤口,像是被火焰灼烧的,没有结痂,全部破开流血,伤口在逐渐扩大,翻开的肉里,隐约看见肌肉在动。 ☆、大破杀境【2】   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如此恐怖的伤口,是谁造成的?   已经入魔之后的昀离,还有谁能有这种能力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   月夜不敢相信地怔怔看着。   他背上散着凌乱的头发,被水浸湿了,如同一块破掉的上好绸缎轻轻覆着他的背。   泡在那些黑色灵芝浸染透的水中,似乎对他的伤口很好,至少没有造成让他不能忍受的痛苦。   他一直背对着她,不过月夜依然一眼就看出,那样的背影正是昀离,并且知道——他现在很虚弱!   一向冷静的头脑中,只是符合她一贯作风的,分析出了当下对她最有利的形势。   目光在温泉附近看了一遍,发现小狐狸就在他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那石头孤零零的在温泉中,小狐狸蹲在上面,怯怯地看着周围,都是水,她不知道该从哪里离开。   昀离的身体慢慢动了一下,抬起头,对着小狐狸的,轻轻启唇:“说话呀。”   小狐狸害怕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却差点儿掉进水中,吓得她连忙不敢动。   昀离道:“你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了吗?”   小狐狸一脸茫然,根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月夜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忍地别开目光。   昀离喃喃地说:“我这样很恐怖,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狐狸还是茫然。   他说:“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太久,所以找你做做伴而已。”   月夜不忍心再看下去,她没有想到,成为魔兽的昀离会有这样孤独的一面,是不是所有魔兽都这样?   昀离,强大如你,也会这样无奈吗?   不愿意继续被这样的情绪左右,月夜忽然放开捂住口鼻的手,深深洗了一口带着刺鼻味道的空气!   她这么一呼吸,昀离立刻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先是诧异在他神识的覆盖下也会有人能够靠近他,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然后他才凭借着那故意泄露出的气息,判断出了来者何人!   血红的目光冷冷地转过去,而巨大的刀刃,已经没有任何预兆的当头砍下来!   真是快得连他都诧异的速度!   一只手在水中轻轻一拍,巨大的水柱瞬间钻出水面,在接触到刀刃的那一瞬间,冻结成冰!   雪影战刀成功地被冻结在寒冰中!   月夜皱着眉,双手用力将冰破开,而昀离的身体,也离开了水面,一袭黑袍轻轻掠过,便松松地披在他身上。   “又是你。”诡异的红色眼眸在看见那种清丽的脸庞时,危险地眯起来。   “又是我。”一击未中,月夜并没有立刻第二次攻击,只是抬起头,迎视着他的眸光,嘴角微扬。   第一次猝不及防袭击都伤不到他,第二次在他眼皮地下,就更别妄想了。   她一向聪明,不会没头没脑做无谓的冲杀。   “为了她吗?”轻轻拂袖,小狐狸已经到了他手中,被他无情地抓在手心。   小狐狸害怕地挣扎起来,冰蓝色的眼睛抬起来,向月夜求救。 ☆、大破杀境【3】   月夜只能无奈地看她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一只好狐狸,你如果好好待她,她一定会陪着你,给你排遣寂寞的。”   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昀离身上陡然聚起了杀气,“你不为了她,是为了什么而来?!”   月夜抬起头,清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神秘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昀离的问题,只是用行动证明她这次来的目的!   忽然抬起手,黑色的元气在手中一闪而过,然后,周围的空间,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小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就是她!   “想逃?”昀离冷哼一声,几乎是不屑地看着她那点儿小小的伎俩,从宽大的衣袖下面,抬起一只手,对着月夜的方向,凌空一抓!   空间骤然扭曲!   月夜站立的地方,忽然陷落,她整个人忽然被扭曲的空气束缚住!   原来是这样,脸上虽微微有惊讶之色,不过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微微一弯……   来不及看清她眼中的情绪,扭曲的空间便一下子把她带离了这个地方!   昀离一怔,那人类……为何会笑?   被摄进杀境中,死路一条,那强大的杀气就包裹着她,可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笑了!   难道……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被他摄进杀境中吗?   月夜只感觉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忽然猎猎的狂风就在身体周围狂乱地吹起来。   她抬手在眼前一挡,刺眼的光线从天空之中射下来,那一道一道裂缝中,流下浓浓的血,全部流向一处陡峭的悬崖中。   整片天空都是带着红光的灰暗,狂风阵阵,夹杂着鲜血的腥气,令人作呕。   站在悬崖边缘,只要稍稍往前一步,就立刻坠入万丈深渊。   狂风将衣摆吹得凌乱飞扬,用丝带绑住的头发,都几乎被吹散了。   月夜看着周围的一切,除了震惊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就算知道这是幻境,还是被眼前的种种震撼了,红烛跟她说过的杀境,是幻境,也是魔兽内心的邪恶所凝聚。   越是凶残狠厉,杀境之中,就越是危险。   四周恍若刀子一样的裂缝,以及天空中那巨大的裂缝,无不表示着,昀离的危险性,有多么恐怖!   紧紧抿着唇,月夜慢慢后退一步,真怕风太大,一不小心就被风卷到悬崖下面去。   在幻境中,她可不敢期待会有多少奇迹发生。   红烛说在幻境中时限只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没办法出去,会被幻境吞噬,化成血水,从天空流入无底的悬崖。   风连翼和魇已经进入幻境两天了,所以她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带他们出去。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他们吧!   从悬崖边慢慢离开,悬崖后面是一些嶙峋的石山,一座又一座。   光线昏暗,但一切都能看清楚,因此她也就没有拿出火把来,只是一边慢慢走,一边用感知力在附近搜索。   风太大,灵魂的感知力被严重干扰,她不禁皱起眉,一眼望去,这幻境里空间似乎是无边无际的,难道要她每个地方都去找一遍? ☆、大破杀境【4】   正在担心的时候,忽然一座石山后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十分耳熟。   “都是你!乱提什么意见?差点儿害死我!哼!你一在我旁边就倒霉,离我远一点!”   这种挑剔无赖,十分欠抽的语气,她真的是非常熟悉啊!   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前面,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疾风中走过来,走在前面那人一身无法忽视的妖红,红衣中透出来的气息,和周围的疾风一样,邪冷疏狂。   而后面一人则白衣如雪,纵使风再大,天再暗,那一抹白色也如同飞雪中飘落的花瓣一样,淡雅却幽冷,风度翩翩,岿然不动。   两人的身影都略显疲惫,除了刚才那欠抽的话之后,两人便默然无言,没有人再说话。   月夜站在一座石山的旁边,脸庞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   似乎发现杀境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那两人都是同时抬眸看过来。   那红衣男子的面孔真是妖孽到了极点,即使带着疲惫,稍微蹙眉的时候,也有种令人心碎的妖魅。   “哪里跑来的丫头?”   月夜瞥了他一眼,那含着笑的目光,让魇怔了一下。   她一颦一笑,一个细微的眼神波动,全都落入风连翼的眼眸中,心里一动,忽然激动得不能自抑,情不自禁地朝她走过来。   嘴唇微微一张,刚想说话,忽然一道疾风如同刀刃一样从他们中间掠过!   在杀境中主宰一切的疾风杀伤力太大,那强大的气势让三人都不敢怠慢,不约而同地同时向后退开!   月夜身子一旋,飞身上了一座石山,冷眸一扫,看见风连翼和魇两个人也是同样上了一座石山。   周围的风,骤然狂暴地呼啸起来!   魇皱眉道:“那家伙突然疯了不成?”   说完,便转眼看向对面一身黑衣,气息冷酷的少女,压低了声音问身后的风连翼,“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不像。”风连翼斩钉截铁地说。   魇一怔,“我都没说像谁,你怎么知道不像?”   风连翼往前走了一步,淡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因为那就是她!”   一阵狂风吹来,将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魇大声问:“你说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风连翼已经足尖一点,便离开了这座石山,身影朝着那少女急速而去。   疾风如刀,道道凌厉凶残!   她天生就能操控任何风元素,可惟独对这些讥讽束手无策。   不过,操控不了,想伤他,也不容易!   否则这么多天,他和魇早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昀离没有动手,是因为知道很费力气,不如将他们在杀境中困三天,自然会让他们化为血水,正好省下一番功夫!   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朝着自己越来越近,月夜嘴角微微一扬,没有在原地等待,身影一晃,足尖踏着凛凛的狂风,瞬间就扑向风连翼!   太快太粗蛮的动作让他苦笑着张开手臂,让她重重地撞在怀中,一脸苦涩:这种霸气的表达情感的方式,天底下只有她一个人会吧? ☆、大破杀境【5】   耳边听得他一声闷哼,月夜才露出大大的笑脸,低声说:“不好意思,刚脱离了魂魄状态,有点儿掌握不好力度。”   她都这么说了,吃了闷亏的风连翼还能如何?脱离了小狐狸身体中的封印,她其实才是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啊!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相比较失去她的痛,这一丁点儿的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能够让她这样在身边撒娇,立刻死去都甘愿,疼一点,算得了什么?   狂风肆虐的半空中,两个人紧紧相拥,灵活的身体,非常默契地避开所有袭击过来的疾风,落在地上,一闪身,便躲到一座石山之后。   而石山上,看着这一幕的魇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猛地往前一步又忽然停住。   心中沉甸甸的,像压着千钧巨石。   为什么每次第一眼就认出她的人,都不是他呢?   那么了解她,那么喜欢她,却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她……   心里忽然难受地要死,魇压抑着想过去的冲动,抿着唇,默默地站着。   下面石山后面的两人经历了种种坎坷终于重逢,可也不用千言万语来互诉衷肠,只听到对方低低的一声笑,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等的很辛苦,她寻得也很辛苦。   这些,彼此知道,要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因此,和他相视一笑之后,月夜便说:“杀境是昀离的幻术,大凡强大的幻术,都需要依靠媒介来施行,只要破坏了媒介,幻术便能解开。”   生死攸关,他们没有很多时间能够浪费,因此月夜一开口便将知道的重点说出来。   “媒介?”闻言,风连翼立刻抬起头,看着那龟裂的,流出浓浓鲜血的天空。   月夜微笑着点头:“你跟我想的一样。”   “哼!”   两人说着,一声冷哼从身后响起来,魇慢慢踱着步子走过来,对他们的话,有些不屑地嘲笑了一声。   这熟悉的声音,让月夜紧绷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一下,微笑着回过头,道:“魇阁下有何赐教?”   “既然知道要找本大人讨教,还不快点过来帮本大人捶腿捏肩!”   “死到临头你还要享受?”月夜笑着摇头,对魇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从前两个人斗嘴,魇从来都没有赢过她,现在又怎么能赢得了她?   与敌之争,攻心为上,她永远都能找到敌人的要害所在!   魇哼了一声:“反正死不死都无所谓了,就算让你知道媒介,你也身在环境中,能找到办法毁掉那媒介吗?”   “办法是可以想的。”   “不是我笑话你,能让你轻而易举破掉杀境,也太小瞧我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要一起死在这地方了?”月夜眯了眯眸子,说道。   “无所谓,反正我活够了。”魇毫不在乎地说。   “你是无所谓,我跟你可不一样。”月夜说完,便抬起头,再次看着遍布裂缝的诡异天空。   这片天空就像是一块伤痕累累的肌肤,这周围的讥讽,就如同造成伤口的时候,那痛苦的低呼一样。 ☆、大破杀境【6】   脑海之中,闪过温泉池中,昀离那泡在黑色灵芝水中,满布伤口的背部。   如此相像,应该错不了。   况且,以风连翼在杀境中呆了两天观察所得,也和她所想的吻合,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昀离可真是恐怖,竟然以自身为媒介创造出如此强大的杀境。   让自己承受那么巨大的痛苦,他是因为不想太快地失去自我,因此需要用伤口的疼痛来时时让头脑保持清醒。   凝视着那张沉思的秀丽面孔,魇的眸光稍微有些深邃,片刻之后,妖孽的唇微微一翘。   “就算知道杀境的媒介是昀离本身,你现在也身在杀境中,又能怎么办?”   月夜一愣,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双手合十,结了一个印出来,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却皱着眉睁开眼。   “嘿嘿,在杀境里,无论如何和外界都联系不到的。”魇笑眯眯地说。   确实,就算通过万兽无疆,也无法连通外界。   看见她皱眉的样子,风连翼微微笑着说:“没关系,找个地方坐下,慢慢想吧。”   不管身处多么危险的境地,他永远都这么从容不迫。   只剩下一天不到的时间了,如果还不能从这里出去,他和魇都会死。   月夜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不过,心中却难免升起一种焦急的情绪。   三个人在悬崖边缘坐下,迎着狂风,一起默默地看着天空上逐渐扩大的裂缝。   “昀离那家伙,够狠的呀,没有什么媒介,比他本身更强大了,所以这样的杀境,才是万无一失啊。”   听着魇的笑言,月夜不仅开口问:“你当初制造杀境,用什么为媒介?”   “害死谨儿的人。”魇不咸不淡地说。   月夜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魇魅惑地一笑,一瞬间颠倒众生,“就是你爷爷。”   心思一动,知道牵扯了轩辕谨的死,当初魇就说过,轩辕谨那样强大的人,无坚不摧,却是难产而死的,可以想象,魇有多恨那个人。   不是他的话,轩辕谨不会那么早就死去,她若是成功炼制出七破丹,可以让自己的魂魄永远留存下来,不会死亡,就不会让魇由神入魔。   她重塑灵体成功之后,才隐约发觉,轩辕谨苦心研究七破丹,其实也是因为知道了万兽无疆的反噬力量,为了打破这个诅咒。   只可惜,她死的太早了,否则,又怎么会有魇和昀离的悲剧?   “他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月夜冷冷地说,那是北月郡主的爷爷,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魇一寻思,随即点点头,心里一阵轻松,半开玩笑地说:“那家伙本体实在太弱了,不管我用多少灵丹妙药维持他的灵体不坏,都没用,若不是这样,我早就杀了轩辕问天,何至于被他封印?”   撇着嘴,想起当年一战,还愤愤不平。   月夜失笑,魇对于过去一些事情,可是一直都耿耿于怀。   “小肚鸡肠的男人。”月夜摇着头说。 ☆、大破杀境【7】   “阴险狡诈的女人。”魇反唇相讥。   二人的目光互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却像是有无数电光火石被激发出来。   看着两个人斗嘴,跟小孩子一样,风连翼无奈地叹息,抬手一指天空:“看那边,有些不对劲。”   月夜和魇这才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顺着风连翼的手指,看向天空中。   只见其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汩汩流着鲜血,此刻却好像被什么划开了,骤然扩大开来!   月夜霍然站起来,轻笑一声:“来了!”   “你留了谁在外面?”看见她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风连翼便笑着问。   月夜嘿嘿一笑,道:“来之前我让红烛顺道去修罗城,找厉邪,告诉他,你被昀离困在这里。”   风连翼无奈道:“找了他来也是个大麻烦啊。”   “能出去再说。”月夜往前跨了一步,完全站在悬崖的边缘,虽然还没有动作,但手中已经慢慢凝聚了黑色的元气。   原本乌黑的发丝,逐渐被耀眼的火红色所取代。   看着这熟悉的红发,风连翼眼眸中的笑意慢慢温柔,而魇则是冷哼一声,偏过头,“果然是个狡猾的丫头!”   杀境之外,冰火两道庞大的元气,猛地席卷了整片森林,顷刻之间,郁郁葱葱的森林寸草不生,树木花草全部化为灰烬!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深坑向地下陷入,火光飞闪而过,满天的水汽便将整个深坑都弥漫起来。   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巨大的深坑里,水汽逐渐消散,慢慢露出一黑一白两道影子。   “果然是超级别的魔兽战斗,这气势太可怕了!”   潜伏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红烛看着那战斗的一幕,不禁吃了一惊,喃喃地说。   目光随着水汽的散开,逐渐看向那一身黑色,黑发狂舞的男子,他制造的幻境在什么地方?让厉邪出马,真的能破开杀境吗?   据她所知,除了杀了制造幻境的媒介,否则,根本不可能破开杀境的。   难道要杀了昀离?以厉邪的能力,虽然刚才短短的过招,展现出他可怕的实力,然而红烛心里很清楚,想杀昀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下她并不清楚月夜的计划,因此只能在远处默默地观战,不敢有所动作。   深坑之中,水汽终于散去,两个强者的身影也缓缓显露出来。   面对面,相隔不过数十丈,可那身上强大的气息,却是让整片森林,都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灵兽胆敢靠近   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在眼前飞舞,淡紫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厉邪看向那从一开始就淡定从容的黑袍男子。   没想到才短短一年不见,这昀离的实力,竟然变得如此强大深不可测!   比起以前的他,这种恐怖的实力,怕是翻了无数个倍吧?   那黑色的衣袍之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隐隐约约有几分熟悉。   厉邪不动声色地想着,忽然满是图腾的脸上,神情一凝:是他!!   不,这气息不是他!! ☆、大破杀境【8】   当年引致天下大乱的魔兽,也是这样恐怖的气息,昀离和那魔兽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微有些不同。   昀离比起当年那只魔兽,似乎还要强上几分!   “灵尊阁下,我只为修罗王而来,只要放了陛下,修罗城和你,自然两不相欠。”虽然心中波涛汹涌,然而厉邪开口说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闻言,昀离淡淡地抬眸,那双血红色的妖异眼眸,比之前更加邪恶,越发加深了厉邪心中所想。   “修罗王?”昀离淡淡地说,“不肯断情绝爱,叫什么修罗王?”   “这是修罗城的事情,不牢阁下费心了。”   “想要他活命,用天夔来换。”   厉邪一怔,随即皱眉道:“地狱魔兽乃修罗城四大魔兽,轻易不会出修罗城。”   “他不出来,那我去抓他出来。”   “阁下言下之意,是要和修罗城为敌了吗?”厉邪怒道。   “是又如何?”区区一个修罗城,在他眼中算得了什么?   见对方如此不将修罗城放在眼里,厉邪心中苦笑:若是陛下肯断情绝爱,昀离也要对修罗城忌惮三分,可是现在……   厉邪没有多说,只是举起了左手的剑,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意图。   昀离轻轻拢着衣袖,将小狐狸塞到宽袖之下,而后冷冷道:“你也想进杀境?”   厉邪沉着脸,雪白的衣袍无风自鼓,忽然从地上跃起,手中的剑已经当头斩落而下!   铿——   昀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竟然凭空抓住了厉邪的剑,后者心中骇然,剑上元气忽然暴涨,剑尖之上,凌厉的劲风朝着昀离胸口射去!   他微微侧身,闪过那劲风,抓住那剑锋的手稍微用力,便将厉邪用力掼在地上!   身子一缩,厉邪却借着力巧妙地来到他身后,右手的折扇忽然打开,扇子边缘闪过锋利的寒芒,狠狠划过昀离的背!   昀离怒而转身,手指上,一根细鞭向后一甩,厉邪闷哼一声,向后跌出去。   不过,被惹怒的昀离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细鞭之上燃起红色的火焰,为了省事,他几乎只用这一样武器!   不过这武器的杀伤力,却让接触过的人都心有余悸!   左手的五根手指上,细鞭逐渐延伸而出,一根根都冒着红色火焰。   那小小的火焰,却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厉邪皱眉,一头银发长长地飞舞出来,如同藤蔓一样,将那朝自己甩过来的五根细鞭都缠住!   昀离眼睛也不眨一下,丝丝火元气,顺着厉邪的发丝,如同蝗虫过境一样燃烧过去!   厉邪眸光一寒,当机立断,立刻巨剑将燃烧起来的银发都斩去,而发丝落地的一瞬间,那五根细细的鞭子猛然抽过来!   他身上元气暴涨,风元气形成防护罩护在自己身体上,然而那一瞬间,厉邪的面色还是变得非常苍白!   ‘噗’——一张开口,鲜血就吐出来,厉邪双手成爪,手指上寒光凌厉闪过,抓住那细鞭,大喝一声,便狠狠扯断! ☆、大破杀境【9】   失去了细鞭的束缚,厉邪立刻远远地退开,擦着嘴角的血迹,冷冷看着面无表情的昀离。   后背的衣服上,一个伤口在慢慢扩大,鲜血染红了衣裳,他的眸光也越来越暗。   怒火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想下下手,却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五根细细的红色软鞭如同有生命一般,齐刷刷的钻进他的指尖,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昀离宽大的衣袖陡然鼓起来。   一道恐怖的暗红色光芒,在厉邪前面拔地而起!   那光芒中强烈的能量几乎形成狂风,凌厉地扫过厉邪的脸,他面上全是震惊之色,来不及躲闪,脸上和身上已经被那红光割出数道恐怖的伤口!   眼睛里露出骇然之色,厉邪再也不敢小觑,扇子突然离手,在空中变幻成巨大的屏幕,挡住了来势汹汹的红光!   可是只是一瞬间,那扇子的表面上,却已经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根本就挡不住!   照这样的形式下去,他今天必定惨败于此处!   魔兽不会死,但是,也免不了重伤……   “糟糕了,这红光太强大,连厉邪都拦不住他!”远处的树上,红烛看着那场战斗,心中充满了担心。   虽说她距离那战斗的现场还十分遥远,但却已经能感觉到那凌厉的红光中所充满的强大力量!   她都觉得很恐怖,更别说那就在红光中心的厉邪了!   心中暗暗焦急,要是连厉邪都败了,那还有谁能拖住昀离呢?   在她焦急不已,厉邪也苦苦支撑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一直以来都一脸淡漠之色的昀离,忽然血红色的眼睛微微一眯,一丝痛苦之色在他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扩散成巨大的涟漪。   他面色变了变,微微启唇,喃喃道:“怎么可能……”   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匪夷所思的神色,既惊疑,又带着愤怒和痛苦。   没有人看得见他背上的伤口在快速地扩大,鲜血流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道血柱直接喷涌而出!   他亦忍不住闷哼,嘴角边缓缓流出一抹血丝。   这变化来得非常快,只是眨眼的功夫,然后,被红色光芒充斥的周围,忽然连空间都扭曲了一下。   以肉眼都能看见的波纹在空气中一荡!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那荡开的波纹中狂泻而出!   “剑技:千军银光斩!”   清越的少女声音凭空响起,在这被波动了的空间中如同浪潮一般来来回回产生了无数回音!   昀离的眼眸陡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晃荡的波纹!   秀美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漆黑的精美长袍,衬得那身影高挑纤细,修长的双腿在空中轻轻一迈,就到了眼前。   雪白色的战刀还保持着斩落的姿势,上面银白色的寒光犹自刺目耀眼,红发的颜色融入寒光中,显得流光溢彩!   是她!!   怎么可能有人能从杀境中逃出来?!   可是这少女,却真真切切地出来了! ☆、大破杀境【10】   尽管不相信,但亲眼所见,却不是骗人的,身子飞快偏转,躲过那银白色的光斩,昀离抬起眼,冷冷看着她。   月夜轻轻落在地上,发丝在空中飞旋一圈,缓缓沉落。   眸若点漆,光芒清冷,一瞥眼间,尽是浑然的自信洒脱。   雪影战刀轻轻点在地上,月夜慢慢抬起头,和昀离震惊的目光相对。   目光相撞,她眼中那浅浅一抹笑意,让他微微一失神。   接下来,那荡开的波纹中,风连翼和魇也先后出来,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   这三个人的出现,无疑是对杀境的挑衅!说明他苦心营造的杀境,竟然被破了!   昀离眸光沉冷,目光渐渐下移,落在月夜握剑的手上,那双纤细的手上,此刻也是鲜血淋漓,恐怕手臂上和身上也有不轻的伤吧。   在杀境中,只要动用元气,都会被反噬。   为了和厉邪里应外合破开杀境,这丫头想必动用了庞大的元气,越是庞大,被反噬就越强烈。   但是她站在他面前,却像没事的人一样,这样的定力和心性,不像是她这种年纪的丫头该有的。   看着看着,昀离的眸光不知不觉高深起来,那熟悉的雪影战刀,似乎在提醒他一个差点儿被忽略的事实……   见风连翼和魇都出来了,月夜终是松了一口气,偏过头,对着后面的厉邪微微一笑。   “多谢了!”   “哼!”捂着闷痛的胸口,厉邪重重地一哼,虽说看到修罗王平安无事出来,但他对这丫头,是不会有半句感激的言语的。   被他无视冷漠,月夜也不在意,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厉邪好好相处。   这一次合作不过是偶然,迫不得已。   眼角余光看见他走向风连翼,微微低头,神情恭谨地说了几句话,风连翼淡漠的脸色也微微柔和,点了点头。   修罗城的事情,她不想过问,因此没有打算去听,只是看见魇走过来的时候,又不禁笑了起来。   鬼魅的红衣一飘,就到了她身边,那魇抬起尖尖的下巴,血红的眸子里,有些妖魅的雾气在流转。   “昀离,你的杀境也有人能破,想不到吧?”这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让月夜又一次在心里喟叹。   他就不能安分一次,不要主动去惹怒这种不好对付的魔兽吗?   昀离冷冷地说:“少得意!”   魇的目光却故意瞥着他的后背,啧啧地说:“里外结合,想必伤得不轻。”   昀离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杀气隐隐暴动,很明显地,只要魇再说一个挑衅的字,他就要动手了。   “哈哈哈!”魇大笑起来,“杀境被破,对你的元气损伤巨大,加上你是以本体为媒介制造幻境,现在内伤外伤,你确定现在能打败我们四个加起来?”   昀离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四个,不屑道:“你想试试看吗?”   那种嘲弄的语气,完全不将魇放在眼里,“你以为,此刻的你,能对我产生多大的威胁?”   听着这种讥讽的话,眼角微微一抽。 ☆、回眸一笑【1】   听着这种讥讽的话,眼角微微一抽,魇道:“动手的是这臭丫头,不是我。”   “她又是何人?”昀离将目光转向月夜,这丫头,确实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透。   诡异的实力,深不可测,竟能够从他的杀境中逃出来,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魇眯了眯眼睛,笑眯眯地说:“她是万兽无疆的主人。”   被魇忽然推出来做挡箭牌,月夜心中正暗暗骂他不讲义气,一会儿要是动手,她怎么可能是昀离的对手?   别说现在受了伤,就算没受伤,她也没把握在昀离手下全身而退……   心中正隐隐担忧,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计算逃跑的路线……   可是,听到魇这么说,昀离脸上淡漠的神色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愤怒,又犹豫的表情。   万兽无疆的主人……   “你……”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快速地落在月夜身边,银白色的龙慢慢化身成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   “主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这少女正是红烛。   昀离眯着眼睛,脑子里一转,就飞快地想明白了,这少女身上有种诡异的黑色元气,那不正是万兽无疆的气息吗?   还有这出生皇族的神兽。   正是冤家路窄。   眸光中的犹豫,慢慢地被一种凶狠邪恶的光芒取代,昀离看着月夜,从淡漠,变成诡异的笑容。   “今天先饶了你们,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血红色的眼眸,一直狠狠盯着月夜的脸,那目光,让人浑身寒毛直竖。   身上冒出一层层鸡皮疙瘩,不过她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于嘴角边还微微带着一抹笑容。   昀离饶有兴趣地笑了:“你的命,我会来取的!”   说完,衣袍微动,整个人和遍布四周的强大威压,在一瞬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可怕的速度!   月夜的面色,却在他离开之后,变得有几分难看,拽了一下魇的衣袖,问道:“什么意思?”   魇正准备转身走,被他这么一拽,便懒洋洋地说:“由神入魔之后,和万兽无疆是宿敌。”   “那他刚才为何不杀我?”   “因为他拿不准!”魇从她手中,将自己的衣袖扯出来,“你能破了他的杀境,已经让他很震惊了,他刚刚入魔就被破了杀境,元气波动,对你的实力又了解不深,自然有所忌惮。”   月夜哼了一声,“你可以选择不将万兽无疆的事情说出来!”   “不说出来怎么唬住他?”魇生气地瞪她一眼,“臭丫头,赶快离开这地方,若是等他缓过神来,就走不了了!”   月夜倒也没有真的怪他的意思,魇比她知道的多,而且不会害她,所以只是习惯的斗斗嘴而已,一边说着,已经一边走到风连翼身边。   “北月郡主的婚礼快举行了,我们打算参加了婚礼之后,就离开。”月夜笑着说,没有理会厉邪那充满敌意的凝视。 ☆、回眸一笑【2】   风连翼也笑着点头:“我正是此意。”   一行人不再多说什么,同样飞快的离开,转瞬之间,刚才还是激烈的战斗之地,此刻却安静地如同坟墓一般!   *********北月皇朝********   因为北月郡主的婚礼,各国使臣早已纷纷进入临淮城,不少商贩也是趁机进城来,带着各方商品,准备大赚一笔。   除了商贩,最近这几天,进入临淮城的,还有各国的能人异士,其中以炼药师和医师最多。   临淮城比从前热闹了好几倍,每天大街上都是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皇上非常重视这次婚礼,比自己大婚还看重,不仅大赦天下,还命人准备了铜币和银币,只要祝贺郡主大婚的百姓,都能得到红包封赏。   所以临近婚礼的这几天,取消了宵禁,有时候临淮城彻夜狂欢,张灯节操,比过节还热闹。   月夜一向不喜欢热闹,所以只是清清静静地呆在锁月楼中,专心修炼。   重塑灵体之后,她的相貌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所以自然没人知道她是谁,驿馆中的人,也只是知道经常有个一身黑衣,冷酷淡漠的人前来,因为并没有刻意隐藏,谈的都是寻常之事,因此都猜测是北曜王的旧友,并没有多想。   这天傍晚,月夜也是刚刚修炼完,和魇闹了点儿别扭,就来驿馆中找风连翼。   大街上人多,她为了方便几乎不走正门,捡着偏僻无人的后巷走,从后门进入驿馆中。   平常风连翼在驿馆中闲来无事,总是会抚琴,而且像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每次她一到,都能听到淙淙的琴声。   可是今天,一直到他住的院子外,都没有听到琴声。   月夜倒好奇了,理了理衣摆,便从墙外翻进去,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都没有。   刚翻进去,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那声音,有几分熟悉,月夜怔了一下。   “此事有劳陛下了,若是真能治好北月的眼睛,我和父皇都感激不尽。”这略显低沉的嗓音,是战野。   自从上次让他取来千年玄紫灵龟的龟壳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重塑灵体之后,相貌不一样,月夜也有几次想去找他,可是一来不知道见面该怎么说,二来,她心里其实不愿意再打扰战野平静的生活。   让他以为她从此消失,再也不出现,也是好事一件。   就像对洛洛那样。   本以为自己的心够冷,做这种事情早已经得心应手,不会觉得心里难过。   可是那天偶然在大街上看见洛洛策马而过,那一脸冷峻的尊贵少年,忽然让她的心很难受。   而现在又听到战野的声音,更觉得愧疚和心痛。   她站了一会儿,心绪烦乱,没有听见里面还说了什么,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忽然错愕。   战野竟从回廊那边转过来,正朝着她所在的院子里走过来。   想来他也是为了避开前面大街上的热闹,所以想从后门离开,但没想到,两个人就这么撞见。 ☆、回眸一笑【3】   驿馆中清净,除了带来的守卫之外,只有两三个侍从在内院伺候,其余人都在外院,因此现在送着战野出来的,是风连翼。   两人从小就认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可以轻松地闲谈几句,抛却那些繁琐的礼节规矩,倒是谈笑风生。   月夜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战野精锐的双眸,一眼就看到后院中唯一的一个人。   站在墙角下面,很明显是刚刚翻墙进来的……   月夜今天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袍,精致的领口和袖口上的花纹,都是阿丽雅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一根淡蓝色的腰带缠在腰间,那细细的腰身不盈一握。   这长袍的款式是男款,但阿丽雅有心,裁制时刻意做得有些飘逸,略显出几分阴柔。   魇一看这款式就喜欢,可惜阿丽雅不给他,也不愿给他做一件红色的,气得魇今天早上就为这件小事和月夜闹别扭。   月夜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气他就故意把这件衣服穿上,大摇大摆在魇面前晃悠,把他气走了之后,就高兴地穿着出来了。   所以她此刻站在这里,华服精美,气质高贵,和以往的形象,大有不同。   加上那张已经和过去不再相同的面孔,所以战野看到她,也是一怔,目光一触到她,似乎就有些移不开。   怔怔地看着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但是,脑子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少女就在风连翼的院子里,也没人来阻拦,看样子也是经常来的,她的身份,应该不用多说,是风连翼的妃子,或是其他。   这样盯着别人的女人看,如此失礼,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因此战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慢慢将目光移开来。   这次月夜是故意悄无声息的进来,因此风连翼也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元气,看见她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她是……”   抬起紫眸看了一眼月夜,想看看她的表情,是不是愿意把身份透露给战野知道?   她的心思,一向难以捉摸,自从回来后,也从未提起过战野,因此他有些不确定她的心意。   所以一时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才好。   他这边厢犹豫着,那边的月夜却抬起精致的下巴,红唇轻启,笑着说:“在下戏天。”   呼吸陡然一滞,战野移开的目光,忽然又闪电般地移到她身上,瞳孔紧缩,冷酷的面孔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戏……”嘴巴轻轻掀动,说出一个字之后,忽然觉得全部的声音都被哽在喉咙里,很努力都出不来。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尖上蔓延开来。   那少女镇定地看向他的目光,看似清冷无波,却含着的浅浅的笑意。   虽然冷傲,却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正是她最独特的地方。   战野怔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这样的他,月夜只好对风连翼使了一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既然这样了,哪里还会不明白她心里所想,风连翼微微一笑,温和地说:“前面院子里花开了,不如太子过去坐坐吧,我去沏茶。” ☆、回眸一笑【4】   对于她总是体贴温和,顺着她,惯着她,宠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从来不过问,只要她高兴就好。   刀山火海,她想上去,没问题,陪她到底。   微笑着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月夜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感激和愧疚。   不过战野在这里,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她便笑道:“一起走走吧。”   战野没有说话,转过身,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初春时节,院子里桃花梨花压弯了枝头,花瓣随风而下,落满了一地。   踩着细细的花瓣,轻巧的脚步落地无声,悄无声息,像身后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战野微微蹙眉,忽然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笑吟吟的清丽面孔。   漆黑的眼眸顾盼生辉,安安静静的带着一丝笑,鼻梁小巧秀丽,嘴唇好像枝头绽放的桃花,新鲜粉嫩,唇角的弧度很柔和,衬着尖尖的下巴精致秀美。   “我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也觉得很陌生。”月夜轻轻抚着脸庞说,战野的沉默,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张陌生的面孔吧。   “其实你变成什么样都好。”战野低声说。   月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坦诚地说:“多亏了你送来的千年玄紫灵龟的龟壳,那天因为有事情,我提前离开了……”   “我知道。”战野难得露出笑容,俊美冷酷的面容,因为那一抹笑容而显出几分柔和,“戏天,我们总是没有缘分,这是不是天注定的?”   月夜一怔,没想到一向那么冷漠的战野,居然会信注定之说。   轻蹙着眉头,看着战野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她微微张了张口,心里一阵难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都不用说。”他轻轻摇头,抬起手,将散落在她脸颊边的一缕黑发拨开,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心中的渴望,将手指移开。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可以笑一笑吗?”嗓音低沉,微微暗哑。   月夜嘴角上扬,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战野低声笑出来,心情似乎开朗了一些,抬起手,看着落花纷飞,他在飞舞的花瓣中,表情平和。   “以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从小就保护北月,照顾北月,那我们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说着,他顿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了。   “现在我明白了,就算时间倒流让我回去,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离我很远……”   战野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人,从小性格就冷酷,难以接近,今天他却一下子开口说了这么多,让月夜的心里,忽然间想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一阵抑郁。   从背后看着战野,他的背影挺拔修长,像一座高挺的山峰,在她前面遮风挡雨。   可是这么坚强的背影,在此刻的她看来,也觉得有几分脆弱和孤独。   失去了樱夜之后,那个无坚不摧的太子战野,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容易受伤害。 ☆、回眸一笑【5】   心里微微一动,她忽然上前一步,从后面贴近他,伸出双手抱着他。   “对不起……”心中很多话,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   她心里觉得很愧疚,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愧疚就能过弥补的。   战野怔了一下,睫毛一颤,漆黑的眼眸,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双手垂在身侧,慢慢握成拳头。   压抑的感情在心中几番徘徊,被他用力压下去,又不安分地跳出来。   极力的压抑,让他的身子都微微颤抖。   从小被培养成一国之君,他的一言一行,喜怒哀乐,皆不能表现在脸上,不能让人看出来。   激烈的感情,只能压在心里,一丝一毫的泄露,都可能会影响大局。   父皇说过,他不是一般人,不能有一般人的感情,他听着,并且牢牢记在心里,从来不曾逾越半分。   但是现在,那压抑的感情,却让他觉得如同深陷地狱一样痛苦。   如果他不是南翼国的太子,不是百姓寄予厚望的未来国君,他或许可以放手一搏,为了她放弃一切。   战野苍白的嘴唇无声地颤抖着,嘴角边自嘲的笑容苦涩艰难。   “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可不可以请她,好好照顾自己?”   月夜的额头抵着他的背,用力地点头。   从回廊尽头响起脚步声,端着茶水过来的风连翼抬起头。   落花阵阵,那一幕恰好落入眼眸之中。   淡紫色的眼眸,有些不自然地黯淡了一下,脚步顿住,呼吸滞留在胸腔处,有些窒息。   他了解的月夜的性格,她一向是那么随意洒脱,不拘小节。   和阿萨雷吉克他们勾肩搭背,喝酒说笑也是常有的事情,那些人会被她的魅力折服,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礼仪束缚,高兴就好。   可是,看到她抱着战野,侧过的脸上,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他心里也觉得一阵酸楚。   虽然知道那拥抱并不代表什么,但是他,还是不希望她露出那种表情。   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风连翼便抛开所以杂念,重新走过去,表情平淡,笑容清雅。   听到脚步声响起,战野才将她的手从自己腰腹上拉开,然后微微上前走了一步,和她拉开一些距离,才面对着满树梨花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淡的梨花香气瞬间盈满鼻端,让他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   到底是从小就习惯了隐忍的人,只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的冷酷和平静。   风连翼端着茶水过来,摆在花树下的石桌上,请他们过去坐下。   三个人都很平静,谈笑自若,气氛很是和谐。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战野太子说了关于北月郡主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捧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月夜才笑着问。   她对北月郡主的事情一向很上心,经常差遣阿丽雅去长公主府看看,之前敢放肆的萧灵,也让她不留痕迹地修理过。   听说萧灵现在也不敢经常去长公主府当大小姐了,安分了许多,就算去府中,对北月郡主也是恭恭敬敬的。 ☆、回眸一笑【6】   月夜出马,一次就能彻底将萧灵震慑住。   北月郡主性格柔和宽容,她月夜,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不是看在方姨娘只有这一个亲女儿的份上,那萧灵早就被她剁了!   战野也清楚她对北月郡主的感情,便说:“父皇对她一直心存愧疚,所以这一次,放出皇榜,只要能医治好她的眼睛,赏神器灵丹,封侯爵。”   怪不得临淮城最近出现了那么多各国的能人异士,想必那上次的神奇和灵丹对他们诱惑太大了,所以才会不远万里而来。   月夜点点头,但是一想到北月郡主的眼睛,那是圣君下咒所致,以眼还眼,用她的眼睛,交换了墨莲的眼睛。   说起来,当初也是因为她,所以对北月郡主存着的那一点歉意,也让她对这件事很是关心。   “听说洛洛找到一副药方,集齐了药方上的灵药,只要将丹药炼出来,或许就能治好北月郡主的眼睛。”风连翼笑着说,若有所思地看向月夜,“看来洛洛少爷,对北月郡主很是关心。”   知道她说这话是想让她安心,月夜心领神会,笑了笑说:“那找你炼药,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七破丹他都炼制成功了,其余丹药自然不在话下。   当年在南翼国为质的风连翼,和身为首席炼药师的逍遥王走的那么近,也是因为同样身为炼药师的缘故,所以彼此之间更能相谈。   当初给她的两颗洗髓丹也是他亲自炼制的,一下子让东菱和洛洛越级成长,可见他的炼药天赋,一直很强。   “陛下深藏不露,高超的炼药术从不显露,因此世人都不知。自从宋秘离开之后,南翼国便没有实力高深的炼药师,因此父皇很苦恼,我也是擅自做主,来请陛下帮这个忙。”战野说的很客气。   “事关北月郡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对战野点点头,风连翼笑着说。   月夜放下茶杯,道:“战野,她的眼睛不是寻常眼疾,而是圣君的诅咒,以眼还眼,不可逆转,恐怕那药就算炼出来,对她也不一定有用。”   “这……”战野怔了一下,她的话,无疑是将目前的希望全部打碎,要是最后真的不成功,那父皇恐怕最伤心。   “我去试试吧。”看着一片桃花瓣落进茶水中,月夜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说。   风连翼的脸色微微变了,看着她,却没有开口。   战野眼睛一亮,知道她的本事,一向都能创造奇迹,她说试试,那就表示,也许有希望。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你进长公主府。”   “明天吧,不要告诉她我是谁。”   “我明白!”战野站起来,显然很高兴,“那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去锁月楼接你。”   月夜点点头,站起来目送战野大步离开。   身后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风连翼低声说:“你真的有办法吗?”   “先看看再说。”   “月。”声音沉重地唤了她一声。 ☆、回眸一笑【7】   “月。”声音沉重地唤了她一声,“你这是何苦呢?以眼还眼的术不可逆转,你不可能治好她,你究竟想用什么办法?”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月夜低声说着,慢慢坐下来,回头看着他,“她看不见是因为我……”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不够补偿她吗?”风连翼激动地说,“为了她你连洛洛都牺牲了!”   “不要这样说,牺牲洛洛不只是为了她!”胸口微微起伏,她明显也激动起来。   “月……”无奈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眼,风连翼的语气逐渐软下来,“我知道你不想欠任何人,可你……”   月夜慢慢将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对不起,可是我每次做梦梦见樱夜,都觉得我是个罪人,现在别人不知道,他们以为犯错的人都是北月郡主,她太软弱,不可能像我一样坚强,所以,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要帮她!”   顺势将她搂进怀中,怜惜地拍着她的背,风连翼道:“好,你喜欢做的就去做吧,不让觉得心里愧疚,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真正自由高兴,只为你自己而活,为了这一天,我会帮你的。”   “翼,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呢?”月夜喃喃地说。   “因为你啊。”抬起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抱在怀里像小猫一样可爱。   以前总听人说她冷血无情,连魇都这么说,说她无情无义,可是,她若真的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倒觉得好一点。   至少那样的话,她可以完全属于他。   月夜顺势,整个身子都腻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下颚,手指有意无意绕着他的发丝。   “可我以前听人说,你是个阴骛可怕的人,就算不断情绝爱,也是真正如修罗一样的人,我怎么没看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风连翼垂下眼眸,潋滟的紫眸中,笑意倾城。   “就算我不好,在你面前也要装成好的。”   “啧啧,要是以后我看见你不好的一面,说不定就不喜欢你了。”   紫眸里笑意更深,他愉悦地说:“在你面前我永远不会露出不好的一面。”   “是吗?”月夜拖长了声音,一脸坏笑,“以前不知道是谁,差点儿杀了我呢。”   面色一凝,抱着她的手臂忽然紧紧地收起,风连翼忽然沉默了下去。   月夜定定地看着他,纤秀的手,慢慢覆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那样的你我都很喜欢,再坏的我也会喜欢的。”   沉默持续了片刻,在她深深地看着他,想把他从不好的记忆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却忽然扬唇笑了。   “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月夜一怔,随即握起拳头锤了他一下,敢情刚才一脸忧伤都是忽悠她说出这句话!   “我瞎了眼,真没看出你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风连翼心情大好的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桃花梨花纷纷而下,如同初冬的细雪,落地无声。   那个时候,他在想:只要这样就很满足了,她偶尔的娇嗔,撒娇,腻在他怀中像小孩一样。 ☆、回眸一笑【8】   就算每次只有短暂的时间,于他而言,也足够了。   因为心里一直想,总会等到她全部都放下的那一天,那时候,她就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了。   他能等,等一辈子都能等。   此刻的他也没有想过,就连这样短短的美好时光,也会被打破……   回到锁月楼,月夜一个晚上都在翻阅典籍,寻找以眼还眼的诅咒,天都微微发白了,还没有休息。   消失了一个晚上的魇,也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来了,一进门看见她房间里的灯亮着,就径直推门进来,从来不知道敲门为何物。   月夜看见他,也不想昨天赌气的事情,连忙让他过来坐下,将一个晚上整理的结果拿出来给他看。   魇虽然还在生气,不过看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发脾气,目光在那些书卷上面扫过,便推开。   “都没用!”   月夜一整个晚上的心血都泡汤了,神情一下子就萎靡下来,肩膀耷拉着,疲惫地趴在桌子上。   “不可能没有办法的。”月夜喃喃地说。   魇沉默地坐着,似乎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月夜从桌上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他,“昨天一晚上你去哪里了?”   “光耀殿。”   “你去光耀殿干什么?”月夜坐起来,隐约觉得这么沉默的魇,有些不对劲儿。   “墨莲回去了。”魇低声说,“孟祁天自然是新的圣君,你知道新的红莲是谁吗?”   “谁?”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魇道:“是千代冬儿。”   “她?”大吃一惊,月夜睡意全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转回来问:“她和孟祁天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会……成为光耀殿的红莲有什么好处吗?”   “实力提升,光耀殿无数资源可以利用,好处多着呢。”魇淡淡地说。   “这些只是表面,千代冬儿的性格,我很好奇孟祁天是怎么说动她的?”月夜慢慢坐下来,声音里透着一种疲惫。   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和脉搏也有些不正常,是昨晚没有休息的缘故吧。   “连你都说孟祁天很聪明,这有什么奇怪的?”魇无所谓地耸耸肩,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喝下去,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一下眉。   “现在光耀殿在大陆上是什么地位?和修罗城齐名,成为光耀殿新一任红莲,就等于和整个卡尔塔大陆背道而驰……”   听着她苍凉的话,魇怔了一下,抬起头问:“包括也和你背道而驰?”   月夜点点头,“不管孟祁天最后会把光耀殿带到什么方向,千代冬儿答应的时候,心里恐怕已经很清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你之前不能保护她,她只能自己寻求保护了。”魇凉凉地说,“臭丫头,不要怪别人没有心,事实所迫,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安慰我的时候,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话吗?”轻轻瞥了他一眼,月夜没好气地笑道。   “干嘛把好话说给没良心的人听?”魇轻哼了一声,明显还记着那件衣服的仇。 ☆、回眸一笑【9】   果然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啊……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月夜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谈了一阵之后,还是回到医治北月郡主的眼睛上。   在魇看来,以眼还眼确实没有办法逆转,他对光耀殿的禁术知之甚少,所以只能无奈。   这样说的话,还要她亲自去光耀殿走一趟,或者,和孟祁天见一面。   眼看着天快亮了,想起还要去长公主府的事情,月夜便稍微休息了两个时辰。   战野亲自来接她,一路上简单交代了下她的身份。   戏天,一个隐姓埋名的炼药师,从不在卡尔塔大陆上行走,这一次是战野机缘巧合之下请来的。   她的外形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清丽脱俗,为了以免被人质疑身份,所以战野告诉长公主府和布吉尔家族的人说,她已经一百多岁了,只是身为炼药师,保养得当。   听了这话,月夜一路上都笑个不停。   以前觉得战野太冷峻,没有幽默细胞,现在才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真是说得对极了!   走在昔日居住的长公主府,所有的一切都很熟悉,这几年虽然不断修葺过,但所有摆设都原封不动。   因为皇上要怀念故人,却不愿意看见时光流走而留下的痕迹,因为那样会提醒他,皇姐已经离开很久了。   说起来,皇上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固执的一个了。   在走廊上,遇见匆匆走来的洛洛,月夜老远看见就放慢了脚步,而洛洛也看见战野,因此大步走过来,笑着说了几句话。   神情之间,对她完全陌生。   而且,这个昔日对她满目崇拜的少年,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沉稳,俊朗,隐隐有种大权在握的气势。   因为早就跟战野解释过,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向洛洛介绍了她的身份。   “有劳阁下了,若是能治好郡主的眼睛,布吉尔家族愿意答应阁下任何条件!”洛洛诚恳地说,听到‘戏天’这个名字,英俊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   看来吱吱做的真是滴水不露。   月夜点点头,不多说话,等着侍女过来了,领着她去流云阁,而战野和洛洛一起离开了。   那领着她走的侍女时不时抬起头打量她,心中暗暗称奇,知道她是战野太子千辛万苦请来的高手,可是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是太让人惊讶了。   对于那好奇的目光,月夜全然不理会,走进流云阁,花木扶疏,乱花几乎迷了眼,空气中,散发着阵阵清雅的花香。   月夜不禁一怔,触目皆是繁花,原本清冷的流云阁,想不到已经变得这么热闹了。   北月郡主在院中新建的六角亭中,倚着美人靠,桌上煮着新茶,茶香四溢,她的表情,却很落寞。   亭中的侍女看见月夜走来,便低声对她说了几句。   北月郡主从小性格就温和柔婉,对任何人都礼貌有加,因此立刻坐起来,空茫的目光转向凉亭外。   “在下戏天,斗胆为郡主医治双眼。” ☆、回眸一笑【10】   “在下戏天,斗胆为郡主医治双眼。”月夜沿着台阶走上来,一看见她的脸,心中就思绪万千。   “大人客气了。”轻柔的少女声音中,有着一丝对陌生人不确定的警惕。   她伸出雪白的皓腕,放在桌上的锦垫上,因为听得出来人是女子的声音,因此不用特别避讳。   这种阵势北月郡主这几天也见多了,不少高手为她诊治过,无非是把把脉,询问几句便可。   这个叫戏天的人是战野太子请来的,因此她特意早早就等在这里,但是没有听到战野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   月夜没有去把她的脉,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她手的动作非常快,在侍女阻止之前,已经飞快地按在北月郡主眼角上。   “你小心一点……”   侍女的话被北月郡主抬手打断,战野请来的人,她当然全心信任。   月夜稍微闭着眼睛,手指上丝丝元气流动,一抹细小的黑色元气顺着经脉在北月郡主的眼睛四周游走。   畅通无阻。   那些元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经脉根根通畅,没有任何损坏。   慢慢将手抽回来,拢在衣袖中,寻思了一会儿,月夜才开口。   “郡主的眼睛没毛病。”   旁边的侍女本来看她动作讲究,以为真是个高人,可是一听她这么说,不禁嗤笑:“郡主的眼睛分明看不见,大人怎么说没毛病呢?”   若不是知道此人是战野太子请来的,早就被他们轰出门外去了!   “看不见,就一定是眼睛的毛病吗?”月夜冷冷地反问。   那侍女一时说不出话来。   北月郡主婉约地笑道:“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也从来没有觉得眼睛不适,可就是一片漆黑。”   “郡主的眼睛很漂亮,看不见太可惜了。”   “可惜又有什么用?”北月郡主轻轻地摇头微笑,“其实,我也不抱希望了,看不见也没什么不好的,都说治不好,是皇上不肯放弃。”   “谁说没有希望的?”双手拢在衣袖中,月夜离座站起来,“郡主安心等着婚礼那天,亲自看见世人对你的祝福。”   北月郡主一怔,脸上慢慢出现一丝喜色,“大人的意思是……”   “你这么好,值得一切最好的!”月夜笑着说完,便没有多耽搁,转身步出凉亭之外。   那些侍女只看见她一身黑色锦袍十分帅气,行走如风,可是一眨眼,就消失在院子里了!   “大人?”北月郡主还茫然地喊着。   侍女惊喜地说:“郡主,也许这次真的遇到救星了!”   “真的吗?”北月郡主喃喃地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在自己的眼睛上,不敢相信。   正高兴着,一个侍女匆匆跑进来,恭敬地说:“郡主,永宁公主来了。”   北月郡主脸上的笑容几乎在听到‘永宁公主’四个字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上来,她皱了皱眉,说:“我今天不舒服……”   “郡主不舒服的话,我这里有些丹药,或许有用。”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浮生半寸【1】   “你……”悄悄打了一个寒颤,北月郡主脸上尽力堆出一个笑容,微微屈膝,“参见公主殿下。”   “郡主还是这么多里,按礼来说,你被封一字宁亲王,和我地位相等,不用行礼。”   一身水红色襦裙的少女款款地顺着石阶走上来,明艳的妆容,遮盖了她脸上原本不自然的苍白。   她的容貌,和北月郡主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淡雅如山谷幽兰,而一个浓烈如燎原之火。   红色很衬她,一下子就将她的美貌提升了好几分,这红衣少女正是红莲。   冰凉的手指扶了一下北月郡主的手臂,她一下,立刻退开。   “郡主还是怕我。”红莲无所谓地走到一边坐下,目光看见桌上的锦垫,便问:“又有高手来看过郡主的眼睛,这一次怎么说呢?”   那侍女看见红莲就一脸生气,这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公主,着实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起来!   想起以前的樱夜公主,不言不语也招人喜爱,可这后来出现的永宁公主,白白长了一副和郡主一样的容貌,却那么令人讨厌!   “戏天大人说,郡主的眼睛能治好!”侍女大声说。   “哦?”红莲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朝北月郡主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哪个高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以眼还眼是圣君亲自下的咒,不可逆转,什么高手竟敢说能解?   侍女一听她这话,明显是不相信,也不希望郡主的眼睛能治好,一下子就怒了,道:“是战野太子请来的高手!可不是寻常之辈!”   “大陆上的高手我多半都知道,你且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侍女一愣,看向北月郡主,她是个柔弱的性子,不敢和人结仇,红莲这么厉害的人,北月郡主先从心里就惧了三分。   “她,她叫戏天……”   眸中寒光一闪,红莲轻轻敲着桌子的指甲,忽然用力,那涂着蔻丹红艳指甲,一下子就断了!   啪嗒——   清脆的声音,将北月郡主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靠着凉亭中的柱子,有些紧张。   红莲身上的气势忽然就不一样了,张狂凌厉,充满杀气,小小的凉亭忽然变得如同修罗地狱一样可怕!   侍女看见她眼睛里那掩藏不住的浓烈仇恨,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样可以将人千刀万剐!   “女的?”红莲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北月郡主。   北月郡主点点头,眼眶红了一圈,泪水在里面若隐若现。   “哼!”红莲冷哼了一声,霍然站起来,冷冷地说,“居然有这样的高手,看来我也要去会会她了!”   “公主——”北月郡主弱弱地开口,可是凉亭中,已经没有红莲的身影了,她还茫然地看着。   侍女声音发颤:“她,她走了……”   以前只知道那永宁公主不讨人喜欢,还经常来长公主府,所以府中侍女都不喜欢她。   今日才知道,原来那永宁公主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刚才一瞬间就消失了,看着,似乎也不亚于那位戏天大人! ☆、浮生半寸【2】   侍女一下子觉得喉咙发干,心跳都失速了,想起之前对永宁公主那么无礼,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月夜离开了长公主府,在路上寻思了一下,便不打算回锁月楼,反而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主人。”红烛从灵兽空间里悄悄出来,好奇地问:“我们去哪里?”   “光耀殿。”   红烛吃了一惊,以现在的身份去光耀殿,会不会……   “主人难道打算悄悄潜伏进去?”   “应该没问题,我只需要去光耀殿的藏书阁看看,只要小心不会被人发现。”   月夜说着,足尖在一棵树上轻轻一点,枝干微微摇晃,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剑一般,朝着城郊之外,逍遥王府的方向飞射而去。   进入光耀殿并不难,不知道孟祁天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把设在王府中的结界去掉,月夜进入的很顺利。   光明神殿中一向不会有人,除非是圣君有事,否则,这光明神圣的地方,一向是紧锁着大门。   无数烛光燃烧着,光洁的地板上映出她一身黑衣的修长影子。   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上次那场大战几乎将这里毁成废墟,没想到这么快就重建了。   身影如鬼魅一般在烛光中穿梭,很快从光明神殿中出去,藏书阁不远,她假扮红莲在光耀殿的时候,将这里的地形都摸得很清楚了。   捡着阴影的地方悄悄行走。   “红莲尊上,这些经卷要拿到哪里去?”忽然前方转角的地方有人说话。   月夜立刻停下脚步,巧妙地躲藏在阴影中。   “不要叫我红莲尊上。”微冷的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   “是。”恭敬地回答。   “这些送到红莲殿去,我看完自会拿回藏书阁,所以不必告诉圣君了。”   “属下明白。”   两人说着话,脚步也慢慢靠近。   月夜微微皱眉,这是大白天,阴影并不能完全让她躲藏,以千代冬儿的洞察力,恐怕会发现她!   心里悄悄打着鼓,她不是怕见千代冬儿,只是觉得现在不合适,况且她现在样貌不一样,突然之间千代冬儿不会相信她。   要是打起来,肯定会惊动很多人。   背部紧紧贴着墙壁,手指上慢慢溢出一丝黑色,在阴影中,这丝黑气几乎细不可闻。   果然,那从转角处走来的女子,正是千代冬儿,走到阴影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转头一看!   一阵风从墙根上垂下来,缓缓拂动着她的发丝。   可那阴影处空无一人。   “尊上在看什么?”那捧着书卷的人小心地问。   “没什么,走吧。”千代冬儿淡淡地说,带着人很快离开。   而另一边,月夜身影如电一般,飞快地掠过墙角,转眼之间就到了藏书阁外面。   惊险!   要是动作慢一点点,恐怕就被发现了。   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她飞快地推开藏书阁的门,一闪身就进去了,然后立刻将门关上。   整个动作完成都不到半秒,也没有弄出任何动静。   原本想着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暂时躲过了危险,可没想到,进了藏书阁,她的心脏,才真正的悬起来! ☆、浮生半寸【3】   藏书阁里有人!   这里一向不会点烛火,里面珍贵的经卷不能靠近火,所以进来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拿发光石照着看。   光线从纸窗里透进来,细碎的阳光落在书架上。   那些存放多年的经卷,显出岁月斑驳泛黄的痕迹。   细微的灰尘,在光线中曼舞不定。   一个身影,正站在对着门口的那一个书架前面,侧对着她,一只手保持着要从书架里拿书的动作,微微怔了一下。   呼吸一瞬间就停滞了,生平经历了那么多凶险危急的事情,无数次千钧一发,命悬一线,她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可是这一次,心脏就差一点点,就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手心里一下子冒出冷汗,全身僵硬,背靠着门一动不动地站着。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流动了,光线中曼舞的灰尘,也像是被暂停的电影一样,被定格住。   月夜屏着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书架前的少年。   一缕细碎的光线照在他肩膀上,光线以上的表情,完全看不清楚。   只是光线反射出他衣服上暗色的花纹,有些沉闷。   他半个人都被阴影笼罩着。   在藏书阁找书,竟然也不拿发光石,这么昏暗的光线,其实很难看清楚书本上的字迹。   只不过对于他来说无所谓。   因为前面十几年,他早就习惯在黑暗中生活,也习惯了摸索,有时候不用眼睛,他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其实用眼睛看未必就能看得准确,用心看,才能真正看到真实。   身在黑暗中,可以领会很多光明中无法领会的东西。   所以,他其实不喜欢用眼睛看。   漫长的时间,似乎才刚刚过去了一秒钟,流动的速度太缓慢了。   浮生半日悠闲,原来是这么悠然安逸。   少年的手终于动了一下,慢慢地从书架上,将那本书抽出来,放在另一只手里,他低下头,轻轻地翻开书页。   阳光照在他下颚上,依然是苍白的肤色,依然是有些僵硬的弧线。   她知道,他是不会笑的。   心中忽然有些酸苦,苦的不可思议,竟然连心尖儿上都颤抖起来。   那酸苦的感觉从心里一直涌上来,哽在喉咙里,酸的阵阵发疼。   满是汗水的手掌轻轻握了一下,月夜张了张口,刚想说话。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忽然让她再次闭上口,身上气息全无,只等着那阵脚步声过去。   可是让她煎熬的是,那脚步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到她靠着的门口,一只手推了一下门。   月夜身子微动,顺势让那门打开,然后她正好被挡在门后,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老天啊,她今天真是接二连三地提心吊胆啊!   “墨莲?”那推门进来的竟然是千代冬儿。   她去而复返,想必是想到刚才的阴影中,还是有不对劲吧。   天生的警觉。   只不过开门之后,看见墨莲平静的站在书架前,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手,没有半分异样,她不禁呆了一下。 ☆、浮生半寸【4】   墨莲微微偏头,没有说话,然而那种询问和不高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千代冬儿有些讪讪地问:“我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人闯进来,你感觉到了吗?”   墨莲只是摇了一下头。   他一向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性子,千代冬儿也习惯了,有时候他宁愿出手杀一个人,也不愿意开口说一个字。   “没有就好。”千代冬儿准备退出去,但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忍不住说:“关于北月郡主的眼睛,前几天圣君给了我一些资料,我看过,也许有用,我想你可以看看。”   “嗯。”因为她说的话似乎是他感兴趣的,所以终于得到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你不用太担心,她一定会重新看见的。”千代冬儿说着,发现他已经低头去看书,根本没有听她说话,便慢慢退出去,将门关上。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慢慢远去。   心里一块大石悄悄放下,心思一转,想到方才千代冬儿说的话,果然孟祁天绝顶聪明,对于以眼还眼,别人找不到办法,他也会找到的。   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了!   有了下手的目标,月夜也就不慌。   现在千代冬儿走了,这藏书阁里,只剩下她和墨莲两个人。   诺大的楼阁里,两个人却静默无声,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只有偶尔,墨莲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还提醒着她,这时间是在行走的,而不是如她所想的一样停滞不前。   她和墨莲,已经好久没有正常地说过话了。   修罗城一战的时候,他被圣君蛊惑,她来不及开口就已经被他……   后来封印在小狐狸身体里,她完全没有记忆,遇见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很明白墨莲的心情,他这么敏感的一个人,对于自己犯的错,会比别人更悔恨几倍。   就像在祁阳城的时候,他看不见,不小心伤了她,他躲着连她的面都不敢见,一心觉得她不会原谅他。   可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在修罗城死在他手下也一样,她要怪的人是宋秘,而不是被宋秘当成工具的墨莲!   她一向爱恨分明,知道谁是对她好的人。   抬起头看向墨莲,微微张口,刚想说话,墨莲却忽然放下手里的书,朝藏书阁深处走去。   月夜一怔,习惯了揣测别人用意的她一心觉得是因为刚好站在门口,说话可能会被人偷听,所以墨莲想走进去一点。   尽管以她和墨莲的能力,别人想靠近他们偷听根本不可能,不过,光耀殿中高手众多,既然墨莲担心,那她也随着他就好了。   一排排书架,静默无声地矗立着,上面的摆放的书本似乎看着他们,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越往前走,光线越暗,窗外的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前面行走的墨莲的身影慢慢隐入黑暗中,越来越模糊了。   还好她对于黑暗中视物也很擅长,否则,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在这种迷宫一样的藏书阁里,紧紧地跟着墨莲的脚步。 ☆、浮生半寸【5】   已经走进来这么远了,应该可以说话了吧?   月夜不解的看着前面继续行走,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墨莲,一脸迷惑。   忽然,墨莲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以为他终于要开口了,便加快步子走上去。   可没有想到,墨莲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从书架的尽头转过身,从另一边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去。   月夜彻底怔住,他不想和她说话……   从书本之间的缝隙里,看着墨莲的身影慢慢走过,那不甚明亮的光线中,他苍白的脸上,那朵诡异的黑色桔梗花如同某种烙印一样,从眼前一闪而过。   月夜心有不甘,转过想追上他,可是耳边早就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等她快速来到门口的时候,墨莲早已经出去了。   为什么明明发现了她,却不想和她说话呢?   带到饶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满心希望可以好好对他说几句话,可他竟然一声不响就走了。   魇说的对,他真是个小混蛋!   光耀殿永远不缺少光明,在结界中,就算寒冬冷夜,也可以看见光明神殿周围亘古不变的灿烂光线。   光耀万世,永垂不朽。   墨莲慢慢走在光明神殿前方空旷的广场上,一直沉默无言。   短短的相处时间,浮生半寸,对于他像是偷来的一场梦一样。   他不忍心将这个梦打碎。   不能打碎,碎了就没了,然后她就再也不回来了,连梦也不给他。   耳边轻轻回响着脚步声,像是藏书阁中她不紧不慢跟着他,永远都不会走丢。   尽管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可是没有关系,他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有美好快乐的记忆,可自从他的眼睛能看见她之后,就一直是噩梦。   这双眼睛,是诅咒。   宁可看不见她,凭着想象,也知道她很好看。   我爱你,太美好,时间会知道。   月夜一个人在藏书阁中徘徊了一阵,被墨莲气得不轻,所以郁闷了一会儿,还是打定主意要去千代冬儿那里走一趟。   孟祁天给她的资料,应该是她想要的。   不过此刻天还亮着,出去多有不便,她已经准备好应付各种情况,包括和千代冬儿正面遇上,免不了一场战斗。   所以还是决定天黑之后再出去。   夜黑风高,对她来说一向是做各种事的最好时机。   既然决定了,那就在藏书阁里四处看看,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她可是知道光耀殿的藏书阁里,有不少好东西。   抬起头,目光接触到刚才墨莲站着看书的地方,他看过的书还放在那里。   心里忽然很好奇,墨莲看的会是什么书?她心里对墨莲一直有几个印象标签:单纯很好骗,强者不能为敌,很穷没有钱,文盲不识字。   一个从小就看不见的人,会很博学吗?   当然,盲文除外。   所以从一开始看见墨莲在藏书阁里,她就很好奇,他是为了让北月郡主复明才来的,但他会看什么书呢?   走到那书架前,将他翻过的书拿起来。 ☆、浮生半寸【6】   走到那书架前,将他翻过的书拿起来,看着封面,是一本药经,可是看见那书的月夜却忍不住笑起来。   “笨蛋,书都拿反了……”嘴角微微含笑,将书本翻开,一个东西忽然从里面滑出来。   月夜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一看,是一块圆形的紫玉,上面雕了一朵非常精细的桔梗花,花瓣半开,几片叶子衬托着,像是随时都会盛开。   看见紫玉的瞬间,她心里忽然紧紧地揪了一下,随即无声地将紫玉紧紧握在手心里。   “墨莲,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低声喃喃地说。   想象着刚才站在这里的墨莲,小心翼翼将紫玉放进书页中的样子,忽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外面阳光慢慢倾斜,逐渐的,浮光里的灰尘慢慢消失看不见了。   月夜一直等到天完全漆黑下去,才将书本放回书架中,然后收起紫玉,悄无声息地从藏书阁出去。   红莲殿她住过,自然很熟悉,她每次到一个地方,最先做的事情就把那地方的地形弄清楚。   因此要潜进去,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里面除了几个在外面打扫的侍女之外,没有任何人,月夜顺利地进入房间里。   想起今天在路上相遇的时候,千代冬儿带着那个人,那人拿着几分卷宗,大概就是孟祁天给她的资料吧。   光耀殿中鲜少有人能进来,那些卷宗要给墨莲看的,所以千代冬儿应该不会藏得太隐秘。   月夜直奔书桌前,果然看见几分卷宗摆在桌上,她如获至宝,立刻走过去,刚将卷宗拿起来,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内室里传来。   “你是什么人?”   月夜嘴角一扬,被发现也不奇怪,千代冬儿早就有戒心,察觉到有人闯进来,又怎么会不多一层防备呢?   只是没想到才一年不见,她隐藏气息的本事居然这么厉害了!   是因为成为光耀殿新一任的红莲,所以孟祁天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吧!   不过既然都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月夜拿起卷宗,转身就往外走。   “光耀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千代冬儿一声冷喝,忽然从内室里掠出来。   一阵疾风!房间里明亮的灯火都摇晃了一下!   看见来人并不打算动手,而只是拿走了桌上那些关于北月郡主眼睛的卷宗时,千代冬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一种类似希望的东西升腾起来,让她更加不想放那个人离开!   可是她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记得上一向速度惊人的月夜?   她刚出来,月夜已经从离开房间了!   千代冬儿眉心一蹙,忽然双手结印,掌心合十,低喝了一声。   院子里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   山崩地裂,院墙倾倒,地上的土壤如同拔高的山脉一样,忽然在眼前矗立起来!   月夜脚步一顿,不得已后退一步,脚下的土地倾斜,差点儿让她站不稳!   哼,真的要动手吗?   将卷宗放进纳戒中,她扬了扬唇角,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她看看时至今日,千代冬儿的实力究竟成长到什么地步吧! ☆、浮生半寸【7】   身后破空之声,浑厚凌厉的劲气直透后背!   月夜轻轻旋身,脚下如同踩着冰雪一样滑向另外一边。   她的身子转过来,一直对她相貌抱着一丝期待之心的千代冬儿,在看见她的容貌时,不禁一阵失望。   她以为……   心里酸楚,知道以前的凰北月再也不会回来了,千代冬儿低喝一声,一柄玄黄的剑出现在手中,剑锋上土元气缭绕,随着她的动作,那从地上高高堆起的泥土便排山倒海而来。   “你以为只有你会驾驭土元气吗?”月夜轻笑一声,没有拿出武器,只是单手结印,空气中骤然闪过符咒的光芒。   顷刻之间,压向她头顶的土山立刻土崩瓦解。   千代冬儿一怔,冷冷道:“想不到竟是一位土属性的高手!”   方才觉得她速度之快,隐藏气息的能力如此之强,一定是风元气,没想到,竟会是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土属性高手!   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同样是土属性,你会不会是我对手吗?”月夜扬了扬嘴唇,有些挑衅地说。   “哼!少看不起人了!”千代冬儿快速一挥剑,念动驭兽决,那倾倒的土山中,一只巨大的土元气巨兽慢慢嘶吼着爬起来!   千代冬儿的召唤兽——巨犀甲龙!   以前就领教过,防御和攻击力都很强!   不过败过一次,同样会败第二次!   看着千代冬儿身子一跃,跳上巨犀甲龙的肩膀,随着她的剑扬起,那巨犀甲龙也和她的动作一样,举起巨大的手臂,掌心朝着月夜猛然拍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那巨掌拍下的一瞬间,身边的土元气忽然聚集,形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土元气壁障!   巨犀甲龙的手被一挡,反震回去!   千代冬儿眉心紧紧蹙着,手臂隐隐发麻,想不到,此人的实力这么厉害!   脑子里正想着,忽然那壁障中的人飞身跃起,身影灵活矫健,如同掠水而过的飞燕一样!   空气中变幻了几个动作,双脚连续向她踢过来!   千代冬儿手中的剑立刻变成一张巨大的土色盾牌,将她整个人都挡住!   月夜一脚重重踢在盾牌中,脚上自然有土元气保护,可是那一踢,还是有提到铁板的感觉,疼得她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缚网!结土蛇形阵!”   盾牌上面光芒一闪,千代冬儿的声音冷冷响起。   无数土元气形成的蛇形从盾牌上钻出来,紧紧缠住月夜的脚!   似乎有些轻敌了……   这结土蛇形阵的威力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很多!   月夜同样以土元气去挡,结果所有土元气在撞上那些蛇形的时候,只会突然使蛇形的体积壮大。   这种诡异的术法,想必是孟祁天给的吧!   成为光耀殿红莲,确实有着不少好处。   月夜想着,不慌不乱地对着千代冬儿一笑,后者怔了一下,她已经被束缚住了,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这种轻松自在的笑容,完全是对她的侮辱!   盾牌后面的手指一紧,那蛇形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紧。 ☆、浮生半寸【8】   盾牌后面的手指一紧,那蛇形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紧,然后提着她的腿,猛然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掉在半空中!   巨犀甲龙怒吼一声,抬起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捏向月夜,打算一掌将她捏得粉碎!   月夜淡淡的瞥了一眼巨犀甲龙的大掌,身体中暗暗涌动着雷元气,土属性的术法,不可能困得住她。   不过,没等她的动作,一道黑色的雷光,却意外地自远处射来,正好从巨犀甲龙的手掌心中穿过,然后十分迅猛地割断了千代冬儿的结土蛇形阵!   腿上忽然没有了束缚,月夜的身子立刻往下掉,然而没有落在地上,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了一下,让她只是稳稳地站住。   巨犀甲龙早已经疼得嘶声大喊。   而千代冬儿在看见这黑色雷元气的出现时,面色已经是陡然一变,转过头,看着元气射来的方向。   墨莲……   他为什么突然要阻止她?   红莲殿中战斗的动静有些大,早就惊动了不少光耀殿的人,墨莲会赶过来也是正常,不过在这么危急的关头救了她,想必他也是在暗处观战了许久了吧。   知道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千代冬儿不会是她的对手,然而看见她身处险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手。   月夜也看向雷元气射来的方向,可是那边倒塌的墙壁之间,只有一个身影匆匆地掠过黑暗,消失不见。   心中微微叹了一声,还是这种别扭的性子。   “看来错过了精彩的一战啊。”笑如春风的声音慢慢传进来。   几个黑衣高手当先走进来,之后,才是那永远一脸笑容,似乎很平易近人的男人,慢慢踱着步子进来。   如今的孟祁天已经是光耀殿的圣君,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可是依旧是一身颜色淡雅的衣服,只是腰间系着一根金色的腰带,看似腰带,其实月夜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根鞭子,绝对的上品神器,恐怕威力比火神鞭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光耀殿真是好东西很多啊!   圣君的位置并没有改变他太多,只是从前眼中一直掩饰得很小心的一抹精锐锋芒,此时已经无需再掩饰了。   犀利的眼睛看向月夜,怔了一下,对她的长相,也是十分陌生,刚才看她出手,也是土属性,并没有透露给他太多关于她身份的信息。   因此孟祁天也有些拿不准她究竟是谁,只不过,刚才墨莲悄无声息的出手了。   以墨莲的性格,从来不会这样默不作声地去帮一个人,然后还那么仓皇地逃走。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让他这样做。   聪明如孟祁天,眼中陌生的光芒只是微微一闪,便有些高深地眯起来。   月夜双手环抱于胸,她也是聪明人,自然一眼就看明白了,孟祁天已经认出她来了。   “好久不见了。”脸庞上,总是让她觉得很虚伪的笑容,不禁深了几分。   “别来无恙。”月夜只是淡淡地说,瞥了一眼已经悄悄将自己包围起来的高手,嘴角边略有些讥讽的笑意。 ☆、浮生半寸【9】   知道这些人全部加起来,恐怕也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因此孟祁天稍稍示意,便让那些人通通离开了。   只有千代冬儿留下来,看着他们互相打招呼,似乎认识,她不禁问:“圣君认识她?”   孟祁天笑着看向月夜:“怎么会不认识呢?曾经那样叱咤过风云的……”   “孟祁天阁下已经坐上圣君的宝座,可喜可贺,可惜今日来的匆忙,不曾带什么贺礼,下次在下一定补上一份大礼。”   月夜打断他的话,孟祁天此人,狡诈得很,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误导千代冬儿?   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孟祁天微微一笑,道:“阁下客气了,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如到留下来喝杯酒,一叙旧情。”   “旧情,未免说得太过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听到她这样冷淡的话,孟祁天的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凝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道:“阁下说的是,那不知阁下此次来,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无意闯进来而已,打扰多时,自觉十分抱歉,这便离开了。”   “不能走!”千代冬儿大声说,“你拿走的东西,请交出来!”   “阁下哪知眼睛看到我拿东西了?可有人证物证?”   月夜挑着眉,她一般是讲理的人,不过该无赖的时候,也要无赖到底!   脸皮这东西,除了好看之外,其实没多少作用。   千代冬儿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对她干瞪眼。   那女人拿走那些卷宗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哪里有什么人证物证?   见过无赖的人,没见过她这么无赖的!   看她面色涨红,说不出来,孟祁天心中暗暗发笑,对于月夜的性格,他是了解几分。   这女人聪明狡诈,一代强者,可不能把她想象成那等光明磊落,心无城府,正直善良的高手。   在这片大陆上,他孟祁天自认聪明,很少佩服什么人,除了从小代替了他的修罗王风连翼,便只有这个女人能让他刮目相看了。   “冬儿,东西想必是你放错了地方,这位阁下,不会拿你的东西。”他笑着对千代冬儿说。   “她真的拿了!”千代冬儿不甘心,分明是她亲眼所见,为什么连孟祁天都相信那女人?   “好了,这件事不必追究。”孟祁天淡淡地摇头,然后对月夜说:“天色已晚,就不留阁下了,改日本君亲自去府上拜会阁下。”   月夜轻轻吸了一口气,眯了一下眼睛,孟祁天这口气,似乎对她现在住在锁月楼的事情,也知道了。   她果然不喜欢和太聪明的人相处。   不过,既然那些卷宗他要白白送给她,那她自然不会推脱,安安心心收下。   “恭候圣君光临寒舍。”月夜笑着说完,黑色衣摆翩跹,大步走出红莲殿,无人阻拦她。   “她拿走了治疗北月郡主眼睛的卷宗,我亲眼看见的!”看着她离开,千代冬儿咬着牙,不甘心地说。 ☆、浮生半寸【10】   “放心,那些卷宗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再写一份给你便是。”孟祁天温和地说。   “我不是怕丢了!而是分明是她拿走的,又不是我说谎,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包庇她?”她生气根本就不是丢了卷宗!   孟祁天看了她一眼,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十足是一个关切妹妹的兄长。   “冬儿,我并非包庇她,而是,做你心里最渴望做的事情。”   千代冬儿一怔,她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想细细让他解释,他却笑笑,不愿意多说,只让她早点休息,便要离开。   “你和墨莲都包庇她,我真是不明白……”千代冬儿喃喃地说。   孟祁天笑着转身离去,若你知道她的身份,就不会这么多疑问了。   冬儿,很想告诉你,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真正的凰北月回来了。   可这么一说,你一定会离开光耀殿吧?   还没回到锁月楼,月夜就先以意念查看了那些卷宗里的信息,一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却是一边加深。   她也很少佩服什么人,可这孟祁天,当真是个绝世聪明的人,若和他为敌的话,倒还真有些麻烦了。   以眼还眼确实不可逆转,但孟祁天所说,此术并不会伤及眼睛,只是以咒术令她眼中光明被挡住。   一般不可逆转的咒术都没办法解除,但是这世上一物降一物,古代语言太繁琐,不好解释。   但月夜用科技发达的年代的语言解释,大概就是:物质守恒,等价交换。   这些原因,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逆的!   光耀殿的古籍中,有记载‘转移之术’,因为繁琐复杂,会危急施术者的生命,所以被列为禁术。   孟祁天找到这个术,也不敢擅自使用,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研究出了一些可靠的办法。   只要你能提供和以眼还眼的咒术相等的代价,就能用‘转移之术’将咒术移除!   换句话来说,咒术也是懂得不能吃亏的道理的!   有了这个突破口,月夜的心情一下子大好,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拍拍冰灵幻鸟的脖子,说道:“完成了这件事,我心里就安心多了!”   “主人觉得高兴就好。”冰灵幻鸟在心里回答她,翅膀一震,便飞快地滑过夜空,消失在天边。   他们走之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一道漆黑的影子慢慢从夜色中浮现出来。   诡异的血红色眼睛,在月光下闪过幽冷的寒芒。   俊美的脸,在看着那少女消失的声音时,微微露出一种嗜血的表情。   “月……夜……”   “呜……呜……”一只小狐狸悄悄从他衣袖里钻出脑袋来,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人脸上。   那表情有些吓人,想起他最近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情,小狐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缩在衣袖中不敢出来。   忽然,一阵熟悉的感觉出现,小狐狸怔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转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而,衣袖里一阵晃动,她的身子咕噜噜滚了一大圈,差点儿从半空中掉下去! ☆、转移之术【1】   一道黑色的雷光擦着衣袖飞过,下面的树林,立刻就被毁了一大半!   昀离冷冷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只庞然大物陡然出现,漆黑的身体,薄薄的翅膀,似乎将整片天空,都渲染成浓墨一样的漆黑。   一个少年站在那巨兽的脑袋上,身上黑衣飞扬,月光下,苍白的脸颊上阴寒可怖,眼角的桔梗花,像是某种标记。   昀离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他眼角的桔梗花,冷冷道:“光耀殿的墨莲。”   “离她……远一点!”墨莲盯着他,开口的声音没有半点儿起伏。   “若我说不呢?”昀离冷笑着问。   没有言语,回答他的,是一波密集的黑色雷光,那少年抿着唇,本就不喜欢开口,惹怒了他,就等于想尝尝死的味道是什么!   昀离身子灵活地闪躲,然而铺天盖地的雷光没有半点儿缝隙,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这样的身手,虽然能全部躲过去,但身上的衣服也不免被雷光擦到,立刻就被焚为灰烬!   昀离闪身脱离了密集的雷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焚毁的左边衣袖,血眸中冷光一闪。   “光耀殿的死神,名不虚传。”   墨莲盯着他,“靠近她,死!”   “狂妄的小子。”昀离一声轻笑,“你让我对那丫头更感兴趣了。”   墨莲眼中杀气一凌,昀离却转过身,冷冷瞥着他,“等我从修罗城回来,再去看望她吧。”   黑暗忽然铺天盖地而来,转眼之间,昀离的身影就不见了。   墨莲紧紧皱着眉,看着四周,没有半点儿那人的气息,当真是离开了。   这个人……   “他叫昀离,是凰北月的父亲,轩辕问天的召唤兽,自从轩辕问天死后,他受到万兽无疆的反噬,由神入魔,失去自我。”   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在身后响起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孟祁天。   墨莲静静地听着,孟祁天走上来,和他并肩而立。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失去自我,没有了从前的感情。她以前是凰北月的师父,教导她,保护她,可现在,他只想杀了她。”   “为何?”苍白空洞的嗓音,低声问。   孟祁天道:“因为她身怀万兽无疆,就像当年魇疯狂地攻击轩辕问天,导致他召唤出了黑水禁牢之后就死去,现在的昀离,也会这样对凰北月。”   说着,孟祁天忍不住苦笑,“没有人知道,他们对万兽无疆的恨有多强烈。”   “那月……”   “墨莲,如今的卡尔塔大陆上,风连翼拒绝断情绝爱,魇因为黑水禁牢转为封兽符,实力锐减,凰北月虽有万兽无疆,但封印了昀离之后,恐怕也只会落得和轩辕问天一样的下场。”   “不可以!”墨莲猛然摇头,他接受不了月再次消失。   看见他脸上惊恐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孟祁天叹息道:“能对付昀离的,或许只剩下你。”   “我,打不过。”墨莲有些沮丧,刚才匆匆的过招,虽然对方没有出招,不过以他的感应,知道昀离如果出手的话,他也会吃亏。 ☆、转移之术【2】   “现在的你打不过,但是打开四把无极天锁之后的你……”想起当日他击杀凰北月的一幕,干净利落,一招毙命,相信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吧!   那时的凰北月,何等的厉害?连宋秘都不是她对手,可是在墨莲手下,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打开四把无极天锁之后的墨莲,当真很可怕!   听孟祁天这么一说,墨莲也是陡然想起当初的情景,本来就苍白的面色,更是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行!”墨莲断然说,他自己清楚,四把无极天锁打开之后,他也和昀离一样,会失去自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到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伤害谁。   似乎早就料到墨莲会这样反对,孟祁天并不意外地笑起来:“我明白,这只是我的建议而已。昀离现在去修罗城,想必是为了唤醒地狱魔兽天夔,他带回天夔的时候,应该会有一番大动作,在此之前,我会另外想办法的,你放心。”   墨莲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孟祁天很信任。   ************北月皇朝*********   在长公主府外面降落下来,落地之后,月夜立刻让冰灵幻鸟回灵兽空间,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潜入安静的长公主府。   这个时候府中的人都已经睡下了,暗中守卫的人不可能会发现她。   流云阁里,安静无声。   月夜从窗户里翻进北月郡主的房间,一阵淡淡的沉香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几个守夜的侍女睡在外间。   手指轻轻一弹,细细的火光闪过,一枚燃烧起来的药丸便被弹进了紫金香炉中,不知不觉间,迷香悄悄弥漫了整个房间,让那些侍女睡得更加熟悉。   月夜掀北月郡主的床幔,借着烛光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一阵感触,但她没有多想,立刻将她扶起来。   红烛从灵兽空间里出来,看着她的动作,低声问:“主人要带她去哪里?”   “在这里不方便,恐怕被打扰,先带去锁月楼吧。”   红烛点点头,弯下腰,将北月郡主背上身,本想直接出去,反正人都被迷倒了。   但月夜对这里熟门熟路,从前暗中以戏天的身份活动时,都是从流云阁后面的院墙翻出去,完全不担心被人发现。   因此两人便小心翼翼地跳出传呼,打算从后院离开。   然而这时,却听到了鬼鬼祟祟的说话声。   “这些药迷倒整个流云阁的人绰绰有余!你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也有我给你撑腰呢!”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不难听出来,这声音正是萧灵的。   “萧大小姐,这北月郡主如今可是皇恩隆盛,加上有布吉尔家族撑腰,你确定不会出事?”一个有些奸猾的声音隐隐响起来。   “哼!”萧灵冷笑一声,“我当安国公府有多厉害呢,谁知道派出来的人竟都是胆小鬼!”   “胆小?大小姐,别说我没提醒你,若是东窗事发,我可不会保证替你隐瞒!”   --   听说偶尔放墨莲出来能提升人气20%,真的? ☆、转移之术【3】   “跟你说多少次,今晚看守的人我都买通了,只要事情一成,明天我就杀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哪里会被人发现?”萧灵急了,大半夜的,她自然不想在此多说什么,以免被人发现。   “好吧,我是替安国公做事,相信他老人家自有应对的法子。”那人说完,便快速地潜入流云阁中去了。   看那身形动作,恐怕是个身手不弱的高手呢!   这大半夜,萧灵让个高手潜入北月郡主的房间,居心叵测……   若是她今晚没有来,岂不是让萧灵得逞了?   想到这里,背后就升起一股凉意,同时,一抹冰冷的杀意也在眼中闪过。   对红烛轻轻使了一个颜色,让她先带着北月郡主回锁月楼,她留下来有些事情要处理!   红烛没有多说,立刻就离开了,而月夜在黑暗中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摆,慢慢走出去。   萧灵躲在后院的暗处,亲眼看见那人进去了,她这才放心地转身想走。   凰北月一向运气好,不自己亲眼看见她始终不能放心。   正欲转身,忽然后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心里一怒,刚想转身去骂,一回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女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一愣之后,萧灵立刻大怒:“大半夜,谁让你在府里乱跑?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   丫鬟?   大概是月色不明,所以萧灵也看不见她一身装束。   “这么晚了,大小姐怎么不去休息,反而跑这里来?”她没有回答萧灵的问题,反而笑着问。   “关你什么事?区区一个丫鬟,竟敢过问主子的事情吗?”萧灵一向嚣张,面对着丫鬟自然从来不假辞色。   如今长公主府中管事的人是她母亲,就算有凰北月在,这些丫鬟也要看她脸色行事!   月夜直起腰来,双手环抱,慢慢地笑道:“大姐姐,几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当年漏掉了你,我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呢。”   萧灵震惊地抬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不管怎么看,都是她不认识的!   可这人为何叫她‘大姐姐’?   “你,你是谁?”心念电转,想着这么多年来,长公主府中除了萧柔和凰北月之外,她只有一个妹妹萧韵了!   可是萧韵分明失踪很多年了,都说她已经死了,难道……   心里发凉地看着那少女,萧灵的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你,你是萧,萧韵?”   “哈哈哈,萧韵?她啊,那时候死得可真惨,我亲眼看着的。”   萧灵心里越发寒意加深,慢慢向后退着,“你究竟是谁?”   “大姐姐,你敢伙同别人害我,竟还问我是谁?”月夜如同鬼魅一样,一下子靠近她,冷暗的双眼盯着萧灵的眼睛。   如同一个霹雳当头砸下来,萧灵差点儿尖叫出来:“你,你是……我不信!怎么可能!?”   目光看向流云阁,她知道凰北月在里面呢!这女人和凰北月一点儿都不像,休想来骗她! ☆、转移之术【4】   “不需要你信。”月夜一声冷笑,“本来我在想,等价交换,究竟用什么才好,这下子你自己撞上来,可别怪我心狠了!”   “你要干什么,你,你,啊——”   一声惨叫忽然从萧灵的喉咙里钻出来,不过月夜没有让她成功地造成惊天动的惊叫,眼疾手快,一根枯木早就塞进萧灵的嘴巴里!   而她的另一只手,竟是毫不犹豫地挖向萧灵惊恐圆睁的双眼!   萧灵想抬手抗争,可是她动作太快,那眼珠,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被活活地挖出来!   萧灵捂着双眼,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大姐姐,这个教训记住了吗?”从纳戒里拿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出来,不紧不慢地将眼珠子放进去,然后掌心里凝聚成冰,又片刻被火元气融化。   如此反复,手上的鲜血便被洗刷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萧灵的身上。   “呜呜呜,你,你究竟……”   “没错,我现在确实不是北月郡主,不过,我是她的守护神,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知道有人欺负她,那个人就别想好过!这双眼睛,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你明白吗?”   萧灵伏在地上,疼得几乎晕死过去,可是这种剧痛,撕扯着神经,让她根本就不可能晕过去!   身子剧烈颤抖着,这黑衣人身上,忽然有种非常强大的威压泄露出来,在方圆几尺之内,重重地压着她。   毫无武力底子的萧灵,几乎被这股威压压迫得五脏六腑都碎裂!   “明白吗?”月夜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明,明白了!”萧灵连忙点头,低声呜呜地哭起来。   “回去好好对你母亲。”月夜扔下一句话,便忽然离开,顺道再次回到流云阁中,将萧灵带来的人解决掉。   不想杀萧灵,完全是因为方姨娘,这一次教训,够她记一辈子了!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时至今日,战野已经逐渐在朝中掌权,他那么能干,几次改革之后,那些老顽固已经逐渐削权,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了,可是安国公竟还敢伙同萧灵来对北月郡主不利。   看来当年她杀了薛梦,用计废了薛彻的仇,安国公一直记在心里啊!   那老家伙这么喜欢记仇,是活腻了吧!   带着萧灵的眼睛飞快赶回锁月楼,魇从红烛那里得知她想要以转移之术帮北月郡主复明,便在房间里专门等着月夜回来。   月夜推开门进来,看见魇时一怔,随即笑道:“你怎么来了?”   魇披着一件红色的外袍,就斜倚着北月郡主沉睡的那张塌,诱惑的动作让红烛都不好意思看。   “转移之术?还真有人想到这办法。”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转移之术是可行的办法?”   魇没有承认,不过他只要以沉默,几乎就代表认同了。   月夜倒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放心了许多。”   “你放心什么?施行转移之术,只要稍微出一丁点儿差错,就可能让你自己赔进去!”魇生气地狠狠捶着榻上的软枕。 ☆、转移之术【5】   不得不说,他生气的时候,样子真幼稚。   月夜面色严肃认真,“魇,我是认真思考过,才决定这样做的,并不是一时冲动。”   望着面色坚定的月夜,魇喃喃地道:“你对这个术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   “慢慢会了解的。”月夜随意地扬了扬从光耀殿带出来的卷宗,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好了,别的不敢夸口,但对于这些术法,当今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比我熟稔了。”   因为万兽无疆就是集高阶术法为一体的法宝,对于符咒,咒术等等的运用要求很严,所以她这么多年来,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她都这么说了,魇自然无话可说,对她念叨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   月夜摇头笑了笑,魇这家伙,虽然总喜欢和她唱反调,不过也是因为关心她。   以前担心他从黑水禁牢出来之后,变成自己的敌人,现在总算放心了,这家伙的魔性,慢慢泯灭了。   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北月郡主,月夜心里悄悄做了一番打算,吩咐红烛去找战野,把北月郡主的情况告诉他,请他不要担心,过两天,自然会把郡主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红烛走了之后,又让阿萨雷等人轮番守在外面,自己才安心去书房里,研究卷宗上记载的古来禁术——转移术!   一番研究下来之后发现,转移术被列为禁术果真是名不虚传,单那些复杂的符号就够让她头疼一阵子了。   一夜没睡,通宵研究,天快亮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梦里不知道见了什么,满眼的血光,让她一惊之后,满头大汗地醒过来。   还是安静的书房,蜡烛烧到底部,差不多熄灭了。   窗外面亮堂堂的,已经天亮了。   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情绪太紧张,想太多了。   月夜揉着太阳穴站起来,大概没有睡好,眼皮一直在跳,微微怔了一下,她忽然打开门冲出去!   北月郡主的房间外面,守卫的人刚好换成阿萨雷和一个年龄最小的少年,两人精神抖擞地站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月夜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里,想太多了,一定是想太多了。   “王,这么早就出来了?”阿萨雷笑着问。   月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夜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王请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月夜走过去,阿萨雷一边打开门,一边回头看着她道:“红烛回来了,她说已经告诉了战野太子,太子请王只管放手做就是,其他事情都不用担心。”   那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只要推一下就开,可是阿萨雷用力推了一下,竟然都推不开,不禁疑惑。   “难道从里面反锁了?”他们的人日夜守卫,北月郡主如果锁门,那动静他们一定会听到的。   所以不可能被锁上了!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挡着!   阿萨雷手上暗暗凝聚了元气去推,看见他的样子,月夜早就皱了眉,想到什么似的,立刻喊:“别推——” ☆、转移之术【6】   话音刚落,阿萨雷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反震出来。   力量太强,落地之后的阿萨雷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而那扇门,也被那力量震开,以为会看到什么怵目惊心的画面,所以月夜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然而,房间里很平静,一眼看过去,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让那少年将阿萨雷扶起来,她自己则走向门口。   “主人小心一点,那力量很庞大。”阿萨雷捂着闷痛的胸口,咬着牙说。   “是结界。”月夜走到门口,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无形的墙壁。   不用不对结界用强力,那结界也不会主动攻击。   所以,这结界只是防止打扰的,并不会攻击人。   是谁在里面设了结界?   “红烛,叫小灯笼过来!”月夜在结界上面试了一下,便沉着脸说。   这结界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连她都打不开。   红烛很快把小灯笼叫过来,她是出色的结界师,一看结界上元气的波动,便皱着眉说:“是魔兽!”   “难道是昀离?”红烛面色变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由神入魔之后的灵尊昀离!   “打开!”月夜绷着脸,看着小灯笼结印,脑子里忽然空白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眼睛,红得骇人!   等结界终于打开一道口子,月夜立刻就冲进去!   转过屏风,来到卧室里,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复杂的符号,全部以鲜血,写在地板上,屏风上,墙壁上,甚至房屋的横梁上!   呼吸一瞬间滞在喉咙里,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去,榻上躺着北月郡主,白色的亵衣上面,也画满了符号,一块圆形的镜子放在她胸口上。   地上打碎了一个瓷瓶,掉出来两颗血淋淋的东西,是她昨天从萧灵拿来的眼珠。   因为转移术说需要代价和受术者多在一起,产生联系,对施行转移术有好处,因此她把瓷瓶放在榻上的储物柜里。   她走到塌边,看着北月郡主安详的睡容,胸口有条不紊地起伏着,知道她安然无恙。   目光在卧室里四处看,终于看见软榻的另一边,一片妖红的衣角。   她立刻跳过去,这辈子可以的话,她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幕!   “魇!”   倒在塌边的妖孽男人满脸苍白,双眸紧闭,发丝凌乱地散着,衣服上都是血,他这么爱美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   这样就不美了啊!   十根手指上,都有破开的伤口,已经凝结成疤。   月夜将他扶起来,轻轻摇晃他的身体,“魇!魇!”   虽然有微弱的呼吸,可是怎么叫他,都没有半点儿回应。   就像以前在黑水禁牢里和她赌气的时候,他躲起来,不管她怎么叫,他就是不应声。   “你别赌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跟着跑进来的红烛和阿萨雷等人看到这一幕,这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红烛看着周围的符号,惊呼道:“这是转移术啊!” ☆、转移之术【7】   月夜忽然低下头,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它拿走了你的什么?”   红烛低头看见地上打碎了的瓷瓶,一下子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眼睛,那是什么?”   心脏几乎沉入谷底,月夜下意识地去查看魇的脉搏,奇异地发现除了有些虚弱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虽然这样,可是她的心,却没有办法真正的安宁下来。   既然施行了转移之术,萧灵的眼睛有没有起到作用,那魇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浑身上下除了手指之外都安然无恙,内脏也都好好的,她实在是拿不准,他到底怎么了?   “魇?”连续叫了好多次,他就像沉沉的睡着了一样,没有半点儿回应,月夜用了很多办法,包括以自身元气输入他体内,可是每次进去一点,就被完完全全排斥出来。   他的身体不接受任何外界的干扰,浑浑噩噩的沉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试过很多办法之后没有半点儿作用,月夜也不得不放弃,她对转生之术不了解,看来,找个机会,要找孟祁天好好谈一谈了   。   “主人,她醒了。”看见她凝眉深思,红烛也不敢大声说话。   月夜抬起头,看见睡在榻上的北月郡主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浓密的长睫毛慢慢张开,露出清澈的瞳眸。   大概是一下子不习惯周围的光线,她张开眼睛之后,又立刻闭上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小心翼翼地睁眼,茫然地转着眼珠,看着周围。   红烛站在她面前,对她微微一笑。   北月郡主缩了一下身体,细声问:“这,是哪里?我的眼睛……”   待她慢慢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情况,那些布满了整个房间墙壁和地板的怪异血咒,吓得她脸色苍白,身体蜷缩着,连连往后退。   那么大的一张睡塌,她稍稍一退就到边缘了,身子一歪,差点儿倒下去。   月夜抬起一只手稍微托了她一下,惊觉到背后有人,北月郡主立刻惊惧地大喊起来:“不要杀我!求求你们!”   看她这么懦弱胆小的样子,月夜忽然觉得一阵悲哀,她过去那么努力,现在也不顾一切为她铺好路,她怎么还……一点儿都不明白呢?   她身后的势力,放眼整个卡尔塔大陆都不会有人能和她比肩,谁敢得罪她?死!   魇为了她弄成这样,可是救了她的眼睛,却没有办法救她的心。   “别怕。”月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慢慢平静下来,“我是戏天,受战野太子所托,医治郡主的眼睛。”   北月郡主一怔,慢慢抬起头来,打量着她。   眼前的少女,和她一样的年纪,乌发如墨,皮肤白皙,漆黑的眼眸清冷慑人,一种令人折服的强者气息在她身上,如同王者一样,望而生畏。   听到战野的名字,她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你真是那个戏天?”   “我的声音,郡主听不出来吗?”月夜尽量柔声说,“你现在能看到我了,至少说明我是真的帮你的。” ☆、转移之术【8】   “我看到了。”北月郡主有些羞涩地点点头,手指小心翼翼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我刚才……”   “没事,你能看见就好。”月夜转头对红烛使了一个眼色,红烛会意,便说:“郡主既然能看见了,我就先送您回去,以免太子殿下和洛洛少爷担心。”   北月郡主听话地点点头,扶着红烛的手从榻上下来,因为能看见了,所以她心里说不出的雀跃。   “戏天大人,谢谢你!我……”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   北月郡主有些迷惑,想问她,但是看她身上有种冷漠的气场,心里胆怯,便不敢开口了,慢慢跟着红烛出去。   到了门外,她才轻声说:“我总觉得,好像以前认识她。”   红烛一怔,看着北月郡主的面孔,和长公主一模一样,毕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因此耐心地说:“主人是南翼国的人,说不定以前和郡主见过。”   北月郡主点点头,抬头看着明媚的天空,脸上不知不觉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她!”   月夜沉默地坐在榻上,一句话也不说。   阿萨雷已经叫人进来,将魇抬到榻上躺着,看着她沉默,阿萨雷忍不住说:“王,这术是光耀殿的禁术,想必光耀殿的人会很熟悉,我去找墨莲打听打听,说不定他有办法!”   “不用找他。”月夜轻轻摇头,她清楚墨莲对禁术不了解,“我出去一下,派人守着他,他醒过来就立刻让红烛通知我。”   阿萨雷点点头,看着她起身走出去,脚步虚浮,从来没见王这么失魂落魄过,他不禁有些心疼。   而在外面,月夜一声不响地跳上冰灵幻鸟的背,后者什么都没有问,就带着她去了驿馆。   等她回神的时候,冰灵幻鸟已经降落在院子里。   她苦笑着拍拍他的翅膀,从上面滑下来,刚刚落到地上,就听见轻缓的琴声响起来。   如烟如雾,如同一双手,捧着她的心,慢慢沉入温凉的湖水中。   这琴声,干净出尘,好像和这个世界半点儿关联都没有,让她烦躁的情绪,一点一点被安抚下来。   听着琴声,她慢慢走到他房间外面,轻轻伸手将门推开。   雪白的衣袂在涌入的光线和微风中,轻飘飘的像一片干净的云。   抚琴的人十指修长,容光似雪,眸光如玉,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抬头对她微笑,瞬间城池沦陷,千军万马湮灭。   月夜站在门口,逆着光,肤色雪白晶莹,像是透明的一样。   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波光盈盈。   琴声慢慢进尾声,在越来越轻缓的音调中,她哑着声音问:“为什么我不想犯错,却总是伤害别人?”   音符在他指尖停止流动,戛然而止的收尾,源于他看见了她眼睛里动摇的神色。   坚强如她,也开始怀疑自己了吗?   “人都有自己想拼命守护的东西,你也有的,你也会不惜伤害自己,付出一切。”   “我有。”月夜缓缓点头。 ☆、转移之术【9】   风连翼微笑着站起来,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内室,轻轻放在床|上。   “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会好一点的。”   “翼!”月夜颤抖着拉住他帮自己掖被子的手,抬眸看着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伤害你?”   “你不会伤害我的。”   “万一会呢?”   “能让你不伤害我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我死,一个是我不再爱你,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容易一点?”他温柔地笑着问,一脸宠爱。   “第二个。”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潜意识就觉得,他死的话,会让她绝望到想死。   表情微微一凝,他苦笑着说:“你的选择,让我很受伤。”   “我不希望你死……”   “那我苦苦从断情绝爱里解脱出来,又是为什么?月,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心,你不明白吗?唯一能伤害我的,只有失去   你。”   他说完之后就匆匆站起来,她下意识想跟着站起来,他却忽然拂袖,一阵带着甜味的香风拂过,她软软地倒下去。   他知道这些话只是她情绪极度崩溃的时候说出来的,她很少这么脆弱。   不管多么强的人,一旦出现了悲伤的情绪,都会很容易被打倒。   她清醒的时候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因为她和他一样清楚,在他心里,她和她的一切都排在第一位,永不可逆。   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她这么难过?   “影凰。”他对着虚空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动静,只是窗帘被拂了一下,隐约一个朦胧的人影对他点点头,然后消失不见。   风连翼转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忍不住一阵心疼。   月,我是不是应该带你远走高飞,远离这里的一切?   这一觉没有睡得太安稳,迷药的作用对于她来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效果,况且风连翼也没有下重药,只是希望她睡一会儿,让脑子清醒一点。   果然,醒来之后就没有那么混乱了。   月夜抬手撑着额头,刚才恍惚的梦里,她梦见婚礼了,一个很盛大的婚礼。   新娘是北月郡主,可是当她掀开盖头转过身的时候,她却恍惚觉得,那是她自己。   那张脸深深的印在记忆中,想忘也忘不了。   房间里没人,可是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一时好奇,就下了床,悄悄走出去。   廊下,风连翼背对着她,和一个淡淡的影子低声说着话。   那影子她认识,是‘五灵’之中的风灵兽影凰,神出鬼没,平时完全就看不见,只有当他想让你看见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个隐约的影子。   影凰对空气流动很敏感,月夜一出来,他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风连翼有感知,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面色怎么那么严肃?   “怎么了?”月夜好奇地问,一颗心却越来越往下沉。   “月……”   风连翼刚想开口,月夜却听到心里红烛焦虑地呼唤:“主人,魇醒了!”   月夜一愣,二话不说立刻召唤出冰灵幻鸟,匆忙地离开。 ☆、转移之术【10】   影凰看了一眼风连翼,等着他决定,风连翼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卷过,雪白色的衣袂翩跹,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廊下。   从驿馆到锁月楼并没有多远,以冰灵幻鸟的速度,不到两分钟就赶到了。   天色已晚,星光暗淡,一弯斜月挂在天边,冷冷的清辉洒下来。   月夜老远就看到锁月楼的顶端,妖红的身影映着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红色的纸伞在手中旋转,因为月光太淡,他的脸半明半媚,血红的眸子却微微垂着,有些怜悯地看着下方。   红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蝼蚁。”   阴柔的声音,细细得有些诡异,传入月夜耳中的时候,让她也不禁一怔。   他们缓缓飞近,近了一看,锁月楼中的人都横七竖八地躺着,院子里的一切几乎被毁了,几栋屋子也倒塌了,只有魇脚下的锁月楼,还安然无恙。   月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霎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从那些从地面缝隙里冒出来的红色花朵不难看出,这一切的肇事者是谁。   可是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黑水禁牢里七年陪伴,她竟然对他半点儿都不了解吗?   不难察觉到有人靠近,魇将红纸伞微微移开一点,红伞下面,妖魅的红色眼眸斜斜地看着她。   月夜几乎脱口喊出他的名字,然而他却比她先一步开口,略带讥讽地说:“又一个送死的。”   她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多想,背后就感觉到一阵疾风掠过,她本能地向旁边一闪,无数红花擦着她身边飞过去!   红花飞入魇的手中,慢慢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镰刀,他握在手里,“该死的竟敢拦本大爷的路!解决了你,就可以走了吧!”   红镰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弯月形的弧度,忽然朝她飞过来!   速度太快,月夜立刻以雪影战刀一挡,那巨大的砍杀力,她和冰灵幻鸟加起来都架不住,一起被砍得猛地向下一沉!   月夜咬着牙,低吼一声将镰刀架开,怒道:“魇!你疯了吗?”   “臭丫头竟然知道本大爷的名字!”魇撇着嘴,那红唇的形状,比他身旁的红花还撩人,若不是面色有些苍白,此刻的魇,真是妖孽无双,狐狸精看见他都得甘拜下风,羞愧欲死!   不过很明显的,他现在狂性大发,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镰刀一击不中,他半点儿都不耐放,一手握着纸伞,一手握着镰刀,身影一晃,闪着寒芒的镰刀就在月夜头顶上举起来!   糟糕!   她举起雪影战刀来抵抗,可他那该死的速度简直诡异到思维都跟不上的速度!   铿——   镰刀猛地砍过来!   她手臂差点儿断掉,但双手依旧死死地握着刀柄,咬着牙和他僵持。   “黑水禁牢里七年相伴,我是凰北月!”   他垂下眸,和她的目光一撞,他忽然说:“凰北月,我想起来了!”   月夜一阵欣慰,还好,他不是和昀离一样失去自我,他没有变回以前那个危险重重的魇! ☆、绝色兽妃【1】   庆幸的笑容刚刚在脸上出现,他忽然猝不及防地第二次挥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力度,将她猛地拍落下去!   “哈哈哈!我骗你的,你还当真相信了!傻瓜!”魇的笑声,张狂嚣张地在半空中回响。   月夜迅速坠落,幸好有冰灵幻鸟,在她快要砸在地面上的时候,拼命振翅,险险地擦着地面飞过。   可饶是这样,刚才那一砍的力量,几乎震得她左手瘫痪,此刻连刀柄都握不住。   嘴唇咬破了,她不甘心地抬起头瞪着他。   “看什么看?本大爷知道凰北月,不过是要杀了她的!你这个臭丫头敢冒认是她,就连你一块儿杀了!”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忘了。”月夜有些苍凉地笑起来。   听出她语气中有些嘲讽的味道,魇挑眉问:“臭丫头你什么意思?”   月夜不多做解释,只是从纳戒里拿出万兽无疆,握在手心里,翻转过来让他看见。   “这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万兽无疆!”魇狠狠地盯着她手中的黑玉,眼中的杀气,忽然重了几分,“臭丫头,你从哪儿得来的?”   “还用问?现在的北月郡主不过是个空壳而已,我才是真正的凰北月!”月夜眯着眼睛冷笑,“而今的我,是以轩辕谨的七破丹重塑灵体而生,这些你比我更清楚吧?”   魇恍惚地想着,轩辕谨,七破丹……   脑海之中,这些记忆确实若隐若现,可是每当他觉得要想起来了,又瞬间无影无踪,让他无比烦躁!   “既然你才是凰北月,那我杀你就好了!”魇充满戾气地说,镰刀翻转,忽而再次朝她攻来。   月夜一擦嘴角的血迹,站起来,万兽无疆的黑气中,一根雷光闪烁的鞭子飞快延伸出来!   “雷神之鞭!”爆闪的雷光中,黑气隐约夹杂在其中吗,随着鞭子的甩起,四周的空气明显都被影响了流动。   魇一怔,镰刀被雷神之鞭缠住,他想拽回来,但那丫头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竟然死死拽住半点儿都不松手!   趁着这拉锯的瞬间,月夜身子前倾,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腰部,然而还没靠近,便有无数红花涌现出来,将她的脚挡开!   “不自量力!”魇轻蔑地看着她,那镰刀忽然缩小,从雷神之鞭中脱出来,转眼之间又变大。   月夜眸光一闪,身子猛然推开,雷神之鞭也飞快地变幻了数十个不同的角度,甩向魇!   他一把镰刀运用如飞,那鞭子那么刁钻的角度,竟都近不了他的身!   “哈哈哈!臭丫头有些实力!”   “过奖了!”月夜狠狠地说,一掌对着魇的胸口拍去,可是不例外的被红花挡住!   眼睛里狡猾的光芒一闪,另一只手一转方向,雷神之鞭便在他腰腹上狠狠抽了一下!   魇恼羞成怒,从没在战斗中遇到这么狡猾的丫头,是他一时大意了。   右手反转,握住她执鞭的手,一簇藤蔓顺着她的手蔓延至整个左肩,她轻轻皱眉。 ☆、绝色兽妃【2】   那些藤蔓会生根,细细的根茎从衣服布料里钻进去,然后扎入骨肉中,深深地埋下去!   她大惊失色,连忙调集万兽无疆的元气去抵挡,一时疏忽了魇,只听头顶上一声冷笑,胸口上便重重地挨了一下!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掉下去,半空中魇犹不放弃,一鞭之仇也让他不爽,不杀了她更是难消心头之恨!   镰刀挥舞着,那触目的红色如同流光一样向她爆射而去,月夜咬着牙抬头,手指不慌不乱地开始结印,以身体为□□,一圈黑色火焰腾空而起!   “无尽玄火!”   魇的身体刚刚触到黑色火焰的边缘,便忽然停下来,镰刀倒转,提在手中,半空中红色纸伞慢慢飘下来,落在他另一只手里。   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远处,冷哼一声:“臭丫头,今天算你运气好,本大爷留你一条命,过几天再来取!”   说完,魇转身而去,妖红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月光之下。   月夜捂着闷痛的胸口低咳一声,慢慢站起来。   冰灵幻鸟带着她降落在地上,锁月楼一片狼藉,地上死的死,伤的伤,她从浮光森林里带出来的十五个青年,死了三个。   而其余活着的人,也伤的很重,可见魇下手之狠,比昀离更甚!   月夜走到那三个死去的青年旁边,默默地蹲下来,亲手把他们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他们还这么年轻……   “当初跟着王出来的时候,就早已经把生死放下了,请王不要难过。”吉克默默地蹲在她身后,低声说。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和他一起长大,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说不难过怎么可能?   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他们难过也没有用。   “吉克,把他们送回赫那拉族去安葬,告诉他们的父母,他们是在战斗中牺牲,没有一人逃避,不负勇士之名。”   “是。”吉克点点头。   其余人也慢慢围过来,都是赫那拉族的人,看着自己的同伴,集体沉默不语。   “陛下,那个叫魇的家伙,十多年前是整个卡尔塔大陆的灾难,本以为他变好了,没想到……”   已经进来一会儿的风连翼站在院子门口,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的哀悼。   而影凰只是个淡淡的影子,用很低沉平淡的口气说着话。   他们虽然没有看见刚才的战斗,不过看到这里惨烈的情况,也能揣测一二。   风连翼沉默地听着,淡紫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月夜的背影,她是很在乎同伴的人,这一次她会怎么做呢?   这一夜变得格外沉重,所有人的沉默,使得月光都悄悄隐没了,天上逐渐聚起浓密厚重的乌云,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月夜紧紧握起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说话。   “如果魇从此为魔,那我就再次封印他!”   “主人?”红烛抬起头,稍微犹豫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选择了和众人一起沉默。   月夜深深的吸了一个口气,转眼之间,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变得平静坚定。 ☆、绝色兽妃【3】   “这几天大家小心一点,如果魇再次出现,不要和他硬拼,我会对付他!”   众人点点头,心里都明白魇的强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唯一能和他过几招,只有他们的遮夜王!   刚才虽然没有取胜,但是无尽玄火出来的瞬间,魇还是非常忌惮地选择放弃战斗离开。   他们对王的信心,一直都没有消减过,有她在,就仿佛一切都不是问题!   吩咐众人各行其事,妥善安放那三个人遗体,月夜才转过身,看见一直站在院门口不说话的风连翼。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面对着他,不用强装笑容和洒脱,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有想到,转移之术没有夺走魇身上的任何东西,却夺去了他的自我。”有些自嘲地摇头笑了。   她之前竟然以为,以物换物,等价交换,转移之术只会相应地夺走人身上的器官。   所以她夺了萧灵的眼睛,甚至还连放弃身上一个部分的打算都做好了。   但讽刺的是,转移之术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她终于明白为何光耀殿将它列为禁术,因为它夺走的,正是那个人最害怕失去的!   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身体阵阵发凉,如果当初是她亲自施行转移之术,那么她会失去的是什么?   魇从黑水禁牢出来之后,一直战战兢兢,因为他曾经化魂,由神入魔,他怕自己再变成以前那样,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保存自己的自我。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月夜心里很清楚,他其实不想变回以前。   他本来就是尊贵的神兽,骄傲自负,怎么会愿意堕落为魔?   忽然觉得眼皮又酸又沉,她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喃喃地说:“他早就知道转移之术的条件,但是劝不住我,就只好自己去施术,我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啊?”   一双手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坚定地搂着她,“你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对的,没有半点儿错。”   “那错的是谁?”月夜激动的反问,“是老天吗?我凰北月今生今世都不信苍天神灵!她既然是神,为什么不善待她的子民?为什么人世间还有这么多苦难?”   风连翼叹息,低声说:“谁都没有错,苍天神灵我也不信,但是你,不能不信自己。”   “我信自己!”她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定定地看着他,“事已至此,挽回不了的话,我只能竭尽所能,做我该做的!”   风连翼点头,“这样最好。”   看她重拾自信,他心里多多少少也放心了一点,她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人。   *********北月皇朝********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的不可思议。   本来一直戒备着魇可能随时都会出现,然而一连过去了七八天,临淮城里都风平浪静。   北月郡主的婚期在三天之后,她眼睛复明,皇上大喜,在宫中设宴,让战野亲自来邀请月夜进宫,接受封赏。   她对赏赐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况且最近一心扑在万兽无疆上面,哪有心思参加宫宴?因此一连几次都拒绝了。 ☆、绝色兽妃【4】   高手都有怪癖,况且是她这样的隐世高手,就算皇上心里不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将说好的赏赐都送来。   北月郡主也亲自来过,洛洛也来过,只是都被她挡下,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不因为来者的身份特别就破例。   整个临淮城,能见到她的,除了风连翼之外,只有战野。   最近两天,临淮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西边城郊的一个村子发生了地震,死了好几个百姓,房屋家园也被毁了。   战野亲自带人去救援,本来地震在这个时代不是罕见的灾难,然后战野回来之后,竟然神色匆匆来锁月楼见她。   她现在和南翼国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虽然同情百姓受难,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她想帮忙都没办法帮,所以知道战野来找她,一定另有隐情。   所以她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见他。   战野一进门,她就发现他额头上竟然都是冷汗,身上还穿着军装,上面留着灾区的泥土和血迹,他是匆忙赶回来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月夜捧着茶杯,几夜没睡好,她眼睛都是青的。   “不是地震。”冷酷俊朗的面孔,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战野声音干涩,“是火山!”   “那里怎么会有火山?”月夜好奇,那村子她曾经路过,青山绿水,树木成荫,以她的知识来看,那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火山。   “我是第一个赶到村子里的人,当时百姓都因为害怕逃出来了,只有我进去,看到那条还没有合上的裂缝,下面……是滚动的岩浆!”   月夜的面色也变了,战野是不会说谎的人,看他这样子,很明显当时也十分震惊。   她脑子转的飞快,一瞬间就联想到灵央学院第七塔下面的无边火海!   他记得第一次和战野进去的时候,从火海里跑到阴冷的地下,那里曾经有一座非常古老的城市,已经沉入水底多年。   据说当年那里也是繁华的城池,可是一夜之间就消失在世上。   因为有外面的火海,所以月夜也猜测,那座城市,和地中海的圣托里尼岛一样,是因为火山爆发而沉入海底。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后背上一阵发凉,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隐隐颤抖。   和战野对视了一眼,她知道他心里肯定和她的想法一样。   第七塔下面庞大的火海太惊人了,那无边无际的宽广,一旦爆发,那临淮城……   “是天要亡南翼国吗?”战野苦笑一声。   “你先别担心,这个消息不要走漏了,我去第七塔下面看看,是否那火海有异样。”月夜放下茶杯,冷静的声音有种安抚的作用,让战野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月夜摇摇头,忽然问:“战野,南翼国迁都的可能性有多大?”   “龙脉在此,国祚不能移,那些老臣会拼死反对,况且迁都大事,没有五六年不可能完成。”   “要是火山爆发了,那什么都没了!” ☆、绝色兽妃【5】   “要是火山爆发了,那什么都没了!”月夜激动地说,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泱泱大国,忽然迁都会弄得人心慌慌。   临淮城是南翼国的国祚所在,若是被火山湮灭,民心怎么安定?   如今灭了东离国,西戎国也归降,这两国的百姓和老臣余孽,如今都还蠢蠢欲动,一旦失了民心,南翼国不保。   战野是从小培养的太子,心中第一位永远是南翼国,否则他不会这么慌乱地来找她。   但是火山爆发,老实说,她没有那样的能力阻挡……   这个国家,这座城池,这里的许多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如果一夜之间被火山掩埋了,那么多人该怎么办?   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月夜还是在半夜潜入了第七塔下面。   扑面而来的热浪,似乎比之前更强烈了几倍,一推开石门,她就立刻承受不住,在身体周围布置了冰元气的结界,才敢走进去。   翻腾的火海,一朵一朵的巨浪暴躁地腾起,重重拍打在石台边缘,那些石块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一大半,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石门边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月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为何此前一直平静的火海,突然变得这么暴躁呢?   是因为灵尊离开了的关系吗?   驾驭着冰灵幻鸟,高高地飞在火海上,时不时要躲开那些翻腾起来的巨浪,因此飞行的速度格外慢。   好不容易到达灵尊之前所在的那道石门边,月夜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石门没有关闭,火海中的岩浆已经涨上来,从门口倒灌进去。   从外面看,里面那些曲曲折折的道路,全部都燃烧着火焰,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原本漆黑幽暗的一切。   从这里不可能进去了。   月夜在石门外徘徊了一圈,调转方向继续往前飞。   当初救红烛出来的时候,那被她强行打开的山壁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缺口,缺口很高,所以火焰并没有灌进去。   从高处飞进去,进去的一瞬间,身后一个巨浪忽然拍过来,她飞得相当快,才险险躲过那浪花。   回头去看的时候,进来时的缺口,居然被火焰堵上了!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前方,果不其然,在中间的火焰池里,有一叶扁舟,昀离飘身而立,衣摆微动,宛如神祗。   他果然在这里……   当年的记忆再一次浮现,第一次在这里看见昀离的时候,被他打得差点儿毁容,不打别的地方,专门打脸,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再见,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眉目如画,清冷孤傲的灵尊,而是可以随随便便就让大陆动荡的魔兽。   月夜站在冰灵幻鸟身上,从上往下,俯视着他。   “果然是你。”   昀离微微抬眸,妖异的红色瞳眸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邪恶光芒。   “我来到这里,发现很多曾经留下来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月夜抱着手,一副兴致缺缺地样子,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火山的事情……” ☆、绝色兽妃【6】   没容他说完,昀离已经荡着扁舟飘到岸边,他上了岸,便走进一条通道。   月夜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不得已跳下冰灵幻鸟的背,跟着昀离走进去。   这些通道很曲折,蜿蜒杂乱,有些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但昀离带路,居然没有几步,就到了他之前所住的地方。   有些火光在远处燃烧,岩浆慢慢地流进来,如果迟来一两天,这里恐怕会被岩浆彻底淹没。   房间里被毁坏过,桌椅杯盏,全都砸碎了。   昀离手指一弹,两只火灵便先后飞进来,一左一右照在他身边。   他慢慢走到一面墙壁前面,墙壁上,一道厚重的帘子歪斜地垂下来,他伸手拉了一下,那帘子便慢慢地落在地上。   墙壁上的一切,缓缓显露出来。   一整面巨大的墙壁上,空荡荡的,只挂着一幅画。   月夜慢慢走过去,借着火灵的光芒,看清了画上的内容,忽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桃花林嶂,紫霞青烟。   画中少女红发如火,面如桃花,恍惚的熟悉容貌,让她一时之间怔住了。   原来当年,她曾经这样笑过吗?   绚烂的笑,几乎让她都觉得陌生,如今回想,竟无法回忆自己曾有这么快乐的时光。   她怔怔地看着画出神,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默然无言。   “看到画的时候,我在猜想她是谁?”昀离站在画前,说着,便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月夜一怔,随即闪躲着他的目光,低声说:“是北月郡主。”   昀离低声笑起来:“是她的话,南翼国精心筹备的婚礼,恐怕新娘只能是个死人了。”   “你想干什么?”月夜遽然抬头。   “我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感觉,所以,她要死。”   “画上的人是我!”月夜无畏地说,怕他不信,便和万兽无疆联系起来,顿时,耀眼的红色头发,便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一样,散落在肩膀上。   远处的火光,映出无数细碎的光芒,在她发丝上,精灵般的跳跃。   她的面容在此时此刻,格外清晰起来。   昀离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片刻之后,移开目光,不看她,也不看那画。   “昀离,你若对北月郡主下手,我发誓和你不死不休!”   “不相干的人,你以为我会屑于动手吗?”昀离冷冷地问。   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戒备地看着他,反正和他已经是敌对的关系了,因为她是画中人而要杀她,那也没有所谓了。   “你要杀我,我无所谓,但是有件事我要问清楚!”   “是关于这片火海吗?”昀离微微扬唇,没有等她发问,就给出她答案了,“你的猜想是对的。”   倒吸了一口凉气,月夜有些震惊,“你可以操控这片火海?!”   她始终还是低估了他的力量,以为不过是实力上的恐怖,没想到,他还隐藏着更恐怖的力量。   所以他可以让天下动荡,浩劫成灾,因为他本身就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绝色兽妃【7】   “为什么要对南翼国下手?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想到那无辜毁灭在火山动荡之下的村庄,月夜身上忽然戾气暴涨,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   昀离慢慢转过身,冷笑着看着她:“凰北月,我这么做,只是想引你来这里。”   月夜一怔,随即骂道:“妈|的混蛋!”   她觉得来到这里以后,耳濡目染那些风雅的人,琴棋书画,诗书礼仪,熏陶得她连脏话都不会说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这么利索地骂出口。   然而被骂的人却笑起来,“让你愤怒用不着打你,我有的是办法。”   “妈|的混蛋”   她两只眼睛都狠狠地瞪圆了,急怒攻心,一张口就只能骂人。   昀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得胜之后的笑容。   “有什么冲着我来,他|妈的让无辜的人受害算什么本事?!”   “你?你可以怎么做?”   “你想要怎么做?想杀我?奉陪到底!我凰北月也没那么容易死!”她发狠地说,嘴角讥诮地扬起来,是她一贯的自信使然,“昀离,斗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   “杀你?”不屑地笑了一声,“万兽无疆的主人,必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斜眼看着他,直觉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既然谈条件,她都愿意听一听。   昀离抬头看着墙上的画卷,沉默一瞬,才慢慢开口,说出了她绞尽脑汁都没办法想到一句话。   “嫁给我。”   月夜完全被这句话惊呆了,脸上的表情如同一个玻璃面罩一样,一寸一寸碎裂,从脸上剥落下来,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震惊。   这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她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波动,然而,却让她的心,一瞬间乱了。   “笑话!”半响的沉默之后,月夜终于冷笑出声,借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我为何要嫁给你?为了南翼国吗?我现在不是北月郡   主,南翼国是好是坏关我屁事!”   昀离没说话,只是以一副疏离冷漠地表情看着他。   月夜看他一眼,道:“我的话说完了,我走了!”   她转身离去,他也没有阻拦,淡漠得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月夜走到门口,忽然脚下一晃,她扶住墙壁,一股灼热的感觉忽然扑面而来。   她心里一沉,慢慢抬起头,之间那平静的通道里,忽然天摇地动,然后,灼热的岩浆宛如咆哮的恶龙一样疯狂地涌进来。   那通道完全倒塌,也无法阻止巨龙的来势汹汹。   月夜连忙后退,身前一道道厚重的冰墙竖起来,无数道冰墙,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不是被撞碎,便是被融化!   不可能!!   那只是普通的火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来不及多想,那岩浆撞开了数十道冰墙之后,便从她头顶猛然扑下来。   她变幻着手印张开结界,然而头顶上巨大的压迫力量却让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绝色兽妃【8】   连她抵挡这些岩浆都这么困难,那整座临淮城……   心绪一乱,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轻轻地往前一推。   像是路上一个蹒跚老人走过,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就可以阻止老人继续前行。   那岩浆像是训练有素的宠物一样,在他的掌心前面戛然而止,有些温顺和惧怕地向后退开了一点。   月夜满头大汗,看着眼前曲曲折折的通道完全被损毁,被滚滚的熔岩淹没,和外面的火海相连,宽广无边。   那样的景象,太壮丽,太惊人,就像她当年肆无忌惮地横越太平洋,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前面是海水,后面是海水,左边是海水,右边是海水……触目所及的地方,都是茫茫海域!   地平线,在遥远得似乎永远都不会到达的地方……   见过那样的盛景,她才知道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和天抗争的心,有多渺小。   时至今日,她忽然想起当时的心境,觉得无比苍凉,整颗心,好像沉入了海水中,又苦又涩……   她有些无力地看着,而昀离站在她身后,轻而易举穿过了结界,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怎么样?这样的景象,是不是特别美?”   月夜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对他动手,“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喜欢谈条件,我的条件刚才已经说清楚了,答应与否,就看你了。”   身体一僵,她抿着唇,问道:“为什么?”   昀离扬唇一笑,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看见那幅画的时候,我在想,我以前究竟有多喜欢你?”   “我在这里想了很久,最后只明白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昀离道:“不管我有多喜欢你,你都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   “我以前从未发觉你是这么儿女情长的人。”   “你错了,我现在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那你想娶我是为什么?”   “因为……”昀离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理由,我不想说。”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北月郡主的婚礼,你若是想南翼国永享太平,那就穿上嫁衣,来找我。”   昀离说完,便把她往前轻轻一推,让她堪堪站在岩浆的旁边。   火焰地狱,无边无际。   光芒中,她眼底的光芒若隐若现,而身后的人,满脸冷漠,轻轻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消失不见。   那副挂在墙上的画,也随着他的消失,一同消失。   ---   《凤逆天下》第六卷【绝色兽妃】完   第七卷【凤逆天下】开启~   很长时间以来,大家一直在纠结兽妃的含义,现在算是一个交代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第七卷【凤逆天下】大概是本书的结局卷了,开文的时候大概理了分卷和部分章节,预设的最后一卷是【万兽无疆】,但是写到现在,一百多万字,大家都反应感情戏太少,所以只能卡掉技术部分,来理一下感情。关于万兽无疆,大家感兴趣的话,会放在番外里写,因为万兽无疆很有爱啊,从出场到现在都只是黑玉形态,有没有想过他的拟人态呢?   这个故事纠结了好几个月,最后一卷,希望大家陪着路路再坚持一下,一起跟着北月去凤逆天下吧~   路走到尽头,就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_^ ☆、盛世婚礼【1】   第七卷【凤逆天下】   卷首:爱上你,只是为了最后说再见。   ————————————————————————   朗朗天空,晨光初现,一眼看出去,是那灰蒙蒙的颜色,在地平线的尽头,有细细的光芒用力挣扎而出。   抬起手挡在眼前,光芒透过手指的缝隙,轻轻落在眼眸中,顿时,就被那清冷的眸光吸收了,无影无踪。   站在第七塔的顶端,放眼看整座临淮城,都被晨光笼罩着,天亮之前的安静,总是这么静谧无声。   她站在这里没有隐藏气息,因此不久之后,空旷的天空上,便有一道影子飞快掠过,一声鹤鸣,仙风道骨的苍河院长便落在她身边。   长长的胡须飘散在风中,一身灰白长袍,干净出尘。   虽然年迈,但是苍河院长一双眼睛依旧精明湛亮,好歹是百年时光,见多识广,因此看了她一眼之后,便道:“老夫觉得阁下很眼熟,但不敢下决断,不如请阁下告之老夫吧。”   火红的发丝飞舞在晨风中,那无法掩饰的光芒,就如同地平线上,慢慢出现的曦光,惊艳绚烂。   低笑一声,她抬起头说:“学生凰北月,见过院长。”   苍河院长抚着胡须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终于又出现了啊!从知道一个叫戏天的人医治好了北月郡主的眼睛,老夫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凰北月谦逊地笑了笑,在这个老者面前,自己是学生,不用摆出清高的架子来。   在这里老顽固眼睛里,她只是个还没长大的丫头。   二人在晨风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月夜开口问:“院长可知道,第七塔下面是什么?”   苍河院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抬手一指那七塔之阵的方向,道:“当年那个人留下阵法,一来是为了将毕生所学传承下来,二来也是希望以阵法压制地下那可怕的东西。”   凰北月并不意外,以轩辕问天的聪明,怎么可能料不到地下的火海是个巨大的隐患呢?   “七塔之阵能永久□□那片火海吗?”   苍河院长随即面色严肃,摇了摇头,道:“那个人说过,只要有灵尊大人守护,就可高枕无忧,若是灵尊大人离开,那么……”   “看来,那个人也料到了一切,然而连他都没有办法继续阻止了吧。”凰北月叹了一口气,苦笑。   “戏天阁下,不瞒你说,城外那次灾难,并不是地震,而是……”   “我都知道。”凰北月点点头,“战野太子跟我说过。”   “那依你看,可有解决之法?”苍河院长一双精锐的老眼,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可以看出来,他对她,抱着很大的希望。   心中一阵压抑,不过她还是认真地说:“我费尽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樱夜,才让南翼国成为卡尔塔大陆上最强盛的帝国,我怎么会忍心看她一夕之间沦亡呢?那样,怎么对得起亡故的樱夜?”   苍河院长喜道:“太子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人!阁下是南翼国的救星,老夫要上奏皇上……” ☆、盛世婚礼【2】   “院长。”凰北月诚恳地说,“长公主府里有一位北月郡主已经够了,戏天只是外人。”   苍河院长一怔,她接着说:“今天见过我的事情,请院长保密,若是太子殿下问起,请转告他:就算没有樱夜,还有我这个妹妹为他分忧,他高兴,我就高兴。”   “这些话,戏天阁下为何不亲口对太子殿下说?”   凰北月道:“当面我说不出口,在他面前,我没有资格提起樱夜。”   “阁下……”   “请院长务必帮忙,凰北月感激不尽!”   “哎,好吧。”苍河院长颇为惋惜地说。   这位戏天阁下如今脱胎换骨,和北月郡主已经毫无瓜葛,虽然其中的缘由他不是很明白,但至少知道,她和战野太子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女娃子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聪明决断,若她能和战野太子结合,对于南翼国将是如虎添翼。   但是,他虽然有心这么想,但事实似乎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看来,南翼国没有的福气,拥有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太子妃,甚至将来的皇后。   虽然可惜,但也没有办法。   向苍河院长请教了许多关于地底火海的事情,凰北月才离开第七塔,回到锁月楼。   吉克等人要护送那三个死掉的青年回浮光森林,只留下阿萨雷和阿丽雅兄妹跟在她身边。   亲自将他们送走之后,凰北月才想起风连翼还没有离开。   他没有插手他们的事情,因此一直在书房里等着她。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红烛的声音从灵兽空间里传来:“主人要怎么跟他说?”   “照实说。”凰北月不疾不徐地说,这样的冷静,让红烛也说不出话来。   推开书房的门,风连翼坐在书桌之后,桌子上,堆放着的卷宗书籍等等,都几乎把他遮挡住了。   “月儿,过来。”听到开门声,风连翼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这里是关于当年魇肆虐卡尔塔大陆时的记载,不少都是一些和他接触过的高手留下的。各国视那段历史为耻辱,这次这些资料都被封存,并且从民间抹除了任何记载。”   凰北月看着那堆成一座小山的资料,心里有点儿堵,不过面色如常,只是有些疲惫地笑道:“你私自把北曜国的资料拿出来,不怕被史官乱写吗?”   “影凰办事,怎么会让人察觉?”笑容缓缓晕染着唇角,“况且,你不是外人。”   从一份一份的资料上慢慢移动着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有条不紊地继续移动。   然而这个细微的变化,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精明的双眼?   眉心微微一蹙,对她了解至深,所以那短暂的一个停顿,竟像是敲打在他心上的一记重锤一样,让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   他抿着唇,长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身影,等着她先开口。   察觉到背后的沉默,如同无言的质问,让她再也无法假装平静,慢慢地转身看着他。 ☆、盛世婚礼【3】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声音就这么干涩。   风连翼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原本心里存着的一丝希望,被她开口,彻底碾碎了。   “什么话?”他平静地问。   从资料上将手移开,她走到书桌后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淡淡地说:“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这么伟大,可以为了救南翼国,付出一切。我觉得我一向都是自私冷血的人,这样做,好像是背叛自己一样,你觉得呢?”   “我……”   “对不起。”   在他说出任何话之前,她已经把这三个字重重抛出来,像是一堵厚厚的墙壁,挡在他面前,让他过不来。   风连翼怔怔地抬起头,那么多堆成山的书籍挡着她,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和他的脑子一样空白,任何感觉都没有。   他知道这不是麻木,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听完她的话之后,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转身走了,等他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才感觉到心里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   眼前一阵模糊,他走下阶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摔下去。   阿萨雷跟旋风一样抢上来扶住他,笑嘻嘻地问:“陛下想什么这么出神?我们王没对你做不好的事情吧?”   凰北月和风连翼的事情,他们早就心照不宣了,既然王喜欢,那他们只能支持到底了。   因此此时阿萨雷的脸上,尽是揶揄的笑。   风连翼怔怔地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她的爱是一把利剑,在爱上她的一刻,就应该准备好随时被刺伤,被杀死。”   说完,他推开阿萨雷,快步离开。   “利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阿萨雷摸着脑袋思索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无奈之下只能走进书房去。   “王?”阿萨雷走到书桌旁边,才看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凰北月,心里跳了一下,正想询问,却见她忽然抬起头来,神色正常。   “怎么了?”   “刚才看见修罗王出去,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没想到一向从容不迫的修罗王,会露出那种表情。”   凰北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觉得身为女子,在你面前真是羞愧。”   “为何?”阿萨雷不解地问。   “你这颗强大的八卦之心,让我无地自容。”   阿萨雷一脸赧然,哈哈一笑,道:“王真是的,你自己没有的东西,也不能这么嫉妒我啊!”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低下头,谁也没有看见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底下,隐藏的悲伤难过。   接下来的三天,平淡地度过,转眼就到北月郡主的婚礼。   这一天清晨,临淮城万人空巷,喜庆的音乐,天不亮就开始奏响,家家户户都打开门,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绸鲜花,御道上铺着红毯,从长公主府,一路铺到布吉尔家族的城堡外。   十里红妆,盛世婚礼!   长公主府里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相比较这里的热闹,锁月楼就冷清许多了。 ☆、盛世婚礼【4】   凰北月一早起床,沐浴更衣,坐在妆台前面,让红烛和阿丽雅帮她梳妆打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裙,双双金鹧鸪。   阿丽雅一双巧手在她眉心画了一朵精致的牡丹,拿起菱花镜让她看看,小声问:“漂亮吗?”   凰北月看着镜子里笑,此等绝色,令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随便就行了。”看着妆差不多了,发上不必太多累赘,戴了一只小巧的花冠便好。   罗裙曳地,大红色,鲜艳又喜庆。   凰北月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用一道雷光,将那拖在地上的裙摆给斩去。   层层叠叠的嫁衣不知道多麻烦,内纱外纱足足十几层,不知道阿丽雅从哪儿找来这么繁琐的嫁衣。   “王,不等着迎亲队伍来接吗?”阿丽雅哭了几晚,此刻嗓子早就哑了。   凰北月笑着说:“要是真来迎亲,整个临淮城不就乱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阿丽雅跟着她跑出去,想一同去,却被红烛拦下来。   “阿丽雅妹妹,我跟着主人就行,不用担心。”   这两人的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说完之后,冰灵幻鸟出现,两人便双双离开了。   一点艳红,在半空中不知道多鲜艳。   密林辽阔,一眼望去,皆是看不见尽头的葱葱郁郁,一阵风从天空掠过,那一片密林,顿时如同海浪一样,由远而近地起伏而来。   林海的尽头,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先后从天空飞掠而过,最后落在一个苍天巨树上面。   诡异的黑,妖艳的红,二者之间强烈的对比,却也不妨碍他们一起行动。   那妖红的身影落定之后,左手一扬,手中便出现一柄红色的纸伞,他慢慢撑开伞,挡着头上的光,抱怨道:“一路上不准杀人,到底什么死规矩?”   “弱小之人,杀之有何快意?”   这二人正是魇和昀离两只能引起天下动荡的魔兽,此刻却为能不能杀人在起争执。   “本大人喜欢闻血的味道,哪像你?”魇魅惑地舔了舔嘴唇,行动相当的性感。   可是再妖魅,照样被昀离无视过去,魇开始无情地嘲笑他:“黑子,你这个家伙无聊到一种境界了,你说,你除了每天不准我杀人,不准我乱跑,你究竟还有什么爱好啊?”   黑子,是魇为昀离取的新外号,他似乎,对于直呼别人的名字,有种天生的排斥感。   凰北月在他口中是臭丫头,风连翼是讨厌鬼,墨莲是小混蛋,昀离是黑子。   “与你无关。”昀离淡淡地说着,忽然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   魇依旧喋喋不休在抱怨,吃不好,玩不好,杀人都不利索。   昀离把他所有的话都选择性忽略了,问道:“你真的不记得凰北月?”   魇撑着小红伞,摆了一个回眸的动作,妖孽一笑,“谁告诉你我不记得他?”   “你记得?”   “当然。”小红伞在手中慢慢旋转。 ☆、盛世婚礼【5】   “当然。”小红伞在手中慢慢旋转,他掩唇而笑,“那又如何?记得她,就不能杀她?谨儿我都杀了,何况是她?”   昀离不置可否地沉默。   魇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兴冲冲地说:“我入魔在你之前,魔性比你深,至于实力,还没比试过,不如现在来比一场,如何?”   “没兴趣。”   “黑子,你不会是害怕吧?”   昀离不屑地轻哼一声。   魇急了,开始质问:“你这个人无不无聊?不准我杀人就算了,还不跟我打,那你说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昀离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啊?”魇不明所以,满脑子问号和不甘,只好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晴空之下,一点儿晶莹的雪色忽然出现,转眼之间,已经到了近处,那雪色的是一只冰鸾鸟,鸟背上,盛装的红衣少女迎风而立。   “绝色美人儿……”魇喃喃地说,眼睛都看直了,“黑子,有没有觉得那鸟有点儿眼熟?”   “冰灵幻鸟。”昀离回答了他之后,便朝前走了一步,刚好,冰灵幻鸟也到了近前,那少女看了他一眼,从鸟背上轻轻一跃。   落下之前,昀离本想抓住她的手,然而一晃眼之间,妖红的身影却先他一步闪身而上了。   “原来是你!”魇用红伞轻轻一勾,勾住凰北月纤细的腰身,往自己面前一拉,“你是故意穿这么漂亮,好和本大爷凑成一对吗?”   他一身妖红,和她的红色嫁衣,还真是刚好相配。   不过,没想到他入了魔还这么自恋。   凰北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太多了。”随即绕过他,走到昀离面前,神色淡然地看着他,“我来了。”   魇转过头,轻锁着眉看着他们。   昀离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执起她的手,说了一句:“走吧。”   “走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完成。”她站着没有动。   昀离轻轻地瞥着她,那目光里并不包含任何情绪。   凰北月抬起头,盛装打扮过,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好看,有魇在对比,她也没逊色多少。   绝色倾城,能够令任何人动容。   红妆艳丽,她对着他轻轻一笑,道:“完成了这件事之后,我想,我对南翼国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昀离转过目光,淡淡地说:“给你一个时辰。”   “多谢了。”凰北月柔柔地一笑,偏过头,看见魇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她,她眼睛一弯,笑意盎然,“怎么了?”   “没什么。”魇一副嫌弃的口吻,“看来看去,你还是没我好看。”   “魇阁下倾国之貌,天下无双。”凰北月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夸他两句又不用花钱,让他高兴高兴,何乐而不为?   她眼前,一直在给他其受,想到要让他高兴一点的时候,竟然都没机会了。   果然,她一夸奖,魇立刻十分受用地笑起来,真是没有半点儿谦虚的样子。   凰北月趁机说:“魇阁下,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盛世婚礼【6】   “说来听听。”他心情好,什么都好商量。   “能不能跟我去参加北月郡主的婚礼,我想送她一份贺礼。”   魇没有拒绝,反正闲来无事,跟着她走一趟也没关系,只不过,他会另外收取一些利息就是了。   昀离没有阻止,两人就一前一后往临淮城的方向飞快掠去。   路上,风声飒飒,疾风吹拂,魇身上的衣服却不受任何干扰,只是微微摆动,恰到好处的美感。   撑着红纸伞,似乎在湖边闲庭散步一样,悠闲得不得了。   凰北月不禁暗暗佩服,这样的境界要耗费太多元气了,像她都不舍得随便这么玩儿,可他却很随意。   果然,魔兽都是逆天的。   “臭丫头。”魇散漫地问,“你穿成这样,想干什么?”   “和昀离成亲。”凰北月毫不避讳地说。   魇忽然停下来,一脸沉冷:“谁允许的?”   “我愿意。”凰北月嗤笑,“我嫁给谁,还要请示谁吗?”   魇一时说不出来要请示谁,但还是嘴硬地问:“他有什么好?你眼睛长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但我就是得嫁给他。”为了南翼国,这句话,悄悄在心里说出来。   接下来的路上,魇肯定非常郁闷,他倾国又倾城,而一旁的美人,却要嫁给别人!不管怎么样,这不科学啊!   万人空巷的临淮城。   两人一同飞掠到城市上空,以结界将身影隐去,目光向下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此刻新娘已经被从长公主府迎出来,走到布吉尔家族前方的广场前。   那里,早就挤满了百姓。   这次盛大的婚礼,太后,皇上也出席,在广场前的看台上,军队森严护卫,高手暗行其中。   帝王的身旁,是苍河院长等一众高手。   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各国使臣,齐聚一堂。   目光从看台上一众人面孔上扫过,却没有看见风连翼,凰北月心里暗暗奇怪,他为何没有出席?现在又去哪里了?   只是,想这么多终究也没用,她暗暗收敛了心神,从纳戒里拿出一支竹萧,在手里转了一圈。   “魇阁下,想借你华丽的飞花术一用。”   魇一寻思,就明白了她意欲何为,当下笑道:“借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最喜欢美人儿,不如你……”   清莹的眸子微微一转,清波荡漾,凰北月笑道:“你要是能让人昀离同意,我无所谓。”   “哈哈哈!我喜欢痛快的人!”魇大笑起来,欣然同意。   锣鼓喧天,新娘已经迎到。   洛洛从马背上跳下来,气宇轩昂走到花轿前,牵着新娘的手走出来。   他长大了,看见那张俊脸上的成熟,心中觉得稍稍安慰。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见他们牵手走上台阶的瞬间,广场上的百姓齐齐欢呼起来。   皇上主持婚礼,仪式盛大隆重,礼官一直在场合,每次行礼,都会鸣奏喜乐。   皇上很高兴,看着这对新人,像看着自己和心爱的人成亲一样。 ☆、盛世婚礼【7】   皇上很高兴,看着这对新人,像看着自己和心爱的人成亲一样,容光焕发,笑容满面,隐约可见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此刻的心里,是否想着若这新郎是他,新娘是惠文长公主……   几十年的执念不肯释怀,当真可怕。   仪式一过,半空中忽然响起悠扬的箫声。   广场上欢声震天,这箫声本应该被淹没,可是却非常奇异,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如同在脑海中回响一样。   欢呼声渐渐安静下来,人人都惯性地抬头四处寻找,是哪里发出的箫声,可是半空中分明空无一人啊!   一些实力深厚的高手却微微皱起眉来,这箫声里融入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元气,通过音符,传递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所以人人都听得这么清楚。   此等实力的高手,必定很可怕!   因此那些高手纷纷戒备起来,下意识地以元气将耳朵覆盖住,不去听这乱耳的魔音。   “看那是什么!”人群中,一个百姓忽然指着天空惊呼。   一朵鲜红的花,随着缓缓荡涤的箫声从天空坠落,万里无云的晴空,那一朵红花分外显眼。   “那儿还有!”   “还有那里!”   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晴空之上,忽然如同降雨一样,纷纷扬扬的红色花朵轻轻飘洒而下。   一朵又一朵盛开的红花,喜庆张扬,像是为这场婚礼而庆贺一样。   有几个别国的高手皱眉看着:“幻术?”   第一个想法自然是以幻术造成这么多飞花,以及箫声。   能制造这么庞大的幻术,那一定是九星以上的高手。   可是,当半空中的花朵飘落下来,真实地落在那些高手手中,他们才纷纷变色!   这些花竟都是真的!   落在手心里,真实的触感,娇嫩的花瓣,淡雅的香味,幻术绝对达不到这样逼真的效果!   片刻之间,盛大的婚礼现场便安静下来,只有那悠扬的箫声柔柔地吹奏着,以及这漫天飞花。   高台上,苍河院长等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多贵族都站起来,仰头去看,一些贵族少女忍不住伸手去接那红花。   皇上和北月郡主周围已经有许多高手在护卫了,周围也都张开结界,避免那些花落下来,沾染到他们。   今日大喜的日子,各国使者都在这里,如果有细作或者刺客潜进来,现在就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北月郡主悄悄把红盖头掀起来,额前一层珠翳下,双眸明亮。   “为何天上会下这么多花?”那漫天红花盛开的盛景,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为了庆贺郡主的大喜之日。”洛洛笑着对她说。   北月郡主天真无邪,而所有人,都愿意成全她的天真。   听洛洛这么说,她脸上慢慢涌上一层红霞,羞涩地低下头去。   半空中没有任何人,那箫声,那鲜花,真的如同从而天降,横空出世一样。   有些百姓以为出现了神迹,已经开始跪下去祈祷了。 ☆、盛世婚礼【8】   虽然这景象在一些高手眼中都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是那做这件事的人,必定有着非常恐怖的实力,因此他们心里都忍着不说出来,就看这个高手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了!   百姓都是普通人,不了解其中内情以为是神迹而膜拜,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控制。   这飞花来得太诡异了。   “院长,是否觉得这红花十分眼熟呢?”高台之上,唯一还镇定地坐着的,只有苍河院长以及几位长老。   闻言,苍河院长点点头,语带叹息:“和当年那魔物,如此相似啊。”   苍河院长如是说着,心里却有一阵不小的颤抖。   十几年来,魇销声匿迹,但是,他还活着了,并且随时都会回来,这一点,苍河院长从来都不敢忽略。   “这些红花里没有夹带任何元气,应该不是伤人的暗器。”南宫长老接了一朵红花在手,他手掌上,也是以元气覆盖,才敢触碰那些花。   “不一定每一朵都会伤人,也许有特定的,不可大意。”苍河院长面色凝重,忽然转过头,看见皇后身边的永宁公主站起来,慢慢走到护栏边。   没有任何遮挡,任那些红花轻轻落在身上。   在苍河院长开口之前,皇后已经出声道:“红莲,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此刻地上已经落满了花朵,红莲低下头,抬起脚狠狠踩碎了一朵花,回头乖巧地笑道:“母后,是否听说过南翼国的神话?”   皇后皱起眉,这场婚礼她本就不想出席,为了自己一双子女才不得不出现,此时心情抑郁,也不想听红莲说什么神话,因此意兴阑珊地摇摇头。   自然而然地忽略了皇后眼中的不耐烦,红莲自顾自地说着。   “久远之前,南翼国是一片焦土,神出现在这里,吹响了箫声,唤醒了沉睡在焦土中的灵魂,以盛开的扶桑花,塑成人形,这就是南翼国先祖的起源。虽然是神话,不过寻常百姓都虔诚信奉,这些花,正是扶桑花。”   红莲声音不大,然而,在只有箫声回荡的广场上,她的声音却被许多人听到了。   苍河院长霍然站起来,直接冲出了结界,走到外面。   “这是……有人故意创造这神迹?”   看着广场中,大半的百姓都已经跪下去膜拜,苍河院长的面色,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变幻莫测。   在北月郡主大婚的这一天,创造神迹……   一时之间,好些人心里都忽然明白了什么。   皇后也想通透了,面色不变,倒是看着北月郡主的方向冷笑一声:“想不到,还有人暗地里这么帮她!”   “母后,您在说什么?”红莲拿着一朵扶桑花走近她。   皇后眼眶微红,喃喃地说:“她凰北月做的事就光明磊落吗?为什么只有我的樱夜受了报应……”   说完,才忽然意识到红莲就在身边,皇后连忙抬头看着她。   红莲脸上有一抹受伤的笑,没有说什么,转过头去。   “红莲……” ☆、盛世婚礼【9】   “在母后心里,时时牵挂着樱夜,我……只是多余的罢了。”   红莲说完,已经快步走下看台,不打算留在这里。   走下台阶的时候,正好遇上匆匆赶上来的战野,显然,也是想将想到的事情告诉皇上。   红莲伸手拦住他,笑道:“皇兄,北月郡主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皇宠爱她,布吉尔家族将她视若珍宝,现在,还有人为她创造神迹,让百姓都爱戴她。这样的好运,真让人嫉妒,是不是?”   战野面色铁青,道:“不要乱说话!”   “我有没有乱说你心里很清楚,你看那些百姓,已经开始对她膜拜了?是把她当成神的转世,寄托信仰了吧。我很好奇,这个在背后如此大费周章,耗损元气帮她的人,究竟是谁!”   “你想干什么?”战野阴冷地看着她,若她敢有对南翼国不轨的举动,他也不在乎做一些让母后伤心的事情。   红莲冷笑着抬起头看天空,道:“这样的高手,我能做什么?皇兄这么凶恶地看着我,真让人心寒,我才是你亲妹妹啊。”   “你既然知道是我的亲妹妹,就惹我生气,外人我可以宽恕,但亲人,我一向不留情面!”   战野留下狠话,便绕过她走上去,留下一个红莲站在原地冷笑。   “好母亲,好兄长,这就是亲情吗?真让人恶心!”虽然张狂地不屑,然而那眼底一丝委屈难过,却还是飞快地滑了过去。   看着广场上百姓的举行,半空中身处结界中的凰北月也吃了一惊,这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了。   魇撑着红伞,只是微微动着手指,天空中便如同下雪一样,倾洒着红花。   这种实力,实在太变态了!   “是不是正如你所愿?”魇妖魅一笑,“神话重现,万人跪拜,哈哈哈!”   凰北月放下竹萧,淡淡地问:“我记得你之前召唤出来的花,并不是扶桑花。”   扶桑花虽然鲜艳,但以魇华丽的个性,怎么会喜欢这种单调的花?   “我在尽力帮你啊,我喜欢看美人儿高兴。”魇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下面的北月郡主,啧啧惊叹。   凰北月无奈地说:“我在你旁边,就不用看别人了吧。”   魇偏过头,被她看过来时的盈盈一笑弄得稍微失神,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这样一来,应该没有人敢去欺负她了吧。”看着下面抬起头来,开心地看着飘落而下的扶桑花的北月郡主,凰北月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于她来说,北月郡主更像是她渴望中的自己,简单而幸福,多好啊。   她得不到的,至少让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得到,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她不在吹响竹萧,魇也停止往下散花,天空放晴,万里碧空如洗,连云朵都那么干净纯白。   刚才下的是扶桑花,可是此刻的天变,却慢慢出现一到彩虹,更能衬托神迹的出现。   整个盛大的婚礼在这样的神迹中结束,相信不用多久,这件事会传遍卡尔塔大陆。 ☆、盛世婚礼【10】   神迹之下的北月郡主,会在这层虚幻的神光之下,得到永世的庇护。   这就是她的目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走吧。”   她和魇一起转身,对这里已经没有过多的留恋,所以走的很干脆。   透明的结界滑过天空,半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来,转眼间依旧是晴空万里,似乎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他们走后不久,亲自来祝贺的北曜国皇帝风连翼才姗姗来迟。   护卫成群,衣冠严整,头发以尽管束起,少了平日的闲散风雅,多了帝王的冷酷严谨。   为了安全,皇族和使臣都是从广场一侧的御用通道中走出,因此他们一出现,没有看见喜庆的场面,却只是看见一地堆积的红色扶桑花,所以人都怔住了。   百姓跪到在地上,念诵有声,虔诚膜拜。   这一幕和婚礼的场景相差甚远,因此连风连翼也不得不蹙眉看着。   一朵扶桑花被一只虚无的手拿起来,影凰的声音响起:“陛下,这花里残存的元气,是魔兽。”   看见这些红花的瞬间,风连翼已经联想到魇了,但是,想不通他降下漫天飞花是意欲何为。   影凰将扶桑花放在鼻端轻嗅,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搅动,皱眉道:“还有另一股元气,是……”   “是她。”风连翼在他之前脱口而出,想也没想,就快步走出去。   她来了吗?   看台上也是一片混乱,刚才的一幕盛大美好,天降神迹,对南翼国来说,是天大的福音,皇上高兴大笑,立即就下令举国欢庆三天。   因此看台上正热闹,而看台下的百姓,也是欢欣鼓舞,人头攒动,乌压压看过去全部都是人。   茫茫人海,竟然看不到哪一个是她?   “北曜王!”正四处搜寻之际,战野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是她做的,不过,她没有露面。”   风连翼这才恍然,淡淡地点头:“很符合她的个性。”   “陛下,冒昧问一句,可知道她去哪里了?”战野犹豫了半响,才问出口。   “我也不知,不过……”顿了一下,风连翼才略带冷淡地说,“南翼国有她,才是真正的神迹。”   战野一怔,仔细回味着他的话,忽然面色变了:“她去了第七塔下面,不会是……”   “今日北月郡主大婚,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谈其他琐事了。”风连翼淡淡地说完,便对战野礼节性地点点头,走向北月郡主和皇上。   他这次来南翼国,只是为了恭贺北月郡主大婚,为了感谢这个少女,把月带到他的身边。   没有想到,这期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在这里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月再次回到他身边,他那么珍惜,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了,没想到还会失去她。   月,我已经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了,是不是,我真的应该换一种方法,不用这么心疼你?   他走过满地的红花,脸上的笑容,逐渐冷淡,消失,如同黑暗里,燃烧到尽头的烛光…… ☆、修罗之王【1】   这一路走的太孤独。   ************北月皇朝************   夜,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覆盖了大地,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大地的时候,整个卡尔塔大陆,都陷入了黑暗笼罩的世界。   森林里,一些凶猛的野兽开始发出嘶鸣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久久不散。   狰狞的石壁前,三个身影先后出现,将周围盘踞的一些灵兽,吓得四散逃开。   一袭红色嫁衣的少女慢慢向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黑暗中从石壁中露出来的洞口。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昀离会带她来修罗城。   不过,看样子他也没打算解释半句,黑袍缓缓移动,他已经走进洞口里。   没办法,她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魇看了看四周,不满地说:“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啊?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追进去,“这里的美人儿,个个都是人首兽身,太可怕了!”   凰北月习惯性地讽刺他一句:“你嫌弃什么,你自己还不是只兽!”   “不要把我和那些可怕的怪物相提并论!”魇大声□□,话刚说完,一个人首蛇身就出现了,他居然比闪电还快地躲到凰北月的身后,更好笑的是,还把自己的脸给挡住。   “不用挡了,她不会看上你的。”看见来人竟然是熟人,凰北月便说。   “灵尊大人,您回来了。”拖着长长的蛇尾,身穿灰色衣袍,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女人,正是修罗城的十二魔神之一的未央。   想不到玄蛇阴后死了,她居然还活着。   而且看样子,竟然归顺了昀离。   未央对风连翼那点儿心思,自然瞒不过凰北月的眼睛,她几次三番要杀自己,还不是因为她仰慕的修罗王,竟然会喜欢别人。   昀离淡淡地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介绍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便走进去。   而未央看见她和魇,也聪明得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的样子,退到一边让他们走过。   凰北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特意顿了一下脚步,乜斜了她一眼,道:“未央阁下,好久不见了。”   身体狠狠震了一下,未央抬起头来,那原本如同一滩死水一样的眼睛骤然间放出光芒,震惊地盯着她。   这张脸——陌生!   然而这种气势,却让她熟悉到刻入骨髓里,变成蛇的剧毒!   “不可能……”未央喃喃地说,“她已经死了……”   闻言,凰北月低声笑起来,故人见面,本想多说几句,然而魇怕这蛇女,不停地拽她,她也只好笑着离开了。   刚才那一幕小小的插曲,昀离分明看到了,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带着她,来到修罗城内部的宫殿。   修罗王登基,王殿的门才重新打开,不过新的修罗王已经离开,因此王殿一直荒废。   这座庞大的王殿修建在地下,丝毫都不比光耀殿的光明神殿逊色。   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巨大石柱,撑着那高耸的穹顶,数百级的台阶之上,错落分布着十二座兽形的石台。 ☆、修罗之王【2】   台阶的尽头,才是那万人景仰的王座。   王殿的墙壁上,各种各样的浮雕绘画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们,他们走上石阶,才看见此刻王座的旁边,已经有两个身影站立在那里,似乎等候多时了。   凰北月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出了那两人正是厉邪和乌煞。   看见他们,乌煞的火爆脾气,正想大步走过来,却被厉邪悄无声息地扯了一下。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凰北月倒乐于看戏,毕竟时间耽搁得越多,她越高兴,否则,难道让她和昀离成亲,送入洞房?   厉邪那一方没有动静,魇这一边却是忍不住了,身影一晃,便已经慵懒地坐在宽大的王座之上。   “这座位虽然硬邦邦的,不过本大人喜欢!”   “你下来!那是王坐的地方,岂容你放肆”乌煞一看,双眼圆瞪,大怒道。   魇偏着头,轻飘飘的,妖兮兮地说了一句:“无礼,掌嘴。”   话音落下,那乌煞脸上就凭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犹豫他看见魇坐下,就大步冲上来,因此被打的一瞬间,连厉邪都没办法阻止。   乌煞被打的晕头转向,那么强壮结实的一个人,居然一下子蒙了。   这一幕真是看得人乐不可支,凰北月在一旁已经当先笑出来。   魇这家伙,虽然入魔了,不过那本性……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无视这小小的插曲,昀离径直走上来,和厉邪对视了一眼。   “昀离阁下,这是何意?”厉邪冷笑着问。   “修罗城不能无主,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昀离淡淡地说着,已经走上了台阶,站在王座之旁。   厉邪道:“修罗城自古以来,只认血统,不认实力,昀离阁下再强,也不能和我结契,更不能召唤地狱魔兽。”   “有例外。”   “从无例外!”厉邪面色铁青。   “哈哈哈——”这两人说着话,在一旁听着的魇却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乌煞回过神来,想起刚才一巴掌的屈辱,愤然大喝,但知道此人手段凶狠诡异,因此没有莽撞地冲上去。   “厉邪,本大爷就坐在这里,说这话也不怕害臊!你真当我入魔之后就失忆了吗?”魇嘲弄地说完,才去狠狠瞪着乌煞。   “当年的事情不可能重现!”厉邪狠狠地说。   魇继续嘲笑:“不过很可惜啊,你多次处心积虑杀凰北月,都失败了,连修罗王都逼走了,而那臭丫头不但好好的活着,还回来了。”   厉邪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站在一两级台阶之下的盛装新娘。   刚才没有仔细看,这浓妆艳抹之下,依旧掩饰不了那双眼睛里的清冷和骄傲。   欣赏着厉邪震惊的神色,魇心情大好,对着凰北月招招手,“臭丫头,过来。”   凰北月抱着双手站在原地,冷冷地问:“我为何要过去?”   “过来做修罗王啊!”魇从王座上站起来,宽大的衣袖流云般散下来,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修罗之王【3】   凰北月面色冷凝,看了一眼脸色无比难看的厉邪,再看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昀离,隐隐约约像是明白了什么。   “笑话,我又不是修罗城的人!”凰北月扬声说,随即发现厉邪一双眼睛看向她时充满了敌意,她瞬间大怒,“见鬼的修罗王!谁爱   当谁当,关老子屁事!”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一瞬间像把她点炸了,看着昀离的沉默高深,魇的魅惑嬉笑,厉邪的杀气重重,乌煞的怒火中烧!   这些人,早就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而今联合起来,算计她一个人。   想不到啊!她凰北月一辈子算计别人,今天反倒被人算计了一遍。   反手一拉,身上的红嫁衣瞬间被扯下来,露出里面黑色精致的长袍,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不语,转身而去。   她不生气,仰头大笑。   空旷的王殿中,声音来来去去回荡,如同深困囚牢的野兽,四处突围,却只能被无情地反弹回来。   从台阶上走下几步,忽然一个矮小的身影挡在面前。   那样矮小的个字,只到她的膝盖,她仰头大笑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因此一脚下去,差点儿踩到那小人。   然而,事情却让人出乎意料,她一脚下去,不但没有踩到那小人,反而被一股强大的推力,狠狠地往后面一推。   若不是她身手了得,凌空借力向后一飘,稳稳落在台阶上,恐怕今天要在这里摔得很惨了。   “哈哈哈哈——”魇无情地大笑起来,“看看她的样子,傻得多可爱!”   凰北月没有回头响应她,只是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小人。   她的右脚,因为刚才那一推反震的力量,几乎麻木了……   穿着红紫相间的衣服,齐耳的短发,刘海也齐着眉毛服帖地在额头上,眉毛紧紧皱着,闭着眼睛,整张脸,都有些委屈地皱着。   很像是年画里的童子,但是那副愁苦的样子,却没有童子的半分喜庆。   “天夔大人?”身后的乌煞,十分震惊地脱口叫出来。   倒吸了一口凉气,凰北月仔细地去看这小孩,她就是修罗城的地狱魔兽——天夔?   回想起血池地狱里那些被榨干成血浆倒进去供养地狱魔兽的情景,再看看这小人儿,强烈的反差却更让人寒毛直竖!   地狱魔兽居然被唤醒了,风连翼不在她怎么可能苏醒?   在她没有想明白之前,厉邪已经大步走下来,难以置信地看了天夔一眼,然后才回头去看昀离,“是你?”   “是不是觉得,没有修罗王的血脉也能唤醒地狱魔兽,很不可思议呢?”魇妖孽地笑着,放肆无礼。   昀离冷漠地说:“厉邪,时代不一样了。”   他一开口,那紧闭着双眼的小孩蓦然睁开双眼,乌黑的眼珠,快速扫了一眼凰北月。   “昀离,你千方百计唤醒我,就是为了这丫头?”   “万兽无疆的新主人。”昀离淡淡地说。   “哦?”天夔略感兴趣,不过那一张脸,依旧很愁苦的样子,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跟我来吧。” ☆、修罗之王【4】   凰北月站在原地没有动,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五个绝世高手面前,也如此镇定,到让人不能小看。   天夔略微偏头,道:“轩辕谨的后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凰北月讥诮地扬起嘴唇,她不想走,谁能奈何她?   见她如此坚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夔也不悦地抿着唇,那张愁苦的脸上,透出一种阴森。   “跟她去。”昀离在她身后,淡淡地开口。   凰北月冷笑:“昀离,少糊弄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解释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想知道什么?”   “刚才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便你没有修罗城的血脉,你也可以成为修罗王。”没等昀离回答,魇已经先开口了。   看着那双如同血雾一样妖魅的眼睛,凰北月脸上写满了不解。   昀离道:“你有万兽无疆。”   又是和万兽无疆有关系,凰北月头疼地笑起来,这东西还真是麻烦。   听着他们的话,天夔也开口道:“当年,我和轩辕谨合作过……”   “噗……”她刚说完,魇就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半个身子都斜倚在王座上,笑得花枝招展,“合作?哈哈哈,你居然说合作?”   天夔锐利的眸光射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修罗城的人,个个脸皮都这么厚!”魇开怀大笑,“别忘了,你和厉邪加起来,都是谨儿的手下败将!”   被他的话刺激的牙痒痒的,然而这天夔看起来不好惹,没想到性子居然这么能忍,被魇如此取消,居然都没有发火。   厉邪看她忍着,自然也不好发作。   而凰北月也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出了一些东西,心思稍微转动,一层一层细想。   万兽无疆的影响力,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厉邪对她赶尽杀绝,就算风连翼多次阻挠,他也不死不休!   之前以为,厉邪不过是怕她阻碍风连翼断情绝爱,所以非杀她不可,现在一想,这其中真是耐人寻味。   瞥了一眼厉邪,凰北月冷笑道:“各位真是费尽心思了。”   厉邪面色阴沉,看样子,依旧没有死心!   “想知道更多的话,就跟我走吧。”天夔适时地说。   这一次凰北月没有拒绝,想清楚了之后,她便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并不是那么被动。   “走吧。”淡淡一笑,她便走下台阶。   经过天夔身边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小的地狱魔兽居然张开短短的手臂,面不改色地说:“抱着我。”   凰北月一愣,在身后魇嘲弄的笑声中,才明白过来,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很自然地将天夔抱起来,顺着台阶走下去。   王座旁边,剩余的四个男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各自收回不同的心思。   “黑子,我敢打赌,这臭丫头绝对靠不住,你指望她可是大错特错,说起狡猾奸诈,你我在她面前都要甘拜下风。”魇笑眯眯地说。 ☆、修罗之王【5】   昀离只是沉默着,什么都不多说。   厉邪隐隐有些愤怒,道:“昀离阁下不具备修罗城的血脉,强行召唤地狱魔兽,所以她苏醒之后只能是幼儿状态,现在要借万兽无疆的力量让她成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她会按我的意思做。”昀离毫不怀疑,他一眼就看出那丫头是什么样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你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就必须要牺牲另外一些东西,很公平。   他知道她心里很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一直冷静,聪明,没有一般女孩的妄想侥幸,知道一切都是要实际辛苦获得,从来没有不劳而获。   “你相信她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吗?”厉邪冷哼一声,那女人,他不敢说了解,但是也知道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她不会的。”昀离很有自信,“我在万兽无疆里封印了我的元气,她若有异动,我立刻就知道。”   闻言,厉邪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魇无聊地翻白眼:“我说,你们到底玩儿什么?本大爷不喜欢拐弯抹角,痛痛快快出去杀一场不是更好?”   “人总有杀光的一天!到那时又如何?”乌煞乍呼呼地开口。   “也是啊,我以前杀过那么多人,还是觉得很无聊。”魇叹气,懒散地问,“那你们究竟想玩什么?”   “你不用多问,到时候你会觉得比杀人有意思一百倍。”昀离淡淡地说,魇的个性,他同样了解。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魇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他扳着手指头说:“黑子,你可不能骗我哟,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就反过来杀你了!”   她美得让女人都羞愧,说着邪恶的话,偏偏就有种魅惑的感觉,直接让人有喷鼻血的冲动。   这边厢,凰北月抱着天夔,按照她的指示,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将她放在石床上。   天夔盘腿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   “万兽无疆在你身上吧。”   凰北月点点头,虽然她闭着眼睛,不过她知道对方是看得见的,因此也不开口。   果然,她一点头,天夔就说:“万兽无疆自被创造出来,有三个很重要的时期,一百多年前,十九年前,以及现在,你应该了解一些。”   凰北月依旧点头,她接着说:“一百多年前,卡尔塔大陆可谓是光芒最耀眼的一个时期,创造万兽无疆的轩辕谨,集咒术之大成者的的桔梗,强横凶残的修罗王楼越,惊才绝艳的光耀殿圣君宋云霜,诡异神秘的司幽境夜王萧阑,这些人除了轩辕谨,想必你都很陌生。”   她说的确实,有的人,她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那个时代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等的风华盛世,只是她今天,并没有听故事的兴趣。   “说重点吧,天夔阁下。”   天夔面色不悦,不过还是说:“刚才魇说的没错,我确实败在轩辕谨的手下,当年桔梗想和楼越陛下同归于尽,危急时刻,楼越召唤了我。 ☆、修罗之王【6】   我杀了桔梗,惹怒了轩辕谨,她大闹修罗城,那时候她还没有万兽无疆,可是时隔三年,她带着万兽无疆再次出现,我和厉邪没有半点儿胜算败在她手下,她逼我们和万兽无疆立下契约,对这块黑玉永世臣服,不得违逆。”   凰北月微微吸气,随即微笑,那轩辕谨要是还活着,和她绝对是一拍即合的伙伴!   “轩辕谨离开时,将我重新封印在血池,她死后的近百年,万兽无疆销声匿迹,直到十九年前轩辕问天出现,他有万兽无疆在手,厉邪只得败退,他大怒之下请陛下召唤我,可惜上一任修罗王爱美人不要江山,被玄蛇阴后蛊惑,放弃召唤,最后被光耀殿圣君宋秘趁虚而入,含恨而终。”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厉邪那么想置你于死地。”天夔冷笑一声,“这大概就是宿命,用有万兽无疆的你,再次蛊惑了新一任的修罗王,别说厉邪不能容你,我也不能。”   凰北月自动忽略她后一句话,现在关于风连翼的一切,她都自动避开不想提起。   “这么说,谁是万兽无疆的主人,谁就能让你和厉邪臣服,成为修罗城的王?”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也要看那个人的实力。”天夔冷冷地说,“刚才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悄悄摸过你的脉搏,你现在,只有五种咒印中的三种吧?”   “没错。”凰北月如实点头,在这种变态的强者面前,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很难隐藏住。   天夔道:“三种咒印,昀离却说你很强,看来,我也要多加小心了。”   “他费这么多手段找我来,想必是因为你吧,我没猜错的话,你此刻的形态,并不是你正常的样子。”   天夔点点头,“轩辕谨封印我时,以万兽无疆的元气压制我,现在,你只要每天以同样的元气,在我经脉中游走一遍,十二天之后,我自然能恢复。”   “昀离已经够强了,我不明白他还要你干什么?”昀离和魇两个人加起来,足够将这块大陆搅得天翻地覆了。   天夔沉吟了片刻,道:“我一开始说的那几个人,除了我们修罗城,桔梗的后人,光耀殿的圣君,司幽境的夜王,以及现在不知所踪的宋秘,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凰北月一阵沉默,这些人,除了桔梗的后人,大部分,也是她想对付的,至少那个宋秘绝对是!   “开始吧。”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天夔也就不再罗嗦,双手结了一个修炼的印,轻轻吸了一口气,安静地盘腿坐着。   昀离早就安排好一切,看来,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呢。   嘴角冷冷地牵起一个弧度,凰北月也干脆地上|床,盘腿坐在天夔身后,掌心里黑色的元气缓缓出现,她慢慢地按在那具小小的身体上。   顿时,随着黑色元气的进入,她的神识也跟着一同进去,在天夔的经脉中游走。   不是万兽无疆的主人,经脉中被自身元气占据,所以黑元气行走地很慢很艰难。 ☆、修罗之王【7】   不过,也因为这样慢的速度,让她第一次看见了魔兽的经脉内部。   因为之前见过小虎的经脉,对于神兽的经脉也有所了解,然而魔兽和神兽不一样,他们的经脉更加坚韧。   经脉壁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膜覆盖着,这些膜看起来脆弱,可是每当黑色元气靠近的时候,它们便会产生巨大的推力将元气排斥开。   凰北月不得不增加了元气,继续艰难地前行。   两个时辰之后,元气才堪堪到达经脉的内部,这里是命脉所在,不管是召唤师,神兽,还是魔兽,只要被破坏了这里,就一定会危及性命。   因为他们凝聚元气的气源便在此处,像是心脏一样,有无数经脉连接着,所有元气顺着经脉进来,都储存在这里。   只要她稍稍动点儿手脚,神不知鬼不觉,这魔兽……   虽是这么想,然而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凰北月摒弃了。   昀离敢放心地让她来帮助天夔,岂会不做些防护措施?   恐怕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他那边,就会立刻发现了。   所以,凰北月不再多想,让黑色元气在气源中运转一圈之后出去,忽然她的神识在气源中一瞥而过,一抹浓郁的黑色在深红的气源中悄悄浮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她运转的元气中。   神识的感知非常敏锐,她立刻就察觉到这抹黑色根本不属于她!   然而,那种和万兽无疆十分贴合的气息,却让她原本的元气根本就拒绝不了!   凰北月大惊,调转所有的元气将那黑色隔开,可是他们一接触,就完全水乳交融,她忙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摆脱那黑气!   随着那黑色的涌入,一丝天夔气源中的红色元气,也随着一同钻进她的元气里。   这一切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然而已经让她觉得无比煎熬了,那些黑色和红色融合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元气重新平静地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怎么了?”刚才她忙乱想排斥那黑色的时候,手掌稍微用力按在天夔背上,所以此刻她才出声问。   凰北月心跳加快,刚才的事情,难道她半点儿都没有感知到吗?   “没什么,经过气源的时候,多调动一些元气进去,才能行走正常。”既然天夔没有发现,那她也不打算说出口。   因为那抹黑色,和万兽无疆的气息,太贴合了。   想必就连天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气源里,会有万兽无疆的气息吧。   这东西肯定是轩辕谨留下的,是好是坏不言而喻。   对一只超强的魔兽怎么可能放心?   至于那丝被一同带入的红色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一旦和万兽无疆同源的话,她就不需要太过担心。   元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周,花去了将近四个时辰才结束,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让她累得浑身虚软,一结束之后,就立刻回到天夔安排好的隔壁房间去休息。   因为有刚才的意外,所以她并没有直接休息。 ☆、修罗之王【8】   因为有刚才的意外,所以她并没有直接休息,扔了两颗恢复体力的丹药在口中,她便立刻盘腿坐下,仔细查看自己的符源。   果然,刚才那浓郁的黑色已经顺着元气,流入她的符源里了。   五种颜色的元气互不干扰地旋转着,冰,雷,火三种属性最强,颜色最浓烈。   这些颜色中,又有黑色的元气存在,而今,那浓郁的黑便是和她本身的黑色元气贴合在一起,共同游动。   一丝淡淡的红色,被那浓郁的黑色紧紧包裹着,如同小蝌蚪一样,拖着尾巴游动。   她试着让自己的元气和那黑色融合,然后顺着经脉流出来。   那黑色紧紧相随,一直到达手腕,才因为太稀少而中断了。   不过,那凰北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时,忽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黑色中断了退回去之后,那红色却依然留在手腕的部位,慢慢从皮肤外浮现出来,形成又细又淡的一撇。   这一撇不足为奇,让她震惊的是,习惯了使用符咒的她,立刻就认出了这一撇,正是符咒的起符式!   什么叫起符式?那就是所有符咒的第一笔!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另一只手试着去擦,然而这起符式像是刺青一样,根本就擦不去。   心脏噗咚噗咚直跳,等了一会儿,这红色的一撇,终于慢慢地从皮肤上消失。   她再次回到符源中查看,发现这红色,又乖乖地回到黑色的包裹中,像蝌蚪一样游动着。   接下来她以同样的方法试了两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抹红色只要流出来,就会在她手腕上变成一个起符式!   如果再多几个符号,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符咒?   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忐忑。   不管怎么样,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想到明天还要继续,凰北月就打算睡下,可就在这时候,敲门的声音却响起来。   那几个人进来是不会敲门的,况且这种力道,她立刻就猜想到是谁。   果然,下床将房门打开之后,是未央站在外面,捧着一个放着嫁衣的托盘,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凰北月礼貌地微笑:“深更半夜,未央阁下有何指教?”   “灵尊大人让我拿给你。”未央冷冷地说,将托盘往她怀里一送,“婚礼十二天之后举行,他让你好好准备。”   凰北月一怔,婚礼?他以为昀离让她来这里只是一个圈套,没想到,还有真正的婚礼。   十二天之后,不是刚好天夔恢复正常的时候吗?   昀离啊昀离,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未央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恨意,“凰北月,陛下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居然背叛他!”   “你懂什么?”凰北月冷下脸,“好了,嫁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退后一步想关门,未央却悍然伸出手抵住门,飞快地说:“杀死阴后的人不是陛下,是他!” ☆、修罗之王【9】   她退后一步想关门,未央却悍然伸出手抵住门,飞快地说:“杀死阴后的人不是陛下,是他!他从阴后那里拿走了王玺,他想要修罗城也会对付陛下,凰北月,陛下对你一片真心,你忍心害他吗?”   未央一说完,立刻就转身匆匆离开了,半句话都不多解释。   凰北月吃了一惊,没想到未央还有这等忠心。   不过王玺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她之前从未听说过,不过既然未央这么说了,那这王玺肯定不简单。   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打听打听。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却没有看见昀离出现,只有魇时不时来骚扰她一下,此人不怀好意,而且知道了昀离依然要和她成亲,所以有意破坏,哄骗她犯错,要多无耻有多无耻。   习惯了以前在黑水禁牢中,总被他拿捏的魇,如今真正邪恶不择手段的他,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   所以为了避开魇,她倒宁愿在天夔那里多呆一会儿,每天例行的元气运转之后,不管她那张脸上写着多么明显的拒绝,她依然装作无视,留下来问东问西。   反正天夔要是不高兴,杀了她的话,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帮她了。   对于这一点,凰北月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退一万步来说,现在的他们,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这一天元气运转之后,凰北月的手缓缓离开天夔的后背,轻轻‘啧’了一声,道:“我已经能感觉到你经脉里的元气,开始肆意生长,隐隐有排斥我的势头了。”   天夔点点头,不置可否,闭着眼睛,依旧是一张苦着脸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子脸。   “你躲在我这里,就是为了避开魇?”天夔淡淡地问。   “当然,那家伙无耻极了!”凰北月也略显无奈,自从前几天洗澡的时候被魇强行闯进来,差点儿被他吃了豆腐之后,她就宁可在这里对着天夔苦兮兮的脸。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不骚扰你。”   “哦?快说!”   天夔闭着眼睛,伸出小小的一只手,掌心翻过,从自己纳戒里拿出一段漆黑的断刀。   “他不骚扰你了,你也不准来骚扰我。”   凰北月疑惑地看着那断刀,有些怀疑:“这是什么?”   虽然能从那漆黑的刀刃上感觉到隐隐有强大的元气流动,知道这必然是一件罕见的武器,然而她并不缺武器,而且知道魇似乎也不缺。   “他使用的镰刀,是不是只有上半段红色的?”看见她不识货,天夔不耐烦地解释,“地火双月镰,当年这下半段,被轩辕谨用来封印我,你只要拿给魇,他自然会答应不骚扰你。”   凰北月恍然大悟,连忙将那断刀拿过来,轻轻抚摸,啧啧惊叹:“就算是断刀,里面的元气也是如此的惊人。”   “里面的元气都是我的。”天夔隐隐皱眉,有些不甘心,“这黑色的断刀只要伤到人,便会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将那人的元气吸收过去,你要小心了。” ☆、修罗之王【10】   “既然这样,那为何要还给他?”   “你不顺水做这个人情,他自己也会来抢回去。”天夔不耐烦,“好了,你走吧。”   凰北月跳下石床,将断刀收起来,临走前说:“对了,当年轩辕谨封印你,除了这把断刀之外,还有什么?”   “你最进这几天,似乎格外这件事,怎么,你想封印我?”冷冷地抬起眼眸,天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儿好奇而已。”凰北月耸耸肩,她详尽地问了当关于封印的事情,只是想弄清楚天夔体内的那抹黑色,以及她手腕上,逐渐成形的符咒究竟是什么。   “不用好奇,若想封印我,等你五种咒印都齐全了之后,才算具备能这么望向的条件。”天夔不可一世地说。   说完之后,她便不在理会凰北月,以元气将周身屏蔽起来,不想听到她说任何话。   五种咒印吗?   凰北月不在意地撇嘴笑笑,转身出了房间。   轻轻抚摸这自己的手腕上,加上今天的一个,已经有七条红色,逐渐形成一个符咒的初步样子。   照这样来说的话,一天一条红色,总共十二条。   她脑子里在搜寻着,十二画的符咒有哪些,可是想来想去,似乎并没有太大杀伤力的,而且那符咒的形状歪歪扭扭,写得十分潦草,就连她自己也是半蒙半猜地去看。   轩辕谨啊轩辕谨,你究竟留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今天没有在天夔那里逗留太久,出来的时候幸运的没有遇到魇。   这两天她心里一直在想王玺的事情,之前被魇耽搁着,现在正好有时间,她要去王殿各处看看。   一路上没有看见半个修罗城的人,正奇怪,忽然身后一股强劲的杀气靠近,她心里一惊,本能地迅速闪开,然而闪开的一瞬间,身体周围几乎被都妖红的花朵包围!   额头上爬过黑线,俺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她心神冷静,调转寒冰元气护在手臂上,生生接下那红花的重重一记!   手臂发麻,她整个人也向后推了半步,微微抿唇。   下手真狠,虽然早就领教过多次他狠辣的手段,但是每一次心里都有些微微的刺痛。   以前的魇不会舍得伤害她,而现在……因为他已经不再会心疼她,所以每一次得不到手,他就发狠地伤她!   “靠!”忍不住低声咒骂,“你究竟有完没完!”   妖红的身影从绚烂盛开的红花中华丽地出现,他眉眼艳丽,带着薄薄一层怒意。   “敢骂我?臭丫头,你骗我的账还没有算呢!”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凰北月也怒道,上一次洗澡,为了躲开他变态的攻击,她老马失蹄在地上滑了一跤,现在腰还火辣辣的疼!   要算账,也是她找他算吧!   “哼!上一次我帮你,你答应过跟本大爷在一起,现在你竟敢天天躲在天夔那里!连本大爷都敢骗,你活腻了!”   -   各位看书的姑娘们,女生节快乐~ ☆、修罗之王【11】   “笑话!我上次就说过,你若是能说服昀离,就随便你,你有本事找他说去!”凰北月一边说着,一边挡下他的攻击。   魇邪笑一声:“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何愁说服不了他?”   凰北月瞬间面色冷凝,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看的魇心中一跳,以为她要大发雷霆,和他好好打一架了!   正好,在修罗城的日子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找她大战一场也不错!   魇摩拳擦掌地等着,不过他终究是低估了凰北月的心思,她那一瞬间的冰冷之后,竟然缓缓绽开了笑颜。   “魇,我们这么打下去没意思,你除非能杀了我,否则永远没有我低头的那一天。”   魇沉吟片刻,杀了她的话,太不划算了。   “我有一个交易,你可能会感兴趣。”凰北月笑着说。   “你那里也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不信,是什么?”魇不屑地问。   凰北月也不卖关子,从纳戒里将那黑色的断刀拿出来,微微在手里扬了一下,“这个东西,想必你认识吧?”   眼睛一亮,魇急切地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不要问我从哪里得到,我问你,我把断刀还给你,让你的地火双月镰完整,能不能将之前的过节一笔勾销?”   “这个嘛,好商量,你先让我看看它。”魇搓着手掌,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件他失去了近百年的宝贝了。   凰北月微微一偏手,从他身边走过,“你的话,我可不会轻易相信。”   魇要放在她那个时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影帝!那态度一瞬间就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媚笑连连,秀波暗送。   “没问题,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小可爱,你还要我怎么做?要不,帮你捶捶肩膀?现在腰还疼不疼?我帮你揉揉吧,昨天我真是太混蛋了,应该轻一点儿才对……”   越说越无耻了……   两人一起走进王殿,魇还喋喋不休地说着。   凰北月无奈之下,打算赶紧将断刀交给魇,让他赶紧滚蛋,可是,忽然发觉,王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慢慢抬起头,一眼看过去,宽大的王殿中都是人。   修罗城的长老,文臣,武将,十二魔神,守护魔兽,王族魔兽,列位而站,整齐有序,肃穆庄严,共同仰望着高高的王座之上,冷酷沉默的修罗王。   心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而其余的声音,则是自动被屏蔽消失。   人生中,总有一些时候,会发生让你措手不及的意外,有没有那样的时候,会希望自己赶紧消失?   也许总有一个人,你始终想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然而却因为无可奈何的意外,再次重逢。   这样的时候,会不会希望自己依旧能面带微笑?   可是她现在,连半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王殿中所有的人都看着她,无数双目光,带着各自不同的情绪,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冰冷。   这些视线,她统统都可以忽略,惟独一个人的目光,如跗骨之蛆,让她无处躲藏。 ☆、修罗之王【12】   “看来,发生大事了。”   耳朵里重新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第一个入耳的,就是魇散漫的声音。   凰北月立刻回神,倒吸了一口凉气,王座旁的厉邪,发出一声冷笑。   这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的心瞬间揪紧,还没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王座上的修罗王,已经淡淡地开口了。   “抓起来。”   厉邪身影微动,眨眼间靠近他们,凰北月当机立断,狡猾地退了一步,魇自然而然地出手,飞花骤起,却被一阵风吹得花影缭乱。   透过无数红花的间隙,凰北月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岿然不动的冷漠男人,那毫无感情的冷漠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心里一疼,她飞快地转过身。   “臭丫头!快把断刃交给我!”魇和厉邪过了一招之后,便对她大喊。   凰北月握了一下那断刃,思绪飞快掠过,还是非常果断地将断刃收进纳戒中,并不理会他。   断刃还给他之后,不用想,他会变得更恐怖,加上昀离就更可怕了!   看见她的拒绝,魇一怔之后大怒,赤红的眼睛里闪过杀意,忽然放弃了和厉邪对战,转而朝她追来。   凰北月已经打飞了一个人首兽身的怪物,飞快地掠出去。   可是,魇本来就站在她身边,距离实在太近了,一伸手就能抓住她。   她像鱼一样灵活,魇一伸手抓空了,大怒之下指尖忽然有一朵硕大的花朵猛然飞出去,狠狠地打在她后背上。   口中一阵惺甜,隐隐的鲜血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从嘴唇便缓缓溢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她行动的步伐依旧没有片刻的停顿,脚下如同踩着风一样,甩开魇从王殿里出去。   “驭土:移山困城!”   手指中,一张符咒忽然飘落,上面的符文迅速消失,涌入地下,顷刻之间,王殿之前,一座山忽然拔地而起,撞破了宏伟的宫殿大门,将路死死的封锁住。   顶上砖石在坍塌,凰北月避开石块,飞快跑到天夔的房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天夔自然也感应到了,愁苦的脸上有一丝震惊,抬眼看着她:“我感觉到王族的气息!”   凰北月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她便走。   “谁来了?”天夔不悦地问。   凰北月抿着唇,好不容易将喉咙里升起来的一股惺甜狠狠咽下去,却答非所问:“天夔,你对修罗王究竟有几分忠心?”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凰北月忽然厉喝。   天夔稍微吃了一惊,还从未有人对她这样呼喝,就算修罗王对她也要有三分恭敬,可这丫头竟敢……   虽然无礼,但是现在她能感觉到四周动荡的元气,而且凰北月嘴角边的血迹,也隐隐说明的事情的严重性。   因此天夔道:“只要修罗王有王玺在手,那我是百分之一百的忠心。”   凰北月冷笑,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昀离要杀了阴后,抢走王玺了,原来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全部算计好了。 ☆、修罗之王【13】   听到她的冷笑,天夔越发疑惑,想了想,问道:“难道修罗王回来了?”   “你猜的没错。”凰北月擦着嘴角的血渍,继续问:“有些事情不对劲,冥已经死了,风连翼不可能断情绝爱,可是从刚才厉邪和魇过招来看,厉邪实力大增,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天夔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很简单,冥死了,桔梗的诅咒破了,那修罗王不必经历断情绝爱,只要摒弃心中所爱,便能和厉邪正式结契。”   快速奔跑的脚步忽然间停下来,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脑海中闪过他方才看着自己时,那冷漠无情的目光……   “你怎么了?”天夔抬起头瞥着她,赫然竟发现,这丫头的眼眶,似乎有些隐隐发红。   万兽无疆的主人,坚定若她,也会眼睛发红。   “什么叫摒弃所爱?”脚步只是停顿了片刻,她的脑子,就重新冷静下来,继续往前狂奔,从修罗城出去之后,就立刻召唤出冰灵幻鸟,往高处飞走。   迎着冷风,天夔冷冷解释:“桔梗没有下诅咒之前,修罗城并没有断情绝爱,但是和王族魔兽结契的重要条件,依旧是不能爱人。因此,从前的历代修罗王,会选择王后身上的一样的东西,用自己的血立下契约,若是再爱上她,便会被自己的契约封印,除非王后死了,否则封印不可解开。”   天夔说着,慢慢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历代的修罗王很少会动情,王后也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据我所知,每一位动情的修罗王,最后的结局都很惨,所以我觉得,若是现在的陛下选择了摒弃所爱,是很聪明的选择。”   “是啊,为什么要为没有未来的爱情白白浪费生命呢?等太久,都没有结果不是吗?”凰北月低头微笑,那一刹那,天夔甚至看见了她眼睛里有泪水滑落下来。   “你哭什么?”   “我没哭。”   “那落在我头发上的是什么?”   “风太大了。”   天夔半响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不会当真想帮昀离吧?”   “把你留下来,风连翼此刻没有王玺,想必你也不会听他的吧?”凰北月冷笑。   “陛下血统纯正,我会听他的,但若昀离带着王玺出现,就不一定了,毕竟王玺才是契约所在,四个魔兽里,只有厉邪才是直接和王族结契。”   “所以,把你留下也没用!”凰北月抬头迎着风,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被渐渐清除,看着远处,她才开始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第一时间想到把天夔带走,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只是当时潜意识里觉得,手腕上那个契约至关重要,轩辕谨留下的东西一定不会是废物!   她非常想知道符咒齐全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带走天夔!!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天夔闭着眼睛问。 ☆、修罗之王【14】   “去一个昀离找不到的地方。”心里一番打算之后,凰北月淡淡地开口。   “哦?”天夔饶有兴趣,“天下之大,哪里能逃过他的双眼。”   凰北月嘴角微微一扬,“司幽境!”   天夔略微一怔,随即沉吟了片刻,纠结的眉皱的更紧,“从来没有人去过司幽境,你知道怎么去吗?”   “不知道可以问路啊。”   “凰北月,你以为司幽境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天夔不屑地冷笑。   凰北月微微挑了一下眉,要真是菜市场的话,她还真要费一下脑筋了,毕竟长这么大,她还真从未去过菜市场。   不是她矫情娇贵,而是一个从小每天的生活中都充满了残酷的训练和冷血的仇杀,她哪有时间去悠哉悠哉逛菜市场?   有一次在摩洛哥执行任务,又饿又累回到酒店,发现冰箱里有半个三天前吃剩下的三明治,她狼吞虎咽吃下去之后,倒头就睡,梦里都觉得人生很满足。   那时候是凌晨两三点,她连等送餐服务的时间都没有,谁能理解三天三夜没合眼只吃药物维持体力的辛苦?   所以,不是每一个杀手都是代号N,连超市什么时候薯片买一送一都知道。╮(╯_╰)╭   将思绪从过去的严苛生活拉回来,凰北月微微一笑:“在这个时代,契约真是种好东西,一旦和人立下契约,只要契约没完成,就能循着契约找到他!”   闻言,天夔哪里还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吃惊地问:“你和司幽境的谁立过契约?”   “雷怒。”   “看来我当真小看你了。”天夔不再担心,这丫头让人惊喜连连。   凰北月拍拍冰灵幻鸟的肩膀,抬手指向西方,“冰,朝着那个方向一直飞。”   冰灵幻鸟点点头,翅膀一振,在高空中流畅地侧身,速度飞快地转向西方。   夕阳缓缓沉落,绚烂的光芒落在那雪白的寒冰身上,折射出无数绚烂的色彩,巨大的冰翼展开,义无返顾地扑入夕阳的怀抱中。   ***********北月皇朝************   司幽境,位于卡尔塔大陆的最西方,在很久远之前,曾经被称为‘日落之城’,因为只有在日落的时候,才能看见那隐藏在霞光中的大门。   一百多年来,司幽境从未有外人踏入过,然而牢固严密的城防,却从未有一天松懈下来。   城市中,依旧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街道上不算热闹,但各种各样的交易却都不缺少,道路两旁绿树成荫,芳草萋萋,百姓乐居,举目可见不远处良田阡陌,房屋错落,宛然的世外桃源。   司幽境的北面,最大的府邸,便是雷王的居所,那恢弘庞大的建筑,十分符合雷王的个性。   此刻,这座府邸中,却传来雷王暴跳如雷的声音。   “什么?陛下下的禁令,不许老夫出去?!老夫四肢健全养什么伤?外面魔兽出世,快要天翻地覆了!”   纵然在这样雷鸣般的声音里,依旧有淡淡的声音道:“外面天翻地覆和雷王大人有什么关系?司幽境一向不和外界牵扯。” ☆、日落夜城   “鹿涯,你是专门和本王作对的吗?”   “鹿涯不敢,一切都是为了雷王大人考虑。”一身灰袍的鹿涯慢慢站起来,帽檐没有遮挡在脸上,露出一张瘦削灰白的脸庞,一双眼睛却是隐藏得极深。   雷怒一双铁拳交握,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老夫失信于人,以后有脸出去见人?”   “这个雷王大人不用担心,那个女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她的魂魄气息,我已经占卜不到了。”鹿涯淡淡地说。   “什么?”雷怒脸色苍白,隐隐有些悲伤,“那丫头……”   “所以,大人好好养伤吧。”鹿涯说完,便告辞离开。   雷怒颓然地坐着,“丫头啊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命薄,哎……咦?”   喃喃自语的雷怒忽然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只见掌心里一个契约的符号闪过,他霍然站起来,面色从震惊,到大喜过望!   “哈哈哈——鹿涯,你小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大笑三声,雷怒快步走出去。   这契约还在,那丫头就一定活着,而且契约符号有动静,说明她就在附近!   刚刚走到院子里的鹿涯听到身后的大笑声,不禁疑惑回头,可是还没待他开口询问,那双深藏在睫毛之后的眼睛忽然光芒一闪。   “有人硬闯司幽境?”   “本王早就说过,那丫头不是一般人,哈哈,这下子有意思了!”   “是她?!”鹿涯大为震惊,一看满脸笑容的雷王,瞬间明白了什么,气急,“大人,把外人引进来,实乃糊涂之举啊!”   雷怒毫不在意地往外走,“司幽境已经快有一百年没有外人进来过了,不觉得无聊吗?”   鹿涯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为今之计,只能立即通知几位王,尽量将那丫头拦在城外,不行的话,只能下杀手了!   城外   穿过沉落的夕阳霞光,茫茫云烟之后,恢弘壮丽的城池隐隐在望。   城池完全有黑色巨石建成,一入夜就完全沉默在黑暗中,无法窥见,城墙上布满了弓箭台,那尖锐的箭矢整齐划直指外界,可想而知,若是强行闯入,立即就会被那密密麻麻的弓箭射成刺猬!   冰灵幻鸟隐匿行踪,距离城池数十丈之外,便感觉到隐隐的元气波动。   想不到外层还设置了元气屏障,只要靠近这元气,立即就会被城内的人发现吧。   果不其然,他们一靠近,城墙上的瞭望台上,便有守卫挥动旗帜打信号。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反正要进入司幽境,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了。   带着冰灵幻鸟果断现身,两只手结印,一个符咒贴在那一层元气上,瞬间,元气壁障被意思黑气一点一点快速吞噬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些匆匆在城墙上搭弓准备射箭的守卫看见这一幕,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本想着那元气壁障至少可以挡一阵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破了!   眼看着那巨大的冰鸾鸟张开冰翼飞扑进来,巨大的阴影缓缓投下来。 ☆、日落夜城【2】   “射!”   城守一声大喝,令旗挥动,那些震惊的守卫纷纷手忙脚乱开始射箭。   每一支射出来的箭上都带着强悍的元气,一支两支容易挡住,上千支就不是那么容易抵挡了。   眼看着密集的箭雨似乎要射中她,可是忽然之间,那庞大的冰灵幻鸟却凭空消失了,鸟背上的少女想脚上坠着称砣一样,急速下降。   一轮箭矢就堪堪擦着她头顶的发丝过去,虽然惊险,不过躲得漂亮!   那城守一看慌了,不断挥动令旗,大喊:“继续射!不准停!”   身子直线下坠,不过对于凰北月来说,就跟跳伞玩儿一样,没有半点儿惧意,反而嘿嘿一笑。   “看来,是时候让你们领教一下,我的秘密武器了!”   灵兽空间里,红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冰灵幻鸟眨眼睛:“主人叫我了!听到没有,我是秘密武器!”   冰灵幻鸟不屑地冷哼。   不过下一秒,红烛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因为凰北月低声喊了一声:“小虎!”   只见一道赤金色的身影猛然从他们前面掠过,一声虎啸就消失了。   “咦?刚才那是小虎吗?”红烛惊疑道,最近一段时间,小虎躲在灵兽空间里,谁也没见过他。   不过刚才那一瞥间,怎么觉得……他的毛颜色变了?   之前是换毛期,躲着不好意思见人?   万箭齐发,新一轮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从城墙上射出。   这下子不管躲在哪里,都逃不开这罗网一样的攻击!   城守笑了,摸着下巴上的小胡须,想闯司幽境,哪有那么容易!   茫茫云雾中那丫头不知道躲在哪里,但是这箭雨之下,躲在哪里都是没用的!   心中刚刚这么想着,忽然那黑沉沉的云雾中,光芒爆起,赤金色的刺眼火焰,一瞬间将黑夜照亮,周围的云雾,顷刻间就消失无踪!   天空亮如白昼,一声尖锐嘹亮的虎啸怒吼而出,空气都被震得如同涟漪一样,层层扩散开去。   迎着箭雨,赤金圣火迅速燎原,从一个点扩散到周围,猎猎燃烧,强悍恐怖!   那些箭矢一沾上这赤金色的火焰,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融化成灰烬。   神兽中,赤金圣火是最恐怖的一种,小虎虽然只是四阶神兽,但凭着这火焰,对上六阶甚至更高阶的神兽,都还有优势!   看着箭雨被吞噬融化,那城守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瞪着那火焰中,忽然冲出来的庞然大物!   神兽!   金色的双眼看了一眼城墙上,低吼着,忽然张开口,一波火焰喷出去,那城墙上的守卫,连忙扔下箭矢,丢盔弃甲逃跑!   赤金圣火瞬间把那城墙都融化出一个角,小虎大步魇一跃,就跳上城墙,四处喷火。   凰北月站在小虎背上,红色头发在烈焰中飞舞,微笑地看着小虎的‘杰作’。   爱怜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耳朵,道:“第一次出战,很漂亮。”   小虎的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略微有些低沉地开口:“这里就是……司幽境。” ☆、日落夜城【3】   “没错,我们到了。”凰北月同样抬起头,看着这座隐藏在夕阳之后的壮丽城池,心中有些感叹。   是不是卡尔塔大陆上,每一个死去的人,灵魂都会来到这里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人她很想念的人,是不是就能见到了?   “哼,哪里跑来的丫头,竟敢硬闯司幽境,毁了本王建的城墙,真是罪大恶极!”   正想,一声咆哮凭空响起,片刻之后,从融化的城墙里,一个男人慢慢钻出来,褐色长髯,圆溜溜的光头,狰狞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最可笑的是,那寸毛不生的脑袋上,还留着几个红红的唇印。   凰北月嗤笑,看他的身手,便说:“阁下想必就是司幽境的土王吧,这身行头,倒和名字相配。”   那光头被人一眼认出身份,本还有些得意,不过随意听出来她‘王’和‘吧’两个字是有意连在一起重读的,便横眉竖眼:“臭丫头,你骂谁呢?”   “谁应我骂谁。”凰北月摇头轻笑,知道此人是个直肠子老实人,也不好在口头上这么欺负人,便道:“司幽境今天我闯定了,阁下请指教吧。”   “哼!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免得你这么嚣张!”那土王低喝一声,一只脚重重地踏在地上,忽然轰隆一声,那横卧在大地上沉睡的城墙,竟然开始晃动起来。   泥土纷纷塌陷,城墙慢慢站起来,如同被吵醒的人,一声声怒吼从地底发出来。   小虎纵身挑开,凰北月从他背上看下去,不可思议地说:“想不到城墙居然是一只沉睡的兽!”   “哈哈哈,丫头,你有神兽,本王也有神兽!本王的神兽等级在你之上,吓死了吧!”那土王放声大笑起来,手一招,那城墙表面的泥土全部剥落,露出一条土色的长龙。   凰北月抱着双手,淡淡而笑了:“我可不止一只神兽啊。”   白色银光闪现,红烛从灵兽空间里出来,化身为龙,对着那土色长龙怒吼一声。   那庞大的巨兽身子一颤,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来,双眼被那银光刺得睁不开,然而一种强大的威压,却让他匍匐在地上,不敢起来。   土王的面色立刻难看得和那泥土没什么两样,看看自己的神兽,再一看凰北月,怒喝一声,两只拳头暴涨成铁锤,冲向她。   凰北月踩住小虎的肩膀,雪影战刀上缓慢染上一层黑色的元气,刀尖向前一指。   “裂土,你不是她的对手,回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土王的手臂,将他往后一扯。   “风无行,你来凑什么热闹!?”土王怒气冲冲地转向身后。   “从远处的动静就知道你连城池都守不住,没用的东西!”女子讥讽的声音响起。   同一时刻,一个白衣翩翩的男人和一美艳高贵的红衣女子先后出现。   土王被那白衣翩翩的男人拉住,正想发怒,然而一听见红衣女子的声音,便是立刻噤声,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日落夜城【4】   白衣男人看了凰北月一样,岁已中年,却不难看出此人年轻人时的风华绝代,看到凰北月火红色的长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一   句话都没有说。   倒是那高贵的女子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红发。”   “火夕,小心一点,她有万兽无疆。”那叫风无行的男人淡淡开口提醒。   “怪不得裂土都要吃亏,原来是万兽无疆的新主人。”火夕上下打量着凰北月,她站在小虎的肩膀上,周身有赤金圣火笼罩,那面容在火焰煅烧中更显得绝色大气!   她在打量凰北月的同时,凰北月自然也在打量他们。   想必现在出现的这两人,分别就是司幽境的风王和火王,没想到他们赶来得这么快。   若这三个人联手,那就有些麻烦了。   通过契约上的感知,可以知道雷怒也正往这个方向赶来,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位冰王也正赶来。   五王汇聚,肯定会惊动夜王,那吱吱,也会知道吧。   今天硬闯司幽境,只想寻一个暂时避身几天的地方,不太想和他们正面冲突,成为死敌。   因此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凰北月也没有先出手。   “在下凰北月,来司幽境找一个人。”   一听到她自报姓名,那三个人居然同时震惊地朝她看过来。   “你就是凰北月?”火夕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居然是她?”裂土也大吃一惊,忽然间那光头下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精彩了。   “王,看他们的样子有些奇怪,小心一点。”红烛低声在她耳边说。   “三个打一个,这司幽境没什么好东西!”小虎也低声愤愤说。   这话刚说完,忽然一个稚嫩的嗓音急急忙忙响起来:“你们谁都不准动手!不准伤害他们!”   周围的空气忽然有些寒冷,只见一个蓝衫男子,一手抓着一个十二三岁,穿着嫩黄襦裙的少女飞快往这边赶过来。   凰北月拍拍小虎的脑袋说:“对这个世界要抱着美好的态度,谁说没有好东西,你看那小萝莉多可爱。”   一听到这萝莉的声音,火夕等人也是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瑶殿下。”   凰北月乐了,还是个殿下呢!   红烛忙说:“主人,这小姑娘这么护着咱们,肯定是我们吱吱在这里新交的朋友!”   是吗?凰北月看向那小萝莉,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蓝衫男子飞快到了眼前,冷漠地将那小萝莉放下,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不说话。   小萝莉落了地,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就看着凰北月等人,水波动人,说不出的可爱灵动。   “主人,我好想你,哇——”话没说两句,就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在场一行人都慌了,那高贵美艳的火夕连忙上前去,好声说:“殿下,快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哭成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凰北月满头黑线,那美女究竟会不会哄小朋友?   不过,那殿下刚才怎么会叫她‘主人’? ☆、日落夜城【5】   吱吱来了司幽境,不会连原本司幽境的人都带坏了吧?   “我不跟你说话,你走开!”小萝莉绕过火夕,走到凰北月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得哇啦哇啦的。   凰北月迅速和红烛,小虎对视了一眼,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小萝莉,半响才不确定地说:“吱吱?”   她忽然有种被雷劈糊了的感觉,连忙抬头向那三位王求助,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他们家好端端一颗土豆,会变成一个萝莉?   “哈哈!丫头,本王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就挂掉的!”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看,正是飞快赶来的雷怒。   一看人熟人,凰北月立刻指着那小萝莉问:“雷怒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雷怒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震得地面都摇晃了几下,一旁的土王等人皆是一副无奈叹气的模样。   “这是瑶殿下!”雷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殿下本就应该这个样子,脱离了织梦兽的形态,是不是很漂亮?和夜王陛下真是一个模   子刻出来的啊!”   “可是……”凰北月看着吱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怎么会是女孩?”   “殿下当然是女孩!”雷怒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殿下哪里看起来像男孩吗?”   凰北月很想把之前的吱吱弄出来,让他仔细看看,哪里不像男孩?哪里都像好吧!谁会把一颗土豆和这么漂亮的萌妹纸联系起来啊!   “这,这是吱吱啊,哈哈……”红烛勉强笑着蹲下去,摸摸萝莉吱吱的脸,感叹一声,“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凰北月笑着揉了揉吱吱的头脑,不管男孩女孩,只要还是吱吱就行。   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小虎心心念念期盼来司幽境,对于让人带走了吱吱他一直心存愧疚,想必现在有很多话要对吱吱说吧。   “小虎,怎么不说话了?”凰北月偏头去问。   吱吱擦了一下眼泪,欣喜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光芒璀璨的小虎,赤金色光芒,映在她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然而,小虎却只是瞥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回到灵兽空间去了。   “这家伙怎么了?”凰北月苦笑着摇头,都这么久不见,居然半句话都不说,好歹他们两个也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啊!   红烛微一沉吟,然后说出一句奇葩的话来:“大概是发现吱吱是个女孩,大受打击了吧!”   凰北月一声轻笑,摇摇头,不再多管闲事,看向雷怒道:“雷怒阁下,我们的契约还生效吧。”   “当然!”雷怒豪迈地说,“要什么帮忙,尽管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希望借贵地暂住几天。”凰北月礼貌地说,虽说和雷怒有契约,但她从未真正将他当成仆人。   两人合作,最起码的尊重,她还是明白的。   “不行!司幽境自古以来不允许外人踏入,阁下还是另寻地方吧!”雷怒没有开口,一旁的鹿涯却是果断地拒绝了。 ☆、日落夜城【6】   此时此刻,司幽境的五位王都在,除了雷怒之外,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和鹿涯一样,明显的不同意一个外人进来。   不过凰北月不着急,她有吱吱在,这次无论如何厚着脸皮都得住下,出去外面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没有弄清楚天夔那个咒印之前,她哪里都不能去。   “主人不用管他们,跟我来吧。”吱吱对他们招招手,全然不理会其他人的阻止。   “瑶殿下,这件事需要先请示陛下。”风无行恭敬地说。   “你去请示吧,我先带他们去休息了。”吱吱根本不看任何人,这种时候,谁说什么都没用。   风无行知道劝不住,也就默然不语了。   “这样的话,本王也跟去看看吧,哈哈哈——”雷怒大笑着跟上去。   一行人从城墙上下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围的房屋都门窗紧闭,有零星灯火亮着。   “司幽境有宵禁吗?为何街上都没有人?”凰北月好奇地问,现在才刚刚日落,不至于都回家睡觉吧?   “日落之后,是魂魄活动的时间,活人不和死人争,所以夜晚是留给他们的。”雷怒笑着说。   被他这么一说,凰北月后背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说,现在是不是满大街都是灵魂在活动?   不愿多想,他们连忙加快脚步。   路上简单商量了一下,跟吱吱去王宫的话,离夜王太近不安全,所以暂时住在雷怒的府上算了。   雷怒倒是好客,他们一到,立刻让人备足了好酒好菜款待,吃过饭之后,那叫火夕的美艳女人也带着夜王的旨意来了。   “陛下明天想见见凰北月阁下。”说完夜王的旨意,火夕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想不到夜王这么快就召见,凰北月握着酒杯,沉默了片刻。   “主人放心,父王是很好的人。”吱吱连忙说,怕她误解。   凰北月笑道:“既然来了司幽境,自然应该去拜见夜王陛下,我明日就随火王大人一起进宫。”   火夕点点头,对吱吱道:“瑶儿,你是司幽境未来的王,不要随便叫别人‘主人’,就算你心里愿意,整个司幽境也不会同意,折辱   了殿下,就等于和司幽境为敌。”   吱吱听了,抱住凰北月的大腿,使劲儿地蹭。   凰北月自然知道火王的一番话,不是说给吱吱听,是说给她听的。   从前吱吱不会说话,从来不知道她对自己是怎么称呼的,现在听到,也有些无奈。   “吱吱,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撒娇只能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撒,要是有外人在,应该怎么办?”   吱吱懵懂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凰北月低头,那清冷的双眼轻轻瞥了她一眼,心里一个激灵,眨巴了两下眼睛,便非常乖巧地正襟危坐。   孺子可教也。   凰北月微笑着看向火夕,道:“让火王阁下见笑了,以前吱吱在我身边,一直没有好好教导她。”   火夕高贵的面容没有变,她给凰北月一个下马威,对方漂亮的回敬回来,很合理。 ☆、日落夜城【7】   火夕高贵的面容没有变,她给凰北月一个下马威,对方漂亮的回敬回来,很合理,她没有生气,是因为从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昔日熟悉的影子。   针锋相对,巧舌如簧,从不低头认输,倔强得让人头疼。   她淡淡一笑:“瑶儿长大自己就会懂事。”   没想到一向冷若冰霜骄傲不饶人的火王也会主动服软,出乎雷怒的意料,他仔仔细细打量那女人的神情,确定没有动怒的神色,才稍稍放心。   为了避免再起争执,雷怒早早结束了谈话,请客人去休息,然后亲自送火夕出门。   “呃……”雷怒粗糙的大掌抓着后脑勺,“那丫头虽然嘴巴利索了一点,但其实心地不错。”   火夕雍容一笑:“上一次看见你这么护着别人,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司幽境没有月光,只有府门上挂着的两个大灯笼里的光芒,微微照着雷怒刚毅的脸庞。   只见他的神色慢慢暗淡下去,涩声说:“还是你了解我,这么容易就让你看出来了。”   “她确实很像年轻时的谨儿。”   “哈哈,谨殿下的风姿,永世难忘啊!”雷怒开玩笑地说。   在他强装的笑声里,火夕轻声叹息,“我时常在想,若当年王位之争,陛下没有设计陷害谨儿,逼她出走,也许后来……”   “已经发生的事情何必再想?我们都老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雷怒忽然叹了一声。   很少听见他说这么感性的话,火夕苦笑着,摸摸自己依旧美艳的脸庞,“也是。”   淡淡笑了几句,火夕召唤出一团火,消失在里面,雷王也闷闷地一个人转身回了王府。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说话之时,府门后一个漆黑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将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待二人都离开之后,那黑影才慢慢走出来,灯光照见她一半的脸,赫然是凰北月。   “看来,明天去见夜王,会很有意思呢。”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轩辕谨和司幽境竟有这么大的渊源。   王位之争?设计陷害?   怪不得当年轩辕谨会打得司幽境从此之后远离了光明,隐退到黑暗之中。   凰北月慢慢回到房间,红烛带着吱吱睡了,她坐在床|上,将天夔从灵兽空间里放出来,帮她隐去身上的气息。   被闷了这么久,天夔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凰北月问道。   “我只知道夜王萧阑有个妹妹,名叫萧谨,从小天赋卓越,可惜有预言说她心术不正,将来会祸及司幽境,因此和王位无缘,被逐   出司幽境,从此下落不明,没想到她就是轩辕谨。”   “看来那预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啊,后来确实证实了。”凰北月笑道。   天夔不悦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想为她报仇?”   “我吃饱了撑着。”凰北月嗤笑,“我只想知道,夜王实力如何?”   “深不可测。”天夔简单地说了四个字评价。 ☆、日落夜城【8】   “深不可测。”天夔简单地说了四个字评价,在她这样的高手口中,这四个字的评价,有些高的过分了。   凰北月轻轻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摊手,“看来明天得小心咯!”   “在我没有恢复实力之前,除了运转元气的时候,我也不会出来。”   凰北月点点头,张开空间让她进去,自己也倒下来,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一双没有感情的冷漠紫眸,从远处看着她。   “我们会有未来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在睡着之前,她喃喃地说。   **********北月皇朝***********   一大早火夕便出现,带着凰北月去王宫面见夜王。   天亮之后的司幽境,完全就是人间乐土,世外桃源,一路上繁花相送,让人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好起来。   在王宫的花园中等着,吱吱一直央求她让小虎出来,她好久没见小虎,就想和他玩,然而凰北月问了小虎的意思之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吱吱一脸失望,不过夜王很快就来了,凰北月凝神以对,想着会面对一个高深莫测的王者,然而,最开始传入耳朵的,却是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她不禁一愣,抬头看见,只见花园的小道上,两个宫人推着一把轮椅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锦衣绣袍的男子,神态憔悴,病态严重,用帕子捂着嘴巴咳嗽,帕子拿下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放入衣袖中。   听着那破碎的咳嗽声,恐怕是咳血了。   凰北月不禁皱眉,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看见一个病怏怏的夜王。   “父王!”吱吱看见他,就蹦蹦跳跳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夜王看见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样子,哪里是好多了?分明有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感觉。   忍不住看了一眼火夕,对方淡淡地说:“陛下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年为了平乱,又受了重伤,不过,即便是这样的陛下,也不是好惹的。”   她说平乱,自然是轩辕谨造成的乱。   凰北月点点头,夜王的轮椅,已经被推过来了,她上前一步,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不用多礼,还没有感谢你照顾了瑶儿很多年。”夜王抬起手,虚扶了她一下,慢慢站起来,让火夕带着吱吱去别处玩,而他则带着凰北月顺着花园小径走到湖边。   看着他行走的步伐,轻飘飘的,凰北月慢慢道:“听说陛下这是旧疾,我这里有些秘方,兴许有用。”   夜王笑道:“让阁下担心了,不过即便独孤药圣来了,依旧治不好寡人的病。”   “独孤药圣虽然厉害,不过据我所知,有一位炼药师,就算是他老人家也不得不佩服。”   “哦,阁下说的是谁?”夜王慢慢转过身,笑着问。   “她叫轩辕谨,她留下的七破丹药方,帮我重塑灵体复活。”凰北月淡淡地说着,抬起头,和夜王目光直视。 ☆、日落夜城【9】   也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夜王居然怔了很久,才慢慢回神,“听说此人已死,寡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夜王陛下忘了吗?我是她的传人。”凰北月上前去,“陛下可放心让在下把把脉?”   夜王看她一眼,慢慢伸出手来,凰北月的指尖搭上他的消瘦手腕上的脉搏,微微凝神。   “阁下带来的那一位贵客,寡人也有许多年没见她了。”夜王忽然感叹了一声。   睫毛轻轻一颤,凰北月平静地道:“可惜她古怪得很,不喜欢见人,否则,倒能和陛下叙叙旧。”   手指从脉搏上移开,夜王慢慢拉过衣袖,覆盖着手腕,“阁下诊得怎么样?”   “陛下从胎里带来的病症在下不敢医治,不过体内的余毒,倒是可以一试。”   “你是说,寡人是中毒了?”一瞬间的震惊,随即夜王也了然了,笑了笑,“这毒,阁下打算怎么治?”   凰北月认真地沉吟了一下,道:“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陛下中毒这么多年,毒素早就深入骨髓,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个良方。”   “并非寡人要怀疑阁下,只是,阁下凭什么让我信服?”   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凰北月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毒是轩辕谨下的,她此刻已经不在人世,这世上只有我才有万兽无疆,   你别无选择。”   清冷的双眼轻轻瞥了他,即使底牌还没有出现,眼底的自信,也依旧让人信服。   夜王怔了一下,喃喃地问:“她死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空落落的,如同沉入了深渊……   “夜王!”凰北月迅速出手,托住夜王的手臂,稍稍用力扶着他。   这边动静一出现,附近立刻有宫人匆忙赶过来,将夜王扶在轮椅上坐着。   “她怎么死的?”夜王紧紧抓着凰北月的手,“她死之前,说了什么?”   凰北月无奈地摇摇头,她也只见过轩辕谨的尸体,要知道她死前说了什么,恐怕只能去问魇了。   夜王失望地被人推走,看着他离去,凰北月忽然想起什么,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夜王,在找到办法疗毒之前,我的安全,就有劳贵境了!”   虽然知道夜王已经走远了,不过倒不担心他听不见。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凰北月也算安心了一些,回到雷王府,立刻开始帮天夔运转元气。   第八天了,万兽无疆的元气进入她的筋脉中,比第一次容易顺畅得太多了,半个时辰之后,凰北月收回手,闭目查看了一下,果   然,符源中又多了一道红色。   而那黑色的范围,也逐渐扩大,渐渐的,似乎和她原本的元气成分庭抗礼之势。看着这样的情况,她的心情微微有些凝重。   她这是用生命在下赌注啊,万一这个符咒是个陷阱,那她凰北月这一生,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可是,万一赌赢了,将来的事情,就统统不好说了。   “夜王真的中毒了吗?”在她查看符源之时,天夔忽然开口。 ☆、日落夜城【10】   “当然。”凰北月立刻收敛心情,表情自然得看不出半点儿不对。   “你既要躲避昀离,还有心思帮夜王疗毒吗?”   “当然有,不过要靠你多配合了,天夔,你也不想帮着昀离去对付修罗王,是吗?”   “想不想不是我能决定的,除非修罗王拿到王玺,否则,将来发生什么,现在也说不好。”   “王玺……”凰北月皱着眉,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我或许能拿到。”   天夔冷冷道:“王玺至关重要,昀离肯定贴身保存,你只要靠近他就会被抓住,你敢吗?”   “谁说我不敢?”凰北月倒下去,靠着软垫,单手撑着下颚,“再过几天,是我和他的婚礼,到时候想靠多近都行。”   “你……”天夔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疯了不成?”   凰北月苦笑:“你以为我要躲一辈子?我怎么敢?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南翼国一夜之间灭亡,他清楚我弱点所在,所以根本不急着   来抓我,我自然会送上门去。”   “那你躲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天夔一声冷笑,“你别说是为了我?”   凰北月很想说一句‘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到嘴边的话还是选择咽下去,叹气道:“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帮昀离,但是用万兽无疆帮你疗伤,是希望你能够忠心于风连翼。”   她说谎有个特点:脸不红心不跳,绝对的让人看不出来!   “你对他,真是一往情深。”天夔重新闭上眼睛,“看在你是为了修罗王帮我的份上,我答应你,我伤好之后,给你一天时间拿到王玺,在这一天里,我绝不会靠向昀离。”   “当真?”凰北月眼睛一亮,之前还在犹豫,一旦天夔伤好了不能控制怎么办,没想到她会主动退让一步。   “我们魔兽,从来言而有信。”   “立契约吧!给我一天时间!”   天夔冷哼:“多疑!”   “没办法,我只求安身立命,小命只有一条,我可不敢随便开玩笑!”   天夔不再多说什么,咬破了手指,迅速和她立下了一天的契约,契约完成之后,她冷笑:“你记住只有一天,超过一天,可别怪我   不客气了!”   “没问题!”看到契约完成,凰北月也放心地去睡觉了。   深夜辗转中,忽然听到窗外一声细微的轻响,凰北月一向警觉,立刻睁开眼睛,往窗户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个黑影迅速从窗外掠过。   她本想立刻起来,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司幽境,她想不明白有什么人会半夜潜伏来要她的命,还弄出动静来,分明就是想让她发现。   因此她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地闭上眼睛躺着,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之后,窗户无声无息被推开,一个身影快速闪进来,几步到了她床前,手指成抓,按向她的肩膀。   凰北月一挑眉,嘴角扬起,淡淡地道:“阁下想干嘛?”   忽然出声,那人也吓了一跳,但是没有立刻退走,反而一掌拍过来。 ☆、日落夜城【11】   好大的胆子!   凰北月在床|上顺势一滚,躲过了那一掌,接着爬起来,一个横扫腿出去,那人向后一仰,忽然一条鞭子无声无息地从她手里甩出来。   这人没有使用任何术法,看来也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凰北月和她一样的想法,因此纵身跳下来,避过那一鞭子,身影迅捷地闪到帘子之后,那人立刻跟过来。   帘子一仰,一瞬间窗外廊下的灯光转瞬在屋子里闪了一下,刚好就照亮了那人的脸庞!   那惊鸿一瞥间,凰北月稍微吃了一惊,不过她反应迅速,也不出声。   只是敏捷的身影忽然顿了一下,身后鞭子立刻缠上来,捆住她的手臂,然后肩膀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股元气透体而入。   她微微皱眉,灵兽空间被封住了……   “火王阁下这是何意?”凰北月镇定地开口。   缠住她的鞭子慢慢松开,那人转身走到窗边,灯光完全照亮了她的侧脸,高贵典雅,宛如女神一样。   想象不到这样的女子,会半夜扮成刺客进来行刺她。   来人正是司幽境的火王,火夕。   “跟我走。”火夕低声说了一句,便飞快地从窗户里跳出去。   凰北月耸耸肩,深夜冒险,好玩得很!   二话不说也跟上去。   夜晚的司幽境,静得没有半点儿声音,天上无星无月,半点儿光亮都没有,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凰北月紧紧地跟在火夕的身后,见她带着自己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郊外一座典雅的府邸。   “这里难道是火王府?”凰北月笑着问。   火夕并不回答,进了府邸之后,立刻伸出纤纤玉手,在府门上优雅地抹了一下,才带她继续往前走。   凰北月看了一眼那道门,居然设下结界,嘴角微微一扬,还真是有意思。   “火王阁下,这样一言不发,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啊。”凰北月四处看着,这火王府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奇了怪了!   “既然有胆量假装被我打败,让我抓住,还怕我杀了你不成?”火夕淡笑了一声。   “我只是好奇,阁下既然来行刺,为何不选择速战速决的办法,反而要和我浪费时间纠缠。”现在自然明白了,火夕是想封住自己的灵兽空间。   用意恐怕是因为,要避过天夔的耳目吧。   走在前面的火夕淡淡一笑,还好这丫头够聪明。   走到后院,她才停下来,玉手轻轻拍了一下,院子四周的灯笼都自动亮起来,打理地精致漂亮的花园缓缓出现。   随着一同出现的,还有几张不算熟悉的面孔。   “还是夕儿出手,速度最快。”光头的土王裂土走出来,讨好地对着火夕一笑。   火夕对他淡淡点了点头,美目在院子里一扫,道:“冰没有来吗?”   “他一向这样,不会来的。”风无行淡淡地说。   火夕点点头,似乎也并不在意,“没有他也没关系,开始吧。”   说完,她自己退到一边去,将凰北月暴露出来,直直面对着风无行和裂土二人。 ☆、日落夜城【12】   “喂喂,这是想干嘛?至少跟我说清楚吧?”凰北月摊开手,无奈地笑着问,虽然一无所知,但也不惊慌。   “臭丫头!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走运了!”裂土咧着嘴说道,看样子,对于上次毁了他城墙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啊!   凰北月冷笑:“走不走运我自己说了才算,半夜把我带来这里,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想开打?”   “嘿!这丫头不识好歹啊!”裂土不爽了,若不是火夕亲自去请他,他还不来呢!   火夕和风无行对视了一眼,火夕正想开口,忽然沉重的脚步声快速出现,接着一个粗犷宽厚的声音便道:“丫头,他们不会害你的。”   凰北月转头一看,来人是雷怒。   看见雷怒心里自然放松了一些,毕竟这几个人当中,能稍微让她信任的,只有雷怒一个人。   “我不明白。”凰北月摇摇头,语气柔和了一些。   见雷怒出现,火夕便暂时带着风王和土王二人,退到一边去,让他们好说话。   “嗨!这事情说起来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雷怒抓抓脑袋,满脸诚恳,“只是,丫头,你若是信得过老夫,就暂时把疑心收起来吧,我们……只是想帮上忙,弥补一点儿愧疚而已。”   他说话躲躲闪闪,不敢说重点,大概是觉得说出来她也不会懂。   不过凰北月心里跟明镜一样,哪里会不明白?   “雷怒阁下,既然你们这么拥护萧谨,为何当年王位之争,却谁也不帮她呢?”   雷怒浑身一阵,这话不啻是晴天霹雳,一下子让他脸色都苍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万兽无疆的传人,很多事情,略知一二。”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哎……”雷怒颓然地叹息,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发,一声又一声接着叹息,好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面对着没办法咬开的核桃无可奈何地叹息。   “陈年旧事,不说也罢,不过,今天的事情,阁下有必要跟我说一说吧。”见他如此艰难开口,凰北月也不忍心撕开他的伤口了,因此转移了话题。   雷怒得到了解放,不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们知道,万兽无疆需要五种咒印,才能真正发挥威力,你之前灵体被破坏过一次,原本可以顺利完成咒印,可新的灵体阻碍太多,需要的时间也太多。”   “你们可以帮忙?”凰北月恍然,怪不得,刚才火夕让她直接面对风王和土王了。   风之咒印和土之咒印,前者虚无缥缈,后者坚不可摧,都是最难获得的,她重塑灵体之后想尽了办法,可是终究灵体限制,屡屡失败,让她十分受挫。   “不瞒你说,当年谨殿下修炼五种咒印,是在我们五人的帮助下完成的。”雷怒说起这个,脸上颇有些骄傲和敬佩之色,“谨殿下,   一出生就能凝聚五种属性的元气,真正的天才啊!”   听到这话,凰北月大喜过望。   “太好了!” ☆、日落夜城【13】   “丫头。”忽然雷怒面色严肃,“帮你,是因为对谨殿下存有愧疚之心,但是,我等忠心为司幽境,所以……”   “放心吧。”凰北月迅速咬破了手指,“只要司幽境不犯我,我凰北月这一生,绝不侵犯司幽境!”   契约的云纹在空气中一闪,雷怒也笑着滴血立下契约。   “这件事,得瞒着你灵兽空间里那怪物,说到底,天夔始终是属于黑暗和破坏的,丫头,我劝你一句,就算你手里有修罗城的王玺,也不要留天夔在身边,她太危险了。”   雷怒对她语重心长地说完,便对火夕等人招招手,让他们都过来。   火夕随手扔了一个玉瓶给凰北月,优雅地说:“吃下去吧。”   凰北月从玉瓶里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蓝色药丸,用炼药师的感知能力探查了一下,是一种疗伤的药。   她也不用怀疑,这药没问题,她扔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药的疗伤能力怎么样?我这里,有不少疗伤的好东西。”   “这不是疗伤药。”火夕看了她一眼,嘴角边隐隐有些笑意。   “那是什么?”凰北月好奇。   “让你耐打的。”火夕说完,便抿着红唇,退到一边去了。   雷怒也嘿嘿笑着随着一同退下。   凰北月满脸黑线,无奈道:“要打很久吗?”   “开玩笑!土属性的特性就是:防御!”裂土带着一脸报复的恶笑,“换句话来说,就是要耐打!”   风无行如一阵微风一样,淡淡地说:“开始吧!”   夜,很漫长,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远处的王宫,宫殿最高处的望台上,一个消瘦的背影扶着护栏站立,偶尔一两声咳嗽从胸腔里溢出来。   眼眸看着浓浓的黑雾中,远处火王府里一点若隐若现的灯光,苍白的唇轻轻抿着。   “妹妹啊,你死之前,一定对我下了诅咒,诅咒我……这一生都记着你。”   扶在栏杆上的手微微一颤,身后一个寒凉的身影靠近。   “他们在训练那个女孩,帮她得到风,土两种咒印。”冰王说完之后,抿着唇,目光幽深地看着火王府的方向。   “咳咳……”夜王轻轻咳了几声,慢慢地说:“叫鹿涯来。”   冰王点点头,正欲退出去,夜王又忽然出声叫住他,“不要让瑶儿知道。”   “明白。”冰王说完,身影慢慢化成雾气消失。   远处的风,将浓浓的夜雾吹过来,夜王咳了一声,才慢慢转身回到宫殿里。 ☆、日落夜城【14】   火王府里的光芒,逐渐被夜雾隐藏了。   *******北月皇朝*******   一双小小的手拍打在脸上,睡梦中的人困倦地叹息了一声。   “一分钟,一分钟就好……”浑身酸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就像第一次被师父强行高强度训练了一整天之后,骨架都快散了。   而这一次和高强度训练完全不一样,她一整个晚上都在挨打,若不是有火夕的药保护,恐怕当真是要皮开肉绽了。   太残忍了……   “你昨晚究竟做什么了?”冷冷的生意在耳边响起来,同时,那小小的手,也毫不留情地把她拎起来摇晃。   凰北月头昏脑胀,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道:“昨晚有刺客来了,我追刺客去了。”   “那为何我一直感知不到你的气息?而且,也办法从灵兽空间里出来?”   “我也正想问你呢。”凰北月揉着眼睛,“昨天我追着刺客出去,想叫你出来帮忙,你居然一直不应我。”   天夔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凰北月将衣袖拉开,露出青紫交错的手臂给她看,“我被打成你还怀疑?”   天夔一看那些伤口,不像假装出来的,但是对她说的话,却也半信半疑。   “昨天刺客来的时候,我知道,可是之后,你和刺客的气息就都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我不会害你就是了,你可以放心。”凰北月走下床,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去。   天夔冷冷地瞥着她,“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你会知道得罪一个魔兽的下场!”   茶杯轻轻碰着嘴唇,凰北月微微一笑:“知道了。”   “开始吧。”天夔闭上眼睛坐下来。   “喂喂,看到我满身伤,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凰北月苦笑。   “少废话!”   她耸耸肩,只好走过去帮她运转元气。   第九天了,元气运转顺畅,很快就完成了,天夔继续回到灵兽空间。   凰北月想了想,让红烛带着冰灵幻鸟和小虎出去,反正他们几个在灵兽空间里,气氛也很剑拔弩张。   天夔霸道,不可能让她出去,所以只好委屈她的兽们了。   一到晚上,她照样封住灵兽空间,然后一个人乘着夜色去火王府。   司幽境王宫   深夜,鹿涯匆匆进宫,在殿外侯了一会儿,便立刻被夜王召见。   夜王的寝殿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侍女端着药碗出去。   鹿涯在软榻边跪下,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玉牒来,呈给夜王看。   夜王苍白的手轻轻捻住那玉牒,拿到近前看了一眼,面色剧变:“怎么可能?”   几声剧烈的咳嗽溢出来,苍白无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夜王难以置信地喃喃:“没道理啊……”   鹿涯道:“臣奉命查看凰北月的命盘,为她预言,可惜……她的命盘一片空白,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她究竟是什么人?”夜王拿着玉牒的手,有些颤抖,玉牒一时在手中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日落夜城【15】   “陛下不要激动,臣再去查。”鹿涯慌忙说。   “来不及了。”夜王站起来,一挥衣袖,“鹿涯,寡人命你调集‘夜影’,全力捕杀凰北月!”   “陛下!”鹿涯大惊失色,“她可以帮助陛下疗毒,不如等陛下大好之后……”   话没有说完,便被夜王果断地抬手阻止了,“她有万兽无疆,也和谨一样看不到未来,寡人不能让司幽境处于危险之下,也不会容许第二个萧谨出现!”   “是。”鹿涯低下头,慢慢退到门口。   “父王!”清脆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梳着丫髻的小丫头跑进来,扑进夜王怀里,轻声哽咽。   “怎么了?”一瞬之间,方才杀伐决断的夜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慈祥的父亲。   抱着吱吱坐下来,抬头对鹿涯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办事,然后便轻柔地抚摸着吱吱的头发。   吱吱吸着鼻子抬起头来,大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父王,我还是喜欢做织梦兽。”   “瑶儿,你不是织梦兽。”   “可是我喜欢,我喜欢做织梦兽,喜欢做吱吱,他们说,如果我是萧瑶,就再也不是吱吱了。”吱吱说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   夜王微微皱眉:“谁这么跟你说的?”   吱吱紧紧闭着嘴巴,看样子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夜王叹气,不用说,他也能猜到是谁,凰北月和她带来的那些兽,对瑶儿的影响不小啊!   “瑶儿。”他温柔地开口,苍白的手,带着温暖的力量,轻轻抚着吱吱的小脸,“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想做父王的女儿吗?”   吱吱一怔,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做吱吱,也还是他的女儿,顶多名字不叫萧瑶,不就行了吗?   来司幽境,虽然刚开始她不喜欢,但后来夜王对她很好,血浓于水的感情让她很快就喜欢上这个身体不好,可是却很温柔慈爱的父亲。   看着她那张委屈和不知所措的脸,夜王柔和地说:“瑶儿,父王不能逼你做任何事情,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你做我的女儿。”   轻轻拍了拍吱吱的头,夜王笑道:“去睡吧。”   吱吱慢慢站起来,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父王,你好好休息。”   “嗯。”   吱吱往外走了几步,咬着嘴唇想了想,又回头说:“父王,我很喜欢做你的女儿,想好好照顾你,不舍得让你生病难受。因为你是   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没有那么好。”夜王欣慰地笑了起来。   “有的!”吱吱坚定的点头,“父王在这个时候收留月儿姐姐,保护他们,就是最好的人!”   因为被火王说过很多次,凰北月也授意,所以吱吱改口叫她‘姐姐’,她是凰北月,不是北月郡主,因此不担心辈分上有什么不对。   夜王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黯然,不过,没让吱吱看出来。   “月儿姐姐一定会医治好父王的!”吱吱信心百倍地说完,转身跑出去了。   -   今天有事,晚点儿再来更新~ ☆、日落夜城【16】   夜王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稍微犹豫了片刻,夜王立刻站起来,大声道:“鹿涯!”   空荡荡的宫殿里声音来来回回晃荡。   一个侍女立刻跑进来,恭敬地说:“陛下有什么吩咐?”   “让鹿涯回来!”   侍女面露难色,“鹿涯大人恐怕已经走远了……”   夜王大步踏出去,侍女想阻拦,却被他狠狠推到一边去,他走到宫殿外就开始狠狠地咳嗽。   夜雾太浓,今夜冷风狂肆,天上依旧无星也无月,黯淡得如同真正的地狱一样。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安分的音素,似乎在蠢蠢欲动……   夜王忽然深深地吸进一口带着夜雾的寒凉空气。   火王府   穿过结界,刀剑铿锵之声激烈不绝。   一阵大笑响起来:“哈哈哈——这丫头真耐打,这么久居然还能坚持!”   “别小看她,小心一点!”温淡的声音也响起来,但是很快就被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打断了。   “跟我打的时候,可不要分心啊!”凰北月的身影瞬间就到了近前,如同一阵闪电一样迅速,一把铁剑竖起,挡住了裂土和风无行的剑。   手臂微微一沉,不过一咬牙依然坚持过去了。   裂土飞快飞起一脚,厚重的土元气凝聚在腿上,力量浑厚,还没有靠近,已经产生阵阵压力。   一只脚重重固定在地上,凰北月单手握剑,另一只手肘猛然下沉,竟然没有任何防护的,狠狠压在裂土的腿上!   裂土大惊:“这丫头疯了!”   凰北月低头一笑,在手肘即将和他的腿撞上的一瞬间,一层土元气忽然从指尖散发出来,在身体下方形成一道厚实的墙壁。   裂土一脚踢上去,顿时整张脸连带光头都青了,低吼了一声,身体被重重地撞开!   在地上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抬起头,不可思议看着凰北月,半响才不得不竖起拇指,道:“好样的!”   那一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了,凰北月淡淡一笑,目光转向风无行,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风王阁下,现在我们一对一了!”凰北月收起土元气,改为极力催动身体里的风元气转动。   这个风无行之前一直不怎么主动攻击,总是在裂土即将被她打败的时候才从旁看准她的要害来一下,手段又狠又快,让她恨得牙痒痒。   现在终于可以正面和他打一场了,心里好战的细胞,全都兴奋起来!   风无行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这丫头的实力和毅力都出乎他的意料,让人惊喜又震惊,和她战斗,似乎回到了当年和萧谨战斗的时候。   在司幽境多年,说实话,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拼尽一切的对手了。   很有意思。   风无行的剑上,一圈无形的风元气慢慢覆盖上来,他嗓音低沉:“看清楚了。”   说到‘楚’字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凰北月一怔,随即周围风元气涌现,无数夜雾被吹进来,将她一瞬间卷入了夜雾的包围! ☆、日落夜城【17】   一瘸一拐地走到廊下的火王等人身边,裂土龇着牙说:“那丫头够狠,不过打得很爽!”   火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将一个药瓶扔给她,那高雅的容貌,似乎怎么都不会动容。   不过这举动还是让裂土心花怒放,看向她的目光越发带着明显的爱慕热情。   火王这样的高傲的美女,早就习惯男人的爱慕眼光,因此丝毫都没有不自然,只是看向一旁的雷怒,道:“无行这次是动真格了吧。”   “一开始就使出了黑煞迷阵这样的大阵,看来,是真的打算和月丫头酣战一场了。”看着那战斗的场面,雷怒都忍不住有些羡慕。   若不是凰北月现在不缺雷之咒印,他早就下去好好打一场了!   “在黑煞迷阵里可就任凭无行操控了,凰北月的一举一动他了若指掌,可是他的动作,凰北月却一无所知,凶险得很!”看着那浓如墨彩一般的黑雾,火王说道。   “别小看那丫头,她可是经常出人意料啊!”雷怒颇有信心,和凰北月简单交手过一次,深知她的性格,绝非一般人能比的!   火王点点头,她也很期待看那丫头最后的成长。   看她和裂土的对战,相信土之咒印应该差不多了,只差风之咒印了……   深思中,忽然那浓墨般的黑雾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忽然从里面退了出来!   踉跄了一步,震惊地抬起头,满脸震撼地看着那黑雾。   “无行?”火王吃了一惊,优雅的脸庞上,也是写满了震惊。   雷怒大步走下去,声如雷鸣一般,“风无行,你不会这么没用吧?才这么一会儿就被打出来了?”   风无行回过头,表情里也有些不解,“我们还没有开始打。”   “没打?你连黑煞迷阵都使出来了,怎么……”雷怒说了一半停住了,黑煞迷阵出现,风无行一定是在阵中,他一出来就代表阵法撤销了。   可是……   看向那依旧如浓墨一般弥漫了整个院子的黑雾,雷怒忽然一声大喝,天上惊雷阵阵。   “是谁?竟敢闯入司幽境来!”   他正待冲进去,却被风无行伸手一栏,后者肃声说:“司幽境除了我之外,会使用黑煞迷阵的,只有夜王陛下的亲卫队——夜影!”   雷怒浑身一震。   “陛下就算知道了我们暗中帮助凰北月,也不至于会让夜影来阻止!”火夕走到黑雾之旁,凝视了一瞬,便对风无行道:“既然已经帮她了,那也不在乎多帮一次吧!”   风无行点点头,雷怒和裂土也同意,四个人站成一条线,各自施展本体元气,打算将这黑煞迷阵破开。   然而,四人才刚刚有动作,忽然一个身影从黑煞迷阵里出来,慢慢从灰色帽檐下面,抬起苍白的脸。   “四位大人,这是夜王陛下吩咐的事情,劝各位不要阻拦。”   “臭小子鹿涯!”雷怒一看见他,立刻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揪住鹿涯的衣领,将瘦弱的他整个儿的从地面上提起来,“你说!为何每次都跟我作对!?” ☆、日落夜城【18】   “我听命于夜王陛下!”鹿涯无奈地说,“雷王,有些事情你们不懂,这凰北月一直是司幽境的不确定因素,为何不干净利落将她除去,免掉后顾之忧?”   “本王不知道你这小子怎么蛊惑了陛下,不过,今天本王不会让你得逞!”   雷怒发狠抓住鹿涯,转身对身后三人吼道:“救人啊!”   风无行,火夕,裂土三人却没有立刻行动,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面露迟疑之色。   鹿涯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微微扬唇,“雷王,我们都是司幽境的人,第一个考虑的,自然是司幽境。”   “混账!”雷怒咬着牙暗骂了一声,“你们一个个——”   失望,悲戚,种种情绪涌上来,雷怒不怒反笑,“好一个不确定因素啊!当年谨殿下背上的,也是这样的罪名!你们,你们为了这样的理由背叛她,可笑!”   “雷怒!”火夕忍不住激动,端庄典雅的面孔中,慢慢出现一抹心痛之色,“我们何尝愿意这样?可是鹿涯的预言,之后都一一实现   了,我们怎么可能再犯错?”   “哈哈哈哈——”雷怒仰头狂笑,“预言实现?他|妈|的那难道不是你们逼迫她去实现这个预言的吗?”   三位王同时一震,而雷怒笑过之后,便一言不发地闯进黑煞迷阵里了!   火夕三人对望一眼,还没有动作,那黑煞迷阵中便是一声巨响。   鹿涯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去看,之间几道黑影迅速向四周闪开,而迷阵的中心,翻腾的烈焰烧开一个豁口,雷怒扶着凰北月从里面出来,片刻都不停留,立刻朝远处飞掠而去。   “追!不能让她跑了!”鹿涯一声大喝,对夜影们下令。   转瞬间,数十条黑影嗖嗖嗖射上高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   “怎么回事?”凰北月咬着牙低喝一声,怒不可遏。   “夜王下令杀你,我立刻送你出司幽境!”雷怒低声说。   凰北月一愣,“夜王?”   雷怒点点头,凰北月冷笑:“这世上只有我能帮他疗毒,我并未说假话,他是吱吱的父亲,我确确实实想帮他!”   “这个说来话长了……”雷怒有些愧疚,“丫头,身为司幽境的王,有些时候,他不得不下决断,连我们都不能怪他。”   “混账决定!”凰北月怒喝,胸腔里一阵剧痛,这次真是吃大亏了!   那黑煞迷阵她以为是风无行测试她,因此只用并不纯熟的风元气去抵挡,活生生挨了那些夜影的好多阴招!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好好的对决,会变成真正的绝杀!   好在她天生对杀气有敏锐的感知能力,因此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开始全力反击,不过,她依然处在吃亏的处境里!   那些夜影配合密切,神出鬼没,而她没有带着红烛等人在身边,困在黑煞迷阵中,若不是最后一刻天夔出手,她也不敢想象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后追来的夜影鬼魅一样,在黑夜中,如同鱼入了水,悄无声息从黑暗中的夜雾里出现! ☆、日落夜城【19】   铿——   夜雾中陡然一把剑砍下来,雷怒抬起铁臂去挡,瞬间一阵火花在夜色中激发!   “这些家伙……”凰北月咬着牙狠狠地说,一只手结印,黑色的元气在符印中飞旋,她凭空将符印扣在黑雾中,黑色的电光便顺着黑雾,向四面八方延伸过去!   片刻之后,黑雾中传来阵阵惨叫低呼之声。   凰北月冷笑,“在黑煞迷阵中一时不慎被你们得逞,你们以为我当真那么好欺负吗?”   “他们个人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他们有一套合作战斗的方法,很恐怖,还是不要和他们纠缠为好。”雷怒担忧地说。   夜王已经派出夜影了,看来,是真的发生了让他担心的事情。   “不在这里打发他们,他们会像尾巴一样穷追不舍!”在黑煞迷阵中短暂的过招之后,她对这些夜影的实力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她不想一直被追杀,所以只能选择在这里和他们一决胜负了!   听着夜雾里的惨叫声,凰北月手上凝聚着丝丝黑气,不断地缠绕着,手指飞快结印。   “布天罗地网阵!”黑雾中一声阴冷的声音急速响起,显然是夜影中的指挥所在。   凰北月目光一闪,忽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刚才指挥声音响起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   剩余的夜影听见这声惨叫,片刻都没有耽搁,有序地分成两列人马,一列直冲天际,一列诡异地从地下钻进去!   凰北月结好的印,狠狠拍在地上,黑色的光芒一闪,地下便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哼响起。   然而,头顶上庞大的元气忽然压迫下来,她抬头一看,一张以元气织成的网当头笼罩下来!   “驭火:爆!”迅速扔了一张元符出去,凰北月立刻如飞燕一样飘出去,身后瞬间升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然后火焰腾空而起。   看着这一幕,雷怒不禁对她竖起手指,夜影是保护夜王的亲卫队,也是司幽境的执法队,他们合作的实力,不可小觑。   可这丫头第一次和他们对战,就能在短短时间给夜影造成重大的伤亡!   凰北月轻笑,四种咒印,她现在对万兽无疆和符咒的运用可不像以前那样生疏,产生的力量也绝非以前可比。   “裂土不在这里,我帮你破开城门的防守,你出去。”雷怒说道。   “红烛他们还没有跟上来!”凰北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浓浓的夜雾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夜晚的司幽境,元气波动很微弱,想感知红烛他们的元气,也不容易,大概是离得太远了。   雷怒道:“夜王要对付的是你,暂时不会动他们,况且有瑶殿下在,你放心出去,我去接应他们。”   凰北月站在城墙之上,感激地看着他:“雷怒阁下,大恩不言谢,你这个朋友,我凰北月记住了!”   雷怒爽朗地笑起来:“本王也认定你这个朋友了!”   两人在夜空中重重一击掌,凰北月点点头,足尖在城墙上一点,借着风元气飞掠出去。 ☆、日落夜城【20】   看着她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中,雷怒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有雷怒的帮忙,凰北月没有任何阻碍地离开了司幽境,在一座古老的森林里降落,四周都是野兽的嘶鸣,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指尖点亮了一簇火焰,照了照周围,黑暗中一些兽类的眼睛被火光照亮。   不过,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元气太强大,那些野兽根本就不敢靠近她书/楿冂第尐腐購買。   拿出小刀在树上刻了一个记号,封印了一点本体元气在记号上,告诉红烛他们,她要往南边去南翼国,若是他们安全出来,就立刻跟上她。   昀离一定会在南翼国等她,那家伙了解她,只有确定了南翼国没事,她才会嫁给他。   现在只身带着天夔,不能停留,要是夜王派的人再追出来,又免不了麻烦。   红烛他们看见她留下的记号,会很快跟上来的。   想着,凰北月就毫不犹豫转向南方,走了一刻钟,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儿不对劲,脚步不禁慢慢减缓。   不对劲的地方在于——那些在远处观望着她的那些野兽的眼睛,全部消失了。   没有那一双双闪闪发亮的诡异双眼盯着,倒让她忽然生出一种非常不自在的感觉!   但是周围的元气波动很正常,没有半点儿不对劲,这也是让她疑惑的地方,不过没有疑惑太久,如果周围有一个风元气的超级高手潜伏,那绝对能够做到不让半点儿元气泄露出来。   想到或许是风属性的强者,凰北月就一阵头疼。   最后的风之咒印她还没有得到,现在不会这么倒霉,正好就闯进某个风属性高手的地盘吧?   脚步停顿下来,清冷的眸光四处扫了一眼,凰北月淡淡地说:“阁下请现身吧。”   一阵安静之后,便有风吹动的声音,微风轻轻拂动她的头发,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轻轻撩拨着她的神经。   凰北月抬起头,心里一动,忽然手指上的火焰暴涨,猛然向前射去!   火焰照亮的地方,一个清远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白衣翩然,倾国倾城,一双冷漠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我等你很久了。”   心脏猛地一跳,那一瞬间她差点儿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干什么?”   “你说呢?”淡紫色的眸子冷然地看她一眼。   凰北月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正想动作,一只手却重重按住她的肩膀!   看见雪白的发丝被风吹到眼前,凰北月就知道按住自己的人是厉邪,那属于魔兽的邪冷气息让人身体发寒。   “放开!”凰北月冷冷地拂开他的手,“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看向她的紫眸中,微微闪过一抹失望和痛楚,随即便被冷冷的嘲弄取代,“凰北月,这次落在我手里,就没有以后了。”   他说完之后,厉邪再次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更大,所以成功地激起她心里的怒意。   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心里生气的悲戚感觉。 ☆、囚困殇情【1】   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心里生气的悲戚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除了断情绝爱,还会有这么决绝的相处方式!   “风连翼!我再说一次我现在没空!你非要惹我是吗?”   风连翼嘴角扬起,凉薄的笑意缓缓隐现,“你把我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你的召唤兽还是你的奴仆?凰北月,你高兴的时候,可以顺便撩拨一下我,你不高兴,就可以把我随便扔在哪里。我对你的爱,却变成你可以肆意伤害我的武器,是吗?”   “我没有这样想过!”凰北月轻轻抿唇,心里,确实有深深的愧疚,所以解释也无从说起。   可她,从来没有把他的爱,当成可以伤害他的武器,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你没有这样想的话,现在就跟我走。”风连翼对她伸出手。   凰北月一动不动,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摇头,“现在不行。”   闪动的火光中,他脸上的笑容,冷漠中带着讥讽,“看吧,你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凰北月狠狠一震,在厉邪要出手之前飞快闪开,大声说:“我冷血无情又如何?你都舍弃心中所爱,我为什么不能冷血无情?!”   嘴角有些苍白,风连翼果断地对厉邪挥手,“抓住她!”   “我说过不走就是不走!谁也不能逼我!”凰北月怒喝道,战刀出手,一转身就对着厉邪砍去。   厉邪冷冷一笑:“实力增长了?不过,今天你该好好看看,王族魔兽的实力是如何的!”   一条漆黑的铁链蓦然从他宽大的衣袖里飞出来,凰北月一看那铁链就知道不能触碰,因此极力闪躲,然而那铁链竟非常诡异,一靠近她就会自动黏上来!   厉邪阴冷地看着她,蓦地饶了她一圈,将铁链紧紧敷在她身上!   嗤啦——   铁链一沾上她的身体,一阵白烟就冒起来,她的面色,瞬间苍白!   怎么回事?   这铁链没有杀伤力,可是却能把她的元气都封印起来!   面色剧变,凰北月调集了万兽无疆的元气出来抵挡,将那条铁链从自己身上剥离,厉邪冷冷看着她的举动,另一只衣袖里,同样的铁链再次出现。   看她靠近自己,凰北月冷哼一声,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厉邪肚子上,对方闷哼一声后退,凰北月终于挣开铁链,开始往另一个方向逃离。   “凰北月,别逃了。”灵兽空间里的天夔忽然冷冷地开口。   凰北月怒喝:“你还想不想我帮你,想的话就出来帮我!”   天夔却犹豫着说:“此刻的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劝你也不要勉强,那铁链叫‘困神链’,想不到我不在的这些年,厉邪居然得到这   个东西。”   “那玩意儿能封印元气!”   “不止这么简单,若厉邪有三根‘困神链’,那他就能打散你的符源,让你完全失去凝聚元气的能力。”天夔凝重地说,“若非有这‘困神链’,你我倒可以试着联手打一次,不过现在不行,你失了符源,我就不可能恢复实力。” ☆、囚困殇情【2】   “笑话,我不信那东西那么玄乎!这样的话,只要厉邪有困神链,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打不过他!?”这他|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不尽然。”天夔冷冷道,“只要你五种咒印齐全,或者我恢复实力,这困神链倒不在话下。”   凰北月深深喘息了一口气,然后无力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天夔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凰北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风连翼,他面色平淡,果真对她漠视冷血到了极点!   她天生是要强倔强的人,宁肯站着死,也绝对不会跪着生!   狠狠一咬牙,她从厉邪那里移回目光,孤注一掷地扑向风连翼,后者的眼眸里,有昼夜一般的深沉颜色,只不过被紫色渲染得,更加迷离。   瞳孔中映着她飞快靠近的身影,她手中的印决变换了一次,然而当看见他的面孔时,竟然选择放弃了结印,而是抽出火神鞭!   距离太近,用符印太容易伤到他,她不忍心……   可笑啊,她凰北月竟然也有这种犹豫不决的时候。   鞭子靠近她,可是忽然之间,他抬起手来,黑色的铁链从衣袖里钻出来。   困神链!   瞳孔一阵紧缩,凰北月立刻在半路急急停住,身后的厉邪立刻赶上来,二话不说,困神链再次缠上她。   一阵剧痛,白烟冒过,她手中的火神鞭消失不见。   紧接着,风连翼第二根困神链也缠上来。   她疼得弯下腰,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你还希望尝尝第三根困神链的滋味吗?”   “风连翼,算我求你。”她低着头,用低得只有他一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我知道,为了南翼国,为了你欠下樱夜的,是吗?”   “你知道为什么还……”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冷地反问,“我恨极了你为了别人,一次次地把我扔开。”   “凰北月,那天你对我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我这辈子都没有那样恨过一个人,若可以,我当时真想,抓着你一起下地狱!”   眼眶慢慢湿润,困神链不断封印身体里的元气,虚软的感觉涌上来,她膝盖发软,慢慢站不稳,半跪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风连翼忽然伸手将她拉起来,“你跪断了腿我也不会放你走!”   “你……”她用尽力气挣扎,愤怒大喊,“既然选择了舍弃所爱,那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因为我不甘心!”他咬着牙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甘心你没有一天是为我而活的!”   凰北月抬起头,狠狠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而那发狠的目光,依旧让人胆颤。   “风连翼!什么叫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救你的时候,连命都可以不要,你都瞎了是吗?!”   风连翼低声笑起来,那如春风一样的声音,忽然间有种和他绝色容颜相配的潋滟。 ☆、囚困殇情【3】   “既然要救我,为什么不救得彻底一点?救到一半又走掉,逼得我舍弃所爱,这就是你救我的方式吗?”   “我……”   “凰北月,闭嘴!”他冷冷地说,“再多说一个字,我会杀了你。”   她苍凉地笑了一声,果真不再开口说话,倒不是她不敢,而是困神链将元气封印完毕之后,她的精神力,也暂时被透支一空,昏   昏沉沉地倒在他怀里。   等她失去了知觉,风连翼才收紧手臂紧紧抱着她。   “陛下。”厉邪走上来,看了凰北月一眼,才恭敬地问:“天夔在她的灵兽空间里,是不是该惩处她?”   “暂时不必。”拦腰将她抱起来,风连翼转过身,“回北曜国。”   说完之后,两人的身影都瞬间消失不见,而之前燃烧在树林里的火焰,也在他们消失之后,尽数熄灭。   司幽境的大门悄悄打开,几个身影飞快地闪出来。   “雷王大人,多谢了!”红烛脆生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才走了不久,应该在前面的树林里等着你们,快去吧。”雷怒淳厚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说。   红烛点点头,和小虎以及冰灵幻鸟飞快地赶到树林里。   “是主人的元气!”红烛感知能力敏锐,身影一晃,飘落到一棵树前,拿出发光石,照亮了树上一个印记,印记中,隐隐的元气在波动。   她摸了一下那个印记,道:“主人说,她先一步回南翼国,让我们跟上她。”   冰灵幻鸟看了一眼四周,有些不放心:“为何没有半点儿她的元气在附近?”   “主人带着天夔,必定格外小心,怕被夜影一路跟踪,肯定将身上的元气隐藏了才行动的。”红烛说,凰北月的元气正是在这里断掉的。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凰北月留下记号之后,就隐藏了身上的元气,然后进入树林里。   考虑到凰北月的性格确实一向都这么谨慎,冰灵幻鸟也就不再怀疑,道:“走吧。”   红烛点点头,回过头去看小虎,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还会再回司幽境的!”   “是吗?”小虎低声说。   “当然了!”红烛俏皮地眨眨眼睛,“司幽境的人得罪了主人,以她的性格,哪有不报仇的?”   听她这么说,小虎才点点头说:“那夜王太可恨,不能放过他!”   “下次我们回来,把吱吱也带走!”   三人说说笑笑,乘上冰灵幻鸟,一路往南翼国的方向飞去了。   司幽境   冰,火,风,土,雷,五位王齐聚议事大殿,等待着夜王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王座上的夜王看着这五位截然不同的人,他的左膀右臂们,这些人的面色各不相同,然而,每个人脸上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疑问。   为何要下令捕杀凰北月?   鹿涯站在夜王身旁,身为司幽境的大祭司,正式场合里,他都如同现在一样,穿着宽大的灰色祭祀袍,手捧着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的神器——命运之盘。 ☆、囚困殇情【4】   帽檐挡在脸上,那消瘦灰白的脸庞几乎隐在阴影中,根本看不真切,他身形瘦弱,乍一看去,如同一具披着斗篷的骷髅人一样。   目光一一从五位王的脸上扫过,最后看向夜王,只见夜王对他轻轻点头,鹿涯才走出来,将命运之盘放在桌上。   火王距离他最近,因此一眼就看到命运之盘的上面,是空白的。   秀丽的眉轻轻皱了一下,那动人的声音轻轻道:“陛下让召集我等,就是为了看这空白的命盘吗?”   “正是。”没想到,鹿涯还真的点头。   闻言,除了冰王之外,其余三人也站起来,围在这空白的命盘之前,犹疑不决地看着。   “鹿涯小子,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吧?”雷怒一脸沉怒。   “雷王大人严重了,我怎么敢?”鹿涯伸手在命盘上轻轻拂了一下,“各位大人难道忘了一百多年前,上一任祭司大人为谨殿下预言   ,命盘中显示的一切,在谨殿下十八岁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那命盘是一个圆形的黑色石盘,中间如同水波一样情车透明,而边缘上,则是各种精密的符号和天干地支。   此刻圆盘的中间,便是一片微微晃动的水光,什么都没有。   火王道:“那为何凰北月连过去都没有?”   “她的过去,在北月郡主那里,从北月郡主出生,到她年老死去,命盘之中统统都有记载,只是凰北月没有,她的过去和未来,都不可窥见。”鹿涯说着,也是轻声叹息。   “是空白的,就代表灾祸?”雷怒问道。   鹿涯道:“当年大祭司说,未来不可窥见之人,必是引致天下灾祸的根源,师父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谨殿下所创万兽无疆,后来使卡尔塔大陆几乎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魔兽出世,血流成河,而今,似乎历史又要重演。”   “这样说来,凰北月和谨殿下,是同一类人?”   鹿涯摇摇头,道:“不一定,命盘上看不到过去未来的人,不一定会造成天下灾祸,也可能使天下兴盛,或兴或亡,还不好说。”   雷怒一时沉默,或兴或亡,连鹿涯也说不好,夜王更不敢肯定。   一直沉默着,看着众人讨论的夜王,此刻才缓缓开口:“司幽境乱过一次,寡人不能再下赌注。”   “陛下的考虑,臣觉得很恰当。”风无行也淡淡地开口。   土王和火王没有开口,不过沉默也表示了他们并不反对,冰王一向不标明立场,跟随夜王,只要夜王的决定,绝不会反对。   看着众人都如此的态度,雷王也不好说什么。   为司幽境考虑的话,他或许……也不会反对吧!   毕竟,谁敢拿司幽境去赌那只有一半的可能性呢?   议事大殿里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大门被推开,眼睛红红的吱吱跑进来,哽咽着问:“父王,月儿姐姐为什么离开了?”   火王立刻站起来,拉住吱吱,柔声道:“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先行离开,以后还会回来的。” ☆、囚困殇情【5】   吱吱吸着鼻子,看向夜王,夜王对她招招手,她听话地走过去。   “瑶儿,如果她再次回司幽境,你便要和她是敌对的立场,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吱吱立刻问。   “不要问为什么,我想知道你的答案。”夜王握住吱吱的肩膀,紧紧地看着她双眼。   清澈的大眼睛盈盈闪动,十分动人。   火王等人都屏息看过来,等待着吱吱给出的答案,不用说,他们也很希望得到未来司幽境继承人的答案。   “殿下,您是王之子,不要犹豫。”从未开口说过话的冰王忽然冷冷地说,他一开口,周围的温度自然而然随着下降了无数,似乎被寒冰冻住了。   吱吱可怜地颤了一下,从来没见过夜王这么严肃的表情,所以一时之间,她犹豫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然而,冰王的话却像一剂强心剂,忽然在她心里注入了一股坚定的力量。   “我不会和她为敌!永生永世都不会!”稚嫩的嗓音,却吐出这么坚决的句子来。   整个议事大殿中的人,都怔了一下,没有表态。   而夜王,脸上却渐渐出现失望的神色,紧握着吱吱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低声咳了几声,颓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父王,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吱吱并不笨,看见周围这几位王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夜王掩着嘴咳了几声,面色很不好看,垂下手的时候,袖口上隐隐有血迹。   火王连忙走过来,柔声说:“陛下要休息了,殿下,我们先出去吧。”   看见夜王真的身体不舒服,吱吱也只能懂事地跟着火王等人退出来了。   凰北月忽然离开的事情,众人都对她缄默,不管她怎么问,都不给答案,吱吱只好失望地离开。   “此事暂时瞒着瑶殿下,是最好的。”鹿涯淡淡地说,“命盘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以后该怎么做,不用夜王陛下再多费心了吧?”   鹿涯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雷王。   雷王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鹿涯有些无奈地叹气,和火王等人告辞后,也离去。   冰王早已经不知所踪,火王看了一眼剩下的风王和土王,美眸里隐隐有愁绪,“你们说,该信命盘,还是信自己?”   “夕妹,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听夜王做主吧。”裂土说,即便知道这样有些龟缩会让火王反感,但他依然说出口了。   “无行也这样想吗?”火王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看向风无行。   风无行点点头:“我等忠心于司幽境,为夜王马首是瞻。”   “夕妹,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像雷怒一样私自决定啊!”看见火王脸上有些忧郁的神色,裂土忍不住说。   火王优雅一笑:“放心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她第一个往前走,身后的风无行淡淡开口:“我们能帮她的已经帮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火王没有回头,只是点点头,然后身影化成一团火焰消失。 ☆、囚困殇情【6】   剩下的风王和土王,也各自离开。   **********北月皇朝************   微风吹着窗户上的风铃,发出叮铃咚隆的悦耳声音,在这山明水秀,清静悠然的地方,这风铃的声音格外悠远而轻扬。   身处这个地方,有种错觉,似乎和之前打打杀杀的世界远离了,再也不必牵扯。   木质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素雅白裙的凰北月走出来,裙摆微扬,远处的湖风轻轻吹拂着面颊。   这是一座建在湖中心的木质房屋,简单的一座木屋,周围都是浮在水中的木板,四周高高飞挑的屋檐上,都挂着风铃。   那些风铃看似普通,可只要她的身体超过了风铃的界限,便会铃声大作,然后结果不言而喻。   简单精巧的机关,却在她元气被封印住的这个时候,特别有用。   走到湖边,蹲下去轻轻伸手撩拨了一下湖水,忽然一股反推的力量便狠狠将她的手给推开。   微微有些诧异,凰北月将手缩回来,身后便立刻有淡淡的声音传来:“你从这里逃不了的。”   她回过头,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此刻风连翼正负手而立,冷淡的紫眸看着她。   凰北月站起来,看着他冷笑:“逃?这个世上没有地方可以困住我,除非我自己不愿意走。”   “你能从这里逃走?”   “豁出命和你打,你以为我当真走不了?”冷眸直射,凰北月盈盈而笑,“你不也是怕我跑,所以匆匆赶过来吗?”   “你可以试试看!”风连翼抓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就拽着她回到屋子里,往床|上一扔,自己倾身压上去。   凰北月出手如电,飞快抓向他的脖颈,半途中却被他紧紧扣住手腕,眉心一蹙:“元气被封印还这么强硬!”   “你放开我!”凰北月怒喝。   “怎么?没有嫁给昀离,就打算为他守身如玉?”风连翼嗤笑,现在的她,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压制。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发红的脸庞,虽然知道她此刻是盛怒之下,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无论如何,拒绝不了她的美,就如同拒绝不了周围的空气一样。   凰北月狠狠瞪着他,双手被缚的情况下,只能使出一般女人都会使的,在她以前看来,最笨的办法——张开嘴用力咬住他。   她的狠一向都不是说说而已,不动则已,一动必定见血!   唇齿之间,很快就涌出了鲜血的味道,人的嘴唇里,是神经最多一个地方之一,也就意味着,一旦受伤,也是最疼的!   可是,在剧痛之下,他不但没有放过她的唇,反而在鲜血中,带着一种变态的粗暴和强横,加深了这个吻。   凰北月只觉得脑袋晕眩,身体里的知觉像被冰封住一样,心里,空落落的一片冰冷。   那种情绪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只觉得无比的伤心,无比的难过……   强悍如她,骄傲如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一个人对自己的掠夺,任他予取予求。 ☆、囚困殇情【7】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知道……现在这一切的结果,都是自己造成的。   咎由自取……   凰北月啊,你为什么总要把幸福放走?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觉得后悔莫及?   是不是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想要抓住,也就格外艰难了呢?   这个人,是她的翼,她许下过誓言,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可是为什么今天会到这样的局面?   他爱她毋庸置疑,她爱他至死不渝,他们的心,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夜中,也能凭着相似的气息找到彼此,为什么本该紧紧相依,却变成现在互相伤害的绝望?   凰北月,你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回首过去,她曾经做过的事,以为都是正确的,可是,造成的后果却让她措手不及。   激烈的吻,粗重的呼吸,如同涨潮的海水,将她淹没,然而,在海水即将造成灭顶之灾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住了。   慢慢抬起头,紫色的眸,牢牢锁着她的脸庞,那种深邃的,带着一点点冷漠的目光,让她的心不自觉地快跳了一下。   “为什么停下来?”她喃喃地问。   “为什么不反抗?”他没有回答她,却问了一个更可笑的问题。   凰北月怔了一下,随即冷笑:“我反抗得了吗?”   风连翼站起来,冷冷地仍下话:“我不喜欢强迫一个身体冷得像尸体一样的女人。”   紧紧咬着嘴唇,她极力的隐忍,连自尊都压下来,换来的就是他这么冰冷的一句话吗?   “风连翼,你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为止!”他冷冷一笑,紫色的眼底那冰冷的颜色,依旧让人心惊。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有些无助地说:“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被你逼的。”   凰北月猛然从床|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可以杀了我,可以任意羞辱我,但你不能把原来的他带走,你把他还给我!”   “原来的他?”风连翼嘲弄地瞥着她,“是你把原来的他赶走了,为什么来找我要?”   “他不会走的!”凰北月笃定地说。   “凰北月,我不得不说,你太自负了,过于相信自己,才会让你彻底失去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抬起手,轻轻抚着那细腻冰凉的肌肤。   “以前的风连翼,舍不得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你光芒万丈,他甘愿平凡黯淡,你骄傲,他就百般迁就,你重情重义,他陪你一起演戏,你有无数心结待结,他就愿意等你一生一世,你想嫁给别人,他愿意默默离开。凰北月,他为了你,连自己都打败了,把自己踩到你脚底下,低到尘埃里……”   “我……”   “纵有心魔日日夜夜吞噬他,他亦可以为了你战胜,但他唯一战胜不了的,是他爱着你的心,唯有彻底舍去,他才能成全你所有的想法,不去阻挡你。”风连翼低下头,捧着她苍白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看着。 ☆、囚困殇情【8】   她这样睁大双眼看着他,有种被抛弃的小兽一样楚楚可怜的感觉,这是以往强大自信的凰北月从来不曾有的。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你有没有想过,他曾经也是光芒万丈,万人景仰,他也骄傲强大,他也有割舍不下的感情,他的千秋霸业,他的亲情,下属,统统都为你舍弃了,你为什么不肯为了他后退哪怕半步!?凰北月,你只要稍稍退半步,他宁肯死也不会舍弃你。”   “我现在后悔了!”凰北月大声说,泪水狂涌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沉默了一下,风连翼还是冷冷地说。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后悔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我不会嫁给昀离,这只是圈套而已,我想保护南翼国,想拿到王玺保护你   ,只要成功,我这一生都用来补偿你……”   捧住她的脸的手慢慢松开,她拼命伸手抓住,“你信我最后一次!”   他依旧执着地将手抽走,离开她,紫眸冷然,倾国之貌,转眼成空,他毅然地转身而去。   她身体颤抖,嘴唇发白,心脏疼得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心里的疼,让她不顾一切冲上去,从后面紧紧抱着他。   “不要走!”   她此刻最大的梦想,是千帆过尽之后,还能破镜重圆,他依然在。   她做错了事情,她不是自负到盲目的人,有些事情,她可以任由自己一错再错,可有些事情,她知道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这么决然,是真正的舍弃所爱了吗?过去多少年,都无法挽回他吗?   听着她颤抖哀求的声音,他平静疏冷的面色,还是有一点点动容的,他知道她这么骄傲的人,能这么低声下气来哀求他,是真的不顾一切了。   但是……   他慢慢抬起手,依旧非常冷漠,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拉开,可是她倔强地死也不松手,他无奈地一笑。   “凰北月,恨意,让魇和昀离成魔,我却因为爱你而成魔。”   凰北月一怔,在这愣怔的一瞬间,她的手终于被他拉开,可是她依旧不死心抓住他的手臂。   风连翼飞快转身,一掌拍出,狠狠击中她的胸口,她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对她出手,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一掌打出去。   身子撞到了木质的屏风,她怔了一下,空洞的大眼睛里,泪水默默地流下来。   疼,真的很疼——   整个胸腔都好像被撕裂了,剧痛是由内而外的,一丝血慢慢顺着唇角流下来,她都懒得抬手去擦。   “很疼吧?”他冷漠地开口,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显得冷血无情,“现在的我,看到你这么疼,我也不会心疼了。”   骄傲和自尊,再次被他踩在脚底下!   不仅踩一脚,还被他用力碾碎了!   “风连翼,你够狠……”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他说完,慢慢转身走出去。   一切都结束了……苍白的唇角边,缓缓溢出一丝凉薄的笑,凰北月低声开口:“我以为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走运,但是,我没想到这样的幸运也只是暂时的。” ☆、囚困殇情【9】   “风连翼,我恨这个时代!因为……因为它夺走了你……我对你充满了悔恨,但是……再选一次,我还是要南翼国,不是你不重要,这都是我罪有应得。”   她说完之后缓缓笑起来,如果要惩罚一个人欲求太多应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禁锢在永恒的时间里,把她最渴求的东西放在她面前,每当她想靠近的时候,便把那东西夺走,如此反复,让她求不得,得不到。   在时间面前,我们都要俯首称臣,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它究竟有多大的力量,能够如何彻底改变一个人。   她现在看着风连翼离去的背影,冷漠肃杀,不见了翩翩风度,风雅温柔,他是另外一个人,是在时间里,被剥夺的另外一半。   看着现在的他,似乎有种阴冷狂死的笑声在耳边幸灾乐祸地笑。   凰北月,为了惩罚你心存贪念,便夺走你唯一可以得到的东西。   你不能有贪念,不能有渴望,在命中,序曲奏响,你会发现,你和以前一样一无所有。   你是狼,独行一世,决然一身。   不要心存妄念,因为到最后,终究还要失望的。   喉咙里涌上一股惺甜,她低声咳了一声,将淤积在胸腔里的淤血咳出来,粘稠的血沫染红了衣角,她抬起手轻轻擦去,不知不觉自己笑起来。   凄凉落幕,这就是她的结局?   不会的……   即便一无所有,她也不会就此认输。   抬起头,看着木屋之外,风连翼走到湖边站定,背对她站着,看不见表情。   厉邪从湖上走来,一眼就看见在屋子里咳血的她,那布满了诡异图腾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森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是对她的宣战和挑衅。   深深吸了一口气,凰北月擦干了眼泪和嘴角的血迹,慢慢站起来,踏出木屋之外。   湖风不知不觉大了,吹着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抬眸,看着湖边的两人,从纳戒里拿出一壶酒,两个酒杯,自顾自斟满了,一杯酒自己端着,一杯酒放在地上。   “这杯酒敬你,祝你一世长安,江山万里,但愿他日相逢,不要拔剑相向。”她仰头喝干了酒,扔下酒杯,淡淡一笑,便转身进了木屋,将门关上。   地上那杯酒静静地躺着,厉邪看了一眼,道:“那丫头诡计多端,这酒……”   话未说完,风连翼便轻轻招手,那酒杯被一股淡淡的风元气裹着,飞到他的手中。   轻轻握着那酒杯,垂眸看了一眼清澈的酒液,面上表情不动,但是他却将酒杯凑到唇边,慢慢仰头喝下去。   酒入愁肠……这酒是苦的,一入吼,便如同苦胆汁一样,慢慢渗透下去。   他微微蹙眉,从口中到心中,皆是一片说不出的苦涩。   聪明如她,是想借这杯酒告诉他,她此刻的心情和感受。   她的感受,他怎么会不明白?正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会无动于衷。   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心疼她,纵容她,今时今日,他已非昨日那个委曲求全的他! ☆、囚困殇情【10】   随手将酒杯扔进湖中,湖上烟波飘来,转眼之间,他和厉邪的身影便都消失不见。   在他们离开之后,那被扔到湖里的酒杯中,一丝黑气慢慢从杯子底下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到湖水中。   凰北月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湖中的酒杯之后,才回到床边坐下。   天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抬起眼睛看了看她苍白失色的脸庞,竟然难得失笑:“这副模样,我见犹怜,可惜修罗王竟丝毫都不怜惜。”   “你少幸灾乐祸了。”凰北月面无表情地说,她的情绪,很难被人挑拨,现在虽然难受,但是,还不至于被她几句话一说,就心痛得失去自我。   看着她的面色,依旧镇定淡然得有些变态,让身为魔兽的天夔都有些佩服。   “我现在都怀疑,刚才你那么伤心绝望,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天夔瞥了一眼窗外的湖边,“只是为了最后让修罗王把酒杯扔进水中,把你的讯息传递出去?”   “你觉得呢?”凰北月淡淡地问。   天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你实在太可怕了,连我都自愧不如。”   凰北月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眼睛里的忧伤却被清冷的眸光遮掩了,任谁都不可能轻易看见她的情绪。   “还有两天你就能恢复,我们开始吧。”凰北月不多说什么,让天夔坐过来,继续帮她运转元气。   天夔坐在她前面,不禁问道:“现在这样了,你还要不要拿到王玺帮他呢?”   “计划不变。”凰北月冷冷地说。   “你是个奇怪的人,很多举动,我都弄不明白你的用意。”   “比如?”   “比如你为何要帮我运转元气,恢复实力呢?你不怕我恢复之后,帮昀离作乱,你难以收场吗?”   “怕也没办法,昀离捏着我的弱点呢。”凰北月淡淡地说完,将手按在天夔的后背上。   虽然元气被困神链封印住,但是万兽无疆的元气却没那么容易被封印,虽没办法发挥太大的威力,然而控制部分元气在天夔体内运转一圈,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手腕上已经有十道红色的符咒,逐渐成形的过程中,凰北月也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有一个清晰的把握了。   这个符咒不是吞噬她的,不会损害她本体,但是也是她极其陌生的一种符咒。   只要对自己无害,她也就安心多了。   在这里的两次运转元气,都用了很久,元气没有以前控制得那么顺畅,不过每次完成之后,天夔便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   随着十二天慢慢完成,天夔体内被封印的一部分也在慢慢苏醒,她在恢复实力的过程中,应该会耗费更多的元气吧。   这一次完成之后,待天夔睡去,凰北月也枕着枕头,看着手腕上那十一道红色的符咒,渐渐陷入沉睡。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风连翼就在她前面,背对着她缓缓离去,她追上去,却有一道门出现,关起来,将他们分开。 ☆、大婚风云【1】   她将门打破,继续追,然而不久之后,就再次出现一道门,反反复复,不管她打破多少道门,总会有新的门出现,把他关起来,不让她靠近。   她问他:“为什么你连头也不回?”   他说:“因为我不想再等你了。”   醒来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湿润,睁开眼睛,便看见天夔略带怜悯的目光,她立刻收拾好情绪,眨眼之间情绪已经全副武装起来,冷漠淡然。   准备坐起来,天夔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乱动。   凰北月也就单手撑着身体,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你听。”天夔手指了一下窗外。   凰北月凝神去听,此刻外面应该是变天了,湖面上刮起了风,那原本平静的湖水,泛起层层波浪,屋檐下的风铃发出不安的碰撞声,叮铃咚隆,杂乱无章。   听着外面的风声,凰北月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天夔点点头,娇小的身子飘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面风起云涌,天空暗沉沉的,好像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气息很熟悉。”天夔喃喃地说。   凰北月走到她身后,将窗户稍微推开了一点点,道:“是魔兽。”   “看来你传递出去的讯息,把魔兽引来了。”天夔冷冷地说,“今天是最后一次运转元气,现在快点完成,然后我带你离开吧。”   凰北月眯着眼看了一眼外面,道:“我们先一起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帮你吧。”   “哼!没有我帮助你不可能离开这里!”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也没有笨到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的地步。”凰北月将她抱起来,看了一眼四周,便悄悄打开门出去。   狂肆的风吹过来,湖水也被吹得巨浪翻涌,无数浪花扑上来,拍打着木屋。   这座小小的木屋在狂风中飘摇,似乎转眼间就会被巨浪拍成粉碎,然而每一次巨浪拍过,小屋却都安然无恙。   凰北月一只手抱着天夔,一只手抓着一根柱子,浪花涌上来,打得她浑身都湿透了。   木屋的旁边,有一艘小船拴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将拴着小船的绳索解开,先将天夔放上去。   “魔兽就在不远处,一到了湖面上就非常危险,你想去送死吗?”看着周围的风暴,天夔也忍不住大声说。   这种气息是高等级的魔兽,他们没有飞行灵兽,一旦在湖上和魔兽相遇,那就非常凶险了!   凰北月默然不语,拿好船桨,自己也准备跳上小船,忽然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虚幻的影子被水淋得湿透了,因此轮廓比之前每一次看见,都清晰了许多。   “影凰,魔兽要来了,你想让我在这里送死?”凰北月不惊不慌地直起身来,眼底冷光微微一闪。   凰北月也不抗拒,转过身微微一笑:“也好,你等我一下,我带上她。”   她回身指了一下天夔,然后为了让他放心,将小船的绳索也交给他拿着,这才转身踏上小船。 ☆、大婚风云【2】   影凰刚刚接过绳索,便觉得不对劲,眉心一蹙,立刻想起之前陛下说过,这丫头诡计多端,小心别上她的当!   脑海中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影凰立刻抬头,瞬间面色大变,只见凰北月对他微微一笑,手中闪过符咒的光芒,一个爆炸符,立刻在影凰面前爆炸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木屋被炸飞,一朵蘑菇云,直接在水中腾起,绳子被火焰烧断,那小船立刻随着一个浪花飘向了远处。   等影凰破开火焰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小船被一个浪花顶高,然后被爆炸的推力推得更加遥远!   影凰冷冷一皱眉,扬起手,四周狂卷的风立刻被他的手召唤过来,原本向外吹的风向立刻被改变!那浪花也开始往这边退。   “怎么可能让你逃走?”   影凰脚下踩着一块木板的碎片,漂在湖水之上,借着风的力量,安然无恙。   他是‘五灵’中的风灵兽,在他手下,岂有让她乘着风逃走的道理?   眼看着浪花在风向的推移下,已经缓缓向他靠近,湖中的小船也逐渐显露出来,影凰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   然而,在他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忽然那浪花拔高,一条黑色的巨蛇猛然从湖水中钻出来!   浑身寒气凛凛的黑色鳞片,坚硬如刀锋!三角型的硕大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而那眼睛里,却有着一朵红花的影子!   嗷——   巨蛇对着影凰吼了一声,眼睛里虽然映不出那虚幻的身影,然而十二根黑色利箭却从眼睛里射出,准确地对准了影凰的方向!   神兽!?   影凰一惊,那利箭的速度快得恐怖,即便他是风灵兽,也只是险险地避过,满脸震惊地回头看了那巨蛇一眼,片刻都不耽搁,立   刻从风中遁走。   “想逃到哪里去?”一个魅惑阴柔的声音响起来,妖得让人心里发颤。   巨蛇张开嘴巴,那锋利的獠牙边,红衣的妖娆男人慵懒地站着,冷冷瞥了一眼从风中遁走的影凰,随意招手,那风中如同洒下了种子的土壤一样,忽然开出许多红艳艳的花朵!   影凰的身影顿时被缚住,虚影的影子被红花勾勒出一个身影,却怎么都无法借助风元气逃走了。   “把她藏哪儿了?说出来,就饶你一命。”魇从巨蛇的嘴巴里出来,踏着飞花,一走出来,就撑开红色的伞,闲庭散步一般从半空中走到影凰面前。   被红花紧缚住的影凰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眼角的余光看向湖面上,此刻风大,湖面上又有吹不散的浓雾,巨蛇出现的时候,带起了滔天巨浪,那小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走了也比落在这魔兽的手中要好!   凰北月的元气被封印了,因此连魇也没有察觉到她就在附近!   “不肯说?本大人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魇微微偏了一下身子,对巨蛇轻轻挥手,瞬间数道黑色利箭便飞射而下,悉数刺入影凰的身体! ☆、大婚风云【3】   随着影凰的惨叫响起,魇也发出愉悦的笑声。   远处,透过重重浓雾,隐约能够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屹立在水面上,那盘绕的身影,有几分熟悉……   “碧睛红花蛇王?”凰北月喃喃地说,她分明察觉到是魔兽的气息,那碧睛红花蛇王不是十二阶的神兽吗?   而且,若是没记错的话,这蛇王此刻应该被困在不死之树上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当初去拿不死之树的树根时,惹怒了这碧睛红花蛇王,被他追得魂飞魄散,最后惊险地从他口中逃生。   然而,当初逃走之后,他那冰冷仇恨的眼神和声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身体上阵阵发寒。   “还有一只魔兽,这气息应该是魇。”天夔浑身湿透地坐在船中央,抱着双手,冷冷地说。   凰北月心里一凛,现在的魇可不是以前的魇,见到他要小心了!   “风连翼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走!”转回目光,凰北月拿起船桨,测了一下风向,然后快速划桨,借着肆虐的狂风快速离开。   后面战斗激烈,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顾虑了,从风连翼那里逃出来,不仅需要运气和实力,也要勇气。   因为这表示,他们之间,真真正正的决裂了。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在天夔元气的催动下,小船很快就远离的大战波及的范围,狂肆的风也渐渐小了,回头再去看,烟波浩渺,根本看不见那战局里发生了什么。   忽然灵兽空间里一阵波动,是红烛等人的气息靠近了,凰北月心中大喜,抬头一看,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上,冰灵幻鸟的身影冲破了层层灰云,俯冲下来。   看来,收到她传递出去的讯息,不止魇一个人啊!   “主人!”红烛在冰灵幻鸟的背上,对她伸出手,“上来!”   凰北月点点头,没有犹豫,这地方尽快离开才好,抓住天夔,在冰灵幻鸟贴着水面飞过的时候,利落地跳上去。   顷刻之间,冰灵幻鸟飞上高空,阴翳厚重的乌云,很快就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挡。   在他们离开之后十分钟,那漂浮在湖面上的小船船头忽然向下沉了一点,风连翼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上面。   淡紫色的眼眸寂静无波,淡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小船,眸光越来越冰冷。   “你逃不了的……”   随着他喃喃低语,身后忽然掀起一个巨浪,浪头朝着小船猛地拍打下来,那孤零零的小船立刻就被掀翻了,而风连翼的身影也在浪头拍打下来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魇的狂笑穿透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水雾,来到近前,“不管你把那臭丫头藏在什么地方,本大人都会找到她!”   “魇,在北曜国的土地上,由不得你这么嚣张!”厉邪从水雾中出现,抬头看着那薄薄的水雾掩藏之中的黑色巨蛇。   那硕大的脑袋上,诡异的一只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大婚风云【4】   “我就嚣张,你们能怎么样?”魇张狂地说着,瞥了一眼站立一旁,默不作声的风连翼,口气又冰冷,又带着几分刻薄,“那臭丫头很喜欢你,她越喜欢的东西,我就越喜欢摧毁!”   “那就看阁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风连翼冷冷地说完,风烟消散,水雾沉淀,灰蒙蒙的天空云开雾散,而他和厉邪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魇狠狠一震,紧皱着眉头四处看了一眼,冷哼道:“逃得挺快!”   “这位修罗王,是否断情绝爱了?”那碧睛红花蛇王忽然冷冷地问。   “哦?为何这么说?”魇的眼睛稍稍一亮,语气却散漫不在意。   “他的实力,不断情绝爱,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魇眯着眼睛,寻思了半天,然后问:“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和那臭丫头,没在一起了?”   不知道为啥,即便是碧睛红花蛇王这样残忍嗜血的神兽,也能听出魇口气中那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在一起?嘿嘿……”碧睛红花蛇王诡异地笑了两声,“他们相见时不要生死相斗,便算幸运了。”   “想不到事情会这么有意思。”魇重重拍了一下手,“那接下来,我就期待着他们相爱相杀的好戏了!”   红伞轻轻一旋,魇妖魅而笑,如同花开十里,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北月皇朝*********   南翼国   冰灵幻鸟盘旋在夜空中,从高处俯瞰着万籁俱寂的南翼国,凰北月松了一口气。   看见这个国家安然无恙,她才能安心,昀离毕竟是守信的人,十二天没到,他就不会有动作。   “主人,这天夔……”看着那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小人,红烛不禁皱眉,毕竟是魔兽,身为神兽中的王族,红烛自然对天夔有种天生的戒备。   凰北月的手从天夔的肩膀上移下来本想着趁赶路的时候,帮天夔完成最后一次元气运转,但想着最后一次事关重大,万一中途天   夔恢复实力,威力大发,变态地实力肯定要弄得惊天动地,因此她就放弃了。   毕竟,手腕上那个咒印也只差最后一道符纹了,她既期待,又忌惮,所以格外小心翼翼。   “别担心。”凰北月对红烛安抚地笑笑。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直闭着眼睛的天夔也忍不住冷哼:“哼,怕我暗算你们不成”   “天夔阁下和我有契约,我放心得很。”凰北月笑道。   “契约只有一天时效,过了一天,真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天夔阴冷地说。   红烛听得大怒,忍不住说:“她这么嚣张,主人何必帮她?”   天夔冷笑,凰北月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用手指指了指前方第七塔的方向,道:“去那里。”   冰灵幻鸟立刻振翅飞向第七塔,一行人毫不费力就进去,沿着黑暗的楼梯一路向下,走到那扇黑色的石门之前,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石门竟然被堵上了!! ☆、大婚风云【5】   凰北月试了好几次机关,都没有办法打开,看来,是昀离封锁了这里。   他不在这里的话,会去哪里呢?   凝神思索了片刻,凰北月便带着他们原路返回,趁着夜色,来到七塔之阵的前面,她有万兽无疆,在阵外催动元气便能进去。   但本体元气被封印,催动万兽无疆的元气也格外艰难,因此很费了一些时间都没有成功。   满头大汗的时候,那七塔之阵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样,自动打开虚幻的门,将他们摄进去!   黑暗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出现无数烛光。   凰北月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却发现那些黑暗的石碑上,都放着一根蜡烛。   单独一根蜡烛的光芒并不会太亮,可是成千上万的蜡烛光芒,那便是一片璀璨的光芒之海!   黑暗的万兽宫里被照亮了一大半,除了穹顶之上那似乎无尽的黑暗之外。   慢慢走向万兽宫的中心,在最大的石碑之前,果然看见昀离负手而立,对着那块巨大的石碑,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看见那石碑,天夔便停留在原地,没有上前一步。   只有凰北月走上去,站在昀离身边,道:“这石碑上铭刻着的,是‘天罚’的完整版吧?”   昀离不置可否,只是淡漠地说:“怎么样了?”   不用说明,也知道他问的是天夔的事情,凰北月道:“最后一次了。”   昀离点点头,再次看着那石碑沉默下来,只不过,这一次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便说:“这是天罚,太艰深晦涩,你能不能学会?”   “你都能,我大概也能吧。”凰北月走近一步,那石碑上盘旋下来的红色巨龙双目炯炯,有一种令人发抖的邪恶凶狠,不过知道只是石兽,并没有灵魂,她也就不怎么忌惮。   听着她如此自信的话,昀离冰冷的红色眼眸中,似乎有些柔光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无尽的血红淹没。   “这条龙,是魇的本体,为了□□天罚,不被人窃取,所以石兽里,也封印了他的一部分元气。”看她靠的那么近,昀离便出声说道。   凰北月有些意外,原来这是魇,想不到那自恋到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的家伙,本体居然这么……凶猛!   和万兽无疆结契的,只有神兽中的王族,从魇到昀离,到红烛,本体都是恐怖的巨龙。   只不过化成人形之后,各不相同罢了。   想到第一次来到万兽宫的时候,魇看着那铭刻在石碑底下的一行小字时,那怅然出神的表情。   她蹲下去,轻轻擦掉石碑上细细的灰尘,那行小字依旧清晰入目。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这片天空之下重逢——   这字,一定是轩辕谨留下的,她研究七破丹,一定也想死后能够重塑灵体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即便她重塑灵体复活了,和她重逢的,也只能是化魂之后的魇。   想到这些,凰北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冷漠男人,心里微微闪过一丝酸楚。 ☆、大婚风云【6】   “昀离,你觉得不觉得万兽无疆是个可悲的存在?”声音忽然在安静的万兽宫中响起来,显得有些空洞无力,只是她抬起头时,晶亮的目光十分慑人。   昀离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凰北月道:“轩辕谨创造出万兽无疆之后死去,魇化魂入魔,你和轩辕问天为了杀他付出惨重代价,最后轩辕问天封印他之后死去,你接续化魂入魔,轮到我来付出代价……”   “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昀离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只需要看着我,如何让天下沦亡倾覆,万兽无疆和化魂之后的魔兽,为何非要成敌人?”   凰北月怔忪地看着他。   昀离淡淡地道:“你带着万兽无疆嫁给我,你我不为敌,你可以活我也可以活,这诅咒自然而然就解了。”   “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凰北月微微一笑,“可是,为什么非要以整个天下为代价呢?若我嫁给你,你和我一起隐居,岂不是更好?”   “这个天下让我失去太多东西,只要它存在一天,我都不会安心。”昀离冷冷地说,“你若是想劝我打消念头,趁早放弃。”   入魔之后的昀离,和当年的魇一样,带着极大的怨气和戾气,他们是整个天地间,至邪至恶的存在,天生的破坏之神,除非封印,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劝解。   知道根本不可能劝住他们,凰北月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低下头去看着那石碑上的一行小字。   重逢……不管和谁,魇也要,风连翼也好,甚至是墨莲,重逢之后,都不可能欢喜圆满。   “最后一次,开始吧。”淡淡看了她一眼,昀离便说。   凰北月站起来,元气被封印住,动作有些缓慢,昀离何等锐利的眼神,一眼看出她的不对,手立即搭上她的脉搏一看,眉头皱紧。   “困神链?”昀离哼了一声,另一只手轻微翻转,一枚丹药出现在手中,他不由分说就塞进她嘴巴里,然后强悍的元气便立即顺着她的筋脉进入。   浑厚的元气横冲直撞的进去,毫不设防的经脉立刻被那些元气凶残地撑开,凰北月疼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惨叫出声。   昀离一点儿都不手软,如同对待一个玩具一样,丝毫都不担心她会受伤。   可是,他的元气进入,那些经脉深处,靠近符源的地方,重重锁住经脉,将元气压制在符源之中,无法通过经脉出来的黑色链条,却被一道一道强行打断!   凰北月疼得身子弓成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身上的冷汗,将衣服都浸湿了!   巨大的痛楚让她甚至有一段时间的模糊,只觉得满眼的烛光都在晃荡,晃得她好难受。   她颤抖着伸出手,像是寻求帮助的弃儿一样,紧紧地抱住身前的男人,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师父……”   那些蛮横的元气,似乎有所收敛,在经脉中停顿了一下,却再次以更霸道的力度,冲破了困神链的层层封锁! ☆、大婚风云【7】   她眼前一黑,意识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他怀中。   昀离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依旧强行往她的经脉中灌注。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抱着她的那只手,正在不自觉地收紧,让她更紧地贴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垂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和……心疼。   他自己的举动,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一旁的天夔,却是慢慢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   片刻之后,看见昀离的手上结了一个奇怪的印,天夔立刻出声道:“你在干什么?”   虽然被她发现了,然而,昀离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别管闲事。”   “哼!让我别管,你最好就别做自取灭亡的事情!”天夔的声音阴冷充满了威胁,小小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近前,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昀离手臂上,强势地按着他。   昀离眸光一闪,冰冷地看向她:“放手!”   “既然已经拖我下水,就不要一意孤行!”天夔警告地说,两只眼珠异常冰冷地看着他的手,“你打算强行把风元气灌进她的经脉中,帮她获得风之咒印吗?”   “我做事用不着任何人过问!”昀离冷冷一甩手,暗含一层巧妙却强悍的元气,将天夔直接整个人都甩出去。   不过她身手了得,身子急退,靠着一块石碑,便安稳地停下来。   但是,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已经是怒不可遏!   “在司幽境她已经得到了土之咒印,你现在想帮她集齐五种咒印,昀离,你既然自寻死路,我就再也不过问你的事情!”   昀离准备动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中血红一片,十分骇人,手指颤抖着,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收拢了五指,离开她的身体。   天夔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心里当真是紧紧地捏着一把冷汗!   万兽无疆的主人,五种咒印集齐的话,那是非常恐怖的,想起当年的轩辕谨,天夔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昀离,既然你我合作,就不要做危害对方的事情,别让我后悔选错了合作对象!”   看见他终于放弃了帮她得到风之咒印的举动,天夔终于稍微放心了一点,重新抱着双手,在一块石碑前坐下来。   昀离也将凰北月的身体放下,冷冷地沉默了一会儿,便退到黑暗中去。   看了一眼离开的昀离,天夔慢慢将目光放在凰北月身上,那冰冷的眸光中,渐渐充满了杀气。   万兽无疆的主人……   等重新恢复实力之后,这丫头一定不能留下!   杀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凰北月已经悠悠转醒了。   经脉被急剧撑开的痛,好像全身被痛打了一顿一样,痛呼了一声,慢慢转过眼,看见的是一旁闭着眼睛静坐的天夔。   “昀离呢?”环顾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让她痛苦不已,但也知道,他是帮她打开困神链的封印。 ☆、婚礼风云【8】   这正好解决了她目前最大的难题!   “你想见他?”天夔略带讥讽地问。   视线在那张孩童般的稚嫩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凰北月冷冷地移开目光,道:“最后一次运转元气了,我们开始吧。”   天夔闭上眼睛,任由凰北月将手放在她肩膀上,万兽无疆的元气缓缓注入。   气源中,元气的旋转比之前更加快速,浩瀚的元气如同喷发之前的火山一般,在气源中蠢蠢欲动。   万兽无疆通过气源之后,依旧有最后一抹黑色和红色随着她的元气悄悄出来了。   然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往常,那元气即将出来的一瞬间,天夔忽然道:“你把什么东西带出来了?”   她心里一惊,表面上却平静地说:“你符源里除了元气还能有什么?”   “少在我面前玩花样!”天夔厉声道。   “你也别乱动!”凰北月出声警告,元气正在运转,她一旦乱动,让元气乱窜,造成什么损伤她可不管!   天夔也是极其能忍的狠角色,面色阴冷,在万兽无疆的元气终于离开她的经脉时,忽然反身一掌拍出!   早就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因此凰北月立刻抽身退开,她旁边一座石碑被狠狠击倒。   天夔就在石碑之下,眼看着石碑倒下来,她想躲开,身体却一阵痉挛,十二次万兽无疆的元气运转完毕,气源中被封印了一百多   年的元气忽然汹涌而出!   新生的经脉一时之间承受这么强悍的元气,有些吃力,才会造成天夔一下子失去了行动能力,痛苦地弯下身子。   那石碑轰然倒下来,只听见她一声惨叫,半个身子,便被倒下的石碑压住!   一口血瞬间就喷出来,天夔脸色青白,抬起手指着凰北月:“你究竟,究竟带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凰北月冷静地看着她说。   “我不信……”天夔咬着牙说,“贱|人!”   石碑倒塌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把昀离重新吸引过来了,看了一眼被压在石碑下的天夔,再看看凰北月,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与我无关。”凰北月摊开双手表示清白。   昀离没说什么,轻轻挥手将石碑搬开,半蹲下去,探了一下天夔的脉搏,眉心微微轻松。   “气源已经打通,看来你很快就会恢复了,只是……”暗红色的目光慢慢看向她的腿,略带惋惜。   天夔咬着牙说:“她肯定在我气旋中动了手脚!”   “我在你气旋中设了禁制,她若是动手脚,我不可能不知道。”昀离淡淡地说。   凰北月心下一阵庆幸,昀离果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不过还好,每一次运转元气,那黑色和红色跟随着万兽无疆的元气离开时,都没让任何人发现。   连天夔本人都没有察觉,实在有些庆幸。   闻言,天夔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再多说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十分模糊,只是一种隐隐被牵制的感觉,但是本体元气运转了一圈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婚礼风云【9】   难道真的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将天夔扶在一旁休息,昀离才慢慢走到凰北月身边,冷冽的血红色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天夔这样的强者,感知力一向不会出错。”   “你的意思是,我说谎了?”凰北月抬眸与他对视,眸光里清澈不见半点儿心虚,那种镇定自若,不像假装。   “你最好别这么做,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从她眼中看不到半点儿破绽,昀离便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手指一翻,从纳戒里拿出嫁衣和花冠。   这是当初在修罗城的时候,他让未央送去给她的,她离开的时候太仓促,没有带走。   看着这鲜红的嫁衣,她心中竟一时之间有些酸楚,不过心中的情绪半分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她很自然地接过嫁衣。   “婚礼在明天。”昀离淡淡地说。   凰北月点点头,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情。”   她说完,抱着嫁衣去另一边休息,万兽宫里她很熟悉,这里除了藏着轩辕谨身体的那间房间,还有一些小房间可以随意出入,她找了一间进去休息。   将门掩上,让红烛出来注意四周动静,她则立刻盘腿坐下,开始调动元气,将符源里十二道红色的符纹调出来。   浓郁的黑色包裹着那细细的红色,顺着经脉缓缓流出,如今那黑色的数量已经十分客观,在符源中,已经隐隐能和万兽无疆的元气想抗衡了。   她指引着黑气出来,渐渐凝聚在她拳头上,黑色分散开,将她的拳头完全包裹在其中。   片刻之后,黑色形成一层薄膜,套着她的拳头,凰北月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黑漆漆的拳头,只觉得全部的元气都凝聚在这拳头上,威力肯定很大吧……   可惜此处不能实验一下,她就只好将这个发现暂时按下去,再专心去看那十二道符纹。   手腕上,那十二道符纹一道一道十分有序地开始书写,片刻之后,就形成一个咒纹的形式!   她屏气凝神,但是意外地没有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那符咒形成之后,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纹身,没有半点儿奇特之处。   以凰北月对符咒的认识,她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符咒中蕴含的意义。   难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巧合?   连续十二天的种种猜测和期待忽然落空,那种失落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真只是一个普通的纹身而已,那她何必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甚至还帮助天夔恢复了实力,她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凰北月郁闷得差点儿拿头撞墙,一下子全身像卸了力一样,向后倒下,一动也不想动。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看见这样的她,红烛不禁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问。   “这个东西,你有没有见过?”失望透顶了,凰北月也干脆把手腕翻过来,让红烛看看那个符咒。   可是红烛看了半响,也只是摇摇头,“没见过,不过看着像符咒,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类。” ☆、婚礼风云【10】   连红烛都觉得陌生,那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了,也罢,顶多就是白白帮了天夔一次,以后自己多了一个强悍的对手而已。   不算什么大事,真不算什么大事……   她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那个让拳头变得黑漆漆的奇异黑色元气了,虽然此刻还没有试过威力,不过想来不会太弱。   躺在坚硬的地板上,想起明天就是婚礼,凰北月忍不住笑起来。   “主人怎么还笑得出来?”红烛郁闷地问。   “本来我若得到风之咒印,这场婚礼还能拼一拼,但没想到突生变故,我是在笑为什么要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明天的婚礼,只要昀离先解决了南翼国的祸事,主人就可以……”   “我要拿到王玺!”凰北月坚定地说,这个决定,在和风连翼决裂之后,依旧没有动摇!   红烛也明白她的心思,不再劝说,让她挪到榻上去,好好睡一觉,好应付明天的事情。   其实已经是深夜,在榻上躺了没有多久,天就亮了。   这一夜大概谁也睡不着吧。   凰北月早早起床梳洗,换上昀离准备好的嫁衣,带上花冠,额前一层珠翳垂下,堪堪挡住她的面容。   无暇去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美不美,穿戴好之后,便走出去。   昀离站在门外,身旁还有一个二十多岁,黑发披散,面容愁苦,隐隐有怒意的女子站着。   凰北月一看见她,就猜想到她便是恢复实力之后的天夔,脱离了幼儿的形态,成长到现在的样子。   似乎也知道她已经认出自己,天夔冷冷地瞥了她,充满阴森杀气的目光令人胆寒。   若不是有契约存在,她现在恐怕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杀了她吧?   凰北月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走到昀离面前,道:“婚礼在哪里举行?”   昀离并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身影一动,便从原地消失。   “主人!”红烛心里一急,连忙想跟上去,却被天夔按住肩膀。   对方一开口,声音像是锯子锯在硬物上一般,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让她记住了,她只有一天时间,过了这一天,我不会放过   她!”   “你……”红烛正想让对方别嚣张,可转过头去,天夔也早就无声无息消失了。   心里不是没有担忧,这天夔的实力,恐怕不在昀离之下,以后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婚礼举行的地点,居然是在浮光森林里,曾经她和昀离生活过的暖泉谷!   这个地方,自从她学成之后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记忆里,暖泉谷一直弥漫着暖暖的雾气,温泉遍布,桃花盛开。   在那里生活的五年,可以说是她这一生,最轻松自在的日子,因为在这里的时候,所有的杀伐阴谋,都离她很遥远。   可是现在她带着一身伤痕,死而复生回来,又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抵达暖泉谷之前,昀离在她身上设了一层禁制,将她身上的气息完全屏蔽了。 ☆、婚礼风云【11】   “这是什么意思?”凰北月冷冷地问。   “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凰北月心里隐约有些不妙的预感,只是没有来得及多想,他们已经进入一片水雾缭绕的暖泉谷了。   这个季节早就没有桃花,然而那一棵棵树上,依旧繁花似锦,花团锦簇。   比记忆中的桃花更加鲜艳,幽香扑鼻。   不用想,也知道这华丽的杰作,肯定出自魇的手笔。   拨开层层迷雾,眼前的景象让凰北月一怔。   那些阁楼是何时兴建的?   原本只应该有两间小木屋的谷中,忽然出现这么多精美的建筑,谷中央,一座大气的宫殿已经装饰成结婚的场景,红绸灯笼,地毯相连。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忽然转头质问:“为什么把这里改成这样?”   “有何不可?”昀离冷淡地反问。   凰北月一时语塞,她只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之间想起当年亲手盖起的两座小木屋,她从树林里一棵棵砍下树木,拖回来,全凭自己一人之力盖起的房子。   可是现在统统不知所踪,就如同提醒她,过去的时光一去不回一样。   心里纵然有火,也发不出来,这样的心情只有她一个人会懂,其他人都不会明白!   闷闷地低下头,跟着昀离走向那座宫殿。   宫殿中,已经有不少宾客。   说实话,看到有宾客在座的一刹那,凰北月还是吃了一惊,她以为这场婚礼只不过是个仪式而已,嫁给他就可以,没想到,他竟   然邀请了宾客……   在座宾客虽然不多,但有不少,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魇和天夔等人自然不用多说,看见宋觅出现,她才觉得吃了一惊,眼眸有些危险地眯起来。   花冠上珠翳的遮挡,加上昀离可以屏蔽了她身上的元气,那面容隐在珠翳璀璨的光芒中,看不真切,宋觅应该没有认出她来,只是礼貌性地点头一笑。   温雅俊逸,逍遥王的风姿,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啊。   “佣兵之王凰战野携噬焰佣兵团首领上官无云,四海佣兵团首领罗淳等人前来祝贺!”   随着礼官的声音,门外一堆人浩浩荡荡走进来,以战野为首,身后的上官无云和罗淳都是一脸冰霜,显然被邀请来参加这场婚礼,并非他们所愿。   当初让红烛将佣兵王令交给战野,由他统领天下佣兵,看来,初见成效。   凰北月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看了一眼战野他们,便移开目光不敢多看,怕被认出来。   为南翼国做一切,她都不希望成为战野的负担,这是她心甘情愿。   接下来,布吉尔家族的人也到了,只不过,不是洛洛,而是赛斯族长亲自前来。   “光耀殿圣君孟祁天前来祝贺!”   听到这一声通报,所有前来的宾客都哗然,纷纷看向大殿门口,只见风度翩翩的孟祁天面带微笑走进来,身后跟着墨莲和千代冬儿。   如今的千代冬儿,已经是光耀殿的红莲,因此一身红衣站在墨莲身旁,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婚礼风云【12】   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上一任的光耀殿圣君宋秘也在,因此看见孟祁天的出现,整个大殿中忽然安静下来了。   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都在宋秘和孟祁天等人身上流转,一时之间倒忽略了今天的新郎和新娘。   昀离负手站在一旁,似乎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   “你究竟想干什么?”凰北月低声问,声音里微微带了一丝狠意。   “你只要看戏就行了。”昀离淡淡地说。   凰北月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狠狠道:“昀离,你不要太过分了!”   “呵呵……”昀离冷漠地笑了一声,道:“我若告诉你,我还邀请了修罗王前来,你是不是觉得更过分?”   脑海中一阵晕眩,珠翳后面的脸色有些苍白,紧咬着红唇,她低声说:“你想坐山观虎斗?没那么容易!”   “我手里有王牌,想做什么都可以。”昀离淡淡地瞥了一眼,眸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就站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天夔。   天夔天生阴翳,从来都是一副悲苦的样子,好像被人欺凌长大的少女,站在角落里存在感非常弱,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只有认识她的人才会知道,这看起来一脸愁苦的女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知道昀离以天夔来压制她,凰北月只有冷哼一声,闭口不言,然而,身体还是因为愤怒而颤抖。   昀离,你欺人太甚了!   察觉到她的怒气,昀离居然很愉悦地笑起来,“凰北月,自古便有红颜祸水的传说,不用一兵一卒,只要一个女子,便能倾覆天下,你信吗?”   凰北月深吸一口气,凑近了看着他,“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和我的约定若是不履行,今天哪怕是真的倾覆了天下,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那冷哼的眸光,让昀离微微一阵,随即他微微一笑:“我从不食言。”   “这样最好!”   凰北月抱着手,转向一边,亲手检查了一下额前的珠翳,确保他们真的能将自己的面孔完完全全遮挡起来。   检查了之后,她才抬起头,看向大殿中已近白热化的情况。   逍遥王宋秘从容不迫地在宾客席中坐着,对于孟祁天等人,视若无睹。   而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孟祁天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论到气势,孟祁天确实没有宋秘那样的从容淡定,那宋秘,真是天然的一泓秋水。   不过,说道虚伪和心机,大概谁也比不上孟祁天这样的聪明人吧?   他看见宋秘时也是惊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遇,众目睽睽之下,两代光耀殿圣君重逢,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不过孟祁天很快就恢复了满脸春风一样的笑容,自然地顺着台阶走向宋秘。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虽只带了两个人,不过光是墨莲一身肃杀的气势,便足以震慑很多人!   经过昀离和凰北月身旁时,孟祁天停下脚步,寒暄了两句,目光虽然在凰北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也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婚礼风云【13】   随着墨莲的靠近,凰北月倒是有些不自然,她知道这个少年的感知力一向敏锐到了可怕的地步,他从前眼盲,因此不用眼睛看,也能将她认出来。   但是这种场合,她不希望让他看见,不希望让他知道,身穿嫁衣的人是她。   不过,好在从一进来,墨莲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宋秘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阴冷地盯着宋秘,并没有看向昀离身旁的新娘。   她多多少少都松了一口气。   墨莲身上毫不隐藏的冰冷杀气,一时间让喜庆的大殿,变得有些冷凝,前来的宾客在这种肃杀的气氛中,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少年,不会想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要知道,今天宴客的,可是一只手就能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兽啊!   今天的婚礼,可不是寻常的喜庆热闹,分明是一场尽心算计好的杀戮盛宴!   之前有仇的人,全部齐聚一堂,一触即发的矛盾,也恰到好处地集中在这里。   昀离的算计,岂会有疏漏?   寒暄过后,孟祁天不再停留,带着墨莲和千代冬儿两人,走向宋秘。   看着从身边经过的墨莲,凰北月犹豫了一下,微微抬了一下手臂,但是,抬了一半的手,还是选择默默地垂下来。   墨莲,不要去,这是陷阱!   想传递给他这样的讯息,可是刚刚有所动作,昀离已经立刻出手,将她往身后一拉,冰冷道:“别耍花样,没有成亲之前,我都有反悔的机会!”   凰北月挣扎了一下,想到孰轻孰重,还是选择默默地忍耐下来,任由昀离将她搂进怀中。   而向上走了两三层台阶的墨莲,似乎是有所察觉,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冷锐阴森的眸光,在昀离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怀   中的女子身上。   璀璨的珠光,闪烁生辉,迷离地挡住所有想要窥探她绝色容貌的目光。   也包括他的。   阴翳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便冷漠地移开,此刻墨莲的心里,被嗜血的杀戮取代。   背上三根无极天锁,也压制不住那种如同洪水一样,即将倾泻而出的杀气!   杀!   墨色的瞳仁中杀机隐现,墨莲一步跃过孟祁天,这一举动让无数人都开始提心吊胆。   凰北月咬牙道:“你不想婚礼变成一场闹剧吧!?”   昀离不置可否,他也不介意在婚礼之前,看一场好戏。   见他根本就没有阻挡的意思,凰北月心一横,正想开口,那孟祁天却先他一步伸出手,抓住墨莲,带笑的声音淡淡道:“今天是昀离阁下的婚礼,有些私事,还是等婚礼结束之后再解决吧。”   墨莲明显地不甘心,那种冷厉的杀气,让宋秘,也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那眼中不知道是悲凉和嘲讽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过孟祁天的话,还是让墨莲停下动作,压制了一下心里的怒气,他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大殿。   千代冬儿看了看孟祁天的面色,见他微微点头,便立刻追着墨莲出去。 ☆、婚礼风云【14】   一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就这么平息了,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儿小小的失望。   孟祁天走到宋秘面前,微笑着低声跟他说话,声音压得太低,因此周围的人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大殿之外,桃花林中。   “墨莲!”千代冬儿好不容易才看到墨莲的身影,不敢耽搁,立刻追上来。   墨莲没有转身,站在一棵繁花锦簇的树下,墨黑孤绝的身影和这些开到浓烈极致的花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千代冬儿叹息了一声,道:“他让你克制是对的,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人他毕竟……”   “嗯。”不用继续听,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宋秘是他的父亲,他若动手,就等于弑父,大逆不道,那些原本就当他是野兽的人,更会证实心里的想法,觉得他就是一只只会   杀人的野兽。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千代冬儿走到他身旁,抬头看了一眼他苍白的侧脸,“他让你犯下过大错,因此你不能原谅,就算他是你的父亲,你也不放过。”   墨莲抗拒地转过脸去,不想继续听。   然而,千代冬儿却不管他的抗拒,依旧继续说。   “墨莲,你这是在玩火□□,圣君说的对,就算你再强大,在凰北月面前,你也只是扑火的飞蛾。这样下去你会被她毁掉的!”   “不想听。”墨莲单调地说出三个字,明明很生气,却克制自己不要发火。   “你这样值得吗?!”千代冬儿痛心地说,墨莲此刻的感觉,她也感同身受。   他们都是对一个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最后却发现那个人不是真正的阳光,她只是从水中看过去,那一抹虚幻的月光倒影而已。   她是虚假的,根本就遥不可及!   墨莲沉默着不说话,他一向寡言少语,沉默的时候,一般就代表默认了。   千代冬儿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为他的痴心觉得不值得,更为他的固执而痛心。   以前没有相处过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墨莲的感情很单一,他整个人,这一辈子,只有一份感情,付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单纯而不自知,固执而不愿自拔,凶残却还保有良知。   这样一个人,可怕的时候太可怕,可怜的时候太可怜。   见他冥顽不灵,千代冬儿还想劝说他,却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起来,转过头一看,她自己也一呆。   周围的桃花一阵摇曳,花瓣飘落下来,如同细雨纷纷。   两个雪白的人影先后出现,一个倾国倾城,绝色容颜让花瓣也失色的,正是风连翼,而另一人阴沉诡异,满脸图腾,是厉邪。   修罗王亲自前来,看见他们身影的一瞬间,不少人都选择了沉默,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走进大殿中。   墨莲也转过脸看了一眼,眸光一闪,便别开目光,沉默地看着别的地方。   千代冬儿咬咬牙,终于狠心地说:“看到没有,那才是她喜欢的人,为了他,宁肯自己去死,她心里只有他,不会有你。” ☆、婚礼风云【15】   墨莲转身走开,走到烟雾中,花丛里,把自己藏起来。   看着那萧条的身影,千代冬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说话太重了,他外表强大,但心里不一定就那么坚不可摧。   “对不起。”对着雾气中朦朦胧胧的身影轻声说。   墨莲稍微摇摇头,这时,大殿中奏响了喜庆的乐声,婚礼开始了。   千代冬儿道:“要进去吗?”   墨莲摇头,他只想自己自己一个人呆着,不想去凑热闹。   知道他现在心绪烦乱,千代冬儿只好呆着愧疚的心情回到大殿中。   这场婚礼,看似热闹喜庆,来的都是当世的大人物,可是其中的波诡云谲,却让这些人各自心怀鬼胎。   宾客席上的来宾,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中心。   十二根圆柱撑起的穹顶,装饰着华丽的彩绸鲜花,地上红毯鲜艳,喜乐震响。   昀离回身,牵起新娘的手,缓缓走向前,暗红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宾客席上的人,唇角微扬。   千代冬儿从后面走到孟祁天身边,一边走,一边看着那新娘子的背影,虽然清瘦了一些,可是隐隐约约觉得那背影的张力,有些熟悉。   疑惑地走过去,孟祁天看见她的目光,便问:“你看什么?”   “这位昀离阁下如此厉害,他娶的人,也必定不凡,卡尔塔大陆上,有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他的眼?”千代冬儿低声说。   孟祁天微笑:“恐怕皇室公主都入不了他的眼,我也好奇那女子是什么人。冬儿,我见你刚才的眼光,似乎有答案了?”   千代冬儿摇摇头,道:“肯定是我看错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闻言,孟祁天眉峰微微一挑,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看向新娘的目光,却有些布满深意了。   他聪明绝顶,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亲眼所见,或者亲自验证,就可以得出答案。   很快的,孟祁天便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宾客席中的修罗王,深知他曾经和那个女人的纠葛,因此,只要风连翼有所表示,他的问题就可以有答案了。   然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拜过天地,司仪喊了礼成之后,那位修罗王,都保持着从始至终无动于衷的表情,冷漠地近乎   无情。   难不成真的是感觉出错了?   但是今天这种日子,没有凰北月的出席,也是一个大大的缺憾吧。   正这么想着,大殿中一阵香风飘进来,浓烈到刺鼻的花香,以及无数飞舞的桃花瓣,被一阵狂风忽然送进来。   “哈哈哈,这种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本大人?”张狂的笑声由远而近,眨眼之间,一个红衣的妖娆男子便站在大殿中。   踩着满地花瓣,空气中纷纷扬扬的花瓣被他一把红伞挡住,他笑得极其妖孽,魅惑的唇瓣,让在场男女都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昀离冷冷转过身看着他,就算他用尽了蛊惑人的本事,昀离也是不受诱惑的那一个。   “现在才来,你打算干什么?” ☆、婚礼风云【16】   手中的红纸伞轻轻旋转,魇妖魅的目光,慢慢移到那新娘身上,道:“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我寻思了一下,怎么都不能让你白白娶走。”   昀离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魇嘿嘿一笑,“反正你不喜欢她,娶她只是为了戏弄她,不如让给我,我最喜欢美人儿了。”   如此荒诞嚣张的话,不啻是一种赤|裸|裸的挑战,众人正愁没好戏看,这时又全部兴致盎然起来。   “魇,今天让你来这里的目的,看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昀离淡淡地说,那淡然的语气中,已经隐隐有几分怒意。   魇道:“我当然没忘!不过,帮你做事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我才不干,你把那臭丫头给我,我保证,今天将这里杀得片甲不留!一个活口都不放出去!”   听到他的话,刚才还等着看戏的众人,立即面色大变,纷纷站起来,怒视着昀离。   “昀离阁下,看来你今天要我们来这里,是早就算计好了!”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便是噬焰佣兵团的首领上官无云。   他在佣兵界一向颇有威望,正道人士一向非常敬重他,他一说话,很多人都跟着附和。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魇像看笑话一样,仰头大笑:“一群蠢货!怕死,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来啊!”   “哼!他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岂有不来的机会?”四海佣兵团的首领罗淳也站起来说。   众人都是一腔心酸苦涩,若不是如此,谁愿意接受一个魔兽的邀请?这不是摆明了自己往虎口里送吗?   “家人是什么东西?从来只会拖累人,不要也罢!”魇无所谓的说。   他这么说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珠翳之下,凰北月忽然变得冷冽的目光!   众人对他怒目而视,他却依然笑得比妖精还妖。   战野率人走过来,不卑不亢,不慌不惧地说:“既然婚礼已经结束,我等的恭贺也送到了,告辞了!”   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孔,凰北月依旧有些不自然地转开目光。   昀离淡淡地说:“天色不早了,浮光森林一到夜晚就凶险万分,诸位还是留下吧。”   战野面色沉冷,身后的许多佣兵首领已经怒不可遏!   这分明就是阴谋!   浮光森林里何时不凶险?可是来的时候,这昀离震慑了整片森林,那些凶险的魔兽都远远避开,他们要走,他只要以魔兽的气息   □□,他们自然可以安然离开!   如今说什么不安全,不过是想强行将他们留下来的借口!   战野也深知这道理,但是现下占了上风的是昀离,他们强行要走的话,只会吃亏。   好在突然杀出一个魇来,要和昀离抢新娘,倒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之时离开。   这样想着,战野便也压下努力,一挥手,带着众人走出大殿。   而其余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 ☆、王玺到手【1】   最先离开的,是修罗王和厉邪,仿佛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没有等昀离开口,他便已经离席了。   经过天夔身边时,风连翼脚步稍稍放缓,淡紫色的眸子,充斥着冷意,看了她一眼。   出于对望族血统的畏惧,天夔不得不低下头。   厉邪看着她道:“天夔,不跟陛下一起走吗?”   身体微微一阵,天夔低声道:“我只认王玺。”   厉邪发出讥讽的笑声,风连翼则是不动声色离开。   这一幕,被站在昀离身边的凰北月悉数看进眼中,心里有几分无奈。   看来,就算风连翼本人站在这里,也不能将天夔震慑住。   她只认王玺,没有王玺,就连拥有修罗城纯正血脉的风连翼,都没有办法驾驭她!   好一个地狱魔兽啊!   凰北月冷冷地看了一眼天夔,视线转回来的时候,发现魇也走过来了。   满脸不正经的笑,邪恶地盯着凰北月:“臭丫头,落在我手里了吧?”   凰北月乜斜着昀离,笑问:“你同意?”   “你先进去。”昀离抬手将她挡了一下,凰北月笑了一声,微微掀开珠翳,对魇道:“我说过,能让他同意,我无所谓。”   说完,莹莹双眸,含笑看了一眼昀离。   别以为只有你会挑拨离间,制造矛盾,我也会。   一个女人若不靠实力来战斗,其实还有很多绝杀的武器,就看她,会不会用了。   她转身的一刻,看见魇对着昀离,嘴角边慢慢浮起的冰冷笑容,充满了挑衅。   她满意地掀帘而入,将额前的珠翳拔开,抬起头,却不期然看见千代冬儿站在她不远处。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而对方却并没有一眼就认出是她,只是惊疑了一声,道:“是你!”   当初闯进光耀殿寻找破解宋秘‘以眼还眼’的禁术,曾经和千代冬儿交手过一次。   虽然那一次并没有被她认出来,但之后孟祁天出现了,她一向很忌惮孟祁天的洞察力,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千代冬儿说过什么……   她带着几分犹疑看着千代冬儿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露出熟悉的神情之后,才冷淡地点点头,道:“是我。”   “看来阁下真是不能小觑的人物,当初和你一战,是我自不量力了。”千代冬儿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她,“不过,阁下似乎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凰北月似乎并不在意地挑挑眉,“像什么人?”   看着她的表情,千代冬儿心中刚刚冒起的一点猜测,变得忽明忽暗,捉摸不定了。   很像,那份冷傲从容。   不像,面对她时全然的陌生。   犹豫了一下,千代冬儿还是随意地说:“无所谓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年,而我,也重生了。”   闻言,凰北月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听闻阁下是光耀殿新一任的红莲,想必实力非凡,恭喜。”   “不用客气,你既然是昀离阁下的妻子,那将来见面,免不了要生死较量,所以,还是不要太熟为好。” ☆、王玺到手【2】   “难道成为熟人,下手就不能干脆利落吗?”凰北月笑道,“千代阁下,要做红莲,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心肠要硬。”   “这个不用你教!”被她盛气凌人的语气激怒,千代冬儿冷冷地说完,便拂袖而去。   凰北月松了一口气,要是这种时候被千代冬儿认出来,那还真有些尴尬了。   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这被布置成新房,和民间成婚的新房一般无二,红烛燃烧,大红的喜字,帘幔,被褥。   看着这一切,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成亲了,嫁给一个,她曾经很尊敬,很感激,又狠狠伤了她心的人。   红烛从灵兽空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周围,便皱眉:“主人,非要拿到王玺不可吗?”   凰北月点点头,道:“王玺在昀离手上,以后要对付他,太难了,我始终不会放心。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红烛还想说什么,门外已经响起脚步声,凰北月连忙示意她,让她迅速回到灵兽空间里。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果然是昀离。   凰北月挑挑眉,笑着问:“你是怎么把他打发走的?”   以她对魇的了解,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发走的角色啊!   “新婚之日,你不该在新房中,一开口,就问别的男人。”昀离淡淡地说。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可两人之间,实则是杀机隐现的,这种突兀的暧昧,让凰北月有些不自然地蹙了一下眉。   昀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撩拨着她额前的珠翳,低声道:“我以为,会帮你掀开盖头。”   “我想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和你,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呢?”凰北月抬起头,嫣然一笑。   “你在生气?”看见她的笑容,他却眯起眼睛询问,“是因为今天来的宾客,让你不满意吗?”   “宾客无所谓,来谁都一样,反正我如今重塑灵体,和过去的人,早就没有多少关系了。”慵懒地向后一靠,“只是,昀离,你没有觉得,这样迎娶我,太寒酸了吗?”   “你想要什么?”她爽快,他自然也不拐弯抹角。   凰北月瞥了她一眼,今天的她盛装打扮,娥眉淡扫,眸光映着眼妆,潋滟绝色,让人一看失神,再看失心。   她知道自己的美,因此毫不掩饰,微微向上倾身,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袖,红唇轻启:“你救了南翼国,我嫁给你,可是你让战野来这里,算不算违背我们的约定?”   “我说过放过南翼国,但我说过会放了凰战野吗?”   闻言,银铃般的笑声从她红唇中溢出来,“好!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现在自然不能怪你,这件事咱们先不谈,我现在只想知道,   那天夔,你拥有王玺,真的能驾驭她?”   “当然。”   “我要王玺!”看见他点头,凰北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娶我,怎么能没有聘礼呢?”   昀离眸光冷冷地看着她:“你向我要求太多了,你值得吗?” ☆、王玺到手【3】   凰北月仰着一张小脸,烛光迷离,流连在她脸庞上,细瓷一样的几乎,有种诱人犯罪的光泽。   他忽然俯身下去,将她压倒,低下头,淡淡的呼吸喷薄在她耳边,“想要王玺,就让我看看你值不值。”   太亲密的动作,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身上的男人立刻抬起头,一双冷然的双眸,看着她,“不愿意?”   凰北月不语,若在以前,这种事情她不会在意,食色性也,男男女女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一个出色的杀手,是不应该在乎这些的。   那时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人吧,而且,也没有要为任何人守身如玉的想法,所以才能无所谓。   “我以为你为了南翼国,当真能舍弃一切。”昀离讥讽地一笑,起身,整理着衣服下摆。   “谁说我不能?”深吸一口气,凰北月也慢慢地坐起来,跪在床|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主动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怔了一下,她离开他的唇,红唇妖冶,眸光迷离,一切是那样的诱惑。   他是魔,心已成魔,本可以坚如磐石 ,可就在看见她双眸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土崩瓦解。   搂住她的腰,重新虏获她的唇,再次将她压下,大红的帘幔被他随手一挥,散下来。   朦胧的影子里,他充满欲|望的身影微微起伏,勾着她的舌掠夺,动作逐渐柔缓,那种温柔忽然间让他有恍惚的错觉。   仿佛还是盛开桃花的深谷,温泉的水汽弥漫在繁花之间,他走过小路,看见她偷懒,睡在树下,淡粉色的花瓣落了她一身。   连续的训练太累了,从来没有看见她睡得那么酣畅,有一片花瓣轻轻旋转着落下,恰恰沾在她粉唇上。   他如同着了魔一样,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将那片花瓣拿起来,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她。   那是第一次,他清寂的心里,被魔性占满了,从那以后,魔性便紧紧抓住他,在他心底生了根,日渐加深,不可自拔。   凰北月,你怎么会知道,你是我的心魔。   轻解罗衫,嫁衣褪去,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她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的灼热,烫得她快不能呼吸了。   凰北月紧抿着嘴唇,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梦罢了,她会醒过来的,很快就会醒过来。   浮沉的欲|望里,身上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紧接着,拳头便有些无力地垂在床|上。   带着血的唇角边,缓缓露出一抹轻笑,凰北月轻轻抬手,将他推开,自己也坐起来。   昀离伏在锦被上,沉重地喘息着,声音低沉痛苦:“你下毒……”   “最毒妇人心,你没听说过吗?”凰北月拉好身上的衣服,对他浅浅一笑,然后去拉他的手。   昀离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如同修竹一样漂亮,凰北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食指上的纳戒。 ☆、王玺到手【4】   “昀离,你做了很多错事,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一个女人,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倾覆天下,她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红颜祸水,男人从来都逃不脱!”   “你都算计好了……”昀离无力地冷笑。   “我知道你已经将南翼国之下的火山移走,我也嫁给你了,我们完成了交易,剩下的,各凭本事索取!”   “好!”昀离冷声道,“你想要王玺,就凭你的本事拿到吧!”   凰北月低下头,看着他手指上的纳戒,凝眸深思。   纳戒和灵魂结契,没有那人的灵魂之力,不可能打开。   她扣着纳戒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抹笑容便浮现在唇边。   “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枚纳戒是轩辕问天的,而他,是从轩辕谨那里继承来的。”凰北月微微一笑,手指上,一抹黑色的元气慢慢涌入昀离的纳戒之中。   他平静的面色中终于有些波动,想将手抽回去,可那浓郁的黑色,已经钻进纳戒中!   纳戒,虽然以灵魂之力结契,不过高阶纳戒十分稀少,因此纳戒的传承中,还有继承的规则。   若是一位高手去世了,他的纳戒,可以让另外一个人继承,但是纳戒中,依旧有他的灵魂气息。   有一些黑暗佣兵,会利用某些损人不利己的禁术,强心打开纳戒,夺去里面的宝藏,不过那种手段,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从她碰到昀离的纳戒开始,就感觉到符源中,从天夔体内带走的一部分黑色元气有些异样的波动。   她知道那些黑色是轩辕谨的元气,因此才会下这样的判断。   现在看来,她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黑色元气涌入,她的精神力也随之被带入昀离的纳戒中,那浩瀚的空间里,无数珍宝琳琅满目,一些她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珍贵药材被随意地放置。   凰北月一边寻找王玺,一边也不忘趁火打劫一番,就当做是,差点儿失身给他的补偿吧!   意念一动,拿到王玺的刹那,忽然觉得一股凶悍的力量进入纳戒中!   她心道不好,她配置的毒药,对昀离这样级别的高手不可能有长久的作用,他恐怕要恢复了!   一把抓了王玺,也来不及细看,便立刻从纳戒中退出来,若是他强行封闭了纳戒,她会被关在里面出不去的!   昀离挣扎了一下,浑身瘫软无力,但手指居然十分用力地抓住她:“我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凰北月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扯开,抓住散在床|上的衣服随意穿上,看了一眼他身上狰狞的伤痕,不忍直视,坚决地站起来离开。   走到屏风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要你一句话,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秒钟都不用犹豫。   床|上的男人,嘴唇有些苍白,但还是坚持着问:“以前也没有吗?”   “没有!”   “好……”昀离低声说,“那我以后,就不用对你手下留情了。” ☆、王玺到手【5】   “放心,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凰北月微微偏头,沉默片刻,还是说:“在这里的五年,很感激我的师父,可惜你不是他!”   说完,她大步走出去。   凌乱的洞房中,烛光忽然摇曳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风,一瞬间就将蜡烛吹灭了,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那寂静的黑暗,没有半点儿光芒,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一声邪恶地冷笑在黑暗中响起。   外面早就不是喜庆热闹的婚礼现场,那些高挂在廊下的红灯笼全都被吹落在地上,深谷中的桃花落了一地,被踩的混合进泥土中。   满地狼藉,一片凌乱,像一场大战之后的现场。   深谷中,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周围,肯定有不少高阶的灵兽和神兽包围过来了!   凰北月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跑出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短短的一两个时辰,竟然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主人!”红烛从狂风里迅速赶过来。   “是不是光耀殿和宋秘打起来了?”凰北月扬声问。   红烛连忙点头:“宋秘要离开,墨莲不肯放过他,一场大战,之后魇和天夔也动起手来!”   “谁赢了?”凰北月急忙问,听到墨莲去对付宋秘的时候,心里急剧一沉。   墨莲,他是你父亲,你疯了吗?   “宋秘逃走了,墨莲也追出去了!”红烛说着,拉上她说,“浮光森林里好战的神兽,都被魇召集回来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   凰北月点头,看着周围的景象,自然知道不能久留,但是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还是说:“战野还在这里,带上他们一起走!”   两人转身朝宾客居住的地方跑去,才跑了两步,便感觉风比刚才大了许多。   出于天生的警觉性,凰北月立刻拉着红烛停下来,眸光锐利,在周围扫视一圈,冷冷地说:“出来吧!”   红烛一惊,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才发现厉邪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一堵墙壁的阴影下,听到凰北月的声音,才慢慢走出来。   一头银白的发在风中飞舞,天色太暗,看不见他脸上的图腾,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气息。   “陛下对你的行为真是了如指掌,知道你会跑出来,让我在这里等你,果然没让我等太久啊。”厉邪阴冷地说着。   心里一沉,感知一下周围元气的流动,没有风连翼的气息,这些风属性的高手很善于隐藏气息,尤其是他。   虽然没有气息波动,但说不准,他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   “等我,他怎么不自己来?”凰北月戏虐地说了一句。   厉邪笑道:“都说了陛下了解你,你既然跑出来,自然是暗算了昀离,为了帮你斩草除根,陛下就没空来等你了。”   闻言,凰北月遽然转身,看着远处那座完全沉寂在黑夜中的宫殿,心里一紧。   厉邪一闪身到了她面前,道:“你想去阻止,太晚了,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王玺到手【6】   “不愧是修罗王,如此简单坐收渔翁之利,让人不佩服都不行。”凰北月说着,悄悄将手放在纳戒上。   里面放着王玺,她本想交给风连翼,可是现在看来,如果把王玺交给她,自己就没有活路走了。   可是王玺在她手上,天夔不一定会乖乖听话,当年轩辕谨让天夔和厉邪立下契约臣服万兽无疆的主人,现在这两人,依旧处心积虑想除掉她。   犹豫了一下王玺的去处,厉邪已经准备动手了,红烛闪身上去,道:“厉邪,轮不到你来动手!”   “笑话,今天凰北月休想逃走!”   “剑技:千军银光斩!”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黑暗的天空被一道刺眼的剑光照亮。   厉邪一怔,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凛凛搅得一阵波动,他连忙向后退,然而衣摆还是被剑光狠狠地割下一块来!   “带战野他们先走!”飞快地对红烛说,凰北月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一个人更好行动!   红烛相信她的能力,点点头,便转身很快离开。   被她摆了一道,厉邪自然生气,也不再客气,手中寒芒一闪,宝剑出现在手中。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冷冷对视了一眼,凰北月暗自凝聚万兽无疆的元气,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哈哈哈——”大笑声由远而近,眨眼之间,一道妖红的身影出现在凰北月和厉邪之间,“美人儿,你没有和昀离洞房花烛,在这里   干什么?”   魇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了,厉邪也没想到,但看见他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因此脸色极其难看。   凰北月道:“听说你和天夔动手了,我好奇,出来看一看。”   “她?”魇戏虐地说着,微微抬头,一道身影闪电般俯冲下来,但是在靠近魇身前十米的时候,瞬间就停下来。   一张愁苦的脸,含着怒意,冷冷道:“打到一半逃走,算什么本事?”   “谁说我逃?我忽然想起有件东西忘在臭丫头这里,特地来找她拿!”魇恶意地看着她,“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何必垂死挣扎?”   一句话彻底触怒了天夔,眼看她就要动手,魇却忽然转头道:“臭丫头,快把我的地火双月镰交出来!否则被天夔趁虚而入,你怎么忍心?”   凰北月淡淡一笑:“你跟我不是同一个阵营,你以为我会帮你?”   “臭丫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当真是活腻了不成?”魇狠声威胁。   凰北月微微一挑眉,朝着厉邪抬了抬下巴,道:“这人要杀我,你帮我解决了他,我就把地火双月镰还给你。”   “哈哈哈,这还不容易吗?”魇邪恶地大笑一声,一转身,提着巨大的黑色镰刀,如同扑食的雄鹰一样,扑向厉邪!   厉邪怒喝:“凰北月,你太阴险了!”一边闪退,很快,就和魇交战在一处。   阴险?   她一直都这么阴险,难道他现在才发现?   看了一眼那战斗的局面,凰北月才看向天夔。 ☆、王玺到手【7】   看了一眼那战斗的局面,凰北月才看向天夔,道:“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会上去,和他们其中一个合力,解决任何一人。”   “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提醒。”天夔冷冷地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对付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让人头疼了。   天夔不被她挑拨,她也无奈,只能说:“如果你现在是想杀了我的话,我劝你不要动这样的念头。”   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天夔立刻就明白了什么,道:“你拿到王玺了?”   手腕一翻,一枚纯白的印玺便出现在她手中,印玺之上华光流动,天夔站得近,险些被上面的华光惊到,连忙退开一段距离。   王玺中有令地狱魔兽畏惧和臣服的力量,天夔根本就不敢靠近。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凰北月微微扬唇,道:“我虽不想用王玺威胁你,不过,我也不想被你威胁,所以,离我远一点。”   “凰北月,就算有王玺在手,我也不一定会臣服于你!”天夔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凰北月轻松地说,“万兽无疆里的契约你们都可以无视,可见魔兽的强大,是无法预料的,我也没有指望让你臣服于我。”   “那你为何要拿到王玺!?”天夔怒道。   为何?   这个问题,让凰北月一怔,当初千方百计想从昀离那里得到王玺,是因为不希望一个人受伤。   但现在看来,她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那个人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   “你管不着。”凰北月无所谓地说,“天夔,我现在要离开,以王玺命令你不准阻挡!”   她将王玺高高举起,王玺之上的华光,照亮她精致的面庞。   天夔咬着牙,充满恨意,但是,真的没有任何举动。   凰北月满意地笑了笑,慢慢后退。   红烛应该已经将战野他们带到后面的森林里,只要没人阻挡她,就能顺利离开。   她慢慢退到深谷的边缘,忽然一声巨响,那大殿的屋顶一瞬间就被掀飞,无数红色的光芒倾泻而出,将整座深谷都照亮了!   狂风肆虐地吹,整个山谷中,似乎都要被那狂风卷入地狱中!   不远处和厉邪打得正酣的魇一感受到这红光,就吃了一惊,动作稍微一滞,就差点儿被厉邪打中。   刚才一场战斗,厉邪对战魇,居然也没有落于下风,看来,舍弃所爱的修罗王,变得很强,王族魔兽的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大殿中的变故,魇吃惊地问。   厉邪则阴测测地一笑,“看来,昀离这次为了美人,吃了大亏。”   闻言,魇再也不犹豫,朝着红光爆起的方向飞去,恰好,一道黑色的影子也急速从里面射出来。   他眼疾手快,抓住那黑色的影子,顿时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低头一看,那影子不是昀离是谁?被他抓住的一瞬间,昀离也一口血喷出来,看来伤得不轻。   尾随着昀离从红光中出现的风连翼落在他们不远处,冷冷看着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凰北月,不禁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王玺到手【8】   那一眼中包含的讯息太多,看似冷漠实则却怒意重重,似乎有将她撕成碎片的寒意!   凰北月身子一颤,不和他目光相交,连忙去看昀离。   她会伤得这么重,多半是因为她下的毒,否则,以他的实力,怎么能败得这么狼狈。   “黑子,你居然这么没用!美人儿不肯给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本大人保护你,你说,你能给本大人什么好处?”   看着昀离伤得这么重,魇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讨价还价的好机会,也不管此刻身陷险境,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被包围了,只知道趁火打劫。   “少废话!”昀离沉声说,抬起头,同样看到不远处的凰北月,那血红色的眸,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嘿嘿!不如以后让我当老大吧!”魇兴致勃勃地说。   “魇,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厉邪讥讽地开口。   魇冷哼一声,“谁死还不一定呢!”忽然扬声,“天夔,你站在哪一边?”   “我只听命于王玺!”天夔冷冷地说。   “啊哈~黑子,快把王玺拿出来!”魇眼睛一亮,那叫一个欢脱开心啊!   天夔的面色一瞬间无比难看,而昀离也低咳了一声,道:“王玺在凰北月手里。”   “啊咧?”魇眨巴眨巴着眼睛,那长相妖孽的男人开始卖萌,真有种无形的杀伤力。   如果凰北月站在他面前,一定会忍不住扇他:卖萌可耻啊混蛋!!   “臭黑子!你居然中了美人计!”半响之后,魇才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恨不得一巴掌将被他使劲儿扶着的男人给拍死了!   立刻拽住昀离后退了几步,然后手中印决变幻,一阵腥臭的浓烟冒起,碧睛红花蛇王忽然出现在他和风连翼之间。   魇看了一眼身后的厉邪,身子一晃,便猛然朝凰北月扑去。   “臭丫头!每次都坏本大人的好事!干脆杀了你一了百了!”   凰北月手持王玺,看见昀离的举动,只是淡淡一笑,便沉声说:“天夔!以王玺命令你,挡住他!”   天夔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看见王玺之上闪现的华光,也不得不听命于她,身影一动,迅速来到凰北月面前,一道结界张开,便将魇挡在外面!   魇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结界,带着一个重伤的家伙作战,哪有那么容易?   看着被激怒的魇,凰北月不禁笑起来。   “你少得意!”天夔冷冷地回头瞪着她,“王玺的命令,我不是每一次都会听!”   “只要这种时候,能稍微听一次就好。”凰北月轻笑,看见天夔的变态程度,她大概可以猜想到,这地狱魔兽身在血池中,必定是以一种进化的方式成长。   她有一百年没有从血池中出来,现在出现,恐怕一百多年前的王玺,对她不会有百分百的效果。   一旦她进化的力量开始超越王玺,她就不可能这么轻松自如地命令天夔了。   这道理天夔比她更明白,因此看向她的眼神,才会这么杀机重重! ☆、王玺到手【9】   低头看向手中的王玺,从拿到王玺的一刻,她还没有真正看过这有着绝对命令的神物。   将王玺的一面翻过来,看见上面印刻着的图案的一瞬间,凰北月忽然怔住,一种更甚于吃惊的情绪毫不掩饰地出现在她脸上!   图腾?不,是符纹!   为何修罗城的王玺上,会有符咒之术的符纹?!   那繁复的符纹,十分眼熟!但是,细微的地方又不尽相同,因此一时之间,她都不敢轻易下定论!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王玺上的符纹,和她从天夔气源中带出来,慢慢在她手腕上成形的符纹,相似程度至少有85%!   一瞬间,凰北月脸上的表情精彩变幻,在外人看来,那样的表情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你在看什么?”天夔冷冷地问。   凰北月一瞬间回神,表情收放自如,很快什么事都没有地耸耸肩,“没看什么。”   天夔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以自己活过这么多念头的老辣经验,她知道刚才凰北月脸上的表情,代表着有大事情发生!   而且那件事,关于王玺!   既然关于王玺,那就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想逼迫凰北月说出口,然而此时风连翼和厉邪都来到结界之前,外面三个绝世高手的威压,她的结界不可能撑的了太久。   风连翼靠近结界,对凰北月伸出手,道:“把王玺交给我。”   “不能交给他!”魇大喊,“臭丫头,你若是交给他,本大爷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凰北月,王玺本来就是修罗城之物,你应当物归原主。”厉邪阴森地看着她。   看着外面这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王玺,凰北月好笑地说:“王玺到我手里,自然是我的东西,你们想强,各凭本事来啊!”   魇差点儿被她气得爆炸,镰刀在手中一转,看似要动手。   厉邪冷冷地说:“王玺在你手中没有丝毫用处,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闻言,凰北月认真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她这么听话,肯定有鬼,风连翼了解她,看见她脸上露出狡猾笑容的一刻,便说:“你若是敢做傻事,便是和修罗城为敌。”   “呵呵……”凰北月莞尔一笑,“你真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不过,和修罗城为不为敌,有区别吗?你既然选择在地狱为王,便是选   择了跟我凰北月终身为敌!”   铿锵有力的话,让风连翼神色一怔,随即眸光里的紫色,深沉地沉淀下去。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的选择早已经做出,是你跟我背道而驰!”   讥讽的笑,在他优美的唇边绽放。   轻轻瞥了他一眼,风连翼不再多说,对厉邪微微点头,厉邪便笑道:“那今天就各凭本事,看看谁能夺得王玺!”   魇狠狠瞪他一眼,拽了一下重伤的昀离,低声道:“黑子,你还能不能打?”   “你说呢?”毒性,加上重伤,让昀离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破碎。 ☆、王玺到手【10】   魇一脸纠结,但是又非常不甘地看着凰北月,“臭丫头!没这么容易放过你,本大人一个人也能把王玺抢回来!”   他说完,厉邪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一阵风波击打在天夔布下的结界上,结界一阵剧烈的震动。   见状,魇也不再客气,放开昀离便开始动手。   天夔连忙离开结界,凰北月也知道不好,看这两人来势汹汹,情况相当不妙!   开玩笑,就算她是轩辕谨,也架不住两个强悍的魔兽一起进攻啊!   面前的结界正慢慢破碎,而天夔自己却消失无踪,很明显她不想在此插手,以免被凰北月以王玺命令!   看着眼前糟糕的情况,凰北月的脑子转的飞快,半秒的时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可能留下来和他们打,所以——   你们都想要王玺,那就好好争抢吧!   手中的王玺狠狠砸向结界!凰北月大笑道:“谁的本事大,谁都能得到王玺!”   说完,她竟片刻都不留,召唤出冰灵幻鸟,一跃而上。   冰灵幻鸟振翅高飞,惊起地上无数落花。   而在同一时间,厉邪和魇都同时打碎了结界,看见朝着结界飞来的王玺,两人的个性都不可能谦让,飞扑过去争抢!   王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印着符纹的地方,有几片符纸闪过。   在战局之外的风连翼眸光一凝,想出声已经来不及,只能一挥手,召唤了无数风元气,裹着他的身体便飞快向外一荡!   “王玺是我的!”魇妖孽一笑,他的手,几乎和厉邪的手同时触到王玺,然而他身后的碧睛红花蛇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发威,硕大的眼   瞳中,两根细如针尖的锋芒射向厉邪的眼睛!   厉邪大惊失色,忙着闪躲那锋芒,手忽然错开,没有抓住王玺,气得咬牙切齿。   魇却轻松地一把抓住王玺,属于魔兽的邪恶笑声从他唇角溢出来。   “以火为引,以雷为力,携九天煌煌之威,雷火符,爆!”   抓住王玺的那一刻,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那种冷静,冰冷,毫不动摇,却目标明确的声音!   魇怔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看向前方乘上冰灵幻鸟准备逃离的少女。   她身穿嫁衣,青丝飞扬,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看见那清澈冰冷的眸光。   此时此刻,她双手已经结印完成,浓密颤抖的睫毛微微抬起,用那双过分明媚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捧住,却遭到非常用力的一捏!   有点儿疼……   她毫不犹豫将一只手按在冰灵幻鸟的背上,火红的符光一闪,魇手中的王玺忽然爆炸!   炽烈的火焰腾空而起,那火焰中心,是黑色的焰心,有着焚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魇抬起手挡在眼前,然而那火焰,却无情地爬上他的精致妖孽的脸,皮肤如同纸张一样,在火焰中脆弱地被烧毁。   “魇……”   看见那一幕的凰北月,忽然捂住嘴巴,自己也不敢相信那张雷火符的威力会这么大。 ☆、四分天下【1】   是王玺!   王玺里面,有一股和万兽无疆相似的力量,是那股力量将雷火符的威力增强了无数倍!   她想收回雷火符已经是不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焰心从火焰中窜出来,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将魇包围起来。   他风华绝代的身影在烈焰中如同一朵开到极致的妖艳牡丹,色彩浓烈,惊心动魄的美。   眼眸逐渐睁大,在那一刹那依旧不敢相信这世上有一股力量,能够将他伤成这样。   他惊世的容貌,竟然如此脆弱地被摧毁。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现着不可置信的光芒,震惊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凰北月。   “臭丫头……”   顷刻之间,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被火焰吞噬!   而冰灵幻鸟已经飞远,远离了这火焰的波及范围,只有热浪阵阵扑来,让人感受到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   王玺被毁,其中蕴含的能够令地狱魔兽臣服的力量在这一场爆炸中被尽数释放出来。   身在爆炸中心的魇和厉邪都没能逃过这场厄运,连昀离也被波及。   风连翼一开始就察觉到王玺上贴着雷火符,因此迅速远离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被那喷发出来的黑色火焰,震得胸口一闷,一   股血腥的味道涌上来。   爆炸席卷了整个暖泉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来,将顶上已经成形数千年的厚重树荫轰开,黑色的火焰直冲天际!   卡尔塔大陆的黑夜,第一次被照得这么明亮。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全都无所遁形。   被红烛带着,匆忙离开浮光森林的战野和一众佣兵,也在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时停下了脚步。   战野紧紧蹙着眉,这爆炸的瞬间,出现的力量太庞大了!   如此强悍的力量,用来毁灭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了。   是魇还是昀离散发出来的力量?   据他所知,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能量的,只有魔兽了吧!   “主人……”红烛抬起头,喃喃地道。   虽然没有凰北月受伤的感应,但是这股力量,还是让她非常担心。   他们已经远离了暖泉谷,此处密林幽深,顶上的枝叶之间,没有半点儿缝隙,密密匝匝,一层又一层不知道覆盖了多少枝叶和藤蔓。   一群浮光在枝叶之间慌乱地飞舞,似乎也被那爆炸的力量吓坏了。   “红烛姑娘,是不是北月……”战野连忙问,恨不得立刻折返回去。   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主人没有危险!”红烛摇摇头,知道凰北月安然无恙,她也放心,而她现在能做的,是将战野太子等人安全地带离浮光森林!   “太子殿下,赶路要紧,主人很快就会追上我们!”红烛对凰北月一向有信心,战野同样如此。   她总是有办法创造奇迹。   北月,快点赶上来!   战野点点头,对着一众佣兵示意,继续赶路,不要停下来!   一路追踪宋秘到了浮光森林之外的墨莲猛然停下脚步,身影迅速掠上一棵巨树的顶端,抬头看着远处的恐怖光柱。 ☆、四分天下【2】   苍白的面孔,也被那光芒映出几分诡异的火焰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尾随而来的孟祁天和千代冬儿也先后跃上巨树的顶端,满脸震惊地和墨莲看向同一个方向。   “这种力量太恐怖了。”孟祁天面色凝重,看向墨莲,问道:“墨莲,你能感觉出来,是什么人的气息吗?”   墨莲沉默地看着,片刻之后才说:“有魔兽,有……”   眸子忽然睁大,墨莲竟然撇下孟祁天和千代冬儿,身影闪电一般,掠向那光柱冲起的地方!   “墨莲!”千代冬儿大喊一声,可那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早已经消失在重重树影之间。   看着墨莲的举动,孟祁天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千代冬儿就没有这样的冷静了,她说道:“让他过去没有问题吗?”   “墨莲做事有他的分寸,旁人管不了他的。”孟祁天说着,似乎不想去追,从树枝上跃下去。   千代冬儿无奈地跟下来。   孟祁天走了几步,顿住,身子侧了侧,道:“冬儿,你觉得,要掌控墨莲,有可能吗?”   “宋秘都掌控不了他,谈何容易?”千代冬儿摇摇头,似乎觉得孟祁天这样问,也不过是出于无奈。   没有人能真正掌控墨莲,他看似简单,可他的心,是完全封闭的。   “那就是说,没有任何可能性了?”孟祁天又问。   千代冬儿笑了笑,道:“有个办法或许可能,不过,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做到。”   “哦?”孟祁天很有兴趣,“什么办法?”   “掌控了凰北月,就等于掌控了墨莲。”千代冬儿抬头凝视着他,这个办法很简单,但这世上有谁能做到呢?   果然,孟祁天听了她的话之后,便沉默不语了。   确实,若是掌控墨莲很困难的话,那掌控凰北月,更是难如登天。   一群浮光受到了极大的惊扰,纷乱地在密林中逃窜。   王玺爆炸的威力也蔓延到这里,因此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常年霸占着浮光森林的生物感到恐惧。   然而,逐渐出现在密林中的,确实飞行得跌跌撞撞的冰灵幻鸟。   若不是他们提前撤走,恐怕伤得比这个更重!   可怕,太可怕了!   冰灵幻鸟的翅膀撞上一棵粗壮的大树,翅膀上碎冰纷纷落下,他摇晃了一下,慢慢飞低。   凰北月从他背上站起来,想跃下去,可是身手却没有平时那样利落,还没站稳就一头栽下去!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不知道经过了几千年,这些落叶早就腐烂,所以摔下去,竟也不觉得疼,只是胸口一闷,难受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跌下的一瞬,一道身影也闪电般窜到她面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焦急地捧起她的脸,查看她的伤势。   看见她苍白得没有半点儿血色的脸庞,双手一颤,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喉咙里被慢慢的酸涩胀满了,但凰北月还是努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四分天下【3】   她仰着脸,眼睛里都是泪水,眼眶一片通红,或许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但她能分辨这个怀抱不会伤害她。   泪水的浮光里,只是一个人的身影,浓墨一般的黑,残雪一样的白,靠近的呼吸中,能感觉到他的慌乱。   他抬起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把她抱进怀中,紧紧地拥抱。   这是生离死别之后,第一次靠她这么近。   在她清醒,坚强的时候,他不可能这样拥抱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怀中的人精神和情绪都很崩溃,喃喃着,只会重复这一句话,然后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只是联系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力的爆炸可知,一定是让她没有办法接受的大事。   他不会开口安慰她,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擅长。   她问为什么,他也只能无奈地沉默,他不知道缘由,即便知道,他也不可能说出让她不再难过的话。   月,只能这样抱着你,任你哭……   一个阴邪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凰北月身后的树林中,带着恨意的目光从幽暗的深林里看出来。   情绪崩溃到极点的凰北月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而墨莲则是在这个人的气息朝这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双眼骤然抬起,锐利的眸光,带着一种刺破黑暗的阴寒光芒,看着那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身影正是得知王玺爆炸,身体里的契约尽数解除,得到了完全自由的天夔!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让她再也不用受制于王玺!   不过,就算那丫头有功劳,她也一样要杀了她!   因此循着冰灵幻鸟的气息,一路跟过来,只要凰北月落单,杀了她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令天夔没有想到的是,等她赶来的时候,竟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凰北月身边!   虽然深林里并没有光线,只有枝叶间偶尔飞过的一两只浮光投下的光芒,然而天夔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面孔苍白的少年。   他眼角的桔梗花是一种特殊的标记,代表着不属于任何魔兽的恐怖力量!   光耀殿的墨莲……   婚礼之时,天夔亲眼见过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并且她能感觉到,那样的强大,竟还不是他原本力量的四分之一!   若是他全部的力量都爆发出来,那会是何等的恐怖?   天夔咬着牙,冷冷地看着墨莲锐利的目光,心有不甘,但还是悄悄地隐入黑暗中。   凰北月,这次算你走运!   不过,你不会一辈子都这么走运的!   待的那一股阴邪的气息完全远离了之后,墨莲才将目光收回来,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然后一挥手,召唤出幻灵兽,抱着凰北   月一起坐上去。   飞起之前,幻灵兽转过头,看了一眼墨莲怀中的人,那眼神分明有些不高兴。   墨莲将凰北月轻轻挡着,然后道:“南翼国。”   幻灵兽这才转过头,薄薄的黑色翅膀张开,一瞬间就飞入了高空。 ☆、四分天下【4】   清晨的曦光从窗外透进来,细碎地洒在窗台上。   客栈的房间里很安静,床|上的人安然沉睡,而醒着的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一声不响,连呼吸都小心地不会惊扰到任何人。   只是目光有些专注于那个人。   看了很久了,如果她一直睡,他就一直看。   察觉到沉睡中的少女,睫毛忽然动了一下,墨莲立刻站起来,动作比风还快,一瞬间就离开了床边,站在窗前,将桌上还在燃烧的油灯灭了。   凰北月慢慢睁开眼睛,又红又肿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顶上的床幔,这才慢慢地转移视线,看向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的黑衣少年。   “墨……”张口想说话,却因为喉咙干涸嘶哑,才说出一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墨莲转过身,像是才知道她醒过来一样,低着头,倒了一杯茶,端到床边,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下去。   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睡一觉足以恢复她的元气和精力,她一向都是体能很强的人。   不过,这种时候,她和墨莲都沉默着,反倒觉得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适合,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她将一整杯茶水都喝下去,喉咙里得到了滋润,终于好受一些。   抬起头,对上墨莲的眼睛,从他的眸光里,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一时觉得无比狼狈。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当时自己太难过,情绪可以说完全崩溃了,从冰灵幻鸟背上摔下来的时候,她就像个无   能的小孩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如果当时墨莲没有赶来,可能之后被天夔追到的时候,她也就完蛋了。   不过还是很感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有这样一个怀抱让她依靠。   她低着头,假装轻松地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墨莲。”   他心里酸酸的发疼,忙说:“在光耀殿……”   才刚说出来,就立刻住口了,那一次他假装没有发现她,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   懊悔自己的笨嘴笨舌,就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凰北月一怔,随即笑起来,那次在光耀殿,虽然他没有和她相认,可是她知道,他绝对认出她来了。   看着他懊悔的样子,凰北月从纳戒里,将他留下的桔梗花玉佩拿出来,碰在手心里,道:“真好看,如果是送给我的话,谢谢你。”   看见那块紫色的玉佩出现,墨莲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想走。   “墨莲!”凰北月开口叫住她,“既然都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一次一次的想逃?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墨莲背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我……送你,回来。”   凰北月看看房间四周的摆设,知道这是在南翼国境内,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穿好鞋子走下床,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那个会伤害我的人不是你,真正的你会保护我。”   墨莲怔了一下,随即充满怜惜的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不会了,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四分天下【5】   听着他不连贯的话,知道他身上肯定还锁着无极天锁,凰北月轻轻叹息,她没有怪过墨莲,真的从来都没有怪过。   他都没有办法控制真正的自己,为什么要怪他?   这样的他只让人觉得无可奈何,强大的力量,却让他变得这么可怜。   心里有很多想法,但她表面上却没让他看出来半点儿动静,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怜悯他。   她把他当成朋友,即使被他杀过一次,这想法也永远不会改变。   肚子饿得‘咕唧’叫了一声,凰北月大为尴尬,不禁大笑起来,锤了一下墨莲的肩膀:“要对女孩体贴一点啊!快去准备大鱼大肉!”   看见她笑得开心,墨莲也情不自禁笑起来,虽然笑容有点儿别扭,但还是欢天喜地地出去准备吃的了。   看着他的身影出了门,凰北月这才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容。   胃里翻搅得难受,她捂着腹部慢慢坐下来,抓起茶壶想自己倒茶,却发现手颤抖得连茶壶都抓不稳。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茶壶,稳稳地为她倒了一杯茶。   凰北月一怔,随即抬起头,却看见一个金发少年站在自己面前,面容俊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   又穿越了?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代看见这种金灿灿的发色呢?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金发少年放下茶壶,表情有点儿严肃,但脸颊明显有些泛红了。   “喂,不觉得突然闯进别人的房间里很没礼貌吗?”凰北月好笑又好气。   金发少年呆了一呆,差点儿跳脚,大声道:“什么叫突然闯入,明明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小孩子说谎鼻子会变长的!”   “我没有说谎!”   凰北月好笑地看着他气得涨红的俊脸,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难道她什么时候不注意,真的把这么一个美少年给带进来了?   少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气急败坏地说:“我,我是小虎啦!”   “哪个小虎?”凰北月愣了一下,“等等,你是我养大的那个小虎?”   金发少年无语地点点头,“主人,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说着,低下头,用脸颊贴在她额头上试了一下,丝毫都不觉得这种举动有什么不妥。   凰北月却满头黑线,如果他真是小虎的话,这家伙现在忘了他此刻是人类的形态了吧?居然像身为老虎一样,用脸来蹭她……   ---   为了配合愚人节,咱们玩个游戏吧~看文的各位,可以任意对每个主角提3个问题,在不剧透的前提下,霹雳路都会在愚人节那天,以欢乐剧场版的形式回答大家。   书评区太乱,霹雳路会在腾讯微博发一条专门提问的,大家转播或者评论,把你们的问题告诉我,微博地址:http://t.qq.com/lufeiArnie,或者搜索微博名:路非Arnie以及lufeiArnie   大家随便问啊,任何关于性别性向性格性能的问题都能问嗷~想知道各位主角配角的八卦吗?愚人节剧场版《世界第一巨星》告诉您~   让八卦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四分天下【6】   “只有一点点烫……”小虎一边抬头,一边说,看见她用手按着胃部,又忍不住伸手去摸。   这次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在他的虎爪靠近之前,已经被凰北月一把打开。   小虎一呆,随即捂着被打痛的手,委屈地问:“为什么要打我?”   “臭小子!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以前骂你就算了,非要等我揍你的时候,才知道我文武双全!”   凰北月握起拳头想动手,小虎立刻乖觉地躲得老远,抱着头一回头,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自己也不禁一笑。   她也不是真生气,闹过之后心里舒服多了,不过胃部的痛,依旧如同被磨盘绞着一样,非常难受。   小虎很乖地走过来,给她倒了热水,然后弄了个水囊,装满水,手上火元气一闪而过,水囊便热了。   体贴地把水囊塞给她抱着,想弄点儿东西给她吃,但看见她摇头,是想等墨莲回来吧,既然这样,小虎就百无聊赖地拿了把数字,帮她梳头。   说是梳头,不如说是好奇拿着她的头发玩耍,不过,这种时候,这种感觉也蛮惬意的。   小虎居然成年了,回想起当年接生他的时候,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她养大了小虎,对于她来说,小虎是亲人一样的存在,有他在身边,多多少少都能填补她心里的苦闷。   凰北月抱着热水囊,趴在桌子上,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已经抵达南翼国,想必也很久了。   关于那场爆炸之后的事情,从她醒过来的一刻就很想问,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在爆炸中心的魇,他究竟怎么样了?   这场意外她根本就没有料到,当真是措手不及,太突然了。   她确实是想再次封印魇,可是绝对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那么多年的陪伴,她并不是真的无情无义,怎么可能冷血至此?   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依旧让她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帮她梳着头发的小虎动作一缓,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主人,魔兽是不会死的。”   他们拥有无尽的生命,以及,斩不断的命源!   要想杀死魔兽,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凰北月闷闷地点头,虽然她心中也明白,但是,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啊!   那一场爆炸,是真真正正把过去的魇,彻底焚毁了吧?   看见她颤抖的肩膀,小虎想俯下身去抱抱她,以前都是她怜惜他,现在他长大了,也该他回报她了吧?   这么想着,小虎当真就付诸行动了,目的很单纯,动作也很坦然,双手将凰北月往怀里一揽。   “主人,心里难过的话,就靠着我哭吧。”   凰北月本来心里挺难过的,被他这么一抱,倒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究竟有没有把刚才她的话听进去啊!   男女有别啊!   正苦笑着,这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墨莲端了个盘子,里面冒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脸上单纯的快乐让人完全无法将那个嗜血的少年联系起来。 ☆、四分天下【7】   不过,一开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很敏感,尤其是面对她,一点点小小的不安都能在他心里造成轩然大波。   他呆怔在门口,端着盘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凰北月一阵头疼,遇上两个问题少年啊!   “小虎,起来。”拍了一下小虎的脑袋,他也算听话,乖乖地站起来,淡金色的眼睛看向门口的墨莲 。   她所有的灵兽中,只有吱吱对墨莲稍有好印象,其余几个都因为墨莲杀过她的关系,而对他自始至终都抱着一种敌意。   这种矛盾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调和的,因此凰北月装作无事一样对墨莲招招手,让他进来。   墨莲端着托盘,靠近桌子的时候,就被小虎上前去挡住了。   “给我吧。”对墨莲没办法不警觉,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突然发狂?   墨莲无动于衷,扣着托盘的苍白手指上,骨节紧绷。   不想让他生气,凰北月踹了一下小虎,道:“行了,哪那么多规矩?你跟谁学坏了?”   小虎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说:“他现在没恶意,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主人,让他靠近岂不是白白便宜他?”   这下尴尬了……   凰北月额头上冒出无数条黑线,悄悄看了墨莲一眼,中间他原薄酢踝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浮起,眼睛慌乱地转着,忽然对上   凰北月的眼睛,一怔。   她正想说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墨莲却将装着食物的托盘往小虎手中一放,就匆匆转身走了。   “墨莲!”凰北月开口叫他都没用,他像被人追杀一样,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叫你乱说话!”凰北月恨不得抽小虎一下。   小虎嘿嘿笑着转身,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有点儿得意地说:“没想到还真有用!”   “什么真有用?”凰北月不解。   “吱吱说,墨莲是个笨蛋,很好骗,果然是这样!”小虎把他的心得说出来,他好多次都想试验了,可惜之前一直不能说话,加上和墨莲也没什么交集。   没想到这次一击必中,让强悍的墨莲也败在他手中。   凰北月无语,吱吱真是,连小虎都带坏了……   说到吱吱,凰北月也细心地发现,小虎笑完之后,那眼睛里还是有深深的落寞。   儿时的玩伴,一起长大的同伴,生死与共的朋友,到现在各奔东西,谁都会难过的。   “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司幽境,把吱吱带回来。”   凰北月把托盘挪到自己面前,看着里面的各式小菜,有鱼有肉有菜,不得不赞叹连墨莲这种生活白痴都这么细心了。   她开始动手吃饭了,呆了半响的小虎才回过神来,眼眸闪闪发亮,但还是犹豫:“可她现在是司幽境的王之子……”   “那又怎么样?只要她想跟我走,我就一定带她走。”凰北月笑笑,“反正是夜王先言而无信,我何必对他有情有义呢?”   “主人,你真是太好了!”小虎欢呼一声,又要扑过来。 ☆、四分天下【8】   这次凰北月提前准备了,抬手一挡:“男女授受不亲!”   “嗷~”小虎一眨眼变成赤金圣虎,庞大的身躯依旧不知道腼腆往凰北月怀里一钻,蹭着她的下巴使劲儿撒娇。   “这样就没关系了吧~我是不是很可爱呀主人?”   这家伙……   凰北月没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走开走开!这么大的人还撒娇!”   “有什么关系?反正能对你撒娇的,也只有我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不知道在灵兽空间里听到这话的冰灵幻鸟会不会对小虎恨得咬牙切齿?   臭小子,等你回来再收拾你!叫你炫耀!叫你炫耀!   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门外的墨莲慢慢靠在墙壁上。   里面那个世界,是他向往,却格格不入的。   为什么他是不祥之人?为什么只要靠近,就会伤害她?   这样不公平。   他站在客栈的二楼,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他抬起头,看见前面的街道上,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里,正对他冷冷一笑。   墨莲眸光一凝,冷狠的光芒一闪而过,身影一晃,便朝着人群中赶去。   然而那身影只是在人群中停了那么一会儿,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墨莲的感知能力一向强悍,没有犹豫,便朝着城外飞速掠去。   城外空旷,墨莲一眼就看见前方站在小河边的男子,金灿灿的衣袍,背影神圣庄严,如同不可侵犯的神祗。   可只有他清楚,那神圣的外表之中,那颗心比魔鬼还邪恶!   看见那身影的一瞬,墨莲已经不再犹豫,黑色的雷光在手中闪现。   那人却慢慢转过身来,背负着双手,对着他淡淡一笑,“澈儿,看见你这样,我很不高兴。”   少年抿着唇,不用言语,只是身上的杀气越来越盛!   随着他的靠近,宋秘的眸光逐渐阴沉下来,眼眸里淡淡的金光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墨莲忽然皱眉,背上的无极天锁骤然收紧,搅得他五脏六腑差点儿破裂!   不过,纵然这样,他身上的杀气也丝毫不减!   宋秘摇摇头,道:“你杀了我,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为什么靠近你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这样的话,明显比巨大的痛楚更能控制墨莲,他犹豫了一下,停在宋秘身前不远处。   宋秘满意地微笑,墨莲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了如指掌,用什么才能最好的控制他。   “为,什么?”墨莲僵硬地问。   眼前这个人,让他的情绪无法平静下来,幼年时,圣君亲自教导他,虽然残酷,可人人都羡慕他,他也觉得,这是圣君格外的恩宠。   直到他知道,圣君是他的父亲。   他开始不理解,开始很迷茫,他跑到市井中,听到寻常人家的父亲谈话,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为什么父亲,会当他是野兽?训练他,只是因为他身上神秘的力量,能够让圣君为所欲为。   从他的眼睛里,很轻易就看到了仇恨和怨恨,这双重见光明的眼睛,比宋秘想象中,要光明许多。 ☆、天下四分【9】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体内的力量,被无极天锁压制的原因。   若非如此的话,墨莲,才是真正属于黑暗的人。   “你想要知道原因的话,就要帮我做一件事情。”宋秘说道。   墨莲摇摇头,很明确地表示,他不会再帮他,不会再被他利用。   “澈儿,是谁教会你这样违逆父亲,是凰北月?那个丫头,太坏了。”   “和他无关。”墨莲语速很慢,但终于明确表达。   宋秘失望地说:“你不肯帮我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   眸光一冷,墨莲忽然露出杀机,宋秘早就知道他的反应,低笑一声,金灿灿的的星砂从天而降,他退开一步,神秘地笑起来。   “澈儿,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同意来帮我的,知子莫若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说完,宋秘的身影,便消失在星砂中,无迹可寻。   墨莲紧紧握着拳头,在水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远处有急促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墨莲!墨莲!”   这声音有些熟悉,墨莲不禁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水边的芦苇长得高大茂密,一个红衣少女穿过芦苇丛,飞快地跑向他。   那张熟悉的面孔,让墨莲的瞳孔紧紧地一缩。   红莲?   看到她的时候,墨莲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亲手把她杀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片刻之后,红莲已经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开始大哭:“我终于找到你了,墨莲,我好想你……”   墨莲几乎是半点情面都不将,就将红莲从自己怀中狠狠地扯开,推到一边去。   “墨莲?”红莲眼中都是泪水,怔怔地看着他。   阴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墨莲转身想走。   “不要走!”红莲先一步跑到他面前,挡住他,“你不喜欢当墨莲,我不叫你墨莲了,澈儿……”   苍白的手,忽然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用力,差一点儿就将她的脖子掐断!   “放肆!竟敢对公主殿下无礼!”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黑衣人,忽然拔出刀来,砍向墨莲的肩膀!   红莲睁大了双眼,奈何脖子被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不要!   墨莲抬起手,轻而易举就将那刀给捏断,而另一只手,也放开红莲的脖子。   “滚!”他不想杀她第二次,可若她再不滚,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那黑衣人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刀,面色苍白看着墨莲,恐怖的心悸,这个苍白诡异的少年,实力太恐怖了……   他这把刀,可是乌金所制啊!可是这少年居然轻而易举用两根手指就捏断了!   红莲咳了几声,连忙站起来,拉住墨莲的衣袖,苦苦哀求:“我找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跟我说句话不行吗?”   墨莲毫不留情抽回自己的衣袖,冷冷地看她一眼:“别找死。”   红莲的泪水倾泻而出,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怨愤和不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比不上一个死掉的人吗?为什么?” ☆、天下四分【10】   “她没死。”墨莲阴冷地说。   “对!她是没死,她现在是北月郡主,是洛洛.布吉尔的妻子,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让她嫁给别人?”红莲发泄一样地说。   这些话,她忍了好久了,每次都想着,要对墨莲说出口。   那个凰北月不是以前的凰北月了,她还嫁给了别人,现在的凰北月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她很高兴!因为连墨莲都放弃了!   闻言,墨莲第一次对她露出类似于讥讽的眼神,只不过很冷很淡,如同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对于墨莲来说,所有没资格进入他心里的人,都是陌生人。   看着他的眼神,红莲一怔,她说错什么了吗?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吗?   “澈……”她想再次去抓墨莲的手,可是却被他无情地一把甩开。   不想和她继续浪费时间,否则他真的会杀人,墨莲一拂袖,消失在芦苇丛中。   红莲看着空荡荡的芦苇丛,再次咬牙切齿,墨莲,我真的让你这么厌恶?   “公主殿下……”那黑衣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当今永宁公主哭泣的样子。   “今天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红莲道。   “属下明白!”那黑衣人立刻点头,能够来保护公主,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红莲转身往外走,这黑衣人也立刻跟上去,走了几步,前面的红莲忽然转身,手中一柄利剑,猛然没入那黑衣人的心脏!   “公,公主……”   “我只相信死人的嘴巴,是不会乱说的!”利剑在他胸腔里一阵翻搅,然后抽出来,鲜血四溅,黑衣人当场到底身亡。   红莲从纳戒里拿出一瓶药粉,洒在黑衣人身体上,那刚才还鲜活的身体,慢慢地化成一滩血水。   做完这一切,红莲才用帕子擦着剑,眼睛冷冷地往旁边的芦苇丛一瞥,道:“滚出来!”   闻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红莲。   看见这人,红莲嘲弄地瞥了一下嘴角,道:“刘石,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这么没用,我根本用不着你!”   “我,我会有用的。”这灰头土脸的少年,正是当日从地狱谷中,跟着红莲出来的刘石。   “哼,你能有什么用?你没用到,我连杀你都不屑了!”   刘石咬着嘴唇,放下尊严,道:“我知道墨莲回临淮城的时候,带着一个少女,我亲眼看见的!”   红莲立刻问:“那女的是什么人?”   “我不敢靠近他们,但是,我,我会查清楚的!”一听她这样急切的语气,刘石就知道自己不会没用了。   虽然心里苦涩,她如此在乎另外一个男人,让他痛不欲生,但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也无怨无悔了。   “好,你去查清楚他们住在哪里,还有那女的是什么人。”红莲扔了一袋金币在他脚边,“刘石,这件事你做好了,我就让你跟着我。”   刘石连忙点头,欣喜不已。 ☆、天下四分【11】   红莲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墨莲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墨莲说凰北月没有死,似乎指的不是那个没用的北月郡主,难道,真正的凰北月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红莲的眼光越来越冷。   当初帮北月郡主医治眼睛的那个戏天,她早就怀疑了,可惜一直没有办法见到她,现在一想,戏天,不正是当年凰北月在南翼国   的化名吗?   还有北月郡主的婚礼上,那诡异的天降红花,被传为神迹,根本就是有人刻意而为!谁才会这么费尽心机的帮北月郡主?   现在墨莲又带着一个神秘的女人回临淮城……   凰北月,如果你真的没死的话,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红莲从芦苇丛中出去,不远处就是南翼国的皇家狩猎场,最近皇上都在这里处理朝政,带了宫中不少的人来。   皇后也来了,她也因此一同前来。   皇上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并没有多少好感,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她和北月郡主过分相似的容貌。   在他的心里,北月郡主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替代的,因此从回宫至今,皇上也并没有召见她几次。   皇后更是因为她和去世的惠文长公主太过相似,而对他不怎么亲近。   战野就更不用说了,她过去顶着红莲的身份做过不少事情,战野除了讨厌她,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那些奴才们看见主子们都是这样的态度,对她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说来讽刺的是,整个南翼国皇族,唯一对她不错的,竟然是北月郡主。   虽说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北月郡主天性软弱善良,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但是,偶尔的关心,还是让红莲有一种朦胧的,家的感觉。   方才是因为感觉到墨莲的气息,所以悄悄从猎场里溜出来的,现在也只能偷偷地溜回去。   皇上最近精神很差,来此地也只能看着众位皇子皇孙在猎场上展现英姿,他则和嫔妃们在看台上歇息,闲聊。   朝政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太子战野代劳。   可是前两天,战野忽然消失,无声无息,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   这件事急坏了皇后和一些拥护太子的大臣,此消息被他们隐瞒着,连皇上都不知道。   皇上耽于酒色,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眼看着他渐渐放下大权,交给太子战野,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可若是太子殿下消失了……   那虎视眈眈的宜妃和敬王都盯着呢!皇上这么多子嗣,个个都觊觎着皇位,此刻走漏一点儿风声,整个□□都会跟着遭难。   红莲身手了得,不惊动任何人就进了围场,走上看台,一抬头,就看见宜妃在皇后身边说着什么,皇后面色不好看。   她忙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宜妃那刻意抬高的声音道:“太子殿下还没登基就如此繁忙,今天难得皇上这么高兴,也不出来露一手。” ☆、四分天下【12】   皇上偏过头来,道:“是啊,几天没见战野了,叫他来吧。”   “皇上,您不是不知道,战野的性子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活动,他此刻恐怕在军中,晚些时候会来给皇上请安的。”   皇后温婉地说,那宜妃一听便笑道:“皇上众多皇子里,就数太子殿下最聪明勤快,知道在军中树立威望,拉拢人心。”   这话别有所指,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味道。   皇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半闭着眼睛,没有开口,天威难测,谁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皇后咬着嘴唇,暗恨这宜妃趁机来挑拨,这女人……   “宜妃娘娘说的对,皇兄从小就比别人踏实努力,这是有目共睹的,可没有半点儿夸张,倒是敬王殿下,听说前日因为一名歌姬,   和布吉尔家族的二公子闹了一场,将人打伤了。”   红莲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宜妃的身后,这声音一出,吓得宜妃低呼了一声。   看见她如此反应,红莲冷笑:“红莲对政事一向懵懂,只是现在北曜国开始虎视眈眈,敬王殿下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布吉尔家族,是   不是不太妥当?”   宜妃的脸色瞬间就非常难看,皇后看了红莲一眼,脸色稍稍缓和。   闭目不语的皇上睁开眼睛,道:“祈泰近来行事让朕很失望,传令下去,让他去边关呆着,没有朕的命令就别回来了。”   “皇上!”宜妃大惊失色,她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红莲冷笑,这宜妃和敬王都不够懂事,皇上那么宠爱北月郡主,而现在北月郡主嫁给了洛洛,以皇上的心思,自然极力偏帮着北月郡主一边。   在皇上心里,所有儿子女儿加起来,都不及北月郡主的十分之一。   他们现在还敢得罪布吉尔家族,不是等于找死吗?   皇上不高兴,冷冷一挥手,不理会宜妃,倒是让宫人摆驾,回行宫去休息。   宜妃临走前狠狠瞪了红莲一眼,又气又怒地离开了。   “你倒是聪明。”皇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欺负母后和皇兄,就是欺负我,我怎么能坐视不理?”红莲笑着说。   看见她的笑脸,皇后一怔,不想去看那张脸,可心里还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而有些动容。   她知道她对红莲并不好,战野也是如此,正因为这样,心里才像被煎熬一样难受。   “母后,你是不是担心皇兄?”看见皇后满面愁容,红莲便问。   战野的事情,红莲也知道。   皇后叹息一声:“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这么一声不响就不见了……”   “母后不要担心,我去找皇兄,一定把他带回来。”   皇后很意外地看着红莲,半响才让自己的愧疚心消散了一些,将红莲的手拉住来,紧紧地握住,“好孩子。”   红莲垂眸笑了笑,放开皇后的手,转身离去了。   转身的一刹那,笑容渐冷。   好孩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好’这个字套在她身上,可惜言不由衷。 ☆、四分天下【13】   **********北月皇朝*********   午后的斜阳挂在窗外,淡淡的余晖在屋顶上铺下一层迷离的光彩。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来到城中的云来客栈,衣着华贵,因此走进客栈,小二就非常热情地迎出去。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走在前面的少女将一枚金币扔给小二,道:“二楼客房里有位客人和我们约好了,我们是来找他的。”   小二接到金币,愣了一下,再抬头时,两位客人已经上了二楼。   “客官,让小的先去通报一声吧!”   “不用了。”二楼一间客房里,一个金发少年推开门,对着小二淡淡地说了一句,小二一愣,似乎没见过这位客人啊?   金发少年对那俊美的一男一女道:“主人就在里面,请进吧。”   在卡尔塔大陆上很少见如此漂亮的金发,金灿灿的一点儿杂色都没有,衬着白皙的肌肤,这少年还真是俊秀可爱。   那少女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小虎见状,对她露出好看的笑容,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屋子里亮堂堂的,凰北月在屋子里煮茶,茶香四溢,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浓郁扑鼻的茶香,令人心旷神怡。   “好茶!”那男子深吸了一口茶香,不由得赞道。   凰北月抬起头道:“粗茶罢了,在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让孟祁天阁下见笑了。”   “若说加了紫灵草的茶还只是粗茶的话,那世上什么才叫好茶呢?”孟祁天不客气地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杯茶。   白玉杯,里面盛着泛着紫色的茶水,通透无瑕,如同一件上好珍惜宝物。   紫灵草是冰属性的一种灵草,珍稀难寻,对于任何外伤都没有作用,不过对内伤却有极好的疗效,特别是对内心郁结之人,紫灵草有很大的帮助。   昀离的纳戒里都是好东西,她打劫了一番,真是弄出不少好东□□!   小虎搬了坐垫来,让客人都围着茶桌坐下,他则坐在凰北月和千代冬儿之间,殷勤地端了一杯茶给千代冬儿。   “阁下很大的手笔,这紫灵草,听说早已在世间绝迹了。”千代冬儿捧着茶杯,依旧冷着脸,很不好应付的样子。   凰北月低头烹茶,闻言笑了:“有些东西,虽然绝迹于世间,不过并不代表不存在。”   察觉到她话中有话,千代冬儿想追问,孟祁天却在这时笑道:“几日不见,阁下似乎领悟颇多啊。”   “人生在世,总不能一直固守不前,总要往前看的。”凰北月抬起头,不施脂粉的脸颊素净美好,眸光更是清澈无波,却冷静慑人,洞察力惊人。   “不知道阁下领悟了什么,才会发消息给我们?”孟祁天笑问。   紫灵草泡的茶,喝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如同被洗涤过一样,十分舒服。   凰北月道:“魔兽出世,天下动荡,自此以后,卡尔塔大陆上会出现四支强大的势力:以佣兵王令号令天下的南翼国,和修罗城渊源颇深的北曜国,以昀离和魇为□□的暗黑势力,以及以阁下为首的光耀殿。” ☆、四分天下【14】   “光耀殿偏安一隅,谈不上大势力。”孟祁天淡淡摇头。   凰北月笑道:“真正偏安一隅,与世无争的是司幽境,阁下敢说没有争天下的雄心?”   孟祁天挑眉,深以为然,笑道:“在你的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   “你有墨莲,这天下自然有你的一份。”   孟祁天苦笑:“你在挖苦我呢,墨莲虽是光耀殿的人,但要真正让他忠心,谈何容易?”   凰北月低着头,睫毛卷翘,浓密漆黑,覆盖着眼眸,让人看不透她眼睛里的光芒。   千代冬儿的目光来回看着这两人,在这里无意义地谈论墨莲有什么用?她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孟祁天要跟这个女人私下见面?   看样子,他们的交情很不一般啊!   “你们先谈,我出去走走。”千代冬儿站起来,这种谈话的气氛,她实在不喜欢。   孟祁天没有阻止,她走了,说话更方便。   凰北月对小虎点点头,也让他跟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孟祁天才开门见山地说:“墨莲的心在你身上,只有你,才能让他一直忠心。”   “那是他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凰北月叹息,“况且,我不希望任何人利用他。”   “我也没想过要利用他。”孟祁天道,“但是,如今四分天下,你我且不说,风连翼,昀离,魇,这三个人的可怕,你不会不知道,   对付一人尚可,三个的话,你我若不联盟,只有被各自瓦解的份。”   “分析得很对!”凰北月点头。   孟祁天道:“所以关键之处在于墨莲,也可以说,在于你肯不肯接受他的一片赤忱。”   凰北月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怔了一会儿,放下茶壶,“孟祁天,你知道墨莲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只知道,只要你说的,他都会听。”   凰北月摇摇头:“你不懂,如果你给他一点点希望,他会一直抱着这个希望飞蛾扑火,哪怕不能实现,他也不肯松手。”   孟祁天一怔,从来不知道,了解墨莲最深的,竟然是凰北月。   “那你,就不能让他永远抱着这个希望吗?”   “你什么意思?”   孟祁天微笑:“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和风连翼已经决裂,可以接受墨莲…….”   “呵呵呵呵……”凰北月笑出声音来,“孟祁天,你聪明一世,想不到在爱情上这么笨!爱情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转移到别人身上的。”   孟祁天挑眉,他确实没有深入研究过爱情,这东西,古人说了:穿肠毒药,杀人利器,碰不得。   看见墨莲之后,他就更坚信了,果真是可怕的东西,杀人于无形。   他无奈地说:“看来,我们还是只能各自为战。”   “也不一定。”凰北月撑着下巴,“虽然我不愿意和他们为敌,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无法扭转,不过至少我现在还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不和墨莲为敌。”   “哦?”孟祁天眼睛一亮,“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四分天下【15】   “没有办法,不过你我立下君子之约,任何一方有难,都不准袖手旁观!”   “这个契约,很明显我吃亏啊!”孟祁天苦笑,“墨莲肯定会帮你,可我似乎并没有王牌。”   “我们家东菱在你手上,还不算王牌吗?”凰北月瞥了他一眼,“况且,我虽然不喜欢你如此虚伪,但墨莲是我的朋友,他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甚好,需要滴血立下契约吗?”   凰北月嘿嘿一笑:“孟祁天,你这样的人,就算有契约,我也知道对你没用。”   太聪明的人总是知道钻契约的空子,所以说,某些时候,立契约,是笨蛋的一种自我安慰的保护手段罢了。   孟祁天也笑道:“此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热闹的临淮城街道上   墨莲从城外回来,路上看到小贩卖的面人,想到客栈里形容憔悴的凰北月,便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书生面人,想   着带回去让她高兴一下。   “你偷东西是不是?小乞丐!没钱就滚!竟敢偷窃,我送你去官府!”   前面一个卖烧饼的摊贩上,小贩揪住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大声嚷嚷。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旁边的路人指指点点,有同情,也有谩骂。   墨莲眸光一深,忽然到了小贩面前,扭住他的手,将小女孩扯过来。   “你这——”小贩刚刚张口想骂,忽然一枚金币落在他掌心里,顿时眼睛一亮,“客官,这,这太多了吧?”   “不要,欺负人。”墨莲看也没看小贩一眼,便转身走了。   “大哥哥,谢谢你。”那小女孩被救了,就一直拽着他的袖子,一边哭,一边跟着他走。   墨莲几次把她甩开,她都锲而不舍地重新抓住他。   无奈之下,墨莲不由得响起第一次看见凰北月的时候,她帮了他之后,他也这么锲而不舍地跟着她,她当时一定觉得很烦吧。   就像他现在一样。   这样想着的时候,墨莲的心忽然柔软了几分,走到人少的地方,就转过身,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钱都给了那小女孩,然后推了她一下,让她走。   看着手里的半袋钱,小女孩抽了一下鼻子,抬起头:“大哥哥,好多钱我用不完,我只是饿了,你可不可以再买个烧饼给我呀?”   墨莲推开她,意思是:都给你钱了,就自己去买吧!   那小女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喊道:“墨莲!”   脚步一怔,墨莲回头,竟然有人认识他?而且似乎很熟的样子……   还没想通透,那小女孩已经小鸟一样,欢快地扑过来,抱着他的脖子就哈哈大笑:“墨莲墨莲!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熟人了!”   墨莲拽了半天也没能把这条八爪鱼给拽下来,又犹豫不能对她动粗,可是她压坏了他买给月的面人,还是令人很不爽。   “你,谁?”   “我是吱吱啊!”   墨莲傻了,吱……吱? ☆、四分天下【16】   “恩恩!”吱吱用力点头,“这么久没有见你,你是不是很想我呀?”   墨莲直接把她从身上拎下来,推开一点点,他跟吱吱算是交情不错,在吱吱还是织梦兽的时候,经常和他在一块。   方才就是觉得有种熟悉的气息,所以才没有对吱吱出手。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明眸皓齿,甜美可人,和记忆中的吱吱,差别实在太大了……要他一时半会儿就接受昔日的小伙伴忽然变成这小女孩,有点儿困难。   “墨莲,你去哪儿?等等我啊!”看见墨莲忽然转身走了,吱吱连忙追上去。   墨莲走的很快,吱吱就跟在后面跑,“你有没有见过月儿姐姐啊?我跑出来,就是为了找她。”   墨莲一边走,一边摇头。   “你骗人!”吱吱鼓着腮帮子说,“你买面人干什么?”   “我,自己玩。”墨莲动作飞快地把面人藏到纳戒里去。   吱吱‘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自己才不会买面人玩呢!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送给月儿姐姐的,对不对?你知道她在哪里,快带我去!”   墨莲暗暗恼恨被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心里不快,不过吱吱一向不怕他,追上去拖着他的胳膊,“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带我   去嘛!”   黏人程度堪比牛皮糖,墨莲远远不是对手,只觉得噩梦一样怎么都甩不脱,无奈之下,只得点头答应。   “太好了!墨莲墨莲,我们先去买只烧饼吧!”吱吱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只要他摇头,立刻施展无敌缠功,他根本无力招架。   一路被‘欺负’着回到客栈,吱吱自然是满载而归,可怜的墨莲一看见客栈的大门,就连忙狂奔进去,半秒都不敢耽搁。   客栈的院子里,墨莲一走进去就看见千代冬儿,脚步一顿,眸光瞬间冷凝。   后面的吱吱一个没刹住脚,一头撞在墨莲硬邦邦的背上,‘咚’地一声摔在地上,眼眶立刻就红了。   千代冬儿身边的金发少年转过身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绕过墨莲,看见坐在地上的吱吱时,不禁怔了一下。   “呜呜……你是故意的!”吱吱挤出两滴眼泪来,拽着墨莲的衣服下摆哭诉。   墨莲奇迹般地并没有生气,只是转过身将吱吱拉起来,用衣袖笨拙地帮她擦了一下眼泪。   这个举动惊得千代冬儿睁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墨莲。   “墨莲?”千代冬儿疑惑地问,“她是……”   墨莲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房间,从元气的波动来看,他知道孟祁天也来了。   面色有些阴沉,看着很骇人,千代冬儿深吸了一口气。   “东菱姐姐!”吱吱只是哭两声而已,被墨莲拉起来之后就好了,看见千代冬儿时,先是一怔,随即儿时的记忆浮现出来,立刻惊喜地大喊。   千代冬儿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子,眼光有些异样。   这世上还知道她叫‘东菱’的人,似乎不多了。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 ☆、南国封侯【1】   听到吱吱开口叫‘东菱’的瞬间,呆怔的小虎便立刻回神,连忙大步走向吱吱,想让她别乱说话。   然而,吱吱的速度却比他快多了,她开心地说:“东菱姐姐,我是吱吱啊!”   她自从恢复人类的形态之后,以前的人,都认不出她来了!   听到她自报家门,小虎拍了一下脑袋,暗呼:糟糕了!   千代冬儿呆住。   而此时,在客栈房间里的孟祁天笑着问道:“你的身份,打算一直瞒着冬儿吗?”   二人喝着茶,聊了半天天下大势,他们都是洞察力惊人的聪明人,说话投机,眼光独到,聊得十分愉快。   凰北月站起来关窗,闻言笑了笑,忽然偏过头,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微微一愣。   “似乎,瞒不瞒都无所谓了。”   正说着,院子里背对着她的千代冬儿忽然转过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她,目光几次变幻,最后终于平静。   吱吱抬头看见她,连忙挥着手大喊:“月儿姐姐!”   凰北月对她笑了笑,身后的孟祁天走上来,看见外面的情景,也笑了:“正好,省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倒轻松了。”凰北月瞥了他一眼,院子里的吱吱飞奔着上楼来,推开房间的门扑进来。   “主人!我好想你啊!”   凰北月抱住她,拍了拍背,问道:“你怎么从司幽境跑出来了?”   吱吱抬起头,嘟着嘴说:“我不喜欢做王之子,我还是喜欢做吱吱!”   “那你父王……”   “我看见父王和宋秘来往,宋秘是坏人,父王他,也是坏人!”   凰北月一怔,知道吱吱绝对不会说谎,夜王是她的父亲,虽然现在才相认,但依然看得出来吱吱很喜欢那个父亲。   闻言,屋子里其余人也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司幽境,会和前任光耀殿圣君有来往。   “吱吱,你真的亲眼看见了吗?”凰北月问,她印象中的夜王,也不像这种人。   “看清楚了!”吱吱忙点头,“我偷偷躲在外面,后来宋秘发现了,我害怕,就悄悄逃跑了!”   凰北月的面色,骤然严肃下来,对孟祁天道:“我以为我们结盟之后,卡尔塔大陆从四分天下变成三分天下,现在看来,还是四分   天下啊!”   “宋秘和夜王萧阑……”孟祁天皱着眉,“这两个人加起来,真是一种诡异的组合啊,两人都擅长隐藏在黑暗里行事,我看这一次,   多半是司幽境想重振声威,再次在卡尔塔大陆上崛起。”   “想崛起哪有那么容易?”凰北月冷笑,有吱吱在不好多说,毕竟夜王是她父亲,因此话题一转,道:“红烛带着战野从浮光森林出来,恐怕已经到南翼国了,小虎,你去打探一下红烛的行踪。”   小虎点点头,看了吱吱一眼,转身出去,吱吱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跟小虎一起去……”   “去吧。”凰北月脸上笑意加深,鼓励地拍拍吱吱的肩膀。 ☆、难过封侯【2】   送走了两个幼稚的小朋友,千代冬儿忽然说:“圣君这次前来,是不是为了和她结盟?”   孟祁天笑而不语,墨莲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渐渐露出喜色。   凰北月坦然地问:“光耀殿和我结盟,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千代冬儿冷笑,直截了当地说:“和一个不守信用的人结盟,我不相信会有什么好结果!”   话音刚落地,墨莲便骤然出手,快如闪电直袭她的身体要穴!   凰北月见状,猛然向前射出,桌上茶杯顿时就碎落一地,她抓住墨莲的手,另一只手将千代冬儿推开。   “不要碰我!”千代冬儿歇斯底里地大喊,一掌重重打在凰北月肩膀上。   “冬儿!”孟祁天惊呆了,连忙按住千代冬儿的肩膀,制止她再次发疯。   墨莲接住向后跌退的凰北月,眼中寒芒闪现,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以元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保护层,否则,千代冬儿那疯狂的一掌,非打得她内伤吐血不可!   可纵然没有内伤,那一掌也疼得她直吸气。   墨莲看得心疼,他舍不得伤她,更不想看到有人伤害她!   看着墨莲眼睛里恐怖的杀机,千代冬儿冷笑出声:“这一掌我打得毫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会下手更狠!”   凰北月按住冲动的墨莲,道:“这一掌我接得也不后悔,不过再来一次的话,你没有这样的机会!”   千代冬儿狠狠瞪着她,双眼通红,“你不是消失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我有我想做的事情,用不着你过问。”   “哈哈哈——”千代冬儿狂笑,“原来是我她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做什么根本就不用在乎我,我算什么呢?这么多年我早就该看透了!是我傻,居然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现在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凰北月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止。   孟祁天叹气,“冬儿好不容易从你已经再也不会回来的伤心里走出来,现在忽然得知你居然还在,难免会激动一些。”   “我比你更了解她。”凰北月淡淡地说,想了想又笑道,“她很快会想明白的,她一直忠心守护的人是北月郡主,而我不是北月郡主,她不能把我当成别人,而定我的罪。”   孟祁天挑眉,笑道:“在这个问题上你倒是看得很明白。”   凰北月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谈论,便说:“少废话,宋秘和夜王结盟的事情,你该想个应对的法子吧?”   “这件事不仅我们要担心,别人也会担心的。南翼国疆土辽阔,目前来说,是最稳固的势力,难以动摇,所以其他三方若要动手,都不会选南翼国为第一对象,因为这样一来,消耗力量太大了,就算勉强赢了,也是元气大伤。”   孟祁天的分析头头是道,凰北月也点头赞同,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能不慌不忙在这里煮茶待客。 ☆、南国封侯【3】   “南翼国能有今天的造化,有你一半的功劳。”目光里满是赞赏地看着凰北月。   威胁魏武臣,打败东离国;劝降千代楹,收编西戎国。   南翼国的版图,直接扩大了一倍不止,不仅如此,让布吉尔家族和南翼国皇室联姻,以神迹神化北月郡主的身份,对于南翼国来说,都有长远的利益。   这些事情,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女人会做的,有时候孟祁天很好奇,这凰北月究竟是什么人,她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   “我没有功劳!”凰北月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起。”   孟祁天微微眯眼,看着她的面色,知道她在下逐客令,也不生气,笑容依旧如春风一样。   “好吧,不打扰你休息,我们也在客栈里下榻,有事随时找我们。”   凰北月点点头,孟祁天离开,墨莲却犹豫着没有出去。   “刚才不是故意发脾气,没吓到你吧?”凰北月偏着头,看着他笑。   她看到她声音冷下来的时候,墨莲脸上忐忑的表情。   他一直都这样小心翼翼,在她面前不敢出一点点差错,似乎觉得错半点儿都得不到她的原谅。   墨莲摇摇头,低下头组织了一下句子,才说:“结盟,真的吗?”   “当然!”   “那我们,不是敌人?”   “不是。”回答得很肯定。   墨莲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慢慢出现笑容,样子很腼腆。   凰北月问道:“你笑什么?”   墨莲说:“不是敌人,你,不会走。”   “哈哈哈——”凰北月开怀大笑,“墨莲,我不走你就不走吗?”   墨莲认真地点头,她叹气,“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不过固执得很可爱。”   不知道她是在夸他还是骂他,不过他统统都接受。   固执,他觉得固执没什么不好的。   小虎和吱吱两人来到城外,默默无言。   跟在小虎的身后,吱吱几次想开口,然而看见他沉默的背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远处,一队人马从迷雾森林中狂奔出来,很快就到了官道上,马蹄声震耳欲聋,扬起漫天的灰尘。   小虎定睛一看,策马在前的正是战野,而战野的身后,跟着红烛,后面的佣兵也都是熟面孔。   “是他们。”小虎说了一声,正想赶上去,吱吱却忽然从后面抓住他的手,低声道:“等一下,有人过去了。”   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小虎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吱吱也马上红着脸松手。   官道旁的树林里,一个红衣少女骑着马慢慢出去,刚好就挡在战野前行的路上。   战野一挥手,身后的队伍齐刷刷停下,浓密的灰尘一时之间铺天盖地。   “红莲?”看清那少女的时候,小虎低呼了一声,“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现在的红莲灵魂气息很弱,应该只是宋秘以某种手段让她能行动自如。”吱吱说。   小虎点点头,那边灰尘已经散开了,战野冷酷地策着马走到红莲身边,道:“你要干什么?” ☆、南国封侯【4】   “母后担心你,让我来找你。”红莲抬起头,目光疑惑地看着战野身后的众佣兵。   她很确定刚才确实远远看见了红烛,那丫头是凰北月的召唤兽,她出现就表示凰北月就在附近……   可是灰尘扬起又落下的短短时间里,红烛居然不见了,此刻一眼看过去,都是各佣兵团的首领,根本没有红烛的影子,她不由得更加疑惑。   看着她探寻和疑惑的目光,战野不由得对她更加防备,血缘至亲又如何?红莲从小在光耀殿耳濡目染,跟他早已经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怜悯红莲从小的境遇,但若牵扯到南翼国,他依旧不会感情用事。   “母后那里我自会去请安,你回去吧。”战野冷冷地说。   红莲的马在地上走了两步,被她勒住缰绳,“皇兄,在长公主府里的北月郡主,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北月郡主!”战野低喝道。   “她不是。”红莲坚定地摇头,“我和凰北月交手很多次,她绝不是那样的。皇兄,你没有背着父皇做什么事吧?”   “你胡说什么?”战野怒道,俊脸冷酷,“红莲,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啊。”红莲耸耸肩,慢慢笑起来,“皇兄,你这么紧张,让我觉得你很心虚。”   战野抿着唇,不说话,已经说明他非常愤怒了。   红莲却根本不怕在老虎嘴里拔牙,依旧不怕死地说:“欺君之罪,也许会连累母后吧,皇兄神秘消失这么久,一定很辛苦了,红莲就不打扰你了。”   她策马让到路边,笑看着战野愤怒离开。   “那女人真可怕!”吱吱小声说。   “跟着她,看看她要去什么地方。”小虎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悄悄跟上红莲。   “小心一点啊,如果她要去见宋秘,很容易会被发现的。”吱吱有些不安地说。   小虎说:“你用幻术,能拖住他们的。”   “我……”吱吱低着头,“织梦兽的能力,被父王封印起来了。”   若非这样,她偷偷从司幽境跑出来,也不会一路上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去偷烧饼吃了。   小虎的脚步顿了一下,道:“那你先回去,我跟着她看看。”   “我要跟着你!”吱吱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不肯离开,小虎无奈地笑了笑,道:“那你牢牢跟着我,不要乱跑。”   “嗯!”吱吱用力点头。   红莲骑着马,进了迷雾森林,一路往月落谷的方向而去,走到枝繁叶茂,灌木丛横行,再也不能前行的地方,便停下来,弃了马继续往前走。   树林里都是迷雾,不过这个季节阳光灿烂,所以偶尔有光线照下的地方,雾气就稀薄很多。   这种环境,要跟踪一个人实在不容易,好在小虎鼻子灵,天生就是森林里的王者,才没有把红莲跟丢。   红莲一直走到森林深处,才停下来,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那虚无的空气中,忽然走出一个人来,金色的长袍依旧威严,手一拂,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结界消失。 ☆、南国封侯【5】   “圣君。”红莲单膝跪下去。   “不用行礼了。”宋秘道,“你见过墨莲了吧。”   红莲咬着嘴唇,有些忧伤地点点头,“他很讨厌我。”   “他和你本性不一样,讨厌是自然的。”宋秘道,丝毫都不在意这话刺伤了红莲的心,“你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关于凰北月。”   “她还活着。”宋秘道。   “长公主府里的北月郡主,根本不是她!”红莲激动地说。   “确实不是她。”   红莲一怔,忙抬起头,“圣君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复杂得多,你不用多管,长公主府里那个废物可有可无,但真正的凰北月,一定要铲除!”宋秘阴冷地眯起双眼,冷狠地说   。   听到真正的凰北月果然还活着,红莲顿时心生怨恨,“她当然要死!而且要死得最惨!”   一定要死得比她惨!   宋秘微笑,看到红莲这样的表情,他就很喜欢,这种坚决,狠毒,怨恨,让人爱不释手啊!   “她如今就在临淮城,离你很近,不过,红莲,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不希望你打草惊蛇。”   “红莲明白。”红莲点头,她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为了杀凰北月,她忍辱负重也无所谓。   “圣君要杀她,是否有把握了?”   宋秘笑道:“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   红莲面露喜色,听到这样的回答,她自然也放心多了。   “红莲,你还带了尾巴来啊。”宋秘忽然说。   红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一下子转身,手中烈焰散开,一瞬间将周围的武器都烧得一干二净!   整座树林,顿时清晰明朗起来,而躲在不远出灌木丛后的小虎和吱吱,也露出了身影!   红莲的火焰烧过来,小虎也毫不示弱,赤金圣火,焚烧一切,顷刻间就吞噬了红莲的火焰!   “这火焰是……”红莲一愣,随即大笑,“赤金圣虎!那是凰北月的召唤兽赤金圣虎!”   她可永远都忘不了这老虎,想当年第一次看见那小家伙的时候,她就想据为己有,四阶的神兽,能召唤赤金圣火,威力无穷。   要不是当年凰北月半路杀出来,这赤金圣虎早就是她的了!   小虎将吱吱护在身后,淡金色的眸子看着红莲和圣君,道:“宋秘,你被从光耀殿赶出来,没想到依旧贼心不死!”   “她毁了我多年基业,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宋秘眸光一瞥,就看向小虎身后的吱吱,“萧瑶公主,我离开司幽境时,夜王请我看见你就带你回去,你如果不听话,可以略施惩罚。”   “我不跟你回去!”   小虎也怒视他:“哼!夜王和你勾结,将来一定会后悔,吱吱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   “今天恐怕由不得你们了。”宋秘冷冷地说,伸出手,金色的权杖出现在手中,虽然周围阳光稀少,然而他身上依旧金灿灿的,夺人眼目。   “吱吱先走!”小虎猛然将吱吱推出去,低吼一声,身上金光大盛,瞬间就恢复了神兽的形态! ☆、南国封侯【6】   宋秘不屑,纵然他是已经成年的赤金圣虎,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抓住那小丫头,伤了她也没关系,只要别让她死就行。”宋秘对红莲吩咐了一句,红莲立刻绕过小虎去追吱吱。   小虎怒极,想去追红莲,然而,宋秘忽然到了近前,他不得已只能先应付宋秘,熊熊燃烧的赤金圣火,将周围森林都包裹起来!   身在火焰中的宋秘眸光冷冷闪过,权杖狠狠杵在地上,之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权杖上流出来,如同灵蛇一样,猛地朝小虎脚下射去!   “小虎小心!”一声大喝猛然从宋秘身后响起,他一怔,随即感觉到后背上一阵寒意!   赤金圣火如此炽热,然而那寒气中力量却更加强大!   面色一变,宋秘连忙闪开,在他离开的一刻,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忽然被无数寒冰利刃射成窟窿!   寒冰遇上烈焰,寒冰融化,也浇熄了火焰,水雾往上升,一瞬间让树林中再次充满了雾气!   小虎一愣,随即察觉到了元气中的气息,心里一喜,立刻掉头往回跑,追上红莲,张开口,一团烈焰猛地吐出来。   红莲大惊,一把软件从腰间抽出来,艰难地抵住那一团烈焰,滚烫灼热的烈焰,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该死!”   小虎猛地扑向前,张嘴咬住吱吱,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冲出迷雾森林。   片刻之后,身后一个人也跟上来,气喘吁吁,正是红烛。   “红烛姐姐!”吱吱高兴地说,“还好你在附近!”   “你们两个家伙,净给我闯祸!”红烛一拳头按在小虎脑袋上,气得牙痒痒,要不是她也刚好打算偷偷跟着红莲,今天这两个家伙恐怕回不来了!   “我们下次不敢了。”吱吱心疼地揉着小虎的脑袋,可怜兮兮地说。   红烛无奈地笑出来,真是两个活宝,不过幸好没事。   三个人回到客栈,发现战野竟然也到了,几位大佣兵团的首领也住进来。   整座客栈都被买下来,现在凰北月已经和长公主府脱离关系,那些丰厚的赋税她也不好意思再用,这几年她专心修炼,又经历了   几次大难,没攒下什么钱,因此现在又恢复了缺钱的状态。   不过对于战野和那些大佣兵团来说,钱根本是小意思,一出手就买下客栈和附近的商铺民房,看的凰北月真是眼红不已啊!   谁说实力等于金钱的?以前纯粹是被人忽悠了啊!   客栈大堂里,众人围坐一桌,那些佣兵对现在的凰北月很陌生,不过战野一说起月夜,众人便都恍然大悟。   想不到不戴面具的月夜阁下,这么年轻,真是让人意外啊!   “以阁下的实力,绝对让南翼国如虎添翼,只是不知道阁下是不是打算继续隐于幕后,不再出面?”四海佣兵团的首领罗淳一脸敬佩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   “隐于幕后也没什么不好。”凰北月笑着说,很明显地看见罗淳,上官无云等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南国封侯【7】   战野道:“你喜欢清净,但目前来看,就算隐于幕后,也清净不了吧?”   凰北月笑问:“那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我回去禀告父皇,南翼国正是用人之际,父皇一定很高兴。”   南翼国的皇帝求贤若渴,十分爱才,一位天级以上的高手出现,相信他不仅很高兴,而且会大肆封赏,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南翼国。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她其实也没有打算继续因与幕后,将来的事情,根本就不允许她躲在暗处。   所有人都不可能隐藏在黑暗中,只要牵涉进来,都再也不可能清净。   凰北月点点头,道:“一切都听太子殿下做主。”   战野大喜,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惊喜和某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留在南翼国,一直是他最大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   上官无云等人也高兴不已,让人搬了几坛子上好的酒上来,痛痛快快地喝了几大碗!   战野忙着进宫,没有耽搁多久就走了,上官无云等人也先后离开。   红烛这才带着吱吱和小虎进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凰北月皱眉:“看来宋秘和司幽境勾结,多半也是要对付我。”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了。”红烛说。   “我一直都怕宋秘这种人,他从来不自己出手,每次利用别人,都是击中要害,所以不能对他掉以轻心。”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墨莲被   控制时的场景,凰北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烛坚定地点点头,“主人放心,我会派人随时注意着墨莲的动静,不会让宋秘接近他。”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的办法,司幽境那边,了解不深,也太过神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南翼国皇宫   战野马不停蹄飞奔到猎场,他离开几天没有人知道,猎场的护卫也只当他是在军中,现在才回来,因此无人过问。   本来想直接去面见皇上,可是想到红莲在路上说的话,战野还是先去皇后那里。   可是皇后居然不在,院子打扫的宫女只说刚才皇上那里派了人来,因此皇后就匆匆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战野眸光一凝,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飞快赶往行宫。   行宫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顶盔掼甲,全副武装的侍卫,这种阵势只有刺客来时才会出现,难不成居然有刺客来猎场行刺皇上?   那些侍卫老远就看见战野,见他面色严肃,谁也不敢耽搁,立刻放他进去。   战野大步走进点头,迎面看见皇上身边的公公匆匆走出来,他立刻抓住对方,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太子殿下!”那老太监一看见他,立刻老泪纵横,“您总算是回来了,出大事儿了,您……”左右环顾之后,才小声说,“皇上遇刺了!”   “父皇身边高手如云,那么多暗卫,怎么会让刺客接近?”战野目眦欲裂,看着老公公这神态,这次遇刺,一定非同小可! ☆、南国封侯【8】   “不是外来的刺客,而是,是……是宜妃娘娘!”   战野一怔,脑海中立刻出现宜妃那张美艳的面孔,在宫里,宜妃最得宠,母后静心佛学,不再管理后宫,后宫中一切事宜,都是宜妃在打理。   记忆中,这宜妃是个聪明而且很要强的女人,她不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此事不要宣扬。”战野飞快嘱咐了一句,便飞快走进寝宫里。   寝宫里一片安静,皇后坐在床边,用锦帕慢慢擦着眼角的泪水,红莲跪在她身旁。   龙床中,皇帝闭着眼睛,脸色灰白,了无生气,身上只盖着薄薄的锦被,因此胸膛里,那微弱的呼吸非常脆弱。   战野心中一颤,连忙走过去,在龙床旁跪下。   “父皇!”   听到有动静,皇帝慌忙伸出手,喃喃道:“北月,北月来了……”   皇后脸上的神色再次一冷,不过也无所谓了,释然之后,就只剩下凄凉的呜咽。   “儿臣是战野。”靠近皇帝的耳朵,战野低声说。   “战野啊……”皇帝抓住他的手,悲哀地说,“南翼国,交给你了。”   “父皇会好的,儿臣这一次,带回一位高人,本想给父皇引见,不过现在让她来也一样。”战野站起身,正想往外走,皇后忽然问:   “是什么人?”   “母后放心,儿臣找的人不会错!”   红莲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他要找什么人了。   皇后站起来,正想抓住他的手,而这时,门外却响起凄惨的哭声。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不敢谋害皇上啊!”竟是宜妃!   皇后面色一冷,凤仪威严,喝道:“不是把她关起来吗?为什么又让她跑来!?”   外面的侍卫纷纷出去阻拦,可是连敬王都来了,带着敬王府的几位高手,护着宜妃,不让侍卫靠近她。   “我们要见父皇!”敬王也大喝。   战野大步走出去,站在行宫门口,霸气地往下一指,“放肆!愣着干什么?将这两个乱臣贼子抓起来!”   那些侍卫原本还犹豫敬王和宜妃的身份不敢动手,此刻看见太子出来发号施令,哪里还会犹豫?立刻包围上去,将宜妃和敬王一干人等全都拿下!   “你们竟敢对本宫无礼!放肆!”宜妃尖利地大喊,忽然抬起头看见皇后,眼睛都红了,“贱|人!一定是你陷害我!一定是你!我不   会谋害皇上!谋害皇上的是你!”   话音落下,一个巴掌便隔着远远的距离以元气打在宜妃的脸上,下手一点儿都不轻,顷刻间就打得宜妃半边脸都肿了。   “母妃!”敬王大惊,抬头怒瞪那动手的人,“哼!你这半路来的野|种,反了不成?”   红莲一拂衣袖,冷哼:“就你们这等下作的东西,也敢污蔑皇后!”   看见她出手,战野也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一个黑衣骑兵吩咐了两句,让他去请凰北月进宫。   “父皇还在里面休养,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南国封王【9】   “父皇还在里面休养,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成何体统?”战野冷酷地说,他一发话,连宜妃疯狂的气焰都不禁降了几分。   敬王道:“我母妃没有下毒谋害皇上,若不来向父皇澄清,便会被皇后私下处死!”   战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见她红着眼睛,被红莲搀扶着,悲戚伤心。   “宜妃下毒已经是证据确凿,她亲手熬了燕窝送来,父皇吃了之后,就中毒了,分明就是她下毒,现在还血口喷人!”红莲指着宜妃说。   “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敬王大怒,这红莲是半路跑出来的公主,在以血统为尊的皇室中,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很快就让人接受。   “红莲是本宫的女儿,她说的话就是本宫的意思!”皇后忽然开口,冷冷扫视了一眼敬王,后者立刻闭嘴,“宜妃,你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若肯俯首认罪,看在你侍候皇上这么多年的份上,本宫可以做主给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哈!”宜妃大笑,“荒谬!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罪?”   “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本宫也帮不了你,谋害皇上可是大罪,你一人死了无所谓了,敬王还这么年轻……”   “你休想威胁我!我要见皇上!”宜妃歇斯底里地大喊。   皇后冷冷道:“皇上在休养,不见任何人。”   刚说完,伺候皇上的老太监忽然走出来,道:“皇上让宜妃和敬王进去。”   皇后一怔,红莲和战野也是错愕不已。   宜妃母子大喜,立刻挣开了护卫的手,大步跑进去,经过皇后身边的时候,宜妃道:“我会向皇上证明清白,同时,也会让皇上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皇后岿然不动,只是面色比之前更难看了几分,红莲紧紧地搀扶着她,低声道:“母后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战野忽然开口问,言辞直接,眼神锐利。   “没什么。”皇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刚才说要去找什么人?”   “我从远处带回来的高手,精通炼药术,对父皇或许有帮助。”战野说着,便匆匆走下阶梯。   “战野。”皇后忽然喊了他一声,战野回头,忽然一阵金灿灿的光芒扑面而来,如密不透风的牢笼一般一下子锁住了他的感知能力。   “母后?”大战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晕眩的黑暗当头笼罩下来,他一下子无力招架,身子一软,被两个黑衣暗卫扶住。   “送太子殿下回去休息。”皇后威严地说。   暗卫立刻带着战野离开,皇后转身走进大殿,宜妃母子正跪在龙床之前哭诉,皇上闭眼听着,胸口微微起伏,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做那大逆不道之事!这一切都是皇后陷害臣妾的!臣妾亲手熬的燕窝,半路被她掉包了!”宜妃哭诉。   皇帝听着,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看向走进来的皇后,嘴唇翕动,“你有什么要说的?” ☆、南国封王【10】   宜妃转过头,狠狠盯着她:“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   皇后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本宫无话可说。”   “战野呢?”皇帝的胸口狠狠起伏一下。   敬王趁机说:“太子方才命人抓住母妃和儿臣,此事他肯定也参与了!这么多天他消失,恐怕已经是在密谋,等不及要做皇帝了!”   “胡说!”皇后喝道,“战野对此事并不知情,刚才他还想要去请高人来为皇上诊治呢。”   “父皇,不能相信她!太子居心叵测,不仁不孝,南翼国的江山,万万不能落入他手中啊!”敬王急忙说。   红莲冷笑:“哼!南翼国除了我皇兄,谁还有资格登上帝位?敬王殿下,难不成你想做皇帝?”   “我……”敬王无话可说,脸皮涨得紫红。   皇帝狠狠地喘息了几声,喝道:“高公公!为什么北月还不来?朕要见北月郡主!”   “北月郡主不会来了。”皇后忽然道。   皇帝一怔,随即面露惊恐愤恨之色:“你,你——”   “皇上放心,本宫不会对北月郡主怎样的,布吉尔家族,往后将是战野的最大助力,只要北月郡主在,就不怕布吉尔家族会背叛,我就算再讨厌那丫头,也舍不得除掉她!”   皇后冷笑着,慢慢走近皇帝的龙床,今日,是她这么多年委屈隐忍之后的爆发,如山洪暴发一样,那份威严和冰冷,宜妃母子都不敢直视这锋芒!   红莲上前一步,将宜妃母子推开。   看着皇后露出本来面目,这两人也吓了一跳,气焰不像刚才那么嚣张跋扈。   皇上已经奄奄一息,而皇后大权在握,外面都是太子的黑色骑兵,以及皇后早就布下的人马,他们突遭变故,怎么有能力和她比?   俯下身,看着急怒攻心,脸色青紫的皇帝,皇后低声笑起来,有些畅快。   “皇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纳戒里的镜子,像是早就准备好,皇后拿出来对着皇帝的脸。   “你自己瞧瞧,你现在,哪里像我刚认识的皇上?我现在看你,一点儿都不会觉得不忍心,只会好笑自己几十年来为你苦苦守候简直是傻瓜!”   皇帝睁大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常年声色犬马而臃肿的面孔,中毒之后眼窝神仙,嘴唇青紫,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皇后依旧不余遗力地戳他的痛处:“不知道惠文长公主看到现在的你,会不会觉得恶心呢?”   “滚!”皇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抬起手,将镜子打翻在地,“你这个毒妇!毒妇!你不配提起皇姐!”   “哈哈哈——”皇后大笑,“若不是为了打击你,我才不屑提她的名字!”   皇帝急剧喘息。   皇后道:“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妇?你以为她嫁给萧远程是为了你守身如玉?你以为她当真给你生了一个女儿?皇上,你太天真了!”   “住,住口!”皇帝艰难地说,一口气差点儿喘不过来。 ☆、南国封王【11】   “你现在连皇位都想给凰北月,你说说,这世上最大的傻瓜是不是你?”   皇上怒睁着双眼,双手狠狠地捶着床板,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   这些都是假话,是她嫉妒,她一直都嫉妒他和皇姐,他们只是因为伦理道德才不能在一起,他这一生永远都做着那样的美梦。   他和皇姐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他们有北月,北月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他们在世俗之下绝望的爱。   “北月绝不是萧远程的女儿!”为了证明,皇上咬牙切齿地说,他亲自验证过,滴血验亲,北月的血和萧远程根本不相容,和他的却能相融!   皇后不屑道:“她当然不是萧远程的女儿,她的父亲叫轩辕问天,他和惠文长公主相爱生下凰北月,你爱的皇姐一辈子都在等那个人回来……”   “胡说!”皇上骤然怒吼,用尽一切力气掐住皇后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胡说!胡言乱语!一派胡言!你敢侮辱皇姐的清白,我杀了你!”   红莲见状,连忙上去,强行将皇上的手扯开,救出皇后。   皇后咳嗽了两声,得逞似的笑起来:“别月山庄是轩辕问天为她所建,‘北月’这个名字,也是他所取的,‘北境之月’,纪念他们在北   曜国苟合的夜晚,你要证据吗?现在让曦和公主进宫,她会告诉你一切!你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现在是不是很心痛啊?”   “说谎……”皇上形容枯槁,喃喃地说。   “你都快死了,骗你有什么用?皇上,这世上还是本宫对你最好,不想让你糊里糊涂地死了。”   皇上满脸泪痕,眼睛突兀地大睁着,依旧无意识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碎了?不可能的……   “你是什么人?!不准进去!”外面的侍卫忽然大喝,可是那么多人居然阻拦不住一个人。   皇后和红莲大惊,连忙转过身,只见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女走进来,眸光锐利慑人,看得人心底发寒。   这眼神莫名有些熟悉,红莲眯眼看着,没有细想,便抽出宝剑,一剑划出去,想挡住来人。   来人出手如电,忽然飞快地抓住红莲的剑,冷冷道:“不想在这里杀人,不过你若执意找死的话,我不介意成全你!”   红莲一怔,从刚才一瞬间的交手来看,此人的实力在她之上,恐怕和圣君也不相上下,她哪里会是对手?   “北月,北月来了吗?”听到她的声音,皇上忽然来了精神,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看了一眼龙床上的帝王,凰北月轻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握住皇帝的手,柔声道:“我在这里。”   皇后和红莲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这陌生人究竟想干什么,不过她的实力摆在那里,想阻止她也是不可能的。   “你终于来了。”皇帝沙哑的声音虚弱地说,眼睛里不断流着泪水,泪水逐渐变成血红色。 ☆、南国封王【12】   凰北月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凝神把脉,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因为情绪激动,毒素流动更快,现在根本是药石不灵了。   皇帝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前模模糊糊只有一个人影,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是说:“北月,叫我一声‘父皇’吧。”   凰北月一怔,遂明白他这么多年的执念,心里叹息一声,将死之人的唯一愿望,成全他又何方?   “父皇。”她轻轻叫了一声。   鲜红的血泪从他眼睛里涌出来,他脸上绽放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身为帝王,手握天下,可却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心里满满地装着一股力量,那力量似乎能带着他,找到执着了一生的那个人。   再也不会分离了,皇姐,朕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紧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没有生气地垂落在锦被上,血泪染红了瓷枕,宣告着统治着卡尔塔大陆上最庞大国家的帝王驾崩了。   看着那双手垂落,皇后的眼睛里,有种光芒也像是被打翻的烛台一样,轰然陨灭了。   她笑了一声,倨傲地扬起下巴,道:“皇上驾崩了!”   声音不轻不也不重,然而却能传到外面大殿中跪着的人耳朵里,顿时一片哭声,老太监站在行宫外面,尖声大喊。   “皇上驾崩了——”   宜妃面色苍白,身子歪倒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后转身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宜妃郭氏,心肠歹毒,胆大包天,下毒谋害皇上,即刻挖去贼眼,拔掉毒舌,罚为宫奴!   其族人一律诛灭,一个不留!”   “敬王祈泰,心术不正,觊觎皇位,大逆不道!立刻处以极刑,斩首示众!”   “你这个毒妇——”宜妃大喊,行刑的人已经走进来,抓住宜妃的双手按在地上,敬王想去救,被另外两个人抓住按倒。   皇后冷笑:“歹毒?宜妃,你得势之时是怎么对待本宫的?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因为长公主一事,你在皇上面前挑拨,让皇上恨绝了本宫。”   “那是你罪有应得!你自以为娘家势大,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父亲做的事,我无可奈何,他也受到了惩罚,可是你做的事情,本宫却可以让你十倍奉还!”皇后冷冷说完,让人立刻将宜妃母子拖走。   这宫里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如果今天输的人是她,她的下场会比这凄惨十倍!   凰北月一直冷眼看着皇后下令,没有阻止,这些生存法则她比谁都懂,输了就是输了,谁也救不了。   皇后,也绝不可能留下后患,说句没有感情的话,她也不希望宜妃和敬王余党活下来,站在不同的立场,思考的角度也不一样。   别人觉得残忍,在自己看来,却是理所当然。   “战野呢?”看着人都被带走,凰北月才开口问。   皇后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战野请来的高手?阁下是南翼国的人吗?”   “不是。”凰北月淡淡地说,“我要见战野,所有的事情,我都只跟他说。” ☆、南国封王【13】   “战野在休息,我是他母后,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皇后使了一个眼色,让侍卫挡住她的去路。   那些侍卫,凰北月根本不看在眼里,这些人给她练手都不够,别说阻拦她的去路了。   不过她亲眼看见了皇后的丑事,皇后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   以后要和南翼国合作,她也不想和皇后的关系闹得太僵,虽然靖安王是她杀死的,不过这件事,她也不打算抖出来。   “太子让人请我进宫,说有要事,既然他在休息,我便等他一会儿吧。”   皇后眯眼打量着她,似乎在观察她脸上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半响,看不出什么来,皇后便对红莲说:“红莲,带她去偏殿。”   “是。”红莲带着凰北月出去 ,走到门口有些担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皇后慢慢地坐在龙床|上,怔怔地看着皇帝的遗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宫里到处都是侍卫,皇上驾崩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刻有不少嫔妃和皇子公主前来哭诉,附近的大臣也纷纷赶来。   凰北月走进偏殿中坐下,看着门口的红莲迟迟不肯离去,便问道:“红莲公主,还有什么指教吗?”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红莲开门见山地问,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见没有见过,很重要吗?”   “很重要!”红莲冷冷地说,“你很像一个人,若你是她,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凰北月淡淡地微笑:“希望红莲公主美梦成真吧!”   红莲重重地哼了一声,关上门离去。   安静的房间里,凰北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看着天色还早,不想被外界吵杂哭闹的声音打扰,便盘腿打坐,进入修炼状态中。   自从从天夔哪里得到了那黑色的元气和王玺的印记之后,她觉得修炼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每次不用太久,体内的元气便充盈了。   而且,自己一直无法感应的风之咒印,似乎也逐渐能看见了,不过咒印这种东西,有时候玄乎得很,明明感觉到了,却就是没有   办法靠近。   她试了许多次都是失败,按照她的性格,已经不再继续做无用功了,而是专心修炼,巩固已经得到的三个咒印。   凰北月如今的实力,能够和超一流的高手,如昀离,魇等人比肩,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不能赢他们。   借助着万兽无疆,体内元气飞速转动,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修炼的畅□□觉中了。   等她渐渐脱离修炼的状态,睁开双眼时,那眸光比之前又清澈了几分,黑白分明,冷酷慑人。   额前慢慢闪过冰,火,雷,土四种咒印的符号。   缓缓呼了一口气,凰北月抬头,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行宫中华灯初上,到处都亮堂堂的。   外面出奇地安静,除了偶尔听见一两声妃嫔的哭泣之外,便只有侍卫走动时,盔甲相撞发出的铿锵声了。   这种安静有些让人心里不安。   正想着,偏殿的门忽然被推开,外面的灯光泄露进来,带着夜晚的凉风。 ☆、南国封王【14】   战野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战野,他红着眼睛,脸色寡白,好像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   凰北月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战野看着她,喃喃地说:“她说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看着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凰北月忍不住说:“她是真的很爱你,为了你才这么做。”   “为了我?”战野难以理解,“她杀了父皇……我从小都觉得,这个世上最爱父皇的人是她,我没想过,她竟然会……”   “爱一个人到绝望的时候,太沉重了,所以宁愿毁了,也不愿意再承受下去。”   凰北月说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风连翼那双冷漠的紫色眼眸,心里顿时闪过一阵难言的酸楚。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以前怎么会没有明白呢?   战野怔怔地看着她,半响才走过来,伸出手臂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肩膀上,静静地一动不动。   *********北月皇朝**********   先皇驾崩,全国举行大哀,半个月之后,太子战野登基,他立刻颁布法令,广纳贤才,整顿军队,将西戎国和东离国边境连成一   线,利用先天有利的地形和城池阻挡北曜国的侵犯。   而同一时间,在南翼国和北曜国边境,因为一场牧民争夺牧场的打斗,而演变成两国边境驻军交火。   斗争一起,便无休无止,从小规模的混战,到北曜国军队半夜偷偷攻入南翼国边境城市,大肆屠杀抢掠,消息传回临淮城,举国震惊。   战野刚登基,可一直以来南翼国的军权都在他手里,盛怒之下,立刻调集军队增援。   就这样,两国之间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同月,战野封客卿月夜为睿侯,一位天阶的高手被封侯爵,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可厚非,只是以女子之身统领军队出战,却依然   让不少人私底下都不服。   这个时代强者为尊,可女子,依旧有太多的束缚。   但不管朝中多少大臣上奏反对,战野依旧力排众议,坚持以王侯的待遇对待凰北月。   她值得任何国家这样做!   深夜,一队北曜国军队悄悄从险峻的山路潜入南翼国边境,从陡峭的山壁上,俯瞰不远处的城池。   “不准出声,保持队形,一个一个过去。”为首的降临压低声音下命令,后面的人把他的话一个一个传下去。   这山壁下面是悬崖,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可是只要从这里过去,便能进入南翼国的城市,和城外的守军里应外合,一举端了这座边境要塞!   带来的人都是精锐,身手了得,甚至有好几位召唤师,此计绝对万无一失!   所有人都屏声凝气地悄悄前行,忽然一阵冷风从远处吹来,吹得这些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都快夏天了,怎么还有风这么冷?比寒冬十月还刺骨呢!   这风来得很诡异,为首的将领忽然一抬手,让后面的人都停下来,仔细感知了一下,忽然脱口道:“不好!后军转前军,退!不准乱!” ☆、战场相见【1】   这将领的素质不错,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而且临危不乱,真是人才!   可惜身在敌军,可惜,可惜了……   黑漆漆的山崖里,传来一声低笑:“各位不要逃了,这山壁中被我埋了炸弹,不管跑多快,都是死路一条。”   这声音是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可在此时此刻听起来,比地狱魔鬼的笑声还可怕!   那将领猛然抬头,看着黑暗中某一处:“你是……?”   冰雪的晶莹光芒忽然从黑暗出现,巨大的冰鸾鸟煽动巨大的翅膀,带起阴寒的风,吹得悬崖上众人脸上阵阵刺痛。   “冰灵幻鸟!”   “居然是冰灵幻鸟!她是南翼国的睿侯,传说中的天阶高手啊!”   士兵中有召唤师,见多识广,一眼就看穿了来人的身份。   那将领身体猛然一震,忽然向前走了半步,冰灵幻鸟的光芒照亮了他刚毅英俊的脸庞。   目光紧紧盯着那冰灵幻鸟背上的少女,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看到红发少女英姿飒爽地走来。   陌生的黑衣少女从冰灵幻鸟的背上站起来,看着那将领莞尔一笑:“宇文荻,没想到会有和你兵戎相见的一天。”   “凰北月?”宇文荻喃喃地说,很快激动的情绪就平复下来。   来之前,陛下已经说过了,现在的凰北月,容貌身手皆不是当年的凰北月,让他不要惊讶,留神对付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见陛下眼中有任何情意,似乎只是说着一个从未谋面的对手而已。   宇文荻心中震惊不已,不知道陛下和凰北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看见凰北月,他已经可以明白陛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女人现在的实力,很可怕……   “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你。”宇文荻面色严肃,看了一眼峭壁下方。   如果下面真的被她埋了炸弹,那么他带着来的精锐,今天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情义,所以这一次,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凰北月看着他笑了笑,驾驭着冰灵幻鸟飞高,清越的口哨声响起,顿时,空气中便开始充斥着浓浓的火硝味!   “逃!快逃啊!”那些士兵惊慌地大喊,一时之间,本来就狭窄的峭壁小路上鬼哭狼嚎,混乱一片,人挤着人,不小心就摔下万丈悬崖。   只有一些实力不错的召唤兽还算冷静,连忙召唤出自己的灵兽,离开这峭壁。   宇文荻一边退,一边狠狠瞪着半空中的凰北月,虽然闻到了火硝的味道,但迟迟都不见爆炸,便知道这丫头是在耍诈!   可是军心一乱,在死伤无数的情况下,想要稳住军心谈何容易?   看着她脸上有些俏皮的笑容,宇文荻冷冷道:“这次算你狠!”   凰北月微微挑眉,更狠的还在后头呢!   安全离开峭壁小路的士兵刚刚松了一口气,从旁边的树林中,便忽然杀出许多人来,举着火把,穿着鲜明的红衣,看见人就大开杀戒! ☆、战场相见【2】   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让你活到五更?   嘴角扬起冷笑,看着宇文荻乘上火目大鹏鸟,带着剩下的十几位高手匆忙离开,凰北月忽然扬声开口。   “宇文荻,回去告诉风连翼,要跟我作对,这些小计谋没用!让他光明正大上战场跟我打,否则,我就打到北曜国去,把他揪出来!”   声音在黑夜里回荡,宇文荻虽然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绝对听见了,也绝对会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带给风连翼!   “王!要不要追?”那峭壁边,身穿红衣的人,正是阿萨雷他们。   从浮光森林回来之后,这些人就立刻跟随她到了边境。   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的脸,凰北月笑道:“不用了,总要留几个活口回去传信。”   “王这一招太厉害了!那宇文荻怎么都想不到他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呢!”   凰北月降落在地上,阿萨雷等人便高兴地围上来。   凰北月道:“宇文荻的才能不输给当世名将,他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她接受过现代化的系统军事训练,对古代的谋略聊熟于胸,想在她眼皮子地下玩阴的那是绝对不可能。   不过,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事高手,战场上风云变幻,那些身经百战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众人点头,不过这和北曜国的第一次交锋就取得胜利,还是值得庆贺的,众人拥着凰北月,起哄要回去喝酒,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月光重新照在这座陡峭的山崖边,林子里死去的人全被抛入悬崖,血液的温度也渐渐冷凝。   只是风吹过,还是带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   似乎是循着鲜血的味道而来,一抹妖红的影子忽然降落在方才大开杀戒的地方。   踩着地上干涸的血迹,那影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张绝美的面具出现在皎洁的月光中。   那面具的美堪称精美绝伦,巧夺天工,没有半点儿瑕疵,怎么看,都令人心醉神迷。   面具后面的红色眼珠阴冷诡异,像是没有感情的恶魔。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鲜血味道的空气,面具之后发出一声不满足的冷哼,目光转向不远处闪烁着灯火的城池,红眸中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修长秀美的身影朝前走了一步,忽然被一根枝桠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脚步停下。   翠绿的玉佩挂在树枝上,通透的水色十分喜人。   抬起手,满是伤痕的手背怵目惊心地可怕,他一把抓住那玉佩,翻过掌心来看,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恍然。   熟悉的东西,但是,想不起来关于这块玉佩的一切。   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随手将那碧绿的玉佩挂在自己腰间,妖娆的红色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这片树林中。   被起哄着喝了半坛子酒的凰北月找了个借口连忙离开将军府,那些混小子酒量是越来越好了,看样子不是打算喝一整夜吧?   “王!不带这样半路逃走的呀,太没出息了!”阿萨雷提着酒坛子追出来。 ☆、战场想见【3】   凰北月转身笑道:“我东西掉了,去找找,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喝着!”   她东西也确实掉了,之前和墨莲逛街的时候买的玉佩,虽然不是特别宝贵的东西,不过挂在身上习惯了,墨莲又是个敏感的人,他送的东西弄丢了也不好。   说起来,这块玉佩或许连墨莲自己都不记得,他当时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被哪个奸商敲诈了,买这么贵一块玉送给她。   后来他送的紫玉,细心雕刻出桔梗花的样子,她倒是一直舍不得随便挂在身上,好好的保存在纳戒里。   从将军府出来,夜风一吹,喝过酒后昏沉沉的脑袋就明朗多了,乘上冰灵幻鸟,飞上高空,沿着来时的路前往刚才那峭壁。   她只在那里停留过,玉佩应该是掉在那附近吧。   哎,那里是悬崖,要是掉在悬崖下面,就麻烦了啊……   很快到了悬崖边,凰北月立刻就降落在那片树林中,手中火焰一闪,立刻将周围都照亮了。   刚才就站在这个地方……   凰北月走到一棵树下的时候,忽然怔住,眯着眼蹲下去,用火光照亮了地上的几个脚印。   这是鲜血干了之后才留下的印子,因此不可能是他们的,他们离开之后,还有人来过这里!   她站起来,照着四周看,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一直走到这棵树下面就消失了。   看来,对方是个高手啊!   喝过酒的脑袋隐隐作痛,凰北月敲了一下脑袋,喃喃道:“看来,有麻烦了……”   除了看到几个脚印之外,她的玉佩完全无影无踪,兴许让那脚印的主人拿走了也未可知。   不过,那玉佩只是一般的东西,不是神器也不是灵器,除了挂着好看半点儿作用都没有,这种来去自如的高手应该不屑于要这种东西吧?   她想着,走到悬崖便向下一看,黑漆漆的深渊,若掉下去,那就只能跟墨莲默默地说一声不好意思了……   郁闷地爬上冰灵幻鸟的背返回去,凰北月一只手支着昏沉的脑袋说:“红烛,你有没有觉得那脚印有种怪怪的感觉?”   红烛在灵兽空间里,闻言便跑出来,说道:“不知道主人在那脚印旁边,有没有闻到怪异的味道呢?”   “怪异的味道?”凰北月直起身子,回想一下,慢慢说道,“似乎有种烧焦的味道……”   红烛连忙点头:“就是这种味道!我开始以为是火硝的味道。”   “我们并没有点燃火硝。”甚至,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准备大量的火硝,只是附近找到一些粉末,然后让红烛在她吹响口哨的时候撒到空气中。   火硝分量不多,只是稍微迷惑一下北曜国的士兵而已,晚上的风大,很快火硝就被吹散了。   她刚才赶过去的时候,根本就闻不到火硝的味道了。   那一股淡淡的被火焰灼烧之后的味道,却若隐若现,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才一直觉得那脚印很怪异。   “也许是一位火属性的高手,比较张扬,喜欢将火元气外放。”红烛想着某种可能性。 ☆、战场相见【4】   凰北月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小,召唤师很稀少,能不能成为召唤师,天赋很重要,但有时候,也要有几分运气。   一些召唤师原本很平凡,但机缘巧合之下忽然强大起来,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走到哪儿都喜欢让人知道自己多厉害,因此元气外放并不少见。   但是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没这么简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冰灵幻鸟飞过城外一片黑暗的山林,在边境,傍晚之后城门就关闭了,因此晚上的山林基本是寂静无声,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在这样的寂静中,忽然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黑暗。   凰北月和红烛迅速对视一眼。   “阿丽雅的声音?”红烛惊道。   不等想明白为什么半夜三更,好端端在将军府的阿丽雅会出现在这里,凰北月已经驾驭冰灵幻鸟迅速飞下去了!   冰灵幻鸟速度飞快,猛然冲到那尖叫响起的地方,然而一靠近,浓浓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火元气从手指中钻出来,瞬间照亮了那树林里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   红烛掩着小嘴惊呼一声,那些尸体死得太惨了,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鲜血流了一地,融合在一起。   而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上的重要经脉处,汩汩往外冒着血。   凰北月双眼中怒火燃烧,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她管辖的地方如此为非作歹!   “红烛,去帮阿丽雅疗伤!”她沉声吩咐,然后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便驾驭冰灵幻鸟调转方向往另一个地方追去。   红烛绕过地上黏糊糊的血液,走到阿丽雅身边,刚伸手碰她,就受到极其强烈的反抗。   “别碰我!魔鬼!好可怕!”   红烛无奈之下,只能点了她身上的穴道,为她吃了一颗止血的丹药,阿丽雅昏昏沉沉地晕过去,她这才动手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阿丽雅也是伸手不错的召唤师,虽然从来不见她出手,但她和阿萨雷是亲兄妹,两人都以速度见长,遇到危险,跑是不成问题的。   是什么样的高手,才会把她弄成这样。   看着她身上经脉处那些可怕的伤口,红烛心里也一阵紧缩,那人是想把她身上的血都流干净吗?   处理好阿丽雅身上的伤之后,凰北月也一脸郁色的回来了。   “她怎么样了?”走过去蹲下,阿丽雅也幽幽转醒,一睁开眼睛就浑身颤抖,又哭又喊。   “我看见他了,好可怕,鬼,他是鬼……”   “阿丽雅,是我!你看见谁了?是谁把你带来这里的?”凰北月连忙问,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就吓得阿丽雅大哭起来,什么都不说   。   “主人,她好像被吓坏了,暂时问不出什么来,先带她回去吧。”红烛说,没有追到那作恶的人,主人的心里也很烦躁,这样子什么都问不出来,只会吓坏阿丽雅。   凰北月点点头,道:“你带她回去,我处理这些女孩子的尸体,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 ☆、战场相见【5】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女孩子,城中的百姓肯定会人心慌慌,接下来就会不好治理。   人心涣散,若有强敌来攻,只要稍微利诱,整座城池沦陷都不是什么难事。   不管是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她都不会放过!   匆匆处理了尸体回去,第二天一大早,果然这座边境要塞城市都震动了,许多百姓在大街上哭诉,不知道谁一煽动,那些百姓就   把将军府围起来,声称是新来的睿侯没有能力保护城中百姓。   凰北月在将军府焦头烂额,这种事情,按照正常惯例,都是发放抚恤金,然后她亲自出面,承诺调查凶手,不会让那些孩子白白枉死。   可这些百姓就像约好了一样,谁也不买账,反而越哭越烈,看那样子,是准备把将军府围死了!   “那些刁民实在太放肆了!王已经仁至义尽,他们还想怎么样?”   将军府里,从屋顶上观望了一下府外的状况,阿萨雷一下来就气得大喊大叫。   吉克道:“看来是城中混进了奸细,有人故意煽动百姓,先让我们内乱,他们坐收渔利。”   “我看八成是北曜国的人做的!风连翼那卑鄙小人,杀无辜少女算什么好汉?”看了一眼凰北月平静的面色,阿萨雷才说。   吉克却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心观察着凰北月的表情,有些事情,她从来不说,但他们心里却都明白。   “不是北曜国的人。”沉默了片刻,凰北月才开口,“风连翼的行事风格我了解,他不会用这种手段。”   虽然他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但是,有些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就算人不是他杀的,这些百姓也是他派人煽动的!”阿萨雷笃定地说,出事的是阿丽雅,他差点儿就疯了!   凰北月抿着唇,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那人喜欢年轻少女,晋城这么大,他一定还会来的。”   闻言,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纷纷看着她。   “王,你是打算,给他下圈套吗?”   一抹冰冷的笑容浮现在唇角边,精致的脸庞如同出尘的青莲一样,秀美,却不失大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听她这口气,是想自己当诱饵引那人上钩啊!   深夜   晋城的宵禁自古以来都严厉,一到晚上百姓都不准出门,原先围住将军府的百姓也迫于压力,不得不回去了。   整个晋城,都陷入恐怖的沉静中去。   在城中一处民宅中,凰北月换了一身寻常少女的素净衣裳,坐在窗前装模作样地织布。   秀发轻轻地垂在香肩上,沐浴之后,身上有股淡淡的少女香气,神态温和,举止柔顺,眉梢眼角,都如同素雅的莲花一样纯洁。   收敛了满身戾气,她是可以扮演任何角色的!   只可惜这古代的织布机太折磨人了,明明远离简单,用起来却让人头都大了!   她只有尽量小心,放慢了动作,织得歪歪斜斜。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已经月上中天了,周围还没有半点儿动静。 ☆、战场相见【6】   难道那人看穿了她的计策?或者,他压根儿就不打算出现?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她都不能接受,这人害她刚上任就成了百姓心中的罪人,她一定要抓住他出一口气!   那些百姓没办法安抚,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抓住凶手!   心中不断闪着念头,手上没有注意,手指被纺锤扎了一下,忽然冒出大颗血珠子来。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将手放进嘴巴里去吸,却冷不防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抓住她的手,送到一个温暖的嘴巴里,舌尖一卷,吮着她的手指。   凰北月一惊,心里简直翻江倒海,后背上一阵冷芒,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   不可能……   有人这么接近她,她居然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感知能力一向十分敏锐,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心里震惊,凰北月的头脑,却非常冷静,调整着呼吸,装作平常少女一样,惊呼一声,想将手缩回来。   然而那人吸她的血吸得十分入迷,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牙齿用力,竟然想将伤口咬大,继续吸!   丫的还得寸进尺了!   凰北月手指一勾,强行从他牙齿中抽出来,那人站在她的身后,被她强悍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生气了,抓住她的头发猛地将她拉进怀中。   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凰北月彻底怒了,拳头紧紧握起,黑色的元气迅速涌出来,在拳头表面形成一层有力的防护膜!   从天夔气旋中吸出来的黑气还没有用过呢,这次正好试用了!   一只手肘向后用力一顶,在他松手的瞬间迅速转身,如同戴着黑色手套一样的拳头朝着对方的面门狠狠地砸过去!   “去——”   嘴巴里才说出一个字,忽然眼前出现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具,面具后的血红眼眸映着他那身妖红的衣服,显得如此妖艳!   红眸冷冷地看着她,“诱饵吗?哼!”手指一动。   眼底被他身上妖红的衣服映红了,在拳头接近他面门的刹那,凰北月忽然将拳头一偏,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顿时,那拳头上带   着的剧烈元气将墙壁轰到,地面迅速开裂,土石飞溅。   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缝迅速在两人脚下蔓延开来!   对于她突然收手的举动,这绝美的面具男显然有些不解,不过,对方收手,他可不会!   只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凰北月便被几朵红花卷着砸向后面,锋利的花瓣比刀锋还锐利,割得她身上血肉翻卷!   重重地撞在墙上倒下来,嘴角边溢出一丝鲜血来。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看见这张面具,以及面具之后隐藏着的邪恶的双眼,她忽然觉得心里无比刺痛。   一个极度自恋的人,要对自己的容貌失望到什么地步,才会带上这样一张美得毫无瑕疵的面具?   无法理解她脸上忽然出现的悲伤,那人慢慢走向她,“我见过你……”   这口气绝对不是,而是非常肯定的。 ☆、战场相见【7】   血红色的双眸慢慢眯起来,他忽然俯下身,抓住她的头发一把提起来,邪恶地说:“你就是把我害成这样的人?臭丫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魇妖孽地冷笑,“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好像你在嘲笑我一样。”   “没有!”凰北月坚决地摇头,她怎么会嘲笑他?他变成这样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怎么会去嘲笑他?   “没有的话,就跟本大人走吧,你害了我,我要慢慢折磨你到死!”   再次深呼吸,缓和了和魇重逢的激动情绪,她又恢复成冷静的凰北月。   “不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事实上,我今天设下圈套,是为了抓你的。”   “哈哈哈——”魇仰头大笑起来,像是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放荡不羁,花枝乱颤,“本大人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抓啊!”   凰北月抿着唇,说实话,现在想要抓住魇,那绝对是痴人说梦,在她没有修炼齐全五种咒印之前,魇和昀离两大魔兽,她都只有避而远之。   唯有五种咒印齐全之后,她掌握了黑水禁牢的封印,才敢和他们接触。   由神入魔的魔兽实力往往更加变态,当年轩辕问天封印了魇之后就死了,由此可知这魔兽究竟有多可怕了。   但是,想到那些惨死的少女,还是心有余悸,若放任魇在晋城继续为患,就算是她也没办法安抚那些百姓的怨气。   脑袋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之后,凰北月平静地说:“现在抓你确实不够明智。”就算抓住也困不住他。   魇低声邪恶地笑,“算你识相!”   “不过,你也不能抓走我!”凰北月明确地说,却赢得魇一声嗤笑。   “你的实力,能让我不抓你吗?”   凰北月挑挑眉,这个还真不好说,和魇对战,虽然没有百分百必胜的把握,但她却有百分百逃走的把我把握逃走……   “咱们做个交易吧,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你或许感兴趣。”凰北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忍痛割爱。   “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你……”魇靠近她,冰凉的面具贴在她脸上,让她心里微微一酸。   偏过脸,手指在纳戒上弹了弹,一把黑色的断刀便出现在手中,她将断刀横在他胸前,“这个怎么样?”   “地火双月镰?”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魇伸手想去拿。   凰北月向后一闪,道:“你答应我不再为难晋城的百姓,这东西就归你了。”   “没问题。”魇毫不犹豫,没有晋城,还有别的地方,但地火双月镰,却只有这一把。   和魔兽讲话不费劲,不用费尽心思立契约,凰北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断刀,还是扔给魇,“归你了!”   魇抬起手借助断刀,衣袖滑下来的时候,露出手臂上怵目惊心的伤疤,,凰北月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   魇忽然双眼暗沉,飞快地出手,捏住她的脖子,咬着牙问:“你想干什么?!” ☆、战场相见【8】   如此的敏感多疑,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性格。   凰北月抓住他的手,暗中以元气和他较劲,好不容易才让他松开自己,咳了一声,道:“你的伤,我有一些药……”   “不用。”魇冷冷地说,“这些伤留下来,可以经常提醒我,同样的错误,绝对不可以犯第二次!”   凰北月一怔。   魇把玩着那断刀,又恢复了邪恶的本性,嘿嘿一笑:“地火双月镰,终于完整了,臭丫头,下次见面,可以让你好好领教一下它的厉害!”   凰北月倨傲地抬起下巴。   魇道:“谁也挡不住它,它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武器!”   看着魇如此自负的样子,凰北月心里一阵沉重。   地火双月镰,是当年逼死轩辕问天的利器,她能应付得了吗?   不,就算应付不了,她也硬着头皮上了!除了她,还有谁能终结这个延续了三代的诅咒呢?   魇收起地火双月镰,转身往外走,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这次放过你,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凰北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离开,知道他的身影看不见了,才慢慢地坐下来,叹息了一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下次见面,大概就是战场上的生死之战了吧。   虽然很不愿意,但她也只有全力以赴,并且,在这段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获得风之咒印的办法。   这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埋伏在外面的阿萨雷吉克等人冲进来,看着到他的墙壁,裂开的地面,都大吃一惊。   这么剧烈的打斗,外面居然没有听到半点儿动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王,是什么人?”阿萨雷问。   “是魇。”凰北月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个回答并不十分意外,因此大家也只是怔了一会儿,只有阿萨雷握着拳头道:“那个混蛋!”   “魇确实不好对付,以后恐怕麻烦了。”吉克皱着眉说,要是魇来晋城多捣乱几次,他们还怎么混?   凰北月淡淡地说:“他以后不会危害晋城,放心好了。”   吉克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连忙问:“王答应了他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而已。”凰北月抚着额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把断刀还给他,会不会让他如虎添翼。   但是,除了地火双月镰,没有什么更能打动魇了。   他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那,那凶手怎么办?怎么跟那些百姓交代?”阿萨雷说。   凰北月想了想,说:“提高抚恤金,另外,在城里抓一个奸细,把罪名推到他身上,让他顶包吧!”   众人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都精彩起来。   啧啧,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哟,遇上他们阴险的王,哪有那么容易混进来当奸细啊!   北曜国   夜袭失败的宇文荻立刻亲自返回都城徽京,把凰北月的话一个字不少地带给风连翼。   下朝之后的御书房,宇文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来自帝王的威严压得他心情十分复杂。 ☆、战场相见【9】   坐在御座上的风连翼以手指缓缓敲着桌面上的奏章,并不说话,没人能猜得透他心里的想法,从来天威难测,现在的风连翼尤其如此。   “她想和我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打。”半响,终于听到帝王开口。   从无声的沉重压迫中解脱出来,宇文荻终于松了半口气,忙说:“她识破了我的计策,并且迎头痛击,臣以为,她的身手和谋略,都不可小觑。”   “荻,你对她的评价似乎很高。”风连翼忽然说,亲切地直呼他的名字,然而,那种语气却让宇文荻浑身发冷。   “臣只是,就事论事,她确实……”   “荻,你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人吧?”风连翼敏锐地问。   宇文荻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后背上冷汗直冒,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才胆战心惊地说:“臣忠于陛下,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只是对付她,朕不放心让你去。”风连翼站起来,绕过御桌走出来。   宇文荻脸色煞白,却仍然低着头,不敢反驳半句。   “凰北月这个人,你永远猜不透她,她有种奇怪的力量,能够让你不得不认同她的想法,所以,只要对她心存善意的人,都不适合   做她的对手。”   他对凰北月的了解,可以说是深入骨髓了,没人比他更了解她。   宇文荻俯首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但是目前,在战术上和凰北月接触过的,只有臣一个人,其他人,恐怕……”   “你作为领兵主将,朕不会换你下来,只是要加几个人进去。”   听到他这么说,宇文荻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风连翼立刻让人召唤修罗城十二魔神进来。   要和修罗城的人共事,对于从小在严格家庭教养下长大的宇文荻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他脸色涨得通红,想反对,可他知道,一旦他反对,那连率兵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是天生的军人,上战场杀敌洒热血才是他的宿命,如果被束之高阁,他会变成一把生锈的宝剑,就算再次出鞘,也不复那锋利的锋芒!   从御书房出来,宇文荻垂头丧气地走着,半路上看见皇后的凤驾,他连忙回避到一旁低头站立。   皇后的凤辇到了他旁边停下,鸾轿中,皇后魏嫣然那温柔妩媚的声音轻轻响起:“宇文将军回来了,听说这一战不顺利,希望将军不要太失意,战场上,胜负乃兵家常事。”   “多谢皇后挂怀,臣定当加倍努力,不让陛下和娘娘失望。”宇文荻恭敬地说。   对于这位东离国派来的皇后,因为她在宫中本分过日子,并没有任何逾越之举,所以风连翼一直留着她,而她也并不和任何人过   不去,所以宇文荻等人还算对他心存恭敬。   这样的谈话只是寻常对臣下的关怀罢了,宇文荻以为皇后说完就离开,没想到她沉吟了片刻,又问:“听说将军在战场上遇到凰北月了,想不到她还活着。” ☆、战场相见【10】   陛下心里永远只有凰北月,这一点相信皇后也很清楚,听皇后问起她,宇文荻顿时觉得头疼。   “是,不过陛下已经派出十二魔神,相信对付她也不难。”宇文荻谨慎地说。   “十二魔神……”魏嫣然隐在纱帘之后的妩媚面孔上似乎掠过一丝笑意,“看来陛下和她,是真的决裂了。”   宇文荻低着头,不敢接话。   魏嫣然又问:“她还好吗?”   知道她问的是凰北月,宇文荻立刻说:“还好,只不过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想必还是一样的疏狂冷傲吧,那种人,怎么变都脱不了本性的。”魏嫣然讥讽道。   “皇后说的是。”宇文荻说。   “说起来,若是有机会,本宫倒是很想会会她。”   宇文荻心里一紧,忙说:“皇后凤体尊贵,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魏嫣然莞尔一笑,不再说什么,让宫人继续向前走。   凤辇中的魏嫣然,天生尤物,眼波流转之间,便能慑人魂魄。   “凰北月,你我若在战场相见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她低声自言自语,手放在衣袖中,轻轻握着那一支白玉箫。   *********北月皇朝*********   咒印的光芒在眉心中匆忙闪过,隐隐约约似乎有风纹出现,周围的风元气运转急剧,无数黑气拖着尾巴在她身边旋转。   可是忽然之间,风元气不安地波动起来,万兽无疆的气息也缭乱地四处碰壁,眼看着眉心即将出现的风之咒印虚幻地散开,消失   无踪。   “靠!”凰北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胸口里隐隐气血翻涌,十分不爽!   他大爷的风之咒印,竟然这么难获得!   “主人不要心急,每一个咒印形成,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相互配合的。”从雪白的银龙变为人形的红烛安慰她。   凰北月呼了一口气,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种关头,她却没有耐心再等了。   多希望什么时候被风属性的高手击中,就像上次获得雷之咒印那样,被墨莲的雷光击中,反而因祸得福。   要是这样的好事多几次就好了……   这一次准备充分,从昀离的纳戒里搜刮来的宝贝中,有许多风属性的珍品,她以为有这些帮助,这次得到风之咒印应该不难。   但没想到,最后关头,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咒印忽然消失了。   她心里那个不爽快啊,恨不得把万兽无疆拿出来狠狠地踩上几脚出出气!   看着她那副样子,红烛掩着小嘴笑嘻嘻的。   凰北月苦笑道:“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红烛连忙收起笑容,道:“主人还是看淡一些,每天愁眉苦脸的,怪让人担心的。”   她也想每天高高兴兴的,睁开眼睛就觉得生活美满幸福,可是,现实是她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一大堆恼人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强大的敌人在对她虎视眈眈啊!   “对了,阿丽雅怎么样了?”   红烛摇摇头,道:“还是那样,伤好了精神也依然崩溃,每天都说自己看到魔鬼了,问她她又不说。” ☆、战场相见【11】   凰北月默默地沉默着,想起魇脸上的面具,只觉得更加心烦意乱了。   “王!”吉克在外面敲敲门,肃声道:“北曜国的军队又在城外十里扎营了。”   凰北月霍然站起来,道:“丫的,心情正不爽呢,走去会会他们!”   城楼上,南翼国的旌旗迎风招展,守卫的士兵笔直地站着,知道睿侯要来,个个都精神抖擞,站得跟青松一样。   那是所有热血男儿心目中的偶像啊,听说是卡尔塔大陆上最年轻的天阶高手,二十岁都不到。   虽然从没看见她出手,不过她在晋城中,几次出谋划策,击退北曜国的大军,已经让这些士兵非常崇拜了!   风声飒飒,一行人步上城楼,为首的男子气度沉稳,一脸严肃,那些士兵一个个向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这就是睿侯啊,果然气度不凡啊,这种高大的身材才是强者该有的啊!那坚定的目光,一看就知道勇气非凡!   正当众人啧啧赞叹的时候,那男子转过身,微微弯腰,神态顿时变得十分恭敬,对正从楼梯上走上来的黑衣少年说了两句话。   那少年抬起头来,精致秀丽的容貌一下子夺去了山河日月的光芒,如同刺目的阳光,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吉克大哥,你干嘛那么严肃的样子?敌人来就来了,反正早晚都要来的!”阿萨雷从后面飞快地窜上来,扑到城楼前,举目远眺。   叫吉克的沉稳男子依旧一脸严肃,对黑衣少年说:“王,这次来的不仅是北曜国的大军,还有修罗城的十二魔神。”   原来那个黑衣少年才是睿侯……   众人跌破了眼镜,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这黑衣少年一双明澈的双眼如鹰隼一样,透着犀利却清冷的锋芒,平常的举手投足间之间,却有种尊贵慑人的气度。   虽然容貌俏丽绝色,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但却是让人不敢小觑的人物。   凰北月踏上城楼,将士们立刻肃然起敬绷直了身体。   “看来,这一次北曜国准备大举进攻了。”   看着前方连绵十里,旌旗招展的庞大队伍,红烛忍不住说。   凰北月问道:“领兵的是谁?”   “宇文荻。”吉克说。   闻言,凰北月多多少少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要是听到领兵的人是风连翼的话,她恐怕会抑制不住激动吧。   “不过,我偷偷去打探过了,除了宇文荻之外,这支大军里有数十位绝顶高手,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有几位是修罗城的十二魔神。”   阿萨雷凭借着超乎常人的速度,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事情,今天一早知道北曜国大军靠近, 他就悄悄出去打探消息了。   从远处收回目光,凰北月道:“居然派了十二魔神来,摆明了是来挑衅的。”   “王,那十二魔神不足为惧,交给我们!”阿萨雷拍拍胸脯,因为阿丽雅的事情,他也是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呢!   -   月末了,打滚求个票~为明天的愚人节特辑撒票吧~ ☆、战场相见【12】   “他们虽然不是足以让我们恐惧的角色,不过晋城作为南翼国的天然屏障,一共有三座城门,我没有猜错的话,风连翼派十二魔神来,是想分散兵力,分别攻打三座城门,让我分身乏术。”   “北曜国皇帝太阴险了!”随同他们一起上来的晋城副将一听凰北月的话,便愤恨地说。   然而,听到他这么说,吉克和阿萨雷等人都有种想为风连翼喊冤的冲动。   说到阴险,谁比得上他们的遮夜之王啊!   风连翼简直是白白替她背了大黑锅了!   果然,凰北月沉默了一下,便没有让他们失望,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戏谑的光芒。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将计就计好了。”嘴角边微微浮起一层诡异的笑,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十二魔神中,有不少凰北月的老朋友,例如焰心狮,未央等人,此刻,这一群让世人闻风丧胆的人都聚在北曜国大军的主帐中。   围着中间的沙盘,上面是晋城的模拟图,以红旗标注了东门,北门,西门的位置。   “北门的守卫最严密,最难攻破,东门有天然峭壁为屏障,易守难攻,只有西门最易攻破。”焰心狮的大掌在沙盘中指示。   “那我们就猛攻西门,只要打开西门,便可和外面的士兵里应外合……”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粗声嘎气地说。   “据探子来报,凰北月会亲自率领精锐镇守西门,那丫头肯定料到了我们会这么决定,所以早就做出了应对的法子。“未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说话的男人,目光不屑。   蠢货!   要是凰北月这么容易对付,也不会让陛下日日夜夜忧心至此了!   焰心狮点头道:“木苍亲自打探的消息不会错,这是晋城里绝密的消息,凰北月已经悄悄带兵去西门了。”   木苍是修罗城中掌管织梦兽的十二魔神之一,曾经和凰北月动过手,他操控织梦兽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制造不可思议的幻境迷惑   对手。   这一次,也是他悄悄将织梦兽放进晋城中,秘密打探回这个绝密的消息,一定能帮助他们赢一场漂亮的仗!   一旁苍老的木苍,自得地嘿嘿一笑。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想到,凰北月身边可是有一只织梦兽的祖宗!什么时候被对方来一场‘反织梦境’,他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的话,最好不要和凰北月硬战,那丫头的实力,可是非常厉害的!”刚才说话的络腮胡子此刻又嘎嘎地说。   上一次在修罗城,她一个驭土符便将包括陛下和厉邪大人在内的人都困住,可以想象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胆小鬼!”未央喝道,“这么贪生怕死,怎么不滚回家去吃奶?!”   “哼!未央阁下,曾经阴后那么器重你,你实力非凡,可以和凰北月一战,不如,你单枪匹马去西门,岂不是更好?”那络腮胡子冷笑。   “你——”未央大怒。   “好了!都少说两句!”焰心狮忽然低沉地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元气,瞬间就震慑地众人心头一颤。 ☆、战场相见【13】   在沙盘中西门的位置上标记了一个‘X’,焰心狮道:“为了最快取得胜利,和凰北月硬碰硬是不明智的,放弃西门,我们主攻距离西门最远的东门。”   “不杀了凰北月,就算攻下东门也会被她抢回去的!”未央大喊。   焰心狮冷笑:“未央,你多想了,一人之力就算能逆天,怎么敌得过千军万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下这么大一个后患,将来……”   “未央,陛下是认命我为统领,让我带领你们,可你似乎并不尊重陛下的命令啊!”焰心狮打断了未央的话。   闻言,未央只有咬着嘴唇,恨恨地偏过头去。   看着修罗城的十二魔神吵吵嚷嚷的,宇文荻闷闷地站在沙盘的后面,一言不发,只是有些怀疑地看着那沙盘。   凰北月,你当真这么好对付吗?   这十二魔神相当骄傲自负,他才是统帅,可是他说的话,这些人半句也听不进去,直接把他架空了。   焰心狮布置好了作战计划之后,一脸得意地离开。   宇文荻站在沙盘前,久久凝视西门和东门,以带兵多年的经验,知道兵不厌诈,尤其是凰北月很奸诈,焰心狮等人自以为识破了   她的计谋,怎么知道这计谋里没有隐藏更深的计谋呢?   必须小心才是。   傍晚,十二魔神带领十万精兵悄悄从另一边的山道上,靠近晋城的东门。   他们是灭了火把潜伏,到达晋城之前才集体点亮火把,一时之间,十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现在东门之前,排列成阵,高举火把   ,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一般!   城墙上巡逻的将是一般见那阵势,便立即仓皇大喊:“有敌人!敌袭!敌袭——”   十二魔神集体在下面大笑,看来,这晋城的东门,当真是防御最薄弱的一方啊!   自以为有天堑阻挡,那狭窄的山道,两边是高大的山脉,只要派几千兵马就守住了,绝对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可惜啊,木苍的织梦兽一出,那些镇守山道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发现敌情,就永远睡过去了!   “在西门的凰北月得知东门被袭,肯定气得跳脚,肠子都悔青了吧!哈哈哈——”焰心狮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未央冷眼看着她,这一路上,也太顺利了吧,没有半点儿阻挡,虽说木苍功不可没,但是,她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焰心狮抬起手,对身后十万人挥手,道:“攻城!”   话音刚刚落下,那紧闭的东门城门忽然打开,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逆着光走出来,每走一步,便有清越的银铃声,悦耳动听。   十二魔神一怔,不解地看着那小女孩。   “哼!还没打,就让孩子出来投降了吗?”焰心狮得意地大笑,“可惜,我可不会对老弱妇孺有同情心,杀了!”   火光照亮了小女孩的脸,木苍忽然面色剧变,四周无数织梦兽匆匆返回,全部躲进他宽大的灰色衣袍中。   “怎么回事?”看见这动静,焰心狮怒吼。 ☆、战场相见【14】   “那,那……”木苍额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水,结结巴巴地说,竟然露出惊慌之色,“撤,撤吧……”   “胡说!老子都打赢了,撤什么撤?!”焰心狮怒吼,一挥手把木苍从马上打下去。   未央怒道:“这一路来都非常诡异,焰心狮,你不要太自负了!”   “哼!你们这些胆小如鼠之辈,要滚就滚,我拿下晋城之后,自己回去领功!”焰心狮不理会未央等人的反对,手一招,“想要为陛下立功的,就跟我来!”   十二魔神中,除了木苍和未央,全部都跟上去。   靠近城门的时候,忽然周围火光大盛,从城楼到周围的山脉,整一个包围圈,亮晃晃的火把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齐刷刷的弓箭,从火把中伸出脑袋来,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下面的十万精兵和十二魔神。   弓箭的冷光,在火光中更显得锋利!   焰心狮面色狰狞,抬起头来,看着城楼上慢慢出现的黑色身影,如同神祗降临的红发少女。   “凰北月!”   “看到我一脸意外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一只手搭在城楼上,凰北月懒散地说。   “你不是应该在西门吗!?”   “咦,这里不是西门吗?”凰北月佯装天真地眨眨眼睛,“抱歉,我方向感不太好哟~”   城楼上爆发了一阵笑声,焰心狮立刻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这一次上当了!   不过,织梦兽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猛然想起刚才木苍的反应,焰心狮立刻看向站在打开的城门口的小女孩,怒吼一声,忽然一只手臂暴涨了数倍,狠狠一圈砸向那小女孩!   轰隆一声,地上顿时被砸出一个巨坑,烟尘滚过,却根本不见那小女孩的身影。   “哈哈哈——真是个笨蛋!”城楼上传来银铃般的娇笑声,那小女孩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凰北月身边,穿着一身鹅黄襦裙,掩着小嘴   咯咯笑个不停。   什么时候上去的?   后面的人瞪大了眼睛,那小女孩,难道也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只有木苍一眼看出那小女孩的来历,根本不敢多做停留,从地上爬起来,就匆忙利用织梦兽逃跑。   凰北月威武地站在城楼上,拎了一把剑在手中,指着下面的人道:“今天你这十万兵马,谁也别想逃出去,放箭!”   弓弦紧绷,嗖嗖嗖,箭如飞蝗,密集地从四面八方射来,顿时一片惨叫声,普通士兵根本逃都来不及,分分中箭倒地。   十二魔神个个实力都不俗,虽然能避开密集的箭矢,但凰北月培养出来的赫那拉族勇士也不是吃素的,十几个人杀下去,加上小虎几个,简直是大屠|杀加混战啊!   “凰北月!”半空中一声怒吼,只见未央裙下的蛇尾一摆,瞬间就上了城楼,双手宝剑挥舞,两只冰冷喷薄而下。   红烛眼睛一眯,这种对手哪用主人出手?银光一闪,便迎头而上。   看着这压倒性的局面,凰北月乘上冰灵幻鸟往远处一看。 ☆、战场相见【15】   看着这压倒性的局面,凰北月乘上冰灵幻鸟往远处一看,黑夜中,四周静谧无声,就算能在黑暗中视物,也没办法看得很远。   “宇文荻并没有出现。”扫视了一下战局,这十万精锐都是十二魔神带来的,而其中,并没有宇文荻!   她可不会相信宇文荻能乖乖的呆在营地中!   果然,还没等她深想,远处的西门,便骤然吹响了求援的嚎叫,烽火在黑夜中点亮,夜空暗红一片!   那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还好主人把晋城一半的兵力都布置在西门,否则这次要让宇文荻得逞了!”冰灵幻鸟沉闷地说。   凰北月嘴角微扬,笑道:“能逼得我使出绝招来,宇文荻也确实够厉害了,我们去西门吧。”   这里战局已定,十二魔神只要留给红烛和小虎他们对付,东门的兵力布置也不错,待弓箭手凌虐一番之后,步兵和骑兵自然会出来歼灭剩余的残兵。   冰灵幻鸟在黑夜中辗转一圈,便出现在西门的上空,此处才是真正的战场!   这个时代的战术和中国古代基本一样,攻城战,利用机械和战车,远处的火攻,投弹,近处的攀墙,撞门。   城墙下面,已经堆积了无数尸体。   宇文荻确实是个军事奇才,几万兵马在他手里运用得当,打得西门守军吃力不已。   凰北月直接从半空跳上城楼,大步走向主将所在的地方。   “睿侯!”主将一看见她,脸色就白了。   让他驻守西门,他却让西门损失惨重,差点儿城门就被攻破了!   处在这种劣势,凰北月也没有骂人,现在哪有空骂人啊!   “晋城初建的时候,西门没有地势依靠,因此在城外修了护城河,怎么不用?”凰北月沉声问。   主将道:“最近雨季,护城河水势上涨,对方阵营里有冰属性的高手,将护城河水面冻结成冰,直接将数万大军引渡过来!”   看来这个时代打战,依靠召唤师还是非常有用的,所以每一个国家对于召唤师和武道高手,都非常看重。   就算这些拔尖儿的人数量稀少,但只要在关键的时候起到作用,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点三百身强力壮的精兵给我!”凰北月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局,眸光一暗。   主将不敢耽搁,立刻传令下去,片刻之后,三百精兵便在城楼下集合,人人都配备战马。   凰北月跳上一匹战马,对三百精兵挥手。   主将面孔苍白地看着她:“睿侯是要亲自率兵冲出去吗?万万使不得,您身份尊贵,若有个闪失……”   “笑话!我又不是活腻了!”凰北月一脚把那主将踹开,厉声道:“在我回来之前,给我死守着城门!若敢失守,我诛你九族!”   说完,率领三百精兵往西门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路驰往城外,风声赫赫,水流的声音由远而近。   凰北月勒马停下,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宽阔的大河边,两边悬崖高耸,滚滚江流奔流而去,气势滔滔。 ☆、战场相见【16】   “睿侯,水闸在那里!”一个精兵来到她身后,指着上方一座高耸的山脉,水闸修建在山中,这个季节水流丰沛,因此闸门被压下,否则大量水患涌下去,道路便会阻塞了。   看着那山脉,凰北月沉吟了片刻,便下令那三百人立刻合力将那巨大的水闸打开。   对于她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三百个人一起上山,转动水闸的轮轴。   凰北月再次乘上冰灵幻鸟,从高处往下看,水闸被转动的一刹那,那大地都在震颤呼啸,然后随着水闸升起来,一股巨浪便如同出海的蛟龙一样,怒吼着狂冲出来!   轰隆隆——   山河震彻,鸟飞兽走。   凰北月立刻往晋城的方向飞去,回头看着那奔涌而来的巨浪,距离晋城很远的距离,双手便开始结印。   冰灵幻鸟喃喃道:“不知道晋城的城墙能不能承受住这么凶猛的水攻,要是承受不住,城中百姓可就遭殃了啊……”   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回答,冰灵幻鸟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专心结印的样子,细细一想,便惊道:“主人,晋城何等庞大?想要顾虑周全以驭土符将城池统统保护起来,元气耗尽都不可能!”   凰北月凝着眉,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东门虽然抱住了,但西门如果失守,之前的一切也是白费功夫!   何况,不给宇文荻一个沉重的打击,风连翼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晋城隐隐在望,她立刻开始念动咒语:“天风浩浩,江水滔滔,沃土千里邈邈,土灵之神啊,听吾之祷告,请携威而降临人世,以驭土之法则贯通天地!”   “驭土符:移山困城!”   在攻城之战中的晋城百姓感受着山河动荡的气势,都纷纷抬起头,不安地看着天空。   这浩大的动静,让交战的双方都不知不觉停下来,静静等着宿命来临的那一刻!   冰灵幻鸟的身影出现在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之中,晶莹的冰雪之色,倒映着火焰之色,旖旎多彩。   “终于来了……”主将一看见在天空中出现的冰灵幻鸟,立刻松了一口气,浑身浴血倒在地上。   “大人,看那里!不好了!”一个将士指着远处狂奔而来的巨浪,惊恐地喊道。   “什,什么?是谁把水闸打开的?”主将面如死灰。   水闸那边也有重兵把守,敌军想要打开根本不可能,再说了,水闸打开,就是和敌军同归于尽的下场!   城中百姓也看到那一幕,顿时,所有人都大声喊叫着转身逃跑,北曜国大军更是狼狈仓皇,扔了兵器就夺路而逃,哪里还管命令   不命令!   只有宇文荻镇定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凰北月。   她手中印决完成双手凭空按在空气中。   晋城前方的大地上,一座漆黑的城墙拔地而起!   不远处的山脉上,一抹翩跹的白衣迎风而动,淡紫色的双眸看着前方浩荡的术法形成的城墙。   “月,对付你可真不容易啊。”淡淡的笑声从优美的唇瓣中溢出来。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1)   【纯属恶搞娱乐,有效期只有愚人节一天】ps:不喜欢看番外的读者可以跳过,特别是元宝读者,慎重订阅~   话说某一天,结束了一天的拍摄之后,《凤逆天下》的剧组人员聚在一起打牌。   牌桌上大家都有啥说啥,演员们私底下其实都是非常随性的人,没有戏里的对立,大家都聊得很愉快。   一般的规矩都是谁赢了谁请客,今天风连翼的牌运顺得不可思议,本来他是中途补了宇文荻的位置上场,宇文荻今天背运,输得   底裤都翻出来了,风连翼看不下去,顶他上场。   魇一看他来就乐了,戏里戏外都和风连翼不对盘的魇心想这次要让他输得把内裤都当掉!他甚至联络了好盟友昀离,两人决定联手。   谁知道风连翼简直是赌神转世,一上来就没输过,把把都是好牌,一直赢钱。   某几个人输得眼睛都红了,墨莲早早缴械投降,躲到一边去玩手机游戏,他每次都输从没赢过已经习惯了,他们拉他上牌桌纯粹就是充当冤大头的……   一场下来,魇和昀离双双当了内裤押上信用卡。   风连翼数钱数的不亦乐乎,嘴巴里叼着一根烟:“都说情场失意,赌场一定得意,果然是真的啊。”   “放P!”魇脸色发青,“老子也是情场失意了啊!”   风连翼微笑:“没有被月承认过都不算情。”   魇吐血,为了挽回损失,直接提议赢钱的人请客吃海鲜,地点他选,当然选K市最贵的XX酒店!   风连翼无所谓,带着上百号人呼啦啦直奔XX酒店。   路上,魇还奸笑:“XX酒店是黑太子的地盘,今天钱不够结账就把你当在那儿!”   “容榕跟我私交还不错。”风连翼再次以必杀器微笑秒杀魇。   到了酒店,包下餐厅,魇说别客气,选最贵的点,大家知道风连翼有钱,因此谁也不客气,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敲诈,岂能浪费?   菜很快就上桌,魇理着筷子不客气地大快朵颐,看见一旁的墨莲在碗里挑挑拣拣一副挑食的屁样子,直接一个爆栗按上去。   “挑个P啊!就是因为挑食所以至今没发育!”   太毒了……   墨莲委屈地理着碗筷落荒而逃,逃到和吱吱他们一桌。   凰北月用螃蟹腿去砸魇,道:“墨莲经纪人请假,你别一直欺负他。”   魇撇着嘴,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我就喜欢欺负他,怎么了?”   凰北月危险地看着他:“真想揍你啊!”   “出了戏谁敢揍我?”魇嘿嘿一笑,根本不怕。   “我们敢!”忽然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突兀地响起来,只见十几个身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叉腰站在魇的面前,盛气凌人地看着他。   魇嘴巴里的水晶虾滑出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情况也把整个餐厅里的人都震住了,谁也搞不清楚状况。   还是凰北月冷静地问了一句:“你们是……”   “我们是墨莲的粉丝团!哼!在戏里就经常看见这家伙欺负我们单纯的墨莲,太可恶了!”为首的女侠恶狠狠地瞪着某只目瞪口呆的魇。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2)   粉,粉丝团?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被这么多女英雄瞪着,魇还是没办法嚣张起来,毕竟,对方人多啊……   “那个,我没欺负他啊。”魇无辜地说。   “我们都看见你打他了!”   “对啊!你就是那个长得妖孽,但是非常讨厌的角色吧!”   “我哪有很讨厌啊!”被人批评了角色,魇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身高的优势让他从高处瞪着那群鼓着腮帮子的女孩。   女孩们后退了一步,低声商量说‘好女不跟男斗’‘不跟坏人一般见识’‘这种可怕的男人也许会打女生哦’。   魇越听越气,吹胡子瞪眼睛。   还好凰北月等人出来打圆场,好不容易将一群女孩子劝走了,她们临走时拉着墨莲各种合影要签名,天然呆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已经被各种吃了一轮豆腐了。   “别生气了,观众看戏,都反派角色都会有点儿反感啦。”作为剧中第一大反派的宋秘安慰地拍拍魇的肩膀。   反派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啊!   魇撑着下巴,各种生猛海鲜都吃不下去了,只是看着墨莲,道:“其实墨莲才是反派吧,我明明是好人啊,而且我比他长得好看吧!出场也比他多啊!而且在凤逆里,我的地位明显比他重要多了吧!”   “你淡定吧,现在墨莲可是最炙手可热的巨星,听说路导的下部戏里还有他,而且担任主要角色。”战野也说。   魇问:“下部戏,有我吗?”   “连我都没有,哪会有你啊!”凰北月嘲笑。   魇不淡定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凭啥啊!”   “人气啊!”凰北月说,“路导说了,每次放墨莲出来,能提成60%的人气,哎……”   “这瞎吹吧,那我们几个算什么?”魇指了指自己,以及风连翼,昀离,战野等人。   风连翼淡定地继续吃饭。   昀离则对经纪人大声说话。   战野一副看淡了的样子,不是主要男主,一向都无所谓啦。   然后,还有墨莲那个家伙,被红莲那个死花痴缠着……   这顿饭吃得相当不爽,魇没吃回本就回家了。   他平时不怎么浏览网站,打游戏居多,这次破例打开凤逆天下的BBS,微博等,一看,才知道满屏都是墨莲,他们几个属于偶尔才会被提及一次的角色……   ‘墨莲一定要和北月在一起哦’   ‘太喜欢墨莲了!爱死他了,希望他能有个好结局!’   ‘爱墨莲,不为他倾世的容貌,只因为他的单纯,不染尘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每次看到墨莲,都要反反复复看好几次,从他出场就爱上他了!’   ‘墨莲,看到你心疼地都哭了,呜呜呜,一定要幸福啊!’   ……………………   魇目瞪口呆,再去看看最近的新闻,自从凤逆播出后,墨莲这个绝色被观众和影评人评为最深入人心的角色。   ‘这个十多岁的少年以苍白的气质和绝望的感情,深深虏获了观众的心,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太成功了!’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3)   ‘美国《XX杂志》把墨莲评为有史以来最帅的男演员之一,同时上榜的,还有《错把总裁潜规则》里的黑太子容榕,虽然后来被证明他是女人。’   “看到墨莲,似乎看到了他未来灿烂的星途,这个孩子会成为世界第一巨星,很希望他能出演我的新戏。”好莱坞著名导演尤因.雷诺这样说。   接下来,还是很多影评人和导演对墨莲这个角色的高度赞赏。   魇‘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气呼呼地去洗澡。   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被一个出现不久的新人这么容易就抢了风头!   都是怪那姓路的家伙让他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他早点从黑水禁牢出来,以他的绝世美貌,哪里还会有墨莲的出头之日。   (风连翼默默说:老子第一集就出场了,帅得惊天动地,照样被忘得一干二净,你算个P啊!)   魇一边搓着澡,忽然一个伟大的想法照亮了脑袋,他迅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光溜溜跑出去给昀离打电话。   “嗯?”电话里传来某男人懒散的声音。   “黑子!我有个伟大的计划,咱们合力扳倒墨莲吧……”   “没兴趣。”   嘟……嘟……   对方直接挂断了,魇继续打风连翼的电话,战野的,洛洛的,孟祁天的,宋秘的……   一轮电话打下来,大家基本上赞同。   于是第二天拍完戏后,魇就乐呵呵去墨莲家拜访了,为了表示诚意,还买了某太口服液孝敬墨莲的妈妈。   墨妈妈很开心啊,她也是看凤逆,并且最喜欢的绝色就是魇了,所以看到真人的时候,真是惊叹不已啊,美男啊美男,真人比电视里更美啊~   于是在美色的诱惑下,墨妈妈就对魇敞开心扉了,从墨莲小时候聊到拍戏,各种糗事各种八卦。   魇号称‘师奶杀手’,果然不是盖的,一出马情报立刻齐全了,乐得他心里笑得打滚。   到吃饭的时候,墨妈妈一定要魇留下来吃饭,并且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好菜。   墨莲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背着个书包,还低头玩手机,听说他还在上学,私立学校,不知道在学校会不会被粉丝围攻啊……   察觉到魇犀利的目光,才从手机上懒懒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看见那张带着笑,笑得很妖孽的脸,就吓得手机都掉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墨墨,怎么这么不懂事?客人来了就知道扔东西!”厨房里的墨妈妈把头探出来,数落了他一句。   ‘扑哧’,魇忽然笑出来,“墨墨,哈哈,哈哈哈——”   被这种无情的嘲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墨莲红着脸把手机捡起来,放下书包,拖了外衣,乖乖地在放桌前坐下,等饭。   魇凑过去,说:“我刚才参观了你的房间哟~”   墨莲一呆,看着魇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脸更红了。   “阿姨还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很胖的那会儿,还有你的写的作文~‘我的梦想,是成为少林寺第一高手’,哈哈哈哈——”魇贱贱地笑起来。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4)   墨莲涨红着脸跳起来,飞快地走进厨房里,低声和墨妈妈说着什么,结果被墨妈妈赶出来,只能超级郁闷地坐下。   这一顿饭吃的墨莲忐忑不安,因为魇和妈妈似乎天生就合得来,妈妈也更加喜欢魇,总是把他的糗事告诉魇,然后两个人一起开心地大笑。   他好想钻到桌子底下去~~~~(>_<)~~~~   终于到九点多才送走魇,墨妈妈还非常感叹地说:“墨墨啊,你的搭档真不错,对你很关心呢?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的样子啊?   明天妈妈要做点心,你带去剧组给他们哦~”   墨莲心想:真的很关心他吗?不过,似乎很久以来,除了经纪人和红莲之外,也只有魇来家里看望过他了。   哎,单纯的孩子真可怜啊……   大晚上,几个男人又聚在一起,这次没打麻将,大家喝喝茶,看看魇弄来的一手资料,一群人都嘿嘿笑起来。   “啧啧,看不出那家伙有这样一面啊。”宋秘摸着下巴微笑。   “喂,凤逆里你是墨莲的父亲,你怎么这么不了解他?”孟祁天斜眼看着他。   “似乎戏里你和他的戏份比和我还多吧?”宋秘反驳,天生风雅的美男子,生气的时候也不温不火的。   孟祁天虚伪地笑了,摊开手道:“这件事怎么才能轰动起来呢?”   “交给我。”风连翼修长的手指将那几页资料拿过去,然后走到阳台上,打了几个电话。   “怎么回事?难道传言是真的?”洛洛摸着清秀的脸庞说。   “什么传言?”战野问。   洛洛说道:“听说他是《凤逆天下》电视剧最大的赞助商啊,和路导私交非常好呢,所以男主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哈!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魇恨恨地说,怪不得他被关在黑水禁牢里那么晚才出场,一定是风连翼怕他这么帅早早出场抢了他的风头!   不过,千算万算,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墨莲,完全抢走了他男主的光环呢?   哦呵呵呵,这就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吧,太活该了!   在风连翼走回来的时候,看见魇脸上得意的笑容,有些不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魇冷哼:“别以为我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看你的!”   “难道不是吗?”风连翼淡淡地说。   “当然不是了!”魇炸锅了,“论美貌我才不会输给你!”   “可女主角还是我的囊中之物。”必杀技!   魇闭嘴了,看了他半响,才说:“这不算什么,我们都知道你是通过不正常的手段才得到男主这个角色的!”   风连翼危险地眯了一下眼睛,道:“什么手段?”   “好啦,大家别吵了,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洛洛出来打圆场。   第二天在剧组里,一大早助理EMMA就把报纸送来了,今天事情有点儿突然,所以EMMA是急匆匆的进来,把报纸放在路导面前。   “这些八卦媒体都在乱写什么啊!一大早就这么黑我们的演员。”EMMA很气愤地说。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5)   某路从咖啡杯里抬头,架上眼睛,拿过报纸一看八卦版面上的新闻,气得眼睛都歪了:“把墨莲叫进来!”   EMMA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化好妆,脸色苍白的墨莲进来了,同时,他的经纪人jude也跟进来。   路非把报纸和八卦杂志都摔在jude面前,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不能保护好艺人,要经纪人干什么?”   jude看着今天的报纸内容,脸色也变得,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怎么能这么乱写?这些八卦是谁曝出去的?”   她把报纸收起来不让墨莲看,然后急急忙忙出去给媒体打电话。   外面剧组的人都往里面看,大多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好,已经拍完《草包五小姐》金绾绾也来了,手里拿着最新一起的八卦周刊,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老路,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你家墨莲小时候是自闭症儿童啊?和人群不合,还自杀过……”   说着,金绾绾抬起头,也看见了办公室里脸色苍白的墨莲,连忙住嘴了。   墨莲的脸色是苍白的,不知道是因为化妆的关系,还是本身就那样。   “墨莲,你先出去。”路非站起来说,“ju,你去和媒体斡旋,我不希望这些绯闻影响墨莲!”   jude点点头,知道今天的戏是拍不成了,便带着墨莲回去。   墨莲走到外面,还回头看了一眼剧组中的众人,目光终于找到魇,有些不解和迷惑,最终还是被jude带走了。   剧组中吵闹了一会儿,魇有些心虚,墨莲临走时那一瞥是什么意思?很难过吗?一定是看错了,那家伙一向都是那种样子啊!   “喂!这件事是你们谁做的?”凰北月扔下一份报纸,因为已经画好了妆,所以和戏里一样霸气慑人。   魇和风连翼等人都选择了沉默,但他没想到,昀离却出卖了他们,那家伙站得离所有人都远远的,超级洁癖的男人。   “他。”昀离抬手指了指魇,“前天打电话给我要扳倒墨莲的,是你吧?”   “黑子!你这个小人!难道你不想吗?”魇大怒。   “我不想啊,墨莲在不在,我都会成为世界第一巨星。”昀离自负地说。   魇咬牙切齿,片刻之后,凰北月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虽然身高有些差距,不过这丫头其实还真慑人呢!   “你们太过分了!”凰北月重重地锤了魇一拳,“玩儿什么不好?挖别人的伤疤,很好玩吗?”   魇始终理亏,狠狠瞪了风连翼一眼,他是想让八卦杂志爆一些墨莲的糗事的,没想到那家伙这么狠,把重磅炸弹都扔上去了!   风连翼也是蹙着眉,他给媒体的并不是这些资料……   看见他们眼神交流,凰北月立刻就明白了!   “好啊你们,是一起串通了是吗?”   “月,这件事……”风连翼想解释,凰北月却冷冷看他一眼,“你有的是钱,这种事情随随便便就可以办到,不过揭别人伤疤这种事太卑鄙了!”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6)   说完,她也带着助理离开。   剩下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没这么严重吧?”   “墨莲自杀过?魇给我们的资料上面没有写啊!”   一鼻子灰的魇郁闷地说:“那些媒体真是办事不利啊!”   “应该是被竞争对手暗算了,最近也有几部剧播映,这种手段屡见不鲜了,打压对手,抬高自己。”风连翼淡淡地说。   “那该怎么办?”其实魇心里也挺愧疚的,那天墨莲妈妈很好地款待了他,他实在不想这么伤害墨莲。   “有个人能摆平的。”风连翼笑笑,又出去打电话了。   又过了一天   听说那天八卦杂志爆出的东西引起了网络上一阵火热的讨论。   关于墨莲的过去,有些阴暗,残酷的童年。   很多人在探讨那个少年的成长经历,联想他在戏里的表现是不是和他的成长有关。   如果是的话,戏里纯真却残忍的墨莲,和现实里的墨莲简直是两个极端啊!   这样一来,墨莲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神演技!   bbs上,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   到了第三天,关于墨莲的负面报道已经消失了,听说幕后的容家家主容榕亲自下令销毁了还没有卖出的报纸和杂志,同时也下了   通缉令,谁敢再报道,就是和容家过不去!   一个星期之后,著名影评人W先生的一片影评被各大报纸杂志刊登,里面这样描述墨莲:   如果桔梗花所代表的无望是墨莲的过去,那么它另一边永不消失的爱,却是一只从黑暗中挣扎出来的苍白的手,他似乎在告诉所有人:光明在薄薄的雾气之后,那光芒尽管虚幻,却令人神往。   这篇影评被墨莲的粉丝转到各大论坛,无数人为之动容。   对墨莲的溢美之词从没有停歇过,这件事引起的轰动,让墨莲的人气急剧攀升,无数著名导演向他抛出橄榄枝。   正如电影《雨人》里的雷蒙一样,自闭症天才并不少见,也许墨莲也正是其中一位,他在表演上面的天赋,让很多大腕交口称赞。   这次因祸得福,毫无疑问地让墨莲在接下来的囧斯卡金像奖上荣获最佳男配角,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魇这次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帮助墨莲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把他推向了真正接近世界第一巨星的位置,那叫一个悔恨啊!   他一定要查出来背后偷偷搞鬼的人是谁!把那人大卸八块!   去他大爷的自闭症!去他大爷的自杀!他最恨这些忧郁的玩意儿了!忧郁个屁啊!   虽然心里把墨莲恨得咬牙切齿的,但魇过几天还是亲自买了礼物去墨莲家拜访道歉。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平息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大清早去剧组,魇哼着歌,吃着烧卖,一进剧组就觉得不对劲。   咋个个都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呢?   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他妖娆华丽的形象的登场,撑着小红伞,按照惯例,剧组里很多小姑娘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7)   但今天没有,不但没有,那些之前很崇拜他的女孩子们,此刻全部一脸纠结地看着他。   妆花了?   他连忙去照镜子,正好桌子上有今天的报纸,翻到八卦那一页,眼睛随便地瞟了一眼,咦,怎么今天头条那男人有点儿眼熟呢?   不对啊!   那咋是眼熟啊!那明明就是他啊!   那当然不是他华丽妖娆,风华绝代的样子,而是他——猥琐的宅男形象!   穿着裤衩,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开门拿外卖的照片。光着脚蜷在椅子上,看动漫笑得摔在地上打滚的照片。熬夜玩游戏最后被某个大神虐的摔键盘的照片……   许多张被放大了上了报纸头条。   虽然依旧很帅,可是……和他平时风华绝代的形象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魇!进来!”坐在摄像机前看报纸的路导忽然发话了。   魇一哆嗦,抬头看见昀离和墨莲正在对台词,墨莲依旧呆呆的,而昀离倒是一脸从容,虽然有点儿洁癖的德行让人十分讨厌。   那两个人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昀离淡淡地笑了,而墨莲,也是非常难得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得意笑容。   这——臭——小——子!   一瞬间就明白了是这两人搞鬼,魇摔了报纸冲出去,“墨莲臭小子!我今天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刚跑到墨莲面前就被一只手抓住,凰北月挑眉看着他:“你又想欺负他是不是?”   “他他他——”魇指着露出无辜表情的墨莲。   “他什么他?再欺负他我就揍你!”   墨莲偷偷在心里OS:要是在戏里也能被月这么保护就太幸福了~~   魇被威胁了一顿只好默默走开,抬头只见风连翼,战野,洛洛,宋秘等人皆是摇头叹息的样子,不禁握着拳头发誓:“等着吧!老   子总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第一巨星的!小混蛋墨莲滚蛋!”   他这么发誓的时候,剧组场外,是墨莲的粉丝团,高举着横幅在大喊:墨莲墨莲~我爱你~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完   接下来是访谈节目~   访谈:   出场人物:凤逆集体,问题由主持人代号N以及黑太子容榕提问,以及收集自部分网友的微博提问,嘉宾:路非,金绾绾,华曦   N:……   榕:咳咳,沈面瘫你够了吧,访谈开始了你笑一下会死吗?   N:会……   榕:不鸟你,首先代表凤逆天下全体主配角以及炮灰龙套们,向各位看文的朋友问好,我是黑太子,虽然你们不喜欢我,但没办   法,今天我是主持人。   N:第一个问题呢,是来自名为‘偷星阁_爆之一月’她想问路非,各位主角的年龄。   路:这个好复杂,月穿越来的时候是十二岁,翼大他两岁,战野和翼同岁,魇和昀离的年纪不可考,太老了。樱夜和红莲同岁,墨莲比月小一岁。   榕:所以墨莲遇见月的时候才十一岁吗?真是早熟的凶猛正太啊……   N:第二个问题来自‘陌上花开-易落情’,还是问路非,想知道月和翼的八卦~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8)   路:八卦……是那种摇来摇去,耗费体力的游戏吗?大概明后天就有了。   N:什么叫摇来摇去的游戏?   路:说太直接我会不好意思的……   N:《错把总裁强规则》里你咋不知道害羞?   榕:好了,不要跳话题,下面一个问题来自‘傻吖吖’,她想问轩辕问天和长公主,以及孟祁天和冬儿。路导表示问天和长公主在番外《问天篇》里,以后大家会看到,那现在问问孟祁天,对冬儿是不是有意思?   孟:一点点吧。   榕:冬儿呢?   冬:我心里有人了。   N:我最喜欢看苦情戏了。   孟:那个人千万不要是我认识的啊,不然……   榕:打住打住,本剧是不准剧透的!接下来一个问题,来自‘包子君_容’,想问昀离,对月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怎么爱上的?那句你越强就越想得到你是为何呢?   离:问天离开的时候,把凰北月托付给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喜欢是很自然的。至于那句话,也是因为发现了穿越来的月很不一   般,爱上她,魔性趁机进入心中,才会说出那句很有侵略性的话。   榕:师父回答好耐心,凤逆里我最喜欢你了!   离:我不觉得一个男人对我说这种话是赞美。   榕:……好吧,下一个问题,来自‘Txz’,她问为啥没有一个男主敢把月直接推到吃干抹净的?请男主们都说说吧。   离:想推没成功。(加油啊!)   魇:臭丫头有什么好的?才不想推她呢!(口是心非嘴硬啊!)   翼:尊重她(好温柔~)   墨:从来没想过……(好弱- -)   N:其实你们四个刚好可以配对哟……   榕:咳咳,好了下一个问题,来自‘窦培榕’,问男配们会不会都有好结果呢?这是问路非吧?   路:会啊,都是好结果的,皆大欢喜^_^(你们相信吗?)   N:下一个来自‘小猪’,问月会不会穿越回现代,凤逆会出第二部吗?   月:愚人节打算回家看看的,结果霹雳路不允许,他被我打了一顿……   路: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好吗?好丢脸啊……关于凤逆第二部,其实仔细注意的话会看到坐在我和金绾绾旁边的这个人,华曦,如果凤逆出第二部的话,她就是女主了~我是说如果,华曦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曦:为什么要听你的?   路:你这么别扭担心没人喜欢你嗷~   曦:大家好。   N:喂,老路,你说过下本写我的对不对?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要是让这个女人出来抢我戏份的话,我杀了你(面瘫掏出枪来了!)   路:当然啊,别动粗!冷静,冷静!这件事咱要看上头的意思……   榕:不准跑题,继续问,下面这个问题是很多人都问过的,月究竟喜欢谁,会跟谁在一起?   月:我喜欢风连翼。   N:好直接,我喜欢!   翼:我也喜欢月。   看着这两人当中表白,另外几个男主坐不住了,魇已经站起来去拔墨莲的无极天锁,幸好被N大神以武器□□了……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9)   榕:其实这感情从来都没悬念,大家还是不要猜了,等着老路的结局吧,相信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N:来自‘胤’的提问,魇的性格本来就这样吗?   魇:当然不是!本大爷以前完美无缺,神兽之皇!还不是万兽无疆害的!   路:这里说一下,魇是轩辕谨的召唤兽,和昀离同样的神兽,第一代和万兽无疆结契的,最后被反噬化魂,由神入魔。   魇:你好意思说吗?狗屁设定!   路默默顶锅盖……   N:下一个问题问得相当好!来自‘淳爷’,问出了我想问的,凤逆里有搞|基的角色吗?   路:没……怎么可能有!你们好好看文好吗?想太多了啊!   N:没有吗?真没意思……   榕:‘唐明艳’问:吱吱和小虎是一对吗?纠结品种问题?   小虎:真正的爱,可以无视身高,距离,性别,性格,以及物种!   吱:这是什么意思?   小虎:很复杂,你不用知道。   吱:嗯!   榕:现在的动物真是太可怕了!   群众:那是神兽好吗!   N:‘路程翔’问:灵尊是问天的召唤兽,为啥问天死了他还活着。   魇:没认真看文,拖出去枪毙!   离:因为万兽无疆的契约关系,所以召唤师死了,召唤兽还会活着,只是会逐渐进入化魂状态,由神入魔,变成魇那种强大的魔兽。   榕:大家看文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哦,有些细节和伏笔很容易错过~接下来,‘__明月清泉彡自在怀’问:风连翼什么时候不断情绝爱?   翼:冥已死,其实不存在断情绝爱了,现在的剧情是舍弃所爱,但其实有内幕的,大家稍后就知道了~   N:‘杨小乐’问:墨莲是谁的孩子,他和N什么关系?这问题是问我的吗?   墨:我父亲是宋秘,母亲是桔梗的后人,具体在番外里会交代,至于和N的关系,路导说不能剧透……   路:真乖啊~   N:其实墨莲和我是……   榕:咳咳咳咳咳咳咳,好啦,下一个问题,‘陌上花开-易落情’,轩辕问天的父亲是谁?魇为什么要杀轩辕谨?   魇:问天没来,话说,干嘛那么关心人家的爹啊……关心我就好了啊!杀了轩辕谨,是无奈之举,番外《万兽无疆篇》会提到,哎,为什么都扯番外……   N:伏笔太多,太复杂了,老路你写的时候会不会神经错乱?   路:有一点点……   榕:所以码字有风险,大家慎重入行!下个问题,来自‘小姐_静’:月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月:等平定了天下,解决了各路妖魔鬼怪,应该就能吧,现在挡路的人太多了,无法安心。   N:下个问题,来自C_SY小蔡: 想知道魇后来会恨月吗?我感觉月会崩溃!想知道风连翼是怎么恨狠下心的,那个过程不会痛吗?   魇:恨?嘿嘿,其实应该说各人都有各自的宿命,主要还是剧情太坑爹了,有同意的吗?   翼:一件事情过渡了,就会相反,就像爱,爱得太深了,会入魔,会变成恨。有时候想想,月的心里最渴望的是家,其次才是爱,所以为了成全她,只能帮她把爱情先舍弃了。 ☆、【愚人节特辑】世界第一巨星(10)   榕:公益志愿者---晴,问:东菱和厉邪是不是有一腿?   冬:怎么可能!   厉邪:吾一生只忠于修罗王,其他人在吾眼中什么都不是。   N:我怎么觉得厉邪和风连翼有一腿的样子?   翼:沈未凝,下部戏似乎不需要你了。   N:作为投资方,怎么能这么无耻?   风连翼笑而不语。   榕:下一个,来自‘聂小七’,她问风连翼,霹雳路会不会和你抢月?   翼:我很尊重路导,因为他是我岳父……   路: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奇怪,翼也是我儿子啊……   众人沉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即将有种被和谐之风吹过的赶脚……   N:施诗问:红莲不是死了吗?   红莲:我为了找墨莲才回来的!   宋:我是卡尔塔大陆最强的炼药师,而且和司幽境关系不错,红莲虽然死了,但是行尸走肉,也可以让她像活人一样。   N:我觉得宋秘很像叶音那变态啊,老路,你为什么总写老变态?   路:我喜欢老变态……   N:口味略重。   路:擦,我是说我喜欢写老变态!关你什么事啊!我下本绝对不写你了!   榕:呵呵,不写她太好了,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她!下一个来自‘琳妃’的问题:1故事最后月会不会生宝宝安度余生?2、月用什么奇迹挽救和风的爱情?3、故事还有没有新人物或者出奇意料的人物出场?   月:目前没有生宝宝的打算,之前有人说过,被昀离掏了肚子拿符源,以后是不是不能生娃,我很担心……   离:我很小心没有伤到要害,放心可以生的,只是和谁生的问题。   月:反正不会和师父生。和翼的爱情,我一直都希望像风一样,互相羁绊,却各自自由。   路:四月份应该能迎来大结局了,目前所有任务已经登场了~   N:‘梁子小姐’问:翼说过用不侵犯南翼国,为什么现在拔刀相向呢?   翼:这是路导的安排,若真要说的话,只能说爱情使人盲目……   榕:其实是因为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吧,霹雳路是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路:不是啊!爱情真的能让人盲目啊!   榕:下面一位网友的问题我个人非常喜欢,‘温苇苇’问:他们里面谁不是处|男?关于xxoo会写多少?   集体沉默,这个问题事关男性尊严,似乎没人会轻易回答……   N:你们怎么了?墨莲,勇敢地站出来啊!   墨(脸红……)   翼:这个问题跳过,问问题的人太□□道了。不过我想问路导,刚才你说的摇来摇去,耗费体力的游戏是为我准备的,没骗我吧   ?   路:霹雳路从来不骗人!   翼:太好了!   志得意满之时,翼被其余几人盯上了……   榕:微博上网友的问题,我们就选了这几个,因为很大一部分涉及到剧透,所以被忽略了,但其实我还是想问一个严重的问题,   路非,你更新可以快点吗?   路:可以的!努力恢复,凶猛地更!拼死了码字!   N:反正今天是愚人节,你随便怎么说都不算数吧。   榕:今天我们很荣幸请来了《草包五小姐》的作者金绾绾,和传说是凤逆第二部的女主角华曦,首先要问绾绾,还会继续写小说吗?   绾:当然会,和老路一起,写到一百岁啊!   榕:愚人节真是啥话都敢说啊!那么来问问华曦,被霹雳路选中做女主,有什么感觉?   曦:压力很大。   榕:为什么呢?   曦:他虐女主,虐身又虐心,还喜欢玩死去活来的游戏,压力能不大吗?   月:没错!这家伙太可恶了!趁着愚人节,我们一起合力把他做了吧!   两人一起回头,发现霹雳路已经顶着锅盖逃出节目组了!   月:算他好运!下次遇上就没这么好运了!   N:少废话了,愚人节的访谈就这么结束了,你们有什么话想对观众说的吗?   集体:祝大家愚人节快乐~今天是一个骗人的日子,可以把假话当真话,真话当假话说的日子!所以,胆小的,不敢表白的,都趁今天去表白吧,就算被拒绝了,也可以说:这是愚人节开玩笑哟~   N:太天真了!   ——   这是愚人节的恶搞,权当放松一下,大家不要骂我,愚人节快乐~明天正常更~ ☆、风之咒印【1】   而后他足尖一点,身影便如风一样射向战场中。   巨浪呼啸而来,战场中的北曜国士兵仓皇逃跑,然而,人的速度再快,怎么能抵挡的了自然的攻击?   宇文荻连同数十位召唤师一起在前面抵挡,然而,那巨浪撞上了凰北月立起的高墙,便转向他们,一瞬间浪花铺天盖地而下,惨   叫声被淹没在浪花汹涌中。   千军万马瞬间就消失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凰北月单膝跪在冰灵幻鸟的背上,深深喘了一口气,听见晋城里百姓的欢呼声,她沉重的心情之外,终于有一丝晴朗了。   失去抵抗力的北曜国士兵,只是残兵弱将,不足为惧了。   “睿侯万岁!”   城楼上,那些将士高亢的声音欢呼起来。   凰北月回头看着他们,慢慢站起来,嘴角边扯出一丝笑容,然而,那些欢呼的将士忽然之间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就安静下来。   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之间消失无踪,一股磅礴的元气在四周蔓延开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慢慢回头,巨大的身影矗立在半空中,飘散的银白色头发和衣服,挡住了横吹而来的风。   狂奔而来的水被他庞大的身体挡住,慢慢抬起巨大的手掌,厉邪冷笑着,准确地从冰灵幻鸟背上把凰北月抓起来,捏在手心里。   凰北月冷冷地抬眸,道:“想不到修罗王也亲自来了,我面子够大的呀!”   “陛下想见你。”厉邪阴森地说。   “正好,我也想见他。”凰北月半闭着眼睛,没有无谓的挣扎。   土属性的大型术法十分耗费元气,因为和一般的属性不一样,土属性召唤的是密度很浓的实物,一般的冰,火,只需要土的十分之一元气就可以。   所以修炼土属性元气的人,必须先天就元气非常充沛才行。   她依靠万兽无疆,元气已经足够深厚了,但也需要时间来恢复一下。   厉邪把她抓在手心里,转身涉水往前走,这滚滚的巨浪,湮灭了北曜国的千军万马,可在他庞大的身躯之下,却如同小溪流一样,甚至都没有没过他的膝盖!   凰北月对想跟上来的冰灵幻鸟挥了挥手,自己则闭上眼睛。   晋城城楼上,将士们站在高处,惊恐地看着那银发白衣的诡异巨人,欢呼的声音全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被巨人抓在手里的凰北月,为他们带来的胜利的睿侯,不会出什么事吧?   巨人的身影消失之后,结束了西门的战役,匆忙赶回来的红烛等人看着这边明显是一场大战之后的情况,都纷纷露出错过了好戏的失望模样。   “王在哪里?”阿萨雷抓过守将来问。   守将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睿侯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不敢得罪,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飞快地说了一遍。   众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起来。   “那人绝对是厉邪!”吉克道,“厉邪在这里的话,说明修罗王也亲自来了!”   红烛一跃跳上了凰北月以术法造成的高大城墙,眺望着远方。 ☆、风之咒印【2】   红烛一跃跳上了凰北月以术法造成的高大城墙,眺望着远方,一阵风吹来,她拂开脸上的头发,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个季节的风,似乎不应该冷得这么刺骨吧?   “冰?主人为什么没让你跟着?”红烛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拢着翅膀的冰灵幻鸟。   “吾不知。”冰灵幻鸟沉沉地开口,“总之,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我有些不放心,还是跟去看看吧。”红烛皱着眉,厉邪离开的时候利用了结界,隐藏了气息,所以要跟上主人,还要费些时间。   看着眼前的景物逐渐改变,凰北月才慢慢睁开眼睛,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南翼国的国土,这里倒是山清水秀,和战场格格不入。   厉邪走到一座小山前,忽然停下来,低下头,一双硕大的紫色眼眸,冷冷地看着她。   “你肯定不知道陛下有多痛苦吧?”   凰北月一怔,难以相信厉邪会忽然说出这种话,印象里,这个人一直想置她于死地,残忍冷血,不会发出这种感叹。   厉邪继续说:“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把他逼疯的。”   凰北月认真地打量着她,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想过补偿吗?”厉邪阴冷地问。   “补偿?”凰北月凉凉地笑着,“我有什么好补偿的?我到现在决然一身,什么都没有,给不起他任何补偿。”   “或许有。”厉邪淡淡地说着,“因为陛下的关系,我不会伤害你。去见陛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恢复元气。”   从没想过厉邪能这么体贴,凰北月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低头笑了笑,便坐在厉邪的手掌中,闭目调养,恢复元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厉邪已经在一座小屋前停下来,一根手指推开门,将她放进去。   回头一看,厉邪已经将门关上了。   这屋子里点着一种奇异的薰香,味道很淡,但是令人神经放松,非常舒服。   她慢慢走进去,房间里,简单地摆了一张竹床,旁边置了屏风,香炉就在屏风旁边。   竹床|上,风连翼闭目躺着,似乎是闻着这熏香的味道,睡着了。   她的心,一下子随着那张沉静的睡容,而安静下来了,挪着脚步走到竹床旁边,一点儿动静都不敢弄出来,很怕惊扰了那个睡着了的人。   慢慢坐下来,低着头,久久的凝视着他。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看过他了吧?   这张脸,当初何等的惊艳,一见倾心,后来背道而驰,她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了。   是她做错了事情,亲手把他推开,如果有机会…………   慢慢闭了一下眼睛,凰北月慢慢地俯身下去,冰凉的嘴唇,慢慢碰了一下他的。   软软的,有点儿温暖的触感,一下子让她觉得心里又酸又胀,眼睛里忍不住,忽然热泪盈眶,一颗泪水陡然滚落下去。 ☆、风之咒印【3】   泪水狠狠的砸在他脸上,那双沉睡的眼眸忽然睁开,淡紫色的光芒潋滟无波,眼底映着她的面孔,却淡漠得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一下子狠狠滞住,如同周围的空气一瞬间被抽走了一样,她连忙退开,然而肩膀却被他忽然抬起手,用力地按住。   凰北月重新低头看着他,却依旧只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令人心疼的淡漠疏离。   她紧紧抿着唇,和他静静地对视了片刻,才看见他粉色的唇瓣微微一动,然后喃喃地说:“你终于出现在我梦里了,凰北月,我以为你讨厌我到了都不肯出现在我梦里的地步。”   “我没有讨厌你啊。”心里微微一酸,凰北月低声说,她只是讨厌自己,自我厌恶,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风连翼微微扬起嘴角笑了,抬起手,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手指轻柔得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   舍不得打碎,舍不得去碰,如此虚幻的一个梦,似乎呼吸稍微一重,就会把她吹散。   这样久违的温柔,让她再也忍不住,忽然哽咽一声,用力伏在他怀里,“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一个家,为什么要食言?”   微微一怔,风连翼伸出手,将她抱紧,“我没有食言,从来都没有。”   “骗子。”凰北月低声喃喃,不过无所谓了,骗子就骗子,她就是喜欢上一个骗子,所以是苦是甜都自己承担了。   他低声叹息,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忽然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凰北月怔了一下,迷惑地看着他,还没弄清他的用意,嘴唇已经被他低下头,用力地虏获了。   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力度,由浅至深,一点一点辗转,她睁大双眼看着他,心脏‘咚咚咚’快跳,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她搂着他的脖颈,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如果他把这当成一个梦,那么,她也会当成一场梦。   只有在梦里,他们才能这么恣意地拥抱,没有防备,没有忽然对立的仇恨,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拥抱在一起。   等梦醒了,翼,你会一笑置之,觉得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她也会笑了笑,把这一切珍藏在心底。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依旧拔刀相向,生死不容。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爱情吧,虽然没有开花的过程,却有结果的甜蜜,哪怕只是梦中。   她轻轻靠在他胸前,嘴角一抹轻柔的笑意,心甘情愿,又怕什么以后刀山火海呢?   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起起伏伏,风连翼轻轻瞥了她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被染上一层梦境一样虚幻的光芒,迷离妖娆,看的他竟连呼吸都差点儿忘记了。   “月,你是不是很讨厌这样的我?”他声音嘶哑,被情|欲晕染地分外性感。   凰北月低笑:“我喜欢这样的你,很喜欢。”   他一怔,暗紫色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抹痛苦之色,随即动手去解她的衣裳,一面细心地吻着她。 ☆、风之咒印【4】   衣裳委地,她身上洁白细腻的皮肤在他眼睛里惊艳成一片雪色,她生性豁达,除了脸上,很少会去在意身上的伤疤,因此身上几处虽然不严重,但还是和那雪白的皮肤十分违和的伤疤让凰北月不好意思地抬手挡住。   早知道有这一天,她应该早作准备,把伤疤除掉,字少在他眼中,她想要自己很完美。   特别是这样,仅有一次的梦中。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低下头,在她肩膀上一道浅浅的伤疤上来来回回的轻吻。   他是不在意她美不美,但是他会心疼。   凰北月眸光朦胧地看着他,忽然张开双臂,攀紧了他结实的肩膀,她眼波如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温柔的剪影,睫毛遮   掩之中,可以看见她半开半合的双眸中,时而隐现的恰酢跬。   有精灵般的纯真,孩子般的无辜。   从窗户里透进来薄薄的阳光,轻柔地照在她细致的皮肤上,如同花妖一样的诱惑,他的呼吸停顿了两秒,忽然身体开始发紧,呼吸急促,眸光转成一片暗紫。   肌肤与肌肤的贴合似乎无法满足他被撩拨起来的欲|望,超出想象的柔软和细腻,竟让他渴望了那么久……   他开始在她身上铺设细密的吻,从脖子一直到光滑平坦的小腹,一路延伸,肆意点火。   他的舌尖如水般冰凉,每过一个地方都让她有些害怕地抓紧他,努力抬起头,却只看见他完美如妖一样的侧脸。   她低声喊:“翼……”   奇异的热力从小腹蔓延开去,如同他身体里此刻的感觉一样,空虚得无法承受,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竟如此空虚。   这样的空虚只有彼此才能填满。   他抬起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两只手握住她的纤腰,略略抬起,开始慢慢进入。   很怕伤到她,他动作很慢,汗水逐渐在额前凝聚,呼吸也越来越重。   遇到障碍的时候,他停下来,带着几分痛苦之色凝视着她,暗哑的声音如同夜色全都聚拢在他周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梦里他还能这么理智地问她话,但是希望和他水乳交融的情绪更深地掌控她。   她不后悔,怎么会后悔呢?也许此生一次,能和他这么亲近了。   她轻轻摇头,目光朦胧,脸颊微红,水汪汪的眸子里,映着他被情|欲折磨得性感魅惑的脸庞,这样的倾国之色,让城池都沦陷,   凰北月也不能幸免。   凰北月努力朝他微笑,娇柔,温顺,那是一张怎么样美的面孔?姣好,梦寐以求。   “吻我,翼。”   他俯首噙住她的唇,用力辗转,同时猛地一挺身……   她小声低呼起来,身子一紧,小脸皱的紧紧的。   他顿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她,“很疼吗?”   她皱眉不语,咬着嘴唇,他屏息等待着,半响之后,才忍着痛摇摇头,小脸靠在他肩膀上,眼眶却湿润了。   “不痛,一点儿都不痛。” ☆、风之咒印【5】   “不痛,一点儿都不痛。”比起她伤害他的,这样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他吻了她,然后开始慢慢动作,不明白,他已经舍弃所爱,为什么还能这么温柔地爱她?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所以他们都是当初最好的模样和心。   在欲|望编织的梦幻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彼此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在他一次次的撞击为她带来的快|感里,前世和今生一起交错。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数次生死边缘,危急时刻,阴谋倾轧都不复存在了,千万年也是弹指之间。   只有这一刻,是她用尽了两世才等来的,原来她等了这么久……   在交颈合欢,抵死缠绵的时刻,凰北月紧紧抱着他想哭。   不是因为第一次的痛楚,而是因为,她终于把身和心都完完整整地交付给他,而他们却不能在一起……   里面是颠鸾倒凤,如胶似漆,而外面的厉邪却眸光阴暗地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无形的风元气正渐渐往外消散,风元气进入空气中,便如同散碎的纸屑一样,飞得越来越远。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样立在山林中,抬起眼睛,追随着风元气消失的方向,眸光微微一凝,淡紫色的眸子里,映出一抹妖艳的红色。   红得似血一样的衣摆在风中飞扬,精致完美的面具,有种让人一见倾心的冲动。   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的树梢上,暗红的目光看向这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厉邪几步走过去,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看着这强悍的魔兽,虽然有高度上的优势,但是,魇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他。   “魇阁下,看来伤得不轻啊。”厉邪讥讽地说,满脸的图腾显得可怖,但他知道,魇摘下面具,会比他可怖一百倍。   魇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妖得勾人魂魄。   “谁在里面?”   “一个你不会想看见的人。”厉邪淡淡地说。   魇低下头,看着他的手,瞥见那些消散的风元气,魇冷冷道:“你的元气正在消失,为何?”   厉邪抿着唇,有些不悦,握紧了拳头,道:“阁下应该管的不是这些。”   “那我该管什么?”魇懒散地问,对于许多事情,他半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厉邪道:“你的绝世美貌被毁,你难道不恨吗?”   “恨,那又如何?”   “我很希望能亲眼看见她死,可惜修罗王到底心慈手软,不能让我如愿以偿啊!”厉邪感叹地说。   魇道:“她死过一次,仍然活过来了,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   “哼,虽然这样说,但留下她,对你我都不利,不管怎么说,万兽无疆和魔兽,永远是对立的,她活着,你我就得死,或者被封印   ,你愿意吗?”   魇眯着双眼,还是有些懒散的样子,“我跟黑子合作,他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想浪费时间去思考,不过我很怀疑,她能不能集   齐五种咒印?最后的风之咒印,是最困难的吧?” ☆、风之咒印【6】   听他这样说,厉邪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非常阴郁,握紧的拳头中,风元气消散得越来越快。   “哼!当年的轩辕问天,不也一样成功了吗?只要拿着万兽无疆,就似乎和好运永远联系在一起!”厉邪愤恨地说。   魇低声笑起来:“问天?问天是我养大的,他得到风之咒印的手段并不光明,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   厉邪冷哼:“上一任修罗王的死,成全了他!”   “是啊,阴后为了问天,不惜委身下嫁,最后成功刺杀修罗王,夺了他的风元气……”魇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血红的眸如同利刃一   样,射向那山中的小屋!   身随心动,魇忽然一步向前,想绕过厉邪扑过去,厉邪却早有准备,在他行动的时候,后退一步,庞大的身躯便将魇的路都封死了!   魇狠狠地盯着他,忽然哈哈哈大笑,“好一个修罗城啊!”   厉邪的面色比他更阴郁,但这时,却依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王命不可违。”   “哼!修罗王是不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告诉他,没那么便宜的事!”魇恶狠狠地说,“他帮了凰北月,我和黑子就算被封印,也要拉着他一起陪葬!”   “你和昀离就那么没用吗?”厉邪道,“当年轩辕问天封印你都力不从心而死,凰北月现在要对付的,是你和昀离,还有一个天夔。”   魇的眼神依旧非常阴邪,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冷冷一拂袖,“放心,修罗城别想置身事外!”   说完,无数花瓣涌现,那妖红的身影,在飞花中华丽的消失。   看着魇的身影消失,厉邪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个人自言自语,“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没有凰北月,怎么能牵制你们三个大魔头?”   外面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小屋里的鸾凤和鸣,被无休无止地攻城略地的凰北月刚开始还能抱着他情意绵绵地说话,慢慢到后来,就只剩下呻|吟的力气了……   如果这是一场战,那身为男人的他,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而她,实力强悍的遮夜之王凰北月,只有丢盔弃甲求饶的份儿……   好不容易等他餍足,她累得趴在他胸膛上一动也不动,不管他怎么第二次挑拨,都装死不肯动。   开玩笑,有个词叫‘精尽人亡’,对女人同样适用吧?   她的体能绝对NO.1,但在他面前还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汗淋淋的两具身体黏糊糊地贴在一起,他咬着她的耳垂温存,隐隐有重整山河的气势,凰北月心惊胆战地装死,这一装,还真的模模糊糊睡着了……   如果这是梦,那这么清晰的缠绵,是为什么?   如果这不是梦,他怎么会这么温柔地抱着她,爱怜她?   他捧着她的脸颊,身体相连的部分,火热的力量在缓缓进入,她模糊得不知道是什么,眼睛努力地想睁开,却被他温柔的手轻轻蒙住。   “月,看到了吗?有光……”他低声喃喃。 ☆、风之咒印【7】   被他的声音引领着,她努力去看,在黑暗的脑海中,如同走过漫长的火车隧道一样,真的看到前方有若隐若现的光。   “走过去,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看着你。”他继续以低哑的声音诱惑。   她被指引着,慢慢朝前走,一步一步,却能感觉到他的拥抱,温暖地包围着她。   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一直扩大到她被那刺眼的光芒包围,然后,他的温度消失。   “月,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从未改变……”他低声叹息的声音,骤然消失。   凰北月骤然睁开眼睛,本能地反手想抓住他,不想让那温暖消失,然而……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着她的脸庞,朦胧中,是周围清冷的空气,她睡在竹床|上,盖着薄被,身上酸疼得不可思议。   怔怔地看着周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的一切,是她的梦?   不,不会啊,她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细节她都记得很清楚,怎么可能是梦?   做梦的人明明是风连翼,为什么会变成她?   她慢慢坐起来,知道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元气的波动,什么都没有,只是凄清的树林,黑夜,和小木屋。   她将脸伏在手掌中,慢慢地呼吸,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她猛然抬起头,眸光里藏着惊喜,可是看见门口呆呆站着的红烛,眼中的喜悦便如同烛光一样悄然熄灭了。   他走了,不会回来。   奇怪了!她怎么会像鼓起勇气把第一次献给心爱的人,对方却因为终于得到她的身体而离开之后的笨女人,心如刀绞,难过得好想去撞墙呢?   她几时变得这么不豁达了?   “主人?”红烛目瞪口呆看着她,她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看见她搂在薄被外面的肩膀和脖颈下面,全都是又红又紫的瘀痕,她年纪不小,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一张小脸便红透了。   见红烛那么害羞的模样,凰北月慢慢将薄被拉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圆,将下巴支在膝盖上,淡淡地笑道:“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只不过梦醒了,还是能感觉到现实的凄凉。”   红烛红着眼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哽咽着说:“风连翼是个大恶人!大混蛋!他怎么可以……”   “我是心甘情愿的。”凰北月喃喃地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舍弃所爱。”   红烛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哭鼻子。   凰北月也不管她有没有认真地听,依旧说:“他是因为爱我无望,所以选择成全我,否则,就算我放弃一切跟他在一起,后半生,   他也会因为自责越来越不敢靠近我。”   “他怕不能实现我的梦想,怕我心里一生都在怀疑和后悔中度过……”   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大颗大颗往外涌,她自己也阻挡不住。   -   小虐怡情,大虐强身健体~ ☆、风之咒印【8】   红烛抬起头看着她,看着看着,只见凰北月眉心之间,忽然闪现过风之咒印的风纹,忽然怔了一下,随即心中满是酸楚。   “主人……”哽咽着开口,结果什么都说不出来,红烛只能靠近她,慢慢抱着她,让她尽情地哭。   风之咒印是五种咒印中最难获得的一个。   虽然风元气看似温和,实则十分霸道,整个大陆上,以风元气闻名的也不过几人,而一旦风元气修炼到一定程度,那是非常可怕的。   修罗城历代的王族传承,都是风元气。   而当年的轩辕问天,也是因为夺去了上一任修罗王的风元气,而顺利获得风之咒印,才能无敌于天下,横扫大陆,封印魔兽。   现在,风连翼以另外一种方式,把风元气给了主人,帮助她得到风之咒印。   可是,这种方式会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她不敢想象。   凰北月的眼泪,把她的衣服都打湿了,红烛默默地抱着她,低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们一定会有未来,一定会有……”   北曜国   一道雪白的光倏然降落在皇宫里,帝王的寝宫中,安静的夜和灯火一起并存,这漫漫长夜,似乎永无止尽。   厉邪扶着风连翼走向龙床,走到一半,风连翼忽然推开他,自己踉跄着,摔倒在龙床之前。   低下头,深深地喘息几次,他才抬起头,慢慢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魇来干什么?”他声音异常的沙哑,完全失去了以往优雅的声线。   厉邪一愣,随即说:“他说,修罗王休想置身事外。”   风连翼轻笑:“那就等着看他们,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了,咳咳咳……”   低声咳嗽,他轻轻回眸,看着寝殿的门外,厉邪有所感应,立刻一闪身出去,片刻之后,便拽着魏嫣然进来。   “你偷偷摸摸躲在外面干什么?”风连翼已经在龙床|上坐下,此刻抬起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魏嫣然。   “陛下的声音……”魏嫣然有些惊讶,但是并不见害怕。   “无须你多管。”风连翼冷淡地说。   魏嫣然道:“听说北曜国在晋城败了,二十万大军丢了一半,臣妾担心陛下,所以深夜来探望。”   风连翼冷笑:“你是怕朕兵败如山,让南翼国长驱直入,攻入徽京,你被俘为阶下囚吗?”   魏嫣然低眉顺眼,没有开口,一身魅惑人的本事,却奇异地没有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像个寻常女子一样,不敢说太多。   “臣妾,还是为陛下吹奏一曲吧。”魏嫣然低声说。   风连翼怔了一下,没有拒绝,略显苍白的唇轻轻开合:“月魄。”   魏嫣然不动声色地拿出凰北月的白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而厉邪则是抬起头来,皱着眉看了一眼风连翼。   箫声响起,起起伏伏,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他靠着软枕,闭目凝听,嘴角边隐隐有笑意,倾国倾城。   箫声中,他忽然低声说:“厉邪,朕今天很高兴,从没有这样快乐过。” ☆、风之咒印【9】   厉邪垂眸听着。   风连翼道:“她美得不像话,看着她,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她,别人比她好,为什么不是别人?”   魏嫣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非常不解,为什么今天他的话这么多,而且说的这么直接?好像已经不惧怕任何人窥见他的内心。   她自然不明白他的心,也不需要懂,只是认真吹响那支忧伤的曲调,箫声里的相思,不知道是作曲人想表达的,还是吹箫人想表达的。   “陛下。”厉邪低声开口,“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   “何事?”   “陛下舍弃所爱是我亲眼所见,为何现在还……”   “呵呵呵……”风连翼低声笑起来,沙哑的声音像是枯死的树木,没有一点生气,“我立下契约的时候,舍弃的是曾经的凰北月,契   约之物,是北月郡主的头发。我怎么可能舍弃她?这一生连死亡都无法将我带离她的身边。”   厉邪一怔,随即终于明白,认命地摇了摇头,连表情都释然了。   本就不应该抱着希望啊,哎……情关难过,几任修罗王都是如此,当真是命啊!   他不再说话,垂着头站在一边,等着皇后魏嫣然将那一曲《月魄》吹奏完。   语调终于缓缓地停歇了,余音绕梁,沉默了片刻,魏嫣然才将白玉箫慢慢收起来,温顺地说:“陛下喜欢听,嫣然可以天天跟随在陛下身边,为您吹奏。”   风连翼闭着眼睛,苍白的面色十分平静,胸膛微微起伏,却摇摇头道:“嫣然,朕有没有说过,北曜国不会困着你,你想去哪里都   可以。”   “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跟着陛下。”魏嫣然坚决地说,“我知道你心里不会有我,可是你娶了我,就不能随便把我扔下。”   厉邪有些怜悯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无家可归的女人,就是这样可怜。   他不想走,风连翼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北曜国无所谓养这么一个闲人。   他现在很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朝中的□□们,留着她也能安抚一下那些老头子。   “厉邪。”他淡淡地开口,“从今天开始,朕封你为国师,对付南翼国以及魔兽的一切事宜,你都可以全权做主,不需要请示朕。”   厉邪单膝跪下,恭敬地说:“谢陛下。”   风连翼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魏嫣然坐在床边,看着他半闭着双眸,似乎很困,随时都会睡去的疲倦样子,忍不住说 :“厉邪对凰北月一直心存杀意,陛下这么做,会不会对她不利。”   扬唇轻笑,风连翼道:“没有人再能伤害她了。”   魏嫣然怔了一下,不懂他所说的,风连翼睁开眼睛,忽然抬起手,摸了一下她娇美如花的脸颊,“不用担心,你始终是北曜国的皇后,一生安乐无忧,没有拘束。”   “安乐无忧吗?”魏嫣然脸颊微微一红,羞涩地看向他,“若陛下真的希望嫣然安乐无忧,就赐给嫣然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吧。” ☆、风之咒印【10】   淡紫色的双眸轻轻转向她,静静地看了片刻,那么安静平淡的目光,没有情绪波动。   魏嫣然的心,沉沉地落下去,心里苦笑一声,她又在奢望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啊!她这么美,不输给任何人,她应该有幸福的,可是她的幸福每次都跟她开玩笑!   不甘心啊!   她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鼓起勇气,俯下身去,主动献上自己柔美的唇和身体。   媚术修炼到她这种境界,哪有男人能抵抗得了她这样不顾一切的魅惑?   柔软的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的倒在她怀中,嘴唇对他有啃又咬,而另一只手则悄悄的从他衣襟里探进去,用尽了手段挑逗,点火……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可以让他神魂颠倒,欲仙欲死。   她也感觉到了他呼吸有些重了,他是正常的男人,要是没感觉才怪了!   心里有凰北月又怎么样?只要陷入她的温柔魅惑里,他就会发现,凰北月那样的女人其实就是一杯白开水,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即将成功挑起他的火焰时,他忽然冷静地出手,将她轻轻地推开。   魏嫣然已经是衣衫凌乱,高雅的发髻也散乱了,嘴唇上的胭脂也歪了,一双剪水秋眸,怔忪地看着他。   风连翼淡淡地整理自己的衣襟,面无表情,“你出去吧。”   “为什么?”魏嫣然的眼睛一瞬间红了,泪水簌簌而下,打湿了整张妖艳的面孔,“我哪里不够好吗?”   “魏嫣然,我问你,你喜欢我吗?”风连翼冷静地出声。   “喜欢!”   “那你爱我吗?”   她犹豫了一下,刚想回答‘爱’,他却轻轻地笑了,倾城的笑容,“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你需要我的爱,让你觉得满足。”   “真正爱一个人,会把你所有的欲望和野心都驱逐出去,你只想为了她做一切,哪怕是放弃她,推开她。哪里会有不甘心,到那个时候,你的心都被她挖走了,你所能做的,就是乖乖做一个没有心的人。”   听着他的话,魏嫣然红唇微启,喃喃地说:“这样的爱真奇怪。”   风连翼微笑,看吧,旁人是不会理解的。   擦着脸上的泪水,魏嫣然被伤了自尊,主动诱惑却被冷冷推开,没有什么比这样更伤她的心了。   她站起来,吸着鼻子出去,让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风连翼慢慢躺下去,掌心里,微弱的风元气在流动,他抬到眼前一看,那无形的元气悄悄转了半圈之后,就化成一阵淡淡的烟雾,消失了。   *********北月皇朝**********   晋城一战南翼国大胜,凰北月低调地回到临淮城,没有参加任何盛宴,只是潜入灵央学院中的万兽宫,和红烛两人闭关修行,外界的一切都交给吉克等人打理。   清心苦修,日升月落,白昼黑夜变幻,凰北月也不知道自己在万兽宫里修炼了多久,只是一旦进入五种元气都融合的境界,便像是来到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任何干扰。 ☆、天命之人【1】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将一切杂念都抛在外面,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一心一意修行而已。   清风送来一阵清凉,又是一个安静而漫长的夜。   临淮城中万家灯火,皇宫里更是灯火辉煌,皇家的庄严大气凡人怎么会懂?   巡逻的士兵来来回回,宫女太监在寂静的阁楼宫殿中穿梭来回,低眉顺眼,谁也不敢抬头看一眼站在高楼之上的帝王。   “陛下,夜深了,外面寒气重,请进来吧。”一个太监恭恭敬敬地说。   龙袍加身,头戴金冠,面容英俊冷酷,轮廓中透出的帝王之气,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靠近。   只不过,知道在这里站一夜也无济于事,心里很明白等的是什么,但同时也很明白,那是永远等不到的。   战野慢慢转身走进大殿,一进去,便看见几十个太监低着头,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副展开的画卷。   画卷上,各种各样的美女,风姿各异,环肥燕瘦,都是绝色姿容,或是家世显贵,名门千金。   他眉间有倦怠之色,看见这些美女图,更是眉头深锁,面色不悦。   亲信太监永安是从小伺候战野的,最会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但这是太后吩咐下来的,不能敷衍。   “陛下,这些佳丽已经送来好多天,太后娘娘吩咐了,陛下如今已经过了大婚之龄,再不立后,恐怕朝中大臣要烦得陛下再无清净   日子了。”永安跪在地上说。   战野皱皱眉,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为了他大婚的事情,是从还没登基前就一直闹到现在了。   自从先皇驾崩,太后就鲜少露面,本准备搬到离宫去住,但是他尚未立后,一走了之后宫便无人管理,因此太后只得留下。   想到去请安的时候,太后那张形容憔悴的枯瘦面孔,虽然对于父皇一事,对她心存芥蒂,但终究是亲生母亲。   如果他立后,大概母后就能真正了却心事,一心一意去离宫里颐养天年了吧。   想到此,战野还是慢慢走向那些画卷。   太监永安立刻跟上去,他每走到一幅画卷前,永安便立刻把这女子的姓名,年龄,家世等等一一报给他听。   那一张张姣好美丽的面孔从眼前掠过,没有一个能进驻他冰冷的双眸。   只是看着这些美人儿,心中另外一张清丽的面孔却越来越清晰。   月,我想娶你,这一生只想要你啊!   “慕氏嫡女影姿,年二十……”   看见战野长久站立在一幅画卷之前发怔,永安立刻大喜着说出这画中女子的家世。   年二十,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已经是晚婚了,不过这位慕小姐确实太后的亲侄女,曾也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可惜身为太子的战野当初无心成亲,因此一直耽搁。   这慕影姿也算是个倔强脾气,在闺阁中便立誓‘非战野太子不嫁’!因此一直苦等,多少年轻俊杰,富豪贵胄上门提前,全被她拒于门外。   如今已经二十了。 ☆、天命之人【2】   如今已经二十了,媒人也渐渐不敢上门了,提亲的也少了,眼看这辈子,只能苦守闺阁了。   战野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压根儿就没有听见永安在说什么,心绪烦乱,这些人,是谁不都一样吗?   反正都不可能是她。   “就她吧。”烦不胜烦,战野随便指了一下画中人,便转身离开。   永安大喜过望,这下子终于可以像太后娘娘交代了!   被选中的这女子,正是太后一心想促成的慕影姿小姐啊!   看来慕小姐苦等这么多年,也算没有白白浪费啊!   永安立刻让太监将画卷收起来,揣到怀里,迫不及待去向太后禀报了。   夜幕降临之后的司幽境,万籁俱寂,黑雾弥漫,半点儿声息都没有。   夜王的宫殿中,只有最高的眺望塔上,有一星灯火摇曳,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眺望塔上,一身灰袍的大祭司鹿涯双手捧着黑色的命盘,眺望远处的黑夜,喃喃地说:“出现了……”   身后的黑暗中,夜王推着轮椅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脸深沉笑容的逍遥王宋秘。   漆黑的夜空中,无星无月,司幽境的天空,很少会出现星月,可是此刻,在大祭司鹿涯的命盘所对的方向,却有一颗闪闪发亮的星辰!   那刺破了无数黑暗,渗透出来的光芒,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咳咳咳……”夜王低下头,不停地咳嗽,而宋秘则是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阳台的扶栏上,面色阴沉,眸光淡淡的金光和那星光互相辉映。   “不管怎么说,万兽无疆是从司幽境起源的,陛下有何高见呢?”宋秘轻声问,没有回头。   夜王咳得胸腔堵塞,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但还是说:“谨儿创造万兽无疆的时候,从司幽境拘禁了无数灵兽和神兽的魂魄封印在黑玉中,因此万兽无疆才会强大得不可思议。”   “哼,当真是奇才呐!陛下这样说,想必是有高招了。”宋秘笑着问。   夜王刚想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又打断了他,他咳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要咳出来了,根本不能说话。   鹿涯见状,便替夜王说:“万兽无疆里数万兽类魂魄,包括和万兽无疆立下契约的神兽皇族,其魂魄都被拘禁,若能打破这种关系,万兽无疆便可破解。”   宋秘偏过头,眸光高深莫测,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但还是要等着鹿涯的话去验证。   夜王吐了一口血在手帕上,沉重地喘息着,休息了片刻,才说:“司幽境从创立至今,只有那一次被谨儿背叛,才损失大量魂魄,一般人休想将司幽境的魂魄带出去。”   “萧谨,她用的是什么办法,才能顺利拘禁那么多魂魄呢?”宋秘问。   夜王嘴角边隐隐有一抹讥讽的笑,道:“招魂术。”   淡金色的眸光稍微一闪,宋秘转过身来,“我以为只有被诅咒过的桔梗大人,才会使用招魂术。”   “你大概不知道,桔梗曾经是司幽境的大祭司。“ ☆、天命之人【3】   “你大概不知道,桔梗曾经是司幽境的大祭司,因为利用司幽境大量魂魄和术法,创造了招魂术而被诅咒,司幽境将她驱逐,谨儿背叛司幽境,投靠了桔梗。”   夜王慢慢地说,想起陈年旧事,忽然有些痛苦地弯下腰,按着闷痛的胸口。   “万兽无疆的根本,就是招魂术,没有这种禁忌的术法,怎么可能创造出万兽无疆?”夜王咬着牙,悲伤地说。   他恨招魂术,若不是桔梗触犯了禁忌被驱逐,谨儿不会和他反目。   他的妹妹啊,若没有叛逃出司幽境,她怎么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原来如此。”宋秘淡淡地笑着,目光转向鹿涯,道:“这颗突然出现的璀璨星辰,想必就是凰北月完完全全和万兽无疆融合了,星   辰闪现,是不是连九天之上都惊动了呢?”   夜王轻轻的抿着唇,闻言冷笑一声:“逍遥王,你现在正在打什么算盘呢?”   “陛下既然这么问,想必也已经猜到了吧。”宋秘微笑着,“我这么多年准备,看来并没有白费功夫。”   鹿涯冷冷地说:“据我所知,现今世上唯一会招魂术的墨莲,已经和凰北月结盟了,而墨莲想杀你,不可能让你再利用了。”   “我也不指望让墨莲再去杀凰北月第二次。”宋秘说,高深莫测的笑容,在金色的眼眸中隐现。   鹿涯皱着眉,看了一眼宋秘,才转向夜王,单膝跪下,双手捧着命盘,道:“陛下,那凰北月是命定之人,她不一定会带来灾祸,也许她是兴天下之人,我们不一定要和她为敌。”   宋秘看向他的眸光,忽然闪过杀机,这人,太多管闲事了!   夜王撑着额头,半响才喃喃道:“寡人又何尝想和她为敌呢?只是,万兽无疆不能继续存留在这个世上,要毁了万兽无疆,只能先毁了她。”   鹿涯沉默,夜王痛恨万兽无疆,尤其痛恨它带来的灾难,每次和万兽无疆结契的神兽入魔,都会有无数魂魄涌入司幽境。   夜王性格优柔,善良,和萧谨殿下,虽然是一母同胞,性格却截然相反。   不想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司幽境变为地狱,所以,牺牲一两个人,根本就没什么。   “宋秘,你跟我合作是有条件的,司幽境庇护你,而你,要把招魂术给我。”夜王抬起头,虚弱地喘息着说。   “当然。”宋秘点点头,“墨莲虽然不听话,但有时候,他也会迷失。”   宋秘说得很笃定,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明亮星辰,微微一笑。   光耀殿   月色的清辉照亮了光明神殿之前的空旷广场,夜晚的凉风吹着孟祁天的衣摆,上下飞舞。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星河中,最亮的那一颗。   “圣君,你看。”千代冬儿喘息着跑过来,指着天空上的星辰说。   那颗闪烁的明星上,一些散碎的光亮,慢慢坠落下来,形成一道细细的金色光柱,降临在临淮城中的一角。 ☆、天命之人【4】   孟祁天凝眸细看,随后道:“看来传说中的天命之人,出现了啊。”   千代冬儿不解,问:“什么叫天命之人?”   “我也是偶尔从古籍中翻阅,传言能逆转天下,颠覆江山的人,天命之人出现,天下或许大兴,也或许大乱。”   “现在四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有一夺天下的野心,这天命之人难道有本事一统天下吗?”千代冬儿道。   孟祁天微笑道:“不好说,应命运而生的人,谁知道带着什么样的使命呢?”   “我不信有这样的人!”千代冬儿说,“凭一人之力而逆天下,这太荒唐了!”   听到她不服气的话,孟祁天只是淡淡地微笑,并不接话,看着那金灿灿的光柱消失之后,才道:“去外面看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光耀殿,没有叫上墨莲,他不喜欢凑热闹,除非是有凰北月在场的热闹。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那金色的光柱出现得十分奇异,不少百姓睡梦中被惊醒,都好奇地出来观看。   听说光芒大盛的时候,半个临淮城都被照亮了,如同白昼一样,怎么能不引起轰动?   好事的百姓穿上衣服跑出来,看着光柱的方向,来到灵央学院的外面。   毕竟是卡尔塔大陆最富盛名的学院,高手云集,历史悠久,又有皇室眷顾,因此这些百姓再大胆,也不敢闯进去,只是站在外面围观。   那光柱便是从漆黑的天际,直接射入灵央学院后方的七塔森林中。   学院中的各位长老,学生等等统统都被惊醒了,早就有长老进入森林中查看。   “这是什么?”看着巨大的光柱笼罩在七塔之阵的上方,南宫长老不禁诧异地问。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问题,以苍河院长为首的几位高手,也只能露出震撼的神色。   实力强大的人,都能从这光柱上面感受到一种磅礴的力量,这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有些微微的扭曲,可见其强大的程度!   不过那光柱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他们赶到之后片刻,便渐渐化为细碎的金色星砂,慢慢变小,最后消失。   黑夜的安静重新笼罩这七塔之阵,静谧得如同死境一般,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呼吸,生怕惊动了这黑夜中的什么东西一样。   苍河院长道:“恐怕是万兽宫里有什么启示吧,待我打开之后看看。”   众位长老也点头同意,这无缘无故天降金光在这万兽宫之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预示。   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是祥瑞,昭示着南翼国能一统天下,结束数百年的混战。   苍河院长走上去,谁知道才走了没几步,忽然万兽宫中一阵狂暴的黑气涌出来,数十只黑气凝成的野兽狂奔而出,在黑夜中一声震慑人心的嘶吼!   一听这兽吼,学院外面围观的百姓都吓得纷纷逃走,部分学生倒是非常好奇地靠近了。   只见那数十只灵兽中,有火属性灵兽,通身都燃烧着烈焰,将小小的七塔之阵周围都照得无比明亮! ☆、天命之人【5】   苍河院长抬手挡住众人,一只手遮在眼前,眯眼看着那十几只灵兽,威严地道:“谁胆敢闯入万兽宫!”   “退下,不得放肆!”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灵兽之后响起,掷地有声,那些灵兽闻言,便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去,当真不敢放肆怒   吼了。   众人瞠目结舌,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灵兽,本事是何等的强悍啊?   一身雪白的秀美少女走出来,微微一笑,脸颊边两个俏皮的酒窝若隐若现,“我和主人在这里修炼,不小心惊扰各位了,抱歉。”   “红烛姑娘!”苍河院长和凰北月有数面之缘,自然认识她的召唤兽红烛。   只是这丫头片子几天不见,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似乎,锋芒很盛啊!   红烛笑了一声,苍河院长急切地问道:“你是说,在里面修炼的是月夜阁下?刚才那一道光柱……”   “那是主人融合五种元气成功,和万兽无疆融为一体,庞大的元气引得天上降下异象,苍河院长大可不必担心。”红烛笑着说。   苍河院长当然不担心,他反而很高兴呢!   “如此异象,果真是七塔之阵选出的契约人!哈哈哈——”苍河院长开怀大笑,以月夜对南翼国的忠心,这绝对是好事啊!   看着这半只脚都快埋进黄土里的老头居然笑得这么开心,红烛也跟着笑了。   这些老头子,可真有意思呢!   笑着笑着,红烛脸上笑容一收,往旁边退开一步,就在这时候,一束刺眼的青光从万兽宫中爆射而出,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眼睛。   这青光如同有实质一样,瞬间带起一阵风,吹得众人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狂乱飞舞。   苍河院长心里一沉,这青光分明是外泄的元气凝成,实力稍弱一些,被元气冲击到,恐怕当场就要受内伤!   焦急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学生,这些孩子都是初级修炼者,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元气,可不要被这次青光给一次性破坏殆尽啊!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这青光射出来的瞬间,还没到达那群学生的周围,那凌厉的气势便陡然一收,在半路上忽然掉了一个头,像听话的宠物一样返回万兽宫中。   青光化为一条条柔软的光带,温顺地缠绕在红发少女的手臂上。   她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自然没有人看见,那青光缭绕之下,空气的波动都有些不正常。   清冷的眸光淡淡扫了一眼外面的众人,平静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在青芒中若隐若现的脸庞,冷若冰霜,透着一种陌生的高贵气质。   她从半空中慢慢降落在地上,青光如练,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月夜阁下。”看见那些学生都没有事,苍河院长总算松了一口气,对凰北月抱拳,“多谢手下留情。”   “这里没事了,各位都请回吧。”她轻启唇瓣,说出来的话虽然冷冷淡淡的,但却没有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反感。 ☆、天命之人【6】   这种级别的高手,大可以傲视天下,有何不可?   苍河院长正想说话,忽然凰北月清冷的眸光中闪现一抹厉色,手臂上的青色光芒骤然飞射出去,钻进一棵茂密的大树中,一声惨叫声响起。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树上便掉下一个矮小的怪人。   随着那怪人落在地上,那棵大树之前的大片阴影,便消失无踪。   这,这是什么东西?众人大惊!   那小怪人被青光束着,不停在地上打滚怪叫,脑袋上两根尖尖的牛角用力在地上刨着,似乎是想刨出一个洞来。   “月夜阁下,这是……”苍河院长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小怪物,看样子,能够操控黑暗,这种怪物潜伏来南翼国,相当不妙啊!   司幽境向来神秘,连苍河院长也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怪物。   “是司幽境专门抓捕魂魄的怪物。”凰北月淡淡地说,“他们偷偷摸摸潜伏在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烦请院长审问了。”   “这个自然!”一听司幽境,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便满是凝重之色。   司幽境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刚才出手的一招又快又狠,青光绚烂夺目,无数人为之震撼和倾倒。   看着光芒万丈的她,那些学生心中燃起激动万分的热血!   高手!这样的高手,才是他们追寻的目标啊!   看见前方暗影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凰北月对苍河院长和几位长老点点头,便消失在原地。   苍河院长摸着胡须道:“幸好啊,这样的高手是站在南翼国一方的!”   站在暗影中的人是孟祁天和千代冬儿,后者大概没有想到造成这惊天动地的金光的人,会是凰北月,因此看见她的一刻,脸上还   有些不自然的神情闪过。   四人一起出了临淮城,孟祁天才道:“看来,司幽境已经偷偷盯上你了。”   “盯上我也没用,杀了我就要独自对付魇和昀离,他们不会做这么笨的事情。”凰北月冷冷地说,“对了,墨莲呢?”   “想见他自己去见,非要等着他来找你吗?”千代冬儿不客气地说。   凰北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红烛忍不住说:“又没问你,谁让你回答了!”   眼看这两个女孩子要大吵一架,孟祁天连忙说:“墨莲在光耀殿,有事吗?”   凰北月眯了眯眼睛,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飞舞,像一只巨大的即将俯冲而下的苍鹰。   “我在万兽无疆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她轻轻抿着唇,片刻之后,才说:“和招魂术有关。”   孟祁天倒吸了一口气,他翻阅过无数关于万兽无疆和招魂术的典籍,因此一听凰北月所说,立刻将二者联系起来。   “原来是这样!”孟祁天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对凰北月道:“先回光耀殿找到墨莲!”   他突然这么急促的样子,让凰北月的心也不禁快跳了一下,没有耽搁,立刻赶往光耀殿。 ☆、天命之人【7】   墨莲殿   一向不喜欢光亮的墨莲,到了夜晚,也不会点灯,因此整座墨莲殿,看上去黑漆漆的如同一座中世纪的恶魔城堡,随时都会有恶魔张牙舞爪地出现。   没有察觉到里面有任何气息,因此四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孟祁天一进去,立刻吩咐侍女点亮了所有灯火,然后才问:“墨莲呢?”   “回圣君,墨莲尊上今早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去哪里了?”孟祁天厉声问,吓得那说话的侍女浑身一颤,“奴婢不知道……”   凰北月已经让吱吱带着小虎和冰灵幻鸟出去找了,回来之后看见孟祁天神色有异,便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因为千代冬儿和红烛都被派出去,因此孟祁天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怀疑,墨莲的出生,根本就是宋秘的阴谋。”   凰北月挑眉,他会这么怀疑,她一点儿都不奇怪,宋秘那个人,心机太深,谋算也太远。   他对惠文长公主那么深情,又在长公主去世之后和别人生下墨莲,而且,他对这个孩子半点儿都不爱惜,简直只把墨莲当成武器,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按照宋秘的个性,如果只是一时失误才让墨莲出生,他大可以不闻不问,或者心狠手辣地除去,没有必要养在身边,还亲自教导。   “墨莲的母亲是谁?”凰北月问。   “这个说来话长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墨莲血脉中继承了招魂术,那他的母亲,肯定是桔梗的后人。宋秘找上她,绝对   不是偶然的。”   孟祁天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低头思索,一会儿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在证实什么。   凰北月镇定地坐着一动不动,“招魂术是万兽无疆的基础,因为封印了那么多强大的魂魄,万兽无疆才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   “宋秘不会这么甘心放过墨莲的,他一定会再次找墨莲,绝对不能让墨莲落在他手里!”   凰北月点点头,就算不出于这样的考虑,她也不会让宋秘再靠近墨莲!他根本就不配当父亲!   如果说当年的萧远程让北月郡主受尽了委屈已经是罪大恶极,那宋秘简直该去死了!   一直到深夜,都不见墨莲回来,孟祁天已经失去等待的耐心了,他对宋秘和墨莲都了解至深,知道墨莲一旦落入宋秘手里会是什   么样的后果,因此比任何人都急。   “不用担心,墨莲的实力,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凰北月冷静地说。   孟祁天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吱吱幼稚的数落声。   “就知道乱跑,让人担心死了!”如果现在还是织梦兽的形态,不难想象吱吱一定会用细细的小脚去踢墨莲。   墨莲被她说的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走进来,真是半句还口都不敢啊,就那么一路被骂着回来了。   红烛和小虎都露出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表情,千代冬儿则是一脸气愤。 ☆、天命之人【8】   一进门,看见凰北月在,墨莲才不好意思地认错:“以后,不会了。”   凰北月‘扑哧’一声笑出来,刚刚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放下了,还好墨莲没有事。   被她笑得更窘迫,墨莲连忙抬头去看孟祁天,他是不是错过什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聚在这里?   还有多久不见的月,看见她心里跟开花一样高兴。   “墨莲,你最近见过宋秘吗?”孟祁天直接地问。   墨莲也没有隐瞒,点点头。   “果然啊。”孟祁天微微一笑,“他怎么可能安分?”   凰北月看向墨莲,道:“墨莲,怕不怕战场艰苦,行军打战苦闷?”   墨莲摇摇头,其实战场是个什么样子,他也不了解。   “不怕的话,明天就跟我启程去边关吧!”还是暂时把墨莲留在自己身边最放心。   对于宋秘,比起昀离和魇来,更让她担心。   还有黑暗中的司幽境,无尽的神秘,永远都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棋,会怎样走。   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墨莲一下子大喜,目光灼灼,笑起来的模样,傻气得可以,惹得吱吱哈哈大笑。   带走墨莲,孟祁天也没说什么,既然在同一条船上,就不用顾虑太多。   第二天,一行人启程,从临淮城出发,大清早凰北月已经派人进宫请示战野,战野同意她的一切决定,给她兵权上的一切权利,毫不怀疑。   这一次,他没有亲自出宫送行,到了城外红烛还笑:“不知道皇上这次是怎么了,上次主人离开,他可是差点儿没亲自送到边关呢!”   凰北月骑着一匹通身墨黑的骏马,英姿飒爽,闻言一笑,打趣道:“做了皇帝之后,后宫佳丽三千,看都看不过来,我们这些看腻了的,只好远远派去打战了呗!”   听她拿自己开玩笑,爽朗洒脱,众人都大笑起来,连墨莲都奇异地看着她,眸光闪闪,好像看着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塑,竟是那么吸引人。   只有千代冬儿竟然拿她的话当真,涨红了脸,愤愤地说:“你明知道皇上对你一片真心,连皇后都不立,哪有什么后宫三千?你不喜欢他,可别糟蹋他的心!”   这声音很大,一说出来所有人都不笑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只是个平常的玩笑而已,怎么就当真了……   红烛说:“主人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没乐趣?”   “开玩笑?她拿人的伤疤寻开心呢!若皇上听到了,他该有多伤心?”   “够了!”凰北月收起笑容,忽然冷冷地说,这千代冬儿是不是搞错了,现在都还当她是北月郡主吗?   “千代阁下,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千代冬儿怔怔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忽然咬着嘴唇,策马奔出城外。   “哎,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孟祁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凰北月无耻地笑:“总不能一直惯着她,让我在手下面前多没面子啊是不是?她是你的人,你还不去追啊!” ☆、天命之人【9】   众人大跌眼镜,本以为她终于霸气了,没对千代冬儿有那么愧疚了,哪想到她是因为没面子啊!   红烛笑嘻嘻地说:“希望那丫头伤心一阵,自己就想明白了。主人,我们何时出发?”   “等等还有一个人。”凰北月转身望着临淮城的方向,片刻之后,只见那边尘土飞扬,一行快马飞驰而来。   到了近前,才看清是几个将士,带着一个蓬头垢面,但却很有精神的男人。   他们下了马,将那男人手上的锁链打开了,对凰北月恭敬地说:“睿侯,末将奉命将人带到了!”   “多谢了!”凰北月随手扔了一袋钱给他们,让他们离开之后,才慢慢看向那低着头,沉默寡言的男人,“北堂阁下,好久不见了。”   那人有所触动,慢慢抬起头来,布满了泥污和伤痕的脸有些恐怖,但是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和熠熠生辉。   西戎国的大将——北堂悠!   “为什么放了我?”北堂悠低着头,慢慢转着手上被锁链长久磨出来的伤痕,不疼,但这代表着亡国的耻辱和悲凉。   凰北月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俯视着他,“我很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你曾在西戎国帮过我,我也帮你一次,希望你能为我所用。”   “北堂悠永生永世只对女皇一人效忠。”北堂悠冷漠地说。   凰北月一笑,欣赏地看着这个男人,“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打天下,我负责让千代楹衣食无忧,并且,日后时机成熟,会让你们重逢!”   身子震了一下,北堂悠这才慢慢抬起头,锐利的眼睛看着凰北月:“你说到做到?”   “可以滴血立誓!”她干脆地说,这种事,拖泥带水没有意义。   “好!”北堂悠也回答得非常爽快,“牵马来!”   虽然二人是对立的立场,不过西戎国投降的那一战,是因为她的关系,才让女皇以及国中百姓安然无恙,所以北堂悠毫不犹豫相信她!   命人牵来一匹骏马给北堂悠,一行人齐齐调转马头,朝北方飞驰而去!   自此,凰北月的身边,云集了这片大片上,最优秀的几位人才!   聪明绝顶,运筹帷幄的孟祁天。   能征善战,勇武无敌的北堂悠。   神出鬼没,善于勘察的阿萨雷。   冷静沉稳,奋勇当前的吉克。   诡异恐怖,实力强大的墨莲。   而她作为首领,有将这些来自不同地方,性格迥异的人凝聚成一条心的能力!   她的目标是整个卡尔塔大陆!   她要这片大陆再也没有分裂!她要终结万兽无疆的诅咒!她要上天入地,完完整整的自由!   所以,北曜国,必须要破!魇和昀离,一定要封印!司幽境,她也要打得他们永陷黑暗!   为了这些东西,她,凰北月,愿意将生命交给死神!她已经为此丢掉太多东西了,所以,继续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吧!   这才是她的本性,那个永远傲视天下的凰北月!   天命之人!   这片大陆的风,注定会因她的出现,而改变吹拂的方向…… ☆、天命之人【10】   *********北月皇朝**********   新皇登基的第一年,晋城一役大败北曜国之后,南翼国开始主动进攻北曜国的边境城市,一月之内,连下十二城,北曜国守将仓皇向都城请求援兵。   五月,援兵到,由老将宇文战亲自挂帅,率军四十万赶往前线。   而南翼国一边,率领大军的则是西戎国降臣北堂悠,他在南翼国军中人望不高,但是大部分将士都听过他曾在西戎国的大名。   然而,败军之将,不服气者众多,因此传言南翼国的军队军心不稳,士兵散漫。   之前一支带兵攻城的睿侯月夜却在一场大战之后因伤驻留在攻占的城池中休养。   相比之下,军心涣散的南翼国大军,和有老将统帅,士气大振的北曜国军队悬殊太大,没有开战,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宇文战在固若金汤的燕州城中,命令守城将士日夜不息地准备弓弩,火箭,在城前设置陷阱,拍探子往地方阵营打探。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将,经验丰富,一般小子是没办法比的。   即便每次消息传回去,都是地方军心懈怠散乱的消息,宇文战也半点儿都不放松警惕。   燕州之外的山坡上,睿侯凰北月正带着一支精锐站在高处远眺,燕州是北曜国的北方重镇,军事要塞,因此常年重兵把守,一旦   攻下,北曜国失去这北方屏障,那就像打开了大门,任她随便闯进去。   不过风连翼此时派了宇文战这个老将来,倒是个大麻烦。   宇文荻在上一次晋城之战中,为了保护部下,受了重伤,现在还卧病在床,否则,也不会让已经卸甲归田的老父出来打战了。   凰北月对这宇文战很是忌惮,她细细读过关于宇文战生平的记载,也看过他留下的一些兵法谋略。   此人带兵有个很大的特地——谨慎!   不管对手多弱,他从来不会轻视,带兵四十年,未尝一败,是真正的常胜将军。   她原本的打算,是用离间计,收买北曜国的大臣,在风连翼面前进谗言。   这宇文战老了,而且风连翼夺位之时,宇文战是站在十一皇子一边,此时十一皇子也归国了,若宇文战再胜了这一战,手中握有   重兵,难保他不会起反心。   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以宇文一族在北曜国的威望,和风连翼的□□,这宇文战想反,那绝对是一呼百应。   一旦换下了宇文战,派来的人和宇文家族无关,她调查过北曜国的武将,替换的将领没一个需要太担心的。   要是换来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那她这次就做定了白起!   可惜,此计谋居然被风连翼识破,那大臣才进宫进言,便被杀了,斩首示众,以此警告:谁敢和敌方勾结,就是这样的下场!   啧啧,对手和她一样奸诈,怎么会轻易上当?   凰北月凝着眉,看着周围起伏的山峦,没有可以借助的地形,前方一马平川,到了燕州城,才有高耸起来的山峦,那雄峻的城池,便依山而建。 ☆、攻城略地【1】   严密坚固的堡垒俯视着下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会被哨兵察觉,然后万千箭矢,火炮轮番攻击,除非她有源源不断的百万雄师,否则,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固若金汤的城池,老谋深算的将领,这一战果真让人很头疼。   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凰北月慢慢调转马头,道:“回去吧。”   “主人,军中现在可是真的军心不稳,北堂悠初来乍到,又是降臣,怎么降得住那些油滑的家伙?”红烛担心地说。   “我相信他自有分寸的。”对于北堂悠凰北月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他的才能,曾经是和战野齐名的。   当初若不是为了女皇千代楹,他不可能不战而降。   红烛策马跟着她,追问:“那这战要怎么打,难道一直耗下去?”   “当然不能耗,我们粮草运送,路途遥远,宇文战那老家伙一定会派人先断了我们的粮草,他是老将,知道怎么打才会损失最少。”   “那我们怎么办?”红烛一听,就急得不得了。   凰北月微笑,半点儿担心的样子都没有,“静观其变吧!”   三日之后的深夜,北曜国一支骑兵悄悄从山路上绕道到南翼国的后方,连夜奔袭,半路上劫了从帝都粮仓押运来的六十万石粮草   ,断了南翼国的补给!   同时,宇文战亲自摔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其中包括二十多位实力才七星以上的召唤师。   他们悄悄潜入南翼国大军的后方,将紧够三天吃用的粮草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等南翼国 的将士反应过来只是,立刻整肃军备,和这五千精锐展开了大战!   粮草被烧毁,补给的粮草又还没送到,这些将士只有饿死的份!   可惜宇文战早有准备,火一点起来,燕州城门打开,数万大军冲出来,仓皇中南翼国大军只好吹响号角,大军向前,而宇文战则带着精锐轻松退走。   退到半路,夜色漆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几十万人三天的口粮,全被烧得一干二净,当真痛快之极!   可是看着那冲天的火焰,宇文战却眉头深锁,喃喃道:“北堂悠是当世名将,不可能如此不警觉。”   “元帅,请看天空上!”一个士兵忽然大声喊叫起来。   宇文战立刻抬头,只见那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无数巨大的黑影掠过,飞得太高,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是,一些召唤师确实凭着元气就感觉出来,纷纷面色大变,道:“是灵兽!全部都是飞行灵兽啊!”   “天哪,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飞行灵兽!”   这里没有幽深的森林,一般来说,灵兽和人类的世界是完全隔离的,只有少数和召唤师契约的灵兽,才会出现在人类的环境中。   似乎为了回应他们的震惊一般,那些灵兽在高空一阵盘旋之后,忽然飞低,从山峦上掠过,那无数的翅膀,带起了阵阵狂风!   看着灵兽飞行的方向,宇文战苍老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恐惧,“不好!迅速回城!” ☆、攻城略地【2】   话音刚落,只见那些飞行灵兽背上,接二连三地有人类的身影站起来,看那影子,竟是无数身强力壮的弓箭手!   眨眼之间,无数弓箭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从天而降,远处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大喊声。   宇文战的面色瞬间苍白,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坐稳,一头摔倒在地上。   “元帅!”后面的将士连忙扶着他。   宇文战把手下推开,狠狠一抽坐下的马,大喝道:“回城!”   一行人风驰电掣赶往燕州城。   而在上空的无数飞行灵兽,则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秘笈。   燕州城的上空,完全被那漆黑的灵兽覆盖了。   城里守城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第一轮惨叫无数箭雨攻击之后,立刻重整队形,候补的弓箭手和盾牌手搭配合作,无数见血和火炮回敬给天空中的灵兽!   半空中也有人影惨叫着掉下来,但那些黑色的灵兽却根本不惧任何箭矢,背上的人已经被射落,他们依然强悍地在半空中盘旋。   不少灵兽口中吐出各种火焰,寒冰攻击,而燕州也不甘示弱,城墙上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在诺大的城池之前,一只巨大的青色乌龟从破土而出。   长长的尾巴上长满了锋利的倒刺,坚硬的龟壳下面,四肢伸出来,前面一只爪子举起来,一抬手,就将天空中飞行的灵兽排掉了四五只!   这是神兽!   燕州城的守护神兽,青灵地甲龟,六阶的神兽!   每个国家,在重要城池,重镇,特别是军事要塞,都会以强大的灵兽和召唤师□□,大战之时,最后关头,拼的就是这神兽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燕州是北曜国最重要的北方城池,一旦失守就等于给敌人开了一道后门,因此这青灵地甲龟是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才让他乖乖镇守在此的。   千百年来,从来没有那个国家能够越过燕州一步,天然的堡垒已经是御敌最好的屏障了,青灵地甲龟更是没有哪个国家敢来挑衅。   北曜国的一直强盛,也是因为两只神兽,一则外围的青灵地甲龟,二则徽京的镇国神兽——天火麒麟兽!此兽和南翼国的千年玄紫灵龟一样,都是受到崇拜的神物!   龟在这个时代是强悍,坚固,勇猛的象征,每个国家都喜欢以龟来镇守!   黑夜中无数灵兽飞过燕州城的上空,来势汹汹,和一般的攻城之战不一样,因此守将没有等到宇文战同意,就匆忙将青灵地甲龟请出来!   这临危不乱的决策明显是正确的,天空中飞行的大多是灵兽,在这神兽面前,自然没有多少优势可言。   整个卡尔塔大陆,神兽没有多少,因此,神兽的实力和地位,也不敢一般灵兽都能媲美的!   然而,看着青灵地甲龟一扫尾,一抬爪子就大杀四方的的守将高兴狂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在这无数灵兽的上空,一点晶莹   的雪色正飞快地俯冲而下。   破风之声,携寒冰之危降临的冰灵幻鸟一出现,那些灵兽纷纷退开,让出空旷的地方来。 ☆、攻城略地【3】   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的精美黑袍,衬着那秀美高挑的身体如同悠然绽放的青莲,身周诡异的黑色元气中,青光若隐若现。   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那正杀的兴起,怒吼声震天响的青灵地甲龟,唇边掠过讥讽而冷淡的笑。   而燕州城上,匆忙赶回来的宇文战也是刚好登上了城楼了,汗都来不及擦一下,便一眼看见了那驾驭着冰灵幻鸟的诡异黑衣少女。   “是她!”宇文战眸子里精光一闪,那少女的脸庞陌生,和那冰灵幻鸟他却熟悉得很!   来此之前已经听宇文荻多次说过要小心这少女,看来,这么久没有出现,她是在准备这一场精妙绝伦的天空之袭了!   不过,这宇文荻也没有慌,攻城战和一般高手战斗可不一样,高手战斗拼实力,可攻城战拼的谋略和……阵法!   抽出腰间的剑,对着天空一指。   “结阵!五行七杀阵!”   那数十位召唤师嗖嗖嗖飞出去,在那青灵地甲龟的身后,立刻摆好了阵型,五种属性的元气在他们手中汇聚,然后通过阵中的一人汇聚,顷刻间便形成一把巨大的五色宝剑!   凰北月听说过这种五行七杀阵,五种不同属性的高手合力,将所有元气通过阵法给中间那一人,这种力量的汇聚,可以让那人的实力瞬间提升无数倍!   例如,一个七星的召唤师,只要阵法纯熟,很可能一月成为天阶高手!   虽然维持的时间不长,不过作战中,五行七杀阵也是一种非常恐怖的阵法!   不过,凰北月只是冷淡地看着,那阵中的人头发散乱,擒着巨剑跳上青灵地甲龟的背,对着天空中的她一阵咆哮,然后脚步踏在   虚空中,如履平地一般朝她冲上来!   凰北月驾驭着冰灵幻鸟向旁边一闪,那青灵地甲龟的尾巴却顺势扫过来,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躲闪,一只手陡然伸出,竟然强悍地抓住那长满了倒刺的尾巴!   而与此同时,她纳戒上金光一闪,虎啸凌空,浑身浴满金色赤金圣火的小虎从上而下,猛扑向那青灵地甲龟!   凰北月这才左手召唤出雪影战刀,轻松抬起,便挡住了那人的一剑。   那人手臂一阵剧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   他们已经跟随宇文战征战天下多年,这五行七杀阵没人比他们更加纯熟了!   结阵中的人,绝对是天阶的高手!可是,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丫头竟然这么轻松就挡了他一招?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不是等级的对手,根本没有必要打。”   凰北月冷冷地说着,另一只手松开了那青灵地甲龟的尾巴,五指握成拳头,拳头表面立刻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元气薄膜。   眼神略带怜悯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出拳如风,猛地打向那人的胸膛。   那人也没那么弱,瞬间提升为天阶实力,一看那拳风很恐怖,便立刻将大部分元气都调转到胸口来抵御。   但是———— ☆、攻城略地【4】   随着一口血喷出来,拳头还没有沾上他的胸膛,那人的身体已经被拳风猛冲出去,倒在地上。   结阵的数十个人也因为自身元气突然返回来,被狠狠冲击,人人都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   凰北月重新站在冰灵幻鸟背上,不去看这些手下败将,只是眸光转向宇文战,道:“宇文大人一生未尝一败,这样的神话,今日在此恐怕要被打破了。”   宇文战冷冷一哼,道:“想不到竟会有和阁下这样对立的一天,老夫无话可说,阁下有什么高招,尽管使出来吧!老夫在这里等着!”   “我打战也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一向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她说着,左手寒冰凝聚,如同藤蔓生长一样,慢慢形成一把巨大的弓箭!   而右手中,则是青光闪烁的火焰之箭!   她动作优雅地将箭搭在弦上,对准了宇文战,“擒贼先擒王。”   宇文战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而她也没有犹豫,立刻松开手指,顿时,飞箭离线,划破了空气,那凛凛的破空之声,势不可挡!   而在南翼国大营中,看着燕州城外激烈的灵兽和高手之战,此次的统帅北堂悠这才从营帐中走出来。   那十万接应宇文战的大军已经迅速回城防守,战斗的时间不长,但将士们依旧因为粮草被抢而神情委顿。   没了粮草,这战根本就不能打!   而这时,北堂悠似乎还觉得这样的情况还不算最糟糕,竟让人通报三军,帝都派下的六十万石粮食在路上被劫!   将士们更是激愤,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他们千里迢迢而来,还没开始打战,就先被饿死了!   北堂悠这才慢悠悠地出来,站上指挥台,威武的盔甲衬得这位年轻的降临轮廓刚毅,英俊迫人,一声威严绝对不输给当今皇帝在军中的英武霸气!   “军中没有一颗米,路上的粮草也被劫,六十万大军饿死在燕州城下,尸体都能码到燕州城头上!”   年轻的将领微微笑着,看着那一张张被死亡震慑出恐惧表情的脸,继续开口。   “在你们眼前,只有一个地方有粮食,不仅有粮食,还有美酒,知道在哪儿吗?”   话音落下不久,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便越国北堂悠挺拔的身影,看向那高高耸立的燕州城!   之前觉得那是难以攻陷的堡垒,此刻却觉得,那堡垒也不过如此!   六十万尸体能码到城头去,那六十万活人还打不破那一堵城墙吗?!   夜空中,无数灵兽掠过,灵兽上面,闪现着锋利的箭矢寒芒!   北堂悠抬头看着,慢慢地说:“睿侯已经在前,把路开好了,不想饿死的,全部拿起武器,跟本帅一起打进燕州城吧!”   这短短的几句话,对于断粮的将士来说,煽动性太大了,前一刻散乱的军心,此刻却空前的凝聚起来!   拿起各自的武器,整装待发!   而在此刻,忽然燕州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攻城略地【5】   北堂悠遽然转身,远处的燕州城被缭乱的火光点缀,因为天空中充斥着无数黑色的灵兽,因此根本看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一股好大的元气扑面而来,还是让他的面色一变!   那是魔兽的气息!   北曜国终于被逼得亮出王牌了!   “走!”他一声令下,六十万大军立刻蜂拥而出,气势汹汹地在黑夜中,涌向固若金汤的城池——燕州!   破空的箭矢在冲向宇文战额前的一寸距离,忽然被无形的力量一挡,箭头生生被这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宇文战已经是满头冷汗,双目含威看向凰北月,却忍而不发。   凰北月则是慢慢松开握着冰雪弓箭的手,任那精美的弓慢慢化为冰元气消散。   她没有再射第二箭,因为知道没那样的必要,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宇文战之前的五无形元气中,慢慢出现一个人影,银白色的头发飘散而出,一双眼睛充满了冷意,盯着她。   “终于出现了啊,厉邪。”凰北月淡淡地笑着说。   厉邪并不说话,只是举起了左手的白色宝剑,布满了图腾的脸上,杀意毫不掩饰。   无须多言,直接动手!   厉邪的身影忽然之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距离凰北月咫尺之内!   看着那雪白的影子倏然靠近,凰北月以左手凭空一抓,握住一条雷电凝成的鞭子。   “雷神之鞭!”   恐怖的鞭身靠近厉邪的一刻,他便不敢大意,立刻闪开!   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此刻的凰北月绝对不是当初的凰北月!   他才刚刚闪开,身后爆响的鞭子声音便如跗骨之蛆一般涌上来。   “臭丫头!”厉邪冷冷地骂了一声,忽然收起了左手的宝剑,继而,那右手上,从来都被他当做装饰物一样的扇子,换到了他的左手上!   那把风雅的扇子,难道也是武器不成?   凰北月眸光一凝,从未听说过厉邪的扇子,因此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样的攻击招式!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厉邪拿着那扇子,没有结印,只是由左往右那么闪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家伙不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一下吧?凰北月凝着眉,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就让厉邪逃过雷神之鞭的一招!   厉邪远远地一退,银发飞舞之中,回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心里一沉,凰北月立刻双手结印,身体周围无数黑色元气缭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她所在的地方,忽然天塌地陷一样,紧接着,她就被一阵狂风卷进一个漩涡中去,天旋地转。   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从灵兽空间里将红烛放出来,然后自己被漩涡拉扯到无尽的深渊。   没有太担心,只是隐隐有些郁闷:厉邪这把扇子,丫的简直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啊!   不知道这扇子是不是也有一扇就能将人扇出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功效。 ☆、攻城略地【6】   不知道这扇子是不是也有一扇就能将人扇出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功效,总之漩涡停下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见几个绝对不想一起面对的人。   对方显然也很诧异她突然的出现,三双眼睛齐齐地看着她。   三双魔兽的眼睛,暗红色,寒意森森,无比诡异。   “呵呵,这是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首先响起来,继而冷笑。   凰北月慢慢站稳,抬起头,慢慢扫视着那三个气势不一样,但都同样强大的人。   戴着精美面具,一身红衣妖娆的魇离她最近,他手中拿着地火双月镰,此刻这把镰刀已经完整,黑色的断刀连接在尾部,让镰刀看起来更大更锋利。   他大概因为终于将断刀和原本的镰刀融合,此刻正在试刀,不想她竟然忽然出现。   真是时机凑巧,情况不妙!   天夔站在几层台阶之上,她来之前,正和昀离讨论如何对付拥有万兽无疆的他,昀离和她意见相左,因此天夔面色十分不悦。   正好,凰北月出现了……   而昀离,自从在月落谷和她成亲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面色更加冷漠,眼底的暗红更加嗜血而已。   看见她,昀离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而变成一种嗜血的冷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空荡荡的修罗城大殿中,回荡着昀离那杀意渐起的声音。   凰北月觉得一阵头疼,心里暗暗诅咒厉邪,那家伙太狠了,这纯粹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三个魔兽,而且个个都对她恨之入骨,巴不得将她剥皮剁碎了……   这种情况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跑吧,太没面子了!打吧,三对一很棘手啊!   不过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允许她做决定,天夔已经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边走边狠狠盯着凰北月,道:“我还从没和她交手过,   二位,今天这个机会是不是让给我了?”   魇看了她一眼,缓缓收起地火双月镰,无数花瓣散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转而出现在昀离身旁,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这两人,准备借着天夔的手,好好探一探她的实力吧。   抬起眼眸看着那两人,凰北月心中冷笑: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看戏的?   漫不经心地卷着衣袖,天夔看见她这么傲慢的样子,心中大怒,忽然足尖一点,身体如离线的箭一样冲向凰北月,双手结印,冰冷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向她靠拢。   凰北月左手出现雷光,闪电般的拖出长长的尾巴,一个横扫,雷神之鞭,瞬间将天夔的刀锋毁得七七八八!   在台阶之上,看见这一幕的昀离,不禁挑了一下眉,道:“她果然聚齐五种咒印了。”   “风连翼竟然会帮他,让我很是诧异啊。”魇的声音有些妖冶魅惑。   昀离倒是一点儿都不惊奇,只是淡淡地说:“修罗王为情所困,注定和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攻城略地【7】   “情?”魇不屑地说出这个字,似乎觉得非常可笑,“那是什么玩意儿?黑子,你当初想娶她,也是为了情?”   “你问太多了。”昀离不悦地说。   魇开心地笑起来:“魔兽也会有情,当真是天下奇闻啊!”   昀离不理他的嘲笑,继续把目光转向凰北月和天夔的战斗。   天夔的怒气和杀气都很重,看得出来,她想置凰北月于死地,因此每一次出招,都是凌厉恐怖的杀招!   修罗城的王殿,差点儿被她打得坍塌了一半,可是那凰北月,却从始至终都是在躲避和防守,并没有真正出招攻击。   这样的举动,无疑激怒了性情冷傲的天夔,她表情愁苦的脸庞忽然狰狞起来,嘴巴张开,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从嘴巴里吐出来!   “天夔的妖火琉璃珠,可是凝聚了传说中的下界妖火,当年的轩辕谨也曾因为这珠子吃过大亏。”   看见天夔吐出了妖火琉璃珠,昀离在吃惊的同时,也能察觉到天夔如临大敌的样子。   想必,她也发现此刻的凰北月不再是之前的凰北月了,五种咒印集齐之后,她实力大增,靠着万兽无疆源源不断的元气,已经能和化魂的魔兽分庭抗礼了。   万兽无疆曾给天夔带来极大的耻辱,因此遇到拥有万兽无疆的凰北月,她是绝对要杀之而后快的!   妖火琉璃珠一出现就光芒大盛,珠子里刺眼的血红色忽然爆发出来,一瞬间照亮了整座王殿!   凰北月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从指缝中,却看见两只血红色的猛兽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只是喷火的恶龙,另一只,是聚雷的红蛇!   不过,那两只猛兽的尾部都连接在妖火琉璃珠里,看起来也是被封印在里面,没有办法出来。   天夔站在两只灵兽中间,对这凰北月冷冷一笑,忽然抬起手,正想下令,忽然心脏猛然一条,一股强悍的力量正在抗拒她的意识!   看见她脸上露出诧异的模样,凰北月微笑着,慢慢抬起手,让手腕上那红色的符咒露出来。   “不可能!”天夔双眼中映出符咒的轮廓来,瞬间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以地狱魔兽之契约命令,我是你的新契约者!”凰北月淡淡地说着。   “不可能!”天夔还是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王玺已经被毁了,她身上没有任何契约!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她了!   凰北月冷冷地看着她,她还未靠近自己,那红色的符印中光芒大声,刺眼的红光喷薄而出,瞬间就将天夔淹没在其中。   “嗷嗷嗷嗷啊——”天夔发出凄厉的惨叫,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凰北月也觉得心底闪过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待光芒散尽,天夔呆呆地站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这是真正的符印,可以完完全全令她臣服的符印……   看着这一幕,昀离眸中杀意冷冷地一闪而过,想不到,凰北月竟然还留着这样一张底牌! ☆、攻城略地【8】   怪不得当日她能那么随便就毁了王玺,原来她根本不需要王玺,就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地狱魔兽天夔!   “这臭丫头……”看来魇也是想明白了凰北月当日的所作所为,心中更加愤怒,因此齿缝间挤出一句十分凶残的话来,“本大人今天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你想动手了吗?”昀离问。   “天夔没用了,你拖着她别让她来碍事!我去收拾那个臭丫头!”   正好他也想试试终于完整的地火双月镰是不是还趁手,这武器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用来杀过人了!   凰北月抬眼看见魇的身影迫近,对于魇,她可不敢像对天夔那么大意,咬破了手指,滴血在符印上。   “吾以契约命令,把他挡下来!”她这命令自然是对天夔下的,而看样子,天夔似乎也不敢违背符咒。   妖火琉璃珠里两只猛兽狂吼一声,立刻冲向魇,而半路,却被一根细细的鞭子‘啪’的一声缠住。   两只手发出低吼,便被狠狠地拽向一边。   连昀离都出手了!   知道大事不妙,凰北月没有继续管天夔,让她去拖着昀离好了!否则昀离和魇合力对付她,那才是头疼呢!   她一转身,暂时没有接魇的招,而是飞快地离开王殿,往外跑去。   已经拥有风之咒印,可想而知她的速度会有多快,如同一阵旋风般,离开了魇的攻击范围。   他的镰刀一砍下来便空了,当下冷哼一声,也尾随她出去。   从修罗城出来,在幽深的密林中,两人你追我赶,期间短暂的交手,不知道毁坏了多少苍天的巨树。   “臭丫头,你以为能套得了吗?”追了半天,魇的耐心已经被消耗一空了,居然停下来,镰刀漂浮在身旁,他双手结印。   嗤啦啦——   平静的树林中,忽然从地下钻出无数绿色的藤蔓,翠绿的叶片,含苞欲放的花朵,可却如同恶魔的手一样从四面八方聚拢。   顷刻之间,藤蔓织成的网便弥补在树林中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她所到之处,那藤蔓便缠着她,不死不休!   凰北月一刀看下许多延伸过来的藤蔓,知道要继续来追逐战是不可能了,便慢慢转回身,似笑非笑看着魇。   “再过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魇重新握住地火双月镰,红色刀刃上寒芒闪烁,如同他眼底的光芒一样。   看着那绝美的面具,凰北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收起思绪,右手中,雪影战刀缓缓成形。   “我会再次封印你。”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别怪她心太狠,不狠的话,如何立足于这个人吃人的大陆?   魇只当他听见的是笑话一样,嗤笑一声,一眨眼,便忽然出现在凰北月的身边。   她眼中精光一闪,雪影战刀举起来。   两人的兵器相撞,顿时,整片森林中,如同被投放了一颗原子弹一样,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起来,直冲向天空!   无数树木和藤蔓被这蘑菇云包围,全部都化成了灰烬! ☆、攻城略地【9】   片刻之后,一片青光刺破了蘑菇云一跃而出,握着雪影战刀的手腕上,有血迹缓缓地流下来。   而在她之后,魇也随之出来,一生红衣飘逸,看不出有流血的痕迹,不过,他握着地火双月镰的双手却有些麻木。   已经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了,这丫头的实力增长的很恐怖嘛!   不过,她再厉害,也无法超越谨儿!   魇手中的地火双月镰忽然转了一个圈,变成黑色一部分向上。   黑色部分会吸收任何人和兽类的元气,凰北月眯了一下眼睛,正想退开一个安全距离。   哪想到魇根本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她脚步才一动,脚下便忽然出现地狱一般的火海,他的眼睛被火焰映得通红,邪恶地冷笑,黑刃一转,直朝她的面门而来。   凰北月结印更快,天空中啥时候冰箭如雨,寒气逼人,下面一片火海瞬间就熄灭了。   然而,魇却憾不可挡地直袭上来!   这样诡异的武器,不和他靠近打斗是最明智的,但以魇的速度来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将大半的元气都布置在身体周围,青光如同蜘蛛网一样,一层一层地包裹着自己,可纵然这样,身上还是被黑色的刀刃擦了一下!   啥时候,大半的元气都消失了。   凰北月面色一变,果真好厉害!连万兽无疆的元气都能吸走,看来他当年造成的,连轩辕问天都无可奈何的浩劫,比想象中还恐怖啊!   “哈哈哈——”魇张狂地大笑起来,“臭丫头!就算你变得和轩辕谨一样强,也逃不过我的手心!”   这家伙真是猖狂得让人咬牙切齿啊!   凰北月飞快地闪躲那地火双月镰,双手结印,喝道:“六道天元符!”   刚好,魇的脚下,准确地出现那白光闪烁的六楞星,星芒中,黑色的斑点飞快地爬上他的身体。   魇动作一顿,随即单手结了一个和她相反的印,轻笑:“破!”   脚下巨大的六楞星,忽然轰然破碎!   凰北月目瞪口呆,怎么可能,这种程度的六道天元符,可不是她当年的三脚猫技术啊!   魇情况大笑:“忘了告诉你!臭丫头,六道天元符是本大人发明的,你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凰北月大囧,原来是碰上六道天元符的老祖宗了!   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可不相信,他一定是最强的!   青色的光芒忽然暴涨,她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好像被挤压在一起。   魇一直盯着她,那空间挤压的时候,她的身影也消失了那么一两秒,待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咒语吟诵完毕,她双手按在虚空处,大喝:“六道天元符!”   这一次,出现在他脚下的六楞星,闪烁着青色的光芒,那黑色的半点如潮水一样,迅速就爬上他的身体,顷刻之间,就淹没至他的头顶。   凰北月握起拳头,黑色的元气薄膜比之前更加厚实,毫不犹豫,一拳狠狠打在魇的小腹上! ☆、攻城略地【10】   他闷哼了一声,“臭丫头!”   随即被六道天元符禁锢的黑色刀刃忽然被他用力地刺进她腰侧!   两败俱伤的打法,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凰北月紧紧锁眉,拼命想从他身边离开,因为她能感觉到,黑色的刀刃在她身体中,更加疯狂的吸走了她所有的元气!   心下大骇,她再次一拳打向他,魇闷哼着,面具下面缓缓地溢出血丝来。   而这狠狠的一拳所产生的推力,也让她脱离了地火双月镰,可短短的几秒钟,她的元气被吸得一干二净。   没有元气,就和灵兽空间完全失去了联系。   身子在半空中,忽然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去。   上千米的高空,这样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吧。   脑海中已经飞快地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如何才能自救?万兽无疆会不会在最后的时刻,出来保护她呢?   眼前的人忽然坠落,魇怔了一下,心尖上一抹锐利的痛楚闪过,让他不由自主从六道天元符中挣脱了爬满符咒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往下坠落的力量扯得魇小腹上火烧一样的疼。   他垂下眼睛,暗红色的眼睛里,一霎时间闪过那么复杂的感情。   愤怒,不解,他怎么会救她?该死的臭丫头!   他想立刻松开手,可是看了一眼下面的云烟飘过的半空,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手上更加用力抓着她,同时嘴巴里却骂骂咧咧的。   “臭丫头!哪有这么容易让你死!本大人还没好好折磨你呢!”她元气被吸走,正好,抓了她回去,先好好折磨,让她跪地求饶,后悔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然后,然后……是杀了她?   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现在用不着浪费脑力!   凰北月努力地仰起头来,以一个很别扭地角度看着他,精致的面具扣在脸上,和他飘舞飞扬的妖红衣裳相得益彰。   这样一个妖孽的男人,不管怎么变,心里始终还留着一点点温情的吧?   黑水禁牢中,那么多年相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心里只觉得被一阵温暖的水流轻轻抚过,她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尽管腰侧的伤口很疼,血流出来浸湿了衣服,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灿烂明媚,如同黑夜里燃起的火光一样。   魇看得怔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带着几分讥讽冷哼:“哼!你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好!”   “我就是知道!”凰北月固执地说,声音有些发哑,“我知道你舍不得。”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炸得魇一时之间都懵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半点儿威胁力量的话来:“你胡说!”   “如果你觉得我是胡说的话,现在就把手放开。”凰北月忽然说,一双明眸,定定地看着他。   魇看得很清楚,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十分清楚地映出他带着面具的面孔。   面具是死的,绝美精致,半点儿表情都没有。 ☆、攻城略地【11】   但他知道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表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气。   这臭丫头,竟然敢威胁他!?   他以为她当真不敢松手吗?   “我只要松开手,你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摔成一滩肉泥!”   “那就让我粉身碎骨吧,摔成肉泥也不关你的事,反正你不会关心!”她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   “你——”魇咬牙切齿瞪着她,看着那张无惧的面孔,本来处于弱势的是她,她应该求着他才对,可现在,自己竟被她威胁了!   岂有此理!   心里虽然很很不平地想着,但最后魇也没有松手,只是手上一用力,将她狠狠地拽上来。   六道天元符的咒文慢慢从身上散去,只是腹部被她两拳打得阵阵抽痛,他愤恨地抓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她秀气的手。   难以想象,这样一双漂亮的柔荑,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道,打得他生生吐了好几口血,内伤不轻!   “落在我手里,很快就会让你明白,得罪我会有多惨的下场!”   听着他恶狠狠的语气,凰北月却一点儿都不怕,心里反而还有点儿隐隐的高兴。   她看着他脸上的面具,说:“魇,以前的你去哪里了?我不想把你送到暗无天日的黑水禁牢里。”   魇怔了一下,还是讽刺地说:“大言不惭的臭丫头,你以为有本事封印我?”   “今天被地火双月镰所伤,下次这东西不能奈何得了我了。”凰北月嫣然一笑。   魇冷笑:“没有下次了。”   凰北月抬起头,满目柔光看着她,那眼睛里潋滟的波光,一霎时间让他失神。   就这么失神的短短半秒时间里,一股强大的元气忽然接近,魇回神之时,一道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打中他的手臂。   一阵剧痛,他不由自主松开了手,怀中的人顷刻间便从半空掉落下去。   他想伸手去抓住她,忽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周围的空气中,无数黑色雷电堆积起来,轰隆隆作响,蓄势待发!   那人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中一团暗藏着强大力量的雷元气送进魇的怀中。   魇为了躲避,骤然后退,然而那团雷元气忽然爆炸,几乎将空间都撕裂了,魇不得不抬手挡在眼前,红色的伞从虚空中撑开,挡   在他面前。   爆炸的黑色雷光到了伞外,便呈现放射的形状,像一朵瑰丽的大丽花一样绽放在半空中!   那人一击之后就不再停留,足尖在虚空中一踏,身子骤然下沉,速度飞快,片刻之后就接住了不断往下坠落的凰北月。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样,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然而,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凰北月不禁笑着赞赏:“这一次太及时了!”   墨莲搂着她的腰,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有些腼腆地别开脸,他说过会保护她,当然要及时出现。   半空中,巨大的幻灵兽飞掠而过,两个人一起降落在他背上。   墨莲扶着她坐下来,低头看见她小腹上流血的伤口,眸光一暗,便转身想去找魇。 ☆、攻城略地【12】   凰北月一把抓住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还会和他交手的!”   墨莲很听她的话,只要她说就绝不违逆,只是心中暗暗把魇给记恨上了。   竟敢伤害他的月,下次看见绝对不会放过!   幻灵兽从云烟上飞过,头顶上的天空中,无数堆积的黑色雷光不断爆炸,每一次爆炸,交织的雷光都会形成一张恐怖的巨网!   里面隐约可见魇那妖艳的红色衣摆。   看着如此规模庞大的雷云风暴,凰北月心中不禁暗暗称奇:墨莲的实力,一向都让人不能小觑,没想到被三根无极天锁压制住的他,还能发挥出这么强悍的力量。   上一次死在他手里,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啊!   幻灵兽飞出了老远的距离之后,才看见魇脱离了爆炸的黑雷,站在一堆弥漫的硝烟中,红衣飞舞,尽管手中的红伞有些破了,却   依然掩饰不了那绝代的风华。   狠狠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魇哼了一声,转身飞回修罗城中。   此刻的修罗城,被天夔和昀离的一番打斗,毁去了大半。   魇进去的时候,看见狂怒嘶吼的天夔,被无数根细细的红色火焰之鞭缠绕住,绑在一根黑色的圆柱上。   而昀离,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堆乱石中,冷漠地研究着手里的妖火琉璃珠。   既然天夔已经被凰北月的契约压制住了,那留着她,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   这地狱魔兽,天生就是魔兽,凝聚了无数邪恶的力量,和由神入魔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天性中的高傲,让昀离对这天生的魔兽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费尽心思将她从血池地狱的封印中救出来,不过想利用她而已。   没想到,她竟这么没用,被凰北月一个小小的契约就压制住了。   那个丫头真有一手,毁了王玺之后,她是如何和天夔缔结另外一层契约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客人的小脸,昀离烦躁地握紧了手里的琉璃珠!   他身上那么大的杀气,让刚刚走进来的魇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黑子,对付一个地狱魔兽也让你不爽成这样,看来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昀离早就察觉到他来了,只是一直没抬头理会,此刻听见他开口,才冷笑:“你说收拾那臭丫头,结果如何了?”   “要不是墨莲那小混蛋半路出来搅局,她早就是我囊中之物了。”魇还是猖狂地说,根本不提他在凰北月那里吃了亏的事情。   想他这样自恋又死要面子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的。   不过他不说,昀离未必不知道,嘴角边慢慢浮现出讥讽的弧度,“以你的实力,没有让她重伤,我很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她得到了五种咒印,加上奸诈的本性,本大人一时失手也很正常。”魇拼命给自己找借口。   昀离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没有故意放水吧?” ☆、攻城略地【13】   “怎么可能?!”魇简直跳起来大喊,“你当本大人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东西?我可没有像你一样被情扰乱!”   “我只是说说而已,心虚的人才会这么激动。”昀离嗤笑一声,刻薄地说。   魇气得眼睛都红了,血色的眸子瞪着他:“黑子,咱们是结盟,不过,我现在很不爽你这个盟友!”   昀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怒气完全选择了无视 ,挑起了怒火又云淡风轻不了了之,每次都这样,魇哪能不生气?   看着昀离转过身去,他也冷笑一声:“黑子,我知道你嫉妒我,你看上那丫头,不过却没办法得到她。”   闻言,昀离冷冷地看向他,那种阴翳的眼神,让魇哈哈大笑起来,扳回一局,心情大好,十分畅快地甩着衣袖大步离开。   *********北月皇朝*********   燕州一战,南翼国大获全胜。   凰北月被扇走之后,红烛对厉邪,打得他不得不退走,小虎对战青灵地甲龟,不幸挂彩,不过,对方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布满天空的飞行灵兽数量太多,宇文战拼死抵抗,最后还是被北堂悠率领的愤怒之师打开了城门,大军一举攻占了燕州,宇文战被俘。   进城之后,北堂悠打开燕州粮仓,让鏖战一夜的士兵吃饱喝足。   凰北月赶到燕州时,只见城头上挂着南翼国的旗帜,迎风飘扬,十分壮观。   从此以后,北曜国这座北方重镇,正式被南翼国占领,成为往后千百年里,南翼国最重要的北方重镇。   而北曜国失去燕州,也预示着,这个强盛百年的庞大帝国,自此开始步入衰落和灭亡的时代。   这一战,两国都损失无数将士,正如北堂悠所说,死去的士兵的尸体,堆积起来能够将燕州城都淹没。   后世史学家称这一战为‘血色黎明’,因为一夜血战,直至黎明的时候,天边的晨曦,都被那流成河的鲜血,染成瑰丽的鲜红色。   睿侯月夜因此一战,名噪卡尔塔大陆。   踏着清晨的阳光,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凰北月慢慢走进燕州。   投降的北曜国士兵被拘谨在城门外的空地上,一双双幽恨的眼睛瞪着她,似乎想将她身上瞪出无数个血窟窿来。   凰北月依旧目不转睛大步走进去,身后的墨莲却是阴冷地扫视了一眼那些目光凶狠的人,摄于他诡异的气息,那些败兵才不甘心   地将目光移开。   “睿侯!”看见她进城,北堂悠便从街道一边策马过来,下了马,对他抱拳微笑,“恭喜睿侯拿下燕州,打开了通往徽京的大门!”   “这一战你功不可没,我会如实禀报皇上,悠阁下,我很庆幸选对了人!”凰北月真心实意地说。   北堂悠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的实在太妙了!   明知道两军交战,粮草最重要,宇文战一定会派人劫持粮草,烧毁粮仓,和他偏偏就放之任之,知道也不管。   等什么都没有了,才激烈将士来攻打燕州。 ☆、攻城略地【14】   等什么都没有了,才激烈将士来攻打燕州,虽然太冒险,不过这种手段,正符合她的心意!!   敢这样兵行险招,可见北堂悠的才能有多了得?西戎国有他在还亡国,当真是太冤枉了!!   此人,收入麾下最好,还好战野心胸宽大,求贤若渴,同时也颇具慧眼,能看出北堂悠是个人才,并同意让她任用。   “睿侯过奖了。”北堂悠谦虚地说了一句,两人便并肩走向城中,北堂悠跟她简单叙述了一下这一战的经过。   “可惜让厉邪带着青灵地甲龟离开了。”凰北月惋惜地说,要是在这里处理了厉邪,她就可以直接去见风连翼了。   “以后还有机会,这一次北曜国是真正的元气大伤,想必短时间内,风连翼都不会有太大的举动了。”北堂悠说。   凰北月笑了笑说:“这跟我预想的不一样,我不是要打得他偃旗息鼓,恰恰相反,我想逼他出现。”   闻言,北堂悠倒有些不解,要是风连翼亲自出马,可没有这么好对付。   现在,就算已经攻占了燕州,他也没有把握北曜国会因此亡国。   因为还有一个风连翼在,此人的心计智谋,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顺其自然吧,既然他和战野都有一统天下的雄心,那我们迟早会在战场上相见的!”凰北月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燕州的大牢,去审问被俘虏的宇文战。   宇文战是个典型的老顽固,宁死不降,城门被破的时候他带人殊死抵抗,最后看着大势已去,便挥剑自刎殉城,还好被及时赶到   的阿萨雷救下了。   为了防止他自杀,这著名的老将被五花大绑起来,嘴巴里为了药,让他没法咬舌自尽,不过,要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北曜国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   凰北月在他身边静坐了一会儿,便有从临淮城赶来的使者进来,带来一个天大的喜讯。   对于很多人都是天大的喜讯,但凰北月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竟有几分惋惜。   战野,帝王之路选择了你,就等于把万里江山送给你,同时却把幸福从你身边抢走。   “睿侯大人,陛下的大婚,举国同庆,礼部老早就准备了一切,吉日也选好,就在下月初二,恰逢燕州大捷,陛下一定希望在大婚典礼上看见大人啊!”   那使者十分乖觉,传了消息之后,便对凰北月献媚,这睿侯可是皇上的心腹,如今战功显赫,将来一定是南翼国的权贵,当然要   赶紧巴结了!   凰北月让人给了使者一笔丰厚的打赏,闻言笑道:“燕州刚打下来,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陛下的婚礼,我恐怕去不了了。”   “大人,这大婚可是重之之重啊!”那使者不禁小声提醒。   这大婚看似只是喜庆的事情,可婚礼上各方势力波诡云谲,不可小觑啊!   “我明白,我虽不去,但已经准备了一份贺礼。”凰北月招招手,对吉克吩咐。 ☆、魔兽凌世【1】   “我明白,我虽不去,但已经准备了一份贺礼。”凰北月招招手,对吉克吩咐道:“打下燕州,是陛下天威笼罩,听闻陛下大婚之喜,特意献上燕州以及周围九城为贺礼,恭贺陛下大喜!吉克,你带着城池图和使者一起去临淮城!”   “是!”吉克郑重地点头。   使者见她一切已经安排好了,便不再多说什么,高高兴兴拿着赏钱离开了。   凰北月揉了揉额角,抬头看见直立一旁的北堂悠,便笑道:“皇上大婚,会大赦天下,千代楹虽说不能放她自由,但想必不会再禁足,悠阁下,你帮皇上完成大业,皇上也必定会实现你的心愿。”   “多谢皇上。”北堂悠是非常恭敬地对着帝都临淮城的方向遥遥一拜。   凰北月笑着站起来,“燕州已拿下来,接下来如何治理,交给你了!”   拍了一下北堂悠的肩膀,对这个人,她是非常信任的。   千代楹是他的死肋,只要千代楹还被战野安然无恙软禁在临淮城,北堂悠就绝对不会叛变。   两人一起往牢房外走,北堂悠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说:“冬儿的心里,很放不下过去,你是不是……”   凰北月停下脚步,想了想,便说:“让吉克和冬儿一起去临淮城贺婚吧。”   北堂悠一听,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边还是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燕州战败的消息传回徽京,果然朝臣震动,纷纷上奏指责国师厉邪,当初是他一意孤行要挑衅南翼国,先在边境闹事,继而派兵攻打。   谁知道南翼国有个睿侯那么厉害,率兵打得北曜国节节败退,还主动侵略,现在连要塞燕州都被拿下了!   这一切归根到底,还不是厉邪的错?   南翼国如今空前强大,这个时候上门挑衅本来就是找死,可是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他。   这些大臣在朝堂上叫嚣,可惜陛下几天没上朝了,听到燕州失守,也没有发怒,只是召见了厉邪。   厉邪出来之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告诉众臣,陛下下令休兵养民。   “休兵养民?我们肯休?南翼国怎么肯?他们才攻下燕州,正好利用地势之便,一路趁胜追击,怎么可能休兵养民?”   大臣们压根儿就不解。   厉邪冷冷地说:“南翼国不会来攻,凰北月这个时候,自顾都不暇了。”   说完,留下一群愣怔不明真|相的大臣,扬长而去了。   厉邪说的没错,燕州大捷,南翼国没有趁胜追击,皇上下令加固城防,安抚民众,没有急着出兵。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燕州十里之外,刚刚归入南翼国版图的一座村庄,一夜之间被猛兽血洗。   那村庄靠近浮光森林,听闻最近常有猛兽出没,原本森林深处的灵兽和人类相安无事,可是近来不知道为何,那些灵兽却充满了戾气,频频袭击落单的行人。   为了不至于引起民众恐慌,消息被封锁。   直至深夜,凰北月才偷偷进入那村庄,查看真|相。 ☆、魔兽凌世【2】   被屠戮的村庄,到了深夜,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让人十分不舒服。   天空中不少秃鹫飞过,一些低阶灵兽也跑出来,肆意啃食尸体,饱餐一顿。   凰北月走过的地方,那些灵兽都纷纷避退,她身上气势太强,没有多少灵兽胆敢靠近。   但是,凭借着强悍的灵魂力量,她还是能察觉到那些低阶灵兽身上,隐隐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散发出来。   细细感知了一会儿,凰北月才面色凝重。   魔兽的气息!   这些低阶灵兽身上,竟然都有魔兽的气息!   这种感觉虽然不像面对着一只强大的魔兽那么恐怖,但周围这么多双带着魔性的双眼,还是让她心底有些发寒。   她知道由神入魔,但从没听说过灵兽也会变成魔兽,如果这样也行的话,魔兽恐怕就不会这么稀少了。   所以,根据她的判断,这些灵兽不是要变成魔兽,而是,被某只强大的魔兽元气感染,因此身上也会带着那种至邪至恶的气息。   她大胆地走过黑暗中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的街道,头顶上秃鹫聒噪的叫声更是让这座死镇显得越发诡异恐怖。   凰北月走到村庄的东方,那里最靠近浮光森林,也是在此处,魔兽的气息更加强烈一些。   她站在一口井边,从这里看出去,是绵延的水稻田和庄稼地,再往前还有几座连绵的山脉,夜色中,也山脉的影子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一样。   闻到水井中有浓郁的血腥味,凰北月不禁低下头,靠近闻了闻,顿时就皱起眉头。   好像整口水井里,全部都是鲜血一样,她拿出发光石,随意扔到幽深的井里。   发光石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井里狭窄的空间,同时一张熟悉的面孔也随着光亮一起,映入眼帘中。   老实说,在这种到处都是尸体的地方,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张熟人的脸,那感觉别提有多恐怖了!   凰北月这样的不信鬼神的人也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手臂上冒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天夔?”看清楚了井里的人确实是和自己相处了很多天的地狱魔兽天夔,凰北月不禁诧异。   这王族魔兽实力强大,为了得到她的力量帮助,昀离甚至不惜代价让她解除天夔的封印,而天夔也如他所愿背叛了修罗城,打破了效忠修罗王的契约,和昀离他们为伍。   昨天他们才在修罗城交过手,这天夔的实力虽没有魇那么恐怖,但也绝对不弱!   那妖火琉璃珠的真正厉害她还没有领教过呢,到底是谁,竟然有本事将天夔打成这副德行,埋葬在这口水井中?   水井里因为天夔在里面,所以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如同血池地狱中一般,变成粘稠的血红色,水底不断翻着泡泡。   天夔大睁的眼睛因为发光石的突然出现而转动了几下,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呃……”   看见趴在井口边缘向下看的凰北月时,天夔眼中出现怨毒的神色。 ☆、魔兽凌世【3】   然而,只要她一开口,就不停有血泡沫涌出来。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看着濒死挣扎的天夔,凰北月好心地问,“是昀离?”   天夔脸上露出悲伤而苍凉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咕咕咕’诡异的声音,像是在嘲笑谁一样。   凰北月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禁叹息了一声,能够利用的时候,天夔未必不是一颗好棋子,可是一旦天夔不能利用,那绝对毫不留情除之后快。   昀离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只不过,天夔成这样,她要负一半的责任,对这地狱魔兽从来没多少好感,她也没想着要补偿什么的,只是在她死之前,还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她屈指一弹,纳戒中一枚绿色的丹药出现在她手中,她轻轻弹进天夔的口中,就这血沫,从喉咙里滑下去。   那丹药治疗内伤效果非常好,天夔吞下之后,立刻觉得胸腔里不再被巨大沉重的力量压迫着,能够轻松地呼吸了。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昀离杀的吗?”凰北月寒心地问。   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昀离就算入魔了,以他原本那高傲的性子,也不屑于和真正的魔兽那样,见人就杀。   这一点,他比起魇来说,做得好太多了。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矜贵严肃的,这些普通人的鲜血,怎么配弄脏他的手?   只不过,他身为魔兽,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   天夔冷笑,这表情已经充分肯定了她心中所想,不由自主叹息了一声。   昀离啊昀离,初见的时候,你多么骄傲,为何沦落至此呢?   “凰北月,你别高兴,早晚会轮到你的!”天夔用她那沙哑的声音说,“他已经到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听着,目的已经达到,果然是昀离做的,这么看来,他确实已经在附近了。   冷冷地看了一眼垂死的天夔,魔兽是不会死的,只要有足够的条件,便会再次复活。   这里有这么多尸体鲜血,足够温养天夔了。   这样一个祸患,留下来终归是对自己不利。   杀不死的话,那就只有封印了!   体内元气一转,符源中几抹红色忽然出现在手腕上,形成一个复杂的符纹图案。   凰北月口中轻声念咒,同时那符纹在手腕上光芒大盛,这是当年轩辕谨封印天夔所用的符咒,只要有万兽无疆,就能再次启用!   天夔对那封印非常熟悉,一看之下,不由大怒道:“想封印我,没那么容易!”   随着她的怒吼,井里的鲜血忽然如同煮沸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咕咚咕咚网上冒着气泡,气泡爆炸,一些诡异的红色元气散发出来,红色元气靠近的地方,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眨眼之间,那井壁便扩大了一倍。   看着这样的情形,凰北月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的天夔,居然还有这种变态的后招!   她立刻放弃封印,本想离开井边。 ☆、魔兽凌世【4】   她立刻放弃封印,本想离开井边,但转念一想:这么多腐蚀性的气体如果散发出来,这附近一定会寸草不生,如果蔓延开来,远处的燕州等几座重镇也会受到影响。   南翼国好不容易才赢了这么一战,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胜利被毁得一塌糊涂。   打定了主意,第一步便是在井口上布了一层结界,然后继续结封印符。   红色气体从井底一直蔓延上来,遇到结界的时候,稍微被阻滞了一下,片刻之后,结界竟然被腐蚀出一个洞!   凰北月大惊失色,结界只是虚无的元气膜,竟然也会被腐蚀?   她震惊的片刻,红色元气已经钻出来了,遇到空旷的地方,蔓延的速度更快了,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她身后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起身后退,回过身去,只看见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模糊身影站着。   夜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道吹过来,暗淡的月光照亮了他黑袍上面溅上的血污。   几只乌鸦在他身后扑棱棱飞起来,怪叫着飞向不同的地方。   凰北月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孔。   “昀离,没有想到会是你。”她失望地说,“这些普通人对你来说,命就像蝼蚁一样,杀他们,有何意义?”   没有立刻回到她,昀离只是淡淡地看向她身后,从井里蔓延出来的红色气体。   嘴角一扬,一抹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他转过身,打算离开。   凰北月哪会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路,“这些毒气是怎么回事?”   “她死了。”昀离淡淡地说。   眉头微蹙,魔兽怎么会死?她还从未听说过魔兽会死的!   “这叫□□,将体内元气压缩成一点,在气旋中爆炸。”昀离转而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分外诡异,“魔兽是邪恶凝聚而成,有多邪   恶,就有多强大。这些恶气在他们□□之后变成带着剧毒的瘴气……”   凰北月恍然大悟,随即大怒:“这也是你策划好的?”   昀离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凰北月转过身去,瘴气近在眼前,她的手臂被他一拽,又向后退了几步。   瘴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俯视地塌陷下去,如果任由瘴气扩散出去,明天早上,这些瘴气就会出现在燕州城外!   她拽回自己的手,浑身黑色的元气暴涨,在身体周围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昀离正想开口,她已经不顾一切地冲进瘴气中!   红色的气体瞬间淹没了她,有万兽无疆的元气保护,她很快就冲到那口井边,飞快地结印念咒,身周青芒缭绕,十分刺眼。   瘴气不断侵蚀她身边的元气,但摄于万兽无疆的威力,也不得不退向一边。   看着那站在井边忙碌的少女身影,昀离的眼眸,颇有深意地眯起来。   她的胆大,果真不是说说而已,这样一往无前地冲进瘴气中,只要稍微出点儿差错,就会立刻被腐蚀成一滩液体。 ☆、魔兽凌世【5】   她很勇敢,一直都这样,心中坚定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改变。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昀离嘴角边冷笑浮现,衣袖地下,苍白修长的手露出来,飞快地结印,猛然按向地面!   轰隆一声,脚下的街道忽然塌陷,内部滚滚的泥土陷落,然后,一股红色的瘴气如同喷涌的泉水一样,从地底爆发出来!   井边的凰北月好不容易才将井口封印起来,要消耗元气和瘴气对抗,还要结印,实在累得她满头大汗。   正抬手擦汗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轰隆的响声,她转头一看,那喷涌而出的瘴气,差点儿没让她一口血喷出来!   丫的昀离!   她在这里辛辛苦苦封印,他净在后面给她捣乱!   昀离站在那喷涌的瘴气之后,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他是魔兽,那些瘴气喷在他身上,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而凰北月如果不靠着万兽无疆的元气包裹,恐怕当场就会被腐蚀。   她站在瘴气中,犹豫那一边喷涌的瘴气实在太多了,她也没敢轻易靠近过去。   只是隔着无数瘴气,和昀离对视。   两人的目光激烈的相撞,凭空似乎也产生无数火花。   “你要天下太平,大陆一统是吗?”昀离轻声问。   凰北月道:“而你想看人间浩劫,是吗?”   “我是魔兽。”   “我是人类!”   “魔兽无情无心。”   “人也可以无情无心,但我做不到!”   昀离笑着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我知道。”   “所以,你故意挑衅我,是为什么?”   “万兽无疆。”昀离淡淡地说出她并不陌生的四个字。   他果然还没有死心,他想要万兽无疆,用尽了各种手段!   “万兽无疆我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任何人,这块黑玉,我会毁了它,不管是用何种代价!”   她说这话的时候,万兽无疆明显有些愤怒地震动了一下,包裹在身体周围的元气差点儿就控制不住偏移了,不过被她强行压制下来!   万兽无疆和她的关系,相互制约,不过,说到底,那是一块黑玉,而是她是人,黑玉再聪明强大,也不会有人类这种复杂的手段!   自从五种咒印集齐之后,她和万兽无疆的关系,就不再她一直依靠万兽无疆的元气,有时候她自身的青色元气,也能隐隐压制住万兽无疆。   不过,这样的优势,都是因为她重塑过一次灵体,灵魂被淬炼得出乎意料的强大,这大概出乎了万兽无疆的意料吧!   这块黑玉依然强大,可是对于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棘手,必须处处依靠他了!   听了她的话,昀离似乎是笑了一下,道:“问天当年也想过要毁了万兽无疆,可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我不会步他的后尘,我跟他不一样。”   “哦?”   “轩辕问天的失败,在于他太爱长公主,为了她进退失据,放弃太多,而我……不会。”   昀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很好,我很想看看,最终的结果,你和问天到底有什么不同!” ☆、魔兽凌世【6】   广袖一扬,他的身影从瘴气中淡去。   见他要走,凰北月立刻不管那喷涌的瘴气有多强烈,脚掌在地上用力一踏,被腐蚀的地面立刻土屑飞溅,身子化为一道黑色的光,破开了整齐,爆射向昀离的方向。   昀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手指上,细细的红色软鞭瞬间长出来,见风就变成,五根鞭子在瘴气中一抽,对着凰北月的甩来。   她在半空中身子陡然一转,脚踝擦着一根鞭子过去,她趁机在鞭子上一荡,瞬间到了昀离面前,猛然出拳,狠狠打在他脸上!   砰——   昀离向后跌出去,在地上拖了很长的距离才停下,地面上已经拖出一道破碎的痕迹。   嘴角被打破了一点,昀离慢慢直起身来,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见手背上有血迹,那目光就变得异常凶狠起来。   凰北月从瘴气中走出来,雪影战刀在手中缓缓凝聚成形,走到昀离身边,刀尖指向他,“怎么堵住瘴气?”   昀离冷漠不语,她的刀尖就再凑近几分,一直抵在他脸上。   脸颊上有鲜血滑下,可他依旧冷漠得不开口。   凰北月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真的不想亲手封印你。”   抬起手,将脸上的刀尖推开,“我也不想亲手杀了你,所以,别逼我。”   他推开了雪影战刀,慢慢站起来,看着面色紧绷沉怒的她。   “没有必要在今天分胜负,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就不见了。   在他离开之后,周围的响起此起彼伏的灵兽吼叫声,惊心动魄。   透过四处蔓延的红色瘴气,能看见天边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快天亮了。   天亮之前一定要想个办法把瘴气堵住!   天空中掠过巨大的黑影,抬头一看,是墨莲和幻灵兽,大概是她一整晚都没有回去,所以墨莲担心,跑出来找她。   凰北月站在没有瘴气靠近的一幢房屋顶上,对墨莲招招手,片刻之后,站在她身边的墨莲看着眼前弥漫的瘴气,也惊呆了。   “暂时把瘴气堵住,我来封印!”凰北月对墨莲说,见他点头,便一下子跳进瘴气里。   “月。”墨莲喊了她一声,红色的瘴气很浓厚,片刻之间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心里一急,什么都不想,就跟着跳下去。   嗤啦——   几乎是沾染到瘴气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一股焦臭的味道,头发和身上的衣服最先被腐蚀。   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瘴气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便瞬间来到他身边,扑进他怀里,刹那间,黑色的元气便把他全身上下包裹起来。   “笨蛋!你跟下来干什么?”凰北月又气又急,脚尖一踏地面,便带着他重新回到刚才站立的屋顶上,看着他的头发衣服,还有露在   外面的皮肤都被腐蚀出了一点伤口,更加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还是立刻就从纳戒里翻出很多药来,一层一层涂到他脸颊和手背上,防止瘴气继续腐蚀。 ☆、魔兽凌世【7】   墨莲怔怔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那眉眼中,凝着深深的担忧和焦灼。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立刻为她去死都是很开心的。   心脏忽然飞快地跳了一下,噗通噗通的,好像一只欢腾的小鹿在里面飞快奔跑。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糊涂了,墨莲竟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胸腔里,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憋着的许多话,似乎要立刻说出口!   目光灼灼看着她,“月,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红烛的声音远远传来:“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抬头一看,是红烛带着吱吱赶过来,大概也是半夜担心她。   墨莲立刻把手缩回去,凰北月本想问他刚才想对她说什么,但是看见墨莲已经转过身去了,便没问。   吱吱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墨莲神态不对,下去就跑墨莲身边问他:“你刚才做什么坏事啦?”   墨莲摇摇头,很谨慎忐忑的样子。   “肯定做坏事了。”吱吱蹲在墨莲面前,用手戳他,小声追问。   看着这幼稚的两个小家伙,凰北月笑了笑,转头去看红烛,面色渐渐凝重,“先封印这些瘴气。”   红烛点点头,一起和凰北月下去忙碌,墨莲为了躲避吱吱的骚扰,也赶紧召唤出幻灵兽,在半空以雷元气将汹涌的瘴气压回地下。   凰北月在地上结阵,浓郁的红色瘴气中,道道青光闪烁而出,四处飞散游走,碰上青光的红色瘴气,立刻就变得淡薄稀疏。   片刻之后,地上的阵法形成,旋转的巨大风眼如黑洞一样,发出狂猛的吸力,将周围的红色瘴气尽数吸进去。   飒飒的狂风吹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看着张开的风眼把最后一缕瘴气都吸进去之后,凰北月立刻到阵法前,封起阵眼。   青芒在指缝中一闪而过,最后全部缩回阵法中,重归于寂静。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薄薄的晨曦从一幢幢民房后面透出来,照亮了街道上那些死相凄惨,横七竖八的尸体。   天空中回荡的秃鹫的鸣叫,像是一首挽歌,在村庄的上方悲伤地回旋着。   凰北月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从内心深处感觉到疲惫,对于茫茫未知的前路,她第一次生出仓皇的感觉来。   这整个村庄的无辜生命摆在眼前,任何人都不可能视若无睹。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没有什么同情心,更没有可笑的善心想为世界做点儿什么贡献。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听着自己内心的声音,想报答对自己好的人,想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   做完这一切让她心安理得的事情之后,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一生。   这么简单的心愿,为什么一定要踏着鲜血和生命才能走过去呢?   她觉得累,很想扔下这一切一走了之,但是望向远处的临淮城,心中还是无法割舍。   樱夜,死亡的世界一定很安静吧?我做这一切,会不会让你觉得不那么冷呢? ☆、魔兽凌世【8】   “主人,这里要怎么办?”红烛悄悄走过来问,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这么多尸体,看着都让人心酸。   凰北月无声沉默,在开口之前,手指间已经涌出无数烈焰,狂猛地喷向清晨的村庄。   转瞬间,整座村庄都在火舌的舔|舐之中,慢慢化为灰烬……   魔兽出世,这绝对不是第一个遭难的地方,当然,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嗜血的本性,会让一些本来就凶残的灵兽更加邪恶,根据十多年前的记载,上一次魔兽出世的时候,整片大陆如同陷入了地狱一样。   那时候肆无忌惮的魇没人能阻止,要不是轩辕问天的出现,他已经将卡尔塔大陆都毁得一干二净了!   万兽无疆带来的诅咒,太可怕了。   待火焰熄灭了之后,凰北月才带着红烛他们返回燕州城。   几天之后,战野大婚,整个南翼国都欢腾鼓舞,真正的举国同庆。   半夜站在燕州的城楼上,都能看见远处一些城池到了半夜都有炫目的灯火闪烁,燕州城里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这些,恍惚之间有种天下太平的错觉,她经常看着看着就笑起来,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一样 。   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孤立在角楼上,迎着风站立,四野的狂风肆意地吹着她的衣摆和头发。   她站了很久,才察觉到有人不知不觉靠近了她,不过也没有太戒备,只是慢慢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一道沉默的身影。   月光下,一双浓黑如墨的双眼深深地看着她。   她怔了一下,忽然觉得热泪盈眶,沙哑的喉咙里很半天才委屈地喊出来:“师父……”   师父特有的黑色长发迎风飞舞,他穿着做工精良的黑色长风衣,暗花纹非常精致,一直以来,师父都是一丝不苟的人,一点点旁   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他都会苛刻地要求完美。   对于她,也是从来不放松,从小都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冷酷的严师形象,他从来不苟言笑,话也不多。   心情好的时候偶尔能容忍她一点点不完美,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大声呼吸都不敢。   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将近十年,可她对师父的面容,却依然记忆犹新,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永远那么鲜明。   严酷的师父,在她的生命里却是最重要的亲人。   师父,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丢了这么久,你一定到处在找我,一定很着急是吗?   你终于找到这儿来了,你终于要带我回家了吧?   我们这就走……   “师父……”她站在角楼上,精神恍惚向前踏了一步,没料到脚下就是空空一片,这一下踩空了就掉下去。   心脏在那一瞬间‘噗通’地跳了一声,在被人接住的时候,还有些失神。   “师父,咱们回去吧。”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地方,这是个人吃人的地方,要在这里生存,那先要把心剜出来扔掉!   太残酷了!   她宁可像以前一样,做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那样还好一点,因为她从来没有动过情,被她杀死的人,都是该死的! ☆、魔兽凌世【9】   不像这里,死去的永远是无辜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动感情,动了感情之后更不该残忍的夺走!   没有吃过糖的人怎么知道糖是甜的?   当尝过那种甜蜜的滋味之后又被无情地宣布:这不是属于你的,你不应该拥有。   然后一把夺走,扔给她一颗发苦的黄连!   抱着她的人在城墙上一踏,便顺势飞出了城外,悄无声息落了地,才慢慢将她松开,后退了一步。   凰北月怔忪地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了,那月光下冷漠疏离的俊美脸庞,并不是记忆中师父的脸,而是……似曾相识的昀离。   那双漆黑冷漠的双眼,让她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当年第一次在第七塔下面的火海中,第一次看见灵尊一样。   他慢慢转身,慢慢踱步走开。   凰北月立刻跟上去,道:“师父,你的眼睛……”   “他吞了天夔的妖火琉璃珠,有些虚弱。”昀离淡淡地说,空灵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一样。   凰北月一怔,随即喜道:“如果现在我在旁边帮忙,师父能够把他压制下去吗?”   只是短短的时间,她满腔忧愁抑郁就被抛开,依旧思路清晰,聪明冷静。   很可惜,灵尊只是摇头。   凰北月失望地垂下肩膀,同时更加惋惜地看着灵尊的背影。   如果没有万兽无疆的诅咒,他应该是骄傲尊贵的强大存在。   “我有好久没有和师父说过话了。”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凰北月轻松地笑着说,“记得以前和师父喝酒,你从来喝不过我。”   她的酒量可是从小就锻炼的,有很多技巧,而灵尊几乎不沾酒,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像他这么无趣的人,难以想象一个人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她笑着走到他面前,从纳戒里拿了一坛陈年好酒,和两个杯子,随便在草地上坐下,抬头对他笑道:“不如再来喝几杯吧!”   虽然之前发生了好多事情,他还强迫她嫁给他,差点儿就洞房成功了,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昀离,她心里爽快,一点儿都不会计较。   真正的灵尊,不会强迫她,若不是心甘情愿,他才不屑去耍手段!   她笑容明媚,看的他心里微微一动,没有拒绝,在她对面坐下,执起酒杯。   两人席地而坐,碰了一下杯子,畅快地喝下一大杯。   他还是不胜酒力,一杯酒下去就微微皱眉。   凰北月则爽快许多,立刻帮两人斟满,然后举起杯子,“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如何?”   灵尊举杯,陪着她喝下去。   烈酒滑下肠道,钻进胃里,火烧一样,顿时全身都热起来。   凰北月是习惯了喝酒的人,一边喝一边和他说些有意思的事情,说说现在天下的动荡,说着说着,说到她刚刚失恋被甩。   “都说谈感情容易误事儿,以后做事儿真不能谈感情,一谈感情铁定完蛋了!”   闻言,灵尊居然少有地赞同她,点了点头,道:“说的对。” ☆、魔兽凌世【10】   凰北月瞥了他一眼,嘿嘿贼笑:“我也就随便说说,师父不用在意。”   “今晚喝过酒,也□□天见面,你还是要杀我。”灵尊垂着眸,淡淡地说着,“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啊,我也不会呢。”凰北月自顾自喝了一杯,这酒真T|M烈!喝下去烧得肠子都疼了!   她放下酒杯,擦着嘴角流下的酒液,扣着酒坛子,帮他倒酒。   哗啦哗啦的酒水流淌出来,这酒的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月光晕染之下,有种梦幻的美感。   飞溅起来的酒液,好像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一样,发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看着那些珠玉般的光芒,一时怔住了,酒杯已经倒满了,酒液溢出杯子,流在草地上她也没发觉。   灵尊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道:“满了。”   凰北月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替自己斟满酒,道:“师父酒量变好了,记得以前,要是喝了这么多,师父绝对不肯再跟我喝。”   “确实不能再喝了。”灵尊看了她一眼,如画的眉目之间锁着愁绪,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纳戒上轻轻一弹,便拿出一块小小的黑色玉片来,递给他。   他动作优雅,像一位刚刚参加完舞会的中世纪贵族一样,举手投足见都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凰北月看着他掌心里静静地躺着的玉片,没有伸手去接。   喝过酒的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深深喘息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失神。   “六魂封印。”她喃喃地说着,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喝了酒的喉咙里,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一样。   灵尊静静地看着她,安静得像是不再存在一样。   静默了一会儿,凰北月忽然摇头,沙哑着声音说:“我不要这个!我…………”   “我不想被封印在黑水禁牢,与其被囚禁,吾宁一死。”他淡淡地开口,好像说着很平淡的事情。   凰北月大声道:“你不会死!我向你保证会毁掉万兽无疆!破开这个诅咒!”   灵尊微微一笑,很少见他笑,原来他笑起来,像是次第盛放的青莲一样,幽雅。   “不封印我和魇,你毁掉万兽无疆等于是自寻死路。”   “我会想到办法的!”凰北月赌气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灵尊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帮我杀了他,帮我最后留住神兽的尊严。”   他说的这么轻声慢语的,根本不像说生死之事,他怎么能这么淡然呢?   连她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可他却还能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我尽了最大的力,把半数以上的魂魄都封印在里面了。”灵尊轻轻握了一下那块承载着他本体魂魄的黑色玉片——六魂封印!!“记住,下次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还有别的办法吗?”凰北月问。   灵尊摇摇头,将六魂封印轻轻放在她面前,低声说:“拜托你了。” ☆、出使北国【11】   她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杯酒,动作太急,一下子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抬起手慌忙地擦着眼睛,月光铺洒下来落满了她的眼睛。   灵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倾身向前,张开手臂默默地抱住她。   凰北月哽咽了一声说:“其实不用担心,如果师父的魂魄去了司幽境,我一定会把师父带回来,夜王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魔兽死后是不会有魂魄的,一旦他们从尘世间消散,就永远消失了,这样很好,我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来生。”   慢慢地说完,灵尊放开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红着眼睛的样子,嘴角便微微溢出一丝笑容。   “问天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也哭得眼睛红肿看着我。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大。”   “师父,我……”她想说,她不是北月郡主,不是那个被轩辕问天托付给他的孩子。   但是这些话还没有说完,灵尊已经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头,而后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时太仓促,酒坛子都被他踢翻了,酒水全部洒出来,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四周。   他离开得这么急,肯定是无法压制魔性了。   凰北月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玉片,用力收紧手指,心里暗暗发誓:她会履行诺言,杀了入魔的昀离!   *********北月皇朝********   六魂封印的事情她只告诉了红烛和孟祁天,孟祁天不可思议地说:“原来入魔之后的魔兽,还会偶尔恢复清醒,看来昀离天性里对魔兽是真的很厌恶啊。”   “以前的魇,可从来没有清醒过,是在黑水禁牢里被封印了十七年之后,才渐渐有些善良的,不过,那样也不算恢复。”红烛说着。   孟祁天点头,魇是因为在黑水禁牢里,逐渐对凰北月产生感情,所以出来之后,才没有以前的凶残暴戾。   不过现在也回去了。   凰北月默默地靠在窗前,听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心里只想着万兽无疆和招魂术的事情。   如果最后和墨莲配合,以召唤术将封印在黑玉中的灵兽魂魄全部召唤出来,送回司幽境,释放了黑玉里的力量,那后果是什么?   这万兽无疆可没有那么老实听话啊!   说到底,这万兽无疆里恐怖的不是那些魂魄,而是拘禁那些魂魄的力量!   这股力量让轩辕谨,轩辕问天,以及她都获得了超出所有人的强大实力,可以在大陆上呼风唤雨,可是,却都落得一个惨淡的下场!   想起前面两人的结果,凰北月不禁满脸冰霜,她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王!北曜国的使者求见!”门外,阿萨雷大声通报。   正在思索的凰北月闻言,不禁怔了一下,北曜国的使者?   随即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使者求见的目的了,阴险地笑了笑,说:“不见!让他们滚回去,告诉风连翼,我不接受他任何条件!”   “是!”一听她这话,阿萨雷就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出使北国【2】   孟祁天皱眉道:“这样得罪北曜国,似乎不太明智啊。”   “嘿嘿。”凰北月奸笑两声,道:“他们是为了宇文战的事情而来,这宇文战可不同一般人,宇文家族是卡尔塔大陆上名望最盛的家   族之一,和布吉尔家族不相上下,他们盘踞北曜国,行事低调,但不表示无所作为。”   凰北月站起来,侃侃而谈。   “宇文战身为这一代的宇文家族长,向来很得人心,他被俘虏,风连翼若不闻不问,触怒了宇文家族,那北曜国可真是内忧外患了。”   “有这么严重吗?”红烛不解地问,牺牲一个宇文战,也没什么嘛!   孟祁天听她说了几句,已经明白她的打算了,不禁佩服地笑道:“宇文战是不算什么,不过宇文家族在军中的地位可不小,不少将   领,都出身宇文家族。”   “现在宇文战就等于我手里一张王牌,不趁机敲诈风连翼,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啊!”凰北月坏笑。   “没错,这次要厉邪知道,他在北曜国,可不是在修罗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孟祁天高深莫测地说,“治国可没那么容易,他这个国师这次,可不好下台了。”   凰北月笑着点头,红烛在一旁看着,不禁摇头,这两个人碰在一起还真是——狼狈为奸!   接下来的两个月,北曜国先后又派了两拨使者来,带来的礼物和条件一次比一次贵重,可还是被睿侯拒之门外。   北曜国使者也不笨,派人悄悄行走,贿|赂凰北月身边的人,连府里看门的问王二都被塞了几个金币,但无奈的是,这些人收钱不办事,让北曜国使者白白等了几天。   临走的时候,纷纷骂南国的人奸诈狡猾不讲信用!   北曜国最后一次派来的使者是宇文荻,军人出生的他和一般文臣那可是大不一样!   睿侯不见使者?他就大白天跑路上去,堵住出行去巡查城防的凰北月,让她避也没地方避。   其实宇文荻都来了,凰北月也没想过继续回避,因此看着策马在大街上,威风凛凛的宇文荻笑道:“宇文将军好久不见啊!”   宇文荻也没管她的客套,开门见山就说:“我奉敝国皇帝命令前来出使,想和阁下谈谈不久前被俘的北曜国统帅宇文战一事!”   “哦——”凰北月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宇文将军尽管放心,令尊在我这里过的很好,似乎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月夜阁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很清楚,我想干什么吧?”宇文荻怒了。   凰北月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收起一脸玩笑,正色道:“我现在要去巡防,这件事请宇文将军下午到我府中详谈吧。”   说完,不等宇文荻反应,便一抽马鞭,飞快奔出去了。   宇文荻面色铁青,早就知道和凰北月谈条件就像与虎谋皮,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宇文荻下午还是乖乖地去燕州的元帅府里等着。 ☆、出使北国【3】   他早早去了,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看天已经黑透了,才见凰北月姗姗来迟。   宇文荻的面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但凰北月假意看不见,让人备了一桌好菜,请他坐下,一边吃一边谈。   宇文荻早就喝茶喝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只是沉着脸道:“敝国皇上让我带了一件礼物来,送给阁下。”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长形锦盒,交给红烛,让她递给凰北月。   凰北月夹了两口菜,才不紧不慢地将锦盒打开,锦盒里垫了好几层白色的丝绒,一支晶莹雪白的玉箫静静地躺在丝绒上。   她静默地看了两秒,随即面色如常地将白玉箫拿起来,轻轻抚摸,道:“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了。”   宇文荻自然认得那支白玉箫,因此也不说什么,本来一点儿都不饿,但为了掩饰几分焦虑,还是低头扒饭吃。   凰北月拿着那支白玉箫抚弄了很久,当初被魏嫣然拿走之后,就一直没要回来。   后来魏嫣然用这支白玉箫吹了《月魄》,成为风连翼的皇后……   “他的条件是什么?”凰北月低声开口。   怕了一口饭的宇文荻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同意谈条件,高兴得饭都没嚼就咽下去,暗道陛下果然神机妙算,知道凰北月   看到这支白玉箫就会答应谈条件!   “陛下说了,只要阁下同意放回被俘的宇文战,北曜国愿意永世退出燕州城,除非南翼国进逼,否则绝不往前一步!”   这样的条件,算是主动求和了,能做这样的让步,看来,北曜国内部的贵族势力,比她想象得要严峻许多。   风连翼若想大刀阔斧改|革,清除贵族势力,就必须和南翼国讲和,没有外患,才能彻底解决内忧。   不过,若是坐等北曜国改革强大,那等于是在身边养了一头猛虎。   中国历史上可是有商鞅变法的前例,她当然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这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还要北曜国东部的十二座港口城市全部开放贸易,并且,南翼国在西部龙城到祁阳城之间开设空中运输队,北曜国不得阻拦!”   凰北月说完许久,宇文荻才算是将她的一番话消化下去,顿时就拍案而起:“睿侯不要欺人太甚了!”   “我的条件只有这两个,你回去禀报贵国皇帝,他若是答应,我凰北月亲自护送宇文战去徽京,同时签下合约!两国之间相安无事!”   “那若是陛下不答应呢?”宇文战愤恨地问。   凰北月轻抚着白玉箫,微微一笑:“那我也会亲自去徽京走一趟,带着百万精兵。”   宇文荻冷哼一声离去。   他走过过了一会儿孟祁天才进来,坐在她面前笑问:“你这条件看起来苛刻,不过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受益最大的还是风连翼,是不是?”   “我可以让他改革国内,清除旧贵族使北曜国强大,不过,我也要南翼国能永远制约他们。”凰北月轻声说。 ☆、出使北国【4】   孟祁天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你想得很周到,北曜国虽然经历了几次败战,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想一口吞掉他们,南翼国也会损失不小。”   “战野还年轻,以他的能力,将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走到我们这一步,已经够了。”   凰北月说着,慢慢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二天凰北月就派人快马加鞭回临淮城向战野禀报和谈的条件,他们占据优势,战野和朝中大臣自然欣然同意。   而北曜国一方,在十天之后,也传来愿意和谈的消息。   据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和谈之事,风连翼没有发表任何见解,也没有表态,一直是朝中大臣在议论,最后主和的胜过了主战的,才去请风连翼下令。   主和一派,主要以十一皇子风雅玉为首,宇文家族也在其中。   时令进入秋季,硕果丰收的季节,睿侯月夜带领使团亲自前往北曜国。   和谈事关重大,南翼国朝中老臣怕她一个女子无法完成大任,便硬是让一个安国公薛仰带着一万兵马随行。   凰北月轻车简行,只带了自己信任的十几个人,北堂悠和吉克驻留燕州,一旦有变故,让他们率兵出去接应。   这安国公,说起来和凰北月可是老熟人了,不,老仇人。   原本这安国公对她这个皇帝的心腹重臣没没什么太大仇恨,顶多只是私下里勾心斗角而已,不过安国公手下有几位实力不错的高手进言说,当年害了薛彻和薛梦的,正是这个睿侯!   安国公起初不相信,后来一次偶然,亲眼见过了冰灵幻鸟,和一头红发的凰北月,才真正信了!   不过这老狐狸也算能忍的,生气之后平静下来,不动声色,依旧像什么事也不知道一样跟着凰北月去北曜国。   安国公这种对手,如今凰北月已经不用在意了,一路上也不和他多说什么,各做各的,谁也不干涉。   以他们快马的脚程,就算带着一个俘虏,十几天赶到徽京也是绰绰有余了。   但这安国公一路上非要仪仗队打开,不肯丢了南翼国的威风,一路上走走停停,做足了表面工作,磨磨蹭蹭了二十多天才到!   阿萨雷他们一帮脾气火爆的,气得跳脚,要不是凰北月严令不许去找麻烦,这几个人早把那安国公一帮人给打回临淮城去了!   到了徽京,如今已经被封了赵王的风雅玉亲自出来迎接。   风雅玉从小就对她有种崇敬夹杂着一点点复杂心思的感情,见了她喜不自禁,跳下马就跑上来,仰着头喊道:“师父!”   凰北月环顾了一眼四周,也跳下马背,对他礼节性地抱拳,笑道:“赵王亲自迎接,不敢当。”   风雅玉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马上面色一肃,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睿侯千里而来,辛苦了,请先到驿馆休息。”   两人并肩往前走,待没人在周围的时候,风雅玉才低声说:“知道师父平安无事,子曜高兴得几天都没睡好。” ☆、出使北国【5】   “小孩子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这似乎是某人的口头禅。   风雅玉以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身高看着她:“师父我已经长得很高了。”他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凰北月偏头看看他,居然要微微仰头看他,不禁感叹了一下自己真的是……这具身体再长高一点没问题吧?   徽京城中很多百姓涌出来,争相目睹那个打得他们节节败退的睿侯月夜是何等厉害的模样。   在最近纷纷扬扬的传言中,这位睿侯已经被百姓传得跟妖魔鬼怪,三头六臂一样,只差没生吞活人了。   然而,看见和风雅玉一起进来的黑衣少女时,不少人都以为睿侯还在后面呢,张头张脑的望了半天,也只看见安国公肥胖的身子坐在轿子里被抬进来。   于是,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凰北月想必,安国公的形象自然更加符合传言中的帝国将领。   因此所有人怨恨的目光纷纷转向他,要不是周围有士兵把守,恐怕不少人已经开始扔石头和臭鸡蛋了。   安国公原本就因为赵王没有理会他而暗暗生气,现在莫名其妙被这么多人怨毒地瞪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阴冷地看了一眼凰北月的背影,臭丫头,有你在,老夫一辈子都不安宁!   在驿馆里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晚上,皇上设宫宴,百官作陪。   从风雅玉这里,已经了解了现今北曜国两方势力,同意议和的一派自然是对她欢迎备至,主战并且痛恨议和内容的,则恨不得将   她抽皮剥骨!   安国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怕在宫宴中出事,因此称病不去参加。   他不去更好,省的碍手碍脚。   凰北月在房里打扮了一会儿,梳了发髻,破天荒攒上珠花,换了一件雪白的襦裙,腰部点着一圈白色纱罗的荷叶边,腰带轻盈地   垂下,顺着裙摆如流云一般。   她很少这么精心打扮自己,站起来的时候飘飘欲仙,看的红烛眼睛都直了。   北国的习俗和南翼国有些不同,北方民风开放,男女之防不算严厉,因此不少女子盛装出席,完全不不避讳和男子谈笑。   用来举行宴会的宫殿宽阔奢华,金碧辉煌,北曜国皇族贵胄,文武百官都在,喝的酒酣耳热。   大殿中,歌姬舞姬已经开始表演,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衣着轻薄的舞姬垫着脚尖旋转,裙摆如同花瓣一样展开,在光滑明亮的地板上朵朵绽放。   大臣列位而坐,拱卫着高处的帝王。   风连翼撑着下颚,慵懒地靠在扶手上,半垂着眼眸,根本不看那些美貌的歌姬舞姬。   他的容貌已经是这座宫殿中最炫目的光芒,那些美人在他的陪衬之下全都黯然失色。   只不过,这样倾国倾城之色,却因为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凶残的手段,而没有人敢觊觎,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去看一眼。   “陛下,南翼国的睿侯月夜到了。”   听到侍女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风连翼才慢慢地抬起眼睛。 ☆、出使北国【6】   正好,大殿中的舞姬旋转着轻盈散开,憧憧灯影中一片雪白如同盛放的莲花一样,慢慢走上来。   喝过酒头脑有些昏沉,他仔仔细细地凝神去看,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因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已经登场,所以宴会的歌舞都停下来,文武百官都放下酒杯 ,纷纷抬起头看着。   那睿侯是个年纪轻轻,而且相貌绝色的少女,着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不过,也很少有人会去打她的主意。   晋城和燕州一战,她名声大噪,最出名的就是强悍的身手和冷酷的性格。   美人虽美,看着心痒难耐,不过为了美人把性命搭进去,就太不值当啦!   所以,多数人都只是看看她,继而去观察风连翼的反应。   凰北月走进来,说了一些礼节性的话,冷酷而不失风度,严肃也并非挑衅。   说完之后,等着风连翼开口,没想到对方却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发什么怔。   大臣们急了,陛下不会比他们还沉不住气吧?在敌国使臣面前这样出神肆意打量,可不仅丢脸丢大发了!要是惹得这睿侯不高兴,两国之间好不容易扭转的局面,又要重新破裂。   “咳咳……”大臣中,不少人假装咳嗽提醒,奈何帝王却置若罔闻,依旧看得出神。   最后还是凰北月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轻也不重,但是暗含一阵细微的风元气,轻轻送到他的耳边。   风连翼回神,慢慢抬起头,紫眸里的颜色淡淡的,狭长双眸眯起,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入座。   他一句话也不说,面对她的坦荡冷静,他似乎有点儿失态了……   她今天一身打扮,就像当初在南翼国的长公主府,她还是北月郡主,十二岁的小丫头,总是一身素净出现,不施脂粉,不爱鲜艳,看起来与世无争,清冷淡漠。   可是到了晚上,却一身深沉的黑色,如幽灵一样行走在临淮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于王府豪宅,盗药炉,斗强者,搅得满城风雨。   她一身素锦,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那些恰恰是他唯一能保留的,最初的爱。   凰北月入座之后,宴会继续开始,她的到来才让这场宫宴真正达到高|潮,酒酣耳热之际,不少同意议和的大臣都向她敬酒,凰北月一一礼貌地回应了。   这宫宴并不拘束,北国民风不同,更加开放,喝过酒之后,不少人借着酒劲儿去找歌姬舞姬胡闹,要不然,满场热闹。   风连翼轻晃着酒杯,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眼睛不敢往哪里转,就是不会转向凰北月的方向,刻意无视她一样。   她暗自一笑,这样的男人啊,有一个词形容得最好,那就是——闷骚!   她站起来,不管他看没看自己,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霸气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挑起一抹轻狂的笑,凰北月道:“关于和谈的细节,有些地方我想和陛下私下里谈谈。” ☆、出使北国【7】   “这件事朕已经交给赵王全权处理,有事睿侯找他谈也是一样。”   沙哑的声音一开口,就让她呆住了,他的声音怎么会……   失神的空挡,他已经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凰北月立刻跟上去,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闪身已经到了他面前,拦住他,“我想和你谈!”   “朕和睿侯无话可谈。”他冷淡地扔下话,不想停留。   身后的侍从看着这阵势,想上来礼貌地把凰北月请走,不过摄于她身上冷酷的气势,又有些犹豫不前。   看着他这么决绝地要离开,凰北月一怒之下,喊道:“我怀孕了!”   这简直就是八点档剧情啊!她汗颜地想着。   前面的脚步骤然停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瞬间背脊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见他如此激动,凰北月立刻心虚地塌了一下眉毛,脸颊上火烧一样,火辣辣通红一片。   相比他们两个,那些无辜的侍从才是被雷的外焦里嫩的一群,个个呆若木鸡,全然被雷劈糊了的样子。   什么?敌国的睿侯和他们的陛下……怀孕?怀孕!   半响,风连翼慢慢转过身来,深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凰北月有点儿过意不去,摸摸鼻子,走到他面前,风连翼挥手,让侍从都走开,看了她一眼,走向最近的宫殿。   关上宫殿的大门,风连翼才回身看着她,“说清楚。”   凰北月抬头看着他,宫殿里灯火通明,照着他的轮廓非常深邃迷人。   “你说你舍弃所爱了,为什么还要帮我?”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容许他有半点儿逃避。   “这件事并非帮你,朕是为了修罗城考虑,你不要想多了。”被她清澈的眸光看着,他依旧说的不轻不重,似乎真的没有在乎的必要。   “原来是这样,阁下也是为了天下而顾全大局的人啊!”凰北月不无讥讽地说,他真有这么大的奉献精神?真见鬼了!   “凰北月,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他冷声警告。   凰北月嗤笑,无赖地说:“我得寸进尺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风连翼垂眸,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凰北月有点儿脸红,低声嘟囔:“哪有那么容易,一次就中……”   闻言,风连翼知道被她忽悠了,脸色一沉,愤而转身离开。   凰北月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帮了我,你连我一声感谢都不想听吗?”   “我不想听你的感谢。”他还是冷漠,声音沙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没有说出口,风连翼有些自嘲地冷笑一声,“睿侯如果真想感谢,就在合约上让步吧,十二座港口打开,北曜国等于打开国门让人随意进出。”   没想到他竟然会拿出和谈的事情来说,心里一阵刺痛,凰北月微微闭上眼睛,脸颊贴着他的背,喃喃地说:“没问题,可以谈。”   和谈的内容本来就存在诸多不可能的地方。 ☆、出使北国【8】   和谈的内容本来就存在诸多不可能的地方,她只是提出来,明天她还会和北曜国的人详细商谈,最终才能确定。   “多谢睿侯。”他说的很礼貌,无端端就让两个人之间距离变得很遥远。   凰北月慢慢松开手,软磨硬泡,纠缠不休不是她的作风,她不想这么做,倒不是自尊心太强的关系,而是他们这样对立的立场,   实在不适合破镜重圆,重修旧好。   他们才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如果立刻就如胶似漆,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她,心结早就没有了,剩下的,还是彼此熟悉的默契。   她喜欢他身上带来的温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而他,则喜欢看她笑起来,没有任何牵挂的样子。   她不适合深宫高墙,也不适合耕织平淡,她是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只适合又高又远的天空。   他拉开门走出去,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凰北月一头青丝飞舞。   外面热闹宴会的声音立刻传进来,丝竹之乐,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光是听着声音,就能想象那种奢华而迷乱的盛景。   远处的灯光,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如此迷离。   “翼。”凰北月忍不住开口,让他停住。   吵杂的欢笑声和歌声远远传来,不知道歌姬唱的什么歌,又柔又缓,歌词听不真切了。   “我爱你。”她恍惚地笑起来,灯火辉映,她双眸璀璨如星,笑容明媚。   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说:“我也爱你。”最爱也不过如此,如痴如狂,像是得了一种无法治愈的病,病入膏肓,药石不灵。   他说着,却走出去,离她越来越远。   灯火阑珊。   凰北月在空旷的大殿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笑起来,“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的!”   宫宴没有结束她就早早离开,第二天向以往一样换上黑色长袍去和北曜国大臣商谈和谈的事情。   这种大事安国公自然参与了,说起来,毕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谈判桌上,精明狡猾,直接让几位北曜国大臣吹胡子瞪眼睛的。   只要这次和谈成功,安国公回去之后,在国内声势就更胜了,他的家族一直野心勃勃。   凰北月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也不插嘴,只是关键的时候才开口说一两句,往往都是决定性的。   渐渐的,那些老练的北曜国大臣也看出来他们两人不和,便趁机打蛇随棍上,各个击破,把十二座港口通商改为七座。   这恐怕是北曜国最大的让步了,要在不知足,这谈判可就翻脸了。   凰北月也没想过和他们僵持,不管怎么样,南翼国已经得到最大的利益,因此点头认同,在合约书上签字认可。   安国公大怒之下,不顾颜面佛袖而去。   凰北月无所谓的笑笑,自古以来,政治家和军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们想要利益最大化,可军人往往要考虑为了利益而付出的代价。   但是这一次谈判,也让那老狐狸心中,对她种下了更怨毒的种子。 ☆、出使北国【9】   和谈结束,她亲自进宫面见了风连翼,亲手将签字画押的合约书交给他,双方交换。   从此之后,南北两国,经济往来更加通畅简单,没有兵戈,休养生息,皆大欢喜。   这一次和谈,出奇的顺利,除了安国公那点儿小小的不愉快之外,竟是没有受到半点儿阻碍。   之前风雅玉已经跟她说过,北曜国中有不少大臣反对此次议和,对于如此委曲求全来的和平弃若敝履,对她更是恨之入骨,在她来之前,已经密谋要如何除掉她。   可日进合约已经完成,却不见那些人有所动作。   按照凰北月一贯的思维方式,此事绝对不正常!   回到驿馆中,便立刻吩咐阿萨雷等人加紧戒备,同时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北曜国!   “王,外面有个人,想见您。”一个赫那拉族的人跑进来,一脸为难地说。   “不是说过不见客吗?”凰北月从书桌上抬起头,她正将合约书上洒下一层特殊药水,同时封印了自己和战野的气息在上面。   合约书事关重大,如果真的在北曜国发生什么变故,她将合约书送回去,也只有战野能过目,谁也别想插手!   那人一张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道:“那人厉害得很,咱们兄弟几个,都没办法拒绝她,只好进来通报。”   “哦?”凰北月一寻思,知道是谁了,微微一笑,道:“请进来吧,别怠慢了贵客。”   那人这才欢欢喜喜地出去了,片刻之后,领着一个穿着粉紫色斗篷的女人进来,轻移莲步,婀娜生姿,绝对令人失神怔忪。   凰北月站起来,笑道:“皇后娘娘纡尊降贵光临,有失远迎,失礼了。”   粉紫色的斗篷轻轻被拉下,露出魏嫣然那种美艳绝伦的面庞来,秋波暗转,盈盈一瞥间都是魅惑。   领她进来的人逃也似的飞奔出去,哪里刚多做停留?   “公子别来无恙。”看着她黑色的长袍,束起的长发,英姿飒爽,竟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实际上,这张脸早就不一样了,但是那双眼睛还是漆黑如墨,闪闪发亮,身上的气息,还是那么尊贵。   听出魏嫣然口气中有些冰冷,凰北月只好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的桃花运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男女通吃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皇后请坐,我让人沏一壶好茶来。”凰北月从桌后走出来。   魏嫣然冷冷地说:“不用了,我来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哦,那在下洗耳恭听。”凰北月讪讪地站住,面对这美艳妖娆的女人,连她都有点儿吃不消啊。   不知道风连翼面对她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儿动摇呢?   虽然对他有绝对的信心,可是一看见魏嫣然,她的信心就开始动摇了……她实在太妖艳了!   咦,她现在不是在吃醋吧?   魏嫣然慢慢坐下,她穿着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倒没有故意对她用媚术,只是行动间,不免还是流露出一些娇态。 ☆、出使北国【10】   凰北月看的汗颜不已,同为女人,她真是太失败了……   “公子还记得,当年在北曜国,答应过嫣然的事情吗?”魏嫣然放柔了声音询问。   凰北月一怔,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她当然记得,答应过魏嫣然,会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她母亲团聚,永远离开魏武臣的威胁。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身不由己,没能帮上魏嫣然……   魏嫣然假装没有看见她皱眉的动作,反而带着一抹魅惑的笑容问:“听说公子已经铲除了魏武臣,那何时公子才能带嫣然离开,去和母亲团聚呢?”   她一双剪水秋眸晶莹水亮,盈盈波光像是月光下的一泓清泉,无声地媚人。   凰北月心里一紧,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魏嫣然的母亲……   当初她迫使魏武臣投降之后,因为樱夜的死而愧疚难安,加上魏武臣已经不敢轻举妄动,战野和宇文荻进入东离国都城的时候,   也并没有□□任何一个平民。   对于曾经的皇族贵族也也一应善待。   可是她不知道魏武臣在那种时候还那么凶残,他让东离国皇帝投降之时,便命令下属,将他喜欢的几个孩子送走,然后所有女眷,都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这件事魏武臣嫁祸给皇族,实则是他自己下手。   等凰北月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魏嫣然的母亲也没能逃过……   “皇后……”她喉咙干涩,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母亲她……”   “公子是不是把她接出来了?”魏嫣然盈盈而笑,“公子答应过的。”   凰北月摇摇头,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救她,她被魏武臣杀了。”   魏嫣然怔怔地看着她,脸上还保持着明艳的笑容,过了许久,那笑容才缓缓消失,妖媚的脸上爬满了冰霜。   “多谢公子对我说了真话。”魏嫣然嘴角勾出冷毒的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把我放在心里呢?我其实从来不敢抱着希望,你怎么可能会帮我?”   “当时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知道魏武臣会那么狠毒。”   “其实这样也好,母亲她一辈子过的太痛苦了,她连生我的时候,都被锁着铁链,魏武臣看中的,只是她的幻术血统而已。她现在死了,也算是结束痛苦了。”   魏嫣然站起来,眼睛有些湿润,她低着头擦了擦,说:“公子,我走了。”   看着这身世悲苦的美丽女人,凰北月愧疚地说:“皇后,我能帮你什么?”   “不敢,公子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高高在上,我卑贱如土,何必浪费同情心?”   “你是北曜国的皇后,比谁都高贵!”凰北月纠正她。   “皇后?”魏嫣然冷笑,“我怎么当上皇后的,想必公子一清二楚吧,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当皇后?”   凰北月漠然,不敢继续说,魏嫣然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她还是看见了隐藏在悲伤里的危险。   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她抬起头,魏嫣然已经拉起斗篷,快步走出去了。 ☆、影子骑士【1】   “嫣然!不要做傻事!”凰北月大喊。   斗篷下,魏嫣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现在才来说这些,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她现在孓然一生,什么都不在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呵呵……   魏嫣然离开之后,凰北月立刻把阿萨雷叫进来问:“薛仰那老狐狸呢?”   “安国公刚刚才回到驿馆,此前他去了一趟徽京的佣兵工会,我们的人没法跟进去,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对于安国公这老狐狸,凰北月尽管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还是时刻派人盯着他,不能让他弄出什么乱子。   闻言,凰北月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打着,片刻之后转过身道:“去通知安国公,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让他尽早做准备,本侯爷可不等他!”   “是!”阿萨雷立刻出去。   凰北月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凝眉沉思了一会儿,魏嫣然的事情,她很抱歉,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弥补,只能希望她在北曜国能黯然度过一生。   只不过在这种愧疚之外,她心里还有另外一层不安。   这种不安太强烈了,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冰,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情让你去做。”   灵兽空间里的冰灵幻鸟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翡翠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二天一早,凰北月带着和谈的队伍,如期启程,这安国公竟然出乎意料得没有再故意刁难,一路上也不向来时那么跋扈高调,一切都听睿侯的指挥。   徽京城楼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南翼国使者队伍离去,一声叹息悄然飘散,风连翼随着风吹的方向,把一捧细碎的洁白花瓣撒入风中。   手指微微一弹,习惯性的想借着风元气的力量,将花瓣送向远方。   可是,风中,那细碎的花瓣却慢慢地飘向城楼下,如同落雨一般,无奈地落入泥土中。   风连翼怔了一下,随即苦笑:“影凰,朕失去了风元气,连从小陪伴的你,都一同消失了吗?”   周围只有轻柔的风,没有人回答他。   影凰,只忠于最强大的风属性召唤师,他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第四天的傍晚,凰北月一行人已经远离了徽京城,到达靠近浮光森林边缘的一座小镇沙河镇,这里人烟稀少,但是有不少佣兵聚集,是一个佣兵进入浮光森林做人物的中转地点。   这里鱼龙混杂,不少黑暗佣兵盘踞于此,常常一言不合,就发生抢掠打杀的事件,而这些人也早已经习惯了,就算看见路边躺着   个死人,也见怪不怪了。   凰北月并不想在这里停留,但那安国公却在这时候犯老毛病,一蹶不振,躺在马车里奄奄一息。   吃了药之后,侍从说安国公需要静养,不宜长途奔波,而荒郊野外这些贵族哪里敢住?无奈之下,只得在沙河站里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   睡到半夜,凰北月被一阵风吹醒,睁开眼睛,只见传遍一个朦胧模糊的影子孤单单地站着。 ☆、影子骑士【2】   说那是影子,是因为那身影淡得几近虚无,如果是个人的话,至少那身影是黑色的,她一时以为是错觉,眨了一下眼睛,那影子就消失了。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倒灌进来,夜凉如水。   秋天了,北国的气候寒冷,冬天会更早的到来。   四周安静极了,偶尔有一两声夜枭的叫声,点缀这静谧寂寥的夜。   安静,但是……有种不安的骚|动在暗中酝酿,她很快穿好了衣服走出去,秋天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一地清辉洒下来,到处都光   洁明亮。   凰北月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瞳孔中映出一轮明月的影子,可是那月亮的中心,忽然多了一点鲜红的圆点!   她瞳孔一阵紧缩,周围一阵腥风刮起来,带着非常浓的血腥味!   月亮上的圆点瞬间就扩大,整个皎洁的月,全部被染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   魔兽的嘶吼,一瞬间响彻整座沙河镇!   那些佣兵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只见无数身影飞快跃上屋顶,抽出武器,全部朝着他们所住的客栈而来。   凰北月面色一沉,这里果然有埋伏!   阿萨雷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危险的人,个个警觉性非常高,听到兽吼的声音便都齐刷刷出来了!   “王,一定是那该死的安国公耍诈!”看着那些飞快杀来的佣兵,阿萨雷额头上青筋暴露,愤怒地说。   凰北月飞快看了一眼安国公的房间,那门紧闭着,想必是早就商量好了。   嘴角冷冷扬起,道:“你们对付这些佣兵!”   说着,让小虎从灵兽空间里出来,赤金圣虎的一声怒吼,就足以震慑得那些佣兵止步不前,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   神兽!四阶的神兽啊!   不再管这边,凰北月足尖一点,便到了安国公的房门外,这种时候也用不着礼貌地敲门了,她飞起一脚,把门踹开。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忽然怔了一下。   “再来晚一点点,他就活不了了。”冰冷邪恶的声音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响起来。   “睿,睿侯救命……”安国公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肥胖的身体被挂在房间的梁柱上,一身肥肉恶心地颤抖着。   房间里的护卫,全部死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凰北月冷冷地看了一眼安国公,便转向安然坐在椅子上的恐怖男人。   “这老狐狸跟我处处不对盘,昀离阁下杀了他,我还要感谢你呢。”   “你,你心思歹毒!”安国公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因为害怕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凰北月脸上出现讥讽的笑容,“我歹毒?你和北曜国那些奸|贼暗通款曲,让他们假扮成黑暗佣兵,半夜来袭击我,就不带毒吗?”   被戳破了奸计,安国公立刻脸色苍白,但依然狡辩:“这,这其实是皇后魏嫣然的意思,她说除了你,老夫便能重新和北曜国谈一次,绝对不会吃亏!这都是为了南翼国!”   -——   有人投票吗~~ ☆、影子骑士【3】   听她的大仁大义凰北月只是冷笑,只不过听到是魏嫣然指使,她心里还是有种凄凉的感觉。   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安国公,凰北月只是抬头看向昀离,“深夜造访,阁下有何贵干?”   语气冷淡,连半点儿客气都不想假装。   到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必要假装客气了。   过去的昀离还是三分灵尊的影子,而现在,完完全全只是一只凶残狠辣的魔兽!   昀离一双血红色眼眸看着她,冷冷道:“把六魂封印交出来。”   “笑话!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凰北月直直地看着他道。   昀离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她:“凰北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和别人唱反调!”凰北月直接挑衅他,她可从来不是怕被威胁的人!   昀离怒了,一张俊美的脸都被怒气扭曲得变形了,想着他从前的清俊淡漠,现在的昀离,简直是对灵尊的一种侮辱!   一头怒火烧起来,不等他出手,凰北月已经抬起手,召唤了一团风元气,形成风暴,狂卷着昀离的身体。   这座客栈立刻在风暴中迅速瓦解,变成一片废墟。   风暴中,一只指甲尖利,呈血红之色的手伸出来,抓着风暴的边缘,如同抓着一张脆弱的纸张一样,稍稍用力,就撕碎了风暴的表面!   凰北月面色一沉,飞快退了一步,手中慢慢出现火神鞭,赤红的鞭子上缭绕着火焰,她手上一阵元气波动,青色的火焰便缓缓注入到火神鞭中。   青白两色的火焰相互交融,释放出更加庞大的力量。   昀离从风暴中走出来,血红的双眼阴沉可怕,左手扬起,两只火焰形成的庞大幻兽便出现在半空中!   一条龙,一条蛇,二者的尾部,都拘禁在昀离的手心里。   这原本是天夔的妖火琉璃珠的能力,被昀离吞噬之后,进化得更加恐怖了!   两只幻兽对着凰北月发出凄厉的嘶吼,嘴巴一股,两道火柱便双双喷射出来,速度之快,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这妖火的力量恐怕比起小虎的赤金圣火还要恐怖几分,那炽热的能量,还没有靠近凰北月,她便已经感觉到一种皮肤无法承受的灼热和刺痛!   她抿着唇,锐利的双眸狠狠瞪着那靠近的火焰,身体之前的空间在灼热的力量烘烤中,慢慢扭曲起来。   她扬起火神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那扭曲的空间上面,顿时,那无形的空间里,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大嘴巴,将两只幻兽的火焰悉数吸进去!   而凰北月则踏着火焰飞身而起,狠狠一鞭子甩向昀离!   他冷漠地抬起眼睛,右手中五根细细的红色软鞭迎上来,和她的鞭子紧紧地缠在一起!   滋滋滋——   两种强大的火焰碰撞在一起,无法融合,而发出刺耳的爆响声!   “你想利用六魂封印杀了我,简直是做梦!”昀离冷冷地瞥着她。   凰北月笑道:“若六魂封印不能对付你,你干嘛这么着急来找我要?” ☆、影子骑士【4】   “臭丫头!”被说中了弱点,昀离怒吼一声,细细的软鞭用力一扯,她力气比不过他,竟被他扯得向前跌了一两步,不过很快就重新站稳。   眼看着那两只灵兽已经恼羞成怒,转头从后背准备攻击她,凰北月收起火神鞭,身子一矮,从两只幻兽脚下钻出去。   在行动的瞬间同样以双手结印,在地上猛地一派,六道天元符!死死的困住两只幻兽!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让人眼睛一花,昀离一看之下阻挡来不及,便一闪身到了她身后,在她从幻兽脚下出来的时候,一道火焰凝成的剑砍向她的后背!   轰隆一声,火焰腾空而起,一瞬间天上血红的月亮都变得更加妖异几分!   昀离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打中了……   他亲眼看着,那一剑,生生将她的后背分成两半!   他伸出手去,在火焰中四处摸索,寻找她的纳戒,只要拿到纳戒里的六魂封印,就再也无所畏惧了。   正在思索间,忽然后背上传来一阵寒意,魔兽的警觉,在那一瞬间,让他的身影出现了无数幻影,分散开来,晃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   “哼!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冷傲的嘲笑声在头顶上响起,紧接着,包裹着青色和黑色元气的雪影战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砍向其中一个幻影!   一声闷哼之后,那些幻影全部重合在一起,聚成左边手臂齐肩而断的昀离!   魔兽的血溅了一地,那连载昀离左手上的两只幻兽失去了本体主人的元气供给,狂吼了一声之后,随即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倒在地上,嗷嗷惨叫两声之后,便化成了火焰的灰烬。   凰北月提着沾满了鲜血的雪影战刀,从他身前穿过,慢慢落在地上,青色光芒如同无数利刃一样,缭绕在她身体周围。   她动了一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眼眸看着他,道:“灵尊将大部分魂魄都封印进了六魂封印中,他要我杀了你,你觉得现在的我,有没有那个能耐杀你呢?”   若不是六魂封印让他大部分实力都消失,他也不会这么亟不可待来对付她。   昀离他,感觉到真正的威胁了!   肩膀上血流如注,昀离阴沉地看着她:“灵尊他懂什么?他忠心耿耿的代价,也不过是被抛弃而已,他什么都不懂却想阻挡我!”   “真正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凰北月不紧不慢地说,“入魔之后,在你眼中一切都是黑色的,你已经失去自我,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梦想!”   “哼!凰北月,说这么多,是想我回头是岸吗?”昀离冷笑。   凰北月摇摇头,“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要完成灵尊的心愿,杀了你。”   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无尽的邪恶,“别得意,我死之后,可不像天夔那样,你想是我,就让卡尔塔大陆陪葬吧!”   凰北月眸光一沉,雪影战刀忽然脱手飞出去,青芒四溢,飞旋到昀离面前,忽然被‘当’地一声,撞回来! ☆、影子骑士【5】   火花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凰北月伸手接住雪影战刀,定睛一看,只见魇的地火双月镰浮在昀离面前,像一个挑衅者那样看着她。   只有武器出现,人却无影无踪。   昀离皱了一下眉,而凰北月则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血红的明月。   高悬的血月之下,有个妖红的身影逆风而立,精致的面具上泛着冷光。   魇动了一下手,将地火双月镰收回,血色的目光带着嘲讽说:“黑子,你沦落到要靠我保护,丢不丢人?”   昀离抿着唇,道:“灵尊跟你不一样,你天生就邪恶,他则硬要跟我反着来!”   “呵呵……”魇优柔地笑了一声,目光慢慢转向凰北月,“还不是这个臭丫头在作怪。”   凰北月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魇,黑水禁牢的滋味你是尝过的,还想再尝一次吗?”   激怒魇很容易,她话才说完一簇红花便激射到眼前,她抬起刀一挡,当当当几声,红花全部钉入刀刃上。   “接的不错,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魇轻轻将地火双月镰转了一个圈,在血色的月光之下,划出一个圆满的弧度。   飒飒的狂风吹着他的头发,阵阵腥风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那一轮血红的月亮,分外诡异,散发着某种无法说明的恐怖气氛。   远处飘来一阵淡红色的雾气,很快将魇的身体淹没得看不见,同时,站在面前的昀离,也慢慢消失了身影。   “主人。”红烛悄悄出现在她身边,握紧了手,低声说,“小心,血雾里有什么东西。”   凰北月也察觉到那悉悉索索靠近的声音,似乎已经在身边,但是又察觉不到半点儿元气。   簌簌……脚下似乎有什么声音,凰北月低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只见一条红色的小蛇居然顺着她的脚踝爬上来!   喀——手起刀落,那小蛇瞬间被砍成两截,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静静地死去了。   一道红色的轻烟慢慢升腾起来,凰北月立刻捂住口鼻,将小蛇踢开。   “呵呵,小心中毒哦。”魇魅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打斗中,凰北月绝对不会让魇靠近,因此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魇的身影就在她身后,地火双月镰差一点点就再次碰到她了。   凰北月回过身,青色的光渐渐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膜,红烛在她身后,缓缓变成银白色的巨龙,头上的犄角之间,隐隐有金色的雷光闪现。   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随意地说:“黑子,这丫头要玩儿真的了,她要是结黑水禁牢,你是不是负责破掉?”   对于那关了自己十七年的黑暗牢笼,魇还是有种不自然的畏惧。   “当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昀离冰冷的回答。“杀了她!”   魇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凰北月紧抿着嘴唇,显出一丝倔强来的清丽面庞,目光中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影子骑士【6】   “知道了,杀一个臭丫头,对我来说最简单不过了。”   雾气弥漫过来,再次遮挡了魇的身影。   凰北月不敢大意,足尖在地面上一踏,脚上的能量瞬间让地面粉碎出一个洞,激发出来的力量,也让她一瞬之间破开重重雾气飞上去。   魇紧接着追上来,挥舞着镰刀,横劈,下勾,斜砍,眨眼之间已经和凰北月过了数招!   她身上青色元气紧紧覆盖,刀枪不入,加上躲闪腾挪之间那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魇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吃过一次亏,她怎么可能吃第二次?   只是在浓密的雾气中,两个人的目光遥遥对上,彼此都含着绝不示弱的决心,动起手来,就更加不手软!   红烛庞大的身躯在浓雾中穿梭了一圈,一阵龙吟之后,终于穿破了雾气,飞向凰北月的身边。   她跳上红烛的背,衣袖迎风张开,无数冰箭蜂拥出去。   魇根本不屑一顾,身边花瓣飞舞,华丽的招式,轻描淡写挡下所有锋利的攻击!   冷笑一声:“臭丫头,别把我当成那些败在你手里的废物,否则你会后悔的!”   凰北月冷着脸,她可从来没有轻视过这位对手!   只不过和他打,不必和昀离动手那样,可以一切都豁出去。   昀离不同,昀离是被湮灭了本性的灵尊,灵尊对他恨之入骨,她也一样。   可是魇,她从来这个世界就和他在一起,数年的陪伴,朝夕相处,吵架斗嘴,时而翻脸冷战,时而互相算计,时而嬉笑怒骂……   往日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从一开始的邪恶对立,到后来惺惺相惜,和他决战生死,总会让她想起他为了她舍弃本性帮北   月郡主换来眼睛的事情。   犹记得那时候最后一次说话,他巴巴儿的半夜在房里等着她,焦急又心疼,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没有继续劝她,第二天却不知不觉代替她完成了转移之术。   而后,他再次慢慢被魔性主导……   想起以前的事情,凰北月一晃神,忽然魇的地火双月镰猛然探向她的身边,凌空一转,锋利的红色刀刃变成黑色的那一头!   “主人!”红烛惊叫一声,她也想不明白,这种时候主人怎么会这么大意?   凰北月反应迅速,雪影战刀向下一挡,猛地和那黑色刀刃相撞,然而让她震惊的是,她以本体元气淬炼出来的雪影战刀,居然被   那黑色刀刃一撞之下就融开了!   眼眸陡然大睁,心里暗道糟糕,难道这次还要重蹈覆辙?   这次要不小心再被那刀刃打中,吸走了元气,有昀离在的话,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保命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狂风忽然卷着魇的黑色刀刃,凶猛地往外一扯,一抹模糊的影子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魇也大吃一惊,连忙一收镰刀,空气中,立刻有几点鲜血洒出来!   凰北月也怔了一下,有浓雾遮挡,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明显有人帮她解了围,这是确定的! ☆、黑水禁牢【1】   “风灵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魇更加吃惊。   风灵兽影凰,在卡尔塔大陆上,已经消失了数千年,过往有无数风元气登峰造极的高手,也没能成功将他召唤出来!   这风灵兽的高傲,丝毫都不下于那幻灵兽,风属性一向难以捉摸和掌控,风灵兽的实力虽然算不上最强,然而那神出鬼没的诡异   身法,还是令很多高手忌惮的。   因此魇一察觉出是风灵兽影凰,便轻盈地向后退开。   凰北月也没有想到风灵兽会出现帮她解围,但是下意识地往四周一看,有些焦灼和期待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环顾一圈,却没有任何他出现的踪迹。   他没来,却还派了影凰来帮她,算是另外一种温情了吧?   心里默默地想着,而另一边的魇,却斜睨着影凰,道:“我没记错的话,风灵兽的契约者,应该是修罗王风连翼吧?”   虚幻的影子站在凰北月身边,根本没有人看得清楚,他们也只能凭着感知能力,察觉到那风元气是来自凰北月的身边。   虽然没有现身,不过一个淡淡的声音还是响起:“护佑吾主。”   听到这话,凰北月和魇都齐齐地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不解之色。   ‘吾主’?   他的主人,应该是风连翼吧,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影凰沉默寡言,说了那一句之后,就再也不开口了,只是默默地留在凰北月身边,不对魇出手,什么都不做。   也之后刚才,她一时大意,差点儿中招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帮一下。   果然是性格高傲的风灵兽啊!   魇冷哼一声,凭空多了一个敌人,他自然不爽,但一个小小的风灵兽,他还不放在眼里!   凰北月会御风,他也会!   镰刀在手中一转,魇结印召唤出碧睛红花蛇王,站在他硕大的脑袋上,衣袍张开,周围的风元气暗暗被他吸过去,渐渐在奢望的脑袋下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漩涡!   感受着风元气的流动,凰北月暗暗一皱眉,同样站在红烛的肩膀上,雪影战刀收起,一柄青光流溢的宝剑出现在手中。   手指在剑刃上轻轻摸了一下,指尖被划破,一堆鲜红的血涌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用学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方圆一米左右的巨大怪异符号。   那是黑水禁牢的启阵式!封印的第一步!   魇一眼就认出来,那启阵式害得他被苦苦关了十七年!再次看见,瞬间就让他血红的眼中充满了锐利的寒芒!   准备封印他了吗?这臭丫头未免也太自信了!   别忘了,在这里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昀离呢!被伤了手,昀离只是暂时疗伤而已,不用多久就能出来继续应战。   这丫头不会天真得以为她面对的只是一个人吧!?   碧睛红花蛇王脑袋下的风漩涡越来越大,慢慢地形成一个扭曲的空间,而那空间里,隐隐约约的炽热火光也显露出一丝刺目的红色!   风元气向下延伸,连接到土地中。 ☆、黑水禁牢【2】   随意操控地狱之火,是他这把地火双月镰的红色刀刃,特有的恐怖技能!   通过风元气撑开的空间,直接将地狱之火引出来,再以风元气的能量支撑,瞬间摧毁敌人!   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已经十多年没有使用了,这丫头有福了,让她第一个尝尝厉害吧。   看着那风漩涡中越来越明亮的火光,凰北月瞳孔中一片冷傲的冰霜之色。   地狱之火……火神鞭,也能召唤地狱之火,她曾经看见红莲使用过,不过,这地狱之火属于外界火,不被火属性控制,因此想要召唤,就必须付出庞大的元气和代价。   上一次红莲的下场她也亲眼见过了,因此自从得到火神鞭,也不曾有去召唤地狱之火的念头。   好在,她还有别的技能。   写完了黑水禁牢的启阵式,凰北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阵式默默念了几句咒语,看见启阵使上面闪过黑色的光芒,才满意地收回手。   黑水禁牢太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光是一个启阵式,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在启阵式没有完成之前,是不能进行下一步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必须用一切办法拖住魇!   收回手流血的手指,紧紧握住青色宝剑,双手交握,举起剑直指天空,随着口中念动的咒语,金色的雷光一瞬间冲上天空!   红烛抬起头,脑袋上的犄角之间,金色雷光交织,最终汇聚成一线,和青剑上的雷光一起汇入天空中滚动过来的浓密乌云中!   轰隆隆——   乌云中,传来震彻山河的雷鸣之声,无数金色的闪电在乌云周围爆闪,并且越来越扩大!   这是天罚!   完整的天罚!   凰北月默默地念着咒语,一双眼睛冷冷地扫向魇,他也在酝酿地狱之火,两人目光碰撞的时候,魇怔了一下。   那精致绝美的面具,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再次封印他之后,让他在黑水禁牢里慢慢磨去魔性,再变成以前那个妖孽的魇吧!   两人对峙的天地之中,电闪雷鸣,火焰翻腾,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似乎是末日到来一样!   恐怖的元气在周围流动,方圆百里之内的人,只要实力稍微弱一点,都会被这恐怖的元气震得吐出一口血!   万兽无疆的主人,和由神入魔的魔兽一战!   这一战,似乎又回到十九年前,让无数人感慨不已啊……   百里之外的一座高山上,两道身影先后而至。   最先出现的男子,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面带微笑,一脸看不出岁月痕迹的优雅笑容,正是光耀殿上一任圣君宋秘。   而尾随他而来的人,坐在轮椅中,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正是司幽境的夜王萧阑。   看着百里之外的恐怖战斗,夜王的脸色也微微变了,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   “十九年前的浩劫,司幽境置身事外,现在这一战,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遗憾了吧。”宋秘淡淡地笑着说。 ☆、黑水禁牢【3】   夜王抿着苍白的唇问:“凰北月真的会死吗?”   看着那制造出天罚的恐怖力量,夜王的心始终不安。   就算他们相距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种浩荡的元气波动,万兽无疆的威力,原来这么恐怖。   “她当然会死,只不过在死之前,先替我们解决了那两只魔兽,免得以后麻烦。”宋秘冷冷地看着那边的战斗,嘴角边噙着一切了如指掌的笑容。   夜王点点头,那两只魔兽都是因为万兽无疆而入魔,也算是那块黑玉产生的一种孽了。   始于万兽无疆,也终于万兽无疆吧。   夜王问道:“墨莲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你真的有把握,他会帮我们毁了万兽无疆和凰北月?”   “墨莲啊,他是我养大的,这孩子是只野兽,有时候,野兽比人更听话。”宋秘笑着说。   有他的话,夜王也就稍稍放心了,点了一下头,便转着轮椅后退,道:“我回司幽境等你的好消息。”   宋秘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战斗,一挥手,淡淡的金光掠过,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片刻之后,宋秘只身出现在燕州城外,慢慢走在城外的一片树林中,一会儿之后,一个红衣少女也慢慢跟上她。   “你也来了。”宋秘没有回头,也能察觉出身后的人是谁。   红莲抬起头,一双眼睛熠熠生辉,“要对付她,怎么能少了我?”   “很好。”宋秘欣然笑道,“墨莲在哪里?”   “在前面。”红莲抬手指了指前方,脸上闪过一抹委屈,“只是他,不想看见我们。”   宋秘脚步一顿,道:“你去告诉他,凰北月在沙河镇,遇到昀离和魇,她一个人应战,恐怕会力不从心,让他去帮忙吧。”   红莲遽然抬头,眼睛大睁:“圣君这是要帮她?”   “我们要先借她的手杀了昀离和魇,然后才轮到她。红莲,不要急于一时,让你报仇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痛快!”   红莲这才点点头,“一切都听圣君的。”   她转过身,飞快往前走,墨莲听到她的消息,自然不会犹豫,立刻赶往沙河镇帮凰北月。   红莲回来的时候一脸忧伤难过,眼角还挂着泪水,站在宋秘面前轻轻抹泪。   “哭什么?”宋秘斜眼瞥着她,“你想要他,他总会是你的。”   “怎么可能?”红莲自嘲地摇摇头,她现在,已经不敢抱着那么虚幻的幻想了。   墨莲不会爱她,永远都不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何况她现在,是个半死不活的人,有什么资格和墨莲在一起?   宋秘神秘地笑着,忽然打了一个比方:“你喜欢一个盛满美酒的白玉杯,如果里面的美酒没有了,那杯子你就不喜欢了吗?”   “当然喜欢!”红莲说,“杯子就是杯子!那些酒,不是是额外的装饰而已,杯子空了,我还是喜欢杯子!”   宋秘笑道:“墨莲就是一个杯子,现在的他盛满了美酒,很快美酒枯竭,他就只是一个空杯子,你还愿意一辈子喜欢他吗?” ☆、黑水禁牢【4】   红莲坚定地点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那就好,虎毒不食子,我也不愿意,对他真正下手啊。”   听到宋秘的话,红莲心里忽然掠过一阵寒意,但她不敢多说话,她的小命捏在圣君手里呢,只要他动动手指,她就可能魂飞魄散!   她不想死,她要和墨莲在一起……   小虎驮着阿萨雷等人狂奔向远处,尽管已经是极光一样的速度了,还是不免被远处的元气一阵。   几声低呼惨叫,几个年轻人纷纷从小虎背上摔下来,个个龇牙咧嘴抬起头来。   阿萨雷躲在小虎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好恐怖的战斗,这就是魔兽的实力吗?”   “地狱之火太可怕了,燃烧起来,连远处的人都差点儿融化了。”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有人同情一下那些在战局中,没能跑出来的佣兵们。   “咱们王的天罚也毫不逊色啊!”   阿萨雷面色一沉说:“看起来王和魇,实力不相上下,打得难分难解。魇可是进化过两次的魔兽啊!”   小虎道:“还有一个昀离没出来呢。”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是啊,还有一个昀离呢……   阿萨雷一拍脑袋说:“对了!墨莲不是跟我们合作吗?那小子来的话,应该能挡一下昀离!让王封印魇!”   “对,我去找墨莲吧!”小虎自告奋勇,虽然不太待见那小子,不过他的实力,确实不得不佩服。   “阿萨雷大哥,那是幻灵兽吗?”一个年轻人忽然指着天空兴奋大喊。   阿萨雷抬头一看,果然,那遮蔽了一半天空的巨大黑翼,不是幻灵兽是谁?   “嘿!不用我们去找了!”阿萨雷大喜,看着那幻灵兽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忽然猛冲下去,黑色雷光爆闪,压制了地狱之火。   一瞬间,天罚光芒大盛,从天而降的金雷,充斥在空气中,每一寸空气都因为金雷的能量撞击而发出刺耳的爆破声。   空气被急剧压缩,四面八方都是金雷爆炸的声音。   一道金雷猛然在魇的头顶爆响,他身影一动,从原地消失,碧睛红花蛇王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他?稍微慢了一步,那惊雷便擦着他坚硬的鳞甲爆炸!   一瞬间血肉横飞,那坚不可摧的甲片瞬间被轰飞了几片,血肉直接炸出一个可以看见骨头的坑来!   神兽的惨叫响彻在天罚交织而出的天罗地网中,而下一秒,从天而降的巨大爪子便抓住蛇王的身体,凭空将他庞大的身躯给提起来!   嗷——   碧睛红花蛇王怒吼出来,抬头看见那薄如蝉翼的黑色羽翼,顿时就怔了一下,继而大惊:“圣,圣灵?”   幻灵兽懒得看他一眼,像雄鹰抓住了地上一条小蛇,那么高傲凌空,甚至不屑一顾,从战局中飞出去,便松开爪子扔在地上。   墨莲从幻灵兽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魇,眼角的桔梗花,差一点点便是全部盛开的状态! ☆、黑水禁牢【5】   至少还有一根无极天锁压制着他。   这小混蛋……   魇咬牙切齿看着墨莲,一个接一个的帮手出现,完完全全触怒了他!   他就站在地狱之火的中心,燃烧的烈焰如同盛开的红花一样包围着他,恐怖的高温之下,脸上精致的面具渐渐被融化。   那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狰狞的痕迹,如同魔鬼一也丑陋,不能容忍任何一点不美好的魇生气地一把将面具扯开。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上,横亘了半张脸,完全毁了那张妖孽美丽的面孔。   看见他脸的一瞬间,凰北月的心也狠狠跳了一下。   这么自恋爱美的魇,让自己的脸上多了一条丑陋的伤疤,就像他说的那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犯过一次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同样也提醒着她:愧疚的心,帮不了任何一个人!她不够冷血的话,只能看着他继续屠戮人间。   刚从黑水禁牢里出来的魇是不屑杀人的,那时候他心有善念,她现在依然相信,那才是魇真正的本性。   虽然中间隔着无数金雷和火焰,但是彼此的目光还是毫无间隔地重逢在一起。   他眼中有渐渐被火焰灼烧起来的邪佞,看着都令人心惊。   凰北月慢慢将视线移开,抬头看向墨莲,微笑道:“谢谢你赶过来。”   墨莲看向她,没有无极天锁的压制,他说话比以前流利多了,“他交给我,你退后。”   人生能得一真心相待的知己,便是在危险的时候,从他身上传来信任的感觉,可以完完全全感受到他的守护。   不过,她不需要被人保护,他们可以并肩作战。   “你来了正好,昀离差不多该出来了,你帮我守着外围,魇,必须由我来封印!”   她挥了一下手,万兽无疆的黑色元气在衣摆之间飞舞乱窜,在身体周围形成实质一般的壁障,这气势,比方才强大了数倍!   一头黑发如同被魔法浸染了一样,逐渐变成比火焰还耀眼的赤红色!   她身后是散发出黑色火焰来的黑水禁牢启阵式,隐约中,可以看见阵中泛起波涛一样的黑水,似乎能听见那水流的声音。   看见启阵式,墨莲也明白了凰北月是想封印魇的打算,确实,魔兽是没有办法杀死的,除非他们自己焚烧自己。   但显然,魇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知道了凰北月的用意,他也不再多说,慢慢退到一个可以保护她的安全距离之外,冷眼看着魇。   身后有如此强大的人作为后盾,凰北月是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今天封印魇,是势在必行的!   看到他们这边的阵势,魇自然是不甘示弱的,和他一眼妖冶的红色元气从他体内渗透出来,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   得扭曲起来。   比地狱之火更恐怖!   他也动手玩儿真的了,脸上的神色,微微有几分凝重,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奇异的印结。   霎时之间,那妖红的元气,便如同突破了大坝束缚的洪水一样。 ☆、黑水禁牢【6】   霎时之间,那妖红的元气,便如同突破了大坝束缚的洪水一样,轰隆隆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   那红色的元气霸道的横扫周围的空间,碰上天罚降下的雷光,也是悍然地迎了上去,双方相撞,立刻惊得天地都动摇起来!   灼热的浪潮猛烈的卷过来,凰北月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着魇的变化,她的脸色也不禁有些苍白。   “这才是真正魔兽的实力吗?”   心中刚刚浮起这样的念头,脚下的空间忽然塌陷了一半,一道足以睥睨小型炸弹的爆响声差点儿穿破了她的耳膜,紧接着,身体周围的金雷中,便骤然出现一道妖红的身影!   怎么可能?!   那可是接近数百米的距离,他竟然在顷刻之间就到了,而且还破开了她的重重金雷!   她咬着牙冷喝一声,迅速出手,青色宝剑引了数道金雷砸下来,接二连三在魇的头顶爆响,他全部有惊无险地躲过,然后镰刀重   重地看在她身前的黑色壁障上!   “臭丫头!躲着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本大人好好打一场!”无数爆响的雷光中,传来魇疯狂的笑声。   凰北月透过壁障冷冷地看着他,青剑再次扬起,第二轮天罚,在魇的身后形成密不透风的金雷。   冷笑一声:“等你躲得过我的天罚,再来和我打吧!”   话音落下,无数金雷便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魇咬着牙,妖红色的元气开始急速奔腾,一朵接一朵的红色花朵盛开在元气中,红花怒放,花瓣舒展开来,竟然生生将金雷给吞噬进去!   凰北月眼睛一眯,放开青色宝剑,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而魇也放开地火双月镰,和她一样的速度开始结印!   两个人,竟然同一时间结印,看来,这一场战斗并不会和想象中一样延续那么长的时间。   高手对战,有时候一招便可定胜负,只是这一次,两人旗鼓相当,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就决定胜负吧?   在远处观战的阿萨雷等人,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前方。   “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招,应该能决定胜负了。”阿萨雷喃喃地说。   小虎也道:“主人会用‘天罚’,魇呢?”   “嘶——”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魇的绝招,似乎一直都没有见过啊!   不知己知彼的战斗,一向都有些悬乎啊!   不过,这样忐忑不安的猜测,紧紧持续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便是被战场中惊天动地的轰隆声给打破!   “天罚!”   “八荒雷火劫!”   两人的印同时结成,一黑一红两股凶悍无比的能量,瞬间从对方身边爆射出去!   能量所过之地,扭曲的空间中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能够看清楚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两股能量轰然碰撞,顷刻间,整个空间都沉寂了下来!   大音稀声,大象无形! ☆、黑水禁牢【7】   天地之间恍若回到了最初的鸿蒙一刻,一切都静得骇人。   墨莲的眼睛里,被白色的光芒反射出一种锐利的光芒,层层叠叠的能量波浪翻涌过来,附近的山头,直接被削平了一半!   而他和幻灵兽却停留在半空中,岿然不动!   “下去!”墨莲沉声说,幻灵兽翅膀一动,便迎着逆流的凶悍元气,俯冲向下!   他们行动之后,天地之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轰然响起来!   而那被吞噬的空间里,白光闪烁,让墨莲根本就看不见战斗中心的两个人究竟怎么样了?   到处都是混乱四散的元气和浓浓的血腥味,即使再敏锐的感知能力,也无法察觉到那爆炸中心的能量波动究竟如何了。   “月?”墨莲忧心忡忡,不顾一切地往白光中冲去。   “天罚——”   忽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无情地响起,如此混乱波动的时候,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墨莲听到那声音时怔了一下,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金雷汇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身体周围涌出无数黑色的雷光,然而,那金雷却比想象中的速度更快,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轰然击下!   身在半空中的墨莲,生生被打得连同幻灵兽一同向下坠落!   一丝血迹慢慢出现在嘴角,他冷冷地抬手擦去,忽然反手出去,黑色雷光形成一只恐怖的手掌,在半空的白光中狠狠一捏。   一声闷哼响起来,那偷袭的人终于现行!   “哼!不愧是光耀殿的死神!”昀离动作飞快,被那恐怖手掌上的爪子在后背上生生扯下了一块皮肉,鲜血横流,而他,却还笑得冷然和邪佞。   幻灵兽凌空转身向上,逆着一道道金色的惊雷迎上去,强悍的行动和力量确实让人瞠目结舌。   昀离一条断掉手臂的袖子空荡荡的飘来飘去,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减魔兽的凶残。   可若要比凶残,四根无极天锁全部除掉,露出本性的墨莲才是真正最凶残的!   宋秘培养出来的猛兽,绝非吹嘘而已。   只不过,他不会选择除掉四把无极天锁,要对付被六魂封印桎梏的昀离,现在已经足够了!   左边眼角的黑色桔梗花绽放出无比诡异的寒芒,映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阴森恐怖。   昀离微微一怔,这墨莲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当初杀了凰北月,那手段可是半点儿都不含糊!   虽说现在还有一根无极天锁桎梏,但是,他自己也封锁了一半以上的魂魄,所以在这种时候和墨莲对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想着,昀离已经慢慢后退,隐入身后的刺目白光中,墨莲眼中冷光一闪,立刻追上去。   铿铿——   几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在附近响起,片刻之后,凰北月的身影便从白光中闪现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墨莲连忙上前扶住她。   身上不少伤,可她还是笑出声来,抬手擦着嘴角的血迹。   白光渐渐消散,魇和昀离的身影也一同出现。 ☆、黑水禁牢【8】   魇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双双挂彩,他身上华丽的红色衣服,长长的衣摆被火焰烧毁,宽大的外袍已经被他脱下,只剩下长袍勾勒着他颀长的身材。   “臭丫头!”魇冷哼 一声,巨大的镰刀撑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而他眼中的凶狠,却半点儿都没有减弱!   一开口,口中那惺甜的味道就涌出来,鲜血的味道让他戾气更盛。   地狱之火重新在他脚下燃烧起来。   墨莲把凰北月推开一边,道:“你休息一下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迎战魇,只见黑色的雷光缭绕,天地都有些变色的感觉。   凰北月看了一眼,便慢慢将目光转向昀离。   这样也好,先让墨莲消耗魇,她先对付了昀离再说。   手腕一翻,一片黑色的玉片便出现在手中,灵魂的气息隐隐流动,昀离的双眼,立刻亮起来!   万兽无疆的元气涌入六魂封印中,强大的灵魂力量立刻跟着元气游动,而后悉数暴涨而出,在昀离周围竖起六根黑色的巨大方柱!   凰北月站在一根方柱的上方,面色和嘴唇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然而,飞舞的红发依旧让她的气势凌厉无比!   六根方柱中,有三根上面散发出隐约的红光,另外三根则暗淡无比。   口中念诵着咒语,片刻之后,六根方柱全部连起来,没有一丝缝隙,任谁也别想逃出去!   凰北月低下头,昀离已经化为黑龙的形态,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在那三根没有光芒的方柱上。   轰隆隆——   他每撞一下,那方柱便摇摇欲坠,然而他没有撞几下,便重新抬起头,凶残的目光瞪着凰北月,张开口,一枚滚滚燃烧的焰核从喉咙里滚出来!   凰北月向上跃起,雪影战刀横扫半空,巨大的冰刃砍向昀离,焰核一分为二,一半撞在一根珠子上,熊熊燃烧起来,另一半被冰刃压向地面熄灭。   昀离狂吼一声,龙爪向上一抓,坚硬锋利,抓住雪影战刀,扯得凰北月猛然下坠!   “昀离,你还不明白吗?你一半魂魄都在六魂封印中,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凰北月怒道,垂死挣扎,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灵尊煞费苦心要除掉入魔的昀离,这家伙,逃不掉的!   不知道当初灵尊是如何艰难地挣扎着破开魔性,生生封印自己的一般魂魄,高傲如灵尊,怎么能容许自己堕落成这样凶残的魔兽!   一股怒气在胸膛中激荡,凰北月再也不手下留情,看着在六魂封印中挣扎不肯罢休的昀离,目光一寒,双手结印!   “六道天元符!”   手中中光芒大盛的六楞星,从后面笼罩向昀离的身体,他的动作忽然顿住,黑色的符咒,瞬间爬满了他的身体。   嗷——   昀离痛苦地大吼一声,回过头来,血红的双眸中,都布满了黑色的符咒!   他的不甘,愤怒,怨气冲天,魔兽是天地间至邪至恶的存在,他们的元气,能引来无数恶灵和性情凶残的灵兽。 ☆、黑水禁牢【9】   天空中骤然变了颜色,无数黑云巨龙过来,凝聚在六魂封印的上空。   凰北月心里一惊,莫非昀离想要和天夔一样,宁愿自我焚毁,也不愿意被她封印吗?   想到那恶毒的瘴气,天夔尚且如此,昀离形成的瘴气想必更加可怕!   念及此,凰北月便深吸一口气,收起雪影战刀,左手中拈着一缕黑色的元气,元气慢慢形成一把黑色的剑。   她将那把剑狠狠地抛下,订在黑色巨龙的颈部!   一声惨痛至极的嘶吼声响起来,震慑心扉,她微微怔了一下,鼻尖有些发酸,但是,手中还是毫不犹豫将第二把形成的剑抛下……   接二连三,六把黑剑都钉在昀离身体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轰然倒下,奄奄一息地躺在封印的中心,   鼻中发出哀哀的声音,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一世强者,自以为能逆天而行,却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师父,再见了……”凰北月站在一根方柱的上方,看着剩余的三根柱子上面,都出现了红色的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连接着昀离的身体,是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   光芒慢慢升起,全部汇聚在她手心里,她手心一握,正想结印将六魂封印完全封闭起来,这样,昀离就再也没有办法跑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她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身周的黑色元气本能地反击!   纵然这样,握在她手里的红色光芒还是被强行夺走!   她大惊失色,抬起头来,却看见宋秘正一脸笑容站在她对面,一只手里的金色权杖上还隐隐流露出肃杀的气息!   他握着那团关键红光,身上金色衣袍迎风飞舞。   “多谢了。”   “你想干什么?”凰北月大喝,刚才忙着封印,竟然疏忽了外来的偷袭!   这宋秘这一次,又想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六魂封印,那是灵尊的心血所在,他煞费苦心,若被宋秘毁掉的话,她发誓上天入地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月儿,你总是多疑,我是感谢你,封印了魔兽,让天下太平啊。”宋秘微微笑着说,那一脸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现在只让人觉得恐怖!   “恐怕你是感谢我为你除掉了绊脚石吧?”凰北月冷笑,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六魂封印至关重要,也只有灵尊可以封印,你若是毁了,昀离再出来,你将来后悔莫及!”   “当然,我怎么会将他放出来呢?”宋秘眸光一转,眼眸里那淡淡的金色分外耀眼,“我只不过想借他一用而已。”   “你休想!”凰北月冷冷地说,浑身黑色元气暴涨,足尖在方柱上狠狠地一踏,身体如离弦之箭爆射出去。   宋秘冷眼看着她的动作,金色权杖抬起,无数金色星砂飞舞而出,纷纷扬扬落在六魂封印中。   眨眼之间,宋秘整个人便连同六魂封印,消失在她面前!   凰北月一怔,好强大的结界! ☆、黑水禁牢【10】   宋秘是结界大师,对于他来说,所有的空间,他几乎来去自如。   而且,也能够随心所欲带走任何空间里的东西!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六魂封印,凰北月大怒之下,半秒钟都没有耽搁,飞快地结印,双手重重往地上一拍。   “空间封印!”   浩浩荡荡的元气凶猛地铺天盖地涌出去,那空气都恍若形成了一对对剧烈的波浪,在上下起伏波动。   不可能让他带着灵尊的心血离开的!   她的空间封印很强大,只要将周围空间暂时封印起来,阻挡宋秘的去路,她找到他,他就绝对别想逃走!   可是就在封印一层一层想外扩张的时候,墨莲和魇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黑色雷光裹着地狱之火爆炸,造成的震动辐射向四面八方,如同火山喷发的势头,一瞬间爆发的威力,将结印的凰北月狠狠撞出去!   轰隆一声,空间封印的阵法消失,滚动的元气波浪也趋于平静。   她抬起头,像是看着不可知的宿命一样,带着几分茫然,看着空荡荡的半空中。   宋秘逃了……   仅仅只是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宋秘和六魂封印的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恰恰也在这一瞬间,万兽无疆忽然从纳戒中自动浮现出来,丝丝精纯的黑气渗透出来,感应着不远处的黑水禁牢启阵式。   凰北月将目光转开,只见悬于半空的启阵式,此刻已经形成一座式样古老的黑色楼阁,楼阁之前,高高耸立着七七四十九根黑色   圆柱,气势恢宏。   黑水禁牢!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滚下来,凰北月再次站起来,红烛从启阵式后面盘旋出来,和她目光一撞,便咆哮一声,数道冰龙从四个方向扑向魇。   和墨莲打,虽然吃力,但毕竟还有一根无极天锁呢,魇可是全盛状态。   地火双月镰吸走了墨莲身上一半的元气,打得他节节败退,差一点点,这一战就分出胜负来了。   可是红烛的突然介入,却让魇怒气冲冲地后退,给了墨莲喘息的机会。   四条冰龙在他面前相撞,凌厉的碎冰飞溅,凰北月拂开碎冰,出现在魇的侧面。   魇环视了一下四周,加上幻灵兽的话,现在是四对一呢!   “臭丫头,人多吓唬人少的,本大人那么不经吓吗?”魇瞥着凰北月,自负地说。   确实,正如他所说的,人多欺负人少,他也不一定会败得很狼狈,他的强大,经过黑水禁牢一次封锁,而后重新入魔,重新进化,绝对胜过昀离。   他才是真正的魔兽。   凰北月面色苍白,慢慢地说:“不是吓唬你,是封印你。”   看着她清丽却坚决的小脸,沾了血污,那苍白的皮肤里,还是透出一种至死也不动摇的韧劲儿!魇的心里,忽然有种水流一样的声音轻轻流过。   在寂静得,如同一个枯竭的山谷的心里,那水流的声音,像是渴望被滋润的干涸,发出的痛苦的召唤,来自于灵魂深处。 ☆、黑水禁牢【11】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很熟悉,似乎是……陪伴了自己十七年啊……..   对了,是这种声音,曾经很熟悉的,每一天都能听见,晨昏朝暮,日升月落,四季交替……..   每一次听到水流的声音,他于黑暗中,总会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来,透过一双明澈的眼眸,看着无聊的世界,来来去去,不断重复。   有时候,水流的声音里夹杂着阵阵哭声,懦弱,无助,彷徨。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懦弱的一具身体,当真是封印了他吗?   哭什么?怕什么?   身为弱者,自然任人欺负,但只要勇敢地站起来,凶狠起来,别人就会畏惧,因为通常,被人的畏惧的,只有强者而已。   他多少次不屑,多少次冷笑,然后暗自努力,这身体困不了他多久,因为太弱了,实力弱,连意念都如此薄弱,有时候睡着之后   ,意志都会被他剥夺。   有一天,他察觉到这懦弱的身体终于倒下了,灵魂的气息奄奄一息终至陨灭,黑暗中永远亮着的一盏孤灯,光芒也慢慢减弱……   他靠近四十九根铜柱,准备破除封印出来,而就在这时候,一股他在这里从未感受到的强大力量涌进了这具奄奄一息的的身体!   灵魂的强势打压得他一直跌落到黑水的深处,昏迷了好几天。   醒过来之时,他被一双璀璨高傲的双眼震惊得久久无言。   从前这双眼睛看人是悄悄抬起,怯生生地瞥一眼,而现在,却是由高往下,冷傲疏狂的俯瞰!   这丫头,是浴火重生了么?看着她所做的一切,当真让他觉得在黑水禁牢里的日子,不再那么无聊了。   啊,黑水禁牢……   对,没错,这水声,是在黑水禁牢里,日日夜夜不息流去的黑水。   似乎是这一刻在回到现实中,魇缓慢地抬起头来,看见盘踞在上空的巨大的黑色庞然大物!   黑水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泰山压顶一般的四十九根巨大铜柱,依旧让他此刻觉得沉重不已。   魇偏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那黑水禁牢,张狂地说:“要把我弄进这里面,你们几个联手试试吧。”   红烛第一个冷哼:“魇,别太得意了,一会儿有你的苦头吃!”   废话不多说,墨莲是沉默的人,不用多言,已经开始动作了,火焰从他身上的黑雷中生出来,第一次看见他使用雷元气以外的属   性,有点儿惊人!   事实上,墨莲的火元气并不比任何人弱,只不过他更喜欢速度快,而且杀伤力更强大雷元气,因此,其他元气,便被他隐藏起来。   卡尔塔大陆上,甚少出现能够同时拥有两种以上的元气,并且两种元气都十分强大的天才,除了魔兽之外。   墨莲便是其中一个。   他的火元气相比其他人的,平静了许多,悄无声息的出现和渗透,恐怖程度却不输给任何人!   扑向地狱之火,和红烛的冰元气相撞交融,冰火两重天。 ☆、黑水禁牢【12】   魇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举起镰刀,正待有动作,忽然一个影子出现在眼前,竟然敢这么近距离靠近他,并且一只手狠狠地捏在他红色的那一部分刀刃上!   黑色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小腹上,魇闷哼一声,立刻就想将地火双月镰翻转过来,然而,那双手却出乎意料的有力!   大怒之下,他竟然放开地火双月镰,和她徒手搏斗起来!   敢小看他?就算近身搏斗,他也不会比她弱!   眨眼之间,两人在半空中便以常人根本看不到的速度,飞快地过了上百招,又狠又快的力道,很快就让彼此都皱眉不爽,但是,   谁先支撑不住谁就先死!   墨莲和红烛停下攻击,他们两个距离这么近,一不小心会伤到凰北月……   “放心吧,主人自有分寸的!”红烛对墨莲说,让他放心。   听到了她的话,但是墨莲没有回应,只是一双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两人的惨烈搏斗。   双拳中凝聚着元气,每一次拳脚相向,都是正儿八经的肉搏!看不出来,那妖娆绝色的魇会这么狠辣的打法,更加看不出来,凰北月那瘦小的身子,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心脏紧紧地悬着,终于瞅准一个时机,凰北月彻底欺身而上,整个身子都灵活地钻进魇的怀中,手肘狠狠一撞,拳头趁机重重砸在他胸口上!   “我这辈子没有多少可以夸耀的本事,万兽无疆都不算,唯一让我自傲的,只有师父从小训练的搏斗术!”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嘴角溢出血丝,却依然说的骄傲自豪!   两人都没有动用元气战斗,在这种时候,多么恐怖的力量都不必上这样真正的血肉相搏更加痛快和恣意!   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痛彻心扉,更加能泄恨!   他手下从不留情,她更是要多狠辣有多狠辣!   身体上,脸上,到处都挂了彩,凰北月被他一圈打破了眼角,左边眼睛整个都肿起来,视线有那么细微的阻碍,就让他有机可趁!   “确实很厉害,和你打一场,甚至觉得此生无憾了!”魇冷笑着说,一连两次重击,直接打得她口吐鲜血!   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凰北月干脆闭上眼睛,凭着在黑暗中的感知能力,拼死相搏!一圈又一圈,打得拳头都肿起来了!   这丫头疯了不成?   被这种悍然不怕死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这种打法,简直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怔了一下,她竟然想死吗?   因为难以置信,所以他才抬起头来,第一次,看见了这个闭着眼睛和他玩儿命的臭丫头,竟然满脸都是泪痕……   泪水簌簌而下,闭着眼睛,却流得更凶,将脸上的血渍,都冲开了。   低吼一声,重重一拳砸来,带着破风之声——   魇没有躲闪,怔了一下,就被她打中,继而,她又扑过来,因为他没有闪躲,而她闭着眼睛的关系,她就那么直愣愣地扑进他怀里。   -   魇出场没几回,又要被关了,哎…… ☆、黑水禁牢【13】   他怔了一下,她也怔了一下,随即,她双手交缠,紧紧地扣住他的腰,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青光流溢的宝剑,抵在他的背心。   剑刃迅速延长,在那一刹那就贯穿了他和她的身体!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浓郁的花香,这个男人长得妖孽一般,身上还这么香,真是……   没有片刻耽搁,剑刃贯穿了他们的一瞬间,她口中也开始念咒:   “逆流之黑水,诸神之旨意,万象更迭之初,以神之剑为指引,吾以血肉献祭,引黑水横穿六界,尽数归于吾身!陨落之花,禁锢之神,请打开……黑水禁牢!”   在心里默默念过无数次的咒语,清晰流畅地念完之后,她忽然眼前一黑,无数黑水留下,黑水禁牢打开。   万兽无疆脱离她的身体飞出,一张张符纸排列成阵!   她被抽空了元气,身子勉力支撑着,一只手紧紧抓住魇的衣襟,道:“不要怕,只是暂时封印,我会,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天日……”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魇却扬唇笑了,一时间妖孽魅惑,艳绝天下。   怕?他怎么会怕?   被封印的人是他,坠入黑暗的是他,可是,会害怕的人,却是她。   她怕一个人行走,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陪伴。   孤独,是最大的武器。   “北月,向前走,不要怕,我……”   魇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狂泻而下的黑水,便瞬间将他们两人一起淹没。   风云涌动,云开雾散,阴霾许久的天空中第一次出现刺目的阳光!万丈光芒,耀人眼目。   “月。”墨莲立刻上去,跳入黑水中,四处摸索,终于将湿淋淋的她捞起来,可是,只有她一个人。   魇已经不知所踪。   她晕过去,浑身是伤靠在他怀中,身体紧紧蜷缩着,像个婴儿。   半空中的符纸立刻封印在那四十九根铜柱上面,光芒一闪,黑色元气大盛,和凰北月的身体血肉相容之后,便顺着黑水,悉数涌入她的身体!   黑水禁牢,封印成功!   看着这一幕的红烛终于松了一口气,恢复成人类少女的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终于,成功了啊……   阿萨雷和小虎他们纷纷赶过来,围在凰北月身边,道:“太好了,魔兽的威胁,暂时可以接触了吧!”   红烛点点头,但现在还不能太高兴了,因为还有宋秘……他带走了昀离和六魂封印,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墨莲,我们先带主人回去吧。”红烛俯下身,对墨莲说道。   墨莲点点头,召唤幻灵兽过来,一行人很快就离开这里。   激战之后的地方,荒芜颓败,被夷平的小山之后,慢慢出现几个骑兵模样的人,穿着盔甲,护卫着中间的绝色女子。   他们在被夷为平地的沙河镇前面停下,左右环顾一圈。   那绝色女子拉下斗篷的帽子,天生尤物,婀娜的身段和妖艳的面容,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眼前的景象,让她面色一变。   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幕,这明显,不是一般的战斗啊! ☆、黑水禁牢【14】   那几个护卫听见她发怒,连忙说:“找不到一个活口,兴许是被薛仰出卖了!”   魏嫣然看着前方战斗之后的萧索,轻声道:“不是被出卖了,是出现了更加可怕的对手。”   “既然这样,皇后万金之躯,请速速回徽京吧!”那护卫连忙说,要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是长着是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我不回去。”魏嫣然淡淡地说,她早就不想回去了,这个皇后毫无意义。   这么平淡无望的生命,她想好好绽放一次……   不理会护卫的劝阻,魏嫣然毅然策马奔向前方。   *********北月皇朝**********   魇,你为什么从来不回应?   黑水缓缓地从脚下流过,皮肤上一阵冰凉,凉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凰北月披散着头发,站在铜柱之外,伸手轻轻抚摸着这熟悉的黑色柱子,轻声呢喃:“魇,你听不到吗?”   回应她的,只是肆意流淌的黑水的声音。   叹息了一声,凰北月转过身,消失在黑水禁牢。   她离开之后,这深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半点儿人的气息,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在这里面住过。   重新在床|上睁开眼睛,凰北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的伤口还真疼。   以前近身搏斗,很少这么拼死去打,一般没有对手能在她手下坚持三分钟以上,能坚持的都绝对是强者,可魇,太可怕了……   凰北月坐起来,咬着牙活动了一下筋骨,心窝下的剑伤最疼,不过大大小小的伤她早就习惯了,有万兽无疆在,她的伤口总是痊愈得很快。   这是燕州的清晨,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一夜。   被封印在黑水禁牢里的魇,一直没有声息,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心里,就能和他联系。   而现在,是他不愿意再和她交流,还是另有原因呢?   不过这些她没有时间去求证了,受她命令将和北曜国和谈的盟约送回南翼国的冰灵幻鸟也回来了,安国公就算想搞什么鬼都不可   能了。   何况那老家伙,在那场战斗中,已是不可能活下来了。   这件事,她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负责,安国公一死,薛家也就倒了,这安国公的几个孩子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尤其是那个薛彻。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宋秘!   推开门走出去,刚好看见孟祁天匆匆的走进来,一见她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问:“墨莲来过吗?”   凰北月一怔,看着那张总是挂着春风般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凝重的表情,她也忍不住紧张。   “我才刚醒,没见过他,发生什么事了?”   “对于红莲和墨莲,宋秘都有一些特殊的召唤方法,能够让他们不知不觉间到他身边。”孟祁天面色更难看,连忙转身往外走。   “天未亮的时候,冬儿看见他出门之后,就消失了,以为是来看你。”   闻言,凰北月的心‘咯噔’一声,直直地往下沉去。   墨莲从来没来过,那他是,被宋秘带走了吗? ☆、万兽无疆【1】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凰北月的面色便‘刷’地沉下来,不由分说便道:“去找宋秘!”   孟祁天停下脚步,皱着眉道:“你也知道,宋秘这样的结界高手,行踪一向成迷,要找他就像大海捞针……”   凰北月沉吟了片刻,道:“我或许知道他在哪里。”   说完,便也大步走下来,不顾身上的伤,执意要往外走。   孟祁天见状忙道:“他在哪里,我会去找吧。”   “你去了没用。”凰北月坚决地说。   别说宋秘的实力深不可测,单是那个地方,就不是一般人能闯得进去的。   看见她这么坚决,孟祁天遂不再阻拦,只是表示要跟她一起去,但是,凰北月却笑道:“孟祁天,那地方不是高手去的越多就越有帮助,你还是留下来吧.。墨莲,我一定会带回来的。”   “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孟祁天想继续坚持。   凰北月不在意地摇摇头,微笑,“放心好了,我的命硬得很,想要我死,哪有那么容易啊?”   孟祁天摇头叹息:“兰熏而摧,玉缜则折。你,多小心,也要小心……墨莲。”   凰北月脸上的笑容稍微怔了一下,随即问道:“都说他是不祥之人,但,那又如何?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难道就要我从此不再接近任何人吗?”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墨莲知道一定很开心。”   眼眸微微一转,凰北月调笑地看着他:“嘿,你这人看起来春风和煦,可是天性凉薄,我不懂,你为何对墨莲这么好?”   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孟祁天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但是思忖了半秒,便笑着说:“大概是因为,在光耀殿里,他是唯一干净的存在吧。我们都满身脏污邪恶,只有他,依旧保持本性。”   “冲你这句话,等墨莲回来了,一定让他敬你三杯酒!”   “哈哈哈——”孟祁天仰头大笑,“我只求他别因为你而离开光耀殿,便已经很高兴了!”   “人各有志,你何必勉强?”凰北月眨眨眼睛,一番对话,倒是让她心情大好,感觉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疼了。   她和孟祁天之间,现在也少了狠毒隔阂,静静地坐下来,两个聪明人,倒是能愉快交谈,引为知己,加上有墨莲的关系,就更近了一层。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就像洋葱,总要一层一层剥开皮,才能看到内心。   和孟祁天告别之后,凰北月带上自己的人,便立刻前往太阳西沉的地方——司幽境!   天空半明半寐之时,隐约能看见雄伟的城池,出现在夕阳的万丈霞光中。   冰灵幻鸟向下飞行,吱吱站在最前面,双手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依然很认真地在结印。   遇到外围的结界阻挡,不用费力攻打,全被她的结界破开。   身为司幽境的少主,这点儿本事,自然是有的!   进入结界之后,司幽境堡垒便出现在眼前,打开结界的速度十分快速,因此一时还没有被人发觉。 ☆、万兽无疆【2】   凰北月小心行事,所有人都藏匿好气息,悄悄地从城池一角飞掠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片刻之后,土王才若有所思地走出来,环顾四周,抓过一个巡逻士兵问道:“刚才结界是不是被打开过?”   “土王大人,没有被打开啊!”士兵一头雾水。   “哦,是吗?”土王摸摸光溜溜的脑袋,兴许是刚才喝了酒产生幻觉了吧,重重一拍那士兵的脑袋,道:“好好看守!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是,是……”士兵一叠声答应着,被那一巴掌派的龇牙咧嘴疼啊!   这边毫无所觉,另一边凰北月已经悄然潜入雷王府了。   整个司幽境里,稍微能让她有一点点信任的,只有雷王,她也不指望雷王会因为她而背叛夜王帮她,她只是先弄点儿可靠的消息。   雷王府住过几天,她早已经熟门熟路,一溜潜到书房外面,看见里面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不由一怔,她悄悄靠近。   “这是陛下的打算,我们身为臣子,最好不要多加干涉。”柔婉的女子声音,是火王火夕。   有人叹息了一声,听那粗犷的声音,是雷王无疑了。   “雷怒大哥,如果她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火夕说道。   “我……”雷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站在窗外的凰北月心中一凉,即使他们没有明说,她也明白那话中的意思是针对她来说的。   没有感叹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只是立场各自不同而已,她和雷王说不上什么交情,上一次帮她逃出司幽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又能多要求什么?   无声地笑了一下,凰北月不再多停留,鬼魅一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司幽境无穷无尽的黑暗夜雾中。   深夜一个人行走在夜雾中,才能体会到司幽境的可怕,那雾气中无数游魂发出沉闷的低吟,若有若无的在耳旁掠过,阵阵凉意尾随在身后,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就算她凰北月是无神论者,也难免有些心悸。   不过好在深夜的司幽境没有任何人出来,因此她能顺利地到达王宫之外。   从下面望着王宫里那高耸入云的瞭望塔,上面隐约的一点灯光,吱吱说过,夜王萧阑很少在王宫里,多半时间,都是在那瞭望塔上,有时候听鹿涯占卜,有时候一个人看着夜空发呆。   进入王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潜伏在黑暗中,能看见其余几个潜伏在王宫外围的夜影,他们是夜王的影子,只要在黑暗里,就一定有他们的存在。   凰北月像深夜里捕食的毒蛇,一双清冷的双眼冷冷盯着一个夜影的背影,在他停下来张望的时候,猛然扑上去,动作凶猛迅捷,一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让他没有半点儿机会向同伴发出警告。   从这倒霉的夜影身上扯下那件有特殊标记的斗篷穿上,一脚将尸体踢到城墙下的狗洞里,然后便一跃而上,大大方方地进王宫了。 ☆、万兽无疆【3】   一路上都很顺利,只有在靠近瞭望塔的时候,才被两个夜影拦住,盘问她干什么来,并且要对暗号。   对自己人一般不会有多少戒心,所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凰北月衣袖中悄无声息钻出来的黑色火焰烧得灰都不剩。   十九重高塔,一跃而上,最顶端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大祭司鹿涯捧着命盘对月遥遥一拜,手指仔细一掐算,猛然睁开眼睛。   一张清冷秀丽的小脸骤然出现在眼前,漆黑如夜的双眼冷冷地打量着他。   鹿涯惊出一身冷汗,倒退一步,撞在柱子上,手里的命盘差点儿拿不稳,摔在地上。   凰北月蹲在栏杆上,像只优雅敏捷的黑猫,张扬的斗篷在夜风中肆意飞舞。   听到动静的夜王,转着轮椅转过身来,看见凰北月的一刻,也呆住了,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一按,三秒之后,依旧无人响应。   “夜王陛下忠心的夜影们,已经化成夜雾里漂泊的魂魄了。”凰北月淡淡地笑道,从栏杆上潇洒地一跃而下,走进高塔中。   直接无视鹿涯,走到夜王身边,按着他消瘦的肩膀,道:“看在吱吱的份上,我不伤你,不过,你最好也识相一点,懂吗?”   夜王脸色苍白,冷笑一声,喉咙里吭哧吭哧地,“听说你封印了魇。”   “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好合作吧,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你想怎么样?”夜王声音很沙哑,喉咙里发痒,但也没有咳嗽出来。   “宋秘在哪里?”她冷冷地问。   夜王抿着唇,“寡人不知道。”   眸光一闪,杀意渐起,不过还是被她强行压下去,冷哼一声,一挥手,将吱吱从灵兽空间里放出来。   “瑶儿!”到底是骨肉亲情,看见吱吱,夜王还是失声惊呼。   凰北月笑着将吱吱搂过去,摸摸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吱吱像是被逗弄的小猫一样,把脸直往她手心里蹭,那没出息的样子,看的   夜王心里一堵。   “夜王陛下,不杀你,是我疼吱吱,不希望她这么小,就没有父亲。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很多事情都没人教导。”凰北月漫不经心地说。   吱吱适时地用稚嫩的嗓子喊了一声:“父王,月儿姐姐不是坏人。”   夜王慢慢闭上眼睛,内心一阵挣扎,而后慢慢睁开眼睛,道:“寡人一日在王位,就须为司幽境考虑,由舍妹造成的灾祸,就让寡人这一代终结吧。瑶儿,就算没有父王,你终有一天,也会长大的。”   听他说完,凰北月愤怒地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少废话!萧阑,别得寸进尺了,我是轩辕谨的传人,她造成的灾难,自有我来承担,谁要你多管闲事!”   “你是万兽无疆的主人,你感受不贪恋从他身上得到的力量?”夜王倏然抬头,病弱的人一瞬间气势凌厉,一双眸子锐利地盯着她。   凰北月呼吸一滞,贪恋?   她贪恋的是万兽无疆的力量? ☆、万兽无疆【4】   “呵呵呵……”一声声低笑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有点儿诡异,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为了这块破玉,我失去了那么多,我他|妈贪恋他?”   被她诡异的笑声吓了一跳,夜王不禁身子后仰,盯着她笑容诡异的面庞。   “月儿姐姐……”吱吱胆子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常的凰北月,早就吓得小脸苍白,伸出小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凰北月缓缓松开夜王的衣领,恢复一脸常态和冷漠,轻轻瞥了一眼夜王,“既然你执意不说,我也不勉强了,我知道宋秘在司幽境,不管他藏身在哪里,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夜王一阵剧烈咳嗽,看着她转身往外走,怒道:“司幽境由不得你乱来!”   “哈哈哈——”凰北月一阵狂笑,“笑话!天上地下,岂有我凰北月不能乱来的地方?你不是说我是乱命之人吗?好得很,我乱给你看!”   她大步走出高塔,夜王一激动,从轮椅上站起来,急忙追出去,“凰北月,你知道乱来的后果是什么吗?”   “废话!不知道我乱你干什么?”凰北月冷笑,红烛从灵兽空间里现身,挡住夜王的路。   “夜王陛下,毁了司幽境,这些孤单的魂魄无处可去,便会涌入大陆,形成可怕戾气,凝聚成魔兽,是不是?”红烛笑着说。   夜王一怔,喃喃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凰北月微微撇过脸,道:“我费尽心机封印魇和昀离,与修罗城为敌,追杀宋秘,可你却说我是乱命之人,我现在明白,轩辕谨为何对司幽境恨之入骨了!”   几句话让夜王回忆起前尘往事,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你跟谨儿不一样。”   “我确实跟她不一样,我没她那么傻,最后还会对司幽境手下留情!我凰北月不负天下人,天下人也别负我,否则,同归于尽又如何?”   她说的决绝而冷酷,眼眶微微泛红,冷笑的声音,让高塔之中的众人,心里都掠过一阵寒意。   她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正的威胁!   夜王轻声咳嗽,半响道:“宋秘在……北边。”   凰北月一听,立刻往外走,夜王叫住她:“凰北月神灵看着世间一切。”   “这个世上没有神!”凰北月斩钉截铁地说完,已经走到高塔之外的栏杆边,召唤出冰灵幻鸟,飞身上去,一人一鸟便迅速消失。   夜王皱眉看着浓雾弥漫的夜色,轻声叹息:“不信神,神有岂会看到你?”   司幽境的北边,是一片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荒山,说也奇怪,这山脉下面,有一条巨大的河流横穿而过,这么充足的水源,山上竟然连一棵草都没有。   这里山势又险又急,山峰高耸入云,北部是唯一和大陆接壤的地方,越过山脉,就是卡尔塔大陆北边,荒芜广阔的冰荒高原。   这一带是魔兽盘踞的地方,虽然千百年来,没有多少人看见魔兽,但关于这个地方的威慑,却依然存在。 ☆、万兽无疆【5】   宋秘会选择这个地方栖身,想必就是看重这里险峻的山势,以及恶劣的环境。   冰灵幻鸟停在一出陡峭的悬崖边,这里有个山洞,是整座山脉,唯一的入口。   凰北月从他背上跳下来,让冰灵幻鸟回到灵兽空间,自己只身走进黑暗的山洞。   这山洞果然漆黑漫长,伸手不见五指,凰北月没有点灯,凭借着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   路面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不见底的深坑,因此凰北月走得很小心,地底下面,传来水流的声音,那河流,应该是从山脉底下穿过的。   凰北月走得很小心,半个时辰之后,才觉得路面渐渐平坦了一些,但是走势却是越走越往下,而越往下,就越觉得寒冷刺骨。   这里寒冷不同于外面的冰天雪地,是一种真正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冷,连她都打了好几个寒颤,不得不调动身体里的火元气四处游走,以补充热量。   不过也因为走入了真正的冰原中,所以黑暗也慢慢地散去了,逐渐有冰雪的光芒映入眼帘。   她连忙加快脚步,很快就走进一个到处都是坚冰的地底山洞,山洞很大,头顶上都是坚硬锋利的冰锥,倒垂下来,而脚底下,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冰面。   下面隐隐有水流的动静,而也时不时,有些恐怖的巨大黑影游过去。   静悄悄的冰洞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四处回荡,她从纳戒里找了件雪白的狐裘披上,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往前走。   又走了很久,冰洞渐渐缩小,变成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两边,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圆形冰洞。   凰北月一间间走过去,没有想到会在其中一间看见墨莲的身影,那完全是不期然的一瞥,就看见墨莲躺在那里。   怔了一下,她停下来,脚步慢慢倒退,一直退到有墨莲在的那一间冰洞门口站定,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他怎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怎么?那么苍白?好像已经被冰封了一样。   心脏里寂静的回声差点儿把她逼疯了。   凰北月嘴唇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心底的害怕。   她很怕走过去摸到一具冰冷,没有呼吸的身体……   “墨莲?”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冰洞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却没有他的回应。   心里一阵绞痛,痛得不可思议,她红着眼睛扑上去,抱住墨莲冻僵了的身体,那冷冰冰的肌肤让她忽然忍不住哭起来,泪水不停往下掉。   她已经失去那么多了,老天爷,如果你真的看得见,拜托把他留下来!   “墨莲!墨莲!”她大声喊他的名字,用力掐着他冻的硬邦邦的人中,这一整张苍白的脸,看起来这么可怜。   终于,她看见他那结满冰霜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凰北月几乎是立刻痛哭失声,双手中游动着温热的火元气,不停揉着他的脸:“醒过来,墨莲,我带你回家了。”   -   写到这里听到周杰伦的《说了再见》,真应景啊~ ☆、万兽无疆【6】   回家?   他曾经问圣君,家是什么?   圣君告诉他:“墨莲,你不会有家。”   为什么不会?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他因何而来到这个世上?   “咳咳咳……”墨莲忽然咳嗽起来,喉咙里吐出一口混合着血的碎冰渣来,努力睁开眼睛,睫毛被冰雪冻得黏连在一起睁开眼睛撕扯着好疼疼得他眼睛都湿了。   但是,还是努力把眼睛睁开了。   黑漆漆的眼眸里,映出她哭泣的脸,滚落下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他脸上滚烫得惊人。   墨莲怔怔地看着她,任她捧着自己的脸,垂下头来,贴着他的脸颊,大声哭出来。   好半天,墨莲才抬起僵硬的双手,轻轻抱住她,哑声说:“不要哭。”   她的眼泪是涩的,那一定是不好的,伤心成这样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他吗?   她终于在乎他了吗?   凰北月吸着鼻子抬起头来,努力擦去眼睛里的泪水,低声说:“我没哭,看见你醒过来,这是高兴的。”   高兴为什么哭?他不懂啊……   看出他眼睛里的疑惑,凰北月笑着说:“只有太高兴了,才会这样。”   墨莲抬手擦了擦她的眼睛,组织了一下语句,便说:“孟祁天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在很远的地方,有个穷人娶了一个牧羊女,牧羊女一哭,眼泪就会变成珠宝,那人因此而成为巨富,从此和牧羊女幸福的住在豪华的宅子里。”   凰北月破涕为笑,想不到孟祁天那种人不仅什么都精通,还会讲这种专门骗小孩子的故事。   只有墨莲才会相信这么美好的童话。   “如果我是那个人,宁可一生贫穷,也不会让牧羊女哭。”墨莲努力擦去她的眼泪,“我爱她,决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好不容易被他擦干的眼泪,又重新掉下来这个固执的笨蛋啊……   看见她又哭起来,墨莲就慌了,匆匆地坐起来,捧着她的脸,懊恼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不能把眼泪从她身上驱走。   凰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泪水忍回去,她其实是不喜欢哭的认,长这么大都没哭过几次,要不是这次看见他冷冰冰的躺在这里,怎么可能那么难过?   墨莲很无辜,他和这个嗜血的时代格格不入,是她的挚友。   从樱夜的死开始,自己就慢慢失去所有,风连翼,昀离,魇,还有被封印记忆的洛洛。   她想自己若是连墨莲都保不住,那之后做任何事情,还会有意义吗?   越是想保护的东西,就越是容易失去。   她努力擦干了眼泪,扬起笑脸,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你……”   低下头一看,忽然脸颊烧红,连忙把眼睛移开,刚才太着急了,竟然都没有注意看,墨莲躺在这里,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哧溜溜的……   这眼福,啧啧……   墨莲不明所以,只是看见她脸颊突然很红很红,忙把手伸过去探她的额头,关切地问:“你生病了?”   “没有!”凰北月坚定地摇头。 ☆、万兽无疆【7】   “没有!”凰北月坚定地摇头,在自己纳戒里找啊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套合适的男装,反手递给他,“你先穿上衣服!”   墨莲接过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套了半天没听见他说好了,凰北月不禁问:“好了没有?”   “这个,”墨莲甩了甩手上一个粉红色的肚兜,脸上挂着孩子气的单纯笑容,“给我干什么?”   凰北月转头一看,一把抓过来,心想这一世英名算毁他手上了,失策失策,万分失策……   还没等她为自己的失误感叹,眼睛一瞥,忽然看见墨莲身后那面巨大的冰壁上,因为透明如同镜面一样,所以十分清晰的映出了   墨莲的后背。   墨莲很瘦,而后背上,更因为无极天锁的关系,而疤痕累累。   四个孔非常均匀的分布在肩膀以下的脊骨附近,其中一个孔上依旧露出一个黑色的圆锁,应该便是第四根没有取出来的无极天锁。   这是她第一次很清楚的看见无极天锁,虽然震惊,还是不是让她一直盯着看的原因。   真正让她震惊的,是此刻在墨莲的后背皮肤上,以红黑两种颜色,绘制着一个非常恐怖的图腾。   说那是图腾,其实也不准确,因为在很多复杂的图形之中,还隐藏着一些奇异的咒纹。   看见那些咒纹的瞬间,凰北月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苍白!   咒纹是被包裹在图腾之间的,而且,是在后面,才被加上去的,在此之前,咒纹已经形成了。   这些咒纹的形状,很眼熟,因为她最近和孟祁天在研究招魂术,因此........   紧握的手指,忽然隐隐约约颤抖起来。   墨莲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他不知道后背上除了无极天锁之外,还多出一个奇怪的东□□。   没看到她震惊的目光,他径直拉起衣服,挡住了映在后背苍白皮肤上面的咒纹和图腾。   凰北月还没有从那震惊回过神来,心绪一瞬间乱成一团......   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墨莲很快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发现凰北月双眼一转不转的看着他,呆了一下,以为是衣服不合身。   这身衣服是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劫来的,留在纳戒中以备不时之需,其实穿在他身上还挺合身。   她纳戒里都是宝贝,这衣服也不是粗糙布料,虽然比不上他以前的冰魄寒衣,但式样上,却比冰魄寒衣漂亮多了。   墨莲抬头,从冰壁中看了自己一眼,确实和以前不大一样......   他窘迫的抓抓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确定的开口:"月?"   "墨莲,"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里非常干涩,“你怎么会被宋秘带来这里?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闻言,墨莲微微偏了一下头,便摇摇头,道:“我看见他,想追,之后忽然出现一个结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凰北月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后背上那奇异的咒纹是什么,可是忽然之间很难开口。 ☆、万兽无疆【8】   招魂术,听说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才能让召回来的魂魄留在这个世间。   墨莲,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见她神色有异,墨莲很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以最直接的方式伸手抱了抱她,声音因为羞涩而有些闷闷的,“月,你怎么了?”   “我想知道招魂术的事情。”凰北月低声喃喃,“如果要把召回来的魂魄留下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墨莲浑身一震,迅速放开她,慢慢后退,目光闪烁着,不敢看她。   “墨莲。”凰北月走上去,摸着他苍白的脸,凝视着他,“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   墨莲垂着头,漆黑的睫毛掩着双眼,让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开在眼角的桔梗花,充满诡异地看着她的目光,似乎略带嘲笑。   “不要怕,司幽境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我都会帮你拿回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凰北月坚定地说,夜王欠她一个人情,答应会帮她做任何事,她最初,就是为了墨莲才这样要求的。   他们拿走墨莲什么,都要还回来!   听到她的话,墨莲心里狠狠一颤,慢慢抬起脸,对她挤出一个难看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付出的,已经有回报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这句话,在他心里回荡了千千万万次,回想起来,甜蜜如糖,这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不管他付出了什么,都无所谓。   凰北月一怔,低下头,慢慢将头靠在他胸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墨莲,你这么好 ,要更好的人才配得上你,我……”   “我只喜欢你。”不等她说出更让他无措的话,墨莲已经抢先说了。   到哪里去找比她更好的人?   凰北月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微痛的感觉,这一生,有很多她不能辜负的人,风连翼是她倾心爱上的,而墨莲,是让她不忍心扔下的。   她应该怎么办?   “澈儿,你爱上她是注定要痛苦的。”宋秘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起来。   凰北月猛然转身,锐利的双眼一眼就看见了冰洞之外的结界波动,片刻之后,宋秘从结界中走出来,穿着像以前一样清雅的青色   长袍,看起来温文尔雅。   “哼!我正愁找不到你呢。”凰北月冷笑,“你倒自投罗网来了。”   知道她的实力已经是万兽无疆的巅峰,因此宋秘也没有走进来,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们,“凰北月,墨莲被你毁了,如果没有爱上你,他会是我手里最好的武器。”   “闭嘴!”凰北月冷冷一喝,双目冷然,话音落下,一道锐利的冰刃就射向他的脸,他险险偏过头,那冰刃直接没入他身后的冰墙中   ,堪称惊险。   “毫不逊色于轩辕问天的实力。”宋秘淡淡地送出一句话的评价。   凰北月眯起眼睛,“你错了,我比问天强,而且比他更狠!”   宋秘不置可否,她封印了魇依旧安然无恙,虽然有墨莲的帮助,不过,她的实力同样很恐怖。 ☆、万兽无疆【9】   “我来,不是想和你打的。”宋秘温雅地微笑,俊逸潇洒,面容不老,真是人畜无害,可惜,这样的伪装没有一直保持下去。   “那你想怎么样?”凰北月冷冷地问。   起初的逍遥王,处处维护她,帮助她,为她着想,而现在,却这样针锋相对,命运真是弄人啊……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宋秘笑着看了一眼墨莲,“我拿墨莲,换你的万兽无疆,如何?”   墨莲一怔,不由自主地抓住凰北月的手,低声道:“不要……”   凰北月反握了一下他冰冷的手,心思微微一转,便明白了墨莲后背上那图腾,是宋秘搞的鬼。   养了这么多年,墨莲就是他最得意的一件武器,宋秘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控制墨莲呢?   心里一紧,宋秘的这个交易,其实不是在征询她的同意,根本就是在威胁她!   如果她不同意,他自有办法控制墨莲。   可如果她同意,给了他万兽无疆,他真的会放过墨莲吗?   心念电转,凰北月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冷冷地说:“万兽无疆,不是和他结契的人,拿着他就等于拿着一块废料一样,你想干什么?”   “我自有自主张,你答不答应?”   “墨莲的后背上,是你搞的鬼?”凰北月挑眉问。   “当然,不这样做的话,招魂术很快就会反噬他,你想知道,他拿什么做交换了吗?”宋秘笑着说。   墨莲脸色骤变,一闪身到了宋秘面前,一手抓出去,宋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因此身影一动就躲进结界中,只余下一阵快意的笑声。   墨莲一拳打在结界中,瞬间就鲜血直流。   凰北月连忙上去,一边拿出纱布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抬头看着他的脸,暴怒……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墨莲,是四根无极天锁都被抽出之后,他疯了一样攻击她,而现在他竟然因为暴怒而扭曲了面孔,实在让她很心惊。   在宋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就那么愤怒,宋秘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稍微安慰了一下墨莲的情绪,便说:“走吧,我们先出去。”   拉着墨莲的手往外走,他很听话,也不反抗,乖乖地跟着她走。   走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两个人穿着斗篷,都还冷得发抖。   没有走多久,凰北月忽然听见黑水禁牢里传来了熟悉的水流声,自从封印了魇在里面,她还从未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那水流声仿佛有人走在黑水中,涉水而来,靠近铜柱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下来了。   凰北月一喜,心神微微一动,便看向黑水禁牢中。   一盏孤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燃烧着,铜柱上面无数符纸安静牢固地□□着,望进铜柱里面,只是一片漆黑,她屏住了呼吸,等了一下。   水声波动了一下,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去杀了昀离。”   “魇?”凰北月一怔,惊喜地在心里喊,“你没事了吧?!” ☆、万兽无疆【10】   “杀了昀离。”魇简单地重复了一遍,不愿意和她多说话。   但是,如果真的不想理她,又何必特意跑来和她说这个?管她是生是死,但是,终究做不到袖手旁观啊。   能听到他说话,就安心了许多,凰北月也不追着他多问,他想说自然会说的,只是对他的话有些疑惑,遂认真地问:“宋秘抓了他,究竟有什么用?”   “笨蛋,他来找你交换万兽无疆,还不明白吗?”魇哼了一声,说道。   凰北月皱眉,她想过这个可能,但没想过宋秘会真的这么做,万兽无疆认人,没有神兽中的皇族,他根本不屑于结契。   宋秘是想利用奄奄一息的昀离,先和昀离结契,然后通过昀离和万兽无疆之前的契约关系,他大概也能和万兽无疆联系上。   只不过,这样做太毛线,万兽无疆的反噬可是很可怕的,对神兽只是化魂,对人类,可就不好说了……   除非,宋秘已经有办法,确保这样可以万无一失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宋秘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她带着墨莲离开。   看她明白,魇便一句话也不说,再次消失在黑水禁牢中,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凰北月转过头,看着乖乖跟在身后的墨莲,可以先让墨莲离开这里,她去收拾了宋秘再出来。   身在六魂封印里的昀离不足为惧,宋秘的实力全依靠各种各样精妙的结界,她小心一点也没问题,只要能杀了昀离,就能解决问题。   答应了灵尊的事情,她不能食言,为了保住灵尊最后的尊严,她绝不会允许宋秘利用他!   她正要开口对墨莲说,却没想到一直安静沉默的墨莲却先她一步开口了,喃喃地问:“月,你知道吗?有一种虫子叫蜉蝣,它们早上出生,晚上就死了,朝生暮死,一生这么短。”   “虫子的世界和人类不一样,在他们,朝生暮死就是一生,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凰北月莫名地看着他,“蜉蝣的故事,也是孟祁天告诉你的?”   墨莲点点头,片刻之后便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她,身体冻得发抖,嘴唇青紫,但是开心地笑了一笑。   “看着我干嘛?”凰北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墨莲,吱吱在司幽境,你先出去找吱吱,好吗?”   “我不出去了。”墨莲说着,慢慢将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恋恋不舍的,贪恋她指尖的温度。   凰北月一怔,忽然惊讶地问:“墨莲,你想干什么?”   墨莲的手刚刚要在周围布置结界,却被她一把推开,疾声厉色,“宋秘我自会对付,用不着你!你老老实实滚出去等着我!”   是她声音太严厉了吗?为什么听完她的话之后,墨莲的眼睛就开始泛红?   “墨莲?”她不解地看着他。   “就算我死了,他也会找到我,那时候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了。”墨莲红着眼睛说。   “你在说什么?”凰北月听不懂,但是心里,却泛起一阵恐怖的感觉,那感觉让她连身体上最后一丝温度都消失了。 ☆、万兽无疆【11】   墨莲摇着头,后退了一步,眼泪忽然滚落下来,他哑声说:“我是不祥之人……”   “如果他不说,我差一点就忘记了,我贪心想和你在一起,可这样不对,会害了你。”   “你不会害我的,你在胡说什么,墨莲!”凰北月大喊一声,墨莲已经飞快地转身跑了,她刚想追上去,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挡在她面前。   凰北月猛然止步,面如冰霜,冷喝道:“让开!”   幻灵兽低下头,高傲地瞥了她一眼,傲慢地说:“别挡他的路。”   “是你别挡我的路!”凰北月凶狠地说,双目中怒火熊熊,“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幻灵兽根本高傲到两她的威胁都不屑一顾了,只是冷笑:“你能阻止什么?墨莲的宿命,从他还没出生就决定了,他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凰北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对方只是惨淡地说:“没有人比我更疼爱他了,所以他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他完成。”   “你不明白什么叫爱!”爱?让他去送死就是爱吗?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也不打算多说,反正都没用,不如直接动手!   拦她的路?笑话!   幻灵兽也知道无法交谈,一提气,然后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寒冰融化!   凰北月轻巧地一闪而过,从黑焰之后钻出来,闪烁的雷光铺天盖地砸下来。   “雷神之鞭!”   幻灵兽面无表情地挥动翅膀,以为可以轻松闪开,却想不到另外一边是个陷阱!   “六道天元符!”六楞星光芒一闪,瞬间就困住他的一只脚,黑色咒纹爬上身体。   幻灵兽大怒:“凰北月,你爱他吗?像你爱风连翼那样爱着他?”   从他身后闪过,打算去追墨莲的凰北月闻言,停下脚步,稍微转过身,道:“你们不要逼我,不管我爱不爱他,我都要救他!”   “哈哈哈……”幻灵兽冷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只高手的神兽发出笑声,虽然带着讽刺,“如果你不爱他,就别去救他,只有你的爱才能拯救他,不爱他的话,就让他离开吧。”   “人生存在世上,有很多不一样的活法,你们不明白!”凰北月冷冷地说完,不再和幻灵兽继续说,一转身便离开。   幻灵兽冷笑一声,“哼,你不了解墨莲……”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追到之前墨莲躺着的冰洞,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凰北月只好继续往前。   剩下的路她没有走过,不得不谨慎起来。   这无数冰洞,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是往后走,有一些冰洞里,才出现人影,也是和墨莲一样,赤条条地躺在寒冰之上,皮肤青白,看起来,应该已经死了。   被宋秘抓来这里,这些人,也肯定不是普通人,或是有特殊的能力,也可能是绝世高手。   看着这些人,她的心里更加不安。   前面似乎有路口,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刚想冲出去,忽然被旁边一个冰洞里的人吸引了目光。 ☆、万兽无疆【12】   慢慢后退两步,走进那个冰洞,有人在里面,衣着完好趴在地上,身体周围,六根黑色的柱子将他包围起来,柱子上已经结满了冰霜。   六魂封印里的昀离,看他的样子,还奄奄一息。   凰北月走过去蹲下,静静躺在她纳戒里的万兽无疆忽然有些骚动,似乎非常想出来。   没有理会万兽无疆的动静,她只是将手从六魂封印里伸进去,将昀离垂在脸上的头发拔开。   他闭目沉睡,呼吸轻不可闻,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六魂封印已经完成,他困在里面暂时出不来,可是,还是要杀了他才行,否则他慢慢在里面休养恢复之后,一样会再次出来。   她想以黑水禁牢封印昀离,可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容器,黑水禁牢必须要有一个适合的人做容器。   适合的人,不容易找,不一定实力强大就能容纳黑水禁牢,还要那个人的心,不会被魔兽的魔性侵蚀。   而且,被囚禁黑水禁牢,对于灵尊来说,比入魔更让他尊严扫地,他骄傲成那样,宁愿死也不可能在囚牢里困一辈子。   现在就动手吗?   她皱眉看着没有动静的昀离,抬起手,黑色元气缓缓凝聚……   昀离似乎将眼睛轻轻地睁开一条缝,纯净的漆黑眸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苍白的唇角向上微微一扬,有些欣慰地笑了一笑。   她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紧紧握成拳头,低声喃喃:“师父,我下不了手……”   昀离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目光安静宁和,悠远如薄雾中的远山,他一向就是这样清心寡欲的人,若不是成魔,他就该一直这样。   “我深恨这样的宿命,结束吧……”他慢慢开口,眼底的漆黑,慢慢被雪一样的红色侵蚀。   凰北月握紧拳头,狠下心来——   “哈哈哈——凰北月!你真的下得了手吗?我知道你很在乎你师父,杀了我,他就永远消失了!”血红的眼眸一瞬间睁开,释放出可   怕的红光,他狰狞地大笑起来。   魔性又开始侵蚀了,方才还清淡冷漠的灵尊不见了。   变成昀离之后,倒让她增加了决心和勇气!   该死的魔兽!   看见她一瞬间发狠的冰冷目光,昀离忽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是真的能下手,便努力挣扎着起来,大声道:“宋秘!你的计划不   想完成了吗?还不快滚出来!”   闻言,凰北月一愣,随即身后忽然劲风袭掠,她就地一滚,刚才所在的地方立刻被一片散落的星砂灼烧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转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宋秘从结界里来,又迅速躲进结界中,很明显是不想现在和她真正交手。   她看向六魂封印的地方,发现刚才就在冰洞里的六魂封印也不见了!   这里到处都是宋秘的结界,他来去自如,神出鬼没。   一边眉毛冷冷地挑起来,凰北月一脸不爽,迅速结印,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拍,无数土色的符咒从双手中向四面八方辐射扩散。 ☆、万兽无疆【13】   一边眉毛冷冷地挑起来,凰北月一脸不爽,迅速结印,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拍,无数土色的符咒从双手中向四面八方辐射扩散,速度飞快,遇到阻挡便立刻爬上墙壁,一瞬间地面上到处都是符纹。   最终符纹上光芒一闪,符纹消失,凰北月拍拍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封印了空间,看你怎么像钻地鼠一样到处跑!   她飞快从出口跑出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土地,是个光秃秃的山坳,两边拔地而起的高峰险峻陡峭,尖锐的巨石遍布其上,有的甚至从上往下倒挂下来,形成威胁之势!   抬起头去看,头顶上被山势环绕,只露出细细的一线天,透出隐约的天光。   天快亮了。   这地方,果然险峻!   凰北月慢慢走出去,因为一线天中漏下的天光太少,而周围也没有任何光源,所以四处都是隐约的灰蒙蒙一片。   她抬起手,火元气四散,周围黑黢黢的地方,瞬间就被火焰照亮。   她站立的地方,前方还有一个牢固的结界,结界的对面,是六魂封印和昀离,再里面,是宋秘,他长身而立,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棍子,她一眼认出那是墨莲后背上最后一根无极天锁。   心里一沉,有种冰冷的感觉。   宋秘握着无极天锁,皱着眉,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略带金色的眼眸,非常失望地看向一个角落里。   凰北月顺着他的目光慢慢看过去,忽然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惊呼出来!   墨莲!   那是墨莲!   被抽走最后一根无极天锁的墨莲,眼角的桔梗花妖异的绽放开来,衬着那双黑漆漆没有一点眼白的双眼,如同一个引人深陷的地狱一样。   可是他没有像上一次看到的那样充满戾气,像只没有感情的野兽一样只知道攻击和杀戮,他只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双手胡乱抓着身旁的一块石头,抓得血迹斑斑。   “呜……呜嗷……呜呜……”他浑身发抖,在角落里发出困兽一样哀哀的声音。   看见他的一瞬间,凰北月目眦欲裂,“宋秘!你这个该死的畜|生!”她握起拳头,一拳轰然打在结界上!   轰隆一声,结界发出巨大的真想,那牢固的结界表面,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裂痕。   她继续第二拳狠狠地砸上去!   宋秘淡淡地看了她这边一眼,继续转过头,满眼的失望和厌恶,就好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抱有最大的期望,长大以后,却发现儿子竟然是个白痴一样。   那种失望,让他俊美的脸都扭曲起来了!   “我早就知道你这么没用!哼,浪费那么多年培养你,休想让我白忙一场!”   宋秘说着,竟然大步走向墨莲,手中的无极天锁一旋,抵在墨莲的肩膀上,而另一只手,则单手结印,金色的符印在手中变幻出一道道残影。   五指成爪,修长的手指上,忽然长出半寸长的尖利指甲,他狠狠压下手掌,手掌按在墨莲头顶上,尖利的指甲从头骨中陷进去! ☆、万兽无疆【14】   墨莲惨叫一声,想站起来反抗,宋秘却用无极天锁狠狠地刺|入他的后背!   他‘呜’了一声,反抗不了,跌倒在地上。   凰北月第三拳直接轰碎了那加固了无数层,无比牢固的结界,抬头看见那一幕,二话不说,让红烛从灵兽空间中出来,龙的形态冲天而起,龙角中金色的雷光劈下来!   宋秘抬起一只手,金色的权杖往后一挡,将那雷光给挡住!   凰北月一步向前,忽然,六魂封印一阵震动,六根方柱剧烈的摇晃起来,昀离慢慢站起来,撑在一根方柱上面,抬起血红的眼睛,手指上细红的软鞭忽然甩出来。   她向旁边躲避,这一次,绝对不再手下留情!   “六魂封印!封!”手中涌出无数黑色元气,眨眼之间无数元气扑向六魂封印,六根方柱被紧紧缠在一起!   昀离双目如血,怒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被缠紧的六根方柱忽然聚拢,合在一起,瞬间就把昀离挤碎!   “我不信!灵尊,你到死也不肯屈服吗?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要死也拉这个丫头垫背!”昀离发出凄厉的惨叫。   六魂封印合拢的一瞬间,凰北月似乎看见那在封印中的昀离,双眼一会儿漆黑如墨,一会儿鲜红如血。   昀离,远离阳光,堕入黑暗,他应该高高在上啊……   凰北月一瞬间心如刀绞,双手紧紧合在一起,六魂封印也紧紧压迫着昀离,他不死不罢休!   昀离的惨叫变成狂笑,仰天狂笑,在笑声终止的一瞬间,六魂封印忽然爆炸开来,血一样的烈焰猛然喷薄而出。   凰北月站在旁边,一下子就被轰出去,撞上峭壁上嶙峋凹凸的怪事,当场就一口血喷出来。   浓浓的瘴气蔓延出来,剧毒无比,飘在空气中,空间也被一阵阵腐蚀扭曲,然而,瘴气出现的瞬间,那火焰也跟着水涨船高。   瘴气所过之地,火焰也燃烧而至,生生将瘴气吞噬进去,燃烧成虚无。   她知道那是灵尊在最后一瞬间帮她,他终于彻底和阳光拜别,永远消失在这个时空之中,并且再也不会有来生。   他如愿以偿保留着神兽的尊严离开了,她也做到了对他的承诺。   师父,最后一刻火焰腾起的瞬间,你是不是看到了,那光芒,刺眼如阳光啊……   凰北月从地上爬起来,泪水不停在眼眶里奔腾,然而她片刻都没有停留,手中青光凝聚成宝剑,无数青芒飞舞缭绕,像是乱舞的   流星一样,飞向宋秘。   看见昀离身死,宋秘狠狠一皱眉,知道已经没有人再为他拖住凰北月的脚步。   即便这一刻,还没完全从墨莲身体中拿走一切,但是,也足够了!   他要墨莲出生,是因为招魂术,养着墨莲,希望他终究一天成为自己的武器,可惜,墨莲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他!   不过,他早已有完全的准备,与其说墨莲是一件武器,不如说他是一件绝顶的容器。 ☆、万兽无疆【15】   墨莲的天赋,墨莲的血统,全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他费尽了心血和时间才培养他出来,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不会容许自己这些辛苦都白白浪费了!   放开墨莲,宋秘立刻抽身后退,而墨莲也软软地倒下来。   凰北月扑上前去接住他,“墨莲!”   他倒在她怀中,依旧发出呜呜的哀叫声,双眸浓墨一样的漆黑,眼角的桔梗花,如同枯萎了一般,花瓣片片垂落,颓败的散在他眼睛下方,像一片厚重的阴影。   苍白的皮肤,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令人心疼地痉挛着。   凰北月抱了抱他,低声喃喃道:“没事了,有我在呢。”   墨莲哆嗦着声音,完全不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没有无极天锁的压制,他的本性全无,只有可怕的兽性。   可这一次,他极力压制着,宁肯自|残,也不动手。   他不想动手,他知道宋秘会让他对付谁,他已经错过一次,悔恨难当,绝对不要再错第二次。   因为第二次,他就没有办法再让她回来了。   招魂术,只可以用一次,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她回来了……   他瑟瑟发抖,在凰北月怀中脆弱地蜷缩起来。   凰北月摸摸他的头,让他轻轻靠在一块石头上,轻声说:“等我一会儿。”   她站起来,墨莲就立刻倒下去,趴在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知道他没有力气,也就不再面前,只是大步走上去,一双清冷的眸子,盯住宋秘。   宋秘看着她微笑,抽走了墨莲大部分的能力,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金光灿灿的衣袍上,一层黑色的雷光缓缓凝聚着,手中的权杖,也变成黑色,皮肤苍白,双眸深邃。   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眼角下,一朵黑色的桔梗花正慢慢的绽放,开到了极致,诡异,恐怖。   “呵呵呵呵……”他低声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十分有成就感,“终究没有白忙一场,这孩子,总算不是个废物。”   凰北月面如寒霜,冷冷道:“你伤他一分,我要你百倍奉还!”   “试试看吧!”宋秘狰狞地说,“我深信,墨莲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万兽无疆更强!”   不想听他继续说出让她想杀人的话,凰北月直接就动手!   疯子!他简直是个疯子!   青光如练,从手臂两旁飞射而出,从两边围向宋秘,想困住他。   而宋秘狰狞地笑出声来,双手一抓,竟然生生地抓住那两道青光!   凰北月一怔,蓦然想起当初四根无极天锁完全释放之后的墨莲,对她展开的恐怖攻击。   虽然已经是死而复生,但想起当初的一战,还是心有余悸。   宋秘,会比那时的墨莲更凶猛吗?   青光被抓住,她面色沉着,手指一动,那青光忽然分成细细的无数光芒,像蛇一样顺着宋秘的手掌爬上去!   宋秘抓住青光一扯,黑色雷光从皮肤表面浮现出来,低吼一声,震得所有青光都四散飞舞!   -   听到四川地震的消息,很难过,在四川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很担心你们,希望大家都平安,这种时候请大家一起为祖国祈福吧,希望同胞们能互相帮助。 ☆、万兽无疆【16】   凰北月被震得急速后退,但是又立刻扑上来,黑气和青光缭绕成一团,和宋秘的金色元气斗在一起,光芒耀眼,一瞬间整片山谷都被照亮了!   光芒中万兽奔涌,各种各样猛兽的嘶吼声震彻山谷。   吼吼吼——   漆黑的猛兽影子飞跃而出,冰,火,风,雷,土,五种元气凶猛相撞,激化出更加强大的元气波动。   震彻的山谷不断摇晃,无数石头从上而下滚落下来,纷纷砸落在地上。   万兽奔腾中,无数黑色雷光忽然汹涌而出,夹杂着金色的元气,所到之处,嘶吼的猛兽身影便被淹没,化成灰烬。   光芒一收,凰北月的身影向后滑出来,腰侧受了重伤,一路过来鲜血流淌,可她眉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冷抬头盯着前方。   宋秘的身影也慢慢出现,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不过他却仰头狂笑:“哈哈哈——万兽无疆也不过如此!我早就知道,墨莲绝不会让我失望,哈哈哈——”   混蛋!   凰北月咬着牙,狠狠吐出一口血沫,手指握紧了青光流溢的宝剑,对着红烛点点头,红烛会意,金色雷光从龙角中迸射而出。   宋秘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对付昀离的时候她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不信她还能撑多久!   “凰北月,万兽无疆的时代应该结束了,以后,该是我宋秘的天下了。”他邪佞地笑起来,瞬间就扭曲了那张原本雅意俊美的面孔。   凰北月只是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宋秘,你被恨冲昏头了,是你的天下又如何?即便你超过轩辕问天,惠文长公主也不会因此而爱上你。”   “闭嘴!”宋秘闻言,立刻狰狞地吼道我,“就算她不爱我,强大的力量也会让她屈服,再没有人能阻止我得到她!”   “可惜,时间已经回不去了。”看着因爱而这么可怜的人,她除了叹息还能干什么?   宋秘恍惚地怔了一下,抬起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住了她,“当年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看见了她,得不到她,或许你可以补偿。”   凰北月眯起眼睛,冷笑:“你真昏头了,我凰北月只要活着一天,就绝对没有你生存的空间!”   “我能把墨莲变成不是他自己,也能把你变成不是你。”宋秘似乎已胸有成竹,大笑起来。   凰北月面色一沉,青色宝剑指向天空,轰隆一声,引天降惊雷!   “天罚!”   红烛龙角之间金雷爆射,和她的汇聚在一起,瞬间在四面八方交织出恐怖的雷网!   宋秘所在的地方,头顶上一个惊雷劈过,他一闪身躲开,紧接着,身边便接二连三的雷光爆炸!   他召唤出黑色雷光,在身体周围抵挡天罚。   天罚的威力不可小觑,全盛时期的凰北月比当初轩辕问天和昀离合力使出更加强大!这骤降的天雷,恍若真正是上天的惩罚一样   ,不留情面,只要沾染,立刻被劈成灰烬!   宋秘冷眼看着凰北月,别小看他,不,应该说,别小看墨莲! ☆、万兽无疆【17】   他知道天罚耗费的元气非常巨大,那凰北月已经将万兽无疆召唤出来,以万兽无疆源源不断的黑色元气支撑天罚持续不断地降下惩罚!   吼吼——   那块神秘的黑玉中,时不时便有一只实力强大的猛兽跳出来,高阶的灵兽,甚至是神兽!   一群群猛兽围在周围,似乎等着他稍微虚弱一点,便会集体扑上来,将他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一只手抬起权杖,黑色雷光顺着手臂爬满了权杖,轻轻摇晃,权杖顶端的宝石上,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   “神怒!”他阴森森地笑起来。   透过无数闪烁的金色雷光和黑色雷光,看见宋秘那笑容,实在令人胆战心惊,凰北月的心脏狠狠一颤,下意识全身调动黑色元气   防备,但是转念一想——   “红烛小心!”她忽然大喊起来!   就在她喊出来的一瞬间,宋秘的权杖转了一个方向,那刺眼的金色光芒忽然延伸出去,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猛然刺向红烛的心脏!   天降金雷,也无法阻挡那金色的神怒!   几只距离红烛很近的猛兽被她意识催动,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然则,只要碰上那金色光芒,便会立刻化成一朵朵黑色的莲花,迅速绽放,迅速凋零!   红烛身形庞大,维持着天罚,几乎避无可避!   宋秘的狂笑声回荡在四周。   凰北月没有选择,身形一晃,重重寒冰在红烛面前矗立,自己飞身而上,在金芒穿破了寒冰的时候,一剑将那金芒斩断!   金芒缩回宋秘的权杖,而天罚也迅速回收,凶猛的金雷没办法一瞬间就回到原位,因此不少泄露出来的雷光便会开始反噬原主人。   凰北月还好,红烛直接被天罚震得飞出去,刚好撞在一块突出的锋利山岩上,后背划开一条恐怖的伤口。   “这就是天罚的缺点。”宋秘握着权杖走出来,“我这么多年都在研究关于轩辕问天的一切,天罚密布的雷王很恐怖,但是,只要能够突破一点点,便是致命之处。”   凰北月面色冷寒,她行动敏捷,被反噬很轻,但是,还是被宋秘的话激起满腔的怒意!   “天罚的施术者必须要集中精神,全神应付,召唤师和召唤兽在外面互相帮忙,外敌无法靠近,但是,只要从天罚内部突破,自然能破了天罚。”   能把天罚的缺点都看透了,这宋秘若不是敌人的话,他们或许可以探讨一番。   她也发现过天罚的缺点,只是还来得及改良。   若不是宋秘偷了墨莲的力量,就算让他发现了破绽,也绝对不可能真的破了天罚!实力不够那个档次,根本就无须担心。   可是这一次,还是失算了……   提着剑和宋秘面对面,打到这个时候,两人身上都非常狼狈了,她受了重伤,宋秘在天罚里挨了一会儿,想必也不好受。   接下来,就该考验谁的手段很强更狠了!   墨莲在碎石堆里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跳跃的火光,刺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 ☆、万兽无疆【18】   他的手,在碎石里摸索,终于慢慢挣扎着爬起来了。   渐渐适应了火光,逐渐看清了眼前陌生的一切。   黑色的,充满了兽性的眼眸,对一切都茫然无解。   眼前有个人,瘦瘦的身影,一身潇洒的黑色长袍,虽然沾满了污血,可是却很坚强地挡在他面前,像一棵大树。   “月……”沙哑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周围石头滚落,也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现而出,比阳光还刺眼,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轰隆一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无数黑色的莲花在空气中绽放。   “神怒……”他喃喃自语,这熟悉的招式,是他的‘神怒’,一瞬间,有些零零散散的记忆闪过脑海中。   他猛然抬头,只见高处的石壁上,黑衣的少女一手攀着岩壁,另一只手无力地吹着,鲜血顺着手指不停地往下滴落。   耳边,忽然有个声音在说话:“你是不祥之人,若是喜欢的人,就千万不要靠近她,否则,她因为你而受伤,或者,死亡。”   脑子里轰然炸响,而紧接着,宋秘飞快追上凰北月,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实力,似乎也在伯仲之间。   宋秘那权杖中恐怖的神怒,丝毫都不逊色于天罚,而现在红烛受伤,她一个人使用天罚有些吃力。   “六道天元符!”抓住机会,凰北月从宋秘身后一闪而过,一个符印迅速在他身体周围成形!   宋秘冷冷转身,一只手上黑色雷光爆闪,“莲杀!”   他被六道天元符困住一半身体,而那名为‘莲杀’的强悍招式,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黑色莲花,一瞬间把凰北月从高空狠狠压迫下来,砸向地面!   土石飞溅,灰尘四起,她的身体竟生生将满是碎石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来!   一口血喷出来,凰北月艰难爬起,而半空的宋秘,也将权杖转向了她,黑雷涌入权杖的顶端,融入红宝石。   “结束了,凰北月。”宋秘看着她阴冷地笑起来,高高在上,有些怜悯,这丫头,以后是他的了。   “神怒!”   从莲杀到神怒,中间不过一秒钟,凰北月双手颤抖着结印,无力的左手出了一次错,神怒的光芒,便逼近她的身。   她咬着牙,一只手按在万兽无疆上面!   “宋秘,要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话音刚落,眼前一个黑影闪过,紧接着,她的身体,便被一双手紧紧地搂住,她怔了一下,耳边就听到一声低弱的闷哼声。   金色光芒大盛,无数星砂飞泻而出,金灿灿如同满天繁星一样,开到半空中,便变成一朵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墨莲……”凰北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恢复了?   “你受伤了。”墨莲喃喃地说,感觉的出来,他连说话都在抖,兽性无法压制,他只是凭着意识在保护他。   取出了四根无极天锁的墨莲,就是一只真正的野兽,就算被偷了力量,他依旧是凶残的兽! ☆、万兽无疆【19】   “我没有。”凰北月摇摇头,“墨莲,带着红烛先离开这里!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墨莲已经把她抱起来,不由分说,抱着她往山谷的外面跑。   他想带着她一起离开?   现在宋秘被六道天元符暂时困住了,确实可以逃出很远,但是,宋秘只要离开六道天元符,依旧会不依不饶地追着她!   但是,墨莲却很坚决,抱着她一路狂奔。   “墨莲!你想和她一起逃,不可能的!”被六道天元符困在半空的宋秘怒极大吼,气急败坏从远处攻击,发现被墨莲闪躲了之后,便   开始攻击周围的山石。   巨石滚落下来,整个山谷都在塌陷,滚下来的巨大石头把出口都封堵起来。   墨莲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抓着石头,吃力地向上攀爬。   “墨莲,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凰北月抓着他的手臂,他想离开的话,他们就一起离开好了,等养精蓄锐之后,再去合力对付宋秘。   她伤得虽然重,但逃跑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墨莲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就是固执地抱着她,抱得太紧,她想挣扎,可怕挣扎太用力,会连累他一起掉下去。   他一句话也不说,掌心里都磨出血来,却一点儿都不在意。   看他紧锁着眉头,紧闭着嘴唇的样子,凰北月忍不住轻声说:“墨莲,我真的可以自己走,我们一起离开。”   他没有给她回应,浓墨一样漆黑的眼睛,诡异地没有半点儿眼白,那是一双充满兽性的眼睛。   轰——   一声巨响,宋秘的神怒打在他们旁边的巨石上,堆积起来的时候被瓦解,立刻往下塌陷,巨石又重新跌倒。   墨莲的手抓不稳,差一点一脚踩空掉下去,千钧一发之时,头顶上飞过幻灵兽的身影,巨大的爪子抓住两人,便用力扔出去,而后,他却转身迎向发怒的宋秘。   她和墨莲,被扔出去好远,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旁边是塌陷的地面,前方的山洞也因为这里剧烈的打斗波动而坍塌了,现在完全就是绝路,根本走不出去。   好在一条地下河,却因为塌陷的原因而露出来,只不过,那地下河在的太深,往下看,是一片漆黑幽深,不知道有多深,只能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   墨莲抱着她一起坐起来,那一瞬间,苍白的面孔上有些茫然,他眼角的桔梗花已经凋谢了,那垂在眼角的样子更加显得诡异。   “走……”他低声,喃喃地说出口。   凰北月趴在他肩膀上,握住他的手,道:“嗯,我们一起走。”   “月……”墨莲茫然地开口,“朝生暮死的蜉蝣,真的会有一生吗?”   “会啊,当然会。”她尽量让声音柔和,不敢让现在兽性汹涌的墨莲受到任何刺激,她知道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压制与身俱来的兽性。   墨莲静默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慢慢开口说:“你骗人。”   “我怎么会骗你?” ☆、万兽无疆【20】   “我怎么会骗你?”凰北月急切地说,“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带你去找蜉蝣,去看看他们的一生,虽然短暂,可是,那就是他们的一生!”   “我很想看。”墨莲说。   “嗯,那我们就去看!”   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苍白诡异的脸庞,他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怔了一会儿,他怎么会这么恐怖?这样的   他,是一张野兽的脸。   “对不起……”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连,墨莲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嘴唇停留在上面舍不得离开,但是,也没有进一步辗转的动作。   就是一个蜻蜓点水,却无法分开的吻。   “我爱你。”他说完,才抬起头,离开她柔软的唇瓣,低下头,将她握在手心里的万兽无疆拿走。   “墨莲?”凰北月抓住他的手,一脸惊惧,“你不要做傻事,你想干什么?”   “给你该有的自由,没有诅咒和束缚的自由。”墨莲说完,忽然一掌重重地拍在她胸口上,那一瞬间,他诡异的黑眼睛里,也迅速涌出了泪光。   凰北月猝不及防,她根本想不到墨莲会突然攻击她,而且,竟然是用尽了全力的一掌!   一口污血喷出来,她软软地倒下去,但是,还是固执地抓着他的手。   “墨莲,墨,不要这样,求求你……”她哭起来,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爬满了她的身体。   墨莲按住她的手,低下头来,泪水从那双兽性的眸子里流出来,“遇见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一件事。”   “也许我真的是蜉蝣,你说的对,蜉蝣朝生暮死,尽管短暂,可那已经是一生了。”   墨莲把她抱起来,放在地下河的边缘,下面是幽暗湍急的河流,他从纳戒里拿出一颗珠子放在她手里,让她紧紧地握着。   避水珠,是她当初从安国公那里搞来的宝贝,放在她第一枚纳戒中,她把纳戒送给墨莲的时候,连避水珠也一同送出去了。   现在,他却把避水珠还给她。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更是拼命的抓着他,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说:“墨莲!你跟我一起走!你不走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墨莲怔了一下,苍白的脸,是单纯的颜色,如同从天空降下的白雪,纯净无瑕。   “再见了,月。”沉默一下,墨莲还是抬起手,将身在边缘的她,轻轻推出去。   “墨莲——!!!”她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墨莲!我不原谅你这样做!墨莲——   她掉下去在半空中翻过身,泪水飞泻而出,但是很快的,就被黑暗吞没了。   墨莲怔怔地看着,喃喃自语:“我很喜欢你,你有没有听到?”   他握起万兽无疆,转身沿来路返回。   幻灵兽嘶鸣的声音响起,让整座山谷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爬上崩塌的石山,身子如同野兽一样弓起,忽然仰头,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长啸。   听到这声音,宋秘遽然回头,脸上布满了震撼! ☆、凤逆天下【1】   他正在慢慢挣脱六道天元符,看见墨莲更是加快了速度。   “不可能!你的能力在我这里,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墨莲,别忘了我是你父亲!”宋秘大喊大叫。   对于他的话,墨莲置若罔闻,一双眼眸里盈满了兽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身体的表面,无数黑色的雷电缭绕而出,尖锐的   雷光拉扯着空气和空间都在扭动。   四周,如同不真实的环境一样,开始扭曲变形。   他曲了一下腿,而后,如同野兽捕食一样,猛地扑向宋秘!   宋秘大惊失色,权杖横在胸前,金光透体而出,死死地盯着墨莲!   疾风而过,他分明看见墨莲漆黑的双眼,正如同脆弱的冰面一样,出现一圈圈细碎的裂纹!   瞳裂了……   这臭小子,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吗?哼……   疾掠的狂风一瞬间扫荡了周围,宋秘一身长袍飞舞,散乱的头发,张狂的洒向四周。   金色的瞳孔中,那纯粹的黑色越来越近,那少年的脸庞上,是被兽性征服之后的嗜血,杀戮之人!   滋——   金色和黑色一接触,便发出炙烤时细微声响,而后,一瞬之间光芒爆起,整个空间迅速被金色和黑色两种颜色占满了,扭曲的空   间更加虚幻。   飞沙走石,天摇地动。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根本没有人能听见有任何动静,只有光芒无声地射向天空,气势浩荡,炫目的颜色,像是绽放的烟花一样。   可惜没有烟花绚丽的色彩,那是纯粹的浓黑,吞没了微弱的金色光芒,迅速壮大,涌入天际。   似乎天空都被打开了一道豁口,那最高的顶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只是无数漆黑的魂魄从其中飞出去来。   万兽奔腾,规模庞大,从天空中飞快过境,各种各样的形态,各式各样的嘶吼,被拘禁的魂魄,发出低弱的悲鸣。   可惜,没有出现太久,这些漆黑的魂魄,便慢慢化为灰烬,在天空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黑色光柱中不断有魂魄飞出来,然而片刻之后便都是化为灰烬的下场。   扭曲的空间里,安静的气氛维持了几分钟,而后光柱慢慢减弱,便能听见黑色光柱中似乎隐隐有无数人吟诵□□的声音。   魂兮,魂兮,归去罢!   终于最后一丝魂魄散尽,吟诵声逐渐消止,光柱消失,扭曲的空间恢复了原形,整片大地,重新陷入安静。   亘古不变的安静。   *********北月皇朝**********   司幽境的地下河一直流入北方的千里荒芜冰原,奔涌的地下河水到了地面上,因为地势的平坦,而变成一条宽阔,却流逝缓慢的河流。   千年静默的平原,缄默不语,极目而去,到处都是荒凉苍白的土地和石头,结了冰,而更加寸草不生。   然而这一天,寂静的冰原里,终于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主人——”   长长的呼唤,持续了很久,才被风吹散。   “我能感觉到就在这附近!”少年小虎声音清雅地说。 ☆、凤逆天下【2】   “你去那一头,冰去另外一边,我去这一头找!”吱吱说着,小小的身影便很快朝河流的另一边跑去。   看着那急忙跑走的身影,小虎忍不住大声喊:“吱吱,小心一点啊!冰原里不安全……”   “知道了!父王把织梦术还给我了呀!”遇到危险,她织个梦就能逃走!   不再理会小虎他们,吱吱一个人就跑向远处,冰原上的风很大,冷得刺骨,她一边搓着手,一边大喊:“月儿姐姐,你在哪里?”   他们中,只有小虎和凰北月缔结过本命契约,因此能感知到凰北月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但是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难道小虎感知错误了吗?   走了很远,双眼都被夹着雪的冷风迷得睁不开了,但是,前方的河面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慢慢被水流冲到了岸边。   吱吱定睛一看,那黑色的衣摆,难道……   快步跑过去,涉着水靠近了那人,一看之下大喜,连忙把她抱起来,“月儿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河水很冷,凰北月瑟瑟发抖,身上的伤口早被冻得不流血了,耳朵里轰鸣着,听到熟悉的声音,没有辨认是谁,便一把抓住,“墨莲……”   “月儿姐姐,我是吱吱啊,墨莲在哪里?”吱吱努力把她半抱着,努力往岸边走,“我带你上岸去。”   “不……”凰北月忽然用力抓住吱吱的手,浮肿的眼睛里,泪水簌簌而下,“去找墨莲,帮我去找墨莲。”   “嗯,我把你带上岸就去找他,他跟你一起出来了吗?”吱吱抬头看着河流,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和墨莲感情不错,如果他也受伤,吱吱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救他的。   “不用管我,现在就去!”凰北月急着说,如果她能行动,现在立刻就返回去,她恨受伤后的自己这么弱,“他没有跟我一起出来。”   吱吱一怔,想起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和小虎他们一起看到的壮观的黑色光柱。   孟祁天说过,那是墨莲的气息,非常强悍的,把那金色的元气压制消灭。   墨莲一定赢了宋秘,现在可能受了伤。   吱吱点点头,终于把她拖到岸上了,给小虎和冰发了一个信号,便说:“我立刻就去找墨莲!”   她刚站起来,凰北月一把抓住她,擦干净嘴角边再次溢出来的血迹,说道:“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如果他还要我的话,就来找我。”   闻言,吱吱吃惊地看着她,见她眼睛里不断滚下的泪水,心里一疼,不敢想象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很心疼这样流泪的   月儿姐姐。   “我一定会告诉他的!”吱吱用力点头,便立刻跑向冰原另一边那座怪石嶙峋的山脉。   凰北月躺在岸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周围只有狂烈的风吹着,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身上冷。   结束了,关于万兽无疆的一切,应该都结束了吧。   -   月说等墨莲那句话,纠结了很久还是写出来了…… ☆、凤逆天下【3】   她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万兽无疆的气息,这块黑玉和她的联系彻底断了。   黑水禁牢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她闭上眼睛,就看到站立在铜柱之后的魇,妖红的衣摆垂在黑水中,一头乌黑的发丝妖冶地垂在腰际。   他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伞,只是伞没有撑开,   似乎察觉到她进来了,魇慢慢抬起头,眼眸中,淡淡的一丝红色十分妖,他撇嘴一笑,道:“你做到了。”   “不是我,是墨莲。”凰北月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说。   “啊,是那个小混蛋。”魇笑了笑,风华绝代,而后却有片刻的缄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   凰北月一瞬间泪如雨下,再也支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魇默默地看着她,在流淌的黑水中轻声叹息,“月,自由地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为了这一天,你付出太多了。”   “若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何必强求?”凰北月说道。   “人跟着命运走,天命所定,无法更改。”   “你知道我不信命!”   魇道:“不相信的东西,不表示他不存在。”   凰北月默然。   两人在黑水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魇才说:“看来,我还是过段时间再出去吧,你伤这么重,我出去之后你会死的。”   说完,他慢慢隐入黑暗。   一场大战之后的山脉被削平了一般,原本盘踞在山中的一些凶猛兽类不是被战斗波及死亡,就是已经逃跑了,因此一路进去,十分安全。   吱吱手脚并用,走了很久,循着战斗的痕迹,终于找到已经被乱石掩埋的山谷。   看着几乎被填平了的山谷,吱吱的心跳都差点儿停止了。   “墨莲……”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好在这片山谷不大,她一眼就看见不远处那从乱石中露出来的一片巨大的黑色羽翼。   是幻灵兽!   她快步跑过去,果然看见一块巨石后面的幻灵兽,一半身体被压在石头下,没有力气挣扎,一半身体露在外面,翅膀拢起,护着下面的一个人。   奄奄一息的幻灵兽看见她,红色的双眼哀哀地看着她。   “救救他。”这一刻的幻灵兽,哪里还有平时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高傲?   曾经的圣灵,他现在却像个普通的人类父亲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孩子。   吱吱点点头,从他的翅膀底下小心地将墨莲托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苍白的脸,凋零的桔梗花,残破的身体。   幻灵兽掩饰不住眼里的心疼,看着这个孩子。   “墨莲,快醒醒啊,月儿姐姐等着你啊。”吱吱轻声说着,手掌中,慢慢将元气传入墨莲虚弱的身体。   听见她的声音,墨莲慢慢将眼睛睁开,灰暗的双眼,没有一丝光彩,眼眸睁开的瞬间,瞳裂之后,瞳孔里流出两行血泪。   “月,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救了她。”看见他这么惨的样子,吱吱低声哭起来,她知道墨莲很喜欢凰北月,曾经她帮墨莲怎么让月也喜欢他,给他   出了不少点子。 ☆、凤逆天下【4】   她明白他的心情,很爱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付出生命的爱。   “她让我告诉你,她在外面等着你,你爱她的话,就出去找她,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墨莲,你打动她的心了,她爱你了,我带你出   去找她好不好?”吱吱哽咽着说。   墨莲静静地听着,像听着别人向他描述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样,听到最后,才微微笑了一下,抬起伤口斑驳的手,在纳戒里摸啊摸,终于摸出一个被弄歪了的面人。   吱吱认出那是上次看见墨莲在街上买的,本来打算送给凰北月,但是因为被她嘲笑了,就一直被他藏着。   他把面人给吱吱,努力张口好几次,才终于说:“对不起,我走不动了。”   “我背着你,一定把你背到她身边!”吱吱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哗哗的流。   墨莲摇摇头,自知这是不可能的,他不想让她亲眼看见他死去,那样的话,她一定会伤心死的。   他不是牧羊女的丈夫,他不会让喜欢的人哭。   “吱吱,给我一个梦好不好。”   “不!不要!我要带你出去!”吱吱哭得像个小孩子。   墨莲无力地靠着她,双手垂在身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动,只是等吱吱哭了一会儿,才喃喃地开口说话。   “我因何而生于世上?圣君说,是他创造我,因他需要,我成为他的武器。但我知道不是,我因何而生于世上?因你,因你啊,月……”   他说着话,双眼迅速地暗淡下去。   吱吱害怕地大喊:“墨莲,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幻灵兽哀伤地看着他,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他的生命,便说:“请你,为他织梦吧。”   “好……”吱吱终于点点头,慢慢晃动着手指上的银铃,为他织梦。   墨莲,我给你最美的梦,在梦里,你像蜉蝣一样,虽然生命短暂,可是一生圆满而幸福。   和她相遇,相爱,相守,一生一世,死亡都无法将你们分开。   你是不是看到了?在喧闹的灯会中,人群熙熙攘攘,她提着红灯笼走向你。   你是不是看到她为你穿上嫁衣,坐上花轿,你掀开她的红盖头,看见喜烛的光芒中,她满脸羞涩的红晕。   你是不是看到你为她画眉?   你是不是看到你们的孩子出生?   你是不是看到你们白发苍苍,却依然牵着手……   “墨莲……”梦境织完,吱吱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而怀里的人轻轻地靠着她,双眼闭上,苍白的脸上却挂着安宁的笑容。   他的生命,终于十八岁的初冬,天空飘下了细雪,雪的颜色,和他的生命一样苍白。   幻灵兽哀鸣一声,兽的双眼,也流出眼泪,召唤师一死,召唤兽也无法独活,幻灵兽慢慢倒在地上,发出低声的哀叫。   悲哀的双眼望着天下飘下的白雪,似乎又看见了第一次被墨莲召唤出来的场景。   他那时候,才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幻灵兽的出现,气势迫人,震得墨莲跌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凤逆天下【5】   高傲的生灵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角的黑色桔梗花,便知道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   他用翅膀尖将墨莲扶起来,谁知道这孩子竟然顺势抱着他的翅膀不松手,眼泪鼻涕蹭在他翅膀上。   “妞妞,妞妞……”   他永远记得当时的自己,差点儿气得爆炸。   在后来,知道妞妞其实是一个从墨莲出生就照顾他的哑女时,便不生气了。   因为幼儿的墨莲太依赖哑女,宋秘便杀了那女孩,名为:斩断他感情的羁绊。   宋秘一定想不到,他最后还是因墨莲的感情而死。   幻灵兽也闭上眼睛。   高山削平,从冰原那边吹来的冷风,让雪越下越大。   吱吱放开墨莲,将他平平地放在地上,看着大雪渐渐将他掩埋,泪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她想了想,将墨莲给她的面人埋在他身边的白雪中,轻声道:“这是她。”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万兽无疆,慢慢地走下山。   回到小河边,远远的还看见凰北月等在那里,也是一样的固执不肯走。   吱吱努力擦干了眼泪,反反复复呼吸了好几次,才敢走过去。   看见她回来,凰北月立刻直起身来问:“墨莲呢。”   “我,我没有找到他。”吱吱佯装无视,不擅长说谎的人,每次说谎,都会眼神闪烁。   不过,凰北月没有看着她,只是转过脸,道:“那他会去哪里呢?”   “也许他杀了宋秘之后,就离开了吧,他不在那儿。”吱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万兽无疆拿出来,“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凰北月把万兽无疆接过去,这块玉握在手里,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冰凉过,寂静地躺着,似乎没有半点儿生命。   她轻轻握起,慢慢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万兽无疆,如今只是一块普通的黑玉罢了。   “没关系,他总会来找我的,我不躲起来,他一定能找到。”凰北月低声说。   小虎把她抱起来,放在冰灵幻鸟的背上,道:“主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回南翼国。”凰北月平静地说。   这一切结束了,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南北两国结盟,魔兽无患,万兽无疆被毁,宋秘也死了,她已经可以卸下沉重的负担,去过想要的生活了。   她要辞去官职,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等墨莲来找她。   *********尾声*********   十年之后,别月山庄   如今的别月山庄,已经不是昔日百姓口中传言的鬼地了,自从十年前睿侯月夜辞去了官职,来此居住,撤掉了周围的结界,将别月山庄重新修葺一翻。   因为她在强者世界中的威望,还是佣兵王令的真正主人,因此各国的佣兵都前来投靠,她虽然不想自立门派,但对于不少佣兵,   还是尽力帮忙和指点。   没多少年,别月山庄已经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情报机构,庄主月夜是南翼国皇帝最倚仗的心腹。   她不问朝事,不干涉政务,十年来只在做一件事——向南北来往的佣兵们打听,是否见过一个少年。 ☆、凤逆天下【6】   只要提供关于这个少年的任何消息,她都给予重谢,金银珠宝,功法秘宝,从不吝啬。   只可惜,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给她提供过真正有用的消息。   这几年没有战事,光耀殿和修罗城也格外的安分,别月山庄庄主月夜的威慑,足以让天下佣兵都安分守己,所以这几年,她的日   子也过的格外平静逍遥。   这一天,吱吱从司幽境回来,十年间,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还是一样的娇俏可爱,只不过司幽境对于她的培养,让她眉宇之间,还是多了几分成熟持重,渐渐的,像个王者了。   小虎一听到吱吱来就开心地扔下她跑出去,凰北月不禁摇头叹气啊,什么时候找夜王谈谈,把吱吱和小虎的事情办了吧。   男大也不中留啊……   “月儿姐姐!”吱吱飞奔进来,不管她在司幽境怎么矜持,来到她面前,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欢快活泼。   可怜的小虎一脸怨气地在后面追。   凰北月正好悠闲地煮了一壶新茶,招呼吱吱过来喝。   吱吱坐下,先吃了块点心,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月儿姐姐,父王想见你一面。”   “夜王?”凰北月偏头微笑,慢慢倒出茶水,“他身体还好吗?”   “多亏月儿姐姐帮父王驱毒,这两年身体是好了些,不过不管怎么说,毒性在体内都愈百年了,说痊愈,也不大可能了。”吱吱放下点心,有些忧伤。   凰北月轻轻揉了揉吱吱的头发,像爱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夜王突然拍吱吱来请她,想必也是,不行了吧。   “他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父王说,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   凰北月微微一怔,慢慢品着茶,暂时不言语,吱吱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急了:“月儿姐姐,这是父王最后的心愿了,你就去一趟吧!”   “谁说我不去了?喝完这杯茶就走。”凰北月一口喝干了茶水,站起来往外走。   吱吱连忙跟上她。   两人一起出门,正好看见阿萨雷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中拿着一封烫金的帖子,一看便知是宫中的。   “又有什么喜事啦?”凰北月不禁笑问,各种各样的宴会,她虽然从来都不去参加,但帖子还是会送到别月山庄来。   她一句话便能改变帝王的心意,哪个不赶紧来巴结她?   “一般的喜事是不会拿来烦王的,这一次,是大喜事,子曜那小子到现在也没成亲,这不,作为兄长的风连翼有意为他求娶先帝的小公主嘉琳公主,等他们到临淮城,皇上会大肆庆贺这桩联姻,呃,这帖子,是皇上派永安公公亲自送来的。”   凰北月默默地听完,恍然一下,十年了,他们有十年没见过了……   “王?”见她发怔,阿萨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你去不去?”   凰北月回神,依旧淡淡地说:“我现在要去一趟司幽境,如果来得及的话,就去。”   “又是如果啊。”阿萨雷不禁失望,不会连风连翼都请不动她吧? ☆、凤逆天下【7】   不敢多问,只能看着她和吱吱一起离开。   司幽境   再次踏入这片土地,还是有种恍然的感觉。   白天的司幽境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眼看出去,北部那座光秃秃的山脉矗立在晴空下,像一个忠实的守护者。   凰北月的心,一下子紧紧的揪起来,下意识不去看那山脉,只跟着吱吱,走进王宫。   夜王喜欢住在高塔上,每夜眺望星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躺在房间的软椅上,盖着薄被,闭目养神。   “父王,月儿姐姐来了。”吱吱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轻声说。   夜王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凰北月,便挣扎着坐起来,挥挥手让吱吱和所有人都退下去,只留下他们两人。   “你终于肯来了啊。”夜王感叹地说,之前派人请过她数次,她却从来都不肯来。   “你有什么事想说?”凰北月背对着他,看着高塔的窗外,这里很高,整个司幽境,都尽收眼底。   北部的山脉,更加清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默然地和她对视着。   “关于招魂术。”夜王抬起头,看见她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背影颤了一下,“利用招魂术将魂魄召回来,留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凰北月抿着苍白的唇,隐隐颤抖,不想去问让自己害怕的问题。   然而,夜王也不等她问,便说:“你知道墨莲换回你,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吗?”   同样不等她问,夜王自问自答:“是他这一生的生命,然后,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换你可以轮回。”   被招魂术召回一次的魂魄,是不可能有轮回的。   夜王的话,等于直接宣判的墨莲的死,她这么多年,都在白白等候了吗?   她不愿意相信,十年啊……她自己骗了自己十年……   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夜王道:“凰北月,这一切都是命运注定,是神的主宰。”   “我不信命运!”凰北月激动地转过身,泪水盈眶,“我更不信这世上有神!神是什么?她凭什么主宰一切?”   夜王静静地看着她发泄了一会儿,才说:“卡尔塔大陆广大无边,可这不过是茫茫大陆的一角而已,你我不过是沧海一粟,往上九重天阙,往下九层魔界。”   “神话之说,岂可尽信?”   夜王叹息一声,慢慢地站起来,消瘦枯槁的身子,慢慢走到高塔内的一方祭台上,上面摆放着命盘。   他双手结印,开始念诵漫长的咒语。   凰北月站在他身后,感受着周围的空间动荡,浩荡的元气,从头顶上方压迫下来,迫得她不得不抬起头去看。   高塔的穹顶很高,原本是黑漆漆一片,突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扯开,烟云飞散,不敢高跃,一层又一层的烟云被拂开,最后,刺眼的金光渗透而下。   凰北月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可是眼角的余光里,还是隐约看见金光里,有一个人的身影。   五彩琉璃的王座,庄重华贵的衣袍。 ☆、凤逆天下【8】   五彩琉璃的王座,庄重华贵的衣袍,头戴金色莲花冠,雍容华贵,年轻美丽的脸庞,却有着让人畏惧威严,和不可亵渎的神圣高贵。   斜挑的凤眼本来慵懒地眯着,此刻慢慢睁开,看见了他们,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便慢慢抬起手,从高处压下来。   那巨大的手,带着掌控一切的磅礴力量,被她看到的人,不过是蝼蚁一样微小。   凰北月皱着眉,虽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却被这种轻而易举可以掌控她的气势激怒了,手中光芒一闪,雪影战刀飞快在   半空中划过。   那伸出来的手,立刻缩回去,鲜血慢慢流下来。   那女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便笑了:“帝君流血,凤逆天下。你便是预言里所说的,朕的破命之人罢,看来朕的劫快到了。”   凰北月冷冷看着她,对方却说:“你有朕的血,可以实现一个逆天之愿,如何?想不想到九重天阙来,得永恒之躯?”   对于她诱惑的话,凰北月无动于衷,只是问:“你是谁?凭什么可以实现我的逆天之愿?”   “呵……”对方笑了,是一种怜悯凡人的笑,“朕是九阙至尊,光明之主,天界帝君华曦。你若是想,朕可将整个卡尔塔大陆,赐予你。”   “我不懂你为何要帮我。”听到她一连串吓死人的称号,凰北月也没有惊讶,她现在窥见了另外一个世界,却也半点儿都激动不起来,只觉得很悲凉。   华曦道:“预言所说,朕在劫难,会得你帮助。”   闻言,凰北月平静地说:“凤逆天下我根本不稀罕,我只要墨莲回来。”   华曦慵懒地斜靠着王座,轻轻掐指,道:“他魂魄已散,肉体崩坏,不可能再回来。”   嘴唇微微一抖,凰北月说:“那我要他的来生。”   “他没有来生。”   “你可以给他!”凰北月怒道,“你不是天神吗?世间万物都在你的主宰中!”   “好,我可以给他来生,但将来,你若遇到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帮我。”   “没问题。”凰北月说,“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要他的来生,遇到我。”   “可以。”华曦爽快答应,“这是朕的承诺,来生你会遇见他,他的一生,也会安然度过。”   说完,天上的宫阙慢慢关闭,天帝华曦的面容,消失在一片炫目的金光中。   重重云烟重新合起来,慢慢恢复,变成高塔中的穹顶。   夜王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凰北月将他扶起来,看了一眼那命盘,将万兽无疆拿出来,轻轻放在上面。   “他已经不属于我了,请司幽境好好保存吧。”   “多谢你。”那是萧谨唯一留下的东西,如今只是一块普通的黑玉,他早就想要回来供奉了。   将夜王扶到软椅上重新躺下,凰北月直起身来,准备离开。   -   如果下本继续开古文,那华曦就是女主啦,愚人节特辑大家都见过她了~如果开现代文的话,N大神就是女主~大家想看谁? ☆、凤逆天下【9】   夜王咳了几声,道:“凰北月,我知道你并非是爱上了墨莲,他只是令你亏欠和愧疚,所以你把最好的十年和来生,都用来补偿了他,可是韶华易逝,有些事情,不要等错过了,才追悔莫及啊。”   凰北月恍然一笑,点点头道:“我知道。”   她直接从高塔的窗户里跳出去,冰灵幻鸟从远处飞来,稳稳地接住她,带着她迅速飞上了高空。   凰北月回过头,看着北部渐行渐远的山脉,轻轻地开口:“墨莲,来生,等我吧……”   冰灵幻鸟一瞬间飞出了司幽境,穿越了漫长云烟,低头看见下面一座秀丽的山峰,凰北月道:“下去。”   盘旋一圈,落在青山环绕的一座小湖边。   湖上烟波浩渺,宛如仙境,一座小木楼修建在水中,木楼周围挂着层层妖红的轻纱,拂在水面,飘在风中,附和着屋檐下的风铃声,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红纱被吹来,露出个妖孽的人来,执着酒壶,逍遥地半躺在一堆华丽的软枕中,一边喝酒,一边拎起画笔,往铺在地上的纸上,   添上几笔。   画出一个美人,秀丽雅致的美人,画得那眉眼啊,怎么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讨厌呢?   “又是她!”终于看出那画上是什么人,魇大怒,抓起画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的角落里去,那里已经堆了一堆同样的画纸,都是他   画出来跟某人非常相似的美人们……   哼!那关了他十多年还不喜欢他的臭丫头有什么好?他要画个美人儿,画个绝世美人儿……   提笔重画……   ‘扑哧’,一声笑声响起来,风铃作响,抬起头,以为看见了幻觉。   画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恍惚见了画中人。   凰北月走过来,将画笔拾起来,递给他,撑着小脸笑道:“神兽就是神兽啊,十年过去皱纹都没长一条耶!”   “哼!本大人绝世美貌,怎么可能长皱纹!”自恋美人魇一把夺过自己的画笔,不小心墨水溅到脸上,气得他哇哇大叫,连忙跑到水边去洗脸,顺便照照镜子。   这几天没洗脸没梳头,她出现这么突然,是不是有损形象?   还好还好,他还是这么美,天生的绝世美人,怎么看都美得不像话,哈哈哈——   凰北月靠着柱子站在他身边,低头笑道:“大美人儿,你要是出去,绝对迷倒一片男女啊。”   “哼!本大爷只要迷倒一个就够了!”魇哼哼唧唧地说。   凰北月挑眉:“如果你当年迷倒了轩辕谨,也许事情会变得不同,但她后来也醒悟了。魇,她有来生,希望你和她再次重逢。”   魇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他的脸有些虚幻。   “臭丫头,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执着于这个问题,执着了好多年啊!   凰北月哈哈大笑,蹲下去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看着水面上的倒影。   -   魇:老路你说,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出场吧?你快说这不是!快告诉她们你最疼爱我,以后每本书里都有我!快说!不然掐死你!   路:哦呵呵,这种主宰所有人的感觉真像华曦啊,好爽~ ☆、凤逆天下【10】   “你看,你和十年前一样美丽,而我已经变了,再过几个十年,我也许会满脸皱纹,也许会白发苍苍,可是那时候,你还是和现在一样美,等几百年之后我去世,你还是这么美的活着。”   听着她的话,魇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哦?”凰北月感兴趣了,这丫顿悟了?   “他说我们是‘人|兽有别,还是他比较了解你。”虽然不服气,但魇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她相处十多年,却不如风连翼那么了解她。   凰北月一怔,笑容缓缓收敛,静默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说:“我走了,以后,会常常来找你喝酒的。”   魇邪恶地笑起来:“那你可要小心,酒|后|乱|性。”   “混蛋,我酒量好得很!”凰北月笑着瞥了他一眼,走上冰灵幻鸟的背,离去。   魇怔怔看着天空,看了一会儿,重新回去,提笔作画。   不用掩饰,不管怎么画,细细的勾勒,描绘,一笔一划,都是你,都是你……   临淮城皇宫,北曜国赵王和南翼国嘉琳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为了庆贺,今晚宫里大放烟火,庆贺两国关系进一步加固。   嘉琳公主不日便要远嫁北曜国,因此这一晚的宴会,公主和赵王便是主角,大臣们轮流去恭喜庆贺,嘉琳公主羞涩地躲在皇后身边,而赵王则拘谨地坐在一旁。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辉煌的灯火中,都看不清各人的脸。   战野和风连翼并排而坐,两国修和,摒弃前嫌,两人自然能放开国事畅谈。   席间,北国皇帝那找寻的目光,一直穿梭在各处,寻找,不断地寻找。   虽然谈笑风生,然而却不免有些失落。   战野看在眼里,却也不说破,酒过三巡,永安才匆匆跑过来,低声在他耳畔说:“陛下,月夜大人来了。”   她辞去了官职,但在这些人口中,她的身份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永远都恭恭敬敬不敢侵犯。   永安声音不大,但风连翼却听见了,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看向门口。   凰北月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进来,一身简单利落的黑袍,从魇那里回来,就匆匆赶来这里了,怕再次错过了他。   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交汇。   风连翼一怔,她也一怔,继而,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不管多么波澜壮阔,惊天动地的爱情,都比不上这一刻的笑容。   隔着阑珊的灯火,曼妙的舞姬,悠远的十年,终于千帆过尽,靠近他身边。   风连翼霍然站起来,大步朝她走过来,舞姬纷纷退避,连举杯喝酒的达官贵人们都转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终于,他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笑容倾城,“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了。”凰北月也抬起头微笑,明眸璀璨。   十年分离,却没有半点儿不自然,仿佛,才是昨天刚刚分开。   凰北月的眼角有些湿润,看了他半响,容颜依旧,却是茫茫十年的痕迹。 ☆、大结局【1】   应酬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人物之后,终于有机会找个清净的地方谈谈。   月色朦胧,今晚的夜,想蒙了一层面纱的神秘少女,静静看着人间。   凰北月举头望天,浩瀚星河,茫茫宇宙,他们真的是沧海一粟,如同尘埃一样渺小。   她以前不信天命,不信世上有神,可是见到了华曦,巨大的神迹让她不得不相信,什么逆天改命?现在想想,不过是在天神的手下,演了一出好戏而已。   她现在已经看透,已经不去在乎那些东西了。   眼前的人,才是她最应该在乎的。   晃动着酒杯里的酒液,凰北月回过头,看着身边的男子,道:“我以为你再也不愿意看见我了。”   “那样就好了。”风连翼双手撑在栏杆上,偏过头,俊美的轮廓让人窒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在想,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是这么固执,我就用强了。”   举杯喝酒,凰北月不禁笑了:“对我用强,似乎是很不明智的做法啊。”   “也不一定。”嘴角的笑容有些阴险和得意,“男人对付女人,不一定要在武力上胜她,别忘了,我是炼药师啊。”   凰北月假装沉下脸,“这么做,不怕我报复你吗?”   “你不会。”他笑容自信,慢慢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你爱我,同样爱得不可自拔。”   ‘扑哧’一声笑出来,凰北月大方承认,“你说得没错!”   闻言,风连翼心里一动,埋藏在心里的话即将脱口而出,许久许久了,很想对她说……   “月……”   “师父!”话还没出口,风雅玉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了。   风连翼咬牙切齿,早知道应该设个结界才对……   看见他这么憋屈的样子,凰北月乐呵呵地笑着,故意一脸无事地对风雅玉笑道:“雅玉,你的亲事,终于可以让我放心了。”   风雅玉脸上一红,褪去从前的稚嫩,现在也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风连翼有意培养他作为接班人,因此比别的男孩更加沉稳一些。   但是,站在她面前,还是像个小男孩一样动不动就脸红拘谨,对她恭恭敬敬。   “师父别开玩笑了,你都没成亲,我怎么可以在你之前?”   这话让人一听,风连翼心里就酸溜溜的了,心想这臭小子难道是在怪他不成?   他也想娶啊,可问题是她不嫁啊……   凰北月摸摸鼻子,轻轻咳了一声,说:“这个嘛,其实无所谓,婚姻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风连翼遽然抬头,一双眼睛瞪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吞进去一样。   无所谓?不重要?   咬牙切齿啊咬牙切齿!   哼!以前迁就你,现在可不会了!这种大事绝对不能姑息啊,否则,一辈子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太郁闷了吧!   风连翼看着她,心里已经在腹黑地计算着一切,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是不是,那把雅玉也要一起算计进去才行…… ☆、大结局【2】   被自己的兄长盯着,风雅玉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奇怪了,明明没风,怎么会这么冷呢?   打了一个哆嗦,这时候,又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贵族过来敬酒,对她巴结不已。   不忍看她喝太多酒,风连翼和风雅玉就为她挡了,没想到挡着挡着,自己反倒被缠住了。   凰北月轻松脱身,一个人端着酒杯晃悠着除了宴会大殿,往静悄悄的御花园走去。   半路上,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凰北月迎面看见,带着三分醉意,眼睛里水蒙蒙的,看着那男孩清秀稚嫩的面孔,   一下子被勾起了回忆。   “洛洛……”   那男孩抬起头,一双名车的眼睛里布满了迷惑看着她,脚步慢慢停下来。   而此时,男孩身后一名英俊沉稳的男子走出来,看见了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道:“月夜阁下。”   整个卡尔塔大陆没人不知道这位月夜阁下,她的事迹到处都在传诵,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很奇怪,她为何会突然这么亲近地叫自己的名字。   凰北月抬起头,对着这名男子端详了良久,才认出这是洛洛,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英挺而稳重,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和青涩的少年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刚才恍惚之间,把那小男孩看成了洛洛,有些尴尬,凰北月脸颊上泛着酒红,轻咳一声,道:“洛洛族长,许久不见了。”   洛洛礼貌地点点头,确实,布吉尔家族也曾想拉拢这位权势滔天的月夜阁下,可惜她性情淡薄,多次送去拜帖都被她推辞了。   不过她不为自己所用也罢,只要不和布吉尔家族为敌,就可以做朋友。   冷峻的男子已经完全是为整个家族着想的族长,而不再是当年任性的少年了。   因为她当初救了北月郡主,因此洛洛也对她存着一份感激之情,便道:“郡主经常说起阁下,很感谢阁下当年的医治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凰北月淡淡地说,看着洛洛冷峻的眉眼,心里有些酸涩,“洛洛族长如此美满的家庭,真是羡煞天下人。”   闻言,洛洛嘴角边微微出现一抹柔和的笑意,想起家中的爱妻,确实很幸福,只要忽略那种时不时就出现的恍惚感觉,那一切真的太美满了。   “这是犬子亚特。”洛洛轻轻摸了一下男孩的头。   “他和你真像。”凰北月不禁微笑,看见这样幸福的洛洛,她可以稍微安心一点。   洛洛一怔,她又道:“我第一次来临淮城的时候,有幸见过洛洛族长,那时候你还小。”   “原来是这样。”洛洛有些歉意地道,“很抱歉,我竟然不记得见过阁下。”   凰北月道:“那时候我并未露面。”   “也是,阁下一向都很神秘。”洛洛道。   “父亲,她是谁?”亚特扬起稚气的小脸问。   洛洛道:“亚特,不准无礼,她是月夜大人,是她治好了你母亲的眼睛。” ☆、大结局【3】   亚特看向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尊敬起来,“见过月夜大人。”   凰北月微笑着看着他,从亚特身上感觉到隐隐流动的冰元气,因为年幼的关系,还不能太好的控制元气的流动,因此会泄露出来,但是,看得出这孩子的天赋很好。   她招了一下手,夜空中冰灵幻鸟猛然扑下来,在洛洛身边的护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停在凰北月身后的半空中。   “父亲!看!是冰灵幻鸟!”亚特激动地大喊起来,一张稚嫩的小脸都涨红了。   洛洛倒是沉稳地许多,只是看着她反手过去,从冰灵幻鸟的翅膀上拔了一根羽毛下来,笑着递给亚特。   “初次见面,这是给你的礼物。”   亚特很激动,但是,还是回头看看他父亲,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很想要,可是不敢去接。   洛洛点点头,道:“收下罢。”   亚特立刻高兴地接过去,小心翼翼碰在手心里,爱不释手。   抬头看了一眼那停留在半空,被拔了一根毛而有些生气的冰灵幻鸟,洛洛恍然地说:“我小时候,很崇拜冰灵幻鸟,心想能驾驭如此高傲的他,那位召唤师,一定惊才绝艳。见到阁下,终于证实了少年时候的想法。”   凰北月笑着说:“洛洛族长过誉了,宴会开始多时,请进去吧。”   洛洛点点头,带着兴奋不已的亚特,走向宴会大殿。   途中,几次不自觉地回过头来,看着那半醉半醒,晃晃悠悠走在御花园小道上的黑色背影。   冰灵幻鸟在她身后飞行,宽阔的翅膀,拉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凰北月在御花园里找了个清净的台阶坐下来,夜风轻轻地吹拂着,有点儿凉,不过很惬意。   坐了一会儿,身后有一行人的脚步声传来,听那阵势,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她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一阵轻轻的脚步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端凝的声音响起:“睿侯好兴致,在这里观看月色。”   凰北月把空了的酒杯放在地上,依旧坐着说:“在下早已经辞官很久了,今日不胜酒力,不能起来向皇后行礼,请见谅。”   “皇上说过,不管什么时候,睿侯还是睿侯,且不用向任何人行礼。”皇后慕影姿一身宫装,端庄华贵,发髻梳成朝天的凤凰,真正母仪天下的姿态。   凰北月笑笑,不说什么,见过皇后几次,都是端庄贤惠的样子,不过,她知道这女人很聪明,也知道皇后很排斥她。   “睿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就算睿侯已经不过问朝事,依旧能够影响皇上的任何决断。”慕影姿轻轻地说。   “皇后这样说,在下不胜惶恐。”   慕影姿笑得很婉约,像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一样,“可不是本宫这样说,全天下的人都这样说,大臣们总说,只要睿侯在的一天,皇上身边,就始终有一道影子,如影随形。”   凰北月用手指有意无意旋转着地上的酒杯,嘴角微微扬起。 ☆、大结局【4】   凰北月用手指有意无意旋转着地上的酒杯,嘴角微微扬起,“只要为了皇上好,我做臣下的,自然什么都愿意做。”   “其实本宫早有一个想法,怕冒犯了睿侯,今日就借着酒力,跟睿侯说说吧。”慕影姿在她身旁蹲下来,亲昵地握住她的手,“皇上   心里对睿侯的感情,本宫不是不知道,所以,请睿侯成全皇上的一片心,本宫愿意为妃,睿侯为后,你我姐妹二人,共同伺候皇上。”   凰北月不动声色的听着,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在抬起头来,看看那张端庄秀丽的脸庞。   慕影姿看向她的目光还算真诚。   是吗?   凰北月偏了一下头,笑道:“好啊。”   慕影姿的面色,一瞬间就苍白如纸了,恰好这时候远处传来侍女请安的声音,是战野过来了。   凰北月站起来,慕影姿慌乱中,抓了一下她的手,凰北月冷冷甩开,她是喜欢聪明人,不过不喜欢用聪明来算计她的人!   更不喜欢那种自以为聪明可以震慑住她的人!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战野大步走过来,十年之间,沉淀在他身上的,只有帝王的威严,不可触动。   凰北月走过去,笑道:“刚才皇后跟我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眼眸轻轻撇着慕影姿苍白的脸,战野‘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正待开口,慕影姿便立刻道:“我,我,那只是玩笑话而已,希望睿侯不要放在心上。”   凰北月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慕影姿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一丝哀求,终于知道热错了人,这凰北月,不是皇家的威严就可以震慑住的。   战野洞察秋毫,看慕影姿面色便知道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他可以容忍任何事,甚至容忍慕影姿私下里扶持慕家的人,一心想再次让慕家再次壮大,这个皇后对他情深,可野心太大,太聪明,不甘于平庸,看在母后的面子,他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不能容忍她欺负到北月的头上去,谁也不能欺负被他视若珍宝的人,他都舍不得,凭什么别人可以?   “你是皇后,应当自重,有些事,能不能做,心里应当一清二楚!”战野语气稍稍严厉,自然话里的也一语双关。   慕影姿有些委屈,但心里也明白,皇上的话里,分明有警告她安分守己的意思,是啊,他是帝王,不管她做什么,哪里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臣妾失礼,请皇上息怒。”   “下去吧。”平时好歹是婉柔贤惠的人,战野也没有严厉苛责,便让她离开了。   看着慕影姿的背影,凰北月还是感叹,宫中的女人最可怜。   “其实她很好,一心一意为了你。只是和平年代,这样聪明能干的皇后,总是发挥不了价值。”凰北月说,要是战乱的时候,说不定   慕影姿也能像当年的文德太后一样。   “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战野不再想慕影姿的事情,只是关切地问。 ☆、大结局【5】   “就是开了一个小玩笑,不用放在心上。”凰北月无所谓地说,“战野,我想,我应该离开南翼国了。”   战野瞳孔一缩,冷声问:“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不关她的事!”深深吸了一口气,凰北月慢慢说,“这一生我错过很多东西,也许来生都没有机会拥有,所以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战野抿着唇,微微偏过脸,艰难地说:“如果朕不让你走呢?”   在她面前自称‘朕’,是打算以帝王的权利,强行把她留下来吗?   “如果你以国君的身份命令我留下,我一定不会走,你是君,我是臣,对南翼国和凰战野,我凰北月一生誓死效忠!”她坚定地看着   他,没有半句虚假之言!   战野皱着眉,漆黑的眼底隐约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为什么?因为对樱夜的愧疚吗?”   凰北月一怔,凝眉不语。   “我就知道。”战野自嘲地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对樱夜的死有愧疚,我想你早就走了,你不会不惜和风连翼反目成仇,让南翼国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南翼国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家人啊!”凰北月一时激动,脱口而出,“我很珍惜你们……”   战野噤声,深深地看着她,最后终于妥协似的垮下肩膀,“家人……”   已经够了,能做家人,已经很好了。   两人相对默然,片刻之后,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赤金圣虎从半空中降下,落在他们面前。   吱吱跳下来,喘着气说:“终于追上了!”   “怎么了?”看见她这么急匆匆的,凰北月立刻问,难道是司幽境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啦!”吱吱抓抓后脑啥,笑嘻嘻地说,“父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两颗透明的珠子,珠子中,有一点淡淡的绿色,透着光,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沉睡着。   似乎是灵魂上的感应,一瞬间让凰北月的手颤了一下。   “这是……”   “是樱夜公主和曹秀之的魂魄!”吱吱眨巴眨巴眼睛说,“父王说,他答应过你三个要求,都要做到,不想欠你什么。”   心里狠狠一震,凰北月几乎站不稳,只能紧紧地挨着战野,可战野,也被震撼地说不出来。   吱吱想了一下,手指在珠子上轻轻弹了一下,两个身影便轻飘飘地出现。   少年和少女的模样,和十几年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凰北月怔怔地看着他们,曹秀之还茫然四顾,而樱夜,却对着她轻轻笑了一笑。   看见那样的笑容,她紧绷了十几年的情绪一瞬间就崩溃了,那么多的愧疚,不安,悲痛,全都无法掩藏地遁形。   “对不起……”她颤抖着,只能让自己说出这三个没有意义的字来。   樱夜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她,“笨蛋,你根本不用自责啊。”   “只要魂魄还在,我可以帮你重塑灵体,樱夜,回来吧。”凰北月喃喃地说。 ☆、大结局【全文完结】   樱夜笑了一下,回头看着茫然的曹秀之,摇摇头说:“我不想回来,很快,我就可以轮回,做一个崭新的人。”   “我可以让你们一起回来!”   “不,北月,你不明白,我很累了,只想静静地离开,我从来不怪你,你这么多年的自责愧疚,都是我害了你,你自由吧。”   “我……”   “翼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怎么能让他一直等你?你不能给他幸福,我会怪你的。”   凰北月霎时间泣不成声,靠着樱夜的怀抱,像个孩子一样。   樱夜拍着她的肩膀,慢慢抬起头,看向战野:“皇兄,我还能叫你皇兄吗?”   “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妹妹。”战野爱怜地摸摸她的小脸,目光里盛满了溺爱,有时候很后悔,为何樱夜在的时候,要对她那么严厉呢?   有时候想起樱夜,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兄长,因为小时候总让她哭鼻子。   樱夜开心地笑起来,“太好了!”   战野道:“去见见母后吧,她很想你。”   樱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将凰北月放开,对他们挥挥手,然后拉着曹秀之一起,跟着吱吱离开。   凰北月还吸着鼻子,可是,沉重了很多年心,终于还是轻松了一些。   战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我一次送别你的时候,你说过还会回来,这一次呢?”   “这一次也一样!”抬起清澈的眼眸,虽然有哭过的痕迹,但是,依旧和当初一样真诚漂亮!   战野终于笑了,道:“就算不能得到你,看到你幸福也一样高兴。月儿,在外面受了委屈的话,就回来。”   “嗯!”她重重的点头,这就是有家的感觉,不管在外面怎么困苦,背后都会有强大的依靠。   冰灵幻鸟飞上高空,这一次离开的心情,无比畅快,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翱翔天空,驰骋大地!   飞过城外的高地时,看见夜色中白衣翩翩的身影立于山头,潇洒出尘,临风而立,如芝兰玉树。   这丫的,比她还早就溜出来了!   驾驭冰灵幻鸟飞下去,和他平视,抱着双手笑道:“啧啧,堂堂修罗王,在这儿吹着冷风是等谁呢?”   “等一个会嫁给我的姑娘。”风连翼目光灼灼地瞅着她,一脸深深的笑意,“不知道她肯不肯答应嫁给我。”   “那姑娘嫁给你有什么好处呀?”凰北月笑问。   “什么好处都有,你看我一表人才,还是个皇帝,优点一大堆,专情啊,博学啊,温柔啊,耐心啊都数不清,至于缺点,如果太帅   也算的话,就这一个。”   “这么好啊?”   “当然啊,不这么好,敢娶天下最好的姑娘吗?”某人很自信啊!而且太奸诈了啊!   凰北月笑眯眯地说:“没有媒人,姑娘可不会随便嫁的。”   风连翼道:“你看,天和地,都是媒人啊,他们亲眼见证。”   “那,聘礼呢?”   “江山为聘!”   他笑起来,真是风花雪月,世间万物都失色,谁能抗拒,那样的倾城一笑呢?   ————————————《凤逆天下》全文完结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